《大明之拉着崇祯南迁》 第1章 我大明还有救吗? 崇祯十七年。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大明帝国已经即将迎来末日了! 在北京城里,也丝毫没有过节的意思,去年肆虐的鼠疫,使得北京城上下,死难了近五分之一人口,元气大伤,若非有刺血法治疗,外加冬季到来,天降大雪,把携带着病菌的老鼠给冻死了个干净。 怕是这死难人口,只会更多。 对于刚刚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二十一世纪高三学生朱见海来说。 鼠疫是没什么好怕滴! 何况这玩意已经度过了。 他现在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穿越到这个身份,还有这个时间。 现在是崇祯十七年,正月十六,距离历史上的李自成入京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这个消息,对于在去高考路上,见义勇为而死的朱见海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因为他已经穿越过来两天了。 这两天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系统,也找不到什么外挂。 什么吕布之力,项羽之勇,什么十万火枪兵,德械师,或者军火库,都没有…… 他只穿越过来了一个灵魂! “两个月,两个月啊,练兵时间上来不及,造枪炮也来不及了,何况咱还不太会造,哦对了,这也没办法搞啊,咱也没钱啊……” 朱见海发现,自己这个原主朱慈烺是个大大的穷逼啊! 手上的积蓄竟然只有不过几十两银子。 就这,还是他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呢。 一想到这,穿越过来的朱慈烺就忍不住埋怨起来了崇祯这个便宜老爹。 你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 可你明明是大明朝的天子,有这么大一个国统治。 怎么就穷的,连给儿子几个亿的零花钱都做不到呢? 真是个不懂事的爹啊! 综合了一个当前的局势来看,朱慈烺愕然发现,自己这个太子,能做的很少——因为他一没钱,二没人,三没权! 整个一三无太子。 能干啥? 想要拯救一个大明朝。 抢救一下这条即将沉了的“大明号”,貌似也不太行。 所以,思前想后,朱慈烺打定了一个主意——他要跑! 早早的提着小木桶,带着原主积攒的二十九两三钱六十七文跑路! 甭觉得跑路无耻! 朱慈烺可是算过的。 大明朝虽然距离名义上的亡国,只有两个月了。 但实际上,大明朝真正的彻底的完蛋,还早着呢。 历史上,直到康熙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八三年,郑克塽投降。 大明朝才算彻底完蛋。 也就说,理论上,只要朱慈烺跑路够快,能够在清军进攻之时,提前跑路。 那么,他至少能够苟到康熙二十二年。 而那,已经是近四十年之后的事了! 而且,在朱慈烺看来,这一切还都是建立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而他可是穿越者啊,牛逼哄哄,两头冒尖的穿越党人啊。 而且还处于知识颠峰期——他可是预备高考的高考生,正处于绝大多数人一生当中,知识量的颠峰期。 而且他还精通历史,精通“全面战争兵法”。 有他英明领导下的大明。 怎么着也要比历史上,强的多吧? 不说北伐中原了,整出来一个偏安,还是没问题滴! 朱慈烺正沉浸于自己的思考里的时候。 随着时间接近傍晚,他的伴读太监小李子,李有福过来通报! “太子爷,皇上派人过来了,诏您过去吃元宵……” “哦!” 一听这话,朱慈烺也不含糊,他随即起身,一边琢磨着,一边奔着崇祯的乾清宫去。 乾清宫内。 朱慈烺进来后,先是按照原主记忆里的礼仪,朝崇祯一旁还有以周皇后为首,几位正在包汤圆的嫔妃行礼。 此时的崇祯明显兴趣缺缺,只是一挥手,示意朱慈烺起身,自己则在那出身于天启皇帝之手的饭桌上面,拿着个汤勺,正在沉思着。 这时,一旁的周皇后却是招呼朱慈烺道。 “慈烺,饿了吧?今天是元宵节,你且陪你父皇多吃几个……” “儿臣遵旨!” 朱慈烺连忙道,这时候,周皇后已经招呼他的便宜妹子,着名的“独臂神尼”坤兴公主朱媺娖,给朱慈烺端过来了一碗刚刚煮好的汤圆。 朱慈烺是不想与崇祯这样的人一块吃饭的。 因为太压抑了。 后者一直沉着张脸,不声不吭的,那严肃劲,让朱慈烺感觉,跟这样的人呆久了,很容易得抑郁症! “父皇可是在忧心国事?” 在这严肃的气候下,朱慈烺犹豫再三,打破了寂静。 “嗯。” 朱由检微微点头。 “闯逆自破了潼关后,便坐居关中腹心,形势危机,朕却无兵可剿,能不愁吗?” “呃……” 朱慈烺有些尴尬,心说,本来是有兵的。 可您老人家非逼着孙传庭出兵剿寇,结果好了,把孙传庭这么个大忠臣给送了人头。 要不然,局面哪至于如此崩坏? “父皇,李自成已经入了关中,下一步,怕是要北犯京师了啊……” “不怕,北直山西尚在,局面不至于此……” 崇祯摇了摇头,也不知是看不清局势,还是在有意的麻痹自己。 朱慈烺却是反驳。 “人存地存,人亡地存,这可不一样,北直山西虽在,但闯逆若想兵临京师,这两地可有兵马守卫?便是有,这些兵马,鉴于以往战例,又可堪用?而那将领,又可愿意与闯逆死战?到时候,怕是闯逆要直逼京师了……” “这……” 朱由检微微一征,诧异的扫视着儿子朱慈烺。 心说,这小子怎好似凭空换了个人? 以往可不敢这么与朕对话的。 “这是何人教你说的?” “是宫中的那个讲师?” 朱由检问,怀疑这番话,是某位臣子提及的,而朱慈烺却是摇头。 “是儿臣自己想的,而且,父皇也不想想,满朝文武,如今有哪个,敢说撺掇儿臣说这种话?” 是啊,大明朝要亡国了,但是,崇祯却愈发的偏执了,自崇祯十四年松锦大败后,朝臣们都不敢跟他说实话了,因为大明朝虽然要亡,但崇祯在北京城砍个几十颗人头,杀几个官员的权力,还是有的! 崇祯已经御极了十七年了,他的脾气朝臣们都已经摸了个清楚。 大伙都知道,面对着这么一个帝王。 最好什么建议也不要提,什么事也不要做。 建立提的不好,要杀头,提的好但有辱皇帝名声,要杀头,做事做的好,那就给你更多,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让你做。 总而言之,面对着朱由检这么一个皇帝,朝臣们早就总结出来了生存之道。 朱慈烺的话,让崇祯一阵沉默,或许是这番话打破了朱由检心里,局势大好的幻境,他沉默片刻后,发问道。 “那依慈烺你的意思,我大明朝如今,可还有的救?” “有啊,当然有了,而且办法还不只一种呢,有的是法子救!”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2章 咱南都,尚有一家! 朱慈烺的话说的相当满。 说话时底气也相当足! 因为他也算是“饱读诗书”了。 没少看网文。 而拯救这个即将亡了的大明朝,无疑是后世穿越小说里的热门。 朱慈烺看过各种各样,把大明朝给复兴起来的小说,所以,他现在是相当的自信。 而朱由检明显被儿子的自信给吓住了,他诧异道。 “正如你所说,闯逆或将于今年兵临京城城下,莫非,你有良策退兵?” “即便是能够应付闯逆,若是虏丑来犯,还有办法?” “有啊!”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他朝崇祯道。 “父皇,您莫不是忘记了,咱南都,尚有一家!” 朱慈烺的救明策略还没琢磨好,不过他这个策略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得赶紧跑路! 绝不能够呆在北京! 因为这太不安全了,顶多两个月李自成就杀过来了。 即便是李自成不来。 鞑子也要过来了。 所以,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拯救大明朝,而是赶紧的逃离北京这个深坑! 不过,朱慈烺的正确决策,崇祯是不懂的,在听完他的话后。 朱由检的脸色刷的就变了——朱慈烺这是劝他南迁啊! 实际上,崇祯也想南迁——怎么不想,历史上李自成进城之前,朱由检披挂整齐,亲自骑着马,提溜着三眼铳,带着一队太监兵,在北京城里溜达,就是想突围跑路,后来实在跑不了,这才到景山去挂了老歪脖子树的…… 不过崇祯却不想提南迁——南迁的话,岂不是他就成了昏君? 岂不成了完颜构那样的万世昏君? 要担千古骂名! 他是想让朝臣们提的! 但朝臣们哪敢提? 以崇祯的性格,真要是南迁了。 到了南京后。 他就会觉得自己是被“奸臣”蒙蔽,这才抛弃京城百姓,抛弃祖宗陵寝,行南渡之事的。 谁提的南迁,谁就得被砍头! 只见到崇祯,猛的站起身来,呵斥道。 “逆子,跪下!” “呃……” 朱慈烺心底一沉,不过他也不怕,是呵呵一笑——他可是太子啊。 大明朝可没有废掉的太子,只见到他不慌不忙的,在周皇后那担忧的目光下,笑呵呵的朝崇祯说。 “父皇莫要生气,儿臣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设想罢了,兵法云,未虑胜,先虑败,万一情况危机,总得有个预案吧,否则的话,一旦形势逼人,莫非,让满朝公卿,都遭了流寇的毒手?” “何况,便是父皇不愿意南迁,儿臣却愿意到南京留守!” 好嘛。 朱慈烺的真正心思是。 您老人家要是实在不愿意南迁,就赶紧的让咱跑路到南京去吧。 “你,你小子……” 朱由检冷哼一声,撇了眼自己的儿子,心说,朕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奸诈。 这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你一个人逃到南京,这是干什么? 这是不是想,等着朕薨了后,在南京登基? “父皇,便是不南迁,如今正逢乱世,京城守卫空虚,何不让儿臣巡查京中兵马防务,这外朝的臣子,都信不过,不如让儿臣,好生的督练一下军务,只要有强兵劲旅在朝廷手上,在父皇手上,无论是流寇,还是虏丑来犯,咱们都不怕……” 朱慈烺见崇祯明显不同意这事,也只好换了一个方式,他提议道。 这个建议倒是让崇祯有些认同——京城的防备确实是空虚的很。 而且外朝臣子不可信,这一点崇祯也是认同的。 他一直自我感觉良好。 自比秦皇汉武。 唐宗宋祖。 之所以一直治理不好国家,纯粹是外朝的奸臣们不给力,全都是一群亡国之臣! 而且,常言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虽说历朝历代不乏父慈子孝的事情发生,不过这种事在大明朝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更何况朱由检还是很自信的,在他看来,御极十七年的大明天子。 论权术,玩朱慈烺这个儿子,还不是轻飘的事? 只消派几个忠实能干的臣子盯着,这小子便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而且,正如他所说,如今正是乱世,他知点兵事,亦也是好事。 “这件事,朕准了,每日下午,结了功课后,出宫巡查督练京中兵马防备!” 朱由检竟然同意了! 朱慈烺是激动极了——他才不想巡查什么兵马,以防备流寇还有虏丑。 就北京城里那些个兵马,指望他们干这个,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出宫,好方便组织人手跑路。 不过,崇祯给的权却太小了,只让他巡查,这能干什么? 他充其量就是跟后世领导那样,来一波视察而已,想搞事都搞不成啊。 所以,朱慈烺得寸进尺,他要继续要权。 “父皇,古人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儿臣若只有巡查之职,如何能够让这些个骄兵悍将听话?” “要不,您给儿臣,赐上一柄尚方剑?” “王命旗牌也成……” “你小子,倒是狮子开口!” 崇祯冷笑,尚方宝剑与王命旗牌要是给了,那京城的兵马,还不得全听命于朱慈烺? “那总得给点吧?” 朱慈烺回话。 “这倒是……” 崇祯点了点头,虽然可以向他上报,然后由崇祯下命令,但这样的话,中间的程序太过于复杂,而且太耽搁事了。 “朕让王之心跟着你,若是有人不听话,可以让东厂替你立威!” 王之心是崇祯的心腹太监,提督东厂的大珰,这一点,继承了原主记忆的朱慈烺是清楚的。 他心知,这个王之心,就是崇祯派来监视自己的。 当然,朱慈烺也不怕——王之心乃是东厂提督,更是内廷当中,出了名的贪污腐败分子。 如果崇祯,派王承恩过来的话,那朱慈烺还真没招。 但王之心? 朱慈烺有很多种办法,让王之心跟自个混。 就在朱慈烺,琢磨着自己拉王之心下马的时候! 一旁的朱由检,却觉得光一个王之心还不够,他继续道。 “京营的事务,你也不太懂,成国公是京营总戎,你跟他好好学学……” 第3章 都是阴兵 次日一大早,在用过早饭后,朱慈烺便换上了一身赤色圆领龙袍。 这衣裳穿上的时候,朱慈烺感觉明显大了点。 因为这是出自周皇后的手笔。 周皇后可是个勤俭持家的主啊,在给儿子朱慈烺置办衣裳的时候,考虑到朱慈烺正处于长个子的时期,所以做的大了一号,能多穿一段时间。 换好了衣裳后,朱慈烺趁着几个东宫讲官过来之前,提前的逃课,拿着崇祯给的令牌,出了端本宫,直奔着皇城内的东缉事厂里去。 此时的王之心,正在东厂内上班。 后世有人说,崇祯继位之初,就取消了东厂锦衣卫,自断了臂膀,这纯粹扯淡。 别的不说,据朱慈烺了解,东厂锦衣卫这些年仍然混的好好的,只不过权利受到了一定制约罢了! 在朱慈烺看来,想靠东厂锦衣卫拯救大明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古往今来,王朝兴衰,国家将亡,哪里是几个情报组织能够挽回局面的? “太子爷,您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接到有人通报,说是太子朱慈烺过来了。 提督东厂太监王之心可不敢怠慢,他提溜着衣角,一路匆匆的到了东厂的门外迎接,见了朱慈烺后,当即就要跪下行礼,可朱慈烺却是一挥手。 “免礼了!” “本宫得了父皇的差遣,哪敢怠慢?” “多找几个身手好些的缇骑,跟本宫一块,在京城各营兵马,走一趟吧!” 朱慈烺朝王之心说,一边,打量着王之心的模样。 与后世的太监形象不同,王之心长的一点也不阴柔,相反还很壮实,面相也不显得奸诈,反而看起来敦厚老实! 不过,朱慈烺心里却知道,这个家伙可是贰臣加贪官! 不过现在,李自成还没兵临城下呢,所以,王之心倒也忠心,他连忙回话 “太子爷,奴婢遵命就是!” 王之心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多大一会功夫,就带过来了一大群身穿着缇骑,还有好几十个东厂的番子,大明朝虽然将亡,但这点排场,还是摆的起的。 而且,搁王之心看来,大明朝也没那么容易亡——南边还有半壁江山呢,实在不行,南迁跑路就是了呗。 在这么一大帮人的簇拥下,朱慈烺从承天门出了皇城,刚出了皇城,他就在皇城外,遇到了一个骑着匹枣红色骏马的大胖子。 这胖子身材相当壮实,个头也高,面白而胖,但浓眉大眼,而且留有一大把黑密的大胡子,看起来是威风凛凛的,再看他穿着上的斗牛服,还有腰上玉带上面,挂着的雁翎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八面威风的大将军呢! 但朱慈烺却知道这货是谁。 他是大明朝的成国公,如今的京营总戎,负责保卫北京城的安全。 掌管京营上下十余万大军! 此刻,见朱慈烺过来,从王之心那得了消息,过来迎接朱慈烺巡查京城兵马的朱纯臣,连忙的下马行礼道。 “臣朱纯臣,见过太子殿下!” “成国公,咱们先到城楼上面,巡查一下京城的城墙,一路上,你也跟本宫说说,京城兵马的情况!” 朱慈烺笑呵呵的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从朱纯臣还有王之心这诓点银子。 而与此同时,朱纯臣也在琢磨着如何糊弄着这个太子爷。 在朱纯臣看来,这应该是很简单,他是综合了以往的经历,还有血脉来判断的。 崇祯那么好糊弄,他儿子太子,以前那么老实,应该也挺好糊弄的吧? 朱纯臣如是想,然后,顿了顿语气,解释说。 “去年大疫,京中兵马,死伤颇多,尤其以京营兵马为重,整个京营上下,死难者,逾八万人,如今京中兵马,仅剩下两万余而已……” “不至于吧?” 朱慈烺脸色刷的就变了。 去年鼠疫,北京城死难人口,总共才占了五分之一,而且这五分之一,肯定有相当一部分的老人幼儿,青壮年的比例会更少。 而本该身强体壮,面对瘟疫时,应该更能扛的士兵,却死了八成。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那就怪了吧? 一旁的朱纯臣倒是显得坦荡,他感慨说。 “太子啊,咋不至于,去年鼠疫,那您可是亲历了,京中各个城门,络绎不绝,全是朝外面运尸体,送棺材的……” “对了,太子,这事皇上都知道!” 王之心也在一旁附和。 而朱慈烺,在略加思考后,他猛然间,心头一颤,明白里面的猫腻——京营根本就没死那么多人,死的都是账面上的兵! 死的应该都是“阴兵”。 朱纯臣借着瘟疫,直接把京营账面上的空额,全部抹平了! “唉,死难这么多兵马,本宫实在是悲痛啊,成国公,这些士兵的墓地,现在何处啊?本宫打算过去,祭奠一下这些死于鼠疫的京营勇士们……” “这个……” 朱纯臣脸色刷的就变了。 京营死的人连两千人都没有,剩下的全都是空额! 他无非是借着鼠疫,把之前历年来虚报的空额给一股脑的抹清了,打算来年再以募兵的名义继续管崇祯要银子。 现在好了,朱慈烺竟然要去墓地? 他上哪去找七八万人的大墓园去啊? 可是说没有墓地也不行——京营死了那么多兵,崇祯可是从内帤里面,拨了两万两的烧埋银子的! “太子爷,那墓地许留有鼠疫流毒,还是莫要去了吧?” 朱纯臣额头上,细汗已经渗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的说,一副公忠体国,为太子身体健康着想的模样。 “不去也不是不行!” 朱慈烺说。 “不过嘛,本宫进来,比较缺钱花,成国公,要不借我俩钱花花,本宫也好拿着些银子,采办点纸钱香烛,好隔城里,遥祭一下死难的百姓官兵……” “太子爷,瞧您说的,大明朝的江山就是您的,您缺钱花,臣回头就给您拿个几百两花花……” 朱纯臣脸上堆满了笑容,拍着胸脯道。 “几百两?” 朱慈烺的脸色却是刷的变了——几百两,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真当他是跪着要钱的? “成国公,这点钱,你也好意思提?依本宫看,咱们还是去墓地走一趟吧!” 这下,就是朱纯臣是傻子,他也明白了,太子哪里是要去看京营的墓地啊,哪里是在意死了多少人? 分明是太子爷看出来了里面的猫腻,找他来讹钱的! 一时间,朱纯臣脸色刷的就变了,当然了,他倒也不敢对朱慈烺下黑手——搁他眼里,大明朝离亡也早着呢,就是要亡,也不是这几年。 “殿下,那您说,得多少,才够意思?” 第4章 老实太监王承恩 “怎么着,也得个一万两吧?” 朱慈烺犹豫了下,感觉不能一口气要太多,他报上一个数字。 “嘶……” 朱纯臣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一旁的王之心更是被朱慈烺给吓住了——这就要敲诈成国公一万两银子? 这也太黑心了吧? 对了,这事要不要跟崇祯报告? 想到这,骑马跟在一侧的王之心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向了成国公朱纯臣…… 而这朱纯臣也看到了,他都快哭出来了——朱慈烺要一万两也就罢了,瞅王之心这眼神,没点钱,只怕也打发不了他吧? “太子爷,一万两就一万两,不过,这事,皇上那边……” “本宫去祭奠一下京营因大疫而死的军民,还有城中百姓,哪用的着向父皇禀报?” 朱慈烺笑呵呵的朝朱纯臣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以至于朱纯臣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太子爷了? 太子爷真的是想祭奠军民百姓,不是来敲诈他的银子? 好不容易打发了朱慈烺,朱慈烺春风得意的骑着马儿,一口气朝前头窜出去了几十步远后,朱纯臣还没缓过劲来,王之心却是凑了上来。 “成国公,去年瘟疫,京营死难的确实有些多了啊!” “咱家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的,这个嘛……” “厂公,我哪年没给您送银子?” 朱纯臣有些恼怒说,王之心却是昂着张憨厚的面孔,义正言辞说。 “胡说,咱家何时收过你的银子?” “实在不行,咱家向皇上禀报……” “别,别,晚上自会有一份,送到你府上去,这下成了吧,厂公?” 朱纯臣无奈回答,王之心这才作罢,一时间,他的心情也欢快极了,双腿一夹马腹,就越过朱纯臣,策马朝前冲出来了几十步远,唯独留下朱纯臣阴郁着张大胖脸,在这神伤。 一个白天过去,朱慈烺只巡视了内城的一小段城墙而已。 越看,他就越觉得,北京城守不了。 因为这座城太大了,全城的城墙,加一块周长四十八里地。 内外垛口数量,越过了二十余万个。 这么大一座城,十万大军撒到城墙上,也不够啊! 眼下的朱慈烺,是愈发的笃定了自己跑路的心思。 当然,在跑路之前,他必须想办法,来扩充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到了南边,他不会比弘光帝强到哪去。 而今天,敲诈朱纯臣的这一万两银子,就是朱慈烺的立身之本。 所以,当结束了一日的行程后,朱慈烺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到端本宫后,第一件事,就是数钱! 一万两银子,就摆在端本宫的殿内,朱慈烺身边的十几个心腹小太监,眼下正在小李子的指挥下数钱。 在小李子的指挥下,这些太监相当卖力,抬着大杆秤,将所有的银子都给称过,验过成色后,只见小李子抹了把汗,朝朱慈烺禀报。 “太子爷,一万两银子,一两不少!” “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把银子装好,贴上封条,这银子,本公子有大用处!” “奴婢们明白!” 太监们哪敢怠慢,连忙点头,一个个十分听话的将箱子给封上,也没人手脚不干净的——这十几个太监,可都是东宫里面的太监,都是花钱走门路才进来的。 属于朱慈烺的潜邸。 按照以往的规矩,一旦朱慈烺登基,那他们也就一飞冲天,在内廷里面当上掌印秉笔了提督了。 没人会为了这么点小钱自毁前程。 当朱慈烺正兴致勃勃的琢磨着,自己接下来如何做时,外面有一个大妈宫女过来通报。 “太子爷,王公公过来了……” “知道了!” 朱慈烺朝大妈宫女回了句。 与其他穿越过来,就群美环伺,身边一大群漂亮宫女的太子不同,朱慈烺身边可没有漂亮宫女,有的只是一群大妈宫女。 因为朱由检御极以来,已经十几年没有选过秀女了,再加上朱由检担心朱慈烺会跟自个祖宗成化那般,玩起姐弟恋,所以,朱由检给东宫里面塞的宫女,全都是那些个,万历年间进宫,年龄四五十的大妈们。 在大妈宫女退下后,朱慈烺走出端本宫偏殿,进入到正殿后,便只见到,一个五十多岁,一看就是个老实人的老实太监,正站在那里候着。 这个一看就老实的太监,朱慈烺是认识的,他叫王承恩,是崇祯最为信任的太监。 话说回来,穿越这么段时间,朱慈烺发现,宫里面几乎所有管事的太监,看起来都不奸诈,都是一张老实憨厚的脸——现实里,哪会跟电视剧里面似的。 正常的皇帝都不会喜欢看起来就奸诈的奴才啊,而且这年头讲究相由心生,所以宫里的太监,至少看起来,都老老实实的。 不过,朱慈烺却十分清楚。 这个王承恩,可不仅仅是看起来老实——他是真老实啊。 他要是跟王之心似的,贪污腐败,也就好了。 王承恩贪污了银子,正好给辽军的军饷,吴三桂拿了银子,也肯定会接崇祯的命令过来勤王,有吴三桂保着,朱由检再怎么着也不会自挂东南枝啊…… 此时,对于这个老实太监的到来,朱慈烺有些意外,他询问道。 “王伴伴,你来是干什么啊?”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王承恩一见朱慈烺,便老老实实的行礼,然后回答。 “太子爷,皇上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嗯,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朱慈烺说,随即,他便迈开步子,跟着王承恩要往乾清宫去,在快到乾清宫的时候,王承恩却是在朱慈烺身后,提醒着朱慈烺。 “太子殿下,见了皇上,您主动的认个错,皇上不会责罚您的,千万别跟皇上硬顶着,您知道吗?” “知道了!” 朱慈烺在心里点头,在进入到乾清宫后,只见到,正在批阅着奏折的崇祯,一看朱慈烺进来,当即就呵斥了一声。 “还不给朕跪下!” “你小子,能耐了啊!” 崇祯这雷霆之怒,把朱慈烺给吓坏了,他还以为自己诓朱纯臣的事情,事发了呢。 这时,崇祯却是十分恼怒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旁的柱子边,貌似从柱上子取下了什么棍状物,朝朱慈烺这边走来,边走边说道。 “朕问你,今天为什么一早就出了宫去?东宫的几个讲师,可是都到朕这来告状了,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还学会逃课了,连圣贤书都不读了……” 第5章 儒学有用吗? “父皇,瞧您说的,要是读这书有用,您老人家读的书够多了吧?现在还在读呢,中进士或许不成,但中个秀才举人,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吧?可您不照样没治好国家?” 朱慈烺十分不客气的说。 相比于昨天,今天的朱慈烺明显更底气,他站在崇祯面前,侃侃而谈道。 “朝堂上的文官,哪一个不是进士举人出身,可哪一个能救亡图存?这圣贤书,依咱看是没得用的!” 是啊,圣贤书当然没用了。 科技都是有时效性的,文化也有! 而儒学自诞生之初,就是围绕着孔老二两千年前写出来的那点东西来回的推磨打转。 这刚开始或许还有点先近性,但到现在嘛,那就呵呵了…… 更何况,这圣贤书也没教人打仗。 而且,就是教了也没用。 春秋的那会,用的还是青铜兵器,这玩意可一直用到大秦统一六国。 鸟铳,红夷大炮,佛郎机炮,棉甲铁甲,具装甲骑可都不存在呢,当时玩的是车战,而且还讲什么春秋礼战…… 即便是圣人真传下来了春秋时的“古战法”,也派不上用场啊! “你,你个逆子,竟敢,竟敢……” 崇祯气的发抖啊,朱慈烺可不仅仅是在说圣贤书,还是在指责他这个皇帝无能,虽然也捎带着吐槽了一波百官,但崇祯这个封建大家长仍不可接受,可是,当他站起身来,准备出言教训一下朱慈烺时。 崇祯左思右想,又找不到反驳的话——他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主啊。 何况朱慈烺摆的就是事实啊。 他要真有能耐,圣贤书要真有用,那么多读圣贤书的官员,还有他这个依圣人之道治国的皇帝,怎么就没把大明朝这个国给治好? 怎么就愣是让大明朝好端端江山社稷,风雨飘摇,眼瞅着就要亡国了呢? 至于通过“武力”的方式,让朱慈烺闭嘴? 那就更不行了,通过暴力手段让孩子屈服,哪怕是放在封建大家长这,也是非常无能的事。 而朱由检哑口无言的模样,则是朱慈烺抓住了时机。 “依咱说嘛,圣人的书,听听也就罢了,读一读,装点一下门面,但真有靠这玩意,想拯救我大明朝的江山社稷,那就是做梦,当初太祖爷要饭起家,莫说是读过圣贤书了,大抵连字都不认得,不照样可以,起于淮右,惟布衣之身,雄踞东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那刘邦,秦时一小吏,对儒生嗤之以鼻,听说还把儒生的儒冠给摘了,往里面撒尿侮辱儒生,不照样得了两汉四百年天下?” “这些都是远的了,就说当朝,李自成,先前不过是一驿卒耳,张献忠据儿臣所知,此人乃是定边军户出身,曾贩过枣子,当过捕快边兵,却从未听说其读过圣人之书,那原先的高迎祥,也不过是马贩而已,流寇这边说完,再说东虏,努尔哈赤据闻其只读三国演义,便将我大明辽东经略杨犒,打的大败亏输。” “奴酋黄台吉,虽略通汉学,但其用兵治国之道,跟儒学又有何关联?” “而如今,东虏新君福临,摄政王多尔衮,更是不通儒道,可为何,却能够压着我大明打?” “读圣贤书者,何其多也?孔丘之学,名为天下显学,可未尝见有儒生成事者,反倒是民间有人讥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够了!” 朱慈烺观点,朱由检实际上也是表示认同的——这可都是历史上,现实当中,正在发生着的事,除非他能找出来更有力的论据,否则,就只能在这场论战当中认怂。 不过,看朱慈烺越说越过火,眼瞅着要站在儒家的对立面了,朱由检还是连忙的呵斥了一声。 大明朝现在就指望着儒生们治国呢。 甭管这些人再菜,都得哄着他们。 一个太子,如果还没登基,就站在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 那将来还有的好? 只听崇祯在呵斥过后,面露出来温和之色。 “这番话,也就是有朕这里说说,当着外人,可千万不要提!” “那是当然了!” 朱慈烺笑呵呵的朝崇祯道。 能说出这番话,代表崇祯,还是听进去了一点,还不是无药可救滴! 而与此同时,崇祯在被朱慈烺通过言语,“pua”了一番后,也有些怀疑,自己的治国能力,以及拯救大明的可能性,他看向敢面前的儿子,询问道。 “慈烺,依你之见,莫不是我大明真的要亡,昨日你提南迁,难不成,我大明在北方,已经支撑不住了?” “淮河以北,除了山东,依我看,都保不住了!” 朱慈烺回答说道,实际上,山东也难保住,但朱慈烺觉得,还是要争一争山东的,毕竟从历史上的情况来看,山东是有一段时间,处于明顺清三方势力的真空区的,所以,朱慈烺还是有可能争一争山东的。 当然,前提是他在清兵入关后,曲阜剃发降清之前,能够练出来一支至少在两三万人的嫡系军队…… “都保不住?不至于吧?流寇还没肆虐到那个地步,何况,朕还有辽军没动呢……” “吴三桂还剩下多少人马?关宁军加一块,也就能凑几千骑兵,还有一万步卒吧?” 朱慈烺摇头。 朱由检脸色一沉,这他是清楚的,辽军的实力,他清楚极了,蓟辽总督王永吉直接就把辽军的底报给了崇祯,他并且劝谏崇祯,放弃辽西走廊以宁远孤城为首的所有据点,全力守卫山海关门户。 但朱由检不愿意背负失地的骂名,更不愿意,表现出来放弃收复辽东的意思,这位好面子的主,让内阁来议这件事,打算让大臣们背这口又大又黑的黑锅,但内阁的魏藻德他们也不是傻逼,哪敢担弃土三百里,放弃复辽大业的罪名? 万一事成后,朱由检秋后算账咋办? 这种事的前车之鉴,在崇祯御极的十余年里,可不少见。 所以,他们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强硬,王永吉这个“带军事家”提出来的战略,也就被否定了。 这时,朱慈烺声音,再度响起。 “更何况,父皇,您不能够只盯着一个流寇,您还要看看天下大势,如今,天下还有一个东虏呢……” “辽军若动,东虏必然入关,到时候,流寇东虏,哪一个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不算北地军将临阵脱逃,倒戈一击,哪怕是把这些兵马,全凑在一块,顶的上孙传庭去年出潼关的十万大军吗?” 朱慈烺这句话,算是把崇祯给彻底点醒了。 把北方的所有兵马,把周遇吉,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承胤,居庸关的唐通,太原的山西巡抚蔡懋德麾下的标营,以及保定总督徐宁,天津巡抚冯元飙等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文官武将麾下的兵马加一块,再把京营辽军算上,也凑不出来十万人马! 更比不上当初孙传庭出潼关时的十万大军。 而且,最要命是,这里面的军队,历史上除了周遇吉在宁武关死战,冯元飙南下,剩下的全特喵的投降了…… 当然,崇祯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意识到,这点兵马根本就不够李自成还有多尔衮打的,只见到他一脸的犹豫,朝朱慈烺道。 “这些,都是你今日巡查京营时,得出来的结论?” “不只,儿臣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这些问题!” “那我大明,真的只有南迁一条路了?” 崇祯不由的有些神伤,南迁的话,甭管怎么着,他的历史评价都不会高到哪去,对于好面子的崇祯来说,这简直比要了他命都难免啊。 更何况,在崇祯看来,现在他是想南迁都不行——下旨意南迁,群臣们会反对,不下旨意,又没有忠臣义士站出来,主动的横眉冷对千夫指,替崇祯群臣们背这口抛弃北京南迁的黑锅。 没有台阶,崇祯下不来台啊。 可这又是崇祯的性格,朱慈烺也没办法改变他的性格,他只能哄着崇祯来,只听他笑呵呵的说道。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有办法,可以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保父皇南迁,而且,不会有损父皇的英名!”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苦一苦父皇,骂名我来担!” 朱慈烺笑嘻嘻的说。 “什么意思?” 朱由检有些实称,没听明白里面的道理,而朱慈烺肯定不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把办法说出来。 今天在朱由检这,嚷嚷这一大通。 朱慈烺的核心目的就俩字——要权! 甭看朱由检是一个距离亡国只有两个月的亡国之君了! 但是,朱由检在北京城内,仍然是说一不二的天子——这个说一不二仅限于不触犯到大臣勋贵们的核心利益。 要是学某些穿越者那样,想抄了满朝文武,还有京中勋贵,那么命令出口后的一个时辰内,朱由检就会死于各种意外。 而朱慈烺虽然贵为太子,但他的权利,却全部来自于崇祯,因为他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威权,培养出来自己的嫡系,所以,他必须管崇祯要权——昨天要的权不够啊。 顶多在北京城内耍耍威风,可是要预备南迁,并且培养自己的嫡系,那就远远不够喽。 “儿臣还要权,只要父皇,赐儿臣一柄尚方宝剑,再给臣来往天津北京的权利,还有给北地官员,下命令的生杀大权,臣就足可保父皇在敌兵来临时,安然南下……” “可是……” 朱由检还是犹豫,他是舍不得权的,而且朱慈烺要的这些权又太大,崇祯又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再者,朱由检也有些信不过儿子的能力,而且这小子还很机灵,没说出来自己究竟是用什么办法。 来替自己担这个骂名。 这让朱由检,十分的担心这小子是在忽悠自个的。 就在朱由检踌躇之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王承恩一脸苦涩,闯入到殿内。 “陛下,八百里加急,山西急递……” 第6章 本太子要借钱! 山西的急递,是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从太原经居庸关送过来的。 巡抚蔡懋德在奏折里面禀报了一件关系到大明存亡的事——李自成于正月初,在西安登基,册封了文武百官,以顺为国号,年号永昌!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有反贼称帝,在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朝,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蔡懋德这份奏折里面,提及到另外一件事,才是朱由检最为惶恐的。 据蔡懋德禀报,那些个被流寇迫害的大明缙绅已经宗室们,逃入山西境内后,上报了一个让人骇然的消息——李自成已经在谋划着,出兵京师了! 他正在整编人马,采办甲械。 随时可能从中原,或者从山西,攻向京城。 此时,凝视着手上这份奏折。 朱由检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来。 如果。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他还能够抱有一丝幻想,幻想李自成不会这么快攻打北京城的话。 那么,这份奏折,无疑击破了朱由检的幻想。 “慈烺!” “儿臣在!” 朱慈烺连忙的过去,崇祯将奏折交与他。 “你且看看,这奏折上面的内容!” “这个啊!” 一目十行,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后。 朱慈烺表现的非常淡定。 好吧,对于这个消息。 他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历史上李自成就是在崇祯十七年正月时登基称帝。 不过他的表现还是让一旁的崇祯皇帝有些诧异。 “你小子貌似对此早有预料?” “当然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李自成在去年击败了孙传庭,朝廷无兵可用,无法对其进行围剿,他不杀向京城杀向哪里?” “为什么他不换一个目标?” 崇祯有些无语的道。 如果李自成换一个目标。 那么。 他就可以赢得一段时间,说不定这段时间就有什么名臣将相,出现在他的朝堂之上,来挽救危局。 “李自成又不是傻子!” 朱慈烺无语的说道。 顺便在心里吐槽。 这大明朝亡您老人家手上。 真的是不冤呀。 也别说什么群臣都是亡国之臣了。 摊上您这样的皇帝。 大明朝想不亡都难! 你们老人家还是乖乖的听,咱的指挥吧。 由本太子这样的英明神武,扶大厦于将倾,力挽狂澜的主来替你拯救大明江山好了! “李自成又不是傻子,他现在杀向京城,朝廷无兵可用,说不定能够把京城给夺下来,到时候天下还不是传檄而定?” “他干嘛要拖延时间,贻误战机?” “唉!” 崇祯皇帝忍不住长叹一声。 是啊,李自成又不是傻子,相反,李自成能够在大明官军的围追堵截,绞杀之下,一直蹦跶到崇祯十七年,就足以证明,他不是傻子了。 所以,他肯定会选择这个正确的决策的! “这么看来,或许只有南迁一个办法!” 说到这里。 朱由检又有些踌躇的看向了儿子朱慈烺。 他一咬牙,朝朱慈烺道。 “你之前的提议,朕准了,朕准你出京巡视京畿防务,不只如此,朕还准赐你尚方宝剑,当然,你要的东西,朕都给了,但你之前说的……” “父皇放心,这事包在儿臣身上!” 朱慈烺斩钉截铁的回话。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生怕朱由检下一刻就收回成命了。 “好,那就好!” 崇祯颔首,强挤出来一丝笑容。 不过,他心里仍在幻想着。 李自成若是犯了糊涂,听信小人谗言,不来京城,或是半道上被阻挠在哪个关隘之下…… 不过 总而言之,千说万说。 崇祯皇帝,总算是,赐予给了英明神武的穿越者,大明太子朱慈烺足够他腾挪折腾的权力了! 不过,哪怕已经同意了朱慈烺的要求。 但是。 看着自己儿子朱慈烺此时那兴奋的摩拳擦掌,预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崇祯皇帝却是打心眼里的,有些怀疑他的能力。 心里也忍不住暗骂自己。 是不是糊涂了? 满朝文武都做不到的事儿。 自己这么英明神武的主。 都没有办法的事。 他就有了。 罢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朱由检在心里想着。 第二天一大早。 朱慈烺便早早的赶在天没亮之前起床了。 在这个时空没有手机wifi游戏,再加上端本宫内,全都是大妈级别的宫女。 所以。 他是不可能熬夜的。 不能熬夜,自然能够早睡早起。 这不是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冒着严寒起了个大早,然后洗漱过后,便带着几个,被他从被窝里揪起来的心腹太监。 用过了端本宫小灶提前备好的白粥,胡乱吃了些包子油条后,便拿了崇祯昨晚上下的令旨,把那尚方宝剑,往腰上一挎,朱慈烺的气势汹汹的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打着灯笼,直奔着东厂去了。 提督东厂将校太监王之心由于昨晚上,亲自盯着仆人们点验了那朱纯臣送来的银子,过了秤入了库房,又去库房里面盘了一下他自个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家当,一直折腾到大半夜,他才肯去睡觉。 而睡的晚,起的也就晚了。 当王之心睡的香甜,在睡梦当中,乐呵呵的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时,干儿子王小宝却打断了他的美梦,并且告诉他了一件事——太子带人到了东厂,就等着他过去呢。 得了这消息,王之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赶紧的披上衣裳,胡乱洗了把脸,往怀里揣了俩包子,多皇城边上的外客启程,匆匆的奔着东厂去了。 王之心步履匆匆在一众东厂番子特务的问安下,进了东缉事厂的正堂衙门后,一进来他就看到朱慈烺正笑呵呵的围着一个红泥小火炉在那烤火。 而一旁的案子上,则摆着一柄宝剑,一份圣旨,以及一张,写满了字的上等宣纸。 “奴婢王之心来迟,太子爷恕罪!” 王之心喘息着,一副气喘如牛匆匆跑来的模样跪下见礼说道。 “来的不晚,一点也不晚,今天是本宫起的早了,来来来,坐下,坐下!” 朱慈烺指着一旁的锦凳说道。 这架势好像他才是东厂的主人。 噢,对了! 他还就是东厂的主人。 东厂是大明朝内廷皇帝的,而他作为太子,按民间的规矩,自然而然也就是东厂的少东家喽。 王之心小心翼翼的坐下,这时候,却见朱慈烺笑呵呵的说。 “父皇昨个,赐了本宫尚方宝剑,还准朕巡查京畿防备,出入京城直隶天津,还告诉本宫,说是这尚方宝剑在手,天下再大的官,也都可以,先斩后奏啊!” “太子爷……” 王之心额头有些冒汗,心说,皇上这不是瞎胡闹嘛,这把尚方宝剑给了太子,这太子要是拿尚方宝剑乱砍人玩可该咋办啊? 砍到咱这样忠心耿耿的好奴婢可咋办? 他正胡思乱想呢。 这时,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 把那张写满了文字的宣纸给拿了起来,送到了王之心面前。 “王公公,这是本宫写的欠条,本宫借你十万两银子,他日必定奉还,有欠条为证,本宫已经签字画押过了,而且还定了利息,年息一成呢,就等你王公公签字画押收下欠条再给钱了……” 第7章 去天津走一趟 “啊?” 王之心直接傻眼了。 太子管他借钱? 见王之心有些发愣,朱慈烺只好再重复一遍自己的目的。 “王公公?签字吧!” 说着,朱慈烺便将一旁笔架上那杆上好的湖笔,递到了王之心面前。 “太子爷,您,您这身份,怎么能管奴婢借钱啊……” 王之心这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赔笑着说道。 从来都是奴婢管主子借钱的,这现在主子管奴婢借钱,这还不乱了套了? “这有什么,咱们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 “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借,直接给本宫十万两也不是不行……” “太子爷,奴婢哪有十万两银子啊?” 王之心苦笑回话,十万两银子,王之心肯定是有的,但他却不能说有。 不舍得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太监,本就是穷里太穷,才割了蛋蛋入宫当的太监,即便是历经艰难,混成了大特务头子,但理论上他的俸禄实际上是不高的,他是不可能有十万两的身家的。 眼下朱由检的内帑里都不见得有十万两。 他一个太监竟然能轻飘拿出来十万两,那还不得被当贪官砍了脑袋? 看王之心打定主意要哭穷,朱慈烺却是一脸不信。 “王之心,你忽悠的别人,忽悠不了本宫,本宫可是知道,内廷里头,就数你最富了,莫说是十万两,二十万两,三十万两,你也不是拿不出来!” “太子爷,您,您这可是冤枉奴婢了!” 王之心扑通跪下,哭丧着脸说,仿佛他真的是被冤枉似的。 “王公公,这十万两银子,只要你借给本宫,本宫保你无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父皇他老人家,绝对不会知道的!” 朱慈烺好言相劝,仍然笑呵呵的劝说——借钱就该有借钱的态度! 凶神恶煞的,那哪叫借钱? 那叫明抢? 至于为什么不把王之心给抄了? 朱慈烺可不敢这么做——先不提这节骨眼,把王之心抄了会起多大的连锁反应,会不会让百官勋贵内廷大珰们怎么着。 就说抄了家,王之心的银子归谁,都是一个大问题啊! 王之心要真被抄家了,银子可能入户部,可能入内帑。 但唯独,不可能会进朱慈烺的腰包! 而且,最要命的是,抄家很有可能抄不出来多少银子——抄家可是个技术活,让崇祯派人抄家,所得的银两,百分百会像鹿鼎记里面多隆上报的那个数字似的,被减了好几个零! 所以,朱慈烺要主动来借。 就属于一种现行条件下非常好的策略了。 可王之心这个死太监明显有些不给面子啊,朱慈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不想给钱。 是支支吾吾的在那解释。 “太子爷,您折煞奴婢了,奴婢哪有十万两啊……” “好嘛!” 朱慈烺的脸,刷的板起来了。 他铁青着面孔。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好,本宫这就去上报父皇,告诉父皇,你家私百万的事,到时候,可就不是十万两的事了,父皇一怒之下,掉脑袋都是皇恩浩荡!” 说罢,朱慈烺提溜着尚方宝剑,便迈开步子,要出东厂大门,这可把王之心给吓坏了——崇祯本来就是多疑的主,要是让他知道自个家私百万,还不得疑神疑鬼? “太子爷,且慢,太子爷,且慢,奴婢凑一凑,凑十万两给您成吗?” 王之心赔笑着说。 “这就对了嘛!” 朱慈烺眉开眼笑。 他将王之心从地上搀扶而起。 将欠条往王之心怀里一塞。 “当然,不是给,是借,本宫会还的!” 朱慈烺当然会还钱了,人无信则不立。 他可不能当老赖。 更不能,当了老赖还把债主给刀了。 帝王的信誉可不是那么好建立的,朱慈烺觉得自个既然要当拯救大明的救世主,就必须要有信誉。 逼着王之心收好了信条,朱慈烺笑呵呵的说。 “王公公,咱们去你府上,取银子吧?” 王之心哭丧着脸,看着那一箱箱被抬出来过秤的银子,他心都在滴血啊。 而朱慈烺看着这一箱箱的银子,也是乐的直咧嘴——这可不仅仅是银子这么简单。 这还代表着,大特务头子王之心被他拉下了马啊——要是让崇祯知道了朱慈烺借了王之心十万两银子,王之心还有命? 所以,当下只听朱慈烺朝王之说。 “王公公,以后本宫的每日跟你一块所做的事情,跟父皇那边上报的时候,你可要长些心眼!” “太子爷,臣明白了!” 王之心哭丧着脸说。 就这么的,忙活到当天中午,当十万两银子被朱慈烺悄悄的运到了皇城外他刚刚盘下的一个小院后,朱慈烺心有了银子后,便拉上了王之心到御马监。 从御马监里面挑了几十号勇士后,又给他们配齐了甲械兵器,朱慈烺随即便朝王之心说。 “去东厂吩咐一声,带着人马,跟本宫走一趟天津!” “太子爷,您要去天津干嘛?” 王之心傻眼了——朱慈烺好端端不在北京呆着,跑天津干嘛? 而且,视察京畿防备,也不必到天津去啊,流寇要打京城,也是从西面,从南边来,怎么可能从天津来? “这个嘛……” 朱慈烺瞅了眼王之心,然后道。 “你在京城,应当有不少的产业吧?” “赶紧的发卖了吧,朝廷不久后要南迁了,现在不卖,再过几天你这点家当,就全得烂在手上!” “什么?” 王之心瞪大眼睛,瞬间反应了过来,朱慈烺去天津,八成是为了南迁做准备啊! “这件事只有父皇与本宫清楚,父皇授我大权,名为巡查京畿,实则是预备南迁,此事颇为机密,不可泄密,若是泄密的话,便肯定是你所为,所以,管好嘴巴!” “奴婢明折,奴婢就是干东厂的,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王之心连忙回话,肯将这种机密告诉他,就代表朱慈烺信任他,王之心当然不会辜负朱慈烺的,他虽然是个贪官,但绝非傻逼。 既然朱慈烺都表明要南迁了,有到江南后的荣华富贵在那诱着,他对大明朝的忠心,可不会有丝毫变质! “太子爷,您去天津是为了先探探南迁的路线?咱们是要走海路南迁对吧?” “不错,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陆路走不通啊,走陆路沿运河,要途经山东,万一流寇骑兵前来阻截圣驾可该如何是好?” 第8章 能东渡日本吗? 嘴上说着南迁。 当然,朱慈烺这一次往天津去,却并不是为跑路做准备——李自成还有一个多月才能过来。 从北京至天津,快马加鞭也就是几天的事。 哪至于这么早就去勘探路线? 朱慈烺名为探路,实则是为了到天津搞事。 他现在有了十一万两银子,一万两留在宫中应急。 至于这十万两? 朱慈烺打算撒出去。 搞一支兵马! 真理就往往掌握着大炮的射程之内! 论起讲理,李自成,多尔衮,都讲不过大明朝那群擅长喷人的科道言官。 但为什么老是挨欺负? 在朱慈烺看来,那就是因为没有足够威慑四方的“真理”。 眼下,到天津朱慈烺就是为了搞出来自己的真理。 真理的力量,能不能打过李自成不说,能不能打多尔衮也不说。 但至少。 要能收拾一下江南的缙绅! 天津距离北京不到三百里。 朱慈烺带着五十号放足了赏赐的勇士营老兵和以李有福在内的几个心腹小太监,在王之心麾下的东厂缇骑的开路下,只三天功夫,便到了天津。 沿途所景不必细诉,尽是末日景象,到处都被焚毁于战火的村落的残垣断壁,只有零星修建有堡垒村寨的村落存在,不过,在遇到大队人马经过时,这些村寨是陆续紧闭了门户,夯土包砖了的寨墙上,也能看到手持利刃弓弩火铳的青壮在戒备。 这些幸存下来的村庄。 俨然已经进入到了乱世模式! 这倒正常。 京畿一带早就已经在连绵十几年的乱世里面,被东虏叩关大掠过好几回了,更甭提还有大量喜欢借老乡人头领个军功的大明官军时常溜达着欺负自己人。 寻常的村落在这地方,早就被屠了村了。 不过,北方百姓们进入乱世模式,对于朱慈烺来说,这并不是重要的事,他现在心里只牵扯着一件事——天津水师! 天津水师去年就在崇祯的命令在港口内修整战舰,巡抚冯元飙还募了五千乡勇,准备关键时刻保着圣驾跑路。 不过,当朱慈烺在三天后,正月二十四这天,到达天津城下时。 明天津城并不沿海,修建在三岔河口的西南,乃是永乐年间军事家水利家陈瑄所筑,周长十里,在辛丑条约签订后,按条约内容,鞑子的天津都统衙门拆了城墙。 此时,朱慈烺看着远处的这座渐渐靠近的夯土包砖中式城池,是频频颔首——守天津比守北京看起来要靠谱的多啊! 因为这座城周长不过十里,面积不大,可以用更少的兵马守卫,其次,这里有运河,还有卫河海运可依。 后勤方面不必担心。 不过,正当朱慈烺琢磨着天津的防务时。 当朱慈烺他们出现在天津的西门时,这座四方城却是迅速紧闭了城门,拿着郑芝龙进贡来的千里镜眺望城头的朱慈烺还发现城头上面似有守军在那里戒备。 “这是?” 朱慈烺微微皱眉,如果不是城头上还飘扬着大明朝的旗帜,他还以为这地已经换主人了。 “估摸着是把咱们当成了入寇的小股东虏了……” 朱慈烺的侍卫千户王斗解释。 好嘛。 自打崇祯十四年松锦之战后,大明朝的蓟辽总督麾下的数百里边墙除了几个重要的关隘,剩下的都形同虚设,所以,从京畿附近的长城,时不时会有小股的蒙古人,或者是满洲鞑子,翻越过边墙进行劫掠。 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遇上什么意外的王之心,却表现的格外的淡定。 他朝朱慈烺说。 “太子爷,误会而已,奴婢这就派人过去叫他开门!” 说罢,王之心朝跟过来的干儿子王小宝。 “让城里的人把门开了,通知巡抚冯元飙,迎太子还有咱家进城!” “儿子这就去!” 王小宝哪敢怠慢,这个骑着马的小太监,是王之心从御马监挑出来的,马术十分利索,一夹马腹就往城墙冲了过去,在引附近河水的护城河停了下来,朝上面扯着公鸭嗓就吆喝了起来。 “还不出城迎太子还有我家公公?” “误会,误会……” 登城的左都督,天津总兵曹兴忠乃是天津附近武清曹家的人,武清曹家就是曹化淳家。 因为出了个大太监曹化淳而兴旺了起来,曹兴忠是曹化淳的侄子,靠着这层关系,混到了天津总兵,看着外面的王小宝,还有他身后的东厂缇骑,在察觉自己误会了之后,曹兴忠踹了一脚旁边上报说有鞑子入寇的千户一脚后,便吩咐人下去开门。 顺道派出来了人去通知巡抚冯元飙进来。 冯元飙正在与山东登莱道管天津水师的苏观生在一块商量着整修一下水师海舟。 听说朱慈烺过来后,在诧异之余,冯元飙与苏观生一道过去迎接。 “臣天津巡抚冯元飙见过太子殿下!” “臣登莱道苏观生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朱慈烺笑呵呵的示意所有人不必多礼,然后也不客套,步入城中的同时直接询问。 “天津现在有海舟多少?有兵多少?” “巡抚标营外加曹总兵麾下,有兵五千人马,不过,不太堪战!” 冯元飙老实回答,他也不敢吹牛说自己的兵多能打,生怕崇祯觉得他的兵厉害了,把他手底下刚刚募的兵给调走打仗。 “至于海船嘛?有大小两百条!” 说着,冯元飙四下打量,然后屏退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后,压低声音道。 “足可以供朝廷南渡之用……” “海船可能搭载多少人马?” 朱慈烺询问说,苏观生凑上前来,这老头是个东莞人,不过官话说的利索,倒也能交流,他介绍说道。 “海船的话,载个一两万人应当不成问题,挤一挤,三万人也应该能成!” “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的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一旁的苏观生与冯元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皇上派太子还有王之心过来,一准是来视察海船的情况下的,来为将来南渡做准备的。 可接下来的,朱慈烺的话,却是让他们俩人直接傻眼了。 “本宫再问一句,这些海船,能出海东渡到日本国的有多少?” “什么?”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愣住了。 就连被朱慈烺给忽悠上了贼船的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这个大特务头子都傻眼了。 他们此时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京城如今危在旦夕,这些海船都是备着将来跑路用的。 太子爷问这些船能不能去日本国? 这是要干什么啊? 第9章 倭寇们来当兵吧! “本宫这里,有十万两白银,现在要派船出海,带着这十万两白银,去往日本国,招募日本国的忠勇武士回国!” “什么?” 冯元飙顿时傻眼了——朱慈烺这是想干什么? 天朝的兵不用,用日本国的倭寇?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冯元飙皱眉说。。 “是啊,陛下,我大明的英雄好汉多了去了,哪用的过用倭寇?” 天津总兵曹兴忠也有些不快说。 朱慈烺放着他这号“忠勇双全”的“忠良”不用,用一群倭寇? 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真是让忠良寒心啊! 可朱慈烺却不这么认为——他想要获得自己的武装。 但问题在于,当下的大明朝,大大小小的军头,就没几个听话的,即便是有几个肯听话的,听的也是崇祯的话,没人鸟他这个太子啊。 对于朱慈烺来说,他是迫切的想需要一支军队。 需要一支,忠于自己,而且,能够在短时间内成军,投入到战场上的军队。 这样一支军队,现练肯定是练不出来的。 时间上来不及了。 所以,朱慈烺是打算用现成的兵! 用雇佣外族军团为他作战。 能够被雇佣的优质兵员,在东亚是不少的,有澳门的萄人佣兵,早年间大明朝就曾雇佣过。 但这类人数量太少,在明末这种动辄几万十几万的大战下,几百人的欧洲佣兵是左右不了天下大势的。 所以,朱慈烺在琢磨了相当久的时间后,想到了一个,量大管饱,质优价廉,吃苦耐劳,忠勇双全,能征善战的选择。 那就是,日本武士! 此时的日本,正处于德川幕府初期,在刚刚过去的日本战国乱世遗留下来的武士相当之多。 三十年的繁衍下。 这些个武士浪人们的后代,愈发的增多,已经成为了让幕府头疼的大问题了。 因为幕府的财力是有些的,能够被幕府大名任命的只有少数人而已。 剩下的武士因为没有获得任用,无法获得收入,而陷入到极端困苦的生活里。 整个东亚,没有比这些穷困的日本武士,更适合他招募的了! 这些武士们只要招募过来,稍加调教,就是一支忠心耿耿的外族军团! 这些武士,到了大明之后,人生地不熟的,只要舍以钱财,朱慈烺可以百分百保证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这些人在本土没有根基,语言也不太通,不太可能被缙绅阶级们收买。 不似大明武将那般,拥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们的一切,都来源于朱慈烺,离了朱慈烺,他们就是一群外族的倭寇,不受主流社会戴见,任人欺凌的存在,所以,他们必须得向朱慈烺效忠。 此时,看着面前反对自己的众人,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祭出来了尚方宝剑。 “这是是尚方宝剑,本宫拿着尚方宝剑,还不明白这是谁的意思?” 朱慈烺扯着虎皮当大旗,苏观生的眉头扭作一团。 “殿下,能东渡日本国的海船是有不少,天津水师有好几十条可去,不过,这个招募倭人为兵,恐怕不妥吧?” “这些个倭人,终究不是华夏之民,恐会生乱啊……” “呵呵!” 朱慈烺冷笑,他当然知道用外族之兵的缺陷了,可现在他除了外族之兵,没兵可用啊。 从天津到日本,往返一趟,顶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可以收获几千个能征善战的武士们为自己所用。 而如果练兵,一个月能练出来什么? 而且,那些个缺陷,在朱慈烺看来也不是问题。 历史上,采用外族军队的罗马帝国,大唐还有彼时的奥斯曼国,刚开始时,用这些外族兵都是相当顺手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很多年后,才显现出来弊端的。 “我大明兵马何其之多,一点倭兵,能生的出什么乱子来?” “苏观生!” “臣在!” 苏观生回话。 “本宫素闻你办事得力,忠勇双全,现在任你为我大明访日全权使团,领天津水师一部,到日本国与日本国交好,并且,请求从日本国招募忠勇武士为我大明天子效力!” 朱慈烺的命令刚下,苏观生这老头子却是苦着脸回话。 “殿下,臣是登莱兵备道,臣走了,这天津水师怎么办?何况,这下命令是应该皇上下旨,发诏书过来,这诏书上也应当有内阁的票拟批红才成啊……” 好嘛。 朱慈烺现在的折腾,完全就是在瞎搞。 因为命令苏观生登莱兵备道,以全权大使身份出访日本国,仅仅只靠着崇祯巡查京畿防备的那道中旨,还有一柄尚方宝剑,是完全不够的。 明代是君主集权的颠峰。 朱慈烺下的命令,按照正规程序。 这必须要由崇祯下诏书! 经过内阁与兵部道程序,才可以正式生效。 否则的话,这就是非法命令,他苏观生就不能听! 而朱慈烺对此早有预料——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于大明的行政程序,当然有所了解了。 知道自己这样下命令,是不合规矩的,只见他板着脸忽悠。 “苏观生,你好迂腐啊!” “都什么时候了,流寇已经在西安登基,挥师北近了,你还在意这个?本宫现在在天津,就是奉父皇旨意过来为南迁做准备的,父皇已经把南迁的事全交给本宫来处置了,所以,这种事当然不可能有圣旨了!” “这就是父皇的旨意,要没有父皇的旨意,本宫哪敢来找你下令,本宫又上哪弄十万两银子,让你去日本国募兵?” 朱慈烺这么一说。 苏观生老脸一红。 他一琢磨,还真是——这会确实不是讲程序的时候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慈烺这话说的是天衣无缝——正如朱慈烺所说的,崇祯要是不同意,他身为国本又怎么可能来天津,又上哪弄十万两银子让到日本国募兵? 再联想,朱由检又是个好面子的主,南迁这种事他当然也不愿意背锅,只好委屈儿子一手操办了,再加上,旁边还有皇上的心腹,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在,所以,苏观生当即就信了。 “臣明白了,臣这就派海船去日本国,不过,日本国能同意咱们大明朝从他们那募兵吗?” “当然能了!” 朱慈烺百分之百肯定——日本的武士问题已经成了幕府的最大的问题了,几十刀挎着刀子,穷困潦倒,整天琢磨着天下大乱,尊皇讨奸的家伙,放在哪个国家都不受欢迎啊! “只要说明来意,日本国绝对会同意的,告诉那些个武士们,只要来我大明,上了船后,一人便二十两银子的赏钱,到了我大明后,就是天子亲军的待遇,一个人至少五十石高,每月还有饷银拿,募好兵后,抓紧时间回天津!” “臣明白了!” 苏观生明白了,这些倭兵是运到天津保圣驾安然南下的。 苏观生被搞定了。 朱慈烺朝一旁招呼。 “有福!” “奴婢在!” 小李子李有福赶忙上前。 “你跟苏大人一块走一趟!” “你带几个勇士营的弟兄们,跟着苏大人去日本国长长见识,挑武士的时候,要挑那些个身体强健,年轻的武士们来,另外,苏大人,南迁的事如今紧要的很,没几个人晓得,你跟有福募兵回来后,不要上明旨,要先派快马,来通报给本宫!” “奴婢晓得,奴婢晓得!” 小李子连忙回话,而朱慈烺让他过去也是无奈。 因为他手底下压根就没几个可用之让,虽说苏观生是个忠臣,但还是派人盯着比较好。 至于苏观生,也是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第10章 大忠良郑芝龙 天津水师里面,自然没人去过日本国。 不过好在,正巧港口内有一条郑芝龙家从泉州运送货物的北来商船,上面有水手去过日本国,便直接被征用了带路去日本的长崎。 当天下午,亲自盯着,苏观生带着几十条各式船只,携带着十万两银子在沿着海河向大沽口驶去的,朱慈烺这才长出口气——他哪里有崇祯的命令啊? 他分明就是在忽悠人。 所以,必须得督促着苏观生赶紧带人出海。 否则,一旦冯元飙差人往北京跑一趟,这可就露馅了。 “好啊,好啊,有五千倭兵护着,父皇圣驾可以安然南幸喽!” 看着逐渐远去的海船,朱慈烺笑呵呵的朝旁边的冯元飙曹兴忠王之心说。 冯元飙干笑几声,压根就不觉得这几千倭兵有什么用。 而王之心则是魂不守舍——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门清,朱慈烺压根就没有崇祯的命令。 那十万两银子,是从他这借来的。 欠条还在他身上揣着呢…… 所以现在王之心正在心里,进行着剧烈的斗争,琢磨着这事要不要向崇祯如实上报? “王公公啊,您就别瞎琢磨了,这事最好什么都不报!” 王之心正魂不守舍呢,朱慈烺却是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提醒。 王之心苦涩一笑,微微点头——他确实不能上报,要是上报了的话,崇祯问他那十万两银子哪来的可该咋办? 到时候,朱慈烺肯定没事。 明代跟别的帝王家不同,父慈子孝的事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亲生儿子朱慈烺肯定不会出事。 何况这节骨眼上,崇祯也不敢琢磨郎废国本。 所以事情即便泄露,朱慈烺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可他王之心肯定是免不了一死喽! 所以,王之心这个大特务头子,只能够隐瞒下来这个秘密喽…… 料理好已经被他拉上贼船,哦不,朱慈烺的船怎么会是贼船呢? 应该是好船的王之心! 朱慈烺将目标对向了一旁的冯元飙,曹兴邦。 “冯大人,曹总兵,南迁的事,本宫只能跟你们这些,父皇还有本宫信的忠良说,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要不然朝堂上的那些奸臣,非得把这事给搅和黄了!” “太子爷放心吧,臣这样的忠良,您可以放心!” 曹兴忠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将,拍着胸脯保证——朱慈烺已经向他说过了,只要南迁到了江南,少不了重用他这叫忠臣良将的,所以曹兴忠现在对大明朝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殿下,臣当然清楚了!” 冯元飙微微颔首,不过心里却感觉有些怪怪的。 古往今来什么时候听说过劝南迁的是忠臣了? 这分明得是遗臭万年的大奸臣啊! 得了二人的保证后,朱慈烺很是满意,随即,询问道。 “那个郑芝龙家的商船在哪?里面可有什么郑家的人?要是有的话,带过来让本宫见见!” “倒是有个,叫郑老三的船老大,听说是郑芝龙的远房亲戚!” 冯元飙回话说。 “那就叫过来让本宫见见!” 既然到达了明末这个时空,就绝对绕不过郑芝龙。 此人乃是大明朝的福建总兵,早年前海寇出身,后被巡抚熊文灿招抚,后来更是忠心耿耿,替大明朝保卫海疆! 替大明朝平靖海面,剿灭其他海盗抵抗西方外来侵略者不说,还不拿朝廷一文军饷! 这可真是大大的忠良啊! 要是这样的忠良多一点! 那大明朝怎么会亡呢? 至于他历史上降清的污点,在朱慈烺看来根本就不是事! 所以,当天下午,朱慈烺便亲自在天津巡抚衙门接见了郑老三这个郑芝龙的远房堂弟! “小的郑老三,见过太子爷!” “免礼,免礼!” 朱慈烺笑呵呵的示意郑老三起来。 “都是自家人,多啥礼啊?” “啥?” 这下,郑老三有些懵——怎么会是自家人呢? 朱慈烺姓朱,他姓郑,这分明是两家人嘛! 他连忙解释。 “太子爷,小的不是国姓宗室,小的姓郑,跟您不是自家人,小的不敢跟太子爷攀亲戚……” 而朱慈烺听罢,却是呵呵一笑,打量着面前的郑老三,郑老三大抵是苦出身,长的又黑又瘦,长年在海面上飘泊,海风吹多了,也有点显老,此时解释的时候,眉头紧锁成一团,十分不好看。 不过朱慈烺却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主,只听他耐心的说。 “当然是自家人了,本宫年龄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纳妃了,本宫听说,你堂哥郑芝龙家里有个与本宫年龄大小差不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所以正想请父皇下旨纳她入宫为妃呢,这将来咱们两家,岂不是成了亲戚?” “太子爷,您不会是说笑吧?” 郑老三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堂哥郑芝龙家的闺女,哪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他家就一海贼出身,商人之家,家里的女子当个女贼头,拎刀砍人,做个生意管个账倒是好手,琴棋书画,这玩意哪是郑家女子会的东西啊? 反正郑老三是不觉得自己那几个远房侄女里面,有哪个精通这玩意。 所以,他对当下朱慈烺的提议十分怀疑。 “本宫不好说笑话!” 朱慈烺笑呵呵的说,他发现了,郑老三有些实称。 不过朱慈烺不在意——他看中的可不是郑家的闺女。 天理人情不必细诉,婚姻在于有利可图! 郑芝龙可是大明朝东亚海域的海贼王! 连牛逼哄哄,两头冒尖,西方列强见了他都得绕道走的人物,要是能拉这样的人物当老泰山,想保住大明朝还不难? 所以,朱慈烺是打算牺牲一下自己,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以保卫大明江山! 听朱慈烺说自己不爱说笑话,郑老三的表情也凝重了下来。 “太子爷,这事皇上可同意啊?” 郑老三对郑芝龙还是有明确的认知的,他是知道,在大明朝,他们老郑家是不可能出一位太子妃的啊,所以此时还在怀疑。 不过朱慈烺却是信誓旦旦的说。 “父皇当然同意了,父皇还说了,这一回本宫的老泰山,若是亲自带着兵马沿海路到天津来护驾南幸,到了江南后,休说一个太子妃了,就是国公的富贵也有了!” “嘶……” 郑老三倒吸一口冷气。 而朱慈烺却是说。 “这个话,你给本宫的老泰山带到,若是咱们两家,真结了亲,你还是本宫的远房老叔呢……” “不敢,不敢!” 郑老三连连摆手,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福建,想要尽快将这件事上报郑芝龙。 第11章 孙武再也是没用 次日。 在天津忙活了一天的朱慈烺,也不打算久留,就匆匆的带着王之心还有一众手下,往北京城回了。 一路考察地形,把武清,香河,通州几个沿途的州县给走了一遍,又在当地的地方官带领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些州县的城池后,朱慈烺终于赶在正月二十八这天。 从朝阳门进了北京城。 回了北京后。 朱慈烺便直奔着紫禁城去,崇祯则正皇极殿里面与陈演他们议政呢,内阁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阁臣蒋德璟,范景文,邱瑜,方岳贡,以及六部的堂官,兵部尚书张缙彦,吏部尚书李遇知,刑部尚书张忻,还有兼了户部尚书与礼部尚书的倪元璐,乃至于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 大明朝的部阁官员,除了阁臣李建泰两天前被崇祯推毂送出北京,去太原督师剿寇外,剩下的全都来了。 除此之外,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承恩。 再加上武勋,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世泽二人。 大特务头子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也都聚在了这。 而这么多国家领导人聚集在一块。 当然有重要的国事相商,此时,只见到端坐在龙椅之上崇祯,正一脸凝重状,穿着一身长了好些补丁的龙袍,先是长叹口气,随即,朝群臣们道。 “据山西报,流寇已经大举来犯,正直扑太原而去,大抵,十日之内,便会兵临太原城下,建泰如今正在路上,不知诸臣,可有良策退兵?” 一时间,迎接朱由检的是沉默。 嗯,阁臣李建泰都被推出去送人头了,他们哪敢逼逼? 见此,朱由检也知道大臣们束手无策。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流寇还不是兵,是凶神恶煞的强盗! 没有强兵劲旅,光凭文人的嘴皮子,可对付不了流寇的刀枪。 “罢了,此是暂且缓议,太原有坚城可守,暂时无忧,还是先议议如今的另一件事吧!” 说罢,崇祯将目光对向了倪元璐。 “倪爱卿,户部可有余钱给饷?” “陛下,户部空空如也,实在无钱给饷……” 倪元璐倒也光棍,直接回话说了实情。 崇祯默然,当然,他也清楚,户部没钱不是倪元璐贪污了——但凡还有钱贪,大明朝也不至于完蛋! 大明朝现在的贪官,想贪污都没地贪了——京城的府库都能跑马了,贪个屁啊? “皇上,不如改革币制吧?” 这时,倪元璐见崇祯实在是没了办法,他思考了一阵后提议。 “臣属下主政蒋臣有一建议,可以铸大钱,以缓财政!” “铸当二钱,当五钱,当十钱,如此,可得些许银钱……” “这倒是个办法!” 崇祯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那就即刻施行吧!” “是!” 倪元璐连忙接旨,朝议总算是结束了。 就在这时,内官前来通报,说是太子朱慈烺还有王之心从天津归来。 一瞬间,朱由检的脸板了起来,他起身朝王承恩说。 “让他们进来,朕要问问他们这几日到天津,都干了些什么。” 对于朱慈烺往天津去。 群臣们这几日,都议论纷纷,虽说崇祯给了朱慈烺巡查京畿防备的差衔,但大伙都认为,朱慈烺到天津,是为了南迁做准备,所以,朝野间已经有了些流言,崇祯眼下叫朱慈烺进来,就是为了训斥一番朱慈烺。 不多时。 朱慈烺大步带着王之心进了皇极殿。 “父皇,儿臣给您行礼了!” “起来!” 崇祯呵斥一声,然后问。 “朕让你巡查京畿防备,你怎么跑到天津去了?” “儿臣听说天津有大兵可用,便从天津走了一趟!” “天津有大兵可用?” 崇祯眼睛刹那间一亮,朱慈烺担心朱由检把曹兴忠这个忠良给调到别的地方当炮灰,连忙提醒。 “唉,只是传闻耳,实际上兵马朽烂,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罢,朱慈烺压低声音,走到崇祯身旁。 “不过,虽然天津无大兵可用,但天津水师倒可堪用,船只也都不错,足可以护父皇去登莱……” “等等!” 朱由检回过神了。 “南迁不应该去南京,怎么去登莱了?” “登莱近啊,水师可以多跑几趟,多带点人南渡,而且登莱好守,当初吴桥兵变后,孔有德等贼大乱山东,莱州可是坚守了半年之久,山东地形三面环海,登莱地形易守,可以先迁至登莱,于山东抗顺,或是抗清,然后再行南渡,总比一口气丢了北地强的多吧?” “这倒是!” 崇祯略一琢磨,觉得有理,他这人很好忽悠,此时是信了朱慈烺的鬼话。 是继续问。 “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事?” “那就没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心里却是琢磨,都正月二十八了,离李自成过来只有一个多月的功夫了,得抓紧时间逃了。 “儿臣还沿途考察了一下地形,就这么的多了!” 朱慈烺说罢后,崇祯微微颔首,他朝朱慈烺身后的王之心看了过去,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眼神后,崇祯这才放下心来。 王之心乃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是不会欺瞒自己的。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在为南迁做准备,没有趁机瞎折腾。 想到这里,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朝朱慈烺说。 “李建泰去山西了,能稳住山西的局面吗?” “不太行,没有强兵劲旅,哪怕是把孙武再世派到山西也没用,而且,儿臣估计,李建泰到不了山西,太原就得丢了……” 朱慈烺无奈的说。 “胡言乱语,太原坚城一座,哪那么容易丢?” 崇祯有些不快的说,一点也不信朱慈烺的判断。 当然,他也并未太过于责怪。 “山西直隶的形势虽然崩坏,但再坚持段时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朕这几日彻夜思索,这个南迁一事,确实应提前预备,不过,切记要保密,保密,千万不能让外朝知道了,你可不能再跑天津溜达了……” “儿臣不会再去天津了!” 朱慈烺直言不讳说,天津去过一趟就够了,再去已经没必要了。 “儿臣这几日,就专心巡查京畿兵备,以定朝臣之心,百姓之心!” “好好,这才对嘛!” 崇祯点了点头,心里却仍寄希望于山西那边稳住局面,这样就不用南迁了。 第12章 东宫讲师 山西的局面肯定稳不住了。 所以,朱慈烺还得为跑路做准备! 在见过崇祯后,朱慈烺就回了端本宫,开始琢磨着接下来的部署。 离李自成来还有一个半月呢,这么长时间还做点什么事,实在说不过去。 正琢磨着呢,外面的太监刘大用前来通报。 “太子爷,东宫的讲宫毕成才他们几个到了……” 一听这话。 朱慈烺的眉头微锁。 毕成才是翰林院的翰林,也兼着东宫讲宫的差使,是一个恪守臣职的好老师啊,经常督促朱慈烺做功课。 此时过来,怕是要给朱慈烺上课吧? “快去请几位讲官进来!” 略加犹豫后,朱慈烺朝刘大用说。 后者连忙过去宣几个讲官进来,不多时,负责教授太子朱慈烺功课的詹士府诸官,毕成才,谷翰源,李新源,陈睿智他们几个,就在刘大用的引领下进来了。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几位老师不必多礼!”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刚刚他一琢磨,感觉这几位老师都是不错的人才——这几个老师可都是东宫讲官,是他的班底,一旦朱慈烺登基,那还不是飞黄腾达? 所以,朱慈烺觉得,这些人正是自己可以倚重的人才。 此时,扫了一眼毕成才几人,这几位讲师年龄都不大。 也就是三十出头,不到四十的大好年龄,正好为大明朝发光发热。 只听朱慈烺朝太监吩咐。 “给几位讲官赐座,奉好茶!” “殿下,您这几日的功课……” 毕成才并没有坐下,而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手里拿着本资治通鉴,看着朱慈烺提醒。 生怕朱慈烺荒废了功课,将来成了一个昏君把大明朝给折腾没了。 “毕老师,这个功课不急于一时,现在的事情是流寇将至,父皇命本宫提点巡查京城兵马,督查京城防备,这才是要紧的事情!” 朱慈烺解释。 说罢,不等毕成才这几个翰林反驳,他就率先发问。 “几位先生平日可有什么差遣?” “倒无甚事……” 毕成才只好老实回话。 他们几个虽然是翰林院供职,但由于兼着东宫的差事,天大地大,太子的教育最大,翰林院并没有给他们安排别的差遣。 “好好,这就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 “本宫身边正好缺些人手,几位老师就过来帮忙吧!” “啊?” 毕成才一愣——废话,他们是过来督促朱慈烺功课的,怎么就被朱慈烺给抓了壮丁了?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这有甚不妥?本宫可是有尚方宝剑,有父皇颁布的圣旨,做什么事,都是父皇授意的!” 朱慈烺拍了拍腰间挎着的尚方宝剑的鲨鱼皮剑鞘说。 当然,这些讲官可不比王之心,光威逼还不成,还得利诱! 只听朱慈烺一副凝重表情说。 “几位讲官,可都是本宫最信重的人,如今大明朝危如累卵,领兵的武将,又多奸佞小人,多飞扬跋扈,本宫如果兼着巡查京畿防备的差事,没有几个可以信重的人,是万万不可的,而如今,除了几位讲师外,本宫又能信谁?” 说着,朱慈烺站起身来,朝毕成才几人,深深一礼。 “几位先生,千万不要弃本宫于不顾啊!” “殿下,您这是哪里的话?” 毕成才几个人慌忙起身,朱慈烺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这几个又都不是笨人,当然知道,朱慈烺这是信得过他们,要把他们当成预备班底来用,将来朱慈烺登基,他们至少封疆部阁的前途! 荣华富贵,大的有啊! 只见到几人满面红光,异口同声地朝朱慈烺表态。 “殿下放心,臣等绝对不会辜负殿下所期,殿下有何差遣,且吩咐下去,吾等照办就是!” “这不勉强吧?” 朱慈烺一副为老师着想模样问。 而毕成才却是一副慷慨模样。 “为殿下效力,一点也不勉强!” “好,好,好的很啊!”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头,随即,便朝毕成才他们吩咐说。 “既然这样,本宫就吩咐点差事给几位了!” “殿下,都有什么差事啊?” 胖乎乎的谷瀚源率先发问。 而朱慈烺则笑呵呵地朝几人道。 “几位先生今日先暂且休息,明日一早,来端本宫见本宫,到时候一块出皇城办事!” “臣等遵命!” 毕成才,谷瀚源,李新源,陈睿智四人得令后,纷纷拱手。 而朱慈烺则亲自,将他们送出了端本宫后。 这才回宫,开始拿起纸笔来,计划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 朱慈烺拿着毛笔,琢磨了许久后,写下了一行字。 防止百官外逃,防止京内存银外流! 据朱慈烺所知,北京城内,李自成上一世至少拷饷了七千万两银子。 这还是现银呢。 这些银子,朱慈烺早就已经视为囊中之物了,可不能让那些个贪官污吏卷着钱跑路! 所以,他要牢牢地掌握着北京城各门的控制权。 防止这些银子外流! 当然,这件事太难做到,所以要暂且搁置。 朱慈烺开始计划在纸上,列下了第二个目标。 尽可以的,借巡查京畿防备之名,搜罗一定的武器装备。 大明朝多少年的积累在这放着呢,京城的府库里面,总有一些拾掇拾掇,还可堪用的武器在。 这些东西,在乱世当中可是难得的财富,朱慈烺可不会轻易抛弃。 所以,这将是朱慈烺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前两个目标列好了。 第三个目标,朱慈烺也早就想好了,那就是,尽可能地在北京城内,掌握一支武装力量。 虽说苏观生已经出海去日本国募武士了,但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 所以,朱慈烺觉得,他得两手准备。 不能够到时候抓瞎。 他得在北京城内,搞出来一支自己的武装来! 除了这些东西外,朱慈烺便开始琢磨起来,具体的南迁计划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南迁嘛。 在朱慈烺看来,有两种南迁方式,一种就是,李自成围城之后,在几十个忠勇之士的护卫下,拉着崇祯,从北京城里麻溜开溜,到天津去。 这根本不需要什么计划,只要机灵点,赶在李自成杀过来之前逃命就可以做到。 但这种南迁是朱慈烺所不能够接受的。 所以,他所计划的南迁,就比较艰难了。 首先。 需要防止百官们捣乱,所以,要把一切南迁事务在暗中搞定。 其次,要事先统计好谁走谁留的名单,这个工程量就比较大了,因为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可不太好分辨,朱慈烺的记忆力知识量没那么牛逼,可不知道哪个是忠臣,哪个是奸臣,所以,都需要他自个考察,把北京城里能用实干之臣,忠臣良将给带走。 把奸佞都留给李自成多尔衮!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南迁,其中的统筹安排也得做好,车马粮食船只还有沿途的安全,都得提前预备妥当,假设各种预案出来,否则那就不是南迁,而是逃难了! 第13章 折节下交 正月二十九这天清晨。 朱慈烺一睁眼,就忍不住长叹口气。 “又过去了一天啊!” 是啊,过了今天就到二月了。 也就是说,距离李自成兵临城下,又近了好几天的时间。 一想到这,朱慈烺就立马来了精神,直接跳下了床,也不用大妈宫女伺候,便自顾自的穿好了衣裳,简单洗漱了,朱慈烺便招呼来了自己的伴读太监刘富贵孙成栋。 “刘富贵,交给你一个差事,带俩太监内阁候着,但凡有什么关于流寇,东虏的奏报,一律给抄录送过来一份!” 好嘛。 朱慈烺要时刻盯着最新消息。 因为历史记载并不能够全信,再加上,他对历史也没那么的精通,所以,盯着最新的塘报,随时应变是非常有必要的! “奴婢领旨!” 刘富贵连忙接了令。 而朱慈烺则是朝旁边的孙成栋问。 “孙成栋,从端本宫里面提出来五千两银子!” “奴婢遵旨!” 刘富贵去内阁候着听消息去了,孙成栋则迅速地带人,从一旁的殿内抬出来了几口大箱子。 “取出来一千两银子,剩下的全部装上车!” 银子取出来后,朱慈烺披着一件红袍子,走到端本宫的院子里头,朝孙成栋吩咐一声,然后,又吩咐一个小太监去集结侍卫,没过多大一会功夫,侍卫们都集结完毕。 朱慈烺身边的侍卫有三十多个,长得都是五大三粗,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但这些人都是场面货,根本就不能打。 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这玩意只存在于小说与想象当中。 据朱慈烺所知,除了勇士营出身的侍卫千户官王斗,在辽东杀过鞑子外,剩下的所有侍卫,全都是样子货。 但即便是样子货,朱慈烺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们了。 “这几天,还有接下来的日子,跟本宫出城巡查京畿防备,少不得你们这些忠勇之士在身旁照顾啊,本宫向来就懂一个道理,有功必赏!” 说着,朱慈烺便挨个点名,每点一个名字,便从箱子里头取出来两锭十两银子,亲手塞到那侍卫手上,给银子的时候,还跟侍卫拉几句家常,这可把侍卫们给高兴坏了。 原本因为大早上被太监们给叫过来受冻,而产生的不耐烦,在随着朱慈烺给来的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入手,和那忠勇之士,大内高手之类不要钱的高帽子被朱慈烺戴到头上后,直接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个再也没有了被叫来时精神萎靡的模样,都挺胸叠肚的,顶着大早上的寒风,站在端本宫内的青石路上,好似是真的忠勇之士,大内高手一般。 而给侍卫们发完了银子后,朱慈烺却是大手一挥,朝众说。 “天太冷了,先吃饭吧,本宫已经让人备下了胡辣汤还有包子油条,还有些六必居的酱菜就着,大伙吃好喝好!” “谢太子爷赏!” 王斗连忙带着一大群侍卫喊了一声,一群人立马涌到了一旁的偏殿里面, 紫禁城太大,所以,全指望着尚膳监供应吃食实际也不妥,而且尚膳监送来的吃的,味道有时也不敢恭维。 所以,宫里各宫有能力的都开了小灶,朱慈烺这就是如此,而朱慈烺昨晚上就吩咐小灶的厨子备好了饭食,所以,一大群人涌进去时,成筐的油条,包子,以及好几大桶的热气腾腾的胡辣汤也都摆在那了。 侍卫们纷纷拿着饭碗过去盛着吃。 就在这时,大伙却突然间注意到,朱慈烺也拿了个饭碗跟了过去,在一众侍卫们的注视下,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胡辣汤,又用筷子插了五六个包子,便跟侍卫们蹲在台阶底下,一块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与侍卫们在一块说笑。 这可把侍卫们给感动坏了啊——这太子也太厚待他们了吧? 赏银子给钱痛快不说,还不嫌他们地位低下,跟他们吃一样的,喝一样的,这哪像个太子啊? 就是宫里面但凡掌点小权的太监们,也做不到这一地步啊! 而朱慈烺正跟侍卫们搁一块吃喝的时候。 外头东宫的四个讲官也已经过来了。 他们一过来,就见孙成栋这个伴读太监领着几个小太监在往一辆马车上装箱子。 “成栋,殿下在哪呢?” 孙成栋是伴读太监,几个讲官教授朱慈烺时,顺便也教教他,也算半个老师吧,所以,李新源是直接唤起了孙成栋的名讳。 “几位先生,太子爷正搁偏殿里头陪侍卫们吃饭呢,您几位直接进去就是了!” “是吗?” 毕成才有些诧异,太子爷跟几个侍卫们吃饭? 这怎么可能? 不过,随着他步入到端本宫,当看到就在端本宫殿外的台阶附近,端着个粗瓷大碗,与侍卫们一块吃喝说笑的朱慈烺后。 一时间,几个讲官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明白朱慈烺这是在干什么了——这是在折节下交,邀买人心! 几个讲官相视一眼,谷瀚源率先开口低声感慨。 “殿下其志不小,能屈能伸,将来大明朝,可就指望太子喽!” “是啊!” 李清源点了点头——能折节下交,做到朱慈烺这一地步的,哪一个不是人物? 要知道,朱慈烺可是太子,生于深宫,打小便是锦衣玉食。 天生贵子,皇家贵胄。 不是当年要饭出身的太祖爷。 陈睿智毕成才也都感觉遇到英主了,他二人说。 “我大明朝能遇上太子这样的储君,中兴有望,诸君,咱们可要好好辅佐太子,将来凌烟阁上,少不得青史留名,位列名臣传……” 四个讲官现在都觉得朱慈烺是英主,打算效忠了,所以干劲十足,在几句话后,便齐齐地联翩进了端本宫内,朝朱慈烺深深一礼。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几位先生,何须多礼,都是自己人,以后见了本宫可不用这么麻烦!” 朱慈烺笑呵呵说,然后问。 “几位先生可曾吃过?” “倒是未曾!” 毕成才说,实际上他们四个都吃过了——话说,谁上班之前不吃饱肚子? 但现在嘛,既然朱慈烺问,那就是要让他们一块吃饭,所以,他们即便吃过,也是要多多少少,再吃上点的! “若是没吃饭,那便在本宫这吃点吧?”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几位讲师颔首,各自盛了一小碗胡辣汤,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第14章 摸金校尉 简单的早饭过后,见周围吃得差不多了,朱慈烺便起身,开始下起了命令,叫了四位讲官入了一旁的屋里,屏退了太监后。 “陈先生,谷先生!” “本宫给你们两个一个差事,务必要办好!” “殿下吩咐就是,臣竭力去做!” 陈睿智谷瀚源随即表态。 “你们两个,一个人去吏部,统计一下在京官员数量,顺便,再统计一下这些官员的家眷数量,一个人,则去统计在京的勋贵数量和他们家眷数量,统计好后,把名单列出来!” “殿下,要这个干嘛?” 几个讲官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看向朱慈烺问。 “不瞒几位先生,朝廷行将南迁,父皇命我巡查京畿防备,实为预备南迁!” “父皇是什么脾气,不肯背南迁的骂名,为臣要忠,为子要孝,本宫是孝子,就只好替父皇背这个千古骂名了!” 朱慈烺没有隐瞒,说了实话,几个讲官除非是不想要前途,否则绝对不会泄密! 而从现在来看,李自成还在山西,大明朝离彻底完蛋还早着呢,所以,没人会不要这个前途!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狐疑的讲官们,瞬间就信了。 崇祯什么脾气他们还不了解? 看来这太子是真的接了南迁的差事! 几个已经决定跟朱慈烺走到黑的讲官心里不由得为朱慈烺委屈了起来——多好的孝顺孩子啊。 可惜摊上了这样的爹。 自个不愿意背骂名。 竟然让儿子背?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爹啊? 坑死了那么多军兵,把孙传庭,卢象升,这样的英雄好汉都给坑死的昏君,竟然还要坑自己干干净净好似一张白纸似的老实儿子朱慈烺! 这可真是昏君啊! 大明朝差点就亡在了他的身上,要不是太子有担当,肯站出来背这么个大黑锅,大明朝这个天下就得亡在你个昏君的手上! 心里为朱慈烺委屈了好一阵后,几个讲官在为大孝子朱慈烺不值的同时,也纷纷拍着胸脯,表着态度。 “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臣办就是!” “此事干系重大,切记要保密!” 朱慈烺嘱咐。 “臣晓得!” 陈睿智,谷瀚源连忙说,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二人得了差遣后,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一旁的李新源还有毕成才说。 “李先生,毕先生,你们二位,就先跟在本宫身边!” 吩咐完事情后,朱慈烺便带人直奔着御马监去了。 去的同时,朱慈烺又差人去请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还有东厂提督大太监王之心一块,到御马监见他。 御马监里! 此时的御马监太监庞天寿已经奉诏命到南京去办差事了,历史正因此,躲过了一劫,一直苟到了永历那会。 此时,朱慈烺正在御马监的一个名叫孙老实的管事太监一块,视察着御马监下属的兵马。 前些天朱慈烺已经来过一趟御马监了。 从里面挑了好几十号勇士,其中有十几个已经坐船随李有福苏观生一块去日本国了。 剩下的回来后,又被送回了御马监。 眼下,朱慈烺再来御马监,就是为了将御马监上下的所有兵马,全部纳入自己麾下。 此时,御马监上下的兵马,就全部集中在朱慈烺面前。 这些御马监的兵,只有三百来人。 百十号人看起来还算精壮外,剩下的全都不怎么样,绝大多数都是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那种老年兵。 看样子像是替大明朝效忠了多年了,侥幸没死在战场上,所以被打发回来养老的。 除了这些老年兵外,还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兵。 不过,现如今这些老年兵还有残疾兵是没办法在御马监安然养老喽——这些兵虽然年龄大点,虽然有些残疾,但至少还上过战场,杀过流寇杀过鞑子。 一个个看起来也蛮凶的,带着杀气! 至于有些残疾的,那也没事,再不济充个军官,管个人也成啊! 所以,他们还要继续的发光发热,为大明朝,为朱慈烺做事。 只听朱慈烺朝一旁的管事太监孙老实,还有过来的朱纯臣,张世泽,王之心等人说。 “兵虽少了占,但自古以来,用兵都是贵精,不贵多,把名册拿过来,本宫要挨个放赏,放完了赏,还要把这支兵给调走……” “太子爷,您把御马监的兵调走,这恐怕不太行吧?” 孙老实是个老实人,只会照章办事,眼下有些踌躇,可朱慈烺却已经把腰上挎着的尚方宝剑给攥住了! “本宫负责巡查京畿防备,却发现昌平皇陵那边,防备空虚,本宫听说,流寇不叫百姓纳赋税,可你们也得想想,百姓们都不纳赋税了,流寇又上哪得钱粮养兵啊?李自成吃什么,喝什么?哪来的钱粮?” “这……” 一旁的朱纯臣几人脸色微变,朱慈烺却是猛拍大腿,一副凝重表情。 “咱听说这个李自成,在军中效仿曹操,设摸金校尉一职,专司摸金倒斗,这要是让流寇到了昌平,昌平无兵可守,李自成把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的斗给倒了,可该咋办?” 好嘛,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孙老实当场就被吓住了,而朱慈烺却是一脸郑重的说。 “所以,本宫要调御马监精兵,保卫祖宗陵寝!” 就连一旁的朱纯臣等人,也都感觉头皮发麻——这种谣言,哪怕是假的,但万一是真的呢? 想到这,朱纯臣与张世泽不由担心起来了自己家祖宗的坟地,他们俩是国公啊,祖上的墓修的是又大又豪华,陪葬品也不少,万一被倒了斗可就对不起祖宗了啊。 而一旁跟过来的东宫讲师李新源与毕成才,也是将信将疑。 吼住了这么一群人,朱慈烺得以成功的,以保卫昌平皇陵为名,调走了这御马监的三百兵丁。 在调走之前,他又一人放了十两银子的赏来邀买人心。 就这么的,朱慈烺带出来的四千两银子,眼瞅着就剩下不到一千两了,不过虽然钱花了,但朱慈烺心情不错。 带着一大群拿了钱,正处于拿钱办事状态,忠心耿耿的御马监兵丁,还有侍卫,朱慈烺才出了皇城,走到了阜城门,朱慈烺却突然改了主意,要上城墙上视察,刚刚登上城墙,然后朝远处昌平方向眺望了几眼,朱慈烺扫了眼身后朱纯臣后,随即,张口说。 “成国公!” “臣在!” 朱纯臣正琢磨朱慈烺为啥不去昌平了,要上阜成门了呢,见朱慈烺发问,他连忙的回话。 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张口问道。 “京营现在兵马奇缺,你身为京营总戎,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募兵保卫京师?” “臣,臣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可是,募兵需要钱,朝廷却没有拨下来银子!” “成公国啊,大明江山危在旦夕,流寇眼瞅着要打过来了,这个节骨眼上,你世受国恩,不得拿出来点银子?来保卫大明朝?” “朝廷不会让你白出钱的,本宫借还不成?” 说着,朱慈烺拿出来怀里一张已经写好了的借条。 “这是借条,本宫借你二十万两银子!” “臣,臣没钱!” 朱纯臣还想狡辩,可朱慈烺哪搭理他? 他朝一旁的王之心看了眼。 “王公公,本官让你找到的罪证,你可找到了?” 第15章 勾结流寇的罪证! “太子爷,您说的是?” 王之心压根就不明白朱慈烺说的是什么罪证,他心里正在可怜朱纯臣呢。 好端端的国公爷。 竟然又被太子爷给坑了,太子爷借咱家的十万两都已经够多了,再借你二十万两? 这还能还得起吗? 皇上的内帑才有多少钱了? 这太子爷怕是要当老赖吧? 此时,听到朱慈烺的问话,王之心初时还有些懵逼,还没反应过来,而接下来,朱慈烺却是冷冷的扫了一眼他这个大特务头子。 “哼,关于朱纯臣借去年瘟疫之名,掩盖京营空额的罪证,还有他勾结流寇,打算开城迎李自成的往来书信!” “冤枉啊,冤枉啊!” 朱纯臣直接大呼起来冤枉。 他平京营空额是真,但他什么勾结过李自成? 他就是想勾结,也没有门路啊! 要是他早早地就勾结上了李自成,历史上哪至于被李自成砍了脑壳? 不过,王之心何许人也? 此人可是东厂大特务头子,那还不明白朱慈烺要做的是什么? 太子这分明就是要威胁朱纯臣给钱啊。 想到这,损失了十万两银子的王之心,也不含糊,他心说,自己损失惨重,你成国公也休想好受,是板着面孔禀报。 “奴婢当然早已经调查清楚,就连跟流寇来往的书信,都已经被东厂的密探给找到了,眼下就在东厂,奴婢一会就差人去取……” 罪证是肯定能取过来的! 因为东厂最擅长的就是诬陷忠良了,造个假证算个屁事? “朱纯臣,你还有什么话说?” 得到了王之心肯定的回答后,朱慈烺撇了眼朱纯臣这个大奸臣,然后质问道,后者此时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朱慈烺这是勾结了王之心这个收银子不办事的阉宦,在诬陷迫害这个大忠臣啊! 好在,朱纯臣也是能屈能伸的主,他也不喊冤枉了,是朝朱慈烺说。 “殿下,臣,臣愿意借钱,哦不,臣捐给太子二十万两银子!” “成国公公忠体国,实乃是朝廷栋梁也!” 朱慈烺顿时大笑几声,刚刚板着面孔,已经快要把尚方宝剑给拔出来的他,好似川剧变脸一般,又变得人畜无害。 “成国公,那就带着人马,到贵府取钱吧?” 夜长梦多,朱慈烺现在就要带着几百号人马,去朱纯臣府上取银子! 见此,朱纯臣也只好,哭丧着脸,跟着朱慈烺一块去搬银子了。 而朱慈烺却是拍打着他的肩膀,安慰着朱纯臣说。 “成国公,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你是国公,只要我大明朝在,少不了你的富贵的,可要是我大明朝不再了,万贯家财又能如何?” 好吧,朱慈烺是不会杀朱纯臣的,勋贵跟文官不同,这是功臣的最高等级,说白了就是马骨,朱慈烺又不是另立新朝,他若是动手大杀勋贵,那以后哪个武将还敢真为他卖命? 所以,逼着朱纯臣这票勋贵,把银子拿出来,那就算不错的了。 朱纯臣哪敢说半个不字?朱慈烺把他给诓到了阜成门,又拉上了王之心诬陷他,他现在只有老实掏钱的份啊。 当然,肉痛归肉痛,但朱纯臣的命,至少保住了…… “成国公这么有钱啊?” 看着老朱家那府库里面,简直要数不清的银子,朱慈烺忍不住感慨一声。 “殿下,臣这些钱可不是贪来的啊!” 朱纯臣一副委屈模样说。 “这可都是臣祖上,列祖列宗,勤俭持家积攒下来的,殿下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忽悠得了本太子? 朱慈烺心底冷笑,朱纯臣虽然贵为成国公,把成国公一系两百来年所有的正途收入全加一块,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啊! 不过,理虽如此,但看破不说破。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成国公,这点本宫当然清楚了,本宫也不要多,二十万两就够了!” 说着,朱慈烺便亲自指挥着刚刚拿了钱的兵丁们,用大杆秤在成国公府过银子。 足足点了二十万两银子后,这才作罢。 “成国公捐银二十万两,实乃是朝廷忠良也,将来戡乱救国,重整河山后,少不得要补偿成国公的!” “是是是!” 朱纯臣微微点头,心里却是琢磨。 别补偿了,殿下您不砍咱这样的忠良的脑袋,已经算是谢天谢地喽…… 朱纯臣正胡思乱想着呢,跟着朱慈烺一块过来的两个东宫讲官却已经被朱慈烺的手段给震憾住了——轻轻松松地逼着朱纯臣这么勋贵,交出来了二十万两银子。 这要是崇祯有这能耐,大明朝哪至于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这时,朱慈烺却是朝朱纯臣说。 “成国公,这银子嘛,还是用在大明朝身上,不是本宫私吞了,眼下本宫交给你个差事!” “臣接旨就是了!” 朱纯臣拱手听命。 他现在老实得很,因为他已经稀里糊涂被朱慈烺忽悠上了贼船! 想到这,朱纯臣就后悔的很——早知道这样,他就整天呆在国公府闭门谢客装病了,那么的样,既不会出血,也不至于被抓到把柄,被太子爷给牵着鼻子走啊。 “现在京营中空缺极多,本宫要新募精兵,以备流寇,你马上带着人手,去京中各处募兵!” 朱纯臣好歹是京营总戎,是崇祯最信任的勋贵,能够贪污腐败,还能把崇祯给忽悠的团团转且不掉脑袋,足可见其还是有些能力的。 所以,朱慈烺要让他去募兵。 “臣遵旨,太子爷要募多少兵啊?” 朱纯臣长出口气,募兵不是难事,京城虽然去年鼠疫损失了不少人口,但由于京畿四周不少难民涌入城中,所以人口并没有下降太多,想招些苦力当兵,还是很容易的! “能拉来多少,拉来多少!”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那臣这就去办!” 朱纯臣接了命令后,当即便快步走开。 他感觉跟朱慈烺呆在一块太危险了,万一朱慈烺拨带着一群御马监老兵,拿尚方宝剑把他脑袋给砍了,他也没地说理去。 朱纯臣被送走,一旁的王之心连忙凑上前来,朝朱慈烺问。 “殿下,这件事要不要禀报皇上?” “暂时不要!” 朱慈烺摇了摇头。 “现在嘛,传咱的命令,去京营校场!” “另外,让襄城伯李国桢召集京营人马,在校场候着,本宫要见他!” 第16章 整编京营 襄城伯李国桢倒算个忠良,今年才二十六的他,生得颇为魁梧,而且跟白脸的朱纯臣不同,他长着一张黑脸膛,看起来凶巴巴的,历史上,在李自成兵临城下之前,崇祯这个昏君派他带了几千京营里面挑出来的壮士,去跟来势汹汹的李自成在城外打野战。 结果,刚一撞上刘宗敏的老营骑兵,京营兵就一股脑行法兰西国军礼投降倒戈了,连带着李国桢这个忠良也成了俘虏。 不得不说,崇祯真的是个大昏君啊。 敢让李国桢这么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忠良带兵去跟从中原尸山血海里面挣扎出来的李自成打,而且,还特喵的只派三千京营兵出城打。 这简直就是派人去送死啊! 此时,在接到朱慈烺的命令,在京营校场内集结了所有兵马后,李国桢站在朱慈烺的面前,态度十分恭谨地问。 “殿下,您是要巡查京营的兵马是吧?”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便朝远处已经被集结起来的京营兵马看了过去,一看不要紧,朱慈烺就感觉头疼,这里面跟御马监的兵一样,有很多老弱兵。 他朝身后的王斗下令。 “王斗!” “在!” “把手底下的弟兄全撒下去,汰弱留强,太老的,身体不好的,一律挑出来!” 朱慈烺说。 于是乎。 朱慈烺手底下随他奔波了快一个上午的侍卫还有勇士营士兵,都上去挑人了。 这些个御马监的老年兵,还有残疾兵,身体或许有点问题,但眼光却是颇为的毒辣。 所以,没多大功夫,摆在朱慈烺面前的校场上面,原本有快两万人的队伍里面,便只剩下了七八千人,被挑出来的那些个老头,或者身体素质不中用的,则被驱逐到了另外一边,正在那站着。 “太子爷,您不会是要把这京营的一多半人,都裁撤了吧?” 这时,襄城伯李国桢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大明朝真的是在裁员这方面裁出来阴影了啊,自打裁员裁出来了个李自成后,大明朝上上下下对于裁员一事,都是相当慎重的,襄城伯李国桢生怕朱慈烺一个不乐意,就把这一万多人给裁了! “谁说本宫要把他们裁撤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挑出来精壮,是要把精壮全部整编在一块。 至于这些挑出来的? 嗯,那也不能浪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再不济,留下当当炮灰,站在城墙上充充门面还是可以的! “本宫是要整编京营,将所有的精兵聚在一块,攥成拳头,这才能够打仗!” “襄城伯,现在你去找几十个书吏过来,本宫要给他们登记造册!” 说罢,朱慈烺又看了看眼瞅着到天空正中的惨淡冬日,朝一旁的李新源喊了声。 “李先生,你拿上五百两银子,再从那边数一百个兵,去街上给弟兄们置办伙食,要够所有弟兄们吃个饱,还要吃好!” “臣遵旨!” 虽说接的第一个差事是给大头兵们置办伙食,但李新源没有半点怨言,当场从朱慈烺的贴身太监刘大用那,取了五百两银子,挑了一百个京营老弱,便去街上给士兵们买饭了。 几十个书吏,再配合上朱慈烺带过来的东宫太监,还有王之心身边的缇骑,没多大一会的功夫,就按照朱慈烺的吩咐,把所有人给登记妥当,上了花名册。 登记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记了个姓名年龄籍贯以及家中有几口人,现在何处! 在统计完这些名单后,露天坐在一张八仙桌子旁的朱慈烺,将汇兑到面前的册子,全部收了起来,然后,招过来自己的讲官毕成才,附耳说道。 “毕先生,这些册子,您亲自带好,马上回去,开始挑!” “挑,挑什么?” 毕成才微微一愣,朱慈烺解释。 “把里面有家室,或者家室在京城的,全部挑出来,只留那些个孤身一人的好汉……” 好嘛。 京营这么多人,挑出来的这七八千人,朱慈烺不可能全部带走,也带不走——有家有室的本地士兵,带走他们的话,不带走他们家人,这些士兵,肯定得哗变,可连他们家人一块带走,那么南迁的规模就又太大了。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朱慈烺必须要把这些人剔除出去。 专心拉拢那些个,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士兵。 这些人才会愿意跟他到江南去! 毕成才也不含糊,他连忙接了令,他抱着那厚厚的名册,回去统计。 他才离开,李新源已经带着一百兵丁,提着一大筐接着一大筐的烧饼馒头,带着许多在街头兜售吃食的小贩,还有很多京中饭馆的厨子,带着各类食材过来,这些人都被包了场,到这时候,朱慈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一旁的李新源说。 “先生干得不错!” “银子够花吧?” “够,还没花完呢,殿下,剩下了一百多两……” 李新源说,随即就要将剩下的银子交上来,真是个不拿回扣的清官啊! 而朱慈烺则吩咐他与自己的御用管账太监刘大用交割,一边朝面前那挑出来的七八千乱哄哄的,在侍卫王斗带领下的御马监精兵看守下的京营丁壮们下令。 “王斗,让这些京营的好汉们列好队,准备吃饭!” “还不快谢谢太子爷赏?” 一听这话,带着家丁候在旁边的襄城伯李国桢连忙嚷嚷了起来。 明代的京营兵不出城野战,在北京城呆着的时候,大抵是不管饭的——也可能之前管,但在这时候已经不管了,反正崇祯年间,遇到大战时,上城墙守城的京营士兵都是回家吃饭的,或者自己上街买点东西吃。 哦对了,士兵们受了伤也不会有医官治,都是自己回家,找大夫医伤,从这点看,也甭想指望这些兵们卖命——待遇忒差啊,谁特么玩命啊? 眼下这些京营兵听到朱慈烺要赏他们吃饭后,纷纷跟着李国桢喊了起来。 “谢太子爷赏!” 所有人就这么地涌上了前,乱哄哄的也不排队,争着吃了起来,有些个吃的同时,还不忘记连吃带拿,往怀里塞上了些吃食,打算带回家,给妻儿家人吃。 他们平时可吃不了这么好啊! 他们吃着的时候,那些个被朱慈烺挑剩下的一万多老弱,也在朱慈烺的命令下,欢呼着涌了过来吃喝,一时间,京营的校场内,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味,乱哄哄的,大伙吃得都十分开心。 这时候,朱慈烺也不含糊,他亲自领着几个侍卫,捧着一大碗杂烩菜,用筷子串了两个大馒头,边吃连走在那正大快朵颐的京营兵们中间嘘寒问暖的,端的是亲民的很啊,一路上是听了不少的恭维话。 而且,吃饭的同时,朱慈烺也宣布,要给弟兄们放赏。 而且这赏还不小,挑出来的丁壮一个一两银子,那些个老弱,一人五钱银子,下午就放赏! 得了这消息后。 原本打算下午就开小差的京营兵们。 也不打算走了,一个个就等着晚上放赏。 第17章 花钱不能抠! 就这么的,一顿饭过后。 太子爷朱慈烺的好名声,是传遍了整个京营,没人不念他好的——太子爷实在是太好了啊,头一天到京营巡查,就给弟兄们赏吃的。 吃的大伙肚皮溜圆,满嘴油花不说,还不嫌弃弟兄们脏,不嫌弃弟兄们臭,跟弟兄们一块吃喝,还嘘寒问暖的,不少人都跟朱慈烺亲自说过话了,对朱慈烺的印象是极好。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朱慈烺一口气给就每一个大头兵,放赏一两银子的因素。 嗯,相比于崇祯皇帝这个抠货——崇祯皇帝是真的抠啊! 崇祯十六年鞑子叩关后,朱由检只拿出来了几万两银子来赏赐守城军兵,这点钱又被各级军官,监军太监分润了不少,剩下的绝大多数还拿来募集丁壮守城,所有京营兵每人只落得赏钱二十文而已。 以至于,当时有士兵说,皇帝要性命,命我辈守城,只给赏钱二十文,只买几个烧饼……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朱由检给的钱不够啊! 这点钱别说是让人卖命守城了,不被人卖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所以,在朱慈烺一口气放出来丁壮一两,老弱每人半两的赏格后,在场的所有兵,都觉得朱慈烺比崇祯更适合当皇上! 而当朱慈烺在京营内的好名声传起来的时候,身残志坚的大特务头子王之心却觉得太子爷有些阔气的过头了啊! 他压低声音,朝面前正收着京营军心的朱慈烺说。 “太子爷,您今天发钱发得也太多了,这京营上下,少说也得一万多两银子撒下去,再算上御马监那边的,您今天已经花了两三万两银子了啊,这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您要是这么折腾,这二十万两只够花半年的了……” “半年?那怎么能成!” 朱慈烺当即就跳了起来。 是啊,半年才花二十万两银子? 大明朝这么大个国,养这么多兵,要按这么个花法,大明朝肯定得亡了啊! 他板起面孔。 “看来本宫还得加大力度啊!” 朱慈烺正说着呢,这时,远处穿着大红袍子的朱纯臣,快跑着过来了。 “殿下,殿下,臣费了好大的力气,给您募过来了三千多个青壮,都是好汉子啊,臣约定好了,一天给八十个铜板,管一顿干饭就成了……” “什么?” 一听这话,朱慈烺的脸,脸当场都绿了啊——才给这么点? 这么抠,会把大明朝给抠没的!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划一千四五百文钱的,如果铜钱质量不行,那就值更多了。 而朱纯臣还以为朱慈烺觉得给多了呢——毕竟鞑子来的时候,上城墙的兵才给二十文钱掌钱呢,这群当雇工弄来的青壮给八十钱,貌似还真有些多啊! 想到这,朱纯臣赔笑。 “太子爷,实在不行,臣给他们说说,五十文也不是不行!” “屁的五十文,一个至少一钱银子!” 朱慈烺呵斥着朱纯臣这个奸臣道。 心说,大明朝亡到你们手里面真不亏啊,一个个简直从思想到行为,都带着剥削阶级的丑恶嘴脸,来对手底下的暴力机关都这么抠,这大明朝想不亡在你们这群昏君奸臣们的都不行啊! “一个人,一钱银子,少一文都不成!” “殿下,这也太多了吧,一天一钱,一个月就是三两,这天底下哪有这么高的钱啊?” 朱纯臣小心翼翼地说,这花的可都是他的钱啊,太子爷这么个花法,怕是没多久,就把银子花光了吧? 这接下来,会不会再找他诓钱? 一旁的王之心也觉得朱慈烺有些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 “太子爷,用不着这么多,用不着这么多,您对京城的行情不清楚,这没您这么给钱的……” 好嘛。 王之心是觉得朱慈烺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对于币值不太清楚,所以,才会胡乱报价,可朱慈烺却不由分说地呵斥。 “就这个价,本太子已经做主了!” 见此情形,王之心也无奈了,他一跺脚,朝那些个朱纯臣身后带过来的乌压压的青壮们说。 “太子爷说了,每人一天一钱银子,还不谢太子爷?” “啥?” 一群青壮们有些木讷。 不过那个太子,还有一钱银子却是被他们听了个真真的。 一时间,大伙乱七八糟的嚷嚷起来。 “谢太子爷的赏!” “哈哈,多谢太子爷!” “太子爷真阔绰,比皇上大方多了……” “太子爷痛快,小的以前给皇上守城,一天才给一百钱了……” “好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一旁的刘大用吩咐。 “大用,去看看那边还剩下什么吃的没有,要是有,让他们过去吃些,实在没有了,也去买点……” “然后给他们发银子,打发他们走!” “太子爷,这来一趟就给一钱银子?” 刘大用有些不可思议,这也太好挣钱了吧? 要这么好挣钱,他早知道当初就不割鸟了…… “你懂个屁!” 朱慈烺呵斥一声,他朝旁边的众人说。 “这叫千金买马骨,这些人都是本太子的马骨,告诉他们,明个接着来,不管来多少人,只要是年轻力壮的青壮,本宫就照样,一人给一钱银子!” “理虽是这个理,但不用给这么多吧?” 一旁朱纯臣听了,微微皱眉说。 朱慈烺撇了他一眼,心说。 幸亏现在李自成还在山西呢。 要是李自成已经来了京城,那别说是一天一钱银子了,就是一两银子,也不见得能拉来人头来。 给三千多个丁壮,兑现完承诺,然后,发了银子,并且亲手给好几百个年轻力壮的丁壮发了银子后,说清楚了政策,看着三千多此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丁壮远离京营校场,朱慈烺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即,他将目光,又定格在了校场上,那吃喝好,正闲来无事,坐在各处,预备着领赏钱,然后回家的两万京营大兵。 “今天晚上,不准他们回家!” “啊?” 朱纯臣有些懵,一旁替朱慈烺召集人马的襄城伯李国桢更有些懵,跟着朱慈烺打了大半天酱油,什么也没干的英国公张世泽更是不解到了极点。 他们纷纷上前劝。 “太子爷,这京营兵留在营中,恐怕不成吧?” “是啊,平常他们都是住在家里的,要是不让他们回去睡觉,这营里也没那么铺盖给他们使唤,这大冷天的,怕是要冻死不少弟兄们!” 张世泽忧心忡忡说,王之心却是冷笑。 “那就让他们赶紧的去家里取!” “拿了那么多赏钱,让住在军营里面还不成了?” 还真是,拿了至少半两银子的赏钱,住在军营里面还算什么事? 而朱慈烺,却是继续道。 “那些挑出来的老弱,可登记好了名册?” “登记好了!” 张世泽连忙禀报一声,朱慈烺点了点头。 “那好,把名册收好,按名册发赏银,明天一早,早饭前点名,少了谁,就派人到他家里拿人,军法从事!!” “当然了,也不要忘记了告诉弟兄们一声,呆在营中,从明日起,所有丁壮每日一钱银子,其余人等,也有半钱银子!” “一概不会拖欠,按日发赏,三餐供给,也不会少了!” “太子爷,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这么花,您那点银子撑死花俩月……” 王之心在一旁苦着脸说,这每天一钱银子,还管三餐,也太奢侈了吧? 这年头寻常百姓家还是两餐制呢! 可朱慈烺摇了摇头。 “两个月?能花一个月就不错的了!” 旋即,他又发问。 “京里除了京营,御马监勇士营外,可还有什么兵马?” 第18章 功臣太监 “有啊,还有一支净军!” 王之心思考了阵后,不假思索说道。 “净军?” 朱慈烺微微皱眉,随即,便想起来了,自己宫里扫院子的老太监李老头,貌似就是净军里面出来的! “净军有多少员额!” “魏阉倒台之初,有两三万人呢!” 王之心感慨说道,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时至今日,剩下的恐怕不多,具体多少,奴婢也不太清楚……” “哦。” 朱慈烺点了点头,净军的由来比较特殊。 明代禁止自阉。 明代的太监,必须由内廷的组织下,有“牌照”的刀儿匠,进行阉割的才做数,“非法阉割”不仅不能入宫,反而是要获罪! 但是,明朝时京畿一带诸府县的百姓又太苦了——有北京城这么大个城在吸血,想不苦都难啊! 而京畿的百姓们又经常能够看到出入京师的宦官大珰们耍威风。 自然而然是生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 不少人,心一横把鸟一割,打算入宫搏一场富贵! 而这些自阉的“自宫白”太多了,所以,法不责众,所以,大明朝也不太管这些自阉的家伙了。 甚至,还法外开恩,从他们当中,招募些主动自宫的家伙进宫当太监。 魏忠贤就是如此。 但是,这个世界又是相当不公平的。 尤其是大明朝还是一个万恶的封建王朝。 有的人,即便是把鸟割了,但又苦于没有门路,跟打更的来福似的,没有钱贿赂,连进宫当太监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太监可是个吃香的行当! 大明朝的百姓人口太多了啊。 这会都已经突破了两亿了,这么多人口,当然是内卷得很了。 这种卷也体现在当太监上面,自宫白太多了,不是哪一个都能够像魏忠贤那样进宫当太监。 绝大多数都是苦熬到死,也都当不上太监。 不过,在天启年间,这些个割了鸟儿的自宫白们,却迎来了一个春天。 他们当中的前辈,激励一个个好汉子割了鸟儿的榜样。 身残志坚,奋斗到国家高级领导人这一地位的九千九百岁魏忠贤,看他们这些当初一块割了鸟儿,却没办法换个铁饭碗的老伙计们可怜,再加上魏忠贤想搞一支自己的军队。 所以,大手一挥,把他们全部招到军队里面了。 于是乎,就有了当下的净军。 此时,在听到有这么一支,特殊的身残志坚者组成的军队后,朱慈烺当即就来了兴趣,他朝一旁的王之心说。 “趁着今天还有点时间,过去看看!” 说罢,朱慈烺便急匆匆地带着人马,直奔那个南海子去了。 南海子! 净军的军营里面,随着朱慈烺的一声令下,这里的三千多个太监兵,是匆匆的过来集结,不过,当看到这些太监兵后,朱慈烺却是忍不住皱眉起来。 原因是这些太监兵看起来都太老了。 一个个头发花白。 至于胡子? 嗯,太监哪来的胡子啊? 太监要是有胡子,那肯定是没阉干净,得再阉一遍啊! 看着这些个老头太监们,朱慈烺都忍不住在心里揣测,莫非大明朝这些多年的京师防务,就是靠着一群老头子撑起来的? “兵确实是老了点……” 一旁的王之心察觉到朱慈烺的异态,在一旁尴尬回话。 “太子爷,您也不想想,这净军是魏忠贤那会置办下来,这些年光用他们了,也不从补充新兵,十几年过去了,老肯定是要老的……” “虽说老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用!” 朱慈烺琢磨了阵,觉得这些净军虽说老,但也能用——站城墙上充充人头,另外,大明朝正是用人之际。 自个就不要嫌弃人家老了。 想到这,朱慈烺朝一旁的侍卫副统领朱七招呼一声。 “朱七!” “属下在!” 朱七连忙站了出来,他是朱慈烺刚从御马监提拔过来,在辽东跟鞑子干过仗,此时只听朱慈烺吩咐。 “你带着人,从里面挑一批堪用的人出来!” “属下领旨!” 朱七不敢怠慢,随即带着人下去挑人。 朱七挑人的同时,这些老年太监兵们却是傻眼了,有几个当场就跪下来了,朝朱慈烺喊道。 “太子爷,奴婢们虽说老了点,可还能杀的动敌,您千万不要把奴婢们遣散了啊……” “是啊,太子爷!” 一时间,好几千个老头太监也都恳求了起来,一个个泪流满面的——他们也知道自个老了,不中用了,所以,见朱慈烺派人下去挑人,还以为是大明朝嫌他们老,嫌他们不中用了。 要遣散他们。 一个个是怕得厉害,都开始恳求。 生怕被遣散了。 他们这些个太监,早早的就把鸟给割了,也没个儿女养老,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银子,所以,亲戚也都指望不上了,这要是被遣散了,还不得被饿死在北京城里? 在三千多个太监兵们惶恐的目光里,朱慈烺连连摆手,朝他们大声解释。 “不不不,本太子可不会遣散你们啊!” “诸位可都是我大明朝的功臣啊,当初为我大明朝立下汗马功劳,本太子怎么会弃尔等于不顾呢?” 朱慈烺给这些太监们戴着不要钱的高帽子。 一个个老头净军们听得只感觉头脑发懵——他们也算是功臣吗? 他们当然算了! 因为他们每个都是“抗清老兵”,为大明朝南征北战了十几年了,不仅仅献出来了最宝贵的鸟儿,还奉献出来了人这一生最美好的青春,绝大多数人还死在了战场上面。 这要是不算功臣,什么样的才算? 只不过,这些功臣们这些年都被崇祯这个刻薄的昏君苛待惯了——这支人马是魏忠贤,魏阉留下来的啊,崇祯可一直不待见他们。 再加上没了鸟,当了太监也没混出头来,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卑,被pua久了,还真当自个一文不值,所以,此时当朱慈烺说他们是功臣时,他们竟然还有些怀疑。 一个个是小心翼翼的回话。 “太子爷,您折煞奴婢们了,奴婢们哪是功臣啊?” “是啊,奴婢们就是阉人……” 听着这些个太监兵们的自我怀疑,朱慈烺,却是肯定了他们的身份,一副为他们委屈的模样说。 “诸位当然是我大明朝的功臣了,这些年父皇,多苛待了你们这些个忠良,本太子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不是,本宫刚刚弄了点钱,就派人过来,给大伙放赏!” “当然了,咱们大明朝如今也不容易,本宫就更不容易了,所以,放得也不多,一个人一两银子!” 一两还不多? 一众平常只能拿个几十钱赏钱的太监兵们,当即就瞪眼张嘴,显得震惊。 而朱慈烺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热泪盈眶啊。 “除了这外,本宫还要在尔等当中挑人,挑那些个,老当益壮的功臣们编成一营,剩下的老功臣们也不必自怨自怜,本宫另有差事安排!” “挑中的老功臣们,再发一两的赏格!” “奴婢们谢过太子爷啊!” “还是太子爷好啊……” 一时间,周围响起了这些太监兵们的高呼声。 好嘛,人就得对比啊,此时,拿花钱大方,说话又好听的太子朱慈烺跟崇祯皇帝朱由检一对比,净军上下都觉得朱慈烺是个厚道大好人。 如果大明朝是朱慈烺跟崇祯在竞选当皇帝的话,这些净军肯定得全票支持朱慈烺当皇帝…… 第19章 南迁好啊! 在净军上下恭维声里的朱慈烺,也相当满意啊。 今天他是不虚此行啊! 至少,他朱慈烺仁义的名声传出去了,京营上下,御马监上下,还有这净军上下,哪一个没拿他朱慈烺的好处? 哪一个不觉得他朱慈烺是个好人?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朱由检的功劳——崇祯太穷,太抠了,以至于这些御马监,京营,净军里面的人马,心理预期也都太低了! 朱慈烺一人发个一两银子,就让他们感恩戴德了起来。 真是经济实惠得很啊! 可是,朱慈烺满意。 一旁跟着他一块过来的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却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现在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啊。 朱慈烺这哪里是在巡查京畿防务? 这分明就是,假借巡查京畿防务,以巡查军兵为理由,趁机礼贤下士,靠着给大头兵们发饷发赏,戴高帽子,让这些大头兵们听他的话。 这种操作实际上很简单——只要咱们的崇祯皇帝能够比朱慈烺砸的钱更多,那么这些大头兵肯定会觉得朱由检是千古未有的圣君好皇帝。 但问题就来了,咱们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能发下去银子吗? 王之心一琢磨,就觉得不太可能,崇祯内帑加一块也没多少钱,而且,崇祯发钱跟太子爷发钱完全就不同——朱慈烺发钱是亲自盯着,把每一两银子,都发到了实处啊。 办法土了点,也费时费力了点。 但却能收到实效。 这放在崇祯那,能做到? 银子刚出内帑,怕是就得被贪个三成吧? 能有两成用在实处,已经算得上对得起皇上了! 王之心正瞎琢磨着呢,跟在朱慈烺身边的朱纯臣,也感觉头皮发麻——太子爷拿他的钱收买人心,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能有好? 至于襄城伯李国桢,还有跟过来的英国公张世泽。 也都感觉头疼。 朱慈烺这个太子真的是太会隐藏了啊。 这么多年来一直装老实,把大家这些忠臣给蒙骗了。 现在好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可他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襄城伯李国桢还有英国公张世泽那可都是大大的忠臣啊,都是殉了国的正牌忠良,比朱纯臣这种假冒伪劣的,只能忽悠忽悠朱由检的假忠良强得多了! 他们俩此时跟着朱慈烺跑了一天了,也看出来了——甭看太子年轻,但论手段比他爹朱由检强得多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邀买人心的手段。 崇祯要是有这手段,大明朝也不至于成这样啊…… 二人正胡思乱想着呢,朱慈烺看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他们,朝李国桢说。 “成国公,英国公,襄城伯!” “臣等在!” 三人连忙一拱手,朝朱慈烺一礼。 “咱带着你们一去,巡查京畿,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殿下信重臣等了!” 朱纯臣率先回答。 他打仗的能耐没有,但揣摩上意,贪污腐化的本事却是杠杠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崇祯给忽悠的团团转,直到他献城投降之前,都当他是个大忠良…… “对对对,是殿下信重臣等……” 襄城伯李国桢,还有跟他一样年轻的英国公张世泽纷纷附和,他们俩的本事就差了点,所以只好跟着朱纯臣一块有样学样。 “不错!” 三人的回答传入耳中,朱慈烺点了点头。 “本宫就是信任你们几个,你们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信任啊!” 朱慈烺的这话一出口,朱纯臣这个大奸臣率先表态。 “殿下放心,臣朱纯臣绝对不会辜负太子!” “臣也是,太子殿下乃是贤主,臣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张世泽当即表态。 他虽然年轻,但也看出来了,追随朱慈烺比追随朱由检强得多了! “臣也一样……” 襄城伯李国桢反应差了点,好话都让别人说完了,他只好跟着附和一声。 “好,好,好得很啊,都是忠臣良将,将来咱大明朝中兴,就得指望你们这号忠良!” 朱慈烺笑呵呵地夸赞,朱纯臣张世泽李国桢顿觉脸上有光。 朱慈烺正搁这玩着主贤臣忠的把戏呢,旁边的大太监,率先被拉下马的王之心,却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朱慈烺把这几个勋臣全拉到他身边,又收了京中兵马的军心,这是要干什么? 怕是要逼宫篡位啊! 他连忙上前,朝朱慈烺说。 “太子爷,您,您可要慎重,流寇在外,国朝如今正是紧要的节骨上眼,咱大明朝可不能自乱阵脚……” “你想哪去了?” 朱慈烺的脸当即就板了起来,盯着王之心这个死太监。 这货分明是在恶意揣测! 自己这么孝顺的太子,怎么可能会篡位? 大明朝可是以孝治理天下的。 他怎么能当一个不孝子呢? 还说什么自乱阵脚? 你以为本太子是洪杨那种大难临头还搞内讧的主? 本太子这是在整顿人马,收士卒之心,为的是对付李闯建奴。 傻逼才会在这会篡位呢。 马上就要南迁了,要是朱慈烺篡位,这南迁的大黑锅不就被他主动背过来了? 真当他是背锅侠啊? 想到这,朱慈烺朝王之心呵斥。 “再敢胡说八道,本宫可不饶你啊!” “臣,臣不敢了……” 王之心连忙说道。 “臣不该胡乱瞎想,太子爷恕罪啊……” “本宫恕你无罪,王公公也是为我大明朝想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将刚刚被吓得,跪倒在地的王之心说,又亲自将王之心搀扶起来。 安抚好王之心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朱慈烺也不含糊,亲自回京营,督促着放完了赏赐后,又让手底下的刘大用在五军都督府内,摆上了酒宴,弄了好些好酒好菜,犒劳跟他忙活了一天的侍卫还有御马监精兵。 劳累了一天的他,则跟朱纯臣几人,坐在一张酒桌上面。 “今天大伙忙活了一天了,吃好喝好,明天还有事呢!” “太子爷,明天还有啥事?” 陪着朱慈烺一块的王之心问。 “明天嘛,襄城伯,你负责清点京营府库内的军械,把盔甲,兵器,刀枪,鸟铳,火药,大炮,这些东西全部给统计好数字,不要拿那些个不能使唤的破烂凑数,要挑那些个堪用出来,统计一下,记成册子送过来!” “臣领旨!” 李国桢连忙接令。 “英国公,明天你们两个跟着本宫,去点验京营兵马!” “臣领旨!” 张世泽连忙颔首。 这时,朱慈烺将目光对向了王之心。 “王公公的差事就简单的多了!” “臣还有差事?” 王之心有些懵。 朱慈烺却是点了点头。 “你负责应付好父皇那边,另外嘛,你还要民间,征集足够多的大车!” “足够多的大车?得多少啊?” “有多少要多少!”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说。 “不只要有大车,还有雇佣来车夫,马夫,备足草料,要早做准备!” “殿下,莫非是要南迁了……” 朱纯臣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他小心翼翼地问。 “诸位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本宫也交底吧,朝廷确实是要南迁了,北京城是守不住的,父皇信不过外朝,给本宫下的旨意……” 朱慈烺解释说,而朱纯臣猛拍大腿。 “好嘛,早就该南迁了啊!” 好嘛。 朱纯臣觉得南迁真的是件好事。 因为南迁了,到了江南他还是成国公,而如果投降李自成,李自成可不见得会保全他的爵位啊。 历史上,但凡崇祯让朱纯臣护驾南迁,这家伙就绝不可能当贰臣。 第20章 立威 “诸位都是咱信得过的人,才交这个底,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厚望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你们回去后,抓紧在几日内,悄悄地把京内的不动产给卖了,贱卖也是卖了,另外,一定要瞒着旁人,这既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不让你们损失钱财,你们想想,要是南迁的消息传出来,京内的产业还能卖上价吗?所以,要保密,要悄悄地卖,然后备好车马,过几日咱们好南迁!” “臣明白了!” 朱纯臣连忙颔首,心里觉得,南迁之后,他就在南京拥立朱慈烺,立个从龙之功,这么一来,到了江南还少不了他的荣华富贵。 这时,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又朝朱纯臣吩咐。 “还有件事,成国公,你明天一早,就把锦衣卫指挥使给本宫请到京营来!” “太子爷放心,臣明天就把他请过来!” 吩咐好事情后,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简单地扒了些酒菜后,这才趁着天黑,带着剩下的十几万两银子,回了紫禁城,将银子入了端本宫的库房后,朱慈烺将刘富贵叫了过来。 刘富贵在内阁猫了一天,按着朱慈烺的吩咐,把所有的奏本中,朱慈烺要求的都抄录了一份,然后报了过来,此时,朱慈烺胡乱地翻阅一阵这些奏本,发现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朝刘富贵说道。 “明天接着去,这几天不能停!” 说着,朱慈烺又朝给银子入库的孙成栋吩咐。 “成栋,以后你跟大用,专门给本宫管账,咱库里的银子,就交给你们俩看,没有本宫的亲笔条子,一文钱也不准往外提!” “提出来的银子,也必须得由你们俩亲自过数,然后在账本上签字才成,本宫会不定时查账,如果账目不清,砍的就是你们俩的脑袋!” “奴婢孙成栋,奴婢刘大用明白!” 两个太监连忙颔首。 敲打过俩管账太监后。 忙活了一天的朱慈烺,也不管太多,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朱慈烺就又起来了,一点也不赖床,而因为今天已经是二月初一了。 距离李自成过来,只有一个多月了! 他必须得勤快点做事,九九六什么的,在他这已经算不上事了,这几天朱慈烺每天的工作强度都是九九七级别的。 不过,他并不感觉劳累,因为他这是在给自己干事业呢。 干得好了,以后那就是,财富自由,美女自由,权力自由。 干得不好嘛? 那下场可就惨了啊! 至少也得多尔衮这个挟天子,睡太后,比曹操都要狠得多的满洲狠人给凌迟喽。 所以,朱慈烺的干劲是非常大的。 一大早,在端本宫用过早饭后,朱慈烺就吩咐人提了三千两银子,到京营去了。 二月初一的京营上下。 随着鼓声响起,在营房里面窝着取暖的士兵个,也不敢怠慢,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来列阵,按照昨天吩咐的,那些个年轻力壮丁壮在一堆,而那些个老弱,则在另外一堆,列完队后,朱慈烺一边吩咐伙食准备吃食。 京营的伙房已经搭起来了,大米白面什么都不缺,都是朱慈烺写了令旨,让通州那边送过来的! 通州是漕运中转站,从南方运来的漕粮,都经通州运往京城,所以朱慈烺差通州县令运了许多粮食到京营食用。 这些粮食都是不要钱的,免费的那种,似这样的粮食,通州那边至少屯积了几十万石。 既然要南迁了,这些粮食肯定是带不走的。 所以,朱慈烺是敞开了让人吃喝,不只如此,他还挖他们自己家的墙角,让王之心写了条子,派人去紫禁城去,把紫禁城里储备的油盐给搬走了一多半。 反正这玩意宫里储备的也吃不完。 现在不用完,将来不是便宜李自成,就是便宜多尔衮了! 除了这些外,朱慈烺还给伙房设了管事,他把自己端本宫的小灶给撤了,把里面管小灶厨房的太监洪福贵给安排到了伙房,让他管着采办的事,每天支菜金一百两,在京中采办肉食蔬菜。 吩咐完小福贵今天早上的菜单之后,熬了一晚上夜,眼圈都黑黑的毕成才终于抱着一堆的名册赶到了京营。 “殿下,都统计好了,挑出来的都列在了这两本册子,共计有两千二百一十六人……” 近八千人,挑出来了四分之一孤家寡人,朱慈烺还是很满意的,他朝面前的毕成才宽慰了一声。 “老师辛苦了,今天就不劳烦先生了,大用,安排辆车,送毕先生回家里歇息!” “奴婢知道了!” 抱着册子,到一边候着的刘大用连忙将册子放在了桌案上,送毕成才离开。 而朱慈烺拢了拢身上的大红棉披风,朝后脚赶过来的英国公张世泽吩咐。 “英国公,明天来的早些!” “是是,臣遵旨!” 一大早从被窝爬起来,但还是来迟了的张世泽连连点头。 “那好,叫让书吏们,开始点名!” “如果有谁不在,那就按照名册上面,到他家里去拿人!” 朱慈烺呵呵,说着,又指着那份被挑出来的名册说。 “这两千余人,让他们分列一处!” “臣遵旨!” 张世泽连忙说道,便带着一群京营上下的军官,还有书吏,在朱慈烺的御马监精兵,还有侍卫们的紧盯下,进行点名。 点到谁,谁就得站出来,到另一块地方站着。 朱慈烺亲自盯着点名,也没人敢搞事,就这么的,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点名工作总算是完成了! 喊人名喊了个口干舌燥的张世泽过来禀报。 “殿下,都点完了,按照汇总过来的,少了十七个……” “哪十七个人?名字报上来!” 朱慈烺板起脸来,张世泽不敢怠慢,连忙将人名给报了,这十七个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些百户千户类的军官,只有极个别士兵,大抵是觉得,朱慈烺便是点名,也不会这么早点。 所以,开了小差。 “王斗!” “你带一队人马,挨个拿人,抓拿回来,军法从事!” “属下领命!” 王斗随即,一挥手,带着几十号御马监的披坚执锐,一脸凶悍的御马监老年兵,匆匆离开去执行军令。 一旁的张世泽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要砍脑袋啊! 而朱慈烺却是感慨道。 “无故脱营,这按军法当斩,等会吃过饭后,本太子要当着所有京营士兵的面,砍这十七颗脑袋!” 带兵打仗,不能光施恩。 那会养出来一群大爷来。 还得有威! 朱慈烺这就要立威了! 第21章 日结兵 王斗把人抓拿回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与士兵们嘘寒问暖随意的攀谈着,可就在这时,随着十七个被用绳子五花大绑了京营军兵们提溜过来,一时间,所有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了正笑嘻嘻地与几个青壮年京营兵在这说话的朱慈烺身上。 “集结所有士兵!” 朱慈烺冷声朝英国公张世泽下令,原本笑呵呵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来了威严。 后者毫不犹豫,随即下令全军集合。 没多大功夫,两万京营兵迅速地完成了列阵,朱慈烺让他们正对着校场内的高台上面,此时,十七个点名是不在营中,被抓住了的倒霉蛋,已经被提溜上去了,就跪在那台子上面,每人身后还站了俩披坚执锐的御马监老兵。 看着这架势。 这十几个在京营里面打酱油多年的兵油子们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太子爷这是要拿他们的大好头颅,来立威啊! 来杀鸡儆猴啊! “太子爷饶命啊!” “我为皇上流过血,我为大明立过功,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太子……” “呜呜,我不想死啊!” “英国公,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啊……” 这十七个被抓拿过来的倒霉蛋哭爹喊娘的,好不热闹。 这时,披着大红色棉袍子,身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腰上挎着尚方宝剑的朱慈烺,威风凛凛地带着好几十个,披着棉袍子,挎着雁翎刀的侍卫走了过来。 耳边的哭爹喊娘声还有求饶声传到耳中,朱慈烺却并不理会。 不教而诛是为罪。 但朱慈烺昨晚上已经颁布了军令,明早点名,未到者军法从事。 还敢有不到的,这要是不砍脑袋,那还立什么威? 带什么兵? 想到这里,朱慈烺随即,朝王斗说。 “将他们的嘴堵上!” “好!” 王斗接令,胡乱找了些东西,将这些个家伙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而与此同时,扫视着校场内,那些个战战兢兢望着这十七个被抓拿过来的倒霉蛋的京营兵们。 朱慈烺大声嚷嚷。 “这十七人,无故脱营,按律法,这是重罪,本太子奉父皇旨意,执尚方宝剑,提点巡查京畿防备之职,自当秉公处理,现将这十七人,执行军法!” 说罢,朱慈烺便在那十七个倒霉蛋死灰一样的目光里,下令王斗执行军法,砍这十七人的脑袋! 王斗也不含糊,他一挥手,准备让身后的一队御马监老年兵上去砍脑袋,这些老头子们年龄大,但一身杀气,砍脑袋简直就是驾轻就熟,手起刀落的事,但朱慈烺却是摇了摇头,朝王斗说。 “让侍卫队的来!” 御马监的老兵都见过真章,让他们杀人,起不了任何的作用的,反倒是朱慈烺麾下的侍卫们,大多连鸡都没杀过,让他们杀个人,练练胆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乎,十几个五大三粗,跟着朱慈烺耍威风的侍卫,瞬间傻眼了,战战兢兢地被王斗安排到了前头,一个个高举起来了雁翎刀,随着朱慈烺一句斩字出口。 哆嗦着抡着雁翎刀往那十七个倒霉蛋脖子上砍了下去。 砍脑袋可是个技术活啊。 这些侍卫们砍的真心不怎么样,十七个倒霉蛋,当场被砍死的只有五个,剩下的还都是半死,脖子上血流如注,但人就是死不了,一个个老难受了啊。 吱哇乱叫的! 好不聒噪! 见此情形,朱慈烺只好示意这些侍卫们继续补刀。 一连好几刀后,这才连砍带戳地结果掉了这些人。 这边的事才完,十几个刚刚砍了人的侍卫,脸色苍白直冒虚汗,浑身沾了血在这哆嗦着呢,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又朝另一队看得头皮发麻的侍卫们说。 “你们几个上来,把这些脑袋割了,拎起来,用长枪挑着,挂到营中各处!” 负责砍头行刑的侍卫,手艺都不怎么滴——砍头可是个技术活啊,刽子手没几年都出不了师,朱慈烺临时抓来的这些侍卫,当然没有手起刀落的本事了,所以,这些尸首的人头,还搁身体上连着呢。 当然朱慈烺也没有给他们全尸的觉悟。 死人也是有价值的,他们的人头还是比较有威慑力滴。 朱慈烺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在京营校场内,威慑人心! 十几个被点中的侍卫,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哆嗦着手,拿着雁翎刀一点一点地割人头,场面好不血腥啊,饶是朱慈烺在后世正处于中二时期,是个傻大胆,没少看那些个的血腥视频,也有些心理不适。 当然,再不适,他也得忍着。 这是刀剑称雄的世道,是乱世,想当乱世之君,不见血怎么能成? 十几颗人头,被陆续地悬挂在了京营各处的旗杆上面,在正月的寒风中被逐渐冻住的同时,十七具无头尸体,也被拖走了,朱慈烺是仁义的人。 这些家伙违了军法,斩他们的人头,那是按律行事,但朱慈烺这么仁义的人还是命英国公张世泽,在他们家人领无头尸首的时候,每户发十两银子的烧埋钱! 而做完这些后,随着十几具尸首被拖到一边等候家人认尸的同时,几个御马监老年兵,提着大筐的黄土,将那些个血迹给盖住,这时,朱慈烺则朝前,一片肃然,明显被他杀鸡儆猴这把戏给震住的京营兵们看了过去。 “从现在开始,每日起,所有兵马在营中好生操练,每日三餐管够,一钱银子赏格,按日发放!所有士兵,将校,务必要谨遵军令,谁敢再违军令,也休怪本太子无情啊!”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场上,七八个大嗓门的侍卫,齐声将他的话,再宣读一遍,直到场上所有士兵都能听清。 简单的训话,给这些京营兵们,留下了铁面无私,又花钱大发的印象。 一天一钱银子。 还是日结。 不日结也不中啊,大明朝的国家信誉已经让崇祯这个昏君给折腾没了,欠饷欠的大伙都不敢让他月结了! 朱慈烺要是不日结,改月结。 这些京营兵能当场给他躺平了。 不只是这些京营兵,跟着朱慈烺身边的侍卫,还有那些个御马监老年兵,工资都是日结,按日发赏,只不过他们的高点,一天一人三钱银子! 日结且有保障的军饷,一日三餐管饱的“美食”。 再配合上杀伐果断的态度,这无疑在京营上下,树立起来了朱慈烺的威信。 而做完了这些后,朱慈烺叫来张世泽,让他按着名册上面,把士兵们分编成十个标! 其中,孤家寡人的青壮是一标,剩下的近六千丁壮,分成三个标,然后,那一万多挑出来的老弱,分成六标! 十个标兵马编制敲定,第一标乃是朱慈烺最看重的一个标,这些标全部由孤身一人的京营丁壮组成,第二标至第四标,朱慈烺则次等重视,但也不会倾注太多心血。 至于第五标到第十标? 这完全就是凑数的,到时候能拉到城墙上面,凑个人头就不错了! 第22章 选将 十个标的兵有了。 朱慈烺接下来,还得选将! 此时,京营上下,千户百户指挥佥事一大堆已经聚集在了一块,朱慈烺亲自挑选。 兵怂怂一个,将熊熊一窝,京营上下,能朽烂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些军官,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朱慈烺只从好几百个军官里面,挑出来了三十多个,年龄不是太老,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奸猾,身手武艺也都还成,粗通文墨的军官留用,剩下的一律让张世泽自掏腰包每人发了二十两银子,(张世泽他爹张之极执掌京营多年,贪污腐败多年,家里的银子何止百万,这点钱也不算什么)让他们回家哪凉快哪呆着去。 但三十多个人,肯定不够管整个京营两万人马。 朱慈烺定下的编制,一标下辖四营,每营下辖四队,每队下辖四排,更小的编制就没有了。 但即便如此,十个标至少也需要八百来个军官,留用的三十多个京营军官,连一个标的都撑不起来。 不过好在。 朱慈烺早有办法,他压根就没打算将所有的京营兵给带走,他只看重第一标至第四标,其中,第一标重中之重,是绝对能带南迁带走的军队,朱慈烺从御马监带出来的兵马里面,那些个有沙场经验,而且正处于壮年的御马监精兵,一半都安排到了第一标带兵。 第一标统领由他朱慈烺亲自担任。 余下九标,第二标至第四标,每标也分了三十多个御马监的老年兵下去,这些老头兵们沙场经验丰富,带兵多年,所以练兵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到了第五标至第十标,朱慈烺则直接让那些个挑出来的原京营军官当营队长,自己只任命了亲信侍卫们身统领而已! 靠着这样的手段,京营上下,已经整编成了朱慈烺的人马,甭管战斗力如何,但至少,在这些御马监老年兵们带领下的京营,算是被他掌握在手了。 简单的登记委任好了各标营军官后。 朱慈烺随即命令麾下的第一标副统领王斗,及其他各标统领下去对士兵们进行操练。 具体操练内容朱慈烺没有插手——他的练兵知识,除了全战兵法,还有几本耳熟能详的军事书籍外,就只剩下上学军训时的那点东西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御马监系统下的士兵,可全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中的精锐,由他们去练,肯定比朱慈烺这个外行去操作要强得多。 尤其是,朱慈烺的时间也不多,他没有太高的试错成本。 折腾了这么久,把京营上下安排妥当后,朱慈烺也不能闲着,他匆匆地灌了几口热茶汤,就见手底下的太监刘大用抹着汗过来通报。 “太子爷,太多了,太多了,京营外面来的投军的,怕不是有一两万人,都在京营外头候着呢,这人也太多了,一人一钱的话,一天怕是得一两千两不止啊……” “哈哈,看来这一钱银子的诱惑还是蛮大的滴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乐呵呵地朝校场上面扫了一眼,虽说已经有了两万人,但一点也不显得拥挤的京营校场。 嗯,当然不会挤啊。 京营的满编是有十万人的! 才两万人马,怎么着也不会挤啊? 营房虽说年久失修,但简单收拾一下,住个五万人也不成问题。 “朱七,大用在前面带路,你把人都领到那边的空地上!” “奴婢听命!” 朱七随即接令,招呼着剩下的百十个老年兵,还有仅剩下的二十个跟他正当年的御马监精兵,便按朱慈烺的吩咐,便开始带那些个青壮入营。 入营的青壮特别的多,此时全部被带到了京营南边的一片满是枯黄的秋草的校场上。 随着那些个前来赚银子的京中丁壮过来,朱慈烺便朝身旁,没有差事的东宫讲官李新源下令。 “李先生,赶紧的把书吏们叫过来,挨个登记!” “登记出来丁壮,把里面的单身汉给全部单列一册,剩下的则另列一册!” “臣明白了!” 李新源也不含糊,当即招呼了一群书吏,过去统计名单。 一直统计到正中午,这群前来赚一钱银子的高薪的京城青壮们,才算是被统计妥当,统计的同时,朱慈烺也兑现承诺,一人发了一钱银子的高薪,做完了这些后。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京营兵们也结束了操练,一股脑地跑到伙房附近排队吃饭,主食有白面馒头,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还有一大碗的杂烩菜就着吃。 哦对了,每人还分了一大片的红烧肉。 吃的是相当不错啊。 看的是这些被一天一钱银子的高薪,吸引到京营当兵的青壮们直咽口水,心里在揣摩,自己若是入了京营当兵,是不是也能吃这么好的? 这些丁壮正琢磨着呢。 端着一个大粗瓷海碗,里面盛满了大米饭,上面浇了好些肉汁,还有几大片红烧肉,边带着一群侍卫走边,边吃着朱慈烺,走近后朝正在附近的青壮们招呼着说。 “弟兄们不用急啊,咱已经让伙房备足了吃食,大米馒头管够,而且还有热汤喝,哦对了,还有肉吃呢,红烧肉啊,又肥又腻,一咬一嘴油,香滴很啊!” “还不谢太子爷!” 朱慈烺的声音一落,跟李新源一块,埋头在书桌旁边的统计人数,将那些个单身丁壮,腾抄到一起的刘大用,当即站了出来,朝左右嚷嚷道。 一时间,那些个青壮们,这才后知后觉朱慈烺的身份。 “谢太子爷赏!” “太子爷,啥时候开饭啊?” “是啊,太子爷,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就没吃饭,现在饿得头晕眼花……” “哈哈,不急,不急,一会就开饭,一会就开饭!”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然后,捧着饭碗的他,将饭碗放下,朝这些青壮们说。 “想必大伙,来这里都是受朝廷感召,过来为我大明效力,都是我大明的忠义百姓,都是忠孝两全的好男儿啊!” “对啊,太子爷,我们最忠了!” 一群青壮都是厮混于京城的家伙,嘴皮子多溜啊,一个个被戴了高帽后,顿觉得脸上有光。 实际上嘛? 哼,要没那一钱银子的高薪,他们才不会来呢! 而朱慈烺仿佛并不知道这些,他继续说道。 “忠义之民,前来投军,本太子也不能亏待,大用,一会放赏,一个赏两银子!” 随着侍卫们,大声重复了一遍朱慈烺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丁壮,顿时大喜,不用刘大用招呼,一个个便嚷嚷起来。 “谢太子爷的赏!” “我们谢谢太子爷全家!” “太子爷仁义啊,比皇上强得多了……” 一时间,朱慈烺耳边的感谢声不绝于耳。 嗯,平白无故的就得了一两银子的赏。 还不得好好谢谢? 第23章 贰臣传乙编第六十七位骆养性! 而朱慈烺却觉得,招来这么多兵。 一个兵才只用给一两银子的。 这简直不要太值了啊! 想到这,朱慈烺笑呵呵地扫了眼旁边的刘大用。 “怎么样,名单统计好了吗?” “太子爷,大抵统计好了,总共有一万三千七百多人,其中的单身好汉子,大抵有个六千来个吧,具体数字还在清点……” 好嘛。 相比于京营兵而言,这些个青壮里面的孤家寡人就比较多了。 这倒也正常。 这些为一钱银子跑过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京城内的无业游民,靠打短工过活,他们都是从京畿直隶流亡过来的丁壮,在乱世当中,早已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只剩下孤身一人,奔到北京城里面过活。 听到这,朱慈烺点了点头。 “人有多点,御马监的兵将不够了啊!” 朱慈烺微微皱眉,猛拍大腿。 确实不够了,御马监的老年兵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再加上朱七他们二十来个正当年的老兵,根本不够六个标的军官啊,想到这里,朱慈烺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思考了一阵后,朝身旁的朱七吩咐。 “朱七,一会拿本宫的条子,去净军那边,从咱们昨天挑出来的一千人净军精锐里面,挑出来两百人,带到京营!” 好吧。 净军里面的老太监兵们,虽然身体残缺了点。 但人家身残志坚。 当一当基层小军官还是没问题滴! 两百个净军被带到之后,当听说朱慈烺要委任他们这号阉人当军官后,一个个是高兴极了——鸟割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混出来点名堂了啊,虽说只是个小小的军官。 但也让他们一个个激动地直抹眼泪。 而朱慈烺却不顾他们的感伤,在对一万三千余青壮进行分配后,又组建了一支,有异于京营的兵马。 名字都取好了。 叫御前亲军! 下设六个标! 前三个标,与京营第一标一样,由于皆是丁壮,所以,是朱慈烺最看重的三个标,朱慈烺把手底下的御马监精兵,还有招过来的两百净军,绝大多数打发到下面充任军官。 剩下的那三个标,朱慈烺就不太重视了——有家有室在京城,不太可能会跟他南下啊! 不过。 虽然京营已经被整编成了十个标,牢牢地把握在了朱慈烺的手上。 御马监也被朱慈烺挖了墙角,净军更是被朱慈烺整编收买了,但是,朱慈烺手下的军队,战斗力却仍然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尤其是,刚刚成立的御前亲军。 连军服,连武器都没配上! 所以,朱慈烺的事还不算完,他只能琢磨着,襄城伯李国桢能够从京营府库里面,淘换出来一些堪用的东西,然后将麾下的军队给武装起来。 朱慈烺正瞎琢磨着呢。 消失了一个上午,外加半个下午成国公朱纯臣,总算是匆匆地过来了。 “殿下,臣,臣来的有些迟了……” 朱纯臣气喘吁吁地看着朱慈烺说,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问。 “骆养性怎么没请来?” “害,今天他一大早就去面圣了,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来,正在饿得够呛,正在草草吃饭,一会就过来了!” 原来朱纯臣不是故意消失。 而是因为骆养性一大早去乾清宫面圣,与崇祯君臣奏对了,现在才出来。 想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 “一会带他过来见咱!”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朝朱纯臣道。 “他见父皇,是干些什么?” “好像是陛下想要号召群臣捐钱,问骆养性如何想,并询问群臣身家……” 朱纯臣不敢隐瞒,他回话说。 “看来父皇缺钱缺得很啊!” 朱慈烺感慨,心说,历史上的崇祯募捐,恐怕马上就要上演起来了。 到时候,可就好看了啊! “是啊,倪元璐倪大人,前些日子出一个,铸大钱的主意,可是如今也行不通了!” 朱纯臣在一旁发着感慨。 “怎么?” 朱慈烺有些诧异,怎么连铸钱都铸不成了,朱纯臣手一摊,解释说道。 “铜料不够!” 好吧。 北京城如今连铸钱的铜料都不足了。 听到这,朱慈烺一阵沉默,心里南迁的想法,愈发坚定。 因为守北京已经没有必要了。 群雄逐鹿,北京城就是那只被追逐的鹿。 看似拥有这座城,就意味着逐到了那只鹿,得了天下,实际上嘛? 简直就是呵呵! 天下大势,在人心向背,在兵强马壮,在财力雄厚,在铳炮犀利,一座城哪有那么多意义。 这座城,放在大明朝的手上,已经是一个累赘了。 或者说,放在当下任何一个势力手上,都是累赘——北方的经济已经土崩瓦解了。 而北京城又是一座消费城市。 而不产出任何资源。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在谁手上,都是巨大的负担啊。 朱慈烺正坚定着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骆养性这个锦衣卫的大特务头子,名列贰臣传乙编第六十七位的贰臣,步履匆匆地过来。 骆养性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似个忠良,身穿着一身华丽的飞鱼服的他,显得威风凛凛,见了朱慈烺,是连忙下拜行礼。 “臣骆养性见过太子殿下!” 出乎骆养性预料的是,当他作势要跪下时,朱慈烺并未搀扶他起来。 这让他只好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邦邦,脏兮兮的黄土地上,可行礼过后,跪在地上,低着头的骆养性,却迟迟未听到朱慈烺让他免礼的声音。 这让他有些尴尬,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这时,骆养性的身前,朱慈烺却是猛然间冷笑一声。 “来人!” “在!” 一旁,被朱慈烺提拔到身边当侍卫的几个御马监老兵,随即站了出来,正好站在骆养性的身后,死死地将他按在地面上。 而骆养性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但这是毕竟不是武侠小说,他也不可能像那些影视剧里面的锦衣卫高手那样,挣脱几位侍卫的束缚,然后大杀四方。 他是一脸的不解。 “太子爷,您这是,这是干什么啊?” “哼!” 朱慈烺冷笑一声。 “骆养性,你刚刚是不是在父皇那边,离间本宫与父皇父子?” “臣,臣冤枉啊!” “冤枉!” 朱慈烺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一掏。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 骆养性一脸的懵逼,他看向了朱慈烺手上的东西。 这是一封信。 信上面用火漆封了口,火漆已经被拆开了,信封上面,写了一行馆阁体小字,上面赫然写着,前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与大顺永昌皇帝书! 第24章 杀人犯朱慈烺! 看着这信上的一行字,骆养性还没反应过来。 朱慈烺厉喝一声。 “你与李自成书信往来,密谋离间父皇与本太子父子,然后趁我大明内乱之间隙,开城迎李自成入京城,你以为这瞒得了东厂吗?” “王公公下辖的东厂,已经截获了你的密信,这就是你的亲笔笔迹,还有你的印鉴呢,还能是假?” “冤枉,这完全就是冤枉啊!” 骆养性高呼起来了,他当然没有私通李自成了,这事也不可能啊——骆养性想私通李自成,李自成也不让他私通啊,咱老李同志这种行走江湖,出身草莽的英雄好汉,生平最恨的就是他这号朝廷鹰犬,大特务头子了,怎么可能接受他的私通? 而且咱老李同志,浓眉独眼的,也不是高杰那种喜欢玩私通的主啊,再者,他骆养性长得也不甚漂亮,瞅瞅那剥了皮的鸡蛋脸,李自成就不可能跟他私通啊! 但是。 这口大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因为,偌大的紫禁城,军队被朱慈烺掌握了,东厂同样也被他掌握了,只剩下了锦衣卫,还有文官,这两股势力,还在他的掌控之外。 文官们不消多说,崇祯都能把他们压制住了。 东林党也就是后世吹的牛逼,这玩意完全就是无根浮萍,要兵没兵,要权没权,(明代是君主集权的巅峰,文官们的权力可都来自于皇帝)他们只能够靠道德,靠什么天人感应之说来约束帝王。 属于皇权随意拿捏,想杀就杀的货。 崇祯在位的十几年间,杀百官犹如杀鸡屠狗,这些被砍了脑壳的,位高权重的东林党,不在少数,连东林党中文坛领袖钱谦益,都被赶到南京搞文学泡文艺女青年柳如是了。 可他何曾杀过一个勋贵?杀过一个武将? 朱慈烺自一开始,就没把文官们给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满北京城的文官,让他身边的侍卫王斗带着一百兵丁,就能一个不落全收拾了! 文官们的那点能耐,放在屠刀面前,屁也不是! 但骆养性就不同了,他家族三代执掌锦衣卫,势力根深蒂固,与不少勋贵交好,如果直接动他,肯定是不行的,这货要是闹将起来,很有可能会鼓噪着让朱慈烺父子反目啊! 这可就大大的不利于朱慈烺了啊。 所以,朱慈烺就差他的好友,成国公朱纯臣把他诓到了京营来。 并且,还让东厂的伪造高手,拿宫里储存的骆养性之前上奏折的奏折,一点一点逐字地临摹,伪造骆养性的笔迹,刻了他的印鉴,造出一份罪证! 此时,见周围都是太子的人,还有自己“亲笔”写的“密信”,骆养性也知道自己光喊冤也没用了——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可能会连这都搞不懂? 镇抚司的诏狱里面那么多人,喊冤,被冤的不计其数,有哪个靠喊冤平冤案的? 能从镇抚司出去的,还不都是皇帝赦免的? “太子爷,臣要见皇上,臣要向圣上面呈冤情……” “哼哼,晚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杀骆养性可是他计划当中重要一环,原本他是准备杀朱纯臣这个貌忠实奸的贰臣的,可后来一想,朱纯臣历史上投降的污点是存疑的。 史书不可尽信,谁知道朱纯臣到底开城迎李自成没有? 万一是有人诬陷咱浓眉大眼的朱纯臣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朱同志可是给了二十万两啊! 人家还是成国公,这么大的勋贵杀了不好。 所以,朱慈烺就只好转换目标,盯上了此时北京城内,位于乾隆钦点的贰臣传乙编,第六十七位的铁板钉钉的贰臣,在天下民愤极大的大特务头子骆养性…… “想见父皇?你这样的奸佞,还有资格见父皇?本太子生平最恨你这种貌忠实奸,世受国恩却不思报国,反暗通流寇的奸佞了!” 说罢,朱慈烺不等骆养性求饶,刷的一下,拔出来自己腰间挎着好几天了,但一直没见过血的尚方宝剑! “乱臣贼子,且看本太子,一剑斩你狗头!” 骆养性见这架势,也不求饶了,他朝朱纯臣呐喊。 “成国公,拉兄弟一把,快,快拽着太子爷……” “哼,本国公世受国恩,与你这种奸佞,势不两立!” 朱纯臣怒目对向骆养性,呵斥一声,俨然一声正气,忠臣良将模样! 让朱慈烺侧目颔首,显得格外满意。 只见到,朱慈烺走到骆养性的身侧,两个精壮的侍卫,将骆养性按得是结结实实的,让他动弹不得。 随即,朱慈烺抡起宝剑,手起剑落。 剑锋就砍到了骆养性的脖子上面,不过刀筋不正,剑锋砍在骆养性脖子上的那一刹那时就歪了,把他脖子上肉削下来一大块,却没能将骆养性给干掉,痛的是骆养性哭爹喊娘,使了吃奶的劲挣扎。 一旁的朱纯臣到底跟骆养性有些交情啊。 生怕骆养性临终前受太多罪,好言提醒。 “太子爷,用尚方宝剑砍人不比用刀砍人容易,用剑刺比较合适,您往他心窝里一戳,就能杀了人了!” “成国公果然是名将之后!” 朱慈烺夸赞一句,确实,剑适合刺,不适合砍,只见到朱慈烺一挥手,示意俩侍卫,将正在痛骂朱纯臣的无耻,问候朱纯臣全家的骆养性给拽起来,然后,握紧宝剑,猛地就朝他的胸口刺去! 尚方宝剑没入到骆养性的心脏一尺有余,剑尖从后心穿透,腥红色的鲜血,沿着剑尖淌了一地,朱慈烺的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不过他并不在意,年少轻狂的中二少年,头一次杀了他。 他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兴奋——他这年龄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啊。 何况,他可是大明朝的太子啊! 除非大明朝宣告倒斗,彻底完蛋了! 否则,没人能治他杀人的罪过! 随着骆养性的尸体,向后倒去,朱慈烺顺手,将尚方宝剑这种高级货拔了出来,剑拔出来的同时,骆养性这个该死的贰臣的心脏,又朝外面滋了点血,正好滋了朱慈烺一身,让朱慈烺微微皱眉。 他朝旁边的侍卫说。 “把骆养性给收了尸,再把他的罪证准备妥当,刘大用,你拿着本太子的令旨,去净军调两百兵,骆养性的家给围了,没有咱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入!” “奴婢领命!” 刘大用当即接了朱慈烺从怀里掏出来的令旨,这是事先写好的。 朱慈烺一大早就打算收拾骆养性,哪成想他下午才过来,所以,这令旨预备好了一大半天了,才派上用场。 这时,朱慈烺话锋一转,朝在场的所有人,眼睛滴溜一转,朗声宣布。 “骆养性欺君犯上,阴谋勾结流寇,意图离间父皇与本宫父子,使得我大明内乱,让流寇趁虚而入,好开城门迎闯逆入京,真是大逆不道的到了极点啊!” “幸赖本太子英明神武,察觉到了他的阴谋,差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着实调查,截获其与流寇来往之书信,破获惊天密谋,然,面对铁证,骆养性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暴起伤人,意图劫持本太子,以逃出京师,投奔闯逆,幸甚,本太子幼时随崇祯七年武状元潘云腾学过些剑法,当场格杀此贼子……” “大家做个人证,等会到了父皇那,也好如实禀报,明白吗?” “殿下放心,臣等明白!” 周围的众人随即拱手回答。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派了个侍卫去通知王之心过来后,当王之心到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洗了把脸,还把尚方宝剑这种高级货给擦拭了个干净后。 朱慈烺这个刚刚杀了人的杀人犯,一点也没有犯罪分子该有的模样,英姿勃发挎着尚方宝剑,带着骆养性的尸首,向紫禁城去了…… 第25章 抚军监国太子事! “皇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朱由检身旁,一个叫张监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正在批阅着奏折,处于勤政状态的崇祯皇帝身侧,边跑边大声嚷嚷着。 “出什么事了?” 崇祯有些懵,他呵斥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闯逆打过来了呢……” “皇上,李自成还在太行以西呢,是太子爷来了!” 张监如实禀报。 “慈烺过来了,那宣他进来啊!” 崇祯长出口气,不是李自成来就好。 “太子爷,太子爷不是自己来的,还有东厂的王公公,成国公,英国公,都过来了,哦对了,骆养性也来了,不过他是被抬过来的……” “抬过来的?” 朱由检有些懵,心说,他刚刚才诏见过骆养性,君臣奏对了一阵,琢磨着号召群臣募捐呢,当时骆养性看起来也没什么病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抬过来了? “骆养性是不是骑马的时候,坠马了,把腿摔断了?” 崇祯下意识的揣测,而张监连连摇头。 “皇上,他是死了,尸首被抬过来的,是被太子爷拿尚方宝剑给一剑刺死的……” “啥?” 一听这话,朱由检腾的就站了起来。 骆养性可是他极为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啊,这小子竟然说杀就杀? 这么好的忠良啊,白搭了啊! 崇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就不该给他尚方宝剑啊,这小子闯大祸了啊!” “父皇,儿臣可没闯大祸!” 崇祯的声音刚刚落下,朱慈烺的那爽朗的大笑声,传入到乾清宫内,随即,只见到他威风凛凛的在王之心,朱纯臣,张世泽几人的簇拥下,领着一班侍卫进来了。 “对啊,皇上,太子爷可没闯祸,这个骆养性十恶不赦,就是该杀,这是奴婢手底下的东厂鹰犬,截获的他与流寇来往的书信……” 王之心连忙上前,将朱慈烺事先伪造好的罪证,呈到了崇祯手上。 崇祯是非常好忽悠的,接了这罪证一看,登时就脸色大变,冷汗都落了下来。 “这些骆养性,罪该万死啊!” 骆养性是锦衣卫指挥使,上的奏折还少? 崇祯当然认识他的笔迹了,而东厂伪造的罪证,那甭提有多真了,所以,崇祯这个书法家当场就被忽悠住了,而朱慈烺趁机说道。 “儿臣发现此事后,便差成国公,将他诓到了京营,然后一剑结果了他,如今,臣已经差东宫太监刘大用领两百净军,围了骆养性的家,防止事态恶化!” “好好,慈烺干得不错,慈烺干得不错,我大明朝,朕与你父子二人,差点毁在骆养性这个貌忠实奸的奸佞手上!” 崇祯颔首,不过旋即,他又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等等,慈烺,你怎么把净军给调动了啊?” 是啊,朱慈烺怎么能调净军呢? 就是王之心也不能调啊! 朱纯臣张世泽他们更管不到净军了啊! “父皇,儿臣不是圣命提点巡查京畿防备兵备一职嘛?还执尚方宝督军,所以,儿臣就把京中兵马,全部地整编了一下!”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崇祯解释。 “如今,儿臣不仅仅把京营整编为十个标,共计两万大军,另外,儿臣又有一万三千余京中好汉,忠勇义民前来投军,儿臣索性,又组建了御前亲军,共计有六个标,三万三千大军啊,在做这些的时候,儿臣捎带着把净军也给整编了一下……” 结果掉了骆养性,朱慈烺就该向朱由检摊牌了! 反正京中兵马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控下了,原先的京营军官,全部被打发回家,换上了朱慈烺的人,而京营兵们,又全都是得了朱慈烺的实惠。 这些士兵才是真正忠于朱慈烺的人! 因为这些士兵心里清楚,除了朱慈烺,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一个老板,能给他们开出一天一钱银子的高薪了! 他们可都是朱慈烺铁打的基本盘啊! 虽然这些兵碰上李自成的老营精锐,撞上满洲鞑子,都是不当一合之力的乌合之众,但在北京城里,谁掌握了这些武装! 谁就能彻底的掌握北京城! 以至于,此时的崇祯皇帝都不由得睁大眼睛,看向了一旁的王之心。 仿佛在说,朕让你监视太子,你监视的是个屁啊? 太子借巡查之名,整编兵马,把持军备,任人唯亲,把京营中的兵马都给夺了,你就不知道看着点? 而且,这个御前亲军是什么鬼? 是哪个御前啊? 是朕这个皇帝的御前,还是太子的御前? 这事得到了朕的同意了吗? 经了内阁的票拟了吗? 朱由检现在只感觉头皮发麻,一阵怒火直冲天灵盖。 就差当场发作了。 好在! 朱由检终究没有发火——他现在也不敢啊,京营的兵马都被这小子给了夺了,王之心,朱纯臣这俩奸佞,八成也被他给拉拢了。 现在要是发火? 万一这小子来个玄武门之变咋办? 朱由检强挤出来笑容,朝朱慈烺夸赞道。 “慈烺,你怎么能这么做啊,朕可没有让你做这么多事,这些事情,你做的不错,朕很满意啊!” “也很高兴,你能做整顿了京中军备,又把骆养性这个奸佞给扫除了,真是我大明朝之福啊!” 夸赞后,朱由检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是太子,这领军不是你的职责,这么的吧,朕现在委任你为监国,你暂且,监国政务,这军务嘛还是不要插手了,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知兵善战,由他来执掌军务!” 崇祯是打算用监国的虚职,来换朱慈烺现在手上的兵权! 太子监国,听上去权力大得很,但他朱由检一句话就能收回监国之权。 不过,崇祯忽悠的人手段还是不行啊——崇祯就刚登基那会忽悠住了魏忠贤这个太监。 剩下的十几年当皇帝的生涯里面,净被人给忽悠了! 此时,就他点能耐,还能忽悠得住朱慈烺? 对于当下的时局,朱慈烺看得可比朱由检透彻得多了。 如今天下乱世,才刚刚开始,未来十几年间,就是强者为尊,兵强马壮者得天下的世道,区区一个监国傀儡,想换朱慈烺的兵权? 怎么可能! 只见到,朱慈烺一拱手,朝崇祯下拜行礼。 “父皇,监国一职,儿臣愿领!” 崇祯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军务儿臣也不能够放下了,李邦华虽然素来知兵,但年龄老迈,如何又正是多事之秋,军备繁忙,父皇让他老人家上任,岂不让他老人家累死于任上?” “宋时黄庭坚有诗云,抚军监国太子事,儿臣除了监国外,还想兼领抚军一职!” “你……” 崇祯脸都绿了——监国加抚军,太子有了这权,还要他皇上干嘛? 可是,扫了一眼殿内,朱由检又发觉自己无可奈何——京营兵全在这小子手上,现在一时半会,真是动他不得啊。 而且动也没法动啊! 明朝皇帝想动太子,那可比登天还难啊,文官,武将,勋臣没一个会支持! 而且,闯逆兵马将至,内乱必遭外患! 朱由检只好强压下火气,点头附和同意。 “黄庭坚此诗,做得好啊,做的好啊! “抚军监国太子事,这句诗妙啊,妙得很,你说得对,既然监国了,就加上抚军二字,不过,慈烺,你功课素来就做得好,这句诗的下一句,你应该也记得吧?” 第26章 抄家骆养性 “儿臣当然记得了!” 朱慈烺当然记得下一句诗了。 “下句是何乃趣取大物为?” “不错,不错!” 崇祯点了点头,然后发问。 “那你应该也清楚这下一句,乃是何意吧?” 朱由检问的,当然不可能是这句诗的直译了! 这句诗是黄庭坚在讽刺唐肃宗的诛心之言,当时安史之乱,唐明皇李隆基逃入四川,太子李享却匆匆在灵武即位,名不正而言不顺,崇祯这分明是敲打朱慈烺,让他不要以为有了监国抚军之权,就可以搞事情啊! “父皇,儿臣当然清楚了,父皇不是唐明皇,儿臣也不是唐肃宗,我大明朝也不是唐朝!”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崇祯大声回话。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崇祯肯定不是唐明皇。 人家李隆基虽说晚年一时被失手。 但人家在位前期,那可是开元盛世的开创者,在位前期的大唐是牛逼哄哄,两头冒尖,天下无敌。 崇祯要是有李隆基一半的能耐,大明朝哪至于此? 至于朱慈烺不是唐肃宗? 那肯定不是了! 朱慈烺多中二的少年啊,他自信心甭提有多大了! 在他看来,老天爷选他穿越到大明朝。 就是让他来拯救这华夏民族的!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才是他的人生榜样,唐肃宗? 他压根就没放眼里…… 当然,这句话听在崇祯耳中,却另有他意了。 在朱由检看来,这是朱慈烺在向他保证,不会学李亨篡位送他当太上皇 想到这,崇祯的心里,微微的欣慰了一点。 崇祯刚欣慰一阵,一旁的朱慈烺,却又提醒道。 “不过父皇,任命儿臣抚军监国,是不是应该赶紧地拟了旨,然后再让内阁,抓紧票拟,诏告天下?” 这件事得赶紧的走完程序! 否则的话,万一朱由检一会反悔了可就不成了! 不多时,内阁的陈演,魏藻德,方岳贡,范景文,蒋德璟,邱瑜几人进入到大殿内,在听完崇祯宣读圣意后,陈演魏藻德几人不由的惊讶至极——朱由检竟然要册封朱慈烺为抚军监国太子! 这在大明朝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啊! “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陈演有些犹豫说道,魏藻德,方岳贡几个,亦是紧锁起了眉头。 范景文甚至想直言劝谏,因为他觉得,崇祯让朱慈烺抚军监国,是想让后者到南京监国。 为放弃京城作准备。 而这,并不为范景文认同,历史上直到三月,他仍然不主张南迁,反而劝说崇祯坚守待援。 此刻,他正想直言劝谏,崇祯却是看了眼一旁殿内站着,“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的“逆子”朱慈烺,生所这小子发动个什么玄武门之变,来一场逼宫内乱的崇祯,当即呵斥着陈演。 “朕意已决,内阁照旨票拟,昭告天下就是!” “臣,臣遵旨!” 这下,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阁臣们也只好点头了。 好吧。 崇祯的内阁,可是相当听话的,在不涉及背锅时,还是相当听话的——瞅瞅他老人家在位期间,换了多少内阁首辅,换了多少内阁阁臣就能看出来了。 能进内阁的,哪一个都不会违背崇祯的意志!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背锅! 要是摊上大黑锅的话,大臣们可就要甩锅反对! 哪怕被逐出内阁也要如此——不背锅顶多逐出内阁,被骂句亡国之臣,背锅了的话,就必死无疑了! 内阁走了程序,朱慈烺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朝的监国抚军太子! 政务,军权,都有资格染指了,表明朱慈烺以储君的身份,正式进入到了核心权力决策层,跟以前那种,没有得到崇祯权力背书,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在,朱慈烺真的有权力,在大明朝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得了实权,朱慈烺正在心里揣摩着接下来怎么办时。 崇祯皇帝却话锋一转,朝内阁众人说。 “朕意欲调吴三桂麾下精兵,前来京畿,驰援山西,抵抗闯逆,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与历史上一样,崇祯打算调吴三桂驰援山西! 不过,这一次他调吴三桂,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制衡一下朱慈烺这个逆子! 可是,崇祯这一句话才刚刚出口,内阁的陈演就站了出来,一副慷慨激昂模样。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吴三桂兵马位置紧要,扼守山海雄关,若是把他调动了,那万一虏丑破山海关,冒犯京畿可该如何是好?” “而且,十四年松锦一败,辽军兵马稀缺,还要困守宁远要塞,若是此时,调吴三桂率关宁军至,辽东西三百里江山,岂不要尽弃于虏丑之手?” “再者,李自成虽至山西,但山西有太原,大同,宣府等坚城可守,他李自成必败无疑,何至于调动关宁精锐?” 陈演的这一番话,一出口,崇祯顿时无言以对。 他将目光扫向了朱慈烺。 朱慈烺却是眼观鼻,鼻观心。 吴三桂是什么人,朱慈烺当然清楚。 崇祯刚刚半被迫委任他当了监国抚军太子,这完全就是建立在朱慈烺手上掌握着的京营兵的基础上。 在朱慈烺的看来。 如果现在把吴三桂调到山西,势必途经京畿,这货届时万一玩起来了政治投机,支持朱由检夺权。 那后果,可就严重的多了啊! 所以,朱慈烺不可能同意吴三桂过来! 至于,内阁的诸员,也不太认同这件事——他们现在要是同意了,山海关如果出了事,这锅谁背? 看着殿内的群臣,崇祯长叹口气,他无奈说。 “那便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议!” “时候不早了,诸位爱卿,退下吧!” “臣遵旨!” 一时间,内阁诸臣,还有朱纯臣,张世泽王之心他们陆续的退下,群臣退下后,朱慈烺却并没有退出殿内,而是朝朱由检一拱手。 “父皇,锦衣卫指挥使一职,现在还空缺着呢,不知如何,打算委任何人担当此职?” “南堂指挥使李若琏吧!” 朱由检思考了一阵,张口说道。 然后,朝朱慈烺问。 “骆养性那边?” “此贼罪不可赦,明日公之于天下便是,儿臣则亲自去抄他的家!”、 朱慈烺说。 “抄他的家?”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崇祯顿时来了兴趣。 “你说,抄了他的家,可得银钱多少?” “这个,几万两银子吧!” 朱慈烺报上了一个零头,这是他估计的,实际上骆养性家里至少几十万两家产,可即便如此,当听到这个数字后,崇祯还是大喜。 “好啊,好啊,几万两银子,不少了,不少了,明日抄了家后,把这银子一律解送内帑!” “儿臣谨遵父皇命令!”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琢磨,得赶紧的抄家,顺道把锦衣卫给弄到自己手底下,南堂指挥李若琏是个大忠良,自己可要好好的用用他! 第27章 伏法吧,骆家! 初二的清晨。 天还没亮,朱由检就已经召开了早朝,在凌晨的寒风里面,一大早过来的大臣,列好队进入太和殿后,崇祯皇帝便让自己身旁的王之心,向殿内的群臣们,宣布了骆养性通敌叛国的大事。 并且,向百官们宣布了朱慈烺为抚军监国太子的事。 一时间,群臣们无不是诧异至极。 有些政治敏锐的主,甚至在揣测着,任命朱慈烺当抚军监国太子里面的政治意义。 当然,这些个只会胡思乱想,瞎琢磨着的文官可不会想到。 这件事背后并没有那么多的隐秘。 纯粹就是朱慈烺掌握了京城中的兵权后,野心进一步膨胀,打算掌握更大的权利。 当然,这些事,纯粹就是因为这些文官们,一时半会还没来得及发现京城中的力量的变化。 嗯,朱慈烺掌握京中兵马的速度太快了,短短几天而已,就已经了邀买了人心,收了军心。 对于军事素来不关心的文官。 除了极少数者,对此是一头雾雨。 而即便是他们有所情报,但从昨晚到现在,这事情的真相,也没能传开。 所以,现在的绝大多数文官们,都下意识地以为,崇祯任命朱慈烺为抚军监国太子,是打算让太子南下南都,以备不时之需。 文官们与崇祯在这,进行没有任何意义的朝议的同时。 朱慈烺则已经起了个大早,起来之后,他又把崇祯元年武进士出身的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给请了过来,李若琏是武进士出身,身体素质那叫一个好啊,整个一武林高手,年龄虽然大了些,已经快五十了,但依然精力充沛。 昨晚上匆匆被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后,一夜没睡,就忙着安抚锦衣卫上下呢——锦衣卫上下骆养性的人不少啊,其中有一部分人要杀,但绝大多数,还是要安抚。 因为骆家执掌锦衣卫三代。 那么多人受过骆家的恩惠,若是一股脑地全部清洗了,那还不得把人逼反了? 在做完这些后,好不容易将那些个消息灵通,得知骆养性犯了谋逆大案,倒台了的骆系锦衣卫给安抚住后,还不等他李若琏休息一阵,得知监国抚军太子诏见他,李若琏也不敢怠慢,只能匆匆过来。 此时,在这个刚刚杀了自己前任上司的狠人太子朱慈烺面前,李若琏下拜行礼。 “臣李若琏,叩见抚军监国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老李啊,以后见了本宫,不必多礼!” 朱慈烺笑呵呵地将李若琏给扶了起来,然后,朝他说道。 “骆养性大逆不道,差点害死我大明朝,本宫现在,奉父皇旨意,去抄他的家,李指挥使也跟着一块去好了!” 说罢,朱慈烺又话锋一转,朝李若琏说。 “除了这件事嘛,还有个差事!” “本宫要把大汉将军给调走!” “殿下,抄家是要抄的,但是,把大汉将军给调走?这恐怕不太行吧?” 李若琏微微皱眉。 “太子爷,您也知道,这大汉将军是殿廷卫士,还负责充当天子仪仗,要是把大汉将军给调走了,谁来当殿廷卫士,谁来充天子仪仗?谁来保卫皇上啊?” “害,这叫什么事?” 朱慈烺呵呵一笑,他板起脸道。 “大汉将军本就是摆场面的,现在多事之秋,兵马奇缺!” “而大汉将军,又都是身强体壮的精壮好汉,正是用来报国的大好男儿,拿这些好汉们摆这种无用的排场,简直就是浪费嘛,至于调走了他们,谁来保卫父皇嘛?充当殿庭卫士,本宫早就想好了!” “太子爷都想好了?” 李若琏有些诧异,朱慈烺笑呵呵说。 “本宫把净军给整编了一下,其中有八百精锐,足可以顶上这个大汉将军的缺!” “这倒也不是不行,早朝结束后,臣就把大汉将军调给太子!” 李若琏这个糊涂蛋忠臣,也觉得有道理,他直接就答应了朱慈烺的要求。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一道命令,把崇祯所能够号令的最后一支军队给弄没了…… 而且,还让崇祯身边,保卫他安全的人,全部都变成了那些个,心向朱慈烺的净军太监兵们…… 幸亏朱慈烺是孝子,没打算逼宫篡位。 要不然的话? 他李若琏就成了崇祯的罪人了! …… 当朱慈烺匆匆地到达骆养性府上时。 此时,附近早已经被包围的严严实实。 朱慈烺过来后,接朱慈烺令,调了两百净军包围这里的刘大用急忙过来通报。 “太子爷,奴婢围了一晚上了,一个人也没出来!” “好,好滴很,干得不错,回头本宫重重有赏!” 朱慈烺笑呵呵地,拍着面前刘大用的肩膀说。 然后,吩咐说。 “你朝里面喊话,告诉他们,骆养性通敌叛国,罪该万死,让他们出来投降!” 接了令后,刘大用这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青年太监也不含糊,随即朝骆府内高呼起来。 “骆养性家里的都且听着,骆养性罪大恶极,勾结流寇,已经伏诛了,尔等若是还存着一丝天良,就赶紧的开门列队出来伏法,太子爷与圣上贤明仁德,天下皆知,出来伏法,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要是负隅顽抗,哼哼,历朝历代顶多诛三族,在我大明朝,能诛你们十族!” “现令尔等,半个时辰内,立刻出来,要不然的话,咱就发炮攻打骆府了!” 说罢,刘大用朝朱慈烺赔笑一声。 “太子爷,骆养性府上有许多高手,此等奸佞,说不定还豢养有死士呢,奴婢自作主张,从净军那边,弄了门佛郎机炮来,您看……” “做的不错!”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佛郎机炮对准骆府大门,时辰一到,发炮轰他!” “奴婢领命!” 旁边的净军当即便推着一门佛郎机炮过去,炮口狰狞,火药也都填装好了,正对着骆养性家门。 骆养性家里,早已经是大乱了。 从昨天下午被净军包围,骆府上下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了,骆养性的弟弟,骆养志,骆养心,与骆养性的儿子骆祚昌,还有家里的女眷们,昨晚一夜都没睡。 此时,在听了刘大用的嚷嚷声后。 在骆府内急的是团团转啊, 骆养志更是痛骂起来了自己的大哥。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个狗日的勾结流寇干嘛啊?这下好了,牵连得咱们骆家都要吃瓜落了啊!” “咱家打成祖爷那会,就是世代忠良,怎么出了你骆养性这么个玩意,再者,你私通流寇便私通呗,咱家世代都是锦衣卫,结果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查出来了……” 旁边的骆养心也忍不住咒骂起来。 “叔父,莫说那么多了,咱们还是赶紧的出去求饶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骆祚昌回答说,他现在是恨死自己的便宜老爹骆养性了! 他才十七岁啊,结果摊上了这么个犯了谋逆大案,眼下怕得要死,负隅顽抗的胆子是不会有的,因为他知道压根就反抗不了,还是投降求饶比较现实…… 第28章 抄家的艺术,你们不懂! “太子爷,这件事全都是骆养性干的,跟我们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求太子爷饶命啊……” 骆养性家门外,骆养性的一大家子,此时,跪在地上,在骆养志,骆养心的带领下不停求饶。 “哼,便是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也是难辞其咎的!” 朱慈烺冷笑,吓的是骆养性一大家子人,直哆嗦啊。 一想到等会就得一家子人整整齐齐一块上路了,他们就呜呜地哭个不停。 可就在这时,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们主动出来伏法认罪,本太子决定,饶你们一条性命!” “还不快谢太子爷?” 刘大用随即嚷嚷一声,骆养志,骆养心,骆祚昌,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一大家子人,一听这话,顿时是千恩万谢。 “谢太子爷饶命啊!” 几人正砰砰地磕头感谢着呢,朱慈烺却是笑呵呵地说。 “谢就不必了,现在你们几个,老老实实的把家里银子数目,还有账本,都报上来吧!” “啊?” 一时间,骆家上下愣住了。 心说。 这抄家还要我们自己报数字? 以往不是直接进去抄吗? “怎么?没听懂本太子的话?不愿意配合?” 朱慈烺脸色阴郁起来。 死亡的威胁下,骆祚昌连忙摇头。 “太子爷,我这就报,我这就报,我们家存有银三十六万余两,还有几千两金子,哦对了,古董字画也有不少,另外,家里还有些田庄的地契,各房也都有些私货,具体多少,不太清楚……” “哈哈,没想到你们家还挺有钱的嘛!” 朱慈烺大笑几声,随即,朝身后的刘大用招手。 “大用,让他们前面带路,进去搬银子,另外,让手底下的手脚干净些,抄过家本宫自会给他们放赏,但本太子可以给,你们不能自己拿,谁要是敢手脚不敢干净,定斩不饶!” “奴婢明白!” 刘大用一副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模样,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带着净军,带着骆养心,骆养志,骆祚昌他们三个,进去搬走了银子。 而朱慈烺则在骆府外候着,一边,朝李若琏说。 “李指挥,等会抄完了家,你现在点齐五千两银子带走!” “太子爷,臣是清官,不贪的!” 李若琏的黑脸膛上,顿时流露出来了一阵惶恐,他摇头说。 “哈哈,咱也没说你是贪官啊?老李啊,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哦!” 朱慈烺揶揄着李若琏,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岳武穆说了,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怕死,可致天下太平,你是武将,爱财也没啥,何况这银子也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拿回去,给大汉将军们放赏!” “臣,臣遵旨!” 李若琏连忙颔首,又微微皱眉。 “不过殿下,这抄来的银子,不应该先递送皇宫内库,由皇上下旨分配,咱们直接拿五千两银子去犒赏大汉将军,恐怕有些不妥吧?” “父皇那边,交个五万两银子就成了!” 朱慈烺摆手解释道。 “剩下的嘛,本宫自己留着!” “这恐怕不行吧?” 李若琏有些犹豫,这可是欺瞒圣上啊! “有什么不行的,老李,本太子问你,要是让你抄骆养性的家,你能抄出来多少钱?要是让东厂抄,要是让朝堂上的那群贪官污吏抄,又能抄出来多少钱?” 朱慈烺板起脸来,质问着李若琏。 “当初魏忠贤多贪的一个家伙,才抄出来不到十万两,本太子给父皇五万两银子,还少吗?” “你以为本宫跟父皇一样,能让你们给欺瞒得住吗?” 李若琏的额头上顿时冒起了冷汗,朱慈烺说的是事实啊。 抄家可不是谁想抄,说抄就抄得到,一抄就抄得到银子的! 像某些小说里面的穿越者那样,穿越过来,当场就让人抄了满朝文武? 这纯粹是扯淡。 他们以为自己是李自成? 真以为已经腐败到了极致的东厂锦衣卫,会像刘宗敏那样,兢兢业业拷饷,对李自成忠心耿耿,而且不贪不占? 李自成让刘宗敏抄家,能在北京城内抄出来七千万两,但如果让朱由检派东厂锦衣卫去抄? 抄到头,能抄上来一百万两银子,就谢天谢地了! 李若琏心知,如果是让自己带抄骆养性家,能上缴五万两已经是多了的! 当然,这些银子也不可能是他李若琏一个人吞了的——几十万两银子,那么多田宅,还有古董字画,他李若琏可吞不下! 锦衣卫系统里面,大大小小,人人有份,搬东西的力士,也会多多少少拿点,上官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勋贵皇亲,宫中的二十四监衙门,还有那些个内阁,百官,哪一个都得分上一点? 这么分。 倒不是说谁怕了谁! 官场嘛,利益均沾,大伙都拿点,那才能过得去,吃独食是行不通的。 当初,崇祯元年时,刚入锦衣卫的李若琏,在抄家魏忠贤时,可就分润了一千两银子,对里面的猫腻,李若琏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也这么门清。 只听李若琏沉声道。 “太子爷英明,臣不敢欺瞒,让臣抄确实是这个局面,不过这绝对不怪臣,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 “所以说嘛,让你们来抄,抄到五万两已经不错了!” 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话锋一转。 “这之所以能抄到这么多银子,纯粹是因为,本太子过来,亲自督促抄家,才抄到手的,这是本太子的个人所得,跟父皇无关,所以,父皇那五万两就够了!” “臣,臣明白!” 李若琏只好接命,心里不由地感慨。 太子爷年纪轻轻的,咋就什么都知道呢? 圣上御极十几年不清楚的事,太子爷咋就门清? 这哪里像是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子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起于微末,洞悉世事人心的朱元璋啊! 想到这,李若琏不由地想,皇上一生昏招无数,但如今让太子抚军监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以太子之手段,说不定,还真能把大明朝给中兴了呢…… 第29章 武器装备 骆养性家里是真有钱啊。 朱慈烺足足从宫里调了百十车大车,忙活到了中午,才把银子给运走,而且这里面还装了十几箱子的古董字画,珠宝首饰,这玩意也是蛮值钱的,朱慈烺也得清点装箱,然后运到南边发卖! 而且,这些浮财不过是老骆家家产的一部分而已! 朱慈烺还抄到了二十余万亩的田契,还有京畿附近不少的庄园,还有好几十家铺面。 这些东西,才是真值钱的啊! 可惜,也值不了多少钱了——北京城守不住了,这玩意全是废纸一张。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所得还是颇丰,他总共抄得了现银有三十九万余两,上缴崇祯有五万两,还余下三十四万余两,再加上之前从朱纯臣那弄来的。 现在朱慈烺的手上,已经有四十余万两的银子了。 一时半会,足够朱慈烺花的了! 这么多银子,朱慈烺也不往端本宫运了,而是直接地运到了净军所在的内校场附近的豹房! 就是正德皇帝所修建的动物园附近。 将银子挨个入库,入了账后,朱慈烺便又骑着一匹马儿,去了京营校场。 在检查了京营的十个标,还有刚刚成立的御前亲军的六个标后,朱慈烺眉头不由地微微皱眉,京营的十个标还好,尤其是第一标,看上去已经勉强还成了,但御前亲军就差老鼻子了。 这倒正常,京营再烂,好歹也是军队,有些底子,但御前亲军可都是刚刚招募的青壮啊,尤其是,这些青壮连武器都没有! 连军服都没有! 所以,朱慈烺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为他们搞定这些!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想起了,被自己委派下去,去统计武器数量的襄城伯了。 “去襄城伯那边看看!” 说着,在京营陪士兵们一道用过饭的朱慈烺,便带着几十号人,直奔着李国桢那边去。 李国桢这两天忙活得是焦头烂额。 替朱慈烺在那京营仓库里面挑捡着堪用的武器,此时,见朱慈烺过来后,他连忙行礼。 “臣李国桢叩见太子殿下!” “以后见了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 朱慈烺将李国桢扶起来,然后问。 “统计得如何了?” “大抵已经清算妥当了,京营的储备还是颇丰的!” 李国桢点了点头,朝朱慈烺说。 京营的储备当然算是颇丰了。 毕竟这里曾经供着大明朝十万京营军备。 不过,颇丰并不代表这些东西堪用,只听李国桢说。 “大抵已经清点出来了五万余枝长枪,不过枪头都已经生锈,不见锋芒,有些枪柄则腐朽或是被虫给蛀了,臣把京城里面磨剪子,呛菜刀的全弄了过来,正搁那磨着点,还清点出来了一万六千余柄雁翎刀!” “不过刀也差劲了些,锈得厉害,刀条还好,刀柄上面的缠绳,还有木柄都烂了,臣自掏腰包,招了些人正在那给刀柄缠绳,弄好后再磨一磨,还是勉强可用!” “还不错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这些武器,够武装起来他麾下的军队了! 不过,李国桢却显得并不乐观。 “不错甚啊?太子爷,这点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手!” “这些刀枪倒是还有点,拾掇拾掇还能使唤,但弓箭火器就奇缺了!” “臣清点了一下,总计清点出来了一万六千杆鸟铳,但多不太堪用,贸然使用是会炸膛的,臣派人试射,只挑出来了一千三百杆堪用的!” “大多都是嘉靖朝时,足工足料打造的!” 好嘛,连火铳都是古董! 朱慈烺不知道,不仅仅是火铳,那些个长枪,还有腰刀,绝大多数也都是古董。 “除了一千三百杆鸟铳外,臣还清点出来了三千杆的三眼铳,这倒是都堪用!” 三眼铳朱慈烺也听说过,他也亲手把玩过呢——后世农村不少地方遗留着明清时期的三眼铳,四眼铳,在红白喜事的时候放着听响。 不过这玩意的威力,也就只能呵呵了……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爷,臣倒是挑出来了一些好铳!” 报完了忧,李国桢又报起来了喜。 “臣清点的时候,发现了三百杆鲁密铳,是万历年间打造的,好得很啊!” “这倒是好东西啊!” 朱慈烺露出了笑容,鸟铳威力太弱,对付李自成还成,但对付满洲鞑子,就有些不太堪用了,但鲁密铳就不同了,这玩意精工打造,精确度高,威力强。 完全可以破满洲鞑子的甲——鲁密铳是伪造奥斯曼国进贡的火绳枪制作的。 奥斯曼的敌人是啥? 那可是欧罗巴人板甲兵啊,所以鲁密铳的破甲效果也不错,朱慈烺对此是相当满意。 “鲁密铳咱早有耳闻,没想到京营里面,还能挑出来三百杆,看来咱大明朝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嘛?” “不少?” 李国桢有些懵,心说,三百杆还不少? 万寿帝君那会,咱大明朝一造就是上万杆铳子的,这三百杆能顶啥用啊? 这时,朱慈烺却又一次发问。 “除了这些外,还有什么别的吗?” “太子爷圣明!” 李国桢恭维一声,继续说。 “除了这些外,还有掣电铳一百余杆!” “掣电铳?” 朱慈烺有些懵,他没听说过这玩意啊。 “这也是赵士桢所创的一种火铳,臣取一杆过来?” “取一杆过来!” 朱慈烺点了点头,李国桢不敢怠慢,连忙差人去取了一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掣电铳过来。 一见这玩意,朱慈烺瞬间眼睛一亮。 原来这个掣电铳的理念相当超前啊,他采用的是后装弹,有六个子铳,子铳装填后,可以轮番射击,看的是朱慈烺频频颔首! “这是好东西啊!” “火力连续性想必颇强吧?” “打的是快些!” 李国桢还真对此有些了解——毕竟是勋贵,能不能打仗两说,但这方面的知识是不缺的,何况这两天他一直在清点武器装备,也恶补了一番这里面的知识。 只听李国桢解释。 “不过,虽然打了快了些,但跟佛郎机炮一样,这掣电铳密封不严,药力外泄,打得不远,威力也不大,而且,发射时,喷射出来的硝烟火焰,也易炙伤士卒,所以,没造太多……” “原来是这么回来!” 朱慈烺略有些失望,早期后膛火器,气密性不行,确实不如前膛火器好使。 而一旁的李国桢则继续介绍起来剩下的东西。 “除了这些,臣还从府库里面,弄出来了两百门去年分拨下来的佛山造斑鸠大铳!” 斑鸠铳在当下的时代,是一种威力非常强悍的火枪,因为有两个脚架而得名,早年间孙元化练新军时,葡萄牙佣兵送入京城过一批,后来南方的地方官又解送了些入京了不少,此时,在华夏大地上,哪怕是地处中原湖广,也都有少量的斑鸠铳存在。 而这种威力巨大的火器,朱慈烺自然也有所耳闻了,这玩意仿制于葡萄牙重型火绳枪,可以说是当下时代,东方能够找到,且能够自产的,威力最大的单兵火器了。 第30章 需饷百万! “这个斑鸠火铳,可是好东西,除了火铳外,铅弹火药不缺吧?” “这肯定不缺!” 李国桢当即点头,他呵呵一笑。 “相比于这些火铳而已,大炮才是耗火药的大头呢,铅弹也好办得很,熔些铅就铸出来了!” “那咱们有多少炮呢?” 朱慈烺闻言,顿时追问起来。 大炮可是战争之神! 虽然在当下的时代,火炮的威力,不可能跟后世的一五五火炮相比,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成为了战场上不可忽略的大杀器。 “大炮倒有不少,京城城墙上,红夷大炮有九尊呢!” “除了这些红夷大炮,还有大小铜炮上百门,不过都是些老炮,有些还是永乐年间铸的,不太堪用,威力小,射程近,不过,臣还是从京营里面,挑拣出来二十余门的佛郎机炮,还有五十余尊的虎蹲炮。” “东西还是不少的嘛!”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火器,弓弩可有清点出来的?” “有两百来张弓,不过都不太能用了,硬拉的话,或许会伤到人,而且军中也没有多少擅使弓箭的好汉啊……” 李国桢回答。 “那就算了!” 朱慈烺也不在意,现在是火器大发展的时代,弓箭手培训成本太高,不适合他大爆兵,所以,还是乖乖的用火器比较好,想到这里,朱慈烺朝一旁的李国桢吩咐。 “襄城伯这几天干得不错,再接再厉,本宫现在是监国抚军太子,现在命你,争取在三日内,将这些刀枪火铳拾掇好,然后送到京营去!” “臣遵旨!” 李国桢连忙颔首,朱慈烺却又询问。 “哦对了,本宫差点忘记了,这可清点出来什么盔甲?” “盔甲?” 李国桢面露尴尬。 “有倒是有,不过不太堪用,京营上下,能按理说,几万身都有了,可是都烂得不成样子,不过挑一挑,挑出来个三五千身,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就一并挑出来,除了盔甲,军服可有吧?” “有,这倒是有!” 李国桢不假思索地说。 京营的军服是不可能缺的,因为每年皇上都有可能会心血来潮,来点验兵马,所以,勋贵们在仓库里面足了足数的军服,皇上来检阅军伍时,便让那些个一天一百铜钱募来的临时工们穿上衣裳,凑凑数。 所以,军服是不可能缺的! “挑出来几万身,发一发,除此之外,襄城伯再去采办十万双棉鞋,这些天士兵们操练,鞋子磨得也快得很,一人备上两三双!” “这事包在臣身上吧!” 李国桢拍着胸脯说。 “十万双鞋,也就是几千两的事,臣一定给殿下办好!” “好好!” 朱慈烺相当满意啊——这才是忠良,连钱都不要。 自己自掏腰包采购军鞋! 大明朝的百官勋贵,要都跟这样似的,大明朝哪至于亡了? 点验完装备后,朱慈烺也不闲着,他又匆匆地回了端本宫,他要回宫好好的考虑考虑,该如何地将这些武器分发下去! 来形成战斗力! 端本宫。 朱慈烺的东宫讲官毕成才如今是春风满面,因为朱慈烺已经成了抚军监国太子了。 这也就是说,朱慈烺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眼下,后者是干劲十足,见朱慈烺回来后,毕成才连忙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毕先生,你正好闲着,本宫给你个差事!” 朱慈烺看了眼毕成才后,当即思考了一下,朝他吩咐。 “京营,御前亲军,本宫不能一直在那盯着了,现在本宫让你去督促练兵事宜,如何?” “臣必不辜负殿下厚望!” 毕成才读的书多了,他当然清楚在这个节骨眼,那些个粗鄙武夫的重要性了,所以,他明白朱慈烺这是信任自己,连忙地接了命令,而朱慈烺在吩咐完毕成才后。 自己则进了宫殿,开始思考着如何将有限的武器,下发到士兵当中,形成最大规模的战斗力! 当朱慈烺在这边。 整顿着自己麾下的兵马,筹划着分配不多火铳武器。 意图将自己的武力最大化的时候。 乾清宫内,崇祯皇帝正在见一个人,这个人叫吴襄。 吴襄一直呆在京城,不只他,他们一大家子全在京城,都是用来当人质的,崇祯四年时,驰援大凌河时,吴襄在面对清军,发挥了长跑健将的水平,成功的从凶神恶煞的满洲鞑子手上,捡了条性命,但这也导致全军覆没,所以,被问罪直接下了狱! 不过崇祯七年,吴襄上奏辩罪后,就被放出来了——毕竟他儿子吴三桂还带着兵呢。 而这些年,吴襄就呆在京城里面,自崇祯十四年,松锦之战后,大明的宁远重镇,还有山海关,就指望吴三桂一人了,所以,崇祯对吴襄的重视程度,也增大了许多,而吴襄也是人老成精。 日渐低调。 可是,再低调,有吴三桂这么个儿子,吴襄也低调不了啊。 这不是,在今天早朝结束后,王承恩便奉崇祯的旨意,悄悄地出了宫,将吴襄给召入了宫里。 “臣吴襄,叩见陛下!” 进入到宫殿后,吴襄连忙的叩拜行礼,身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龙袍的崇祯,却是将他搀扶起来。 “吴爱卿公忠体国,父子二人,皆是我大明朝的柱石,以后见了朕,不必多礼!” 朱由检的态度,让吴襄有些意外。 因为他之前见过崇祯,之前的崇祯,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皇上,皇上言重了,臣,臣当初罪臣一个,哪担得起如此赞誉……” 谦虚过后,吴襄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朕想调三桂入卫京城,不知可否?” “入卫京城?” 吴襄一愣,有些没回过神来。 吴襄虽然呆在家里,但是,他情报却相当灵敏,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李自成现在还在山西呢,连太原都没打下来呢,而且,清军也没有入寇,这时候调辽军入卫京城? 这是想干什么? 想到这,吴襄这个老狐狸敏锐地想到了今天早上,传来的最新消息。 骆养性死。 太子被任为抚军监国太子! 再联想,京营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子貌似已经掌握了京营,还杀了骆养性,综合这些信息。 吴襄的心头一颤! 陛下,陛下这是想调三桂来制衡太子啊! 想到这里,吴襄忍不住在心中长叹口气。 大明朝都到这时候了,你们父子俩还暗生芥蒂呢? 这看来,大明朝是必亡了啊! 而崇祯却显得有些急切,因为他昨天晚上,琢磨了一晚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朱慈烺这个逆子太厉害了啊,轻轻松松地就把北京城的兵马全掌握住了,他这个皇帝都快让架空了。 所以,朱由检现在,迫切地想调一个“忠臣良将”,带着强兵劲旅过来。 制衡一下太子。 要不然,朱由检感觉自己的皇位当不稳当,只见到朱由检,朝吴襄问。 “吴爱卿,可否啊?” “陛下,调辽军入卫,山海关暂且不提,辽军人马众多,还有诸多随军之家眷,没有百万两饷,恐怕是无法成行啊!” “百万?” 听到这俩字,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他上哪整一百万两? 不过,帝王就应该不动声色,想到这,崇祯强挤出来笑容。 “爱卿暂且退下,朕好生考虑一下!” “臣遵旨!” 吴襄领命,随即退下! 第31章 李自成的战略 二月初二! 山西汾阳,天蒙蒙亮之际,在沙涡口东渡过黄河的大顺天兵,不战而下夺取了汾阳。 在一队队身穿着蓝色罩袍,头戴着白色毡帽的大顺天兵面前,汾阳地方官直接挂印出逃,本地的地主老财也不敢抵抗凶神恶煞的大顺天兵! 直接开城递了降表,降了大顺! 此时,骑着匹枣红色骏马,在顾君恩,李岩,牛金星,宋献策等一众大顺文武诸将的簇拥下,正目睹着滚滚向北方太原方向扑过去的大顺天兵。 在与反动派大明王朝,艰苦卓绝的斗争了十数个年头,已经人近中年的李自成,志得意满的望着那滚滚北去,杀向太原的大顺天兵! 朝一旁下令着自己的命令。 “传朕滴命令,让额们弟兄加快脚程,争取早一日拿下太原,打下太原,直扑宁武关……” “皇爷英明!” 旁边的众臣给给恭维。 这时候,跟着李自成一个黑脸络腮须,看起来非常强壮的,骑着匹胖乎乎的蒙古马的净军,却是突然间询问。 “皇爷,额们搁汾阳拷饷不?” “当然要拷了!” 李自成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嘛。 咱老李同志的阶级性和革命性是非常强滴! 对于那些个曾经骑在他的头顶上,压迫他,剥削他,奴役他的地主阶级,官僚阶级,是非常仇恨的! 所以,哪怕他自己身份地位已经逆转,但李自成的观念,仍没有改变,再加上,大顺由于喊出来了“三年不征”收了天下小民的心,那就不能够食言啊! 否则,民心这边,大顺可就要丢了啊! 但问题在于,李自成麾下这么多人马,行军打仗,吃喝花销,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 不征粮,难不成李自成麾下的大军,练过辟谷仙法,可以不吃不喝? 这是肯定不行的! 李自成只好从靠“输银纳饷”这一招来满足粮饷需求了! 但问题就又来了,地主阶级,缙绅们,他们地思想觉悟水平,一般比较低下——废话,要是思想觉悟高点,早早的开仓赈灾,或者少偷税漏税点,少贪污点,少剥削点,大明朝哪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付保卫他们的利益的大明朝,他们都思想觉悟都这么低了。 面对着与他们利益相敌对,要分他们的田的大顺,他们思想觉悟也高不起来啊。 想让他们主动的“输银纳饷”,肯定是行不通。 所以,大顺只好被动地,采取“拷饷”手段,来让这些个家伙,提供粮饷了。 只听李自成朝一旁那黑脸大将嘱咐。 “拷饷这件事,必须得做,不只是山西汾阳,日后额们大顺,无论是打到哪,杀到哪,都得拷饷,额们可是三年不征,最起码得拷到够三年花销的银子!” “汝侯,你可晓得吧?” “额当然清楚!” 一旁的黑脸大汉拍着胸脯子说,原来他也不是什么一般人,是李自成最信重的大将,被封为汝侯的权将军刘宗敏啊! 对于拷饷,刘宗敏是非常积极的,因为他也是怀揣着阶级仇的苦出身,历史上,这厮在北京城内,一口气拷饷得银七千万两之巨,成果卓着啊! 此时,在吩咐完汾阳的拷饷事宜后,李自成又话锋一转,感慨说道。 “也不知道,芳亮那边如何啊!” “皇爷,制将军刘芳亮那边,应该打的不错,这会可能已经打下怀庆府,横扫豫北了!” 李自成身边儒士打扮的副军师李岩上前拱手诉说自己地揣测。 大顺在征讨暴明京师之前,就已经制定了详尽的计划,可以说,北去京城之战,就是必胜之仗。 进军计划是他亲率大军御驾亲征直扑太原,横扫山西,消灭掉在山西的明军,然后夺下宣府,居庸关等地,直扑京畿。 而分兵的大顺制净军刘芳亮,则统领左营精兵。 进入到豫北活动,收服黄河以北,尚且还在大明控制下的州府,然后兵锋直逼直隶,保定。 其中,李自成所在的这一路,是主力。 将横扫山西,拿下重镇太原,北上宁武关,宣府,大同,居庸关,负责对付明军在西北的兵力,然后,过居庸关杀向京畿。 而刘芳亮这一路人马,则就是偏师了。 为的是彻底的中断明军勤王之军,从河南直隶进入到京城的可能性。 使得京城一座孤城。 使得大顺的控制下的山西,豫北,北直隶,形成一个大的钳形包围圈,将大明朝的京师,给彻底的包围,然后,一口吞下!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彻底的断绝,大明朝昏君崇祯及文武百官,沿运河南下的可能性。 可以说,李自成征讨北京一战,战略上没有任何的失误,历史上,在大顺的这个大包围圈形成之后,大片地雄关要塞,直接不战而降,还直接中断了大明南方的半壁江山,与北方中枢的联络。 得亏在这个时代,海运还算发达,京城距离大沽口也不算太远。 否则的话,朱慈烺连南迁都迁不了——刘芳亮率领着的左营,乃是李自成在西安整编过的五营老营精兵之一,而且,其中还有一部,权将军刘宗敏麾下的中权亲军,光是这些百战精锐就不下两万人! 要是没有海路,走陆路南迁? 就朱慈烺在京城整编出来的那点乌合? 简直就是送人头啊。 而李岩的揣测实际上是对的。 刘芳亮实际上,已经攻下了怀庆府(焦作,泌阳一带),兵锋直逼卫辉,彰德,在大顺天兵的强军劲旅铁蹄下,刘芳亮可谓是攻无不可,战无不胜,所到之处,传檄而定。 此时的中原,已经没有任何一支足可以与大顺制将军刘芳亮麾下的左营精锐相抗衡的大明官兵了。 就在李自成听了李岩的话,稍稍的放下些心时。 一匹骏马载着一个身材魁梧,眉眼也挺端正的青年壮士,穿越过李自成的中权亲军侍卫,到达了李自成面前,然后迅速的翻身下马,朝李自成报喜。 “父皇,平阳知府张璘然降了!” 报喜的青年叫李双喜,是李自成的干儿子,他禀报的是汾阳以南的平阳府在知府张璘然率领下,全境投降的事。 “哈哈,又降一个!” 李自成大笑几声,也不去想刘芳亮那边的事,他朝左右说道。 “河南直隶的州县的官,恐怕还不如张璘然有种,额们只管杀向太原就是!” “皇爷英明!” 众将恭维一阵。 第32章 被架空的崇祯 李自成在大军杀奔太原之际。 太原的大明巡抚蔡懋德,则也大抵猜到了平阳汾阳失陷的事。 蔡懋德原本是打算,在平阳,汾阳一带,以一省长吏身份,在平阳一带,号召山西境内的晋王一系,号召士绅们捐银募兵,依托黄河天险来阻拦李自成。 可奈何,平阳一带的几个郡王竟然吝啬至极,一文钱也不愿意出! 而原在平阳筹措防务的他,也在几天前被晋王朱审烜给叫回了太原。 朱审烜希望蔡懋德早点回来,筹措太原的防备。 此时,蔡懋德在估摸平阳已经失守,李自成渡过黄河后,便召集了在太原的大部官员,开始商议太原防务。 左布政使赵建极,巡道毕拱辰,还有晋王爷派来的王府太监谢容,以及当下的山西巡按御史汪宗友,还有被军前赞画的明末清初文学家,思想家,医学家,山西人着名文人傅山,以及山西籍贯的火器专家韩霖,还有牛勇、王永魁、朱孔训,张勇等几个标营将领,一道商量战守之策。 “如今,流寇十有八九,已经占据了平阳,汾阳,平阳汾阳至太原,闯逆向来行军极快,大抵两三日后,便会兵临城下,老夫身为巡抚,有守土之责,还望诸位同僚,务必能通力合作,坚守太原!” “巡抚,李督师如今率领有陛下给的数千精兵,不如由卑下走一趟,请李督师快些发兵过来吧?” 闻言,傅山一拱手,朝面前的蔡懋德说,后者微微颔首,看向了傅山。 “青竹,你这是老成之言,李建泰是咱们山西曲沃人,你到了那,告诉他,这一仗是保卫他们家乡,不受流寇荼毒,当然,也不仅仅是保他李大学士的曲沃老家,更是保我大明朝,我大明朝如今,必须要保太原,太原不保,则晋南不保,晋南不保,则畿辅必危,明白吗?” 蔡懋德念着傅山的字,郑重其事说,后者一拱手,面露慷慨之色。 “必不辜负蔡公所望!” 说罢,他匆匆退下,傅山退下请李建泰到太原驰援,但蔡懋德仍不乐观,因为能不能求到援军,他心里没底,谁也不敢保证,李建泰能及时赶到。 更何况,李建泰即便到了,兵力还是不够啊…… 想到这里,蔡懋德不由地将目光,对向了面前的王府太监谢容,他是晋王朱审烜的代表。 “谢公公,如今太原粮秣奇缺,士无战心,必须给厚赏方能杀流寇,还请谢公公通报晋王殿下,让晋王能拿出来点银钱,犒赏三军,方可以使军将们死战啊!” 说着,蔡懋德担心晋王太抠,不舍得给钱,他又压低声音,沉声道。 “洛阳的福王,还有西安的秦王,襄阳的襄王,前车之鉴,还请公公一定通报得到啊……” “咱家知道了!” 谢容面色凝重至极,拱了拱手,而这时,蔡懋德则扫视着在场的文武官员。 “诸位,老夫一死,无足轻重,可晋中之安,畿辅之安,都在太原一城上面,诸位也都是如此,望各位同僚,抛弃以往的成见,同心共心,抗击流寇,共渡难关!” “巡抚大人放心,属下定竭力效命!” 一时间,众人无不是拱手,蔡懋德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 “大家且先退下,各守其职,绝不能够让流寇,夺下太原坚城!” “是!” 诸员退下,可让蔡懋德万没有想到的是,巡按御史汪宗友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在前脚退下,后脚就回府写起来了奏折,奏折的内容,不是别的,就是为了弹劾他蔡懋德不战而丢了平阳…… 当蔡懋德正竭力地筹措着如何坚守太原的时候。 北京。 紫禁城。 匆匆结束了一日早朝的崇祯皇帝,脸色阴郁异常。 在今天上朝的时候,崇祯皇帝发现了一件让他发自内心恐惧的事情——他宫里充当仪仗的殿庭卫士们,竟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身穿着净军军服,没长胡子的净军兵。 这可把崇祯皇帝给吓坏了啊——殿庭卫士可是他最后掌握在手上的武装了。 怎么好端端的,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呢? 换成了朱慈烺这小子手底下的净军? 所以,朱由检是匆匆地召见了李若琏。 “朕的大汉将军呢?” 李若琏才步入到殿内,崇祯就不由地呵斥一声。 李若琏过来后,正想禀报崇祯,抄家所得了五万两银子呢,此时,听到崇祯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后,他连忙跪下回话。 “回禀圣上,大汉将军被太子爷调走了,用来京城防务……” “你,你,……” 朱由检看着李若琏,气的是直发抖啊——这么大的事,你咋不通报一下朕呢? 这万一这小子,这会逼宫的话。 朕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差点没让气糊涂的崇祯,强压下怒火,然后问。 “净军是何人统领的!” “大将将军又调到哪了?” “回禀圣上,将军乃是太子爷宫中太监孙成栋领着!” 好嘛,一听是孙成栋领着净军,崇祯意识自己不可能再调动净军了,因为这净军是朱慈烺麾下的太监领着,崇祯心知,这太监都是认主的,跟了谁就听谁的话! 而李若琏此时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再联想崇祯此时在发火,他当即就意识到,自己貌似一时糊涂,办了坏事了,他继续回话。 “至于大汉将军,太子把这些人调到了内校场,哦对了,昨个下午,太子还派人把宫里的三千多身长身铁甲给带走了!” 大汉将军的装备不错,每人都有两身长身铁甲,一身金甲(涂了金色油漆),一身寻常的铁甲! 这玩意可都永乐年间,大明朝家底阔绰的时候,足工足料打出来的,属于正儿八经的古董,当然,即便如此,但依然坚固如初——盔甲这玩意保存好了,是能传好几百年呢,明末的战场上,还有人穿着祖传的宋代步人甲打仗呢。 这么好的东西,朱慈烺也不能留在宫里吃灰,直接随着大汉将军一块带走了。 听完了李若琏的禀报,朱由检是只感觉芒刺在背。 他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他觉得自己必须得有一支军队在身边,否则的话,朱慈烺没了个制衡,那就太危险了,朱由检朝一旁的王承恩看了去。 “朕的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皇上,有个三万两吧?” 王承恩回话,一听这个数字,朱由检脸色一沉,三万两? 距离吴襄说的,需饷百万,差了足足九十七万两啊! 即便是吴三桂能打打折扣,少要一点,他吴三桂也不可能打一个零点三折啊! 想到这,朱由检又看向了李若琏。 “骆养性那,抄得了多少银子?” “皇上,抄了足足五万两银子呢!” 李若琏赶忙回答,可崇祯听了这个数字后,却一点也不高兴,只见到他,长叹口气,然后下定决心。 “王伴伴,你去把皇后叫过来……” 王承恩出了乾清宫后,朱由检扫了眼殿内的李若琏,崇祯现在已经有些不信任李若琏了——这家伙把崇祯最后的武装给弄走了,所以,朱由检极度怀疑这家伙已经被朱慈烺给收买了。 可即便如此,崇祯也不敢撤掉李若琏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了——在崇祯看来,这货既然是朱慈烺的人,他要是撤掉的话,难免会引起朱慈烺这个逆子的警惕啊! 想到这,朱由检强压下火气,朝李若琏说。 “你也退下吧!” 第33章 分发武器 “皇后,朕意欲号召京中百官募捐资饷,以赴国难,你且与国丈说说,让他明日,当着百官,当着满朝勋贵文武,做个表率!” 朱由检一脸的沉重,朝被王承恩带过来的周皇后说。 周皇后也是很识大体,她郑重地行礼。 “臣妾明白!” 这让崇祯一脸凝重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来了些许的笑容,他心说,有囯丈带走,兴许便可以,号召百官,捐款个百万两银子,如此一来,便可以召吴三桂入卫京畿。 既可以防备流寇。 亦可以,制衡一下逆子! 一想到这个逆子。 崇祯就后悔极了——早知今日。 他当初就不该听这小子蛊惑啊! 周皇后退下的同时。 在新的一天,在京营呆着的朱慈烺,正在分配着武器。 这些武器,是刚刚运过来的,有一千三百余枝鸟铳,三百余枝鲁密铳,还有两百门大口径的斑鸠大铳,以及三千余杆,清点出来的三眼铳。 总计可以武装起来近五千人的武器! 此时,已经被送到了京营,而朱慈烺也对这些武器,进行了分配,其中,他亲自统领的京营第一标,分得了一千枝鸟铳,余下士兵,则尽数装备长枪,除此之外,鸟铳手人人配一柄腰刀。 “王斗,这些日子,让第一标的士卒们,不要怕浪费了药子,每日至少放个十来铳,让他们熟悉装填,熟悉齐射,除此外,要严明军纪,务必要做到,临阵不能滥射,能够打出三段射,能打出来齐射的水平!” “殿下放牙,属下一定竭力去练!” 副统领王斗拍着胸脯保证,而朱慈烺却继续地卖弄着自己这两天恶补兵书,学来的东西,朝王斗继续说。 “吴子有云: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前而后之,分而合之,结而解之,乃是军之必备,军阵队列,乃是练兵之紧要,这一点,也不能忽视了!” 说着,朱慈烺扫视着其他诸位各、标统领,朝他们道。 “这一点,你们也要牢记,务必要勤加苦练!” “臣等明白!” 一众军将纷纷表态。 这时,考虑到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时至今日,还没搞出来任何的“发明”,实在是枉为穿越者,朱慈烺又提出来了一个建议。 “除此之外嘛,以往鸟铳,装填速度较慢,本太子如今,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太子爷明示?” 一时间,众将不由地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哈哈,这玩意倒也简单!” 朱慈烺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用纸卷好的长筒! “平常火铳开火,需先倒火药,然后再取出来铅弹,然后装入铳口,用通条捅实,方可以发射,这步骤着实太过于繁琐,而且每次装填,全凭士兵经验填装火药。以至于,有时装的多了,易炸膛,有时装的少了,则弹矢无力,无法杀敌。” “太子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预先将火药,还有铅弹,装在一块,用纸包好,用时直接咬牙纸壳,撒一点火药在药池之内,随即,再将火药弹丸,连同纸壳,一并塞入到铳口,通条捅实,岂不是,可以省却很多功夫?” 朱慈烺说的这个东东叫定装纸壳子弹! 历史上,还得有好些年才会被发明出来。 不过这玩意已经属于穿越小说里面的主角必备了,朱慈烺眼下自然,也不会忽略了这个办法。 而一旁的众将听了后,也都觉得办法可行——这样可以省略非常多的步骤,无疑可以提高鸟铳的射击效率啊!” 只听朱慈烺,朝他们说。 “以后军中士卒,闲时就让他们,自己卷这种,纸壳子弹,卷好了后,留作备用,或是训练之用,战时可以省却许多的时间啊!” “太子爷英明!” 王斗他们纷纷恭维说,而朱慈烺却是开始分配起来,剩下的火铳了。 而随着他分配的完成,朱慈烺手底下的鸟铳,就只剩下了三百余枝,哪怕再加上,鲁密铳,斑鸠大铳,剩下的也不到千枝,所以,朱慈烺只给,御前亲军的六个标,每标分了五十枝鸟铳,让他们熟悉使用火枪。 便开始分配起来了三眼铳! 三眼铳属于严重落后于时代的火门枪,威力不敢恭维,射程不敢恭维,唯一还敢恭维的就是他的射速了,能连发三子! 这种落后的武器,对于现在没有太多好家伙的朱慈烺来说,只能够暂时充数。 他将这三千余杆的三眼铳,分成了三份。 全部发给了御前亲军的前三个标。 这样,御前亲军前三个标便可以有两个满编的三眼铳营,充当远程火力。 除此之外,与京营第一标一样,剩下的其他两个营的士兵,则全部装备长枪。 而御前亲军第四标至第六标,则与京营的第二标至第十标一样。 全员冷兵器。 每营下辖三个长枪营,一个刀盾营! 而李国桢正在搜罗着的,那些个勉强堪用的盔甲的分配,朱慈烺也已经考虑了。 在他的预想里。 京营第一标,是要全员配甲的! 除此之外,余下盔甲则平均分配给御前亲军的前三个标! 总而言之,朱慈烺对于麾下的武器的分配,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好东西要集中装备一支部队,形成一个拳头,而不是平均分配,无法形成合力。 其次,哪怕是对整编完成的军队,他仍然有嫡系,还有杂牌之分! 京营第一标,御前亲军的第一标至第三标,这四个标是随时可以带走的军队,这八千人马,是朱慈烺最看重的,所以搜罗到的火器,绝大多数集中在了这几个标。 正在整修,加装炮架的各式火炮,在整备妥当后,组建起来的炮兵,也将集中下辖在这四标人马。 分配好武器后,朱慈烺却还剩下一百余杆的鸟铳,还有三百枝鲁密铳,一百来枝掣电铳,两百余枝斑鸠大铳没有分配,之所以不分,朱慈烺则是为了,将这些火铳,分给另外一枝精兵——大汉将军! 第34章 潘云腾 大汉将军归锦衣卫下辖。 人数有一千五百余人。 在被调走后,就被安排在了内校场接受号令,李若琏从抄家骆养性那,拿了五千两银子后,就按朱慈烺的吩咐,给这些士兵们放了赏。 所以,眼下当朱慈烺到这之后,这些大汉将军们一个个都挺胸叠肚,显得威武至极,整整齐齐的朝朱慈烺这个太子行礼。 “大汉将军全营,见过太子殿下!” 相比于朱慈烺手底下的京营,御前亲军,以及净军那群太监兵而言,此时在内校场列阵,听候号令这大汉将军,看起来是格外的威武雄壮啊。 一个个全都是眉目端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还蓄有胡须的帅哥美男。 不只帅,他们还高。 平均身高都达到了一米八,而且这些人可不仅仅是高! 跟后世那些,光是个高,但瘦得跟麻杆似的,压根就撑不起盔甲的小青年不同,这些大汉将军们,不只高,而且还壮,肩膀又宽又厚实,胳膊还粗壮,能把身上穿着的那身金甲给撑起来。 看起来就好似是天兵天将下凡一般。 甭提有多牛逼了。 此时,看着这支大汉将军,朱慈烺是频频点头。 这支军队的一千五百余个士兵,全都是从北直隶的适龄青年里,精挑细选筛选出来的。 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精兵苗子了! 嗯,这么大的块头,在冷兵器时代,不是精兵是什么? 尤其是,朱慈烺还得知,这支军队还不仅仅是一般的仪仗队——仪仗队也还是那么好混的啊,瞧瞧后世的那些个仪仗兵们,训练多艰苦? 这支大汉将军就是如此,虽说他们的作用仅仅是用来排场面,但一些功底还是要有的! 他们的队列就格外的齐! 列队列出来的方阵,也是整齐的豆腐块。 看得出来,他们在练队列这方面,是下了大力气的——跟着天子出门摆排场,要是走得乱哄哄的,也不像话啊! 而且,他们还不仅仅会走队列,还都会骑马——给皇上摆排场的时候,少不得要骑马啊! 而这,在朱慈烺看来,就更好不过了! 此时,带着刚刚在京营分配剩下的火铳过来的朱慈烺,是满意打量着面前的大汉将军! “诸位弟兄,以后就在这里,好生操练,以报国杀敌!” “跟着本太子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的,来人,看赏!” 说着,朱慈烺大手一挥,跟着他过来的刘大用,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抬过来的了几口大箱子! “闲话少说,一人二两银子的赏钱!” “拿了银子后,以后每天,还有一钱银子拿!” “只要好生练兵,杀敌报国,本太子是绝对不会,辜负尔等的!” “谢太子爷!” 一时间,大汉将军们整齐地吆喝了起来。 好嘛,昨天他们才从李若琏那,拿了三两银子的赏,今天朱慈烺一到,又发了二两银子的赏,合着啥事都没干,就半拿了五两银子啊! 这些大汉将军眼下,甭提有多拥护朱慈烺了。 因为他们跟着崇祯混了这么多年,崇祯压根就没赏过他们什么东西,也就是管吃饱饭罢了,银子压根就没见过多少,就连饷银也时常拖欠。 此时,在遇上朱慈烺这样出手大方的主好。 他们当然更加拥戴朱慈烺了! 而朱慈烺对此也是格外的满意,他点了点头,扫视着面前的京营,然后,又不由自主的皱眉起来。 朱慈烺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将领了! 他身边,有带兵经验的侍卫,王斗,朱七之流,全部都已经下放下去带兵了,就连孙成栋这个,之前在御马监混过几天的太监,也都去管净军了。 所以,现在朱慈烺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该把大汉将军交给谁来统带! 而朱慈烺也不能够直接提拔上来一个人来带兵——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他根基太浅,没有信得过的手下。 一旁的英国公张世泽倒是忠心可用,但这家伙甭说是练兵带兵了。 连军营都没去过多少回,谁让他来管大汉将军,朱慈烺感觉这货会直接把这支精兵苗子给带毁。 “大用,你说说,本宫可以用谁来带兵?” 朱慈烺扫了眼面前的刘大用问。 刘大用听了后,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太子爷,奴婢哪知道啊!” 刘大用正苦着张脸说话呢,一旁倒有一个小太监说。 “太子爷,奴婢知道一个人选!” “你说来听听?” 朱慈烺看向了这个太监,这是他东宫里面的太监,叫小桂子,今天被刘大用带过来干活来了。 “奴婢昨天见到了潘师傅,太子爷可以让他来管这个大汉将军!” 潘师傅不是别人,是崇祯七年的武状元潘云腾,朱慈烺之前跟他学过点拳脚武艺——皇子多多少少都要学些这东西的。 “哦哦,本太子想起来了!” 朱慈烺瞬间想起来了,潘云腾是武功盖世的武状元,而且还当过他武术老师,官衔是延绥总兵,不过陕西都丢了个干净了,所以跑到了京城来,他还有个兄弟叫潘国奇,历史上兄弟俩一块殉了国! 这么一个老师加忠良。 肯定是信得过的啊! 想到这,朱慈烺朝小桂子说。 “小桂子,你拿本宫的令旨,去潘师傅请过来!” “对了,本宫记得,他有个兄弟也在京城是吧?把他兄弟也请过来!” “奴婢这就去!” 小桂子不敢怠慢,连忙地退下,而朱慈烺却是将带过来的各式火铳,全部地留给了大汉将军用,三百枝鲁密铳,还有两百门斑鸠大铳,外加一百枝掣电铳,一百五十余枝鸟铳,足够给大汉将军,提供强大且犀利的火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选良将带兵。 肯定可以,将这支军队,练成一支劲旅。 而潘云腾无疑是良将——带过多年兵,而且还是武状元出身,这样的人物,要是连大汉将军都整顿不好,那就别混了。 要知道,武状元可不仅仅考武艺,还考文章,还考策论的。 挑出来的,不能说是名将,但也绝不至于是庸才! 第35章 外公周奎 潘云腾很快就被带过来了,这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大汉,黑脸膛,大胡子,看起来颇为威武,穿着一身大红色武将官服的他,好似是一尊铁塔一般,站立在朱慈烺的面前,恭维的行礼说。 “潘云腾见过太子殿下!” “潘师傅,你见了咱,哪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快快免礼,免礼!” 说着,朱慈烺就亲自上前,搀扶着潘云腾起来。 “谢殿下!” 潘云腾有些受宠若惊,他当初不过就是指点了一下朱慈烺的拳脚,教得也不太好(武功高不代表能当好师父,就跟学霸不一定能教好学生一样)。 朱慈烺是没跟他学到太多东西,学的剑法也是稀疏平常,连杀骆养性都费劲…… 此时,平身了的潘云腾,和他身后,比他要瘦一些的哥哥,站在朱慈烺面前,心底都有些疑惑朱慈烺召他们过来是何用意。 而朱慈烺,却是适时开口了,他指着内校场上面的大汉将军问。 “潘师傅,这些士兵,可还可以?” “这是大汉将军?” 潘云腾定睛凝神起来了远处的大汉将军,他微微颔首。 “排个场面还成,但若是见了真章,怕是济不了事,武艺太差,而且,疏于实操……”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潘云腾是武状元,他下的这个评价,肯定是很准确的,只听朱慈烺问。 “那若是,让潘师傅领大汉将军,调教调教,好生练上月余,能不能堪用?” “这个……” 潘云腾微微皱眉,他看向朱慈烺。 “若是日日操练,倒是可以!” 说着,瞪着对大眼,盯着大汉将军看了好一阵的潘云腾又笑呵呵地说。 “不过,大汉将军看起来倒像是精兵,战场上,寻常的贼寇遇到似他们这样的敌兵,未战都得丧三分胆气……” 好嘛。 大汉将军的排场,是真的很吓人啊——清一色一米八高的大汉,再配合上那魁梧的大块头,而且,还披着精良的铁甲,定眼一瞅,谁敢说这不是精锐? “既然这样,那大汉将军,就交给潘师傅你领着了,潘师傅,如今国朝,正是用人之际,潘师傅一定要尽心尽力,给本宫操纵好大汉将军!” 朱慈烺郑重其事的嘱咐,说着,还要朝潘云腾见礼,这可把潘云腾给吓坏了,他连忙用一双长满了老茧的大手,扶住朱慈烺。 “太子爷,您这可使不得,额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哪当得起您行这大礼,太子爷既然将这大汉将军交给臣领着,臣就定当给太子爷练好,绝不辜负了太子爷的期望!” 得了潘云腾的保证后,朱慈烺呵呵一笑,他朝刘大用说。 “给潘师傅取一千两银子赏银!” “这,这恐怕使不得吧?” 潘云腾推辞,他是感觉朱慈烺赏的有些多了,他当不起——崇祯赏赐武将顶多几十几百两,朱慈烺一出手就是上千两银子,潘云腾觉得自己受不起这重赏啊! 朱慈烺却是不容置否的道。 “长安居,大不易,京城物价高得很,潘师傅不要推辞了,你们这些武将,豁出性命为我大明朝尽忠,本宫身为太子,岂能吝啬这黄白之物?” 朱慈烺这一番话说的是潘云腾感动极了——瞧瞧,这才像是句人话啊。 不跟朝堂上那群文官似的。 额们弟兄们搁前线拿命去搏,他们却搁后面,弹劾额们,瞧不起额们,还下绊子,克扣额们的粮饷…… 而皇上也是,竟然不明察。 还是太子好啊! 让潘云腾练大汉将军的同时,朱慈烺又给大汉将军改了个名,改成禁军营,潘云腾负责里面的操练,待遇按朱慈烺之前说的,一日三餐也是饱食,火药铳弹也不缺,就好生在内校场里面专心操练。 就这么的,在安排好这一切之后。 时间已经下午了,一连忙活了好些天,几乎没好好休息的朱慈烺,也总算能够喘一口气了——最忙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需要按时发赏,然后每日到军营内巡视就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就直奔着紫禁城去。 他想好好休息一下。 是出了内校场,便过了太液池,从玄武门进了紫禁城。 不过刚从玄武门过去,朱慈烺便发现有一个人正匆匆走出来,定睛一看,朱慈烺顿时就通过原主的记忆,想起来这是何许人也。 这是他的外公! 周奎啊! “外公?” 朱慈烺朝周奎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他可是很待见周奎滴——因为这个家伙有钱啊! 而周奎,一见朱慈烺,也是顿时就露出了笑脸。 “慈烺,你这是从哪回来啊?” “刚从内校场回来,外公,您进宫是干什么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周奎说,周奎一听朱慈烺问的问题,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进宫是周皇后叫他来的,目的还是找他借钱,崇祯实际上之前已经派太监高定先找周奎借过钱了。 不过周奎借口没钱,一个劲地搪塞,这一回崇祯被逼急了,便生出主意,让周皇后出面。 周皇后匆匆卖了些首饰珠宝,凑了五千两银子,已经差人给周奎往府上送了去 并千叮嘱,万嘱咐,想让周奎在明日朝堂上的募捐上面,起个模范带头好榜样。 所以,周奎现在正十分肉痛,自己到底要捐多少两银子呢。 见朱慈烺一提这茬,他的脸瞬间就皱成了苦瓜,朝朱慈烺说。 “慈烺,还能有什么事,外公现在苦啊!” 说着,周奎便抖落起来了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衣裳,朱慈烺见此情形,瞬间意识到周奎要哭穷。 “外公,闲言少叙,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日,改日必定到外公府上,好好陪陪外公!” 说着,朱慈烺一拱手,便腿脚麻溜地离开。 离开之际,朱慈烺则是在思考着。 该如何将周奎的家底给掏空——寻常的勋贵,文官们也就罢了,贪污腐败吝啬钱财,有情可原,可周奎身为国丈,还那么抠,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不可原谅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就在琢磨着如何对付周奎这个把自己活活给抠死的家伙——周奎真的是活活抠死,要钱不要命中了。 历史上刘宗敏拷饷他,把他全家都打死了个干净,可周奎就是不肯掏钱,直到刘宗敏往他身上上刑后,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这货才交出来了钱财。 钱交了,刘宗敏也放了他。 但他却因为人财两失,活活的气死球了。 这么一朵奇葩。 朱慈烺绝对不能放过,他现在要筹措着,如何既不影响自己的名声,又可以将周奎府上的银子,全部纳入囊中的办法…… 第36章 闹剧 二月初四清晨。 统率三千兵马出镇山西督师的李建泰,在到达保定的定兴县后是一阵的绝望,他被崇祯皇帝重礼出京城,而他也向崇祯皇帝,说出了要散尽家财,募兵保晋的豪言壮语。 但是,自北京后,李建泰并没有向西,通过居庸关进山西。 这主要是李建泰误判了形势——没有想到大顺速度会如此之快,同时,也高估了自己在山西的实力。 而出京南下督师的李建泰,在出京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个督师,貌似是无力回天了! 大明朝的在北方的统治已经瓦解了,昨日他到达定兴城外,县令竟然不允入城,气的是李建泰当即拔了尚方宝剑,下令攻下了定兴县,好生的处置了一通那县令。 而此时,在定兴县衙内的李建泰,正看着面前,匆匆从山西赶来傅山。 傅山是骑着快马,从固关出山西,一路快马,日夜兼程,才赶到定兴的,见到了李建泰的,此时,看着面前的李建泰,傅山一脸的凝重说。 “督师,还请速速发兵,去救太原!” “流寇已经过平阳,兵临太原了……” “什么?” 李建泰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曲沃可安否?” “恐怕已然失守!” 傅山长叹口气。 “正因如此,督师才应速速发兵去救,方可以,收复家乡!” “这这……” 李建泰当时就傻眼了,他请命出征时,身边可是无半点银钱,崇祯也给不了军饷,李建泰打的主意就是。 自己家是山西大地主,有家财可用。 到了山西,就可以从容募兵了。 可如今曲沃已丢,他的家财尽失,哪还有余力募兵? 想到这里,李建泰苦涩一笑。 “谈何容易?” “老夫身边,兵只不过千余而已,如何成行,便是去了,也是杯水车薪啊!” “皇上不是给督师兵马三千吗?” 傅山一惊。 李建泰面露尴尬。 “从京师一路南下,沿途所经州县,皆不提供饭食,也不允入城休息,有一日,士卒们冒名流寇,才得以乡人纳食,国势如此,军心难定,逃亡者众啊!” “这这……” 傅山急得团团转,要是这样的话,太原恐怕是万万守不住啊。 傅山与李建泰,同时陷入到了绝望。 而李建泰在绝望之际,也不往山西去了——去不成了,他老家丢了,也没钱募兵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圣命往南走走兴许能撞撞运气。 …… 北京,皇极殿! 望着殿内的群臣。 崇祯朝群臣们,看了过去,随即,长叹口气,感慨着说。 “如今国难岁凶,四方扰攘,国库空虚,粮饷难继,如何能够安定四方,为今之计,唯有向诸位爱卿们伸手,请诸位爱卿们,为国募捐,以补足兵用,他日我大明朝国库丰盈之时,朕自会归还……” 崇祯的一番话才说完,上朝来文武百官就意识到了这情况的严重性——真的很严重啊,这情况是要掏钱啊! 皇亲勋贵里面的朱纯臣与张世泽等一大票勋臣,更是将目光齐刷刷地对向了不远处嘉定伯周奎! 好嘛,上朝的时候,在午门外列队时,他们还有些疑惑,周奎咋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补丁摞补丁,活似个乞丐呢! 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了! 敢情这个周奎早有消息,故意穿得破一些,好装穷啊! 而这时候,随着崇祯的声音落下,殿内的群臣们也都沉默住。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 当然,这倒不是说,大臣们里面,没有几个忠臣,不愿意掏钱求大明朝——这种忠臣肯定是有的! 但忠臣一般都比较穷啊! 哦对了,而且,有钱的忠臣也不敢乱捐! 就拿张世泽来说吧! 他历史上战死城头,殉了大明朝,而他家里,少说也有个几十万两现银,可他却也没把钱捐出来! 因为这不仅仅是捐钱的事。 而是你是不是清官的事! 要是现在,谁敢捐个十万二十万两出来。 那还得不被当成贪官? 到时候,还不得被小心眼的崇祯皇帝,给逮到锦衣卫里头抄家? 所以说嘛,不是大伙不想捐,而是实在捐不成,因为朱由检太喜欢秋后算账了啊…… 此时,殿内的大臣的表现,看在朱由检眼里,让崇祯是一个劲的着急啊。 他实际上是知道这些大臣都有钱的。 就像他知道周奎有钱一样。 但问题在于,这些大臣一个个装穷,崇祯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不让人家装穷吧? 再者了,崇祯也没刀啊! 崇祯此时,甚至想张口,告诉大臣们,都捐款吧。 捐得越多越好,朕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秋后算账的! 可话到嘴边,崇祯又拉不下脸来——他多要面子的主啊,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了! 就在崇祯翘首以待,等候的时候。 殿内总算是有人张口了! 只见到,嘉定伯周奎,颤巍巍的走了出来,腿都在哆嗦,在他身边站着的南和伯方履泰,是个热心肠的勋贵,一见这情况连忙地搀扶住了周奎,生怕周奎一不小心摔倒了。 当然了,周奎走路颤巍巍并不是因为他腿脚不好——这老头身体素质好着呢,才五十出头而已,还没老到走不好路呢。 他之所以这样,纯粹是揪心揪的! 是抠的了! 因为他今天要大出血了! 周奎已经琢磨好了,今天捐三千两! 比周皇后给他的五千两,少了两千两,吃了两千两的回扣! 但即便如此,周奎仍然是十分不舍得这三千两。 因为搁他眼里,这银子既然已经入了他们家,那就是他家的银子了,一想到自己要出足足三千两的银子。 周奎就心疼得滴血啊! 此时,颤巍巍站好的他,是抖了抖那身上的破衣烂裳,在朱由检那期盼的目光里,朝殿内的所有人,朗声宣布。 “臣嘉定伯周奎,捐银三千两!” 听到这个数字的那一刹那,殿内龙椅上的朱由检脸瞬间就变了——他昨晚上已经听说了周皇后变卖了首饰,给了周奎五千两。 怎么今天到这,他才捐了三千两? 合着,连这钱都收回扣啊? 这也太可恶了吧! 崇祯气得咬牙切齿,但他没有发作。 而这时候,殿内的大臣们见周奎带了个“好头”——真是个好头啊,周奎是皇亲,是国丈,他才捐了三千两银子了,那大臣们最多,也就是捐这个数喽。 一时间,群臣们给给你两千两,我一千两地嚷嚷了起来。 少的,还说个十两二十两。 于是乎。 崇祯皇帝,费尽心思,整起来的募捐。 就成了一场闹剧了! 第37章 发现一个三臣! 当天中午,在朱慈烺从京营巡视归来,然后途经京城街巷时,朱慈烺愕然地发现,这京城街道上面,出现了许多,身穿着青衣小帽大户仆人,在嚷嚷满街叫卖。 卖着宅子。 古董。 古籍。 有些个甚至还把家里的爱妾,给拉出来卖了! 在行至宣武门外大街时,朱慈烺还在街面上看到了一个,叫卖着一堆破书的官员,这官员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长得倒是不错,浓眉大眼的像个忠良。 但人不可貌相。 朱慈烺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谁了,认出来他不是个忠臣了! 此人名叫龚鼎孳,是兵科给事中,是个科道言官,朱慈烺对他印象很深,因为这家伙是个大喷子,自他崇祯十二年入京任兵科给事中后的朝廷大员,没有一个不挨他喷的。 哦对了,他的情史也很出名,有一个小妾叫顾横波,是秦淮八艳之一。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是。 对于当下的朱慈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 龚鼎孳这厮历史上当了三臣——初仕明,后降顺,再降清,可不是三臣嘛! 乾隆把他编到了贰臣传乙编,明显是抬举他了。 应该把他记到三臣传里面才成! “龚鼎孳!” 此时,见了这么一个三臣,朱慈烺也没好脸,他嚷嚷一声。 龚鼎孳当然见过朱慈烺了,因为朱慈烺这几年被崇祯皇帝给安排到了朝堂上面,聆听崇祯的“治国方略”。 所以,龚鼎孳没少在朝堂上见过朱慈烺。 见远处骑着马儿,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过来的朱慈烺叫自己,龚鼎孳是连忙上前。 “臣龚鼎孳见过太子殿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朱慈烺诧异地问。 “殿下,实不相瞒,皇上令群臣募捐,臣捐了一千两银子,可是,臣一介文人,俸禄也不高,为官还清廉,这不是,一时半会,实在无钱募捐,便支了个小摊,打算发卖些收藏的书籍,好弥补家用……” 龚鼎孳的话朱慈烺一个字都不会信! 你龚鼎孳会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你可是世家啊! 南直隶庐州府的大地主,家财颇丰! 哦对了。 你连顾横波都泡到手了。 顾横波可是秦淮八艳,这娘们得多贵啊? 一千两都拿不出来的主,能有钱给顾横波赎身? 当然,朱慈烺并没有拆穿龚鼎孳这个三臣的谎言,他只是问。 “父皇在京中号召群臣捐款了?” “禀太子殿下,确有此事!” 龚鼎孳连忙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撇了眼他的书摊,随即说道。 “明白了,你接着叫卖便是!” 说着,朱慈烺便带着侍卫们一块进了皇城,直奔内校场去了,顺便又把上过早朝的朱纯臣还有张世泽给叫了过来。 “今天父皇号召群臣募捐了?” “是啊,殿下,臣当时可足足捐了三千两呢!” 朱纯臣点了点头,一旁的张世泽也说。 “臣也捐了三千两!” “哈哈,捐得不少嘛!” 朱慈烺大笑一声,连朱纯臣张世泽都才捐了三千两,看来这场募捐,跟历史上应该没多大差别。 不过,即便如此,朱慈烺还是板起脸。 “不过话说回来,父皇匆匆募捐,你们觉得,目的何在?” “自然是筹措粮饷了!” 朱纯臣一愣,随即回答,朱慈烺却是冷笑。 “筹措粮饷给谁用?如今京中防务,皆有本太子负责,所用粮饷,都是从咱这出的,父皇这粮饷筹措来,恐怕是另有他用啊!” 说罢,朱慈烺在房间内踱步一阵。 思考着历史上,崇祯募捐的目的,随即,猛拍大腿。 “父皇这几日,私下诏见过谁?” “这……”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清楚。 端了个托盘,进来奉茶的刘大用,却是提醒道。 “太子爷,把孙成栋叫过来一问不就清楚了?” “对对!” 朱慈烺一拍脑门,他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孙成栋领着净军,管着紫禁城的保卫工作,这事他最清楚了。 “赶紧把他叫过来!” “是,太子爷!” 没多大一会功夫,孙成栋就急匆匆地过来了,听完了朱慈烺的问话后,他思考了一阵,然后回话。 “皇上这几日,也没见几个人,除了李若琏,还有几个翰林院的翰林,就见过吴襄!” “果然如此!” 朱慈烺瞬间明白了。 “父皇这是想要调吴三桂过来啊!” “让群臣们募捐,是为了军饷!” “这不会是调吴三桂过来对付殿下的吧?” 张世泽一听,顿时感觉不妙,嘟囔着说。 “肯定是啊!” 朱纯臣急的胖脸都皱在了一块。 要是让吴三桂来了,朱慈烺肯定没事,顶多赶到端本宫里继续当太子,可他这么一个,给朱慈烺提供军费,让朱慈烺搞事的成国公,可就要倒血霉了啊! “不必担心!” 看着有些慌张的朱纯臣还有张世泽,朱慈烺笑呵呵地示意他二人稍安勿躁。 然后,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着孙成栋。 “去净军,把那剩下的两千老弱,全部带到内校场来!” 两千净军老弱被带过来后,朱慈烺随即,给他们下达了任务。 这些人打仗肯定是不行的,一群老头,身体也不太好的太监们,能打什么仗。 朱慈烺是要调他们看门。 嗯,老头保安看大门,再合适不过了! 两千来个净军老头,将负责看管京城的内九,外七,十六座城门楼子! 每个城门能分一百来个净军老头。 这些老头净军们打仗肯定是万万不行,但看看城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慈烺现在,要封锁北京城了! 当然,这个封锁对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限制,老百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对那些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勋臣士绅们限制。 同时,禁止银子外流——少量的肯定不管,但要是成箱子的银子。 那就不可能了! 历史上,李自成攻克京城前,实际上已经有一部分的官员,携银外逃了! 但在当下嘛。 朱慈烺是绝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 不允许任何一个贪官污吏携款潜逃! 同时,做这些事情,朱慈烺还有一个目的——防止崇祯胡乱折腾! 譬如说。 崇祯当下做的。 要把吴三桂给弄过来。 吴三桂要是过来了,朱慈烺可就危险了啊! 大明朝就更危险了! 朱慈烺是一百个不信任这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 因为吴三桂压根就不是啥忠臣。 冲冠一怒也是个笑话。 朱慈烺可不敢让这货过来。 至少,现在,不敢让他过来! 在吩咐完了净军的差使,将他们分成了十几队,让他们日夜值守在各门城楼后。 朱慈烺接下来的工作又增加一些,那就是,每天要不定时地出现在某个城门外进行巡查。 以防止有净军偷奸耍滑,或者是给官员们走后门! 朱慈烺对身边的人还是不太信,虽说平常一个劲地夸他们是忠良,但朱慈烺万事还都要亲自盯着看,跟朱元璋似的,亲力亲为,这不是他不愿意放权,实在是没法放。 他完全就找不到什么堪用的忠良! 自己的班底也不太给力。 外加也担心手下办事不力,会把事情搞坏,把事情办砸,或者糊弄他了事! 眼下,朱慈烺在北京城做的一切,都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关系到他是否会被多尔衮逮到菜市口挨千刀万剐! 他宁可累点,也不敢有半点大意! 第38章 关宁军是不能要的! 在吩咐完了净军差使,伴随着一队队净军离开,去接防各个城门,朱慈烺又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朱纯臣。 “朱纯臣,吴襄家在哪?你应该清楚吧?” “臣当然清楚了!” 朱纯臣点了点头。 “好,前面带路,去他家看看!” 朱慈烺点了点头,朝朱纯臣说。 吴三桂虽然不可信,但吴襄,朱慈烺还是要捏在手上的。 再不济,也是人质,吴三桂的一大家子可都在北京城呆着呢,连那个秦淮八艳之一,让三桂冲冠一怒的红颜陈圆圆也在! 虽然说,似吴三桂这个身份的人,不太可能因为人质,而改变自己的选择——人质算个毛啊,对于这种乱世枭雄来说,爹没了就没了,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 只要自己活着,一切就没有问题! 冲冠一怒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这种人身上——一个名妓而已,吴三桂一家子人死了都不算事,结果,死了一个娘们,就冲冠一怒了? 经不起推敲啊! …… 吴襄府上。 当得知朱慈烺过来后,吴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两天北京城内的官员们,已经理清了当下京城内的政治格局,知道不是皇上朱由检一家独大了,太子已经逐步掌权,虽然太子对文官没有任何动作,对于政务也没有插手。 也从未出现在百官面前。 但在辽东这种乱世之地,摸滚打爬过的吴襄看来。 太子朱慈烺,随时可以,让这些文官,服服帖帖的听命于他,就是篡位登基,也不是不成! 再加上,此时,李自成也还没兵临城下,连太原都没打破,所以,吴襄此时还相当听话,他见了朱慈烺后,连忙的行礼。 “臣吴襄拜见太子殿下!” “吴老将军免礼!”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吴襄说,吴襄年龄虽大,但看起来并不显老,身子骨相当魁梧,朱慈烺让他免礼后,便大步步入到吴襄在京城中的府邸,张世泽朱纯臣则跟在后面,一同进了去。 进入到吴府正堂后,朱慈烺打量着吴襄家的一切。 或许是将门出身,吴襄家里的摆设并不显得奢华,非常的简朴,只听朱慈烺,朝吴襄问。 “吴老将军,父皇几日前,让你进宫,都说了些甚?” “殿下,皇上召臣入宫,无非是商量抵御闯逆之策,另外,皇上也想调犬子入卫京畿……” 吴襄根本不会隐瞒这种事,直言不讳地禀报。 在吴襄看来,无论朱家的天子,换成哪一位,都得好好地供着他们吴家! 谁让他们吴家有兵呢? 朱慈烺听了,微微点头。 “需要多少饷银?” “需饷百万!” 吴襄回答回答。 “百万两的银子,不是个小数目,现在给不了,何况,朝廷现在并不需要关宁军入卫京畿,只要他坚守山海雄关就成!!” 说罢,朱慈烺话锋一转。 “本宫以抚军监国太子之身份,发十万两饷银给吴三桂,另外,还请吴老将军,手书一封给令子,让他务必坚守住山海雄关,绝不可以让鞑子趁虚而入,京畿防务,稳如泰山,流寇远着呢,这用不着他,他只需要专心守关,随时候旨就是!” “可是,陛下那……” 吴襄微微皱眉,站起身来。 “陛下的旨意,发不出去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吴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说。 一听这话,吴襄脸色顿变,他意识到,朱慈烺已经封锁了内外城门! “殿下,这是多事之秋,不能再生事端啊……” 沉默良久后,吴襄朝朱慈烺说。 这意思就是劝朱慈烺不要内乱。 这倒符合吴家的利益。 一旦大明内乱,大明肯定是要完蛋的。 届时,吴家这个军阀集团,可就失去了东家了,而吴家的实力,又不够自立为主,只能够投靠一个势力,无论是过来的大顺,还是关外的满洲。 在吴襄看来,都不如大明朝好。 大明朝一年舍得花几百万两的银子。 可是,李自成,还有多尔衮,都不可能会花这么多银子养他们老吴家。 大顺,大清,都不缺强兵劲旅。 不可能花大价钱,来养吴三桂这么一个军阀。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能不崩盘,自然是最好的。 “这一点不用吴老将军不必担心,还请吴老将军,抓紧时间手书一封!” 朱慈烺朝吴襄说。 “老臣遵旨!” 吴襄不敢怠慢,连忙颔首。 然后便去书房写信。 十万两银子,肯定是要给吴三桂的,不图别的,稳住他就是,朱慈烺也不缺这十万两。 能用十万两银子,换吴三桂呆在山海关不动弹,太值了! 至于早早的,调吴三桂走海路南下? 呵呵,朱慈烺不是傻逼,他不可能这么做。 既然南迁了,那么,吴三桂的关宁集团,就注定要被抛弃掉。 平心而论,这支军队确实是大明朝最能打的一支军队了,但是,再能打,他也打不过满洲鞑子。 这些辽军。 胆气早就被鞑子给吓没了,一个个畏满洲兵如畏虎。 但打不如人家满洲鞑子能打,但这些家伙却敢开牙管大明朝要待遇! 吴三桂麾下的关宁铁骑,每一个士兵,家里少说有几百亩不纳税的田庄,还有朝廷一年几百万两的厚饷。 西北边镇的边军,穷得尿血,被欠饷欠的屡屡造反,可大明朝每年养辽兵大爷的钱,却一文没少过! 朱慈烺把他们带到江南去,难不成,还这么来养他们? 呵呵! 一年花几百万两,让每一个关宁军里面的士兵,在江南圈几百亩的田庄当地主。 换来一群遇上满洲鞑子,就抓瞎的大爷? 傻逼才这么干! 有钱烧的啊? 朱慈烺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能够与满洲鞑子一较拳脚的劲旅在后督促压着,就休想能管得住吴三桂这个军阀! 若是贸然将这支,大明朝最强的军队带到了南方。 那关宁就到了江南,就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存在了! 这支军队,打不了满洲人,但欺压自己人的能耐却非常大。 朱慈烺心知。 一旦将吴三桂麾下的关宁军带到南方的话,他就永远弄不出来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了。 大明朝在之前,能打的军队不少。 能跟满洲鞑子硬碰硬的军队也不少 但这些军队,却无一例外地被辽军给坑死了! 浙军,白杆兵,孙传庭崇祯十一年被革职后,留在辽东的秦军劲旅,还有卢象升麾下的天雄军,哪一支不是战功赫赫? 结果呢? 全特么被坑死了个一干二净! 唯独辽军,始终屹立不倒,便是吃了败仗,转头就投了满洲鞑子。 朱慈烺要是到了南边,把关宁军带过去,怕是自己的强兵劲旅还没练出来,就会被吴三桂率先坑死个干净。 到时候,他就只能够依靠关宁军这一支武力保命。 他便会像崇祯一样,仰人鼻息。 想要让吴三桂出兵,却还要给他百万两的饷银,换吴三桂出兵…… 这特喵的是皇帝? 是孙子吧! 第39章 装备太差了 二月初五清晨。 邯郸! 当李建泰强行逼迫着士兵们,向南行军,在这天中午,进入到邯郸境内时。 一骑飞马归来,匆匆禀报。 “督师,流寇大将刘芳亮,现在豫北活动,邯郸怕是不保了……” “什么?” 一时间,在军中的李建泰瞬间流露出来惊恐之色。 旁边的傅山是苦苦一笑,看向了督师李建泰,期待着后者能拿出来什么主意来。 可李建泰早已经被吓得腿软了,他慌张朝左右下令。 “撤,撤!” 随即,李建泰便带着人马,一路北窜,初六清晨,他们便逃到了广宗县城下。 李建泰想入城休息,结果县令李弘基直接拒绝,还号召士绅们防守! 原来,李建泰他们一路北窜,军纪散漫,恣意劫掠民间,广宗上下,无不是深恶之! 一路狼狈不堪的李建泰,早已经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他怒不可遏的下令攻城,不过小半个时辰,广宗县破。 不过,县内乡绅王佐被五花大绑到李建泰面前,怒斥着李建泰。 “阁部受命南征逆闯,赐尚方剑、斗牛服,推毂目送,圣眷至渥。今贼从西南来,正宜迎敌一战,上报国恩。奈何望风披靡,避贼北,陷城焚劫耶?” “你……” 李建泰被气得咬牙切齿,直接命人将王佐给砍了。 当李建泰正在胡作非为的时候。 在初六这天清晨的太原城下。 太原巡抚蔡懋德则正目光凝重至极的,望着城外,被他派出去征讨李自成的军队。 五千标营,在牛勇、王永魁、朱孔训等将领的率领下出城迎战,这五千标营是蔡懋德拼凑出来乌合之众。 此时,这五千乌合之众同样也是心怀忐忑。 硬着头皮在将官们的督促下出城迎战时,他们却一点也没有死战到底的想法。 原来! 在要跟敌人血战的这个节骨眼上,蔡懋德竟然连一文钱的赏钱都没给他们发。 不给厚赏,又如何激励他们死战? 当然,实际上他们是误会了蔡懋德,蔡懋德是给了钱的,足足三千两银子呢,足够每个士兵分个几钱银子! 这三千两银子,是晋王朱审烜捐出来募兵守城的。 但是,这三千两银子,却又没到士兵手上——负责分发赏银的山西提学黎志陆,把这三千两给吞了个一干二净,只给士兵们,发了些手写的,一文不值的记功纸票,美其名曰,打完了仗后,可以按票发银。 这特喵的简直就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啊! 所以,当李自成派刘宗敏领兵杀将过来时,这五千标营麻溜地把牛勇、王永魁、朱孔训他们的脑袋给砍了,高唱着迎闯王的歌谣,倒戈了李自成。 在箭楼上目睹了城外场面的蔡懋德直接傻眼了,开始痛骂起来这些个士兵的无耻。 然后,让一旁的山西火器专家韩霖,还有麾下的其他官员,想尽办法守城! 自己,则失魂落魄地回了督师府! …… 北京城。 初五时,朱慈烺派出自己的东宫讲官毕成才,去负责给辽东的前线的吴三桂,送去了十万两银子,同时送去的,还有吴襄的亲笔信。 封锁了内七外九十六座城门,再加上京城内的各项事务,已经进入到正轨了,这天上午,朱慈烺得以忙里偷闲,在端本宫内,开始翻看起来,这两天刘富贵从内阁抄录送过来的奏折。 “这个汪宗友是干什么吃,流寇兵临城下,竟然还想着弹劾蔡懋德!” “是啊,太子爷,这些巡按御史,真是坏事!” 负责将奏折给送过来的刘富贵,也是连连颔首。 “父皇对此事是如何看的?” 这时,朱慈烺朝刘富贵发问,后者也不含糊,连忙回答。 “陛下撤了蔡懋德的巡抚之职,还委派了原山东巡按郭景昌担任山西巡抚!” “郭景昌?何许人也?” 朱慈烺微微皱眉问,他没听说过这个家伙,貌似不太有名。 “太子爷,臣特意查过了,这个郭景昌乃是河南洛阳人氏,当地望族,与流寇有隙!” 刘富贵连忙回话。 朱慈烺明白了。 崇祯皇帝现在任命官员进担心督抚大臣们,面对李自成是不拼死作战,所以,挑选官员全都是大地主,士绅阶级的代表,属于李自成的清理对象,就似这个郭景昌吧,他是河南洛阳大户,洛阳屡遭李自成攻打,家里肯定没少受李自成兵马的残杀。 所以,由他来担任地方官,肯定会尽心尽力,对李自成进行围剿。 可惜,崇祯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啊! 因为山西压根就撑不到郭景昌到达…… 只见朱慈烺摇了摇头。 “父皇真是糊涂啊,关键时刻,还临阵换将,而且,他也不想想,太原能坚持到郭景昌上任?” 说罢,朱慈烺站起身来,朝一旁的刘富贵说。 “看了这么多,也没甚紧要的事,不看来罢,准备马儿,去巡查一下城门!” “是,太子爷!” 刘富贵连忙在一旁颔首。 巡视过几个城门后,朱慈烺顺道就直奔着京营去转悠了一圈。 此时京营上下,御前亲军,操练得都很卖力,一则是朱慈烺给钱多。 二嘛,就是因为吃得好了。 朱慈烺给士兵们的伙食是真的高啊。 一天三顿,顿顿主食管够,油盐管够,还分点肉食蔬菜,这伙食标准,这年头的小地主都赶不上。 而且,朱慈烺这也不可能出现克扣饷银,克扣伙食的事——朱慈烺一天三顿饭,至少有两顿饭跟士兵们一块吃。 而且,经常在军营里溜达。 这谁敢克扣啊? 足食则足兵! 吃得有油水,也就有体力操练了! 此时,凝视着校场上,那换上了军服,正在卖力在军官的指挥下操练着的御前亲军,还有京营各标,朱慈烺十分满意地颔首。 可是马上。 当目光聚集在了那些个士兵手上的武器时。 朱慈烺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麾下的兵,装备有些差啊! 火器太缺了! 盔甲也缺! 虽然朱慈烺从大汉将军那,匀了一千五百多身的盔甲过来,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哪怕是被他视为核心力量的京营一标,御前亲军前三标,这八千人马,披甲率也只有一半! 冷热武器比例,看似达到了一比一。 但实则,有绝大多数的火器都是凑数用的三眼铳! 看到这,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起来。 他朝一旁的太监下令。 “将襄城伯请过来!” 第40章 汤若望 襄城伯过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京营内值房候着。 “襄城伯,京中制造军械的衙门,都有哪个啊?” 朱慈烺询问说道。 “太子爷,分别是兵杖局,还有那个工部下辖的军械局!” 听了朱慈烺的问话后,李国桢笑呵呵回答。 明代的军械制作,分为中央与地方,在中央分为内外,内廷有兵杖局负责制作武器,工厂就在皇城之内,外廷的话,则由工部的军械局制作武器! 此时,听到了后者的回答后,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询问道。 “那军械局,还有兵杖局,产的军械数量可多否?” “这个嘛……” 李国桢有些尴尬,他只好解释。 “太子爷,这制造军械,可是花钱如流水,您想想,军械局,兵杖局下边的能工巧匠,哪一个不得拿工钱养着?” “而朝廷,造军械的话,铁料,木炭,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加一块这也是钱啊!” “如今朝廷,没有多少银子,这兵杖局还有军械局,恐怕也产不出来多少武器,怕是不仅产不出来多少,恐怕连匠人都找不出来多少……” “早年间,嘉靖年间那会,听说军械局,兵杖局足有好几千人,可如今嘛,加一块能有五百就算不错的了……” “再者,如今的银子也不多,恐怕也产不出来多少的武器了!” 大明朝的衰败,可以由管窥豹。 就拿武器的生产来说吧。 按理说,一个国家的军事工业,在面临战争时,应该是逐年上升的才对。 可是,在大明朝,这一切却是呈相反的发展,兵杖局,军械局的工匠数量,在嘉靖年间时,高达数千人之多,可时至今日,兵杖局与军械局,却只剩下不过数百工匠而已。 听完了李国桢的介绍后,朱慈烺也忍不住皱眉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又释然一笑。 “几百人虽然不多,但是,多少也能够打造些武器的!” “襄城伯,如今这个京营的武器,大抵都整备清点妥当了吧?” “妥了,妥了!” 李国桢连连颔首,忙活了这么多天,他总算是把这些差使给完成了。 听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 “那就再给你一个新的差使,拿本太子的令旨,去把兵仗局,还有工部的军械局的工匠,全部集中在兵杖局,哦对了,工部如果有什么,剩余的铁料,还有铜料,木炭什么的,也一并的带过来!” “工部的火药,硫磺,硝石什么的,也一并地运走!” “太子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哼哼,当然是想法了,多产些军械了!” 朱慈烺说。 李国桢也不敢怠慢,片刻后,拿了朱慈烺亲手写就的令旨,便去工部去了。 朱慈烺如今是大明朝的抚军监国太子,令旨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所以,李国桢拿了令旨后,在工部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把几百个工部的工匠,全部地送到了兵杖局。 至于那些个,物料什么的,倒也有不少,尤其是火药,工部储备了很多,这些东西,都得慢慢的往兵杖局运。 而当李国桢将人马带到兵杖局的时候。 朱慈烺已经在兵杖局候着了。 他此时的手上,还拿着一杆火铳。 这枝火铳,是刚刚派人从大汉将军那边取过来的,是一杆斑鸠大铳。 按理说,这些工匠们最擅长制造的,应该是鸟铳才对,但朱慈烺却不会把宝贵的工匠,浪费在制造鸟铳这种垃圾上面。 鸟铳属于轻型火绳枪,在战场上,对付无甲目标倒是犀利,但对付身披重甲的目标,便根本破不了甲了。 所以,这种口径在十九毫米左右,弹丸重量高达一两五钱,也就是五十余克的斑鸠大铳,就成了朱慈烺仿制的对象。 斑鸠铳实际上就是仿制欧洲的重型火绳枪。 相比于鸟铳这种轻型火绳枪而言,他威力更强,具有良好的破甲效果,无论是此时的西式板甲,还是满洲死兵身上的三层甲胄,都防不住斑鸠铳的弹丸! 所以,朱慈烺要仿制的,就是这种,威力强的重型火绳枪。 至于鸟铳这种轻型火绳枪,还是逐渐地淘汰掉比较好! 看着兵杖局,还有军械局被送过来的四百多个匠人,朱慈烺也不让他们行礼,是拿着斑鸠铳,朝他们询问说。 “都知道这是什么铳子吧?” “兵杖局,军械局能仿制吗?” “太子爷,这铳子肯定是能仿的!” 兵杖局的掌印太监,兼提督军器库太监田存义上前说道,他毕恭毕敬地朝朱慈烺解释。 “这个斑鸠铳,洋人管他叫鹰嘴铳,之前汤若望仿制大炮的时候,曾让兵杖局造过些,造是肯定能造得出来的……” “汤若望?” 一听到这个名字,朱慈烺瞬间想起来他是谁了。 这个汤若望可是比较有名的啊,是个传教士,但朱慈烺知道,这年头的传教士可不仅仅能传教,他们的能耐可大着呢! 他们还会造大炮! 当然,造大炮并不算什么大能耐,兵仗局军械局会造的多了,朱慈烺真正看重的是汤若望打炮的水平。 打炮可是个技术活啊。 明代的火器已经逐渐地落后西方了,当然,也没落后太多。 但是,关于打炮方面的技术,大明朝就落后得有些严重了! 光有炮,不会打,可不成! 汤若望就是个会打炮的主——他肯定会打了,人家可不仅仅是传教士,他还是火器专家,在去年的时候,还跟明末火器大家焦勖一块,写了本书叫《火攻挈要》,专门讲解制造,使用火器。 只不过这本书在明末没发挥出来多大的用场——刊印出来的时候,大明已经无力回天了。 而后来的入主中原的满清,也没将这本书发扬光大,反而是把这本书,跟毕懋康写的那本《军器图书》一块的禁了! 一直到两百多年后,鸦片战争,太平天国那会,才在道光,还有咸丰的主持下,重新刊印…… 都能着书立说,写出来的书在两百多年,工业革命后,还能发挥作用主。 当然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才了! 这么个人才,虽然是洋人,但对于求贤若渴的朱慈烺来说,也是必须要争取过来的。 想到这里,朱慈烺连忙朝田存义问。 “这个汤若望现在何处?” “好像是随李建泰出征去了……” 田存义思考了阵,回答说道。 汤若望这会,跟李建泰一块南下保定了,负责给李建泰,指挥军中火器…… 听到这,朱慈烺猛拍大腿! 这么人才竟然跟着李建泰走了! 这真是大大的损失啊。 他连忙朝一旁的刘大用吩咐。 “马上派人,去李建泰那,让他把汤若望送回来!” 朱慈烺得趁着李建泰还没当贰臣,赶紧的把汤若望给追回来,要不然就晚了啊! 朱慈烺不知道,他实际上压根就不用下命令,此时的汤若望已经回北京了。 随李建泰南下的路上,在定兴城下时,他就感觉大明朝要玩完了,所以,也不打算军前效力了,直接带着几个弟子往北京城回了,这会汤若望已经过了宣武门,回到了在北京的天主教堂了。 第41章 工匠也要带走 吩咐人马上出城,去把汤若望给追回来的同时,朱慈烺朝一旁的田存义嘱咐说。 “以后军械局,兵杖局的工匠,全部在这里工作,只管生产斑鸠铳,所用的铁料,木炭,本太子会足量供应,不得克扣,每杆产出来的斑鸠铳,必须进行试射,出了问题,拿工匠,还有你田存义的人头是问!” “太子爷放心,兵杖局不跟工部似的,产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田存义这个中年太监,连连点头,他拍着胸脯保证。 兵杖局确实质量要比军械局强得多,因为兵杖局平时管着的是给皇帝造火器,这哪敢偷工减料啊? 要是偷工减料,炸膛的时候把皇上给崩着了,还不得诛连十族? 闻言,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随即又皱眉询问。 “不过,一个月下来,能产多少杆铳子?” “一个月?” “一个月顶多就是产个几百杆了!” 田存义皱眉说,朱慈烺一听,顿时无语了,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几百个工匠一个月就能产几百杆,那是几千个工匠同时开工,那产量就高得多了。 再者,这年头的火铳生产,完全就是纯手工作业,效率肯定也不高。 至于改良生产工艺什么的? 抱歉,朱慈烺一时半会没有这个想法,因为这就不是一两个月能见成效的,他对当下,手工生产这个火铳的工艺,还不太了解呢,让他出主意提高产量? 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还是想搞一搞“发明创造”,只见到他提出自己建议说道。 “可否打造短锥刺,这种短锥刺,底部的刀把是空心的铁质套筒,可以卡在铳管上,装在这斑鸠铳的铳口上,也不影响射击,如此一来,斑鸠铳兵,打完了铳子,便能端着上了短刺的火铳,与敌寇肉搏,可以拿这个斑鸠铳,来当长枪使唤……” 朱慈烺自以为自己提出来的这个建议,是非常超前且有实战意义的。 可是,当他才提出这个建议后,跟在朱慈烺身旁的几个御马监老兵侍卫就不由地连连摇头。 就连兵杖局的掌印太监田存义这个没上过战场的太监,也都觉得这办法不靠谱,只听他皱眉说。 “太子爷,这恐怕不行吧?” “斑鸠铳可是相当重的,一门斑鸠铳,至少二十几斤,端着装了锥刺的这玩意,来与敌寇肉搏?这能搏得动吗?” 一听这,朱慈烺的脸色有些不快,他掂量了一下手上提溜着的这杆斑鸠大铳。 确实有点重啊! 这拿这玩意肉搏,貌似还真有点行不通。 而一旁的御马监老兵侍卫里,一个叫谢进忠家伙,也朝朱慈烺说。 “不只如此,这斑鸠铳还太短了!” “跟长枪没法比,又笨重得很,哪能肉搏得了啊?” 上了刺刀的斑鸠铳,长度不过两米出头,而这年头的长枪,起码都是三四米长的! 不如长枪长,也不如长枪轻便。 确实不太适合用来肉搏啊。 朱慈烺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于脱离实际了。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这个建议是错的,只是认为,自己选择装刺刀的火枪,有问题——斑鸠铳太重了,二十多斤的重量,一挺捷克式也没这么重啊! 拿这玩意肉搏,确实吃亏。 只听朱慈烺皱眉,朝田存义问。 “鸟铳轻便,往鸟铳上装一个短刺,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 田存义点了点头,鸟铳轻便些,装了刺刀用来肉搏,倒没问题,可是马上,他又皱眉说。 “只是,这鸟铳便是装上短刺,也不如长枪好使啊!” “本太子当初知道了,可是,再不济,也比没有强啊!” 朱慈烺说,如果直接肉搏,拿着装刺刀的鸟铳,肯定打不过对方的长枪兵,但如果,临阵之时,先打一轮子弹,然后再发起冲锋,那胜算可就大了! “这个打造这个铳刺,应该不难吧?” “难倒是不难,不过就是费事了点!” 田存义思考了阵,皱眉回话。 “打造这玩意有什么费事的”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起来,心说,这年头的工业水平,不至于这么落后吧? 锥刺又不是什么技术含量过高的东西。 田存义也只好解释。 “太子爷,您也不想想,这套筒铳刺,是套在这铳管上的是吧?可是,这鸟铳的铳管,大抵都有些差别,这每一枝鸟铳上面的铳刺,都得专门打造,要不然,一口气打造个几百枝锥刺,套筒打制得粗了,或是细了,装不到鸟铳的铳管上,岂不是白费了力气?” 好嘛。 事情还真不容易啊。 这年头手工业打造的套筒刺刀,根本达不到标准化。 听到这里,朱慈烺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确实不太现实,他犹豫了阵,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为了一柄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刺刀,费这么大力气,确实有些不值当啊。 还是把所有工匠,都集中在生产斑鸠铳上好! 想到这,朱慈烺朝田存义说。 “田公公说的对,本宫晓得了,这些日子,就专门生产这个斑鸠铳,至于旁的,就不要管了,除此之外嘛,这些工匠们工钱不能拖欠,伙食也得管够!” 说罢,朱慈烺又扫了眼那些个工匠们,然后说道。 “除此之外,还要将这些兵杖局,军械局的工匠,全部登记造册,把家里几口人,都住在哪条胡同,都记下来,编成册子,送到本太子这!” “奴婢明白!” 田存义虽然不解,但还是颔首接命。 朱慈烺统计这个工匠们的名单,还有住址,目的也很简单——几百个能够生产火枪,大炮的工匠,可是典型的军工技术人才! 朱慈烺必须要把他们,全部的带走。 如果不愿意走? 那就是绑,也要把人给绑走。 这些人可都是有手艺的,无论是下一个入主京城的是李自成,还是多尔衮。 都会重用这些人。 朱慈烺要是不将他们带走,那么,他们将来会就会帮多尔衮打造大炮火铳,来对付大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肯定不可能留他们在京城。 第42章 采购军火 兵杖局这边的火器生产,一时半会是产不出来一杆火铳的。 而且,即便是产的出来,产量也太慢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只能采取另外一个办法了——外购火器! 大明朝官方产火器的数量,或许比较少了,但在民间,火器产量却是相当的高的。 譬如说此时的广州佛山一带。 可是盛产火器! 朱慈烺现在仿制的斑鸠大铳,原产地就是这里。 而除了斑鸠大铳外,当地还产大炮。 佛山当地的铸炮业相当发达,广东地方曾经靠这些铸炮厂,产出过大量的红夷大炮。 而除了这些民间的作坊外。 澳门还有一个铸炮厂,叫什么卜什么铸炮厂的,名字朱慈烺记不清了,但据说这个炮厂,是当下时代,在东方的最好的大炮工厂了。 所以,朱慈烺还要从这里买大炮,只听他招呼一声。 “李国桢!” “臣在!” 李国桢连忙上前。 “本太子给你安排个差使!” “什么差使啊,太子爷?” 李国桢这些日子,被朱慈烺支使惯了,也习惯了被朱慈烺支使,再加上朱慈烺平时也没什么架子,他直接就问起来了什么差使。 “拿着本宫的令旨,你南下走一趟,到广东去,采购火铳,采购大炮!” “火铳要斑鸠大铳,大炮的话,不买那些个红夷大炮,找澳门的佛郎机人,买些轻便的欧罗巴野战小炮!” 红夷大炮这玩意,朱慈烺是瞧不上的,前两天他到德胜门城楼上面,见了一门,被崇祯赐名为神威无敌大将军的红夷大炮,这门大炮就是从澳门那边采购来的,炮身上全是洋码子。 朱慈烺也看不懂,不过,饶是他看不懂,但也看出来了这红夷大炮不适合装备他的军队。 因为这个炮太重了。 不便于携带。 根本不适合带在战场上,随军机动。 所以,朱慈烺要采购的是那种轻便的,装了欧式炮架,可以随大军迅速机动的欧式三磅炮,六磅炮! “除此炮外,澳门的佛郎机人,素来就屯积有不少火器,你到了那后,也应从他们那,采办些现成的火铳回来,另外,还要给佛山的作坊,下订单,不管他们生产出来多少杆的斑鸠铳,只要质量合格,本太子一概付钱采购!” 朱慈烺朝李国桢嘱咐。 嘱咐完了采购军火的事外。 朱慈烺也不能光采购军火。 因为,有军火,但没有军事理论支撑,完全就是白搭。 尤其是,采购过来的那些三磅炮,六磅炮,也不是一般的炮啊。 炮兵素来就是个技术活。 让不懂操炮的士兵,来操纵这些个欧式陆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所以,朱慈烺现在还要雇佣洋将! “除了炮外,还要像之前那般,从澳门雇佣些洋将过来!” “这一点,要多多益善!” 说到这,或许是担心,李国桢被忽悠了——这年头跑到东方的洋鬼子,也不是哪一个都有真材实料的。 万一李国桢被那些个洋鬼子忽悠了,雇佣来些本事不怎么滴的洋鬼子。 那可就误了事了! 所以,朱慈烺又朝李国桢嘱咐。 “你要代表本太子的身份,与澳门的佛郎机总督接洽,由他来帮忙雇佣洋将,除此之外,也不必急于这几天成行,等汤若望回来了,你带着他一块去,让他帮你把把关!” 朱慈烺现在的表现,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看,是有些“崇洋媚外”的。 放着大明朝的好汉子不用,非要去日本国,募些日本鬼子来用。 而且,放着大明朝这些个“忠勇双全”,“能征善战”的名将不用,非要雇佣些红毛人来。 眼下,李国桢就觉得朱慈烺有些“崇洋媚外”了,他有些不快说。 “太子爷,我大明朝的精兵强将多了去了,无非是现在器械不够罢了,采办些洋铳洋炮也就罢了,哪至于去雇佣着这些红毛人……” 听到这,朱慈烺狠狠地给李国桢了一个白眼。 吹得倒是牛逼。 你给本太子找出来一个,精通炮战的大明武将来? 找出来一个,精通算学,会算弹道的。 你给本太子找出来一个,懂建筑学,会修棱堡的? 找出来一个,懂西班牙大方阵,懂莫里斯大方阵的? 一个个的,连炮尺都不会用,数学也不怎么滴,弹道也不会算。 用他们这不是找死嘛? 莫说是这些西洋的练兵用兵之道了。 就连本国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守圉全书》《守备录》《火攻挈要》《军器图说》《守城录》《襄阳守城录》《武经总要》这些宋明以来的实用练兵制械战术类的兵书都没读过的主,朱慈烺要是真放心大胆地用他们,那还不得亡了大明朝? 要是大明朝武将,能赶得上此时正打三十年战争的欧洲军队的平均水平。 赶得上嘉靖万历那会,也不至于让多尔衮入关啊! 不是朱慈烺不想用他们,而是这些人靠不住啊! 当然,这种话朱慈烺是不能说的——会让忠臣寒心嘛! “这你就不懂了,欧罗巴连年征战,这仗打得,就好似咱们当初的春秋战国,这仗打得多了,实战出经验,洋人打着打着,就打出来了船坚炮利,打出来了一套战法,战阵之术,这里面,不乏有可取之处,本太子雇佣洋将,那是为取洋人之精华,来壮我大明之军威!” 朱慈烺宽慰了一阵,李国桢心里也好受了些,朱慈烺这时,又郑重嘱咐。 “这一次,你南下广东,与澳门的红毛人接洽,采购军械,干系最大,本太子平生,最敬重襄城伯你了,最信任的也就是襄城伯你这样的忠良了,你可一定要给本太子干好这差使啊!” “太子爷放心,臣一定不辜负太子爷厚望!” 襄城伯李国桢见朱慈烺都这么说了,也不含糊,当即拍着胸脯表态。 他心里琢磨,这个南下采购军火,也是个不错的差事。 一则,可是提前离开京城避祸! 二则嘛。 他还可以,顺道捞些油水。 可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李国桢傻眼了。 “襄城伯,你现在早些回家,备好银子,然后等汤若望一回来,就奉旨南下!” “不是,太子爷,这,这怎么能由臣备好银子?这不应该您拨款吗?” 李国桢傻眼了,他没想到朱慈烺竟然要他自掏腰包去采购军火! “不由你来由谁来啊?” 朱慈烺瞥了眼李国桢。 “你又不差这几个钱?” “你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有多少银子?每年光是分润的京营空饷的饷银,就有多少了?现在我大明朝危在旦夕,把这点银子拿出来,拯救我大明朝,有何不可?” “太子爷,臣可没贪啊,您可别误会了臣!” 一听这话,李国桢当即慌了神,连连嚷嚷,生怕朱慈烺当他是个贪官。 朱慈烺一脸不信,笑呵呵说。 “襄城伯,本宫又没说要治你贪污的罪,贪这不是问题,谁不贪啊?可也得看看什么时候?比方说,现在就不能贪,因为现在还贪,那我大明朝完蛋了,你们这些勋贵上哪贪去?” “现在啊,你应该拿银子出来,来拯救,来保卫我们大明朝!” “这样的话,你将来还能继续地贪,你儿子,你孙子,也能继续地贪……” 朱慈烺这番道理说得,话糙理不糙。 不过李国桢却不认为朱慈烺会让他们继续贪下去,他心说,碰让您这样的太子,以后我们还敢贪吗? 不出血就已经是好的了! 不过心里虽如此想,但李国桢面上却一副慷慨之色,他说道。 “太子爷,臣愿意拿家资,来采办军械,保卫我大明朝!” “对嘛,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大明朝的忠良!” 朱慈烺笑呵呵地将李国桢掺扶起来。 掺扶起来的同时,他又板着面孔,朝李国桢说。 “不过,军械归你采购,但是丑话要说在前面,你可不能够,糊弄本太子,本太子命你提前南下,等本太子南下之后,至少得备好几十门炮,五千枝铳子,要不然,哼哼……” “臣,臣遵旨!” 李国桢国苦涩点头,这些东西置办下来,他家底得空一半啊! 当然,再空也比让朱慈烺抄家强的多。 而且,这些东西实际上要比李国桢想象的便宜——斑鸠大铳一杆也就是三五两银子,五千枝就是顶天两万两打发了。 至于大炮嘛,也不贵,顶天了也就是一两万两银子,再加上雇佣洋将,李国桢充其量也就是花个七八万两银子。 所以,朱慈烺给李国桢的这个差使,实际上,是优待了李国桢了。 他只需要付出不到十万两银子,就可以从容的出了北京城,带着一大家南下了。 现在李国桢觉得掏这笔钱委屈了自己,但只要他在北京城多留一个月,他就会觉得,这笔银子花的真值…… 第43章 学会打炮! 朱慈烺才吩咐好襄城伯李国桢南下广东的差使。 派去出城找汤若望的太监则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在一群人里面,非常显眼的身穿着一身大红色官服,头戴着乌纱官帽的洋人老头。 一看这家伙,朱慈烺顿时就认出来了这是谁——这不就是那个钦天监的汤若望嘛。 “臣汤若望叩见太子殿下!” 这时候,汤若望已经在太监的引领下,到了朱慈烺面前后,连忙的行礼。 汤若望刚刚回到京城,但已经知道了最近北京城发生的变化,通过那些个守在城门口的净军,已经得知了此时北京城处于太子朱慈烺的掌握下,所以,态度相当恭敬。 而朱慈烺见汤若望要行大礼,却是笑呵呵地示意他平身。 “汤若望,以后见了本太子,不用行这大礼了!” “本太子不是父皇,不好这些虚礼,你不是去李邦华那,赞画军务了吗?怎么回来了啊?” 朱慈烺还真有些疑惑,这个汤若望不是跑到南边去协助李邦华了,怎么跑回了北京城? 对于这件事,他还是比较上心的——他担心因为自己穿越,导致了蝴蝶效应,所以,李建泰比历史上提前投降了。 那样的话,朱慈烺可就危险了啊! 朱慈烺正胡思乱想,琢磨着要不要赶紧地拉上京营一标,然后拉上御前亲军跑路的时候。 旁边汤若望的回答,让朱慈烺长出口气。 “殿下,臣身体不适,所以,提前回来了……” 汤若望说,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编了个瞎话。 听汤若望说自己身体不适。 朱慈烺不由地打量了起来汤若望。 汤若望看起来气息均匀,满面红光,说话也是中气十足的,不像有病的啊! 哦对了,他身体应该没问题的! 历史上,一直活到了康麻子那会!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揣测,是这老头怕死,所以提前跑了回来。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责怪。 因为汤若望怕死怕对了! 他要是一直跟着李邦华,那估摸着要落到李自成手上了!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询问。 “身体不适?那你现在的身体没问题吧?” “没有,臣大抵是水土不服,回了北京后,身体就好了!” 汤若望笑呵呵地回话,这谎言一点也不高明,李建泰压根就没走远,距离京城没多少里地,风土气候就没多大差别,哪来的水土不服? 可朱慈烺却明显是信了,他点了点头。 “既然身体没问题了,那本太子再给你安排一个差使!” “本太子意欲派襄城伯李国桢前去广东,从澳门采购军火,雇佣洋将,并与西洋诸国,交好通商!” “殿下说的是真的?” 汤若望瞬间瞪大眼睛,显得格外的激动——这代表大明朝要一改往常的保守,与西方大举交流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无疑是有利于天主的传播的。 “本太子何曾说过假话?” 朱慈烺板着脸朝汤若望说。 “你马上做好准备,陪襄城伯走一趟吧!” “是,太子殿下!” 汤若望不容置否地说,虽然大明朝在北方的统治即将瓦解,但是,在南方仍然是大明朝的天下,所以,汤若望还是愿意,为大明朝效力的。 嗯,好好效力,说不准大明朝对于传教,能够提供更多的便利呢…… 汤若望接了命后,朱慈烺也很高兴,他又询问道。 “不过,汤若望,你会使大炮对吧?你可知道,京城里有谁擅长火炮瞄准?” “焦勖对此,颇为精通!” 焦勖是汤若望的好朋友,《火攻挈要》这本书就是两人一块写出来的,提过了焦勖,汤若望又推荐起来了自己的几位弟子。 “我的几位徒弟,对此也较为精通!” “可以留在太子身边,军前效力!” “好,好,汤师傅,本太子中兴大明后,少不得要为你叙功!” 朱慈烺笑呵呵朝汤若望说,称呼也变了,后者自然是连忙感谢,朱慈烺钦定二人,明天就从天津,走海路南下,定下了这档子后,朱慈烺又亲自去见过了汤若望的几位徒弟。 还有焦勖。 焦勖是南直隶宁国府人,这些年一直呆在京城,不过他并非官员,只是一介文人而已,当然,朱慈烺并不介意,将他留在了身边听用,还封了他一个五品的东宫少詹事。 这纯粹是虚职一个。 主要任务也不是管詹事府,而是给朱慈烺训练炮兵,除了焦勖外,朱慈烺还把汤若望发过来的几个弟子给安排得妥妥当当,只见到,此时朱慈烺正对二十多岁,正当年学过天文算数会计算弹道会打炮的李文涛说。 “李文涛,本太子现在任你为,御前亲军炮标副统领,专司训练炮兵一事,本太子已经从京营府库里面,搜罗出来了二十余门大炮,你亲自到御亲亲军挑人,挑够了炮兵后,组建一个炮标!” “太子爷,正统领是何人啊?” 李文涛问,一旁站在朱慈烺身后,头发胡子都有些白了的焦勖也有些好奇,朱慈烺则是笑呵呵地说。 “正统领是本太子身边的侍卫孙纯良!” 孙纯良是朱慈烺身边的侍卫,世职锦衣卫百户,这货跟朱慈烺差不多大,二人关系不错,而且他脑袋瓜子相当聪明,所以朱慈烺把他安排来管炮兵了。 “焦爱卿,李文涛,你们两个,负责教授炮兵们操炮,务必要把这炮标给管好,除此之外,京城城头上还有九门红夷大炮,你们也要管起来,把炮兵给训练好!” 吩咐完这些人后,朱慈烺又朝身后的孙纯良看了去。 心说。 孙纯良啊孙纯良,你以后就当本太子的孙大炮好了! “纯良,你领着炮标,也不是白领着,你要好好在炮标内领兵,还要好好学习,把焦爱卿,还有李文涛他们的本领全学会了,明白吗?” “太子爷放心,属下保准学会怎么打炮!” 孙纯良这个清秀的少年郎拍着胸脯说,朱慈烺则在给自信满满他泼着冷水。 “你大话晚些再说,这打炮可是个技术活,哪那么容易学?不仅仅是你要学,本太子这几天,也会跟着炮标,学学如何打炮!” 火炮在战争当中的作用,已经日益凸显,朱慈烺既然到了这明末乱世,想要当好乱世之君,就必须得知兵。 而知兵,就得懂炮。 所以,他也要潜心学习打炮! 不只要会打炮,还要学会用炮。 好在战场上,能够用大炮来打鞑子! 第44章 君非甚暗 二月初八! 大顺在这天中午,终于攻克了太原坚城。 要说这太原城,也是坚城一座,哪怕兵力不足,但只要守城军兵,能够全力守城,地方官恪守职责,发动丁壮坚守,肯定是能够坚守一些时日的。 但奈何。 太原城内的裨将张勇,眼见大明朝要完蛋,不愿意一死报国恩——崇祯对他这号武将,也没多少的恩啊! 军饷老是拖欠不说,身份地位也不高。 这种老板,不要也罢! 如今有一个新老板李自成就在城外,而且还开出来了“升职加薪”的条件。 所以,张勇直接就带着手下的士兵,宣布“跳槽”开城降了大顺。 就此大顺天兵,只两天功夫,就夺下了太原坚城。 在大军入城的同时。 巡抚蔡懋德已经从家仆口中,得知城破的消息后便在巡抚衙门内自缢而亡。 布政使赵建极、巡宁道毕拱辰、守宁道毛炳文、督粮道蔺刚中、太原知府孙康周等官员,没有自杀的勇气,所以,都被大顺天兵,给拘到了晋王府。 晋王府已经成了大顺皇爷李自成的行在了。 此时,晋王朱审烜这个临死之际,都舍不得拿出大笔银子来犒赏三军死战的抠王爷,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这些不要脸的文官,给额提溜下去砍了!” 看着殿内站着这些个,没有死节之勇气,想在新朝效力的官员,李自成用自个的独眼扫视了一圈,一挥手,就让部将张鼐带人把他们给提溜下去砍脑袋了。 贪了朱审烜捐的三千两银子的提学黎志陆也在被砍的行列里面,他怕死极了,哆嗦着求饶。 “皇爷,皇爷,臣上任不过三月而已,未曾主持过考试,只是一介提学官而已,也未曾顽抗天兵,皇爷饶命啊……” 李自成扫了眼黎志陆,正准备让人把他嘴堵上的时候,一旁在城破之后,麻溜投降大顺,因为写过《守圉全书》是个人才,所以被李自成留用的军前赞画韩霖,连忙上前替好朋友黎志陆说话。 “皇爷,此乃是文章之士,可以留用!” “那就留在军前听用,替朕选拔官员好了!” 李自成点了点头,黎志陆自此活命。 晋王朱审烜倒没被杀头,李自成还打算留着这货,用来劝降京城呢。 这时,投降的平阳知府张璘然上前道。 “皇爷,既已经克复太原,就宜在此地整顿兵马,然后克复宁武,东出宣大居庸,直扑畿辅重地!” “不过,沿途故明官绅,抵抗甚重,臣观明廷,气数已尽,不若以皇爷名义,起草一份诏书,诏告天下,也送与崇祯皇帝,让他早日投降大顺,仍不失一份富贵!” “对对对!” 张璘然的话让李自成连连点头。 然后,似是又想到些什么,李自成又嘱咐。 “诏书里头,给这些崇祯留点面子!” 嗯,既然是劝降了,就必须得给崇祯留点面子,留个台阶,要不然,万一朱由检死要面子,死扛到底,可就不好了啊。 张璘然自然晓得其中道理,他一拱手,便道。 “臣这就下去,替皇爷起草诏书!” 张璘然退下,李自成却是朝一旁的诸将吩咐。 “额们弟兄们,连日行军,累得不行啊,传旨意下去,让弟兄们歇息个几日,另外,再把这山西的各州府哩地方官委任了,还有,土豪劣绅的拷饷,也不能耽搁了,除此之外,这些日子新入伙的弟兄们,也应安排妥当……” “皇爷英明!” 一旁的牛金星,宋献策等文臣武将,纷纷拱手。 自出西安东征讨明以来,大明已经连续行军作战逾月,也是时候修整一番了。 下达了休整的命令的同时,李自成又大手一挥,朝站着的麾下将领任继荣,马重禧吩咐。 “继荣,重禧,你们两个带兵出固关,把真定府给额占了,然后,去打保定府,配合刘芳亮去打京城!” “额们知道了!” 任继荣,马重禧都是李自成麾下的老人了,一拱手便接了命令。 李自成十分满意,随即,便决定在太原,好生休整几日。 大顺进入到太原的第三天。 张璘然忙活了两天功夫,终于穷尽灵感,累死了无数脑细胞,写出来了一份诏书,此时,他将这份诏书,呈到了晋王府的李自成手上。 “皇上,您看这份诏书行不行?” “上帝鉴观,实惟求瘼。下民归往,只切来苏。命既靡常,情尤可见。粤稽往代,爰知得失之由;鉴往识今,每悉治忽之故。咨尔明朝,久席泰宁,寝弛纲纪。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永昌元年谨诏!” “写得不错,写得不错啊!” 李自成读完了这份诏书后,频频颔首,表示满意。 张璘然不愧是进士出身,文章写得极妙,这份洋洋洒洒不过四百余字的诏书,虽然引经据典不多,但却写得正合适,极易于大顺宣传,所以,李自成当即下令。 “将这份诏书,广布天下,送到崇祯那里,让他早早地准备好,来降额大顺!” “皇爷英明!” 张璘然送上记马屁。 李自成这份诏书,传播极快,宁武关的周遇吉在获知这份诏书后,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份诏书,给火速派八百里加急,递送京城。 在二月十一的这天清晨。 咱们的崇祯皇帝,正在紫禁城看着这份诏书。 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这句话是说到咱们的崇祯皇帝心坎里面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说。 李自成都这么认定朕了。 看来,这大明朝到了今天这一地步。 怨不得朕啊。 都是怪那群外朝的奸臣们,不好好地给朕办事。 所以,才酿造了今日之局面! 想到这,崇祯就咬牙切齿了起来,看着内阁里面的陈演,魏藻德这几个奸臣。 然后,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流寇已破太原,诸位爱卿,可有良策退兵?” “皇上,大同,宣府,居庸关,皆有大兵在,流寇一时是冒犯不得畿辅的……” 内阁首辅陈演示意崇祯安心。 朱由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心里却是总琢磨着朱慈烺的话——李自成现在的进度,跟朱慈烺说的一模一样,所以,朱由检现在,对于宣府大同居庸关的防务,实际上也是不太放心的。 但即便如此,他是什么人? 多好面子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慌张,是再度发问。 “诸位爱卿,可还有甚强兵救国之良策?” “这……” 一时间,内阁诸员,化身为泥塑雕像,一个个皆沉默不语。 第45章 令太子及诸王先行 倒是跟着内阁一块进来的左都御史李邦华拱手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一个建议!” “爱卿说来听听?” 左都御史李邦华的话,崇祯还是很爱听的。 因为李邦华是个忠臣,而且还是个能臣,素来知兵善战,崇祯前些日子,还想用他来收朱慈烺的兵权呢,结果没收成。 所以,见李邦华提出建议,朱由检瞬间就朝他投以了希冀的目光。 心说。 李邦华,你是个忠臣。 你可一定要提出来一个好办法啊! 崇祯正期望着李邦华能提出什么好主意呢! 李邦华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朱由检脸色铁青起来。 “皇上,臣没有办法,臣只是觉得,如今我大明朝,畿辅不安,流寇从西来,宁武关,居庸关,大同,宣府,虽然号称强将云集,兵马甚众,但臣观之,实在难以倚靠,何况,流寇也不见得,非从西来啊,李大学士督师于保定,已经来报,流寇大将,刘芳亮正于南,杀向畿辅!” “所以,臣的意思是,不如令太子及诸王先行南下!” “若是畿辅有失,太子及诸王,亦可以于江南,重整河山……” 李邦华话一出口,朱由检的脸都绿了。 他心说。 好你个李邦华啊! 原来你也是个奸臣! 你提这个建议,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想着,让朕死在京城,殉了社稷,好让逆子在南京登基? 只见到,崇祯扫视着在场的官员们,期待着有忠臣站出来,反对李邦华。 殿内的内阁次辅魏藻德,当注意到崇祯的眼神从自己等人身上扫过后,他当即就意识到是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站出来反驳。 “李邦华,你这是祸国之言,难不成,想让我大明朝,重演唐肃宗灵武旧事?” “我……” 这顶大帽子李邦华可吃不住,他连连反驳。 “臣不过是谋国之言,万一总要有个应对!” 见有“忠臣”站出来反对李邦华的“邪说”了,朱由检也没有揪着李邦华的小辫子不放。 他朝李邦华说。 “爱卿所忧,朕当然明白,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不能济,慈烺孩子家做得了甚事?诸位爱卿还是早讲战守之策,此外不必多言……” 李邦华被这么一说,也只好闭嘴不言。 不过,这老头心里还是愤愤不平极了——谁说太子做不了甚事? 太子这几天搁京城干的,可是有目共睹啊。 李邦华昨日亲自到京营去看过御前亲军还有京营兵马,发现这些军队虽然不太严整,但训练起来格外卖力,而且,朱慈烺还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再看太子,轻而易举地收了京中兵权。 还封锁了内七外九几座城门,一副要禁止官员出城,死守京师的模样。 这哪里像干不成事的样子? 这也是李邦华会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 在他看来。 大明朝要是交给朱慈烺来治理,肯定比朱由检治理得好。 李邦华对历史很有研究。 他知道,历史上,但凡是有为之君。 哪怕是年轻,哪怕是没有经验,施政之初,亦能大刀阔斧,干出一番事业。 反倒是那些个庸碌之人,才会排资历。 排年龄。 自以为经验丰富,实则水平也就那样。 似崇祯这样的,再让他治个一百年国,水平也就是这样…… 战守之策肯定是议不出来的——内阁要是能议出来甚有用的战守之策,大明朝也不至于如此啊。 而当内阁在这里议事的同时。 朱慈烺则正在端本宫内,拿着一大本册子在翻看。 而东宫讲官谷瀚源,陈睿智则站在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禀报。 “殿下,这些都是臣等,这些时日,统计出来的京中诸官名录,还有官员家眷的数目,就连勋贵的数目,也一并统计妥当了!” “大抵,加一块的话,如果全部带走,哪怕是诸官勋贵,不携带仆役,只带亲眷,也有个两万六千余人……” “再算上,皇上的行在随同的嫔妃,还有宫里的几位先皇老妃,以及随驾伺候的宫女太监,怕是人数得有个快三万了……” “太多了,太多了!” 翻阅着这些册子,听着一旁谷瀚源禀报的数字,朱慈烺只感觉头疼异常。 因为这些人太多了啊! 这都有三万人了,如果再算上净军三千人马,还有大汉将军一千五百人,以及京营一标,御前亲军前三标,还有兵杖局那边的工匠,及其家眷的话! 还有随军运送物资的马夫车夫。 南迁的总人数,怕是有五万人了吧? 规模太大了! 更甭提,朱慈烺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带人走,他还要带走整个北京城的财富! 哪怕是按照历史上李自成拷饷的数字来看,也有七千万两啊——实际上肯定比这个数字高。 李自成手底下军兵,也不是特殊材料打造出来的战士,他们也有贪欲,在拷饷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私下拿点,再加上,还有一部分官员勋贵,在李自成兵临城下,朱由检禁止百官出城之前,悄悄的把财富给转移走了些。 所以,北京城内的金银数量,绝对不止七千万两。 一亿两估摸着都有。 不过,朱慈烺也不可能全部带走——一则是他带不走这么多,二则是他要留下点银子给李自成。 嗯,听起来不可思议是吧? 大明的皇子朱慈烺,竟然要给李自成这个农民起义者留下点银子花! 不知道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估摸着还以为朱慈烺脑子有问题呢! 但朱慈烺却必须要给咱老李同志留点银子——未来一年时间内,还需要李自成帮忙吸引鞑子的注意力啊,要是李自成费尽力气打下了京师,结果一点银子也没拷到。 他拿啥养兵? 拿什么来激励麾下士卒们跟鞑子拼命啊? 但即便是要给李自成留点,朱慈烺这一次,至少也会带走个几千万两银子。 几千万两银子可不轻啊。 再算是,从北京到天津一路上需要的马料粮草,还有几万人的规模,朱慈烺觉得,这支南迁的规模太大了。 所以,他必须要削减规模,只见到,朱慈烺朝一旁的谷瀚源与陈睿智说。 “人太多了,现在咱们得削减名额!” “削减,怎么削减?” 一听这话,谷瀚源还有陈睿智二人脸色微变,看向了朱慈烺,而朱慈烺却是捧着册子说。 “具体怎么削减,本宫回头细细考虑!” 朱慈烺对于怎么削减这个名录,实际上也很头疼,几万人里面,除了出了名的贰臣奸臣外,他一概不知忠奸啊,谁带走,谁不带走,真是个大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必须得好生的斟酌一下。 第46章 长崎 “殿下,臣倒是有个主意!” 朱慈烺束手无策,谷瀚源这个东宫讲官诉说自己的想法。 “在京的官员,确实有些多,不过,朝廷若是南迁,想要保证南迁过程之中,中枢职能尚在,威严不倒,可以继续号令天下,只消将中枢大员,六部给带走就成,如此一来,即便是南迁,也可以保证朝廷运转,也不失了中枢威仪!” “这一部分官员不多,再加上那些个官阶较高的,便以五品为准!” “五品以上,能带走便带走,五品以下嘛,那就给他们分发几石米粮,再发个百两银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离开!” “这倒是个主意!” 朱慈烺听了后,觉得是个好办法,他点了点头问。 “若是这么个法子,能削减掉多少人?” “应该能减少一万人吧?” 陈睿智估计。 “本宫再亲自地从中剔除一批人选,这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朱慈烺微微颔首,他要亲自剔除一批奸臣们。 然后,再通过自己的考察,将一部分不识趣的勋贵文官给剔除。 这么一来,就可以将南迁的规模,削减到不到三万人! 这就比较好走了啊! 朱慈烺正在思考着削减南迁规模的时候。 位于日本国的长崎! 此时的日本国,奉行着的是闭关锁国政策。 只留有一个港口与外界通商,这个港口就是长崎,德川家光在继位之后,为了防止外来势力颠覆幕府的统治,所以,锁国政策执行得是格外之严格。 作为唯一的对外窗口长崎,也是限制极严。 在几年前,长崎还被此时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给收归幕府管辖,并且,制定了严格的限制,还在岛原之乱后,彻底的禁止了葡萄牙人进入到日本贸易。 就连尼德兰人,也受到了限制,整个长崎只有那些个持有“御朱印”的商船才可以进入到港口贸易。 而这种朱印船,数量并不多,整个日本上下,哪怕是郑芝龙,也不过有四十几条而已。 不过在今天,长崎却一口气来了二十几条各式各样的鸟船沙船。 这些船只上面,高挂着大明的明字大旗,还有日月旗。 出岛附近的武士们,在目睹了这些明船后,也是如临大敌,炮台上面的国崩炮,陆续装填好了炮弹,炮口遥指远处苏观生所带过来的登莱水师。 苏观生在经过十几天的漫长航行后,总算是到达了长崎,此时,在目睹到了日本国如临大敌的反应后,苏观生也是匆忙的下令,派出了一条小舢板,载着自己的使者,去前去交涉! 生怕一个不小心,导致双方产生什么误会。 舢板上面的几个士兵,带着苏观生的亲笔信,刚刚登陆,就被十几个挎着刀的武士们给包围,然后送到了长崎奉行所。 长崎奉行所内的长崎奉行田中敬二是德川家光极为信任的旗本之一! 要不然,也不会到长崎来担任奉行这么一个极有油水的官职。 在听到手下汇报,说有“明船来犯”后,田中敬二是如临大敌,下令整个长崎进行戒备。 此时,在当几个大明朝的士兵,还有苏观生的那封亲笔信送达后,田中敬二不由地将目光,聚集在了这封信上。 田中敬二是不懂汉语的。 但他却懂汉字。 所以,在看完了这封信后,他便大抵明白了苏观生这个大明全权访日使团的来意——与日本国通商交好,顺便从日本国招募武士! “马上派人找上通译,在出岛海边,与这些明人进行交涉!” “哈依!” 与其他东亚文明不同。 日本国虽然受华夏文明影响颇深,但纵观历史,其却是一直保持独立地位的。 他们虽然朝贡,但却并不是藩属。 这个孤悬海外的岛国,也从来没有想当过天朝的藩属——哪个国家也不想自己头顶上有个爹啊! 朱慈烺也没把日本当成藩属来对待——主要也没办法把他当藩属对待。 因为想要人当藩属,最起码要实力盖过对方。 达到碾压的地步! 可如今日本既不是小国,也不是弱国! 论国土面积,日本的面积比大明是差得多了,但放在世界上,也谈不上小啊,论人口规模,此时的德川幕府,近两千万的人口,在当下世界,可谓是人口大国了 整个东亚,也就大明的人口比他多。 再加上,几十万凶神恶煞的日本武士。 此时日本的军事实力绝对是超过大明朝的! 如果此时的大明,有这样几十万个武士,那清兵根本就入不了关。 对于这么一个国,朱慈烺当然也不能等闲视之,在其面前,端什么天朝上国的架子了,把双方的关系搞僵。 还不如,乐呵呵地当朋友! 反正,朱慈烺是打算,暂时跟日本国,平辈论交! 双方之间,保持良好的和平友好关系、 在这个时间段,大明也只有跟日本当好朋友这么一个选择。 而日本也同样,只有跟大明当好朋友的选择。 双方关系再差,也当不了敌人! 因为,大明没实力去打日本——日本有几十万武士,复杂的地形,孤悬海外,可不好打中了,而且如今大明还有大清这个心腹大患在北边候着,内部更还有一个李自成在那搞事,朱慈烺脑抽了去打他? 而日本国也打不了大明朝——他是有很多武士,貌似武力颇强。 但问题在于,他是岛国啊! 由于德川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 日本国的造船业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船,他怎么威胁大明? 游到大明沿海? 游过去也不行,因为日本没有强悍的骑兵。 光靠步兵,到了华夏想打开局面,是非常艰难的。 所以,双方是当不了敌人的,当不了敌人了,那就只能当好朋友了! 而这些道理,朱慈烺也跟苏观生讲了! 所以,当在长崎的出岛边上海滩上,摆开了桌子,摆好了椅子,进行会谈时,苏观生与李有福并没有天朝上国使臣那咄咄逼人的无礼模样,而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奉皇帝陛下之命,本官为全权访日大使,与李公公一道,能到日本国与奉行阁下相会,实乃幸甚!” “大使阁下言过了,能够一见大明官员威严,也是在下的幸运!” 苏观生的态度让田中敬二对其观感大好,他笑呵呵地回答,然后,话锋一转说。 “您的书信,在下已经看过了,贵国的目的,也自会向将军阁下奏明,这一点,需要等幕府的命令下达后,才可以进行具体的磋商!” “那还请尽快!” 苏观生听完了旁边通译的翻译后,点了点头。 “奉行阁下,我朝不仅仅是打算,在贵国招募几千个武士,这只是第一批的武士而已,我朝正在面对着北方胡虏的进攻,陛下打算,源源不断地从贵国,招募尽可能多的武士,这只是第一次前来招募,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船只,来招募武士到达我朝,这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是有利的,希望贵国将军,能够慎重考虑,不要辜负了我朝天子的美意!” “哈依!” 田中敬二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属实,我会向将军阁下,如实上奏的,不过现在,在江户的命令尚未到达之前,请贵国的舰队,关起炮窗,停泊在港口外的海域上,如果需要补给的话,可以派人划舢板到出岛上在奉行所武士的监督下购买补给!” “另外,为了相互联络通畅,我方将派驻几名武士,到达船只上面进行联络!” “这是自然!” 苏观生听了,微微颔首,心里明白这个长崎奉行田中敬二,对他们仍怀有警惕。 这倒也很正常——自家国门外突然间来了二十几条别国的军舰,而且他们跟这个国家的关系也并不是太好,几十年前还干过一仗。 田中敬二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绝不可能放松警惕! 第47章 敬而远之 由于是唐国的使者访问日本国,拜访的还不是那个,虚君天皇,而是此时的幕府将军,所以,长崎方面的田中敬二行动颇为迅速,短短五天后。 位于江户的此时幕府的最高掌控者,德川家光就接收到了唐国使者前来的消息。 四十岁出头的德川家光,长得极为的普通,典型的日本长相,身材也不甚魁梧,有些虚胖。 此时,他正目光凝重地看着这封来自于唐国的使者的信件,和一块送到江户的大明天子的圣旨——实际上是朱慈烺写的令旨,并非是正式的圣旨。 当然,德川家光也不太识货。 他是把苏观生一行人,当成了大明天子朱由检派来的正牌的上国使节了! 对于大明这个上国! 幕府时代的日本,一直是敬而远之! 因为古代的中国不知道怎么回来,老是喜欢派人跑日本国册封国王,非要搁称呼上面占个便宜——真的只能搁称呼上占占便宜,古代藩属跟大明交往,从来是薄来厚往,大明不只不能赚钱,还得倒贴钱。 日本自有国情在此。 是不能随意受封国王! 即便要封,也是要封给天皇,而不是封给将军! 而如果封给将军,也只能由天皇来封,不能够由大明天子来封! 册封天皇来当日本国王? 也行不太通! 先甭提这件事,日本举国同意不同意。 就说,一旦天皇被册封为国王,岂不是说,天皇一系得到了大明天子的支持? 被上国给认为了日本的实质掌控者? 这让幕府如何能接受? 幕府接受不了,那就是要内乱了啊! 而如果幕府将军接受册封,那问题就又来了! 幕府将军是天皇的臣子(名义上),如果一旦接受了大明天子的册封,那他还是天皇的臣子吗? 其他的大名,会不会打着尊皇讨奸的旗号,来反抗幕府? 丰臣秀吉倒是受封了万历给的日本国王。 但那是被沈惟敬还有小西行长忽悠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德川幕府,自建立起来后,对大明一直是敬而远之! 而这一政策,在德川家光的统治时期,仍然在持续着,历史上,一直持续到黑船事件…… 不过,这一封来自于大明皇帝的圣旨,还有这个访日使团的全权大使的亲笔信,却是让德川家光,发现了上国对日本态度的转变! 上国的皇帝,貌似不太像之前那么糊涂了,不了解日本国情,一味地就知道派文官过来册封国王。 反而,这封信,还有这份圣旨,根本就没提到过什么日本国王。 圣旨是直接写给他德川家光,苏观生的信上,也是尊称他为幕府将军! 这种态度的转变,让德川家光很满意——这代表大明天子,承认了他对日本的实际统治。 虽然日本国一直对大明这个上国,敬而远之。 但是,上国的态度,还是能够,提高增加幕府的威望! 可是,对于信上提及的要求,德川家光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此时朝面前的德川赖宣问道。 “叔父对此事,有何看法?” 德川赖宣是德川家光的叔叔,不过他年龄并不大,跟德川家光差不多,两人名为叔侄,但实际上,打小就是玩伴,而家光对于叔父赖宣也很信任。 圣旨还有苏观生的信,赖宣已经看过了,他皱眉说。 “公方,唐国从日本招募武士,这件事不必商量,是一件非常好的好事!” “对的,日本的问题就是武士太多,如果唐国能够将冗余的武士给弄走的话,那无疑可以,让幕府的统治更得人心!” 这时,坐在那的德川义直,也是颔首表态。 这是毋庸置疑的。 大明来日本招募武士,幕府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幕府最大的问题,就是武士。 德川家光素来有“明君”之称。 他当然能够看出来德川幕府统治下的日本的武士问题之严重。 尤其是在七年的岛原之乱发生后。 岛原之乱,不过两三万信仰天主的农夫,在一个神棍的忽悠下起义,结果,幕府愣是调动了十几万大军,围剿了几个月,才平定了叛乱! 一群农夫! 能有这么厉害? 反正,据德川家光所知,这些造反的里面,有不少武士参加! 更是因为他们,才让平叛工作,变得艰难。 日本的武士太多了。 但幕府大名财力有限,养不起这么多武士,多余的武士们,没有出路,自然而然,要心生芥蒂,要心怀不满,整日幻想着天下大乱…… 这么一群,身怀利器,自命不凡,时刻威胁到幕府统治的家伙,德川家光当然不会喜欢了,如果能被大明天朝,给弄走一部分,无疑可以减轻幕府的负担。 所以,此时的德川家光是点了点头。 “确实,可以同意他们招募武士!” “数量越多越好!” “想必,武士们也愿意前去唐国,为大明的天子效力吧?” “那是自然!” 一旁众人纷纷颔首。 大明天国还是比较吸引这个武士们的。 尤其是,在本土混不开,如果让这些武士们得知,上国的天子,要招募他们去当“家臣”,他们肯定会抢着去报名的。 可是马上,德川家光又话锋一转。 “不过,武士可以允许招募,但是,大明与日本开放港口,然后互通贸易,就万万不行!” “这是不可同意的!” “公方英明!” 一旁的德川义直,德川赖宣,纷纷恭维。 他们可以同意苏观生在日本招募武士归国,但不会同意大明帝国与日本国平等通商的要求。 这当然也不是因为,德川家光这个所谓的“明君”有多英明。 知道一旦打开国门,会被大明这个列强给经济殖民。 他哪有这脑子啊? 这年头也没这个概念啊! 幕府上下,一致不同意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在于他们要统治自己的统治! 与清朝实行严格实施的闭关锁国的目的一样,日本进行闭关锁国,也有着同样的目的。 那就是! 维持自己的统治! 满清担心汉人们在海外积蓄力量反攻回来,所以实行严格的沿海迁界,闭关锁国。 而德川幕府,同样也是如此。 幕府担心外来西方殖民者们,勾结起来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大名,或者是,大明帝国,支持某个大名,颠覆幕府的统治,担心西方殖民者的文化入侵。 因此,在整个日本,实施着严格的闭关锁国! 只开放长崎一个港口对外贸易,就连贸易的对象,也仅限于大明,朝鲜,尼德兰这三个势力,来往的船只数量,也限制极严!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大明提议的。 两国之间,开放港口进行自由贸易的要求。 德川家光,自然不可能同意…… 第48章 不靠谱的史料 在德川家光同意大明从日本招募武士的同时! 位于北京城内! 二月十六这天的中午,朱慈烺一如往日那般,出现在了京营校场内观摩士兵们操练。 距离李自成进京城,只剩下一个月出头的时间了。 而且,朱慈烺也不可能,一直等到李自成兵临城下才走——他得提前个一天两天走。 所以,他对于面前的这些军队的操练,是格外的重视。 此时,朱慈烺在一边观摩着训练的同时,边朝跟过来的朱纯臣,张世泽,王之心等人询问。 “流寇已经破太原八日了,现在恐怕应该已经提兵北上了吧,你们猜猜他的目标会是哪里?” “应该是代州,然后北上宁武关!” 旁边的朱纯臣不假思索说。 他好歹是京畿总戎,打仗的能耐没有,但对于山川地形,关隘重地还是比较了解的。 李自成想要入京城,宁武关是必须要拿下的。 否则,他就只有出固关,然后下保定,才能兵临京师城下。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历史上宁武关之战! “宁武关能守几日?” “恐怕守不了几天,能守个三五天,已然是周遇吉用命来搏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文官站了出来,朝朱慈烺回答。 此人名叫王家彦,朱慈烺知道他历史上殉国了,是个大大的忠良,如今是兵部侍郎,负责协理京营军务,所以,被叫到朱慈烺身边听用办事了。 “不至于吧?” 朱慈烺微微皱眉,王家彦却是苦涩道。 “宁武关按制,应有兵马六千余人,可周遇吉前几日的塘报上,却说了实言,只有三千兵马,而且,还都是新募之兵,山西这些年,兵将全都用来剿寇了,哪还有精干之兵?这点人马,能不望风而逃,已然是遇吉受军士拥戴了……”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微微皱眉。 “这么说,守不守宁武关,没有多大的必要了?” “守肯定是要守的,此乃是险关,不守就白白可惜了……” 王家彦说。 朱慈烺则皱眉思考。 据他所知,历史上,宁武关之战,周遇吉守了十几天啊。 这场战争,被后世大书特书了,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朱慈烺,更是深知这场战役。 可看王家彦这意思,宁武关貌似守不了几天。 朱慈烺不由皱眉深思起来。 如果真跟王家彦说的这般,宁武关守不了几天的话,那么,他就要把周遇吉给撤回来了——如果只能守个两三天,大不了北京提前沦陷个几天就是。 不至于让忠良死守,争取时间。 相反,如果周遇吉真能坚守个十几天,朱慈烺就万万不可以把周遇吉给撤回来了。 因为少了这十几天,李自成会提前半个月到京城,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不过马上,朱慈烺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时间上有些对不上! 按照明季北略里面记载,三月初一李自成破宁武关时,周遇吉已经坚守了半个月了! 想到这,朱慈烺问。 “今天是哪一日?二月有多少天?” “今天是十六了,这个月有二十九天!” 朱纯臣在一旁说。 朱慈烺微微颔首,心里对史料的怀疑愈发加深。 “这几天的塘报,有李自成部在太原的动向报告吗?” 王家彦是兵部侍郎,兵部的塘报他都看过,此时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没有!” “最近的塘报是几天前的?” 朱慈烺又问。 “两天前的,也就是十四地!” 王家彦回答。 “从太原,至宁武关需要多久呢?” 朱慈烺又一次发问,他又补充一句。 “本宫说的是流寇行军的速度,不是官军的速度!” “流寇素来行军迅猛,但这一路,恐怕也得个五日吧?” “也就是说,流寇哪怕是十四从太原出发,至宁武关,十九才可能到宁武关?” 朱慈烺询问,王家彦摇了摇头。 “不会这么快,不会这么快!” “殿下有所不知,行军打仗,流寇兵马甚众,这么多人马,哪会说出发就出发?所以,流寇哪怕要出兵,也是十五,或者是今天,才能出兵……” 王家彦还真猜对了,在朱慈烺跟他搁这猜着李自成什么时候出兵的时候,李自成已经率领着他的大顺天兵,出了太原坚城,向宁武关去了。 而王家彦的话,传入到朱慈烺的耳中后,朱慈烺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坑人啊!” “太子爷,您说是谁坑人?” 王家彦还有朱纯臣等人有些懵,不解地问,朱慈烺没有回答,他说的坑人,不是别人,是《明季北略》的作者计六奇坑人,这货在《明季北略》里面记载的宁武关之战,差点让朱慈烺产生了误判, 此时,听王家彦这么一说,再对照一下时间,朱慈烺才意识到,自己被不靠谱的史料给骗了。 按照现在估计,李自成最快也得二月二十一才能到达宁武关。 可崇祯十九年二月只有二十九天,从二十一,到三月初一,连十天都不到,如何谈得上坚守半月? 可见其史料不可尽信。 再联想,一旁王家彦对于宁武关兵力的判断,朱慈烺已经笃定了一件事——宁武关这场战役,虚构成分居多。 计六奇连时间都弄错了,还有什么可信的? “从北京至宁武关,发急递需要多久?” “八百里加急的话,一天半!” 王家彦回答,宁武关距离京城不过千里,八百里加急可以在一天多的时间内,将急递送到! “马上发急递,让周遇吉撤!”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说。 “撤守宁武关!” 好吧,朱慈烺仔细一算,宁武关顶多能守个七八日。 七八天时间,换一个周遇吉这样的忠良,不值当! 大不了让李自成早几天到京城城下,他早走几天就是。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周遇吉坚守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得多。 历史上。 从李自成二十一展开进攻,二十二这天,宁武关就破了,四舍五入也就守了两天…… 《明季北略》里说李自成三月初一才破关纯属胡诌——三月初一,李自成都已经到大同了。 难不成,李自成麾下大军,会飞不成? 才过宁武关,就一溜烟飞越四百里地,到达大同城下? 第49章 张缙彦的打算 朱慈烺草草地写好了令旨,嘱咐了一下周遇吉撤守的事宜——逃跑也不能说逃就逃啊! 还得有计划! 朱慈烺在令旨里面,就要求周遇吉。 要把雁门关,还有宁武关的关门,用土石堵死!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迟滞李自成的大军——雁门关,宁武关都是关门小道,只要门堵死了,李自成的大军不把门给掏开,就休想过关。 而清理这两个门洞,再不济,也得耽搁个一上午功夫吧? 除此之外,朱慈烺还要求周遇吉在撤守宁武关时,要将关墙内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分给百姓! 譬如说宁武关的存粮,虽然不多,但绝对不能留给李自成,全部分给百姓,以免资敌,顺便,收一下宁武民心——李自成在山西长久不了,而且,现在李自成进北京,是要当皇帝,对军纪要求颇高。 但一旦他撤出北京,那军纪可就不太行喽。 到时候,这点小恩小惠,足够让宁武的老百姓,怀念大明朝好长一段时间了! 事无巨细,将暂时能想到的,全部写在令旨上后,朱慈烺放下毛笔,看向了面前的几个骑兵,这几个人,都是朱慈烺从御马监里面挑出来的,而且他们都有家人在京城当人质。 “带上这令旨,尽可能快的到宁武去,务必要找到周遇吉,让他撤守宁武关,不能有片刻的耽搁!” “太子爷放心,属下一准办到!” 几个御马监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上了马,拿着朱慈烺给的令牌,匆匆的出了城,奔着西面的居庸关去了。 撤守宁武关这么大的事,王家彦见朱慈烺,连议都不议,自己就做了主张,是感觉头皮发麻,他又不好去劝,在离开了朱慈烺这后,直奔皇城,通知了尚书张缙彦后,又入了宫向崇祯禀报了这件大事! “什么,这,这小子疯了,把宁武关给撤守了?” 朱由检听到朱慈烺竟然下令让周遇吉撤守宁武关,脸色顿时变了。 “太子许是觉得,宁武关守不了几日,想将周遇吉之兵,用在旁处!” 王家彦在那劝慰。 崇祯却是冷着张脸,拍着桌子。 “守不了几日?那是兵不够,朕可以让大同,宣府派兵去驰援啊!” 王家彦不再说话,而崇祯则是想派出快马,追回命令。 可转念又一想,朱由检就无奈地长叹口气——内六外九几座城门全部被封锁了。 他即便是下了这么道命令,也无法送出去啊! 想到这,朱由检不由地不快起来,他朝王承恩说。 “王伴伴,你去将太子请过来,朕有话要对他说!” 王承恩还是很听话的。 很快就把朱慈烺给叫了过来。 朱慈烺也很听崇祯的话,是个孝顺的孩子,进入到乾清宫后,他直接朝朱由检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吧!” 崇祯板着脸,然后朝朱慈烺道。 “朕听说,你撤了宁武关地守?” “父皇知道这事了?” 朱慈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是谁告密的。 当然,他并不介意,只是道。 “宁武关挡不住流寇,与其让忠臣良将在宁武关送死,倒不如留着来守京城!” “什么,守京城?” 崇祯微微一愣。 怎么还要守京城啊? 不是说好了要南迁吗? 还有,谁守京城? 你小子不会是打算自己跑路,把朕丢在京城死守吧? 一时间,朱由检的脸色都变了! “父皇,当然得守京城了,难不成,不战而丢京师?这如何能成?”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朱由检说。 “可是京城能守得住?” 崇祯现在还有些发懵? 上个月可是朱慈烺再跟他说,北京城守不得的。 现在怎么就又说能守了? 崇祯正发懵着呢,朱慈烺却是笑呵呵地解释。 “父皇,守不守的住城,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有守京城这个心!” “所以说,态度最重要!” 说罢,朱慈烺看向了朱由检。 “父皇,您可要在内阁面前,表现得坚决一些,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您老人家死守京城的打算!” “这……” 崇祯在内心里胡乱揣测,朱慈烺完全就是在嘱咐他,一定要把架势摆足,别让外朝的文官们晓得他有跑路的心思。 但朱由检貌似有了被迫害妄想症,总担心被儿子坑了。 崇祯正琢磨着。 王承恩过来通报。 “陛下,太子,内阁还有六部尚书求见……” “他们过来干什么?” 朱慈烺微微皱眉。 朱由检却是一挥手。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内阁还有六部的人,就都进入到了乾清宫内。 王家彦他可不只把撤守宁武关的事,上报给了崇祯,还告诉了兵部尚书张缙彦,后者知道后,这整个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此时,众人一进来,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崇祯皇帝。 “陛下,太子宁武关撤守,可是真的?” 一进来,陈演等人,不由地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对啊,撤守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在得到朱慈烺确切的回应后,这帮子奸臣贰臣们还有少量忠臣们,脸色当即就变了。 随即,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充满了悲哀。 亏我们还以为你太子是个有位之君呢。 哪成想,跟今上一样,是个糊涂的昏君啊。 这时间撤宁武关。 那不是放李自成到宣府大同到居庸关吗? 这畿辅还能要吗? “皇上,应该急发诏书,追回送信的人,否则的话,一旦周遇吉真的撤守了宁武关,那可就,可就……” 陈演十分激动地说,朱由检却是冷笑一声。 看向了陈演。 “陈演,你还好意思在这说,若是不听你言,早调关宁大兵至宣府,何至于此?太原也不必丢失,山西更不至于不保!” 好嘛。 崇祯对于陈演的愤怒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了。 当然,更多的怒火则是来源自朱慈烺,不过朱由检不好对朱慈烺发火,所以陈演就成了这么个倒霉蛋! 而陈演见朱由检发了大火了,也是连忙认怂,生怕崇祯砍他脑袋。 “臣赞理无效,臣罪当死!” “你死有余辜!” 崇祯怒喝一声。 “朕现将你逐出内阁,魏藻德!” “臣在!” “你来接首辅一职!” “臣,臣遵旨!” 魏藻德心里是不打算接首辅这个锅的,但崇祯既然提了,他也只好领命! 朱慈烺不想看崇祯在这里对文官们发火,也只拱手说道。 “父皇,臣还有军务在身,军务繁忙,就不陪父皇了,先行告退!” “且退下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朝朱慈烺说。 朱慈烺退下后,朱由检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兵部尚书张缙彦! “张爱卿,你可有退兵之策?” “陛下,流寇尚且还在山西,宣府大同居庸关兵强马壮,岂是流寇所能对付?” “陛下无须担心!” 张缙彦说,他是铁杆的主战派,主守派。 但他这个兵部尚书,除了口头主战,主守,却拒绝做任何实事。 目的嘛,不言而喻,就是坐等李自成打入京城,好投降李自成…… 第50章 忠商沈廷扬 听着张缙彦的话,朱由检脸都绿了——还什么陛下放心? 李自成眼瞅着把大明朝给亡了,何况,宣府大同那边没问题,保定南边刘芳亮怎么对付? 你个兵部尚书,就是这么当的? 崇祯怒不可遏。 还没发作。 这时,一个叫李明睿的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流寇势大,宣府大同居庸关虽有强兵,但畿辅之南,刘芳亮又直趋保定而来,另外,在固关的山西巡抚郭景昌前日来报,流寇一支军兵,正扑向固关而去,直趋真定府而来,为今之计,唯有南迁避祸,还请陛下三思啊……” “皇上,不可南迁!” 李明睿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嚷嚷起来。 “皇上,天子守国门,岂能轻易弃神都于不顾?” “我大明朝列祖列宗的陵寝,可就在昌平,臣听说,流寇那边设有摸金校尉专司摸金,弃京师于不顾,岂不是说,天寿山的帝王陵寝,都要遭了流寇的毒手?” “陛下,古来南迁者,未有善终,我大明朝若是迁了,那便成了偏安了啊……” 一时间,群臣反对。 大明朝现在有一个政治正确。 那就是不能南迁。 甭管道理说得天花乱坠。 但政治正确这玩意。 从来就不是讲理的,这玩意,谁都挡不住。 尤其是,崇祯这个人又死要面子,他又不敢公开支持李明睿。 在这样的情况下。 李明睿一个小小的官员,在群臣们的反对下,哪里还能招架得住? 只见到,在兵部尚书张缙彦的指点下,一个叫光时亨的科道官站了出来。 “陛下,南迁实乃是,祸国邪说,我大明朝岂能南迁?臣请将李明睿治罪!” “将李明睿治罪!” 一时间,群情激愤! 都嚷嚷着要把李明睿这个“奸臣”给提溜出去治罪! 这场面,崇祯哪里招架得住? 他连忙表态。 “朕绝无南迁之议!” 崇祯的话一出口,替他说话的李明睿瞬间傻眼了。 大哥,我在替你说话啊? 您怎么忠奸不分啊? 李明睿是心寒至极。 “朕从未想过南迁,我大明朝也绝不可能南迁!” “陛下圣明啊!” “幸甚,皇上没被李明睿这个奸佞给忽悠了!” 众臣无不是欣慰至极。 张缙彦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李自成入京的时日,打算早早的准备迎新主入京城! 而刚刚被革出首辅之位的陈演,亦是如此想的。 嗯,崇祯都说他死有余辜了。 他还能在大明朝干下去? 还是早早地另投了“明主”好。 大明朝的昏君奸臣们正在那嚷嚷绝不南迁,要君王死社稷,忠臣保京师的时候! 端本宫。 朱慈烺正在见一个人! 这个人叫沈廷扬! 沈廷扬是国子监司业,当然,这个官衔是虚的,沈廷扬最重要工作是负责给通过海运运粮食,顺便改造商船作为战舰。 明朝是的商人集团是比较复杂的。 其中,有晋商这种卖国集团。 同时,也有忠心耿耿的商人集团。 沈廷扬为代表的北洋沙船帮就是一个忠心耿耿,与晋商卖国集团,形成鲜明对比的一个商人集团。 沈廷扬乃是崇明沈家人,他们老沈家可是牛逼哄哄,家资百万,商船百艘。 明末的海商集团,不仅仅有以郑芝龙为首的十八芝海商集团,同时,还有沙船帮这么一个海商集团! 而且,沙船帮比郑芝龙的海商集团,崛起的要早得多! 这个商人集团,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崭露头角,毛文龙那会,与皮岛朝鲜进行贸易的就有他,如今,还兼顾着给辽东运粮。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廷扬为朝廷办了这么多事,却不拿大明朝廷一文钱! 完全就是,自掏腰包去做事! 也难怪崇祯会对其下评价。 居官尽如沈廷扬,天下何难治! 确实,如果大明朝的臣子,都似沈廷扬这样,不仅不贪不占,而且,忠心耿耿,自掏腰包,替朝廷做事,哪怕兵败被俘,好友洪承畴身居高位想保他一命,仍不愿意苟且偷生,只有一死。 大明朝何至于会亡? 华夏何至于会沦落入胡虏之手? 这么一位,忠心耿耿而且有钱,而且能办事,麾下还有一支庞大的舰队的主,朱慈烺岂能轻易放弃? 此时,他正笑吟吟地朝面前的沈廷扬问。 “沈司业,如今北地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冯抚台让你来京师,可曾告诉你,此行的目的?” “臣当然清楚!” 沈廷扬重重地点了点头。 “朝廷意欲南迁,要用沈某麾下的船,太子放心,沈某的沙船帮,已经备好了大海舟两百,随时可以听候朝廷调遣,保圣驾安然南下!” “好,好得很!”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沈廷扬道。 “此事要保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要紧的差使,我听说你曾经,奏请过父皇,要改麾下的海船为长江战船的事?如今可在实施?” “正在进行,不过进度并不快,太子是要臣,抓紧时间吗?” “对,要抓紧时间,一旦南迁,江防便成了朝廷南迁的要务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感慨一声。 “当然,江防虽重,但能在陆地上,挡住流寇北虏,才是好事!” “另外,守江必守淮,沈司业亦应,挑选一些,适宜于淮河行驶的战舰……” “臣明白了!” 沈廷扬点了点头,朱慈烺也不能光让沈廷扬出力办事,他话锋一转然后说。 “对了,沈司业,你家中可有女儿?” “这……” 沈廷扬一愣。 “本宫宫里缺个太子妃!” 朱慈烺笑呵呵地回答。 一听这话,沈廷扬瞬间明白了——朱慈烺这是怕他不听话,所以,拿太子妃拉拢他啊! 只见到沈廷扬面色潮红,激动地回话。 “臣家中当然有女儿啊!” 沈廷扬是有女儿的,就是没有,他大不了回家从族里面认一个也成! 嗯,能够把闺女嫁给太子!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可遇不可求! 沈廷扬生怕朱慈烺反悔了,他说。 “殿下放心,臣家中小女,自幼调教得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对不会让太子失望,另外,臣也将时候在天津候着,保太子与圣驾安然南渡!” “那就多谢老泰山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沈廷扬说,激动的他是不要不要的。 废话,成了朱慈烺的老泰山。 而朱慈烺将来肯定是大明朝的皇帝。 那到时候,他沈廷扬还不得位列公伯? 哦对了,沈廷扬还知道,朱慈烺后宫里面,现在可一个妃子也没有呢。 一想到这,沈廷扬就感到激动。 因为,没有一个妃子,自己女儿嫁入宫中,肯定受独宠,万一诞下皇子! 那下下任天子,可就是他的外甥了啊! 一想到这,沈廷扬顿时觉得干劲十足,他当即一拱手道。 “太子放心,臣定不负使命,另外,臣这就派船南下崇明,二十日内,便将小女送至京城!” “这就暂且不用!” 朱慈烺摇了摇头。 “朝廷南行,就是这一个月的事!” “那,那便算了……” 一听这,沈廷扬只好拒绝。 第51章 周遇吉与黑云龙 二月十八这天清晨。 周遇吉一如往日那般,披挂整齐,带着几十个家丁,登上了宁武关墙,太原已经丢了十天了! 闯逆时刻都可能来犯,所以,周遇吉每日都是紧张至极,连带着宁武的三千兵马,亦是如此。 面对着滚滚而来的流寇,周遇吉是心知,宁武关是挡不住的。 自古以来,但凡是农民起义,必然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李自成自击败孙传庭后,便未有敌手,左良玉,黄得功,高杰,刘泽清,无不是望风披靡,潼关天险,更是被李自成,轻易突破,陕西三边重地,也被李自成收服。 区区一个宁武关,外加三千弱旅,想要挡得住这天下大势?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既食君禄,当尽君事! 与那些个想跻身于新朝,摇身一变成为新朝臣子将领不同。 周遇吉却不愿意当贰臣。 他想效仿古之忠臣,于宁武关舍生取义,殉了大明朝。 哪朝哪代,都有殉节的忠臣,他周遇吉就想当这么一个忠臣! 宁武关,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葬身之地! 可惜,正当周遇吉立于关墙上,预备在这里,与来犯的李自成决一死战时。 一阵铁靴踩踏在砖墙台阶上产生的清脆脚步声,传至耳边。 “总兵,京中急递!” “哦?” 周遇吉一愣,随即,匆匆的走下关墙,到总兵衙门内,接过了手下家丁送来的令旨后,周遇吉只是打开看了几眼,顿时懵住了。 “弃守宁武关?” “什么?” 一时间,众家丁也愣住了。 明代将领养家丁已经是蔚然成风,周遇吉麾下也有家丁,不过他养得不多,只养了百十人而已,但这些家丁却都对其忠心耿耿。 当听到周遇吉那句弃守宁武关后,众家丁无不是眼睛一亮! 好吧。 周遇吉想在这里,打一场必败之仗,必死之仗,但并不代表,众家丁愿意啊。 “三叔,既然朝廷都有旨意了,不妨撤了吧?” 周遇吉正看着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的令旨呢,他身旁当侍卫的远房侄子周安汉朝周遇吉提醒。 “对啊,总兵,朝廷的旨意都下来了,撤吧?” 一旁的家丁,还有几个标下军官,纷纷颔首。 生怕周遇吉这会犯轴,不愿意接受这份令旨。 非要在宁武关死守! “这旨意是太子发过来,恐怕不合规矩啊!” 周遇吉皱眉说。 “太子现在抚军监国,接太子的旨意,也无妨啊!” 旁边一参将说。 周遇吉虽然皱眉,但看了眼在场那家丁参将期望的眼神后,他也只好,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们的吧!” “撤!” 好吧,周遇吉可以自己节义死战,但他不能够拖累这些跟自己的士兵,还有家丁。 而周遇吉撤字出口的那一刹那,在场众人顿时是大喜,可是马上。 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撤归撤,太子爷嘱咐的事,也不能忘记了!” “马上派人,用土石将雁门关,还有宁武关的关门堵死,再去融些铜汁铁水,浇在那砖石之上,咱们就是走,也不能让流寇,轻易的过了雁门,宁武!” “总兵吩咐的是,标下这就带人去办!” 一个参将拍着胸脯保证,随即,便带着人下去按照他的吩咐去办。 做完这些后,周遇吉又吩咐第二道命令。 “除此之外,太子还吩咐,要将粮仓内所有存粮,尽数分发给百姓,咱们只携带十日之粮出发!”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分给百姓,绝不能留下东西资敌流寇!” “属下明白!” 众将及家丁们纷纷颔首,吩咐完这些后。 只当天一个上午,粮仓就被分空了,在得知要发粮食后,宁武关的百姓们自个就聚集了粮仓外开始往外搬粮,而堵门工作就更轻松了,只一个上午的功夫,就将雁门关还有宁武关的城门给用土石堵死,又砌上了一堵青砖,青砖上,还浇了些铜汁。 轻易是拆不开! 在做完这些后。 周遇吉也不敢耽搁——他派出去的探马已经探知消息,太原方面的流寇已经动了,已经到了代州。 现在他得赶紧走。 否则,李自成一到,想走都走不了! 周遇吉匆匆的带着三千兵马一路奔着居庸关去的时候。 宣府总兵王承允却是接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令旨! 令旨同样是朱慈烺发过来的。 朱慈烺的令旨要求他火速的把黑云龙全家给送到京城来! 此时,王承允正皱眉,看向一旁的监军太监杜勋。 “杜公公,太子让黑云龙到京城是干什么?” 黑云龙是大明悍将,曾投降过后金,后来又逃了回来,战功赫赫。 现在正在宣府,刚刚被杜勋给请来协防宣府。 这节骨眼上,朱慈烺竟然要把黑云龙给调走,王承允实在是有些懵。 “害,太子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宣府少一个黑云龙,多一个黑云龙,都不算甚!” 太监杜勋笑呵呵的说,一旁的王承允点了点头,深表认同。 宣府的兵马并不多。 少一个黑云龙,多一个黑云龙,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个黑云龙能起啥作用? 尤其是,王承允通过长期的共事,发现黑云龙还是个死硬的忠臣! 这对于心里正谋划着另投新主的王承允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所以,他倒也没反对这事,是朝杜勋道。 “那就遵太子爷令旨,把黑云龙一家子,送到京城吧!” 调黑云龙入京城,是朱慈烺的主意,他这两天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北地京畿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忠臣良将。 这一琢磨,还真找到了一个。 黑云龙历史上全家殉国了。 这可是位经过历史考验的封建主义忠臣,而且他还呆在宣府。 朱慈烺知道。 历史上在总兵王承允,还有监军太监杜勋的带领下,宣府是直接投降了李自成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当然也把黑云龙这个忠臣给拯救出来。 所以,就趁着李自成还没过宁武关,宣府还能听话,赶紧发令旨,让黑云龙一家到京城来。 第52章 岭南三忠张家玉 黑云龙一大家子,正匆匆地备好车马,往京城去时。 位于福建泉州安海镇的郑家豪宅里面的西洋厅里头。 郑芝龙正在看着自己的堂弟郑老三。 郑芝龙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福建人,此时,他正操着胡建话,昂着那张有些黑的黑脸膛朝郑老三说。 “老三,你说的是真的?太子爷真要娶我郑芝龙的闺女?” “哥,这是真的,是太子爷亲自跟我说的!” 郑老三连连点头。 “他还说,两家结了亲,我郑老三是他的远房老叔哩……” “太子爷有啥要求没有?” 郑芝龙问,他是生意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太子爷没提啥要求,对了,太子爷好像是提了,说是只要哥哥您带兵护驾南幸,休说一个太子妃,国公的富贵都有了……” “护驾南幸?国公?” 郑芝龙脸色顿变,腾的站了起来。 这可是个大消息。 而且,国公的富贵啊! 想到这,他捋着自个的大胡子,喃喃道。 “看来是朝廷要南迁,需要我郑芝龙派船,天津那边缺船?” “不缺!” 郑老三听了,摇摇头。 “不缺啊,登莱水师的船就够了……” “哥哥,咱们派船北上不?” “派的话,一时半会是派不了的啊!” 郑芝龙皱眉说道。 好吧,派船北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老郑家的船虽多,兵也多,船有三千多艘,兵有三万多人,但问题在于,十八芝集团本质上是一个华人海商集团。 也就是说,这些船都是用来跑生意,跑贸易的。 而且,老郑家的生意,主要集中在日本,南洋这疙瘩,现在想要派船北上,没个一个月功夫,把那些个船只给召集回来,是无法成行的。 除此之外,北边是沙船帮的地盘。 郑家熟悉北洋水文的人也不多。 郑芝龙一时半会,还真无法把船队派到北边。 不过即便如此,郑芝龙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搏国公富贵的机会。 他朝郑老三下令。 “朝廷南幸的事,是大事,绝不能透露给旁人,老三,你先下去,呆在泉州,过些日子,船都备齐了,说不定还要派你带路去北边护驾呢!” “好,哥哥放心!” 郑老三连连点头。 …… 两天后。 朱慈烺在收到了周遇吉的回信,得知后者已经起程出发之后,正在五宫都督府内朱慈烺不由的长出口气。 周遇吉这种典型的,经过历史考验的封建主义忠臣,是朱慈烺现在所需要,只有拥有这样的忠臣良将,他到了南边,才能够支撑起来半壁江山,然后再行北伐大业。 只见到,朱慈烺放下周遇吉的回信,然后又询问起来了黑云龙。 “黑云龙出发了吗?” “宣府那边回话了,说是已经起程,三五日就到京师了!” 谷瀚源说,宣府距离京城不过四百里地,所以,三五日确实能到。 听到这,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朝旁边的毕成才问。 “铁匠招的怎么样了?” “兵杖局那边,又招了七八百个,按照太子爷的吩咐,一户给了十两的安家银子,一个月月钱二两!” 毕成才连忙回话,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侧坐着陈睿智。 “陈先生,这几天有没有到詹士府,愿意为本太子效力的官员啊?” “殿下,有好些呢!” 陈睿智笑呵呵地说。 朱慈烺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太子了,还是监国太子,再加上朱慈烺的表现,除了撤守宁武关外,皆像个明君,再不济,也比崇祯强得多。 所以,不乏有人想投奔朱慈烺。 此时,只听陈睿智道。 “除了王家彦,还有一个叫张家玉,张国维,宋之普,宋权,金之俊,殿下之前的东宫讲官刘正宗,加一块,有十好几个呢……” “哈哈,看来还是有不少忠臣的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实际上投奔他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忠臣,就拿那个刘正宗,宋权,金之俊来说吧,历史上就当了贰臣…… 不过当不当贰臣的,朱慈烺现在不计较这个——他也没办法计较啊,主要是贰臣太多,朱慈烺压根就记不住哪个是忠,哪个是奸。 出名的汉奸还成,这些不出名的汉奸,那就呵呵了…… 手下收了不少人后,朱慈烺也不含糊,开始打算给这些人委任差使,他朝毕成才道。 “你去传刘正宗,还有张家玉过来,本太子有项要务,要交给他们!” “是,殿下!” 毕成才连忙颔首,没过多大一会功夫,张家玉还有刘正宗就过来了。 与刘正宗这个四十多岁的贰臣不同,张家玉则是个忠良,他还是文武双全的那种,腰间常佩宝剑。 历史上,虽有投降李闯之污点,但亦也是岭南三忠之一! 此时,当二者过来后。 朱慈烺是朝张家玉看了眼后,然后,看到了张家玉腰间的长剑,他不由地问。 “张庶常,你还懂会剑法?” “臣自幼好剑法,剑法还算可以!” 张家玉这个广东东莞人,操着一口没有广东口音的南京官话,朝朱慈烺道。 “很好,很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张家玉看起来非常年轻,才不到三十岁,身材也魁梧得很,一看就是能打的那种,跟寻常的文官,俨然就是两种生物,再联想他还是岭南三忠,着名抗清将领,朱慈烺不由说。 “张庶常在为父皇近臣,实在是屈才了!” 张家玉是翰林院庶吉士,负责给崇祯草拟诏书,解答经义,属于内阁储备人才,大明国家领导人的预备班子,但朱慈烺却觉得屈才了。 因为,这种文武双全的主,不应该让他呆在翰林院这种衙门里面坐堂,而应该像卢象升那样,到战场上建功立业。 只听朱慈烺说。 “本宫现在,身边更缺堪用的将才,元子可曾读过兵书?” “吴子,孙子,还有本朝的纪效新书,都曾读过!” 张家玉不敢怠慢,他回答。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不如这么着,到本宫身边带兵如何?” “这……” 张家玉微微皱眉——他觉得朱慈烺似有为之君,这才前来拜见,哪成想,朱慈烺竟然让他带兵。 第53章 是护送,还是抓拿? “古往今来,乱世有乱世的选臣之道,盛世则有盛世的选臣之道!” “以前天下太平,自然是翰林院清望为重,可如今这乱世,则就不同了,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元子这点道理,应当明白吗?” 朱慈烺耐心劝说。 张家玉是崇祯十六年的进士,属于那种科举制度选拔上来的顶级人才,这点道理,他当然能够看出来,此时,只见到他微微颔首。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明白了,不知太子殿下,打算将臣安排到何处?” “你来当通州巡抚吧,京营第二标,由你带走到通州去,替朝廷看好通州!” 朱慈烺张口说道。 通州是个要紧的地方。 朱慈烺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眼下的通州巡抚乃是王鳌永。 朱慈烺前些天,派人从通州调粮的时候,在得知是王鳌永担任通州巡抚后,他就感觉南迁之路可能会有些危险。 王鳌永是名列贰臣传甲编的大贰臣。 历史上的青州之乱的主角,替满洲鞑子招抚了整个山东。 还在青州之变,殉了满清。 这可真是可笑啊——厚恩待他,让他入仕为官的大明朝亡了,他没有殉国,可把他奴才使唤的大清来了,竟然让他能宁死不屈,殉国了! 这么一个家伙,朱慈烺当然不可能把他摆在通州了! 所以,他现在要撤掉王鳌永,派张家玉顶上! “臣资历浅薄,恐怕当不了通州抚台吧?” 张家玉被朱慈烺委任的这个职位给吓到了。 废话,他是去年的进士,今年就成巡抚? 虽然只巡抚一个小小的通州,但这官升得也太快了吧? 跟坐火箭似的。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 “通州是要紧的地方,本宫将你安排在通州,是信任你,而且这不过是个临时的差使,元子不要妄自菲薄,你有治国安邦之才,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朱慈烺又看向了一旁的刘正宗。 “刘先生,你也去通州,你去通州的任务是把粮食给运过来!” “招募丁壮,把通州的粮食,全部往京城运!” 刘正宗给朱慈烺当过几天讲官,所以,朱慈烺尊称他一声先生,这个政治投机者毫不犹豫地表态。 “臣明白了!” 然后又道。 “殿下,除了运粮,还有别的差遣吗?” “暂时没了,运完了粮,刘先生在通州与元子一块,替朝廷看好通州!” “臣明白了!” 刘正宗点了点头,张家玉意识到这可能与京城城防有关。 “殿下,这是不是要提前备粮,应对流寇?” “元子所说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实际上嘛,他是打算将这些粮食给分了! 分给京城的百姓! 通州几十万石粮食,带是带不走了,不如就地,分给京城百姓,收一收民心…… 等李自成入京城,败走之后,满洲鞑子入京师。 然后把京城的土着们一股脑的全赶出内城,到时候,临走时还免费给他们发粮食的大明朝,肯定能够受京畿的百万百姓们怀念的…… 那可就真的是,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明了! 朱慈烺要拿这些带不走的东西收民心。 可张家玉与刘正宗却把他所做的这些,当成了要屯粮坚守京城,所以,二人此时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只听张家玉道。 “那请殿下发调京营第二标前去通州就任的令旨吧!” “臣这就到通州上任!” 说罢,张家玉又微微皱眉,朝朱慈烺说道。 “只是,现任通州巡抚王鳌永恐若是不愿意卸职,可该如何是好?” “简单!” 朱慈烺呵呵一笑。 “本宫不是给你了京营二标,两千人?” “你到通州之后,要用这两千兵马,替朝廷看好通州,守好通州,通州乃是漕运门户,万不可有失,明白吗?” “臣明白了!” 张家玉点了点头,朱慈烺这才满意点头,从桌上抽出来一张空白的令旨,然后在上面写好了调兵的旨意,盖了印鉴后,交给了张家玉,又从怀里,掏出来他让人特制,用桑皮纸印刷的票据。 这票据是朱慈烺用来支银子使唤的。 因为他现在的摊子有些大,不能每笔银子都自己亲自去取,所以,就印了些“支票”,需要的时候,亲自用纸写上数字,再盖上他的印鉴,就可以拿这玩意去找刘大用支取银子了。 给张家玉写了张一万两的支票,朱慈烺嘱咐。 “拿着条子,到内校场去找刘大用支取一万两银子,除了给二标的军饷外,还包括菜金,以及刘先生招募丁壮,往京城运粮的运费!” “这一万两若是不够,可以找本宫再要,二标每日,都要发饷,一日一结,每人一钱银子,连以下军官二钱,营官三钱,绝不可拖欠,明白吗?” “臣明白了!” 张家玉点了点头。 跟刘正宗一块,先是把京营二标给调走后,又去内校场的豹房,找朱慈烺的御用账房刘大用支了一万两银子,当天中午便带着人马出了朝阳门,奔着通州去了。 当天晚上,王鳌永刚刚用过晚饭,正准备睡呢,结果接到得知张家玉过来顶替自己当通州巡抚。 他顿时有些懵了。 不过,看着那张家玉带过来,就站在通州抚台衙门外头的两千士兵,他倒也没拒绝,直接交了印授,然后,有些不快的嘟囔道。 “太子命你当巡抚,内阁,皇上可曾知道?” “王大人,陛下下过旨意,太子是抚军监国太子,当然有资格任元子来当巡抚了!” 张家玉还是嫩点,被王鳌永给问住了,倒是跟他一块来上任的刘正宗冷笑一声,怼了过去。 “皇上,内阁即便知道了,也会同意!” “那老夫现在该怎么办?” 王鳌永有些不快说,朱慈烺派人直接把他的职位顶了,也没革他的职,更没升他的官,现在他身份尴尬极了啊。 这时,刘正宗也不含糊,张口说。 “太子对王大人另有安排!” “太子已经下了旨意,明日一早,让我们派五百兵马,护卫王大人去京城,另有重任!” “什么?” 王鳌永脸都绿了——通州距离北京只有不到五十里远,这么点路,哪用的着五百兵马护送啊? 这确定是护送? 不是抓拿? 想到这,王鳌永不由的担心,这是朱慈烺要拿他问罪…… 第54章 黑云龙来了 第二天下午,王鳌永就被带到了五军都督府。 五军都督府现在成了朱慈烺的办公地点,当后者被带到朱慈烺面前后,他正战战兢兢地看着朱慈烺。 “太子殿下,您诏臣入京是?” “王大人不必惊慌!” 朱慈烺看着面前有些惶恐的王鳌永,笑呵呵地示意他在一旁坐下,然,笑呵呵的解释。 “当初,杨嗣昌率军平闯逆,本宫听说,你提出来过许多良策,可均未被采用,现在,本宫既然是抚军监国太子,身边正需要几个能够治国安邦的贤才,有人向本宫推荐了你,所以,本宫让张家玉去代你巡抚通州!” “原来如此,殿下言过了,臣的才学,不值一提……” 王鳌永长出口气——不是逮自己过来治罪的就成。 他的罪还真不小。 在户部为官,以及巡抚通州时,他可没少贪污,尤其是到了通州,倒卖漕粮高达近万石。 所以,从通州至北京一路上,王鳌永都惴惴不安,生怕朱慈烺是逮他过来治他这个贪官的罪的! “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的才学,本宫是清楚的!” 朱慈烺一副对王鳌永的才学很了解的样子,朝他说道。 王鳌永的才学当然很了得了! 这家伙历史上,可是轻轻松松就替满清招抚了整个山东的! 虽然这是在给敌人做事。 但是这做事的能力,朱慈烺却不得不佩服,他打算在山东抗清,所以,把王鳌永给带在身边,是非常有必要的——这货是山东大地主,有他在可以更好地发动当地士绅抗清! 不要以为山东的士绅真想投降鞑子。 崇祯十二年,鞑子破入寇山东,连破六十余城。 除了八座城池主动投降外,剩下的五十多城,全都被屠戮一空。 就连济南也没逃过鞑子的毒手。 这里面的仇,大着呢! 相比于凶神恶煞的,把他们当奴才使唤的满洲鞑子,地主士绅还是喜欢,不收他们税,不拷他们饷的大明朝…… 王鳌永没有想到,朱慈烺会这么器重自己,他也不好再谦虚了,只好朝朱慈烺拱手。 “臣蒙太子殿下如此看重,不知太子殿下,打算让臣,做些什么?” “暂时留在本宫身边听用,将来本宫对你,必有大用!” 朱慈烺说,王鳌永暂时派不上用场,还是留在身边看牢比较好,省得他投靠了鞑子。 朱慈烺把王鳌永给留在身边的同时,李自成则好不容易过了宁武关。 嗯,真不容易啊。 雁门关,宁武关被堵得死死的,还浇了铁汁铜水,李自成派人掏了一天一夜,才掏开了这关墙,才得以率部,进入到了宁武关。 “宰相,接下来额们大顺,应该先取甚么地方?” 刚刚不费一兵一卒,取得了宁武关后,李自成又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军师牛金星,询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牛金星也不含糊,他张口道。 “当然是先取大同!” “对,先取大同!” 顾君恩也表示认同,就连副军师李岩,也附议道。 “大同乃是兵家重地,必须先取之,否则,如若我军直扑宣府而去,那大同一旦背后出兵袭击,可该如何是好?” “不错!” 李自成微微颔首,就在这时候,宋献策匆匆进来报喜。 “皇爷,大喜事,大喜事啊!” “甚事?” 李自成朝宋献策看了去,宋献策也不含糊,直接递上去一份降表。 “明大同总兵姜镶,愿意归降额们大顺了!” “真的?” 李自成猛夺过降表,细细一读,顿时大喜,不过,姜镶的归降,并不会让李自成直接丢下大同,去打宣府。 嗯,谁知道姜镶是真降,假降? 所以,李自成还要亲自去一趟大同,整编一下当地的兵马,顺便,再收拾一下大同的明代王。 李自成下令往大同杀去的同时。 真定府的巡抚徐标,正看着从固关送来的一份檄文,咬牙切齿。 檄文是张璘然写的那封,劝他们投降的,但却不是李自成的人送过来的,而是他派往固关,坚守固关的参将李茂春送过来的。 “这个李茂春,着实可恨!” 徐标咬牙切齿,一旁的都司谢加福见此情形,拱手道。 “抚台,大势已去,大顺大将,任继荣,马重禧已然率天兵将至固关,咱们抵抗不得,不如降了吧?” “老夫怎可轻易言降?尔等世受国恩,应该杀敌报国,怎可思降?” “世受国恩?” 谢加福冷笑一声。 “连这几个月饷银都没发,受个屁的国恩,弟兄们之前跟你打仗,死伤的抚恤,应赏的赏银,一文未见,你这顽固既不识趣,那我们弟兄,也不奉你了!” “来人,拉出去砍了!” 谢加福一声令下,周遭的军官随即,将徐标给擒住,绑入到校场后,在士兵的鼓噪下,杀了后者,然后便在真定,打出来了大顺旗号,准备迎大顺天兵过来。 可怜大明朝。 大顺将领任继荣,马重禧麾下的军兵,连固关都没过呢。 真定府就不战而下…… 崇祯皇帝是二十五这天,接到了真定府降了大顺的消息的,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在朱由检看来,保定还有大学士督师李建泰在,所以,南边的任继荣,马重禧是威胁不到京城的。 就在朱由检还淡定着的时候。 朱慈烺却正在见黑云龙。 黑云龙中午时才匆匆地带着一大家子进了京城的。 黑云龙在京城里有宅子,安顿好一大家子后,他便带着黑明道、黑明德、黑明仁、黑明义、黑明忠、黑明孝、黑明廉七个儿子到五军都督府见朱慈烺了。 朱慈烺在得知他进了京城后,也连忙出了都督府,来接见他。 黑云龙年龄已经五十有九了,但看上去并不显老,他身高一米八左右,看上去相当威猛,一大把黑白参半的半胡子衬托下,俨然就是一个威风凛凛,老当益壮的老将! 而他身后的七个儿子,朱慈烺定眼一瞧,更是频频颔首。 黑云龙的这几个儿子,皆是正当壮年的壮汉,跟黑云龙似的魁梧有力,一看就是能拉得开硬弓,骑得了烈马,上得了战场的悍将! “黑老将军,诸位壮士,让本宫好等啊!”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黑云龙见是朱慈烺这个少年太子出门相迎,连忙就要行礼,却被朱慈烺给搀扶起来。 “不必多礼!” 第55章 亡的不冤! 将黑云龙拉入到都督府内。 朱慈烺一边吩咐几个太监去沏好茶,一边给几人都赐了座,又一一地询问了黑云龙的几个儿子的姓名,往日里都干什么差使。 听完了介绍后,朱慈烺心里头是狂喜。 因为黑云龙的几个儿子,全都是在宣府带兵的军将。 而对于正缺人手用的朱慈烺来说,这么些军将,是能够派上大用场,他笑呵呵朝黑云龙说。 “黑将军,本宫受父皇之命,抚军监国,提点京畿防务,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京中虽然整编出来些兵马,但将帅奇缺,而且,本宫年幼,军旅战阵之事,了解不多,所以,请黑老将军从宣府过来,教授一下本宫带兵之道!” “另外!” 朱慈烺话锋一转,朝黑云龙身后坐着的七个儿子道。 “本宫素闻,黑老将军,满门皆是忠义之士,所以,还想请黑老将军的几位儿孙,来军中听命!” “不知可否?” “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承蒙不弃,愿意用臣,愿意用几个犬子,那是我们的福气!” 黑云龙连忙谦虚道。 让朱慈烺是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朝黑云龙说道。 “那本宫就不客气了,明仁,明孝,明廉,你们三兄弟,到本宫的侍卫队!” “臣遵旨!” 黑明义,黑明孝,黑明廉这三个才二十多岁的黑家子弟,当即站出来接了命,而朱慈烺,随即,又看向了黑明道,黑明德,黑明仁,黑明义,黑明忠他们四个! 这四个年龄大点,在边军带过兵。 “明道,御前亲军一标,缺个得力的统领,要不你去吧?” “臣遵旨!” 黑明道连忙接了命,当然,朱慈烺也不可能把他们七兄弟全委派下去带兵——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朱慈烺手底下就这点兵马,要是把七兄弟全部委派下去。 那他的军队,也就得改名叫黑家军了! 所以,只安排了一个黑明道后,朱慈烺便又吩咐黑明德,黑明仁,黑明仁说。 “你们三兄弟,也不要闲着!” “现在,你们拿本宫的令旨,去京营三标,调三个营出来!” “然后,领着这三个营,去用土石,把京城外城的七座城门,还有内城墙里头西城,北城的城门,全部堵了!” “只留下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与外城联络,还有东直门,朝阳门,与城外沟通!” “臣遵旨!” 三兄弟随即接了命令,这是个简单的差使,只需要带着人去把门给堵上就成了! 做完了这些后,将这几兄弟全部安排下去后,朱慈烺又朝黑云龙道。 “黑将军,你是信得过的人,本宫问你,京城守得住守不住?” “太子殿下是想听假话,还是听实话?” 黑云龙一听,眸子里顿时闪出精光,询问道。 “实话!”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 “守不住!” 黑云龙长叹口气一声。 “太子已经撤了宁武关,大同不清楚,但臣从宣府来,宣府上下,是绝无战心,而且,臣最担心的是,宣府大同,可能,可能会……” “可能会降了流寇?对吧?” 朱慈烺闻言,朝黑云龙问。 后者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下的局面,便是将帅不想降,下面的士卒,下面的军将,亦是要降……”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局面呢?”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 “唉……” 黑云龙长叹口气,然后跟朱慈烺说了实话。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大同臣不清楚,但宣府,朝廷的从去年九月始,便开始欠饷,再加上之前积欠的饷银,已经拖欠宣府饷银一百二十七万余两,拖欠士卒们应赏未赏的赏额,有二十三万六千余两。” “再算上朝廷历年来,拖欠宣府战死士卒军将的抚恤,有八十二万六万余两。 “这些账,有些甚至是天启年间就欠下来,不少士卒,战死沙场,家眷都饿死了,可这抚恤至今仍拖欠着……” “实在是可怜啊……” 黑云龙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朱慈烺的脸色凝重起来。 是啊,都到这个份上了。 也难怪人家不愿意为大明朝卖命。 毕竟,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想到,历史上,不少明军士兵,在当明军的时候,战斗力出奇的低下,但一旦转投了清军,那战斗力就直线提升。 有人说这是因为八旗督战。 但朱慈烺想,这里面大抵也有,鞑子足额发放饷银抚恤的因素在其中。 由于有大明朝不发军饷,导致士无战心,全盘崩溃这么一个前车之鉴,满清一直到清末,哪怕是穷的要靠与外国银行借款来维持局面,但依然未曾拖欠过士兵的军饷。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感慨。 这大明朝亡的不冤啊! 嗯,连为统治集团卖命的军队,都不好好对待,连统治者赖以维持局面的武装力量,都不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不亡天理难容啊! 得亏历史上大明灭亡,是伴随着清兵入关,这种异族入侵。 否则的话,就大明朝这种烂到根子的货色。 恐怕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多忠臣良将,甚至是造反的流寇,前扑后继的云拯救他…… 想到这里,朱慈烺不由的长叹口气。 “朝廷对不起这些士卒啊!” “殿下,对得起,对不起,都已经到这时候了,再提也无用了!” 黑云龙提醒。 “宣府,大同,不少的边军,都逃亡了,他们都逃到了流寇那里,流寇军中,老营精锐里面的士兵,都是西北边军出身,这些人,跟大同,宣府的军户,本就是一家人,只要流寇兵临城下,势必会大举归降,所以,宣府大同,哪怕是姜镶也王承允皆不愿降,但他们只要不想人头不保,就得顺应军心!” “说的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真定府的徐标,就是一个前车之鉴。 他身为巡抚,不愿意投降,但刚刚表态后,旋即就被手下的士兵给杀了! 可想而知,这根本不是将帅一人,能扭转局面的。 只听朱慈烺感慨。 “黑老将军说的通透,宣府大同指望不住,居庸关恐怕也指望不住,这么一来,朝廷就只剩下京畿的孤城一座了,恐怕京城也守不住吧?” 第56章 什么时候跑? “不错!” 黑云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流寇十万之众,加上沿途降兵,恐怕有十数万众,而且这一次,流寇是万众一心,杀向京城,有不破黄龙誓不休之架势,李自成既已兵临城下,就断然不可能退去,所以,臣以为,还是南迁为好……” “南迁之事,实际上,本宫已经在悄悄准备了!” 朱慈烺压低声音对黑云龙说。 随即,又提醒。 “这件事,切记要保密!” “臣明白!” 黑云龙点了点头,然后道。 “皇上是打算死守京畿,然后由太子南下监国,届时,京城有失,便于南京登基是吧?” 好嘛! 朱慈烺这个抚军监国太子的身份,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黑云龙就误会了。 以为崇祯立他为抚军监国太子,是打算让朱慈烺南下,而自己死守京城。 不过,对于这个巧妙的误会,朱慈烺并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 “黑将军慧眼,确实是如此!” “不过,本宫是孝子,又岂能看父皇在京城为鱼肉,任流寇宰割?” “所以,本宫会想办法将父皇一并带走!” “太子殿下孝顺啊!” 黑云龙有些惊讶,不由地赞许了一声。 他是觉得朱慈烺真的孝顺,因为,按照常理来看,一旦崇祯在北京城殉国,那么,朱慈烺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在南京登基了,可朱慈烺竟然说要把崇祯带走。 这无疑是将到手的皇位给往外推。 连皇位都不要的父子之情? 能不受人赞叹吗? 只见到大孝子,朱慈烺正挥手朝黑云龙道。 “本宫是孝子这件事,人尽皆知,黑将军就不必再夸赞了,现在最让咱头疼的事情是,该有哪一日南迁,是在居庸关丢了后走呢,还是说,流寇到了昌平再走?” “这……” 黑云龙微微皱眉。 他心说。 既然南迁,就应该早走啊。 早走才安全。 非要等到李自成过了居庸关再走? 李自成要是过了居庸关,那第二天就能到昌平了。 前锋骑兵,在过居庸关后,当天就能直扑京城——京城距离居庸关不过百余里地而已。 “殿下,这种事,还是早一点比较好!” 黑云龙提醒。 对于逃跑,黑云龙是非常精通的——他本人就是逃跑小能手啊。 这么多年,替大明朝南征北战,没死在战场上,就无疑能够证明他的逃跑能力! 而且,他还是能够戒备森严的清军大营,一路逃回大明朝的逃跑健将。 这么能跑得人! 当然清楚,逃跑的要点,就是一定要快,一定跑得比别人快。 而且,千万不能拖延。 “本宫不是不想走,而是,想在走之前,弄点东西!” 朱慈烺犹豫再三,说出来了自己的计划。 逃跑要快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了。 但问题在于,朱慈烺不想空手南下。 他想要将京城中的银子给带走。 但京城内的官员,勋贵们可不会白白的就把银子交出来啊! 他们都抠着呢! 似朱慈烺外公周奎那样的抠货,只多不少,想要让他们掏钱? 有些难。 而且,朱慈烺也不想借——他已经借王之心十万两银子,虽然王之心也不催他还,还主动地把欠条给撕了。 但朱慈烺仍然不愿意借钱。 因为当初背着欠王之心的十万两债务的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现在朱慈烺可不想再欠钱了。 至于抄家嘛? 朱慈烺也不能这么搞——他要是把京城中的百官们的家给抄了,把勋贵们的家给抄了。 他就甭想南迁了——南京的贪官污吏勋贵,要是知道他把北京城的勋贵官员都给抄了,还敢让他这个太子到南京? 万一朱慈烺到了南京后,把他们的家也抄了咋办?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只好让勋贵百官们,主动地把银子交出来! 这个办法实际上很简单。 那就是,借李自成的威风,把银子给弄出来。 李自成兵马直扑京城而来,朱慈烺到时候,就会守在朝阳门外,给想要出城的勋贵百官们卖票。 想出门? 可以啊! 交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就可以带着全家跑路了! 不想交,那就甭走了! 安心地等着李自成杀来拷饷吧! “不是,殿下,殿下……” 黑云龙听完了朱慈烺的设想后,是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都没想到,朱慈烺竟然会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一点也不担心自身的安全,还琢磨着亲自到朝阳门卖出城的门票。 从勋贵百官身上,刮上一层的油水! 他劝说道。 “殿下,这俗话说得好,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您跟圣上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国朝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还是因为没钱闹的吗?” “要是能给宣府,大同补上足额的饷银,不至于让将士们寒心,要是能够有银子赈灾,李自成也不可能坐大,要不是为了省点小钱,何至于裁驿卒把李自成给裁出来?” “这归根结底,还是没钱,父皇与孤,如果没有银子,到了南京,也休想保住半壁江山,所以,本宫必须要在临走时,想办法弄到手个几千万两银子!” 朱慈烺郑重至极地说。 黑云龙一听这话,顿时意识到了朱慈烺是一个,跟当初的自己青年时的万历皇爷一样爱财的君主。 他张口说道。 “殿下若真的想如此,臣也只好,给殿下出一个比较馊的主意了!” “什么主意?” 朱慈烺看向了黑云龙,心说,你个忠良,还能出什么主意? 黑云龙也不含糊,他张口道。 “臣的主意是,提前在京师,宣传流寇之恶,让京中勋贵百官惶恐不安,其次,宣传京师城防不坚,让勋贵百官们认为,京城或许会被流寇,轻易攻破,如此一来,勋贵百官必定惶恐!” “这时,当流寇兵临居庸关时,太子可以,用假塘报报告流寇已经破居庸关!” “殿下封锁了京城内外,百官勋贵无法得知消息真假,误以为真,便会争相花钱出城,殿下便可以趁机收银充实国库,如此一来,待到流寇真破了居庸关时,殿下应当已经收到了足够多银两,便可以从容自京城出发……” 好嘛。 黑云龙不愧是个逃跑专家! 连假塘报这招都想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提前说居庸关被敌人打破? 貌似有些咒自家之嫌疑。 有些无耻啊。 不过,转念一想,朱慈烺又释然了。 对付这些奸臣们,用什么招,都不显得阴损无耻! 第57章 周遇吉来了 三月初一。 大同! 李自成在无数身穿蓝衣白帽的大顺中权亲军的簇拥下,到达了大同城外。 此时,姜镶正一脸恭谨地站在李自成的身旁。 “代王一系呢?” 李自成在策马进入到瓮城之后,进入到大同镇关墙保卫下的街道上时,望着道路两边,那在大同守军队列后,夹道欢迎的大同百姓,他询问道。 “明代王朱传?,现在在哪?” “皇爷,朱传?还有其代王一系,四千余人,皆已经被臣收押了……” 姜镶连忙回答。 李自成听罢,大手一挥。 “那就杀了吧!” “皇爷,这恐怕不妥吧?” 姜镶脸色大变,没想到李自成这么手狠,李自成却是冷笑。 “朕在大同布有耳目,探知这朱传?,昨日还想负隅顽抗,这才被你收押,既如此不识时务,额又何必留他?”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是!” 姜镶无奈,硬着头皮点头。 在大同杀光了代王一系后,李自成只在大同停留一日,将姜镶的权力给收掉,然后委任他当了一个只有虚职的总兵官兵,便将制将军张天琳留在了大同,负责替他看守这座雄关要塞! 做完这些后。 李自成则匆匆直奔宣府而去! 而在三月初一这天,朱慈烺则发现了周遇吉这个忠臣归来! 周遇吉原打算从阜成门入京城。 结果,当他带着麾下好不容易带到京城的一千余人马(路上逃了相当一部分)走到阜城门下时,却发现阜城门堵得死死,他只好往南绕路,结果,一直绕到朝阳门,才发现了这么一座开着的城门。 才到朝阳门。 朝阳门是络绎不绝,推着独轮车,往京城运粮米的丁壮,负责看守朝阳门,顺便在瓮城接收粮草的黑明德认识周遇吉,见是周遇吉带兵过来,连忙出城相迎! “周总兵,太子爷好等啊,您可算是带兵来了?您带了多少精兵过来?” “惭愧,沿途逃亡甚众,三千兵马,只余一千两百余人……” 周遇吉尴尬地回答,黑明德朝他身后的兵马看了眼,点了点头。 “虽少了些,但胜在精!” “周总兵且在城外候着,明德这就去向太子爷禀报,届时,便可以入城歇息了!” “好好!” 周遇吉点了点头,一边,下令士兵原地休息。 没过多大一会的功夫,朱慈烺便骑着匹白色的胖母马,跑了出来,一出来,看到远处的周遇吉军队的认旗后,他当即策马过去。 “周将军可在?” “臣周遇吉拜见太子殿下!” 周遇吉见朱慈烺过来,匆匆地推开人群,从士兵当中挤了出来,带着一群军官,朝朱慈烺见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朱慈烺示意周遇吉起来,然后,打量着周遇吉带来的一千人马,这些人马看起来都是青壮,能从宁武关一路走到京城,也算得上精兵了,所以,朱慈烺直言不讳道。 “周将军,带你的兵入城,到京营内暂且歇息!” 说罢,朱慈烺又打量了一眼周遇吉身后的几辆马车,询问。 “家眷可也带在身边?” “带在身边!” 周遇吉回话,朱慈烺点了点头。 “带在身边就好!” 说罢,朱慈烺朝身后一扫,目光定格在跟他一块过来的张世泽身上。 “英国公,你们家房子多,周将军的家眷,暂且住在你家怎么样?” “可以,可以!” 张世泽说。 当周遇吉麾下的兵马,都被带入到京营后,朱慈烺又派刘大用,带着银子过来,给每个士兵赏了一两银子。 然后,他便将周遇吉请到了都督府内。 “周将军,现在带着的兵马不多,本宫就再从御前亲军其他各部,给你补上八百人,凑个两千整数,称御前亲军卫军标,周将军没甚意见吧?” 周遇吉这么个总兵,朱慈烺却只给他两千兵马。 但周遇吉却并不觉得委屈,他连忙颔首。 “臣麾下只有千余人马,能统率一标,已经是殿下抬爱了!” 安置好周遇吉,朱慈烺手下的兵马又增加了一点,不过还是不算多。 当朱慈烺在这边,刚刚接收了周遇吉,位于紫禁城内的崇祯皇帝,此时也从王承恩的口中,得知了周遇吉入京的“好消息”了。 好吧! 崇祯皇帝现在真的是需要一支军队。 他现在已经体会到被架空的感觉了,朱慈烺把张家玉给扶上通州巡抚,更是让朱由检意识到了危机——眼下京城与外界的联络,被朱慈烺给垄断了。 崇祯就是想下命令调兵遣将,也都调不来。 就拿吴三桂来说吧。 崇祯早就想调吴三桂过来了,可现在却连一份给蓟辽总督王永吉的圣旨都送不出去——朝阳门,东直门,那可全在朱慈烺的控制下。 朱由检派出去送信的人,压根就出不去。 即便是能够,把人吊出城墙,悄摸地送出城去,也不太顶用——吊出城墙,就只能人出去,出不了马,也出不了大宗的银子。 没有马,靠步行,得多久才能走到山海关? 没有牲畜车马运银子,吴三桂要的军饷,上哪给他弄啊? 所以,现在朱由检是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愁着愁着,朱由检都已经有些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好消息,却传到了他的耳中。 周遇吉过来了! 对于儿子朱慈烺撤守宁武关,朱由检是很不满意的,但当下,对于他来说,周遇吉入京,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因为周遇吉跟黑云龙不一样,不是一家子入京的,周遇吉还带过来了一千多精兵! 这无疑,让朱由检看到了他夺回权利的机会。 此时,只见到朱由检激动的道。 “慈烺手下的兵,都是京营兵,都是新募的丁壮,周遇吉的兵马,可都是宁武关的悍卒,而且,遇吉深受朕恩,素来忠心耿耿,朕现在就把他叫过来,让他到朕身边听命!” “有他支持,朕未尝不能收了太子的兵权!” 崇祯正发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呢,不远处,周皇后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上,都这时候了,您还跟慈烺较什么劲?李自成兵临城下了,您父子俩再斗下去,那我大明朝还有得救吗?” 第58章 上中下三策 周皇后还是非常的明智的。 此时,当她翩翩从后方走来后,朱由检眉头不由地就是一锁。 良久,崇祯找出来一个理由。 “朕,朕总不能由着这小子,胡乱的折腾,眼睁睁地看着他,亡了我大明江山吧?” 听到这,周皇后眉目里闪过一丝不悦,如果不是顾虑到崇祯的帝王身份,她甚至想出言吐槽一番。 嗯,崇祯皇帝的治国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啊。 而且,治国能力不行也就罢了。 崇祯连跑路都不利索,周皇后可是劝过崇祯很多次南迁的。 可崇祯愣是不南迁,不南迁也就罢了,还把儿子拴在身边,这是想一家人一块整整齐齐地上路啊? “慈烺也没胡折腾了啊,朝野间可有不少忠臣,觉得慈烺做得对,那个李邦华就是如此……” “哼,他算什么忠臣,一个奸臣而已!” 一提李邦华,朱由检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李邦华在崇祯眼里,当然是奸臣了,因为这个奸臣要让朱由检在北京,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然后让朱慈烺早早地跑路到南京。 等着他死社稷后,便在南京登基。 这么一个臣子,朱由检当然不会可能会认为他是忠臣了! 分明是大大的奸臣嘛! 见崇祯有些顽固。 周皇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也不想跟崇祯多说话了——她跟朱由检多少年的夫妻了,对后者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崇祯是一个非常犟的君主! 一般人犟。 打一顿就好。 不行,打十顿。 可崇祯是个皇帝。 当皇帝的这么犟,别人再想劝他,想教育一下他,把他拉回来,那可就真有点难了。 所以,周皇后也不打算劝崇祯了。 “皇上,您要是这样,那臣妾也只好,跟慈烺说一说您这些日子,暗中的部署了……” 好嘛! 崇祯暗中的部署还真不少呢! 朱由检这家伙,悄悄地派王承恩去联络过了阳武候薛濂,还有表弟新乐候刘文柄,以及妹夫巩永固,打算让他们几个在京城搞事。 这事周皇后也知道,不过并没有在意——薛濂,刘文柄还有那个巩永固能力也就那样,根本就成不了事。 不过,眼下见崇祯还要搞事,她担心朱慈烺吃了崇祯的亏。 当即就决定“大义灭亲”,检举了自己丈夫。 嗯,丈夫再亲,能有儿子亲? 周皇后可是皇后,朱慈烺是她的亲儿子,朱慈烺如果能够登基,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古往今来,只听说过被废掉的皇后。 从来就没听说过被废掉的太后。 所以,周皇后当下,是选择站在了朱慈烺这边。 这可把崇祯给气坏了。 “连,连皇后都要弃朕于不顾?” “臣妾不是弃皇上于不顾,只是担心皇上您折腾出来什么乱子……” 周皇后说。 而崇祯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悄悄地派人给周遇吉送的衣带诏的念头,也只好断了…… 实际上,朱由检既然是真派了王承恩,悄悄地带着衣带诏找上周遇吉,周遇吉也没胆子给崇祯搞政变——他又不傻,这节骨眼上,要是在京城打起来,那大明朝还有救吗? 而且,最要命的是,周遇吉要支持崇祯皇帝,他手底下的士兵,可不一定支持——崇祯已经欠了他们好几个月的饷了,反倒是朱慈烺,当他们一过来,得知欠饷,先是一口气补足了欠饷(也就是几千两银子)又给这些士兵一人发了一两的赏钱。 而且,还说好了,以后每天一钱银子,当天现发! 有这么一个新老板,谁特喵的还跟朱由检这么一个,动不动就拖欠工资,待遇福利还差的老板混啊? 还想回到那种,动辄几个月收不到军饷,战死沙场也没有抚恤,立了功也没有赏赐的时候? 在李自成收了大同后,率领着麾下军兵,浩浩荡荡地向宣府杀来的时候。 山海关的吴三桂,则正在秘密地接见一个人。 他接见的人名叫祖可法。 祖大寿是吴三桂的舅舅,祖可法则是祖大寿养子,是吴三桂的表弟,眼下,二人一见面,吴三桂就板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 “可法,不是说了嘛,我们吴家,世受大明朝国恩,哪能降了?” “呵呵!” 吴三桂话音刚落,祖可法就呵呵一笑。 “二哥,咱们兄弟俩之间,就不要说这废话了,你们吴家世受国恩?那大哥三凤怎么降了大清?流寇已经快打到京城了,大明朝眼瞅着要亡,你不降大清,还能降谁?” “哼哼……” 吴三桂哼哼两声,没有回答。 吴三桂的谋士方光琛则在一旁冷笑。 “山海雄关在手,纵使李自成夺了京师,也得重用关宁军!” “何况,流寇连居庸关都没过,多尔衮这时候让你来劝降,未免早了些吧?” “二哥,明朝的情形,你给我清楚,总而言之,不管怎么着,摄政王都说了,只要你肯归降大清国,大清国绝对会为你敞开大门……” 祖可法见吴三桂仍不愿意表态,只好拱手笑道。 吴三桂没有回答,只是一挥手,朝一旁的亲兵下令。 “送客!” 当后者离开后,吴三桂这才朝方光琛问策。 “廷献,你素来有主意,依你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面对接下来的局面,光琛有上中下三策!” 方光琛道。 “说来听听?” 吴三桂问,方光琛随即,侃侃而谈。 “上策嘛,则是在朝廷这边,太子现在是抚军监国太子,一旦京师有变,皇上极有可能,南迁,或是派太子南下监国,自己死守京城,君王死社稷,届时,关宁军可随驾南下!” “如此,将军便可以,效仿曹魏,挟天子以号群雄!” 对于当活曹操,吴三桂并没有反感,他犹豫了下,觉得这一个可行性比较低——当曹操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江南的形势复杂得很。 有左良玉,黄得功,刘良佐,这些军头们在。 而且吴三桂便是想随驾南下,关宁军是否愿意? 随驾南下的话,关宁军几十万人,坐船可坐下。 走陆路的话? 要经过直隶,河南或是山东,淮北如今也乱了。 这绵延千里,还没有州县可担心粮草后勤,能顺利南下吗? 而且,军中将士,能舍得自己在北地经营多年的田庄? 背井离乡跟他到江南? 而且吴三桂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并不想当曹操。 他也不敢——挟天子可不容易,吴三桂此时的实力跟当初占据了许昌,有自己根据地的曹操可没法比,万一天子溜走了,吴三桂挟个屁啊? 到时候,他就成乱臣贼子了! 谁还敢用他一个有挟天子前科的家伙? 多尔衮敢? 李自成敢? 还不得联合起来把他围剿了! 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再加上。 吴三桂素来目光短浅,他所图不过是保全现有富贵而已,历史上的三藩之乱,如果不是康麻子步步紧逼,非要撤藩,把他活活逼反,吴三桂也不会反。 就是反,他反得也不彻底——打到襄阳之后就不打了,愣是贻误战机,把大好的局面给葬送了。 这么个目光短浅的主,自然不可能同意,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危险的事。 只听吴三桂问。 “中策呢?” “中策自然是,静观其变,等到天下大势明了,另择新主,这个新主,只要关门在手,只在关宁铁军在手,无论是明顺清谁占上风,都必重用将军,高官厚禄,样样都不会少。” 方光琛道。 吴三桂微微颔首。 山海关,还有关宁军,就是吴三桂的本钱。 非常大的本钱,只要本钱在手,他吴三桂随时可以进入到明末清初这个大赌场豪赌一把。 这个中策,最合吴三桂心意,不过他对下策还有点好奇,所以是不由地问。 “那下策呢?” “下策,自然开了关门,降了满清,迎满清入中原,不过此乃是下策,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宁可降顺,也不可降清!” 方光琛提醒道。 他这么说,既有民族的成分在其中,更多的则是为吴三桂考虑,降了满清,那就是汉奸了,要背千古骂名,而且,这个节骨眼,降清的话,多尔衮能给的价码,也不会太高。 听完了一旁方光琛的上中下三策后。 吴三桂点了点头,他说。 “上策太过冒险,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之,唯有这个中策,静观其变,较为适合。” 第59章 诉苦吧,士绅们! 吴三桂谋着静观其变的主意,在山海关坐观天下大势的时候。 次日一大早。 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在上着早朝,在那扯皮打发着时间的时候。 此时大明门外头,已经聚集起来了不少人啊。 陕西,山西沦陷之后,不少的士绅在李自成拷饷之下,逃到了京畿附近,还有许多逃难的官员逃到了京城正等着安置。 眼下,出现在大明门外头的这些人,就是山西,陕西逃到京城的官员,还有流亡的士绅们。 朱慈烺要利用他们,来宣传一下李自成罪恶! 吓唬吓唬城内的勋贵官员们。 让他们知道,降了李自成的后果! 此时,只见到这些聚起来的士绅官员到齐之后。 人数越来越多,便又开始了嚷嚷(朱慈烺安排的托)。 “闯逆可恨,民不聊生,我等山陕士民,请皇上发兵去救山陕啊……” “求求额们陕西的百姓吧……” “呜呜……百姓们苦啊,都遭了流寇的毒手!” “山陕士民,无不苦盼王师,王师赶紧来拯救额们吧……” 一时间,好几百个从山西,陕西逃过来的难官,难绅们,纷纷嚷嚷了起来,声势真的大啊。 就连上早朝的百官们,都听到了这外面的动静。 一时间,崇祯有些懵逼,他朝身侧的一个叫张殷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悄悄退下,一路小跑到大明门那定眼一瞧,见这阵势,匆匆地跑着回来禀报。 “皇上,皇上,一群被流寇赶出来的官绅正在大明门外头,请皇上出去替他们主持公道,派大兵去救山陕的士绅万民……” 张殷回来后,朝朱由检禀报。 一时间,崇祯脸色顿变。 而百官们,听到这后,也弄明白了外面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崇祯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当下,这么多士绅官员都来了,他必须得出去给个态度。 想到这,朱由检站起身来,长叹口气。 “诸位爱卿,随朕过去,看看大明门外的百姓们!” “朝廷,还有朕,对不起他们啊……” 大明门! 崇祯正带着百官们过来的时候。 朱慈烺已经骑着马,一副匆匆模样,跑到了那疙瘩! “肃静,肃静!” 跟朱慈烺一块过来的侍卫,嚷嚷个不停,一时间,场上随即便肃静了下来。 “你是何人?” 朱慈烺立马于大明门前,在一众侍卫簇拥下的他,翻身下马,然后指着人群里面,一个清瘦的青年问。 “臣王弘撰,陕西华阴人,家父乃是南京右都御史王之良!” 青年站了出来,连忙行礼道。 王弘撰是如今南京右都御史王之良的儿子,他是陕西华阴人氏,李自成破陕西的时候,就带着一大家子人逃到了山西,结果大明朝的山西也没保住,他就只能继续逃。 逃到了京城。 昨天朱慈烺派人去京中寻找那些个山陕河南的流亡士绅官员的时候,他就被王家彦给找了过来。 成了朱慈烺的托。 听完了王弘撰这个历史上屡次拒绝康麻子征辟的反清志士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 “你既称臣,应当有功名在身,为何出现在这大明门闹事?是何居心?” 朱慈烺劈头盖脸地质问去。 王弘撰也不怂——这可是连康麻子都不怕主,连鞑清的“圣主贤君”都不害怕的硬骨头,他父亲还是东林君子,哪会怕朱慈烺这个太子? “臣在大明门外,不是闹事,而是想请朝廷发兵,去求山陕的数百万生民!” “山陕的生民如何了?” 朱慈烺一副不了解的模样,询问着道。 “太子殿下,山陕的百姓们苦啊!” “苦流寇久矣!” 一时间,这些被朱慈烺派人,搜罗到大明门的士绅官员们,纷纷抹起了眼泪。 大明门外,俨然成了诉苦大会的现场。 只见到,王弘撰先是张口。 “臣家的世交,田举人,在华阴修桥铺路,造福百姓,位列乡贤,可是流寇一至,就杀了田举人全家,把田举人拷饷致死,家当也尽数的瓜分了,家里的女眷,也都遭了流寇的污辱,全都上吊跳井,怎一个惨字了得?” “何止啊,臣家里也让流寇拷饷了,臣侥幸躲在粪坑里头,躲了好几天,趁着流寇搜刮完了府上的银钱,这才悄悄的钻狗洞逃出来的……” 一个打扮的好似是个乞丐的蓝田乡贤,站了出来,抹着眼泪道。 “流寇所过之处,必先拷饷,而且,还发大户坟茔,用来助饷!” “还有这等事?” 朱慈烺一惊,众人纷纷颔首。 “流寇手下大将刘宗敏,最好拷饷,所过之处,百姓无不受其拷饷,若是不给钱,那就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把家资捐输了,流寇也不饶你性命? “这是何道理?把银子都给他们,他们还不饶人条性命?” 朱慈烺皱眉问,只见到那个抹着泪的从山西平阳逃过来的老坑奸商道。 “流寇说我等绅商,家资皆是盘剥百姓所得,不交银钱,那便百般的刑罚折磨,若是宁死不屈,便凌迟炮烙,可交了银子虽免不了活命,但能全家落个痛快,一刀掉了脑袋……” “不只嗜血成性,杀戮绅民,他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死人?死人还能遭了流寇的毒手?” 朱慈烺一脸不解惊呼。 “可不是嘛,好些人的祖坟都让流寇给刨了啊……” “太子爷,您可莫要忘记了,我大明朝在中都的皇陵,可就遭了流寇的毒手啊!” 一个官员提醒着朱慈烺。 他还信誓旦旦地朝所有人说。 “太子还有诸位不知,流寇还搁军中,设了摸金校尉一职,效仿那汉之曹贼,专司摸金倒斗呢……” “流寇还嗜血成性,凡遇关城抵抗,破城之后,必大肆屠戮,男丁杀尽,女眷尽没为营妓,流寇打仗,凡是遇到抵抗,损兵折将,必抓民夫充军,或是驱使百姓当炮灰,百姓们苦啊,现在山陕百姓,都苦流寇久矣,就盼王师杀回去,救他们于水火呢……” 第60章 李自成也太凶了吧? 诉苦大会进行着的时候。 大明门里头,经承天门出来,一跑匆匆过来的大明文武百官,走到半道上时,就把这些陕西山西口音的诉苦声听得清清楚楚了。 此时,文武官员包括崇祯皇帝的脸,都凝重至极——流寇太凶了啊! 也太坏了啊。 竟然这么狠? 拷饷抄家,不让乡贤士绅们活也就罢了。 怎么,怎么还刨人祖坟? 这也太坏了吧? 这时,更坏的传了出来,只听见,从固关逃回来的郭景昌嚷嚷道。 “不止这些,不止这些!” 郭景昌一把年龄了,愣是咬牙切齿的道。 “流寇对官绅勋贵还有皇亲,残忍至极,老福王多仁德的人啊?洛阳就没不念他好的,结果,流寇愣是把老福王给炖了吃了,老夫是洛阳人,屡遭流寇毒手,家里的亲族死伤甚众,生还者寥寥啊……” 连人肉都吃? 这也太残暴了吧? 简直就是恶魔啊! 一群吃的身材魁梧,胖乎乎,平时饲养条件不错,肉很好吃的百官勋贵皇亲们脸色都变了。 当然,有人不信这些的——这肯定是反动的封建统治阶级在蓄意抹黑咱们的农民起义革命领袖李自成啊。 抹黑他们即将迎接的新主皇爷! 不只他们不信,在那里,聆听着一个又一个士绅乡贤官员们诉苦的朱慈烺,也表现出来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这恐怕不属实吧?老福王让吃了?那煕陵里面葬着的是啥?” “何况,李自成其志不小,是想开国建制当皇爷,哪能跟之前一样,行这流寇作派?” “太子爷,您怎么能不信?臣等都是从山陕逃回来的啊,臣等还能说假?” 而郭景昌也张口道。 “至于福王的事,这可是臣家里人亲笔信里面写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对啊,郭抚台可是洛阳人,他对洛阳的事肯定清楚了!” 一众人纷纷附和。 而郭景昌也朝朱慈烺道。 “太子您虽才智高远,但您生于深宫,长于阿保之手,对于流寇的恶行,还是不太了解啊,莫说是太子您了,就连我等,在没有遭到流寇荼毒之时,也未曾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恶行……” “是啊,幸亏额们机灵,早点跑了,要不然,就跟那些个留在山陕的亲友们一样死于寇手喽……” 一时间,聚集在大明门外的这一大群人,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好不凄惨。 而他们哭着的时候。 大明门里头。 那些个跟崇祯过来的文武百官们,却只感觉不寒而栗。 是啊,李自成太可怕了啊! 即便是这传言有假。 但孔圣人说得对,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朝堂上的文官们,大多都是“东林君子”,就连勋贵皇亲们,也都觉得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国朝栋梁,国朝栋梁,当然也是君子了! 大家既然都是君子! 当然不能立于危墙之下! 一想到这,所有的文官勋贵们,都开始思量着得赶紧跑路。 往南边跑! 总之万万不能留在北京这座随时可以被流寇夺下来的危城中! 大伙正如此想着呢,诉苦大会却在继续进行着——谎言重复一万遍,那就不是谎言了。 何况,这些东西里面,很多都不是谎言——添油加醋是真,但谎言肯定不是。 不过这些家伙添油加醋的本领很强——这些人都是地主士绅乡贤官员,他们本身就是反动阶级啊。 反动阶级抹黑起来起义军。 那还不是,要多厉害有多厉害? 瞧瞧国民党反动派当初是怎么抹黑我党我军的就知道了! 此时,当崇祯缓步带着内阁诸官,走出大明门的时候,他身后的勋贵官员们,无不是脸色凝重。 而与此同时,一个叫谢千里的太原人,则正嚷嚷着道。 “贼破太原之后,大肆屠杀官绅啊,巡抚,左布政使,还有好些个官员,都遭受流寇的毒手,我谢千里,不过是一个秀才,家里寻常的时候,好借钱接济一下乡亲们而已,却也让流寇发兵来逮了,我是跑得快了点,可家里的亲眷就惨了啊……” “流寇在太原,杀得血流成河,除了黎志陆还有韩霖这两个浑蛋玩意,降了流寇当了贰臣,剩下的一概没能活命……” “听说,流寇还把蔡抚台的尸首给跺了吃了……” “流寇军中的士兵,吃惯了人肉,他们旁哩肉都爱吃了,就好吃人肉……” 听到这,朱慈烺也不由地看向了谢千里。 心说,李自成怎么会追究一个秀才。 你确定你没干什么坏事? 朱慈烺还真猜对了,这个叫谢千里的秀才当然不是甚好货了。 他说是借钱接济乡亲,实际上是放高利贷,而且他还是个讼棍,民愤极大,李自成进了太原后,当然是要杀一批民愤大的家伙来收小民之心。 所以,谢千里就被大顺的铁拳给镇压了! “何止啊!” “我是从宁武关逃过来的,周总兵前脚带着朝廷兵马转进,只三天功夫,流寇破关而入,家父与本地缙绅们为了保全宁武关的百姓们,不顾年龄老迈,跪迎流寇,诉求流寇不要对百姓们痛下杀手……” “结果,李自成竟然当场就把在场的缙绅都给拘了起来,挨个拷饷,周总兵撤时,给当地百姓们,开了官仓,放了粮食,可流寇一到,却又挨家挨户地,把这粮食抢走充作军粮,破门而入时,各家女眷,脸上抹着黑灰,为防流寇加害,结果,流寇生冷不忌,唉,怎一个惨字了得……” 一个从宁武关逃过来的公子哥苦着脸嚷嚷道。 “流寇竟如此可恨,必遭天人共戮!” 这时,空气里,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正是咱们的崇祯皇帝在说话。 而朱由检的声音落下,众人抬眼一看,看到了一个头发灰白(崇祯年龄不大,但少白头),身穿着一身,灰尘仆仆,打了不少补丁的土黄色衣裳的三十余岁青年,正带着一群身穿着大红官服的官员在大明门内站着。 没见过崇祯的士绅还有小官们,没反应过来。 但郭景昌这个抚台,却连忙跪下。 “臣郭景昌见过圣上!” “啊?这是皇上?” 一时间,在场的缙绅们不由的跪了下来,朱慈烺也朝朱由检一拱手。 “儿臣见过父皇!” 这时候,朱由检却是咬牙切齿道。 “诸位乡贤缙绅,不必惊慌,朝廷定不会放过流寇,将来,朝廷一定平灭流寇,还天下一个太平,还诸位一个公道……” 朱由检嘴上说着,实际上嘛? 他心里也没主意,只能说点安慰话了。 这个将来,可能永远也来不了…… 不过这份态度却让不让缙绅们都抹起了眼泪——虽然他们过来,是朱慈烺派人私下组织,堵在大明门外,让文武百官还有勋贵聆听一下李自成的罪恶!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真心的想让大明王师打回山陕。 让他们可以夺回失去的田宅土地,可以继续的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啊! “皇上圣明啊!” 崇祯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官绅们无不是抹着眼泪道。 而文武官员们在听完了关于李自成邪恶行径手,也是不由的心底暗自感慨。 如果大明朝能够挺过这一劫。 他们以后,一定要少贪污点,少偷税点,多祸害点百姓,多干点实事。 千万不能把大明朝给贪没了啊。 贪亡了! 要不然,倒霉的还是他们啊…… 第61章 朕非亡国之君! 次日,当大明门外,这场诉苦大会结束之后。 一群消息灵通的主,在得知大同已经降了李自成后,就觉得北京不保了,开始琢磨着南逃。 临淮侯李弘济就一大早骑着匹马儿,在一大群家丁的簇拥下,带着二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细软的马车要出城! 结果,刚到朝阳门。 便只见到,朝阳门的门洞里面,朱慈烺大咧咧的走了出来,笑呵呵地朝他问。 “临淮侯,你这是要出城干啥呢?” “臣李弘济叩见抚军太子!” 李弘济随即,便要翻身下马,然后回话。 “臣想带着家眷们,出城郊游一番……” 好嘛。 李弘济也不敢说自己是要出城逃跑,他已经找好了借口,那就是出城,到京畿附近的自家庄园里面,郊游一番…… 如此拙劣的理由,朱慈烺岂会相信? 只见到他呵呵一笑。 “如今春暖花开,确实是出城春游的好时节,可是,京畿附近可不太平,临淮侯乃是国朝栋梁,万一出城,遭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还是不要出城了!” 说罢,朱慈烺朝身侧的黑明德道。 “明德,你亲自送临淮侯回府!” “属下领命!” 黑明德连忙颔首。 李弘济被黑明德送走后。 朱慈烺则是朝身旁的刘大用道。 “通州那边的漕粮,也都运到京城了吧?” “大抵都运过来了!” 刘大用点了点头,朱慈烺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他吩咐道。 “明仁,把那个东直门也一并堵了,只留这座朝阳门沟通内外!” “是!” 黑明仁连忙颔首,而朱慈烺却是又打量着朝阳门那高大的箭楼,还有里面的瓮城,他吩咐说。 “在箭楼上收拾好房间,本太子这些日子,挂上三军司命旗,还有本太子的认旗!” “另外,还需在朝阳门,屯够两千人马,食用半年的粮食,火药,箭矢,然后把京营一标,调到这里守门,原先守门的净军,一并调走!” “是,太子爷!” 一旁的手下接了命令。 当天功夫,在东直门被彻底堵死后,京营一标在副统领王斗的带领下,出现在瓮城之内。 就地地进行了扎营。 有这一标两千人马看着朝阳门,朱慈烺丝毫不用担心,勋贵百官们狗急跳墙,袭击朝阳门! 京营一标在经历了长达一个月的训练后,已经有些严整的样子了——本来就是军队,有些底子。 此时,打量着驻扎进瓮城的这支军队,在他们陆续登上城墙,进入到箭楼,到各个垛口戒备的同时,朱慈烺心说。 有这支军队在身边。 自己大抵,可以放心的,大胆的收银子了! 当天。 在临淮侯李弘济还有几个勋贵官员,于朝阳门下,在朱慈烺这借口出城时,碰了一鼻子灰时。 整个北京城内的勋贵百官就已经慌了——当然慌了! 李自成眼瞅着兵临城下。 朱慈烺却把内外城门给封锁了。 仅仅只留下一座朝阳门。 他本人又亲自守在朝阳门,一副要死一起死,不允许任何人出城的模样。 这还不把大伙给吓坏了? 毕竟,李自成多凶。 多坏。 大伙现在可是门清啊。 正当北京城内的勋贵百官们,慌了神的时候。 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也都慌了。 这不是,当天晚上,当朱慈烺正在朝阳门度过第一个夜晚的时候,在收拾干净的箭楼上的一个房间里头,坐在桌前,正用着晚饭的朱慈烺,正聆听着一旁朱纯臣还有张世泽那焦急的声音。 “太子爷,咱们不是要南迁吗?” “是啊,殿下,既然要南迁,这把朝阳门堵着,不让大伙走是怎么回事?” “太子爷,您莫不是改主意了吧?” 一时间,朱慈烺的身边,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朱慈烺听着这焦急的声音,却是呵呵笑道。 “不用着急,不用着急,诸位都是本宫的亲随,是本宫的近臣,本宫肯定早有考虑,本宫自有准备,各位不用担心!” “能不担心嘛,太子爷,这流寇现在都快到宣府了啊!” 朱纯臣的一张胖脸,皱得好似个包子,他张口说道。 宣府距离北京可是相当近的,过了宣府,就是居庸关,然后就是北京城了。 有大同这个投降的先例,大伙都不觉得,宣府居庸关的守将能恪守职守,尽忠殉国! 所以,在得知流寇的残暴不仁后,大伙都琢磨着要赶紧的跑路。 省得逃得不及时,落在了流寇的手上。 朱慈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他笑呵呵地朝朱纯臣等人宽慰道。 “放心好了,本宫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你们就不用操心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纯臣与张世泽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就这么的,京中的勋贵百官们,又等了几天后,当时间进入到三月初九这天清晨。 一大早,朝阳门外便有几个送信的传骑在那转悠,当开了城门,放他们进来后,这些人禀报上来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比震撼的消息——宣化投降! 朱慈烺对于这个消息,早有预料。 但是,当消息被匆匆地送到正在早朝的崇祯手中。 向百官们宣布后。 百官们顿时震撼住了,不少人面露惧色,朱由检长叹口气。 他几日前就已经下令,让内阁草拟了册封左良玉,刘泽清,黄得功等人为伯爵诏他们勤王的诏书。 但诏书还没出紫禁城,就被朱慈烺给拦了下来。(朱慈烺可不舍得把爵位发下去,尤其是以崇祯的名义册封下去)。 而且他也不打算诏军队勤王。 历史上,崇祯的几道勤王诏书,非但没调来兵,反而让朝廷威信大失,刘泽清还借着勤王的命令,大掠了临清。 这个时空,朱慈烺可没那么愚蠢,他绝不允许这几道命令下达了。 所以,当下的朱由检是外无援兵,内无劲旅,所能指望着的,也就是居庸关,以及儿子的南迁计划了…… 但是,朱由检又十分的忐忑——朱慈烺的南迁计划,可能并不会带上他这个父皇。 这小子极有可能会把他这个父皇给抛弃在北京城内,自己跑到南边登基。 一想到这,崇祯就有些想哭。 他悲观至极地扫视着殿内的群臣,随即,说出来了那句着名的名言! “国事至此?非朕之过也,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第62章 内阁带头逼宫 崇祯的话音一落,他便拂袖离开。 也不管朝堂上的文武勋贵大臣了。 只留下他们在风中凌乱。 而这些大臣们也没有在意朱由检的这番话——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大伙现在想着的,都是如何的逃命! 太子朱慈烺守着朝阳门,把大伙给拦在城内,一个也不准出去,这可把大伙给急坏了啊。 就在这时候,朝堂上的忠臣义士王家彦站了出来,他朝左右道。 “京畿危矣,我辈忠臣义士,当上书陛下,让太子南下监国,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太子南下监国,势必要是带些,忠实能干的辅国能臣南下的!” 王家彦的话一出口。 不少贪生怕死,生怕落入李自成手上,被拷饷抄家的文臣勋贵们,顿时眼睛一亮。 这些人的数目相当多。 他们支持崇祯南迁,是不可能的——崇祯喜欢秋后算账。 而且,崇祯是个喜欢甩锅的主——连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是亡国之臣,这句话就是再明显不过的甩锅了! 一个国家灭亡了? 合着这个国家领导人是白莲花,一点罪过也没有? 一个公司倒闭了,跟掌管了公司十七年的公司老总,没半点的关系? 这不是扯淡的嘛。 更何况,如今大伙都已经看出来了,北京城内的大权,已经落入到朱慈烺的手上,崇祯皇帝实际上已经被架空了。 这节骨眼上,还跟崇祯这个,骂他们这些个“忠臣良将”是亡国之臣的昏君混个啥啊? 还不早早地投奔太子? 太子可是英明得主啊! 最重要的是,王家彦可是说了,太子可是带一批,忠诚能干的辅国能臣南下! 这无疑是最吸引人的——现在不只朱慈烺想逃离北京城,文官勋贵内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想逃出北京城! 而在场的大臣们,也不可能自认为是奸臣! 他们个个都认为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忠臣良将,是辅国能臣,只不过是遇上了昏君,所以一身才华,施展不开罢了! 而王家彦又是朱慈烺的人。 所以,当王家彦的一番话出口后,刚刚被崇祯骂了句亡国之臣的大臣们,瞬间鼓噪着嚷嚷了起来。 “王大人说得对!” “京畿危矣,朝廷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头,必须得赶紧地让抚军监国太子带着一批,似老夫这般的忠良南下!” 定国公徐允祯嚷嚷着喊道。 “对对,理应如此!” “否则,一旦京师有危,我大明朝便将群龙无首?” “太子监国抚军月余,成果卓绝,整编数万精兵,京中事务,也处置得是井井有条,理应由太子管事!” “我等这就去写奏本,劝谏皇上,令太子南下抚军监国!” 一时间,无数想要跟着朱慈烺南下的“忠臣良将”们,纷纷鼓噪了起来。 而德高望重的李邦华也被推举了出来。 朝内阁首辅魏藻德说。 “魏大学士,要以国事为重,这件事,内阁必须带头支持!” 李邦华带着一大群官员,站在魏藻德这个奸臣面前,朝他说道。 不少官员袖子都撸起来了。 仿佛在说,如果内阁里面的这些奸臣不肯带走,那我们就群殴你们! 大势如此。 魏藻德多机灵的人,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一副仗义执言模样,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此乃是谋国之举!” “我这就题写本章,请诸位同僚,共同署名后,经司礼监递呈皇上!” “国朝养士三百年,谋国尽忠,就在今日啊!” “诸位同僚,随我一同面圣!” “同去,同去……” 一时间,不少的官员们纷纷嚷嚷了起来。 这实际上,也怪朱由检——他那一句,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是亡国之臣,直接彻底的跟文官集团,勋贵集团,大明朝的所有臣子,撕破了脸面! 历史上也就罢了。 历史上那会,大明朝眼瞅着完蛋。 所以,没产生什么影响。 可这个时空不同啊。 朱慈烺早已经成了抚军监国太子,并且笼络了一大帮愿意为自己办事的臣子,除此之外,还掌握了一支军队。 还掌握了谁能从北京城跑路南下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 崇祯的这句话,直接就把满朝文武,甭管是忠臣奸臣,全部地推到了朱慈烺这边。 他这个皇帝,彻底的被抛弃了! 当王承恩跌跌撞撞地跑回宫中,向崇祯皇帝禀报这件事时。 朱由检当场呆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尤其是,首辅魏藻德前些日子,还反对李邦华提议的太子监国南京。 现在倒好。 他本人竟然带头附和此事。 这,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崇祯对文官们的无耻,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而与此同时,这些事情始作俑者,一直猫在朝阳门的朱慈烺,也得知了百官们集体上书劝谏崇祯,要求太子南下监国的消息。 而这件事。 也正是朱慈烺的谋划的! 他让王家彦以随驾南下为饵,让官员们站出来支持自己,当百官们都支持此事时,朱慈烺身为太子,所进行的南迁,无疑就是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此时,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朝身旁的黑云龙道。 “黑老将军,你说父皇什么时候,会把令本宫南下旨意发下来?” “今天中午前!” 黑云龙估摸着说道。 “就是皇上不肯,百官们也会以皇上的名义,起草诏书,令司礼监批红……” “确实!” 朱慈烺点了点头,黑云龙说得不错。 此时,在乾清宫内的崇祯皇帝,是感觉又惊又惧。 惊的是这群“亡国之臣”竟然敢集体跑过来了逼宫,惧的是,这些大臣们的态度,让崇祯担心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下一刻他这位皇帝就可能死于某种意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崇祯实在是不敢再犹豫了,他毫不犹豫召见了内阁,同意了内阁的要求——虽然这都是亡国之臣,都是一群奸臣。 但现在,这些奸臣势力太大了。 所以,朱由检觉得,自己身为皇帝,应该暂避锋芒! 此时,望着刚刚被叫入到乾清宫内,跪在面前的内阁成员,被吓的够呛的崇祯佯装淡定,端坐在龙椅上,朝他们说道。 “诸位爱卿都是谋国之言,现在草拟诏书吧,令太子即刻起,携带一批,忠实能干之辅国能臣,南下监国,以备不时之需……” “皇上圣明!” 崇祯的话一出口。 原本还担心,崇祯如果不体面。 如何地帮崇祯体面的内阁首辅魏藻德,顿时长出口气,恭维了一声! 第63章 奸臣们,证明你们的忠诚吧! 旨意很快就拟好了。 一大群官员就这么的,抛下了咱们的崇祯皇帝,一个个挺胸叠肚。 带着胜利的喜悦,浩浩荡荡的跑到了朱慈烺所在的朝阳门。 “殿下,皇上有命,令太子即刻带忠臣义士南下监国,请殿下下来接旨!” 到达朝阳门后,首辅魏藻德朝朝阳门上站着的朱慈烺高呼道。 “本宫这就下去接旨!” 朱慈烺随即便整理了一下衣裳,带着一队侍卫下去,然后,毕恭毕敬地接过了旨意,这才锁着眉头,一副不愿意的表情,朝众臣们道。 “父皇令本宫南下监国,他来留守京城,这,这恐不合孝道啊……” “依我见,还是由父皇南下,儿臣代父坚守京师为好!” “太子殿下仁孝!” 一时间,魏藻德这个不到四十的年轻首辅,不由得给朱慈烺送上一句马屁。 而周围也响起了一连串的恭维声。 当然,他们并不会同意朱慈烺这个选择——崇祯都说他们是亡国之臣了,这么一个“昏君”,要是到了南京,还不得把他们这些“忠臣良将”给砍了? 还是让朱慈烺南下比较好! 只见魏藻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过,殿下,京师虽危,但四方勤王之军随时可至,有陛下坚守,何需太子操心?“ “太子殿下,还是安心南行监国就是!” “对对,太子殿下不要推辞啊!” 群臣们继续说道,朱慈烺又一连让了几次。 这属于这时代的政治姿态。 甭管别的,这方面的姿态,得做足够。 一连三让三辞后。 朱慈烺这才“勉为其难”的,苦着脸接过了旨意,张口说道。 “诸位臣工,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本宫也只就好接受了!” “殿下圣明!” 众臣高呼,首辅魏藻德连忙站到了朱慈烺一侧,然后朝他道。 “殿下,此策南下,殿下身边,需有一批,忠实能干的辅国能臣随驾,臣魏藻德不才,愿卸下首辅一职,随太子殿下您南下监国……” “臣等亦是如此!” 跟过来的一大堆大臣们,纷纷朝朱慈烺一拱手道。 眼神里面,满是希冀。 生怕朱慈烺不带他们跑路了! “诸位爱卿,不必担心,不必担心!”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群臣们说,然后,话锋一转,目光聚集在魏藻德身上。 “不过,谁能随驾南下,这一点,则需要从重考虑!” “南下监国,需要挑选一批,有真才实干,对我大明朝忠心耿耿的忠臣良将南下,数量有限,不会太多……” “啊?” 一时间,大臣们齐齐地懵逼了——废话,我们都让您南下监国了! 南下之后,只要你父皇一死,或者是被流寇俘虏。 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登基当皇帝了! 你可倒好。 竟然还不打算直接的带我们跑路。 还要挑? 这也太不给我们这些大臣面子了吧? 众臣正在心中不满的时候,魏藻德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 “殿下,您要如何挑啊?” “如何挑?这个简单!” 朱慈烺呵呵一笑,目光凝重地扫视着面前的文武诸官,然后,一挥手,招过来京营一标的副统领王斗,朝他附耳提醒。 “王斗,注意保护本宫安全!” “是!” 王斗连忙颔首,与黑明义,黑明孝,黑明廉,几人,连忙护在了朱慈烺左近。 这时候,朱慈烺却是笑呵呵的开口了。 “诸位文武臣工,都是有治国良谋,有经天纬地之贤才的,如何挑,确实是有些让人为难!” “本宫思前想后,只想到一个主意!” “敢问太子殿下,是何主意?”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问。 心里在思量着,自己够不够得上标准。 能不能南下。 他连四十都不到,甭说是搁现代,搁古代也算得上年轻,可不想死在流寇的手上! 朱慈烺撇了眼魏藻德,心说,你肯定是够得上标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本太子绝对会带着你这个首辅南下滴。 他笑呵呵地解释。 “当然是,按诸位臣工对我大明朝的贡献,对大明朝的忠诚来算了!”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一时间,所有人长出口气——忠诚嘛,还不好嘛?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忠臣? 这世界上,可没有人会把自个当成奸臣们来看的啊! 想到这,一个个忠良,挺胸叠肚,端好了姿态,然后道。 “殿下,诸位同僚,都是忠臣君子!” “对啊,我们对大明朝可忠了!” “我们家世代忠良……” “臣家里打太祖爷那会就从了军,成祖那会,也靖了国难,传了这么多代了,照样是对朝廷,忠心耿耿……” 文官勋贵们纷纷嚷嚷道。 表着忠心,有几个曾经上过战场的勋贵,甚至还脱了衣裳,露出那又肥又白的上身,向朱慈烺展示他们的伤疤。 以此来证明他们的忠心! “殿下,您看看臣背上的伤疤,这可都是替朝廷杀贼时留下来的……” 怀宁侯孙维藩将后背对准朱慈烺,扭过头来,指着他背上的伤疤说。 只是,朱慈烺只看了几眼,就不由的皱眉——这些货的伤疤怎么全在背后啊? 不会是逃跑的时候受的伤吧? “哈哈,诸位不用让本宫看这伤疤了,忠不忠,本宫不看这个,不是看这个的……” “不看这个?看什么?” 群臣们疑惑,有些懵的看向了朱慈烺这个被黑明孝等几个壮汉保护着的太子。 这时,朱慈烺解释了起来。 “我大明朝如今,有的是忠臣,但忠臣这么多,本宫也不能全部带走啊?诸位说的是吧?” “所以,本宫只能带走一批,最忠诚的忠臣,忠中之忠的忠臣!” “至于如何看是谁是忠臣中的忠臣嘛,那就要看你们掏出来的银子的数量喽……” “本宫南下监国,需要银子募兵,需要银子重整河山,忠臣肯定是愿意毁家纾难拿出银子来为朝廷办事的?本宫说的对吧?”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个太子也太黑心了吧? 也太坏了吧? 都快赶的上李自成了! 大伙这么支持他,他竟然还管大伙要银子? 呜呜,他们这些忠臣良将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对他们好的好主子呢? 所有的大臣不由的想哭。 可是哭归哭,但大伙还是要跑的——不跑的话,那可就真成忠臣了,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在李自成手上,混个“殉国忠烈”呢。 怀宁侯孙维藩凑上前来。 “殿下,臣是忠臣,臣愿意捐银子,让朝廷度过国难,臣现在捐五千两!” “五千两?” “怀宁侯真是忠臣啊,捐了足足五千两银子!” 魏藻德朝怀宁侯夸赞,众臣也纷纷恭维起来——五千两银子换一个随驾南下的名额,一点也不亏啊! 可朱慈烺却摇头连连,朝孙维藩这个浓眉大眼,一看就特别忠的忠良道。 “怀宁侯,看来你不是真正的忠臣啊!” “臣怎么会不是忠臣呢?臣可忠了,臣打太祖爷那会就替朝廷效力,英宗那会,还保卫过京城呢,这才得了爵位,怎么会不忠……” 孙维藩苦着脸,说着自家过往,朱慈烺摇头连连,否定道。 “你忠心是有的,但你忠的不够!” “奸臣有,巨奸,大奸,中奸,小奸,这忠臣,同样也有小忠,中忠,大忠,巨忠,似你这样的,才捐五千两银子,也就是一个小忠了!” “本宫要南下,带的是忠臣中的忠臣,你这种小忠,还是留守京城好了……” 第64章 你的忠诚不太够啊! 朱慈烺跟崇祯不一样,他当然不会说朝臣们都是奸臣了——这多寒心啊。 大家伙明明都是“忠臣”,怎么会是奸臣呢?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 但朱慈烺,却有另外一个衡量标准。 那就是,小忠,中忠,大忠,巨忠! 都是忠良! 但忠良里面,有三六九等! 此时,听完了朱慈烺的一番话后,怀宁侯与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意识到了是银子的数量不够,所以,才成了小忠。 一想到五千两才换了一个小忠的孙维藩,就感觉太贵了。 但再贵,他这钱都要花——不花就得留守京城了! 留守京城,那八成是要当忠烈的! 孙维藩可不想当殉国忠烈。 历史上,虽然他殉了大明朝。 但那是没有旁的路可走的情况下。 现在有机会南下,只需要花点钱而已,他干嘛不南下?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孙维藩? 孙维藩可不是苦哈哈小老百姓,死也就死了,活着也是受罪。 他可是怀宁侯啊,打小就过的是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就是红楼梦里面贾宝玉过的那种日子。 金钱,地位,美女,爱情,权力,全都有啊! 而且,只要他能逃出京城,到了南京,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接着过。 不只他能过,他儿子,孙子,重孙子,子子孙孙。 只要大明朝不完蛋,就能够接着过下去! 本着为自己,为老孙家接下来的美好生活考虑。 孙维藩当即是一咬牙,朝朱慈烺道。 “太子爷,臣琢磨了一下,臣的忠心确实有些不够,臣捐五万两……” “魏首辅,若是能拿出来五万两银子,那肯定是大忠一个!” 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笑呵呵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拍打着魏藻德的肩膀说,然后,话锋一转,扭头朝孙维藩道。 “但怀宁侯你就不同了,你拿出来五万两银子,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忠了,还不够,只有大忠,巨忠,才配跟本宫南下!” 朱慈烺已经让王之心暗中查过这些勋贵的家底了。 有东厂调查的数据在手,朱慈烺评判忠良标准,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按个人的身家来算。 五万两,连孙维藩身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给个中忠,已经够给面子了! 魏藻德听了朱慈烺这个五万两的数字,也是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正好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数字啊。 甭觉得魏藻德现在是首辅,就多有钱了! 魏藻德虽然是首辅,但才上任几天?他入阁才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还没来得及腐败呢,而且这年头的大明朝也没东西供他腐败了。 这五万两,实际上是包括魏藻德通州家里的存款。 历史上,魏藻德被李自成拷饷,也就是拿出来这么个数字。 当魏藻德正心神不定,琢磨着要不要凑这五万两银子,换一个大忠的名头,随太子南下的时候。 孙维藩已经意识到是自己给的钱还是不够了! 他一咬牙,朝朱慈烺道。 “臣,臣捐十二万两银子!” “哈哈!” 一听这个数字,朱慈烺顿时笑了。 “怀宁侯果然不辜负本宫的期望,是大忠一个啊!” “怀宁侯放心,似你这等世代忠良之后,本宫南驾,定要让你随驾伺候,到了江南,也少不得要得用你这种忠臣良将……” “臣谢过太子殿下!” 得了一个大忠的名头,而且,还获得了一个随驾南下的机会,孙维藩虽然肉疼,但也眉开眼笑了起来,朝朱慈烺拱手道谢。 而朱慈烺则是继续打量着在场的其他文武勋贵,还有大臣们说。 “诸位爱卿,可还有愿意捐银的?” “本宫事先说好,这个数目,不是固定的,大忠小忠,这是按诸位爱卿的身家来断的,这正是表现诸位对朝廷忠心的时候,诸位爱卿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哦!” “这,这……”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随即,陆续地有几个人站出来,一一的捐了款。 成功地获得了随驾南下的机会,就连在一旁犹豫再三的魏藻德,也朝朱慈烺说。 “殿下,臣魏藻德捐银五万两!” “魏首辅果然是忠臣一个,本宫身边,就需要魏首辅这样的忠臣,南下南京监国,也需要魏首辅在身边做事!” 朱慈烺拍着魏藻德的肩膀道。 就这么的,整整一个下午。 朱慈烺当面,从一大群忠臣里面,“挑”出来了好几十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忠”“巨忠”。 当然,相比于那些,一文钱没捐,连小忠都算不上的忠臣而言。 这几十个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朱慈烺并不着急——现在这些家伙不肯出钱,肯定是思考着什么歪心眼子,琢磨着不给银子,等朱慈烺带着人南下了之后,他们再伺机出城。 但朱慈烺绝对不会给这些人机会! 李自成过居庸关之前,朱慈烺绝对不会离开北京城! 到时候,他们要么老老实实交钱,当忠良。 要么的话。 朱慈烺前脚跑路,后脚,他们城都出不了,李自成的大兵还没到,他们就被围在城里了…… 朱慈烺办事,最重效率。 次日一大早,随着孙维藩等人,交足了银子,朱慈烺也不含糊,收下银子,盯着手下的人马,点验了数目后,看着面前,一脸希冀,急着要出城的孙维藩,朱慈烺笑呵呵打量着他身后的一大家子,还有那三十几个骑着马儿的家丁。 “怀宁侯,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只能到天津,到了天津后,可以送家眷南下,但你本人,必须在天津候着!” “明白吗?” “臣明白,臣明白!” 孙维藩点了点头,朱慈烺这才,将一份写好的令旨,交给了孙维藩。 “拿着这个走吧,不过事先要声明,你只能带人的家人,本宫可是派了人手,在那边盯着呢,你要是敢夹带其他人出去,那就不是大忠了,而是大奸了!” “臣明白!” 孙维藩点了点头,朱慈烺话锋一转,又指向瓮城里面他家车马旁边的那三十多个家丁。 北京城内的勋贵,多蓄养有家丁,这些家丁都是从边军招募而来,厚饷养着的。 皆备有盔甲,良马,弓箭,每人也都有一身武艺,是再合适不过的骑兵。 只听朱慈烺说。 “除此之外,你的这些家丁,本宫现在征用了,你可以走,他们不能走!” “这……” 孙维藩脸色顿时变了。 “殿下,这可是臣养的家丁啊?” “你一个忠臣,朝廷用你几个家丁都不成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孙维藩脸色顿变,随即,皱眉道。 “可总得给臣留几个吧?从京城至天津,一路上可不太平,万一有贼人……” “这个好办,先去通州,拿上本宫的令旨,张家玉会派军士护送!” 朱慈烺说。 听到这里,孙维藩长出口气。 而朱慈烺,这才吩咐人,开了朝阳门放孙维藩离开。 整个初十的上午,朱慈烺就钉在朝阳门,将交了给了银子的“大忠”们,全部放出了城,当然,魏藻德并没有离开(他是首辅要跟朱慈烺一块走,不能提前离开)。 除了放勋贵们离开外,朱慈烺还通过这样的手段,收获了一支,人数在两百多人的精锐骑兵。 这对于一直没有骑兵的朱慈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第65章 居庸关破了! 三月十二这天中午。 天津这边。 冯元飏已经接收了不少,从北京来的勋贵,还有官员了。 此时,在这些勋贵官员们,于天津落脚时。 大沽口外,正在检查着刚刚到达大沽口的十几条沙船帮商船船况的沈廷扬,突然间注意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当他取出来千里镜一望。 便发现,这些船只全都飘扬着明字大旗。 是登莱水师的船! 再看上面的认旗,沈廷扬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太子爷派往日本国的船回来了! 一时间,沈廷扬赶紧的派人去天津,通知了冯元飙。 当冯元飙这个天津巡抚,匆匆的带着人马,赶到了大沽口的时候,苏观生已经靠岸了,此时,在靠岸之后,苏观生率先下船,老爷子精神极佳,在见到冯元飙后,连忙询问道。 “抚台,最近可出了什么大事?” “京畿可好?圣上可安?” “还好,还好!” 闻言,冯元飙连忙安慰。 “宣府,大同,虽然丢了,但流寇还没关居庸关呢,圣上暂时安全,另外,前两日皇上同意了太子带一批忠臣南下监国,朝臣们也都没再争,这可真是我大明之幸啊……” “确实啊!” 听到这里,苏观生点了点头。 “老夫此番造访日本国,也是开了眼了,这日本绝非小邦,其国兵甲犀利,敢战之士甚多,而且,皆久慕王化,太子爷从日本国募兵这一招,实在是高明得很啊!” “募到兵了?” 听到这,沈廷扬一惊,连忙询问。 “募到了多少?” “只十两银子,就招募到了一员勇士,老夫总共募集了八千人,若非是船装不上了,多运回来些,也不是问题!” 苏观生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这里,冯元飙连连颔首,他朝一旁天津兵备道原毓宗吩咐。 “原毓宗,你赶紧去调一队标兵过来,看着点这些倭兵!” “下官遵命!” 原毓宗连忙颔首,这个身材高大的陕西军籍进士出身的官员,毫不犹豫地便撸起袖子,骑上了匹马,前去调兵,不多时,一队标兵到达城下,原毓宗随即下令士卒们列队于港口。 与此同时。 在苏观生的命令下,停泊好的二十余条船只上面,那些在船舱内挤了好些时日,晕船晕的够呛的倭兵们,总算是可以下船了! “哟西,这里就是大明上国,好辽阔的土地啊!” 率先下船的一个名叫黑藤的日本武士,抱着自己那柄祖传的打刀,正眼馋至极地打量着那天津左近,一眼望不到山头的平原。 而这些陆续从船舱内走出来,登陆的武士们,同样也都艳羡地望着那辽阔的土地。 在心里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拥有这样的土地! 武士们隐隐约约的下船,可是,在远处看着这些武士们陆续地挎着刀子,走下来时,冯元飙,还有兵备道原毓宗,以及总兵曹兴忠,副总兵娄光先,副将金斌,还有巡标指挥杨维翰都忍不住皱眉起来。 此时,只见到巡标杨维翰,压低声音,嘀咕道。 “这些武士怎么这么低?苏大人莫不是让倭寇给坑了?招回来一群半大孩子吧?” “对啊,这也太低了点吧?” 曹兴忠与娄光先也忍不住皱眉,原毓宗这个身材高大,一米八高的陕西军籍官员,也忍不住朝面前冯元飙道。 “抚台,这些倭兵,确实不太对劲,我家那小子,十三四岁时,就比他们高了……” “确实是低了点!” 冯元飙也点了点头,他捋着胡子,看向了苏观生,而苏观生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是呵呵笑着,朝他们解释。 “哈哈哈哈,忘记跟诸位说了,这些个倭人啊,天生个矮,低中州百姓一头,似老夫这种文弱之人,到了倭人那边,也称得上是壮士了,这些人绝非孩子,不信你们且靠近看看,不少倭人留有胡子,这岂会是孩子?” “咦,这么低,中用吗?” 副总兵娄光先有些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个子低了些,但应该堪用!” 冯元飙摇了摇头,他说。 “当初那倭寇,闹得多厉害?用戚少保这样的人物,统领浙兵方才平定,万历年间,朝鲜的倭兵,也是相当能打,能跟万历年间的九边精锐,打个好几年时间,这些倭兵,但凡能有万历年间的倭兵的能耐,也值得一用了!” 说罢,冯元飙朝苏观生道。 “此事需赶紧给太子爷上奏折,上报此事!” …… 朱慈烺在十三日清晨,得知苏观生带着八千倭兵归来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朱慈烺是长出口气——他手底下无论是京营一标,还是御前亲军,战斗力都不敢恭维。 眼下,有这八千武士在手,朱慈烺总算获得了一支,战斗力还算可以的军队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在犹豫着,是否将这八千倭兵调到京城? 可是转念,正当朱慈烺犹豫着的时候。 一骑快马飞马过来,到达朝阳门外,随即,一封从居庸关发来的急报,送到了朱慈烺这里。 这奏折是唐通身边的监军太监杜之秩送来的。 唐通本是密云总兵,现在负责守居庸关,杜之秩的奏折上面,上报一件惊天大事——李自成距离居庸关只有不到百里!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除非唐通突然间改了性,对大明朝效了忠,否则,李自成明天就能过居庸关! 想到这里,朱慈烺不由的面露凝重之色,随即,将那奏折,收入怀中,然后朝左右道。 “居庸关昨日夜,被流寇攻破,火速命令京营各标,御前亲军各标,即刻起,登城墙准备迎战!” “是,殿下!” 一时间,众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朱慈烺这些天,早已经制定好了关于北京城城城防计划——他虽然不打算守,但预案还是有的。 各标的任务,也早已经在预案里面制定好。 此时,当朱慈烺的命令下达后。 一时间,原本还在校场内操练着的京营与御前亲军,陆续地登上了城墙,预备与敌人交战! 而在朱慈烺的有意为之下,居庸关已破的消息,也好似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第66章 忠臣好多啊! “乖乖,居庸关都破了啊!” “看来闯王顶多两日,就能兵临城下!” “哼哼,到时候,咱们可得同去迎闯王……” 市井之间,京城内的小老百姓们,在议论着闯王大兵将至的消息。 作为大明帝国的首善之地。 享受了几百年首都福利的京城百姓们,并没有因此而对大明朝产生半点的好感与忠心。 他们此时,是一点也不觉得大明朝有什么好的——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拥有时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时,才能够意识到此时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京城的百姓们就一点也不珍惜大明朝。 不过,他们不珍惜大明朝,是因为他们的阶级属性导致的。 但是,有一群人,却必须与大明朝站在一起。 这亦是由阶级属性导致的。 此时,在听说李自成已经破了居庸关后。 京中的大小勋贵,还有官员们,已经顾不上在乾清宫里面崇祯了,是纷纷跑到了朝阳门。 “千岁爷,流寇将至,您还是抓紧南下好了!” “是啊,流寇眼瞅着就到了,还是早早的走吧,若是迟些,京城便被流寇给围了啊……” “太子爷,为了我大明江山,您赶紧的南下吧!” 空气里,此起彼伏的声音,传至朱慈烺的耳边。 在城楼上站着的朱慈烺对这些置之不理,他十分淡定的道。 “不怕,不怕,流寇虽然厉害,但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兵临城下!” 朱慈烺不急,是因为他知道李自成还没到居庸关呢,可勋贵百官们不知道啊。 所以,他们是急的厉害啊。 这不是,张世泽已经匆匆的跑到城楼上了,朝朱慈烺询问道。 “太子爷,您说说,臣得捐多少银子,才够的上大忠?” “三十万两!” 朱慈烺撇了眼张世泽后,毫不犹豫的道。 “臣这就回去给您取银子来!” 张世泽闻言,连忙颔首,然后退下,这时候,朱纯臣凑了上来。 “太子爷,臣,臣之前可是已经捐了十万两的……” “哈哈,那就少点,二十万两就行了!” 朱慈烺呵呵笑着,朝朱纯臣说道。 朱纯臣虽有不舍,但眼瞅着李自成将至,这是花钱保命啊,他必须得拿出银子来。 而与此同时,城墙下面的勋贵百官们,也陆续有人上来,朱慈烺一一报价。 但不舍得银子的,数量还是有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抄起一旁,自个命人打制出来的铜皮喇叭,然后下面的官员喊道。 “诸君啊,本宫现在实话实说,不要打着本宫离开,从朝阳门出去,实话告诉你们,流寇不至,本宫不走!” “流寇若至,本宫御前亲军护送,可从容南下,尔等呢?” “而且,本宫即便是走了,父皇也会封锁朝阳门的,尔等照样走不成!” “现在,一句话,捐银子的大忠巨忠,可以直接南下,但吝啬钱财的忠臣,那就留守京师吧!” “现在尔等不肯,交银子给本宫,回头李自成若是到了,尔等想捐银子,也捐不成!” “李自成要是到了,他可不是好言相劝让你们捐银子,他是直接拷饷!”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 在场的勋贵百官们脸色顿时变了。 不少人见朱慈烺宁可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也要收银子的架势,此时,便是再舍命不舍财,也意识到当下的局面,不出一回血,是走不了了。 只见到,陆续的有人高呼起来。 “太子爷,臣愿意捐钱!” “臣是忠良,是大忠,太子爷不要把臣抛弃在京城啊!” “太子爷,臣捐十万两!” “臣捐五万两!” 一时间,空气里,此起彼伏的捐款声,不时响彻而走,朱慈烺见此情形,总算是流露出来笑容,他朝一旁的张世泽,朱纯臣等人,笑呵呵的道。 “哈哈,看出来了吧?我大明朝的忠臣还是有不少的!” “有这么多的忠臣在,我大明绝对亡不了!” 说罢,朱慈烺抖了抖袖子,朝王家彦道。 “王家彦,你先行一步,带着家人,然后与兵杖局先行离开,所有工匠及其家眷全部带走,除此之外,你再带十万两银子,到了天津后,拿这些银子,犒赏天津总兵曹兴忠麾下的兵马,还有那八千倭兵,稳住他们的军心!” “臣领命!” 王家彦道,随即退下,朱慈烺给了他一个免费南下名额,这让他是相当开心。 王家彦离开后,朱慈烺这才,走下朝阳门。 此时的他,一身戎装,身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身金甲(不是黄金打造的,只是刷了一层金漆)。 下去后,他笑呵呵命人,在从城内到瓮城的门洞那,摆下了张长条桌子,叫来了一队士兵站成了一排,在身后扛着鸟铳充场面戒备的同时,朝远处的勋贵百官说。 “诸位忠臣!” “现在挨个上前,来报上捐款的数目吧!” 说着,朱慈烺伸手一指,朝身后的黑明德道。 “明德,你带一队兵过去,维持好秩序,不准插队!” “是!” 黑明德随即,带着一队士兵过去。 就这么的,官员勋贵们,开始陆续上前。 他们将在报了姓名后,然后,说出来捐款的数字,朱慈烺翻看提督东厂太监王之心报上来的统计数字,对照一下他的身家,衡量是否够的是大忠的标准。 第一个排队到朱慈烺面前的是户部主政蒋臣,待到他报上身份官职后,朱慈烺一边翻阅着王之心呈报过来的册子,又宣布了几条规则,只听他张口道。 “刚刚忘记提了,现在还有一条规则,要与诸位忠臣们说说!” “每个忠臣,到达本宫这后,只有一次报价的机会。” “如果这一回报价报的少了,够不是大忠级别了,那就只能够,再回到队尾,继续排队,如果连续两次,报出来的数字,都够不上大忠级别,那么,就足以证明,你只是个小忠,中忠,而不是大忠,巨忠,本宫南下,带的是大忠,巨忠,小忠,中忠,一概不要!” 当朱慈烺的这两条规则一出口,在场的所有“忠臣”们都意识到了危机——李自成都过居庸关了!(实际上还没过,朱慈烺会了提前收钱,散播的假消息) 也就是说,留给大伙的时间,撑死只有两天! 居庸关至京城,不到百里地,两天时间,李自成肯定能到! 而满北京城的官员三千多人呢,再加上勋贵,再加那些个世袭指挥,世袭的锦衣卫千户,这些人的数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这么多人,只有两天的时间。 只有朱慈烺一个人负责接收捐款,恐怕忙活到第三天,也不见得能忙完吧? 所以,错过了一次机会,再过去重新排队的话。 那后果将不言而喻…… 一时间,勋贵百官们无不是战战兢兢。 只能够尽可以的往高报数字! 户部主政蒋臣是个户部官,而且他在户部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此时当朱慈烺这些规则脱口而出后,他一咬牙报上来了个数字。 “殿下,臣捐银六万两!” “户部主政蒋卿,公忠体国,大忠一个!”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将一份已经写好了内容,唯独空着名字,还有金额两个地方的令旨,给取了出来,迅速的写了蒋臣名字官职,与其捐银数目后,交到了蒋臣手上。 “拿着这个令旨,去找詹士府的谷先生,还有刘大用,缴足了银子后,他们会往令旨上盖章,到时候,你就可以带着家人出城了!” 朱慈烺笑呵呵的朝蒋臣道。 蒋臣还正道谢呢,他身后丰城侯李开先已经不耐烦的嚷嚷起来了。 “蒋臣,你快些如何,本侯还有诸位同僚,还等着捐款呢,莫要啰嗦!” “对对,赶紧退下,不要耽搁了剩下的忠良们捐款!” 朱慈烺笑呵呵将蒋臣给赶走,然后朝他身后的丰城侯李开先问。 “丰城侯,你捐多少啊?” 第67章 逆子是个狠人! 大明朝真的是越来越有希望了啊! 忠臣们竟然抢着来捐钱拯救大明朝。 朱慈烺这个太子,收钱收得手软! 而且,不少忠臣因为,想要提前捐钱,在排队捐钱的时候,因为有人想插队,因为前面的官员捐款时太过于缓慢,都因此吵起来,大打出手了。 这可真是太忠了啊! 当傍晚将至,忙活了一天的朱慈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只感觉累的够呛,因为工作太忙碌,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的他,是伸了一个懒腰,把刚刚排队的那个大学士倪元璐给打发走后。 又扫了一眼下一个人。 此人名是龚鼎孳! 一见到他,朱慈烺顿时乐了。 他朝龚鼎孳道。 “龚给事要捐多少银子啊?” “臣捐五千两!” 龚鼎孳不假思索的道。 他感觉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他是个清流官,干的也是喷人活,也没法贪啊,前面排队的官员里头,似他这个级别的,五千两已经算得上巨忠了! 可朱慈烺却板起了脸。 “看来龚给事也就是小忠!” 说罢,朱慈烺朝旁边一拱手,侍卫随即把龚鼎孳给赶走了,这让后者是脸色大变。 这时候,眼瞅着天色渐暗,朱慈烺扫了眼面前,那还在排队,排了两三里长的队伍,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张口说。 “今日就算了,诸位爱卿,明日接着排队!” “太子爷,这还早着呢!” “是啊,太子爷,报国不分早晚,哪怕是天黑,臣等也愿意在这排队捐银!” 一时间,远处那些个官员们嚷嚷个不停。 朱慈烺见此,是满意的点头,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大明朝真是不缺忠臣啊! 这生怕捐不上银子的模样,不是忠臣还能是奸臣? 还能是亡国之臣? 有这么一群忠臣,大明朝怎么会亡呢? 肯定是崇祯这个昏君的锅! 想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朝一脸希冀,打算捐钱的百官们说。 “不急,不急,今日捐不上,明日嘛再捐,本宫会一直等着滴!” 说完了这些后,朱慈烺随即,转过身来,走上了朝阳门的箭楼,然后,朝负责记账的刘大用问。 “今日总共得了多少银子?” “太子爷,才发出去的十几道令旨,还没来得及把银子送来,今天已经收到的银子,有两千三百六十二万八千两……” “不错,不错!” 听到这个数字后,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王之心。 “王公公!” “奴婢在!” 王之心随即站了出来。 “本宫让你准备的车马,准备得如何?” “早就准备妥当了,休说是两千多万两银子,便是再多一倍,也装得下!” 王之心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说。 王之心足足准备了两千辆大车。 一万两也就是一千来斤而已,一辆马车能拉个两万两走,骡车的话,骡子比马力气大,能拉的就更多了,王之心弄来的绝大多数都是骡车,除此之外,他还从京城各个衙门,搜罗来的两千多辆独轮车! 一辆独轮车能够带两三千两银子。 正如王之心所说的,运力是绰绰有余。 “好,好得很!” 朱慈烺听完了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张口道。 “那就抓紧把银子装上车!” “马骡马喂足了料,随时准备走!” “奴婢明白!” 王之心连连点头。 他办这么多事,不是白办的,至少,朱慈烺没有管他要捐款,他可以免费随驾南下! 安排好王之心后,朱慈烺草草的在朝阳门吃过了晚饭,当他吃过晚饭的同时,朝阳门瓮城外头,朝阳门大街上,那些个排队的勋贵百官们,则也正在吃饭,他们并没有离开。 尤其是那些排在前面的人,更不愿意离开了——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哪舍得走啊? 他们都差仆人,去将家里取了皮褥子,铺在地上,盖着被子,睡在排除现场。 他们在这排队着呢。 朱慈烺却悄悄地沿着城墙,下去后带着一队士兵,直奔着紫禁城去。 到了紫禁城,孙成栋已经净军,给朱慈烺开了城门,朱慈烺得以带着兵马,进入到了紫禁城内。 “父皇今天,有何异动?” 看了眼穿着一身皮甲,负责统带将军的孙成栋,朱慈烺朝他问。 “皇上今天听说居庸关破了后,就茶饭不思,眼下把皇后还有几位嫔妃,叫到乾清宫里,正在饮酒!” 孙成栋连忙回话。 “哦!”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奔着乾清宫去。 而与此同时。 乾清宫里头,崇祯皇帝正抱着个酒壶,往杯子里倒酒。 一旁的周皇后,还有袁贵妃,卢妃,陈妃,尤妃,还有两个选侍,都面色凝重的锁着柳眉望着朱由检。 饮酒着杯中的美酒,崇祯皇帝一边怀揣着对逆子朱慈烺,对百官们的无尽恨意,向几位嫔妃们,诉说了当下的情况。 “朕小瞧了这个逆子啊!” “他短短几天,夺了军权,又让那些个外朝的奸臣们,都听了他的话,还,还都愿意拿银子给他用!” “这个逆子,是个人物啊!” 好吧,虽然对逆子朱慈烺充满了恨意,但崇祯心里,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因为,他发现,朱慈烺这小子貌似比自己厉害的多了——轻轻松松搞出来一支兵马也就罢了,还能让百官们捐银子,朱由检已经听王承恩说了,这小子今天一天,至少让百官们捐了两千万两雪花银啊! 光是拿大杆秤,在那称银子的力士,都累垮了好几批…… 这手段,让崇祯不得不承认,逆子比自己厉害! 不过马上,崇祯又话锋一转。 “这逆子厉害啊,那史书的枭雄,哪一个都是如此,我大明朝在这逆子手上,兴许有救,只是朕,与诸位爱妃,却是没了救了……” “皇上,您莫胡说,慈烺是孝子,不会不管咱们的……” 周皇后说,而崇祯已经有些醉了,他不耐烦说。 “朕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这小子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带着朕南迁,朕信了他的鬼话,现在看来,呵呵,这小子是谋着,把朕丢在京城的打算的,不只是朕!” 说着,崇祯腾的站起身来。 “他还想把,慈炯,慈炤一块留在京城!” “他这主意毒滴很啊!” “朕还有慈炯,慈炤都死在了北京城里,死在流寇手上,他搁南边,就高枕无忧了,就能顺顺利利的登基了……” “慈烺不会这么坏吧?” 周皇后有些怀疑,而朱由检却是阴森森的说。 “你个妇人家家的,哪懂这里面的道理?朕这几日翻遍了史书,那古往今来的枭雄奸雄,哪一个不是这么干的……” “呜呜……” 崇祯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嫔妃们不由的又哭了起来。 崇祯这个亲爹都被抛弃了,她们大抵是要一块死了吧? 这时候,朱由检却是板起了脸,他刷的一下,拨出来了一旁的宝剑,然后朝嫔妃们道。 “古往今来,亡国之君的嫔妃,下场都凄惨的很,朕话说在前头,若是流寇入了京城,诸位爱妃,务必要一死保全名节,千万不能落入到流寇手中!” 崇祯这话,就是逼着妃子们上吊的啊! 一时间,这些嫔妃们呜呜的哭的更厉害了! 第68章 朱贼太子要逃? 当朱慈烺到达乾清宫外时。 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凄惨的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哭什么啊?不会是父皇驾崩了吧?” 听到这哭的动静后,朱慈烺不由地猜测,一旁的孙成栋一听这话,在心里胡思乱想。 皇上能吃能睡,身体棒着呢,驾崩是不可能驾崩的,不过太子这么说,是不是暗示自己,给皇上的饭菜里面加点料? 孙成栋正胡思乱想。 朱慈烺却已经,迈步到了乾清宫外头,随即,进入到其中。 “王伴伴,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进去,看到那围着崇祯,哭做一团的众嫔妃,朱慈烺不由地朝王承恩这个老实太监道。 王承恩这个老实太监当然不敢说实话了。 他只好将目光对向了朱由检。 崇祯在察觉到自己的“逆子”进来后,有些微醉的他,当时就酒醒了。 战战兢兢地望着,身穿着甲胄,身后还站着几个高大侍卫的朱慈烺。 而朱慈烺则是看了眼崇祯,有些不快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父皇您怎么还能喝得下酒呢?这儿臣在朝阳门忙活的,连饭都吃不到嘴啊!”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说着,朱慈烺朝周皇后道。 “母后啊,流寇已经快到了,您赶紧的让宫里上下,收拾好东西,咱们准备往天津跑,父皇,您也别愣着了,赶紧的换身衣裳,不要再穿您这身破龙袍了!” “我就说慈烺不是那种人,皇上你非胡说……” 一听这话,周皇后顿时喜极而泣,而崇祯皇帝却是连连咳嗽。 “咳咳……” 崇祯的演技还是差了点。 咳嗽装的都不像,中气十足的,让朱慈烺不由地皱眉看向了他。 “父皇,您装咳嗽干嘛??” “呃,朕,朕……” 崇祯一阵尴尬,他佯装淡定。 “慈烺,朕要是走了,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看向了朱由检。 “父皇放心好了,您不是自己走的,您是被儿臣给绑走的?” “绑走?” 朱由检一楞。 朱慈烺则笑呵呵解释。 “对啊,儿臣是孝子啊,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您在京城送死?” “但父皇您是刚烈之君,又不愿意走,儿臣身为孝子,为了尽孝道,只好用一些非常之手段了,派兵进入到宫廷之内,将父皇您给强行的绑走喽!” “这这……” 听完了这一番叙述后,朱由检感觉这主意还算不错。 可是马上,他又觉得不对——身为皇帝被太子带兵进皇宫绑了,这还叫皇帝? 虽然名声不损,但君威尽失啊! 可还不容崇祯得寸进尺,张口拒绝,朱慈烺却已经不再搭理他了,朝一旁的周皇后说。 “母后,既然得演戏,那就得演得像些,回头您得把父皇给绑了,对了,不要用麻绳,咱是孝子,麻绳勒得太疼了,用棉绳……” “慈烺放心好了!” 周皇后点了点头,然后又询问。 “不过慈烺,咱家是今天晚上,连夜走,还是明天一早走?” “还是连夜走吧,流寇已经居庸关了,说不定明天早上,前哨骑兵就兵临城下了……” “假的,假的!” 朱慈烺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流寇估摸着,明天早上才能到居庸关!” “什么?” 崇祯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朱慈烺。 “那,那你怎么说居庸关已破?” “不说居庸关被打破了,也没人愿意捐银子啊!” 朱慈烺大笑几声,随即,朝周皇后道。 “母后,现在是十三夜,流寇明日估摸着能到居庸关,居庸关必降,所以,十五流寇的前锋,估摸着就到昌平了,咱们十五走!” “只有一天的时间,您要把宫里要带走的东西都准备好,宫里什么人该走,什么人不该走,重要的人,一个也不能忘记掉了……” “慈烺放心,娘心里有数!” 周皇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 朱慈烺这才放心,然后,又匆匆地离开了紫禁城,直奔着朝阳门去。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朱慈烺就慌慌张张起床了。 在朝阳门简单的洗漱后,又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朱慈烺便又开始了忙碌的收钱工作! 这个活是真的累啊! 朱慈烺昨天一天,至少收了五个时辰的银子。 今天估摸着,起码得收个六个时辰的银子! 再加上这年头还没双休,所以,朱慈烺这工作效率,已经算的上是九九七了。 真的是累人啊! 但虽然累! 朱慈烺却干劲十足,这不是,一大早便开始面见要捐钱给朝廷的忠良了。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面前的清平伯吴遵周见总算是轮到了自己,在朝阳门外的大街上,睡了一夜,风湿都有些犯了的他,强忍着关节的疼痛,朝朱慈烺报着数目。 “太子爷,臣捐十万两银子!” “清平伯果然是大忠一个!” 朱慈烺笑呵呵的在令旨上写好了吴遵周的大名,将手上的令旨递到他手上。 朱慈烺在这边忙碌着的时候。 伟大的农民起义领袖,大顺皇帝李自成! 还有他麾下的大顺天兵! 雄纠纠,气昂昂的,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出现了在了此时居庸关! 密云总兵唐通,还有监国太监杜之秩二人,正跪在他们面前。 “额总算是打到了这了!” 李自成大笑几声,随即,撇了眼面前跪在地上的杜之秩。 “老杜,你起来,你是从京城过来的,你告诉额,京城可有兵马镇守啊?” “陛下,京城没有甚兵马,京营的兵全都是账面兵,不少兵员打嘉靖万历年间就在账上,实际上早死了,实额兵马就个两万人,而且都不堪用,连卫所军户兵都不如!” “哈哈!” 李自成大笑两声,一只独眼里面,闪烁着喜跃之色,他点了点头,朝杜之秩问。 “那朱由检可有没有让四方派勤王之军过来?” “皇爷,没有,连山海关的吴三桂都没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杜之秩摇了摇头。 “不过,朱贼皇帝好像是任了太子朱慈烺为抚军监国太子,他前些日子,这小子连崇祯都不如,把宁武关都给撤守了,让皇爷轻而一举就过了宁武关……” “哈哈,看来这个朱慈烺也不怎么样啊!” 李自成大笑两声,宁武关可是险关啊,连这么么险关都弃守了,李自成对朱慈烺的轻蔑更甚,杜之秩却是凑上来说。 “不过皇爷,朱贼太子朱慈烺虽然手段差,但是,他是抚军监国太子,朝堂上不少人都提议让他南下监国,他逃到了南京城,他就又得跟皇爷,跟大顺做对了……” “哼哼,刘芳亮就在南边,准把他给逮到了!” 李自成冷笑,杜之秩听罢后,顿时意识到这个李自成是个土鳖,不懂这里面的道理,他连忙解释。 “皇爷不清楚啊,朱贼太子不定从陆路南下,他们会到天津去走海路南下。” “啥?” 一听这话,李自成顿时愣住了,他这个西北的土鳖哪知道还有海路可走啊? “皇爷,咋办啊?” 一旁刘宗敏也感觉棘手,他询问道。 李自成看向杜之秩。 “那朱慈烺现在跑了没?” “不知道,应该是跑了,朱贼的皇帝太子最没种了,估摸着已经到天津坐船走了……” 杜之秩说,李自成顿时后悔,一旁的宋献策却是笑吟吟的道。 “皇爷不必担心,那朱慈烺一看就是个昏君苗子,便是到了南京,连宁武雄关都能撤守的主,皇爷只消,派遣一支精兵南下,就可以灭了朱贼残部了……” “哈哈,这倒是!” 李自成大笑两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传令下去,火速向京师靠近!” 第69章 要跑了! 十五日傍晚! 朱慈烺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站起身来,朝面前的那长长的队伍看了一眼,拿起桌子旁摆着的铜皮喇叭,朝远处喊道。 “好了,都散了吧,另外,本宫再宣布一句,南下的忠臣已经够了,剩下的诸位,留在京城,陪父皇守城吧!” “太子爷,臣都排了好久了,让臣捐钱吧!” 一个因为捐不上银子的奸臣们,苦着脸朝朱慈烺道。 朱慈烺撇了他一眼,笑呵呵地道。 “这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这位忠臣放心好了,本太子不会忘记你们这些忠臣的,到了南边,少则三五月,本宫就会发兵北上,拯救大家了……” 朱慈烺这说话着呢,负责守卫阜城门的周遇吉,却是匆匆地差自己的儿子周永龄过来报信。 “太子爷,昌平起火了!” “甚?” 朱慈烺脸色当即就一变。 也顾不上吃晚饭了,匆匆地骑着马儿,直奔着皇城而去,到了皇城后,他带着侍卫们爬上景山,然后往西面眺望,只见到昌平皇陵方面,正燃烧着大火! “看来是李自成到了啊!” 朱慈烺感慨一声,而与此同时,城内也已经乱了,不少人都知道了李自成兵马已经到了昌平,还放火烧了皇陵,要在昌平倒斗…… 李自成确实到了昌平。 不过他并没有如流言里面所说的那般,去倒了大明朝列祖列宗的斗——李自成入北京是要当皇上的,他哪能干这么没品的事? 历朝历代都是保护前朝帝陵的啊! 李自成麾下的前锋骑兵,只不过是在昌平附近的崇山峻岭间,放了一把火,吓唬北京城内大明朝廷…… “做好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出城!” 李自成前锋都已经到昌平了,明天早上,小股人马就会出现城外,朱慈烺必须得走了。 要不然就走不了! 当然,连夜走也不太可能。 虽然这几天已经有大量的勋贵官员离开,但出城的规模仍然很大,连夜走的话,朱慈烺估计,自己麾下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御前亲军可能会直接半道上直接逃亡过半! 所以,他必须得在天亮的时候走。 明天早上,李自成充其量到城下一些前锋斥候。 朱慈烺有八成的自信从这些人手中逃走! 朱慈烺淡定极了,但相比于他的淡定而言,北京城内那些个既没打算投降大顺,也没有捐款的“忠良”们,却担心极了。 而这些忠良当中,又有一个代表人物。 他就是朱慈烺的外公。 在听说了昌平那边起火,流寇过了昌平之后,周奎就彻底的慌了神,他也顾不上休息了,于是当天夜里就派人去找朝阳门找朱慈烺了! 时间虽然到了深夜,但朱慈烺却一直没来得及睡! 他现在正在朝阳门,部署着出城后的事务呢。 “明天一早,打开粮仓,把存粮全部免费发给京城内的百姓!” “各部衙门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任凭百姓们自取!” 朱慈烺正吩咐着这些事务的同时。 一个侍卫走上箭楼朝朱慈烺禀报。 “太子爷,嘉定伯求见,貌似是很着急!” “哦?外公他老人家来了?” 一听这个,朱慈烺顿时乐了,他呵呵笑了声,然后朝侍卫道。 “请他进来!” 说罢,朱慈烺又朝面前周遇吉,黑明道,朱七,潘云腾,孙纯良,孙成栋,王斗,黑云龙等人道。 “另外,一会各标统领,取一万两银子走,给所有士兵们放赏,一个放五两银子的赏,告诉他们,保着朝廷南下之后,还有更多的赏赐!” “遵旨!” 一旁的众将纷纷颔首。 吩咐完这些后,当诸将准备退下之时,周奎已经被领着进来了。 一进来,周奎便一脸焦急地朝朱慈烺道。 “慈烺啊,你什么时候走啊?” “外公,我很快就走了,您就不用担心了,您安心地留守京城,跟父皇一块死守,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本宫就会从南边,亲提大兵北上,解京城之围!”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周奎说。 “不是,外公想跟你一块走……” 周奎脸色顿变,朝朱慈烺道。 “这恐怕不行吧,外公您可是一文银子也没捐……” “我可是外戚,跟臣子可不同!” 周奎理直气壮地说,朱慈烺听了,倒没有反驳。 “那倒是,这么的吧,外公,明天一早,您备好车马,把家里的细软都装好喽,然后到朝阳门外等着,随本宫一块南下!” “好好,还是慈烺好啊!” 周奎听完这些,顿时眉开眼笑,笑呵呵地说。 送走了周奎,朱慈烺没有半点的睡意——明天就要跑路了,这么紧张的时刻,他实在是睡不着。 而且,少年家家的,一两天晚上不睡,也没什么问题。 一直熬夜到了快要天亮。 朱慈烺赶在宵禁结束之前,派潘云腾领着禁军营,直奔着皇城而去,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崇祯还有诸位皇子太监们给接到了朝阳门。 接到的时候。 崇祯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蓝色道装,眼下,当朱慈烺掀开马车外的棉帘,往里一看时,只见到朱由检此时,已经被用周皇后领着宫人们红色的棉绳给绑得死死,嘴里还塞着块布。 见此情形,朱慈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朝马车内的周皇后道。 “母后,做得不错!” “哼哼……” 这时,被绑着的崇祯哼哧了起来,想让朱慈烺给他松绑,也不知是想说些什么,朱慈烺却是板着脸,朝他说道。 “父皇,您不愿意走,就休怪儿臣动粗了,您还是被绑着吧!” 说罢,朱慈烺随即,朝随崇祯一块过来的潘云腾与孙成栋说。 “潘师傅,你带着净军,护着父皇左右,还有母后,率先出城!” “出了城后,不要停留,奔着通州去就是了,到了通州,张家玉会在那接应你们的!” “臣明白!” 潘云腾一拱手,接了命令。 随即,朝阳门便开了,在天刚刚微亮之际,崇祯皇帝与周皇后,便率先出城,崇祯他们出城的时候,大太监王之心也在吩咐着车夫们,吩咐那些推着独轮车的车夫们,一会出城后该怎么做。 以及,向他们提前说明,半道携款逃跑的下场! 第70章 皇上也跑了? 当禁军营一千余身着长身铁甲,扛着鲁密铳,斑鸠铳的士兵,与净军一道,护送着崇祯皇帝及后宫诸个嫔妃的车马尽数的出城。 朱慈烺随即,将目光定格在了身旁的黑云龙与周遇吉二人。 “黑将军,周将军,御前亲军就交给您二人了,现在由你们护送这些银子,还有随驾的百官勋贵们南下!” “太子爷,还是您先走吧?臣来断后如何?” 朱慈烺的话音一落,黑云龙,周遇吉两个忠臣,随即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朱慈烺摇摇头。 “不不不,断后这种事,怎么能由你们来呢?何况,你们前脚走,本宫随后就到,再加上本宫身边,还有两千精骑护卫,流寇便是追上,打不过,逃还是逃得了的!” 朱慈烺说的不是假话,他身边有好两千骑兵呢。 都是这些日子,从出城的官员勋贵家中,搜罗来的家丁,这些骑兵都有好马,好甲,而且他们的家眷,也都跟着勋贵们到了天津了,作为人质扣在天津巡抚冯元飙手上,忠心不用担心,再加上,朱慈烺已经给他们放了赏,一个足足十两银子赏。 不怕他们遇上事,不用命。 所以,朱慈烺对于自己的安全,是一点也不担心。 朱慈烺话音落下,黑云龙周遇吉还想再说些什么,朱慈烺却已经不耐烦。 “好了,多说无益,耽搁时间,赶紧起程吧!” “是!” 闻言,黑云龙也不再废话,他与周遇吉二人一拱手,随即退下。 黑云龙他们正带着浩浩荡荡好几千辆车马,通过朝阳门出北京的时候,朱慈烺又接到了太监王德化禀报。 “太子爷,周皇亲到了!” “哈哈,外公来了!” 朱慈烺大笑两声,周奎总算是来了,他走出瓮城,远远地一看,只见到周奎正一脸焦急地望着他。 此时的朝阳门外已经没有前来捐款的忠臣了。 当看到朱慈烺走出瓮城,等候在这的周奎顿时眉开眼笑。 “慈烺,随驾军兵都准备好了没?外公是不是可以随驾南下了?” “当然可以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然后朝周奎道。 “外公,您跟在本宫身边,成国公,本宫让你备好的土石,备得怎么样了?” “太子爷,都备得妥妥的!” 朱纯臣拍着胸脯道,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朝周奎道。 “外公,咱们进瓮城,等着大队人马出城之后,您跟本宫一块走!” “好好!” 周奎不疑有他,连忙地颔首。 进入到瓮城后,待到那浩浩荡荡满载着朱慈烺这两天,从忠臣们收到的四千万两捐款的车马,还有随驾的官员勋贵们离开,队伍出北京城几里后。 朱慈烺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说。 这么一支满载着财货的队伍往天津去。 即便是李自成的骑兵已经到了城外。 他们想必,追的也是这支富的流油的队伍。 自己这支,全都是士兵,没携带多少财货的人马。 应该不会被盯上吧? 这时,英国公张世泽匆匆地骑着马儿回来。 “太子爷,已经按您的吩咐,给各城门坚守的京营士兵们,都送去了五千两银子,让他们就地坚守!” “好,做得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第三标至第十标,都是本地士兵,有家眷在城,不可能随朱慈烺南下,朱慈烺留他们在京城城墙上坚守,至于能守多久? 那就看他们的良心了! 在张世泽归来后,朱慈烺也不打算在北京城继续留了。 朱慈烺命朱纯臣督促着京营一标的军士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沙袋,迅速地堵塞了从城内,进入到朝阳门瓮城的门洞。 这才下令,聚集在瓮城内的京营一标两千士兵,还有朱慈烺从勋贵那搜罗的两千骑兵,携带着周奎家的几十辆马车,迅速地出了朝阳门。 一路马不停蹄,奔着通州去了。 …… 清晨八九点钟的时候。 经历过一夜的行军后,李自成已经到了北京城西的巩化城。 这里原是大明皇帝的祭祀的行宫,不过现在,却成了李自成的临时指挥部。 刚刚进入到巩化城内的李自成,还没来得及休息,喝碗热汤,便只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皇爷,额们的斥候发现,京城里头,好像有人在逃,浩浩荡荡的好几千人马,奔着通州去了,他们的前头,还有一队更大的人马……” 刘宗敏进来后,扯大嗓门禀报。 “赶紧派人去追!” 李自成随即朝刘宗敏下令道。 他怀疑这是朱由检在逃跑! 即便不是朱由检逃跑,这里面肯定也有大鱼! 说不定,那个太子还在里面呢! 刘宗敏接了令后,也不含糊,他连忙颔首。 “皇爷放心,额这就领三千骑兵去追!” …… 北京城! 当朱慈烺彻底撤走后。 北京城内,可谓是群“忠”无首,不少的“忠臣”们这时候想到了崇祯皇帝。 是匆匆地跑到了紫禁城内。 去找崇祯皇帝! 结果,一进宫却发现宫中早已经大乱了! 宫女太监们都换上了布衣,身上揣着些从宫里偷来的物件,纷纷跑路,这可把这群“忠臣”们给搞懵逼了。 领着人进来的前首辅陈演,还有兵部尚书张缙彦见此情形,带着一大群官员们进来的他们,好不容易逮到了个刚刚从乾清宫里面,偷了些值钱物件的太监,然后朝他质问。 “皇上呢?” “皇上,皇上已经走了,随太子南下了……” 那太监说道。 “对,今天一大早,天没亮就走了……” “什么?” 陈演脸色大变。 皇上怎么走了呢? 他找崇祯皇帝,当然不是想保护崇祯了。 他是实在出不了城,但又害怕李自成对他拷饷,所以想立个大功。 便跟好朋友张缙彦一商量,来紫禁城逮崇祯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逮了崇祯,把崇祯皇帝献给李自成,这李自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拷他们的饷吧? 可哪成想,崇祯竟然跑了! 这下,陈演与张缙彦,还有一大群带着家里的子弟们过来逮崇祯的“忠臣”们也都傻眼了。 “皇上,皇上怎么能抛弃咱们这些忠臣自己跑了呢!” 张缙彦猛拍大腿,一脸的愤慨啊。 旁边另一个刚刚被逮过来的太监则是提醒。 “皇上不是跑的,皇上当时不想走,是太子爷孝顺,怕皇上死在流寇手上,所以,把皇上给绑走的……” “啥?” 陈演与张缙彦瞪大眼睛。 朱慈烺这个太子竟然这么孝顺? 明明可以把崇祯留在京城,等死他了登基。 结果,非要把他绑走? 孝顺得连皇位都不要了! 这都能成二十五孝了吧? 不过,这么孝顺的一个太子,却是把他们给害惨了! 想到这,陈演与张缙彦相视一眼。 “陈阁老,您说说,该如何是好啊?” “赶紧,赶紧开城门,迎大顺天兵吧……” 陈演一咬牙,朝张缙彦道。 “北京城是天下第一城,献城之功也是个不小的功劳!” 第71章 拿钱保命! 就这么地,陈演与张缙彦二人,迅速地写好了降表,然后带着一大群贰臣们,又跑到了德胜门外头,打算开城门迎李自成出城。 到了德胜门的时候,报上了自己是兵部尚书后,驻守在德胜门的京营三标,毫不犹豫地放他们进来,在听说张缙彦要带着他们投降后,才拿了朱慈烺的银子还有令旨,被命令坚守德胜门的守城军兵们,这些士兵们,随即就做出来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当场的就与张缙彦同流合污了! 可是,开门迎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当然不容易了,朱慈烺可是把城门给堵死了。 掏城门起码得掏一天时间…… 所以,张缙彦与陈演还有诸官们,只好上了城墙,然后,派人先在城楼上,升起了大顺的顺字大旗! 就在张缙彦刚刚吩咐人,把预先准备好的旗帜给竖起来的时候。 远处,滚滚的,犹如雷声一般的马蹄声,传到了张缙彦与陈演的耳中,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到城外赫然是一队浩浩荡荡的铁骑,正从北京城的城北通过。 但并没有朝德胜门来的意思。 是绕城而过! 张缙彦拿着千里镜,眺望着远处的旗帜,发现是大顺的劲旅后。 他忍不住颔首赞叹,拍起大顺天兵的马屁道。 “果然是新朝气象啊,瞧瞧这铁骑,怕是关宁铁骑,也不过如此啊!” “是啊!” 一旁的众臣纷纷点头。 而跨城而过的刘宗敏,也注意到了德胜门上竖起来的降旗。 “哈哈,额们还没打,这京城就降了,看来额们大顺,威名远扬啊!” 刘宗敏大笑着,随即,指着身后的一个小校道。 “你带人去禀报皇爷,就说京城的德胜门降了额们大顺,让皇上赶紧派人来接收!” “额这就去!” 那小校连忙勒转马头,快马加鞭往巩华城去。 …… “哈哈哈哈,德胜门降了,看来额今日就能京城当皇爷喽!” 聆听着刘宗敏送回来的好消息,李自成大喜异常,一旁的牛金星,宋献策,李岩,顾君恩,李过等人,还有李自成的亲兵侍卫们,个个都眉开眼笑。 大顺入了京城。 那就算得了天下了! 到时候,他们可都是新朝勋贵啊! 荣华富贵,大大滴有啊! 一众人正高兴着呢,李自成也不含糊,他将目光对向了李过。 “过儿!” “阿达,额在呢!” 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但他比李自成要老几岁。 当他站出来后,李自成朝他吩咐。 “过儿,你赶紧领着大军过去,尽快的拿下京城,拿下京城后,要让士卒严守军纪,莫让百姓们怕了额们,除了这外,你还要封锁了京城的大小城门,莫让那些个贪官勋臣给跑了,朕还等着拷他们的饷哩……” “阿达放心,额保证办好……” 李过拍着胸脯保证。 然后,匆匆退下,带着大军去接收北京城去了。 与此同时。 绕过北京城后,又一路追赶而去的刘宗敏,已经快看到了远处正在匆匆撤退的朱慈烺他们的队伍了! 看着远处,这支规模在四千余人左右,还夹杂着几十辆马车,正在仓促向通州过去的队伍。 刘宗敏大笑几声,朝左右下令。 “给额追,把他们拦下来!” 朱慈烺看着身后,那支从西北方向,浩浩荡荡的杀将过来的骑兵,还有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流寇! 这个少年太子的脸都有些煞白。 在心底怒骂这些流寇们愚蠢! 放着那前面带着几千万两银子的人不追,追本太子干嘛啊? 他哪里知道,刘宗敏倒是想追他前面,黑云龙带队,押送着四千余万两银子御前亲军,及随驾勋贵官员。 但问题在于,黑云龙他们已经走远了,刘宗敏追不上了。 “太子爷,流寇快追上了,要不,咱们把步卒弃了,骑马跑吧?” 朱慈烺身边,负责统带这两千家丁骑兵王斗,还有潘云腾的哥哥潘国奇朝朱慈烺劝说。 就连一旁骑着马儿,跟朱慈烺一块走的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也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意思是,把京营一标留下当炮灰。 挡住刘宗敏,自己这边,则快马加鞭,这样的话,一准能逃走…… 可朱慈烺却有些舍不得——京营一标可是他亲自统领的两千精兵啊,而且还都备了甲,有一千杆鸟铳,这么一支军队,朱慈烺真是舍不得。 “不行,不行,京营一标不可弃也!” 朱慈烺说罢,随即,将目光对向了一旁,骑着匹马儿,正惶恐至极的望着身后的周奎。 朱慈烺实际上早有预料,知道路上可以会被追击,他也有应对。 那就是,花钱买路! 只见他呵呵一笑。 “本宫实际上,对此早有预料,现在有的是办法,阻挡这股流寇!” “太子爷的办法是?” 听到这,王斗与潘国奇不由一愣,朱慈烺呵呵一笑,随即,命令道。 “大队先撤,潘国奇,你领着点人,去把嘉定伯带着的马车上的箱子打开,然后把银子洒在地上!” “这……” 王斗一愣,潘国奇却是大喜,顿时笑道。 “臣这就去办!” “不是,慈烺……” 周奎见朱慈烺要洒自己的银子,顿时慌了神,朱慈烺却不管,朝王斗下令。 “敢有阻拦,格杀勿论!” “是!” 潘国奇随即带着一队骑兵过去,令大队人马迅速过去的同时,他随即,派人将马车上面的绳索给解开,然后用刀把砸碎了那装满了银两上面的锁钥。 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就被倾洒在道路之上。 是亮眼的很啊。 而与此同时,潘国奇带过来洒银子的士兵们,也不忘记往自己怀里掏上几大锭银子。 做完了这些后。 几十骑随即便往朱慈烺那边跑过去。 刘宗敏正带人追着呢,浩浩荡荡的大顺老营骑兵,正谋着追上去,建功立业呢。 突然间,在目睹了那被朱慈烺他们遗弃在道路上的一辆辆马车,还有周遭的白花花的,洒落在地面上的银子后。 一时间,刘宗敏身边,正冲锋着的那些,蓝衣白帽的骑兵们,却不由被这些黄白之物迷花了眼,下意识的就降低了马速,下马去捡银子! 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就这么地丢在地上。 简直就是作孽啊! 不捡是傻蛋! 士兵们都下马捡银子了,这可把刘宗敏给气坏了。 “不许捡,不许捡!” 刘宗敏大声的呵斥着周围的士兵,还用马鞭抽打着几个正在捡银子的士兵,急的是满头大汗,但他压根就遏制不住这趋势——周奎有三十万多万银子就撒在这地上,散在这大道周围。 哪怕是刘宗敏带过来的三千老营骑兵们平分,一个人也能分个千两白银! 刘宗敏自个是侯爷的命,看不上这些小钱,但他麾下的兵就不一样了,哪怕是老营精锐,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银子,军饷什么的更是甭说——李自成这还属于创业期,还没来的及发饷。 一群苦哈哈骑兵,让他们放弃眼前的富贵? 他们哪舍得? 刘宗敏拦了一会,见实在拦不住,也放弃了阻拦,咬牙切齿的看着远去的朱慈烺。 “罢了,不追了,他们有两千骑兵护着,额们追上,也不见得是对手……” 第72章 抓不到 刘宗敏放弃追击的时候,逃出生天的朱慈烺,在策马狂奔的同时,却是打量着身后,正乱哄哄的捡着银子的流寇骑兵。 有那么一刻,他心里甚至还闪过一个冲动——要不然趁着敌人正在捡银子,打他们一下? 可马上,朱慈烺又断了这个念想! 太危险了啊! 朱慈烺觉得自己的命是非常金贵的——当然金贵了,大明朝可就指望他了,要是他死在战场上,那么不出意外,历史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所以,朱慈烺必须得保全自己性命。 这不叫贪生怕死。 而是为了,更好地去拯救大明朝…… 一路狂奔,当天中午时,朱慈烺总算是到了通州。 先行护送崇祯出发的潘云腾,与孙成栋已经带着人马离开了通州乘坐漕船往天津去了,护送着四千余万两银子的黑云龙,则并没有离开通州,他将指挥的任务交给了周遇吉,自己则在通州,与通州巡抚张家玉一道,在这里候着,等着朱慈烺来。 见远处浩浩荡荡人马过来后。 骑着一匹蒙古马黑云龙,拿着千里镜往远处一阵眺望,看到了队伍里头的朱慈烺后,他顿时长出口气。 “太子爷没事!” 然后,与张家玉一道,策马上前。 “太子爷,流寇没有追上您吧?” “哼哼,流寇可追不上本太子,本太子略施小计,就把流寇的追兵给甩掉了!” 朱慈烺哼哼两声,一脸不屑地道。 跟着张家玉一块过来的刘正宗顿时恭维起来。 “臣就知道,殿下的厉害,流寇万万伤不到殿下!” “那可不!” 朱慈烺大笑两声,然后,话锋一转道。 “通州不宜久留了,咱们火速南下!” “元子,京营二标的士兵,可愿意随本宫南下?” “怕是不愿!” 张家玉尴尬一笑,回答说道。 朱慈烺也没有强求,他说。 “既然不愿,那便算了!” “弃守通州,元子也随驾南下好了!” “是!” 留在通州,接应朱慈烺的张家玉与黑云龙连忙颔首。 只听朱慈烺朝张家玉问。 “漕船还剩下多少?够本宫身边的人上船吗?” “绰绰有余!” 张家玉打量了眼朱慈烺身后,不假思索地道。 早在被委任为通州巡抚后,张家玉就已经接到朱慈烺的吩咐,在通州备了大量的漕船,虽然先头部队已经带走了大量的漕船,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漕船留在通州,可以供朱慈烺他们上船! “哈哈哈哈!” 听到这,朱慈烺大笑几声。 “元子做得不错,传令下去,一标士卒们赶紧登船,骑兵不必上船,就地歇息一会,等会沿河南下!” “是!” 累得够呛的京营一标士兵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便在朱七的呵斥下,开始陆续地登船,当他们完全登船后,朱慈烺这才与张家玉,黑云龙,刘正宗等人,一同登上了一条左右两舷,各装着两门佛郎机炮的漕船! 开始沿运河向天津去! 从通州到天津的运河,正好是顺流而下,速度飞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天夜里就能够到达武清,明天一早就可以到达天津了! 到了那,就彻底的安全了! 朱慈烺正进行着胜利大逃亡的时候! 从巩华城,在大顺中权亲军蓝衣白帽的大顺天兵簇拥下,到达德胜门外的李自成,正阴沉着张黄脸,朝面前坐着吊篮,被吊到城外的张缙彦,还有陈演道。 “朱贼的皇帝跑了?” “不是跑了?皇爷,您有所不知,那朱贼皇帝的娃娃朱慈烺是个孝子,不愿意看着他阿达死在额们大顺手上,所以,把他阿达给绑了,一并带走了……” 李自成身边的刘宗敏,朝李自成禀报着细节。 旁边的张缙彦闻言,也是颔首。 “陛下,事情确实是如此,臣等还想擒了朱贼皇帝,献于皇爷马前,结果,扑了个空……” “这个朱慈烺咋想的,真是误会额了,额哪有那么坏啊!” 李自成一副不快表情。 “额可不会杀他阿达滴,只要他以礼来降,额会厚待他哩……” 是啊,李自成可不舍得杀朱由检,拿朱由检招抚江南半壁不香? 有朱由检这么一个人质,让朱慈烺投鼠忌器不香? 非要杀? 历史上他可连朱慈烺都没杀啊! 只听李自成问。 “朱贼皇爷是逃到哪去了?” “陛下,是往天津去了,到通州坐上漕船,怕是明日一早,就到天津了,到了那后,朱贼皇帝就能坐船浮海南下了……” “明天一早?” 听到这,李自成微微皱眉。 天津可不近啊! 现在已经下午了,派出骑兵去追,明天一早根本就到了天津——不要以为骑兵能有多快,骑兵的颠峰速度,也就是日行两百里而已! 崇祯二年时,袁崇焕率领关宁铁骑从山海关到北京城下,三百里路也走了两昼夜! 武德年间的李世民麾下的玄甲铁骑,也不过是昼夜行两百余里…… 李自成麾下的老营骑兵,再精锐也没精锐到可以赶在明天早上,到达天津城下。 而且,这种强行军过后,必须经受数个小时的休息,才可以投入到战斗——一战前各国的骑兵操典里面都是这么规定,近代骑兵是轻装骑兵,负重更轻,尚且如此。 李自成麾下的老营精锐,是东亚传统骑兵,带着盔甲,弓箭,马枪,腰刀,骨朵,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 负重更重,所以,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恢复体力。 除非李自成,有条件在沿途,每隔几十里,设置马站,里面提供可以替换的战马。 否则,根本就赶不在明天早晨,到达天津! “看来是赶不上了!” 估摸了一下后,李自成觉得是不可能追的上了,他朝身侧站着的李过道。 “过儿,你带着唐通,陈永福,去收复京畿附近的州府,再把天津给额打下来,天津是个要紧的地方,夺下天津后,朱贼就没办法与直隶联络了,到时候,北地就剩下山海关孤关一座,额们就可以招降吴三桂喽……” 第73章 明主李自成! “阿达放心,额三日内,定将京畿各州县还有天津拿下!” 李过将自己那健硕的胸大肌,给拍得邦邦作响。 李自成满意地点头,李过随即退下调兵。 李过是大顺后营制将军,麾下有两万的大顺老营精兵,而唐通,陈永福也被调了过来。 唐通现在还是总兵官,他麾下有八千人马,再加上曾经射瞎了李自成一只眼,后来又投降了李自成的陈永福,李过现在指挥的军队数量,已经有三万余人了。 收服已经没有什么军队的京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李过下去部署的时候。 李自成又朝张缙彦问。 “何时能入京师啊?” “皇爷,暂时是入不了……” 张缙彦一脸尴尬。 “朱贼太子临走时,特意派人,把京城的各个城门给堵死了,臣已经命人去掏了,一时半会,还掏不开,皇爷不妨暂且移驾钓鱼台!” 阜城门外几里地的钓鱼台,是个环境不错的度假疗养好地方,修有不少豪宅,眼下这些豪宅都是无主的了(主人都是勋贵,已经跟朱慈烺跑路了),所以,张缙彦想请李自成暂驻钓鱼台! “嗯!” 李自成不容置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瞥了眼一旁的刘宗敏。 “汝侯!” “额在!” 刘宗敏一拱手,李自成朝他吩咐。 “入了京城后,要约束好军纪,莫要惊扰了百姓,要是有兵马敢闹事,欺负百姓,绝不可轻饶了!” 李自成实际上并不在意老百姓。 他抢的老百姓多了。 但是,北京到底是京城,天下首善之地。 李自成是舍不得抢的,他要用来当都城! 一旁的刘宗敏自然晓得李自成的心思,他连忙地颔首。 “额知道了,皇爷放心,额一定约束好军纪!” “嗯!” 李自成点了点头,随即,又吩咐道。 “另外,那件事,也得准备好了,额们大顺,可就指望这过日子喽……” 李自成说的那件事。 不是别的。 就是针对张缙彦等官员们的拷饷工作。 李自成费尽力气,非要打这个北京城! 一则是出于政治目的。 为了彻底的终结掉邪恶的封建统治者,明帝国反动派的统治! 二则嘛。 就是被京城内的金银财货所诱! 李自成穷啊! 这些年,他征讨天下,一直在饱受天灾人祸下的河南,陕西活动,占下来的地盘,虽然有得关中得天下,得中原得天下的说法,但毕竟时代变了。 这俩地方,可是难兄难弟,自唐宋以来,就穷得很,除了一个襄阳还算富点外! 剩下的要多穷有多穷! 李自成这些年,倒是抢到了不少的财货,但抢得多,花得也快啊。 所以,李自成建立的大顺,论起财政情况,不比崇祯掌握的大明朝强到哪去。 现在,好不容易打下京城这个首善之地了。 打下了这么大的一座城,城里还有那么多贪官污吏,李自成当然要好好地拷饷了。 他要是不拷饷,连赏赐新朝勋贵,赏赐那些个跟他辛辛苦苦打天下,替他夺下北京城的兄弟们的银子都没有。 更甭提给弟兄们发军饷了…… 而一旁的刘宗敏明显十分喜欢拷饷,他拍着胸脯道。 “皇爷放心,额早就准备好了……” …… 次日一大早。 是个好日子啊。 正好是三月十五! 昨天晚上,李自成特意地让宋献策算了一卦。 得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日子,正适合他入京城! 所以,李自成一大早就从钓鱼台,也不知道哪个豪门家的豪宅里面起了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就用起了早饭。 早饭是肉夹馍配疙瘩汤。 是少年青年时的李自成,梦寐以求的美食,哪怕是当了皇爷,李自成也喜欢吃。 用过这一顿简单至极,完全配不上他大顺皇爷的身上的早饭,吃的肚皮溜圆,满足流油后。 牛金星,李岩,宋献策等人已经喜气洋洋的过来报喜。 “皇爷,可以进北京了!” “再过半个时辰,正好是良辰,您从德胜门进北京城,先去天坛祭天,然后才能入住紫禁城!” “好,好哩很!” 李自成大笑几声,想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紫禁城,心情大好,当即站了起来。 “现在出发,往德胜门去!” “遵旨!” 一行人就这么地匆匆地往德胜门去了! 德胜门内外。 此时已经被蓝衣白帽的大顺天兵给占领了,在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一副百战无敌之师的大顺士兵手按刀枪,肃立迎接的同时,一大群身穿着大明官袍的官员们,正跪在德胜门外的大街上,准备迎接李自成入京城! 他们现在对李自成已经没那么怕了。 因为李自成入城之后,是秋毫无犯。 除了秋毫无犯外,对他们这号官员们也都客气得很,李自成昨天还亲自拉着大学士陈演一块到钓鱼台吃饭了。 还赏了陈演一肉夹馍吃! 这可把陈演给感动坏了,那肉夹馍他都没舍得吃,直接拿回家里,用蜡封了,打算供着当传家宝…… 他们现在都觉得。 李自成是个好人。 大顺是个好朝廷! 值得他们这些个忠臣去效忠! 至于关于大顺拷饷,虐杀士绅的事? 这肯定是邪恶的反动派在抹黑咱们纯洁的农民起义政权! 抹黑咱们浓眉独眼的李自成同志! 一行人就这么的,在德胜门外候着。 陈演手上还拿着昨夜连夜写出来的文章——不是降表,而是劝进书! 他们昨天已经降过了,自然不用再上什么降表了!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劝进! 劝李自成在北京城登基! 虽然李自成已经搁西安登基过一回了! 但他们还是要劝! 因为,李自成搁西安登基,那里面可没他们的功劳,但李自成要是搁北京登基的话,那就是他们劝进的了! 劝进之功。 这可是个大功劳! 陈演他们可不打算放过! 就在他们在这等的都有些着急的时候。 随着宋献策胡诌出来的良辰到达,在这天上午,那明媚的日光下,远处,一队队大顺精骑,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杆,耀武扬威的进入到德胜门,随即,在这些精骑的簇拥下,只见到,身穿着一身蓝色罩衣,头戴着毡帽的李自成在牛金星等人的簇拥下骑着匹枣红色骏马进入到城内。 “前明罪臣陈演!” “罪臣张缙彦!” “跪迎大顺天子入京!” 见李自成进来,陈演张缙彦他们,麻溜的带着身后的一大群官员们,跪倒在地面上,朝李自成高呼道。 李自成看着他们,笑呵呵的捋着自己的大胡子,然后说道。 “免礼,免礼,诸位都是饱学之士,朱贼昏君崇祯,不识忠良,没能用你们治好家国,可是额,哦不,朕却是明君,如今额们大顺正是草创之时,用人之际,所以,诸位一会,到汝侯那边去登记,朕会量才适用,在新朝委以要职滴!” “陛下圣明啊!” 李自成的话让在场的臣子们都感动坏了,一个个觉得自己总算是遇到明主了——崇祯当然不是明主了,把他们是奸臣的能是明主?妥妥的昏君啊! 朱慈烺也不是明主了——跑路都不带他们一块跑,这算什么明主? 典型的昏君苗子啊! 而面前,这个语气和蔼,对他们态度恭敬,不计较他们入仕过前里朝,还要对他们委以重任的李自成,自然是再明不过的明主了! 一群臣子们甚至都人有哭起来了。 陈演也适时跪下,朝李自成说。 “朱贼昏庸,治国无道,横征暴敛,卫社稷而无功劳,幸甚陛下起于布衣,横扫天下,驱逐明政之阴霾,终成大业,入主京师,罪臣等惟劝陛下,则日登基,诏告天下士民,以定天下人心,收其余州部……” “请陛下则日登基!” 一时间,空气里响起一了浪高过一浪的声音。 陈演张缙彦,跪在地上,高举着手上的劝进表! “朕知道了!” 李自成心里对这些大臣们嗤之以鼻,不过面上,却是笑呵呵的道。 “诸位的心,朕已经明悉,回头找汝侯交了这劝进表便是……” 第74章 暂驻天津 天津! 朱慈烺总算是到了天津了! 天津总兵冯元飙,还有赶在他之前,到达此地的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邱瑜,方岳贡,倪元璐,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以及在天津的勋贵们,和朱慈烺麾下带兵的周遇吉,黑明道,朱七,潘云腾,张德胜,还有被周皇后打发出城,看朱慈烺安全到达天津没有的王承恩。 此时,都聚在卫城码头那。 当看到朱慈烺安然无恙地从那漕船上下来后。 所有人不由的长出口气。 “殿下可算是到了!” 朱慈烺在船上好好地睡了一觉,快到天津时,还搁船舱内喝了些热茶,吃了俩烙饼卷咸菜,精神头显得格外的好,在码头下了船后。 魏藻德这个首辅,带着诸官上来问安。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从人群里找到孙成栋,询问道。 “父皇母后可安好?” “太子爷,皇上好着呢,皇后娘娘也好着呢……” 孙成栋连忙回答,魏藻德在一旁却是长叹口气。 “就是有一点,皇上被绑出京城后,貌似不太高兴,非要撞墙自尽,所以现在还被绑着呢……” 好嘛! 崇祯演戏演得还挺像。 生怕被人看出来,他想逃出京城的事,影响到了自己的名声。 听到这里,朱慈烺呵呵一笑,朝魏藻德道。 “父皇为人刚烈,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看好便是,过上几日,再好生劝解,想必父皇会想开的!” “殿下说的是!” 魏藻德连忙道,李邦华这时站出来说。 “殿下,既已安然到了天津,不妨火速乘海舟南下吧?” “不急!” 朱慈烺摇了摇头。 “到了天津,就已然安全了,流寇没有水师,战守之主动权,皆在我军手上,不必急着匆匆南下!” “山海关,天津尚在我大明之手,直隶还没完全丢呢,未必不可为之!” “当然,为了安全考虑,父皇及诸官勋贵,可以提前南下!” 听到这,众臣长出口气,能南下就成。 到了南京,他们就百分百安全了,可以继续过花天酒地的好日子,不用再继续的心惊胆战,担心有流寇,有鞑子来家门口溜达了。 可正当他们准备高兴时。 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诸官齐齐愣住。 “南下山东登莱!” “啊?”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官员们,都傻眼了。 就连一直赞同南迁的李邦华也都不解。 “殿下,既然南迁,就应该到南京去,到登莱是何意思?登莱偏居一隅,如何号令天下?” “反倒是南都,为大明留都,龙盘虎踞,可以暂且安居于此……” “自古以来,守江必守淮,守淮则必争山东,何况,山东曲阜,乃是圣裔所在之处,弃可轻易弃之!” 朱慈烺是不打算一口气撤到南京的。 而是打算在山东,开辟抗清根据地。 然后,再继续南下。 这么做的原因有政治,还有军事的双重因素。 政治上来说,朱慈烺这个太子,如果到了南京的话,他手上的实力还是太弱,如果南京的勋贵东林,江北四镇,铁了心要保崇祯。 朱慈烺这个太子必败。 即便是他们不支持崇祯,在没有足够大的实力的情况下,朱慈烺也不想到南京那么一个乱糟糟,大难临头之时,还搞党争的地方去。 如果不能彻底地压服他们。 到了他们的地方,可就要受他们掣肘了! 而反观是山东,这地方倒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朱慈烺可以猥琐发育,不受东林党的掣肘,更不受江北四镇的制衡,而且,在这里抗击流寇,抗击鞑虏,还能给他争来一些大义! 除此外,就是为了这个衍圣公! 两千年第一“跪族”名声,朱慈烺可是了解得很,他必须得赶在衍圣公投降鞑子之前,把他给控制了,否则的话,影响太恶劣了啊! 而军事上的因素,也是让朱慈烺决定先到登莱的因素之一。 山东比较好守——地形三面环海,这年头无论是顺清,都没有水师,制海权在大明手上,后勤不必担心,打不过的话,也可以撤到登莱,然后走海路跑路! 哪怕朱慈烺只能控制一个登莱,也能够分散一下敌人的兵力,不扫平山东的情况下,无法是顺清,都不可能全力南下! 除此之外,守山东是一件非常经济的事情。 嗯,特别经济。 朱慈烺守山东甚至不用自己花钱——衍圣公多有钱啊?花他的不就成了? 钱粮什么都不缺,而且,山东壮士又多,干嘛不争一争? 能不能争得过是一回事。 但争不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宣布完诸官勋贵,先行南下登莱之后,朱慈烺随即,又将目光对向了人群里站着的太监李有福! “小李子!” “奴婢在!” 李有福见朱慈烺叫自己,连忙地跑了过来,就要磕头却被朱慈烺给拦了下来。 “日本国募来的那八千壮士现在在哪?本宫要去见他们!” 好嘛! 朱慈烺现在要去检阅一下自己从日本国招募来的八千倭兵。 因为朱慈烺心知,自己手底下的兵都不太能打——御前亲军,京营一标,还有禁军营,真的不能打啊。 或者说,不是不能打,而是有些怂——兵员全都是从北京城弄来的胡同串子,街溜子,这些年又见惯了官军惨败,听惯了满洲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传说。 一个个能不怂吗? 拿着高额的赏赐,凭城而战或许还成,但野战就不敢恭维了。 所以,朱慈烺就更加看重这八千日本鬼子! 因为这些士兵,完全就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这年头信息传递没那么发达,这些倭兵们哪听说过什么满洲鞑子的? 哪听说过什么满洲不满万,满万不能敌? 更不会似大明朝的官兵似的,一个个患上“恐满症”。 在这样的情况下,拿他们去跟满洲鞑子打野战,也不是不可行。 就是打死了,朱慈烺也不心疼——日本鬼子,满洲鞑子,甭管死哪个,朱慈烺都觉得是好事…… 这群倭兵的驻地是位于天津卫城的军营。 天津是军卫,在成祖朱棣设卫那会,共设了三个卫,天津卫,天津右卫,天津左卫,三个卫所,理论上可以征调一万五千大军! 当然,这仅仅只是理论上——要真按理论上,光是北直隶就有四十多个卫所,理论上能调出来二十余万大军。 要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 如果这二十万大军,还是太祖成祖那会,横扫北元无敌明军! 那朱慈烺还用得着跑路? 李自成早被逮到西四牌楼挨千刀万剐了! 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努尔哈赤照样还是大明朝的建州卫指挥使,忠心不二的大明忠良! 不过,卫所制度虽然完蛋了,但卫所制度下的军营校场,却还残留着,尤其是前些年,李邦华还整顿过天津军务,所以又修缮了一下这地的军营校场。 眼下,这八千倭兵,就被安置在这校场内军营内! 当朱慈烺到达后,正是中午时,这些倭兵们正在排队吃饭,吃的是从香喷喷的白米饭,排到了的武士们每人都盛了一大碗堆的满满的跟小山似的白米饭,然后盘坐在不知道打哪弄来的草席子上,就着简单的菜肴(几道小咸菜,还有一些从本地渔夫那买来的小鱼干),在那一脸幸福地吃着! 第75章 武士们要杀鞑子! “太子殿下驾到,还不向殿下行礼!” 朱慈烺来到了后,只听见李有福朝众人喊道,武士们先是一愣,随即,在听完了翻译介绍后,一个个哪敢怠慢,纷纷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朱慈烺,然后陆续下拜行礼。 朱慈烺是谁。 他们可都清楚得很! 那可是他们的效忠对象。 大明帝国的抚军监国太子殿下啊! 没有朱慈烺,就没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没有他们现在这种,大米饭管够的美好生活…… 只听见,空气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朝朱慈烺问好的声音。 “哈哈,诸君不必多礼,起来吧!”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众倭兵道,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而一旁的翻译翻译过后,伴随着武士们的哈依声。 这些武士们陆续站起来。 “诸君从日本泛海而来,所为的无非是报效我大明朝廷,我大明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尔等,好生为我大明朝效力,那么,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好处是大大滴有……” “太子殿下,我们会有多少石高的封地?” 这时候,泛海从日本国远道而来的武士黑藤,壮着胆子,昂头朝朱慈烺问。 “我大明朝是不按石高结算俸禄的!” 朱慈烺摇了摇头,这让武士们微微皱眉——不按石高?那按什么啊? 这时,朱慈烺话锋一转,张口解释道。 “诸君放心,我大明朝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这些远道而来,从日本国跑到天朝,效忠本太子的忠勇之士滴!” “现在,容我宣布一下尔等的待遇!” “所有人,为兵之后,每月可以支饷银二两!” “每年多发一个月的俸禄,作为年终奖励,也就是说,一年的收入,是在二十六两银子!” “年俸二十六两,不低了吧?贵国的幕府养着的武士,一年才多少俸禄了?” 朱慈烺制度的这个俸禄标准,肯定是要高于此时日本本土普通武士的俸禄的! 当下的日本武士,甭听名字牛逼,但实际上,小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一个普通的武士大抵三十石高的封地。 一石高,代表能够产出一石高的土地,石高是容积单位,跟石一样,换成重量,也就是两百来斤大米。 这么看起来,三十石高不少了,足足有六千多斤大米呢! 但实际上嘛,那就呵呵了。 因为日本的石高制度下的土地,并不是由武士们进行耕种,而是由农夫进行耕作的,武士们与农夫们对产出的分配,而是按照公四民六划分! 负责耕作土地的农夫,拿六成的收成,而武士则只能拿四成的租子! 这么算下来,一个武士一年的收入,就有些低了——才两千多斤大米。 就这两千来斤大米,还不是他们的净收入——这两千多斤大米里面,有相当一部分要用来保持武士们的武备。 譬如说,保养刀枪,甲胄。 再加上,大名的藩政,也必不能达到百分百的执政效率,而且,日本国的贪污腐败也是存在滴,所以,真正能落到武士手上的大米,吃到他肚子里的,根本没有多少! 更甭提,武士们还需要养活妻儿,需要住房,需要采买柴米油盐,这些琐碎的东西。 这些东西,无一不在花费着武士们不多的俸禄! 因此,在日本国,哪怕是受大名雇佣,能有俸禄拿的普通武士,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想吃大米饭吃到饱? 想屁吃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制定的这个俸禄标准,就算的是很高了! 二十六两的年俸,至少能够换上五千斤的大米,相当于幕府那边的两倍啊! 实际上更多——朱慈烺这不拖欠工资,在他这的武士们,都是管饭吃的,衣食住行,全部包了,盔甲武器,也不需要武士们自己采办。 也就是说,一个武士,只要不成家,只要不主动花钱,吃住都在军营,一年能够净攒下二十六两银子! 此时,当朱慈烺这他这个俸禄标准说出来后。 这些在日本国,连一年两千斤大米的俸禄都混不到的低层武士们,甭提有多激动了,纷纷朝朱慈烺道。 “太子殿下,我们愿意效忠!” “太子板载!” 板载什么意思,朱慈烺当然懂了,他呵呵笑着,然后示意这些武士们不要激动,继续的说着自己这的待遇,只听他道。 “除了这个外,尔等还有旁的好处呢!” “我大明朝,向来是有功必赏!” “在战场上,割得一颗鞑子的首级,一律赏银三十两!” “顶得上尔等一年零四个月的俸禄啊!” “真的?” 听到斩一个首级就给三十两银子,所有武士们眼睛瞬间瞪大。 显得格外的激动。 而朱慈烺则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本太子还能欺负尔等不成?只要拿人头过来,检验过后,人头属实,不是杀良冒功,三十两银子旋即便赏赐给尔等!” 三十两银子换一个鞑子。 朱慈烺觉得一点也不贵——当然不贵了,多尔衮麾下,能上阵搏杀的精锐满洲鞑子,充其量也就六万人而已,算上那些个蒙古鞑子,还有汉军旗加一块也就是十来万人! 哪怕是鞑子举族皆兵,也就是二十万人顶天了! 就按二十万人算,朱慈烺一颗首级,三十两银子,也不过就是六百万两银子而已! 六百万两银子,把鞑子的首级给买了。 这生意,再值当不过了,要知道,一个满洲鞑子的成本就不止三十两银子——废话,一个鞑子从出生到长成大鞑子,再配上甲胄,弓马,刀枪,随军出征,这成本上百两不止啊。 三十两换一个。 朱慈烺能换到多尔衮赔死…… 更甭提,这里面还有相当长的时间成本,一个满洲鞑子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需要十几年的培养成本,而且很次品率很高(谁知道生出来的是能上阵搏杀的鞑子马甲,还是提笼溜鸟的八旗子弟?)。 此时,当朱慈烺宣布了杀死一个鞑子,就给三十两银子的赏格的时候,在场的所有武士们,无不是心潮澎湃,打算早一日向邪恶的东虏展开进攻,砍他们的首级当军功! 而与此同时。 跟着朱慈烺一块过来的黑云龙看着这群,一脸希冀,想要上战场割鞑子脑袋赚军功的武士们,却是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 满洲鞑子可是凶着呢! 就凭这些个不高的倭寇们?还想割鞑子的人头? 不被鞑子给割了人头就已经是好的了! 第76章 整编 宣布完待遇后,趁着这些武士们都心潮澎湃,打算上战场杀鞑子割首级赚银子的机会。 朱慈烺随即宣布,对他们进行整编! 首先,朱慈烺宣布了军队的名称! “从现在起,诸君皆编入御前亲军!” “将会被分成四标,每标分成四营,每营分成四队,每队下辖四排!” “届时,还会从尔等当中,由诸君推举一批武士,来担任队长,排长,排长队长,皆为官佐,排长俸禄多五钱,队长俸禄多一两!” “至于标总,统领,则由本宫亲自任命汉将,营长亦是如此!” “接下来,会在这里,对尔等进行分配行伍,待到各营军官到达后,便会对尔等进行操练,望诸君努力操练,本宫会时常到此巡营,成军之后,将率诸君组成的劲旅,去杀鞑子,赚军功,届时,除了赏钱,立功卓着者,亦有官职,特赏,甚至,爵位虚位以待……”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绝对会好好训练的!” 一个个武士们纷纷拍着胸脯道。 这可不是糊弄的话。 而是实话! 朱慈烺给的待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每顿还有以前,梦寐以求的大米饭可以吃,吃到饱的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个纯朴的武士们甚至认为,如果不好好地操练的话。 就对不起朱慈烺对他们的信任! 对不起现在的日子啊。 更甭提,这些武士们还都存着上阵杀鞑子,赚银子的念头呢! 所以,操练起来,不怕不卖力! 而且他们也用不着太长时间的操练——本来就是武士,接受过一定的组织训练,纪律性也好得很,只要配上武器,熟悉了武器再练一下队列,大抵就可以上阵搏杀了! 看着这些武士们态度都如此的端正后,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思考起来如何的任将了! 好吧,朱慈烺身边可堪用的将领太少了! 他是空有兵,而无将用!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微微皱眉,琢磨了好一会,他朝黑云龙道。 “黑将军,令子明德,来统领第五标如何?” “太子爷直接吩咐就是了,不必向臣过问!” 黑云龙连忙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又琢磨道。 “对了,元子呢?把他叫过来,让他来带第六标!” 任命了两人后,朱慈烺发现还缺两个标总,他不免地皱眉思考起来,黑云龙倒是给他推荐道。 “臣有一个建议,不如让周遇吉来带吧?遇吉练兵上个好手,至于第四标嘛,可以由其子周永龄来带……” “这倒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觉得可以。 现在只缺一个统领了,这难不到朱慈烺,他已经挑好了人选,是英国公张世泽! 张世泽还是比较堪用的,至少忠心方面没问题。 所以朱慈烺打算由他来带第八标! 如此一来,标统领就已经委任完了,至于营长,这就比较好办了! 从御前亲军的前几个标,抽几十个,这些日子表现良好的军官就够了! 这时候,老将黑云龙又给朱慈烺提起了建议。 “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朱慈烺朝黑云龙问。 黑云龙也不含糊,他直接朝朱慈烺提起了意见。 “殿下如今,御前亲军已经有八个标了,还有从京城带出来的京营一标,再加上,净军,还有孙纯良手底下的炮队,潘云腾带着的禁军营,太子派潘国奇领着的两千勋贵家丁,这麾下的人马虽众,但旗号却太乱了,两千人一标,上面便是太子您亲自指挥。” “原先还好,数量不多,倒也罢了,可如今,总共十几队人马,若是真遇上战争,全军出动,太子您如何能够指挥得动?指挥得过来?” 黑云龙提出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朱慈烺这的指挥确实有些乱了! 首先,朱慈烺麾下,标已经是最大的编制了,其上再没有委任过任何职位。 由朱慈烺直接指挥十几个团级军队打仗,没有师,旅一级的手下,替他指挥部队,朱慈烺哪里能指挥得过来啊? 平时还好,真上了战场,怕是手忙脚乱,会一败涂地的! 所以,黑云龙提出来的这个建议,还真让朱慈烺陷入了深思。 他皱眉道。 “依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整军!” “天津后路无忧,太子既打算在天津固守以待时变,可以暂且整军!” “标上再设一总兵,一总兵统领三四标人马……”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 开始思考该如何编制,他将周遇吉,张家玉,王家彦等人叫过来后,便开始纸上谈兵,商量如何编制。 最终,在当天晚上,商议出来了一个编制! 御前亲军名称不变! 下设镇! 镇设总兵,称总兵,或总镇! 总兵之下,设三标两营! 三标是普通的步兵标,两营则是骑兵营,炮兵营! 朱慈烺麾下的人马,总共整编成四个镇! 其中,第一镇由原京营一标,原御前亲军一标,二标,再加上从勋贵那搜罗来的两千骑兵,分出五百人,组建一个骑兵营组成,至于炮营,暂时只存在纸面之上…… 第二镇由原御前亲军的三标,四标,还有潘云腾麾下的禁军营组成三标步营,加五百家丁骑兵。 第三镇,则就有些特殊了,是朱慈烺对天津本地兵马的整编,天津本地有一些兵马,其中曹兴忠麾下的人马,还有巡标杨维翰,金斌等人,麾下都有一定的人马,加起来更好能凑个六千来人,朱慈烺将这些人组成第三镇的三标一营。 骑兵全都是由各将的家丁构成的! 第四镇与前几个镇不同,是一个大镇,有四个标,清一色的倭兵,还有两个骑兵营! 至此,朱慈烺麾下,除了净军外,还有炮队,所有的人马,都进行了整编! 炮队不进行分配,是因为朱慈烺的炮太少,只有六门早早送到天津的红夷大炮,还有十几门佛郎机炮,都不适合机动,随军野战。 而且炮兵这玩意,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集中使用的效果是最好的,所以朱慈烺并没有进行分配。 至于净军,朱慈烺不会动——这群太监兵未来的任务就是充当最后的预备队,守卫皇宫! 各镇总兵,朱慈烺都已经考虑好,第一镇由朱慈烺亲自统带,三个标一营的长官分别是朱七,黑明道,张德胜,还有原成国公家丁府里刘成斗! 第二镇则由潘云腾为总兵,麾下三个标长分别是王斗,周永龄,还有他潘云腾本人兼一标,骑兵营长是朱慈烺麾下的侍卫谢升。 第三镇就比较简单了,总兵还是曹兴忠,三个标统领也是原先的军官,金斌,杨维翰,娄光先他们,骑兵则直接由曹兴忠带,毕竟是他的家丁…… 第四镇总镇是周遇吉,标统领分别周遇吉本人,张家玉,张世泽,还有黑云龙的二儿子黑明德。 至于那两营骑兵? 直接交给了潘云腾的弟弟潘国奇来带…… 这个编制与委任不能说是最好,也不能说是合理,但却是朱慈烺此时,仓促之下,能够做出来的最佳选择了。 第77章 物勒工名 不过,编制虽然敲定了,但朱慈烺现在却缺武器! 前三个镇,好歹有三眼铳,有鸟铳,还有长枪腰刀使唤,但第四个镇,却没有武器啊! 哦不对,也不能说什么武器也没有,至少,所有的士兵手上都有一把武士刀! 但问题在于,上了战场之后,光有武士刀砍人可不够啊——武士刀这玩意也就后世吹得牛逼了点,实际上谁搁战场上使唤这个? 日本后世吹的剑豪剑圣,哪一个上战场使唤的不是长枪? 谁使唤武士刀啊? “八千人马,配上武器可不容易啊!”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黑云龙听了后,却是笑道。 “太子爷,咱们不是从京中带出来了几千杆长枪嘛?发下去不就有了?” “光有长枪如何能行?” 朱慈烺摇了摇头。 闻言,过来旁听会议的东厂大太监王之心笑呵呵地说。 “太子爷是想要铳子吗?奴婢听说,老田那边,这些日子一直忙活着,已经造出来了不少铳子呢……” “是吗?” 朱慈烺一听这话,随即朝身旁的李有福说。 “去请田公公过来!” 不多时,田存义就被请了过来。 “本宫问你,这些日子兵杖局可产了多少火器?” “已经造出来了两百杆斑鸠铳,还有一百杆也快造出来了……” 田存义不假思索回话,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都验看过了吗?会不会炸膛?” “瞧您说的,太子爷,这铳子都是奴婢亲自盯着造的,没有半点的克扣,用的都是精铁,费的都是工夫,个个都是好铳!” 田存义十分自信地道,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下令。 “在每杆火铳上面,用刻刀在木托上头刻字,刻上是谁造的铳子,是谁监工,是谁检验的,这批铳子,送入营中使唤,若是在营中出了甚问题,造铳的,监工的,试铳的,还是你这个兵杖局掌印,一个也逃不了!” “啊?” 听到这,田存义的脸色顿时一变,心中暗道。 要这么搞的话,自己以后可不敢贪啊! 而且,以后还得盯着工匠们卖力点,千万不敢偷工减料,更不敢疏忽了。 这他们一个疏忽,要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性命,还有咱家的性命啊! 制定了一下物勒工名的“新”规矩后,朱慈烺又询问起来了兵杖局招募工匠的数量。 “这些日子,兵杖局招募了多少匠人?” “现在已经快有千人了……” “也就是说,一个月能产一千杆斑鸠铳喽?” 朱慈烺眼睛顿时一亮,田存义却是连连摇头。 “不不不,到不了,到不了,太子爷有所不知,这个手艺可不是那么好学的,有些铁匠还不太会造这个斑鸠铳,所以,这个月能再交上来三百杆,下个月能交上来七百杆,已经算是不错了……” “尽量加快速度,想办法悬赏,让工匠们尝试一下提高速度的办法……” 朱慈烺朝田存义吩咐道。 与此同时,朱慈烺又吩咐道。 “不过,天津是军事前沿,在这里面造军械,属实不妥当,明天兵杖局上下,就作为第一批南下登莱的人选,到登莱去,到了登莱后,立即选址造铳,山东能工巧匠也多,在当地也莫忘记了招募些能工巧匠来造铳……” “尽量地将产量,提高到每月三千杆!” 每月三千杆,一年就是三万六千杆了! 有三万六千枝大口径的火绳枪,朱慈烺就能玩得起排队枪毙了。 到时候,多尔衮拿头跟他打啊? 对于朱慈烺的吩咐,田存义这个身残志坚的太监,也十分上心,他拍着胸脯说。 “奴婢明白,太子爷,只要银子不缺,奴婢一准给太子爷造出来好铳!” “那好,你且退下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让田存义退下,赶紧的准备明天兵杖局坐船南下的事宜。 吩咐完这些后。 朱慈烺又朝在场的众人道。 “除了兵器,咱们还缺盔甲,战阵之上,没有甲胄可不行啊!” “是啊,这有甲与无甲,差别太大了,有了甲胄,就相当于士卒在战场上,多了几条性命啊!” 黑云龙感慨一声。 旁边的周遇吉道。 “如今第一镇,第二镇至少多数都配了甲胄,可是这个第三镇,第四镇就差了点,曹总兵,你说说你麾下总共配了多少身甲?” “臣麾下六千余人马,也就有个八百来身甲胄……” 曹兴忠尴尬回话,除了家丁还有军官外,他手下的士兵都是无甲。 “第四镇就更不用说了,一身甲也没有!” 闻言,朱慈烺感慨了一声。 朱慈烺现在真的是什么都缺了! 盔甲的话,朱慈烺从京营挑出来了近五千身修补后勉强能用的布面甲,又从大汉将军那弄来的三千身坚固的长身铁甲。 加一块也就八千身而已,根本不够用。 所以,朱慈烺还缺甲! “看来还得抓紧时间,采办盔甲啊!” 黑云龙道。 “殿下,不如让兵杖局抓紧去造甲胄如何?” “兵杖局火铳都造不及,哪造得了盔甲?” 朱慈烺摇了摇头,当然,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朱慈烺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虽然他不懂工业,点不出来工业的科技树,造出来几万身的板甲,但问题在于,他用得着点工业的科技树呢? 大明朝可是此时的世界手工业产值,钢铁产量最高的地方啊! 朱慈烺哪怕是不点科技树,只要能够整合一下大明朝的手工业,将这些手工业的工业实力给应用在战争当中,也足够让大明朝吊打全世界的一切敌人了! 只听朱慈烺张口说道。 “官造是来不及了,何况需要的匠人太多,一时半会,哪弄来那么多匠人?本宫的意思是,不妨向民间采购好了,另外,西洋板甲坚固异常,也可以采购!” “太子爷,您的意思是,从此民间的铁匠皆可以自造盔甲?” 听到这,黑云龙脸色微变,有些警惕地问。 “对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询问道。 古代禁止民间私藏甲胄的事,制作甲胄的禁令,朱慈烺已经打算解除了,因为盔甲是已经濒临淘汰的东西了。 再坚固的盔甲,也挡不住斑鸠大铳的一颗铅弹! 而且朱慈烺现在正是用甲之际,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这个禁令,必须要解除! “现在已经顾不是旁的了,如今最需要的是采办足够多的军械,回头本宫会派专人南下采购盔甲,我大明朝如今有的是银子,可这些银子却打不垮鞑子,打不垮流寇,反会让流寇鞑子,心存贪念,过来抢夺,所以,本宫要抓紧时间,将这些银子,换成甲械,换成火铳,大炮,良甲,用这些银子,招募四方壮士,才能够驱逐流寇,还于京师,这才能收复辽东,中兴大明……” 第78章 承包采办铁甲 次日一大早。 在天津度过一夜的朱慈烺,见到了前来面见他的沈廷扬。 “殿下,听说您手上缺火器是吧?” 见到朱慈烺后,沈廷扬连忙张口询问。 “是啊,缺得不少!” 朱慈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朝沈廷扬点头。 “老泰山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臣手下的海舟上,倒是有个五百余杆的斑鸠铳,可以取下来给太子爷用!” 沈廷扬道。 听到这,朱慈烺顿时流露出来了喜色,他连忙起身。 “老泰山,您这可是及时雨啊,回头抓紧把这五百杆火铳送到营中!” “是,殿下!” 沈廷扬连忙颔首,从沈廷扬这里来了五百多杆斑鸠铳,第四镇的武士们,就获得了整整七百杆斑鸠大铳了。 数量虽少,但可以让那些个武士们,暂时展开训练,熟悉这种火铳的使用! 在朱慈烺的设想当中,未来的御前亲军,将会采用以斑鸠大铳这种重型火绳枪为武器! 配合长枪兵,骑兵,炮兵,组成混合军队。 用来在战场上击败敌人! 至于更为先进的燧发枪。 朱慈烺暂时还不考虑——燧发枪这玩意的技术含量较高,虽然明朝已经能打造出来,但大多数的工匠,并不具备制造这玩意技术能力,而学习新技术需要时间,应用新技术也需要时间,对于急需武器的朱慈烺来说,他耽搁不起时间。 只能采用这种性能够用,制造也不麻烦,拥有大量熟练工匠,可以大批量生产的武器! 尤其是,对付当下满洲鞑子这种对手,斑鸠火铳绰绰有余了! 不仅仅是满洲鞑子,斑鸠大铳这种火绳枪,对付西方殖民者们,也绰绰有余了。 火绳枪这玩意,在此时的欧洲,仍是主流——燧发枪这玩意才刚刚问世,除了西欧少数国家外,绝大多数国家都还使唤火绳枪呢! 在得到了五百杆火铳后,心情大好的朱慈烺,又朝沈廷扬吩咐另外一件事了。 “老泰山,本宫身边缺铁甲,现在需要给你一个要紧的差使!” “缺铁甲?这臣可就没有办法了,臣麾下是走船的,船上一般都不备甲……” 沈廷扬顿时头疼起来,朱慈烺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本宫是打算让老泰山帮忙采办甲胄,南直隶素来工造云集,本宫想让老泰山代为采办甲胄!” 好吧,朱慈烺是想把采购铁甲的活,承包给沈廷扬! 从一个又一个铁匠铺子,下订单然后买铁甲,这可是一个相当繁琐的活。 由大明朝廷来下订单的话,大明朝廷的衙门,组织力太差,而且这项工作,可能成为官吏盘剥工匠的由头,以明朝的贪污腐败情况来看,极有可能花了银子,还办不了实事,最后还把铁匠搞得天怒人怨。 综合种种,朱慈烺是打算把采购铁甲的工作,承包给沈廷扬! 沈廷扬所在的沙船帮就不同了。 沈廷扬除了官员的身份外,他还是个商人,朱慈烺将采购盔甲的工作交给他,那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而沙船帮那可是大商帮,商业组织遍布南直隶,是盘根错节,这些组图可以替朱慈烺深入到各个铁匠铺面,小作坊里面采购铁甲,再加上,老沈家的商业信誉也比大明朝公信力要强。 由沈廷扬出面代为采办盔甲,既可以让铁匠们信服——相比于大明朝廷,沙船帮老沈家这种做生意的信誉无疑要更好。 因为做生意的不讲信誉,那就是一锤子买卖了,可搞朝廷的不讲信誉,你照样得忍着受着…… 将采办铁甲的工作,承包给沈廷扬,既可以杜绝大明朝腐败至极的贪官污吏们趁机盘剥铁匠,又可以杜绝贪污采办款项,除此之外,沈家商商业组织,还可以最大限度地将铁匠给动员起来。 这也是朱慈烺要将采办铁甲的工作,承包给沈廷扬的原因。 只听他耐心介绍。 “本宫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向老泰山您支付银子,一身铁甲,先给五两银子的订金,待到甲胄交付后,再支付五两银子,而老泰山,则拿银子,向南直隶的铁匠铺面,或是工坊下订单,由他们代为打造盔甲,然后负责收购,检验,运输等环节,只要盔甲到手,拿到军队接收的文书后,便可以将另外一半的造价领走,不知老泰山以为如何?” “这……” 沈廷扬忍不住皱眉起来。 思考起来这个承包的活,能不能接。 凭心而论,朱慈烺给出来的这个承包生意,利润肯定是有的——一身铁甲,也就是七八两银子。 也就是说,有百分之二十的毛利。 刨掉人工成本,占用的商业网络的成本,以及运输成本外,利润可能只剩下几钱银子。 这个利润并不算高,尤其是相比于这个生意所承担的责任而言——盔甲可是军用的,一旦出了差错,那可就是大过啊! 所以,沈廷扬此时是有些犹豫。 “要不,再加一两银子?十一两?” 朱慈烺看出了沈廷扬的犹豫,他张口道。 再加上一两,利润实际上也不高——盔甲需求在那摆着呢,也就是说,沈廷扬做这个承包盔甲采办的生意,顶多也就是赚个不到二十万两银子,这点钱对于沙船帮来说,并不算多。 但沈廷扬思考一阵后,还是接过了这个差事。 毕竟这是未来女婿,未来大明天子朱慈烺吩咐的。 “殿下,臣愿意接这个差事!” “好,好的很!”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又朝沈廷扬吩咐。 “其实啊,除了这个铁甲,你还可以帮忙采购斑鸠大铳,一杆斑鸠大铳,给五两银子,而且,你实际上也不一定非要采购,老泰山还可以自己设厂生意斑鸠铳,生产铁甲,朝廷都会采购的……” 朱慈烺是想培养一下大明朝的军工企业。 官营的军工厂,朱慈烺是不报什么希望的——一个腐败透顶的封建王朝,玩官营工厂? 这不是上赶着让人贪污? 此时,对于朱慈烺的吩咐,沈廷扬也是表示认可,他张口道。 “殿下吩咐的是,臣会照办!” “好好!”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的吧,本宫先给你下一万身铁甲的订单,一千枝斑鸠铳的订单,先付订金其中铁甲的订金是五万五千两,斑鸠铳的订金是两千五百两,总共加一块是五万七千五百两银子!” “再算上,老泰山现在交给本宫的五百杆斑鸠铳,正好是六万两银子!” “老泰山,这是六万两的支票,您拿着,到刘大用那支钱去!” 朱慈烺将已经写好的支票递到了沈廷扬手上。 沈廷扬接了支票,朝朱慈烺说。 “殿下放心,臣一定给殿下办好这差事,这批货,尽量在两个月内交给殿下,当然,若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一下,可能需要三个月才能交付……” “好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沈廷扬这时,起身准备告辞——朱慈烺吩咐这个事还是比较要紧的,他得赶紧吩咐自家的商帮去办。 这时。 朱慈烺示意沈廷扬不要着急,朝坐在不远处,替朱慈烺处理公文的毕成才道。 “毕先生,合同起草的如何?” “合同?” 沈廷扬有些懵。 “就是契书!” 朱慈烺朝沈廷扬解释。 “这个承包,实际上就是商业往来,做生意总得有个契书吧?” “正所为,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契书肯定是要签滴!” 说着,毕成才已经将准备好的两份契书取了过来。 契书上很简约,没有那么个坑人的条款,只是规定了价格,以及交货的时间,还有违约的后果(假一赔十),处处体现着生意人的追求公平的态度,此时,只见到朱慈烺拿着这本契书,朝沈廷扬道。 “老泰山,看看若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好!” 沈廷扬没有任何的犹疑,他直接提笔签了合同。 将沈廷扬送出门外后,朱慈烺的工作还没有彻底完成,他朝身旁从日本国回来的李有福道。 “有福,去把苏观生请来!” “是,太子爷!” 李有福不敢怠慢,连忙的退了下去。 第79章 修建棱堡 “苏爱卿,这是十万两银子支票,一会您去账上支十万两银子,然后到登州,莱州去!” “太子爷,这是?” 看着手上的这十万两银子的支票,苏观生有些懵,不明白朱慈烺给他十万两银子是要做些什么。 这时,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 “你是登莱兵备道,现在拿着十万两银子,到登州,在莱州修筑城堡!” “登州有城池可用啊!” 苏观生有些懵,登州,莱州,都有城池可用,尤其是莱州,当初孔有德都没能打破,所以苏观生感觉没有修新城的必要。 “这个本宫当然清楚,可是,这些城池若想守御,太过于艰难,所以,才要营建更益于守御的新城!” 话毕,朱慈烺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本线装蓝皮书。 “这本书,你拿去好生研究,另外,李文涛也会跟你一块去,你们要修的不是寻常的城池,而是棱堡!” 苏观生接过朱慈烺递过来的这本书。 书名叫守圉全书,是介绍了西方棱堡的一本书籍,由那个投降了李自成的山西举人韩霖写出来的。 “殿下,这本书臣倒是读过,真要修这种棱堡?” “当然要修了,李文涛跟你一块去,他知道棱堡怎么修的,你们在登州,莱州,各修一座棱堡,一定要修好,将来会给棱堡上面,添置大炮,到时候,只消千把兵力,便可以守御一城了!” 朱慈烺解释着,随即又问。 “十万两银子,够不够?” “应当是够了!” 苏观生说。 朱慈烺闻言,点了点头。 “若是不够,再找本宫来要,务必要把棱堡修得坚固!” 登州,莱州的棱堡,是朱慈烺计划当中,山东不保之后,要坚守的两个重要据点,是牵制清军的要塞,所以,必须要修好。 哪怕是不惜工本! 反正朱慈烺现在有钱,四千多万两的银子,还都是实银,而且,他现在还少了九边军兵要养,这些银子少着点花,够花好几年呢! 朱慈烺不担心钱不够! 他现在就担心,自己遇上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人没了,钱还在! 而且,除了撤出北京时,从百官手上收到的四千万两捐款外,朱慈烺还有收入——东南还在,一年至少能给朱慈烺提供折银一千多万两的收入。 而撤离北京,又使得朱慈烺甩掉了一个重大的包袱,不用再用几百万石的漕粮,养北京城的百万人口了,京营的整编,也让朱慈烺不需要再花银子养京营的账面兵了! 而九边里面,除了关宁军外。 也没有需要朱慈烺来养的军队了! 可以说。 当下的朱慈烺,别的没有,唯独有钱! 所以,跟办事抠馊的崇祯相比,朱慈烺办起事,是大手大脚,花起钱也是相当舍得! 而相比于撤出了北京城后,变得十分有钱的大明而言! 进驻紫禁城的李自成。 日子过得就有些寒酸了! 此时,在乾清宫内。 这个原本属于崇祯,现在属于他李自成的天下第一豪宅里头。 李自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朱慈烺在撤离北京后,给他留下了一个相当烂的烂摊子! 有多烂呢? 首先,京城各府库的账面上,空空如也,李自成一点东西也没缴获! 休说这些,各个府库衙门里面,连桌椅板凳,茶碗火盆,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各衙门外头挂着的匾额,也都没了——朱慈烺临走之后,允许百姓们随便进衙门拿东西。 所以,各个衙门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来得晚,没抢到什么好东西的老百姓们,有的还从衙门的房顶上,掀了几百片瓦片,扒了些砖头运回家来装点房屋。 至于匾额嘛? 这玩意大抵是被哪个老百姓摘回家当劈柴烧了…… 除了这些外,在朱慈烺撤离京城之时,紫禁城内也是乱糟糟的一片,除了太监宫女们搬不走,拿不动的东西外,啥也没剩下,昨天晚上李自成在紫禁城过夜的时候。 连床铺盖都没弄到。 还是刘宗敏派人给他抱过来了几床被子,这才过了一夜! 所以,刚刚进入到京城的李自成,过得并不如意,此时,他正板着脸,朝面前的牛金星,李岩,宋献策,刘宗敏,顾君恩,罗虎等人说道。 “额们大顺,入京城原以为这是个富贵安乐窝,哪成想,看起来还不如额们陕西西安哩……” “皇爷,这不过是朱贼撤离前搞的破坏罢了,只要好生的整治一下,这北京城,照样是帝王居所!” 牛金星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 李岩却是说出来一个让李自成头疼的事。 “皇爷,现在最要紧的事,咱们钱粮无多,需赶紧想想办法,昨日毫县侯来报,说是他拿下通州后,通州的漕粮早就被运到京城了,然后朱贼皇帝走之前,又把通州的漕粮,一股脑地分给了京中百姓,我们大顺现在手上军粮不多,恐怕只能再支撑月余……” “这个不必担心!” 大顺制将军汝侯刘宗敏爽朗大笑几声,站了出来,他从怀里摸出来了个小册子。 “额昨个已经把那些个在城的前明贪官,都登记个遍了,昨夜里还命人备了几千副夹棍,大小儿郎都在北镇抚司候着呢,这朱贼皇帝走的时候,锦衣卫里面的刑具也都留在了镇抚司里头,额昨个看了,这些玩意,正好用来拷饷……” “不错,不错!” 李自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内的李岩微微皱眉,他是不愿意拷饷的,因为这样,不利于大顺一统天下。 这打天下,实际上也是讲究统战的。 说白了就是团结多数,打击少数! 在当下的时代,士绅掌握着绝大多数的资源,掌握着舆论,掌握着地方,也就是说,李自成想要拿下天下,就必须要与士绅合流,从一个根正苗红的农民起义者,从农民阶级的立场,转变到地主阶级的立场,将屁股坐到地主这一边,如此一来,定鼎京城的李自成,可以传檄而定天下,成为无数士绅眼中的明主。 可现在李自成既然要玩拷饷? 这就站在了地主阶级的对立面了啊! 所以,李岩对此是持否定意见的! “皇爷,这么做恐会失了天下人心……” 李岩站出来劝说。 李自成对于李岩的劝说,并不在意,他笑呵呵地道。 “这些当官的都是软脚虾,只要额们大顺兵强马壮,谅他们也不敢怎么着!” 说罢,李自成也不搭理李岩。 朝刘宗敏吩咐。 “务必要好好地拷饷,把他们都诈到衙门里头,榨干了油水!” “皇爷放心,额保证给把他们的油水全榨干了,得了银子好让皇爷您犒赏额们大顺上下军兵!” 刘宗敏拍着胸脯说。 显得格外自信,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他刘宗敏拷不出来的饷…… 第80章 拷饷进行时 前内阁首辅陈演的府上。 来了一个大顺军兵,通知陈演即刻前去北镇抚司衙门去,说是大顺汝侯有请,请他过去委以要职! 听到这个消息时。 陈演是不由的一愣。 北镇抚司那可不是什么好地! 那可是锦衣卫的地盘啊! 不过转念一想,陈演又释然了——大顺又没有锦衣卫,那北镇抚司也是前朝衙门名字而已,现在不过就是个地名而已! 有甚要紧的? 所以,他是匆匆的就上了轿子,往北镇抚司去! 路上,陈演也遇上了很多的朋友! 譬如说那个张缙彦,还有那个光时亨,龚鼎孳,刘余佑等…… 大伙都是同僚啊! 现在都和和气气的,问了好后,便各自坐着轿子,往北镇抚司去! 当到了北镇抚司后,他们发现这热闹得很,满院子都站满了人,刘宗敏也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每到一个,便将那张,满是横肉,蓄着连鬓胡子,堆满了笑容的笑脸,凑到了来者面前,拱手问了姓名,然后寒暄两句,问问家在何处,家中情况…… 态度那就一个好啊。 脸上堆着的笑,怎么也遮掩不住。 这让陈演等人是心情大好——刘宗敏看着他们这么恭谨,连上时刻挂着浓烈的笑容,肯定是得了李自成的旨意,这在政治嗅觉比较敏锐的陈演等人看来,无疑是李自成要重用他们这些大臣啊。 要不是这样,堂堂的大顺新朝勋贵,皇爷李自成的亲密战友,左膀右臂刘宗敏,会对他们这么的客气? “汝侯,陛下会给下官委以何职?” 陈演走到刘宗敏身旁,朝他笑呵呵地问。 刘宗敏捋着自己的大胡子,笑着回答。 “说是天佑殿大学士,陈先生就不要着急了,一会人到齐后,皇爷就会带百官过来,到时候,自会给尔等委以要职……” “好好,多谢汝侯,多谢汝侯!” 陈演连连颔首,显得格外的高兴。 他可是知道大顺的天佑殿大学士是什么官职的。 那可是相当于大明朝内阁阁员的官啊。 一想到又将挤入新朝显位。 陈演就显得得意极了,举手投足间,也多了些自信,一副大顺好臣子的模样。 可时至中午,当人来得差不多后。 大伙都等候的有些焦灼的时候。 刘宗敏拿着册子,见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没过来的家伙,他随即,将册子交到了一旁帅标正威武将军张鼐。 “还有几人未到,你去逮他们过来!” “额知道了!” 张鼐随即颔首,接了册子后,便带着一队兵丁出了镇抚司,他才走。 刘宗敏就原形毕露了,只见到他高喝一声。 “给额把门关了!” “是!” 一时间,啪啪啪的,北镇抚司那原本敞开的大门,顿时被紧闭了。 这时候,四周站着全副武装,身穿蓝色罩袍,头戴着白色毡帽的大顺天兵,也都刷地提溜起来了刀枪,然后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们,杀气腾腾的模样,可把陈演他们给吓坏了。 “汝侯,您这是作何啊?” 陈演战战兢兢看向刘宗敏,小心翼翼地问。 “哼哼,干什么?当然是拷尔等的饷了!” 刘宗敏冷哼一声,一时间,诸官大乱。 他们当然知道大顺有拷饷的政策。 朱慈烺事先的宣传,他们都听说过,但他们都心存着幻想,觉得李自成入了京城后,总要装一装圣明天子。 哪成想。 这才进北京的第二天啊! 李自成竟然原形毕露了! 一时间,诸官无不是泪流满面。 而刘宗敏也不含糊,他冷笑着面对着这群自己最痛恨的贪官污吏。 “这是什么地方,尔等想必知道,这是北镇抚司衙门,里头刑具可多着呢,朱贼皇帝在的时候,你们不怕北镇司,那是朱贼皇帝不舍得对你们下手,可是额们大顺就不同了,这里头的刑具,都是给你们准备的,额还特意制了五千副夹棍!”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交了银子!” “额还能饶你们条性命,兴许还能给你们个出路,让尔等为新朝效力,可要是不肯交银子?那额就打,打到你们交银子!” “现在,都来交银子吧!” 刘宗敏话毕,随即,便在一张椅子上坐定,然后吩咐道。 “诸官挨个过来见额,额报上数字,按数字纳银子,交够了可活,交不够,死者甭想!” “陈先生,你先来吧!” “汝侯,我没多少银子,五万两只有五万两!” 陈演带着口腔朝刘宗敏说,刘宗敏却是冷笑一声。 “你至少得二十万两!” “来人,押下去打,打到他交出来二十万两银子为止……” 陈演还来不及求饶,旁边两个虬须大汉,就已经提溜着他,把他带到了镇抚司后面开始上刑。 锦衣卫,镇抚司,名气很大,但实际上明朝的官员进来之后,并没有受到什么摧残——文官们说不定就又被起用了,除非皇帝特别关照的,锦衣卫也不会下狠手。 明中期之后的文官们,甚至形成了一种风尚——以进过镇抚司的诏狱为荣! 所以,陈演他们对锦衣卫,对镇抚司,实际上也没什么怕的。 直到当下,陈演才意识到了镇抚司里面的恐怖之处! 没被朱慈烺带走,被大顺留用的锦衣卫小吏,此时,正在大顺天兵的督促下,对他上刑,浸过了盐水的鞭子,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抽,眨巴眼的功夫,陈演的衣服就已经被抽烂了,鞭子下,他的皮肉也被抽的皮开肉绽,鞭子抽着的同时。 旁边还有一个黑脸的大顺哨长,朝他质问道。 “银子在哪?交了银子就不打你了,快说?” “我,我真的只有五万两……” 陈演带着哭腔喊道,那哨长冷笑一声。 “呵呵,还也搁额面前嘴硬,真当额刘大虎是吃素滴?给额继续打,让他知道知道额们的厉害……” 陈演被拷饷时,传出来的惨叫声着实把外面的所有人给吓傻了啊! 原本站在陈演身旁,正准备上前卖弄一下文采,吹捧一下新朝皇爷的龚鼎孳在人群里面缩了缩,正哆嗦着呢。 刘宗敏却是瞄上了他。 “你叫龚鼎孳是吧?额记得你,额听人说,你家里可有钱了,买了一个可值钱的婊子!” “你就也交个十五万两吧!“ 刘宗敏说道。 刘宗敏这回拷饷,跟历史不同了,历史上刘宗敏拷饷,直接根据官职来要银子,没有敲骨吸髓。 但这个时空不同,由于有了一大批有钱的勋贵官员,提前的当了大忠,巨忠,跟朱慈烺一块跑路了,所以,北京城内剩下的官员数量已经不多了,这对于缺钱的大顺来说。 就只好加大拷饷力度了。 这不是,连龚鼎孳都要交十五万两了? 一时间,这些个已经当了贰臣,结果被大顺当肥猪杀的家伙,又开始怀念起来了咱大明朝…… 第81章 大沽口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 朱慈烺已经坐着条沙船,沿着卫河到达了大沽口! 大沽口入海口的南岸,有一个小城,叫大沽口城,始建于嘉靖年间,乃是为了防御倭寇从海上袭扰的据点,此时,大沽口的兵,已经不堪一战,但这座小城,却是朱慈烺看重的一个据点! 天津卫城距离大沽,有近百里远! 虽然卫河的“制河权”掌握在大明手上! 无论是此时已经占领了北京的李自成,还是在关外,虎视眈眈的大清国,都没有办法威胁到卫河里来往的大明船只,但朱慈烺还是觉得这一百里的水路太过于危险! 所以,说是守天津。 但他实际上,只是守大沽口! 此时,当下了沙船后,踏在陆地上,走上码头朱慈烺朝身后下船的崇祯皇帝笑呵呵地道。 “父皇,母后,下船吧,接下来父皇母后,暂驻于大沽城内,情况不对,便乘海舟南下登莱,从大沽口到登州,只要顺风,一日可至,安全得很啊……” “慈烺,大沽口登州,都不是久留之地,不妨让朕到南京好了?” 崇祯阴沉着张面孔,穿着身半旧的龙袍,朝朱慈烺道。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呆在北边了! 只想早早地到南京去! 崇祯发现自己这个皇帝的处境非常危险。 那些个捐银随朱慈烺出城的文武官员们,此时都已经成了朱慈烺的支持者——就凭他们做着的那些事,身上就已经打上了一个太子党的烙印。 所以,必须要支持朱慈烺到底了! 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意就是能够扶朱慈烺顺利登基,让崇祯当一个太上皇。 如果崇祯不乐意当太上皇,那让崇祯落水,也不是不行…… 总而言之,这些跟随朱慈烺一块出北京城的官员们。 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崇祯重掌大权的! 他们可都跟崇祯撕破了脸。 而大伙对朱由检的性格,也甭提有多了解了——就他这小心眼,满天下还有谁不知道? 跟他共事了十几年的群臣们,当然是门清了。 一旦崇祯重掌了大权,那还不得秋后算账,届时,岂不是他们这些文官们的末日? 而崇祯也不是傻蛋——他十几年的皇帝也不是白当的,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相当危险了,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已经没有可信任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崇祯是打算到南京去! 搁他眼里,南京城里,现在可谓是“众正盈朝”,“忠臣满堂”,东林君子们绝对不会,支持朱慈烺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滴! 而左良玉,黄得功,这些军将,又都是朱慈烺提拔于微末的! 在崇祯看来。 自己只要到了南京,有这些人支持,准保能够重掌大权,到时候,就可以好好的收拾一下逆子朱慈烺,还是那些个奸臣们了! 崇祯皇帝的小九九,朱慈烺当然也能够看出来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崇祯离开。 朱由检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的能力却是一点也不小啊! 朱慈烺后世身为朱明后人,也曾经研究过明末这段历史,在他看来,崇祯身为大明皇帝,却活像是个东虏间谍! 总是能够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决定。 所以,朱慈烺肯定是要看好崇祯,不要让坏自己的事滴。 只听他笑吟吟地道。 “父皇还是安心暂驻大沽了,儿臣在大沽一日,父皇就在大沽一日,咱们一家人,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这如今更不能分开了……” 听到这,朱由检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了几下,他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入到了大沽城内。 进入到城中后,将崇祯还有周皇后,以及宫中的几位嫔妃,弟弟妹妹们安顿后,朱慈烺拿着本《守圉全书》,带着一队侍卫,便开始勘探大沽附近的地形! 明末的天下局势,朱慈烺心中门清,所以,在他看来,天津卫城可弃! 但大沽绝不可弃! 天津卫城丢了便丢了,但大沽这个海边据点,必须要坚守下去! 满清如历史上那般入关的概率非常之大,而满清一旦入关,势必举族迁入北京。 若是大沽能够坚守下去,必然能够牵制一部分清军的力量。 牵制一部分,那么,在山东抗清的朱慈烺,就可以减轻一部分的压力。 如果山东不保,登州,莱州这两个沿海据点在手。 同样也可以,替朱慈烺牵制一部分的清军。 这么一来,朱慈烺在江南要对付的清军,数量就会少得多了! 可以减轻他的压力! 这就类似于,当初的毛文龙的东江镇一样! 只要皮岛尚在! 只要东江镇尚在,清军就不可能全力出击。 而只有大沽口在! 未来入主京师的鞑子,也不可能全力出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势必要对大沽进行堡垒化! 此时,这些日子,恶补了一番守圉全书的朱慈烺,正朝旁边的张国维道。 “玉笥,这个棱堡你会修吧?” “臣会!” 张国维点了点头,守圉全书他是通读了的,与明代那些个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了一死报国恩废物点心不同,张国维是一个典型实干型官员! 他是个水利专家,写了一本《吴中水利全书》,同时,他对于军事也颇有见解,虽然在去年清军入寇时因为指挥不力(实际上这不怪他,国事颓危而已,他不过是背了黑锅)被崇祯革了职,但朱慈烺还是很看重他的! 只见到,他指着大沽城周围的地形,还有北边的卫河道。 “臣的意思是,若是在此地筑棱堡,可以引卫河水,为护城河,棱堡上面,还可以开一水门,如此一来,便可以走水路,将物资运抵堡内!” “另外,时间仓促,臣以为,这个棱堡不宜修得过大,能容纳两三千兵士在此坚守,就够了,再大的话,修建起来花费时间就多了!” “嗯,本宫也是如此想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问。 “需要多久能筑成?” “两个月吧!” 张国维说,一听这话,朱慈烺眉头顿时扭作一团。 两个月? 那也太久了吧? “是不是长了些?能不能加快进度?” 朱慈烺皱眉,两个月的时间确实长了点, “殿下,这施工都有工期,两个月已然是极限了,再快恐怕是修不成的!” 张国维摇头连连,他解释道。 “殿下,您也不想想,光是筑堡需要的砖石,就得花费多少功夫才能弄到,如今兵荒马乱的,说实在的,就是两个月,臣心中也有些没底……” “这倒是啊!” 朱慈烺微微皱眉,不过很快,他就灵机一动! “若是有足够的砖石,再有足够的人手?能不能争取在一个月内完工?” “应当可能吧!” 张国维点了点头,朱慈烺要筑的棱堡并不大,只要人手足够,理论上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修成,听到这,朱慈烺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大沽城! “把大沽城拆了,大沽城的砖石不够,就把天津卫城的城墙拆几面,对一定要把天津卫城的城墙,这够了吧?” “至于人手嘛?第三镇六千多人,供你调动,本宫再给你银子,重赏之下,总能募来劳力修建吧?” “若是如此,臣定能够给殿下在一个月内,筑好棱堡!” 听到这,张国维自信心十足,他朝朱慈烺道。 随即,又话锋一转。 “只是,流寇已经窃据了京师,若是流寇前来袭扰,可能会耽搁了修城工期啊……” “这倒是个麻烦,尽量修建吧,有天津城在前挡着,流寇应该不至于到大沽……” 说着,朱慈烺又扫视了眼四周的地形。 “若不然这样,将棱堡修得离海近一些?” “离卫河近些,如此一来,可以派遣水师战船,携大炮护卫!” “先挖出来护城河,有河流作为屏障,再缓缓修建也不迟……” “殿下圣明,臣遵命就是!” 张国维思考了阵,觉得有道理可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82章 正君道,明臣职 商量好了在大沽口筑城的事,朱慈烺又到了大沽城内! 大沽城内! 此时俨然就是一个难民营! 哦不对,这地也没什么难民啊! 难民是不可能有的,朱慈烺作为邪恶的明帝国反动派的储君,是不可能有民来投奔他的,眼下京畿的民,都欢天喜地地迎着李自成这个闯王呢! 所以,大沽城内的难民,是一群身穿着大红袍子的大明官员。 这些官都是孤身一人,家眷还有财货,都已经早早地到了登州,然后在当地借道去了南京! 眼下,在这呆着的只有官员本人! 甚至,这些官员也不想在大沽城呆——危险啊,这地。 万一流寇杀过来把大沽城给打破了咋办? 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但奈何,朱慈烺又不放他们离开。 因为这些官员代表着,当下的大明行朝的合法性! 虽然朱慈烺不太待见这些贪官污吏。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官员确实有他们可用之处,那就是,只要他们在身边,朱慈烺就可以牢牢地把握住大明朝的朝廷。 而且,在时刻面临着城破之后,被流寇给砍脑袋的威胁下,这些个官员们,才能够发挥出来那么一点作用,才肯被迫办点实事,接受朱慈烺的主张。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当然不可能放这些官员们离开了。 所以,在商定好了筑城事宜,由张国维在附近选址修建棱堡之后。 朱慈烺便在大沽城内,一个小院内,召开了临时会议! 大沽不比别的地方,没有朝堂,就连议事,都只能在这么一个小院里面,不过朱慈烺比崇祯还是强点! 他至少派人搜罗了些长条凳子,让前来参会的官员们都有个地方坐着! 此时,内阁首辅魏藻德,还有阁臣范景文,邱瑜,方岳贡,蒋德璟,五个内阁成员全在,就连六部的堂官,还有侍郎,都察院,锦衣卫,东厂,好些官员都来了! 小院里挤得满满当当。 人数加一块起码三百多人,当然,这规模比起崇祯那会召开朝会的规模,当然是不如了,崇祯皇帝哪回上朝,没个上千人的规模啊? 可朱慈烺不喜欢这种大场面——废话,议个政而已,内阁还有各部尚书侍郎到齐,开个二三十人的小会就成了! 上千人一块上朝! 而且,谁都能畅所欲言,打着针砭国事的旗帜发言! 那这会得开到什么时候? 得议到什么时候?一千多个人扯皮,而且,绝大多数发言的人,也都是言中无物,都是在胡咧咧,没带过兵打过仗,对军事一无了解的主,在朝堂上纸上谈兵,商量着平辽大略。 还有那么多,专业喷人的科道言官们在那当大喷子喷人。 为了喷而喷! 再有党争,为了反对而反对! 或者是因为自身利益,而对朝廷的某项决策进行掣肘! 这就是崇祯时期朝会的弊端了! 这种满朝官员,参与到朝堂辩论的场面,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种百官争论,辩论的场面,有种“民主议政”的味道。 貌似相比于君主独裁,“进步”了点! 但问题在于,明朝缺的不是民主,朱慈烺也不反对这些家伙们士绅民主! 再者,你搞民主? 你总得有点能耐吧? 一个个吵得起劲,朝堂上唾沫星子满天飞,谁也不服谁,一个小事能斤斤计较大半天。 这要是盛世的时候也就罢了,可关键当下是乱世,是大争之世! 再让他们折腾下去,还不得把大明朝给亡了? 此时,当人都到齐后,在魏藻德的带领下,诸官朝朱慈烺见礼后,朱慈烺示意众人坐下后,坐在椅子上的他,朝诸官说道。 “本宫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我大明朝,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为何我大明朝,有两京一十三省,有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却沦落到藩篱犹如虚设,国门任由东虏来回肆虐,京师更为流寇所窃取?” “殿下,这都是臣等无能!” 一时间,魏藻德连忙的带领着在场的所有臣子们跪下,朱慈烺却是示意他们起来。 “不必惊慌,国事如此,怨不得诸臣!” 说罢,朱慈烺示意魏藻德起来,当后者起来后,朱慈烺继续道。 “孤思考良久,得出来一个结论,社稷到了今天这一地步,根本原因在于君道不正,臣职不明!” “所以,我大明若想中兴,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君道,明臣职!” 正君道,明臣职? 在场的官员不由得一愣。 这六个字,他们当然听说过了——海瑞参嘉靖的治安疏里面的。 想到这,大伙齐齐地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心说,太子殿下莫不是要打着正君道,明臣职的名义? 让我们批斗一下皇上吧? 这时,朱慈烺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何谓君道?” “这个君道,在于君王该做的事,君王该做什么?上保社稷,下安黎庶,能使民安乐,修仁政,用贤臣,亲君子,远小人,此君道!” “而臣职?又是什么?” “臣职,在于臣子该做的事,臣子该做什么?能恪守本心,不贪不占,不盘剥小民,不欺瞒君父,能恪守臣职,代天子以治万民,安天下州县,不负君父所托,能为朝廷安定边疆,能为君王献出良策,治国安邦,流芳千古,上凌烟阁,成一段群臣佳话,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这是臣职!” “我大明朝,之所以沦落至今,就是因为,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所以,本宫要正君道,明臣职!” “殿下,敢问该如何的正君道,明臣职啊?”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问,他能够当上内阁首辅,当然也不是只会媚上的草包了,当然能懂朱慈烺话里头的意思,知道太子朱慈烺对当下的政局不满。 这魏藻德倒是不意外,但能够提出问题不要紧。 重要在于,能够解决问题! 君道不正,如何正? 臣职不明,又如何明? 古往今来,国家将亡,政治腐败,哪怕是寻常小民,也能够看出来问题。 但真正能够解决问题者,却是凤毛麟角一般。 反正,以魏藻德的见识来看,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而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为之脸色一变。 “当行新政,新法!” 朱慈烺图穷匕见,说出来自己真实的目的。 “臣职不明,是因为说话的人太多,但办事的人太少,各部之间,官员之间,说话时,嫌声低,办事时,却推三阻四,嫌弃事多事累!” 当下明朝政局就是,会叫的蛤蟆太多,但光会叫唤,不会办事。 朱慈烺的要求就是,不让他们叫唤,让他们办事! 朱慈烺嘴上说,正君道,明臣职,但这个君道,肯定是不用正的——崇祯这个昏君已经用不着正了,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而朱慈烺这个储君,那不用说,肯定是正到了极点的,足够带领着大明朝,走向中兴滴。 所以,当下朱慈烺着重要说的,就是明臣职! 第83章 领兵十人 “臣职该如何明?” “依本宫来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军国大事,当由内阁议,由六部议,而非朝堂共议,朝堂诸官,应恪守本分,理好政事,完成上命,而非掺和到军国大事决策当中!” 朱慈烺这是要否决掉大部分官员的决策权利! 省得他们胡乱掺和扯皮,利于自己乾纲独断——统一满朝文武的意见难,但统一几个内阁官员的意见,却是很容易做到的,尤其是,内阁的人选是皇帝能够决定的。 这么一来,可以大大增加决策的效率! 他这番话一出口,在场就有人不满意了,只见到老早就投奔了朱慈烺的宋之普站了出来。 “殿下,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国,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国家大事,理应天下士民,皆可议论,怎可以仅内阁及六部堂官独断?” “哈哈!” 听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看向了宋之普。 “本宫何时说过,不准尔等针砭时政?议论国事?” 文官们议论一下国事,并不是要紧的事,关键在于,他们有没有决策权力! “诸臣可以继续地针砭时政,讨论国事,但却无权干涉朝廷决策!” 实际上,明朝绝大多数官员,是并没有决策权利的。 但崇祯又“给”了他们这项权利! 崇祯喜欢“兼听则明”比较容易受奸臣们的蒙骗! 下了某项决策后,见群臣们反对,又怀疑起来了自我(太不自信),又收回了成命。 变相的,使得绝大多数的大臣们,拥有了决策权! 而且,大明朝堂上的大臣们,不仅仅拥有可以议政。 同时,他们本身还掌握着实权! 他们要是议不成,可能还会在决策实施的过程当中,用自己手上的权力给你捣乱。 用自己的权力进行掣肘! 所以,此时朱慈烺又补充说道。 “朝堂上的百官,依旧有上奏折提议的权力,但是,一旦朝廷,明发上谕,要求照章办事,那么,诸官哪怕心中不满,也须恪守臣职,仔细办事,万不可在其中掣肘生事,有人若是明里暗里,抵制朝廷明发诏令,本宫绝不轻饶,定当严惩,谁来求情,也绝不放过!”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 一时间,诸臣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交换着意见。 如果真按朱慈烺这么改的话,那么,日后的大明朝堂,可就成朱慈烺乾纲独断的独裁统治了。(表面上内阁还有六部堂官都有参政议政之权,但这些官员都是朱慈烺提拔的,就似清朝的军机处一样,无非是皇帝的应声虫罢了) 这对于朝臣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大明朝太祖,成祖那会,乾纲独断的时候,他们文官过的是啥样的日子? 谁想过那样的日子啊? 所以,在交换过眼神后,不少官员跃跃欲试,正斟酌着语言,想要反对。 而朱慈烺当然也清楚,自己所提出的建议,不会得到官员们的认可了。 但他自有办法,这个办法也不是用武力胁迫——这样太low了。 朱慈烺这样的“明君”,岂会有这种低级的手段? 他自有成竹在胸! 只听他还不等这些官员们开口,便一副刚想起某件事的模样,朝诸臣们道。 “对了,本宫打算派几位精干的朝臣,从御前亲军,调精兵十人,前去收复京城……” “殿下,您说多少兵?” 方岳贡捋着胡子的手一颤,把胡子给揪下来好几根,朝朱慈烺问。 “十个啊!” 朱慈烺大咧咧的道。 一时间,院内长条凳子上坐着的朝臣们,顿时愣住了。 这带十个兵,去收复京城? 这确定不是让人去送死? 想到这,这群人精,或忠或奸的大臣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朱慈烺在逼他们表态啊! 谁要是不支持。 那就要带十个兵去收复京城! 哦不,应该叫带十个兵去送死! 想到这,原本还心中不满的大臣们,顿时想到一件事——现在他们不是在登州,更不是在南京,而是在大沽,牢牢地被控制在朱慈烺的手上。 朱慈烺这个太子奸诈着呢! 现在要是不好好配合他。 听他的话。 说不定回头太子撤离北地时,就会把他们抛弃在天津啊! 一想到这,官员们顿时大骇,也不敢反对了,首辅魏藻德更是发挥出来自己不要脸的优势,朝朱慈烺道。 “殿下提出来的这个明臣职,臣觉得妥当得很,我大明朝就是臣职不明,才有了今日,应该听殿下的建议,好好地明一明臣职!” “首辅不愧是首辅,本宫将来,还需多多倚仗首辅这样的忠良,才可以中兴大明,光复神京,收复辽东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魏藻德道。 随即,话锋一转,将目光转向了李若琏。 “李指挥使!” “臣在!” 李若琏连忙起身,生怕被朱慈烺下令,带十个兵去收复北京…… 好在,朱慈烺并没有委屈他这个忠良,只是朝他吩咐道。 “锦衣卫乃是我国朝的祖制,不可轻易弃之,虽然锦衣卫已经大不如前,但本宫还是要重用锦衣卫,李指挥使接下来领十万两银子,然后从各地招募一些,堪用的朝廷鹰犬,严加训练,重建锦衣卫,要让锦衣卫恢复太祖爷那会的实力,外则刺探军情,从流寇,从东虏那调查情报,内则监察百官,看看百官是否明臣职了!” 锦衣卫在崇祯年间已经不太堪用了,从一个情报特务组织,转变成了一个贪腐严重,且效率低下,成为世袭世职荫封子弟们混日子的衙门,但朱慈烺既然要明臣职。 就不能光制定规则,还需要监察机构。 用都察院监察吧? 让那些个言官台谏们监察? 他感觉不靠谱,这些货喷人厉害,但只会喷人,说白了奏折里面,没有真凭实据,拿这玩意来定罪不行,再加上,朱慈烺还是有些不太信任言官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打算,由李若琏重新招募人手,招募四方的英雄好汉,江湖儿女,那些个愿意为大明朝廷效力,甘当朝廷鹰犬,有真材实料者,重建锦衣卫! 对,是重建。 之前的锦衣卫里面可用的太少了,这并不是崇祯废掉锦衣卫导致的——崇祯废掉锦衣卫完全就是谣言。 锦衣卫从来没有被废掉,只不过是不如当初的作用了,变成了一个腐败严重,且效率低下,充斥着混日子的关系户。 所以,朱慈烺不打算接手原先的锦衣卫,原先锦衣卫的绝大多数成员,也都没有被带出京城,都留在了北京。 朱慈烺要让李若琏,在原锦衣卫的基础上,重建一个锦衣卫。 虽然他还会像历史上那样,在一段巅峰期后衰落,但对于当下,急需一个监察机构的朱慈烺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而一旁的百官们听到了朱慈烺朝李若琏吩咐的事后,则是脸色大变——瞅朱慈烺这意思,是打算大兴诏狱啊! 一时间,这些官员们无不是担心起来自己的将来了…… 第84章 借虏平寇? 锦衣卫想要重回当初巅峰时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事情。 朱慈烺也不急,因为他现在至少要在大沽呆一个月,将来还会在山东呆几个月,这些时间,足够李若琏慢慢发展锦衣卫了。 只要当他手下的锦衣卫发展起来后,当朱慈烺手下军队练出来后。 当眼下在大沽口的行朝,真正能够听命于朱慈烺,下去办事的时候。 他才会带着,已经拥有一些鹰犬爪牙的锦衣卫,带着那些个,身上都有着他朱慈烺烙印的行朝大臣,以及那些个麾下训练有素,对他朱慈烺忠心耿耿的军队。 去南京对付南京城内,那个巨大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官僚集团,对付这里面勋贵贪官! 只要这样,才能够真正的将东南半壁的人力,物力,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给整备起来,达到初级版本的“总体战”水平。 如此,才能够在天下鼎革之际,既苟合性命于乱世,又可以,拯救华夏文明,拯救那要死在这乱世里的上亿生民! 当然,依靠东南半壁去拯救大明朝,只是朱慈烺的退路! 并不是朱慈烺最想要做的。 随着手上实力的增多,外加对当下时局的深一步了解,以及,在撤到大沽之后,自身安全得到保障,朱慈烺现在,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所以,在结束了对朝臣们的会议后。 朱慈烺在当天下午,又见了一个人——吴三桂的父亲,吴襄! “吴老将军请坐!” 朱慈烺坐在简陋至极,没什么多余摆设的房间内的八仙桌子旁,朝被李有福带进来的吴襄笑呵呵道。 待到吴襄坐定后,朱慈烺这才朝面前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张口道。 “吴老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未曾召见您老人家,还请见谅啊……” “殿下言过了!” 吴襄连忙回答,实际上他是不想离开北京的——他当然不想离开北京了,他跟别的官员不同,别的人可能会被李自成拷饷。 但吴襄自认为。 自己身份在那放着呢,只要儿子三桂在山海关把着门,那么,李自成断不敢对自己下黑手! 关宁军,山海关就是老吴家的本钱! 只要这本钱在,吴襄觉得,老吴家完全可以投靠其兴也勃然的大顺,去当新朝新贵! 不过朱慈烺当然也知道吴襄心里的小九九(大明朝都这样了,似他这样的家族,肯定谋着投奔新主的打算)。 所以他就防着这点呢,在离开北京城之前,他就已经派了朱七带着一队人马,去把吴襄一大家子“请”走了。 带在身边,一块带到了大沽口。 此时,看着面前的吴襄,这个老奸巨猾的吴襄,朱慈烺笑呵呵地朝他道。 “吴老将军不必谦虚,本宫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议!” “不知殿下,是何事?” 吴襄问。 朱慈烺没有问题,只是朝李有福道。 “人来了吧?” “太子爷,黎抚台已经到了!” 李有福连忙回答。 “请进来!” 朱慈烺笑呵呵道,片刻后,身穿着一身大红色从二品官服的黎玉田,缓步进来,随即,朝朱慈烺行礼。 “臣辽东巡抚黎玉田,叩见太子殿下!” “免礼,赐坐!” 朱慈烺笑呵呵对着黎玉田,黎玉田是从山海关来的,今天上午才到大沽口。 他来的原因是,大顺的亳县侯李过,已经率领着后营军队,阻断了从京畿到山海关的联络,所以,对于大明出北京后的情况,山海关方面是一概不知,督师王永吉担心大明朝在撤退的路上出什么意外,便派辽东巡抚黎玉田从山海关起程,前来天津察看情况! “黎抚台,山海关附近可有流寇出没?” “暂时无,流寇还没到永平府呢……” 黎玉田摇了摇头。 他出发的时候,是三月十七上午。 李自成那会才刚入京城两天,李自成哪来得及到山海关? 听罢,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问。 “很好,很好,蓟辽总督那边,情况怎样?” “王督师已经弃了蓟镇,撤到了山海关,现在正在高第,吴三桂军中!” 黎玉田禀报着情况。 “嗯,山海关的兵力如何?能否坚守下去?” 朱慈烺点点头,然后询问着黎玉田山海关在的防务,后者也不含糊,回话说道。 “若说守,肯定是守的住!” “天下第一关,也不是浪得虚名,无论是流寇,还是东虏来打,都休想轻易破关!” “好,好,好!” 朱慈烺连说了三个好字。 显得格外的满意,他朝黎玉田道。 “山海关不破,是件好事,大好事!” “吴老将军,您是老将,应该知道山海关在的意义吧?” “臣,臣当然清楚……” 吴襄点了点头,他明白朱慈烺打算了——这是打算让他们老吴家坚守山海关! 想到这,吴襄不由提议道。 “太子爷,这孤城不守,山海关一座关城,朝廷都要南下了,留着一个山海关在,又有何用?” “不妨,让三桂带兵护圣驾南下吧?” “沈廷扬已经送来了不少大海舟,再加上登莱水师的,从山海关在至登州,顺风也就是几天的事,多跑几趟,足够把关宁军上下给运到登州了……” 吴襄觉得,自己在朱慈烺身边当人质,所以吴三桂投靠顺清都不现实(他自认为一家子在这,吴三桂不可能降),在吴襄看来,既然自家投不了顺清了,那只能跟大明朝。 可是跟大明朝也不能在山海关跟啊——太危险了啊,一旦流寇东虏来攻,那死的他们吴家的家底啊! 所以,吴襄是想让朱慈烺下令,调吴三桂过来。 在吴襄看来,大明朝眼下是没有兵的——朱慈烺搞起来的御前亲军,四个镇,在吴襄眼里就是乌合之众,他压根就不看在眼里。 吴襄这类边军老将,眼光也很老,搁他眼里天下的兵,还得是那些个家丁好使。 所以,他根本就不将朱慈烺手下的兵放在眼里。 更不觉得朱慈烺弄的御前亲军,还有那些招募的倭兵,能有多大的用处。 在他看来,只要吴三桂能带着关宁军过来,必受倚重,到时候富贵荣华少不了,何必非要守个山海关当东虏,流寇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惜,朱慈烺是不可能让吴三桂到身边的! 因为他打心眼里信不过吴三桂! 只听朱慈烺摇了摇头。 “弃守山海关?那可是彻底放弃幽燕之地,当初,华夏丢了幽燕之地,几百年啊,太祖爷北伐时,才成功收复,山海关是幽燕之地的锁钥,岂可轻易弃之?万不可!” 说罢,朱慈烺看向了黎玉田。 “黎抚台此番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殿下圣明!” 黎玉田不假思索道,他悄悄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书信。 “这是王督师送过来的,王督师特意吩咐,不让交给内阁,让面呈太子……”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接过了信,打开一看,暗道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历史上,李自成占领京师后,王永吉还有黎玉田就想到了一招——借虏平寇”,就是借清兵,打李自成! 眼下,王永吉还打算跟历史一样,用这一招! “借虏平寇?这简直就是胡闹!” “吴老将军,您以为呢?” “确实是胡闹!” 吴襄也点了点头,不禁敬佩起来了王永吉的丰富想象力。 “流寇窃占京师,东虏又岂是善类?” 朱慈烺也忍不住嘟囔道。 他肯定不可能同意借虏平寇这个建议的,在他看来,东虏可比李自成坏多了。 而且,借虏平寇? 这特么不是典型的汉奸行为? 朱慈烺傻逼了,往自己头顶上扣这屎盆子? 丢了北京城的大明朝,本来就已经失了统治天下正统大义,再来个借虏平寇? 朱慈烺还有什么资格领导大明人民,进行抗清? 第85章 清兵用不着你来引! “借虏平寇,纯粹是痴心妄想,东虏哪用得着借?” “东虏自己就来了!” “哪用得着你们开山海关,借东虏入寇?” “东虏哪回入寇京畿,是走山海关来的?山海关以西,那么长的边墙,又没有大军守卫,流寇说破就破,用得着他王永吉开关门,引其入关?” “而且,借兵平寇?我大明朝连李自成都打不过,真借来了清兵,鞑子替咱们收复了京城,他能安心撤出京城?” 朱慈烺板着脸,朝面前黎玉田说道。 黎玉田哑口无言——这个建议确实有些痴心妄想了。 这时,朱慈烺继续道。 “回头告诉王永吉,这件事不准再提!” “东虏肯定是要来的!” “但绝不能让他从山海关来!” “东虏之前破关劫掠,皆是借道蒙古,绕过关宁防线,从边墙而来的,路途艰难,不太好走,当初,东虏也想走简单的路线入塞,走辽西走廊,可光一个宁远,都打不下来,这才劳师以远,绕路入塞!” “而东虏只要不是走辽西走廊入关,从山海关入关,夺不下山海关,他就万不能在关内长久,充其量也就是像之前入塞那般,劫掠一番就走,所以,山海关必须要守!” “只要山海关在手,东虏击败流寇,顶多大抢一把,只要山海关在手,东虏无论打得怎样,他们最终除非能拿下山海关,否则只能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守关外,到时候,就是我大明朝光复京师之际!” 山海关是相当重要的,只要山海关在朱慈烺手上,多尔衮即便是带着八旗大军入寇,他充其量也就是跟以前历次入关那样,抢上一把就走——多尔衮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啊! 但吴三桂这个汉奸,打开了山海关关门! 使得多尔衮获得了一条,十分便捷的入京道路——从东北到河北,在当下的时代,走辽西走廊是最便捷的一条路了。 这才是多尔衮能够入主中原的关键因素。 历史上总说,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实际上,吴三桂对清朝的功劳并不是引清兵入关——清兵用得着他引? 清军在他引之前,就已经入关过好几次了! 吴三桂真正发挥出来的作用。 是他将山海关交给了清朝! 这才是最主要的。 山海关的获得,使得清军获得了一条非常便捷的入关道路。 而黎玉田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了,他朝朱慈烺道。 “殿下,可是,不开关门的话,不借虏平寇,清军会来吗?” “肯定会!”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 “待到东虏接到消息后,很快就会过来的!” 说罢,朱慈烺朝黎玉田叮嘱。 “山海关现有哪些兵马?” “臣手底下有巡标千人,王督师下有督标三千,高第总兵有万人左右,关宁军最盛有四万大军!” “这兵马还是不少的嘛?加一块有五万余大军!” 朱慈烺呵呵一笑,实际上,这都是虚数,巡标,督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至于高第吴三桂麾下的五万人马,说有五万,能打的精锐撑死万人! 但朱慈烺并不追究这个。 他必须要分清主次。 查空额什么的,是以后的事,只听他道。 “本宫现在给你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充作接下来半年的饷银,你带回山海关,让王永吉,吴三桂,高第他们坚守山海关,至于粮秣后勤,也不必担心,可以走海路运粮!” “除此之外嘛,朝廷还有一道旨意,册封吴三桂为平西伯,册封高第为平东伯!” 说罢,朱慈烺又转过头来,朝一旁的吴襄道。 “吴老将军,山海关内兵马,大部皆是三桂麾下,你也手书一封,告诉三桂,现在是平西伯,可要是他能够,替朝廷看好山海关门,将来朝廷,克复京师之后,本宫必加封他为平西王!” “什么……” 吴襄差点没站稳。 平西王啊? 这是要封吴三桂当王爷? 而且,克复京城后就给? 大明克复京城的可能性可是很高的——在吴襄看来,李自成肯定不是清军的对手,流寇绝对打不过清军! 所以,李自成必败。 如果关门在手,那么,大明朝收复京城,貌似还真是十拿九稳的。 到时候,他们老吴家,貌似真的能封王啊! 可是很快,吴襄又忍不住皱眉起来——即便是真能克复京城,大明朝又能守得住吗? “太子爷,若是克复京师后,流寇再来,该当如何?” “东虏来犯,流寇势必大败,损兵折将,一时片刻,哪能卷土重来,本宫现在唯独不缺银子,有了银子,可以招募四方壮士为军,到时候,还怕守不住京城?” 朱慈烺呵呵笑着,朝吴襄说道。 听罢,吴襄微微颔首,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朱慈烺现在有四千万两银子呢。 这些银子,砸下去,再不济也能练出来点军兵吧? 而且看太子治国的手段,也貌似还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能看出来山海关的重要性,流寇貌似还真不是大明朝的对手啊! 想到这里,吴襄随即朝朱慈烺一拱手。 “臣这就手书一封,为三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犬子坚守山海关,绝不辜负殿下重托!” “好好,吴老将军真的是忠臣,本宫将来,我大明朝若都如吴老将军父子这种忠心可靠,何至于此?”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如果吴三桂真的能守住山海关的话,不投降清军当汉奸,朱慈烺还真不介意封他个平西王——平西王是多尔衮能给吴三桂的最高待遇了,只要朱慈烺拿这个诱惑着吴三桂。 吴三桂就没那么轻易地投降。 嗯,多尔衮能给吴三桂的,估摸着也就是个平西王了。 同样的待遇,一个是当奴才,一个是当军阀。 只要不是实在走不通,吴三桂十有八九是当不了汉奸的! 此时,吩咐完这些事情后,朱慈烺便朝黎玉田道。 “黎抚台,事不宜迟,你需早些带上旨意离开,带上那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饷银离开!” “臣遵旨!” 黎玉田连忙颔首。 当天傍晚,将黎玉田送走之后,望着大沽口,那条远去北上的鸟船,朱慈烺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声。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可不要再当汉奸了,陈圆圆在本宫这里过得好好的,你可千万不要再冲冠一怒了!” 第86章 看看大顺的价码 三月二十一这天中午。 黎玉田终于回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关如其名,山海! 依山傍海。 而且,这还并非仅仅只是一座关隘,而是由一座雄关,外加数个卫城,组成的防御要塞群。 沿着石河,驶入到山海关要塞西岁城,经水门进入到城内后。 黎玉田从船上下来,早早接到通报,得知黎玉田到达的蓟辽总督王永吉,吴三桂,高第,已然匆匆过来迎接,当黎玉田下船后,七嘴八舌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 “黎抚台,皇上那边如何啊?” “流寇有没有伤到皇上啊?” “朝廷同意咱们的建议了没?” 黎玉田被这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吵得有些头大,他看着面前众人,挤出来丝笑容道。 “不要急,不要急!” 说罢,黎玉田取出来了圣旨! 然后,笑吟吟地将目光对向了吴三桂还有高第。 “吴总兵,高总兵,跪下接旨吧!” 闻言,吴三桂与高第,也不含糊连忙跪下。 这时,黎玉田则开始宣旨! 当宣布吴三桂为平西伯,高第为平辽伯的那一刹那。 二人的脸色陡然间一变。 这时,黎玉田的声音停了下来! 完全是旨意已经宣读完毕了! “吴总兵,高总兵,接旨吧?” “臣吴三桂,高第接旨!” 二人连忙应腔,然后接了旨意,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朝廷除了给册封我为平西伯,可还有别的吩咐?” “朝廷如今是太子在主事,这位诸位想必有所耳闻吧?” “倒是知道些!” 吴三桂点了点头,大明朝廷现在由太子朱慈烺主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只见到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黎玉田。 “莫非,这爵位是太子册封的?” “不错!” 黎玉田点了点头,然后对向王永吉。 “督师,太子的意思是,不准联虏平寇!” “而是,扼守关门,坐视东虏绕开山海关入寇京畿,坐山观虎斗!” “太子想当然了!” 王永吉长叹口气。 “坐山观虎斗?哪那么容易?李自成是虎,东虏是虎,二虎相争,而我大明又是什么?怕是二虎相争,殃及池鱼啊!” “可太子意思是,东虏比流寇强,若是借虏平寇,可能寇平了,虏不走!” 黎玉田回答,王永吉眉头顿时扭作一团。 是啊,寇平了,虏不走,可该如何是好? 当然,王永吉实际上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早就想好了办法——寇当然不会走了,但王永吉觉得,既然是借虏平寇,就得给报酬,他的打算是拿黄河以北当报酬…… 这时,吴三桂皱眉道。 “太子爷让在山海关坚守,可是,山海关现在粮草不多,无以为继,而且,士卒们的饷银……” “不必担心!” 黎玉田大笑几声,然后,朝督师王永吉一拱手。 “督师,太子此番,拿了一百二十万两作为这些日子山海关的饷银,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现在就在船上!” “一百二十万两?” 王永吉眼睛刹那间一亮,吴三桂与高第也不由得一喜。 一百二十万两,可不少啊! 这时,王永吉似是想到些什么,朝黎玉田问。 “户部漂没了几成?实银有八十万两没?” “一文钱也没让漂没!” 黎玉田说。 “一百二十万两,一文也不少!” “什么?” 王永吉与吴三桂高第顿时惊住了。 一文也没漂没? 这还是大明朝吗? 这黎玉田领银子的时候,户部没有拿黑钱? 另外,朝廷发的实数?不是虚数? 还有,你黎玉田也没贪污吗? “朝廷啥时候这么清廉啊?” 高第忍不住发现了一声感慨。 “不是朝廷,更不是户部,是太子手下的太监管的账,钱是太子爷发的条,拔下来的!” “这么看起来,太子治国,还是有些能耐的嘛!” 王永吉忍不住赞叹一声。 “太子爷出京城时,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百官们捐了四千万两银子!” “四千万两?百官们这么舍得?” 吴三桂与高第瞪大眼睛。 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四千万两啊。 这怕是京中百官们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这些个奸臣们什么时候这么忠心了? 这么多忠臣,看来大明朝有救了啊! 几人正想着呢,黎玉田继续道。 “按太子的意思是,山海关只要能守下去,他就舍得往下拨银子,粮草物资不够,便派海船运来,总而言之,就是让这个天下锁钥,掌握在朝廷之手!” “东虏若是入寇,便是与京畿的流寇交锋取了胜,也只能劫掠一番,退回关外,届时,太子便可以提精兵,收复京城,中兴大明!” “而且,有这么多银子,按太子的意思是,可以拿银子招募四方壮士,如此一来,国朝中兴,大大可为啊……” 黎玉田说着,王永吉高第吴三桂他们微微颔首。 只听王永吉感慨。 “有太子如此,我大明看来真的是中兴有望啊!” 说罢,黎玉田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封吴襄的亲笔信! “平西伯,这是令尊的家书!” “令尊的家书?” 吴三桂连忙接过家书,这时,一旁的黎玉田朝他说。 “吴总兵,殿下说了,只要你守好关门,光复京畿,那么,他便册封您为平西王,而东虏入寇,想必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所以,吴总兵定要在这一两个月,替朝廷看好关门!” 吴三桂此时心里都有些飘飘然,他万万没想到,朱慈烺竟然许以王爵。 一想到这,吴三桂还真有一股冲动,想要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当一位大明忠臣,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冲动,在热血上涌之际,吴三桂又冷静了下来。 王爵什么的,都是虚的。 大明朝现在处于极端弱势之下,能否保住,还尚且未知呢。 若不是能保住,就是册封他当摄政王又如何?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吴三桂接下来怎么办。 还得按照方光琛当初建议的那般,走一步,看一步,审时度势,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一个吴三桂麾下的将领吴国贵匆匆来报。 “总兵!” “该改称平西伯了,朝廷已经册封吴总兵为平西伯!” 王永吉朝吴国贵提醒,后者连忙颔首,然后朝吴三桂道。 “是是,平西伯,督师,黎抚台,唐通遣使来了……” “唐通不是附逆了吗?” 王永吉顿时眉头一挑,随即,反应了过来。 “流寇这是要劝降我等啊!” “诸位,朝廷待吾等可不薄,流寇也绝非善类,占了京师后,拷饷盘剥生民,我等万不可信了流寇!” “督师所言极是!” 吴三桂点了点头,但心里自有盘算,他朝王永吉道。 “督师,流寇虽然可恨,但山海关毕竟孤关一座,且山海关向来是对外,而非是对内,若是流寇来犯,山海险关,也恐无用,所以,三桂的意思是,不妨虚以委蛇,假意要归降,拖延些时日,也好整备关中兵马,修整关内关墙工事,以备流寇……” “这……” 王永吉微微皱眉,思考起来,良久,他点了点头。 “三桂,哦不,平西伯所言甚是,如此一来,可争取些时日,也好训练士卒,整备关防!” 王永吉不知道,吴三桂这家伙嘴上说是如此,但实际上嘛? 他纯粹就是想看看大顺这边开出来的价码究竟如何…… 第87章 刘宗敏与顾横波 三月二十二这天清晨。 大顺的拷饷工作,已经进行了六七天了。 而对于拷饷工作,李自成也是格外重视,所以,这天一大早,皇极殿上召开的朝会上,李自成就将目光对向了刘宗敏,向他问道。 “汝侯,拷饷拷的如何了?” “皇爷,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拷得了两千万两银子了!” “才两千万两?” 李自成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看着面前的刘宗敏,忍不住嘟囔道。 “汝侯,怎么才拷到这么点?才两千万两银子?” 是啊,两千万两银子够干什么? 大顺号称拥兵百万。 虽然实际上没有百万大军,但他的五营老营精兵,加起来也有近十万人马,再加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部队,以及东征以来,陆续投降李自成的明军,李自成现在麾下的兵马数量,虽然没有吹嘘的百万之众,但三十万还是有的! 三十万人马,现在都得靠李自成来养活了——大顺入北京之前,那是没得天下,大伙不拿饷银也就罢了! 但大顺既然已经夺了北京城? 已经坐了龙庭! 那弟兄们跟着大顺,打生打死,奔波了这么多年。 必须得过过好日子了吧? 没娶媳妇的要娶媳妇,没起楼盖房子,置田地的,也要置办这些东西。 而且,弟兄们都帮你李自成打下了北京城。 让你李自成当上了皇爷了! 你当了皇爷,弟兄们也得分着喝口汤吧? 不得发些赏钱?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千万两银子对于大顺是真心不多——当然不多了,才两千万两而已,两千万两除以三十万,均到每个士卒身上,才六十多两银子而已! 而且,这论功行赏也不是按人头分银子——当官的总得多分点吧? 何况,李自成也不能够一口气把这两千万两分完了——都分完了他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所以,如果只有两千万两银子,李自成撑死给下面的弟兄们一人发个七八两银子的赏钱。 这就有些太少了。 弟兄们恐怕会不太乐意。 弟兄不高兴,李自成这个皇爷就当不稳。 李自成可是造反起家,他原本就是给大明朝卖命的,就是因为大明朝非在栽他的员,发的钱太少,所以才跳槽了,另起炉灶,自主创业的。 李自成麾下的军兵,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大明朝跳槽到他李自成这的。 所以,李自成心知,必须要给弟兄们待遇搞好了。 否则他们将来,也不定会出现一个什么人,来个另起炉灶,自主创业,到时候,被赶出北京城的,就是他李自成了…… 一想到这,李自成的眉头就扭作一团。 而刘宗敏见皇爷李自成有些不太高兴,也苦着脸道。 “皇爷,这实在是怨朱贼太子,他临走之后,带走了可多的贪官勋贵,而且,那些个跟他走的贪官勋贵,据说一口气捐给了朱贼朝廷四千万两银子,这北京城就是有金山银山,少了四千万两银子,再算上那些个逃走的贪官勋贵们卷走的银子,能拷出来两千万两,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朱贼太子着实是可恨啊!” 李自成咬牙切齿,他原本谋着的打算是打下北京城,把北京城拷一遍,总能得个七八千万两银子吧? 到时候,他就钱粮不缺,这笔财富足够支持到大顺政权稳定下来。 可哪成想,朱慈烺临走时把钱卷跑了。 所以,李自成当下是恨得牙痒痒! 刘宗敏也是咬牙切齿。 “将来额们大顺逮到了朱贼太子,绝不能轻饶了他!” “这事先不提!” 李自成抬眼看向了刘宗敏,他吩咐道。 “你再去逼一逼那些个没逃走的贪官污吏,另外,搁北京城里,找一些民愤大些的奸商恶霸,也逮去拷饷,把他们的油水全部榨干了为止……” “额知道了!” 刘宗敏拱手道,李自成挥手,示意他赶紧退下拷饷。 刘宗敏才退下。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李自成的大侄子,大顺的亳县侯李过,风尘仆仆的步入到了皇极殿内,一进入皇极殿,他就扯着大嗓门,朝李自成喊道。 “阿达,阿达,额手底下的军兵来报,朱贼皇帝还有太子并没有逃走!” “甚?” 李自成眼睛一亮,在场大顺文武,也都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向了李过,只见到李过,笑呵呵地禀报。 “皇爷,昨个额派果毅将军张能去收武清县,结果到了武清后,逮到了当地的县主簿,他向额们报了一件喜事,朱贼皇帝并没有离开天津,他们在天津设了行朝,然后撤到了大沽,还听说建了个御前亲军,打算跟额们大顺,顽抗到底呢!” 朱贼朝廷要跟大顺顽抗到底? 这事怎么看都不像好事啊! 但李自成却是高兴地站起身来,激动地道。 “朱贼皇帝没走?这岂不是说,那他那几千万两银子也没走?” “皇爷,应即刻发兵去打天津,务必要截下朱贼行朝,夺下他们卷着的财货……” 这时,殿内的大顺丞相牛金星拱手朝李自成说。 “对对!” 李自成点了点头,然后朝李过看了去! “过儿,你赶紧领着兵马去打朱贼,对了,朱贼的这个御前亲军有多少人马?” “一万来人,都是乌合!” 李过轻蔑一笑,不屑一顾。 “额领着后营,就能把他平了,对了,让陈永福也跟额一块去好了,阿达,实不相瞒,得知此事时,额已经派张能领着三千人马过去了,现在估摸已经到了天津城下……” “好好,做哩不错!” 李自成点了点头,心头狂喜异常,他用一只独眼在殿内一扫,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投降的明军将领陈永福身上。 陈永福曾经射瞎过李自成一只眼睛。 不过,大顺皇爷李自成这点肚量还是有的,他并不计较这事,此时,是朝陈永福下令道。 “陈永福,你也跟着过儿去打天津,务必要用命,打好了,额可不吝啬封赏!” “皇爷放心,我定将朱贼皇帝,太子,还有百官逮过来献于皇爷面前……” 陈永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李自成这边,正进行着部署,要向天津杀去的时候,刘宗敏已经回了镇抚司拷饷。 随着大顺攻克京城,刘宗敏这个大将也闲置下来了,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拷饷,此时,当走到镇抚司时的时候,那一声声凄惨的惨叫声,传到他的耳边。 “饶命啊,我是真的没钱了!”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诸位好汉,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你们这群该死的流寇,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在阵阵惨叫声当中,不时还有几具被拷饷致死的尸体,通过镇抚司的大门,运出去。 刘宗敏走在镇抚司内,然后,挨个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好汉们进行的拷饷工作,这时,有人过来通报。 “侯爷,还是有不少人,宁死也不肯把银子交出来,那个前明的首辅陈演,才交出来了八万两银子,现在怎么打他就是不肯交钱……” “这些文官们,抠得很,反倒是那些个没卵子们太监们大方,那个杜勋相当痛快,交了十五万两!” “这么痛快,肯定没交干净!” 刘宗敏一听,顿时做出英明至极的判断。 “把他逮过来,再让他交银子!” “是,侯爷!” 手下连忙接了命,就要带兵去把刚刚放走的杜勋逮回来。 这时镇抚司门口站岗的士兵过来禀报。 “侯爷,外面有个娘们来了,说要见你……” “娘们?什么娘们?” 刘宗敏微微皱眉,他刘宗敏的女人缘可不太好,男人缘倒是不错,有好多好弟兄,所以,刘宗敏还真好奇,会是什么娘们来找他的。 “是那个龚鼎孳买的婊子,秦淮八艳,叫顾横波,侯爷要不见见?” “那就见见!” 刘宗敏明显听说过顾横波的大名,而且这个时空进北京的刘宗敏,也没陈圆圆可以抢(朱慈烺已经把陈圆圆带走了),此时听到一个跟陈圆圆齐名的秦淮八艳过来,自然是心中痒痒。 他大笑几声,然后进了镇抚司的大堂,大咧咧地坐下后,不多时,只见到顾横波进来了。 “奴家见过侯爷!” 顾横波今年才二十七八,端的是一位惹人垂怜的小少妇,看得是刘宗敏十分满意,他朝顾横波道。 “哈哈,坐坐,额们大顺这,不好这种虚礼,额听说你是来龚鼎孳哩?” “侯爷,奴凑来凑去,又凑了三万两银子,再多实在是没有了,侯爷饶了奴家夫君吧?” 顾横波楚楚可怜地看着刘宗敏说,刘宗敏呵呵一笑,朝一侧的手下问。 “龚鼎孳还欠多少银子?” “侯爷,您定的是二十万两,算上这三万两,龚鼎孳总共交了十二万七千六百两,还差七万两千四百两银子……” “七万多两银子啊,不是个小数目,额身为侯爷,理应秉公执法,哪能够说免就免?” 刘宗敏将自己的黑漆漆的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顾横波面前,把顾横波吓的够呛——顾横波当然怕了,刘宗敏壮的跟头牛犊子似的,又黑又大,还留着连鬓的大胡子,看起来甭提多吓人了,而且还是凶名远扬滴大贼头,顾横波现在腿脚都有些哆嗦…… 这时,刘宗敏已经走到了顾横波面前。 笑呵呵地,用那看起来让人特别恐怖的笑容朝顾横波道。 “不过,额们大顺也不是光要银子,也可以拿东西抵债!” “额听说你可值钱了?这么的吧,就拿你来抵如何?啥时候他龚鼎孳凑足了银子,啥时候,额就放你回家,你嘛这些日子就跟在额身边,伺候伺候额就好了……” “你看咋样?” “奴家……” 顾横波都快哭出来了,她跟龚鼎孳可是有真感情的啊。 而刘宗敏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他当然不是了,他是流寇,是强盗啊,平常看中什么女人都是用抢的,哪会怜香惜玉? 让他拷饷那是专业对口,但让刘宗敏怜香惜玉? 这不是强人所难? 他也不管顾横波同意不同意,拦腰将其抱起来。 “就这么办了,传额滴话,把龚鼎孳给放了!” “另外,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掩上……” “侯爷放心,额们这就出去……” 一旁的大顺军士,呵呵笑着,连忙出去,顺道替刘宗敏带上了门…… 第88章 朱慈烺的妙计! “太子爷,流寇来了!” 这天中午,当北京城内,龚鼎孳不明不白地,拖着一条被打断了的瘸腿,伤痕累累出了镇抚司的时候。 正在用着午饭的朱慈烺,突然间接到了黑明孝的禀报。 “流寇来了?” 朱慈烺腾的站起身来,将盛满了白米饭的饭碗给撂下,然后嚷嚷道。 “取本宫的甲胄来,咱要去会会流寇,与流寇大战三百回合……” 说着,一边让旁边的几个侍卫帮忙披甲,朱慈烺一边朝旁边的黑明孝问。 “流寇从哪来的?现在何处?来了多少?天津那边情况如何?” “流寇是从武清过来的,今天上午就到了天津城外,有三千骑,看旗号似是流寇的后营,冯抚台已经紧闭了城门,潘总兵,还有周总兵,已经让第二镇,第四镇登城,分别负责北城,南城的防御了……” 朱慈烺是将第二镇,还有第四镇摆在了天津,而他亲领的第一镇则被摆在了大沽口,第三镇,则在曹兴忠的带领下,负责修建大沽棱堡! 听到这,朱慈烺微微颔首。 “第二镇,第四镇在天津,有潘云腾还有周遇吉分守南北城,流寇破不了城,不过,本宫还是要去一趟天津!” “这一仗,是咱们与流寇的首战!” “本宫必须要亲自指挥,打一场胜仗!” “传令下去,调第一镇第一标随本宫同去,另外,去调三十条大船,咱们坐船去!” 大沽口这边的船特别多,朱慈烺在从北京撤离时,为了防止李自成得了漕船后,用这些漕船组成水师,顺河而下对付自己,所以,朱慈烺把沿途的船只能带走的全带走,不能带走的也浇上了火油一把火烧了。 再加上,为了保证自己可以随时,坐船浮海跑路! 所以,大沽口附近时刻停泊着可供行朝南下船只! 此时,朱慈烺要调的二十条船,是二十条被改装成内河战船运兵船的漕船,船的两舷,各装了两门从登莱水师的战船上拆下来的佛郎机炮,(李自成,多尔衮都没有水师,所以朱慈烺感觉搁海上跑的水师用不着炮,就给拆下来了)。 除此外,船上还有数十名桨手划桨,提供动力,每条船的船舷两侧,还都进行了加高加固。 炮弹是防不住,但弓箭还有鸟铳,却是可以防住! 加高加固的两舷上面,开有二三十个射击孔! 可以让火铳手,进行射击。 当天下午,朱慈烺便命第一镇第一标的士兵们陆续登船。 第一镇第一标,就是原先的京营一标,装备有一千杆火铳,还有一千杆长枪。 这支军队,训练水平还算可以——本来就有些老底子,又练了一个多月。 但朱慈烺心知,这支军队是打不了大仗,打不了硬仗的,真要是让他们与李自成的军队交锋,能见敌才逃,就已经算得上是“上勇”了。 但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强军劲旅从来都不是一开始就强的,都是磨炼出来的,朱慈烺现在就要带着第一标去练胆! 这一仗,只要能打出来一场像样的胜利,那么,下一仗,士卒们心里就有些底气了! 这也是为何,他要追求首战必胜的原因——只有首战胜了,才能够提振一下士气。 首战要是败了,那想再恢复士气,可就难得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指挥? 这主要是朱慈烺想积累一下,自己微薄至极的权威! 嗯,现在是乱世。 如今明顺清三方。 李自成是马上天子,多尔衮虽然不是天子,但也是当下时空最出色的军事家,都是能征善战的主,朱慈烺想跟他们一较高下,也必须当一位马上天子。 此时,在摇摇晃晃,正在快速向天津驶过去的桨船上面,朱慈烺下令士兵们休息国,养精蓄锐的同时,自己则是盯着地图,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打。 明军现在人数虽多,但实力上却处于绝对劣势,所以想要取得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是非常艰难的。 “若要取胜,必须是在今夜取胜,明天流寇肯定派遣大军过来,待到他大军云集之际,再想胜就难了,这场首胜,本宫不图杀敌多少,哪怕能斩首几百颗,也算是场了不起的大捷了!” 朱慈烺感慨着道。 陪他一块过来的黑云龙听到了朱慈烺所说,微微皱眉,他明白朱慈烺迫切想取得一场胜利,此时是朝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殿下,流寇长在骑兵,长在兵精,我军则长在城坚,长在水师……” “行军打仗,向来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依我看,这场仗若想胜,关键在水师,关键在城池,所以,臣的意思是,凭水师而战,或是凭城而战……” “凭水师而战,就是诱流寇到达卫河北岸,然后铳炮齐射,只要流寇来的多,定能打死些,凭城而战,就是入驻天津北城,等流寇来攻,再狠狠的打……” “凭城而战,天津那边现在就在打着,打不出来什么花来,不如凭水师而战吧!”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说。 “那就得想办法把流寇诱过来了!” 朱七皱眉道。 黑云龙也忍不住头疼起来。 流寇又不傻,哪那么容易被诱过来? 李自成麾下的老营兵,领兵的将帅,都是打了老些年仗的积年老匪了,可没那么容易诱啊! 不过,朱慈烺却有妙计,只听他笑呵呵地道。 “本宫有个主意,可以诱流寇过来!” “殿下的意思是?” 黑云龙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只见到朱慈烺笑吟吟的道。 “打出来十二面龙旗,诱流寇过来!” 十二面龙旗,那就是天子才能够使用的仪仗,朱慈烺打出来这十二面旗帜,就代表着大明天子亲至,大顺军队里面,有的是想逮朱由检,赚个荣华富贵的士兵们。 这个诱惑是相当大的。 “若是如此,倒有些可能把流寇诱来,只是,在船上开火的火铳手们,兴许能够稳住阵脚,但让长枪兵们登陆列阵,他们恐怕会做鸟兽散了啊……” “不怕!” 朱慈烺呵呵一笑,他道。 “让长枪兵们临河列阵,待到流寇将至之际,便一声令下,让他们趴下!” “他们后面有一千杆鸟铳对着,几十门佛郎机炮,若是他们敢跑?那这些火铳,大炮,就是给他们预备的!” “便是流寇,能够撑着鸟铳大炮,冲到近前,本宫也不怕,大不了咱们直接坐船走就是……” 好嘛。 制河权在朱慈烺手里,朱慈烺即便是打了败仗,也可以直接的坐船跑路…… 第89章 朱贼皇帝来了! 天津城分为南城与北城。 南城是主城,北城是辅城,南城位于卫河以南,北城位于卫河以北,中间隔着一条卫河,卫河上面,修有浮桥勾连。 所以,大顺的后营果毅将军张能率领着三千老营骑兵到达天津后,他的主要目标就是北城! 在夜幕到来之后。 张能正在吩咐扎营。 张能是李自成麾下的将领,跟随着闯王李自成南征北战多年,能够在明军的剿杀当中,发展壮大,生存至今,正是因为他时刻小心谨慎,此时,哪怕大顺已经占了龙庭,但张能依然非常小心谨慎的,因为他深知,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哪怕在天津北城当下的局势是,优势在顺! 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先是在北边占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庄,然后依托这个小村庄,进行扎营,四周也设了不少明暗哨,昼夜有骑兵来回穿梭,巡逻侦察。 做完了这些后,张能还又亲自地进行了巡营。 就在巡营之际,营外扎起来的篱笆外,自村庄的入口,几骑快马来报,上面蓝衣白帽的骑士中,领头的是个河南籍贯的哨总,他翻身下马,快跑十几步,在几个士兵的带领下,跑到了张能面前。 “将军,俺刚刚东面卫河边上,发现了朱贼皇帝!” “甚?” 张能顿时大惊,腾的站起身来。 “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朱贼皇帝的十二面龙旗,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负责带路的唐通部士兵嚷嚷道,听到这,张能顿时大喜。 这可是送上门的富贵啊! 要是能够擒得了朱贼皇帝,过些日子,北京城里,论功行赏,一个国公的富贵总还是有的吧? “朱贼皇帝现在何处?” “东面二十余里外,正搁卫河上呢,朱贼皇帝貌似是率兵来支援天津哩……” 河南小军官许虎,禀报道。 闻言,张能强压下内心当中的狂喜,随即,拉过来那个唐通部的向导! “朱贼皇帝若是支援天津,他会从哪上岸?” “将爷,估摸会在浮桥以东,北城南边的码头附近。” 那个熟悉京畿地形的唐通部士兵回话。 天津南北城中间,卫河上由于有浮桥相连,所以,往日里运送来的漕粮,都是在北城浮桥以东的码头,然后再通过苦力,搬到浮桥以西。 “哈哈,那额们就趁他下船之际,打他一下子,劫了朱贼皇帝就走……” “朱贼皇帝也有可能于南城靠岸,要是从南城靠岸的话,额们恐怕就拦不住他们了……” 这时,唐通所部的那个向导皱眉道。 听到这,张能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如果从南城靠岸,那中间隔着条卫河,他张能确实奈何不得朱贼皇帝! 只听张能身边,一个都尉(大顺的军制是,都尉,掌旅,部总,哨总,一个都尉大约有一千到两千人马)站出来皱眉道。 “将军,朱贼皇帝素来贪生怕死,额们搁北城这里,朱贼皇帝肯定会在献城靠岸,看来额们是逮不到了他了……” “是啊,朱贼皇帝多奸啊?肯定不会让额们逮到!” 一旁的众人纷纷点头。 “也不是说逮不到!” 就在这时,唐通部的向导看向了张能。 “大部过不了河,但小队人马肯定能过得了河,朱贼临走时虽说把漕船全部带走了,可民间小民手上,还是有些小船,咱南沿卫河南下时,就搜罗有二三十条,赶紧再去找些,应该能载些壮士渡河到南边,偷袭朱贼皇帝,也不是不行…… “这……” 张能皱眉深思,打量着周遭的众将校。 这时,那原本已然有些失落,感觉到手的富贵,眼瞅着要消失不见的都尉王进忠却是激动的道。 “将军啊,到手的肥肉,哪有不吃滴道理?” “是啊,擒了朱贼皇帝,将军您有个国公的富贵,额们弟兄们,也多少能落个赏赐……” 一旁的军将都想搏一把。 就连素来谨慎有余,跟李自成南征北战多年的张能,也都动心了! 无他,逮住朱由检的功劳太大了! 这么大的功劳,足够让所有人为之而疯狂! 只见到张能一咬牙,朝那哨总许虎问。 “额问你,朱贼皇帝随驾兵马有多少?” “不多,顶多两千人!” 许虎毫不犹豫说,旁边那唐通部的向导也附和。 “朱贼的船都不大,皆是小船,不过二十条船,一条船上百人,也就是两千人马……” “两千人马,还都是步卒,胜算大得很!” 旁边的一个军官说。 “是啊,两千步卒,便是再精锐,额们随便派个三五百人,也能冲垮了!” “就怕天津南城的朱贼兵马出城助他……” 张能皱眉道。 “将军放心,朱贼的兵都怂得很,不敢跟额们硬碰硬!” 唐通部那个向导呵呵笑道,浑然忘记了他原本也是朱贼麾下的兵。 他也赞同出兵——要是真把朱由检给逮了,他也能分润点功劳,封妻荫子不可能,但大顺立国之后,几代人的富贵,还是有的! “从码头进南城,有多远?” 张能也动摇了,他朝一旁向导问。 向导是熟悉周围地形的,他笑呵呵答道。 “将爷,有快两里地了,朱贼都是步卒,这么一段路,额们够把他们冲垮十回了” “哦对了,南城城头倒是有几门炮,但朱贼皇帝在下面,城头上的朱贼炮手,哪敢发炮?” “那就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张能感觉这一仗胜算颇大,不过与旁边军官们所说的,调五百不同,张能要调的更多兵,只听他道。 “调一千兵打,五百人,万一南城的兵出来,额们应付不过来,调一千人,分出来一半看着南城,胜算更大!” “将爷英明!” 旁边的众军官纷纷张口道。 张能既然定了主意,也开始下达军令。 “马上派人去搜罗船只,就是把家户的门板拆下来当木筏,也得抓紧运弟兄们从上游过河,过了河后,绕过南城,朱贼皇帝过来,肯定是明火执仗,额们趁机打他狗娘养哩……” “好,额们弟兄们这就去办!” 一旁的将校纷纷颔首,显得干劲十足。 大顺现在正处于其兴也勃然之际,上下都是一股干劲,一股闯劲,所以,没过多大一会功夫,士卒们就集结完毕,一千余士兵,人衔枚,马接铃,也没打火把,趁着星夜,就往北边去。 借着从附近弄来的渔船,火速过河。 他们正过河的时候,朱慈烺则继续往北边来,为了演戏演得更像一些,他还把自己的太子蟒袍给脱了,找了个身材年龄跟崇祯差不多的士兵穿上,冒充崇祯皇帝! 虽然太子蟒袍跟龙袍有些差距,但朱慈烺觉得,李自成麾下那些个没文化的兵,十有八九是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端倪的…… 第90章 不讲武德 深夜,一支骑兵正悄悄地穿梭于黑夜当中。 到达了南城东侧的码头附近,埋伏在附近,张能麾下的大顺老营士兵,都是征战多年的劲旅精兵,伙食也算不错,跟那些个炮灰不同,绝大多数士兵都不夜盲。 再加上,张能带过来的千骑精兵,还都是从三千人里面,三挑一挑出来。 更不可能夜盲了。 正适合夜战。 此时,张能正在对周围的士兵进行部署,部署已经妥当了,接下来都尉王进忠将率领骑兵五百骑兵,向登陆后的朱贼皇帝发起进攻。 而他本人,则带五百骑兵在这里策应,一旦南城内,有明军出动,他便亲率骑兵将其拦住,掩护都尉王进忠去逮朱贼皇帝! 当他们布署妥当之际,所有士兵陆续下马喝水吃干粮,补充着体力,给马儿喂些豆饼,预备接下来的战斗时,张能则正在朝黑夜里,不远处,零星点着火把的天津南城眺望着。 就在张能看得出神之际,张能身后的哨总许虎,拽了拽张能的披风。 当张能转过头来后,他压低声音禀报。 “将爷,朱贼皇帝来了……” 张能顿时眼睛一亮,翻身站在了马背上,目光往远处的卫河上眺望而去。 只见到,卫河的河面上,赫然出现了二十条灯火通明的漕船,自远到近,向南城靠近。 黑夜里,点燃着灯火的二十条船,显得是格外的亮眼。 让张能不由的冷笑一声。 朱贼皇帝啊朱贼皇帝,你以为有卫河拦着,就可以大张旗鼓在南城靠岸了? 哼哼,额们弟兄们才没有你想滴那么笨,已经过来逮你这个昏君了! 只听张能冷笑道。 “传令下去,做好准备,抓朱贼,共富贵!” 朱慈烺靠岸的地方确实是在南城——他当然不可能在北城靠岸了。 北城靠岸的话,就显得是计成分太大了——废话,明知北岸有三千大顺骑兵在那猫着,朱贼皇帝还在那靠岸? 这不是蠢吗? 朱贼皇帝肯定不可能是蠢的了! 要不然,跟朱贼昏君作对这么多年的大顺好汉成了啥? 所以,在北城靠岸的话,一定会被精明的大顺好汉们看出来里面的猫腻的。 而且,朱慈烺也感觉在北城靠岸风险太多——北城靠岸的话,那可是有足足三千流寇骑兵。 朱慈烺可不觉得,自己能吃下这么多人马。 他的首战必胜。 最重要的是胜。 他不图大捷,不图大胜,只图小胜! 能小赢一把。 砍个几十颗流寇人头,朱慈烺也不嫌少。 毕竟这可都是李自成的老营精兵,珍稀程度堪比隔壁东虏的满洲鞑子的兵啊。 此时,随着即将到达码头,快要靠岸,朱慈烺也不由的打量起来了卫河沿岸,黑夜里,没有现代化照明设备的情况下,离了岸边,十几步处,就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黑漆漆的一片。 让朱慈烺不由得担心。 自己期待当中的流寇强盗,有没有如期而至!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究竟有没有自己期待当中的流寇? 有没有不识相的流寇骑兵,等着自己来割人头? 当然,即便没有,朱慈烺也不会失望——没有的话,朱慈烺不介意,明天在流寇进攻时,于天津北城,打一场“北城大捷”。 就在朱慈烺胡思乱想的时候,身穿着一身普通士兵军服的他,突然间感觉船只一晃,这是停了下来啊! 船只停下后,在远处的大顺果毅将军张能的注视下,只见到一条条上面,一个又一个手持着长枪的京营士兵,小心翼翼举着火把,在黑夜里面,以极其谨慎的态度,踏上了码头,然后迅速地结成长枪阵。 戒备在四周。 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张能更加笃定,朱贼皇帝就在这其中,否则,这些朱贼兵马怎么这么紧张戒备?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出手,他人等着,等着朱贼皇帝登陆后,他才会派出骑兵突袭! 就在这时,远处天津南城的东门那边,火把突然间亮堂了许多,似乎是有兵马调动。 “看来是城内的兵打算接应朱贼皇帝啊!” 见此,张能说道,又朝身旁的都尉王进忠嘱咐。 “一会你务必要快,咱们劫到朱贼皇帝后,不必恋战,直接撤,沿着卫河,往京城去……” “将军放心,额晓得!” 王进忠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张能突然间感觉到身边士兵们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随即,他转过头来,顺着许虎手指的方向,定眼一瞧,顿时高兴的热血上涌。 只见到,在几十个身穿着金甲(朱慈烺的侍卫)的士兵举着十二面龙旗的簇拥下,身穿着“龙袍”的三十余岁,身材清瘦的朱贼皇帝,已经下了船,随即,那一队队的长枪兵,开始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朱贼皇帝,往天津南城那边,迈开步子。 “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能随即朝身旁的王进忠下令,后者麻溜地翻身骑上了一匹黑色的蒙古马,身后的骑兵陆续上马,然后,五百骑兵分成十个小的冲锋阵型,冲杀过去。 滚滚的马蹄声犹如雷声一般,响彻在黑夜里。 伴随着这马蹄声,和自黑夜里杀将出来的大顺铁骑冲杀而去! 被士兵们簇拥着的“朱贼皇帝”,在张能的注视下,是惶恐不安至极,在几十个侍卫的簇拥下,要往船边撤。 妄图登船逃离! 见此,已经骑上了马背的张能冷笑一声。 “想跑?你也得跑得了!” 果然,瞬息之间! 由都尉王进忠率领下的大顺精骑,已经直趋而去。 “弟兄们,抓朱贼,共富贵!” 王进忠看着那愈发近了的,和那些宛如乌合之众一般,已经散了建制的朱贼长枪兵们,高呼着口号。 五百大顺骑兵,争先恐后地冲入了岸边,都已经顾不上搭理那些个,四散着的朱贼士兵了,直趋朱贼皇帝而去。 朱贼皇帝的士兵们四散而逃,甚至连自家皇帝都忘记保护,真是孬种啊! 五百个冲锋的大顺骑兵,只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胜利垂手可得!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也要到手了! 但就在这时,空气里一阵剧烈的鼙鼓敲击声响起,鼓声细密,交织在战场上,正当王进忠不解之际,只见到远处的朱贼皇帝,不知何时,竟然“绊倒”在地面上! 趴在了那。 哦不! 不只是朱贼皇帝。 整个岸边,几乎所有的朱贼兵都趴到那了? 这是集体摔倒? 王进忠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间,他的面前是一阵火焰冲天! 上千杆鸟铳,还有二十余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开火时产生的火焰下,王进忠这才看到,那远处的漕船上,赫然是是一个又一个鸟铳手们,十分不讲武德的,在黑夜里用鸟铳偷袭他们这些英雄无畏的大顺天兵。 下一刻,王进忠就被一跟头栽倒在了地上——他麾下的马儿被鸟铳打着了。 与王进忠一块栽倒在地的,还有三百余个冲锋当中的骑兵,不少人并没有被子弹击中,而是马儿被击中了,但即便如此,在冲锋时巨大的惯性下,栽倒在地的士兵,还是被摔死了不少。 当王进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身边,那没被打中的一百余骑兵,却已经十分不讲义气的,高呼着中计了,抛弃了他这个都尉跑路了——不跑是傻逼啊,久经战阵的老营精兵当然能听的出来,刚刚开火的除了鸟铳,就是打霰弹的佛郎机炮。 佛郎机炮这玩意,配有子铳,打起来相当快。 再不跑,第二轮的炮弹就打过来了…… 而与此同时,在这一百余骑退下的同时,王进忠等一众,从马背上栽倒,没被摔死的大顺精兵,还没等抽刀,与不讲武德,偷袭他们的明军动手。 下一刻,周围十几杆长枪就已经对准了他们。 明军打仗时士兵是低,但也得看是什么仗。 眼下流寇已经溃下去了,周围都是被摔晕头转向,还没回过味的流寇,这些刚刚被吓的四处逃跑,听到鼓声才反应过来趴下的第一标士兵们,一改刚刚的丑态,表现的神勇异常,不少还没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大顺士兵,直接就被他们用长枪戳死了…… 而朱慈烺,望着战场上这一幕,他激动的是直蹦高,朝旁边的黑云龙说。 “老黑,这一仗咱们起码干掉了三百多个流寇,这是大捷,大捷啊!” “太子殿下用兵如神,老臣佩服啊!” 黑云龙见朱慈烺高兴,也不介意送上一记马屁。 而这时,朱慈烺却是望着战场上,那还有部分被包围,但还没被弄死的流寇,朝黑云龙道。 “传令下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伴随明军士兵高呼起降者不杀。 光棍一条,混了三十多年,尸山血海走了几遭,好不容易混个都尉,连媳妇都没娶,结果就被十几条长枪包围,眼瞅着要被乱枪戳死,成了大顺烈士的王进忠,当即丢下了手上的刀子,嚷嚷道。 “莫杀,莫杀,额愿意降!” 第91章 明军的问题 “中计了!” 望着远处被打垮的五百骑弟兄,大顺的果毅将军张能猛拍着大腿。 “将爷,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士兵们皱眉看向了张能,张能扫了眼战场上,那撤回来的百余骑。 “还能咋办,带着弟兄们走!” 说罢,张能收拢了人马,星夜逃离附近! 而与此同时。 朱慈烺他现在看着面前这三十多个俘虏! 这些俘虏全都是流寇的老营精兵! 眼下都被剥了盔甲,解除了武装,押到了朱慈烺面前,此时,在朱慈烺面前的他们,显得格外的老实——朱慈烺身后可有上百枝鸟铳对着他们呢。 不老实,那就等着被鸟铳打成筛子吧! 朱慈烺对于流寇俘虏,并没有什么敌视——废话,敌视啥,都是被他们大明朝逼得造反的苦汉子,若不是穿越成了大明太子,朱慈烺也得跟他们一块造反了…… 而且,朱慈烺是深知接下来的天下大势的! 甭看当下,李自成占据了京城。 貌似已经成了天下共主,反倒是大明朝,成了灰溜溜地被赶出北京城的前朝余孽。 但朱慈烺心知,李自成是守不住北京城的。 而且,他还会让满洲鞑子,把北京城给占了。 到时候,李自成就不是什么天下共主。 不是什么可以传檄而定的大顺天子了。 连以前的流寇都当不了了——北京是在他手上丢了的,丢给满洲鞑子的,届时,他将成为丢失幽燕之地,让胡虏入关的民族罪人。 比以前的流寇还不如! 反观失去了北京城的大明朝,则可以成功地甩掉这个天大的大黑锅。 会成为抗击胡虏华夏正统! 所以,甭看这些流寇,现在是被朱慈烺击败,被逼投降的。 待到一个月以后,李自成灰溜溜地从北京城逃走之后,从天下共主,又变成流寇的时候,这些个投降朱慈烺的流寇们,只要不是铁了心当汉奸,他们一定会化身为大明忠良的! 而对于这些流寇们会不会当汉奸? 朱慈烺认为,是不会的——历史上,整个南明,真正坚持到最后的军队,全都是这些个流寇。 反倒是那些个世受大明国恩,养了三百年,养出来的士大夫们,纷纷剃发降清。 整个南明的抗击史。 就是一部农民起义者在民族大义的感召下的抗清史。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笑呵呵地看着这群流寇,然后,朝他们道。 “诸位莫怕,本宫不会害你们的性命滴!” “本宫乃是大明的抚军监国太子,现在到你们面前,主要是为了向尔等认错!” “啥?” 王进忠有些懵,包括他身后那几十个跟他一块被俘虏的流寇,都有些懵! 因为当下的场景有些不对。 作为俘虏,作为官军眼里的贼,被俘虏后,应该是他们认错啊? 怎么成了朱慈烺向他们认错?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正懵着呢,朱慈烺却继续说道。 “本宫是知道你们的,你们都是九边的边军,都是朝廷的军户,或者是陕西中原,活不下去小民,之所以造反,是朝廷发不是军饷,是朝廷的贪官污吏,盘剥太甚,是朝廷的没有赈灾,实在没了活路,才不得不反的,这说白了就是官逼民反,所以,本宫在此,代父皇,代朝廷,给诸位认个错!” 朱慈烺态度说得相当诚恳。 让王进忠等人受宠若惊之余,感觉朱慈烺这个太子是个好人,是个好太子,将来肯定也是个好皇帝。 知道他们的不易,一看就是个明君啊,不跟那个崇祯昏君似的,把他们这些英雄好汉,这些好好的良民,军人,给逼的只能造反当了流寇。 真是太可恨了! 只听王进忠一脸委屈的道。 “太子爷,您说得对啊,我王进忠当初,是固原的军户,也想替朝廷卖命,一枪一棒搏出来个功名富贵,可固原的将校们,光顾着贪钱,侵吞军田,吃空额,额这样的好汉,还弄到一个额兵当,好不容易花银子走门路弄了个标兵,饷银拖了再拖,实在没办法,为了不饿死才勉为其难造了反的……” “王进忠!” 朱慈烺抬眼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俘虏的那个流寇都尉,他呵呵笑着道。 “本宫看你貌似忠良,名字也够忠,你肯定是年少无知,才投了流寇的,本宫现在问你,愿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啊?” “额愿意!” 王进忠哪敢说不愿意啊? 这么多鸟铳对着他呢,要是不愿意,怕是要当场被打死吧? “你们愿意不愿意啊?” 朱慈烺见王进忠回答,又朝他身后的三十余人问。 空气里,陆续响起这些流寇的声音。 “太子爷,额们愿意为大明效力!” “好好,古人说得好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初大明朝廷有错,但本宫现在让人把这个错给改了,这就是好事,你们之前也犯了错,错在投了流寇,现在迷途知返,也把错给改了,这就是好事,以后大伙都是本宫身边的人了,是本太子的亲信,亲随,是我大明朝的忠良,本宫断不会亏待你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尔等肯好好办事,将来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 朱慈烺说罢,随即,朝身后一挥手。 刘大用已经带着俩太监,抬着口箱子过来。 “现在,念在你们迷途知返,本宫讨个彩头,给你们发个红包!” “一人十两银子的赏!” 当场,朱慈烺直接放出来了三千多两银子的赏,拿了十两银子的流寇甭提有多高兴了,一个个俨然是大明的忠诚卫士。 嗯,跟李自成混了这么多年,李自成也没给他们发十两银子。 朱慈烺一口气发十两。 这还不得表表态度? 而朱慈烺做完这些后,派人将他们带下去,给他们洗了身子,换上衣裳的同时,又开始连夜,对参战的第一镇第一标,论功行赏! 明军这么多年,不能打的原因有很多。 总结起来,核心就是三条。 第一条,是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指挥不力。 这一点崇祯还有朝堂上的那群奸臣要背锅,因为临阵的将帅,还有督师,指挥水平多少还是有的。 孙承宗,卢象升,杨嗣昌,孙传庭,洪承畴,这些文人督师,水平都是相当高的。 但奈何猪队友太多,实在带不动,他们不是被坑死,就是被坑到敌人那边…… 而指挥不力这一方面,朱慈烺暂时是没办法解决,他又不是军事天才,跟韩信似的,头一回出战就能够指挥千军万马,刚刚打的这场,歼敌三百的大捷,名义是他是指挥,但实际上,临阵指挥,都是黑云龙的手笔。 而周遇吉,黑云龙,还有潘云腾,以及朱慈烺手下侍卫出身的军官,以及那些御马监老兵们,水平也都不是太高,跟多尔衮,跟李自成麾下的大将都没法比——当然没法比了,李自成,多尔衮麾下,有的是能指挥几万人马征战的将帅,反观周遇吉,黑云龙,还有潘云腾,充其量也就是指挥过万把人,差远了啊! 二则是粮饷奇缺,装备低劣(贪污腐败太严重,装备偷工减料)。 这一点朱慈烺倒能够解决因为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有钱就可以提供粮饷,提供好的装备。 而且朱慈烺现在的摊子还不算大,麾下人马总共四个镇,他也不跟崇祯似的,居于深宫,不知道有没有贪污腐败,他是时常深入军营,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而且御前亲军是草创之军,短时间内也不会腐败。 所以,这个问题朱慈烺已经解决了! 而除了粮饷奇缺,装备低劣外,朱慈烺还面临着第三个问题。 那就是,赏罚不公! 有功不赏,有过不罚,这就太让上战场搏军功的弟兄们寒心了! 朱慈烺现在,就要 只要能够将这三个问题彻底解决。 明军的战斗力就会回升,到时候,驱逐鞑虏,中兴大明,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第一个问题,需要时间,毕竟优质的将帅不是凭空从石头缝蹦出来的,除了极少数军事天才外,剩下的都是一点点磨炼出来的,但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朱慈烺却是可以在当下进行解决的。 他现在,就要对第一标的士兵们,论功行赏! 第92章 论功行赏 “参战士卒,共歼敌三百二十七人,俘虏三十六人,俘获战马五十六匹,俘流寇伪都尉一个,计消灭敌军,三百六十一个!” 在战斗结束后,灯火通明的码头上,朱慈烺宣布着统计的战果。 “按照歼敌三百六十一个计算,每敌按二十两银子记功,共有七千两百二十两赏银!” “俘虏伪都督一个,敌都督按千户算,赏两百两银子,分出一半,作为集体赏银,另一半,由俘虏其的十余名壮士共分,而缴获的五十六匹战马,每匹折现银十两,共计五百六十两银子,算作集体之功劳!” “算下来,集体赏银,有七千两百二十两,加一百两,再加五百六十两银子,共计有七千八百二十两银子!” 统计好了战功,那就该公布军功赏赐了。 明军这边,原先是靠斩首,割脑袋抢功劳,算军功,然后给脑袋的所有者,发赏赐的。 不过这在朱慈烺看来是不太靠谱的——这种割脑袋算军功的办法,不太公平。 军队是一个团队协作,才能够取得胜利的组织。 团队协作当中的铳手,炮手们,都不太可能会割到人头! 而且,这种割到人头才算军功的算法,也不太利于打仗——明军打仗经常出来打到半拉,士兵们看着地上的人头,心痒难耐,然后蹲下割人头,抢人头,结果被敌人杀个回马枪,丢了人头的事…… 所以,朱慈烺把这个规矩给改了,赏银不再按个人的斩首来算的,而是计成集体功劳,然后,再在军队内,根本对战胜的贡献,进行分配。 此时,只听朱慈烺宣布着赏银的内容。 “作为一标将士们的赏银,此战乃是初战,初战取胜,是大功一件,本宫再加赏两千两银子,每人一两!” “其中,参与诱敌长枪营,死伤甚众,理应多分,分六成赏银,而在船上的铳手,分四成,均下来就是,铳手们每人赏三两一钱,余下些零头,作为菜金,补上该部账上,购买酒食吃用,而诱敌之长枪营,每兵赏四两六钱银子,余下零头,也一并划入账上,充作菜金加餐之用!” “至于各级军将,亦有加赏,现在,发银子!” 随即,朱慈烺话音落下,在夜里就给参战的一标士兵们,发起了赏银! 一个士兵,最少能领到四两一钱的赏银! 相比于唾手可得的胜利而言,这些赏银,简直就是白捡似的啊…… 而除了赏银外,朱慈烺这对将士们进行记功,根据记功,将来可以升官,积功多了,还可以特赏! 总而言之,朱慈烺现在要让自己麾下的士兵意识到一件事——跟着朱慈烺混,绝对不会出现,分配不均这种事。 有功必赏,有过必赏! 而除了叙功之外,朱慈烺还要对战死的士兵进行抚恤——明军还是死了人的,有不少长枪兵跑的不利索,被流寇追上杀了,还有好些趴的不是地方,被马儿给踩死了,或者就是被明军自己人的炮火给误伤打死的。 数量加起来有四十多个。 这些士兵朱慈烺当然要抚恤的,不过也没办法抚恤——都是单身汉子,也没娶媳妇,没家人,朱慈烺都不知道抚恤金该给谁发…… 所以抚恤这个环节就省了。 不过,钱是发不下去。 但朱慈烺还是要尽一尽人事,他命人收敛了战场上的几十具尸体,与那些个流寇的尸体分开,然后派人去准备好的棺木,要厚葬了这些战死沙场弟兄们! 而且,如果有他们的家人找来的话,朱慈烺还是会,足额地向其家人,发放抚恤! 绝对不会拖欠! 在士兵们得了赏赐后,正兴致勃勃地打扫着战场,将那些个流寇尸体给扒了衣甲——李自成的老营兵的蓝色罩袍下面,都是穿着甲的,对于盔甲奇缺的朱慈烺来说,这些东西可都是相当珍贵的财富。 当然不可能随着死尸,一块埋了,是要扒掉,清洗干净,修补一下,运到军中继续使唤的! 不只是盔甲,刀枪,弓箭,也都被收拾了个干净。 士兵们做着这些的时候,对他们论功行赏,一口气发下去一万多两银子的朱慈烺,却是开开心心地进入到了天津南城。 冯元飙在城头上,亲眼目睹了朱慈烺指挥时的“英姿”,此时,他正朝朱慈烺恭维道。 “殿下用兵如神,臣佩服啊!” “哪里,哪里,赶紧的准备好房间,让士卒们休息,另外,再备上几十口上好的棺木,不要怕花钱,花多少,来本宫这报多少,再弄些纸钱花圈,还有纸扎什么的,明日厚葬了死难的将士们……” “臣明白!” 冯元飙说,朱慈烺则是见过了潘云腾与周遇吉后,打发二人赶紧下去休息。 “明天流寇势必猛攻,抓紧回去休息,明日再与流寇大战!” “是……” 一旁的众将纷纷颔首。 休息了不到五个小时,朱慈烺就已经醉了,因为他听到了从北城那边,传过来的炮声。 不用说,是北城那边,潘云腾正在指挥炮手们,对城外的流寇开炮! “看来是流寇来攻了!” 朱慈烺嘟囔一声,随即跳下了床,穿好衣裳好,又招呼起来的侍卫,给自己披上了甲,简直洗了把脸,胡乱用了些饭菜,就带着几十个侍卫,准备过浮桥往北城那边去。 走在路上,还没走到,路上候着的天津兵备道原毓宗站出来,朝朱慈烺说。 “殿下,流寇来攻,臣以为,不应守天津!” 原毓宗历史上是李自成攻天津时的内应,不过,这个时空他是当不了内应了,因为历史上他当内应的原因是李自成入北京时,把他老娘给逮住了,所以他被迫当了内应,可这个时空,朱慈烺临出北京之前,就已经把他老娘雷氏给捎上了。 所以他现在仍是大明忠良。 而他对于城防,明显是比较悲观。 “为什么不应守?难不成是守不住?” 朱慈烺有些不快,看着原毓宗说。 本太子这么英明神武,昨天晚上,还刚刚打了一场“码头大捷”,重创流寇,斩首三百余级,你却说不应守? 这不是惑乱军心嘛? 朱慈烺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原毓宗叩上个惑乱军心的帽子,砍了脑袋祭旗的时候,后者却是在朱慈烺面前,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见解。 “殿下有所不知,天津是南北二城,中间有浮桥勾连,流寇攻城,必先取北城,北城在北,流寇大兵围攻,能坚守多久?一旦北城为流寇所得,则流寇可以威逼浮桥,浮桥为流寇所得,流寇便可以拆毁浮桥,然后,于卫河上游,顺流而下,施放火船,届时,火船来袭,我朝水师,如何能敌?这卫河河而不宽,不比大海,火船来袭,躲都没地方躲!” “而我朝水师,如果不能够在卫河来往自如,这也就是说,朝廷若非守天津,最终恐怕要被流寇围在天津,走都走不得……” “还真是啊!”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起来。 不过随即,朱慈烺又爽朗一笑。 “原卿担心的过了,流寇根本就打不到这一地步!” 第93章 负土攻城 朱慈烺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兵备道原毓宗的意思是。 天津一旦被包围,李自成肯定要派大军来围困,所以,北城肯定是要丢的(在他看来大顺已经夺了北京,可以慢慢围城,打个好久),所以北城肯定守不住,浮桥也肯定守不住。 但朱慈烺却知道。 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今天已经三月二十三了,距离历史上的山海关之战,只有一个月时间了,在一个月之后,李自成要么,出兵山海关,要么,就是与入寇京畿的满洲鞑子交锋。 到时候。 李自成哪还顾得上天津城?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原毓宗道。 “你所虑者,本宫早有考虑,放心吧,只要能够在北城,坚守月余,流寇自会,不战而退……” 好嘛。 朱慈烺压根就不用坚守太久,只要天津北城能够守一个月,李自成自己就走了。 一个月的时间。 朱慈烺自问,还是坚守得住的! “流寇会不战而退?” 原毓宗有些懵,刚刚走过来的黑云龙与冯元飙,正是有些不解,他们看向朱慈烺。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哼哼,东虏闻中原剧变,岂会坐以待毙?” 朱慈烺冷笑一声。 “只怕是东虏得了消息后,就会举国之兵,杀向关内,李自成在京畿才呆了多久?蓟镇,密云一带的边墙,他又没有派驻大兵,到时候,京畿四处是鞑子,李自成哪顾得上咱们?” “这……” 黑云龙与冯元飙一声。 二人不由相视一眼,然后相互点了点头。 朱慈烺说,绝非不可能。 相反,概率极大,想到这,冯元飙不由朝朱慈烺道。 “殿下,守一个月还是可行的!” “那就好!”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道。 “前面带路,去北城看看,流寇是如何攻城的!” “是,殿下!” 冯元飙连忙颔首。 北城的城头上,朱慈烺穿着一身普通士卒的鸳鸯战祆,罩着身铁甲,趴在一个垛口,朝下面张望。 昨天晚上,张能在吃了一个亏后,便撤回了北岸,开始稳扎稳打,进行攻城了。 李自成麾下的老营军队,攻坚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能打下开封洛阳这样的中原这样的坚城,能攻破潼关,夺下西安,还能在山海关之战时,如果不是清军插手,就可以夺取山海关,足可看出,老营精兵的攻坚能力还算不错的! 当然,攻坚能力再强,他们一时半会也休想破城而入。 因为在这个进攻手段比较落后的时代,想要进攻有重兵防御,还有火炮的坚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时候,光是前期的准备,就是一项极为耗人功夫的活。 此时,只见到城外的流寇骑兵,已经下了马。 然后,在这些士兵的驱使下,上千个身穿着绸缎衣裳,看起来皮肤白嫩,脸上带着富态,被张能派兵,从附近村庄逮过来本地富户,正瑟瑟发抖地推着满载着土石的独轮车,抱着装满了泥土筐子,簸箕。 往城下来。 他们这是要负土去填沟壑! 堵护城河! 在攻城之前,只有先把这些东西填实了,才能够发起进攻来。 而城头上的大炮,就是因此而开火的——当然要开炮了,开炮拖延一下流寇填沟壑的速度,这么一来,就能坚守更长的时间了! 冯元飙作为巡抚,在朱慈烺逃到天津后,为了天津的城防,就派人在城外挖了好些个陷马坑,陷阱,所以,眼下城外的流寇,正在慢慢的填着这些玩意。 不把这些东西堵平了,根本就没法攻城。 而他们填着的时候。 朱慈烺耳边,又是一阵的炮声响起。 原来是城头上的几门将军炮,还有两门红夷大炮开火了。 炮弹的准头略差,几颗炮弹竟然只命中了一颗,不过当场,就把那附近的两个富户,直接给打成了一滩烂肉,连惨叫声都没传出来,炮弹余势未减,在地面上又弹了几下,这才在地上犁出来一道长达数米的沟壑,带着点热气,停了下来…… “炮打得不行啊!” 朱慈烺瞅着这打炮的手艺,忍不住摇头道。 然后吩咐。 “回头上炮标的人过来,教教你们如何打炮,如何算弹道,而且,火药也一定要用好的,这打炮可是个技术活,得好好的学学,这才能打得好……” 天津城头的炮手,都是在这里当差多年的,也没学过如何测距,如何瞄准,完全就是经验来打炮,朱慈烺对这种完全凭信仰瞄准的经验主义向来是嗤之以鼻,他是讲科学的,此时,朱慈烺就要让他们好好学学打炮。 而与此同时,虽然炮击结果,让朱慈烺很不满意。 但这炮弹落下的同时,那些个被张能从附近的村庄里面逮过来,用来当炮灰的本地富户们,却是战战兢兢被这场面给吓坏了,丢下手中的簸箕就要逃。 可他们还没逃出来几步。 远处那些个在大炮射程之外,手持着刀剑,督促着那些个他们填沟壑的大顺天兵里头,就有几人,从背上取出来了开元弓,咻咻咻的,就射过来几枝木羽箭! 大顺天兵老营兵,那都是身备数仗的精锐,既可以上马当骑兵,也可以下马当步兵,还可以抄起弓箭当射手,他们的箭法丝毫不逊色于明军的家丁,箭矢越过数十步,精准地命中了几个,往后溜得比较快的富户的胸膛。 当场就把人射翻在地! “再敢后退,格杀勿论!” 昨天跟张能一块去南京溜达过的那个哨总许虎,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他收起弓箭,大声嚷嚷了起来。 吓的是那个富户一溜烟功夫,又跑了回去,开始继续工作。 见此情形,朱慈烺不由朝左右的诸将道。 “瞧见没有?流寇是真的狠啊,就瞧不惯有钱人,这把富户们都逮过来当炮灰,真的是太坏了啊!” “太子爷,那咱们还发炮打不打了?” 一听这,旁边的冯元飙有些担心,生怕朱慈烺犯了妇人之仁,不准开炮打这些个城下负土填沟壑的百姓…… “打还是要打的!” 朱慈烺刷地,板起了脸,然后指着城下的富户们道。 “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他们现在是在给流寇卖命,是已经从了贼的,不打他们,打谁?” “不只要打,还应该调过来好炮手,狠狠地打!” 朱慈烺可不会对这些富户们手下留情。 这些富户们完全是活该——但凡他们平时不偷税漏税,但凡他们少侵占点民田,少盘剥点小民,大明朝哪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 只听朱慈烺朝旁边的朱七道。 “一会派船,去大沽口,分批接一些官员们过来参观,让他们瞧瞧,城外被流寇驱使当炮灰的,都是什么人,也让他们都知道,一旦他们落到流寇手上,是什么样的下场!” 朱慈烺得让这些该死的官僚士大夫们清楚。 除了大明朝外,大顺绝对不会优待他们这群鳖孙玩意的。 所以,想要过得好,那就少贪点,少占点,办点实事,维持着大明朝,别让大明朝亡了! 第94章 大沽危? 三月二十四这天中午。 统领着大顺后营,一万五千余精兵,还有陈永福部六千余人马亳县侯李过,终于出现在了天津城外。 此时,刚刚到达营帐的李过,正十分恼怒地望着面前的果毅将军张能。 “张能,你也是打了多久的仗了,怎么会让朱贼给诈住了?这一口气折了几百个弟兄啊……” “侯爷,额也是一时糊涂,额错了……” 张能也垂头丧气地朝李过认错,甭看他才损失了几百个人,但大顺这些的精兵,总共才有多少? “好了,不要说了!” 李过摆了摆大手,也不想听张能认错,他打量着远处的天津城,然后道。 “城外沟壑都填得如何了?” “填得很慢,估计还得个一两天,朱贼有炮,而且炮打得又准又狠,额们恐怕不好打……” 一旁的张能禀报着情况,李过听了后,微微颔首,然后道。 “他们有炮,额们大顺也有炮,马上在各面城墙外头,堆土筑炮垒,筑好了后,把大炮运过来,朝城墙上头,狠狠滴打!” “另外……” 李过话锋一转,随即,目光向东面眺望而去。 东面那里的大沽口,才是李过此行的目标。 至于天津,不过是大顺征服天下的一盘小菜而已。 大沽口那里面的朱贼皇帝,朱贼太子,还有朱贼行朝的文武官品,金山银山,才是李过此行真正的目标,只听他朝身旁的张能说。 “一会将搜罗的船只,全部集中上游,然后抓紧时间,搭一条浮桥过来,额们也好渡河去包抄大沽!” “额再拨给你五千老营精兵,你回头,不仅仅要围天津北城,还要把天津南城给围上,也要修筑好炮垒,填平了护城河还有沟壑,另外,再搁卫河南北两岸,堆出来两座大土山,架上红夷大炮,再各派个几百个弓箭手分驻其上,到时候,明寇的水师再来支援天津,额们定教他们过不来!” “侯爷英明!” 张能朝李过拱手道,后者呵呵一笑,然后道。 “闲话少说,抓紧搭建浮桥,额领着陈总兵,去打大沽口!” “是。” 张能连忙颔首。 李过在这里部署着自己的计划的同时。 朱慈烺则已经接到通报,得知了城外的流寇,来了大批援军的事。 不过他并不担心。 因为人来得再多,照样也是顿兵于坚城之下。 不过才半个时辰后,在天津巡抚衙门的朱慈烺,又接到了新的通报,流寇在卫河上游,开始搭建起来浮桥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朱慈烺不敢怠慢,匆匆地走上城头,然后掏出来千里镜朝远处眺望而去。 只见到远处,五六里外的河面上,流寇正派人搭建着浮桥,动作相当迅速,大抵一个时辰后,一个简易的浮桥就会成型。 “流寇这是要过河,来围南城?” 朱慈烺皱眉道。 “恐怕不只是如此,他们可能还想去大沽!” 冯元飙身旁的原毓宗道,这时,又一个不好的消息送到了朱慈烺这边。 “太子爷,流寇找了处河面狭窄的地方,正在北岸驱使百姓堆土,似是要筑炮台封锁河面啊……” “什么?” 朱慈烺脸色顿时一变。 李过这是要封锁卫河河面。 阻碍天津与大沽口的联络啊。 他随即,下令道。 “赶紧地派战船到附近,用火铳打,用大炮轰,把流寇给轰走!” “流寇是驱使百姓来堆土,用炮打,用铳打,只能拖延时间,除非能派劲旅上岸驱散流寇,否则,流寇的还是能堆土筑成炮台的,殿下,天津这边,由臣等守备就够了,您万金之躯,还是暂避大沽口吧……” 潘云腾到朱慈烺身边,朝朱慈烺说。 “对对,殿下,时局变幻,就在月余时间内,天津城还是能守几个月的,您就暂避大沽好了!” “是啊,殿下,您暂且撤回大沽好了,我大明朝可以没有我等,但绝对不能没有太子!” 原毓宗上前拱手道,朱慈烺也心知,自己不能呆在天津。 倒不是说,他觉得天津守不住,而是说,一旦真的让封锁在天津城内的话,那么,他就与内外之间联络断了。 到时候,大沽口那边的行朝,还不定出什么意外呢。 说不定,好不容易,从崇祯手中夺得了行朝控制权的朱慈烺,会再度地丢掉权力! 想到这,朱慈烺面露凝重之色,朝冯元飙等人道。 “冯抚台,潘总兵,周总兵,本宫可暂退大沽,这天津城,就交给你们了,本宫现在,马上发令旨,送两百万两银子过来,用来犒赏三军,激励勇士守城,顶多一个月后,天津之围便会解开,所以,诸位定要坚守月余!” “殿下放心,城内兵多粮足,守个月余,还是绰绰有余的!” 冯元飙笑呵呵地道。 是啊,有足够的银子犒赏将士,还有那么多士兵守城,而且关键时刻,还可以拿出来银子,征召城内的丁壮登城,守一个月,根本不是问题。 见此情形,朱慈烺这才放心,带着第一镇第一标,火速地往大沽回! 次日清晨。 刚刚回到大沽,在船上睡了一夜的朱慈烺,又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流寇大军,正从卫河上游,过了浮桥,然后直扑大沽口而来,距离大沽口只有几十里远了。 前锋,已经出现在了大沽外头! 得亏这几天,张国维办事得力,在要修建的堡垒外头,挖掘出来了一个护城河。 否则的话,朱慈烺就要直面大顺的兵锋,与李自成展开野战了! “这些流寇,放着天津不打,怎么来打大沽口了!” 朱慈烺站在夯实了地基,还没来得及修建起来的棱堡上面,隔着条护城河,望着远处,那些个耀武扬威出现的大顺前锋,忍不住暗骂道。 前来接驾首辅魏藻德也是慌了神,他朝朱慈烺劝说道。 “殿下,流寇已经到了大沽了,这大沽的城墙,都已经让扒掉了,现在新城还未筑城,赶紧坐船走吧,暂避登州……” “殿下,君子不立于危城之下,这大沽不比天津,十有八九是守不住,而且即便要守,也不必太子您亲守,派一员得力干将在此,殿下与圣上,还有诸位皇子,浮海登州,才是上策……” 李邦华也劝了起来。 他是真的为朱慈烺担心。 主要是因为。 当下的大沽真的危险,可能轻轻松松就被流寇给打下来了。 而朱慈烺听着周围着七嘴八舌的劝说声,他却忍不住皱眉道。 “怕个甚?水师就在左近,随时可以浮海撤走,我军来去自如,正好与流寇,在大沽战上一场,流寇嘛,本宫又不是没见过,本宫当初可是阵斩了数百流寇呢!” 第95章 大明万胜 朱慈烺必须要表明态度。 他不能走! 因为他一走,大沽肯定守不住——他要是走了,起码第一镇要带走吧? 这么一来,大沽还守个屁啊? 靠曹兴忠手下的第三镇? 能守一天就算烧高香了! 而大沽要是丢了,那天津城内的周遇吉,还有潘云腾,以及他二人麾下的第二镇六千余人马,还有第四镇的八千武士,可就要被彻底的抛弃在北方了。 朱慈烺现在,必须守! 硬着头皮,也得守下去。 此时,只听他佯装淡定,下令道。 “不用理会流寇,加快速度,修建棱堡!” “是,殿下!” 朱慈烺态度如此坚决,在场的大臣们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乎,在李过的大兵即将到来时,朱慈烺这边,却是在火速,修建着棱堡。 大炮也已经架了起来。 一些能够驶入到护城河内的小船,也载着一些个佛郎机炮,还有手持火铳的士兵,在护城河内戒备着! 而在后方,在朱慈烺督促下,整个大沽口,只要是能动弹的,全部过来修棱堡了。 现在已经顾不上修包砖,而是在往麻袋里面装土,然后堆在地基上面。 而与此同时,正在朝大沽靠近的李过,已经得到了前锋斥候们的汇报。 “侯爷,朱贼在大沽口,把城墙给扒了,另筑新城,结果现在新城才打下地基,正是额们攻打的好机会啊……” 一个斥候,在李过面前,笑呵呵地禀报着情况。 “老陈,你看咋样?” 李过将目光对向了陈永福,后者呵呵一笑,然后说。 “大沽城我虽没来过,但料定不是坚城,那朱贼估计是觉得城不太坚,所以,打算重修新城,抗拒天兵,现在结果城没修好,天兵已至,侯爷,依我之见,应该速速到达大沽,然后进来,便是朱贼皇帝坐船逃了,朱贼从北京城带出来的财货,也能被拦下来些……” “不错!” 李过微微颔首,随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当天下午。 当李过率军赶至大沽城下时,朱慈烺他们已经进行了一定的准备,首先,大沽要修建的棱堡的地基上面,已经堆上了五六米高的沙袋,虽然比不上砖石筑就的城堡,但好歹,也算有了防御工事。 而且,再加上护城河在。 还有护城河内,那些个加高高厚了舷板,架有佛郎机炮小船在,朱慈烺觉得,大沽的防务,应该能够撑一段时间。 可是,扫了眼对面,那已经到达大沽附近的大顺军士,朱慈烺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那些个装备有些差的士兵,他不由的想到了前些日子,被自己派往广东去采购火铳火炮的李国桢。 仔细算算,李国桢出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应该也已经采购到一些火铳军械了,想到这,朱慈烺毫不犹豫地朝一旁下令道。 “马上通知内阁,草拟一份诏书,有福,你今天坐条船南下广东,去找襄城伯,若是襄城伯已经采办到了军械,便让他火速派人,押送这些军械北上!” “奴婢领命!” 朱慈烺身旁的太监李有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领了命,接了朱慈烺的令旨,便匆匆离开。 李有福才刚刚离开。 远处,李过在到达大沽后,也不做任何休息。 自上而下,上至总兵陈永福,下至底下的士兵们,都士气高昂,没有任何战前动员,就要展开进攻了! 此时,在他的命令下。 陈永福麾下的士兵,率先做好准备,开始展开进攻。 陈永福是大明朝原先的中原悍将,不过如今,转投了大顺的陈永福,则铁了心的要替,已经成了天下共主的大顺效命。 不只是他,就连他麾下的六千余随他征战多年的士兵,还有他那千余号家丁,也都是如此想的! 大顺已经入了京城。 眼瞅着就一个即将开创的新朝。 将来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江山吧? 对于想要跻身于新朝新贵的士兵,军将们来说,眼下,摆在大沽的大明行朝,根本就不是曾经的旧主,而是能够让他们获得荣华富贵的投名状! 陈永福与自己的儿子陈德也都亲自挂上了甲胄,一副要亲临一线,冒着矢石指挥作战的架势,他现在是巴不得冲入到明军阵中,把大明皇帝朱由检给逮了。 这么一下,他陈永福至少能落个国公的富贵! 此时,他正朝弟兄们激励道。 “弟兄们,封妻荫子,就在今日,给我上!” “杀啊!” 空气里面,震天的喊杀声响彻而起,在陈永福麾下的家丁督促下,那些个普通士兵们,一边拿着刀枪,一连背负着麻包,朝朱慈烺他们坚守的大沽城冲了过去。 是士气如虹。 他们冲锋之际,李过也不含糊,他同样也派出老营兵,大沽城的四周展开佯装,吸引明军的注意力,为陈永福提供支援。 陈部的朝护城河冲来,眼瞅着要将那些个麻包丢入到那刚刚挖出来护城河,铺出来一条可供冲杀的道路时。 护城河里的明军小船,陆续的打响了火铳,而架着的佛郎机炮,刚刚架好的红夷大炮,也陆续开火,就连朱慈烺麾下,第一镇准备的着的三眼铳,也陆续开火。 一时间,空气里噼里啪啦的,打的好不热闹。 但热闹归热闹。 杀伤效果却不强,根本就阻挡不住士气如虹的顺军将士。 与此同时,李过麾下的老营骑士们,也开始咻咻咻的往朱慈烺这边抛射着羽箭,看朱慈烺一阵皱眉,心里直打鼓。 大顺攻击起来悍不畏死。 自己这边,貌似挡不住啊。 这时,一旁的黑云龙却是给朱慈烺吃了颗定心丸。 “殿下莫慌,流寇这是首战,士气更高,看起来难守住是正常的,咱们这边,城小人多,守住应当是不成问题,流寇现在打的猛,但受挫几回,死伤的多了,立功的心思就淡的了,到时候,就不会再打的这么猛了……” “太子只消坐镇城中,听候好消息就是!” “传本宫命令,击退流寇,所有士卒,立赏银一两!” 听到这,朱慈烺微微颔首,随即,朝左右下令。 一时间,空气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声。 “大明万胜,杀流寇,保皇上!” “大明万胜!” 守军们甭管打的怎么样,但在一两银子的激励下,个个喊口号,喊的是相当卖力,一副要用狮吼功将流寇给吼死的架势。 见此情形,远处正在观战的李过,忍不住皱眉起来。 “朱贼气数已尽,怎么还有如此士气?” 第96章 进攻的是谁的部队? 陈永福组织的第一次进攻,持续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宣布结束。 伴随着护城河四周,倒戈下来两三百具陈部士兵,在建功立业的雄心下,组织起来的陈部士兵,也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就连督促着陈永福还有他儿子陈德,此时也累得浑身冒汗。 “特娘的,都到这时候了,朱贼的兵马,竟然还能死扛,朱贼给他们放了多少赏啊?” 陈永福忍不住怒骂一声,然后下令收兵,休息一会再战! 他知道,大沽内的明军士兵,肯定都拿了厚赏。 这一点,陈永福是清楚的,因为当初,他随周王守开封城时。 原本守军兵力不足,开封城岌岌可危,眼瞅着要跟洛阳似的,被攻破,在危局面前,周王朱恭枵从王府,取出来了数十万两现银,从城内招募壮士守城,以至于李自成三攻开封不下。 即便最后,攻下了开封城。 周王朱恭枵一大家子,也有重金招募的勇士们突出重围! 所以,看明军守大沽守得如此卖力,陈永福心知,这八成是大沽内的朱贼皇帝,拿出来厚赏,激励将士死战,此时,在进攻结束后,他气喘吁吁地在已经扎下的营帐,找上了李过禀报。 “亳县侯,朱贼现在有四千万两银子激励士卒死战,咱们恐怕不易拿下大沽,得做持久之战,今天才首战,我麾下就已经死伤了三百弟兄,这要是昼夜攻击,只怕是把我陈永福这点人马,给死光了,也不见得能打下大沽……” “这……” 李过不由得脸色一沉,看向了陈永福。 “老陈,你这是怕死了?” “不是我陈永福怕死,实在是,如今大顺定鼎天下,谁也不想搁这节骨眼上,成了忠烈啊,要是强逼着士卒们上阵,怕是要闹出来乱子来……” 陈永福张口回答。 这是实话,如今大顺已经坐了龙庭,陈永福还有麾下的兵,都奔着当新朝新贵呢。 哪愿意在这全面胜利之初死了? 那死的也太亏了啊! 一天福都没享到呢! 要真逼着他们去死,便是有老营精兵督战,这些陈部的士兵,也得哗变不可! 听到这,李过不由的微微皱眉,看着陈永福欲言又止,想发火又没发出来,然后,下令道。 “这么的吧,马上派人去附近,抓夫子来,让他们来当填沟壑,然后再从里面,挑捡些,充当前锋,这下总成了吧?” “这还行!” 陈永福点了点头,抓些炮灰来,总能够减小他麾下的损失。 而且,炮灰消耗不完,也可以补充他损失的兵力。 见此,李过这才露出笑容,他说道。 “那你且歇息一会,额派老营兵去抓些夫子过来,一会等夫子到了,再行进攻,不过,额丑话说在前头,你的兵接下来要是还不死战,额可就要军法从事了!” “侯爷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陈永福连忙保证。 而李过,则是目光一暼,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李来亨。 李来亨是李过的儿子(也有养子之说,这里权当是儿子)。 “孩,你来着人,去抓些夫子来!” “额这就去,阿达!” 李来亨连忙道,他是个长相与李过,李自成十分相像的青年,今年才二十岁出头,但却已经跟随着大顺,南征北战过多年了,早已经磨炼成了沙场悍将,如今在李过的后营当都尉,管精兵两千。 此时,他接了命令后,就点齐了麾下兵马,开始在大沽四周的村舍间抓丁。 这下好了。 附近几个村庄里的老百姓可就惨了。 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拘到了大顺刚刚扎下的军营附近,拘过来之后,李来亨熟练地派人,将里面的富户给挑捡出来,富户挑捡出来后,又经这些抓过来的老百姓检举,挑出来一些地痞二流子,凑了个几百人,发到了陈永福那边当炮灰填沟壑! 而剩下的老百姓也甭想闲着! 李来亨已经熟练地给他们安排起来了差事。 青壮都被挑出来挖土,筑炮垒,等会前面那些个富户二流子消耗完了之后,也会把他们拉到阵前当炮灰消耗,而剩下的健妇也休想闲着,大顺可不养闲人,李来亨把她们拘过来也有用处,一会修炮垒的青壮们给拉去当炮灰了,她们就要接过活来修炮垒筑工事! 就连那些个老弱,也都甭想闲着。 他们要负责烧水做饭,喂马铡料。 除了那些个,实在是太老,动不了的,或者是太小,以及那些个,有些个姿色的,被挑去伺候人的。 被逮过来的人一个也甭想闲着。 全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流寇又抓丁当炮灰了!” 看着远处,那几百号颤抖着背着土石朝这边过来的老百姓,朱慈烺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与此同时,陈永福麾下的士兵,在休息一阵后,也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鼓起了劲,驱赶着这些个老百姓,让他们背负石土去填沟壑,填出来几条可以供他们进攻的道路。 当然,在这些人填沟壑的同时。 陈永福麾下,一些手持着精工打造的鸟铳的铳手,还有那些个善射的家丁,也都悄悄地混杂在人群里面,伺机杀伤着远处守城的大明士兵。 一时间,仗打得好不热闹啊! 而朱慈烺则是拿着千里镜观看着进攻的情况,他穿越到明末这么久了,虽然没上过阵,但对于军事,也已经了解不少,此时看了一会对面进攻的章法后,就不由地皱眉问道。 “对面的是哪支兵马?” “殿下,是流寇的后营?” 黑云龙凑上前来禀报,他解释道。 “流寇分为五营,又称老营,旗号特别好认,是按颜色来分的,前营为黑色,后营为黄色,左营白色,右营红色,中营青色,这是黄旗,就是流寇的后营,李过来统领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进攻的是哪支兵马?这不似是流寇的老营兵啊,倒像是投降闯逆的官军啊!” 朱慈烺摇了摇头。 好吧,他是问正在进攻大沽的兵马是哪一支。 而不是他们后面,军营里的后营。 这支军队,并不是后营的兵,旗号上就能看出来,也并不隶属老营,但却拥有着近千余精锐督战。 而这些督战的精锐,又不像老营兵那样,阵列森严,反倒不太注重阵法,与李自成那边,用来督战的精锐截然不同,所以,朱慈烺通过这支军队的种种表现,判断这是一支投降的明军! “这……” 黑云龙微微皱眉,他也看出来对面进攻的军队,很有可能是投降的明军,但却猜不出来是谁的兵马。 “唐通,白广恩,陈永福,还有唐通,王承允,尤世禄,姜镶,都有可能吧……” 好嘛。 带兵投降李自成的明将太多了。 所以,黑云龙也不知道对面是谁的兵! 听到这,朱慈烺微微皱眉,随即,又呵呵一笑,朝黑云龙道。 “黑将军,你说本宫能不能招降这支兵马?” “什么?” 黑云龙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至极地看着朱慈烺。 “我说能不能招降这支兵马!” 朱慈烺再度的重复。 “李自成拿他们当炮灰驱使,而且,恐怕了不给什么赏钱吧?还要卖命,一天两天还好说,长久了的话,他们岂会愿意?到时候,本宫许出厚赏,招降他们,应该不是不可能吧?” “这……” 黑云龙忍不住皱眉。 可行性当然有了,黑云龙深知,明军是什么货色,一群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对李自成能有什么忠心? 但黑云龙不知道,朱慈烺困守孤城,该如何招降对面那些个原明军? 第97章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朱慈烺已经看出来了。 在此时的天津,大沽的战场上,凭借自己的力量,守住大沽,守住天津,虽然可以,但还是比较艰难的。 所以,他要化敌为友!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能从李自成对面,拉过来一个弟兄,李自成那的力量,就弱上一分,所以,朱慈烺也不会顾忌,那些个家伙之前的投降前科——身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这点肚量还是要有的! 瞧瞧人家李自成,陈永福把他眼都射瞎了一只,不照样高官厚禄,接受了陈永福的投降? 在任何一个时空的枭雄,想要笑到最后,就绝对不能够像崇祯皇帝那样,有精神洁癖对阉党喊打喊杀,对大臣们吹毛求疵,肚量还小得很。 这么做,是不利于治国的。 这么做,只会导致一个后果。 那就是,把敌人搞得多多的。 把朋友搞得少少的。 朱慈烺可不能这么搞,现在明顺清三方,大明朝属于绝对弱势地位。 朱慈烺想要在这场三国争霸当中,取得最终的胜利,或者是,来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南北对抗的局面,就必须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至于如何团结嘛? 朱慈烺自有办法! 此时,他朝身旁朱七道。 “朱七,挑几百个嗓门大些的士兵,一会朝城外喊话,问那些个士卒们的待遇如何,再告诉他们,咱们这边是怎么样!” “让他们知道,只要迷途知返,朝廷不仅既往不咎,而且,还当场赏银十两,不只如此,以后的军饷一概不会拖欠,告诉他们,本宫这有几千万两银子呢,可不会跟以前似的,拖欠饷银……” “是,太子爷!” 朱七连忙颔首,不多时,几百个大嗓门的士兵被挑出来,朱慈烺这兵力还算充沛,挑个几百上千人喊话,完全可以。 此时,当人挑齐后,空气里,震天的喊话声随即响了起来。 “对面的弟兄们,你们跟闯逆卖命,闯逆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怕是光逼着你们打仗当炮灰,却不给尔等发赏钱,发军饷吧?” “闯逆这么对你们,你们还给他们卖命?值得吗?” “不值得吧!” “现在管事的是抚军监国太子,太子爷仁德,告诉你们,只要迷途知返,重回咱大明朝,之前所做的一切,一概既往不咎,不只如此,还当场现赏十两银子,以后每个月,二两军饷,绝不拖欠!” “听他娘对面放屁!” 正替父亲陈永福督战的陈德,听着耳边传到的喊话声,呸地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然后朝若有所思的家丁们嚷嚷。 “弟兄们,朱贼是在骗咱们呢,咱们可莫要信了他们的谎话啊!” 而与此同时,李过也听到了大沽城里头传出来的动静,他啪打翻了面前桌子上刚刚摆好的晚饭,吓的是旁边伺候他的那个眉眼还算清秀,从附近村庄逮过来的地主家小姐直哆嗦,生怕李过这个凶神恶煞的恶魔把她生吞活剥了。 只听李过朝一旁的陈永福道。 “朱贼这是在攻心,额们气势不能落了下风,老陈,你马上也派个几百号弟兄们,跟他们对着喊……” “好好,喊城嘛,我也会!” 陈永福连忙颔首,也顾不上搁帅帐里面吃饭了,匆匆地起身,便组织人马喊城,与对面展开舆论战! “朱贼那边的弟兄们,莫要为朱贼卖命了,朱贼气数已尽,将来天下,迟早为大顺所得,再替他们卖命,那你们的命也要丢了的……” “我大明江南半壁锦绣河山,哪会亡了?天下财富,七成出自江南,我们弟兄们,将来都是要跟皇上,跟太子去江南享富贵的,共荣华的,哪像尔等,一文钱的饷银没拿,一分银子的赏银未见,却要上阵当炮灰……” “特娘的……” 陈永福听着对面的喊话声,组织人手对喊,争夺舆论的他,都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对面喊得句句属实,自打他降了大顺,除了有一个新朝新贵的好处,在前面激励着他还有标下的军兵奋斗外。 剩下的真的是什么好处都没见过。 休说是饷银了,就连上阵搏杀时该有的赏赐,也都没发过。 好不容易帮李自成打下了北京城(虽然北京是不战而下,但在陈永福看来,没自己这些军兵护着,李自成哪来得了北京),结果坐了龙庭的李自成,却一文的赏钱都没给他们弟兄们发。 这还不如以前的大明朝呢——当然不如了,大明朝虽然拖饷,虽然欠饷,但多少还是发点的! 不过,屁股既然已经坐到了大顺这边,陈永福还是要为大顺效忠的,只见到片刻后,他收起脸上表情,板着脸道。 “弟兄们,跟我喊!” “城内的弟兄们,莫要胡说了,我们也不是没跟朱贼混过,朱贼当初,何时按照发过饷银?何时发过赏赐?饷银还有赏赐,全都拖欠着,尔等真为他们卖命?值当吗?” “城外的弟兄说的这是老黄历了!” “太子爷现在,手上有四千万两银子呢,我们弟兄们一个月二两银子的饷,概不拖欠,而且还有赏赐,似今日,我们弟兄们一个就领了一两银子的赏钱呢……” “啥?” 这喊话传出来后。 陈永福还有他儿子陈德,倒还能保持淡定,但他们麾下的士兵,都不淡定了——朱贼这么大方?那还是贼吗? 那分明就是正牌的军官啊! 不只是普通士兵,就连陈永福养着的家丁,也有些不太淡定了——怎么能淡定?朱贼那边,那些个啥也不是兵,一个月就有二两银子拿,今天还没怎么打呢,一个人就拿了一两银子赏赐,反倒是他们,这些弓箭骑马武艺,样样精通的家丁,投降李闯这么久了,一文钱的饷也没见到,军纪还管得严了。 这真是让人寒心啊。 而陈永福也不知道该如何带着士兵们喊回去,把对面的势头给压下去了——废话,大顺这边不发饷,不发赏,还拿他们当炮灰驱使,这就是明摆着的事实? 再喊话,还能把事实给抹平了? 陈永福正头疼着呢,城内的又一轮的喊话声响起。 “弟兄们,太子爷说了,只要尔等,迷途知返,朝廷不仅仅既往不咎,而且,还当场赏银子十两,朝廷现在有四千多万两银子,不差这点赏钱,不信的话,你们往城墙上看!” 喊话声落下的同时。 只见到,不远处,大沽那堆积起来的沙袋城墙上面,出来了几十个抬着箱子的士兵,这些士兵,将一口口箱子打开,然后,白花花的银子,就往城墙下面倒! 看的是陈永福麾下的士兵眼睛都绿了。 这时,陈永福也生出了急智,他嚷嚷道。 “弟兄们,莫信,莫信,这是朱贼在骗咱们呢,咱们若是真听了他的,怕是要被他逮了杀了头,朱贼最会骗人了,咱们可千万不要让他们蛊惑了!” “另外,瞧见对面朱贼那些个银子没?” “狠狠地打,打下大沽,这些银子就是弟兄们的赏钱!” 第98章 降不降? 朱慈烺的攻心战术,一时半会是起不到作用的。 正如陈永福刚刚喊的。 谁敢保证,他这边不是在骗人? 但这种攻心战术,朱慈烺却不会停,未来每天,都会有人,不停的对外面进行喊话,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话,何况朱慈烺说的还不是谎言,他说是比真金都真的真话。 同时,朱慈烺还在调查对面的兵马是谁的——这可是很有用的,调查出来后,可以对对面的原明朝将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银弹,用官爵,直接的招降将领! 而朱慈烺这边,正进行着攻心战术的同时。 陈永福,与李过在夜幕到来之际,也顾不上休息,而是匆匆地召开了军议,打算商量一下,趁夜偷袭的事。 嗯,按部就班地打的话。 太慢了。 即便打下,说不定朱贼早就卷着钱,带着紧要的人物跑路了。 所以,突袭打下,才是最重要,尤其是,李过刚刚接到了他小叔李自成的书信,北京城那边的拷饷已经结束了,刘宗敏把那些个贪官污吏的血都给榨干了,才拷饷来了不过三千万两银子。 李自成在信上,再三告诫李过,务必要夺下大沽,把朱贼卷走的财货给夺下来。 所以,李过现在,正在筹划着一场夜袭! “侯爷,大沽的护城河不宽,可以派遣一队精干壮士,背着木板,然后摸到护城河附近,然后发过去,到时候,只要能占住一小段城墙,在对面站稳脚跟,咱们大兵压下,定能够一举破大沽,朱贼皇帝仓促逃,便是人能逃得了,财富也得被咱们截获!” “不错!” 李过微微颔首,又道。 “军中也有不少会水的士卒!” “也可以派这些士兵,分成小股,悄悄涉水游护城河,这么一来,四处袭扰,这么一来,朱贼处处遇敌,则处处皆寡,正好利于额们破城……” 大顺的兵员来源,虽然都处于北方,但会游泳的也不在少数——北方又不是没有江河湖泊,成建制的水师或许没有,但会游泳的农家子弟,却不少。 李过这边,敲定好进攻的计划的同时。 朱慈烺当然也能够判断出来,城外的李过,可能会夜袭了。 黑云龙更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他早就部署好了防夜袭的办法! 那就是,天刚刚摸黑,随着陈永福派出进攻的士兵,刚刚退却,他就已经悄悄的派人,过了护城河,然后,往护城河附近的空地上,撒了大量的铁蒺藜。 这是一种相当好使防御武器,已经有了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依然久经不衰。 铁蒺藜中间,还穿绳子,一串一串地,可以非常便捷的收取,布设。 一旦偷袭的士兵踩到这玩意,脚底板被扎穿,除非意志力惊人,否则,十有八九的吃痛喊出声来。 而除此之外,还有哨兵猫在了护城河外头空地上面戒备,充当人肉探测仪。 过了护城河后,除了除去施放的铁蒺藜外,还挖有些陷坑。 而城下更是隐藏有不少士兵,作为哨兵,而且是双岗双哨,护城河内,还有穿梭巡逻,防止有人摸过护城河,偷袭城池。 可以说,如此森严的防御。 想要偷袭得手。 难如登天! 李过虽然心知,守方可能早已经布防妥当,但他还是要试试会夜袭,在计划部署妥当后,千余个被挑选出来的士兵,已经做好准备,预备过河了。 这些士兵,一半是陈永福麾下的家丁,一半是大顺挑出来的老营兵,会水的只有两三百人而已,不过即便如此,会水的两百人将化妆成小队,去偷袭。 剩下的七八百人,则将由李来亨亲自带领,带着简易木桥支架。 这玩意在白天是用不上的,因为白天目标太大,守军一炮就直接轰散架了。 但晚上倒可以用来过护城河。 只不过,这玩意太大了,不好部署。 此时,在准备妥当好,李来亨来陈永福的儿子陈德二人,与麾下的士兵们,干了碗黄酒后,便小心翼翼的出发,朝远处展开了进攻,而李过与陈永福,则带领着士兵,披挂整齐,一旦偷袭得手,立马出击,全军压下,拼着伤亡惨重,也要夺下大沽。 李来亨与陈德,两个同样是二代的青壮将领,带着数百人马,抬着没有铺设木板的木质桥架,往大沽靠近的时候,率先出发的那两百余人,用来吸引明军注意力,进行策应的士兵,则已经陆续地暴露。 城上是炮铳齐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来亨与陈德,在黑夜里,隔着几米,相视一眼,互相重重点头后,然后二人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带领着士兵们加快了步伐。 两人虽然是二代。 但他们两个,却都是跟随父亲身边,打天下多年的二代,名为二代,实为父辈的左膀右臂,追随父辈征战沙场的创业一代,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带队冲杀这种事,属于常干的事。 当二人结伴带队,就在已经能够借着远处城头上的灯火,看到那泛着反光的护城河水面,看到远处他们的目标。 白天进攻时,侦察得知,并没有大炮掩护的城墙时。 李来亨却突然间脚底板下,一股刺痛袭来。 他强忍着痛苦,抬脚一看,只见到脚底板下,赫然扎了一个,铸铁的铁蒺藜,脚板抬起来的同时,附近整整一串的铁蒺藜,也被带了起来。 “小心脚下!” 陈德见此,连忙压低声音,朝身后吩咐。 而李来亨强忍痛苦,将脚底板下的铁蒺藜直接拔掉。 从罩袍的下摆,撕一下根布条就勒了上去,朝陈德道。 “德子,额不能跟你一块上了!” “你搁后面压阵,我上就行了!” 陈德看了眼脚底板被扎穿,暂时成了个瘸子的李来亨,点了点头,随即,便亲自带队,一边用手上的刀鞘,拨弄着地面,将面前散布着的铁蒺藜给找出来,丢在一旁,一边缓缓的向前前进。 往那近在咫尺的护城河去。 就在陈德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小心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突然间响起的竹哨声,响彻在了寂寥的黑夜里。 原来,一个埋伏在护城河外的哨兵,发现了情况不对,随即,用随身携带的竹哨子,发出来了警告! 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 附近城墙上面,顿时火把亮起,哨声,鼓声,锣声响个不声,一切能用来预警的东西,全都用来了预警。 “特娘的!” 一个老营兵愤怒地挥刀,循着声音,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砍向了那哨兵的脖颈间。 而陈德望着远处那一片忙乱城头,却是一咬牙道。 “弟兄们,趁其不备,继续打!” “好!” 一旁士卒毫不客气,随即,冲至护城河边,大沽护城河比不上北京的护城河,宽五六十米远。 大沽的护城河,仓促挖掘,水量虽然充沛,但宽度不过十几米到二十米远而已,勉强可以通小船,深度也并不深,只有一丈深而已。 而大顺预先打造的桥架,则有二十余米长。 他们挑拣的这个地方,也是河比较狭窄的地方,只有十来米宽而已。 此时,几十个士兵齐齐用来,将工匠仓促打造,用力一扔,长达二十余米的桥架给架到了对面,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背着木板就沿着桥架冲了上去,然后火速的铺设好几块木板后,便朝对面冲了过去。 结果,还没冲出几步,前排冲得最快的几个老营流寇,就一脚踏空,正好掉到了一个陷坑里,当场扎死了好几个…… 而与此同时,发现流寇已然渡河,城头上的铳手炮手,则手忙脚乱地进行射击! 而陈德则是手持着一块,特制的,硬木牛皮外加铁壳构成的盾牌,遮挡住面门,不管不顾的带着士兵,穿越好不容易架起来的小木桥,冲到了面对,而他身后,那些个老营士兵,还有陈家家丁们,一边冲锋,一边拿着弓箭,往城上抛射羽箭,攻打的是格外的顽强! 眼瞅着已经冲到了沙袋堆成的城墙下面,几架带过来的梯子,更是直接架在了城墙上面。 “杀啊!” 陈德挥刀,指挥着士兵往上面冲!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两声轰隆轰隆响起的炮声,远处的护城河,一条游曳的小船上面,船头架着的那两门佛郎机炮同时间开火,喷出来的霰弹,把小桥,连带着小木桥上面的几个大顺天兵,直接轰成了渣渣! “他妈的!” 陈德怒吼一声,他与已经过来的两百余兵家丁,眼下直接被挡在了城下。 有条护城河拦着,桥还没来,他撤都没法撤。 当下,他气的是直接抄起开元弓,就往那驶过来的小船上抛射起来了羽箭,陈德年纪轻轻,但箭法高超,据说李自成那只眼,就是他射瞎的,可惜,陈德怒不可遏地抛射出来的羽箭,却都被那船上加厚的舷板给挡住了,气的是他咬牙切齿,这时候,那小船上面,则伸出来了一枝枝黑森森的铳口,还有佛郎机小炮,虎蹲炮的炮口,而城头上面。 也伸出来了百余枝装填好的,还有大量的三眼铳的铳口——第一镇可鸟铳不多,但三眼铳却相当多。 正当致命的弹雨要犹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陈德头上时。 空气里,一声喊声,响了起来。 “城下的众弟兄,降还是不降?降了有活路,还有荣华富贵,不降,铳炮齐下,尔等可就必死无疑了!” 第99章 奉旨潜伏敌营的陈永福! “愿降,愿降!” 退无可退,跟着陈德冲过来家丁们,当即嚷嚷了起来——不降就是死了啊,谁也不想死啊! “弟兄们,不能降,杀朱贼!” 手下的士兵想降,但陈德却是不愿,可马上,他就被旁边的几个家丁给按倒在地,也没敢杀他——这些家丁都是陈德父亲养了多年的老人,不至于会对故主下手。 见陈德他们投降了,脚底板受伤的李来亨意识到偷袭失败,当即带着剩下的人马撤走,而与此同时,朱慈烺却是朝城下喊道。 “所有人放下武器!” 说罢,朱慈烺吩咐旁边的黑明孝,带着队人马下去,将这队降兵给押入到城内一片空地上。 做完这些后,朱慈烺一边吩咐城上,继续戒备,一边,在顶盔贯甲侍卫簇拥下,走到了这群降兵面前,然后,看到了被绑在那,嘴上被堵上了陈德。 心知,此人大抵是带队的将领! 然后询问道。 “尔等是谁麾下的兵马?” “还不回太子爷话!” 一旁过来的黑明孝连忙呵斥一声。 这群降兵哪敢怠慢,其中一个陈家的家丁,上前道。 “太子爷,我们都是陈永福的家丁,这是陈永福的儿子,叫陈德,我们弟兄们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奈何他们父子二人,勾结了流寇,迫使我们弟兄,不得不降了闯逆,我们现在,愿意迷途知返,归顺朝廷……” “陈永福麾下的兵马?” 一听这话,朱慈烺眼睛顿时一亮,陈永福可是位名将,在中原征战多年。 他若有所思一阵,然后,又将目光对向了陈德。 “快快,给陈德松绑,这可是朝廷忠良,岂能绑着?” “啊?” “不是,太子爷,这个陈永福降了闯逆,怎么还当的是朝廷忠良……” 一旁的黑明孝与朱七一脸不解的道。 朱慈烺猛拍大腿,朝众人道。 “尔等不知啊,陈总兵从未降过闯逆,而是朝廷,下了密旨,让陈总兵隐藏在闯逆当中,充作朝廷内应,将来时机成熟,趁机在流寇军中,倒戈一击,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还有此事?” 朱七等人瞪大眼睛,只感觉不可思议,就连那些个陈永福麾下投降的士兵也都愣住了——陈永福竟然是奉旨投降?充当内应? 那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从逆的官军了。 而是随上司潜伏敌营,打入敌人内部的忠良了啊! 一想到这,一群原本还对前途有些忐忑,担心朱慈烺会治他们罪,砍他们脑壳的降兵,顿时是心中大安,一个个也都挺起了胸膛,没了刚刚垂头丧气的模样,俨然是以忠良自居。 “我就知道,陈总兵是忠臣,怎么可能降了流寇,原来是有朝廷密旨啊!” “是啊,现在我们总算可以,弃暗投明,重回朝廷麾下了!” 与此同时,被松绑的陈德脸色表情却是变幻莫测。 底下的士兵会信这个密旨。 他怎么可能会信? 真有这事,他爹早跟他说了,哪能瞒着他? 所以,陈德心知,这是朱慈烺在给台阶! 现成的台阶摆在面前,陈德稍作犹豫,便决定就着这个台阶下去。 “殿下,臣父子二人,一向心在朝廷,当初接了密旨后,就奉旨潜伏在敌营当中,如今总算能够重回朝廷怀抱了……” 陈德跪在地上哭嚎道。 “哈哈哈哈,平身,平身,陈德,你是忠良,本宫信得过你,听说你射箭的手艺了得,以后就呆在本宫身边听用好了!” “至于诸位弟兄嘛!” 朱慈烺看向了那两百多个,成功从敌人内部,潜伏归来的陈家士兵,笑吟吟地捋着胡子道。 “弟兄们从敌营潜伏归来,本宫必赏,白天不是说了嘛,回来就赏十两银子,大用,去取三千两银子来,本宫挨个给弟兄们发赏!” “是,太子爷!” 刘大用连忙派人去抬银子,现在朱慈烺别的没有,银子是有的是。 一旁的士兵听到这,一个个激动坏了——瞧瞧,到底是大明朝啊,到底是朝廷,是官军,就是比流寇强,才回来就一人赏十两银子,弟兄们跟着流寇这么久,一分银子都没见到。 以后还是要跟着朝廷混啊! 发完了赏银,又让朱七去把这两百多人,打散安置到各部。 朱慈烺又朝陈德看了过去。 “陈德,你且随本宫到帐中议事!” 大沽内的住房是比较紧缺的,因为这里不只有一万多士兵,还有三千多个行朝官员,以及大致相等的仆人,好几百个宫女太监,房子是不太够,条件艰苦的情况下,朱慈烺本着以身作则的想法,是住在帐篷里。 此时,帐篷内。 只见到朱慈烺让陈德在面前坐下后。 这才朝他道。 “陈德,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现在嘛,得赶紧地让令尊,结束潜伏,回归朝廷,不知你以为如何?” 陈永福当然不是奉命潜伏敌营了。 他是主动投降的。 但朱慈烺却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陈永福是奉命潜伏敌营,身在顺营心在明。 这么做,是为了给陈永福台阶下。 让陈永福放心,朝廷不会秋后算账——奉命潜伏敌营,身在顺营心在明,关二爷也不过如此啊,朱慈烺这个台阶给出去后,陈永福就再也不用担心,回来之后被秋后算账了。 而陈德听了朱慈烺的话之后。 也算是明白朱慈烺为何要给自己安扣上一个奉命潜伏敌营的帽子了——这是要他父亲陈永福倒戈一击啊! 而且,陈永福还非得倒戈一击不可。 因为他已经被俘虏了,而且,这个奉命潜伏敌营,已经被朱慈烺公开了。 虽然这事很有可能是朱贼的离间计。 但问题在于,大顺皇爷李自成,还有亳县侯李过,也不像是那种能明察秋毫的主啊。(主要是朱慈烺已经当众坐实了,他爹是奉旨假投降,再加上他也被俘了,容不得李自成李过不怀疑) 所以,他爹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永福貌似真的只有倒戈一击,重回大明怀抱这一个选择了。 想到这,陈德朝朱慈烺一拱手。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令家父如何,率部回归朝廷?这可不太容易啊……” “哈哈,简单,简单,现在最重要的是,派人去给你爹送个信,陈公子,你手书一封,本宫再派人,把信送回去就是了!” “太子爷,臣明白了!” 陈德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写信,不多时,一封信写就,朱慈烺看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外面喊。 “朱七,人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 不多时,朱七进来了,朝朱慈烺拱手禀报。 身后,还跟着一个,已经重新换上大顺军服的陈家家丁。 “你叫什么?” 朱慈烺看着这个家丁,然后询问道,后者一拱手道。 “太子爷,小的叫陈锐,是陈总兵的远房亲戚,陈总兵是小的三叔,陈总兵麾下的军兵,咱熟悉的很,而且附近的地形也熟,保准能够顺利摸回营里,把信给太子爷送到……” “好,好的很!” 朱慈烺连连颔首,将信交给了面前这个叫陈锐的家丁。 “你且记得,到了那后,告诉你家将军,朝廷现在让他,结束潜伏,率兵回归,若他觉得可行,明日夜里,便悄悄的在营中举火,我部会在西城护城河上,提前架设吊桥,令他们通过,所有士卒,右臂系红巾分辨敌我!” 朱慈烺并不打算让陈永福跟李过火并——陈永福又不傻,他哪敢跟李过火并啊?他也得火并的过啊。 放把火然后跑路,已经算牛逼的了。 朱慈烺只打算让陈永福率部归降。 这么一来,朱慈烺这就可以再多几千生力军。 而有了这次叛逃,也就又断了陈永福投降的可能了——他都已经奉旨潜伏过一会了,谁还敢接受他投降? 万一再倒戈一回咋办? 陈锐接了命令后,也不含糊,当即拿着陈德的书信,被送出了大沽,过了护城河,悄悄的往大顺军营那边摸了过去。 第100章 总兵,原来您是忠良啊? 陈锐过了护城河,悄悄地向陈永福的军营跑去的时候。 在偷袭失败后的大顺军营里面。 李过脸色阴郁异常,此时,他看着面前的陈永福,还有脚底板被扎穿了,刚刚清洗过伤口,抹了金疮药,裹了伤口的儿子,随即,朝面前李来亨道。 “来亨,陈德是真的降了?” “德子没打算降,但被陈总兵麾下的兵给绑了……” 李来亨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群孙子,劳资平时待他们可不薄啊!” 陈永福气得咬牙切齿,心里是又喜又惧。 喜的是儿子性命暂时无忧,惧的是儿子落入到了明营当中,大顺还会不会信他了…… 这时,李过看向了陈永福。 “老陈啊,德子的事,怪额计划不周,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另外,也放宽了心,有额们在城外,有额们大顺在,朱贼的昏君奸臣,也不敢对德子下手,将来额们破了城,准保把德子给救出来!” “侯爷说的是!” 陈永福点了点头,然后,一拱手朝李过道。 “侯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营了,明日还要再战呢!” “嗯!” 李过点了点头,没有阻拦,陈永福才刚刚离开,李过就朝帐内的军将吩咐道。 “回头派兵,看着点老陈!” “阿达,你是说,陈总兵会……” “哼哼,老陈就一个儿子,现在落入到了朱贼手上,说不定就……不得不防啊……” 李过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而与此同时,陈永福刚刚回营,就见手下的副将马六带着一群军将家丁找上了来。 “总兵,陈锐回来了……” “总兵,真没想到您还是忠臣啊!” “是啊,这么大的事,您竟然瞒着我们弟兄们,太不讲义气了啊……” “总兵,弟兄都已经想好了,流寇不是好人,还是朝廷好,咱们回归朝廷吧……” “不是……” 听完了这一番话,陈永福当场就恼了,如果不是面前说这些个话的家伙太多。 他都想抽刀砍了这群鳖孙玩意。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咱们可是大顺兵,还有,那个陈锐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跟着我儿一块让朱贼给俘了吗?” “总兵,都这时候,您就不要瞒弟兄们了!” 副将马六摇了摇头,然后,捋着自己的大胡子笑呵呵道。 “陈锐回来之后,都跟我们说了……” “对了,我们现在才知道,总兵您原来不是贰臣,是忠良,是奉旨投降闯逆,潜伏敌营,等待时机,倒戈一击啊……” 一旁的军官们纷纷说道。 家丁们也一脸希冀的望着陈永福道。 “总兵,咱们回归朝廷吧,这个闯逆不好,这么多日子一分银子也没发,我听陈锐他们说,咱们弟兄们被俘了后,一点也没苛待,反倒是得了太子爷的接见,一个发了十两的银子呢……” “不是……” 陈永福脑子嗡嗡的,他现在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到他板着脸道。 “陈锐这孙子现在在哪呢?” “正在营里呢,听说还带了公子的亲笔信回来……” 一旁的马六连忙禀报。 陈永福听了后,匆匆过去,还没到地方,便只听见陈锐这个大嘴巴,正朝一群聚在一块的家丁们嚷嚷道。 “还是朝廷好啊,你们不知道,一过去,太子爷就接见了我们弟兄,我这才知道,我三叔他老人家,原来不是降了闯逆,而是奉皇上的旨意,潜伏敌营,准备在关键时刻,给流寇致命一击呢,亏我当初还误会三叔他老人家愧对朝廷……” “锐哥,朝廷那边,咱们要是回去了,真的一人发十两银子?” “真的发!” 陈锐当即重重点头,从怀里面掏出来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瞧见没?这可十两的足银啊,太子爷差我送信的时候还说了,只要信送到,回头再赏咱五十两银子呢……” “咦,那不是发了嘛!” 一旁的士兵忍不住倒吸冷气。 陈锐却是摇头。 “发个啥?” “太子爷现在发饷可舍得了,城上的弟兄们这几日,光领赏就领了不知多少,五十两银子算个甚?太子爷身边现在有金山银山,花都花不完,弟兄们跟太子混几天,那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陈锐这个大嘴巴正吹着牛逼呢。 身后气鼓鼓地过来的陈永福,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把他踹倒在地。 “你再敢胡说?” “三叔!” 陈锐被踹倒,一回头就见陈永福正凶神恶煞的站在他身后,那目光简直是要吃人啊,他连忙喊起了三叔。 他跟陈永福是有亲戚的,就是远了点,此时,他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信。 “三叔,我可没胡说,我陈锐说的句句属实,这是我德子哥给您的信……” “哼!” 陈永福怒不可遏接过信,撕开扫了几眼,见信上陈德说自己无事,太子对他很好,想让父亲结束潜伏,带兵回归朝廷后,陈永福看着面前的陈锐,询问道。 “太子是如何说的?” 好嘛,陈永福已经有些动念了。 主要是陈锐这个家伙太坑人了。 他满营的嚷嚷,替朱慈烺宣传,结果让军将家丁都得了信,都巴不得回归朝廷,这让陈永福不得不做出抉择,因为这么多人知道朱贼要招降他。 那么,即便是他不同意,但难保营里不会传出风声。 要是让大顺亳县侯得了消息? 让大顺皇爷李自成得了消息。 还能有他陈永福的好? 而陈锐也不含糊,一五一十的就将事情给说了个干净,临了还添油加醋一番。 “太子爷说了,三叔您潜伏敌营,劳苦功高,回了朝廷后,绝对不吝啬封赏,将来封侯都不是不行……” “嗯!” 陈永福闷哼一声,扫了眼在场的围在他身边的数百家丁,还有那些个军将们。 “你们呢?” “将爷,闯逆坏的很,这些日子,一文饷也不发,一分银子赏也不给,而且,虽然占了龙庭,但也是流寇作派,听说把北京城内的满朝文武,都搞的怨声载道,不似人君,咱们还是跟朝廷好!” “对,还是朝廷好,仔细想想,朝廷当初虽然拖饷欠饷,但多少还给些,可如今流寇啥也不给,还是朝廷好啊……” 一旁的家丁们纷纷道。 陈永福见此,心知现在,只有顺从众意,重回大明朝怀抱了,好在,有朱慈烺背书,他并非是投降的贰臣,而是奉旨投降,身在顺营心在明的忠臣,这倒是件好事。 至少,不用担心被秋后算账,再联想如今大明,兵少将寡,将来少不得要倚重自己,陈永福将目光对向了陈锐。 “你马上回头回信,就说,时间来不及了,闯逆伪亳县侯李过可能已经不信任本将了,告诉太子,我们今天五更天,寅时天快亮时举事,让太子爷做好接应……” “三叔放心,我这就去!” 陈锐连忙颔首,接了命令后就匆匆离营,当他离开后,陈永福随即,将目光对向了在场的军将们。 “马上让各部做好准备,右臂系红色布条,马六,你带人加强营中戒备,莫让人走漏了风声!” 说罢,陈永福朝一个叫韩四的把总道。 “韩四,一会挑几十个精干信的过的弟兄,在撤离时,往李过营中抛射火箭!” “将爷放心,这事交给我就是!” 叫韩四的军将拱手道。 第101章 太子奸诈是好事! “太子爷,我三叔他老人家说了,今夜就举事,让太子爷您做好准备……” “好好好!” 坐在床榻上,才睡了没多大一会,就被叫醒的朱慈烺,非但没有半点的起床气,他的脸上,还洋溢着灿烂至极的笑容,只见到他将目光对向一旁的刘大用道。 “大用,你带着陈锐,下去领赏。” “奴婢这就去!” 刘大用连忙道,当他退下后,走远了之后,朱慈烺这才,朝一旁已经披挂整齐过来的黑云龙等人道。 “再把士卒们叫起来,让他们做好准备,另外吩咐伙房,准备好酒好菜,再给士卒们放一波赏,让弟兄们拿了银子有气力打仗着,陈永福此番来,也有可能是将计就计诈降,实则攻城,弟兄们也得做好准备!” “殿下英明!” 一旁的众人纷纷说道。 而朱慈烺则也起了床,不打算睡了。 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一夜不睡,又算得了什么? 起床后,他披挂整齐,穿上甲胄,便到了城墙上,坐在椅子上,一边眯着,养精蓄锐,一边等候着远处的外面,发生着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陈永福的营内。 他麾下的五千余士兵,已经尽数准备妥当,都已经收拾好了刀枪武器,做好准备,啃着干粮,喝着热水,一个个都鼓足了精神,打算一会去投奔大明太子。 他们都得了消息了。 太子有钱。 过去后,一人就是十两银子的赏。 所以,一个个是格外的上心,生怕赶不上这一趟美差。 而当他们,预备着同时,陈永福也业已经披挂整齐,在几十个家丁的簇拥下,来回地巡营,一边目光警惕地盯着李过驻扎着的老营。 嗯,他害怕李过察觉情况不对。 出兵打他一家伙。 那他陈永福可就完蛋了! 好在,一直持续到快五更天,也就是寅时! 李过那边,一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见此情形,陈永福大喜,随即,下令士兵们,开始出发。 率先出发的是三百个陈永福的家丁,这些家丁并没有上马,而是步行,马儿则被后面的步卒牵着,他们出发是为了扫荡掉附近营外的大顺老营斥候,还有那些个哨兵。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活。 因为,这些个哨兵的防备都是对外,而不是对内的,而且陈永福他们对这些人的部署一清二楚,轻轻松松扫除掉了外围的几十个大顺老营兵后。 在三百前锋家丁的带领下,数千个步卒,开始缓缓地出营。 陈永福则亲自领着余下的两百余家丁,押阵后退。 这是为了防止半道士兵逃亡! 当他们出营一里之后。 陈永福见时候差不多了,随即,从一旁的一个士兵手上,接过鸟铳,点燃了火绳,然后,砰地朝天上打了一铳! 铳声就是信号。 铳响的那一刹那。 一时间,韩四带领着的数十个,猫在营中的陈部家丁,毫不犹豫挑起身旁的开元弓,然后,咻咻咻的就往远处的大顺军营里面,抛射起来了羽箭。 几十个士兵射完一轮火箭,火箭落在李过的营中,大顺的老营兵被远处响起的铳声,还有这四周落下的火箭给惊醒,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滚滚的马蹄声骤然间响起,韩四已经带着麾下的数十家丁,翻身骑上了马儿,然后策马追着陈永福他们就跑。 临走时,还不忘记,把已经泼洒过火油的军营给点着…… 而当韩四策马追来的同时,陈永福则是翻身上马,随即,朝身侧的士兵们高呼道。 “弟兄们,速速跑过去!” 一时间,陈永福部的士兵,步卒还有军官家丁,全都铆足了劲,迈着步子朝几里外的大沽冲了过去。 速度相当之快。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跑这几里地,过了护城河,他们就安全了。 过了护城河。 他们就能够领赏银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又成为大明官军,又可以拿饷银了。 而当他们正在狂奔着的时候,随着远处的大顺军营内火光冲天,朱慈烺则已经从迷糊当中精神了下来,他腾地站起来,朝左右高呼道。 “把火把点得亮些,让他们能看到这,吊桥也准备好,另外,城上的弟兄们,铳子,大炮,都给本宫备好了,一会他们过来后,先不让他们进城,让他们搁城下呆着,收了他们的兵刃后,再许他们进城,这是以防万一,万一他们是诈降,想混入城内呢?” “太子放心,都已经吩咐妥当了!” 黑云龙朝朱慈烺笑道。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陈永福麾下的人马,已经陆续的过了护城河。 而城头上,跟朱慈烺年龄相仿的侍卫周适才,则穿着太子蟒袍,站在城墙上面,在一片火把,还有数十个金甲侍卫们持盾牌簇拥下,朝城下那些已经拥挤过来的陈家家丁道。 “陈总兵何在?传总兵过来觐见本宫!” “太子爷,我家总兵就在后面,一会就到!” 底下的陈家家丁,嚷嚷着道。 而与此同时,陈永福也已经在数十家丁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墙下面。 “臣总兵陈永福,现奉抚军监国太子殿下令旨,结束潜伏敌营之任务,率部重归朝廷麾下……” “陈总兵一路辛苦了,来人,施放吊篮,让陈总兵先行入城,标下各部军将,暂缓入城,于城下歇息!” 伪装成太子周适才,站在城头,朝底下喊话道。 陈永福不知他是个替身,毕恭毕敬地行礼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朝城上喊。 “陈永福谨遵太子命令!” 说罢,便顺着城墙悬下来的吊篮,被吊到了城上。 朱慈烺穿着一身普通的甲胄,站在不远处,隐藏在光线昏暗处,朝一侧几个先前俘虏的陈氏家丁道。 “是陈永福吗?” “是,就是他……” 几个家丁低声说道,朱慈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城上士兵,完成对陈永福的搜身,接过了他的佩着的镶银铜装雁翎刀后,这才在陈永福对周适才假扮的太子行礼之际,爽朗地大笑几声,在七八个侍卫的簇拥下,从暗处走了出来。 “陈总兵能够重归朝廷官军序列,结束潜伏敌营之任务,实乃我大明之幸事,本宫已经在城内,布下了宴席,令公子也在席间,不如一同赴宴?” “至于城下诸部官兵,还请陈总兵下令,令他们放下兵刃,然后依序入城,非常之时,本宫谨慎一些,也是难免……” 陈永福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刹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拜的太子是个一个替身,此时,望着从人群里面走出,穿着身鸳鸯战祆,披着身漆黑铁甲的朱慈烺,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判断——这个太子不好对付啊! 行事如何谨慎,派替身与自己交涉,自己则隐藏暗处,伪装士卒暗中观察,而且还能给自己一个奉旨潜伏台阶下,这份心机,这老奸巨猾的程度,简直就是一个老狐狸啊! 比之前的崇祯皇帝高明不了不知多少。 不过,虽然朱慈烺阴险,陈永福已经见识过后,但他并不觉得太子太过于奸诈,太过于阴险是什么坏处! 因为陈永福现在的身份是大明忠良,是奉旨潜伏敌营,关键时刻,临阵倒戈的大明忠良! 这份忠心。 可着华夏史册能找到几个? 他还有了一个奉旨投降的前科,以后想投降都难了——谁敢保证他不是奉旨投降? 所以嘛,陈永福接下来,大抵就只能当大明忠良了。 既然是大明忠良,陈永福就觉得,朱慈烺的奸诈是好处——如今的李自成,多尔衮一个比一个奸,大明朝想苟合下去,想不亡了,那就只有更奸才行啊! 朱慈烺年纪轻轻就这么奸。 将来还了得? 所以,陈永福现在觉得,跟着大明朝的前途大大的有啊! 他当下,拜倒在朱慈烺脚下。 “臣谨遵殿下旨意,不瞒殿下,臣这些日子,奉旨潜伏敌营,但心中一直未忘记了朝廷,未忘记了皇上,还有太子……” “只是,臣之前潜伏之时,那皇上所发的,奉命潜伏的令旨,为了保密烧了,还请殿下恕罪啊……” “烧了就烧了,令旨虽然烧了,但是,内阁诸官,还有司礼监的几位公公,如今都在大沽,可以为陈总兵作证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上前,将陈永福搀扶起来道。 陈永福这是要一个官方背书,承认他是真的奉旨投降,这么一来,朱慈烺就不可能杀他了,更不可能秋后算账了。 而朱慈烺也不介意给他这个官方背书——李自成失势也就是一个月内的事。 对于热衷于统战,热衷于团结一切可团结朱慈烺来说。 陈永福就是他的马骨,将来,只要有投降李自成的原明将领愿意,朱慈烺不介意让他们都成为奉旨潜伏敌营的忠臣,就连那些个投降满洲鞑子的汉奸,只要愿意翻然悔悟,向满洲鞑子倒戈一击,朱慈烺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犯了错不要紧。 但也要给人改正的机会嘛,朱慈烺身边的黑云龙,当初不也是一个投降了黄台吉的大汉奸? 可后来不也反正归明,成了满门忠烈的大忠臣? 第102章 吞并陈部 陈永福回归大明。 这对朱慈烺,是个好消息,但对于此时的大顺亳县侯李过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坏的坏消息。 此时,李过正铁青着张黄脸,身穿着甲胄,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站立在刚刚扑灭了火焰的军营内,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沽! “此番损失了多少兵马?” 就在众将都十分紧张的站立在原地时,李过阴沉的声音,陡然间响了起来,一旁的李来亨连忙禀报。 “阿达,损失不多,只有数百人而已……” 李过麾下损失的人马,并非陈永福部杀伤的,当时陈永福只顾着跑路,哪顾得上对李过他们下杀手? 这些损失,极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互相残杀所导致的。 原来,随着那轮火箭落下,大顺军营内,登时便燃烧起来了不少的火焰,有躲闪不及,被火烧死的,但更多的则是营内大乱之际,被践踏而死,死在刚刚苏醒,精神崩溃的自己人手中的…… 这种事情,通常称之为营啸,也就是李过麾下的老营兵们,还算是精锐,否则的话,损失绝不至于只此这么一点。 闻言,李过阴沉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灼灼的盯向了远处的大沽。 “传令下去,继续休息,明日攻打大沽,斩陈永福狗头!” “是,亳县侯!” 一时间,四周的将校们纷纷说道。 一个个咬牙切齿。 对陈永福充满了恨意。 次日一大早。 大顺就再度的开始展开进攻。 没有了陈永福麾下的五六千炮灰,李过麾下的老营精兵们,只好亲自出马,督促着那些个从附近村舍间抓来的百姓,进行填沟壑。 而正当这枯燥且无味的守城战在进行着的时候。 当天中午。 朱慈烺却是喜气洋洋地出现在了大沽内的一片军营当中。 这里头,是陈永福麾下的五千余士兵,此时,都已经被收缴了武器,正在这里歇息,中午的时候,昨夜重归大明朝,从流寇,摇身一变成为官军的这些士兵,已经休息妥当,一个个闲来无事,正在军营内数着刚刚领到的赏银的时候。 朱慈烺突然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小的们见过太子爷!” 只见到,一堆堆聚在一块的陈部士兵,见到朱慈烺过来后,纷纷就要跪下磕头。 而领着穿着了身大明武官袍服,没有披甲执刀的陈永福父子,走过来的朱慈烺,却是笑吟吟地示意在场的众人道。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起来吧,都起来吧!” “是,太子爷!” 一时间,这些个跪地磕头的士兵,纷纷起身,朱慈烺先是找了几个士兵,嘘寒问暖一番,问问他们吃得如何,住得如何,那十两银子可到了手,有没有被官长给克扣,强取豪夺后。 在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他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在一旁侍卫搬过来的一个马扎上,坐定了下来。 当朱慈烺坐下后,黑明孝连忙的带着一大群侍卫,在朱慈烺周围散开,与此同时,朱慈烺却是朝在场的众人道。 “现在嘛,要对在座的各位,进行登记造册,包括陈总兵的家丁……” 说着,朱慈烺扫了眼陈永福,朝他说道。 “家丁乃是我朝的军制的弊病之一,以后本宫这里,不准再养家丁了!” “本宫会实额发饷,不至于说,发下来的饷银不足额,养不了精兵,只能养家丁,陈总兵,你可清楚?” “臣清楚,臣以后不养家丁了,拿饷银来养额兵!” 陈永福连忙回答,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好吧,朱慈烺只是提一下,实际上,陈永福麾下的家丁,全都已经归朱慈烺所有了——除了先前俘虏的两百来号,陈永福后来带过来的六百余家丁,早就已经投奔朱慈烺了。 因为陈永福父子二人,前来投奔大明朝,是一穷二白的来的。 兜里一文钱没有。 而且,还没收缴了兵器。 朱慈烺只说了以后每月给这些家丁三两饷银,这些个家丁就一股脑的全转投朱慈烺这了。 现在这军营里面呆着的。 都是陈部的普通士兵,当然,即便是如此,朱慈烺也不打算把这些兵全交给陈永福带——废话,陈永福带的话,那还是他陈永福的私兵啊。 只听朱慈烺朝陈永福道。 “陈总兵从流寇当中,潜伏归来,本宫定当重用,如今朝廷,正在整合军制,预计成立一个,御前亲军,第五镇,由陈总兵您统领,您看如何?” “太子爷,瞧您说的,您都已经筹划好了,臣遵命就是了……” 陈永福笑呵呵地说,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朝面前军营内的士兵们道。 “接下来,会给尔等,登记名册,登记好了后,明日便会给尔等,分配至各部,到了各部之后,所有士兵,皆不能够有丝毫之懈怠,要勤加操练,上阵时,也要勇猛,本宫这里,不会差你们的饷银,一个月二两银子,一概不会拖欠,现在,开始排队登记!” 朱慈烺要将陈永福麾下的这几千人马,全部打散,编入到第一镇,还有第三镇! 然后,从第一镇与第三镇里面,替换出来个六千人马,编入到第五镇里面。 这么一来,朱慈烺就能够彻底地吞并掉陈永福麾下的这支军队。 当然,虽然吞并了人的兵马,但朱慈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也知道,陈永福此时,心里多少会有些不满,所以,他宽慰着陈永福道。 “陈总兵,本宫所做,并非对你不信任,而是,非常之时,只能用非常之法,而且,我朝将领,兵为将有这一弊病,不能够再持续下去了,将来你任总兵,俸禄,赏赐,亦不会少了,而且,麾下的士卒,军饷粮草,也不会拖欠,你是沙场宿将,本宫身边如今正缺你这样的将才,只要好好肯干,三五年后,一个爵位,世代的富贵,也不是没有……” “臣明白!” 陈永福连连颔首,朱慈烺又看向了一旁的陈德。 “陈德,你箭射得不错,好手艺,本宫这火器奇缺,只好用用弓箭了,你也莫闲着,当个营中箭术总教头,本宫这现在有个一千多张弓,你挑些兵士,组个弓手营统带,如何?” “臣遵旨!” 陈德连忙颔首。 吩咐完了这些后,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的耳边,一轮轮的炮声响了起来,见此,朱慈烺不由的开起了玩笑。 “老陈,你们听听?流寇这是气急败坏了啊,这不是,来城下送死了……” 说着,朱慈烺又看向了陈永福道。 “对了老陈,你在流寇那边,潜伏过好大半年呢,回头且跟本宫,好好的介绍一下流寇那边的情况!” 朱慈烺虽然是穿越者,有着未卜先知的历史知识,但历史终究太过于片面,关于李自成的大顺军队的介绍也太少,所以,朱慈烺迫切地想从陈永福这,深入了解大顺的情况! 第103章 没好处谁投降 “流寇那边,军制分为五营,这才是流寇真正的精兵,总共不到十万人马,也就是八九万那样!” 陈永福介绍着李自成那边的情况下。 “这八九万人马,都是精兵,征战多年,不逊色于边将们养着的家丁,而这些人马,才是朝廷要对付的流寇主力,至于流寇虚张声势的其余人马嘛,不足为虑!” “那流寇的兵精,还是东虏的兵精?” 听到这,朱慈烺朝陈永福问。 陈永福闻言后,略作思考,他沉吟片刻后,朝朱慈烺道。 “这个嘛,就比较难说了……” 陈永福常年在中原,跟农民军交战,并没有跟东虏交手的经验,所以,对此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虽然没有直接跟鞑子交过手,但陈永福还是有一定的见解的。 他道。 “都是人,一对肩膀,扛一颗脑袋,东虏再凶,也不会是三头六臂的妖怪,流寇从未与东虏交过手,且是新锐之师,上下士气颇高,真要是打起来,东虏与流寇,胜负大抵是五五之分……” 听到这。 朱慈烺忍不住皱起眉头。 仔细想想,李自成也不是太菜啊——历史上,一片石之战,多尔衮压根就不敢小觑李自成,一直等到李自成部,与吴三桂打得疲惫不堪之际,才率部发起突袭的。 就这,也没能全歼李自成。 还让李自成带着一半的兵马跑路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没有吴三桂拖延,让李自成连日征战三天,上下疲惫不堪,然后遭受突袭的话。 李自成跟多尔衮打起来。 谁胜谁负,还真是尚且未知啊。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得眉头一挑。 “这么说来,李自成还真不容小觑!” “不错,太子爷,流寇底子,都是九边军户,都不是草包,这么多年南征北战,便是不及流寇,也差不到哪去,谁胜谁负,还真尚且未知……” “哈哈,不管打起来谁胜谁负,反正都是狗咬狗!” 朱慈烺呵呵一笑。 当朱慈烺正在与陈永福这,讨论着大顺的情况时。 遥远的山海关,吴三桂正在与唐通派来的使者,再度地磋商着投降的情况。 “李自成许我吴三桂平西侯之位?” “正是!” 来的使者名叫唐老鸭,是唐通的远房亲戚,祖上世代是卖老鸭汤的,后来兵荒马乱,生意实在做不下去,年纪轻轻的唐老鸭就只好跟着亲戚唐通当了兵,但因此,也得了个外号,叫唐老鸭。 本名已经好多年没人叫了,唐老鸭自己也忘记了,此时,他是充当唐通派来的使者,正在与吴三桂洽谈。 眼下,看着面前,似在思考着这个价码的吴三桂,唐老鸭不由地皱眉道。 “怎么?平西伯觉得不妥?” “哼哼,当然不妥了!” 吴三桂冷笑一声,脸上流露出来不快之色。 “我搁大明这边,是官军,是忠臣,是平西伯,降了他李自成,从了贼,成了不值钱的贰臣,却才一个区区的平西侯而已,唐老鸭,我背着个骂名,当一个贰臣,才不过这点好处?李自成他也太小瞧我吴三桂,小瞧我手底下的关宁军了吧!” “平西伯,侯爵已经不小了,大顺上下,就连权将军也不过是封侯,皇上的亲侄子李过,也不过是封了亳县侯,皇爷能封你一个平西侯,已经不错的了……” 唐老鸭说,吴三桂却是摇头——他现在是觉得李自成真抠。 连爵位都不舍得。 还不如大明朝的。 而且,派人来招降自己吧。 连真金白银都不拿。 这活脱脱地把自个当傻子啊。 毕竟,想让人投降吧。 不给好处,怎么能行? 没好处谁投降啊! 而唐老鸭看着吴三桂这一副小人嘴脸,嫌弃大顺的官爵太小,他也只好朝吴三桂道。 “那平西伯说说,怎么着您才肯归降大顺?” “至少也得是个国公,而且,辽东这一摊子事,大顺皇爷不能管,除此外嘛,每年还要给按照往年的标准,往这送军饷,如此一来,我才肯勉为其难,归降大顺……” “好好!” 唐老鸭听着吴三桂的报价。 只感觉吴三桂在痴心妄想——废话,跟着李自成打天下的老弟兄们,都没一个封国公的,你吴三桂还想封国公? 而且,还不能管你辽东的事? 你当大顺皇爷,是以前的崇祯天子,那么好糊弄? 还有,按往年的标准送军饷? 大顺穷的自己的饷银都发不出来,还给你一年几百万两的军饷? 皇爷怎么可能接受? 但这话,唐老鸭是不会说出口的,他虽然是个不太成熟的使者,但脑子还是有的,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规矩,只见到他朝吴三桂一拱手。 “您这个条件,皇爷恐怕不会答应,不过,我还是会把话给带到的!” “嗯!” 吴三桂点了点头。 随即,笑呵呵的朝唐老鸭说。 “那就静候佳音了!” “来人,送客!” …… 两天后。 三月二十八。 北京,紫禁城内,李自成拿着唐通送上来的奏折,大发雷霆着。 “特娘哩,这个吴三桂真会狮子大张口,一个国公,还不能管辽东的,还特娘哩,要给他一年三百万两银子的饷?想滴怪美!” “皇爷,吴三桂已经磨蹭了好几日了,与使者往来,也是光提条件,不提降与不降,额以为,他恐怕是在拖延时间啊……” 刘宗敏站出来朝李自成说。 “哼!” 李自成冷哼一声,随即,朝发声牛金星看了过去。 “朕也是这么想的!” “让唐通派唐老鸭过去回信,额封他为平西侯,让他继续镇守山海关,至于粮饷嘛,按他麾下的军兵数量调拨,不会少了他的,但也不会给他三百万两这么多……” “告诉他,他若是准了的话,额们就相安无事,他要是还不肯降了额们大顺,哼哼,朕回头就亲提大兵,征讨他吴三桂……” “皇爷英明!” 一旁的牛金星连连。 而李自成才吩咐完了招降吴三桂的事,他又开始与众臣们讨论起来天津的战况了! 大顺国号为顺! 李自成的年号是永昌。 寓意都相当不错。 而李自成自从建国大顺后,他也感觉自己的人生特别的顺——从大顺建立后,李自成就是顺风顺水,轻易的夺了中原山陕直隶京师。 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敌手。 可自打李自成入了北京城后,他就变的不顺了! 先是没能逮住崇祯,逮住太子朱慈烺。 后是没能拷饷拷到多少银子。 然后,天津之战又打的不顺,张能先是中了个计,然后直到现在,也没能挨到天津城墙。 如今,大沽又出了事。 此时,只见到李自成,看着这个李过刚刚从大沽送回来的战报。 “特娘哩,吴三桂来降朕也就罢了,陈永福怎么又投了朱贼了?” “他之前降了额大顺,朱贼皇帝恨死他了,他现在怎么又投了回去?” “皇爷,您有所不知,这个陈永福并不是真心实意降我们大顺的!” 牛金星站了出来,朝李自成一拱手道。 牛金星站了出来,朝李自成说。 “甚?” 李自成微微皱眉,牛金星细细解释。 “这个陈永福是奉朱贼皇帝密旨,潜伏我大顺,伺机而足的大忠臣,他当初降了皇爷,纯粹是为了今日倒戈……” “这……” 李自成脸色顿时一变。 陈永福竟然会有这么忠心? 还潜伏自己这边这么久了? 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而且,让李自成更让感觉不对的是,陈永福是奉旨潜伏自己这边? 那自己身边,招降的那些个明将们,会不会,也都是如此? 一想到这,李自成顿时,用那一只毒辣的独眼,扫视起来了殿内,那些个明朝降将们。 心说。 以后可得防着点你们了! 第104章 入关抢一把 崇祯十七年的三月尾,三月二十九这天。 当吴三桂接到了大顺皇爷的最后通牒后,吴三桂还想再拖延几日,他朝唐老鸭一拱手道。 “唐兄,容我考虑考虑几天,同关宁军上下的弟兄们,商议一下,再做答复如何?” “好,我回去复命就是!” 唐老鸭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而当唐老鸭离开后,吴三桂的脸,刷地就阴沉了下来。 随即,召集众将,开始商议起来,坚守山海关的事宜! 而当吴三桂在山海关这边,做着准备时。 在辽东走廊连接着的辽东大地上。 盛京城! 这天中午,大清国上下,接到了一个消息! 此时,在盛京皇宫内的议政王会议上面。 大清国睿亲王多尔衮,正当着坐在龙椅上流口水的小皇帝福临,与豫亲王多铎,肃亲王豪格,英亲王阿济格,还有郑亲王济尔哈朗慷慨陈词道。 “关内探子急报,李自成已经破明京师,明崇祯皇帝仓皇而逃,估计是南渡了,这正是我大清国入关好好抢上一把的机会,我多尔衮提议,马上调兵,好好地抢上一把!” “若是能争一争幽燕之地,那就更好了!” 好嘛,此时的多尔衮压根就没有逐鹿中原的想法,他只想大抢一把,而更进一步的目标,也是夺取幽燕之地,这么一来的话,未来大清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入寇中原了。 就一如当初的金国似的。 历史上,如果不是王永吉的借师助剿,让满洲获得了,堂而皇之进入到中原腹心的理由,以及李自成的不堪一击,吴三桂的开关门迎鞑虏,历史上尚且未知啊…… 而多尔衮的一番话落下后。 在场的众人,是纷纷颔首,只听多铎,还有阿济格,纷纷站出来道。 “说得对,咱大清国好久没有好好地抢一把了,如今明顺争锋,正是咱们占便宜的时候,岂能不入关?” “对,入关!” 阿济格点了点头。 多尔衮三兄弟,在这里亢奋地嚷嚷着入关的时候,豪格对此,却显得兴趣缺缺。 自打在皇位争夺战里面,落败之后,豪格跟多尔衮就成了对头,眼下,他心知这次入关之战,是多尔衮挑头,他豪格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是一点的兴趣也没有。 济尔哈朗是八旗系统内的老好人了,此时,他亦没有反对。 “这确实是个机会,是时候入关劫掠了,也得让这个李自成晓得,咱大清国的厉害,给他来个下马威!” “不错!” 多尔衮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对向了代善! 代善年龄大了,已经不过问政事,没有太大的野心,见大伙都支持,他朝多尔衮点了点头。 “老十四,你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照着做就是了!” “好好好!” 多尔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感觉这事好极了。 他随即,将目光对向众人。 “那就议一议,接下来该如何入关,走哪条路吧!” 说罢,多尔衮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将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等人叫了过来。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诸位王爷!” 议政王会议,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没资格参加的——清代能参加议政王会议人选,不是亲王就是爱新觉罗宗亲,或者是满蒙大臣,直到顺治,康熙掌权手,才补了范文程几个汉人参加议政王大臣会议…… 此时,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是肯定没资格参加的! 当几人进来后,多尔衮点了点头,看向了众人。 “都起来吧!” “谢王爷!” 几人这才站了起来,然后依次站定,其中,范文程站得最靠前,然后是宁完我,其后,才是洪承畴,这排法是按他们的奴辈来排的! 范文程现在奴辈最高,是二等甲喇章京,正儿八经的八旗老爷啊! 宁完我之前混得还不错,可惜,连续两次举荐的人选都犯事了,因此,吃了瓜落,丢了二等甲喇章京的世职不说,还又被发回到镶黄旗萨哈廉家当奴才。 当然,他虽然只是个奴才,但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好奴才了,资历在那搁着呢。 洪承畴就差了点了! 后世不少,吹捧洗白清朝开国时“英姿”的影视剧里,把黄台吉招降洪承畴,吹得天花乱坠,好似洪承畴投降了满清后,黄台吉多重用他,高官厚禄,美人庄妃,好不快活,比在崇祯这个刻薄寡恩的君主这,好得多了。 但实际上嘛! 呵呵了就。 洪承畴投降了黄台吉后,哪里说是重用了? 别说是重用,连一个好点的身份都没有,他只是一个奴才! 一直到黄台吉死后,多尔衮秉政,清兵入关,他才逐渐被重用的。 此时的洪承畴,还只是个奴才。 最下等的那种奴才,隶属于镶黄旗包衣奴才,身份这么低,洪承畴自然也得站在奴辈比较高的宁完我后面了,好在,洪承畴此獠脸皮极厚,并不觉得丢人。 此时,感于自己奴辈太低,想在大清国的二十四个前程奔个出路,所以,他对于时事还是比较关心的,此时,听到了多尔衮命他们平身后,便率先朝其道。 “睿亲王,此番召奴才过来,可是为了兴兵入关之事?” “不错!” 睿亲王抬眼看了眼洪承畴一眼。 “洪亨九,你这奴才倒是机灵,说说看,我大清国该怎么做是好?” “睿亲王,奴才以为,我大清国此番兴兵入关,跟以往可不同,不再是叩边劫掠,是要入主中原,为中国之主!” 闻言,洪承畴毫不犹豫地道。 “如今闯逆已经下京城,我听说,闯逆在京中,倒行逆施,拷饷缙绅百官,已经恶了天下人心,如今正是我大清国,提兵入关,混一宇内,逐鹿天下,夺取江山之际……” “哦?” 多尔衮扫了眼洪亨九 ,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 可大胆的不只是他,一旁的范文程也拱手道。 “奴才也以为,这是我大清国的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一旦流寇站稳脚跟,我大清国再想入主中原,可就难了……” “你们这些尼堪,胆子倒大得很啊!” 听到这,阿济格呵呵一笑。 洪承畴却是笑脸相迎。 “英亲王有所不知,且听奴才解释,奴才曾与流寇交过手,这些个流寇,论能耐,不如明军,而明军,又不如我大清八旗劲旅,如今,我大清国八旗劲旅,一旦入关,定能够将流寇,一扫而空,届时,便可以入主中原……” “哦?” 听到这。 多尔衮微微皱眉,他犹豫着呢。 宁完我站出来道。 “王爷,如今能否入主中原,尚且未知,不过,提早应对也是需要的,应速速点齐各旗旗丁,时刻准备兴兵讨明!” “不应该兴兵讨明!” 这时,洪承畴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此,多铎冷笑一声,看他洪亨九 一眼。 “怎么?洪承畴,你这是不想对你的故主下手啊!” “奴才绝无此意!” 洪承畴连忙摇头,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他解释道。 “奴才的意思是,明朝虽已经失京师,但据我所知,奴才听说,崇祯皇帝,还有太子,尚未被流寇活捉,据悉是东奔天津,似是浮海南渡,也就是说,明仍有半壁江山!” “况且,流寇治下,思念明朝者甚多,而流寇与明朝,同为汉人,抗拒我大清,我大清再以兴兵讨明为旗号,这些人,可就要站在流寇那边,不利于我大清,而南渡之残明,亦不会坐视,所以,奴才觉得,为我大清国计,不宜用兴兵讨明为旗号!” “那应该以什么名号?” 多尔衮听罢,也感觉有道理,他询问道。 第105章 为明报仇 多尔衮话音落下,洪承畴还没回答。 一旁范文程担心自己失了主子的青睐,连忙抢答道。 “奴才以为,应该以为明报仇为旗号!” “为明报仇?” 听到这,多尔衮微微一愣,洪承畴也点了点头。 “残明尚在江南,但失了北地,崇祯皇帝必然恼羞成怒,对流寇恨之入骨,朝廷打着为明报仇之旗号,江南残明,断不会出兵助贼,甚至,还有可能向流寇背后,捅刀子,届时,我大清便可以先灭李自成,再挥师南下,绝灭残明!” “不只如此,入关之后,我军应少杀戮,行仁政,收天下之心……” 范文程又张口说道,多尔衮听罢,微微颔首,他说。 “那就权且试试,若是能行,便行,若是不能行,那就抢一把走……” 说罢,多尔衮又看向了洪承畴等人。 “有件事,尔等或许不知!” “明朝那边,又生了乱子,崇祯貌似被那太子给夺了权……” “什么?” 听到这,在场的众人不由得眼睛一瞪。 好嘛。 明朝的太子是谁,在场的众人都清楚,明朝的太子才十六岁而已,夺了崇祯的权? 这怎么可能? 就连洪承畴也有些不可思议,他站出来,朝多尔衮问。 “王爷,此事可有准信?” “十有八九,北京城内的探子来报,明廷撤离京师前,太子便夺了权位,群臣眼中,只有太子,没有皇帝,太子把持京中数门,令百官捐银出城,捐银多者,为大忠,巨忠,少者嘛,就是小忠,中忠,小忠,中忠,一概不得出京,而他撤离京城之前,还整备了京中武备,得兵万余,又从百官勋臣中,得银数千万两,也是他,临走时,以尽孝为名,强绑走了崇祯……” “原来如此!” 洪承畴恍然明白,他点头道。 “奴才原本还在琢磨,这崇祯素来不知变通,这一回怎滴提前跑出京城了?这原来是因为有太子在从中作梗啊……” 想到这,洪承畴似是想到些什么,又目光灼灼的看向多尔衮。 “王爷,奴才以为,这个朱慈烺绝非寻常人物,才十六岁,便能够拉拢朝臣,得银数千万两,还在京中训练兵卒,奴才以为,要么是有权臣假朱慈烺名号行事,暗中操纵,要么,就是,就是这个朱慈烺,乃一代贤君……” “无论哪一个,都不利于我大清国啊!”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多尔衮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若是真能似你说的,入主中原,入了中原后,我朝定要,火速挥师南下,兵临南京,灭绝残明,以免他在江南,成了气候!” “王爷英明!” 众奴才纷纷拱手恭维。 …… 几天后,盛京笃恭殿内,年仅七岁的小皇帝福临,正式下达诏书,拜多尔衮为大将军,亲赐大将军敕印,令他统大军南下! 而在诏书及大将军印到手之后。 阿济格,多铎,还有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怀顺王耿仲明便开始频繁地调动兵马。 整个大清国,俨然化为一台战争机器。 在这台战争机器里面。 多尔衮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动员。 采取了三丁抽二丁的策略,从满蒙八旗内,动员出来了八万余人,然后,再加上三顺王麾下的汉军旗,多尔衮此番拥有了规模高达十万人之巨的一支强大军团。 在完成动员,准备好出征所需要的粮草后,多尔衮毫不犹豫地便在四月初六这天,领兵出征! 打算沿着蓟镇,密云一带的边墙,入关看一看,而范文程,洪承畴二人,也随军充当谋士。 当一行人匆匆地向关内杀向之际。 李自成现在,则正在商量着自己的登基大典! 李自成早就登基过一回了,不过是在西安,可能是觉得上回登基不过瘾吧。 李自成还想再登基一回。 他这回登基的地方,是在北京。 此时,只见到神算子宋献策,正笑吟吟地朝李自成说。 “皇爷,臣已经算好了,三天以后,这个月,四月初九,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皇爷您在这天登基,绝对没有错!” “臣已经登基须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皇爷到时候,直接登基就是!” “嗯!” 李自成微微颔首,但眉宇之间,仍有些不太欢乐之感。 原因则是因为,天津,还有大沽那边的战事。 嗯,都打了这么久了,天津大沽这二字的战事,却仍然未能结束,张能虽然一度,靠着夜袭攻入到天津北城,结果,却被南城沿着浮桥过来支援的几千个小矮子给杀退了! 据李自成了解,这些小矮子竟然是朱慈烺从日本国招募来的倭寇。 特别凶,武艺精湛,配上一身甲胄,肉搏起来相当了得,虽然个子低了点,但杀人仍然致命! 而除了这个登基的事让李自成发愁外,他愁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就是钱的事,他的钱还是太少了,大顺入京师之后,前几天军纪还行,可这几天军纪却开始败坏了。 因为李自成迟迟发不出来赏赐…… 眼下,李自成都要再登基了,他肯定是要放赏一波,一想到这,李自成就感觉心疼的! 正当李自成为各种各样坏事而头疼,在内心感慨,大顺为何越来越不顺的时候。 殿内李岩站出来,朝李自成道。 “皇爷,吴三桂那边,说是考虑几日,但一直未曾回信,唐通来报,说是吴三桂可能并无降意,只是在拖延时间!” “哼,这几天忙活得厉害,把他给忘记了!” 李自成当即冷哼一声,咬牙切齿起来。 “这个吴三桂,敢糊弄额这么长时间,朕绝不轻饶他,待到朕登基大典一过,朕就亲提大兵,收复山海关!” “皇爷,山海关乃是关门要地,若是要收复山海关,宜快而不宜慢啊!” 李岩皱眉朝李自成道。 “臣的意思是,不妨现在就委派一员大将过去?” “不必了,过几日再说,朕登基过后,犒赏军兵后,先打山海关,再打天津大沽!” “到时候,挥师南下,取江南财赋重地!” 说罢,李自成又问道。 “对了,刘芳亮还有几日入京?” “皇爷,明日就到了,他还带过来了左营的一万多老弟兄,另外,那个前明大学士李建泰来带过来了,额正好把他也给拷饷了!” 刘宗敏笑呵呵地朝李自成道。 李自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第106章 炮兵在比烂 “给我上!” 四月初七这天。 当李自成已经决定,于初九登基,在北直隶沿海,仅剩下的两个,飘扬着大明旗帜的据点,迎来了猛攻。 朱慈烺不能够感受到天津那边所面临的压力,但在大沽这一带,他面对着的压力,却是骤然间大增! 多日的战斗,在驱使着的炮灰的努力下,大沽四周的护城河已经化为了乌有,里面被已经开始腐败的腐尸,还有乱七八糟的土石,填出来了好些可供通行的通道! 而在做完这些后。 李过则开始指挥麾下的老营精锐,发动进攻! 他要在李自成登基之前,拿下大沽,作为给他阿达李自成登基的献礼! 随着李过下令进攻的命令下达。 大沽西面不远处,筑起来两个高大土堆上面架着的几门,从远处运来的红夷大炮,佛郎机炮陆续开火,在炮声隆隆里,两千余个从附近村舍抓来的丁壮,拎着发到手中的刀枪,费力地推着盾车前行! 后世总有人说,盾车是满洲崛起之时的一秘密武器。 实则不然! 这种并非是什么先进的东西。 技术含量很低,制造简便,攻击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采用这种武器! 此时,顺军就使用着盾车这种老旧落后的武器。 炮灰们推着盾车前进的同时,李过他亲自上前压阵,千余老营精兵,披挂整齐,在盾车炮灰们的掩护下,缓缓朝城墙靠近。 而大沽这边。 在十几个持盾牌保护的士兵的簇拥下,冒着远处,两个堆起来的炮垒上面,不断开炮的顺军火炮,登上大沽城头的朱慈烺,却是浑然不惧敌人的炮灰,让一旁的士兵退下。 “不用护着本宫,流寇的炮,看似打得凶,但实际上嘛,也就是听个响!” 朱慈烺这不是在故意贬低对面的大顺炮手。 他说的是事实,对面的顺军炮手,大抵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炮打得格外差,准头差得很,能够命中城头的炮弹极少。 所以,守军几乎都不怎么在意对面的火力。 当然,即便如此,朱慈烺还是要报销掉对面的大炮——这些大炮威力不怎么样,准头也不好,但炮声隆隆,却能给李过那边,壮声势,提士气。 只听朱慈烺朝身后的炮标统领孙纯良招呼一声。 “炮都备好了吧?” “太子爷,都备好了,六门红夷大炮,属下带着汤师傅的几个弟子,亲自上去瞄准了……” “好!” 朱慈烺满意了点了点头,然后道。 “这六门红夷大炮,现在归你指挥,用这六门炮,集中火力,把对面大炮全部敲掉!” “属下遵命!” 孙纯良连忙颔首,不多时,大明这边的炮声响起,六门红夷大炮,开始集中火力,向远处的敌军炮垒开火! 与此同时,穿着一身鸳鸯战祆,外罩着身黑色铁甲的朱慈烺,则是趴在几个沙袋后面,眺望着远处情况的,望着远处的盾车,他忍不住皱眉起来。 “早知道把第二镇,第四镇的斑鸠铳留下来几百杆了!” “是啊,殿下,斑鸠铳能破盾车!” 一旁跟过来朱七感慨了一声,盾车并不是什么坚固的防御武器,防防鸟铳,防防箭矢,还算可以,这就是一种专克明军的武器,碰上了斑鸠铳这样的重型火绳枪,或者是大炮! 早就被打垮了! 但问题就来了,明军准备的斑鸠铳太少了,而明军在大炮这方面,又走了邪路——明朝大炮,不是佛郎机这种威力小,射程近的炮,就是红夷大炮这种,重达几千斤大炮。 没有一种轻便,类似于同时代欧洲的三磅炮,六磅炮这种,可以随步兵快速机动,可以迅速地在野战当中,从行军状态,转为防御状态,可以随时打,而且打得准,打得狠,将敌人的步兵大阵,骑兵给打崩的野战炮兵。 除了大炮方面,不行外,明军在炮架方面的技术也比较落后——明军使用炮架,是一种非常老式的炮架,采取的是直联设计,没有办法抵消后坐力不说,而且,炮架的设计还比较奇葩——是三轮炮架! 大炮架在两个轮子上面,炮尾还有一个轮子。 发射大炮的时候,后坐力下,大炮会往后运动。 所以每打一发,都需要重新地瞄准一回,使用非常不便,为此,明军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在大炮后面堆土堆,形成一个斜坡,这样大炮因后坐力下,滑到斜坡上后,就会再度受重力影响,重新滑下来! 但这又导致了一个新的问题——堆土堆需要时间,敌人又不是傻子,人家能等着你把土堆堆好,然后开炮打自己? 人家要么早早开溜,要么冲过来,跟你肉搏了! 大炮根本发挥不出来用场。 此时,朱慈烺就心知,如果自己拥有个二三十门的三磅炮,或是一两千杆的斑鸠大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对面的盾车给打崩! 可问题在于,他没有啊! 所以,当下朱慈烺这边的守城战,就打的有些艰难了。 在盾车掩护下的大顺军队,驱使着那些个抓来的青壮,推着盾车到达城下后,一时间,在明军火铳开火的同时,射在盾车附近的大顺老营兵们,则开始朝城头上抛射箭矢,虽然朱慈烺这已经提前布好了遮挡箭矢的布幔,但终究还是有许多缝隙,而且守军也不能光躲藏在掩体后面啊! 他们还得开火,开炮,虽然有盾牌遮挡,但难免还是要损失的。 而与此同时,在大顺老营兵驱使下的那些个炮灰们,也陆续的沿着云梯往城墙上攻击,朱慈烺也不能对他们手下留情,放他们进来——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伪装成老百姓的顺军? 慈不掌兵,只能够对这些老百姓们下手。 李过的进攻一直持续到了当天下午,城下倒戈下了无数具尸体,有穿着百姓衣裳,被抓来的丁壮,也有少量的大顺老营精兵,朱慈烺这边的损失亦不小,连死带伤,已经损失有近千人。 要知道,朱慈烺可是守方。 竟然还损失这么大,而李过那边也不好受,老营兵死了也有近千人了,而且还算消耗掉的炮灰。 这么多伤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朱慈烺边的城上的佛郎机炮,还有那些火铳,造成的。 眼下,大顺的亳县侯李过,正怒气冲冲的朝面前从明军那边,投降过来的炮手呵斥道。 “特娘哩,你是不是没好好打?怎么朱贼那边的炮,跟长了眼睛似的,又准又狠,反倒是你这边,十颗炮弹,能中一颗就算不赖的了?你是不是怀念故主,故意歪着打?” 李过发火是有原因的,这些他,他费了好些力气,才从居庸关,从北京城,宣府,运过来了几门红夷大炮,大将军炮,还有佛郎机炮,还派人费了好些力气,在城外堆出来了两个高高大大的土堆当炮台,在上面筑炮垒,打算用大炮掩护进攻。 可没曾想,这好不容易运来的大炮,头一天开火竟然就已经被敌人报销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几门炮,李过都不敢下令让胡乱开火了,生怕也被明军给打掉! 李过的呵斥声,传到了炮头刘老炮耳朵里,这个叫刘老炮的宣府老炮手,一张老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侯爷,冤枉啊,冤枉啊,小的绝对是好好打了,可是朱贼那边的炮弹,却不知道怎么似的,就跟长了眼睛一般,打的又准又狠,咱们的炮,一门一门被他们打掉,越打,越打不过朱贼啊……” 好嘛! 大明朝的炮兵烂,炮架烂,炮也烂! 但这年头的明顺清三方,实际上就是比烂的,朱慈烺这的炮兵,虽然不咋滴,但好歹有了几个,跟洋人学过打炮,会算弹道,会瞄准的炮手,又统一了大炮的装药,统一了弹重,实现了装药,炮弹的一致性,保证每发炮弹打出去后的弹道一致。 又对装填大炮的战术动作,进行了系统化的规范,且尽可能的省略了其中冗余的动作,并且,在世界上,定装的丝绸火药包,可以快速的装填火药,进行发射。 虽然大炮还是原来的大炮。 与对面的大顺大炮,没有任何的代差,但光是这方面的改革,就已经超越把对面那些个纯粹靠信仰瞄准的敌人给压着打了。 而朱慈烺虽然不太懂这年头的火炮,但他对大炮的指挥,也远超对面的李过。 他知道大炮使用的核心——火力集中! 六门射程远,威力大,在几个懂数学的炮手操纵下,根据炮弹的落点,不断调教大炮射角,进行射击,这大炮打起来,精准度比对面高的高,而且集中火力下,朱慈烺是六门炮,集中打一门炮,一门一门的把对面的火炮,全部敲掉! 跟李过把麾下的大炮,一股脑分散开来,到处乱打,完全就是相反的打法。 这要是能打的过,那就怪了啊! 第107章 福建总兵 “你用心打了,怎么还打得这么差?” 李过有些愤怒地朝刘老炮质问。 “同样是炮,为什么朱贼那边的炮,打得又准又狠,尽往人堆里打,往额们的大炮上打,你们的大炮,怎么就不能打中?” “分明就是你来努力,还敢狡辩?” “这这……” 刘老炮哪懂这些啊? 他就是一个混了多年的老炮手,今年都五十多了,靠着是陕西人,再加上资历较深当上了炮头,被安排到了这负责大炮。 眼下他还糊涂呢。 为啥同样是炮,自己这边的炮,老是打不中,而对面的炮,却打那么准? 此时,琢磨了好久,刘老炮终于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侯爷,会不会是有炮神暗中助朱贼啊?” “炮神?” 李过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盯向了面前的刘老炮! 炮神? 这是什么? 刘老炮嘴里面的炮神,当然不可能是后世的某抗日神剧了。 他说的炮神,顾名思义,就是跟风神雨神雷神电神这样的神,就是专门管炮的一个神! 刘老炮平时也拜炮神。 每回打仗前,开炮的时候,都要拜拜炮神,还摆点贡品什么的,相当的虔诚啊。 不过今天他没有拜炮神——因为大顺侯爷催得急,所以没来得及拜! 只听刘老炮信誓旦旦地朝李过说。 “侯爷,这世上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大炮也有炮神,额今天没拜炮神,所以这炮,打的也就不准了,朱贼那边,许是给炮神贡了好些鸡鸭鱼肉,点心果子,所以炮神助了他们,恶了额们……” “放你娘哩屁!” 一听这,李过当即就恼了! 李过当然不信神了——要真有神,天下老百姓死的时候,咋不见神露面? 对于李过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主来说,神这玩意,他压根就不信。 而且,即便李过信了神,他也不可能在当下承认! 嗯,大顺都已经取了京师。 坐了龙庭了! 而明朝都成了朱贼了! 结果这时候,你个家伙说有炮神在助朱贼? 神还能有错? 神都助了朱贼了,那还能是朱贼? 朱贼要不是贼了,谁是贼? 只听李过朝刘老炮怒喝道。 “你特娘哩,炮没打好就没打好,再敢胡咧咧,额砍了你的脑袋!”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 刘老炮被吓得够呛,扑通跪了下来,朝李过求饶。 李过却是气鼓鼓地朝他道。 “给额好好想想办法,让炮打得准些,初九就是皇爷登基的日子了,特娘哩,到时候要是还拿不下大沽,那可就丢人了!” 李过正说着话的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一个都尉进来禀报。 “侯爷,侯爷,海上有船来……” “哦?” 李过脸色微变,随即,皱眉道。 “哪一日不来船?有甚惊的?” “不是,今天来的船多!” “而且,还都是大船,船上还有好些大炮,旗号是福建总兵,认旗上是郑字,也不知是朱贼家的哪员大将……” “福建总兵?” 李过有些懵,福建太远了,李过也只是知道地名,此时,他也不含糊,下令道。 “备马,额们过去看看!” 不多时,在傍晚之际,李过骑着马儿,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绕过了大沽,然后,到达了海边,离着海边两里,朝海上眺望而去。 只见到海面上,赫然停泊着十条万石鸟船,这些船看来都很大,停在海上,就跟个小山似的,跟港内之前停泊着的那些个登莱水师的船,形成了鲜明对比,其中有两条,还是那种,长达十余丈的大鸟船,船上还是双层甲板,甲板上面的炮窗里,伸出来了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其中,那些下面的炮窗,伸出来的是四门红夷大炮,看起来炮筒子又粗又大,甭提多吓人了。 比他们陆地上见过的红夷大炮要大得多了! 而上层甲板的炮窗,伸出来的则是佛郎机这些小炮。 但即便如此,这两条鸟船,还有那剩下的八条鸟船上面的武备,也着实是让李过倒吸一口冷气——朱贼竟然有这么大的船,船上还有这么多的炮 这十条大船,恐怕也不是光来了船吧? 援军也应是来了不少吧? 一想到这,李过就头疼了起来。 要是真的援军过来,这大沽就更不好打了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李过正担心有朱贼的援军过来的呢。 这时候,果然船上还真有朱贼的援军下来了! 只见到,船上的甲板上,在发现远处出现了一队大顺骑兵后,一队士兵迅速下了船,这些士兵身上穿着李过没有见过的,看起来似是精钢打造出来的整片大盔,手上拿着,李过见过的斑鸠火铳,在下船之后,迅速的便展开了戒备。 大沽紧邻着卫河,还有海边,距离海边不过几十步而已,朱慈烺为了防止李过袭击他海上的退路,还在两侧各修了角楼,上面安了大炮,而且,事先还从大沽的城西面的护城河角楼下,挖了一条河沟。 所以李过并不威胁到对面。 但这并不妨碍到对面这些下地的朱贼援军们小心警惕。 在这支数百人的军队登陆后,李过注意到一个身穿着看起来明晃晃的甲胄的黑脸膛中年人,在一众亲兵簇拥下,进入到了大沽! 而除了这些外,李过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那些个鸟船的甲板上,也有不少朱贼的援军,正在上面站着,里面还夹杂着些胡人面孔,还有几个黑得跟煤炭似的,看起来丑陋无比,也不知是人,还是畜生的东西在其中。 “这来的究竟何人啊?” “福建总兵,姓郑,额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阿达,查清楚了,查清楚了!” 这时候,骑着马儿过来的李来亨,带着一个儒士打扮的家伙过来了。 李过看了他一眼,这是李自成刚刚委任的武清县令叫周国泰,是个穷秀才,大顺对于大地主,大士绅,是敌对的,但对于这些秀才还是比较宽容的——秀才也不富啊,没多少油水,有很多穷秀才,大顺拷饷也拷不到他们身上。 此时,周国泰朝李过一拱手。 “亳县侯,对面朱贼福建总兵,名叫郑芝龙,字一官,福建泉州人氏,是朱贼在东南倚重的大将也,他麾下水师犀利,天下无有敌手,据说有大海舟三千条,兵马三万,皆是敢战之兵,这些年,替朱贼扫平了东南许多叛逆,海贼,朱贼之前还想调他去守觉华岛,与东虏作对,可他未同意罢了,如今似是应诏前来勤王……” “没想到朱贼麾下,竟然还有如此人物,更没想到,朱贼都到这地步了,还养得起如此水师……” “皇爷,这不是朱贼养的,这是郑芝龙的私兵!” 周国泰摇了摇头,朝李过解释。 “不花朱贼一文钱!” “甚?那他郑芝龙是咋养这么多船?养这么多兵?” 李过有些懵,而周国泰则是解释。 “这郑芝龙早年间是海贼,专好走私,所得财货众多,与那东南海面的红毛人争生意,后来又受了朱贼督师熊文灿的招抚,成了朝廷官军,然后又借着朱贼的势,把海上的各路海贼给平定了,把红毛人给打败了,垄断了天下海路,东南海面上的经商,利润颇丰,这郑芝龙就是靠着这些利润,才养得起兵马的,他麾下的三千条船,也都是跑海上生意的……” “哼,额们弟兄们拼死拼活造反,这个郑芝龙倒是个没出息的货,却受了朱贼的招安,给朱贼当了狗,真是可恨啊! 李过咬牙切齿说。 第108章 美男太子 李过咬牙切齿地同时,在大沽的朱慈烺,在得知郑芝龙过来后,一直呆在城墙附近督战的他,瞬间是大喜,当时就带让魏藻德带着内阁,与自己一同过去迎接。 “郑总兵公忠体国,值此危难之际,率军来援,实在是国朝之栋梁也!” 朱慈烺笑呵呵示意郑芝龙起来。 “臣郑芝龙见过这太子殿下!” 郑芝龙连忙拜倒在地行礼,看得是朱慈烺格外满意,他连忙将后者搀扶起来,笑呵呵地道。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郑总兵将来是本宫的老泰山,是长辈,本宫哪当的起如此大礼!” “这……”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郑芝龙心头涌现出来了狂喜——看来郑老三没骗自己啊。 太子爷是真打算娶他闺女。 一想到这,郑芝龙心里就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只听郑芝龙拱手道。 “殿下,臣回头就安排小女入宫……” 郑芝龙打算早早把闺女送到宫里,争取早一日替朱慈烺生下龙子。 替大明朝生下皇孙。 这么一来,他郑家可就发达了啊! “不急,不急!”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郑芝龙道。 他现在大沽,可没时间想郑芝龙的闺女,而且朱慈烺对于郑芝龙的闺女,也不敢太感兴趣——郑芝龙常年在海上奔波,晒得黑乎乎的,而且人至中年,长得也不太体面,根据遗传学来看,郑芝龙的闺女,大抵好看不到哪云…… 当然了,模样丑也没关系。 为了大明朝,朱慈烺觉得,自己这个美男太子,可以付出一定的牺牲。 朱慈烺当然是美男了! 他家,打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时候,那就是伟岸至极的美男子了——朱元璋模样当然不错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刚刚从军后,就泡上郭子兴的闺女! 模样不行,想泡公司老总的闺女? 想屁吃呢! 而朱元璋的模样都已经是人中龙凤了,经历了这么多年手基因改良后,朱慈烺的长相自然没得说了! 年轻的时候,是小鲜肉,年龄大点,那就是有着一大把浓密胡须的国字脸猛男帅哥! 而朱慈烺对自己的长相自信,郑芝龙对自己闺女的长相也很自信——郑芝龙或许不是个好臣子,但一定是个好爸爸,好爸爸当然是感觉自己的孩子是天底下一等的聪明,一等的漂亮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朱慈烺在恶意揣测自己家千金的长相,是笑呵呵地的朱慈烺道。 “殿下,圣驾还在大沽?臣现在能否去参拜圣上,面圣啊?” 郑芝龙对于朱由检还是比较上心的——他从福建起程北上是十几天前的事了,而福建又较为偏僻,所以对于崇祯被架空,朱慈烺大权在握的事,郑一官并不清楚。 眼下,他还打算见见崇祯皇帝。 好好跟这位未来亲家,拉拉家常呢…… “父皇最近身体有些不适!” 朱慈烺摇了摇头,朝郑芝龙道。 “对,如今太子殿下是抚军监国太子,行朝内大小事务,都是由太子殿下处置的……” “这……” 郑芝龙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朱慈烺。 随即,老奸巨猾的他,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崇祯八成被架空了! 什么身体不适? 这怕是借口啊! 不过,郑芝龙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废话,崇祯被架空了,也就是朱慈烺登基是不远的事,也就是说,他郑芝龙很快就能当国丈了…… 他有什么不满? 正当郑芝龙在心里,幻想着自己成为皇亲国戚后,再加上郑家的实力,在江南横着走的场面时,在福建当真真正正的福建王的时候…… 朱慈烺的声音,却再度地响彻了而起。 “老泰山,你此番前来,可带了多少兵马?” “殿下,臣带的兵马不多,只有三千人而已,不过,这些兵都是长久在战船上厮杀的,擅长海战,船上跳帮夺船,也算犀利,但在北地打陆战的话,能否堪用,就不得而知了……” 郑芝龙不敢怠慢,老实回话道。 郑芝龙的实力却是不错,但是这却仅限于海上,不限于陆地之上。 “确实是!” 朱慈烺微微颔首,郑芝龙麾下兵马,肯定不太擅长打陆战——要擅长打陆战,他儿子郑成功的两次北伐,也不至于失败。 “兵我就不用了,你们带的武器,可多否?” 说着,朱慈烺的目光,就瞄向了郑芝龙带进大沽的那三百身穿着板甲,手持着西班牙重型火绳枪的士兵。 “船上架有五百杆斑鸠大铳,还有一些佛郎机炮,红夷炮,可以拆下来,给太子爷用……” “就五百杆?老泰山,您手下的三千士兵,有多少杆铳子?” 朱慈烺微微皱眉,朝郑芝龙问,郑芝龙也不含糊,回话道。 “臣手下的带过来的三千士兵,倒是装备千来杆铳子,都是斑鸠铳,还有这些士卒们装备着的,从吕宋岛上的红毛人手上,购来的西洋铳子……” 郑芝龙伸手指向了自己带过来入大沽的三百火枪手所装备的西班牙重型火绳枪。 “老泰山,你麾下的都是水师,暂且用不上这些铳子,不妨把这些铳子,留在大沽,为朝廷所用为好?” “殿下若是想要,臣这就派人把铳子取来,交与殿下!” 郑芝龙毫不犹豫的说道。 一千多枝火枪而已,作价也就是几千两银子。 郑芝龙手下那么大的生意,他要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那可就怪了! “除了这些铳子外,老泰山手上,这些西洋甲胄,可有多少?” “这……” 郑芝龙微微皱眉,然后解释道。 “不多,也就是这三百身,都是从澳门,马尼拉购来的……” “不过,殿下若是想要,臣可以派人去采办!” “采办的话,得多长时间?” 朱慈烺皱眉问道,从洋人手上采办这些东西,可比在大明境内采办,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也不定能买到手…… “快的很,臣一个月半月内,给殿下弄来四五千身的轻型板甲,还有配套的西洋船盔,虽然不及这种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西洋甲结实,但也不赖……” 郑芝龙笑呵呵的拍胸脯保证道。 “这么快?” 朱慈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太快了吧? 一个月? 就是现打造也打造来不及,而买成品的话,一个月的时间,估摸着只能在大明沿海走一趟? 上哪买啊? “老泰山,您是上哪买的甲胄啊?” 朱慈烺看向了郑芝龙,心说,您老人家会不会自己私藏有几千身西洋板甲? 可马上朱慈烺又觉得不对——郑芝龙要有几千身轻型板甲,肯定会南明时,出现在郑成功军中,但历史上,郑成功部下并没有大规模使用板甲的例子啊…… 第109章 给李过一个教训! 郑芝龙也不含糊,直接跟朱慈烺说了卖主。 “上澳门去买啊,太子爷,澳门的红毛人手上,至少有个八九千身甲……” “这不可能吧?澳门才多少洋人,哪用得着这么多甲?”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道。 澳门的情况,朱慈烺当然清楚了。 在他看来。 澳门才多大个地方? 里面的葡萄牙人才多少,算上黑奴,混血,加一块有个一万来人就顶天了! 里面能上阵的丁壮,有两千人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会装备这么多甲胄? 难不成这些葡萄牙人,全都是跟满洲死兵那种能身披数层重甲的勇士? 可这也不对啊,板甲跟中式扎甲棉甲不同,不能叠着穿好几层啊。 朱慈烺正懵着呢,郑芝龙却是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解释道。 “太子爷,洋人当然披不完这些甲了,这些甲胄全都是澳门的佛郎机人,也叫葡萄牙人,储存在府库里的武备……” “这也不对啊,甲胄又不是消耗品,他们备这么多干嘛?” 是啊,一身好甲,能够一甲传三代,三代都不坏。 备这么多,是有钱烧的? “这个嘛……” 郑芝龙对于澳门的情况,当然很了解了,此时,他略作犹豫,跟朱慈烺说了实情。 “太子爷有所不知,澳门有洋人设的总督,而这总督,是一个大大的肥差,洋人那边,葡萄牙国官,都是些贪官污吏……” 说着,郑芝龙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魏藻德等人,心道。 就是跟你们这号似的。 “这些个贪官污吏,皆是从红毛人的老家,也就是那个,欧罗巴洲来的,这欧罗巴洲,距离我大明朝,何止万里?千里做官只为财,万里做官,那就更是为了图银子了,况且,他们能到澳门当总督,是通了门子,花了不少贿赂,所以,每任总督上任之后,都少不得要整顿一下澳门的武备,重修加固一下棱堡,加筑炮台,往炮台上增设几门大炮,向那卜加劳炮厂下订单,还向那佛山等地的铁匠铺面,下订单购斑鸠铳,再花重金,从欧洲采办甲胄……” “以此来从澳门公账上面,私吞回扣,久而久之,这澳门就积攒下来了好些,用不上,用不完的武器……” 好嘛。 朱慈烺明白了! 这道理很好懂嘛! 把他套到那些个修了拆,拆了修的路就能懂了…… 只听朱慈烺感慨道。 “这葡萄牙人的贪官污吏,虽说贪污,却也办了些实事,这些甲胄,就是明证,除了甲胄,他们储备的铳子应该也不少吧?” “不少,起码有几千条富余的!” 郑芝龙不假思索说。 而朱慈烺却是喜上眉梢——澳门很近,正如郑芝龙说,现在派船南下,不耽搁太多时间的话,一个半月就能把东西送到朱慈烺手上! 所以,朱慈烺当即,便朝郑芝龙道。 “本宫之前已经派襄城伯南下采办斑鸠铳了,只是当时未曾想到,这澳门有这么多的武备,只让他采办些斑鸠铳,下订单买了几门炮,未曾想到,澳门还有甲胄,如今看来,这个澳门还是块宝地嘛,老泰山劳烦您派船南下,替本宫采办这些甲胄,采办好了后,朝廷照价付钱,而且,不会让您老白干,还会给你辛苦费,路费……” “不不不,太子爷,这事包在臣身上就是了,不就是几千身甲嘛?臣直接捐给朝廷了!” 郑芝龙笑呵呵地朝朱慈烺道。 真心不把这事当成事——当然不是事了,现任澳门总督施保罗这家伙,郑芝龙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可是个大贪官,郑芝龙没少跟他打交道,而且郑芝龙知道,这个施保罗明年任期就到了,要滚回欧罗巴老家了,所以,这个家伙肯定不介意在下台之前,再贪上一笔。 而甲胄就是最好贪的东西了——多报上些磨损不就把账给平了? 再不济,仓库失火,或者保管不善,锈成了铁渣…… 总而言之,有的是理由,郑芝龙百分百笃定,施保罗这家伙会为了银子,把这几千身甲胄给卖了…… 至于这所需要的花销? 郑芝龙一点也不在意,几千万西洋板甲,还是走施保罗的门路买的,银子都进了他施保罗的腰包,撑死几万两银子就打发了,他堂堂的十八芝老大,缺这点银子? 可以说,如果不是郑芝龙野心太小,眼皮子太浅,光凭他手上掌握着财力,凭借着他掌握着海上贸易路线,这货自己就能够在明末这个乱世中,逐鹿天下了! 可惜,他眼里只盯着当福建王,投了清廷当了汉奸,把自个给毁了…… 对于郑芝龙的表现,朱慈烺是格外满意,他心说,老郑啊老郑,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等你闺女入了宫,哪怕她长得再丑,本宫也绝对不亏待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宠爱她滴! 郑芝龙的到来,除了让朱慈烺得到了一批,可以在短时间内到手的精良甲胄外。 也让朱慈烺所在的大沽,火力陡然间增加了一大截! 郑芝龙当天晚上,就将自己所携带来,鸟船上架着的,士兵们手装备的,总计一千六百余枝斑鸠铳,还有三百枝西班牙重型火绳枪,交给了朱慈烺。 有了这一千六百枝大铳,朱慈烺麾下的火力,陡然间增加了数倍——朱慈烺手下本来就只有一千来枝鸟铳,还有三千枝三眼铳,而这两样东西,哪比得上斑鸠铳还有与斑鸠铳类似的西班牙重型火绳枪? 可以说,有了这些火枪后,朱慈烺这的火力,陡然间增加了不止一倍! 而除了火铳外,郑芝龙见朱慈烺貌似很喜欢西洋甲胄,也把自己带来的三百身板甲,从士兵们身上扒了下来,交给了朱慈烺。 这下好了,朱慈烺身边的亲兵们,每人都得了一一身板甲穿。 而火力骤然间增加许多,而且还有郑芝龙的十条大鸟船保驾护航,朱慈烺野心也膨胀了多了,当天夜里,他便召开了军议,打算在明天,也就是四月初八,给对面的李过一个大大的教训…… 第110章 热兰遮城 “特娘的,明个就是阿达登基的日子了,额却连一个小小的大沽都拿不下来……” 一大早,李过就开始在军营内骂娘。 而底下听着李过骂娘的士兵们,是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低头挨骂。 好似是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似的。 这时,只听李过,望着不远处的大沽,朝营内已经聚起来的士兵们道。 “弟兄们,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给额狠狠的打,纵使拿不下大沽,也得让显出来额们大顺的威风来,明白不明白?” “侯爷,放心好了,弟兄们早就憋着口劲,要打下大沽,把朱贼给斩尽杀绝!” 一旁的军将们将胸脯子拍作响,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见此情形,李过满意了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展开进攻! 在大沽西城,身穿着一身板甲,外面衬了层红色罩甲的朱慈烺,正在城外堆积着的腐尸传出来的微微恶臭味下,朝一旁的郑芝龙谈笑道。 “老泰山,您瞧好吧,今天本宫,定要让流寇,有来无回!” 说罢,朱慈烺又朝附近的城墙上扫了一眼。 此时的城头上,那一个个用沙袋堆成的垛口后面,是一个个手持着斑鸠铳的士兵,朱慈烺的第一镇,第一标原先用的是鸟铳,但昨天晚上,朱慈烺就已经给他们全部换装了斑鸠铳。 而这,就是整整一千枝斑鸠铳啊。 至于剩下的六百余枝,则分配给了各面城墙! 但即便如此,西城墙上面的一千枝,尤其是,大沽还是按照西式棱堡的规格来修的,虽然只是打了个地基,上面的棱堡边墙,筑的也不在体面,只是堆了些沙袋而已,但这照样是棱堡,交叉突出的棱堡面,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敌人进攻时,要承受,两个以上棱堡面的攻击。 如果是多层棱堡的话,那就会承受更多个面的攻击,而这,无疑会使得所有进攻方都为之而恐惧。 当然,在之前的大沽守备战当中,朱慈烺的棱堡并没有发挥出来太大的作用——他的火器太少了,就是三眼铳,还有鸟铳这样的垃圾。 盾车打不穿,铁甲射不穿,威力着实太差,哪怕是形成了交叉火力,也没有什么好用的。 但现在嘛,朱慈烺可是有了整整一千多杆斑鸠铳,而且,还从郑芝龙的船上,昨夜连夜,拆卸下来了好几十门佛郎机炮,六尊红夷大炮,加强了一下火力。 所以,朱慈烺是要大打一场! 听着朱慈烺的想法,一旁的郑芝龙则是在心底,默默着估算着朱慈烺的胜率。 在郑芝龙看来,朱慈烺能不能打出来一场漂亮胜仗,并不在于他,而在于对面! 一千枝斑鸠铳,说多不多,说少,但也绝不少了。 配合着棱堡形成交叉火力,确实能够把敌人给打败了,尤其是,郑芝龙还从朱慈烺这,发现了一种,由朱慈烺发明的利器——定装纸壳子弹与火炮使用的定装丝绸药包! 这两种新式发明,大大的提高了大炮的发射效率,火枪的射击效率。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这的火力,理论上会最高,但火力虽提高了不少,但还没有高到,可以一举打垮上万流寇啊! 所以,郑芝龙心里认为,如果流寇一次性投入的老营精兵,数量在两千人,那么,朱慈烺能够打出来一场酣畅大胜,全歼来犯之敌,但一旦李过投入的兵力多了,朱慈烺就只能乖乖的呆在城内,就地防守了! “殿下,流寇若是来的多了,守城为上,歼敌次之,还请殿下牢房于心……” 郑芝龙提醒着朱慈烺。 生怕自己这个准女婿,大明未来的皇帝,一时头脑发热,派兵出城送人头。 “哈哈,老泰山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又朝郑芝龙问。 “对了,老泰山,听说那大员岛上,有洋人筑的棱堡在,老泰山您在大员招募福建饥民垦荒,听说已经有十数万人了这大员岛上,洋人就没找老泰山您的麻烦?” “呵呵,他们也得敢……” 郑芝龙冷笑一声。 郑芝龙可不怕洋人——他当然不怕了,他就是把洋人给打服了,才垄断了东南海面的贸易,才可以躺着收保护费的。 他怕洋人? 呵呵,洋人怕他才对! 当然,这并不是说洋人打不过郑芝龙——这年头欧洲海军发展飞快,郑芝龙带来的这些让李过震憾无比的双层甲板大鸟船,搁欧洲主流舰队里面,根本就排不上号。 但问题就来了。 洋人他们来远东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谁特么愿意跟郑芝龙死磕? 更何况,现在欧洲大陆上正在打三十年战争呢! 自己人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谁还有心思派舰队远征郑芝龙这么一个没有太大野心的海贼头子? “那老泰山可有,驱逐荷夷的想法?” 朱慈烺朝郑芝龙问,郑芝龙微微皱眉——他并不知道朱慈烺为什么要驱逐荷夷! 因为貌似没这个必要啊! 不就是占了一小块地嘛?干嘛要驱逐人家? 为了这么一块小地,跟那些个尼德兰奸商们交恶,可不是好事啊! 自家可还指望着他们做生意呢。 郑芝龙可不想当民族英雄,这家伙没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此时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殿下,如今朝廷正是抗击流寇,东虏的重要时期,需要东南海面畅通,以为江南获取财用,需要东南海面上的洋人,替朝廷运来火铳,运来红夷大炮,若是这节骨眼上,得罪了这洋人当中,实力颇强的尼德兰国,实为不智之举……” “开战当然是不智的了,但是,也不定要开战,本宫的意思是,准他们在松江府,长江入海那一带,上海,华亭等县设港开埠,与西洋通商,准他们上岸经商,以此作为交换,让他们和平们交出热兰遮城退出大员岛!” 朱慈烺笑呵呵地解释道。 好嘛,他并不打算打仗,郑芝龙说的理由,确实是很对,现在大明朝,应该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把朋友搞的多多的,乱开战是要不得滴。 洋鬼子虽然坏,但对付洋鬼子还是要有策略的。 像慈禧那老妖婆那般,一口气向八个世界列强开战的傻逼事,朱慈烺可不会干…… 第111章 退路 “热兰遮城?殿下还知道热兰遮城?” 听到朱慈烺提及热兰遮城,郑芝龙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呆在北京城内的太子,竟然对大员岛上的情况,如此了解,朱慈烺则是笑呵呵地看向了郑芝龙。 “有所耳闻,你说说,洋人肯答应这个条件不?” “这……” 郑芝龙微微皱眉,他看向了朱慈烺,然后道。 “恐怕不太会……” “为什么?他们在大员无非是想有可做生意的落脚点而已,大员那气候恶劣,而且,蛇虫鼠蚁,还有那居住在高山上面的番人猎头,哪比得上松江府,松江府风景独好,气候宜居,那上海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港,而且,当地衙门还有百姓,对这些红毛人,也是格外爱护,他们为何不愿意来?” 朱慈烺是真的有些不解啊。 “殿下,大员岛上的番人,哪是住在山上的?他们又不傻,干嘛住在山上?都是住在平原上的……” “还有,臣怎么不知道松江府上海县一带爱护洋人,他们八成见都没见过红毛人啊……” “这……” 朱慈烺微微尴尬。 心说,这番人不就是搁山上住的? 怎么郑芝龙说他们搁山下的平原上住? 难不成后世有人把他们赶到了山上住? 什么人啊,也太坏了吧! 至于松江府的事,朱慈烺也不想再提,他朝郑芝龙道。 “本宫对大员,南直的事,还是了解太少,老泰山,您就说说,这些个大员岛上的尼德兰人,为何不愿意走?” 朱慈烺实际上,也想打热兰遮城,但又不想打——郑成功当时打热兰遮城打的多艰难? 朱慈烺心知,自己要是打的话,肯定也很艰难。 毕竟这是一台正儿八经的西式棱堡,修得结实的很。 朱慈烺又不太会打棱堡——棱堡可不好打,这玩意在法兰西国军事大家沃邦发明沃邦攻城法之前几乎就没有被硬啃下来的,全都是进行漫长的围城后,消耗敌人的给养迫使敌人投降的。 而沃邦现在才十一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屁孩。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自然而然,是不愿意打热兰遮城,他要和平收复! 至于朱慈烺为什么,远在大沽,却一直惦记着大员岛? 这则是因为,朱慈烺深知一个道理——未虑胜,先虑败! 他要考虑好,自己如果守不住天下之后,该去什么地方。 大员岛虽小,但足可养活千万人口,而且地利极佳,可辐射东南沿海,北通日本,南通南洋,各项资源虽不发达,但在当下的时代,已经够用了,更何况,还有海路可以,从海外进口! 还有台湾海峡作为天险在! 这可比黄河天险,长江天险险的多了,大明朝现在面对的这些个旱鸭子对手,没一个能过得去的! 而这么一块地盘,于朱慈烺看来,简直就是自己的最佳退路。 只要他在大员上面,提前做好准备,移去个几百万的民,再有个几万个工匠。 保有一定的造船业,他就可以稳稳的守住这里了! 而几百万的民,在当下的时代,并不算少——尼德兰国,西班牙国,法兰西国,这些个此时欧陆上面的列强,也就是这点人口而已! 有个几百万人口,朱慈烺也算是一个小强了! 而据朱慈烺所知,大清入关后,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朽烂的——一群白山黑水里面锻炼出来的满洲鞑子,被多尔衮一股脑的弄到了北京城里,当起了小市民,这要是能保持勇武那就怪了! 所以,只要朱慈烺能够龟缩在海岛上个几十年。 励精图治,采用西法练兵,有几百万的人口支持,练个十万火器亲军。 就完全可以,在康麻子在位之际,从海上反攻回来。 这也是朱慈烺突然间提到热兰遮城的原因。 他要经营大员岛,就必须要全部控制这里。 而郑芝龙明显对此并不乐观,他苦笑着道。 “殿下,您这个条件,确实算的上优厚,可问题在于,这条件虽然优厚,但洋人不见得会同意,这并非是您给出来的条件不好,实在是,这洋人跟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心知,这里面的危险……” “有危险?什么危险?让他们到松江府来,是欢迎他们的,能有什么危险?” 朱慈烺忍不住皱起眉头。 而郑芝龙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实情。 “殿下有所不知,这我大明朝,现在能遵殿下旨意,准这些洋人经商,但将来有朝一日,殿下若是厌恶了这些红毛人,驱逐他们,或是对他们痛下杀手,那可该如何是好?” “这……” 朱慈烺脸色顿时一变。 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怕朝令夕改啊!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朱慈烺的保证,确实有些虚无飘渺了。 这群西方的殖民者们,要说他们坏,他们是真坏。 但坏蛋也很爱惜自己的生命啊。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前车之鉴——当初大明朝一朝诏令就禁海。 日本国,幕府一声令下,就屠杀天主教徒。 就对驱逐了洋人,只留下了尼德兰人。 可想而知,对于他们来说,可是格外的危险的,也难怪他们会害怕,毕竟,这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啊。 一想到这,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起来。 他看向了郑芝龙。 “这么说,双方之间,和平解决,是不太可能的了?” “是啊,不太可能了!” 郑芝龙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朝廷只有,以打促和……” “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郑芝龙道。 “本宫若是想在大员岛上,大举移民,这么一来,百姓会不会愿意去?” “另外,热兰遮城的尼德兰人,会不会阻拦?” “殿下,百姓们愿不愿意去?” “那得看什么时候,若是灾荒年间,肯定有人愿意去,可若是这大平年月,那就不见得了……” “至于洋人同不同意?” 郑芝龙呵呵一笑。 “洋人同意不同意,又奈何?大员岛可大着呢,他们才占了多大地方,哪管的了咱们?” 听到这里,朱慈烺瞬间明白了过来。 合着,这里面还有这说道呢? 他呵呵一笑,表示明白,然后看向了面前这个郑芝龙。 “本宫明白了,明白了……”说罢,朱慈烺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本宫委派老泰山您再办一件事……”“何事啊?”郑芝龙有些不解,不明白朱慈烺还有什么事,要交给他来办理,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解释道。“本宫现在要交给老泰山办的事,不是别的,那就是,派人往大员岛上去,然后到当地去开荒,去种地……”“争取在崇祯十七年这一年内,往大员岛上,再移去个十万民!”“什么?”听到这个数字的那一刹那,郑芝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看向了朱慈烺,十分的不解的质问道。“殿下,您突然间移去这么多百姓,是干什么啊?”“是啊,殿下,您往那大员移民,是干什么?”“这有什么用?”一旁的黑云龙也听的十分不解,一脑袋的疑惑,他询问道。 朱慈烺没有解释。 他只是张口道。“本宫需要这些民!”“老泰山,我就问能不能做到吧?”“做到定能做到,可是,这十万民移过去,得采办耕牛,得给他们路费,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这得花多少银子啊……”郑芝龙忍不住皱眉道。 饶是他家里富。 但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听到这里后,朱慈烺没有犹豫,他直接道。 “本宫这里,有的是银子,只要能移过去,不怕花钱,要多少,有多少!”朱慈烺这么大气,是有原因的。 他还算熟悉南明这段历史。 心知,为什么在郑成功退守台湾后,会失败的根本原因。 这个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的台湾人口实在是太少了。 只有不过几十万人口而已。 这么一点人口,能够支持的起来几万大军? 又如何能够支持明郑集团,继续的进行抗清运动? 失败几乎是必然的嘛! 随着清朝沿海迁界的进行。 郑经无法再从大陆获得资源,获得人力,他的失败,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失败才不正常呢。 所以,朱慈烺要抓紧时间,往当地移民。 现在争取移过去些人,将当地人口增加个一倍,然后,将来再多移些。 将来,实在支持不住的时候。 实在打不下去的情况下,朱慈烺就至少能够在当地,拥有几百万的人口了——历史上,明郑集团彻底退守台湾,那已经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足够朱慈烺在当地移个几百万人口了。 有了这几百万人口。 无论是退守海外建国。 还是继续坚持抗清,期待时局变化,然后从海上进攻清朝。 都是可行的。 朱慈烺这么坚持往大员移民,郑芝龙并不清楚这里是有什么原因——他当然不能想到,朱慈烺是害怕大明会丢掉天下,所以,才发了疯,要往大员岛上移民的。 郑芝龙是绝对想不到这点。 因为搁他眼里,大明朝如今虽然风雨飘摇,但哪至于会落到一个退守海岛的地步? 不过,他虽然不解。 但朱慈烺话说的如此坚决,他也只好一拱手,朝朱慈烺道。“殿下既然已经嘱咐了,臣照办就是!”“很好,很好!”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郑芝龙道。 心说。 虽然这个时空。 他不至于会落到这个退守海岛的下场。 但是,未虑胜,先虑败。 何况,提前开发一下宝岛。 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朱慈烺正想着呢。 一旁,黑云龙的嚷嚷声却突然间响彻了起来。“殿下,别说这些了,流寇来了!”“流寇来了?” 朱慈烺一愣,随即,抬眼朝城下望了过去,只见到远处的李自成军内,涌出来了大批,身穿着盔甲,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大顺老营士兵,快速的朝大沽这边靠近,看数量至少有个五千之众。 李过一口气把手上一半的兵力,给投入到进攻当中了。 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手笔啊!而除了这五千之众,发起进攻的士兵外,朱慈烺还清晰的看到。 这些士兵前面,还驱赶着大量从附近抓来的丁壮,数量也有个两三千人。 见此情况,朱慈烺不由的眉梢一扬,意识到当下,这一次恐怕不好守了。 嗯,大沽之前遭受到的攻击,充其量就是两千老营兵进攻。 如今翻了一番。 朱慈烺不由的担心,自己麾下的人马,能否支撑的住。 朱慈烺更想着呢,一旁的黑云龙,也不由的皱眉起来。 他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看来咱们的计划,得变一下了……”“这……”朱慈烺微微皱眉,朝棱堡内看了过去。 只见到,棱堡内整整一千五百余个,披着从大汉将军那里弄来的精良金甲,牵着一匹,被好料喂的油光水滑的马儿的骑兵。 这是朱慈烺第一镇,第三镇,还有新近组建的第五镇的所有骑兵。 临时指挥这一千五百骑兵是陈永福。 朱慈烺原本的计划是。 打算用斑鸠铳,击溃城外进攻的老营兵后,派出这一千五百骑兵出棱堡,发起冲锋。 到时候,把击溃下去的下马的那些个老营兵或是全歼,或是俘虏。 如此一来,就可以一仗灭敌精锐一千或两千了。 而有城头上,加强的十二门红夷大炮,再配合那些个佛郎机,一千枝斑鸠铳,即便是李过派骑兵压下来,这些个火力,也足够教冲过来的李过骑兵做人了。 可没成想。 这一回,李过竟然一口气压下来了五千精兵进攻。 这让朱慈烺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李过啊李过,你手底下的兵力就这么宽裕吗?你要是觉得兵多。 分我几个好不?“再等等,看看能不能一举,把敌人五千人给打崩……”朱慈烺摇了摇头,朝一旁的黑云龙道。 而一旁的黑云龙见此,却是不由的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这时候,隆隆的炮声响了起来,是远处的大顺在开炮。 不过,这些炮弹已经不可以威胁到大沽了——不是打不准了,而是压根就打不着。 李过或者是太担心,自己麾下仅剩的几门炮被朱慈烺他们这敲掉,所以他干脆把炮兵全部摆的远远的,生怕被明军打着,用大炮在后面,在进攻的时候,开上几炮,为进攻的士兵壮胆! 反正之前他们的大炮也就是壮个胆。 杀伤明军,根本就不用想…… 而相比于,急不可耐,在射程之外,就开了炮的大顺炮兵,朱慈烺这边的炮手们,明显是要格外的沉着,一直等到敌人进入到一里地后,十二门红夷大炮才陆续开火。 骤然间响起的炮声里,举着千里镜在朝远处大沽眺望的李过,只见到十二颗肉眼可见的大铁球,抛射到了自家进攻的队伍里,炮弹打烂了几架盾车的同时,还撂翻了好几排的大顺老营兵,看的是他脸上肌肉不由的抽搐了起来。 “朱贼的城头上,怎么又多了这么多炮?” “阿达,这还用说,准是从那郑芝龙这个狗娘养的海贼船上卸下来的炮……”一旁的李来亨,咬牙切齿的禀报着,听的李过微微颔首,对郑芝龙的恨意,愈发的加深了…… 第112章 朱贼变厉害了!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当中,早上饱餐了一顿酒肉当断头饭的附近村舍里的丁壮,手持着刀枪,奋力地推着盾车,抬着梯子,向远处的棱堡那突出的一个个星堡尖杀了过去。 城头上架着的红夷大炮,还有佛郎机,陆续的开火,打出去的铁弹却并没有阻止这些人的进攻。 眼瞅着,当这些个进攻的顺军,冒着巨大的伤亡,抵至城下的时候。 一辆辆的盾车,被停在了原地,随即,一队队大顺士兵,迅速的到达盾车后面,然后朝城头上抛射起来羽箭,而与此同时,那些个炮灰丁壮们,则奋力地越过了已经被填平了的护城河,到达了城下。 这时候,正在奋力进攻的士兵,突然间看到了那沙袋堆成的垛口那里,伸出来的一枝枝黑洞洞的火铳铳口。 对于此,炮灰们心中一阵凛然,祈祷着不要射中自己,而躲在盾车后面督战的大顺士兵,还有披挂着双层甲胄,预备登城进攻的千个大顺士兵,却都毫不犹豫。 火铳嘛!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大沽明军用的火铳,都是那些个鸟铳,或者就是三眼铳,威力着实不怎么样,躲在盾车后面,或穿着双层甲胄,根本就不用怕这玩意! 可正当他们都对之报着轻蔑之态度时。 空气里,震耳欲聋的响声骤然间响起。 一千枝斑鸠铳,喷射出来了致命的弹雨! 棱堡的杀伤效率,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传统的中式城墙不同,棱堡是由数个突出尖状的星条形棱边组成的堡垒,而突出的棱堡边上面的士兵,打出来的火力,形成交叉火力,可以无死角地覆盖整片城墙下方。 大大提高了杀伤效率! 所以,当一千枝斑鸠铳开火的那一刹那。 瞬间的功夫,几个棱边组成的交叉火力下,地面上倒上了三百余具尸体,而那些个躺在盾车后面,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大顺士兵,同样也被吓住了——在斑鸠铳的弹丸前,盾车根本就是纸糊的一般。 子弹击碎盾车的同时,还使得盾车上的木屑飞出,扎伤了不少人啊…… “朱贼的火铳怎变得如何犀利?” 李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远处发生的一幕。 一旁的李来亨也愣住了。 火铳他不是没见过,可却从来没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火铳。 而天津那边的张能虽然已经领略过了斑鸠铳的威风,但张能面对的斑鸠铳数量不多,而且还分散使用了,数量还少,根本展现不出来如此骇人的杀人效果。 “加快速度,装填,自由射击!” 远处的李过震撼无比之时,大沽棱堡下面的大顺天兵,也同样懵住了,但朱慈烺没有懵,相反,他沉浸在狂喜当中,是高声督促着四面八方的士兵们抓紧射击。 不用朱慈烺提醒,呆在堡垒内部,性命安全无忧的士兵们,麻溜地使用定装纸壳子弹进行着装填,随即,又一轮致命的弹雨落下,一时间,进攻的五千大顺精兵,眨巴眼的功夫,倒上了五六百个…… “鸣金收兵……” 李过看得眼睛都红了。 这可都是大顺的老弟兄啊。 都是大顺的宝贝啊! 如果打上一上午,死这么个数,他李过还能接受,但才刚刚接敌,就死了这么多,那无疑今天的朱贼跟以往不同,不好收拾,所以,李过当即嚷嚷起来要撤! 实际上,不用他提醒,两轮射击下,死伤了十分之一还要多大顺天兵,同样也已经意识到城上火铳犀利,跟以往不同,麻溜地就往后面撤,而朱慈烺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朝身后下令道。 “擂鼓,开城门,让陈总兵带骑兵追击!” “殿下,不可,太危险了……” 一旁的郑芝龙想要劝,可朱慈烺的命令却已经下达了,陈永福并不知道仗打得如何,当预先约定好的鼓声响起后,他毫不犹豫地就翻身上马,朝身后聚集起来的一千五百余骑兵道。 “弟兄们,杀出去,只追一里半,就打马后撤,事成之后,太子爷重重有赏!” 说着,便在一个个早就已经掏开了的门洞打开之后,带领着千余骑兵,奋勇无比地冲了出去。 战马冲锋的速度极快,率先出城的陈永福麾下只有数百骑兵,但他却丝毫不惧,因为面前站着的数千大顺步卒,虽然甲胄齐备,但却散了建制,而且,正的行军状态下,哪怕是几十几百人勉强保持着军阵,但也不是能防骑兵的。 尤其是,这些老营兵们,他们是来攻城的啊。 攻城的话,肯定不会携带长兵器了,所以,现在他们面临着汹涌而来的骑兵,简直就是任人宰割,陈永福带领着的数百骑先锋,横冲直撞地就朝那些个跑得慢的顺军士兵撞了过去。 连杀带撞(战马也是武器,被冲锋中的战马撞一下,不死也残疾),几十息的功夫,李过就见到自己麾下又损失了几百号弟兄。 “特娘的,朱贼这是什么打法,你守城便守城,你派骑兵出阵是干嘛……” 李过咬牙切齿地怒骂着,痛斥着朱慈烺的不讲武德,一旁的李来亨则是想纠结一队骑兵,过去与朱贼骑兵对冲。 “阿达,额带一千骑兵上去,救救咱们的人吧?” “那就快去啊!” 李过拍着大腿,李来亨去调骑兵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完成不了——大顺在大沽是围城战,士兵们全都下马准备投入到步战,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把马儿凑齐,整好队冲杀过去。 而与此同时,撤退了约莫大半里的大顺老营兵们。 穿着一身几十斤重的盔甲,跑也跑不动,眼瞅着背后的明军骑兵冲阵。 在军官们的组织下,原本散在各处,一路狂奔,想要后撤的老营士兵们,也发挥出来了他们精兵技能,迅速地结成了好几个数百人小阵,防御骑兵,而少量带过来的长兵器,也被摆在了最前面,带着弓箭的士兵,更是抽出来的弓箭,准备朝那些个靠近的官军骑兵射箭。 “哈哈,这些流寇还怪精,还知道遇骑后结步阵,可惜啊,本宫就不怕你结步阵!”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一旁众人道。 朱慈烺当然不怕这些流寇们结步阵了——他可是全战玩家,最喜欢敌人傻乎乎地结成步阵,呆在那不动了。 他也知道,如果敌人,傻乎乎地结成了步阵,该怎么去对付。 只听朱慈烺,走到一门棱堡上面架着的红夷大炮后面,朝一侧的炮兵道。 “给我用大炮狠狠地打,轰散他们的步阵!” 第113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铳口之下! 轰隆,轰隆! 十二门红夷大炮陆续开火! 这炮弹打得真是准得很啊——对付盾车这样的小目标,对付个体来说,红夷大炮确实有些难命中,但对于几百人组成的方阵,那么大的目标,想打中就容易得多了! 十二颗铸铁炮弹打出去,每一颗炮弹,都能撂翻七八排士兵,这些红夷大炮,不是十磅炮,就是十二磅炮,比三磅炮,六磅炮这些小炮,威力大得多了。 甭管是被这炮弹擦到碰到,不死也得残疾! 而且十二门红夷大炮打得还快——定装丝绸药包,可以大大提高发射的效率,以每分钟两到三轮的速度打出去,短短两三分钟后,那些个大顺天兵布下来防骑兵的小方阵,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啊。 地面上尽是碎肉断脚,还有不时爆出来的血雾。 有一个三百多人的方阵实在是扛不住炮轰,想要冒险跑出去,结果刚刚移动,还没跑出去几十步,躲在大炮射角之外安全区域的大明骑兵,毫不犹豫展开了夹枪冲锋。 这一冲就直接冲垮了对方几百号人。 看的是远处的李过心脏都在抽搐。 今天的损失,也太大了吧? 正当李过如是想着的时候。 朱慈烺这边却是士气大振——废话,流寇被打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只能够只要城墙下面挨炮轰,这场面要不提振士气,那什么才能提振士气? 一旁的郑芝龙与黑云龙根本不敢想象,胜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 他们二人此时,激动不已地朝朱慈烺道。 “殿下用兵如神啊,城下的这些流寇,咱们今天至少能吃掉一半……” “是啊,哪怕是流寇整好骑兵,过来驱逐了陈总兵带领着的铁骑,咱们也能干掉他们不少了……” “这可真是大捷啊!” “哈哈,这算什么!” 朱慈烺呵呵一笑,随即,又朝一旁的黑明孝道。 “明孝,按预定计划,喊话吧!” “是,太子爷!” 黑明孝毫不犹豫地颔首。 早就聚起来大群士兵,几十秒后,在一轮炮击结束后,便朝远处喊起了话。 “对面的弟兄,都这时候了,还给闯逆卖命?” “早早过来投太子,管教大小都欢悦!” “要不然,继续挨炮轰,一会你们的性命都难保了!” “投奔了太子,有银子挣,是朝廷官军,就不是贼了,将来说不定,还能一枪一棒,搏个功名富贵,封妻荫子!” “弟兄们,降了吧,只要肯降,太子爷立赏银十两!” “若是不降,那就是死路一条!” 一番喊话劝说后。 远处被大炮轰着,又因为被敌人骑兵盯着,一时跑也跑不得大顺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在犹豫。 有愿意降的,同时,也有不愿意降的。 绝大多数,内心都在进行着抉择。 而李过同样也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明天皇爷李自成就要登基了,今天在大沽,却有几千个大顺老营兵,先败后降,这不是打他阿达李自成的脸嘛? “来亨,你备的骑兵哩?还没备好?” “阿达,快了,快了……” 李来亨急的满头大汗,不是他不想快点,实在是快不得,士兵们全在营外,走回军营,到马棚里把马牵出来,把马鞍装上,把马枪,骑弓备好,还要相互配合,把盔甲披上(盔甲这玩意可是相当重,长期披甲是极为消耗体力的,可能还没进攻,体力就已经消耗完了,没办法肉搏,再加上大顺现在是围城方,附近野外没有明军,也没有随时接敌的必要,所以在不进攻时,是不用披甲的)。 这么一通耽搁,还要进行整队才能进攻,哪那么容易完成啊? 哦对了,即便是骑兵派过去了,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家的步卒给救下——大沽那突出来的星堡上那么多炮不是摆设啊,大炮不仅仅克步兵,还特喵的克骑兵! 大顺的三堵墙骑兵,不遇上炮,那是三堵铜墙铁壁,但遇上大炮,那两三轮射击就能给你轰成千疮百孔的危墙。 可以说,也就是明军不会玩炮,但凡明军炮兵水平高点,不玩这种又笨又重的红夷大炮,还有威力不足的佛郎机炮,把观瞄技术提高点,哪有满洲鞑子骑兵,还有八旗重步兵的事? 甭管你是满洲死兵,还有满洲铁骑,遇上大炮,都得被轰散喽…… 此时,在炮声隆隆,劝降声不绝于耳的同时,望着远处,略有些动摇的那些个大顺老营精兵,朱慈烺不由地伸手抚摸了一下旁边的红夷大炮,但因为炮身因为连续发射,面有些烫手,所以,他很快又把手给缩了回来,改指着大炮,朝在旁的黑云龙,曹兴忠,朱七,还有郑芝龙等人道。 “本宫曾听说过一句话,乃是西洋欧罗巴有一位名叫俾斯麦大哲说过,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尊严只在铳口之下,如今看来,此言非虚,我大明朝之前,就是因为只会讲理,但大炮不精,不会用,也用不好,才至如今这个局面的,本宫要用好大炮,用好火铳,只有用好了,才能威伏四方,传播真理,才能够中兴我大明江山……” “殿下圣明啊!” 众人一阵恭维。 他们恭维的同时,朱慈烺又看向了郑芝龙。 “老泰山,您船上的红夷大炮好使,再拆下来二十门如何?” “太子爷若想要,臣回头便让人拆卸!” 郑芝龙毫不犹豫地道。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红夷大炮虽然笨重,不适合野战,但这玩意也不是一无用处,至少,用在固定炮位,用来守城,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好好,好的很!” 朱慈烺正满意地朝郑芝龙点头呢,远处却传出了一阵阵的喊声。 “太子爷,额们愿降!” “莫杀,额们愿降……” 一时间,朱慈烺不由地流露出来满意的笑容,随即,命令红夷大炮停止射击,让陈永福去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押他们到棱堡下面,斑鸠铳的射程之内。 这些人数量可不少啊。 朱慈烺总共才杀了不过一千多人而已,剩下的有三千余士兵。 都是正儿八经的老营精兵,对于兵力极缺,能打的军队更缺的朱慈烺来说,这些士兵是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只要他们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封侯之位虽然不太可能,但银票还是大大滴有…… 第114章 李自成也太抠了! 当天中午,李过正在营帐内发着呆,一旁那个逮过来当女婢的地主家小姐,则是大气也不敢发出一声,生怕招惹来李过的雷霆之怒。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放凉了,但李过仍没动筷子。 他现在压根就没有吃饭的心思。 上午时的大败,损失了五千之众。 整个后营才多少人马? 而且这么大的损失,还发生在皇爷李自成登基的前一天…… 这要是让李自成知道了还了得? 李过现在对这件事是头疼极了! 都不知道该不该跟李自成提这件事…… 而几家欢乐几家愁, 李过正愁的饭都吃不下的时候。 朱慈烺却已经步入到了大沽内的一片军营内,三千余个投降后,被卸下了甲胄的老营兵,正在一队队明鸟铳手们看押下吃饭,午餐已经接近尾声。 这些老营兵们,肚子里面都塞满了大饼熏肉,不少人吃饱喝足后,正闲来无事,蹲在空地上,从自己的身上逮虱子,逮到一只,就填入到嘴里面,一口吞掉。 就在这些降兵们,吃饱喝足,从身上逮着虱子,忧虑着接下来会被如何对付时,朱慈烺大摇大摆在侍卫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不只是人过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好几十个力士,抬了二十来口箱子! “弟兄们,咱叫朱慈烺,也就是你们之前嘴里面的朱贼太子!” 朱慈烺呵呵一笑自我介绍,降兵们顿时传出一阵的哄笑,但随即,便有降兵陆续反应过来,要跪下行礼!” “额们见过太子爷!” “不用见礼,不用见礼,本宫过来是给你们放赏呢,我大明朝是官军,不是贼,说到做到,本宫之前说好了,只要过来,一人十两银子的赏银,现在就发!” 说着,朱慈烺命一旁的力士们,将箱子摆开,然后打开了箱子,将里面的银子亮了出来。 这下,原本还对未来有些忐忑的降兵,顿时长出口气——看样子他们是不至于死了! 不止不用死了,还有银子拿!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则是继续道。 “弟兄们,本宫听说,李自成明天就要搁北京城登基了?你们觉得,李自成能坐稳江山吗?他有这个能耐吗?” “这……” 一时间,降兵们面面相觑,如果不是现在人在屋檐下,而且朱慈烺给钱痛快的话,他们肯定会回答,当然能了。 但现在,他们却一个个闭嘴不说话。 见此,朱慈烺呵呵一笑,知道这些降兵,对于故主李自成,还是抱有幻想的。 “本宫告诉你们,李自成是坐不稳天下的,不只如此,他还为成为咱们汉人天下的罪人!” “据本宫所知,东虏大军已经到了关外边墙,要与李自成争幽燕之地,东虏来犯有十万大兵,全都是精兵啊,若是他李自成现在就派兵驻防边墙,扎紧篱笆,守好密云宣大蓟镇的千里边墙,或是早做准备,伺机于京畿跟东虏决战,兴许还能胜,可李自成现在在干什么?” “他兵都分过来了围天津了,围大沽了,也不知道东虏的动向,还搁北京城里,想着登基当皇帝呢,哼哼,一旦东虏越过边墙,李自成如何能敌?” “到时候,幽燕之地就得丢了,就是胡虏祸乱中原,到时候,咱们汉人就又得被鞑子杀,当三等汉,四等汉了,就连新娶的婆姨,也得先送到鞑子床上,让鞑子先享用了……” 朱慈烺说这些话,真假参半,关于东虏的动向,更是直接胡诌的,这纯粹是他估计的。 因为北京城比历史要早丢两天,多尔衮肯定会更早得天消息,所以,多尔衮也就是这十天内入寇劫掠了。 至于告诉这些降兵们的目的。 则纯粹是为了显示他朱慈烺的“先见之明”,另外,让这些士兵们知道,跟着李自成混没前途,以后好好的跟着大明朝混就是了! 而底下的士兵同样是将信将疑。 这些个流寇降兵,他们并没有与东虏交手过的经验——他们全都是西北边军中原流民出身,压根就没跟清军交过手,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厉害。 抹黑了一通李自成之后,朱慈烺便开始放赏! 相比于之前而言,朱慈烺这一回并没有再把这三千余俘虏的老营兵们给打散到各部——没必要了,东虏入关在即,李自成胜败就是几天的事,只要李自成败了,这些人自然就不会怀念一个失败的了故主。 所以,朱慈烺并不担心他们会再度反叛,可以直接组成一支军队来使用,这才能够将这支兵马的威力最大化! …… 四月初九! 李过到了,并没有把四月初八上午,大沽之战的坏消息上报给李自成,他打算把这消息拖廷上两日,等李自成登基过了之后,再上报,省时得正登基着的李自成心情不好。 不过,即便如此。 在这天清晨到来后的紫禁城内,简单了吃了俩肉夹馍,喝了一大碗酸菜疙瘩汤,浑身上下,拾掇一新,胡子也被宫女梳的油光水滑,即将进行登基大典的李自成,却显得闷闷不乐。 因为这场登基大典,太花银子了啊。 李自成一口气花出去了八百万两银子——登基嘛,排场什么得总得搞好啊,士兵们都得穿上一身新衣裳,而且,登基了还要赏赐功臣,赏赐士兵,毕竟,他李自成都登基了,底下的弟兄当然得放赏了,否则大伙白干这么多日子? 而且,最让李自成不高兴的事情是,牛金星还告诉他,以后大顺也要发饷了,所以,以后每个月,李自成都得固定支出近百万两的银子当军饷,除了军饷,他还得给士兵们弄军粮,如果打仗的话,还要放赏。 而与此同时,当进行着登基大典的李自成不高兴的时候。 在承天门外的大道上,身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罩袍,头上戴着同样崭新的毡帽,手按着雁翎刀刀鞘显得威武至极大顺中权亲军亲兵张二蛋,同样也十分不高兴! 作为追随李自成打了好几年仗的中原好汉,张二蛋不高兴的事情是,自己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跟诸位弟兄们,替李自成打下了江山社稷,结果到头来,临了登基大典了。 李自成竟然只给他发了八两银子的赏钱。 才八两啊! 他张二蛋给地主家当长工,给大户当护院,当家丁,几年的功夫也能攒下八两了啊! 这让自诩为大顺功臣,又在北京城这么个大城市见了世面,打算置个宅子,娶上个城里娇小姐的张二蛋如何能接受? 而似张二蛋这些的大顺好汉们只多不少。 全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呢,因为大伙奋斗了这么多年,甭说是田宅女子了,连点钱都没落下,除了军官将领勋臣们,余下的士兵,多的十几两,少的也就是几两银子。 连一亩地都买不到啊! 这要是能心情好就怪了。 而李自成这正放赏着呢,负责围困天津大沽的李过张能所部,同样也在放赏,银子是李自成前天就差人送过来的。 直到皇爷李自成登基这天,才经李过命令,发给了士兵们。 可银子刚发到手,军营内那不满声就响了起来。 “才六两银子?” “额们弟兄们到朱贼那边,可是立赏十两的啊?” “他娘的,这也太抠了吧!” “早知道才这点银子,额跟他李自成混个球啊?” 第115章 出兵山海关 军营内士兵们的不满,李过当然也清楚了。 他现在也头疼这件事呢——如果是别的地方,发几两银子,士兵们顶多嘟囔几声,发几句牢骚。 但问题在于,这是大沽,这是天津啊! 大沽还有天津的朱贼守军,每天都冲着城外大顺士兵们,喊上几句口号,告诉他们,只要过来投降,立马赏十两银子。 之前也就罢了,还能够推说朱贼是骗他们的。 可眼下那么多投降明朝的士兵们出现在城头现身说法。 这大伙就都知道,这是真的,只要过去,就有十两银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李自成还没发赏赐——没发赏赐就好歹有个盼头,还能吊着人的胃口。 可现在赏赐一发。 发到手,一个兵才几两银子。 这着实是让人失望啊! 让人寒心啊!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过忍不住头疼着,儿子李来亨过来,也一脸不满地朝父亲道。 “阿达,依额看,弟兄们说的也对得很,额阿爷这一回确实是抠得太狠了,北京城里拷饷了几千万两银子,才发几两银子的赏?这弟兄们哪能接受,而且朱贼那边还给那么高的饷银,弟兄们不满才对,大伙跟着额们大顺,打生打死这么多年,不就是图个荣华富贵,可如今光见出力,却不见荣华富贵,哪里能接受啊……” “你阿爷的难处,你不懂!” 李过朝李来亨暼了一眼。 “额们是得了不少银子,但这银子要一口气发下去,以后哩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不发下去,弟兄们的心就要寒了啊!” 李来亨苦笑一声。 他现在都不敢派兵去进攻城墙了——谁敢保证这些满肚子怨言的士兵们,不会溜达到城墙那,然后直接降了朱贼,去领那十两银子的赏? “这几日暂缓攻城,额们损失太大,已经打不下大沽了,过几日等你阿爷带援军过来,到时候再打吧……” 李过长叹口气,感慨道。 李过这边正头疼着呢,朱慈烺这边,在初九这天,李过没有似往常发起进攻的情况下,则开始继续加固棱堡,派出士兵,去将那些个被填实了护城河,给重新挖开。 顺道,再往这些挖出来护城河中间,筑上三角堡,再修条直通棱堡内的隐蔽路,还有三角堡,皇冠堡,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回头,再搁护城河外,堆出来防炮堤,这么一来,敌人的火炮,也就失效了。 当然,这么改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李自成——李自成眼瞅着都快从幽燕之地滚蛋了,哪用得着这么对付? 这是为朱慈烺将来坚守大沽这个一个重要据点做准备的。 给清军预备的! 除了这件事外,朱慈烺则又吩咐了郑芝龙,派船去日本国一趟! 嗯,朱慈烺兵力还是不够,对于大明朝来说,朱慈烺身边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这些兵马,根本不堪一用,而现行招募肯定是不行的了——大沽又没有民,上哪招募去? 所以,朱慈烺直接吩咐郑芝龙,让他去日本国一口气再招募一万武士! 此时的日本冗余的武士数量太多,没有谋生技能的武士们过得极惨,后世电影《切腹》的时代背景是日本宽永七年,也就是十一年前,在那个时候底层的浪人,失去雇主的武士们,就变的格外贫困。 类似于电影主人公千千岩求女这种被逼到绝境,连武士刀都卖掉武士,数量更是不少。 所以,朱慈烺再招募的一万名武士,并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事,相反,非常简单,那些个没有家主雇佣,没有封地的浪人们,也会十分愿意为大明天子效力——相比于穷困潦倒没有尊严的活着,给大明天子当“家臣”,无疑是一件非常有前途的! 而郑芝龙也欣然同意了这件事。 直接就同意派船前去日本国替朱慈烺弄一万名武士过来! 而正当朱慈烺这边,坚守着大沽天津,还有山海关几个据点,坐等着清军到来与李自成二虎相争,然后渔翁得利之时,看看能否再顺势收回京城的时候。 时间逐渐推移,到达了四月十二这天! 李自成脸色阴郁异常的,望着这份拖延了数日,被送到自己手上的战报! “李过是怎么打的?朱贼都已经只剩下大沽天津了,还让朱贼打得捐了五千人马,这可都是后营的精锐啊……” 李自成咬牙切齿地怒骂着,一旁的牛金星,李岩,宋献策等人,亦是板着张脸,明显对于这场战争的结果,很不满意,但没人提议惩处李过——李过可是李自成的亲侄子,正儿八经的关系户,哪能惩处啊? 哦对了,李自成还没儿子,快四十的人了,一儿半女也没有。 牛金星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怀疑李自成有啥子“男言之隐”,李自成生不出娃,李过的地位就更高了(李过能生啊,他生出来的李来亨又聪明又能干),所以,难保将来李自成崩了后,由李来亨来继承大统。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提出给李过治罪? “皇爷,朱贼奸诈,许是亳县侯受了朱贼的奸计!” 一旁的刘宗敏凑上前来,替李过解围,李自成哼哼两声,看向了一旁的刘芳亮。 刘芳亮是刚刚从保定过来的。 他兵不血刃的占了保定后,在稳定了地方,把真定府等地的降兵安置妥当后,便接李自成旨意,留下马重禧领兵五千镇守保定府,自己带一万五千老营精兵,赶到北京城与李自成会师。 “芳亮,你麾下的弟兄用不用休整一二日?” “皇爷,不用休整,弟兄们没走多少里路,用不着休整,额们是打哪?是打天津,还是打山海关?” 刘芳亮询问道,李自成听罢,心里也在犹豫起来,他原本是打算先打山海关,可大沽那边的败仗,却又让他有些警惕大沽城内的明军,现在一时真有些难以选择。 这时,李岩站出来道。 “皇爷,还是得先打山海关,朱贼困守大沽,不过是困兽,而山海关才是恶虎,而且关门太过于要紧了,万一朱贼引清虏入关,可该如何是好?” “那就先打山海关,把吴三桂这厮收拾了,再拿抓来的关宁降兵当炮灰去打天津大沽!” 李自成一拍大腿,做出了最终决定。 “那就好,吩咐弟兄们,做好准备,额们明日就出兵山海关,取吴三桂的项上人头!” 李自成麾下有五营精兵,但他并没有将五营精兵全部带在身边,其中,刘希尧所率领着右营,此时在襄阳一带跟明军对峙,而且,留守西安老家的田见秀麾下,也分走了几千人马,所以,李自成身边只跟着中权亲军,还有前营后营。 但后营又被派到了天津大沽。 眼下的李自成身边,就只剩下了中权亲军还有袁宗第前营,数量太少了,不过三万五千人马而已(中权亲军一部分给了任继荣,马重禧)。 所以,李自成直到了刘芳亮率领着的一万多老营兵到来后,才选择出兵山海关。 而此时,李自成麾下已经拥有了五万老营精锐! 除了这五万老营精锐外,李自成还有一部分带过来的降兵,其中有白广恩,唐通,王承允,尤世禄等部降兵,还有占领北京后,收服的京营降兵(就是朱慈烺整编后,留在京城的那一万多京城土着兵)。 此时李自成麾下的兵马数量加一块,大抵也有个近十万之众了! 在李自成看来,自己拥有着如此庞大的兵力,打下山海关,然后再对付大沽的朱慈烺,拿下天津,挥师南下,全取天下,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当天,李自成就下达了旨意。 命令大沽,天津一带的李过所部,不要再进攻给明军送人头了,就地地围城,等自己料理好山海关,再打这俩地方。 而自己,则亲率领着大军,往山海关去。 为了激励一下士卒们打仗的士气,李自成临出发前,又咬牙给出征的近十万之众,放了赏,一个发了二两银子,勉强提振了一下士气。 而当李自成在四月十三这天下午,十万大军,陆续地带着大量辎重,推着沉重红夷大炮,往山海关杀去的时候。 由于山海关内吴三桂并无投降意愿,多尔衮麾下的大军,在从沈阳到达锦州后,便一股脑地向西南扎进了燕山附近的群山丘陵之间,沿着多次入寇明京畿,早已经走得熟得不能再熟的道路,继续前进,在当李自成出兵山海关时。 多尔衮已经到达了燕山内的一片草场,喀喇沁左翼旗了! 大清南征明朝不易啊! 真真的不易! 燕山就是挡在大清面前的最大阻碍,走辽西走廊一马平川,而且,不用绕路,但过燕山去打大明,就真不容易了,路不好走不说,还得绕远,所以,此时在喀喇沁附近的草场上,眺望着远处那莽莽群山,多尔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若山海关能归我大清国所有,我大清便可以入关一争天下了!” 通过燕山这条路线,入关抢一把或许还成,但想要夺天下,就难得多了,一旦打不过,连跑路都跑不及。 这也是幽燕之地重要的原因,得幽燕之地,哪怕处于劣势,也可以轻易守住,而失幽燕之地,那整个华北平原,将随时成为战场。 “王爷,奴才觉得,山海关必归我大清所有!” 洪承畴策马上前,朝多尔衮道。 “明寇已经退了,虽然尚且坚守大沽天津,但已经不成气候,吴三桂孤关一座,岂能久守?只要我大清,击败了流寇后,大兵压境,从关门内外,同时威逼,他吴三桂必降……” “但凡如此吧!” 多尔衮说。 随即,他下令道。 “传令下去,继续行军,流寇兵多,若是晚些,让他们在边墙上做好防备,就不好打了!” “王爷英明!” 洪承畴连忙颔首。 兵贵神速,早一日到达边墙,就多一成胜算。 多尔衮麾下的十万八旗兵可不是几百年后,那群只会提笼溜鸟的八旗废物。 这些个白山黑水间磨练出来的满洲鞑子,一个个壮实的跟牲口似的,在白山黑水之间磨练出来的满洲兵,吃苦耐劳到了极致,在得了命令后,随即迈开步子,向南挺近! 第116章 充作内应 李自成的行军速度很慢。 因为他觉得山海关关河险固,不太好打,所以军中携带了许多的大炮,这些大炮就大大地拖延了行军速度。 朱慈烺瞧不上李自成的炮兵。 但实际上,明末的农民军,对于大炮却是相当精通的——有那么多入伙的明军炮手,还有缴获的大炮在,干嘛不用啊? 在与农民军的作战当中,死于农民军火炮下的明朝将领,更不在少数。 只不过由于,大顺的炮兵,还有大炮,全都是师承明朝的,而大顺这么一个新兴的农民起义政权,又没来得及发展自己的炮兵技术,所以显得大顺的炮兵很烂罢了。 当李自成带领着他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到达蓟镇下辖的丰润县附近的浭河上游(蓟运河)在此地扎营休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崇祯十七年四月十七了! 李自成的营帐才刚刚扎下来。 正进行着休息呢,从永平过来的唐通,前来参见李自成。 “臣唐通,叩见皇爷!” “起来吧!” 李自成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唐通起来,然后问。 “朕已经发兵来打了,吴三桂还不愿意降?” 好嘛,李自成到底还是不想打,他心里最想做到的就是,凭借着麾下十万大军的威压,让吴三桂开关投降,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自成心知,山海关虽然是对外的险关,但从内打,也同样不好打,吴三桂能降,是最好的,这能避免他损兵折将,还能够获得关宁军助力,让他实力大增! “皇爷,吴三桂是铁了心地要当朱贼忠臣了!” 唐通哼了一声,朝李自成道。 “臣派标下的唐老鸭过去劝降过多次,他都搪塞其词,绝不能轻饶了他……” “那就算了!” 李自成脸色一沉。 李自成率领着的大军,眼瞅着几天后,就要兵临山海关的时候,吴三桂则正在巡视着山海关的关防。 山海关并不是一座险关,这是一座诸多堡垒关墙组成的综合防御要塞,但这座要塞是用来对外的,而非对内的,所有这些日子,吴三桂已经督促人马,对这山海关内防御设施,进行了一番加固。 在石河东北岸,修筑了许多小堡垒,筑了炮台,架了大炮,以阻止顺军渡过石河,然后向山海关进攻,除此之外,吴三桂在石河岸边,修了一座小寨,在里面屯了五千士兵,由吴国贵带领,一旦李自成渡河,就半渡而击,拖延对方,然后关门内的援军,也会杀出来支援。 除此之外,吴三桂还派人加固了西岁城,北翼城,南翼城,宁河关,还有山海关主关对内的防御,将许多大炮,给挪了过来,还在从石河到关墙这段路上,挖了许多的陷人坑,陷马坑,草丛间也撒了铁蒺藜。 此时,在做了诸多准备后的吴三桂,仍然不放心,眺望着关内的情形,在接到斥候报告,得知顺军大军已经到了丰润一带,过了浭河的吴三桂,正头疼不已地朝王永吉道。 “督师,我麾下探子来报,东虏多尔衮,已经率十万大兵来犯了,若是他们也来打关门,咱们可就受两面夹攻了……” “东虏应该不会来打关门!” 王永吉摇了摇头,一旁的高第更是颔首。 “东虏在宁远都吃了那么多亏,哪还敢来打山海关?依我看,东虏应该就是翻越蓟镇,或是密云的边墙过来,打的是流寇,伤不到山海关!” 说着,高第又眉飞色舞起来。 “东虏与流寇,若是关门内打起来,那可就好看了啊,流寇应当打不过东虏,到时候,东虏也就是抢一把就走,咱们就可以顺势收复京城了喽……” “但愿如此吧!” 王永吉感慨,若是真能如此,那就是好事。 就在山海关这边上下忧心忡忡,担心局势崩坏时。 沿着燕山东麓青龙河一路南下,多尔衮已经快到了后世青龙县境,距离长城,不过百余里而已! 如此近的距离,一昼夜便越过蓟镇边墙,杀入关内! 不过,多尔衮却并没有急于冒进,而是暂缓出兵,打算原地休整之时,此时,在修建起来的营帐里面,他朝一旁,已经剪掉了辫子,冒充成黄庙喇嘛的范文程看了过去。 由于蒙元的因素,京畿一带残留有不少黄庙,眼下范文程就是要冒充成喇嘛,去关内为王前驱,刺探情报,这种事他可没少干,是轻车熟路。 “王爷,奴才定不辱使命,替王爷探明关内虚实!” 范文程朝多尔衮一拱手,还不待到他出发,大军后方,十几骑飞马带着几个汉人打扮的人过来。 其中,一锦衣青年过来后,打量几眼,随即翻身下马拜倒在多尔衮面前。 “范三拨,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满洲王爷,禀报重要军情!” 范三拨是八大汉奸商人晋商集团里的头面人物范永斗的儿子,今年才不过二十余岁。 在张家口的范永斗,听闻大顺派兵杀往山海关后,料定大清要发兵入寇的他,便急差儿子范三拨去报信,从张家口出关的范三拨途经蒙古,得知多尔衮已经南下后,便快马加鞭来追,终于在青龙一带追上了多尔衮。 “王爷,此范永斗之子!” 伪装成喇嘛的范文程朝多尔衮禀报,他多次入关,见过范三拨。 “永斗走私铁器粮草糖火药,为我大清立下赫赫功劳,你是他儿子,也是我大清的好奴才,起来吧,你到底要禀报何样军情?” “王爷,流寇尽发北京城内兵马,去攻城山海关了!” “如今京畿空虚,正是王爷您夺下北京城的大好时机,家翁已经携商帮子弟进了京城,只要王爷大兵杀至,则为内应,迎大清入关……” “你阿玛倒是忠心啊!” 多尔衮呵呵一笑,随即,板起了脸,看向了多铎等人。 “诸位以为如何?” “王爷,此良机也!” 洪承畴上前拱手。 “是啊,王爷,流寇兵去山海关,正是我大清夺北京的机会,夺下北京城后,流寇势必会再来争夺,届时,我军以逸待劳,必败流寇……” 范文程亦是道,就连多铎,也都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想去北京城抢一把。 那可是北京城啊? 得多富啊? 抢下来还不得发了财? 他朝多尔衮道。 “老十四,咱们再绕点路,走密云去打北京吧?” “呵呵!” 多尔衮冷笑一声。 对此并不在意,他朝众人道。 “北京城本王又不是没见过,护城河就有几十丈宽,流寇在京中留兵再少,也有万人吧?京中百姓惧我大兵,也必帮流寇守城,靠几个内应,想夺下来?胜算不大。” 是啊,北京城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坚城了。 护城河就那么老宽,哪那么容易打下? 城还那么坚,那么高,哪那么容易攀上? 光过护城河这段时间,就足够留守的顺军把里面的内应全杀了个干净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 见多尔衮反对,范三拨小心翼翼地问。 多尔衮没有回答,而是询问。 “李自成是几时出的北京?” 第117章 多尔衮的计划 “十二日流寇便做了准备,奴才是十二当天夜里出的边墙,流寇应该是十三日出的兵……” 范三拨摇了摇头。 “山海关到北京城,也就是七八日的脚程!” “也就说,李自成眼下已经到了半路了,马上就人过咱们南边的永平府了……” 多尔衮说着,他思虑再三。 一个计划,随即便脱胎而出,只见到他一招手,命人取来了地图。 “永平府往东,便是抚宁卫,再往东,便是山海关,暂且屯兵于此地,休息三日,待到李自成过了永平府,入了抚宁卫,再发兵南下!” “趁李自成攻山海关时,对其背后一击,定能大败之!” 说着,多尔衮将目光对向了弟弟多铎。 “老十五!” “你也甭闲着,你带镶白旗五千兵马,现在东走,到关门之外,屯兵于关门外头,虚张声势……” “王爷重创流寇,夺下关门?” 见此情形,洪承畴顿时眼睛一亮,看向了多尔衮,然后询问。 “不错!” 多尔衮点了点头。 “关门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夺下北京,不过夺下城而已,而夺下山海关在,那便是夺下天下!” “若能于山海关下,抚宁永平,重创流寇,再夺下关门,则我大清之兵,可源源不断,进取关内,区区流寇,被我重创,又如何能守得住天下?何俱之有?” “王爷英明!” 洪承畴连忙颔首,随即,又道。 “王爷若取关门,只消内外夹攻,作大举进攻之势,奴才必能劝降之……” “另外,奴才听闻,流寇窃踞京师后,不行仁德,不重文士,天下官绅莫不恶之,奴才敢向王爷担保,只要流寇兵败,奴才可替王爷游说京畿顺天府上下,归降大清……” “哈哈,若能如此,再好不过!” 多尔衮大笑几声,而多铎,领了军令后,则毫不停留地带走了五千士兵往东离去,至于剩下的兵马,则被多尔衮留在原地,就地休息,静待时变。 …… “皇爷,如今已然过了抚宁,距离山海关,不过几十里外,就是山海关,不过关门不远处,有条河名为石河,吴三桂在石河东北岸,筑了许多堡垒,还立了一营寨,屯兵五千,意图依托关门,用石河来阻碍我军……” “不过,石河并非大江大河,亦不算险要,这月余又未曾下雨,可直接涉渡……” 唐通正跟李自成详细地介绍着山海关的城防情况。 唐通曾数次经山海关到辽西作战,对于关门内的情况,还是一清二楚的,此时,听他说定后,李自成身侧的刘宗敏微微皱眉。 “皇爷,貌似不太好打啊……” “哼哼,困兽而已,有何难得?” 李自成冷笑一声,山海关防备再甚,他也照样要打下来,而且,十万之众,若连一个山海关都啃不下来,他李自成还如何全取天下?坐天下之主? “传令下去,今日日中,前锋就须到达关门,作进攻之势,疲惫敌人精力,下午大部赶至后,令炮兵于沿河筑炮垒,今夜炮垒筑成,再搜罗附近村舍船只,明日发兵打过石河,明日中午,攻关城!” “是,皇爷!” 一旁诸将纷纷颔首。 这一次,李自成带过来了十万之众,如此多的人马,李自成根本不怕消耗。 而当天下午,伴随着李自成带过来的十万之众大顺天兵,抵至关门石河外列开阵列,呼喊起来,一时间,立于西岁城,眺望远处王永吉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贼势大啊!” 十万之众,无边无际,放眼望去,不远处的石河对岸,就是一边蓝色的海洋,显得相当可怖,在他面前,山海关门,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毕竟,哪怕山海关再险,拼着死伤两三万人,他李自成也是能夺下来的。 李自成不是东虏,不怕拼消耗! 东虏死个几千人,便肉疼退兵,但李自成可不在意这点损失。 “先给士卒们放赏,让石河沿线的堡垒困守,首战需必胜,力挫流寇锋芒才行……” 王永吉震撼了片刻后,很快又恢复了淡定,他朝吴三桂说。 “督师英明!” 吴三桂点了点头,让人下去放赏,可他心知,石河那几个堡垒还有营寨组成的单薄防线,恐怕是挡不住大顺的第一波进攻。 因为,山海关想首战取胜,提振士兵,李自成同样也想。 他要首战取胜,然后挟胜利之威,再度招降! “杀啊!” 次日清晨,伴随着呐喊声响起,在连夜筑起来的炮垒上面的红夷大炮佛郎机大炮齐发的惊人阵势下,趁着石河上面清晨出来的朦胧雾气,大顺天兵开始全线进攻! 为了首战必胜,李自成根本不玩什么添油战术,直接就是堂堂之阵,以势压人,第一次出战,就点了唐通,王承允,还有部分在北京招降的京营兵的将。 两万五千余人马,在五千大顺老营精兵的督促下,发起了进攻! 三万人组成的攻势,其威力之大,石河沿途吴三桂立于岸边坚守的堡垒内,炮手铳手大骇之余,临阵冲着雾气里涉水通过的大顺士兵,胡乱放了几炮,放了几铳后,便一溜烟地跑了。 吴三桂命吴国贵领着的五千士兵,在石河岸边立的大营,里面的五千军士,更是步步后退——李自成麾下的关宁军,嘴上有四万之众,但实际上,能打的关宁军精锐也就是八千人,真正能跟东虏骑兵硬碰硬打野战的夷丁突骑,就要再打一个折扣了,能有两千人就已经烧高香了。 就这么点精锐,吴三桂也不舍得拿出去浪战,所以,在营寨里由吴国贵领的五千士兵,都是普通的关宁军士兵,战斗力不比对面强多少。 眼瞅着的敌军数万之众,乌压压地压过来,他们心知打是打不过,直接便逃了。 “万胜,万胜!” 眼见对面的朱贼兵大溃,石河西南岸边,为进攻的士卒们鼓噪士气,壮声势的七万顺军,随即高呼起来。 振臂高呼着大顺士兵们并不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第118章 东虏来了! “我主已破京师,席卷天下,今有带甲百万,良将千员,如今关墙之外,更有甲兵十万,蓄势待发,随时可踏平山海雄关,我主仁德,不忍看生灵涂炭,现遣我来劝降,若尔等还尚存一丝天良,就速速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曾经在松锦之战,害死十数万明军的张若麒,此时出现在山海关在内,正一脸的傲然,朝王永吉,黎玉田,吴三桂,高第几人朗声说道。 “贰臣贼子,在松锦害死了那么多好弟兄,我今日必取你首级,告慰死去的弟兄!” 吴三桂怒发冲冠,大手一挥,命左右亲兵上前,将张若麒给按跪在地。 张若麒本就是无耻小人,见此情形,大骇不止,还不等他求饶,一旁的王永吉已然发声。 “吾等应斩使明志!” “来人,将他丢下关墙!” “是,督师!” 王永吉话音落下,数个军士随即上前,抬住张若麒的四肢,不顾其挣扎与求饶,随即,将其抛出城墙。 伴随着一声凄惨而又短暂的惨叫声。 砰的一声。 城墙下传来一声巨响,从山海关那十数米高的关墙抛下张若麒被活活摔死! “进攻!” 远处目睹此情形的李自成愤然站起,随即下令道。 轰隆轰隆,炮声隆隆,李自成筑起的炮垒内的炮兵,一刻不停地进行开火,而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一队队大顺士兵,开始扛着云梯,推着盾车,朝山海关杀去。 山海关这边的厮杀,在进行着的同时。 视角于转到西北方向,多尔衮从昨日便开始起程,此时前锋白甲哨骑已经突至凤凰山一带的清水明月关,此关乃是从喜峰口至山海关这段长城内的一大险关,在凤凰山上修有十二座堡垒,关墙依山势而建,戚继光总督蓟镇之时,曾在此练兵修整,时至今日,此地仍是一个险要的关口。 不过如今,清水明月关尚在,但关墙之上,却无太多兵丁驻守,只有唐通所部,驻扎永平时,在关墙上留有的一个百户而已。 一个百户,百人而已,眼见东虏哨骑已至,也顾不上坚守关口,而是一溜烟逃了个精光。 至此,清军前锋轻而易举,夺取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关口,使得多尔衮的大军,可以接下来的一日间,从容经此关门,到达李自成的背后。 …… 二十三清晨。 天还未亮,李自成便被吵醒,只见到亲卫前来禀报。 “皇爷,唐总兵有紧要军情禀报!” “哦?” 李自成微微皱眉,但还是压下起床气,坐了起来,不多时,唐通进来一脸焦急的禀报。 “皇爷,我手下驻清水关百户来报,昨日东虏前锋已经到了清水关外,眼下,怕是正在大举过关……” “什么?” 听到这,李自成脸色大变,随即询问。 “满洲兵来了多少?” “不清楚,但据以往来看,少则三五万,多的话,可能有七八万之众……” 唐通皱眉禀报。 听罢,李自成也顾不得休息了,他连忙下令。 “派精干斥候去探,探马要撒出去百里,另外,召集诸将群臣军议!” 不多时,诸将来齐,被叫来的将领里面,投降的明军将领们皆是忧心忡忡,因为他们深知东虏的强大,反倒是李自成麾下的刘芳亮,刘宗敏等将帅,却显得格外的淡定。 “皇爷,满州兵以往只是听说过,这一回敢来,额们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对,以为额们大顺是跟明军似的?见了东虏只会跑?哼哼,这一回非把他们屎给打出来不可!” 听着一旁大顺军将们自信的声音,唐通,王承允,白广恩几人,却只感觉冷汗直流——这些流寇也太大胆了吧? 那可是东虏啊? 真以为是好欺负的? 等你们领教了他们之后,就晓得他们的厉害了。 “这东虏还是厉害的!” 李自成的声音响起。 “而且,东虏来势汹汹,更好抄了额们的后路,要是他跟山海关里头的吴三桂来夹攻额们大顺,那额们大顺可就危险喽……” 李自成的话音落下,众人脸色不由一变。 “皇爷,那您的意思是?” 刘宗敏问,李自成看向了李岩。 见此,副军师李岩站了出来,朝李自成说道。 “皇爷,东虏来势甚大,即便是不与明军两面夹攻我军,亦会肆虐京畿,我大顺定鼎幽燕,若是再让东虏肆虐京畿,岂不让天下人失望?臣之见,应留兵一部,监视山海关之兵,其余人马,则一并西去,抵抗东虏,另外,需快派遣人马,去通报京城,命丞相及诸官领京中兵马,坚守京师,及京畿诸城,防备东虏攻打……” “不错!” 李自成点了点头,朝李岩道。 “传令下去,唐通,你继续留于此地,看好关门内的吴三桂,朕则亲提大兵,驱逐了东虏后,再来与你会合,继续攻打山海关!” “臣领命!” 唐通连忙颔首,心里却是打鼓——李自成此番领兵西去,与东虏交锋,能不能打得过啊? …… “督师,督师,流寇似要退……” 王永吉正在箭楼上歇息呢,昨夜流寇夜袭,好不容易击退,如今他好不容易得以安歇片刻,结果还没睡上两个时辰,外面便传来了高第的嚷嚷声。 “流寇要退?” 王永吉意识恢复后,瞬间从床上下来,衣带未解就入睡的他,匆匆下床,顾不上穿上鞋子,便冲出箭楼。 “然后,从高第身旁穿过,到达垛口后,往城外眺望而去……” “千里镜!” 一旁匆匆跟来的高第赶忙将望远镜递上,王永吉眺望而去,只见敌营之中,军士兵马大举西去,只留有一小部人马,仍在关门之外紧扎营垒,顿时,他陷入了深思。 “流寇才攻了不过一日而已,损失微不足道,怎会轻易收兵退走?” “督师,许是东虏兵入寇了!” 这时,空气里传来了吴三桂爽朗的大笑声。 “不错!” 王永吉瞬间赞同,他呵呵一笑,伸手抚着关墙垛口。 “应当是东虏兵至,流寇这是要去迎击东虏,顾不上我等了……” “督师,既是东虏兵至,不若派兵出击,与东虏兵合攻流寇?” 高第提议,当即就被吴三桂,王永吉给否定了。 “两虎相争?正是渔翁得利之时,为何非要掺和其中?我关宁军,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第119章 大清之大患 “东虏来了!” 二十四日晨。 朱慈烜望着这份,刚刚走海路从山海关送来塘报,刚刚起床的他,心中大喜。 多尔衮总算是来了。 现在朱慈烜就要看看李自成能不能打得过多尔衮。 这一次,多尔衮是走蓟镇的边墙来的,吴三桂也没有降清,一旦李自成败远遁之后,清军也会饱掠之后退去,而朱慈烜就可以趁势,在东虏退兵后,收复京师! 到时候,朱慈烜就顺势,在北京城登基了,至于崇祯皇帝嘛? 安安心心地当太上皇就是了! 当然,如果李自成走了运,击败了东虏,那么,朱慈烜也就只好走海路南下喽…… 而与此同时,一场交战双方兵力达到近二十万的大战,既然天津东北的抚宁,永平,昌黎,迁安一带展开。 当天清晨。 昨日半夜,行军百里,赶到抚宁,在城中歇息的李自成得到消息,多尔衮已经过了迁安县,双方已经在永平,还有抚宁西面群山以西,展开了交锋,互有胜负。 “东虏的斥候如何?” 李自成朝面前回来的几个斥候问。 “相当难缠,东虏的斥候凶蛮得很,马术弓箭武艺俱精,甲胄也好,弟兄跟他们交锋,占不得多大便宜!” “看来这满洲兵,也非同小可啊!” 闻言,李自成面露肃穆。 然后继续问。 “东虏的兵力多少?” “怕是有十万之众,骑兵甚多,都有好马好甲……” “对,东虏的马好,一个双马,比额们强得多了……” 又有人附和,听到这里,李自成脸色微微一变,十万之众,看起来不太好打啊! “皇爷,要不然,把后营调过来吧?后营虽然受朱贼奸计,损了些人马,但也有万人精兵可用!” 刘芳亮上前提议。 斥候的交锋规模虽小,但可以试探出敌军的虚实,如今看来,东虏兵多且精,如此强敌,是大顺从未遇见过的,所以,在刘芳亮看来,得尽可能集中更多的兵力,方才能取胜! “可朱贼尚在天津大沽啊!” 牛金星微微皱眉,李自成略作犹豫后张口道。 “朱贼困守天津大沽,没多少马军,这等十数万人的大战,他哪掺和进来,况天津大沽距战场三百里地,朱贼想来,也得个七八日功夫,到时候,胜负早就分出来了!” 说罢,李自成下令。 “让毫县侯领后营兵马速来……” 吩咐过,李自成扫了眼营帐内挂着的地图。 “不过让他来抚宁,或是昌黎,恐怕不易,让他直接去丰润南边的丰南,然后做步步为营,向东进抵之势,东虏见此,必分兵应对,如此一来,也可以稍减我部压力!” “一旦时间成熟,便轻骑突进,杀向东虏后背,两面夹攻,做个肉夹馍!” “皇爷英明!” 一旁的众将纷纷恭维,而李自成却是又道。 “不过,接下来如何打,还需从长计议!” 双方在两军主力之间的斥候交锋,一直在进行。 而斥候们小规模交锋的结果告诉李自成,东虏实力强悍,双方兵力又差不多,如果打堂堂之阵,打野战的话,胜算不大,即使能胜,损失亦会巨大。 所以,李自成现在头疼,该如何去打这场仗。 “皇爷,不如这样好了,抚宁以西有些山,虽不是名山,但道路难走,我们来时,走的黑峰山与祥云顶之间平地,如今满洲兵已知我军西去,不若在这黑峰山,祥云顶之间的,步步为营,待到满洲兵东来,与之交锋,来征山海关时,臣观察过沿途地形,虽然有平路,但甚是狭窄,不利于东虏骑兵发挥,地利在我,还可以伏兵于山内,攻击侧翼……” 李岩上前提议道。 “可满洲兵若绕过群山,从昌黎南边绕路而来,可该如何是好?” 李自成微微皱眉,李岩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如果能够山道上,力挫敌军锋芒,待到战局僵持,就可以配合丰南李过麾下的后营,投入到反攻,到时候,便能将东虏驱逐出长城。 但问题在于,从丰润到抚宁,可不只那一条路可以走,还可以从永平向南,绕过群山,然后过昌黎,绕道过来。 昌黎以南,都是平原,正利于骑兵奔袭。 “分兵一部,驻昌黎就是!” 李岩解释道。 “若步步为营,依托地形对抗东虏,我军兵力少些也无妨,分出个万人,驻兵昌黎就是!” “东虏不拿下昌黎,又怎敢轻易绕路往抚宁来?” 昌黎若在,多尔衮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才敢绕路来找李自成的麻烦,否则的话,一旦他绕路来攻李自成,昌黎内的守军,便会尾随攻他的背后。 听到这,刘宗敏,刘芳亮,袁宗第纷纷点头,就连白广恩,王承允等投降的明军将领,亦是颔首,表示赞同,对李岩这个计划满意极了。 因为李岩的计划并不是与敌人正面交锋。 而且持重作战,而且,最终目的也并不是全歼东虏,而是将敌军给逼走。 东虏远道而来,被困在永平府,又在战场上打不开局面,而战场上又有大顺军队持重对峙,必不敢分兵劫掠,顶多就把永平附近的迁安卢龙给祸害一圈,便自行退走了。 这场仗,若按李岩的计划,打起来必不艰难,可以顺利的将东虏给逼走。 只听刘芳亮朝李自成道。 “皇爷,军师所言甚是,满洲兵势大,不宜浪战,将他逼走就是,东虏走后,额们大顺再调更多兵马过来,然后固守边墙,三五年后,平定了江南,以江南之财,养额们西北壮士,多练些精兵,置些甲械,不出五年,定可以平定满洲,收复辽东……” “那就依你滴意思!” 李自成点了点头,随即又下令道。 “另外,过儿那边,得加快些速度,让他在三日内,也就是二十七那天,必须到达丰南!” …… 大顺皇爷李自成这边,忙着调兵遣将,部署军队,多尔衮同样也不含糊,昨天夜里才进入到迁安的多尔衮,在得知前锋与大顺斥候交锋后,同样也格外的重视。 而在得知大顺的老营精骑,面对着他们满洲精兵,非但不退,反而迎面冲杀与之交锋后。 多尔衮就意识到,自己遇到对手了! 以往的明军,哪怕是精锐的关宁铁骑,遇上他们八旗天兵,也是远遁而去。 可这些流寇,却敢向八旗兵发起进攻,足可见他们的勇气。 可见,他们并非辽人,已经丧胆了。 若说八旗兵有多强? 多尔衮是不觉的,在他看来,八旗兵强归强,但照样是一枪能戳死,一刀能砍死的肉体凡胎。 这些年来,死在战场上的满洲兵更不在少数,为了弥补损失,大清国把东北深山老林里的生女真都快抓成濒危动物了。 以往面对明军,由于满洲兵积累下来的威风,所以明军往往是未战先怯三分。 夫战,勇气也! 没有勇气,见了满洲鞑子就要跑路,还打个屁啊? 而这些顺军,丝毫不畏惧八旗天兵,勇气极佳,最重要的是,他们战斗力还不错,这让多尔衮不由地回忆起来了当初的石柱白杆兵,还有卢象升统领的家乡子弟兵。 而且,最让多尔衮感觉头疼的是,这个大顺兵还多——听说有十万之众。 这要是让李自成坐稳了江山? 以汉地之财力人丁,三五年后,这十万人估摸着得变成几十万,百万吧? 到时候,大清国还能混下去? 所以,多尔衮在前锋斥候与敌人交锋过后,相互之间的伤亡比并不算太过于悬殊的情况下,火速召开了军议。 此时,只听多尔衮,朝在场的满洲军将们,十分郑重地道。 “顺军战阵之术虽然逊色于大清天兵,弓马武艺也不如我八旗天兵,但胆气却足,而且战阵之上也敢拼杀,兵马也众,此前所未有之敌,将来必成我大清祸害,这一次,我大清举国来征,必须要将李自成一战打垮,若不然,其将来必成我大清大患!” “传令下去,全军先下永平,然后东去抚宁,征讨流寇!” 第120章 一字长蛇 次日。 永平府府城,卢龙县城内。 多尔衮在府衙正堂,召开了军议。 “巴哈纳,你从正白旗带十五个牛录,南下昌黎,把昌黎夺下,然后分兵去抚宁袭扰流寇的后路……” “奴才领命,这就去!” 巴哈纳跪下接命,拿了调兵用的命令,便匆匆退下。 十五个牛录,就是四千五百人,再算是他的白甲兵,也就是五千骑真满洲精兵了。 都是这时代出了名的战略战术家,李自成与多尔衮若论临阵的指挥战术水平,互相倒也差不到哪去,此时,多尔衮就想到拿下昌黎,袭扰抚宁的顺军后方。 巴哈纳才退下,多尔衮又将目光看向了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三人这三顺王! “智顺王,恭顺王,怀顺王,你们三人领汉军为先锋,率军东进,与流寇交锋!” “奴才领命!” 府衙内,三个着满洲亲王鞑服,留着金钱鼠尾的王爷,麻溜地撅起屁股,十分恭谨地拍打了一下袖子,扑通跪了下来。 好嘛,虽说他们仨也是王! 但是,王也分高低贵贱,碰上多尔衮这种,正儿八经的爱新觉罗皇亲,大清国的睿亲王,他们仨也唯有跪地磕头口称奴才的份! 三顺王表态,多尔衮满意地点了点头。 朝在场的诸将道。 “此战汉军旗先出为前锋,蒙古八旗次之,各旗满洲兵在后,本王则亲率镶白旗,正白旗之兵在后,一鼓作气,杀向抚宁,与流寇交锋!” “嗻!” 在场诸将纷纷跪下高呼。 多尔衮这边在做着动作时,昨夜就接到李自成派来的急令,驻兵丰南的李过,则已经带领着麾下的骑兵,浩浩荡荡撤离了大沽,就连天津那边的果毅将军张能,亦在接了命令后,拔营北上! 两军离开后。 天津,大沽之围,遂解! 此时,朱慈烺派出少量斥候,侦察得知,李过真的撤走了后,则长出口气随即下令道。 “流寇虽退,但时刻会再来,而且下一回来的,可能还不是流寇,而是东虏…… “所以,这几日务必要加快练兵,除此之外,要加快筑堡速度,加固大沽,加装大炮的同时,城外的王冠堡,三角堡,防炮堤,都要抓紧筑成,万不可再耽搁了……” 据朱慈烺所说。 历史上的一片石之战是很快就分出胜负了,所以,他也误以为这个时空的明顺争锋,会很快结束。 所以,他决定加快筑堡动作,一旁的张国维闻言,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殿下放心,大沽堡垒,这些日子流寇未曾进攻之时,一直在进行整休加固,眼下流寇已退,只消十来日,便可以彻底完工了!” 听完张国维的吩咐后,朱慈烺满意了点了点头,随即,又朝一旁的陈永福看了过去。 “陈总兵,流寇与东虏交锋,咱们大明虽然插手不得,但亦也得晓得他们这场仗打得如何,谁胜谁败,你挑些精干些的斥候,往北边撒去,遇上敌骑后不必搭理,只消看看战场上的情况便是……” “臣明白了!” 陈永福拱手说,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了西面。 “就是不知道,这些天天津的情况如何!” “如今大沽城已经初具规模,天津那边,也该思量着撤守喽……” …… 天津守战,并不艰难,此地虽然没有棱堡,但胜在兵多,第二镇,还有第四镇,加起来一万余兵马,而且,第四镇的八千倭兵,又都是肉搏的好手——武士嘛,要不会肉搏就怪了! 对付敌人登城的勇士,也是再合适不过。 所以,这些日子天津的守御并不困难,此时,在围城解围后,冯元飏在中午,就派出人联络上了大沽,在围城这近一个月内,冯元飏一直在担心着大沽那边的情况,如何得知大沽安好后。 又接了朱慈烺的命令,让他逐渐撤守天津后,将第四镇,第二镇,运至大沽,冯元飏当天下午,便令周遇吉率第四镇坐船去大沽,第四镇人马有九千余众,有八千倭兵,还有千骑骑兵。 周遇吉只带了两标先行,剩下的人马,仍留驻天津。 次日再能离开。 当天夜里,当周遇吉到达大沽后,朱慈烺先是迎他入城,然后又看趁着夜色,在城外检阅了他带来的两标人马后,不禁频频颔首。 周遇吉守城之时,同样也不忘记练兵,再加上这些武士本身就有些底子,精通战阵之术,文化水平还高,武士们以前还都是没有家主的浪人,属于三天饿九顿,只剩下一刀一命的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份工作,怎会不珍惜? 训练起来是格外的卖力。 在朱慈烺的夜间检阅下,这些已经不夜盲了的武士们——这些武士们原先混得不怎么样,绝大多数都夜盲,就连朱慈烺麾下的士兵,也都是如此,不过朱慈烺好歹是穿越者,当然有解决办法了,他直接命人用松针煮水,令士兵们饮用,只消几天,就可以治愈夜盲症。 此时,四千已经被松针水治愈了夜盲症的倭兵们,肃立在火把下,除了个子矮了些之外,几乎无可挑剔,看的是朱慈烺相当满意! “第四镇训练严整,军容甚肃,诸镇之最佳,传本宫令第四镇上下皆赏银一两!” 朱慈烺检阅过后,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空气里欢呼声不绝。 这些武士兵们不由挺了挺自己已经有了些肉的胸脯子,以对得起朱慈烺发下去的赏钱。 不得不说,朱慈烺这样的好老板是真的少啊。 工资高,待遇好不说,还隔三岔五就发点赏钱。 这样的好老板,甭说是搁现在这个不拿人当人世道了。 就是搁后世,也是少见得很啊! 当朱慈烺声音落下后,经翻译官的口,传到了这些武士们耳中后,空气里是不由自主的传出了阵阵的呐喊声。 “板载!” “哈哈哈哈!” 听到这动静,朱慈烺不由地大笑起来。 而一旁的与倭兵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晓得板载是何意的周遇吉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慈烺一眼。 朱慈烺正检阅着倭兵呢,星夜里坐镇在抚宁西侧山脉内,黑峰山附近一个不知名村庄内的李自成,已经得到了清军到达山外的消息。 “满洲兵已经在山外扎营,明日便会进逼……” “是啊,皇爷,这些鞑子,摆的是一字长蛇阵,分了四部进军,首尾之间,相隔几里,可随意驰援,而且侧翼还有满洲骑手保护……” 刘宗敏禀报着侦察来的情况。 “知道了!” 李自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诸将。 “大伙觉得该怎么打?” “皇爷,依额之见,额们已经搁周遭伏了些兵马,不如明日,先放他们进来个五六里地,然后伏兵于南北之山,满洲兵进山,放他们进来,额们伏兵随即冲杀而出,一路伏兵击东虏前军,此用重兵,数倍于敌,争取一个时辰内吃掉敌军,而剩下各部伏兵,则阻拦东虏一字长蛇阵后军前行支援,这么一来,只要额们能吃掉东虏前锋的近两万鞑子,接下来我军就势众了些,如此一来,接下来的仗也就容易得多了……” 刘芳亮提着自己的计划。 大顺上下的将帅,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将,战术经验极其丰富,与历史上一片石之战突遭突袭不同,此时在抚宁的他们,早已经得知东虏前来,且已经了解到敌人甚众,战略强悍。 所以,刘芳亮也不图全歼敌军,只图吃掉敌人一部。 毕竟,对于大顺来说,如今最紧要的不是全歼清军,而是将其逼走…… 第121章 大战前奏 “这倒是个办法!” 李自成对刘芳亮的提议很是认同,一旁的李岩则是提醒。 “皇爷,东虏前锋虽然只有两万,但亦不可小瞧了,另外,东虏后军可是七八万之众,一旦察觉到我军目的,必然前来援救,所以,中间阻击敌援的军队,必须得力……” “这倒是!” 李自成点了点头,而李岩又提醒。 “除此之外,此计若不成,我军也须有应对,此间山势不过有二十余里长度,我军战场应该摆在中部,所以,我军若放东虏进来,恐怕交战的战场,至少到了群山中间了,若是不能在此挫败东虏前锋,接下来我军可就只剩下十里地利可用了,这十里地利,也不如前十里地利好,若是不能在这剩下的十里地利,挡住东虏,我军就只能于抚宁一带的平原与东虏交锋了,所以,此战部署,需要格外慎重,各部兵马,也必须用命……” “不错!”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们所依托的山势地形,可不是秦岭太行那边的纵横千里的山川。 只不过是京畿平原,燕山余麓分出来的一丛小山脉而已,地利并不算太广大,一旦失了地利,那就是彻底失去,只剩下抚宁附近的一些片山地可用了。 所以,部署兵力,确实应该慎重,再慎重…… 次日清晨。 当李自成给全军士卒们放了赏银,一人又发了二两银子战前赏赐,让士兵们饱餐了一顿送来的酒肉饭食后,各部兵马按照预先部署就位伏兵之际。 多尔衮亲率数百白甲骑兵,到达了胡家沟外,手持千里镜眺望着远处的山川。 “流寇骑兵尽出自此谷,里面恐怕有流寇伏兵!” 多尔衮看了一阵山川地形后,朝左右的白甲兵们说。 “王爷,不若多派些斥候进去探路吧?” 一旁的白甲兵牛录额真多隆提议。 可是马上,多尔衮又摇了摇头。 派斥候探路并不能够消除绝大多数的风险——敌人当然知道你会派人来侦察了,所以事先肯定隐蔽在暗处,你派去的斥候,也可能被敌人的骑兵给拦下。 所以,派斥候并不是万能的。 只听多尔衮道。 “斥候当然要派!” “传信下去,让三顺王小心谨慎入山,严阵以待,此地山谷不过二十余里,只消小半日便可以疾行而过,不必久留!” “嗻!” 白甲亲兵们的传令兵接令,随即飞马离去。 当天辰时中,饱食了一顿早餐后的三顺王,便督促着各自麾下的汉军佐领,小心翼翼地往山中前去。 一直走到了巳时中(十点),他们已经进山有七八里地了,说是进山,实际上他们走的并非山路,而是平坦的坦途,只不过南北几里外便有山罢了。 走了七八里地后,充作前锋的三顺王汉军两万士兵,已经略有些疲态了——身具甲胄,又严阵以待防备着四周行走了这么远,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而眼瞅着路程近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无论士卒,还有将校,警惕性都降低了许多。 因为此地地形,是他们刚入山的那几里最为险要,山道不过二三里宽度,真要打起来,他们连阵势都摆不开,如今越走,前路愈发坦荡,上下都生出来了些懈怠之心。 就连智顺王尚可喜都忍不住笑道。 “出了山,除了抚宁周围,便是一马平川,到时候,正是交战的好地方,定杀得流寇大败亏输!” “就是此行未带有大炮啊!” 怀顺王耿仲明眉头微锁,他们一路远来,确实没有携带大炮,因为红夷大炮太重了,根本就不好携带。 “没有大炮,睿亲王想取山海关,恐怕不易啊……” “哈哈,这算甚难事?我大清天兵没炮,但流寇有炮啊,杀败了流寇,抢上几十尊炮还是可以的!” 恭顺王孔有德的大笑声随即传来,众人无不是大笑。 确实,大清国立国至今,虽然也自造军械,但自造的可远没有缴获明军的多啊! 众人正大笑着,行军之时,李自成却已经悄悄在几个侍卫的保卫下,出现了黑峰山那海拔不过百米的山坡密林,这里刚刚已经被清军骑兵们,还有下马斥候给侦察过。 可惜,李自成早猜到这些,他的伏兵一直是隐蔽在后方,等敌人斥候退下后,这才悄悄下山,为了以防意外,李自成还特意命人在昨夜里,就将山中的飞鸟给驱赶捕杀了干净。 防止这些飞禽,暴露了他们大军的行踪。 此时,掏出千里镜,李自成先是眺望了一眼行军当中清军前锋,也就是三顺王所部的汉军,微微皱眉朝白广恩问道。 “此东虏之中,谁的兵马?” “皇爷,这是东虏里面的东江三矿徒的兵马!” 白广恩在一旁解释道。 “东江三矿徒?” 李自成有些懵,白广恩则连忙解释。 “此三人原是东江镇的兵,因都出身矿徒,所以被戏称为三矿徒,这三人当初先后叛了明廷当了汉奸,鞑子那边的黄台吉封他们三个为王,他们麾下的兵也都成了汉军,都是被招降的明军,比不上东虏的满洲兵!” “那他们的后军呢?” 李自成又指向了前锋几里开外,正艰难牵马跋涉着的清军问。 “这并非是满洲兵,而是北虏!” 白广恩参加过松锦之战,跟清军交手过不知多少回,对于清军的情况,自然是相当了解。 “这都是东虏里面,从蒙古弄来的蒙古八旗,也不算厉害!” 明军这边,对清军的战斗力有三种划分,一种是汉军旗,这种明军不太瞧的上,因为汉军旗就是投降的明军,是原先的同行,大伙对其并没有什么恐惧的,其次就是蒙古鞑子了,这大家也不太怕,因为蒙古人属于北虏,大明朝跟他打了快三百年了,互相的斤两一清二楚。 此时的白广恩就笑呵呵地朝李自成道。 “皇爷,东虏用兵,向来是汉军为前,蒙古次之,真满洲再次之,其后,则是鞑子军将的白甲精兵亲卫,一层督战一层,有时阵前还是有各旗下面的包衣奴才充炮灰,如今进入到山里的这四五万,不是北虏,就是汉军,都不能打,看来这一仗,咱大顺胜算是颇大的……” “那就打!” 李自成满意地点头,随即,眺望见清军的前锋已经进入到预先的伏击位置后,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发炮,攻击!” 各部埋伏的顺军,没有无线电沟通,所以,预先约定的攻击命令就是炮声,炮声一响,各部随即按计划展开冲杀。 随着李自成的命令下达,山谷内,伴随着一声炮声骤然间响起。 一场大战,随即展开! 第122章 满洲第一勇士鳌拜! 炮声响起的骤然间,正处于行军中的三顺王汉军先是一愣,随即,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等人,随即反应过来。 “有埋伏!” 此时的满清正处于其兴也勃然之际,赏罚分明,军法森严,哪怕是投降过来的汉军,亦都是久经战线,精习战法,比当明军时战斗力提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当下骤然遇袭,只见到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三人指挥下,原本处于行军当中的近两万汉军旗兵。 迅速地在这两山间的平地内列阵,埋伏南北山间的大顺前营,中权亲军,在袁宗第,还有刘宗敏的指挥下,杀将过来时。 清军已经在几分钟时间里,就完成了整队,处于行军当中的士卒们,迅速组成了五个数千人不等的四方阵,散布于山间方阵。 长枪兵组成城垣,刀盾手增补空缺,手持鸟铳的乌哈超铳手,则散布于方阵内,手持火铳戒备,而方阵内的士兵,也则丢下刀枪,取出弓箭,搭箭在弦。 三顺王所部的汉军骁骑,则并未进入到方阵内避难。 而是于方阵四周,整队过后,在将领的指挥下,伺机准备向进攻的顺军薄弱处,发起冲锋。 “杀啊!” 与此同时,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声,刘宗敏亲率着数千个中权亲军,从北面的山地,杀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清军方阵,在他的阵前,还有两千余个被驱赶的宣府兵。 古典时代的沙场上,督战队是最常见的存在。 此时争夺天下的明顺清三方,都使用着大量的督战队,而顺军更是这里面的行家。 顺军素来作战,都是驱逐裹胁来的民壮消耗敌人,然后再派步卒进攻,其后,才是精锐的老营兵,发起致命一击,若老营仍打不过,便是大顺的三堵墙铁骑冲击! 这种一层压一层的督战之术,倒与清军采用的,汉军押包衣,蒙古押汉军,满洲押蒙古,颇有些相似之处。 临阵之前,李自成已经再三申明军纪! 战阵之上,胆敢溃逃者,皆可杀之! 不只杀一人,其在宣府的家眷,亦要连坐! 所以,这些被充作前锋,消耗敌人箭矢弹丸的宣府兵,在刘宗敏督促下,冲杀的是格外卖力。 不过,阵列里的清军的箭矢,还有鸟铳陆续发射后,这些个士兵们冲锋的势头便是锐减,没有盾车掩护的他们,此时成片成片地倒下,还有不少士兵,也顾不上军纪了,一股脑就往后退。 “后退者杀!” 可随即,擎着面大旗的顺军旅帅郝摇旗,却是杀气腾腾挥刀斩下了两颗溃兵的人头,然后与标下的大顺精兵,将斩下的溃兵人头,用长枪挑着,威慑那些个宣府兵继续进攻! 而当他们进攻之时,大顺老营兵在督促之余,刘宗敏一边盯着进攻的势头,一边督促着正在推炮前进的那些个士兵。 “快些,快些……” 好嘛,李自成早就料到清军可能会结阵而行。 这样的话,大顺打起来就不太好打。 所以,军中携带了大量火炮,攻打山海关的李自成,就命人事先准备好大炮,打算用用大炮轰散敌人的步阵后,再行进攻! 但大炮笨重,而且还要运到射程之内,就比较耽搁时间了,所以刘宗敏在不停地催促! 刘宗敏这边在展开进攻的同时,在山上拿千里镜眺望着整片战场的李自成,则将目光移向了西面! …… 此时,在前军遇袭后,位于前锋三顺王汉军后面的蒙八旗,便迅速要过去支援,而他后面的八旗兵,还有多尔衮,也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而在他们赶来支援的路上。 刘芳亮已经带着左营还有白广恩部,从山上杀下来,在道路上摆满了鹿砦,扎了阵列,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眼下双方正打得焦灼。 “王爷,流寇是想吃掉三顺王麾下的两万汉军!” 多尔衮面前,一个壮的跟狗熊似的,蓄着一大把黑乎乎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威猛极了的黑脸将军,站了出来朝多尔衮道。 此人名叫鳌拜,乃是大清国满洲第一勇士是也! 闻言,多尔衮脸色骤然一沉。 虽然三顺王是汉军,不是大清国的根本,但两万汉军仍然是大清国国防力量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是这一仗两万汉军打没了,那他这场入关之战,就算是打败了。 回去之后,休说是争夺到更多的话语权,说不定还会被豪格及在入关之战没占到便宜,光出了力气的满洲贵族们反攻倒算…… “传令下去,让蒙八旗狠狠的,另外,其余诸旗,亦上去督战,务必将流寇杀退,去支援三顺王,一口气吃掉流寇所部……” 说着,多尔衮又看向了鳌拜这个家伙。 鳌拜是黄台吉的老人,所以多尔衮不太待见他,不过眼下正是用之际,多尔衮也只好点了鳌拜的将。 “鳌拜,你是咱满洲第一勇士,你带着人马上去,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杀败流寇,然后率军合围那些个攻打三顺王部的尼堪们!” “嗻!” 鳌拜连忙接命。 刚刚吩咐完鳌拜,多尔衮又朝一旁的洪承畴看了去。 “流寇不是很好打嘛?怎么这么顽强?” “这这……” 洪承畴也只感觉懵——流寇嘛,他见得多了,当初他击败的流寇不知道有多少了?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能打呢? 这倒也正常。 洪承畴打崇祯十二年后,就未曾和农民军交手过,而这几年,又正好农民军大发展的时期,所以,难免会产生误判。 不只是他,就连崇祯十五年被朱由检重新起用,对付李自成的孙传庭,也产生了同样误判,认为农民军不过是之前的乌合之众,只消几千精兵就可以铲除,殊不知,农民军早已经在长期的斗争当中,磨炼出来了大批精锐,今非昔比了。 思虑良久后,洪承畴朝多尔衮道。 “王爷,流寇如今,确实比当初强悍了不少,臣以为,可以速派使者,去山海关请明师共击流寇……” “另外,昌黎那边,巴哈纳将军,也当速击流寇背后……” “嗯……” 多尔衮微微颔首,正当他准备下命令时,范文程却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睿亲王,奴才刚刚接到巴哈纳都统来报,昌黎早有流寇兵马驻守,他正思量着攻打昌黎,但恐怕一时未能拿下!” “这……” 多尔衮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下血来。 原本误以为顺利至极的入关之战,打到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对面的敌人,非同小可,绝不可以轻易应对。 “不若让巴哈纳将军不管昌黎,直趋流寇背后……” 洪承畴提出了个大胆的建议,可多尔衮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巴哈纳麾下的可是五千真满洲啊。 要是五千人马绕过昌黎,到了抚宁一带,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以当下顺军的战斗力来看,说不定就会让流寇全歼了。 而巴哈纳麾下的满洲兵,还都是他多尔衮麾下两白旗的人。 损失的可都是他多尔衮家的私兵啊! “让巴哈纳围攻昌黎,另外,让他时刻注意流寇动向,若是流寇想借道昌黎,务必阻止流寇过来……” “嗻!” 吩咐完昌黎的事宜,又让洪承畴手书一封,与山海关的王永吉吴三桂,打算邀山海关的明军,共击李自成…… 第123章 炮兵轰鞑子 “放炮!” 伴随着刘宗敏的命令下达后。 在用降兵冲杀的这段时间内,已经运至前方,然后筑好了炮垒的顺军大炮,陆续开火。 十几门佛郎机炮,还有红夷大炮,摆在大半里外,朝三顺王汉军组成方阵开炮之后,轰隆轰隆炮声里,实心铸铁炮弹横冲直撞地就落到密集汉军人群里,当场就是人仰马翻啊! 原本还严整至极的军阵,在一轮轮的实心炮弹的轰击下,开始变散。 用大炮轰击敌军步阵,这在明末,是非常常见的战术。 萨尔浒一役时,白杆兵之所以被清军击败,就是因为努尔哈赤命俘虏的明军炮手,用大炮轰击白杆兵的军阵。 而看着大顺军不停地自家组成的数个方阵外面开火的几个炮垒,三顺王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急的是团团转。 炮兵本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当初崇祯山东练就火器新军,由孙元化效仿西法,雇佣葡萄牙教官来训练他们,意图进行军队改革,对抗日益强大的满洲军事贵族,结果他们却纷纷叛降,带着火器降了鞑子。 给满洲鞑子带去了珍贵的炮兵,铸炮技术。 靠着这些炮兵,清军打了不少胜仗,可几人这一次入关,却并没有携带大炮——带大炮从燕山入关,得多难走啊? 刚刚,在大顺筑炮垒的同时,察觉到顺军动向的三顺王,就命令军阵外面的数千汉军骑兵冲杀,打算将敌人炮兵给杀掉,将敌人的大炮,用钉子钉死火门。 可万不曾想,派出去袭击敌人炮垒的骑兵半道上就被那些个早就严阵以待的顺军三堵墙骑兵给挡住了。 眼下,他们是只能被动地挨炮轰。 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自己的满洲主子赶紧的发兵来救他们。 否则的话,就凭他们这点人马,在敌人绝对优势兵马,绝对的优势火力的包围下。 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炮声隆隆里,在大炮开火的同时。 在驱赶着降兵消耗了敌人箭矢,铅弹还有力气后的大顺老营精兵,开始披挂上重甲,在大炮的掩护下,展开了冲杀! 他们进攻得格外猛烈,几乎是一轮一轮一间歇的进攻,先是老营陷阵之士冲杀,但未能冲垮敌阵,只好退下,不过退下的同时,远处瞄准了的大炮就再度开火,然后再冲,如果甲士冲不进去。 就趁着敌军阵列混乱时,让三堵墙骑铁骑冲上一阵。 一时间,战场上打得分外惨烈。 看的是李自成格外的焦急,已经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快小半个时辰了,战场上却仍未打开局面,虽然那几个被包围的清军方阵,在大顺天兵的一番番进攻下,一副即将被攻破的模样。 但他们却又能一次又一次地挡住顺军的进攻。 看的是李自成格外的着急。 如今当下,敌人没有那几里之外的援军支援,他李自成倒可以高枕无忧,只消用大炮不停地轰,直到他们轰垮击败。 但问题在于,敌人的援军就在几里之外啊! 一想到这,李自成又将目光对向了刘芳亮那。 刘芳亮麾下有一万五千余老营精锐,还有白广恩部的七八千士兵,此时,他们所面对的进攻,几乎是刘宗敏,袁宗第进攻三顺王的战术的翻版。 只不过,清军没有大炮罢了。 结阵于谷地的刘芳亮,将白广恩部摆在了前头,自己则亲率左营精兵在后督战,而眼下,白广恩部在清军连绵不绝的进攻下,阵线已然被突破,残存的数千溃兵更是丧胆了,一股脑地往后退,刘芳亮虽然派督战队阻止,但根本不能阻止白广恩部的士兵往后溃散。 眼下,阻挡清军的就只剩下了刘芳亮部的左营兵们。 此时,这些左营兵们,就在刚刚摆放好的鹿砦后面,架上长枪,然后抵抗清军,至于退回来的白广恩被刘芳亮训斥一顿后,也被安排到了左翼,填补空缺。 刘芳亮则骑着白马,提溜着银枪,亲率着数千骑兵,督战之余,一旦有哪处防线即将被突破,或是有小股敌人突破,就用骑兵冲阵,将其驱逐出去。 “皇爷,左营那边恐怕有些吃力,东虏新进上了一员大将,率领着的白甲兵也格外的骁勇,臣领兵去支援一阵如何?” 就在这时,李自成身旁的李岩看刘芳亮那阻敌时似有些吃力,拱手朝李自成道。 李岩同样领军,他领的兵马并非是李自成的五营兵马,而是他老婆红娘子在中原拉起来的义军,带到北京的有五六千人。 “那就去支援一下!” 李自成点了点头,朝李岩吩咐,实际上他手上还是留有预备队的——罗虎麾下还有五千人马未动! 但这五千人马是最后的预备队,李自成不到情况危及的时刻,是绝不会动用,因为这是用来应对意外的。 李岩带领着五千人马去支援的同时。 李自成则又朝旁边手下下令。 “汝侯,还有绵侯,加快速度……” “杀啊!” 刘宗敏身具双层甲胄,手持着一枝马枪,率领着千余个三堵骑骑兵,在大炮射击刚刚结束的那一刹那,早已经整队过后的他,随即下令,朝远处的一个清军方阵冲杀过去。 此时,这个清军方阵在大炮的不断轰击,在大顺士兵的轮番进攻下,早已经疲惫不堪,军也也变散乱的多,充当城垣抵抗的长枪兵,更是稀疏的很,当刘宗敏带领千骑骑兵,呈三波冲杀而来后,最前面的骑兵,用丈余长的马枪,挑翻了阵前的百余人后,千余骑兵瞬间撞入到了清军方阵内。 刘宗敏胯下的战马被清军用长枪戳死,不过他一个打滚,就麻溜滚下马背,起身之时,顺势挥刀斩下了一个清军的人头,与此同时,四周从北京招降的明军京营兵,还有大顺老营兵们,见这片战场上的大势已定,随着刘宗敏率骑兵冲入后,敌军方阵崩溃。 是纷纷鼓噪高呼杀将过来。 只片刻功夫,在人海里面,刘宗敏突破了清军第一个方阵。 当然,在他的四周,还摆有好几个清军的方阵。 等着他去一一突破。 “汝侯太大胆了!” 李自成望着刚刚那场厮杀,手都有些颤抖,刚刚刘宗敏坠马时,他心都悬起来了,刘宗敏可是大将,一旦被敌人所擒杀,那士气可就要大减啊! 想到这,李自成朝干儿子李双喜下令。 “去传令给汝侯,让他不许再身先士卒,冲杀在前了……” 而就在一个清军阵列,连同里面的四五千清军,被全歼后,正在抵抗着的尚可喜,孔有德,和耿仲明及其麾下兵马,不由的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当然,他们顾不上感受,因为歼灭了他们一部后,顺军转瞬间就多出来了一支生力军,眼下刘宗敏已经带着大炮,还有士兵,朝他们所坚守着的本阵来了。 尚可喜,孔有德,耿仲明三人的本阵是一个人数高达六千余人的大阵,也是防备最为森严的一个阵列。 刘宗敏在解决掉敌军一部后,就毫不犹豫的率兵到达了这里,支援负责进攻这里的袁宗第。 一时间,三顺王所坚守着的本阵,压力骤增。 而与此同时,果毅将军田虎,也率领着骑兵将战场上散落着的汉军骑兵或是驱逐到东面,或是歼灭掉了。 随着半个时辰的战斗过去,大顺貌似已经快要赢得最终的胜利了! 第124章 满洲兵冲阵 刘芳亮这,得了李岩部的五千士兵支援后,一时间,是顿时轻松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战场上。 刚刚一直进攻不停的清军步卒,陆续地退了回去,见此情形,刘芳亮制止住一心想带骑兵冲杀追击一阵的马重禧出战,而是眺望着远去退去的清军,朝李岩道。 “军师,这东虏会不会有诈?” “不知……” “但如今我等之首要,是阻敌而非追击,所以,严守本阵就是了!” 李岩摇了摇头,提醒着刘芳亮马重禧等人。 远处,多尔衮立马于一个山包上,见敌军并未追击而来,顿时长叹口气。 好嘛。 他原打算就是趁着敌军追击时,阵列混乱的节骨眼上,发起进攻,眼下看来,这是奢望了。 想到这,多尔衮随即下令。 “时刻不多了,三顺王撑不了多久了,让鳌拜率五百白甲兵,两千红甲兵上马冲上一阵,试试能不能把敌阵冲垮!” 白甲兵,红甲兵,那可都是八旗兵里面,精打细算出来的精锐。 数量相当稀缺。 眼下多尔衮把这些兵马都派出去冲阵了,而且是硬冲敌人步阵,可见此时,他已经急了眼了。 不多时。 骑在一匹白马上的李岩,注意到远处的谷地里,烟雾腾腾,地面上也微微颤动,转眼间,只见到在荡起来的烟雾里面,身穿着红甲,白甲的满洲重甲铁骑,朝这边冲杀而来。 “稳住阵脚,督战队上,敢有退者皆斩!” 这是李岩第一次抵近观察满洲鞑子的冲锋,只感觉可怖至极,他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地代刘芳亮下了命令,刘芳亮倒也不恼,只是站在马鞍上,目光紧盯着全军步阵上面。 “杀啊!” “杀尼堪!” “杀鞑子!” 清军精锐中的精锐,与顺军士兵,撞在了一块,躲在已经被刀斧砍得摇摇欲坠,已经不太堪用的鹿砦后面的顺军枪兵,及前排的士兵,当即数百人被战马直接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活活摔死。 但冲杀的清军白甲兵,红甲兵亦好不到哪去。 骑兵硬冲长枪步阵,就是拿人命换人命的打法。 在冲杀时,被长枪直接戳死的马背上,带着惯性向前冲的清军骑兵,或是被挡住后,被底下的士兵乱枪,乱刀弄死,或是坠马摔死清兵有百余个。 而一击不成,未能冲垮敌阵,鳌拜当即便决定退去。 因为哪怕是精锐,哪怕是极为擅长肉搏的白甲兵,一旦与敌人步阵打得胶着,那么,损失亦不会小了,在战阵之间,满洲兵精练的弓马武艺,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大的作用。 不过,第一次冲锋损失了百余精锐,但也让鳌拜发现了对面敌军的一个薄弱点。 当收兵退出二三里地,整顿好阵列后,在顺军这边,李岩督促着整队的同时,鳌拜再一次的展开了冲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明军的左翼! “杀尼堪!” 喊杀声里,他们直趋明军的左翼而去,那里的士兵,有大量的白广恩部投降明军,也是刘芳亮防线的薄弱处! 若说战斗力,他们差不到哪去,但他们对满洲兵的恐惧,早已经深入到骨髓了。 属于恐满症晚期! 尤其是白广恩——他是从松锦战场上逃得一条性命的主。 是发自内心地对清军胆寒,之前对面着蒙古鞑子,他倒还能勉强支持,此时,望着对面两千余真满洲白甲兵,红甲兵,这些铁骑冲杀而来,作为将领的他直接两腿战战,几欲先走。 而他麾下的士兵也都没强到哪去。 但惧于大顺军法——大顺的军法同样森严,刚刚被督战队砍下脑袋的溃兵人头,如今就挂在身后旗杆上呢,谁敢跑就是同样的下场。 当鳌拜率军杀至。 眼瞅着对着令人惶恐的满洲鞑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时候,对面的满洲兵们毫不犹豫的抽出弓箭,一轮连珠箭随即落下,箭雨下白广恩麾下的士兵里面,有甲的家丁还好,无甲兵当即倒了一片。 阵列里瞬间出现了些空缺的位置。 “不好!” 见此,白广恩暗骂一声,当即握紧了马背上的缰绳,就要跑路! 这时候,一轮箭羽后,鳌拜带领着的清军骑兵,毫不犹豫地就撞向了他们的军阵,当马儿被顺军步卒用长枪戳死后,鳌拜随即带领着数百个白甲兵下马,挥着关东大扫子,展开了肉搏。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白甲兵,白广恩部的士兵当即一溜烟的往后逃,见此情形,鳌拜大喜啊,随即爬上了一匹身后红甲兵牵来的战马,整队道。 “尼堪们怕了,杀啊!” 两千余骑便要冲锋,意图扩大战果,从顺军的左翼,打开局面。 “白广恩这个混蛋!” 刘芳亮刚刚兵力不足下,将白广恩部给打发到了左翼,哪成想这货竟然这么快就溃败了,把刘芳亮气得够呛,他连忙朝身后的马重禧道。 “老马,你带人去挡住鞑子!” “是!” 马重禧不敢怠慢,带着三千大顺骑兵,就朝已经冲入到顺军阵列后的鳌拜压了过去。 双方的厮杀随即展开,而几里外小山包上观战的多尔衮见此情势后,在看到鳌拜从敌人左翼撕开了个几百米的缺口,已经冲杀进去的他,当即下令道。 “尼堪大阵已破,全军压上去!” 马重禧并非是第一次与清军交锋,前几日他曾与清军普通的八旗兵交过锋,觉得对方虽然犀利,但也不过尔尔,如今遇上了白甲兵,红甲兵后,他这才感受到这些满洲鞑子的恐怖! 自己三千骑,击对方已经疲惫的两千余骑,竟然还有些吃力? 这让马重禧感觉不可思议! 而刘芳亮很快也看到了他这边情况不对。 “军师,您且在此指挥,额带人去援一援老马!” 丢下句话,刘芳亮当即带着剩下的两千余骑,从鳌拜他们的侧翼冲了过去。 “弟兄,把马速提上去,靠近后,不要用弓箭,用马刀,冲过去时,只用马枪!” 刘芳亮已经看出来了这支清军骑兵非比寻常。 他们武艺超群,肉搏起来也相当厉害,而且甲也好,马刀弓箭根本就破不了防。 只有借着骑兵冲锋时的马速,用马枪才可以干掉他们。 刘芳亮的命令下达,一旁的士兵随即抄起马背上的马枪,俯身于马上,呐喊声从鳌拜部的侧翼冲了过去。 “不好……” 正跟马重禧打的胶着,虽然隐隐占了上风的鳌拜,在余光瞥见敌人骑兵又从自己侧翼杀来后,顿时察觉不妙,当即就准备分出几百人去抵挡,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芳亮指挥下的两千余骑,不管不顾的,蒙头冲锋。 以全速的方式,撞向了鳌拜麾下的红甲兵,白甲兵的侧翼。 战马速度使得马枪轻轻松松地就戳破了这些清兵身上的双层甲胄,一瞬间,鳌拜身边就倒下了四五百人,再加上先前损失的,他麾下只剩下了千余骑了。 最重要的是,厮杀一阵后,他们无论是人力,马力都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这时候,白马银枪,带队冲锋过一阵的刘芳亮,却又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又带队撤了出去,撤出了战团,当鳌拜还有些迟疑之时,远处,刘芳亮却已经再度整队,带队冲杀而来。 “不好!” 顿时,鳌拜明白了对方是打算故技重施! “撤……” 鳌拜随即高呼。 好嘛,他现在只剩下千余了,要是再让人一阵乱冲,损失个几百人,那剩下的人还能逃得出去? “鳌拜这厮,该杀!” 远处,看着已经打入顺军阵列里面的鳌拜,被顺军骑兵驱逐而出,去时的两千五百骑,只剩下了一千人出头,多尔衮气得是跳脚。 因为他已经派大军压下去了,打算扩大战果,可如今鳌拜被赶回来后,顺军左翼被突破的缺口,旋即就被那些个追击过后,下马了的顺军战士给补上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多尔衮正骂娘呢。 目睹了刘芳亮这边,惊心动魄一场交锋后,他长出口气。 刚刚,他在危机之下,甚至打算把身边的罗虎也派去支援地。 想到这,担心情况再生变数的李自成,旋即看向了场上,仅剩下的两个清军阵列。 这两个清军阵列,一个只有三千余人了,另一个是尚可喜的本阵,还剩下四千余人,加一块不过七千来人,眼下,只要能够再将这七千余人吃掉,李自成就打出来了一场酣畅大胜! “都打了快大半个时辰了,让汝侯,绵侯再快些,把这股鞑子全歼了!” 第125章 大顺国力vs大清国力! “鳌拜,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退回来了?” 浑身沾着血水,甲胄也残破了许多,大腿上更是被顺军用长枪扎伤了,只简单了包扎了一下就过来的鳌拜,还没等跪下见礼,只就听见多尔衮劈头盖脸的质问声传了出来。 “王爷,不是奴才要退,是尼堪一队骑兵杀到奴才侧翼了,奴才若是不退,奴才带过去的两千多弟兄,可都要折在尼堪手上了!” 鳌拜连忙跪下解释。 多尔衮脸色阴郁异常,扫视着鳌拜的带着撤出来的人马。 出战时两千五百人,都是红甲兵,白甲兵,八旗兵中的精锐啊,虽说这精锐都是镶黄旗的,但照样是大清国的国防力量重要组成部分。 可如今,却只回来不到千人! 一口气损了一千五百人啊…… 想到这,多尔衮朝面前的谭泰问道。 “谭泰,损失多少了?” “睿亲王,咱们大清国今天是遇到劲敌了,对面的尼堪死战不退,损的人马,加起来应该有六七个牛录了……” “六七个牛录?” 多尔衮的脸色骤然间一沉! 一个牛录三百人,六七个也就是近两千号了啊? 再加上鳌拜损失的这些,为了解救尚可喜,耿仲明,还有孔有德这三个汉人奴才,他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马了! 还都是损失的精兵。 多尔衮不由的开始抉择,自己要不要继续进攻,要不要派人硬冲对面刘芳亮这股顺军阻兵了。 要不然继续去支援三顺王他们了。 这时候,许是看出来了多尔衮的犹豫。 洪承畴上前道。 “睿亲王,奴才听远处炮声愈发密集,但喊杀声却已经愈来愈小,只怕是即使我大军拼着损失,杀过去支援,三顺王部,也剩不下多少兵马了……” “这倒是,都这么久了,汉军那边还剩多少人,还是未知的呢!” 鳌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多尔衮冷哼一声,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而一旁的范文程也上前道。 “睿亲王,我大清国的根本是满洲,犯不着用满洲兵的性命,去搭救一股已经没多少人马的汉军奴才,能为主子尽忠而死,也是奴才们福分啊……” “罢了!” 多尔衮听到这,终于选择收兵。 说罢,多尔衮或许是为了宽慰洪承畴,还有范文程,以及大清国体系内其他的汉人奴才,他又一脸的无奈,扫视着东面。 “不是本王不想发兵去救,实在是过不去啊……” “不过,回了盛京,本王定会好好地派人祭奠一下三顺王,厚待三顺王的家眷,汉军奴才们的妻小,也会从重抚恤的……” “王爷仁德,三顺王及其所部的在天之灵,也会瞑目的……” 听到这,洪承畴等人纷纷恭维起来,而话音落下,多尔衮却是又头疼起来。 “可是,话虽如此,咱们接下来,当如何对付流寇呢?” 大顺上下的士卒们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着实是大清国大吃一惊,现在多尔衮真的是头疼,该如何去对付李自成。 听到这,洪承畴不由地皱眉起来。 现在的问题确实严重。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一拱手,朝多尔衮道。 “皇爷,不必担心,此战三顺王部虽被流寇全歼,可汉人多了去了,愿意为我大清国当鹰犬,当奴才的汉人也多了去了,三顺王两万汉军全军覆没,这算不得什么,因为流寇那边,损失肯定咱大清国这边甚!” “只要咱大清国能够挺着死伤,跟流寇拼下去,定能够取胜……” “你这奴才,胡说什么?汉人有多少人?咱大清国又有多少人?跟流寇拼得起吗?” 听到这,一旁谭泰冷哼一声,指着洪承畴的鼻子就怒斥。 “拼的起!” 洪承畴毫不犹豫的道。 “咱们也抓了不少流寇的俘虏了,也了解到了流寇那边的国情,流寇表面看占据了数省地盘,但实际上嘛,论起真正的实力,论起国力,还不如咱大清国呢,当然拼得起了!” 原来洪承畴已经审过了李自成部的俘虏——打仗嘛,肯定会有俘虏,李自成也俘虏了几个满洲鞑子。 而通过对俘虏的审讯,洪承畴对大顺这个政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大顺比大清国还不如——大清国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国,虽然是奴隶制度,但他照样是个国,在八旗内部的满洲贵族们的严苛逼迫,及二十四个前程的诱惑下,大清国就是一台战争机器。 哪怕是最下层的包衣奴才,也可以跟秦朝时耕战立国的大秦百姓那边,靠斩首一级一级的往上升。 大清国的满洲贵族们,虽然内部争权夺利不断,但其对外时却表现的格外团结,而且,其还拥有着辽东这块基本盘,整个辽东,被他们经营多年,还拥有蒙古,朝鲜这种的藩属。 而反观大顺,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大顺帝国,虽然皇爷李自成已经登基两回了,虽然已经在襄阳建制了,但大顺直到当下,都尚未明确自己的将来的制度是什么?行什么国体,用什么阶级当自己的基本盘,甚至连自己军队将来到底是行募兵制,还是世兵制都确定下来。 更没有真正控制自己的占领区——李自成充其量就是控制了重要关隘,及一定的大城市,政权勉强到了县一级(县城一级也没到,李自成派去的县官既收不上税,也组织不了民壮为大顺所用,连明朝的县官发挥的作用都不如,这一切倒不是说李自成做不到,而是没有时间让他做到)。 再加上李自成的拷饷这“倒行逆施”的政策,让士绅早就对他失望透顶,眼下之所以还能维持统治,纯粹是军事压力下。 一旦大顺处于逆风。 这些士绅们能轻而易举的弄死李自成委任的县官,然后另迎新朝。 洪承畴看出来的这是这一点,大顺没有后盾,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政权的核心就是因为李自成麾下的大顺军队还算难打,这才使得李自成能够在北京登基。 能够拷饷士绅百官的原因! 所以,在洪承畴看来,现在只要大清国不收兵,跟李自成打下去,拼消耗,那么,表面上,大清国必败,但实际上,却是李自成必败! 因为大清国好歹已经整合了整修辽东的人力物力用于战争。 大清国的基本盘,可比李自成的大的多了——李自成的基本盘是五营老营,当然比不上大清国的基本盘了。 第126章 投降与杀俘 听洪承畴一番介绍。 多尔衮忍不住皱起眉头。 “可是,我大清国拼赢了李自成,接下来不过了?” “睿亲王,怎么能是不过了呢?” 洪承畴摇了摇头。 “朱贼连闯逆都挡不住,我大清国若败了闯逆,天下还有我大清国的对手吗?就是损失些许兵马,诸如三顺王所部,但只要我大清击败闯逆,那似这样的汉军,想要多少有多少!” “有的是人来降我大清!” 洪承畴说的是事实。 因为他心知,地方上的军头们的想法,见大清国占优势,他们绝对会来投靠大清的。 届时,这点损失可以轻易地补上去。 听到这里,多尔衮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目光睥睨着在场的诸将。 “这一仗确实是要打,打赢了是我大清国的入关之仗,打输了,哼哼,流寇的厉害你们也瞧见了,要是让流寇坐拥了汉地的钱财人丁,发展个三五年功夫,将来十个咱大清,都不是流寇的对手,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拼了命,也要打赢,明白吗?” “奴才明白!” 众奴才们纷纷颔首。 不过马上,人群里的刚林却是有些担心的说。 “睿亲王,话虽如此,可这一仗究竟该如何打?如何既能把流寇打败,又能不损失太多精兵?” “这……” 此君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不由得皱眉起来。 因为,这可真是个难题啊。 想打赢,还想损失少些,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不过好在,睿亲王多尔衮已经有了主意,只见到他冷笑一声。 “当然有了,洪亨九,你说山海关那边,会同意与咱们合兵吗?” “这……” 洪承畴看了眼多尔衮。 这种事他哪有准? 如果多尔衮已经将李自成打得大败亏输,那他洪承畴有极大的把握让山海关出兵帮忙,甚至让山海关归降,还能够让京畿直隶附近的州县反顺归清。 可现在多尔衮打得是什么样? 一口气损失了两万汉军啊。 只听洪承畴犹豫再三道。 “睿亲王,山海关里面的明军,终究不可靠,这一仗,还是得看咱们大清国自己,咱们大清国自己,也不是打不赢,奴才有个主意,豫亲王还是带了五千兵马,往山海关去了吗?” “嗯!” 多尔衮一听,顿时想了起来,前些天分了五千人马,让多铎领着去山海关外,打算内外夹攻,对付山海关,现在估摸着人已经到山海关外头了吧? “调豫亲王的兵马,然后再派五千人马北上,一人三匹马,越过边墙,然后向东,与豫亲王之兵在一片石附近汇合,这么一来,就有一万大军了,流寇背兵便有我大清一万铁骑了,而趁着调兵这段时间,我军则趁势猛攻,这一段山谷只剩下了十里地了,只要打下来,就是一片坦途,到时候,咱大清国与流寇对峙,趁着两军对阵之时,让豫亲王带那从一片古绕过来的大军,直插流寇背后,到时候,流寇必大败,咱大清国这一仗,就稳了!” “即使流寇到时候提前察觉了豫亲王的一万骑军,有这一万骑兵牵制,两军对峙打起来后,流寇也必分兵对峙……” “不错,不错!” 多尔衮听罢,只感觉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不过,他感觉一万骑兵不够,只听他道。 “不过,一万怎么够?至少得一万五千骑才行,现在再派一万,从这里到一片石,再把消息传过去,顶多两天时间就行了,所以,这两天时间,必须得突面面前的山谷,对吧?” “睿亲王英明!” 洪承畴点了点头,范文程微微皱眉,他觉得这么分兵,兵力就太过于分散了啊! 眼下清军只剩下了七万人,却分了五千在昌黎,围着昌黎,防止顺军绕过昌黎,抄他们的后路,再分一万人北上,多尔衮身边,就只剩下了五万五千人马。 而一路从这里,在流寇节节抵抗下,两天内突破前面的山谷,不死个五千人马,恐怕是完成不了这一目标吧? 到时候,大清国就剩下五万人了? 哪怕配合上从一片石向流寇背后发起突袭的一万五千人,也就是六万多人马,能打得过流寇吗? 范文程正担忧着呢。 远处围歼三顺王部两万汉军的战斗,终于宣告结束了。 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还有其麾下,还在那抵抗着的汉军们,在听到西面的喊杀声停止后,他们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的满洲主子,抛弃了他们,不打算对他们施以援救了。 这让他们这些奴才难免生出了悲怆之感。 不少士兵,都已经丧失了抵抗的斗志,在孔有德被顺军乱炮打死后,尚可喜与耿仲明二人一商量,便带着仅剩下在本阵里面的近两千士兵,向大顺举起了白旗。 而与此同时,李自成则已经出现在交战过后的战场上。 实际上,在只剩下尚可喜他们的本阵后,李自成就已经下山亲临前线督战,此时,纵横几里的山间平地上,方圆五六里地,遍地是倒卧着的死尸,有身穿着蓝色罩袍的大顺士兵,也有这些个该死的汉军汉奸们。 当下,听到刘宗敏禀报后,李自成毫不犹豫地道。 “要啊,他们肯降,额当然要了!” “告诉他们,降了之后,额封他们领头的为总兵,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补充兵员,额看他能打,将来只要跟着额们大顺好好混,额少不了他们的荣华富贵!” “一个总兵……” 准备投降的尚可喜与耿仲明,在听到了李自成的报价后,瞬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混了这么多年,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啊。 竟然混成了总兵? 不过,饶是如此,二人也没得选了。 当二人宣布投降后,在大顺的勒令下,放下了武器的时候,到李自成这跪谢大顺天子李自成皇恩时。 还不等他们靠近到李自成面前,李双喜已经领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大顺将士,将他们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远处投降的近两千士兵们在放下武器,卸掉了甲胄后,随即遭到了一旁的顺军士兵的屠杀。 好吧,李自成压根就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投降。 因为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惨了! 李自成完全就是惨胜! 刚刚具体的伤亡数目已经报上来了,李自成负责进攻的中权亲军,还有前营,损失了一万两千的老弟兄,还有一千多受伤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而那些个充当炮灰驱逐的王承允部,损失了三千余人,从京营带过来的京营土着兵们,又损失了近四千人。 刘芳亮那边的损失还没来得及统计,不过老营起码也得损失个三四千,至于白广恩部嘛? 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白广恩临阵畏敌,导致左翼差点被突破,差点把这场胜仗,给弄成大败,已经被李自成下旨意,砍了脑袋了! 总而言之,李自成这一仗,明明战术动用很高明,在一个方圆不过二十里的小山川内,诱敌深入,然后伏击敌军前锋,又阻敌增援,看似打得相当不错。 但损失,加在一块,却已经让李自成有些心疼地过火了。 而双方打出来了这么大的火气,李自成又怎么可能留这些降兵的性命? 更何况,他们就是投降了,李自成也信不过,因为这些货的家人可全在鞑子那边呢,难保他们不会再叛,经此一战,李自成麾下的兵马已经少了近三万人了,他哪还能匀出来多余的兵马看着这些降兵? 第127章 不破流寇,誓不收兵 处决掉大部的降兵后,李自成还没等让士兵们歇息一阵,不远处的李岩匆匆骑马来报。 “皇爷,已经全歼东虏前锋,就赶紧的部署撤退,另外,后面的营寨扎得如何?东虏现在又猛攻了起来,咱们得抓紧时间扎下营寨,然后将东虏拖在这里……” “只要如此,就能把东虏给逼走了!” “对,皇爷,咱们这一仗是损失不小,可东虏也没好到哪去,死伤也就比咱们少了一点,只要咱们拖他们个几日,亳县侯那边再步步为营,逼将过来,东虏肯定得退……” “嗯,抓紧准备,打扫战场,把盔甲武器收拾了,弟兄们的尸首就暂且放在这,顶多几日后,额就带兵来给他们收尸……” 当天下午。 多尔衮终于到达了上午交战时的战场。 而当多尔衮停在战场上时,一队队八旗骑兵则滚滚向前,追击着那些个撤退的顺军士兵,一路上斩获倒是不少,因为刘芳亮部撤退的时候,虽然计划很好,但还是因为清军的追击,而产生了些混乱,被清军的骑兵追杀了一部分。 当然,饶是如此,刘芳亮还是成功的率大部,撤到了远处顺军扎下的防线后面。 因为李自成新设的防线,扎下来的几座堡垒营寨,距离上午交战的战场只有两里地而已。 几分钟就可以跑至。 而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惨状,也让多尔衮忍不住皱眉。 这战场上起码有四五万具尸首。 里面的刀枪弓箭,还有甲胄,李自成撤退时已经尽数带走了,这些东西可都好东西,只要有他们在,李自成一年后就能再拉起来一支同样的队伍。 “睿亲王,这可真是场大战啊,都快赶得上松锦那会了……” 一旁范文程扫视着战场,忍不住朝多尔衮道。 而洪承畴在看着战场的同时,则是忍不住笑道。 “皇爷,您看见了没有?这流寇留在战场上的尸首,恐怕不止三万具,流寇的损失,要远甚于我大顺啊!” “流寇还在昌黎,留兵了一万,山海关那边,应该也留了几千人马,盯着吴三桂他们,流寇出兵时,是十万人马,现在这损失了三万多,昌黎有一万,吴三桂那,再有几千,李自成身边现在恐怕也只剩下五万了吧?” “说的是!” 洪承畴的话一出口,多尔衮顿时就笑了,一旁的八旗军将们,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是啊。 现在看来,他们的兵力貌似还占优势呢。 一时间,原本因为李自成抵抗顽强,死伤甚多的清军,士气又振作了起来。 而正如洪承畴所猜测的那般。 李自成也感觉自己的损失有些太大了。 此时,他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刘芳亮道。 “你那损了六千老营?” “是啊,若非额撤的时候,把白广恩麾下的兵都撒在了后面当殿军,只怕是损失会更多……” 刘芳亮重重地点头,朝李自成道。 听罢,李自成忍不住板起了面孔。 他咬牙切齿,看着此时营帐内,这些个士气略微有些个萎靡的军将们,然后张口道。 “弟兄们,这一仗死了这么多弟兄,额们大顺,跟东虏的仇算是结下来了!” “不过这一仗,也大抵到头了,亳县侯的人马,估摸着已经到了丰南,到时候,东虏背后遇敌,前面又有咱们在,他们必定要退走,咱们这一仗,就成功地把东虏驱逐出境了,到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说着,多尔衮扫视着面前的老弟兄们。 这些弟兄们真的是为大顺出了大力了啊,这一仗更是付出了血的代价,绝对对得起李自成发给他们的那点赏钱,发给他们的那点饷银了。 现在对不起他们的是李自成。 而李自成也知道这一点,因为牛金星李岩已经叮嘱过他了,再不给弟兄们足够多的犒赏,弟兄们可就要彻底寒心了。 所以,在先告诉诸将,形势一片大好,胜利就在眼前后,李自成话锋一转道。 “朕这一次,大败东虏,斩首数万级,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捷,有此等大捷,山海关的吴三桂还敢跟咱们抵抗?怕是得不战而降了吧?” 李自成说的事实,他成功地击败了入寇的清军,还斩首几万级,这消息传到吴三桂那,吴三桂这个恐满症晚期患者,一见大顺竟然连不可战胜的满洲兵都战胜了。 而明军可远不是满洲兵的对手,明亡顺兴,就是必然的了,他吴三桂也不敢违抗这天下大势,降李自成也是必然的。 而李自成的话,也让众将频频颔首。 只听李自成继续道。 “山海关一降,额们大顺就坐稳了江山,朕到时候,也得好好让咱们弟兄们过上好日子了,朕都想好了,凯旋回了北京后,额把那些个士绅大户的家一并抄了,把他们的田土宅子给没收了,到时候,额们大顺的老弟兄们,老弟兄们一百亩地,一所宅子,外加二十两成家费,让弟兄们娶婆姨,享享福气!” “新弟兄们,也有五十亩地,也分个小院,还有十两的银子拿,弟兄们以为怎么样?” 好嘛,李自成总算是大方了点,他在发现自己实在没银子给弟兄们发赏后,终于决定发田土了。 反正牛金星已经告诉他了,这一仗打胜之后,关内的士绅地主就是再不服他,也得认命了,届时,就可以没收他们的田庄,分给功臣将士。 这么一来,就足够激励士兵们死战了! “皇爷圣明啊!” 听到李自成宣布的好消息后,在场的军将们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纷纷高呼起来了圣明。 虽然他们都是将领,但李自成对士兵们都这样了,对他们这些军将,只有更好啊! 高兴是自然的。 几人正高兴着呢,李自成又宣布道。 “除了这件事,刚刚副军师还给朕提了个建议,收拾完鞑子,招降了吴三桂后,额们派弟兄们守驻边墙时,再押吴三桂当先锋,去跟张献忠这孙子打,然后,额再领着老弟兄们,去打江南,听说那江南富的流油,是个花花世界,也该让咱们弟兄们,到那江南,好好的发发财了吧?” 好嘛,李自成现在兵力已经有些不够——洪承畴估计得相当对,现在李自成身边实际上连五万人都没有,他现在只有近五万兵力。 而对面的清军貌似还人多势众,自己屁股后头,还有吴三桂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所以,李自成为了鼓舞士气,发动大顺士兵主观能动性。 连去江南发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军将们眼睛都冒绿光了,营帐外头站岗的军士们,更是恨不得直接高呼皇爷万岁! 因为谁都知道江南有钱。 让他们这些当兵去平江南,还让他们发财? 这不是明着告诉他们,到了江南能让他们好好的抢上一把? 有了几十亩的田庄,还能置宅子娶婆娘,又能到江南去狠狠地放抢一把,那还不得个个都抢成个财主喽? 所以,当李自成的这个消息公布全军后。 整个大顺的军营内,一片欢呼,都嚷嚷要杀鞑子,保大顺,仿佛之前的血战并没有发生过似的,这可把正在部署着八旗军们进攻李自成扎下来的那些个营垒的多尔衮给吓坏了。 “特娘的,这个李自成是怎么回事?他死那么多人,打了个惨胜而已,怎么士气还那么高?” 是啊,多尔衮身边这些个八旗劲旅,都因为征战不顺,损失也有些惨重,而士气低迷了——真满洲人少,总共加起来不过几万人而已,死了几千人而且还有那么多白甲兵,红甲兵,盛京城估摸着都得家家戴孝了。(满洲鞑子人少,死几千个,怕是所有人都有亲戚朋友死在战场上,可不就是家家戴孝?) 而望着士气这么高的对面,多尔衮就不免地有些皱眉了——敌人士气这么高,士气高就不好打,接下来的仗恐怕没他们想的那么顺利啊! “洪亨九,流寇是怎么回事?怎么死的越多,士气越高?” “奴才也不知道啊!” 洪承畴也有些发懵了,不过,或许是看出来多尔衮有些萌生退意,他一拱手道。 “睿亲王,主意已定,就不应再更改,何况,这一仗打成这样,若不取胜,退回辽东,王爷当如何自处?” 洪承畴的话一出口,多尔衮的脸色就是猛然一沉。 洪承畴的话点醒了他。 眼下,整个满洲阵营里面,所有人都可以轻言退兵,但唯独他多尔衮不能。 这一仗,三个王爷打没了,两万汉军打没了,大清国又损失了几千真满洲,还不是普通马甲,有许多红甲白甲。 虽说战果也不小,但却未能劫掠到一个包衣奴才,一头牲畜,没抢到一个娘们,也没抢到一文钱财货,一石粮食,这要是就此收兵了,他多尔衮还能活? 回了盛京,豪格还不得纠结入关打仗亏了本王爷贝勒,把自己给弄死? 想到这,多尔衮顿时露出凝重之色,他看向洪承畴,露出尊敬之色。 “洪先生说得对,本王这一次,不破流寇,誓不收兵!” 第128章 军议 次日一大早! 大沽城内的崇祯天子行在那里,此时,崇祯皇帝身穿着一身蓝色道装,并未穿着龙袍,正在聆听着军议! 在这天清晨,派往北方的斥候,就马不停蹄把北方发生的大战情况,报了回来,再配合上山海关那边上报的消息,朱慈烺大抵对这场牵扯到顺清双方二十万大军的混战,有了一定的认识,所以,一大早便展开了朝议。 崇祯皇帝还是天子,虽然被架空了,但依然被拉出来当牌位。 而朱慈烺则坐在崇祯左侧的一张椅子上,此时,只听朱慈烺朝面前坐着的内阁官员,及黑云龙,潘云腾,等将领们道。 “流寇昨天跟东虏,永平东,抚宁西的山里头,大战了一场,双方交战具体情况,朕不清楚,现在仍在打着,看样子,胜败似是一时半会分不出来了……” “殿下,流寇跟东虏相持,正是我大明的机会,不若派遣几万精兵北上参战?” 此时的内阁首辅魏藻德提议。 他才一说出口,朱慈烺还没反对,左都御史李邦华就摇了摇头。 “首辅此言差矣,如今我大明手上才多少兵马?贸然北上,只怕是要吃大亏,说不定这点兵马,也得被流寇,东虏所吞……” “可不是还有关宁军嘛?” 魏藻德道,他掰着手指头算道。 “如今朝廷这里,有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第四镇,还有第五镇,以及殿下前些日子招抚的三千流寇,加在一块,有四万多大军,再算上关宁军四万,那就有八万余大军了!” “足够了啊!” 照魏藻德这么一说,殿内坐着的几个大臣们还真有几个糊涂蛋点了点头——他们也不太懂打仗,此时算了算数,都感觉魏藻德说得有理。 朱慈烺手底下的御前亲军有五个镇,加一块就是四万人马,再算上关宁军,那就是八万人了。 而如今北面交战的东虏与流寇,也就是十万人马。 八万对十万,差距并不大啊。 哦对了! 东虏跟流寇交锋这么久,肯定也损失了不少,所以大明朝眼下在北方的军事实力,貌似并不算弱小! 一时间,殿内不少人都心动了起来,而崇祯皇帝朱由检也觉得靠谱——是啊,八万大军呢,只要赶到了战场上,先令关宁军击抚宁流寇,与东虏夹击流寇,流寇败了之后。 东虏打了这么久,肯定也是师疲兵乏。 大明打不过东虏,但把东虏逼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朱由检也顾不上自己是一个被架空的傀儡了,朝朱慈烺道。 “慈烺,首辅所言甚是,我大明朝不能够光困守大沽,还应该打出去,让北地的百姓都知道朝廷还在,并没有抛弃他们……” “父皇,仗不是这么打的!” 朱慈烺摇了摇头,然后朝黑云龙道。 “黑将军,你且跟父皇说说,咱们军队的虚实……” “是,殿下!” 黑云龙连忙站了起来,朝崇祯拱手后,张口道。 “皇上,莫看我军现在人数似有不少,可朝廷这边的御前亲军里面,良莠不齐,未经整训,而且属于新创之军,里面堪用能打的兵丁太少,困守城内,倒还可一用,但要是出城野战的话?” “东虏流寇,顶多一万铁骑,就能把咱们冲垮了……” “黑将军说得在理!” 潘云腾也站了出来点头,陈永福,周遇吉,也都表示认同,就连一直坐在那充数的吴襄,也张口说道。 “皇上,黑将军说话极有道理,另外,关宁那边名有四万大军,实际堪战精锐不过万余而已,万不可贸然出兵……” 他们都是带兵的将领,跟文官们不一样,当然清楚自家带的兵都是啥样了。 而朱慈烺此时,也站出来附和道。 “几位将军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不止这些,父皇,我军现在御前亲军,甲胄,兵器,火铳,大炮,无一不缺,没有这些东西补入军中,便是把士卒们拉到战场上,也顶不了多大的用处……” “这倒是!” 陈永福点了点头。 “眼下咱们几万人马,弓兵数量只有数百人,铳手也不多,斑鸠大铳就一千来杆,剩下的就是鸟铳,还有三眼铳,而且这些火铳这些日子还损耗不小,至于甲胄,更是奇缺……” “大多士兵,只有刀盾,只有长枪,倚城而战,还有城墙地利可用,还有大炮掩护,可要是出城浪战,那可就要吃大亏喽……” “是啊,火铳太少,甲胄太少啊……” 朱慈烺也忍不住点头。 装备差,也是明军不堪一击的原因。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自大的文官们瞬间闭嘴了,见此情形,朱慈烺将话题又引到了正题上面。 “现在不是讨论出兵的时候,是要先弄明白,这场仗,究竟是谁能取胜……” “这就有些难了……”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纷纷皱眉,因为从昨天的交战情况来看,顺清双方貌似是势均力敌,现在谁也打不过谁。 而潘云腾则是给出了自己的估计。 “殿下,臣以为,这一仗估计是流寇胜,东虏远来,必不能持久,眼下双方胶着,东虏若是长久打不开局面,恐怕就会自行远遁了……” “哦……” 朱慈烺微微皱眉,潘云腾说的是事实。 如今情况来看,李自成看样子是稳住了阵脚,没跟历史上一片石之战时那般,被突袭后直接溃败,而且只要打成胶着,那相比于远来的清军,李自成的优势就大得多了。 “殿下,不如让平西伯与平东伯出兵吧?” 这时,黑云龙提议道,他知道朱慈烺是想借东虏之手,除掉李自成,好还都北京,可现在李自成与多尔衮打成胶着,这个目的就不好达到了,所以,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朱慈烺当即就否定了。 “不行,万万不行!” 李自成终究是内患,帮助外族对付内患,朱慈烺还真做不出来,他犹豫片刻后,张口道。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变数还多着呢!” “现在咱们要做的,还是整修大沽防务,另外,练好兵马,这么一来,无论是谁胜谁败,朝廷都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朱慈烺正说着呢,外面的刘大用却是一脸喜色,匆匆地迈步进来。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太子爷……” 进来行礼过后,刘大用朝朱慈烺禀报。 “太子爷,襄城伯汤若望被李有福带回来了……” 第129章 检验炮兵 “臣襄城伯,见过太子殿下!” 码头处,匆匆出大沽的朱慈烺,在见到了随船回来的襄城伯李国桢还有太监李有福后,笑呵呵地将二人给搀扶起来。 “此去南边,可还顺利?” “殿下,还算顺利,澳门的红毛人总督施保罗还算配合,李公公南下时,臣已经商议妥了采购铳炮的事务,红毛人施保罗共卖给了臣三千枝斑鸠大铳,臣验看过了,都是好铳,哦对了,臣还购置了二十四门洋人口中的三磅炮,汤若望还替臣招募了两百个西洋兵,还请了位从他老家来的洋将,据说打过好多年的仗,叫汉斯……” “三千杆斑鸠铳,还有二十四门三磅炮?” 听到采购回来的装备后,朱慈烺是高兴坏了——这些武器,再加上之前的斑鸠铳,足够让朱慈烺将一个镇的军队,编练成一支足可在野战当中,战胜同等数量的清军的强军了! 至于那个汤若望的老乡? 还叫汉斯? 一听就知道是个德国佬,朱慈烺在后世虽然不是德棍,但也知道德国佬的牛逼。 此时,是迫不及待的道。 “马上命人,把铳炮全部卸下来,本宫要亲自点看,另外,那群洋兵,还有那个洋将,一并带过来见本宫!” 不多时,当码头上面,李国桢正忙活着把朱慈烺采购来的军械物资给卸下来的时候,朱慈烺正在打量着面前的两百个洋鬼子! 这些洋鬼子看起来,个也不高,人也不壮,而且多半都脏兮兮的,穿着打仗也不太得体,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臭味,实在是不体面啊。 跟朱慈烺印象里帝国主义的精兵强将,完全就是不是一回事。 以至于朱慈烺都在怀疑,是不是李国桢被忽悠了? 花银子请来了一大批洋垃圾? 朱慈烺正在怀疑这些洋兵的时候,穿着一身大明官服的汤若望领着一个留着乱糟糟的胡须,穿着一身灰仆仆的宽松欧式传统服饰的家伙走了过来,这家伙长得不甚伟岸不说,眼神还略显无神,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别处。 让朱慈烺忍不住怀疑这是汤若望从哪个精神病院里面提溜出来的精神病…… “太子爷,臣与襄城伯到澳门,不辱使命归来,这是汉斯,他在欧洲打了很多年的仗,后来辗转到了东方,精通炮兵,还有步兵,此时欧洲所使用的莫里斯方阵,还有西班牙方阵,他都清楚,不只如此,他还会修建棱堡,当然,这只是理论上,他并没有实际操作过……” “哦!”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朝汉斯看了过去。 “汉斯,本宫问你,襄城伯带过来的二十四门三磅炮,在装备士兵后,你可以用多长的时间,让士兵们熟练使用这种火炮,可以将这支炮兵,投入到战场上面作战?” “三个月时间!” 汉斯张口道。 通过汤若望的翻译,得知了汉斯的回应后,朱慈烺摇了摇头,表示不满。 “短一点,一个月,本太子这里的炮兵已经有了一些基础,而且我们还拥有着许多欧洲炮兵都未曾采用的新技术,譬如定装丝绸火药包,所以,一个月时间内,你必须要将这支炮兵部队,训练好了,可以带到战场上面进行作战!” “一个月时间想让二十四门三磅炮同时投入到战场上面使用?这也太短了吧?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让十二门三磅炮,投入到战场上作战……” 汉斯朝朱慈烺说道,这个看起来不修边幅,像个神经病的家伙,谈起军事来,是相当自信,只听他解释。 “因为我携带来的佣兵里面,有五十余名受过炮兵训练的,有他们在,再配合上一定的辅兵,还有挽马后,可以操纵十二门三磅炮在战场上作战!” “十二门也够了!” 朱慈烺盘算了一阵,然后道。 “那本宫就给你一个显露自己的舞台,今天下午,大炮卸下后,本宫会为你配备上辅兵,还有炮用的挽马,辅兵,总而言之,你所需要我都会提供,明天本宫会在距离这里,二十里外的地方,设立靶区,观看你们的炮击情况,怎么样?” “皇太子殿下是要检验我们的专业能力?” 汉斯听罢,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经的家伙,顿时反应了过来,朝朱慈烺问。 “当然了,届时如果打得好,能够顺利到达预定位置,完成炮击,本宫定会重用尔等,赏赐亦不会少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说罢,朱慈烺又朝汤若望问。 “除了汉斯与其中的炮兵外,剩下的一百多个人是?” “其中有一部分是雇佣的佣兵,剩下是为您提供的军官……” 汤若望回答说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明天给他们每人发上一枝斑鸠铳,让他们今天下午在这里整训,明天随炮兵一块行动……” 好嘛。 朱慈烺这么黑心的人,当然不愿意自己花钱雇来的人,是一群没有真才实学的洋垃圾了。 他要检验一下! 而且,到时候,不只他会出场,朱慈烺麾下的将领,还有一定的文官,也同样会出场。 而在吩咐完了这件事后,朱慈烺进入到大沽城内后,还不等朱慈烺询问一下李国桢与李有福在南边的情况,及澳门方面对大明提出的开放通商是何回应,以及,令李国桢在广东佛山一带,民间铁匠铺面下订单采购斑鸠铳是否顺利。 和在澳门的卜加劳炮厂,下达了多少大炮的订单的时候。 实际上掌管第一镇的朱七,第二镇的总兵潘云腾,以及第三镇的总兵曹兴忠,还有第四镇总兵周遇吉,以及第五镇总兵陈永福五人,却已经出现在了朱慈烺附近。 他们过来是有原因的。 因为几个人都听说了。 襄城伯李国桢带过来了一大批军械,有足足三千杆斑鸠大铳,还有好几十门的大炮。 几个总兵过来的目的,就是跟朱慈烺商量如何分配这三千杆铳,几十门炮。 “殿下,第一镇乃是最精锐的,这三千杆斑鸠铳,至少要分第一镇两千枝啊……” 朱七朝朱慈烺开口道,在他看来朱慈烺肯定会往第一镇分的,因为第一镇是朱慈烺的嫡系。 朱七的话一出口,潘云腾曹兴忠等人顿时不乐意了。 “殿下,不能光顾第一镇,我们麾下的士卒们可也缺铳子用啊……” 第130章 分发军械 “好了,不要吵闹了!” 听到耳边的嗡嗡声,朱慈烺忍不住挥手,示意他们闭嘴,然后扫了几眼众人,在他们希冀的目光中,朱慈烺将目光定格在了周遇吉身上。 “这三千杆斑鸠铳,全部划入第四镇!” “什么?”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朱慈烺再不济,也会平分的,一个镇分六百枝,哪成想朱慈烺直接把这些火铳分到了第四镇。 而且,这个第四镇还是由倭兵组成的。 而朱慈烺可不理会众人,他朝面前的周遇吉看了过去。 “第四镇有八千步兵对吧?” “我记得之前,也有些斑鸠铳在军中?应该是吧?” “殿下,确有此事,眼下第四镇两百余枝斑鸠铳,臣这些日子,一直令士卒们用这两百枝,练习使用,熟悉火铳要领……” “很好,很好!”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 “三千枝斑鸠铳分给你,按照预先制定编制,第四镇也就只剩下不到八百枝的缺口了,从第一镇,抽八百枝斑鸠铳,补给第四镇!” “这么一来,第四镇就算是齐装满员了!” “若是按照,长枪兵,火铳兵各一半的标准来看,确实是如何……” 周遇吉点了点头。 朱慈烺制定的军事编制里面,步兵里铳兵与长枪兵的比例是一比一,虽然没有全火器化,但在当下这个时代,这个比例却已经不错了,因为这年头刺刀还没诞生,火枪兵是需要长枪兵保护的。 无论是西班牙大方阵,还有莫里斯方阵,都是这个标准。 “很好,四千杆铳子,给第四镇了,第四镇何时能够发挥出来应有的战斗力,拉出去野战?” 见周遇吉点头,朱慈烺毫不犹豫朝他询问道。 “这……”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周遇吉就是一愣。 他犹豫片刻后道。 “殿下,斑鸠铳臣麾下的士兵大抵都摸过,也都知道如何操作,不过若想让他们形成战斗力的话,那还得合练一下,臣的意思是,训练个五日,然后让士卒们,在这几日内,一个打个二十铳,应当就行了……” “二十铳如何够?” 朱慈烺摇了摇头。 “一人打四十铳,五天后本宫要看到第四镇的战斗力!” “臣定不负殿下!” 周遇吉连忙拱手。 他的第四镇训练最好,士兵最吃苦耐劳,队列也列得相当整齐,五天时间,熟悉一下火铳的装填射击,应该是能形成战斗力的。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朱七,潘云腾,还有陈永福等人,则从朱慈烺的表现中,看出来了不寻常的地方,几人相视一眼后,随即目光注视到朱慈烺身上。 “殿下,您是不是想几日后出兵北上?” “这个嘛,本宫正在考虑!” 朱慈烺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没有准,不过今天,当这三千杆火铳到手后,朱慈烺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装备了四千枝重型火绳枪,四千杆长枪的八千步兵,再配合一支可以随步兵快速机动,拥有十二门三磅炮的炮兵,和朱慈烺可以抽调出来的两三千骑兵。 已经可以组成一支规模有一万多人,步,骑,炮,三兵种混合的野战军团了。 从纸面上的数据来看,足够在野战当中,对付相等数量的敌军了。 这也是朱慈烺选择将这些武器一股脑地塞入到第四镇的原因。 因为,只要这支军团,能够发挥出来,其纸面上的战斗力,那么,其就足够在野战当中,与一支同等规模的清军对抗,甚至将其击败! 至于五个步兵镇,独选第四镇的原因嘛? 则是朱慈烺综合自己麾下各镇兵马的情况,得出来的结果。 朱慈烺麾下的第一镇,第二镇,都是北京城内招募的丁壮,或者就是大汉将军,京营兵出身,而第三镇底子是天津本地的兵,而第五镇是陈永福麾下明军。 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他们当中的成员,都是见惯了满洲鞑子在京畿的肆虐的人,也都听惯了满洲不满万,满万不能敌的传说,见识过清军对付明军摧枯拉朽的情景,而第五镇虽然一直在中原,但他们本质上也是老明军的底子。 这样的兵,怕是见到了清军,都未战先怯吧?(历史可不就是这样吗?) 反倒是这个第四镇就有些特殊了,全都是从日本国来的武士,根本不可能听过清军的威名,也没有似其他部队那样,患上恐满症! 拉出去跟清军野战,别的不说,绝不会未战先怯。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什么问题都不会有,毕竟这些鬼子们也没见过千军万马冲锋的场面,所以,朱慈烺此时,还在嘱咐周遇吉一件事。 “另外嘛,在训练的时候,让骑兵尝试性向步兵发起冲锋,以训练他们的胆色,免得他们列阵时,遇见敌人的马队就吓傻了……” “马队应该不敢冲吧?” 听着,周遇吉微微皱眉道。 是啊,四千杆长枪扎成的步阵,还有四千枝斑鸠大铳组成的远程火力,谁家的骑兵有胆子去冲? 真当骑兵是铁打的? “骑兵是不敢冲,但万一这些武士让敌人的马队给吓住了呢?所以,回去后要跟这些武士们讲明这里面的道理,他们在日本国,没见识过大股铁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步卒军阵不乱,骑兵就不敢冲锋,更要让他们熟悉铁骑的压迫感,让他们不要临阵慌乱……” 朱慈烺朝周遇吉道。 周遇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回去后,会组织这方面的训练,而朱慈烺这些话也不仅仅是跟周遇吉说的,他还在朝其他的将领们说。 “这里面的道理,你们也要牢记于心,回头多组织防骑兵的训练!” “殿下,依您的意思?您还是觉得,接下来东虏才是我大明的大患?” 潘云腾锁着眉头,朝朱慈烺问。 “别管东虏,还是流寇,把兵练好了,总没坏处!” 朱慈烺张口道,不管他接下来假想敌是什么,但无论顺清,都有相当规模的骑兵,所以,他这番话说得是没错的。 第131章 莫里斯方阵 次日! 顺清之间的厮杀,还在继续着,多尔衮指挥下的清军,几乎是不计伤亡的向对面的顺军营寨,堡垒攻杀而去,每前进一步,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往日里被满洲贵族视作宝贝的满洲鞑子,此时却被投入到战场上当炮灰,向对面的顺军那并不坚固的堡垒营寨发起着进攻,从昨天开始,这种厮杀就在不停进行着。 在死伤了七八个牛录和昨天夜里趁着发起的夜袭下,多尔衮距离突破面前的山地,只剩下了不到五里地的路程! 而顺军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些。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显得格外的惨烈,多尔衮亲自带领着一队白甲兵上前督战,督促着八旗兵们进攻,而他的身旁,几门在昨夜夜袭,从顺军手上抢来的大炮,亦在一刻不停的开火。 只是少了三顺王的汉军炮手,这大炮的精确度,就差得多了。 就在这战场上的厮杀进行时,多尔衮突然间接到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坏消息! “王爷,丰南一带出现流寇万余精骑……” 一个红甲斥候,被几个白甲兵匆匆带到了多尔衮面前禀报。 “什么时候的事?” 闻言,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丰南可就在他的背面,流寇从哪里来的万余精骑? 莫非,流寇也跟他想的一样? 打算掏他的菊花? “王爷,昨天中午时发现的,奴才遇上了流寇的骑兵追击,往北面走,绕了些路才把摆脱了流寇的斥候……” 斥候回答说道。 听罢,多尔衮脸色阴郁异常,他怒斥道。 “这个巴哈纳是干什么吃的?流寇万余精骑绕过昌黎,摸到咱们背后,他都没发现……” “王爷,流寇绕过昌黎,应该是出现在永平府城,怎么会出现在丰南这么远的地方?这估摸着不是从昌黎绕路过去的!” 一旁的洪承畴捋着自己的胡须说。 闻言,多尔衮也不由皱眉,脑海里浮现出来明京畿一带的山川地形。 确实,如果这万余人马,是从李自成那分兵而来,他们是不可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从昌黎南部绕到丰南这么远的地方,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去丰南?直接到永平府城不是更好? 他们没有必要,没有理由往丰南这么远的地方去啊…… “那这是从何来的?” 多尔衮忍不住皱眉,随即,目光定格在了,还在他军中的范三拨。 “范三拨?你这奴才不是说,流寇在北京没多少兵马吗?怎么会有万余精骑出现在咱们背后?” 好嘛,多尔衮怀疑范三拨提供的军情有误,怀疑这支丰南的流寇兵马,是从北京城开出来的。 “北京城里,确实没有万余骑啊!” 范三拨额头上冒出细汗,生怕这位睿亲王一个生气,砍了他的脑袋,他苦苦思考着这支兵马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别说,还真被他想到了。 “王爷,奴才知道了,流寇这是从天津,大沽来的兵马……” “天津大沽?” 一旁的洪承畴一愣,多尔衮也有些懵逼,范文程倒是想起来了,他朝多尔衮禀报。 “王爷,您忘记了,天津大沽还在朱明手上,流寇发兵去围了天津还有大沽,这应该就是从围城的兵马里面调来的……” “这就对了!” 多尔衮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微微颔首,随即却忍不住皱眉道。 “不过,流寇有万余骑出现在咱们背后,这一仗怕是又要徒增变数喽……” 听到这,在场所有人不由流露出来凝重之色。 是啊,李自成抽调了一万老营骑兵出现在他们背后,从丰南直趋而来。 这支兵马,是极有可能打破打接下来顺清决战的平衡的。 “王爷,调巴哈纳北上吧!” 洪承畴提议。 “把巴哈纳调过来,然后让巴哈纳的五千骑兵,效仿顺军阻碍我军这般,沿着山谷布防,阻碍后面的顺军突袭,绰绰有余了,咱们主力则伺机与流寇决战……” “可昌黎那边……” 多尔衮眉头皱成个川字,巴哈纳要是离开昌黎,李自成就可能借道昌黎溜走…… “决战就在这一二日,只要咱们突破了前面的山谷,流寇是走不得的!” 旁边的洪承畴朝多尔衮道。 确实,清军人人有马,骑兵也是一人双马,比顺军强得多了,眼下是这里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发挥,只要杀过这片山地,李自成麾下的顺军,绝对跑不过他们。 听到这,多尔衮微微颔首,便下定决心。 “那就干,把巴哈纳调回来,让他在咱们的背后设防,再传令给多铎,让他在一片石做好准备,今天夜里,务必突破流寇的封锁,与流寇决战……” 说完之后,多尔衮又压低了声音。 “若是决战打败了,那就直接沿着一片石出关,撤回盛京……” 当多尔衮正在计划着明日的决战时。 身穿着西洋板甲,外罩着一身红色罩甲,作普通士兵打扮的朱慈烺,正骑在马背上,在御前亲军五百余骑的簇拥下,沿着卫河南岸,缓缓地向西行走。 而在骑兵的前方,则是挽马拖拽下的十二门欧式三磅炮。 每门三磅炮的周围,还有几个已经换上了朱慈烺赏赐的鸳鸯战祆的西洋炮手,跟随行军,除此之外,还有一定明军辅兵,一道跟随前进。 而除了这十二门三磅炮外,随同行军的还有一队西洋火枪手,他们数量在一百六十人,其中八十人装备了斑鸠铳这类重型火绳枪,剩余八十人,则手持着长枪,眼下,八十个长枪兵呈五列纵队,保持着队列,队列的纵深在十六排,正迅速地向前行军。 而八十个火枪手,则平均地分配在长枪兵的左右两翼,亦是五列纵队,整个阵型的正面,就有十五人之多,只不过相比于突出在前的长枪兵而言,火枪手们要落后于长枪兵几米! 而这种阵型,就是此时在欧洲战场上十分流行的莫里斯方阵! “殿下,这些洋兵队形还算齐整,能不能打先不说,放在战场上,还是可以的……” 此时,朱慈烺身旁的潘云腾正笑呵呵地地道。 而一旁骑马在一旁的几十个御前亲军地标以上军官,则是一脸的不满,瞅着这些红毛鬼。 他们都不觉得这些个西洋来的红毛兵,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对于朱慈烺如此重视这些西洋炮手铳手,都显得格外的不满意。 而周遭人的不满目光,朱慈烺也看在了眼底,他倒没生气,只是朝身侧被安排去部署靶场的黑明礼道。 “明礼,靶场准备得怎么样?” “殿下,已经备好了,就等着这些红毛人去了……” “很好,很好!”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朝黑明礼道。 “那就准备开始吧!” 第132章 演习开始 出大沽一路向西走了近二十里地后。 汉斯正骑着一匹蒙古马,打量着自己身旁的行军队列,心里估计着学演习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只见到一个汤若望的弟子策马过来通知。 “汉斯,现在演习开始,你们的南方,出现了五百鞑靼人骑兵,即将向你们发起冲锋,请你迅速做出反应!” “鞑靼人的骑兵?” 汉斯看向了南方,那里并没有什么鞑靼人的骑兵,什么也没有看到啊,就连朱慈烺所说的靶场也都没有出现! 一时间,汉斯不由得有些懵逼。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得下令应对! “炮兵迅速朝正南方向设置炮兵阵地,装填炮弹准备射击!” 说着,汉斯又将目光对向了身后莫里斯方阵,朝里面负责指挥的军官鲁登道夫下令。 “鲁登道夫,敌人的骑兵出现在了我们正南方阵,命令你的士兵迅速做出反应!” “是!” 鲁登道夫连忙接过命令,在他的命令下,那个正在行进当中的莫里斯方阵,迅速地向前,到达了炮兵的北面,进行着变阵,只见到位于右翼的四十名火枪手,迅速的到达了左翼,而正在行进的八十个长枪兵们,则迅速地向左转,形成了一个拥有五列的长枪队。 而位于他们的前方,八十名迅速到位的火枪手则仍在整队,他们迅速地从原本的十列合成五列,然后又从五列,合成三列,挡在了长枪手的面前。 准备着射击! 与此同时,十二门三磅炮已经在步兵的前面部署妥当,士兵们也完成了装填,朱慈烺所发明的定装丝绸火药包,已经被汉斯所采用,所以当下,炮兵完成装填后,随即,就朝南方,所谓的敌军骑兵来犯的方阵,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不错,不错!” 远处,原本还对这些红毛鬼有些轻蔑的明军将校,纷纷颔首起来。 这种西洋炮手们,他们动作相当娴熟,而且他们的炮也比较好部署,只需要将大炮从挽马身上卸下,然后推到合适的位置后,就可以迅速地进行装填瞄准发射。 当然,虽然可以瞄准发射,但问题在于,眼下场上并没有敌人,所以,大伙虽然说了句不错,但并不知道这些西洋炮手们的炮打得准不准。 不过好在,真正的考验很快就到了。 当连续打出来了三轮齐射后,充当演习导演部的朱慈烺,派人向汉斯宣布。 敌人骑兵已经冲到近前的消息。 汉斯毫不犹豫,就将第四轮的发射弹,改为了霰弹,随着一轮霰弹喷射到南方后,在汉斯的命令下,炮手们迅速地撤到了方阵后面,而位于五列长枪兵前,手持着斑鸠铳的铳手们,则在炮击结束后,汉斯等炮兵撤回时,迅速打完铳中的子弹,然后朝方阵后撤撤离。 当他们成功地撤到方阵后面装填子弹时,他们身后的五列长枪兵,则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在那里防御着敌人骑兵的突击! “反应很迅速,而且阵列也都扎得很好,虽然不是在战场上,但能做到这一地步,已经算堪用了!” 朱慈烺下达着自己的评价,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些红毛人是对得起大明朝雇佣他们花的银子了! 而这时,朱慈烺新的指令,又下达给了汉斯! “敌人骑兵,在我强大火力,及长枪兵英勇无畏之抵抗下,业已经退去,现在向敌人发起反击!” “这……” 汉斯个人觉得这个命令简直就是胡闹,因为莫里斯方阵顶多进攻步兵,怎么能进攻骑兵? 不过这毕竟是那位皇太子殿下的命令,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只见到,五列长枪兵后面的八十名火枪手,在他的命令下,迅速分成两部的到达了左右两翼,与长枪兵一样,他们也同样分成了五列! 每列只有八人,左右各八人火枪手,火枪手的纵深则有五层。 当整队完成后,在汉斯的命令下,这支步兵朝敌人发起了进攻。 而汉斯则带着炮兵们,用马拖着三磅炮,随他们一同机动着。 一直向南追击了两三里地,汉斯等人注意到,自己的前方的平地上,出现了大片大片扎在那里的稻草人,想必这就是预先设置的靶场吧? 当他们距离靶场还有一里地时。 朱慈烺的新命令下达了。 “敌人骑兵业已经逃走,但他们的步兵却负隅顽抗,在对面意图抗拒我军,现向他们发起进攻!” 这命令下达之后。 汉斯等人继续向前,距离对面还有大半里时,汉斯毫不犹豫的命令步兵停止前进,自己则迅速地在一片地势较高的空地上,部署起来火炮。 当火炮部署完毕,十二门三磅炮后面的炮手,迅速的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这一轮齐射打了出来了十二颗三磅炮的铸铁炮弹,朱慈烺带领着一大票军官,还有一些文官们,在位于交战战场东侧的一片林子旁,正观察着炮击情况,不少手持千里镜的军官,在看到炮击结果后,顿时就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这些红毛人也就是花架子,十二门炮,这打的是个啥?跟咱们的炮手们打的也差不多嘛!” “是啊,刚刚没有靶子看不出来,现在一立靶子就看出来了,他们的炮手打的炮才中了一两发,这算个啥啊……” 几个军官正私下议论的时候,在简单调整再度瞄准后,第二轮齐射已然展开,这一轮齐射,十二门旁,大多数都打中了,三磅炮的铸铁炮弹,横冲直撞的砸在了远处的靶场,把里面立着的木靶,还有稻草人,打翻了一片。 这下,原本还在嘲笑的军官们,顿时哑了火。 而接踵而至的,则是第三轮炮击,这一轮炮击的精确度就更高了。 几乎是弹无虚发。 “这些汉斯看来还是有些能耐的嘛!” 朱慈烺满意的点头说道,与此同时,步兵的进攻也展开了,在已经接近中午的太阳光下,那一队步兵,缓缓的朝前方迈开脚步,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进攻。 在进入到斑鸠铳的射程内后,分布在长枪兵两翼火枪手中,最前排的十六个火枪手迅速打响了手中的斑鸠铳,在打光了子弹后,这些火铳手马上将斑鸠铳上肩,然后沿着队列间的空隙,到达了五列火枪手最后面,然后一边行军,一边装填着子弹。 在他们装填子弹的同时。 原本第二列的火枪手,则走到最前,瞄准射击,随后退下,周而复始,形成不间断的火力打击。 直到他们快要靠近那些稻草人的时候,他们则停止前进,而位于他们中间的长枪手们,则迅速发起冲锋,停留在原地的火枪手,则站在原地,在那里进行着火力掩护。 这时候! 远处朱慈烺派出的骑兵,则策马上前,向他们宣布演习彻底结束! 第133章 一百门炮,不够! “不错,不错,不错!” 朱慈烺连说了三个不错,边说,他边朝汉斯走了过去,一边看着那些个因为连续行军二十余里,而且还进行了“作战”的洋鬼子们,朝他们露出和蔼的笑容。 因为经过近一个上午的行军演习,朱慈烺已经看出来了。 自己派襄城伯李国桢从澳门招募而来的两百人,并不是后世常见的洋垃圾,而是正儿八经的“高端人才”。 所以,在说完不错,朱慈烺随即又宣布了一条命令。 “传本宫的令,赏,一个赏五两银子!” “汉斯还有那个鲁登道夫一人赏二十两!” “谢殿下赏!” 一时间,汉斯等两百个洋鬼子,随即用才学会的第一句汉语,高声嚷嚷。 宣布完放赏后,朱慈烺就命令他们进行休息,以及准备吃午饭,除此之外,朱慈烺又把汉斯叫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面,在树荫下头坐在马扎上,与这里几十个御前亲军标以上军官们,讨论起来了军事上的问题。 “汉斯,今天上午你们所采用的队型,是莫里斯方阵吧?” “是的殿下,不过并不是标准的莫里斯方阵!” 汉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 朱慈烺也表示认同,他张口朝众人道。 “这个方阵当然不是一成不变,也不是要照抄书本的,总要综合实际来进行编组的,毕竟战场上,难不成一旦损失了一些人马,组不成原来的标准方阵?就不进行作战了?” “殿下说的是!” 一时间,众军官无不是恭维道,而朱慈烺接下来,又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大伙觉得,这个汉斯他们用的这个阵型,值不值得我大明学习?” “这……”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不由的露出锁起了眉头,开始思量,倒是随众人一块过来的周遇吉站出来表示道。 “殿下,臣以为吧,这个可以一学!” “这里面还是有些值得我大明汲取经验的地方的,当然,有些咱们本来就会,只不过没统一起来练,而且这玩意,在臣看来,太过于复杂,取其精华就是了,若是非要把兵都练成这样?花的功夫就太多,也不利于咱们练太多兵,倒是那炮兵,应该大学,特学,好好地学会……” “周总兵说得对!” 朱慈烺点了点头,莫里斯方阵,朱慈烺觉得也就那样,而且,这是一种即将落后于时代的战术了——用不了多少年,方阵战术就会被淘汰掉了。 之所以会被淘汰,则纯粹是因为这种方阵太过于复杂——当然复杂了,需要频率的变阵,而且还需要将长枪兵,火枪兵给杂糅在一支队伍里,实在是太过于麻烦了。 当下时代采用这一方阵,只不过是受限于军事技术的不得以选择,燧发枪还未成为主流,而火绳枪又无法使得方阵变得密集,因为火绳枪有火绳这一碍事的东西,如果士兵挨得太近,很容易会走火,发生意外,再加上这年头的火枪手也没有肉搏能力。 刺刀还没有诞生。 所以,只好与长枪兵混编,组成这种较为复杂的方阵。 此刻,只听朱慈烺朝在场的众人道。 “正如周总兵所言,这个方阵的确有一定可学的地方,咱们应该学习一下,譬如行军时,可以将铳手们分布在队列两翼,进攻时,可以将铳手们分成几排,安置在进攻士卒的两翼,轮流射击,提供火力,但却不能指望这一招打遍天下!” “而且,想要训练达到熟悉这一战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咱们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学会!” 朱慈烺说的是实情,莫里斯方阵,虽说不能够打遍天下,但对付现在朱慈烺的对手却绰绰有余,但这玩意又不太好学——甭看着简单,这种临阵时需要很多调动的战术,极考验步兵的能力。 因为在临阵时,士兵能够列出方阵,站在原地不动就已经不错的了。 想让他们在军令的指挥下,进行频繁且复杂的变阵,没有几个月的严苛训练怎么可能做到? 除了训练外,还得弄来一大批懂这玩意的军官——莫里斯方阵一个营几百人就需要一个合格的军官来指挥,朱慈烺麾下有五镇兵马,三十一个标,步兵营有一百二十四个。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百二十四个能够能熟练运用莫里斯方阵的军官,才能够实现这一目的。 但这又怎么可能? 朱慈烺上哪整这么多军官啊? 就是莫里斯方阵创始国,尼德兰国也弄不来一百二十四个懂这玩意的军官——尼德兰国现役的莫里斯方阵也没几个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压根就不打算专门训练莫里斯方阵,他只想抄一点里面的优点,至于麾下士兵们的训练嘛? 仍按照之前的编制,铳手练铳手,长枪兵练长枪兵,然后在标以下的编制里面进行合练,只要在战时,铳手能够打出来几轮斑鸠铳的齐射,长枪兵能够扎实步兵阵,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对于东方战场这种,交战规模大,需要兵马多的战争模式,这种精兵方阵,实际上有些不合时宜的——实际上搁欧洲也不是谁都能练这种莫里斯,还有西班牙大方阵,都是那些个常年常备的职业士兵,才可以娴熟地使用。 而这些军队在欧洲也不多的。 当然,虽然步兵不打算采用这种方阵战术,但炮兵还是要大学的。 只见朱慈烺扫视着面前的军将们,然后道。 “诸位也都觉得,这西洋炮兵,相当犀利是吧?” “是啊殿下,这炮手们打的炮就可以,而且这种西洋小炮,虽然小了些,威力也不如红夷大炮,但胜在可以快速的机动,随步兵前进,而且威力也比那佛郎机炮,虎蹲炮强得多,臣以为,应该多购入一些西洋小炮,还应该仿造……” “除此之外嘛,还应该多训练些炮兵!” “这西洋炮手还是堪用的,比咱们的强,肯定是有些好法子,咱们学会喽才行……” “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朝一旁的汉斯看了过去。 “汉斯,你觉得我军应不应该采用莫里斯方阵进行训练?以及,我们训练炮兵,有没有太大的难度?” “这个……” 汉斯闻言,顿时深思了起来,刚刚他已经通过翻译的口,得知了朱慈烺与众人议论的问题,此时,在略加犹豫后,坐在马扎上的汉斯,恭敬地回答道。 “我与周将军的建议一样,莫里斯方阵不适合皇太子殿下的军队,您的军队现在有数万人马,想要按照这种训练方阵进行整训,投入到战场,那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而且,殿下您未来还要进行大规模的扩军,这种复杂的方阵战术,并不适合殿下大规模扩军!” “而且,我个人认为,无论是西班牙方阵,还有莫里斯方阵,亦或者是古斯塔夫方阵,都是一种即将被淘汰的战术,并不值得去学习!” “哦?” 朱慈烺眼睛一亮,看向了汉斯,他是清楚的,这种方阵战术在不远的未来就会被淘汰,但汉斯能够看出来这一点,却让他有些惊讶。 这时,只听汉斯张口解释。 “之所以会被淘汰,还是因为殿下您的发明所导致的……” “您发明出来的,用来火炮射击的定装丝绸火药包,虽然需要昂贵的丝绸,但却大大提高了火炮的发射效率,以及火炮发射装药量的一致性,这使得大炮的威力较之之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您采用的,定装纸壳子弹,也使得火枪的射击效率提高了一倍,这两种发明,都使得步兵的火力大大增加,在这种火力下,这种方阵战术所有承受的打击,就大大增加了,无论是西班牙方阵,还是莫里斯方阵,在遇上战争之神大炮后,都会黯然失色,想必,当这两项新技术传到欧洲后,这种复杂的方阵战术,也将会濒临淘汰了……” “说的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火力的提升,使得方阵战术所承受的火力大增,所以,这种方阵战术被淘汰,也是理所应当的,只要刺刀问世后,再加上燧发枪普及,无论是什么方阵,都将会扫入到历史的垃圾堆,取而代之的则是线形步兵的时代。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想,自己是不是要代替历史上法兰西国军事家沃邦,提前的发明出来刺刀呢? 不过转念,他又暂时放弃了这一想法——燧发枪大明暂时还不能够量产,而斑鸠铳又太重,不适合装备刺刀。 所以,朱慈烺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朝汉斯道。 “莫里斯方阵的淘汰与否,暂且不言,炮兵的训练呢?” “我还是那句话,殿下,我指挥的十二门三磅炮,可以随时投入到战场上作战,至于新的炮兵?据我所知,您手下有一支,经受过一定训练的炮兵,如果再加上他们的话,二十四门三磅炮,可以在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至于新的炮手嘛,可以在三个月内,训练出来一批……” “我手底下经受过一定训练的炮手可不只几十个人,有好几百呢……” 朱慈烺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汉斯,后者连忙颔首。 “是,不过其中大多数,还都不太堪用,不过,三个月到六个月后,我可以将其给训练得力,让他们真正具备炮兵的实力,到时候,您麾下的炮兵,就可以装备上百门的三磅炮了,可能在技术上逊色于欧洲的老炮手,但只需要时间的沉淀,他们一样可以变的精锐,而上百门的三磅炮组成的火力,也足够让殿下您击败一切敌人了……” “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汉斯。 “不过,只上百门的三磅炮还是不够的!” 是啊,一百门三磅炮哪够啊? 在朱慈烺看来,自己麾下的明军,遇上的敌人是很强大的,他们拥有强大的骑兵,而明军这里没有强悍的骑兵,就需要用强悍的火力来弥补这一方面的缺点。 所以,搞一搞炮兵是再所难免的。 一个镇,怎么着也得装备二十四门大炮! 一百门炮,连给朱慈烺当下的御前亲军五镇兵马装备都不够。 “六个月内,我需要可以操纵两百门以上三磅炮进行射击的炮手!” “如果六个月内,你能给本太子提供这么多炮手的话,除了你本人的一万两赏银,还有你麾下炮兵每人五百两的赏银外,本太子甚至可能会给你一个男爵……” 好嘛,为了炮兵,朱慈烺可以说是什么也愿意给。 炮他是肯定不缺的——三磅炮技术含量不高,无论是仿制也好,还是上卜加劳炮厂下订单也罢,几个月内,两三百门肯定是不再话下。 但问题在于,炮兵从哪来? 只有拥有足够多的炮兵,才能够让这些大炮发挥出来应有的战斗力。 而一旦这些大炮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来其强悍火力。 两百门三磅炮组成的火力,足够把多尔衮的八旗马队给轰成渣渣了! 第134章 怂的不够 夜幕下,天色已经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连月亮也未曾出现。 此刻,在淋漓的小雨下。 几个大顺士兵,手举着黄色的伞盖,为李自成遮挡着风雨,而在雨夜下,远处则是阵阵的喊杀声,整个白天,随着多尔衮督促的着的清军,率军猛攻,此时,大顺天兵只剩下了位于山口附近的几个堡垒可供坚守。 如果让清军突破的话。 那么,李自成就只能够在抚宁一带,与清军展开交战了! 不过,想要守住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傍晚之际,天上便开始飘起了小雨点,而且,这雨有愈演愈烈之势,顺军堡垒里面的火炮,也都哑了火。 这使得他们坚守的难度,大大增加。 这时,伴随着滚滚雷声袭来,天空上一道闪电骤然间划过,照亮了地面,李自成透过这一丝光亮,看到远处那正在苦撑着的自家军队,是不由的皱眉。 与此同时,在闪电光线下,数百个翻越了山地,预备向顺军背后,发起突击的清军白甲兵,则是纷纷趴在了地上,刚刚那道闪电,差点将他们暴露啊! 在距离李自成山口内,此时,多尔衮骑在一匹蒙古马上,不顾随风飘打下来,愈发的密集的雨点,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将士们的厮杀,他已经给多铎下去了命令,命令他在明天正午之前,务必率领着一万五千铁骑从一片石到达此地在两军对阵时,突袭李自成的后背。 可现在他们仍未能突破顺军的封锁。 无法与对方展开决战。 所以,多尔衮当下显得格外的着急。 就在这时候。 带领着五百个白甲兵去偷袭的多隆,终于带着士兵摸到了顺军坚守的营寨后方,而与此同时,他们也被发现了。 “鞑子摸过来了!” 一个顺军士兵呐喊一声,声音之下,坚守着的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当即就见数队人马,冲出来与多隆展开肉搏。 而李自成也看到了这一点。 他大手一挥。 “派人去支援,快些……”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些! 五百个清军白甲兵,犹如一柄尖刀,插在了顺军营寨内坚守的士兵里面,所过之处,地面上倒戈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在雨夜里面五百个白甲兵迅速的击退了面前的数百顺军,直扑那些个正在坚守着顺军背后。 “皇爷,怎么办?” 李自成身边,田虎询问,只见到李自成阴翳着脸,然后咬牙切齿道。 “派兵去把鞑子打退了,哪里要丢了,额们就只能搁平原上跟鞑子硬拼了……” “是,皇爷!” 田虎连忙颔首,随即便带兵冲杀过去,准备反击。 而与此同时,李自成则是匆匆地带人,向南走了几里地,进入到了顺军在这里的大营。 然后召开了军议。 点着昏暗的烛火的营帐里面。 此时,当李自成过来后,一众人早已经等候多时,当李自成进来后,众人朝李自成行礼过后,李自成大咧咧的坐在了军帐内,命众人坐定后,他一脸沉重的张口道。 “鞑子还是不肯退啊!” “看样子,是非要跟鞑子打一场血战了!” “也唯有如此了!”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面露凝重之色,这场仗大顺的胜率不高啊,但饶是如此,也得打。 因为鞑子已经突破了面前的山口了。 李自成虽然已经命令田虎带兵过去反击,但他也心知,所谓的反击只是尽人事,成功的概率很小,好不容易打出山谷的清军,没这么容易被赶回去。 所以现在,他唯有做出与清军交锋的准备了。 “皇爷,不如额们趁夜,赶紧撤到抚宁吧?” 这时,殿内的刘芳亮提议,他的意思是,抚宁有城池可依托,而且抚宁附近的地形也比较利于守,再守个几天,说不定就能够将清军给逼走了…… 可一旁的刘宗敏却又摇摇头。 “撤到抚宁?撤到抚宁哪是那么容易的?鞑子已经快突破了,额们往抚宁撤,鞑子必发兵来追击,额们这么多人马,哪那么容易撤?何况抚宁有多少军粮?能坚守几日?” “这倒是,这一路也不好撤啊!” 李岩忍不住皱眉,撤退当然不好撤了,尤其是对面的清军,机动性还行强。 一个撤不好,说不定会导致全军溃败。 还不如扎实阵列,与对方打堂堂之阵。 “皇爷,不如这样吧?额们现在就地得,扎实了营寨,然后再弄起遮雨的棚子,让大炮有个地方躲雨,把营寨四周,给树起篱笆,架上鹿砦,挖些陷马坑,凭寨而守,清军若来,额们先与之打上几场,试试虚实,若是能打,便大打,若是不能打,便撤回营寨呈守势,额们的军粮还有半月的,省一省有一个月的,我就不信,鞑子能围咱们一个月不走……” 这时候,李岩提议道。 “那就这样,传令下去,扎实额们的大营,四周多挖陷马坑,多设陷阱,然后再把架上大炮,大炮上架上棚子,省得一下雨就用不了……” “明天跟鞑子好好打一仗!” 次日清晨,雨已经停了,但天气依然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可以下一场雨似的,地面上也变得略微有些泥泞,让多尔衮忍不住微微皱眉,因为这可不利于他麾下的八旗马队发威啊。 而且,还有不妙的消息传出来。 李自成这个家伙,在他突破了山地,成功地把大军拉出来,摆开阵势之后,竟然变得非常怂,龟缩在自己的大营里面坚守,一副要凭营硬守的架势。 这可把多尔衮给气坏了。 因为李自成这种怂,太不利于他作战了,坚守在营寨里面,便是多铎率领着那一万五千骑的八旗马队过来,也没办法搞突袭。 而李自成又怂得不够——当然怂得不够了,李自成要是多怂点,直接带兵跑路,往抚宁县城撤,那多尔衮就能直接派骑兵一路尾随追击了。 所以此时,手持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那好似个小城池似的顺军大营,多尔衮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颇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而当多尔衮正在头疼的时候。 李自成同样也在大营的一角,手持着千里镜,朝多尔衮这眺望,李自成透过望远镜,看到了一队队身穿着各色衣甲的八旗马甲,不过,当仔细看了一圈后,李自成发现,清军的数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只有四万七千余骑(为了突破李自成的封锁,多尔衮可是拼了命了,死了七千人,当然,死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蒙八旗) 眼下,多尔衮身旁的四万余骑,除了八千士气不高(被当炮灰驱使,士气也高不了啊)的蒙八旗外,剩下的就是近四万的真满洲鞑子了。 第135章 顺清决战(上) 清军竟然只有四万多人,这让李自成有些惊讶。 “鞑子怎么这么少?额还以为起码有个五六万呢……” “皇爷,鞑子也就是这个数量!” 一旁马重禧打量着对面的清军,掰着自己的粗手指头,跟李自成算着账。 “皇爷,鞑子入关时,也就是八九万人而已,额们伏击他们的汉军,打死了两万,又杀死的鞑子,也个三四千人,也就是两万三四了,额们这些天,节节抵抗,怎么着也打死有七八千鞑子吧?这就是三万多人,再算上鞑子分兵了五千,去昌黎那边,这数量大抵是对着呢……” “不对,还少了一万……” 一旁的身穿着一身儒衫的李岩,却感觉不对劲,他摇了摇头,一对剑眉皱成了川字。 “鞑子入关的时候,咱们的斥候探明了有九万多人马,算上损失的,也就是个三万多人,再减掉昌黎那边的五千鞑子,鞑子应该还有六万,便是损失了些,也应该有个五万多,这战场上的鞑子,起码少了一万!” “一万人马可不是个小数目,还能躲到哪去?咱们的斥候,自鞑子从山里面出来,就一直在数,数来数去,也就是四万多人马,多尔衮再厉害,还能把一万人马,凭空藏起来?” 马重禧呵呵一笑。 “这可不是三五百人,这可是万骑精兵啊,哪那么容易藏?” 马重禧的一番话,让李自成频频颔首,确实,一万骑兵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瞒不住斥候,尤其是多尔衮的军队是从山谷里面出来的,李自成的斥候就在外面候着,所以报上的数字,绝对不会有误。 “可是……” 李岩还是觉得不对劲,他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可李自成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哪那么多的可是?” “额看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书读得多了,喜欢胡思乱想!” “皇爷,副军师也是担心出什么意外嘛!” 宋献策呵呵一笑,朝李自成说。 而一旁的刘宗敏则是看着李岩道。 “副军师实际上多虑了,鞑子入关时,底下的斥候是报上来有九万来人,可这些斥候们,当时被鞑子的马队挡住了,也不好凑上去看个清楚,只是远远地一望,数了数旗帜,报上来的数目,少个一成,实乃正常……” “但愿如此吧!” 李岩点了点头,而李自成却是笑呵呵地道众人道。 “鞑子只有四万来人,朕打算跟他们打上一仗!” “皇爷,还是持重些为好啊……” 李岩有些担忧,李自成却是一挥手,示意李岩不要说话。 “昌黎那边,传来了消息,鞑子的五千人马退了,应当是去丰南,阻挡过儿的五千援兵去了,昨日晚上,额就调昌黎的一万人马过来支援,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等这一万人马到了之后,朕这里就有五万多大军,另外,朕还下了命令,让唐通调了六千兵马过来助阵!” “一会就到了!” “也就是说,朕手上现在有六万四千大军!” “比鞑子那边,多了一万多呢,就是额们的人差点,比鞑子多了一万多人马,也能弥补一下差距,歼灭不了鞑子,但把鞑子逼走,总没问题吧?” “皇爷英明!” 听到这,一旁的刘宗敏,刘芳亮等人纷纷拱手。 就连李岩,也不好说些什么。 因为李自成说得对。 现在六万多人马,哪怕是出营去打,多尔衮也休想占到太大的便宜。 双方的实际上差不多的。 …… “王爷,东面发现了流寇的兵马,有六千人,五千步卒,还有一千骑……” 谭泰身穿着甲胄,跑到多尔衮身边禀报了一个消息。 此时他们还在盯着李自成的营寨,但并没有发起进攻——打这玩意浪费时间,损失还大,多尔衮是想将顺军给引出来的。 可是,还没等李自成琢磨出来办法,把顺军给引出来,谭泰派出去的斥候,就发现了东面山海关方向,一队人马过来了,有六千人呢,他是匆匆过来禀报。 “这是山海关下,负责看守山海关的流寇,眼下过来,看来是支援李自成的……” 说罢,多尔衮的一对小眼睛眯了起来,他转过头来,朝东面一看,朝谭泰问。 “这支流寇还有多远?” “七八里地吧!” 谭泰禀报,闻言,多尔衮一拍大腿。 “撒出去五千斥候,遮蔽北面长城一带,把流寇的斥候赶到南边,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从一片石那边过来的老十五他们,然后,传额的命令,去打这六千流寇,李自成若是还坚守营寨,就吃掉他一部,若是不想让咱们吃掉他六千人马,就派兵出来打一场……” …… “皇爷!”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入到了营帐内,正面见从昌黎那边,带兵过来的右威武将军刘汝魁的李自成,顿时站了起来,朝进入到殿内的田虎看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皇爷,唐通他们在距离额们西南,六里地,让鞑子给围了……” “甚?” 李自成脸色骤然间一变,在军帐内来回地踱步,思考了起来。 唐通这六千人马,可是李自成冒了很大风险,才从山海关调过来的,为了调这六千人马,昨天夜里,李自成就命令唐通悄悄地撤离,只留下两千人马营中虚张声势。 如今这六千人马,却被鞑子给拦在半道上,貌似要被一口吃掉。 难免的,李自成有些不舍。 如果是在之前,他还真不在意唐通的这六千人马,但问题在于,连日的战损,李自成的兵马损失有些多了,何况,随着刘汝魁带领着一万人过来支援,李自成身边的兵马已经有了五万八千。 比清军还要多些。 岂能坐视唐通被吃掉? 想到这,李自成看向了田虎。 “唐通是怎么做的?” “皇爷,唐通他们就地撤到了一个镇子里面坚守,不过皇爷,他派了个人,过来求援……” “带过来!” 李自成说,不多时,被唐通派过来求援的唐老鸭,被带到了军帐内。 “唐老鸭见过皇爷,皇爷,我们总兵现在就在那个齐家镇里头,请唐总兵说了,这镇子只有一堵寨墙,不算坚固,若是不发兵去救,他顶多只能守个两三日……” “围你们的鞑子有多少?” 李自成询问道。 “三四千吧……” 唐老鸭回答道,听到这,李自成一拍大腿。 唐通部能吸引三四千的鞑子,再加上,鞑子在战场上撒出去了大量的斥候,分散了许多兵力,也就是说,自己面对的鞑子顶多也就是个四万人马! 想到这,李自成当即做出决定。 他看向了唐老鸭! “鞑子封锁得紧,你就不要回去了,唐通也不用怕,额这就带大军,跟东虏狠狠地打上一仗,打败了东虏,胜负也就是这一二日就分出来了,到时候,自会向东去解唐通的围……” “谢皇爷!” 唐老鸭连忙跪地磕头谢恩。 而李自成却是转头看了眼刘汝魁。 “你带过来的一万弟兄,可能上阵?” “能!” 刘汝魁连忙回答,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李自成随即下令。 “传令下去,各营弟兄们,依次出营,让鞑子瞧瞧额们弟兄们的厉害,另外,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斩鞑子脑袋一级,将来分田地时,多分十亩,赏银五两……杀鞑子睿亲王多尔衮,赏银万两,封万户侯!” 第136章 顺清决战(中) “流寇动了,流寇动了!” 清军阵列里面,多隆奔走到多尔衮面前,朝他禀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一时间,一直阴沉着脸,对战事忧心忡忡的多尔衮,顿时流露出来了喜色。 “流寇终于动了!” “点齐人马,跟流寇对阵!” “嗻!” 一旁的诸将纷纷跪地接令,就连腿受了伤的鳌拜,亦是如此,一时间,在顺军出营之后,清军迅速地与李自成的顺军,相隔约莫三四里地,展开了对峙。 双方一南一北! 清军居于南,而顺军居于北! 阵列拉开足有五六里宽,进行着对峙! 李自成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因为他麾下的骑兵不多,连续的作战,使得李自成的身边,左营,中权亲军,还有前营里面的老营精兵数量,已经锐减到了三万八千人,也就是说,此时在整片战场上的顺军,有两万多人都是那些个投降的明军。 李自成人马比清军多了些,但论起精悍程度,却远不及对面。 所以,李自成自然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在陆续出营后,他便在距离营地北面二里地的地方,摆出来了个却月阵(一种半弧形的防御阵势)并且还从营地里,运出来了一些佛郎机炮,摆在了阵列前面,做守势模样。 却月阵的两翼,则各有万余骑兵,在那里策马奔走。 李自成的纛旗则立于却月阵的后方,在中权亲军刘宗敏带领下的五千中权亲军保卫下。 此时,望着对面与自己展开对峙的清军。 李自成站在马背上,仔细地盯着对面清军的动向。 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破绽,错过任何的战机。 而与此同时,多尔衮同样也在打量着对面的李自成的大阵。 李自成摆的却月阵十分扎实,步卒前方还摆了许多大车,抬过来了些鹿砦进行防御,步卒们将长枪架在大车或是鹿砦上面,虽然他们看上去并不精锐,但他们身后却有一定的精锐骑手督战,而却月阵的两翼,各有万人骑兵策应保护。 如果硬打的话,那就是苦战了啊! 所以,当下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多尔衮,都不打算主动进攻! 于是乎,方圆数里的战场上面,对峙着的十余万人马,就这么的展开了静坐战! 这种对峙,比拼的就是耐力,比拼的就是纪律,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是输家。 李自成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赢家,因为他并不打算出击,只是想将敌人逼走,所以,只要守好却月阵,哪怕是守不住,也能够从容退到后方的营寨里面坚守。 而多尔衮则同样也认为自己是赢家。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是这场对峙的赢家。 对峙的话,李自成占有主场优势,而且粮食也比他足,多尔衮入关以来,只攻克了永平几个小城而已,这些小城在崇祯年间,被清军也不知道抢了多少回了,早就没有什么油水,压根就没抢到多少军粮。 多尔衮劳师以远,从关外过来,所带的军粮已经不多,只能够再支持五六天而已,打这么对峙的静坐战,他绝不是李自成的对手,不过,多尔衮却有另外一个指望。 那就是多铎的一万五千铁骑。 此时,一边紧盯着面前对峙的顺军,多尔衮一边朝身后的谭泰问。 “老十五那边,到哪里了?” “豫亲王现在已经带兵快到了榆关,不过豫亲王从一片石过来,跑得太远了,人困马乏,在榆关休息了一阵,给马儿喂了些豆饼草料,现在估计已经休息好上路了,顶多一个时辰,就会出现在流寇的东南方向……” “再撒出去些斥候,去接应豫亲王同时,把流寇那边的斥候给拦下来,不管死多少人,都不能让流寇的斥候发现了咱们这支奇兵!” 多尔衮下令道。 “嗻!” 谭泰连忙退下,范文程连忙凑了上来,朝多尔衮说。 “睿亲王,咱们还应该把北面斥候撤回来,把咱们所有的人马都摆在正面,免得流寇生疑,以为咱们撒出去了几千人马,要突袭他的后方……” “不错!” 听罢,多尔衮猛拍大腿,表示认同! 小半个时辰后。 当多尔衮把斥候们给收拢回来,又摆到了两军对峙的前线后,李自成正在听着田虎的禀报。 “皇爷,东虏在咱们的东面,榆关一带摆了很多斥候,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会不会这其中有诈?” “无妨!” 李自成摆了摆手,他指着面前的清军。 “鞑子派出去的斥候不多,撑死有一两千人,左右不了这场大战的胜败……” “皇爷,还是小心为妙,不若由臣带着标下的人马,去防一防?” 李岩朝李自成拱手道,李自成的一只独眼不耐烦地盯了下李岩。 “这怎么成?额们现在两军对峙,要是抽走你的五千人,这防务就空虚了,而且调走五千人,出现这么大个口子,万一鞑子趁势来攻可该如何?” “可是……” 李岩还想再说,李自成却板起了脸。 “没那么多可是?你也看见了,鞑子的兵全摆在额们对面,数一数也就是这么个数,榆关那边撑死也就是千把人而已,即使是摸到了咱们后面,又当如何?” “皇爷英明!” 一旁的诸将给李自成送上马屁。 他们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将了。 此时对于清军的兵力,都是十分清楚,而对峙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早就摸清楚了对面清军的数量,所以,综合算下来,榆关方向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就是有,也就是千把人的小股人马,根本就左右不得这场大战的胜负。 反倒是贸然地从已经扎实的却月阵里面,调几千人马去防备的过程里,可能会出些意外状况。 见此情形,李岩也不好说些什么。 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正如大伙所说,清军撑死也就是一两千的人马摸到了榆关方阵,左右不得这场大战的胜负。 不过饶是如此。 李岩仍有些担心地朝东南榆关方向看了过去,又往南边,望了眼抚宁城方向,心中暗道。 “但愿是我李岩多疑了……” 第137章 顺清决战(下) “奴才参见豫亲王!” 抚宁东面,一万五千两白旗的八旗骑兵,身穿着白甲的棉甲,奔腾在平坦的大地上,此时,他们距离李自成的只有二十里地远了。 此时,奔驰着的大军一侧,多铎在数百个白甲兵的簇拥下,见到了匆匆过来的多隆。 后者从马背上翻身下马后,便上前就要跪下行礼,却被多铎给拦了下来。 “老十四那边怎么样?” “回禀王爷,睿亲王现在正与尼堪们对峙,半个时辰内,睿亲王就会指挥大军,向流寇发起猛攻,到时候,豫亲王您就趁热突袭尼堪们的背后,哦对了,尼堪们本阵后面,两三里外还有个营盘,睿亲王的意思,王爷应该分兵三千,去取尼堪的营盘,这么一来,尼堪就无法退入营中抗拒咱大清天兵了……” 多隆朝多铎介绍着情况,而多铎则是望了眼远处抚宁县城一带,隐隐约约可见的群山,他随即朝多隆道。 “本王清楚了,咱大清天兵这么多人马从抚宁附近过,抚宁城里头的尼堪肯定会发现,多隆,你带几个牛录去,把想去给李自成报信的尼堪们拦下来……” “嗻!” 多隆连忙接了命令。 而多铎则估计了一段时间,命令士兵们停下休息了一刻钟,这么一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李自成与多尔衮那边,就是酣战的时候,到时候,他突袭的成功概率,就会增大许多。 一刻钟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在估计时间差不多后,多铎毫不犹豫地下令身旁的一万五千八旗劲旅发起进攻。 …… “鞑子动了,鞑子耐不住性子,打过来了!” 绵延的战场上面,站在马背上面,一直紧盯着战场局势的李双喜,在望见清军队列开始徐徐向前后,顿时流露出来了狂喜之色,跳下了马背,一路小跑到李自成面前禀报。 “阿达,鞑子动了,看样子是想打额们……” “哼哼,动了正好!” 李自成哼哼一声,发出了冷笑,随即下令。 “吩咐弟兄们,做好应对,朕稳坐中军,看着他们杀退鞑子,只要这轮鞑子退了,额们就全军压上去,把他们赶出关去……” “皇爷英明!” 一旁的众将纷纷恭维。 李自成则是十分淡定地稳坐在马扎上,显得格外淡定。 他心里清楚,自己摆的却月阵坚固得很,还有十几门佛郎机炮,对面的鞑子连盾车都没有,就过来硬打,这要是能打破自己的本阵,那就怪了。 所以,李自成十分淡定,就等着清军退后,一鼓作气,全军压下,把入寇的清军赶了嵯。 而就在李自成淡定至极的时候。 一口气投入了四万大军,只在身旁留下五千八旗兵压阵的多尔衮,则是心不在焉地等候着。 这场大战的胜负,就看多铎了。 如果多铎能够突袭成功。 他多尔衮就能胜。 如果多铎失败,那他多尔衮,就只剩下一个下场了——逃出关外。 到时候,他多尔衮怕是性命都难保了啊…… “杀尼堪!” “杀鞑子!”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顺清两军正在厮杀着战场上,战场前沿进行厮杀的双方步卒。(清军当然不可能骑马冲步阵了,他们是下马重步兵进行冲锋) 清军这一仗根本就没有留有后手。 一上来就投入了所有的兵力,还分出了一万多骑兵,去打顺军的侧翼,将顺军两翼的骑兵陷入到缠斗当中。 仗一开打,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一边是白山黑水里面磨炼出来的满洲精兵,一方则是大顺新朝的开国将士,双方的士气都有保证,一时间,战场上竟然呈现出来胜负难分的胶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这场厮杀里。 而就在这厮杀进行了约莫一刻钟时。 一支大规模的骑兵,由白色衣甲的两白旗鞑子,组成的白色海洋,出现在了李自成的东南侧几里开外,马蹄踏在下过雨后,略微有些泥泞的黄土地上,并没有如往日那边,荡起来滚滚烟尘,将骑兵给隐藏在烟雾里面。 此时,隔着几里外,尚可以看到远处那滚滚过来的白色海洋。 李自成营寨内留守地,正在替前线厮杀着的将士们,制作大饼,制作熏肉的伙夫们,此时都被不远处这滚滚而来的铁骑给吓得愣住了,有反应迅速的,当即就往营寨北面跑去,想要给李自成报信。 可时间哪来得及? 呜呜呜! 号角声骤然间响起。 十面白色的龙旗,或是镶着红边白色龙旗,指向了他们的营寨,十个牛录的满洲精兵,三千之众,杀将过来,领兵的是阿哈尼堪,此时,在他的指挥下,三千铁骑不管不顾的直冲顺军的营寨,伴随着剧烈的马蹄声,冲锋在前的满洲鞑子当中,不时发出惨叫声,还有坠马摔死的声音。 原来,李自成为了守营,事先在营寨四周挖了许多陷马坑,阿哈尼堪领着的三千鞑子,就是着了其中的道,可惜的是,后续的清军直接就绕过了这些个害人的陷马坑,也不管前方道路是否安全,横冲直撞地就往顺军的大营里面杀了过去。 “杀啊!” 阿哈尼堪一刀斩掉了一个顺军营中的伙夫后,三千铁骑,在损失了数百人后,迅速地就进入到了整个大营中,毕竟,李自成并没有留太多兵马在这里留守。 “皇爷……” 就在顺军大营被突破的同时,随着一万五千铁骑在战场上面奔腾,李自成也属于发现了情况不妙,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身后东南方向的一幕。 只见到,两三里外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至少上万白衣白甲的清军骑兵,滚滚而来,一旦让他们杀过来,岂不是说,自己死路一条了? “汝侯……” 李自成大呼一声,一旁刘宗敏根本用不着命令,已经翻身上马,带领着他身旁的五千中权亲军,想要去阻拦多铎。 可这时候。 对面久攻不下,原本士气略微有些低落的清军,在看到了多铎的援军已至后,却是士气大震,而清军的后方,也响起了滚雷般的鼓声,在鼓声的激励下,多尔衮下令将自己手上的五千预备队,投入到了战场上。 “皇爷,情况不妙,撤吧……” 与此同时,李自成身旁的刘芳亮则是一脸的焦虑,朝李自成禀报。 因为还不等刘宗敏带领着的五千中权亲军去阻拦住多铎的那一万余骑,多铎就先一步杀到了顺军的右翼,更多的骑兵,则直扑着李自成的多铎。 与此同时,战场上面顺军,却是士气大减,老营弟兄还好,那些个新入伙的投降明军,那就差劲的多了,如果不是老营弟兄们奋力督战,只怕是战线早就垮了。 但饶是如此。 这种劣势之下,阵线也维持不了多久。 为今之计,只有撤了! “撤!” 李自成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此时,脸色铁青的他,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因为再不撤,大顺的人马就要尽数被满洲鞑子给吃掉了。 唯有撤走。 才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对于李自成来说,哪怕是撤走,打一场败仗,也没什么。 当初他李自成十八骑走商洛,不照样又卷土重来? 所以,当李自成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战场上面的顺军,便开始滚滚向西而去(南方的大营已经有插有鞑子的旗帜,李自成只能向西撤了),战场上面,所有有马的顺军士兵,迅速的上马撤退。 当然,对于久经战阵的李自成来说。 他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战场上面,哪怕是溃败,也必须得有殿军殿后。 否则,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敌人会尾随着溃兵,一路袭杀,直至把他们杀尽为止。 只见到李自成目光一瞄,就盯向了刘宗敏。 “汝侯,你带人殿后……” “皇爷快撤,额殿后就是……” 刘宗敏相当有思想觉悟,他对李自成的忠心是没的说,此时是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这个苦差事,随即便领着五千中权亲军,接在了清军面前。 而与此同时,李自成则率领着战场还能带走的一万余骑,也不与清军纠缠,一路向西而去,急行了七八里地,便拐了个弯,往南去了。 而刘宗敏在抵抗了一阵后,为大顺士兵争取了一定的时间撤退,也带着剩下的三千中权亲军,且战且退,撤离的战场。 当刘宗敏撤走的时候,多尔衮则是红光满面的站在战场上,听着面前一个又一个,浑身上下沾着血水的将领们报告着情况,而与此同时,在遗尸无数的战场上面,还有一些被李自成抛弃在战场上的顺军,正处于包围当中,做困兽之战。 “睿亲王,不若招降了这些尼堪?咱大清国汉军这回快死绝了,得有些尼堪为咱们大清效力,要不然,所有仗全靠咱满洲兵打,那咱满洲兵可不够……” 谭泰朝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微微颔首,随即,便朝洪承畴看了过去。 “洪承畴,你去招降了他们,另外,东面的唐通,若是愿意降,也一并招降了……” “嗻!” 洪承畴跪下接令,多尔衮也不理他,而是又朝一身血,但脸上却洋溢着激动之色的多铎看了过去。 “老十五,这一仗多亏你了,不过,流寇还有不到两万人马,逃出了战场,你且去追击!” “好!” 多铎点了点头,随即便点齐人马,去继续追击。 第138章 狗到用时方恨少 “王承允,唐通,尤世禄叩见大清睿亲王……” 在下午到来的时候,原先顺军的营寨里面的隶属于李自成的中军大帐内,多尔衮接见了三个投降的将领。 王承允,尤世禄是被李自成抛弃在战场上的,他们实际上在李自成退兵后,就已经打算投降了,可奈何清军也不派人招降,而清军不招降,他们也不敢主动投降——哪敢啊?满洲鞑子多凶的主?要是投降了还不得一刀劈成两半? 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家丁多守了一直,顽抗了一会大清天兵,直到洪承畴派人过来招降后,这才痛快地投降了大清国。 而唐通则是在发现顺军战败后,被洪承畴招降的。 眼下,三人就跪在多尔衮面前。 “你们三人,既然降了我大清,本王绝不亏待!” 多尔衮笑呵呵地看着三人,多尔衮与黄台吉不同,实际上是不喜欢汉人,但现在多尔衮却不得不重用汉人。 因为,多尔衮感觉自己手下的兵太少了,满洲兵这一仗虽然击败了大顺,但损失也不小,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就意识到了,他需要弄一些走狗来卖命。 就像是三顺王所部的汉军这样的好走狗。 要知道,这一仗要是没有三顺王部两万汉军这样的走狗,胜败还尚且未知呢。 可正是应了那句话——狗到用时方恨少! 多尔衮的狗太少了,而且前些天还一口气死了两万,盛京那边虽然还剩下些“狗崽子”——三顺王汉军部士兵的儿孙。 但这些“狗崽子”一时半会可长不成成年狗,咬不了人,也没办法替他多尔衮卖命。 眼下,多尔衮就打算收唐通,王承允,尤世禄他们三人的部下当走狗。 三个人的部下,王承允还有三千来人,尤世禄有两千来人,而唐通的就多了些,有足足八千之众。 也就是说,多尔衮只要收下三人,就足足多了一万三千的走狗啊! 与此同时,唐通等人也是长出口气,他们都从多尔衮的态度,看出来了多尔衮对他们三个降将,还是比较看重的。 是纷纷恭维道。 “臣等谢过睿亲王!” “谢就不必了,另外,怎么能称臣呢?” 多尔衮摆了摆手,看着三人,板着脸说道。 “以后你们三个,见了本王应该称奴才……” “唐通,你接着在本王这干总兵,你们两个也一样,回头把花名册报上来,本王给你们发饷支粮,抓紧时间把人马给整备齐了,好替我们大清国效力!” “至于你们三个嘛,本王看你们忠心,抬你们三个进镶白旗汉军,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见了本王要称奴才……” 听到这,唐通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在大清国称奴才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相反,这还是一件至高无上的“荣耀”。 寻常人想称奴才都没法称,而眼下他们三个都被抬了旗了。 也就是汉军旗人了! 也就有资格称一声奴才这一光荣称号了。 此时,虽然心里有些不太得劲,但唐通几人还是跪地磕头道。 “奴才谢过睿亲王!” “起来吧!” 多尔衮点了点头,然后又板起脸道。 “不过,进了我大清国,有三件事要做,你们三个可得听好喽!” “奴才听着!” 站起身来的唐通连忙颔首,只听多尔衮说。 “我大清国第一个规矩,就是剃发易服,你们三个,还有麾下的兵丁头发的发髻不能留了,要剃发!” “第二个规矩,就是不许养家丁,所有的饷银,要养成实兵!” “第三个规矩就是,我大清国军法森严,上了战场后,敢不尊军法,或是不听号令,不管你们是谁,都要依军法严惩!” 多尔衮的三个规矩说完后,唐通等人一阵默然,但还是接受了。 毕竟眼下,人在屋檐下嘛,而宣布完了三个规矩后,多尔衮又继续道。 “当然,我大清国规矩多,但好处也多,二十四个前程在头里摆着呢,你们三个现在入了汉军旗,也不是白身奴才,而是三等公,以后跟着我大清国混,少不了封赏,将来就是封个一等公,也不是问题……” “奴才明白了!” 三人随即颔首,多尔衮哈哈笑了几声,然后目光看向了唐通。 “唐通,流寇已经退了,你说,我大清国能不能争一争这天下了?” “这……” 唐通微微皱眉,思考了阵后道。 “这就得看能不能夺下山海关了……” 是啊,夺下山海关后,多尔衮就打通了入关通道,李自成这一仗损失惨重,兵马丢了那么多,哪怕是再算上丰南李过部的那一万骑,也就是两万多老营兵。 这比历史上一片石之战后还要惨——一片石之战时,李自成还剩下三万多人呢。 而唐通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一片石之战的结果,但也觉得,只剩下两万多老营的李自成,恐怕是争不过大清国了。 当然。 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山海关被多尔衮夺走。 否则,多尔衮顶多就是再抢上一把,然后撤走。 听到这,多尔衮的脸色也阴郁了起来,目光向东眺望而去,他朝唐通看了眼后。 “唐通,你剃发之后,马上带着你麾下的兵马往山海关去!” 说罢,多尔衮又朝身后身旁的满洲诸将道。 “今日休整,明日带兵去山海关……” “王爷,不追流寇了?” 一旁的谭泰瞪大眼睛。 因为招降了唐通等人,刚刚被多尔衮赏了个三等男,奴辈提高了不少的洪承畴,笑呵呵的上前朝谭泰道。 “穷寇莫追,李自成大势已去,半年之内就是条死狗,我大清国拿山海关,顶多半个月的功夫,半个月后,再去追他也不迟……” “对!” 多尔衮重重的点头,对洪承畴的话很是认同。 山海关,他这一次是势在必行了,因为损失了这么多兵马,只击败李自成并不算胜利——如果只击败李自成,打掉了其七八万部众,而不拿到山海关,明年入关,李自成的人马就又能招募起来。 而大清国的损失的满洲兵,可没那么容易恢复——废话,一个满洲鞑子得十几年才能长成,而且良品率还很低,很有可能花了十几年功夫,还费了不少米面粮食,结果养出来一个废物点心。 而李自成的一个大顺精兵,只要肯招,要多少有多少,有的是北地壮士,陕甘民壮愿意从军。 所以,多尔衮现在必须要打下山海关。 只要拿下山海关,打通入关的道路,他这场入关之战,才算的上胜利。 才能够奠定他多尔衮的权威。 让他能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顺道堵住豪格那一帮子人的嘴…… 第139章 三桂,你降不降? 顺清决战的结果,次日中午朱慈烺就收到了。 蓟辽总督王永吉,辽东巡抚黎玉田,平西伯吴三桂,平东伯高第联名上了份奏折,将交战的大致经过报了上来,吴三桂他们在一片石附近是派有斥候的,在三十日这天上午,发现有大举东虏骑兵进来后,王永吉等人就意识到了李自成凶多吉少,当傍晚时,剃了头发的唐通所部,又重新开到山海关石河南岸后。 他们就已经匆匆地把消息往大沽这边送信。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实际上在上午时,就通过自己撒到北方的斥候,得知了昌黎一带有大股流寇正狼狈逃窜。 所以此时大沽朱慈烺的成立的统兵都督府内! 以魏藻德,蒋德璟,还有范景文等人组成的内阁官员,及各部堂官,以及朱慈烺麾下领兵的将领,都是喜气洋洋,脸上的笑容怎么遮也遮不住。 仿佛大明朝已经中兴在即。 仿佛大明朝可以在刚刚开始的五月份,还都北京似的! 可相比于在场这些高兴的文武诸官而言,朱慈烺却始终板着脸,此时,更是沉声说道。 “不要以为流寇退了,咱们就安全了,东虏会不会退,也不一定,而且,王永吉奏折上也言明了,东虏击败流寇后,当了汉奸的唐通,并没有去追流寇,而是把兵马开到了山海关外,看来多尔衮此番,其志不小,是想夺关门险要啊!” “殿下,不妨派第四镇北上吧?” 魏藻德捋着自己的美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曾经带过兵的李邦华也表示认同。 “第四镇有九千人马,配有四千杆斑鸠大铳,如果北上,守住山海关绝对不成问题!” “这……” 朱慈烺略微有些犹豫。 第四镇现在是他手下战斗力最佳的一支兵马了。 派到山海关去,那他身边可就没有一支可以拉出去野战的精兵了。 而且,朱慈烺虽然想守山海关,但他又不太信任山海关里面的人——吴三桂,王永吉,黎玉田,还有高第,这四个人,可全都是降清了的汉奸啊。 尤其是吴三桂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朱慈烺是真信不过他。 可这话朱慈烺却又不能说出口来。 不过好在,领导不想说的话,自有下属张口说,只见屋内坐着的谷瀚源站出来说。 “首辅此言差矣,山海关有四万大军,还有平西伯,平东伯这样的悍将,东虏当初连一个小小的宁远都打不下来,山海关乃是天下第一关,更不至于被打下来了,何须派援兵北上?” “何况,现在派援兵北上?万一东虏趁机打大沽,可该怎么办?大沽这可是行朝所在,天子,太子,还有朝廷文武百官都在这呢……” 谷瀚源这番话一出口,魏藻德只能闭嘴了。 而朱慈烺,也适时开口道。 “谷先生说得有道理!” “不过,兵派不了,但山海关的将士们为朝廷守关,银子不能短了将士们的,传本宫的命令,派人给蓟辽总督王永吉送五十万两银子,让吴三桂看好关门!” …… 朱慈烺担心着吴三桂会不会当汉奸。 与此同时,山海关内吴三桂,却陷入到了艰难的抉择中。 此时,在山海关西岁城的箭楼内,吴三桂正看着面前多尔衮派来的使者范三拨,若有所思着! 范三拨是被多尔衮打发来当使者的。 他实际上是不想当这个使者——因为吴三桂现在可是大明忠臣,忠得不能再忠的那种,大明北京城都破了,在北方只剩下一个大沽小城,可吴三桂竟然还为大明朝卖命,死守孤关。 这样的忠良,自己过去劝降,万一对方来一个斩使明志可该怎么办? 可睿亲王多尔衮的命令,范三拨这个奴才又不敢不听,他只好硬着头皮到了西岁城内。 只听范三拨此时,战战兢兢地在几个关宁军的夷丁看守下,朝吴三桂说。 “平西伯,如今朱明气数已尽,社稷也丢于流寇,而我大清,又刚刚大败流寇,这天命已经在我大清了,自古以来,这天子便是兵强马壮的当,朱明被流寇赶出北京,其兵马远不如流寇,而流寇又不是我大清的对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时候,该如何选吧……” “哼哼……” 吴三桂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而范三拨见状,也猜不透吴三桂的心思,而是继续道。 “睿亲王知道平西伯麾下兵马精悍,所以,只要平西伯携山海关及麾下大兵,归降我大清,便封平西伯为平西王,麾下兵马,仍旧归平西王您统领,关宁军的军将,也悉数抬旗……” 听到这,吴三桂就已经有些心动了。 但他却仍板着张脸,朝范三拨道。 “我吴三桂世受大明国恩,而且,麾下的关宁军与大清交战多久,双方积怨已深,睿亲王的好意,三桂已经清楚,但三桂身为明臣,就断不可以背主投降……” 说罢,吴三桂大手一挥,朝手下道。 “送客!” 随即,两个夷丁便架着范三拨,将其给用吊篮,送出了城墙。 …… “吴三桂是什么意思?” 范三拨回来后,多尔衮激动不已地朝他质问。 “王爷,吴三桂铁了心地要忠朱明,不会降,而且我打听了一下,吴三桂全家都在朱明行朝控制下,吴三桂或许是担心家眷受朱明迫害,所以,打算死扛我大清……” 范三拨跪在多尔衮面前,朝多尔衮说。 他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一旁的洪承畴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胡说,他吴三桂哪有这么忠心?” “至于他的家眷?哼哼,他吴三桂是做大事的人,哪会在意家眷的性命?” 洪承畴说的这话不假,他跟吴三桂可是有交情的,当初松锦之战时,吴三桂就是他麾下的将领,对于吴三桂是什么人,洪承畴比谁都清楚。 听到这,多尔衮也转眼朝洪承畴看了去。 “洪先生的意思是?” “王爷,奴才以为,吴三桂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要咱们发兵攻上一日,让他见识了我大清的军威,我亲至关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归降我大清……” “好!” 多尔衮重重地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朝谭泰道。 “谭泰,你领五千人马,还有王承允麾下的兵马,从一片石绕路,到关外去,两面夹攻,哦对了,把从流寇那缴获来的大炮运过来,用大炮轰,让吴三桂晓得本王的决心!” 第140章 当汉奸也要趁早! 吴三桂这一次接见清军使者,是在西岁城的箭楼上面,蓟辽总督王永吉很快就得知了消息,而且,他还通过自己安插在箭楼附近的眼线,得到了清军开出来的价码。 所以,当天下午,他就匆匆地写了一封奏折,然后派人乘船出海,往朱慈烺那边去。 五月初二这天中午,朱慈烺就接到了这封匆匆走海路送来的奏折,一看到奏折上面的内容,朱慈烺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知道吴三桂八成是要当汉奸了。 因为多尔衮给出来的价码已经相当不错了,最重要的是,据朱慈烺所知,这回多尔衮的决心也很大,李自成一路溃逃到了丰南一带,多尔衮竟然没有派兵去追击,反而将兵力全部集中了抚宁一带,明显是对山海关志在必得啊! “这个多尔衮其志不小,本宫当初还以为,他击败了流寇,会乘胜追击,在京畿一带大抢特抢,说不定还会夺下北京城抢上一把,可没成想,这个多尔衮竟然不去抢这些油水,而是硬着头皮去打山海关这么一个没什么油水的险关……” 听朱慈烺说罢,黑云龙却是呵呵一笑。 “殿下,山海关没那么容易打,多尔衮怕是要撞个头破血流了!” “我知道!” 朱慈烺重重点头,清军连宁远都打下不来,对付锦州也是围点打援,想打下山海关,难如登天。 可问题在于,山海关现在的情况下人心浮动,吴三桂等将领也靠不住啊。 就连普通的军士,也都为前途感到担忧——大明朝在北方只剩下天津大沽孤城两座了,他们这些士兵如何能安心为大明尽忠? 在这样的情况下,历史上李自成都能差点打破山海关。 多尔衮就更能够凭武力夺下山海关的! 就是夺不下,面对着清军的军威,吴三桂也可能会投降,只见朱慈烺将奏折给丢入到一旁的火盆内,烧了个干净,犹豫了再三后,终究没有下定决心调兵支援。 现在调兵,哪怕是把第四镇给调过去,只要吴三桂肯降,一个第四镇是拦不住他的。 反而,第四镇有可能死于投降的关宁军与清军的联合绞杀。 想到这,朱慈烺朝面前的诸将道。 “关宁军素来畏惧东虏,本宫恐会生变,大沽这边,要做好应对……” 朱慈烺的判断不错。 此时,吴三桂就已经不想当大明忠臣了。 因为清军的进攻太猛烈了,而且,还不是一面进攻,清军在山海关的关内关外,都摆了兵马,而且数量不少,以至于吴三桂都判断不出来哪面是主攻方向。 只能够两面防守,这大大地分散了他的兵力。 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 守城的战心也不太稳定——关宁军患有严重的恐满症啊。 这种恐满症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了! 属于无药可救的那种! 历史上吴三桂反清时,康麻子手底下的满洲鞑子,连马都不太会骑了,可吴三桂麾下的军将,愣是能被这满洲鞑子的军威给吓得呆在湖广畏兵不前,不敢北上,白白错失了战机啊! 所以,当看到城下八旗天兵攻打时,北翼城内的守军直接就特么的降了! 把吴三桂吓得够呛,随即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当汉奸也不是谁想当就想当的。 而且要当汉奸也得趁早! 自己要是不当汉奸。 说不定,手底下的将领就割了自己的脑袋,投降当汉奸了。 所以,吴三桂现在跟高第在城上巡城督战的时候,是看谁都不放心,一直熬到了次日清晨,吴三桂是一晚上都没睡。 他是知道这些清军的手段的。 所以晚上压根就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就有哪个手下,割了他的脑袋带兵投降大清国,换一个王爷当。 当五月初三这天到来后。 面对着多尔衮的猛攻,吴三桂已经有些崩溃了。 因为清晨时,高第过来告诉吴三桂,西岁城也丢了,眼下只能固守山海关本关,还有南翼城等关城! 正当吴三桂已经疲惫不堪,困乏至极的时候。 清军却停止了进攻,与此同时,关墙个,随着犹如潮水般退去的清军走远,只见到远处一个身穿着灰色马褂,顶着个又光又亮的秃头的黑脸老头,缓缓走这边过来,吴三桂与高第趴在关墙上,拿千里镜一瞧,就认出来了这家伙是谁。 这不正是曾经的蓟辽总督,他们俩的顶头上司洪承畴嘛? “洪督师怕是来劝降的吧?” 高第朝吴三桂看了眼,吴三桂也不含糊,看了眼高第道。 “平东伯,你意下如何啊?” “降吧,再不降下面的军将就要反了!” 高第犹豫了一阵,长叹口气道。 不过又话锋一转。 “可是,咱们也不能直接的降,还得议出来一个好点的投降条件,您是平西王,我封个侯,应该不过分吧?” …… “洪督师且坐!” 关墙上面,当洪承畴被用吊篮吊上来后,迎接他的并没有刀斧加身,反而是分外的礼遇,吴三桂等人将他请到了箭楼内,还端上了茶水,奉他坐下了。 见此情形,洪承畴哪里不明白,吴三桂是要投降了! 他呵呵一笑,朝吴三桂道。 “三桂,老夫已经不是什么督师了,老夫已经,弃暗投明,为大清效力,眼下是奉大清睿亲王之命,进城来当说客的,三桂如今的局面你想必也看出来了,老夫跟你共事多年,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还有你标下的弟兄们,死在这城里头啊……” “如今大清将兴,将来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你们的,只要你肯降,老夫在这里做主了,之前的一切条件,照样算数!” “洪大人,三桂倒是愿降……” 吴三桂听罢,也不端着姿态了,他朝洪承畴一拱手。 听到这,洪承畴激动坏了——这劝降成功后,他的奴辈就能再往上提提了,多尔衮一高兴,再赏他一个两个前程,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询问。 “三桂可还有什么顾虑?” “三桂是明臣,世受朱明国恩,所以三桂降了大清后,不愿意向故主用兵……” 吴三桂一拱手道,洪承畴一听,捏着胡子略一犹豫,便爽朗大笑。 “这有甚不可?三桂的王爵是平西王,平的就是西面的流寇,去打流寇便是了!” “老夫向平西王保证,绝不派你去征讨朱明!” 洪承畴说罢,又话锋一转,伸手从脑袋后面,摸出来了那根辫子,朝吴三桂说。 “不过三桂,我大清国的规矩,你想必也知道吧……” “知道,知道,三桂已经愿降,一会就令麾下兵马剃发结辫……” “好!” 洪承畴大喜,又看向了高第。 “平东伯,睿亲王已经说定了,只要你肯降了我大顺,就封一等侯,只要将来在战场上立了功,再搏出来一个前程,那就是三等公了,你看怎么样?” “高第谢过洪大人!” 高第大喜。 洪承畴却是笑呵呵地朝他说。 “谢就不必了,等二位到了大清国,老夫还要屈居于二位身下呢,你们不知,老夫如今才不过一个三等男而已,以后再见到二位,还要下跪行礼……” 第141章 送李自成一桩大富贵! “哈哈哈哈,吴三桂归降,我大清入关之路,终于打通了!” 听到洪承畴来报,吴三桂真的投降了后,并约定明日清晨,打开关门,迎多尔衮时。 多尔衮是大喜过望,至于吴三桂提出来的,不向故主动兵,多尔衮更是不在意——只要吴三桂归降了,将来有的是办法,让他为自己所用。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大顺在。 可以让吴三桂去追击李自成啊。 所以,此时的多尔衮是高兴坏了,他看着洪承畴道。 “洪承畴,你这回事情办得不错,回头进了北京,就封你当个尚书,另外你的爵位嘛,也得提一提了,这一回你替我大清国,说服了吴三桂还有高第,拿下了山海关,本王赏你一个前程……” “谢摄政王!” 洪承畴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吴三桂投降的消息,在五月初三这天下午,就被朱慈烺收到了。 原来,吴三桂虽然投降了,但他并没有与朱慈烺彻底的撕破脸——他也得敢啊,吴三桂的亲爹吴襄,全家老小,还有那个他最爱的陈圆圆,现在可都在朱慈烺的控制下呢,吴三桂虽然投降了,但还是不敢跟大明朝撕破脸。 不只没有撕破脸。 在决定投降后的当天下午,吴三桂还派人把蓟辽总督王永吉,还有辽东巡抚黎玉田,还有他们的幕僚,仆役,全部都礼送出了山海关。 此时,在大沽的统军都督衙门里面。 朱慈烺看着面前,坐着的王永吉,黎玉田二人,脸上显得格外的淡定。 这无疑让王永吉与黎玉田二人有些吃惊——吴三桂带着山海关投了东虏了,太子竟然还能表现的如此淡定,这养气的功夫,这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可是太厉害了啊。 他们哪里知道。 朱慈烺表现得这么淡定。 纯粹是他早有预料,知道吴三桂会当汉奸。 此时,看着面前的王永吉,黎玉田,朱慈烺张口道。 “吴三桂投降了,东虏下一步,是不是要打北京了?” “太子圣明!”听完之后,王永吉连连点头。 一旁的黎玉田也颔首说道。 “东虏夺了山海关,又刚刚大败了李自成,接下来肯定要打一打北京城呢,说不定,东虏这回能跟辽金那般,占了幽燕之地……” “何止啊!” 朱慈烺站起身来,感慨着道。 “说不定,就是又一次华夏天倾……” “这,这不至于吧?”王永吉,还有黎玉田二人脸色骤然一变。 而朱慈烺却是冷冷的道。“怎么不至于?要是我大明朝还像现在这般,混吃等死,这一天可不远了!” 说罢,朱慈烺又思虑了一阵,然后,朝王永吉问。“我记得王爱卿之前上的奏折里面,提到过头一次来劝降吴三桂的人叫范三拨?”“殿下,正是,此乃是山西人氏,其父范永斗在张家口经商,商路遍布草原,早就暗通东虏,向东虏那边,走私铁器,走私火药,粮食了……”“哼哼!”朱慈烺冷哼了一声,然后朝一侧坐着的黑明孝问。“明孝,流寇现在撤回北京了吗?”“撤回去了,殿下……”黑明孝连忙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随即,若有所思一阵后,朝坐在这的陈永福看了过去。 “流寇那边很穷对吧?”“是啊,殿下,流寇那边穷得很,李自成因为穷,所以也抠,不舍得给弟兄们发赏赐,这才让许多流寇,又投了咱大明……” 陈永福连忙颔首,朱慈烺听罢,微微颔首。 虽然他不清楚这个时空,李自成在北京城拷饷的具体数字。 但怎么着,也不可能超过三千万两银子啊!三千万两银子,对于大顺来说,确实不算多。 想到这,朱慈烺一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他呵呵一笑,朝众人道。“流寇既然这么穷,那本宫,就送他李自成一桩大富贵!”“这……”众人不由的面面相觑,王永吉疑惑地看向朱慈烺,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问。“殿下不会是想,封李自成为王,然后让李自成带兵,跟我大明,合击东虏吧?”“不不不,本宫倒是想,可他李自成也得愿意啊!” 朱慈烺连连摆手,他扫了眼在场众人那疑惑的目光,然后笑着解释道。 “本宫的意思是,让李自成去抄了这群张家口奸商们家!”“就是范永斗这一伙,往日里给东虏,走私铁器,走私火药,走私粮食的汉奸商人……” 好嘛!朱慈烺是想把八大汉奸晋商的名单提供给李自成。 八大晋商,现在不是在张家口,就是在山西,这就是李自成的地盘。 而李自成在这些地方的统治,一时半会也是瓦解不了的,所以,李自成绝对能把这八大汉奸商人给收拾了。 原本,朱慈烺是打算自己吃掉这块肥肉,可转念一想,这又不现实——八大汉奸商人,未来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如果不借李自成的手,除掉这八个奸商的话,那么,将来危害的就是大明啊。 历史上,这八大汉奸晋商,一直在为清军筹措粮草,支持军费,这才让鞑子成功入关,如果朱慈烺不借李自成之手除掉这八大汉奸晋商,那么将来他们就会给清军筹措粮草,帮清军运粮物资,然后来攻打大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借李自成之手,除掉这八大汉奸晋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尤其是,李自成这一仗败的确实有些惨,据朱慈烺所知,现在李自成身边只剩下了两万三四的老营兵,比历史上的一片石之战后还要惨。 所以,为了能够让李自成顶在抗清的前线,替自己吸引一下满洲鞑子的注意力。 朱慈烺必须要让李自成拥有一定的财力,让大顺不至于迅速崩盘,再不济,也要像历史上那般,维持一年时间…… 主意已定,朱慈烺毫不犹豫,就亲自挥笔,开始给李自成写起了信。 洋洋洒洒的一封信很快就写就了,朱慈烺扫视着屋内众人,随即,看向了自己的东宫讲师谷瀚源。 “谷先生,你替本宫走一趟?” 第142章 联寇抗虏 五月初六这天上午。 在顺清决战当中,败于多尔衮之手的李自成,已经在昨日上午,撤回了北京城。 行军速度比去时快了一倍不止。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李自成撤退时,只带了骑兵,而且,身后还有多铎的追兵,所以,才撤退得如此之迅速。 而这场顺清决战的战败,也使得当下的北京城,略微的有些人心浮动了。 就连败退回北京的大顺天兵,军纪也有些散漫了——士兵们都感觉大顺前途无望,都想抓紧时间抢点银子。 而在这人心浮动,军心动摇的情况下。 身边只剩下不到两万五千老营精兵的李自成,也开始思退了! 此时,在皇极殿内,穿着一身龙袍的李自成,正朝牛金星等人道。 “额们的斥候,发现鞑子已经招降了吴三桂,现在正大举往北京城这边来,看来北京城是保不住了啊……” “皇爷,北京城乃是幽燕重镇,天下京师,怎么能轻易丢了?这天下人可都看着北京城呢……” 李岩看着李自成,苦劝不止。 “何况,咱们大顺还有那么多兵马?只要把调各地军兵过来勤王,照样能跟鞑子接着打下去……” “只要守住北京城,然后四方勤王之军到了,到时候,东虏肯定得败于咱们大顺之手……” “说得轻巧,勤王之军里面,能打的也就是右营,可右营守着襄京呢,而西安城里,汉中府倒也留了些弟兄,可这些弟兄要是走了,那张献忠这货万一乘机北上咋办?” 一旁的牛金星十分不认同李岩的建议,他摇头说道。 说着,牛金星又长叹口气,朝李自成禀报。 “而且,皇上,想守北京城,也难得很,如今北京城内,人心浮动,那些个士绅官员,也都盼着鞑子,盼着明廷打回来,我大顺若非要坚守城池,恐怕会生内乱啊……” “而且,守城需要粮,北京城里面的存粮,只够一个月的,若是鞑子围城,那可当如何是好?” “没有粮食,可是从老百姓手上抢!” 李岩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 “朱贼撤走的时候,把粮食发给了百姓,至少有几十万石,抢出来的话,够大军两年之用!” 说罢,李岩一拱手,朝李自成道。 “皇爷若是觉得北京不安全,可以留下兵马万人,臣定替皇上守住京师!” “这……” 李自成微微皱眉。 他坐直了身子。 “从百姓手里面抢粮,那额李自成成啥了?” 李自成以前坏事没少干,但自打占了北京城后,他就俨然天下之主自居,好起了面子,不愿意抢粮食了。 一听这话,李岩急得都要跺脚了——李自成这是糊涂啊,百姓死再多,天下人是不会在意的,因为天下人看的只有北京城这座城! 谁得了京师。 谁就是天下共主! 谁丢了北京,那就是弃守幽燕之地的大罪人! 现在李自成竟然为了虚无缥缈的民心,要弃了这么座城。 这不是糊涂嘛? 不过,这种话李岩是不能说出口的,他思虑一下,朝李自成沉声道。 “皇爷,百姓手上的粮食,让咱们征做军粮,总好过让鞑子抢了吧?” “鞑子要是占了北京城,他们能放过百姓手上的粮食?” 李岩说的是实在话。 满洲鞑子要是占了北京城。 那何止是抢粮食啊? 多尔衮不止会抢粮食,还会把整个北京城给占了,把北京城里面这群真正的老北京,全部赶出城去,剥夺了他们的北京户口,还有一环四合院,然后鸠占鹊巢,把关外那些个脑门上头长着通天纹的满洲鞑子给弄到北京城里头当北京人! 可李自成仍然不愿意这么做。 只见到李自成的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把百姓们的粮食征成军粮,民心可就丢了,民心一丢,北京城百万人,可就成了额们大顺的仇人,到时候鞑子攻于外,百姓乱于内,如何能守得住……” “皇爷,当然不能把百姓留在城里了!” 李岩苦涩一笑,他解释道。 “咱们把百姓们的粮食给征走了,再让他们留在城里,那不是让他们等死?我的意思是征走了粮食后,放百姓们出城,让他们自谋生路……” 说是自谋生路,实际上李岩的打算是让百姓们饿死在城外。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因为太不政治正确了。 可李自成是什么人? 他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关节了,此时的脸是绷得死死的,看向李岩的眼神里是充满了不满。 李自成是出身底层的人。 虽然他征战多年里面,对民生迫害的极为严重,但李自成对于百姓仍然是相当同情,因为他当初就是其中的一员,对于老百姓,李自成是有一种朴素的感情的。 相比于他对士绅,地主的狠辣而言,李自成对于这些百姓,实在是下不了这个狠心,而且,他也不愿意让李岩守北京城——李岩守北京的话,要是守住了得是多大的功劳? 而且,李岩守北京,是要自己分一万的老营兵给他才守住。 可如今李自成身边就只剩下两万来老营人马了。 哪舍得分给李岩一万? 此时,只见到李自成板着脸,朝李岩说道。 “朕意已决,不要再说了!” “可……” 李岩还想再劝,可当看向李自成那阴冷的目光后,他也唯有闭嘴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宋献策也认同了李自成的建议。 “皇爷,依臣之见,我大顺确实应该退守山西,山西高屋建瓴,还有险关天险可守,我军撤后,另外,真定府,保定府也不能够轻弃,只要这些地方在手,一个北宋的局面,还是有的……” “对对……” 李自成频频颔首,看向了刘芳亮。 “芳亮!” “额在!” 刘芳亮连忙站了出来,只听李自成吩咐。 “真定一带你熟悉,你领一队人马走真定,额带一队人马走居庸关……” “皇爷,额们暂时退了,但鞑子若是来追,额们也可以吃掉他一两股前锋,让他们晓得,额们大顺也不是好招惹的……” 刘芳亮听罢李自成的吩咐后,张口提议道,李自成微微颔首,倒没有拒绝。 “这件事回头再说!” 商量好撤退的时候后,李自成便站起身来,长叹口气道。 “鞑子追得紧,后天,也就是初八走,咱们做好准备,把东西全带走,对了,临走的时候放火把紫禁城烧了,不能留给鞑子……” “是,皇爷!”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就在这时候,李来亨前来通报。 “阿爷,朱贼派使者来了!” “啥?” 李自成一听这话,顿时眉梢一扬,一只独眼里面闪过疑惑之色。 “朱贼派使者过来,是想干什么?” “罢了,领他进来,额看看朱贼是想干甚!” 李自成命令下达,不多时,谷瀚源被带了进来,他被几个大顺士兵拾掇着进来后,是显得不卑不亢,连下跪行礼都没有,这让殿内的刘宗敏等人大怒。 “见了额们皇爷还不跪下!” “我谷瀚源乃是大明臣子,为何要跪尔等篡逆之辈?” 谷瀚源气势十足的冷笑,他知道李自成不可能杀他——不斩来使,这是向来的规则,何况他这是来给李自成送富贵的。 只见到谷瀚源,将朱慈烺的亲笔信,从怀中取出。 “何况,本官前来,可是给代太子殿下,送你们一桩天大的富贵!” “天大的富贵?朱贼小太子是不是看额在鞑子手上吃了亏,想招降额?” 李自成冷笑一声,下意识地想,谷瀚源摇了摇头。 “我家太子并无此意!” “哦?” 李自成懵了,有些不解,殿内的众人也都有些疑惑,就连最精明的李岩,也都感觉不对劲,这时候,谷瀚源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到他朝身旁站着的李来亨道。 “这是太子的书信,天大的富贵,就在其中,且将这封书信,送与你家天子!” “朱贼的忠臣竟然也称额为天子?” 李自成呵呵一笑,而李来亨则是连忙将信接过,检查了一下后,火速跑到殿上,将信交到李自成手中。 而李自成则迅速的撕开信封看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谷瀚源却是笑呵呵地道。 “我家太子说了,大明大顺,无非是兄弟阋墙,乃是次要之矛盾,当今天下之主要矛盾,在于胡虏要亡我汉家之天下,所以,太子想暂且与大顺言和,共抗鞑虏!” “哼哼!” 李自成冷笑。 “是想让朕顶在前面,跟鞑子拼杀,他好跟他祖宗朱元璋似的,缩在江南,坐收渔人之利吧?” 说话时,李自成已经将信给看了小半,越看,他脸上越是凝重,然后也顾不上与谷瀚源争什么口舌之利,而是质问道。 “这信上说的当真?那八家晋商真有那么有钱?” “当然是真的了!” 谷瀚源郑重的点头。 “这八家商人,自崇祯二年,东虏奴酋黄台吉平定草原后,就开始向东虏走私粮草,铁器,火药,东虏入关抢掠来的财货,悉数被其赚走,而且这八大汉奸商人,还从东虏那边,走私东珠,皮毛,还有人参入关,一来一回,利润之厚,这积攒了十几年,怎么着也有几千万两银子!” 八大晋商有多少银子,谷瀚源是不清楚的,他无非是照着朱慈烺的吩咐说。 此时,听到这,李自成脸上的表情肃穆了起来。 看着纸上的名单,他若有所思着。 这时候,谷瀚源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今山西,张家口俱在大顺治下,只消发兵一试,将那八家汉奸,拘过来一问,抄了家便知真假了……” “嗯!” 李自成重重的点头,这倒是实在话。 只要派几千兵马,把这八家人全逮过来,挨个拷饷就知道事情真假了。 想到这,李自成毫不犹豫的点了刘宗敏的将。 “汝侯!” “额在!” 刘宗敏连忙站了出来,随即,只听李自成凝视着手上朱慈烺给他的亲笔信! “你速速带三千兵马,即日就去张家口,然后带兵入山西,把这八家商号里面的全部逮过来,好好拷饷,把银子全部拷出来!” “皇爷,哪八家商号啊?” 刘宗敏有些懵,李自成则是按着名单上面的名字,念道。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就是这八家!” “额这就去!” 刘宗敏也不含糊,当即接了命令,就要按李自成的吩咐,去逮这八大汉奸晋商。 而谷瀚源见此,则是朝李自成笑道。 “此八家奸商,可让大顺得银数千万,我家太子的诚意,陛下也见到了吧?” “呵呵!” 李自成冷笑,心里却是暗道,如果真有能拷个几千万两银子,那么大顺接下来局面,就能好的多了。 不过面上,他仍板着脸朝谷瀚源道。 “你家太子倒是精明,这银子在张家口,在山西,他想取也取不走,无非是借花献佛罢了!” 说罢,李自成又看向了谷瀚源。 “不过,正如你说哩,额们同为汉人,鞑子尤为可恨,杀了额好些弟兄,也杀了你们好些人,如今咱们两家争天下,无非是兄弟阋墙,如今东虏在外,额们应该共抗东虏,不应该互相攻伐,让东虏得利!” 李自成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却是不得不如此——李自成现在的局面很尴尬,他现在顶在北面,是南面清军锋芒的,在他的南边,湖广,江北是大明的地盘,而四川又是跟他不对付的张献忠占着。 而李自成又要对抗清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顺的局面真的很差啊,所以,朱慈烺主动释放善意,实际上有利于大顺的。 否则的话,犹如历史上,被南明,还有满清夹击,只会大大分散他李自成的兵力,他李自成想不完蛋都难。 所以,李自成现在是打算接受大明的善意,专心致志的对付满清。 而得到李自成的回应。 谷瀚源则是长出口气,他朝李自成道。 “那我就代我家太子,谢过陛下!” “日后我们两家,暂不交兵,共抗东虏!” 联寇抗虏是朱慈烺在大沽行朝上,力排众议做出来的决定。 因为朱慈烺心知,李自成这个大顺完蛋了,那么,清军的目标就是大明了。 所以,在山海关沦陷之后,朱慈烺的大明朝廷的国策,就是联寇抗虏。 而且,朱慈烺也不担心李自成会搞摩擦,破坏抗清统一战线——李自成现在连对付东虏都自顾不暇,哪还能搞摩擦,破坏抗清统一战线? 第143章 鞑子来了! “殿下,臣,臣那个逆子,竟然投靠了鞑子当汉奸,这可真是家门不幸,子不教父之过,请殿下惩治臣吧……” 大沽的统军都督衙门里面,吴襄正跪在地上,在那数落着吴三桂这个逆子! 在得知吴三桂竟然投靠了满洲鞑子后,吴襄当时是感觉五雷轰顶——他们一家子性命可都在朱慈烺手上攥着呢。 吴三桂当了汉奸,那朱慈烺还能饶了他们? 怕是得一大家子一块,整整齐齐地上路吧? 所以,在惴惴不安了两日后,吴襄是主动地跑到了统军衙门,向朱慈烺磕头认错求饶。 坐在一张书桌旁,正读着沈廷扬送上来,关于采办盔甲的奏折的朱慈烺,此时听完了吴襄的一番话,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是呵呵一笑站起身来,然后将吴襄给掺扶起来。 “吴老将军且起,本宫也没说要治你们的罪啊!” “何况,平西伯投靠鞑虏,也是无奈之举……” 好嘛,当汉奸都成无奈了? 这是不是说,谁都可以在“无奈”之下,当个汉奸喽? 朱慈烺肯定不会杀吴襄全家的,他又不是李自成,而且吴三桂可不是什么忠臣,他既不忠于大明,也不忠于大清,杀了吴襄一家子,那就是跟吴三桂撕破脸了,而有吴襄一大家子在,将来说不定还能让冲冠兄反水。 见朱慈烺态度如此和蔼,一点也没有治罪的意思,吴襄是长出口气。 而朱慈烺又朝吴襄补充道。 “不过,吴老将军,本宫还要你手书一封给平西伯!” “殿下,信该如何写?” 闻言,吴襄连忙抬头,迎上了朱慈烺的目光,他已经看出来了,朱慈烺暂时不打算跟吴三桂的关宁军撕破脸,所以,自己一家老小,还是有些日子可以活的。 至于能活多久嘛? 那就要看自己的表现了,所以当下吴襄表现得格外配合。 “信本宫已经准备好了!” 朱慈烺重新坐下,在书桌上,正看着的奏折底下,翻了一阵,翻出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得知吴三桂投降后,他吩咐陈睿智起草的。 “你照着信,誊抄一份,适当修改一下也可以,然后交给本宫,本宫会派人,把信送到平西伯手上!” “臣明白!” 吴襄连连颔首,然后看起来了这封信,信上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无非是借吴襄之口,叮嘱吴三桂,要保存实力,不应该与大明交锋,除此之外,还告诉吴三桂,大明这边并不介意他投敌叛国,让他耐心潜伏敌营,将来伺机反正…… 交代完吴襄事情后。 送走吴襄这家伙,朱慈烺还不等坐下歇息一阵,就只见到潘国奇匆匆地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臣手底下的斥候来报,北面有鞑子,有鞑子……” “多少?” 一听到满洲鞑子出现在了自己北面,朱慈烺腾地站了起来,然后连忙追问道。 “足有五千人呢!” 潘国奇连忙回答。 五千个满洲鞑子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潘国奇此时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了细密的汗水,似乎这五千满洲鞑子,是不可抵抗无敌天兵似的,可以随时踏平大沽一般。 可朱慈烺却显得格外淡定! 他呵呵一笑,轻蔑的说道。 “才五千,看来多尔衮是小瞧了本宫了!” “鞑子现在距离咱们有多远?是从抚宁那边杀过来的吧?” “鞑子距离大沽还有四五十里,大抵是从抚宁一带杀来的,明日清晨,就能够到大沽了,不过,大沽北面有卫河,所以,鞑子暂时是威胁不到大沽,不过,臣觉得,殿下还是应该火速乘海舟南下……” “不!” 朱慈烺一挥手,否定了这个建议,他腾的站起身来,然后打量着潘国奇。 “不止不能走,本宫还要大沽,跟鞑子打上一仗!” 说罢,朱慈烺朝一旁的侍卫队里面黑明孝吩咐。 “把各镇总兵全部叫来,议事!” “鞑子将至,只有五千人马,本宫的意思是,全歼,或者击溃,这股来犯的满洲鞑子!” 当诸将到齐后,朱慈烺已经在统军衙门的正堂,悬挂起来了一面刚刚绘制出来的大沽附近的详细地盘,此时,他拿着一杆指挥棒,身穿着一身洗得有些泛白的鸳鸯战祆,朝众人说道。 “殿下,这恐怕不容易吧?” “是啊,殿下,鞑子凶得很,您没见过鞑子,连流寇都被鞑子打得大败亏输了,咱们手上的这点兵力,哪跟鞑子拼得起啊?” “殿下,如今朝廷最要紧的,是浮海离开这北地这个是非之地……” “东虏势大,我军不必与其纠缠……” 一时间,黑云龙,潘云腾,朱七,曹兴忠,以及陈永福,都紧锁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不过他们的意见,听在朱慈烺的耳中,却让朱慈烺格外的不满。 尤其是黑云龙,朱慈烺还以为这位从鞑子那边逃回来的老将,胆子大一些,能发表些提振士气的话呢,结果这老头却不停地摇头,明显对朱慈烺的提议十分不看好。 反倒是被叫过来旁听会议御前亲军铳炮总教习汉斯,以及周遇吉,显得有些自信,只见到周遇吉上前道。 “全歼臣没把握,这得指望骑兵得力,不过,仅仅只是击溃鞑子,臣倒是有六七成的胜算……” 周遇吉的话一出口,五六双眼睛就盯到了他身上。 黑云龙身为老资格的将领,更是皱起浓密的白眉,朝周遇吉提醒道。 “周总兵,你当初可在鞑子手上吃过亏的,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对啊,老周,你是跟鞑子交过手的,也斩获有几颗鞑子的首级,你应该清楚鞑子有多难打!” 曹兴忠也附和了起来,可周遇吉却是十分淡定的道。 “不怕,第四镇有四千枝斑鸠铳,如果殿下能够再把那十二门三磅炮配给臣,臣定能一举将鞑子击溃!” “周将军说得对!” 这时,汉斯也通过翻译的口,转述起来了自己的看法。 “第四镇的火力非常强大,在欧洲很多国家的陆军,都尚且没有如此强大的火力,而且第四镇的官兵都是精锐的武士,他们擅长肉搏,刀法精湛,纪律性很高,且士气旺盛,这样的军队,绝对不是区区五千鞑靼骑兵所能击败的……” “何谓,这一战还可以有十二门三磅炮投入到战场上,十二门三磅炮,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足够让鞑靼人喝上一壶的了……” 第144章 临阵部署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让这个红毛鬼给忽悠了!” 汉斯的话音刚刚落下,看着一旁频频颔首的朱慈烺,曹兴忠急了眼,他顾不上体面,朝朱慈烺提醒道。 生怕朱慈烺被这群红毛人给忽悠了。 可朱慈烺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曹兴忠。 哼? 本太子被忽悠? 你当本太子跟崇祯似的。 那么容易被骗? 本太子可是受过专业防诈骗教育,安装了防诈软件的! 岂会那么容易被骗? 汉斯说的明明是实情,四千枝斑鸠大铳。 还有十二门三磅炮! 这火力不是一般的强,斑鸠铳可是重型火绳枪。 甭管是穿着几厚甲,只要被打着就是死路一条。 而三磅炮更是对付东虏的绝佳武器,这玩意部署快,射程也不错,威力虽然小了点,但却也勉强够用,毕竟这年头三磅炮还是主流,六磅炮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可以说,把第四镇拉到鸦片战争那会,跟五千英军龙虾兵打一场堂堂之阵都够了! 难不成,这满洲鞑子,比龙虾兵都厉害? 只听朱慈烺一意孤行地下令道。 “本宫已经下定决心了,要跟这五千来犯的满洲鞑子,好生的打上一仗!” “现在,开始部署计划!” 说着,朱慈烺朝周遇吉看了过去。 “周总兵,明天遇上满洲鞑子,你的第四镇是对敌的主力,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早上,都给士卒们加餐,吃好喝好了,才能上阵搏杀!” “汉斯,你明天带着炮队,配合周总兵与鞑子交锋!” “是,皇太子殿下!” 汉斯连忙接了命令,黑云龙见朱慈烺已经决定跟鞑子干上一仗了,也知道这事避免不了,在此时的大沽行朝,朱慈烺拥有着绝对的权威,他想干什么就没人拦得住。 所以,他思虑片刻后,拱手说。 “殿下,第四镇再加上炮队,就算能击败鞑子,但如果直接打的话,恐怕会损失不小,臣以为,还应该用一些计……” “哦?” 朱慈烺看向了黑云龙。 对他的话十分认同。 “确实,堂堂之阵,便是能打赢,也会有不少损失,如果能够充分计划一下,仗会好打得多……” “黑老将军的意思是?” “殿下,这是地图,鞑子若要进攻,肯定须先渡河,而他们渡河,也不可能在大沽附近,只会在上游……” 说着,黑云龙将手,指向了距离大沽约莫有七八里地的卫河上游,那里标记有一座浮桥! 这座浮桥是李过围城时搭建的,只听黑云龙道。 “我军不妨,派个几千人马,浮桥以北迎敌,然后诈败于鞑子,鞑子定会乘胜追击,然后,我军在这里,提前部署,挖些陷马坑……,” 黑云龙手又指上位于浮桥南面两三里的地方,只听他说。 “陷马坑是咱们挖的,撤下的士卒们可以顺利通过,但鞑子就不容易了,所以,他们就会被迟滞住,这时候,鞑子过浮桥的人马应该不是太多,顶多只有两三千人而已,趁此机会,咱们埋伏在浮桥上游的火船,应该行动起来,把浮桥给烧掉……” 黑云龙的话音落下,朱慈烺眼睛一亮。 黑云龙的这个办法虽然杀不了多少敌人,但却能起到两个作用——把鞑子分成两部,而且,一部在南岸的,会被提前部署的阵地,陷马坑的明军给拖住,外加浮桥被毁,无法撤走。 而卫河以北的鞑子就只剩下一半了! 这么一来,周遇吉率领的第四镇,在北岸击败乃至于全歼这股满洲鞑子概率,就大的多了! 而一旦他成功的击败了这一部分鞑子,那么,被困在卫河南岸的这一股,也就可以收拾掉了! 想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这个计划,大伙觉得如何?” “殿下,相当不错!” 周遇吉说,不过他又皱眉道。 “只是,在南岸拖延一半鞑子的兵马,压力要大得多啊……” “老周,你莫瞧不起人,你第四镇不就是铳炮多些?我们其他镇的弟兄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曹兴忠呵呵一笑,他说道。 “吃掉这股鞑子,我们或许做不到,但把他们拖延在卫河南岸,还是能的……” “曹总兵还是蛮有自信的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看了眼曹兴忠,然后道。 “现在本宫开始,部署分配兵力!” 说着,朱慈烺扫了眼在场的诸将。 “第四镇,及炮队,明日在诱敌进行时,须迅速渡河到达北岸,然后包抄北岸之敌!” “第一镇明日留守大沽!” “第二镇,明日负责在浮桥南岸,挖掘陷马坑,部署陷阱,而第三镇嘛……” 朱慈烺看向了刚刚在吹牛说大话的曹兴忠。 “曹总兵,明天你负责诱敌如何?” “殿下放心,臣保准诱敌成功!” 曹兴忠拍着胸脯保证,朱慈烺微微颔首又嘱咐道。 “诱敌时一定要像一些,千万不要让鞑子察觉到了意外……” 说着,朱慈烺又看向了陈永福。 “陈总兵,明日你麾下的兵马,就充当总预备队,一旦哪边情况不妙,就率军支援如何?” “是!” 陈永福连忙颔首,朱慈烺又看向了黑云龙。 “黑老将军,本宫这番部署,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有一点,殿下貌似忘记了您手下还有一支强兵呢……” “黑总兵莫不是在说,前几日招降的那三千流寇?” 朱慈烺呵呵一笑,迎上后者的目光问。 黑云龙点了点头。 “流寇还是能打的,跟东虏交手的时候,打的相当厉害,如果不是东虏派人从一片石绕到流寇背后偷袭,胜败还是未知呢,所以,这三千流寇,还是可堪一用的,而且,这一仗也不是跟李自成交手,是跟鞑子交手,这些流寇,也不至于临阵反水,可以一用……” “不错!” 朱慈烺重重的颔首,然后道。 “这三千兵马,已经被本宫编入到了近卫镇,明日会同本宫一道,去战场上督战!” 朱慈烺怎么可能忘记这三千兵马? 这可是三千精兵啊! 他明天会把这三千人带到身边,一旦周遇吉那边出意外,就派出支援。 想到这,经历过一番部署的朱慈烺,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来犯的不过区区五千满洲鞑子而已,自己这边,却调动了数万大军围剿。 这仗打的可真憋屈啊。 当然,朱慈烺也清楚,这场仗胜算颇大,哪怕是诱敌失败,打堂堂之阵,他也有极大的概率打胜。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在心中感慨。 “但愿这场仗打完,士卒将帅们对鞑子的畏惧,能削减几分……” 第145章 诱敌 五月初七这天清晨! 多隆正站在一匹蒙古骏马的背上。 眺望着远处的卫河沿岸及大海! 多隆是满洲兵里面的悍将,是一个二等甲喇章京,能跟多尔衮当侍卫队长,足可见他的能力,如今更是接了多尔衮的命令,领着三千满洲兵来大沽! 至于为什么三千人马,到了明军这成了五千? 这纯粹是因为,多隆军中还有尤世禄麾下的两千来兵马。 而这两千多人,又因为剃了发,外加换上了一身八旗兵的衣甲——死的清军多了,所以腾出来了许多甲胄,而为了壮声势,显得八旗天兵人多势众,所以,多尔衮就开恩,让这些个投降的士兵,穿上了八旗兵标配的棉甲,还有避雷针头盔。 而且,尤世禄麾下的兵马,还都是陕甘的壮士! 这些陕甘壮士,在清朝可是满清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康熙年间始,至太平天国湘军,淮军崛起这段时间,替清朝征战沙场的,都是这些个从陕甘贫瘠之地招募的壮士。 这些陕甘壮士身高体长,离得远远的一看,还真是一水的满洲精兵啊。 明军的斥候压根就没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当然,即使是发现了,朱慈烺也不会假装没发现——阵斩五千真满洲,跟阵斩三千真满洲,两千汉奸兵的差距可是大了去了的! 此时,到达了大沽北边的多隆,却悄悄地带着十几个侍卫,摸到了这卫河附近,朝远处的大沽看了过去。 这一看,多隆就发现这不太好打! 因为这附近并没有浮桥,而大沽又是卫河入海口附近,这两天又下了场大雨,卫河水也比较深,无法涉渡,而且,看远处对面,那个怪模怪样(多隆不认识棱堡,在他眼下大沽的防御工事可不就是怪模怪样?)的堡垒上面,还架了许多大炮,看起来还是红夷大炮! 而且远处的海面上,还浮有敌人的战船,那上面的炮就更多了。 看的是多隆头发皮麻,意识到大沽之战,恐怕不太好打! 当然,不太好打也没关系。 因为多尔衮压根就没指望他把大沽给打下来——多尔衮早就知道顺军攻大顺的败绩了,知道天津大沽不太好打,他派多隆来,无非是想让多隆看住大沽的明军,别让这里的明军出来捣乱! 此时,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多隆朝身旁跟着的尤世禄道。 “尤总兵,附近侦察过没有?有没有其他可以渡河的浮桥?” “有,属下派兵沿上游探了探,在上游七八里处,发现了个浮桥,据抓来的附近百姓说,这是流寇搭建的……” 尤世禄禀报,浑然忘记了,自己之前也是一个流寇…… “哈哈,那就经这座浮桥过河!” 多隆呵呵一笑,朝尤世禄说。 尤世禄连忙颔首,说了句嗻! 但退下吩咐命令。 尤世禄虽然投靠了大清国,多尔衮也封他当了总兵,但这次在大沽,却是多隆为主将,尤世禄为副将,而且,多隆虽然是一个参将,但却是多尔衮的心腹,还是正儿八经的正白旗满洲,大清国太祖努尔哈赤那会,多隆爷爷就带着一个牛录的女真人来投奔努尔哈赤了。 多隆理论上还是大清国的一个小股东。 尤世禄当然得好好地巴结着了! 是任劳任怨,端的是一个好奴才啊。 而与此同时,当清军动了向西动了的时候,朱慈烺这边也接到了报告,一道军令随即传了出去,朱慈烺本人正是亲自骑着马出了大沽,然后在陈永福的第五镇,还有近卫镇三千兵马的保护下,向西走了四五里地,然后又在两百余个亲卫的保护下,向北到卫河边上,一个临时筑起来烽火墩,伪装成普通的士兵,进行观战。 “殿下,曹兴忠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正在过浮桥,浮桥上面就是他的队伍,这一次为了诱敌,他把第三镇全部派出去了……” 黑云龙虽然年龄大了,但眼神还是极好,他指着远处浮桥上面正在过河的曹兴忠部兵马,朝朱慈烺介绍。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曹兴忠是负责诱敌,这项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毕竟这个诱敌可是个技术活,对面的满洲兵也都是打了多年仗的,都精得很,恐怕没那么容易被诱了。 所以,有极大的概率,诱敌会失败,到时候,就只能跟这股清军打堂堂之阵了! 当然,堂堂之阵,朱慈烺也不怕。 就在朱慈烺耐心等候着战场上诱敌的结果,举着望远镜,朝远处浮桥附近眺望的时候。 多隆在得知有数千明军,察觉到他们要渡河后,竟然正在过桥,貌似要与他们交锋后,顿时乐了。 “哈哈,这些尼堪真是脑子坏了,他们要是把浮桥烧了,我还头疼一会,可他们却敢北上跟我们八旗天兵交锋,这不是送死嘛?” 一时间,多隆四周,亲卫还有军官纷纷发出大笑声,尤世禄也跟着赔笑。 不过,多隆笑过后,却又板起了脸,询问尤世禄手底下的斥候。 “那些尼堪看起来如何?甲胄多吗?兵器都是什么?有大炮没有?” “看起来士兵可低了,都是在军官们呵斥下才过河的,过河之后,看见了咱们大清国的侦骑时,好几十个胆小的都让咱大清军威吓退了,结果又被军将们领着家丁拿刀子逼回来了……” “至于盔甲没见有多少,只有少量人披甲了,兵器也多是长枪,大炮没有,连虎蹲炮,佛郎机都没有……” 多隆听完后,顿时对对面明军的战斗力有了一定判断,在他看来,对面的明军八成就是被那个糊涂蛋文官,还有昏君们轰出来与大清天兵交锋的。 这种兵马,守城还可以,但被轰出来打野战,那就是炮灰。 也就是明朝的那些个糊涂蛋文官,还有昏君,会干出来这种傻事。 多隆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类似于这种,被糊涂蛋文官派出来送死的明军,所以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邓忠,希哈,马萨哈,那英图,福安德,你们五个等会整好队,把那些个鞑子杀败了!” 说罢,多隆打量了眼邓忠。 “邓忠,这回打前锋!” “嗻!” 邓忠连忙颔首,他是汉人,不过家里投旗很早,努尔哈赤那会就是正黄旗下的包衣了,后来正黄旗被黄台吉变成了正白旗,他也就成了多尔衮旗下的奴才,而他那个死去阿玛邓光,也是个狠人,愣是靠着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抬旗成了八旗马甲。 而邓忠也继承了其父的勇武,在混成了正白旗佐领。 此时,多隆就点了邓忠的将,让他打首战,首战派出去的五个牛录,一千五百真满洲! 派出去这么多真满洲则是因为。 多隆清楚,对面明军不足为虑,但问题在于,他们万一撤退的时候,把浮桥烧了可该怎么办? 为了保住浮桥,多隆决定派一千五百真满洲上阵,以排山倒海之势,击败明军,夺下浮桥。 第146章 鞑子太凶了! “杀啊!” 邓忠手里提溜着马枪,带着三百个马甲,策马奔腾在最前面,横冲直撞地就朝远处曹兴忠带领着六千余在浮桥北列阵的明军杀了过去! 而他身后,则还有四个牛录,整整一千五百骑啊! 而与他们对阵的曹兴忠现在倒显得格外的淡定! 因为他呆在全军的最后面督战,身边还有数十个身穿着盔甲的亲兵在保卫,只要情况不对劲,他就可以上马跑路! 可他淡定,不代表他麾下的士兵淡定啊! 尤其是那些个顶在一线的士兵,现在腿肚子都在哆嗦! 第三镇虽然番号排得比较靠前,但这支军队却真的不是什么精兵。 是朱慈烺手下最弱的一支弱旅了! 这支兵马都是天津本地招募来的士兵,天津是什么地方? 这座城市可是明代的漕运重地,商业发达到了没边,而商业的发达,也使得这里的市民阶级崛起了,原先的卫所强军,全都成了天津卫的小市民! 让他们耍耍嘴皮子那是肯定可以的! 毕竟是“卫嘴子”嘛! 但让他们直面满洲马队的冲锋,这可真有点难为他了! 因为对面的满洲鞑子可不会跟他们耍嘴皮子! 哦对了,就是想耍也没法耍——对面的满洲鞑子一看就是真满洲,这些卫嘴子充其量也就是说说天津话,满洲话一个字也不懂,想耍嘴皮子也耍不了! 再加上,第三镇的训练也差——朱慈烺这些日子一直让第三镇投入到大沽城防建设当中,所以他们也没跟第一镇,第二镇那样,接受长期的军事训练。 当下,这些个训练差,胆气差(当然差了,天津就在京畿一带,满洲鞑子的威风他们可是见识得多了,一个个全都是恐满症晚期,也不知道有没有药可以救?) 现在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八旗马甲! 队列里不时有士兵哆嗦着想往后面跑,可他们才跑出去几步,就被曹兴忠派出来督战的军官给拎着刀子吓回去了! 军官们实际上也很怂——他们当然怂了,那可是满洲鞑子,但他们却照样地硬挺着,因为他们全家都被朱慈烺扣在大沽当人质了。 不听话那就是死全家啊! 想想都惨! 而明军阵列里面的情况,自然逃不过邓忠的法眼了! 他对对面的明军愈发轻蔑,这时候,随着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拉近,眼瞅着只剩下两三百步了,邓忠与最前面冲锋的三百马甲娴熟地将自己的身体伏低在马背上,这不是为了降低风阻,而是防着对面明军用火铳弓箭偷袭他们,虽说明军的炸膛铳,还有弓箭伤不到他们,但难免还是个威胁。 “不准跑,不准跑!” 两军还没交兵呢,曹兴忠的第三镇就损失了十几员士兵! 当然,并不是死在敌人的弓箭刀枪之下! 而是被自己人杀死的。 十几个被远处的鞑子骑兵吓得都快丧胆的士兵,都死在了自己人手上,被曹兴忠麾下的军官给割了脑袋,脑袋现在都用长枪挑着,就悬挂在浮桥附近。 靠着这十几颗脑袋,曹兴忠勉强让士兵稳住了队形。 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邓忠率领着的三百马甲愈发接近。 曹兴忠也不由地捏了一把汗,悄悄地握紧了手上的缰绳,一旦情况不对,他肯定会最先开溜! 这时候,当前排的明军士兵,都已经闭上了眼睛,紧握着长枪,准备迎接清军致命的冲锋时,等候了好一会,前排的士兵却愕然发现,并没有清军骑兵撞在自己身上,当他们诧异地睁开眼睛时。 却只看见,脸前是飞速射来重箭! 咻咻咻! 前排的三百个八旗马甲,娴熟地用清弓重箭,射出来一轮连珠箭,当场就撂倒曹兴忠这边上百号人! 一时间,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队列顿时乱的了起来。 这时候,抛射了一轮羽箭的邓忠部,却迅速的在他们阵前,分成两拨,然后向后绕了去,还不等他们长出口气,邓忠他们后面,又一个牛录的清军马甲已经冲到了近前! 五个牛录,连番在曹兴忠这边,玩了一波骑射后。 曹兴忠麾下的第三镇俨然间损失惨重,死伤数百号人,阵列里面出现了许多空位,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逃了,就在这时候,邓忠率领着的那个牛录,却又从一股,刚刚完成了骑射牛录后面杀了出来。 正当所有士兵都准备迎接致命的箭矢时。 邓忠却没有抽出来弓箭,而是直挺挺地朝第三镇的军阵冲了过去! “鞑子也太凶了啊!” 曹兴忠额头上冒着汗,眼瞅着三百个八旗马甲,撞在了自家军阵里面,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士兵们是四散而逃,往浮桥这拥护,督战队也派不上用场了,因为督战的军官也特娘地跑——这时候不跑等死啊? 见势头不对,曹兴忠也不硬挺着了——再挺一会他也得当忠烈啊! 直接便骑马一路快跑过了浮桥,而他一跑,那第三镇的士兵还不赶紧地跑? 一时间,五千多人拥护着往后面跑去。 浮桥肯定是不可能让五千多人快速通过的,所以不少丢了兵器的士兵,直接就一猛子扎到了卫河,然后往对岸游了过去。 而邓忠率领着的一千多八旗马甲,则也紧跟着追,他们根本就不会怀疑对面有诈——怎么可能会有诈?这战场上的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对面的明军哪里是诈败啊? 他们分明是真败! 一败涂地的那种! 所以,邓忠现在已经下了马,在浮桥上面追着呢——当然要下马了,在浮桥上面骑马多危险啊? 万一掉河里还不得被淹死? 而他追着的时候,没来得及跑路的一千多第三镇士兵,也麻溜地高举起了双手,行起了法兰西国军礼,投降了鞑子。 多隆也没有屠杀这些俘虏——大清国正是狗到用时方恨少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杀俘? 所以,这一千多腿脚不太利索,也不会游泳的第三镇士兵,算是捡了条性命,当然,他们也当不了汉奸——因为过一会他们就会被自己的友军解救! 第147章 诈败的真像啊! 邓忠一路追过了浮桥的时候,第三镇士兵已经跑远了。 这些士兵别的能耐没有,跑路的能耐是真的可以啊,而且他们还没有穿盔甲,所以跑得还比较快——盔甲有好几十斤重呢,穿着这玩意就跟负重越野没啥区别,根本就跑不快。 所以战场上的逃兵逃的时候要丢盔弃甲,穿着身盔甲可跑不了,准得被敌人割了脑袋当军功…… 第三镇成功地往南逃远了,邓忠他也没紧着追——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浮桥,浮桥保护好,一会马儿牵过来了,那他们就能够骑上马追击了。 “尼堪们跑得真特娘的快,连浮桥都忘了毁了,真特娘的没用!” 多隆对曹兴忠发出了鄙视,然后命令麾下士兵迅速沿浮桥过河,顺便让尤世禄派点人,把那一千多俘虏押到西面的一个荒村里面看着,回头这一千多人就会补到尤世禄手底下当兵。 成为一名“光荣”的清军! 尤世禄派人押俘虏的时候,朱慈烺则正在那接见曹兴忠,曹兴忠这货打了一场大败仗,第三镇一口气没了快三千人,但他却红光满面地站在朱慈烺面前说。 “太子爷,您瞧见了没?臣诈败得像吧?鞑子已经被臣诱过来了!” “哼哼,你那哪是诈败?你那分明是真败!” 朱慈烺心里冷笑,面上却不能这么说,是笑呵呵的道。 “曹总兵诈败的挺像啊,麾下的士兵,真是精锐,这诈败都诈败的真的似的,把鞑子给成功地迷惑了,以后各部兵马负责诈败的时候,都得跟曹总兵好好学学……” “谢殿下夸赞!” 曹兴忠拱手一笑,感觉面上有光。 而这时候,清军已经过河了快两千人了,都是一水的真满洲啊,可多隆这不是想让尤世禄先把那一千多个俘虏给收编了嘛? 所以,先过河的就是真满洲了! 不过,眼瞅着快要成功过河! 事情却发生了意外! 只见到上游,一直埋伏在上游的七八条火船上面,从天津水师里面挑出来的精通水性的水兵,正架着小船,顺流而入,往浮桥这杀过来! 七八条火船上面,撑死也就是百来个明军。 满洲天兵肯定不带怕的,但这火船上面那些个火油炸弹,可就太吓人了啊! 一时间,浮桥上面的清军是大骇! “快,快,快去寻些长竹竿……” 邓忠匆匆地跑到浮桥上面,朝身边喊道,可这会上哪去寻长竹竿啊? 浮桥上面的几百个清军,连忙地将长枪架在了浮桥上面。 他们的长枪长度有个近五米,一丈多长呢,伸出浮桥的也有一丈了。 看样子是打算用这长枪,把远处驶来的火船给挡在一丈外,不让火船把浮桥给烧了。 可这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当距离愈发的近,距离浮桥只有几百米的时候,操纵着火船的明军水手们,是麻溜地点着了火上的柴火,一时间,五条火船上面燃烧起了火焰,而剩下的几条火船,则并没有燃烧起来火焰,而是冒起了白烟——这是火药引信在燃烧! 卫河这段时间由于下了场雨,所以,水流还算充沛,顺流而下的火船速度很快,眼瞅着就要撞向了浮桥,而浮桥上面的邓忠,则拼了命的嚷嚷道。 “快,快挡住这些火船!” 是啊,肯定要挡住这些火船的,要不然浮桥被毁了,他们想再搭建出来一个,就难的多了。 一时间,浮桥上面,数百条长枪,架在上面,眼瞅着一条火船撞过来,猬集在一团的清军们,连忙将七八条长枪戳了过去,貌似还真挡住几条火船。 可惜,问题在于,有的火船里面装着的可是炸药啊! 伴随着几条被挡在浮桥几米外的火船上面装着的好几桶经过颗粒化的黑火药爆炸开来。 一时间,原本拿着长枪,用长枪抵住火船,不让火船靠近的清军,当即被掀翻,不少满洲鞑子直接被掀翻到河里面。 邓忠也被掀翻到了河里面。 他挣扎着想上岸,可他却不会游泳,是咕噜咕噜的就往水底下沉。 而跟他一块掉河里面的百来个鞑子也差不多,身上穿着棉甲的他们,一落水,棉甲瞬间就吸满了水分,这么沉的东西披在身上,甭说是他们不会地游泳了,就是会,也得沉底! 他们沉底的时候,浮桥也毁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而没了鞑子用长枪抵着火船,那些个装着火油,还有柴火的火船,也成功将还被没被完全摧毁的浮桥给引燃。 这一幕看的是朱慈烺大喜啊! 他嚷嚷道。 “仗打完后,派些精通水性的士卒们,去河底下把那一百多个沉底的鞑子给捞上来!” 是啊,一百多个鞑子的大脑袋,这可是朱慈烺拿去南京耀武扬威的资本。 拿去吓唬左良玉,高杰,刘泽清这些不听话军头。 威伏东南的缙绅奸商贪官勋贵的最佳资本。 当然是越多越好! 朱慈烺正琢磨着战后挑鞑子脑袋呢,多隆却是被这战场上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坏了,这时候,被挡在北岸,身边只有五六百满洲兵,还有尤世禄麾下的两千伪满洲的多隆突然间注意到。 自己的南边,隔着一条卫河,那些个浮桥被毁后,被困在南岸的士兵南边,出现了大股的明军! 数量有一万多人! 而且还都持重到了极点,步阵扎的格外严整,前排的士兵也都披了甲胄,阵前还推不少被改装成盾车的独轮车,抬着些鹿砦。 还有不少佛郎机,在他们的队伍里面队军阵缓缓向前! “不好,中计了!” 多隆猛拍大腿,一旁的尤世禄连忙询问。 “多大人,现在额们该咋办啊?” “哼哼……” 多隆冷哼一声,然后望向了对面的清军。 “那可是两千多真满洲,尼堪可吃不掉他们,我们两千八旗劲旅,足够把明军那一万来人给冲垮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多隆,尤世禄也不好再说什么,而多隆则是朝身旁的亲兵下令。 “去河边喊话,告诉对面的弟兄们,让他们跟尼堪们好好打,让尼堪们晓得,就是他们使些个阴谋诡计,也照样不是咱八旗天兵的对手!” “嗻!” 一旁的亲兵连忙接了令,然后带着人就去河边喊话。 对面的满洲鞑子也不含糊,当即就接了命令,两千三百来个真满洲,陆续的就上了马儿,然后一副冲垮对面的尼堪的架势。 第148章 明军太狡猾了! “让这些尼堪们瞧瞧咱八旗天兵的厉害!” 希哈站在军前,拎着一柄腰刀,朝两千余个满洲鞑子嚷嚷道,这些鞑子们眼下火气都很大——能不大嘛,堂堂的八旗天兵,竟然阴沟里面翻了船,被一群尼堪给阴了。 一百多弟兄沉了卫河底,喂了王八。 眼下这些鞑子都憋了一肚子火,就想出出火气,正好,对面的明军竟然敢扎成一个乌龟阵,朝他们这边靠近,这下可把大伙的火气给激起来了,纷纷上马要去找找场子! 而当看到两千余鞑子竟然上了马,要做冲阵之势。 远处正持重至极,组成一个相当严整的军阵的明军,则是连忙地停下了脚步,把盾车,鹿砦给架在了阵列前面,然后往上面架上长枪,一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不过希哈并不怕,因为他发现对面的明军火力很贫弱,无非就是有个几门佛郎机炮,可佛郎机炮的威力弱,而明军的三眼铳,鸟铳则直接被希哈给忽略了! 所以,希福现在正在布署着战术,他朝那个叫那英图的牛录章京说。 “那英图,一会冲阵的时候,你带着一个牛录先往前去,然后远远地就吊着明军射箭,诱他们的大炮火铳开火,然后咱们再进攻!” “好!” 那英图点了点头,然后就按着希哈的吩咐开始部署,两千余满洲鞑子,就这么的摆开了阵势,往两里来外明军冲了过去。 朱七,还有潘云腾现在正在这跟士兵们鼓劲! 二人还各带了一阵数百人的亲兵,在队列后面督战——曹兴忠的溃败着实把二人吓坏了,所以他们俩现在心里头是真的没底,生怕自己临阵之后,被满洲鞑子给打崩! 想到这,朱七还有潘云腾不由的寄希望于前面挖的那些个陷马坑! 希望他们能多杀几个鞑子! 正在冲锋的希哈,正高呼着,策马奔腾,伴随着胯下蒙古马的马速越来越快的时候,突然间,他只发现自己前面冲杀的三个满洲兵,突然间猛地消失在了面前,还不等希福反应过来,他也掉坑里了! 得亏下面有三个早已经掉坑里,被底下的竹刺给戳死的满洲兵当肉垫,否则希哈现在也让摔死球了! 不过,虽然没让他摔死,但希哈还是受了不小的伤,一根竹刺直接扎在了他的大腿上头,而且看那根被烤得炭化了的竹刺上面还沾着马粪,看来,这玩意还属于生化武器! 不过希哈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挣扎着爬了起来,从死去袍泽的身上撕了根布条,从大腿根齐根扎下去,勒紧后,陷马坑附近探过来一颗大脑袋! “佐领,您没事吧?” “快,拉我出来!” 希哈朝后者喊道,后者连忙递过来一根长枪,接着这根长枪,希哈被拉出陷马坑,而与此同时,战场上清军也停止了进攻——废话,吃了这么个暗亏,一口气掉坑里摔死摔伤一百多号人,谁还敢贸然冲击? 当希哈他们正收队,然后小心翼翼地打算先收拾到面前的陷马坑的时候。 对面的多隆在目睹了远处进攻的清军,掉入陷马坑后,是忍不住怒骂起来了明军的狡猾。 “这些尼堪,太狡猾了,应该全部杀光!” “参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东面有明军出没……” 多隆正嚷嚷着呢,一旁的尤世禄则是提醒道。 “什么?” 多隆顿时脸色一沉,随即,朝东面看了过去,只见到东面远处确实有大队人马出没,数量还不少,看样子是从大沽开出来的明军。 “点齐你的兵马,过去看看!” “嗻!” 尤世禄哪敢怠慢,连忙地颔首,当他二人点齐兵马,带着两千五百余人,朝远处靠近的时候,周遇吉则正手持着千里镜,望着远处的清军,心中长出口气。 对面才不过两千余人,数量不多,而且还有一千多个是步卒,看样子是很好吃掉的! 周遇吉正如此想着呢,负责指挥炮兵的汉斯却有些皱眉。 “周将军,鞑靼敌军才不过两千多人而已,我们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 “用兵还是谨慎些好!” 周遇吉也不好说自己这边人都怕满洲鞑子,随便搪塞了一句,然后吩咐道。 “咱们就在附近列阵好了!” 当他们停下的时候,多隆则在远处两里多里,带领着他麾下的士兵,看着第四镇列阵,第四镇有八千步卒,还有一千骑兵吊在后面。 可在多隆眼里,第四镇只有那一千骑兵算得是军队,至于那八千明军,多隆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见到他此时正冷笑。 “对面的尼堪步卒怎么这么低啊?” “确实啊!” 尤世禄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喃喃道。 “也不像是南人,南人也没这么低的,可能是朱贼弄不来兵了,弄了些半大少年来对抗咱八旗天兵……” “应该是!” 多隆点了点头,他离得远看不到对面那些个第四镇的日本鬼子脸上的胡子,所以还以为对面是群半大少年,而且,在多隆看来,这些半大少年还很好打——个子那么低当然好打了,八旗天兵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而且他们的装备也差,连盔甲都没有——第四镇确实是无甲,朱慈烺倒是能匀个一两千甲给他们,可这些武士个子太低了,长身铁甲穿他们身上明显小一号,所以给他们披甲的计划就搁置了。 在多隆等人看来,对面的明军只有一些火铳,虽然这些火铳看起来跟明军以往使用的那些个炸膛鸟铳有些区别,但多隆并不在意——火铳嘛,他见得多了,明军的火铳就是那种威力不咋滴的炸膛铳,而且还要滥射,简直就是垃圾。 只见到他朝尤世禄道。 “尤总兵,一会你带兵冲锋,记住,只准进,不准退,这是我大清国的军规,我亲自带兵压阵,要是敢退,按我大清国的军法,格杀勿论!” 多隆这杀气腾腾的一番话说出来后,尤世禄连忙道了声嗻。 便开始部署兵力。 实际上他也不怕——尤世禄可是明军出身,对明军那一套太了解了,没有甲胄,而且还拿了那么多火铳,一看就不能打啊,个了还比自己麾下的西北勇士低了那么多,只要顶着他们那些个威力不咋样的炸膛铳冲过去。 那不是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所以,短短片刻后,尤世禄就已经纠结起来了自己麾下的两千人马,其中一千五百步卒,气势十足的就拿着刀枪往前缓步杀去,而他身则带领着五百家丁骑兵,在后面督促,准备等步卒在对面撕开口子后,自己率骑兵突袭。 至于多隆,则亲率着身边仅有的五百真满洲,在尤世禄背后紧跟着,所有满洲鞑子都拿着弓箭,搭箭在弦,既准备射那些个畏敌不前的尤世禄部士兵,又准备给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第149章 鞑子太勇敢了! 当清军发起进攻的时候。 周遇吉则是命令麾下的士兵停止前进,就地整队,明军的阵列很简单,周遇吉并没有采用太过于复杂的军阵。 只见到在战场上面,八千个矮个子明军,呈现出来一个长方形的军阵! 军阵的最前方,是整整四千个装备了斑鸠大铳的火枪手! 火枪手们形成了纵深达到八列的火枪手,每一排都有一个营五百人的铳兵。 这些铳兵此时,就肩扛着斑鸠大铳,站在两军阵前,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四千个,拥有着五列纵深的长枪兵! 至于那十二门三磅炮,则被汉斯分成了两部分,分布军阵火枪手的左右两翼。 第四镇,由潘国奇统领的一千骑兵,则散布在左右两翼,防止清军抄他们的后路,袭击他们的大炮。 此时,伴随着对面的清军愈发愈近。 在当距离拉近到射程之内后,分布在宽度在一里左右军阵两翼的各六门三磅炮,同时发出了自己的怒吼! 十二门三磅炮,组成了两个炮群,打出来的交叉火力,在第一轮齐射当中,就有七八枚炮弹,命中了大半里外的清军阵列里面。 瞬间功夫,正埋头进攻的尤世禄部士兵,还有他们身后的尤世禄,及多隆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炮打得也太准了吧? 不过转瞬间,他就反应过来,然后嚷嚷道。 “趁着尼堪们装填炮弹,赶紧往上冲!” “杀!” 尤世禄部的士兵,再度的高呼起来,加快了速度,朝前面冲杀而去。 远处正指挥着一个炮群的汉斯,看到这一幕后,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 “太勇敢了,真没有想到,鞑靼人竟然这么勇敢,在遭受到十二门三磅炮的打击后,竟然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不过,在夸赞了一句对手们的勇敢的同时,汉斯也不忘记,命令炮手们打出来第二轮齐射。 当第二轮齐射打出来后。 多隆这边,转瞬间就被炮弹撂翻了几十人。 “这,这尼堪的炮怎么打的这么快?” 多隆内心里疑惑不止,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督促士兵们往前冲。 结果,第三轮炮击。 再度的打响。 第三轮炮弹打响的时候,多隆他们已经距离周遇吉的本阵不过一百余步了,这次的炮击效果格外的好,十二枚炮弹弹无虚发,每一枚都打向了人群密集处,带走了七八十条人命。 让指挥战斗的周遇吉激动极了,忍不住道。 “这个炮好,打得好啊!” 周遇吉正高兴着呢,对面的多隆却已经傻眼了——三轮炮击他这边被干掉了快两百人了,这炮也太犀利了吧? 那么小的炮,看起来也不大,怎么打得这么准,打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多隆下定决心,这一次定要把明军那边的炮给抢过来,只听他咬牙切齿道。 “给我杀过去,明军也就是炮厉害,不用怕,就剩下一百步了,明军的炮还能打上几轮?” 多隆的话下,蒙受了不少伤亡的清军,顿时恢复了悍勇。 是啊,明军的炮顶多也就是再打个一二轮了。 可只要冲到他们脸前头,这场仗就算胜了! “太勇敢了,太勇敢了!” 汉斯看着还在蒙头冲锋的清军,是不停地夸赞着对手的勇猛。 对手在遭遇炮击,蒙受了近十分之一的损失后,竟然还能迎着炮火冲锋? 而且,还是迎着拥有着四千枝重型火绳枪的敌人进攻?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勇敢的军队? 哪怕是欧洲最精锐的军队,也做不到这一地步吧? 一时间,汉斯都忍不住敬佩起这些勇敢的鞑靼士兵了! 这时候,随着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接近,眼瞅到了近百步远的时候,骑在马上的多隆,和他身旁的八旗马甲,还有尤世禄的家丁们,却纷纷抽出来了羽箭,远远的就朝对面的明军抛射羽箭。 近百步远,羽箭抛射过去,哪怕是对于无甲目标,也没有多大的伤害。 但饶是如此,还是射伤了第四镇前排的不少火铳手。 “鞑子这是诱惑咱们提前开火啊!” 周遇吉看到了这一幕后,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可惜,多隆的想法落空了,因为阵列里的明军,在面对着那些个稀稀拉拉的箭雨时,是浑然不俱,仍手持着火铳,站在原地,就连那些人中箭受伤的武士,也都没发出哭爹喊娘的嗷嗷声。 “这些尼堪?不会是让吓傻了吧?” 多隆忍不住在心中暗道,然后,命令着士兵们继续进攻。 当他们距离明军还有五十余步的时候,周遇吉死死地盯着两军之间的距离,估摸着距离差不多后,他随即大手一挥。 一时间,一旁的鼓手迅速敲打起来了战鼓,密集的鼓点声里。 两个炮群,十二门三磅炮,最先打响,而随即,则是位于最前的那一个营,整整五百个火枪手的齐射。 陡然间。 身穿着棉甲,冲锋在前面的尤世禄麾下的步卒,被射死了一地。 五十步远的距离,别说是棉甲,就是最精良的板甲,也挡不住斑鸠大铳致命的弹丸。 “这……” 多隆目睹了此情此景后,是倒吸口冷气,这时候,一颗横冲直撞的炮弹,却直挺挺地砸了过来,原本,汉斯早就发现了一直猫在后面,身边还有几十个壮得跟狗熊似的清军保护下的多隆。 知道这是敌人的指挥官,便一直预备着偷袭一波。 现在,在他的指挥下,六门三磅炮,朝多隆的位置一个齐射下去。 一颗炮弹直接就命中了多隆,将他半边身子给砸得稀碎! 当然,正在两军阵前清军,已经顾不上多隆的死了。 因为伴随着明军第一轮,五百枝斑鸠铳的齐射过后,随即齐射过后的五百个士兵,迅速从士兵之间的空隙,往后走的时候,从第二列变成第一列五百士兵,又一次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然后,是第三列,第四列,第五列,第六列…… 八列火枪手,打出来了连绵不绝火力。 打到第三列的时候,挨了一千五百颗斑鸠大铳,重达一两多的弹丸的清军,就已经顾不上战斗了,一个接着一个往后溃逃。 可他们溃逃的时候,周遇吉麾下的明军,却并没有停止射击——斑鸠铳的射程,在一百步内都可以打死敌人,周遇吉把敌人放进到了五十步的范围内。 所以,清军虽然逃了,但却没逃出来他们的火力射程之内! 当八个营,整整四千个手持斑鸠大铳的武士们,打完了子弹后,战场上面,随着明军阵列前,那因为连绵不绝的火枪齐射,而弥漫起来的硝烟被风吹散,入目所及,整片战场上,倒戈着无数身穿蓝色,或白色棉甲的鞑子士兵。 而在这些尸体的不远处,则是六七百个,或是骑着马,或是徒步,正亡命的十二门三磅炮的交叉火力下,朝西面逃窜的清军…… “铳营停在火枪,枪营平端长枪,冲锋!” 见此情形,周遇吉随即高呼一声,而潘国奇压根就不用他的命令,就已经率领着自己麾下,那一千个养精蓄锐的明军骑兵从两翼包抄了上去。 第150章 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如果是平时。 潘国奇麾下的一千骑兵,借他们仨胆,他们都不敢向清军发起进攻的! 可现在,看着对面直接被自己这边铳炮打崩,只顾蒙头逃窜的清军,潘国奇麾下的明军的胆子却大得没边,一个个奋勇争先,生怕落在后面。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战场上逃的就不是清军。 而是一个个,三十两重的银锭子! 只要追上一个,就是三十两银子啊! 这时候不鼓足了劲杀敌。 还等什么呢? 转眼的功夫,战场上的战斗,就结束了。 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随着那些个平端着长枪冲过去八个营长枪兵杀上去,三百多个跑得慢些的敌军步卒,直接就被乱枪戳死! 而尤世禄及其家丁,还有那些个骑着马儿满洲鞑子,也没能逃出战场。 因为他们撤退的时候,一直处于那十二门三磅炮的火力打击范围下。 当潘国奇率领着千骑包抄而来时,他们根本就抵抗不得。 尤世禄还想再投降一回,当一波“四臣”,可潘国奇压根就没打算接受他的投降——一颗脑袋三十两银子呢,就是潘国奇舍的这三十两,他麾下的士兵也舍不得啊! 而那些个步卒当中也不乏想投降的。 但追上去明军步卒是什么人? 他们可都是朱慈烺从日本国弄来的武士啊! 这些个日本鬼子可都凶着呢,怎么可能会留俘虏? 那些个投降的,全都被用武士刀斩下了脑袋! 而当这边的战斗结束之后,远处目标了整场战役结果,位于南岸的明清两军,都处于震撼当中! “万胜,万胜,万胜!” 随着卫河北岸,整整两千五百个满洲鞑子覆没——虽然其中有真鞑子只有五百个,但在战场上的明军眼里,那就是整整两千五百个真满洲鞑子啊! 所以,位于卫河南岸,正在与希哈带领着的两千满洲兵对峙的第一镇,第二镇是陡然间士气大振,就连朱慈烺身边的陈永福,都忍不住感慨道。 “看来这些满洲鞑子也就是虚名啊,也就那样……” “是啊,关宁军那帮孙子,整天净吹鞑子多厉害,这也不过如此嘛!” 一旁曹兴忠也忍不住感慨。 而朱慈烺却也高兴坏了,只听他笑道。 “斩首了鞑子两千五百级,这算是我朝对东虏用兵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吧?” “可不是前所未有嘛,以前斩首几十级,都算得上大捷了!”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朱慈烺重重地点头,随即,板起了脸,目光冷冷地盯着卫河南岸的那两千个还负隅顽抗的满洲鞑子! “不过,区区两千五百级斩首,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这两千鞑子,也不能留,让周遇吉不要打扫战场,争取半个时辰内过河,然后彻底的歼灭这股顽抗之敌!” 在目睹了北面多隆一部被全歼后,希哈以及困在南岸的两千余真满洲鞑子,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要跑路了! 可他们却又跑不了——朱慈烺早就意识到这股清军会跑,所以现在第二镇就摆在这股清军的西面,第一镇则摆在他的南面,陈永福的第四镇则摆在东面。 把他围得是死死的。 跑都跑不了,除非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吃掉明军一个镇,但这又不太可能,因为这几部明军,都很怂,摆的是乌龟阵,而且之前还能够靠着满洲天兵的威名,吓唬吓唬这些明军。 可眼瞅着北边两千多“满洲兵”,就这么的被敌人,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给生歼了! 这明军的士兵陡然间就高涨了起来。 想将他们击败,难度可提高了不少。 一想到这,希哈,那英图等鞑子军官,此时就急得团团转。 还不等他们商量出来啥对策。 汉斯带领下十二门三磅炮,已经完成了渡河,朱慈烺派出了一千个近卫镇的步兵去保护大炮。 这些个近卫镇的步卒全都是投降的流寇老营兵,一千个人,保护炮阵比绰绰有余。 在严密的保护下,十二门三磅炮转眼的功夫,就被部署在了清军的东北处,部署完毕后,汉斯就毫不犹豫命令发起了进攻! 轰隆,轰隆,轰隆的炮声里面。 龟缩在一块的两千清军,顿时便品尝到了三磅炮的美妙滋味。 “不行,不能呆在这不动,呆在这不动,迟早被明军的大炮轰垮!” 希哈目睹着身旁,被大炮轰成渣渣的几个清军,然后朝一旁的那英图等军官道,后者们纷纷颔首,当即便决定立刻突围。 再不跑,他们接下来跑路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鞑子要跑!” 看到远处挨了两轮三磅炮齐射的清军,纷纷上马,黑云龙顿时出言提醒朱慈烺。 “跑不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十分淡定道。 明军虽然怂,但怂也有怂的好处,那就是打起仗来不轻敌,把敌人想象得特别可怕,所以战前准备做的格外充分,陷马坑挖得特别多,甭看战场上,东西南三面的明军之间,有着不少的空隙,但那些空隙,就是提前预设阵列时,给鞑子们留着的! 那片区域,朱慈烺可是命人挖了好些陷马坑,陷人坑! 而在这些陷马坑,陷人坑后面,则还有第一镇,第二镇,第五镇,还有近卫镇,加起来的两千骑兵在那随时堵缺口! 希哈他们要能冲出去逃跑,就怪了! 至于他们想干掉第二镇,或者是第一镇逃跑? 呵呵,只要他们向第一镇,第二镇,任何一支军队发起进攻,朱慈烺就随即命令全军压上去,到时候,腹背受敌,这支清军照样得完蛋! 可以说,朱慈烺是吃定了这股清军了。 果然,向西南方向突围的希哈,在陷阱附近损失了上百号人后,在速度被迟滞后,当两侧第一镇,第二镇在朱七,潘云腾指挥下缓缓合围而来时,终于无功而返了! 而与此同时,周遇吉麾下第四镇,也已经有四个营的斑鸠铳兵完成了渡河! “夜长梦多,不等了,让炮兵全力开火,把这四个镇的铳兵调上去,正午之间,彻底干掉这股鞑子!” 朱慈烺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后,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当他的命令下达后,四个营的斑鸠铳兵,被分别配属到了第一镇与第二镇加强火力,各拥有了一千枝斑鸠铳后,朱七与潘云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在斑鸠铳火力的掩护下,缓缓地向清军合围而去。 而位于清军的东北面,推着大炮追过来的汉斯,也用大炮,猛轰着西南方向的清军。 战斗持续到快中午,在明军连绵不绝的火力下,两千满洲兵在突围无望下尽数被歼灭在战场上! 当清军被彻底歼灭后,空气里面顿时便响起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这场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极大地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清信心,提高了太子朱慈烺与大明朝廷声望的战役,随着最后一个满洲鞑子倒在战场上,伴随着明军士兵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声,宣告结束! 第151章 衍圣公 北京城下! 五月初十这天清晨,刚刚到达通州的多尔衮,显得神采奕奕! 大清国成功地拿下了山海关,而且,据被当作前锋,派出去追击流寇的吴三桂昨日来报,流寇已经于初八弃守了北京城! 所以,多尔衮刚刚下达了一道命令,让吴三桂不要进北京——当然不准进了,万一吴三桂进了北京后,又良心发现,当起了大明忠臣,闭门坚守咋办? 而且,先入京师这么一个荣耀,理应属于他多尔衮啊! 所以,吴三桂就被打发着继续向西,去西征流寇,而多尔衮,则是急行军百里,到达了通州附近! 多尔衮才到通州,北京城那边,就已经有人做起了迎大明的梦。 一些饱受大顺拷饷虐待的大明官绅们,现在正齐聚在朝阳门那边,准备迎大明进京! 因为北京城里,也不知道是打哪流传出来些流言,说是平西伯吴三桂带兵击败了流寇,皇上不日就会返回京师…… 所以现在,北京城外就聚了不少官员,穿着大明官服,一脸的希冀在等候着,等着大明朝归来! 嗯,他们是真的想念大明朝啊——相比于李自成的大顺而言,大明朝简直不要太招人喜爱了! 不过,当这群当了贰臣,结果被李自成狠狠地虐待了一通,拷饷了一通的文官们,好不容易磨蹭出来十里地,到城外迎接大明崇祯皇帝的时候,迎面过来的却是凶神恶煞的满洲鞑子! 这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不少人准备开溜! 可也有无耻的! 一咬牙一跺脚,打算迎起了大清! “哈哈哈哈,看来我大清入主中原,乃是人心所向,天命所归啊!” 多尔衮望着那些个恬不知耻,出城十里,将错就错,跪迎大清天兵的明朝官员,忍不住大笑不止,又命人好生安排他们,登记他们的名册,打算将来委以重任。 做完这些后,多尔衮这才登上了这群家伙准备好的,只有皇帝才能够使用的卤簿法驾,进了北京城,一路进入到了皇城,然后到了紫禁城! 此时的紫禁城内的大火已经熄灭了。 李自成临走时放的那把火,放得并不怎么着,并没有完全把紫禁城全烧了个干净,紫禁城内的武英殿就保存得完好,多尔衮也不含糊,直接就带人进驻了武英殿。 刚一坐定。 还不等多尔衮高兴一会,范文程小跑着过来一脸阴沉地朝多尔衮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王爷,多隆出事了……” “多隆?” 多尔衮一愣,眉头扭作一团,看向了范文程。 “多隆出什么事了?” 是啊,多隆能出什么事? 多隆身边可是有三千真满洲呢! 而且,还有两千个尤世禄部的好狗! 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多隆中了朱贼太子的奸计,被朱贼太子,分割在卫河两岸,然后打死了干净,不过多隆将军,临死也不让明军好过,孤身一人,杀了明军好几十人,身负数十创,最后是兵刃都折断了,被明军用绳索缚住,用长枪杀害……” 范文程十分有口才地给多隆吹了一通。 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别的。 而是为了保全八旗的体面——废话,堂堂三千八旗劲旅,竟然就这么轻松地被明军给灭了? 这传扬出去,大清的威严可就要扫地了。 以后谁还畏惧八旗天兵? 要知道,那朱贼太子身边的兵马,可都不是什么精锐,是朱贼太子这两三个月才整编出来的一支兵马啊! 而多尔衮听到这,也意识到了这场仗打得着实不怎么样——范文程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只见到多尔衮板着脸,朝范文程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初七!” 听到这,多尔衮忍不住摩挲起来了自己下巴。 “大沽那边,一口气能打掉多隆三千人,看来,咱们大清国要想定鼎中原,还有的是仗要打……” “另外,以后各部用兵,都要谨慎些,切莫中了朱贼的奸计!” “还有,让吴三桂暂时停下脚步,不要再贸然追流寇了,本王要先调重兵,夺下大沽!” 多尔衮当然知道大沽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明军拥有了一个坚守北地的据点,并且可以随时走海路增兵,明军能一口气吃掉他三千真满洲,还有尤世禄部的那么多汉奸兵,那无疑证明明军拥有相当不错的野战能力——如果没有野战能力,根本不可能吃掉多隆。 顶多让多隆受到重创。 所以,多尔衮就不能够全力去追李自成了——万一他兵都撒出去追李自成了,大沽的明军再杀出来,他多尔衮怎么办? 现在,多尔衮就想调集兵马,先把大沽给夺下来,然后再去收拾李自成,至于能不能夺下大沽? 多尔衮还是蛮有自信的——大沽能有多少明军? 明军连流寇都打不过! 自己只要率大军赶到,还不把明军给直接打崩喽? 而正当多尔衮打算召集兵马,去大沽跟明军再干一仗的时候,朱慈烺却已经登上离开大沽的一条鸟船! 在大沽呆了一个多月后! 朱慈烺总算是打算挪窝了,打算离开这座小城! 因为这在大沽,已经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收获了一支相当强悍的第四镇,还有几个战斗力勉强可以的镇,而且,他还收割了五千颗满洲鞑子的人头啊! 这可是整整五千颗满洲鞑子的人头! 足够朱慈烺奠定自己的军威,权威了! 事实上,当初七那天,战斗结束后,一大车,一大车,被割掉的鞑子脑袋,被运回大沽后,大沽内的行朝官员,还有勋臣们,看向朱慈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而在成功地奠定了自己的权威后,并且在清军已经成功入关,北方已经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他决定南下! 当然,朱慈烺南下的第一站,并不是南京! 他要先去山东! 随着李自成败走,朱慈烺可以趁势发起收复山东之战了! 而且,山东还有一个家伙,在等着朱慈烺收拾。 这些人不是别人,他叫孔胤植,这家伙,可是已经投降了大顺,当了贰臣了! 而且,多尔衮已经入关了。 想必,当朱慈烺到达登州,然后赶到曲阜的时候,这个墙头草跪族家族的话事人孔胤植,已经在曲阜树起了大清的旗帜,当了三臣了吧? 第152章 史可法,你原来是个奸臣! 登州! 朱慈烺到达登州的时候是不过五月十二的中午!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到登州的,咱们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同样到了随船到了登州,此时的朱由检大抵已经有些认命了——不认不行啊,太子太厉害了,身边还有那么多强兵拥护着。 而且太子兵还都挺忠心的——朱慈烺这么舍得给钱的老板,当然得员工们的心了。 可以说,现在最拥护朱慈烺当皇帝的人,就是朱慈烺掌握下的御前亲军的六镇兵马。 有御前六镇在手! 朱慈烺想当皇帝,还不容易? 当然,朱慈烺却知道,自己当皇帝的路上,还是有很多的敌人,在刚刚到登州,才进入到登州府衙,将崇祯给安置在登州的行宫(一个拾掇好的地主家大院子)内,朱慈烺就接到了英国公张世泽上报的一个坏消息! 原来大明朝出奸臣了! 这个奸臣不是别人! 叫史可法! 原来,这个时空的史可法组织了一支勤王之军——历史他确实组织了勤王之军,只不过这个军还没过长江,崇祯这个被勤的王就完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史可法效率低下。 还是因为他史可法就没打算勤崇祯这个昏君的王…… 不过这个时空的史可法,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勤王了! 不过他勤王的还是比较拖沓——朱慈烺都在大沽等了一个多月了,他这个勤王之军还没到北京勤王! 现在朱慈烺与崇祯都到登州了,史可法才刚刚到了徐州——这可真够慢的啊! 这要是指望他们的勤王之军,那还不如等死! 这个史可法,他勤王勤的不怎么样,历史上把王给勤死了! 这个时空也没好到哪去,都勤王了俩月了,才从南京城勤到了徐州城。 这总共才走了七百里地。 平均一天走了一里多! 这可真够“神速”的啊! 可是,勤王勤王不怎么样的“史军事家”(关于史可法的百科里面,可就是把他称为军事家的)。 但忠心却是真够啊。 他竟然很不满,伟大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对当下大明朝的领导! 妄图抢班夺权,把权力重新还到崇祯这么一个昏君的手上! 这可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啊! 此时,在听完一直张世泽禀报的,关于史可法在南京,徐州的种种行为后,朱慈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这个史可法,怎么一点眼光都没有?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这个名份?” 朱慈烺本来琢磨着,这个时空,大明朝的中枢一直未曾中断,一直呆在大沽,拥有着一个完备的行朝,而且这个行朝还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下,所以,南明政权应该能够拧成一股绳,对抗清军! 不至于像历史上的南明那般,陷入党争之中,白白毁了大明江山中兴的最后希望! 可他没有想到! 这回党争是没起来,但忠臣却跳出来了,以史可法以首的这些大明忠臣,对朱慈烺架空圣上,软禁皇帝的不孝行为,十分不满,尤其是史可法,这个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现在更是声称要迎回皇帝,还政于圣上! 如果史可法是那种没有太多资源的官员也就罢了,喊了喊也就是空话。 但史可法现在手底下可是握着一支勤王之军——江北四镇,外加一万从南京调出来的南京京营! 这可是十几万人的武装力量啊! 而且,史可法敢这么做,肯定也得到了南京城那帮奸臣们的支持。 所以,刚刚到登州朱慈烺,此时正陷入到焦头烂额之中,他不停的府衙正堂来回的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发表着对文官们的不满。 “这些文官,办事的能耐没有,搅事的能耐倒是不小!” “处处掣肘,处处掣本太子的肘,非要把我大明朝给折腾亡了,我大明朝亡了,他们可以投流寇,投鞑子当贰臣,当三臣,可本宫却要为他们的折腾殉死,这可真是坏的透顶啊!” “这大明朝真是应了父皇那句话,他老人家不算亡国之君,全怪这群亡国之臣!” 朱慈烺现在是十分生气。 因为大明朝好不容易有点新气象了,现在却又到了“内战”的边缘! 真的是内战! 因为一旦朱慈烺与史可法为首的留都朝廷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的话。 那么,内战就会直接打响! 可这个矛盾在朱慈烺看来又是根本无法调和的——史可法的意思明显是让崇祯重掌大权。 但那又怎么可能? 让崇祯重掌大权,那大明朝就是死路一条了! 哦不对,大明朝死不死路一条,朱慈烺不知道,但他这个太子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了,就是不死路一条,八成也要被幽禁在深宫里,然后默默的等鞑子的屠刀来宰杀。 “殿下,除了史可法这类奸臣们外,还有一些大臣,极端不满朝廷刚刚定下来的国策……” 跟苏观生一块呆在登州,所以,消息比在大沽朱慈烺要灵通些的张世泽又继续道。 “哦?” 朱慈烺脸色微变。 “是对联寇抗虏不满?” 好嘛! 这些个家伙真的是愚蠢到爆了! 简直就是一群妥妥的反动派!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对联寇抗虏不满? 还想破坏当下抗清民族统一战线! 你们是真不知道鞑子的厉害啊,何况,历史上南明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对流寇这么不满,不照样指望着他们对抗清兵? 而张世泽也重重的点头,朝朱慈烺道。 “他们不只对联寇抗虏不满,马士英、史可法还提出来了联虏平寇!” “联虏平寇?” 朱慈烺发出了一声冷笑,这反动派的本性还真是共通啊! 朱慈烺深知,这个联虏平寇就是历史上导致南明迅速败亡的根本原因——明顺本来就是弱势一方,反而不联合起来共抗强敌,让敌人有了各个击破的可能。 也就是到了南明快要山穷水尽,大顺也只剩下了些余勇的时候,这两边才选择了联合。 一想到这,朱慈烺就忍不住皱眉。 思虑良久,朱慈烺目光看向一侧墙壁上悬挂着的地图,然后道。 “这个史可法,真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他是够忠,可他比敌人都难缠!” “比多尔衮都难缠!” 说罢, 朱慈烺目光定格在了地图上的河南方向。 随即,他下令道。 “马上下诏书,让内阁下旨意,如今流寇已经败退,不日就会退守潼关,到时候,让他指挥大军,伺机收复中原,他是河南人,河南的乡亲父老可等着他带兵拯救呢,让他不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南京朱慈烺现在是不能去了,他手上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所以,他要在山东再呆一段时间,但又不能让史可法到山东来——这家伙一来,朱慈烺在想搁山东办成什么事,就难的多了。 所以他现在只有把史可法给拦徐州! 即使是拦不在徐州,也要把史可法这股祸水,引到河南去。 不过,考虑到史可法还有他手底下的军头不可能那么听话——河南多危险啊,而且到河南可是直面鞑子兵锋,史可法麾下的那些恐满症晚期患者,怎么敢去? 朱慈烺又思考了阵,继续道。 “除此之外,朝廷在大沽取得的大捷,传出去没有?” “传出去了,就是没人信……” 张世泽尴尬一笑。 何止是没人信,就连他自个都不太信——满洲鞑子多凶啊,就朱慈烺练出来的这点弱旅,还有那八千个日本国弄来的倭呆子,怎么可能会阵斩五千级满洲兵? “这点不怕,那五千个人头,已经用盐跟石灰腌好了,待到人头送来后,就没人不信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说道。 朱慈烺是不想打内战的,他现在就想寄希望于这五千个鞑子的人头,能够史可法麾下的那些个军头们忌惮几分——只要他们忌惮了,史可法就甭想搞事! 第153章 太子杀良冒功了? 五月十二下午的徐州,闷热的夏日里,刚刚下过了一场细雨,徐州知州衙门内,悬挂着的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的旗帜也被雨水给打湿了,旗帜十分萎靡地挂在高高枝起的旗杆上,就犹如大明如今的国运这般! 此时,知州衙门的正堂。 史可法正看着手中的邸报! 看过后,他朝身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武官道。 “德威,把邸报拿给诸位总兵看!” 史可法义子的史德威,连忙接过邸报,然后送到府衙内坐着的几人看。 府衙内眼下坐着四人,他们四人分别是援剿总兵高杰,山东总兵刘泽清,还有庐州总兵黄得功,以及江北总兵刘良佐。 历史上,就是由他们四人麾下的兵马,组成了拱卫南明的江北四镇! 仗着拥立福王之功,这江北四镇可是飘得没边,一个个目中无人,除了黄得功因为出自朝廷嫡系老实点外,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他们几个,活脱脱就是史书里面记载的那种跋扈武夫! 不过,现在这四人却还挺老实的——崇祯还在,大明朝廷还在,而且他们也都没有立下拥立之功,所以现在这几个军头表面上还挺老实的,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要真老实,真听话,现在勤王之军最起码已经收复山东,过了黄河了。 可他们现在,却还没出南直隶境内! 此时,当邸报供四人传阅后,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高杰四人不由的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本邸报上面竟然写了,太子朱慈烺领御前亲军在大沽西面卫河两岸,打出来了一场大沽大捷,斩首了鞑子五千级! “得功,这邸报上所写的大沽大捷,斩首五千级,依你看是真是假?” 史可法看向了黄得功询问道。 江北四镇里面,黄得功还是最听话的,也是最拥护史可法主张的,所以,史可法率先询问起来了黄得功。 “大司马!”(明代喜欢用古称,称兵部尚书为大司马) 黄得功捋起了自己大胡子,沉思了一阵,他说道。 “鞑子可不好打,若是百余级,几十级斩首,兴许是真的,但这整整五千级,恐怕就不好说了……” “高杰,你觉得呢?” 史可法看向高杰,高杰是一个浓眉大眼,看起来模样相当不错的中年帅哥,蓄着一大把威风凛凛的黑胡子,而且生得也魁梧有力,一看就是个猛男中年帅哥——要不然也勾搭不上李自成老婆啊! “额觉得吧……” 高杰操着口陕西话,做沉思状然后道。 “这事应该是假的!” 好嘛,高杰也不信,他投靠明军后,也受明军影响,患上恐满症晚期,不可救药了,所以,根本不相信朱慈烺能打死五千个鞑子。 “肯定是假的!” 山东总兵刘泽清也呵呵一笑,只听他道。 “五千个满洲鞑子?哪那么好杀?太子爷练出来的那御前亲军,是什么底子?咱们还不清楚?里面能打的有几个?这要是能打死五千个鞑子,那东虏早被咱大明朝给平了!” “可是太子殿下,真有五千颗首级啊,这五千个首级……” 史可法眉头皱成了川字。 一直沉默着的江北总兵刘良佐终于说话了,只听见他嘿嘿一笑,阴森森地道。 “这还不容易?杀个五千个百姓,不就有了?” 听到这,史可法的脸色骤然一沉。 那就是杀良冒功了啊! 这在明末不新鲜,但太子杀良冒功,而且一口气杀五千的良民? 这太子也太狠了吧? 这要是继承了大统,那还不得是个大昏君? 一想到这,史可法心中就生出来了责任感,他板着脸,看着高杰,黄得功,刘良佐,还有刘泽清几人。 “看来咱们勤王之军,得抓紧时间北上了!” “早日收复中原,收复山东,然后北上直隶,勤王救驾……” “这……” 史可法这句话一出口,在场这些患上了严重恐满症的诸将都面露难色。 如果是之前,北上对付的是流寇,他们还能勉强鼓起勇气,去勤一波王! 可问题在于,眼下北边的不是流寇啊。 流寇已经被鞑子击败了,现在勤王要对付的可是凶神恶煞的满洲鞑子! 这让他们如何敢贸然北上? “大司马,此事还得慎重,而且,如今朝廷刚刚下发旨意,要联寇抗虏,眼下中原,山东还在流寇治下,万一咱们贸然北上,岂不就坏了朝廷联寇抗虏的大计?” 高杰思考了一阵后,朝史可法道。 旁边的刘泽清,刘良佐二人连连附和。 “是啊,可不能误了朝廷的大计!” 见此情形,史可法的脸色骤然间一沉——他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个货都不想出兵! 想到这,史可法只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黄得功! “得功……” “大司马,此事还得谨慎,用兵不能鲁莽啊……” 黄得功一见史可法将目光投入自己,就知道没好事,他连忙出言劝谏。 如果刘良佐,刘泽清,还有高杰三人都同意北上的话,那黄得功倒还真愿意北上。 但问题在于,他们三个都不愿意了,他们不同意,他们的兵就不可能往北边派,所以只要黄得功同意了史可法的主张,那他就得孤军北上了! 一想到自己这么一点人马,被派到北边去,黄得功就感觉这不是打仗,而是送死,所以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同意的! 听到这,史可法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他这个兵部尚书大司马,也没有能耐逼着几个军头北上,所以只能长叹口气。 “那就暂且搁置此事,等朝廷南下再说吧!” “对,朝廷应该不日就会南下了,如今京师一带都是鞑虏,朝廷岂能在大沽久留,十有八九,现在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咱们还是固守地方,拱卫江北为上策!” 刘泽清连连颔首,表示认同。 史可法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朱慈烺没那么容易会去南京——朱慈烺派苏观生在登莱二地整治城防,一副据守山东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南下南京的样子啊。 第154章 侵吞国有资产 朱慈烺到达山东的第二天。 他就召见了山东巡抚,登莱二府的两个知府,以及十几个知州,知县! 而除了这些个知州知县外,朱慈烺还召见了另外一批人,那就是登莱二府的,威海卫,登州卫等八个军卫指挥使。 “山东自古多壮士,常言道,山东出将才,朝廷如今暂驻山东,可本宫所部的兵马稀缺,所以,需要招募兵马,现在朝廷只在山东只剩下了登莱二府,本宫意欲在登莱二府募兵,各县县官,都应该着力配合!” “殿下放心,臣等定配合殿下募兵一事!” 山东巡抚王公壁领着登莱二府的知府,知县朝朱慈烺道。 王公壁是山东巡抚,不过他这个巡抚如今却只剩下了登莱二府可以管,巡抚衙门也从济南挪到登州。 不过,这还算好的呢。 历史上,王公壁这会早就挂印归家了,也不知道后来混得咋样。 “很好!” 朱慈烺微微颔首,没有跟这些家伙多说话,而是继续道。 “登莱二府,一共十四个州县,本宫也不管各县人口多寡,一个县在五天之内,往登州送五百个壮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殿下,恐怕不好办啊……” 一听这话,王公壁顿时沉起了脸,一旁的十几个知州知县也都为难了起来——抓五百个壮丁可不能做到啊。 因为山东现在虽然登莱二府仍挂着大明旗帜,但政令却不出县城府城,不只如此,地方上的百姓们因为山东这些年的兵乱,也早就进入了乱世模式,筑起了堡垒村寨,凭寨坚守。 实际上,不只登莱二府,整个山东,整个北方,都是如此。 不这么搞的村寨,除非偏僻到极点,否则早就全村死光在乱世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这些知县,领着县里的三班衙役去乡下逮五百个年轻力壮的壮丁回来? 这恐怕是做不到的啊! 说不定还会激起民变! “本宫不是让你们去抓夫子,本宫是募兵,是花银子的,一个知县离开,本宫给就给五千两银子!” “只要肯投奔本宫的,就现发十两的安家费,以后一个月还有二两的饷银拿!” 听到这,在场的众人顿时长出口气! 王公壁也想起来了,朱慈烺在北京城可是收了好几千万两银子的捐款,是不缺这点募兵的银子的。 而只要肯给十两的安家费,就肯定能募到兵,一想到这,十几个知县都长出口气,心里甚至还在盘算着,能不能从这安家费里面克扣个千把两银子…… “殿下,除了此事外,可还有旁地差遣?” 王公壁见募兵的事没什么难度,连忙拱手询问。 “当然有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 “不过,这别的差遣,暂时不会安排,眼下各州县的首要工作,就是将各州县的五百丁壮送过来,各县募兵,本宫都会派去一百个亲军士兵去监督,招募来丁壮,需经过检验后,符合标准才可以入行伍!” 如今情况跟在北京天津已经不同了! 当时朱慈烺是挑不到什么好兵源,但现在不一样,山东自古就是兵源大省,登莱二府人口也多得很,朱慈烺肯定是要好好挑一挑的,不能跟以前似的,只要不是残疾人,不是太老太小,就能收入营中当兵。 吩咐完募兵的事宜,打发王公壁带着这群官员离开,朱慈烺又将目光扫向了府衙正堂的八个身穿着正三品大红色武官服指挥使身上。 登莱是海防要地,军事重镇,所以,明初的时候,朱元璋就一口气在登莱二地,设了八个卫所,理论上,极限情况下,这八个卫所,可以拉出来四万余战兵! 不过现在,八个卫所别说是四万战兵了,就是一万战兵也拉不出来。 此时,朱慈烺就看着这八个卫所的指挥使,然后撇了眼屋内,那群穿着金甲的矮个子侍卫道。 “注意保护本宫安全!” “哈依!” 二十余个武士连忙颔首。 这些武士都是从第四镇抽调到朱慈烺身边的,个个都是刀法精湛武士。 比朱慈烺身边,那些个身手不咋样,只能摆个排场的样子货强多了。 而且,论起忠心也要更甚。 所以,朱慈烺现在身边的倭人侍卫已经有百来人了。 在接到朱慈烺的命令后,这二十余个倭人侍卫迅速的拉成一列,挡在了朱慈烺面前,如果情况不对的话,他们随时都可以,拔出挎着的武士刀,来个日式居合,把面前的这八个早就没祖宗勇武的卫指挥给砍翻。 而八个卫指挥。 看到这架势,却是直接傻眼了。 因为他们都已经打听过了,知道朱慈烺手底下,这些个看起来个子挺矮,挎着倭刀的侍卫,全都是凶神恶煞,从日本国招募来的倭寇! 都凶着呢。 比他们这些废物点心强多了——武士们可都是靠卖命搏出路的,而他们这些指挥使,却都是世袭下来的,属于王侯将相里面,最没有种的那一类。 所以,八个卫指挥使此时都已经冒出来了冷汗,这时,朱慈烺却是翻起了桌上摆着的册子。 “登莱卫,威海卫,莱阳卫,靖海卫,大嵩卫,灵山卫,还有鳌山卫,成山卫,八个卫所,按照大祖皇帝那会规矩来看,应该能抽出来四万战兵,现在,诸位指挥,可能召集卫所的五千余众人马,到本宫身边,随驾听用?” “这……” 八个卫所指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站出来朝朱慈烺赔笑。 “太子爷,国朝卫所军制早大不如前了,您看……” “呵呵……” 朱慈烺冷笑一声。 然后继续翻起了册子。 “既然兵带不出来,那本宫就再算算旁地!” “你们八个卫所,拥有的军屯田数量是两百余万亩!” “本宫取个整数,就按两百万亩来算,这两百亩军田,都被你们这些卫所指挥侵吞了,这是什么罪?这是侵吞国有资产,你们占了这么多军田,却又拿出来军队给本宫用,本宫就只好收回被你们侵占的军田了,限你们三日内,将两百万亩军田交出来!” “殿下,殿下……” 一时间,八个指挥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其中登州卫指挥使范宁远更是苦笑。 “殿下,两百万亩军田,我们八个指挥,如何能吞得下?” “对啊殿下,两百万亩军田,岂是我们八家能吞下的?” “我们就再贪,也不可能吃掉这么多军田……” 第155章 清田 登莱二府的军田当然不可能是被他们八家侵占的。 当下明朝的军田所属。 大抵分为三种! 一种是被军官侵占,这里面,上至卫所指挥,下至百户,总旗,都是有份的。 一种是被士大夫侵占,这些士大夫,绝大多数都是军籍士大夫——明代军籍士大夫的数量很多,而这些人的出现,就大量地兼并了军田。 第三种就比较特殊了。 那就是被那些个好不容易守住田土的贫苦军户们所属的。 只不过这些贫苦军户们,由于一代代的繁衍下来,人口越来越多,所以,祖宗传下来的几十亩军田,也都被子孙们分成了一份又一份,以至于这些还保有一定军田的军户,实际上也穷得一逼,无法承担兵役。 而被军官侵占的军田。 也同样分散的极为严重——相比于底层军户们而言,这些个军官们繁衍得更加厉害! 他们手上掌握着权力,掌握着财富,可以获得更多的生育资源。 所以时至今日,登莱二地,八个卫所里面,军官数量多得不能再多。 一个卫所里面,光有有资格继承指挥一职的,就至少有个七八家。 而底下指挥佥事。 指挥同知。 指挥千户。 百户。 总旗。 数量就更多了。 这就使得八个卫所,虽然拉不出来战兵。 但却能拉出来相当庞大的军官团。 当然,这些军官团实际上也不怎么样,全都是顶着武勋头衔的废物点心——但凡他们这些军官还有自己祖宗的勇武,哪还有什么李自成,努尔哈赤什么事? 所以,眼下跪在朱慈烺面前的八个指挥使,真的是没侵吞多少军田——他们八家侵吞的加一块也就是十几万亩。 而这一点,朱慈烺是心知肚明,这些天苏观生,张世泽他们在山东一直在调查这些。 此时,看着面前跪地喊冤的这几个家伙,朱慈烺发出了一声冷笑。 “贪多贪少,在我大明朝都一样,都是死罪一条!” “不要说你们贪得少,太祖皇帝那会,贪污五十两就得剥皮实草,你们算算,你们得剥多少次皮,才能够赎罪?”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一听到剥皮,八个指挥使心肝都在颤抖,纷纷磕头求饶。 “饶命?也可以!” 朱慈烺重新坐下,命令面前的这群武士们让开道路。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群废物点心压根就没有舍出一身剐,把太子拉下马的胆气。 所以就用不着这些武士们组成人墙保护了。 “只要老老实实地交出军田,本宫一概饶命!” “但要是不敢交出的话,那就……” “可是殿下,两百万亩的军田,绝不是我们几个能吞得掉的……” 八个指挥哭丧着脸回答。 “你们八个乃是登莱二府,八个军卫的指挥,本宫管不了旁人,但管得了尔等,本宫只要尔等交出手上的军田,然后把侵吞军田的人,全部报出来,如何向这些人要军田,本宫自有办法!” 朱慈烺当然有办法了,如今的他可不是孤家寡人! 他手底下可是有御前六镇,三万余大军! 这点兵马,当然不可以让他完全掌握整个天下,让他对付得了这满天下敌对势力反动派,但在登莱二府,这三万人马却足够把这一片十四个州县,八个军卫的一切反动派给镇压得死死的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就要先收回军田! 两百万亩军田,全部收回来,然后佃给军户们去种,亩产按一石来算,收三成的租子,一亩也就能收上来三斗。 两百万亩,一年也能收上来六十万石的粮食! 如今想指望八个卫所,出兵已经不现实了,但这两百万亩军田的产出,朱慈烺却一定要牢牢地控制在他手上,因为甭看朱慈烺手下有几千万两银子,但这些银子根本不经花。 所以,他必须在钱花完之前,找到自己的财源。 而想要搞到财源,什么商税,朱慈烺是收不到的,海关税,也收不到,他现在只有向土地下手。 现在,对登莱二府军田下手,就是朱慈烺要做的第一步! 从第一镇抽调了八个营,然后让每个营带着一个指挥去调查军屯田的情况,要求各卫指挥,统计好所有军田的数目,并且将那些个侵占军田的指挥,士大夫,“请”到登莱的同时! 朱慈烺还给这八个随指挥派出,到各卫去清查军田的营长安排了一个差使。 那就是募兵! 除了从民间募兵外,朱慈烺还打算从这八个卫所的军户子弹里面募兵。 军户子弟再不济也比民户强些——李自成麾下的大顺精兵,大多数都是选择的西北军户。 八个卫所,一个卫所的名额是一千人。 总共也就是一万六千人! 除此之外,朱慈烺也不担心,派出去的这八个营长会与卫所的指挥使沆瀣一气,然后反了他的? 对于此事,朱慈烺是一点也不担心,眼下,从大沽撤退的御前亲军,除了第一镇外,第四镇除了一个标留守大沽外,剩下的三个标全部已经南下了! 有这些兵力在手。 登莱二府,任何反动派都是不足为虑的。 将募兵,与清查军屯田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朱慈烺又叫过来了苏观生,跟他讨论起来了,如今登莱二府的耕地数量! “登莱二府的田土,能清出来多少?” “应该有个一千多万亩,若是再算军屯田,虽说不够两千万亩,但也差不了多少……” 苏观生估计道,这是一个糊涂账,很难算得清楚——明代的根本除了明初,就没搞过正经的清田,所以,很难算清具体耕地数量。 “这么多田土,也不少了啊!” 朱慈烺感慨一声,山东是华夏早期的基本版图,耕地开垦很早,这时的耕地或许不能跟后世比,但也少不到哪去——明代耕地面积总量不到十二亿亩,但这要考虑到明代丢掉了河套,没有蒙古,东北,还有新疆,所以明朝土地大体是不少的,要不然也养活不了两亿人口。 但朱慈烺却知道,民间有多少田土,这并不代表朝廷能收到的赋税很多,此时,朱慈烺问这个,就是要下狠心,在登莱二府搞赋税改革! “两千万亩,哪怕是按一亩地收一斗麦子来算,一年也有两百万石的赋税了!” “若是整个山东,一亩地交上一斗的麦子,起码也有七八百万石麦子,天下若能都按照这么标准交赋税,一年收个一万万石粮食,也不成问题了!” “若有如此财力,何至于天下不定?” “何况,一亩地一斗的赋税,也不算高!” 一亩地一斗的赋税真的不高——当然不高了,一亩收一斗,哪怕亩产只有一石,也才十抽一税,这算高? 就是后世免除农业税之前,交的公粮,也有百分之十五啊! “殿下,不是高不高的事情,是在于,他们愿不愿意交赋税……” 苏观生摇着头,朝朱慈烺说道。 “别的地方愿不愿意交,本宫不清楚,但登莱二府,却必须得愿意交!”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随即,他朝苏观生吩咐。 “苏大人,你这几天忙活一下,把登州,莱州,那些个有声望的缙绅,还有大户,都请到登州来一趟,就说本太子与他们有要事相商,然后再派条船去海州,让人去请庐州总兵黄得功,援剿总兵高杰,江北总兵刘良佐,还有山东总兵刘泽清他们派人过来一趟!” “殿下是要?” 苏观生露出疑惑之色。 朱慈烺则笑呵呵地地道。 “再过几天,大沽的军兵就要全部撤走了,只留下了一个标坚守,而除了撤出来的士兵外,他们还要把咱们斩下的那五千颗鞑子首级给带过来,本宫要让这些人看看五千颗鞑子脑袋摆在一块,是什么样的场面……” 第156章 诸官齐聚 五月二十五这天中午,天气略微有些炎热,不过登莱附近的酒楼客栈里,却都住满了客人,来的客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从登莱二府的缙绅,被苏观生请到登州来的,说是太子殿下要请他们观看演武。 除此外,登莱二府的举人秀才这些缙绅阶级的代言人也都跑了过来,就连本地的商贾,也来了不少凑热闹的,而除了他们来了外,登莱二府,八个卫所上百个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家族,也都被“请”到了登莱。 就连远在徐州的勤王之军里面,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高杰都派了代表过来。 而黄得功他们都派人来了,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也不好干看着,便把义子史德威一同给打发到登州。 打算看看太子朱慈烺这边的虚实! 顺便,面见一下崇祯皇帝,跟崇祯皇帝商量一下,对付太子朱慈烺的事。 而除了这些人外,南京方面也来了人。 南京户部尚书高宏图,奉诏押送一百万两税银,还有五十万石漕粮,从海上刚至登州,跟他一块过来的还有南京左都御史刘宗周,以及御马监提督太监庞天寿。 当他们几个下船,进入到登州城,就被登州城内的热闹场面给弄愣住了。 眼下的登州是真的热闹啊——整个登莱二府,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还来了那么多军将们派来的代表,就连大明朝的行朝也暂驻登莱,这就有几千号人,再算上他们带过来的仆从,随员,小小一个登州想不热闹都难啊! “高部堂,刘御史,庞公公,您来得正巧!” 这时候,负责接引他们统军都督府参赞军务谷瀚源笑呵呵地看向了他们,然后解释道。 “太子殿下今日下午,正好要登州城外,演武阅兵,您几位正好可以看看……” “哦?” 高宏图捋起了自己胡须,若有所思。 心说,这太子莫不是想炫耀武功? 还有太子那斩首的五千级? 究竟是真是假? 想到这,高宏图不由地打量起来了登州街道上穿梭着的那些个身穿着鸳鸯战袄的军士。 高宏图是带过兵的,他曾经还指挥人马坚守过胶州城,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御前亲军的军士,算不上太精锐啊。 这些人,恐怕杀不了五千个鞑子啊! 一旁的庞天寿,还有刘宗周二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刘宗周不用说,这种御史绝对看不惯朱慈烺抢班夺权的所作所为。 至于庞天寿,他是崇祯一手提拔上来的御马监提督太监,当然也是忠于崇祯的了。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高宏图打破了空气里的寂静,他朝谷瀚源道。 “谷参军,还是先带我们面圣好了!” “面圣就不用了,直接去见太子就行,这回带过来的漕粮,还有银子,都要报给太子,然后先给人点验数目,才可以运到仓库里面封存……” 谷瀚源摇了摇头,朝高宏图说。 “可皇上……” 刘宗周已经有些恼了,他正想出言怒怼谷瀚源这么一个大奸臣的时候。 一旁的庞天寿却连忙拽住了他。 然后朝谷瀚源道。 “谷先生,老奴想见见皇上,总归可以吧?” “皇上随时可以见!” 谷瀚源呵呵一笑,示意几人放心。 “庞公公要是想见皇上,我这就派人带您去行宫见,不过二位大人,还是要先去见太子的……” 听到这,几人长出口气,刘宗周正是看了眼庞天寿,示意他小心一点。 不多时,当刘宗周还有高宏图被带到统军都督衙门时。 朱慈烺在得知二人过来,还带来了五十万石粮食,一百万两银子后,是直接便接见了二人。 “高大人,刘大人,本宫现在军备繁忙,就长话短说了,南京那边情况可好?” 朱慈烺请二人坐下后,连忙地询问道。 “回禀太子,京师沦陷,江南震动,不过是勉强维持局面,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请圣上南下京师,然后安定江南人心!” 刘宗周连忙开口回答,朱慈烺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想让自己归还大权。 可权利这玩意,哪是能轻易交出去的? 只见到他摇头。 “人心安不安,在于兵强马壮,我大明朝如今,虽然兵不强,马也不壮,但本宫麾下的御前亲军,还是颇为骁勇的,有御前亲军这六镇虎贲在,东南人心可安!” “殿下,古来强军不少,可一支强军再强,又能如何?御前亲军兵不过数万,便是再强,也不足以安定江南人心!” 高宏图针锋相对回答。 他是在提醒朱慈烺,甭看他手上有支兵马,但天下忠于崇祯的兵马更多,所以,太子您还是老老实实地交权吧! 听到这,朱慈烺没有回答,倒是刚刚跑进来,准备禀报演武事宜成国公朱纯臣,却是用自己大嗓门嚷嚷了起来。 “高部堂,御前亲军虽然数量少,但却是我国朝鲜有的精锐,不信的话,一会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况,殿下已经登莱二府大募兵,如今已经有新兵一万五千余人入营,殿下还从日本国新募得倭兵八千,如今正在回国路上,未来还会接着募兵,按照统军都督衙门的意思,未来三个月内,御前亲军将扩编下辖十六个镇,十万大军……” “好了,不提这个!” 朱慈烺示意朱纯臣闭嘴。 “本宫问你,演武事宜准备得如何?” “殿下,准备好了,准保能够让那些个瞧不起御前六镇的家伙,大吃一惊!” 朱纯臣毫不犹豫拍着胸脯道,朱纯臣是个彻头彻尾的奸臣,不过,他这个奸臣却百分之百忠于朱慈烺,绝对不会允许崇祯皇帝重掌大权的——崇祯要重掌大权,他朱纯臣必死无疑啊。 “很好,现在离申时还有半个时辰,不过,也是时候出城了,来人,给本宫披挂甲胄,本宫要出城观看将士们演武……” 朱慈烺板起脸,站起身道。 随即,看向了高宏图与刘宗周。 “二人大人也一并过去吧,眼下登州城内,所有人都会过去看这场演武……” 第157章 大扁头,这是真满洲! 登州城外。 一个搭起来的土台上面,朱慈烺身穿着一身金色明甲,顶着炙热的太阳光,扫视着场下的演武。 演武跟后世阅兵不同,并不是站在那搞队列,而是按照实战的方式排练军阵,然后还有试炮,参加演武的军队是第四镇,还有第二镇! 以及近卫镇那三千流寇降兵。 朱慈烺为了显得声势更壮,还把麾下六镇所有骑兵组织起来,六个镇的骑兵,加在一块有四千骑,看起来声势颇大。 再加上炮兵,总数近两万的军队,依阵势展开,演练了行军,迎敌,防骑,炮击,等多种作战模式,一时间,声势浩大,让周遭观摩演武的登莱百姓们无不是大饱眼福! 看了一个大热闹。 这热闹看在百姓们眼里,是一回事,但看朱慈烺身边的高宏图,还有史德威,以及登莱的缙绅,还有那些个刘泽清,黄得功他们派来的军将们看来,却就不怎么样了——这种排场,他们也都见得多了。 他们麾下的兵马都能摆的出来,尤其是那些个,号称在杀败五千鞑子的大战当中,立功颇多的第四镇,在这些人眼里,就更显得不堪了。 这些个子看起来也不太高,连甲胄都没配的第四镇,能打垮满洲鞑子? 怎么可能? 太子爷这就是编瞎话也编不好啊! 可就在这时候,当第二镇,第四镇,顶着烈日行军操练了大半个时辰后了,开始集结到了土台前,一个个士兵脸上满是汗珠子,在那里肃立着,这倒是让在场的众人微微颔首。 第二镇第四镇能打不能打,但这份体力,这份耐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演武结束了,现在,咱们看看旁地!” 这时候,朱慈烺呵呵一笑,下达了新的旨意! 众人微微诧异,这时候,自远处几里外,一支队伍徐徐开来,整整五千个第五镇的士兵,身穿着缴获满洲鞑子后,被重新漆成了红色的棉甲,组成了十个营级方阵,然后缓缓向前。 每一个士兵手上,都举着一枝一丈余长的长枪,长枪的枪头上,皆挑着一颗被石灰或是海盐腌好的人头! 整整五千颗人头啊! 就被用长枪挑着,往前行走。 而且,这人头还是满洲鞑子的人头!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士兵身上披着的甲胄,还有那些个身上挎着的满洲弓,这一看就是从鞑子手上抢来的,因为除了鞑子那边,哪都没有这东西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不由的肃穆了起来。 高宏图还有史德威,以及他刘泽清他们派过来的军将们,瞪着眼睛仔细地盯着那些从土台前经过的一个个方阵,还有那方阵里,被用长枪挑着的一颗颗人头观看。 他们的眼光都很毒辣,能够十分精准的分辨出来,这些人头是从哪来的,因为满洲鞑子的人头跟汉人的人头差别很大,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发型,常年剃发的满洲鞑子的人头,跟死了后,被剃发伪装成鞑子的人头,有极大的差别。 其次,头型也能够分辨出来差距。 满洲鞑子都是扁头——就是后世北方老人喜欢给小孩睡成的那种大扁头。 这是属于典型的满洲习俗,后世总有人说鞑子被成功汉化了,实则扯淡,衣冠没了,发制也变了,整个文明披发左祍被胡化了,就连习惯也潜移默化地胡化了,直到后世,多少人还以为黄袍马褂是所谓的“唐装”。 唐朝人要知道后世人把那玩意当成唐装,估摸着得气死吧? 整个民族被成功的愚民奴化。 辫子被剪了,却仍长在心里。 这也好意思称自己把鞑子给汉化了? 未免也太阿q了吧? 不过,在当下可没有人会主动地睡扁头——那么丑的大扁头,谁闲着没事去睡? 所以,通过头形的圆扁来分辨是不是鞑子的首级,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办法。 可如今,被挑在长枪上面,从观阅台前,从两侧围观的缙绅百姓边穿越经过的那五千个被挑在长枪上面的人头,其中却有一多半都是鞑子才有的那种大扁头! 这下。 高宏图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了。 而史德威,还有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他们派来登州,试探御前亲军虚实的军将,也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当然能够看出来,这五千颗脑袋,是真是假了! 虽说其中掺了一两千颗,貌似不是鞑子人头的死人头。 但饶是如此,三千颗满洲鞑子的脑袋,也足够让他们震撼无比了。 也足够让他们对御前亲军的实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原本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御前亲军,陡然间,成了他们眼里,高深莫测的强军劲旅,所有人看着那些个列阵经过的御前亲军官军,甚至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那所谓的杀气! 而那些个被叫过来的观战的登莱二府缙绅,还有那些八个卫所的指挥,同知,佥事,此时则都冷汗连连。 这可是几千颗鞑子的脑袋啊! 山东人实际上也患有严重的恐满症。 恐满症在如今的大明朝那是一种流毒极广泛的传染性疾病,不仅仅是大明朝官场上的衮衮诸公患有,不只是大明朝的军兵患有,就连民间的百姓,也都患有恶重的恐满症。 北方更是重中之重,而在历史上崇祯十七年后,恐满症又随着清军铁蹄的南下,使得南方也患上了恐满症。 这一以满洲鞑子为病源体,因满洲鞑子的逐渐南下,而在明末清初广泛传播的病症,归根结底就是源自于所有人对清军战斗力的恐惧! 而山东可是直面过好几次清军锋芒的,济南都被多尔衮给屠了! 登莱二府,也曾受过清军蹂躏,是真正直面过清军的兵锋,所以他们深知满洲鞑子的恐怖,要不然历史上,也不至于让王鳌永,巴哈纳他们轻而易举的把整个山东给招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能够一口气阵斩五千颗鞑子首级的御前亲军,可不就水涨船高,成了让他们畏惧的对象? 而这一幕,自然看在朱慈烺的眼里后。 无疑是让朱慈烺满意极了。 第158章 一体纳粮的缺点 “所有参演官兵,一人赏一两银子!” 在演武结束后,朱慈烺下达了一道命令,顶着夏日的烈日,穿着棉甲折腾了这么久,不发点赏实在对不起辛苦的将士们,而且,相比于今天所付出的而言,朱慈烺收获的更多。 至少,从现在始,登莱二府,绝对不会有人,敢反对朱慈烺了! “殿下,内阁已经通过了关于接下来,在登莱二府清田以及免除士绅优免,一体纳粮的国策,现在只要往下施行就是了!” 刚刚进入到府衙内,内阁首辅魏藻德,就带着范景文,蒋德璟,邱瑜,方岳贡几个阁臣,工部尚书张国维,还有户部尚书倪元璐等人,喜气洋洋地迎上了朱慈烺,禀报说道。 “哈哈,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瞄向了王鳌永。 “王鳌永,登莱二府的缙绅那边,你接下来去支会他们一声,让他们把手上所有田亩的数量,都报上来!” “臣遵旨!” 王鳌永连忙颔首,朱慈烺清田当然不可能派人下乡丈量田亩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朱慈烺手下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清田官吏。 不过,王鳌永还是忍不住皱眉,看向了朱慈烺。 “只是,让他们报的话,恐怕报上来的数字,不会太准确……” 这是肯定的! 朱慈烺既然让这些缙绅们主动报上自己所辖的田亩数量,那么,这些田亩肯定与实际的数量有些出入。 不过,对此朱慈烺并不介意——在没有足够多的官吏下乡清田的情况下,他想要完全的掌握登莱二府的所有田地,让这些田地缴纳赋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让士绅们主动上报田亩数量。 省却自己下乡清田的麻烦,就要承担里面的损失,这个道理朱慈烺是懂的。 “整个登莱二府,本宫不要多了,一千三百万亩的田,还是要清出来的!” “不管登莱二府,有多少亩田地,本宫只有一千三百万亩,可以缴纳赋税的田地!” 定下了数字,定下了目标,王鳌永就好办了,他心里揣摩,这倒是个肥差,登莱二府的民田大抵有三百万亩,这三百万亩肯定是要收赋税的,所以,士绅们只要交出来一千万亩田地。 整个登莱二府的士绅掌握的田地,也肯定不止一千万亩,到时候,那些个士绅但凡不想让自己手上的田地,成为这一千万亩里面的田地,就少不得要向他王鳌永上点贿赂。 而除了民田的事情外,朱慈烺又将目光对向了苏观生。 “老苏,卫所的那些个指挥,军籍士大夫,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两百万亩军田,也能清出来吧?” “绝对能!” 苏观生毫不犹豫地道。 那些个卫所军将在演武的时候都快让吓死了。 借他们仨胆他们都不敢不交出手上侵占的军田。 因为交出军田,还能守着家里攒下来家业活命,不交出军田,说不定当晚上朱慈烺就派兵抄家了。 到时候,就他们这些废物点心,还不得被杀个干干净净? 见此情形,朱慈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扫视了眼府衙墙壁上悬挂着那张山东地图。 随即说道。 “这么说来,山东的地面已经平了,今年秋天,两百万亩军田,一亩三斗,可以收上来六十万石军屯粮,而登莱二府,一千三百万亩地,一亩一斗,就能收上来一百三十万石粮!” “一百九十万石麦子,不少了啊!” “何止不少,以登莱二府,收上来如此多的赋税,要搁以前,都算得上横征暴敛了!” 户部尚书倪元璐哈哈大笑几声说道。 这倒是事实,以前别说是登莱二府了,就是整个山东,一年也收不上来一百九十万石的麦子啊。 倪元璐正高兴着呢,但也有人不高兴,只见到方岳贡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这登莱二府的税制,将来会不会推广全国?” “这个嘛……” 朱慈烺玩味地打量了眼面前的方岳贡,心说,你是襄樊人氏,估摸也是个大地主吧? 本太子更改税制,实行一体纳粮,损失最大的就是你们这号土豪劣绅! 不过,朱慈烺也不能直接骂对方是土豪劣绅,只见他重重点头,然后说道。 “这是必须要做的!” 说着,朱慈烺看向了刚刚跟着一块回来的高宏图。 “高爱卿,你是胶州人,也是登莱府人,本宫听说,你家里也有不少良田,你对朝廷的这个一体纳粮之策,有何看法?” 听到这,高宏图脸色微变。 说这个一体纳粮不好? 那肯定不行的,这可是英明伟岸的太子朱慈烺定下的国策,能不好? 只听高宏图沉吟片刻后回话。 “太子殿下,一体纳粮自然是好事,如果可以使得国用倍增,对于如今国库空虚,且军需粮草奇缺的我大明朝,自然是好事!” “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看来你高宏图还算识相,没有站出来反对本太子英明决策。 可朱慈烺才高兴片刻,高宏图却又沉着脸道。 “只是,万事不能光看好处,还应当看一看坏处,依臣粗浅一看,这一体纳粮就有两点坏处!” “哦?” 朱慈烺露出不快之色,看向了高宏图,他连忙解释。 “殿下,这坏处其一,就在于一体纳粮会令天下缙绅不满,这如今多事之秋,贸然行改革之事,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其二,一体纳粮虽好,但缙绅之田,也非缙绅所种,而乃是佃农所种,一旦朝廷实施一体纳粮,命士绅之田纳粮,从表面来看,这粮乃是士绅所纳,但实则却是佃农所纳,若贸然实施,只怕不仅仅会缙绅不满,就连天下小民,亦会不满啊……” 如果说前者,士绅不满,朱慈烺还不放在心上的话,那高宏图后面所说的小民不满,就让朱慈烺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严重性! 因为明末是一个阶级矛盾分外尖锐的时代。 而且,阶级矛盾一定程度上还高过了民族矛盾——地主阶级宁失天下于虏,不愿意失天下于民,南明都已经危如累卵了,还想借虏平寇。 真当他们傻? 他们可不傻,他们精明着呢。 这一切只是利益使然! 鞑子坐天下,撑死当奴才,当汉奸,但仍不失富贵。 但一旦让流寇坐大,那他们可就死路一条了。 在这个阶级矛盾尖锐到极点的时代,朱慈烺还真的很担心自己的治下发生民变。 因为历史上南明境内就发生了大规模的民变,又或者是“奴变”(家奴造反)。 一时间,朱慈烺面露凝重之色,来回在府衙内踱步,而原本高兴着的内阁诸官,也都露出了沉重之色。 高宏图直接切中了要害。 士绅利益受损,他们肯定会转移损失,那被转移损失的,必然是佃了他们田地的佃农。 而佃农利益受损,那就要成民变了。 想到这,众人不由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仿佛在说,殿下,这个一体纳粮暂时不能推行。 第159章 减租减息 “问题是肯定存在的!” 朱慈烺在府衙内来回踱步了一圈后,转过头来,朝高宏图等人郑重其事道。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在当下,若不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我大明朝可真的是亡国有日了!” 说着,朱慈烺看向了高宏图。 “高爱卿,你是南京户部尚书,你且说说,如今我大明朝在崇祯十七年,能收下来多少赋税?” “这个……” 高宏图脸色微变,他只好坦言说道。 “今年的赋税,大抵也就是折银千万两左右,至多不会有一千五百万两的折银!” “因为今年湖广一带的收成,要受到影响,而徐州,淮安,江北,也多少受了些影响,仅剩下扬州,松江几府,外加浙江,广东,江西,能收上来一千五百万两折银的赋税,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一千五百万两,不够,不够!” 朱慈烺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说道。 这点赋税当然不够了。 因为大明朝如今的摊子可不小! 维持朝廷运转,至少也得分出来个几百万两,而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高杰这几个藩镇,也需要几百万两银子的饷,再算是湖广前线与刘希尧对峙的左良玉,以及四川那边,对付张献忠的明军需求。 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的赋税,远远不够! 一旁的高宏图却是朝朱慈烺问道。 “可是,臣听说殿下您身边,百官捐款,足有四千余万两银子!” “四千万两银子是金山银山?永远也花不完?” 朱慈烺冷笑一声,四千万两银子听着挺多,但一点也不经花。 朱慈烺现在已经花光了六七百万两了,只剩下了三千万两出头,再照他现在的烧钱速度来看,顶多明年五六月,朱慈烺手上的几千万两银子就花完了。 这并不是他花得快。 而是一个正常的朝廷,花钱速度本来就快,四千万两也不过是之前大明一年半的赋税而已。 这点钱,根本就不太够花。 想到这,朱慈烺掷地有声地朝在场的内阁诸官道。 “所以说,这个一体纳粮,无论如何,都要执行下去,否则的话,我朝就是亡国有日了!” “发不出俸禄,朝廷就要散了,发不出军饷,将士们就要哗变,供给不了粮草,士卒们更无法打仗,也没办法采办铳炮药子,雇佣洋将,那仗也打不胜,这不是钱的事,是关系到亡国,亡天下的事,所以,这个一体纳粮,无论难度再大,无论会出现何种反弹,都必须贯彻下去!” “就拿登莱二府来说,一旦完成了一体纳粮,一年起码能收上来一百九十万石的麦子,足够养活五万大军了!” “足够支持整个山东的抗清局面了!” “可是皇上,臣刚刚说的……” 高宏图看向了朱慈烺,十分担忧的道。 压榨地方,获取财力,对抗清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可一旦民被压榨太过,那就要激起民变,外敌在外,民变在内,那才真是亡国有日啊…… “本宫自有妙计!” 朱慈烺定了定心神,他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杀,把民变的百姓杀光,杀绝,把有胆子造反的杀个干干净净,剩下一群奴才,这是历史上清朝用的招,不过朱慈烺不会用,他想到的是另外一个办法。 只见到他沉吟片刻后张口道。 “本宫有个主意,叫减租减息!” “减租减息?” 听到这,在场的众人无不露出了诧异之色,朱慈烺却是掰着手指头介绍了起来。 “民变是因为什么?无非是负担太重,可这负担是朝廷加上去的?恐怕未必吧,朝廷一亩地收一斗麦子,这搁古往今来,哪朝哪代,都算得是仁政的了!” “压迫民生是谁?自然是那些个手中田连阡陌的地主豪绅,他们才是压榨民力最过分的,朝廷既想收上赋税,又想让百姓不至于负担太重,就只好向这些地主豪绅下手了!” “本宫的意思是,定下个规矩,以后租佃出去的田地,田主只许收取二成半的租子,至于朝廷征的赋税,也在这两成半的租子里面!” 二成半的租子跟后世抗战时的减租减息的标准一样,是朱慈烺直接照抄来的,可这个标准,听在在场的众人耳中,却让这群封建官僚体系内的大地主一半以上都锁起了眉头! 因为这个二成半的租子太低了! 以往地主收租子,收三成就已经是大善人了,收四成也谈得上宽厚,收五成也属于正常,收六成的扒皮地主,也不少。 可朱慈烺现在却只准收二成半? 这不是拿刀子在从他们的身上割肉? 这可比一体纳粮狠的多了——一体纳粮还可以转嫁矛盾至雇农身上,但减租却堵死了他们转嫁负担的机会。 更甭提,这二成半的租子里面,还包括了朝廷要征的赋税。 真要这么贯彻下去。 他们地主的损失一下子要减少三分之二不止啊! 所有人正紧锁着眉头的时候,朱慈烺又解释起了减息的意思,只见到他掰着手指着算道。 “当然,仅仅只是减租,是万万不够的,还要减息!” “减息?” 好嘛,朱慈烺还真是一位精通农民运动的主,他深知封建社会下,王朝末期的农民所承担的剥削有那种。 这里面,一种就是地主的剥削——不要扯什么土地是地主的,就明朝末年这些士绅地主的田地,有几家是靠辛苦操劳积攒家业置办下来的? 而第二种,就是贷款的剥削了! 朱慈烺对贷款是深恶痛绝的——贷款坑人嘛。 不过,相比于后世那些个,各种各种的贷款而言,古代的贷款无疑要更加坑人! 后世什么高利贷啊,跟古代的贷款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善良到了没边——古代的利息可都是九出十三归,古代不还钱那是能拉你全家去卖身抵债,把你家里的漂亮姑娘喜儿拉去抵债,砍手砍脚砍你脑袋没商量的。 而且这个九出十三归的利息还不是按年来算的,而是按季来算的,三个月就要付利息,一年不还的话,利息能翻到本金的两倍多,而利息再加利息,利滚利,利滚利,就永远也还不清了。 可以说是,人死债还在,一代还一代。 “这个减息嘛,就是以后民间借贷的利息,不能太高,至高,年息不能超过二成,现有民间借贷,亦是如此,民间已经借贷者,所还利息已经达到本金一倍,无需再支付利息,只消归还本金便是,所还利息已经达到本金两倍者,债务自动解除!” “这,这恐怕不行吧?” 听到这,在场的这些官僚地主们,不管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都露出了担忧之色,朝朱慈烺道。 第160章 开恩科与祭孔 “这如何不行?” “此策既减缓了民生,又让朝廷,可以收下来的赋税,如何不可?” “何况,天下素来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如今国朝正是多事之秋,不应该让地主缙绅,献出来家中的有余,然后补朝廷的不足,补民生的不足?” “要不然,朝廷无钱,便是将来,能够战退了东虏,难不成,还能挡的住汹涌的民变,还能挡的住闯逆?” “待到闯逆来了,可就不是减租减息了,闯逆来了后,你们连一成租子也收不到,休说是租子了,全家的性命,还有家中积攒的财货,也休想保住……” 朱慈烺扫视着在场的诸位,忍不住冷笑。 连减租减息都不愿意接受? 莫非,非逼着本太子搞土改不可? 到时候,你们这些家伙,还不得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头? 当然,朱慈烺也不可能搞土改。 只要这些士绅地主们愿意配合,朱慈烺不会这么激进的。 “殿下,减租减息可以施行,只是,暂时应局限于登莱二府……” 高宏图思考了一阵后,朝朱慈烺禀报道。 “这句话说得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也没打算直接铺开,在全境范围内搞减租减息,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做,如今暂时就只做这登莱二府的工作,至于别的地方,则要走一步,看一步……” 听到这,在场的原本面露担忧之色的诸官无不长出口气。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好办多了。 他们有的是时候想办法掣肘,拆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 此时,只见到大明忠臣成国公朱纯臣还有英国公张世泽以及首辅魏藻德站出来道。 “这一体纳粮,还有减租减息,乃是利国利民的国策,乃是富国强兵的正道,朝廷将来,在登莱二府施行过此策后,理应推广全境,如此一来,则国用倍增,民生疾苦,也能够缓解一二,届时,天下便又是太平天下……” “首辅说得对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魏藻德道。 好吧! 朱慈烺也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他身边还团结了相当一部分的北方勋贵,及大量的官员! 如今大明朝混得确实比较惨,中原,北直,秦晋二地,还有小半个山东,小半个湖广,还有四川,如今全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些地方出身的北人官员,或是川籍官员,自然就十分拥护朱慈烺的减租减息,还有这个一体纳粮了——他们家里的田土全丢了个干净。 反正这项改革又伤不到利益。 干嘛不支持? 就连跟朱慈烺南下的北人勋贵,也都是如此,朱纯臣,张世泽他们在北方有大量的田庄,可现在这玩意全丢了个干净,哪还在一体纳粮,还有减租减息这件事? 而且,他们这些个北人勋贵,北人官员,一旦到了南京,那就要陷入南人的包围圈了,这时候,如果不紧密地团结在太子身边,还不得被南京勋贵,被南人官员,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而朱慈烺对于首辅魏藻德及成国公朱纯臣等人的表现也格外的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看来,这个一体纳粮,减租减息,还是有不少人赞同的,这么的吧,回头让百官勋臣,都上奏折,好好议议这件事……” 当然要好好议一议了,最好吵得沸沸扬扬的,哦对了,朱慈烺也不能光这么吵,因为北人勋贵,还有北人官员的战斗力肯定比不上那些个南人士大夫,还有南京勋贵们——北人官员,北人勋贵就是朱慈烺从北京城带出来的一大堆丧家之犬。 到了人家的主场,哪争得过人家? 无论数量,还有质量都不是对手啊! 何况,北人士大夫论起喷人,也比不上那群东林党啊。 所以,朱慈烺还要从内部,瓦解敌人。 “一体纳粮,还有减租减息这件事,以后再议,现在本宫又想到件要做的事。” “这是如今我大明朝,急需要做的!” “殿下,敢问是何事?” 一时间,众臣不由的看向了朱慈烺然后询问道。 “国朝如今,至了今天之地步,本宫觉得,一则是军兵不堪战,二则是国库空虚,第三嘛,则无人才可用……” 说到这,朱慈烺感觉这句话又有些不对劲——无人才可用,岂不是说,在场的官员全都是废物? 想到这,他补充一句。 “这个无人才可用,不是说我大明朝的人才不够,而是说,人才太少,所以,本宫打算开一科恩科,时间嘛就定在今年秋天八月份吧!” “到时候,甄选一批有治国安邦之才的名士,来辅佐本宫治国!”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朱慈烺要干什么——这是要拿官帽子来收买天下的士子啊。 也不是收买全天下的士子——河南北直秦晋四川的士子也不可能跑过来参加朱慈烺在南京举行的恩科,所以,这是要拿官帽子来收买江南的士子啊。 一想到这,被史可法派过来的史德威,还有诚意伯刘孔昭就暗道一声不好——江南的士子当然有“正直之士”了。 但江南肯定也少不了那些个阿谀奉承的小人——当初阉党成员可有不少都是江南士子啊! 阮大铖这个大阉党不就是江南桐城人氏? 这个阉党现在可还在南京猫着,前些日子时,还上窜下跳,貌似是想搞事。 这要是让太子把这群阉党奸臣给收买了,这将来的天下还不得乱了? 倒行逆施,与民争利不说,这崇祯皇帝怕是也得安安心心的当太上皇了吧? 可史德威跟刘孔昭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对朱慈烺——朱慈烺话的冠冕堂皇,要选拨人才,他们哪敢反对? 真要是敢反对,用不着朱慈烺收拾他们。 整个江南士子们就能把他们俩给喷死——一个独属于江南士子的恩科,几百个进士官肥缺,要是被他们搅和了,江南士子能恨死他们! 可以说,朱慈烺这是妥妥的阳谋! 见在场没有人反对自己的提议,朱慈烺心中很是满意,满意过后,他接着又提出来了一个新的事情。 “王鳌永,这几日你在登莱二府,务必要将减租减息,一体纳粮给搞好,本宫这几日,要离开登州一趟!” 说着,朱慈烺朝西面拱了拱手。 “这山东可是孔孟圣地,本宫都到山东了,岂能不亲至孔庙祭孔?” “所以,这几日本宫,还有内阁诸官,要亲至孔庙祭祀孔圣人……” 第161章 圈地,占房 朱慈烺忙活着祭孔的时候,从北京城出来的多尔衮,正在大沽几里外筑起的土台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沽棱堡! 这一座典型的西式棱堡! 引卫河水,还有渤海水,构成的宽阔护城河外,还有一堵防炮堤,而防炮堤坝后方的护城河河内,则是三角堡,王冠堡,这些堡垒直通棱堡的主堡,而低矮的主堡上面,还架了许多红夷大炮,居高临下,可以攻击进攻的清军。 此时,在防炮堤上面,及护城河周围,倒戈着许多大清军士的尸体。 还有被大炮,被火铳击毁的盾车! 不用说,多尔衮已经尝试着,向大沽棱堡,发起了数次进攻! 但战果却并不怎么样,死了不少都快算得上是珍稀保护动物的满洲鞑子。 却连明军的边都没摸到。 “王爷,大沽恐怕不易打,此堡垒乃是西洋堡垒,按照西洋所筑,那护城河的土堤,乃是西人所创之防炮堤也,我军大炮根本无法射中敌之堡垒,若是筑炮台轰击,则炮台未成,敌之红夷大炮,已然将我炮台给轰垮,而且,敌之堡垒,城墙也不似中土城垣那般高大,反而低矮异常,炮弹也不易击中,而且,明军还在堡垒外面,用麻袋装土,加固了一层,炮弹击上,也不易摧毁敌之堡垒,只能够派士卒们硬攻……” “可是,明军堡垒中兵马虽少,只不过数千人而已,但却有千枝斑鸠大铳,还有二十余门红夷大炮,若是强攻,恐怕难以夺下此城,反而会损失惨重……” 洪承畴此时正化身为讲解员,向多尔衮介绍着棱堡的厉害。 “那你的意思是,我大清国打不下这座坚城?” 多尔衮有些不快,阴森森地盯着洪承畴道。 洪承畴连忙摇头。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王爷,奴才的意思是,此城不宜现在打……” 说罢,只见到洪承畴指着远处的大沽棱堡附近的海面。 “朱明有水师战船,此朱贼之长,我大清之短,我军攻大沽,朱贼则可以从海上运兵支援,输送药子铅弹,我军攻得紧,朱明便发更多援兵来,凭坚城消耗我八旗劲旅,所以,奴才以为,现在不宜紧攻,而是派兵围城!” “围个五六个月,天寒地冻,大沽之外的海面,冰封十余里,朱贼战船无从靠近,我军便可以趁机猛攻,届时,外援不至,强敌在外,朱贼之军心定乱,我大清也可以趁机招降……” “便是不降,我军亦可以全灭其军!” “可是,就任由这朱明之军,呆在大沽?” 多尔衮有些迟疑。 他当然不愿意明军呆在大沽了,因为这意味着,北京城时刻受到明军的威胁,最重要的是,大沽距离北京太近了,只有三百里,如果走卫河的话,那就更快了。 而多尔衮又想迁都北京——他当然想了,北京城不比盛京强得多了? 关外那疙瘩哪比得上北直隶啊,北直隶虽然残破,但也绝不是辽东能比的。 “王爷,大沽之敌,不过困兽而已,成不了气候,朱贼之精兵有多少?他要真敢发大兵北上,王爷随时可以全歼之,到时候,便可以沿运河南下,取江南膏腴了……” “这倒是!” 听到这,多尔衮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随即道。 “那就传本王意思,围而不攻,然后先去打李自成吧!” 多尔衮如今只占了大半个北直隶,实际上连南边的真定府还没占到呢,他哪来及打李自成啊? 而且李自成退守山西可是个妙棋,如今居庸关,固关,等险关全在李自成手上,多尔衮一时半会也打不进山西。 对于多尔衮来说,他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搬家。 把大清国的家,搬到北京城,来个鸠占鹊巢,把他们这群关外的通古斯野人,变成头上长着通天纹的北京人。 这可是个大工程,虽说辽西走廊已经被拿下来了,但几个月还是完成不了的。 而且,搬家也不是那么好搬的。 大清国连满洲眷属还有那些个包衣奴才,加一块有上百万人了,这么多人要是入关了怎么安置? 这可是个大问题啊! 尤其是那些个包衣奴才,这可是跟着大清国立下了赫赫功劳的人啊,这入关了之后,也是人上人了——相比于普通汉人而言,包衣奴才当然是人上人了。 历史上,整个八旗体系内的包衣,在清朝体系内当狗当的是真不错,内务府的包衣奴才,还能把十两一枚的鸡蛋,卖给道光吃,打个补丁就能收道光一千两银子。 这日子要是过得差,那就怪了。 如今大清国都占了北京城这个花花世界,自上至下,当然要好好的安置一下了。 所以,多尔衮人还没回北京呢,就朝一旁的谭泰吩咐道。 “谭泰,咱大清国如今,既然已经占了北京,那自然是要搬家过来的,可咱大清国那么多人,搬过来总得有地方住吧?你且拿本王的命令,把北京城内的百姓全赶走,给咱们满洲人腾地方!” “王爷,这恐怕不妥吧?” 洪承畴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一旁的多尔衮见他慌了,还以为他担心自己没地方住,呵呵一笑。 “洪先生放心好了,你是旗人,不是汉人,本王少不得在京城赏你一套大宅子!” 好嘛,多尔衮真大方,一赏就是一个北京城的大宅子,起码得六进吧? 这要搁后世,得值多少个亿? 可洪承畴根本不在意这套大宅子,他皱眉道。 “可是王爷,这么做,民心……” “民心?” 多尔衮冷笑一声。 “我大清国可不在意民心,那李自成倒是在意民心,不肯抢百姓的粮食,结果把北京城丢了,告诉你,我大清不只要占户,还要圈地,而且还要汉人投充为奴,哦对了,还得剃发……” “王爷,万万不可!” 听到这,洪承畴顿时慌了神。 他倒不反对这些政策——当然不反对了,他洪承畴可是狠着呢,要没他可了劲的镇压南明,南明说不定还能来个划江而治。 只听他道。 “王爷,现在流寇,朱贼还没打垮呢,行这些政令,恐怕会招惹来许多人反对,到时候,可不利于我大清……” “那剃发可以免了!” 多尔衮思虑了一阵后看向了洪承畴。 洪承畴当然已经剃发了,不过多尔衮却不介意拿他开个玩笑。 “你们汉人啊,最在意头发,跟你这种的还是少数的,本王不逼着他们剃发就行了,至于圈地,占房嘛……” 多尔衮板起脸了。 “这是我大清国的国策,必须要做!” 多尔衮多聪明的? 他可是睿亲王。 睿是什么意思? 那是聪明,说白了他就是一个聪明王。 这么聪明的王,当然知道圈地,占房的后果是什么了。 但他必须要做,因为除了把北京城内的百姓全赶走,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关外的上百万满洲鞑子给安置在关内吗? 而如果不圈地的话。 那么,又如何能够让这些个关外过来的满洲鞑子满意? 毕竟,他们在关外,可都是有自己的田庄的。 不这么做,大清国根本就不可能在关内站稳脚跟。 听到这,洪承畴也不好再劝,他知道劝不住,何况,在他看来,大清国的人口也不多,占户也就是在北京城一城了,至于圈地嘛? 应该也圈不了多少,充其量也就是直隶京师一带的地了。 打击面不算太广,问题不大,真正打击面比较大的剃发,已经被取消了。 想到这,洪承畴也不再多言。 第162章 民心有用吗? 多尔衮放弃攻打大沽的时候。 在五月下旬,李自成正站在太原坚城,扫视着被逐渐押入到太原城内的山西老坑奸商。 李自成正在山西整顿局面。 这一回撤退的李自成,并没有上一辈子那么狼狈——主要是清军也不知道是昏了头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掉转头去对付朱贼太子,结果朱贼太子在大沽打了一场大捷,竟然一仗干掉了五千鞑子。 所以,多尔衮收兵去打大沽去了。 而吴三桂没了人督师后,在真定府,保定府也就比较怂了——吴三桂到底是个军阀,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他知道在大清国,自己之所以能当平西王,那是因为他手下的关宁军。 可要是关宁军的打没了。 谁还认他这个平西王? 所以,吴三桂在拿下保定后,就打得比较怂,多尔衮让他去西取固关,结果,吴三桂在真定府,遇上了伏击的刘芳亮后,补刘芳亮小小的伏击一把,死了一千来人,就畏敌不前了,缩在保定不出来。 固关一时半会是丢不了。 除了固关外,李自成经营也在着力地经营山西。 山西的地形还是比较好守的,李自成现在除了派罗虎去守固关外,还派刘芳亮在怀庆府,真定府,彰德府,河南府,开封府这些中原抗清,当然,这些地方李自成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守得住的,所以,他还做好准备,固守潼关天险。 除此之外,李自成派兵派马重禧守居庸关,派张能去守大同,李过去守宣府。 田虎则带着五千老营兵,去了宁夏。 宁夏如今是归宁夏节度使陈之龙,还有原明朝的宁夏总兵牛成虎二人管着的,李自成去年把他们二人招降了,不过抚宁一败后,随着陈永福,唐通,王承允,尤世禄等投降明军将领投降当了三臣。 李自成就意识到了这些明朝降将不太可靠,所以,他直接把宣府,大同,还有宁夏的明军降将一股脑的全逮去了西安。 然后派得力人手,带兵去坚守这个重镇。 这使得李自成迅速地稳固了山西的局面。 当然,这也少不了朱慈烺的帮忙——李自成原本是一个穷逼皇爷,可朱慈烺提供给李自成那八家奸商的名单,直接让李自成发了一波的横财,刘宗敏只在张家口就抄上来了千万两银子。 之前在山西抄这些个晋商的老窝的时候,更是所得颇丰。 足足抄上来了五千余万两银子,不止这些银子,还抄上来了大量的粮食物资,铁器火药(晋商就是走私这玩意赚钱的,当然屯了不少)。 而有了五千余万两银子的李自成,也一改往常的小气模样——主要是再不大方,以后恐怕就没机会大方了。 所以,李自成一口气给麾下的将士放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的赏,历史上李自成可没有这么豪横啊——历史上他但凡有这么豪横,大顺也不至于那么快垮台,因为历史上李自成在北京城拷饷来的银子,被清军抢走了一多半,而且他也不知道山西有八个汉奸晋商可以抄家,自然也就抠得厉害。 这一抠,就把自己给抠死了。 这个时空不再抠了的李自成,靠着放赏了那么银子,直接挽回了大顺已经快要崩溃的士气,而清军停止进攻山西的间隙,又让李自成获得了一段整顿内部的时间,使得他可以依托山西的表里河山进行抗清。 此时,在太原城头上的李自成,正听着一旁牛金星介绍着情况。 “皇爷,如今山西的局面已经安定,按您的吩咐,山西境内的大户,奸商,劣绅,全部逮过来拷饷,至少还能再拷上来两千万两,还有百万石粮,额们大顺今年是能过去了!” “嗯!” 李自成微微颔首,感慨道。 “秦晋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基业,额当初犯下的错误,就是贸然的带兵出关征明,要是早早的经营西北个几年,哪至于进了北京,又被人赶出来?这一回额们可不能再犯这错误了!” “皇爷英明!” 李岩赶忙附和一声,又道。 “皇爷,如今最要紧的是,还有一件事,就是把山西的地给分下去,然后收赋税!” “这怎么行?” 李自成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李岩却是苦笑道。 “皇爷,不这么做不中啊,西北贫困,早就不如汉唐那会,若是不征赋税,我大顺来年该如何维持?” “这不是还能拷饷嘛?” 李自成有些犹豫,他可以许出来了三年不征的承诺的。 “拷饷能拷多少?秦晋的全拷饷一遍,所得也顶多维持一二年,如何能长久?” 李岩摇晃着脑袋朝李自成道,李自成陷入到犹豫。 一旁的牛金星也适时附和道。 “皇爷,除了这件外事,臣还有一件事要说,如今士卒们都想分田地,这田地也得分,虽说抚宁之战败了,但皇爷答应士卒们的田地却不能不分!” 听到这,李自成的脸色分外的难看,有些幽怨道。 “额都分了那么多银子了,他们怎么还不满意?” “皇爷,银子早晚能花完,田地才是立身的根本……” 李岩见此,提醒着李自成。 听到这,李自成不由地长叹口气。 “成吧,告诉士卒们,只要好好打仗,额这就分田地,不过,在哪分田呢?” 想到这,李自成紧锁起了眉毛。 这时候,从长安(李自成改的名)的田见秀凑上前道。 “皇爷,弟兄们想在襄阳分!” 李自成手底下的将士虽然都是西北壮士,中原好汉,但这些西北壮士,中原好汉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家乡有多好——崇祯年间闹了那么多天灾,都快旱成沙漠的地方能有多好? 他们想要的是襄阳附近的水浇地! “可襄阳那边的田土,都已经给了百姓了……” 李自成的脸色骤变,然后说道,李自成在襄阳建制后,襄阳,南阳,德安,荆州等府地盘上面的田地就分给了当地的百姓们耕作,历史上,此地也是李自成唯一的根据地,所以李自成在潼关之战兵败后,直接就撤到了襄阳。 如今,听到将士们竟然想要襄阳那边的土地。 李自成不免地陷入到为难之中。 “皇爷,什么以民为本,以民为重,都是骗人的,东虏在辽东杀了几百万汉民,如今不照样占了京师?我大顺有东虏残暴?那朱贼更是坏得很,可不照样有快三百年的国祚?如今看来,一时半会也是亡不了的,自古以来,能当皇爷的,心慈手软可不行,民心可要,但也不能光要民心,刘备倒是重民心,可他的蜀汉,哪怕有诸葛武侯也照样无力回天……” 李岩在一旁着急地劝谏道。 李岩说的还真是事实。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真不一定得天下,因为得民心者,不一定能够将民给组织起来,然后形成强大的合力,而如此,这所谓的民心,就什么用都没有。 没有组织的民心,什么都不是。 而这种组织民心的能力,又根本不是李自成能玩的动的。 而且,就算李自成玩得动,古往今来,能玩得动这一套的,也没有哪个是真以民为本,以民为重,无非是利用一波,得了天下后,就弃如敝履。 在当下的时代,李自成想要争一争这种没有组织的民心,简直就是在作死。 因为没有组织的民心一点用也没有。 历史上,南明已经充分了证明了这一点。 反倒是对民力压榨极狠,又是屠杀,又是圈地,占房,毫不顾及民心的大清,能够夺取天下。 在群雄逐鹿,争霸天下的过程当中,不是谁得民心,谁就能得天下,而是说,谁能够在同样的人口,同样的地盘上,压榨出来更多财力,动员更多的军队,武装起来更多的兵马,谁就能夺取天下。 否则? 光有民心,可挽救不回政权的性命。 李自成非要玩仁义,行三年不征,老百姓充其量说他几句好话,三年之后,一征赋税,老百姓照样得怨声载道,现在李自成直接撕破伪装,收起赋税,也不过就是被挨几句骂。 在大顺天兵刀剑的逼迫下,该交多少赋税,老百姓还得交多少。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后。 李自成长叹口气道。 “罢了,那就先在襄阳,荆州一带分田地,不过,分给将士们的田地,还由那些个穷汉们种,租子也不要定哩太高,至于额们大顺赋税嘛,今年也想办法收吧……” 第163章 降不准的衍圣公 曲阜孔家,乃是华夏历史上的一个大奇葩家族,因为孔老二的缘故,这个家族可以在华夏的历史上,想投谁就投谁,想给谁当狗,便能够给谁当狗。 简直就是一当一个准! 一跪一个准! 不过,当时间到了崇祯十七年四五月后。 老孔家这么多年来,一跪一个准,一降一个准的能耐却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不但不能够一跪一个准。 相反,是一跪一个错,再跪,又跪错了! 先是有四月上旬的时候,听说了流寇已经破了北京城,所以,现任的那个长得跟蒙古人很像,小眼睛,大饼脸的衍圣公孔胤植选择了投降大顺,派人与兖州当地大顺的地方官接洽不说。 而且,还主动地上了降表。 并且,主动地在曲阜的城头,挂上了大顺的旗帜,还派了一批使者,带着些礼物,去北京朝拜大顺新主! 准备当一个大顺的衍圣公。 可当时间到了五月下旬时,北边却又传过来了新消息。 大顺这个新朝,竟然只在北京城呆了一个月出头,就被大清睿亲王多尔衮领着八旗天兵,轻飘地赶出来了北京城,赶回了西北老家。 所以,世代遗传着优良的墙头草基因的孔胤植,在意识到大清的强大后,患有严重的恐满症的他,当即就决定带着全家一块投奔大清国。 在曲阜把顺字大旗给撤掉后。 换上了大清国的旗帜。 五月二十几的时候,孔胤植还写了一份初进表文,派人往北京城送。 结果,初进表文才送出去没几天,估摸着连山东境内都还没出呢。 又有新消息传了过来,大明朝竟然没完蛋,反而在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的统领下,又完成了雄起,而且还在大沽一口气斩了五千颗鞑子的脑袋,刚开始孔胤植还觉得这消息是假的。 可当登莱那边,越来越多的消息传过来后,证实了那五千颗死人头确实是鞑子脑袋后。 孔胤植就有些坐不住了。 可还不等,孔胤植急上几天,在明清两边做出选择,从青州那边又有新消息传过来了,崇祯皇帝,太子殿下,还有大明朝的文武百官都浩浩荡荡的,带领着御前亲军第三镇,第四镇,浩浩荡荡的就过了青州。 现在正奔着曲阜来呢! 说是来祭孔,还打出来了“保卫名教”的旗帜。 可看着朱慈烺这架势,孔胤植却不觉得这是来保卫名教的! 这是来祭孔的! 在他看来这就是来收拾他的,来杀他的脑袋的! 在得知朱慈烺带着大队人马过了新汶后,孔胤植慌乱地撤掉了青州的大清旗帜,又重新地换上了大明的旗帜,让整个曲阜的老百姓,见识了一波老孔家顺风倒地速度的同时,也让人晓得了老孔家是有多无耻! 而正当孔胤植匆匆地撤掉大清旗帜。 已经到了兖州府泗水县的朱慈烺,则正听着耳边禀报的捷报。 原来,自打朱慈烺率军来祭孔一路上,大明朝官军正高歌猛进地收复着山东沦陷的州县。 在青州分兵后,第四镇一路横扫济南,将境内的大顺委任的地方官,礼送出境后,又顺势西进,往东昌府杀去,把德州重镇给收复了,如今德州北面的聊城,亦已经被收复。 山东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啊。 整个山东境内,除了兖州城,曲阜一地,还飘扬着敌寇的旗帜外,现在全部处于大明的掌握。 而且,最让朱慈烺高兴的是,聊城收复时,负责北上聊城收复聊城的第四镇三标二营营长黑藤规三,竟然在聊城逮到了一伙人,这伙人是衍圣公孔胤植派到北面送初进表文的队伍。 原来,孔胤植派出去送降表的队伍,因为大顺与大清在直隶一带的交兵,而不敢轻易上前,就暂时停在了聊城,结果就被收复德州的明军给逮住了。 此时,看到快马送过来的初进表文原文,朱慈烺板着脸,看向了殿内站着的两个特务头子。 这两个特务头子,一个叫李若琏,是管锦衣卫的。 一个叫王之心,是管东厂的!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将初进表文放在桌上。 “关于衍圣公的罪证,搜查得怎么样?” “皇上,以前只有人证,现在连物证都有了,何况,咱们也向李自成派去了使者,请李自成派人将衍圣公降顺的降表给送过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可以定衍圣公的罪!” “这就好!” 朱慈烺呵呵一笑,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随即,他朝身旁站着曹兴忠下令。 “曹总兵,你马上派你那一营骑兵,去封锁曲阜周围,别让衍圣公跑了!” “臣遵旨!” 曹兴忠连忙颔首,第三镇在大沽之战时,也立了功,但损失也没那么大——投降的一千多人,还没等剃发成清军,就被周遇吉带兵解救了。 此时,在得了朱慈烺吩咐,他连忙下去命士卒前去曲阜。 曹兴忠的兵搁在跟鞑子的战场上,那是正儿八经的弱旅,可放在对付衍圣公的战场上,那却是一等一的强军,因为衍圣公孔胤植虽然在曲阜练有几千的团练。 但这些团练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渣渣。 根本不足为虑! 朱慈烺吩咐曹兴忠派骑兵去看好曲阜,不让衍圣公跑了的同时,一旁坐着的崇祯皇帝,则连忙询问道。 “慈烺是打算定衍圣公的罪?” “这就要看他孔胤植识不识相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崇祯皇帝说道。 “若是他识相,那一切好说,若是不识相,本宫就只好……” 朱慈烺实际上是不想动衍圣公一家的——现在多事之秋,不到万不得已,朱慈烺是不会杀衍圣公全家的。 衍圣公虽然坏,虽然怂,但也是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可以拿他来号召天下士人来抗清。 而且,可以让他来支持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 而且朱慈烺的名声也有些差——先是篡夺君权,又是在登莱二府搞减租减息,甚至还跟流寇勾结起来,要联寇抗清。 这要是再把衍圣公一家给灭了。 朱慈烺这形象就可就忒差了。 所以,只要孔胤植识相,发挥出来他跪族的特长,跪降朱慈烺,朱慈烺不介意饶他一条性命,将来一高兴,把他捧成抗清而死的民族英雄,也不是不可以…… 第164章 是认罪呢?还是赎罪呢? 六月初五一大早! 曲阜城下。 崇祯皇帝的御驾还没至曲阜。 衍圣公孔胤植,就已经老老实实的带着曲阜的孔氏族人,然后出城二十里相迎! 此时,随着一队队威武异常的大明天兵到达。 孔胤植的手掌心就直冒汗。 生怕崇祯皇帝,或是太子朱慈烺一声令下,这四周“保卫”他们的这些个天津兵把他们给砍成渣渣! 不过好在,朱慈烺还是没有那么残暴的! 过了良久,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身穿着一身龙袍的崇祯皇帝,与太子朱慈烺,终于到了他们面前。 “臣孔胤植……” 见到崇祯皇帝,孔胤植领着身后一大波的孔氏族人,正准备下跪呢,空气里却传出来一声厉喝! “孔胤植,你可知罪!” 孔胤植当场愣住,但见对面的人群里,提督东厂将校太监王之心,正怒斥着他。 他顿时大呼冤枉。 “皇上,臣,臣何罪之有?” “你还没有罪?” 总算能够亮一波相的朱由检,冷笑一声,朝王之心道。 “王之心,把罪证拿给他看!” 一旁王之心连忙从身后跟着的缇骑手中,接过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了孔胤植亲笔写就的那初进表文。 然后举着这玩意,在两个缇骑的保卫下,走到孔胤植面前。 “孔胤植,你可知罪?” “臣臣……” 孔胤植顿时汗如雨下,自己这份初进表文竟然到了大明朝廷手上,这上面字迹,还有印鉴,可都是自己的啊。 这下该如何是好啊? 还不等孔胤植想好对付,空气里,又响起了太子朱慈烺的声音,只见到朱慈烺朝跟过来的李若琏问道。 “李指挥,这衍圣公是犯了什么罪?” “当然里通外国,私通鞑虏,还有、背主忘恩,古往今来犯下这罪名的,寥寥可数,若说处置嘛?那自然是,男充军,女充娼,主犯凌迟炮烙也不为过,三族以内,都要斩首……” 李若琏一本正经的道。 跟过来的新任山东按察使毕成才却摇了摇头,朝李若琏说。 “李指挥使说的不对,这是叛了一家的罪名,据本官所知,这孔胤植可是叛了两家,先是降了流寇,后来才降了鞑虏的!” “什么?还有这事?” 朱慈烺一副惊讶表情,看着孔胤植。 “衍圣公,你做何解释?这是真是假?你还不只叛国了一家,还叛了两家?” “殿下,这肯定是真的,那李自成也瞧不上他这号背主奸臣,已经差人把他上的贺表,送过来了……” 还不等孔胤植回答,王之心就又附和着说。 听到这,孔胤植及其身边,跪成一片的孔氏族人,现在都在哆嗦着。 一个个汗如雨下,不少家伙都在骂孔胤植的八辈祖宗——要不是你孔胤植自作聪明降了一家又一家,哪至于这样啊? 这下可真要完蛋了! 男充军,女充娼,自己恐怕也得跟着一块掉脑袋吧? 所以,现在这些孔氏族人都开始了求饶。 “皇上,饶命啊,这都是他孔胤植一人所为!” “太子殿下明察!” “王公公,李指挥,你们可一定要向皇上陈明实情啊……” 他们正求饶着呢,朱慈烺却不看他们,而是紧盯着孔胤植。 孔胤植现在也在心里骂娘——这投降的事哪是他一个人做主的?这可是他们孔家几个领头人,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商量出来的。 这怎么到头来全成了他的锅呢?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只能认了——自己认了还能保全家族,不认的话,那全家一块死光光啊。 只听孔胤植战战兢兢的回应。 “皇上,臣万死不足以赎罪,不过此事皆臣一个所为,与旁人无关,陛下若要惩治,那就惩治臣一人吧……” “衍圣公,认罪不认罪的,也就罢了,你现在不是要认罪,你要同心赎罪!” 朱慈烺呵斥了一声。 孔胤植先是一愣,还没闹明白该如何赎罪呢。 朱慈烺声音又响起了。 “本宫听说,这西洋欧罗巴洲,犯下罪行者,皆可以捐银赎罪,本宫问你,你是想赎罪呢?还是想认罪呢?” “你要是认罪了,那就是诛连九族,哦不,十族的罪过,可你要是赎罪,那就好办了,你的罪虽然大,连着叛国,叛了两家,古往今来也是少有,但这罪虽大,你罪行却不大,因为你还没来的及犯下罪行,所以,赎罪还是赎的回来的……” “臣要赎罪!” 孔胤植连忙回答,生怕慢了半拍,就成认罪了! “好好,要赎罪嘛,也是可以的,你起来吧,你的罪现在本宫不追究,以后好生配合,罪慢慢就赎掉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然后朝王之心说。 “王公公,关于衍圣公的罪证,人证都要保护好了,将来如果衍圣公赎罪不用心,那就接着治罪!” 听到这,孔胤植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这罪,恐怕没那么容易赎掉! 这不是,当他才准备赎罪,朱慈烺就下达了一道命令。 “衍圣公,你赎罪的第一条,就是要把你府上的存银,还有粮草,全部给本宫拿出来,以衍圣公的名义,捐献给朝廷用,用来抗击鞑虏,为天下人做个表率!” “衍圣公府无有多少粮草存银……” “没有?那你就认罪吧,等你认了罪,本宫自己去抄家!” 朱慈烺不快的说道,孔胤植顿时慌了,连忙道。 “臣,臣家里有两千万两,还有一百余万石的存粮……” “哼哼,那暂时就先赎这么点,把银子还有粮食,全部运至登州去!” 朱慈烺说,孔胤植这才长出口气,可马上,朱慈烺的声音又再度的响起了起来。 “可是,光有银子还不行,你孔胤植还应该上奏折,还应该写檄文,号召天下的士子们,保卫山东,保卫名教,让天下人都知道,鞑虏入关后会是怎么样,让天下人都晓得,鞑虏入关后,名教会是什么下场,天下又会怎么样……” “基调就定成,保卫名教,卫我华夏!” “臣,臣遵命!” 孔胤植哪敢反对?连忙磕头同意。 第165章 缓一缓迁都? “五千颗真鞑子的脑袋啊!” 六月初七这天的徐州城内,黄得功,高杰,还有刘良佐,刘泽清他们派往登州的代表,都同时地回来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块去的,当然也一块回来了。 这不是,一回来,他们就向各自的总兵,禀报了登州所见的情景。 一时间,高杰,黄得功,刘良佐,还有刘泽清他们四个,无不是震撼无比,原本还谋着,跟着史可法去找朱慈烺的麻烦,然后拥崇祯重掌大权,立个大功劳,更进一步的四个总兵,现在心里头那点花花肠子全都没了。 因为,那可是五千颗满洲鞑子的脑袋啊! 太子殿下能一仗干掉五千个满洲鞑子,这实力已经足够让他们畏惧了。 而这些个带兵的武将们都尚且如此。 在徐州城知州衙门内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从史德威口中知道登州的情况后。 史可法也不敢再勤崇祯这个王了。 哪怕得知,崇祯这个皇帝现在就在兖州府,距离他没多远,他也不敢去勤王了。 此时,只听史可法看着面前的史德威,然后询问道。 “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新的吩咐?” “殿下的意思是,勤王之军既然到了徐州,就应该继续北上!” 史德威传达着史可法的意思,史可法微微颔首。 前些日子,朱慈烺的命内阁下发的旨意就已经送至徐州了,让他们去收复归德府,伺机北上,收复中原,可是,史可法并没有贸然执行,因为他还想呆在徐州,去山东勤王。 可如今看来,太子朱慈烺是摆明不让他进山东。 而且,太子手上还有一支劲旅,史可法也只好听话。 只听他道。 “传令下去,让各镇兵马做好准备,收复归德府,开封府……” 开封乃是史可法的老家,收复老家,也自然是史可法所愿。 不过,在刚刚下达了命令,史可法又话锋一转。 “当然,在这之前,老夫也当亲自北上,到兖州府去面圣……” …… 六月的北京城,炎热异常,在武英殿内,为大清入关之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多尔衮,正看着面前的这份天下地图。 大清国确实是成功入关了。 不过,这个关入得并不深入。 大清国在入关后,竟然连北直隶一省都没彻底拿下,更甭提是山西,河南,山东了。 所以,当下的多尔衮,正雄心勃勃地筹措着,向关内其他诸省进军,只听见目光威严扫着武英殿内王公将领。 成功拿下北京城,还有山海关的战果,已经让多尔衮在满洲统治者内部的威望大增,眼下,消息灵通者都知道,小皇帝福临已经在太后布木布泰大妈的安排下,打算加封多尔衮为摄政王了。 所以,现在大伙可都不敢得罪多尔衮。 这时候,只见到多尔衮,一脸的正色道。 “咱大清国,盛京那边,已经开始往北京搬家,北京城内的汉人,也被驱赶出去了,但我大清国如今,入关之战,才打赢了一丁点,休说是拿下天下,就连北直隶一省,都尚未拿下,所以,本王的意思是,趁着皇上还未迁都北京这几个月,至少要拿下宣府大同几个重镇,夺下黄河以北,如此,我大清国在关内,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了被叫到北京城的吴三桂。 “吴三桂,你之前在真定府打得不行,现在你必须得给本王好好打了……” “嗻!” 吴三桂老老实实地接了命令,而多尔衮对他还是不放心,又看向了多铎。 “多铎,这回你跟吴三桂一块向南去打流寇,务必要把真定府的流寇打败,打败了流寇,就去西攻固关,把固关拿下来!” “好!” 多铎拍着胸脯,一脸自信的道,吴三桂却是脸色一沉。 他知道,多铎这是过来看着他的,要是他不卖力,那满洲天兵打的就是不是李自成了,而是他吴三桂了。 而吩咐完了吴三桂这边,多尔衮又将目光瞄向了一旁的阿济格。 “老十二,你去打居庸关,宣府,大同,把这二地给拿下……” “交给我就是了!” 阿济格连连颔首。 安排了两个亲兄弟后,多尔衮又看向了巴哈纳。 巴哈纳在大顺与大清的决战当中,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连敌人都没见到,这让巴哈纳心里颇不满意,因为在大清国的体系内,立不了功,就没有出路。 此时,只听多尔衮道。 “巴哈纳,本王赏你一个立功赚前程的机会,你带兵南下山东,把山东拿下来!” “嗻!” 巴哈纳连忙上前听命。 至此,多尔衮安排好了接下来几个月的军事部署。 可是军事部署安排完了后。 还不等多尔衮高兴片刻,只见到范文程,希福,宁完我他们一脸凝重的站了出来禀报道。 “王爷,用兵需要有粮秣物资,现在咱们恐怕有些不易……” 说到这,只见到洪承畴又站出来禀报。 “王爷,奴才有一件事需要禀明皇爷,奴才以为,咱们迁都北京的事情,应该暂缓一下……” “哦?” 洪承畴的话一出口,一时间,四周七八道不满的目光就盯到了他身上——废话,大清就等着入主北京城这一天呢。 现在北京城内的汉人都被赶出去了,一环内的四合院,也都准备好了,就连北京户口,也都预备妥当了。 你洪承畴却要暂缓迁都? 你这是想干什么? 可洪承畴却不管四周那些个不满的目光,只是朝多尔衮掰着手指头算道。 “王爷,如今的情形是,北直隶养不活我大清国!” “奴才这几日,奉命清查京城的府库,结果算来算去,也不够供给咱大清国迁都来的百万丁口……” 好吧,原来洪承畴在替为多尔衮办事的时候,发现北京城,还有北直隶,压根就养不活大清国上下的满洲鞑子还有包衣奴才——当然养不活了,别说是如今了,就是原先的北京,也是靠江南运漕粮北上供养的。 可如今,江南的漕粮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据洪承畴估计,如果大清国真陆续全从关外搬到关内的话,关外种着的庄稼被耽搁了不说,关内也供给不了他们吃喝,到了今年十月,大抵就得断粮了! 第166章 没有粮可以抢 “这算什么问题?” 听到洪承畴提出的想法后,多尔衮及在场的满洲鞑子顿时乐了。 感觉洪承畴这个汉人读书读傻了脑子,竟然担心起来这个。 只听多尔衮呵呵一笑道。 “我大清国从来不怕没有粮食,用不了几个月,我大清国就能够打下山西,打下河南,山东,到时候,就是手上没有粮食,也可以从百姓手上抢,我大清可不是李自成,还有朱明,会为点民心,面子把天下给丢了……” 好嘛! 洪承畴所担心的问题,在多尔衮看来压根就不是事。 因为他们大清国完全可以抢粮食。 而听到这,洪承畴却是不由的紧锁起了眉头。 他当然不是为老百姓担心了——他这号人眼里压根就没有老百姓。 他担心的是大清国的未来。 因为,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大清国迅速全取天下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现在大清国所占据的北直隶一带,那就是自己的根本之地,上面的百姓,也是大清国的子民,虽然他们都是汉人,但他们可以为大清耕作土地,可以缴纳赋税,这要是把他们的口粮给抢了。 还不得把他们给饿死? 就是不饿死? 怕也得南下,或者西去,投奔朱明,或是李顺吧? 可是,还不等洪承畴再劝几句。 多尔衮就已经大手一挥,示意众人退朝。 …… “史可法要来?让他过来!” 六月十二这天,在曲阜的朱慈烺,听说史可法要过来,顿时笑呵呵地回答道。 史可法来,朱慈烺当然是欢迎的了,因为史可法过来,就代表他认可了太子朱慈烺的地位。 否则他是不可能过来的! “殿下,史可法虽然来了,但他还是个老顽固,不想向东虏用兵,而是向流寇下黑手……” 朱慈烺身旁的毕成才说。 “哦?” 坐在曲阜孔家修建在曲阜城外的避暑别墅内朱慈烺,顿时眉头一挑。 “他是什么意思?” “史可法是想,趁着东虏现在对山西用兵的节骨眼上,对流寇下手,收复归德府后,不渡过黄河,而是趁机收复开封府,河南府,然后南下南阳府,与左良玉合攻襄阳……” “主意倒是不错!” 朱慈烺呵呵一笑,张口说道。 不过正当毕成才等人,以为朱慈烺要认可这个计划时,朱慈烺的声音,却再度地响了起来。 “不过,仅靠他史可法,还有左良玉,能达到这一目的?依本宫看,应该不见得吧?” “更何况,黄河以北还有鞑子虎视眈眈呢!” “那殿下的意思是?” 毕成才顿时一愣,这时候,只见朱慈烺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呵呵地地道。 “当然不能同意史可法,这要是一同意,明顺相争,得利的是鞑子,史可法可以去河南,但不能是去对付流寇,而是去主持抗局面!” 六月十五这天。 史可法总算是到了曲阜。 不只是他到了曲阜,黄得功,高杰,刘泽清,刘良佐他们几个,也一块到了曲阜,眼下,这几个家伙就正站在朱慈烺面前,在几人见礼时,朱慈烺是笑呵呵地示意他们平身,然后道。 “父皇这几天在曲阜中暑了,所以只好差本宫过来接见你们,都坐吧!” “谢殿下!” 众人连忙道谢,然后依次坐在了摆开的几张椅子上,他们刚一坐定,朱慈烺便站起身来,走到了早就悬挂在一旁的地图旁,朝众人道。 “史可法,你提出来的那个,收复归德,然后拿下开封,然后挥师南下襄阳,我大明腹地的流寇,一举歼灭的策略,本宫以为不可……” “可是……” 史可法看向了朱慈烺,一旁的诸将也不由地皱眉起来——这个计划可不是史可法一个人想出来的,这可是高杰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因为他们都害怕满洲鞑子。 不想跟鞑子去打仗,可一直猫在徐州,还有商丘不动也不行啊。 万一太子看他们不顺眼咋办? 所以,几人一合计,就想出来了一个,收复河南,然后南下剿寇的策略。 虽说流寇也挺厉害的,但流寇再厉害,也比不上鞑子啊。 何况,襄阳的流寇还不多,慢慢地剿,剿个几年也不是问题…… 不过朱慈烺可不打算让他们去襄阳剿寇,只听朱慈烺朝史可法道。 “史可法,你是河南人,河南是你家乡,如今连衍圣公都上了表,写了讨虏檄文,要跟鞑子干到底,你总不至于,要丢下你的河南老乡,然后南下对付流寇吧?” “殿下,河南百姓最苦的,不是鞑子,而是流寇……” 史可法摇了摇头,想跟朱慈烺介绍情况。 朱慈烺板着脸道。 “胡说,流寇再坏,也比不上鞑子坏,看来你还不晓得鞑子在北直隶都干了什么坏事啊……” 而被朱慈烺拉过来当牌位摆的衍圣公孔胤植连忙站出来,咬牙切齿地道。 “你们还不知道,鞑子北直隶搞得天怒人怨,朝廷撤离京师时,分了百姓几十万石粮食,被鞑子重新抢走了不说,而且,鞑子还发了一道占房令……” “衍圣公,这个占房令是什么啊?” 浓眉大眼的高杰站了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孔胤植也是耐心,跟他解释道。 “鞑子的占房令,就是把北京城的汉人全赶出城去,把他们的宅子,还有家当全没收了,赶出北京城自生自灭……” “这,这也太狠了吧?” 高杰瞪大眼睛道——当然狠了,北京城那么大个城,上百万人就被赶出去自生自灭了? 这多尔衮也太残暴了吧? 他高杰可做不到这么狠! 站在朱慈烺身侧的朱纯臣听此,却是摇头道。 “这算什么?鞑子还干了另一件事,叫圈地!” “圈地?” 众人不由一愣,这时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内阁首辅魏藻德解释了起来。 “就是把直隶的地全部圈起来!” “他们这是要学蒙古人,把地圈起来当草场养马?” 听到这,史可法瞪着眼睛问,这鞑子要是圈地,北直隶的士绅就可惨了啊,田土恐怕要被圈占完吧? 朱慈烺却是摇了摇头解释。 “东虏跟蒙古人不一样,他们会种地,他们把地圈起来,是分给跟他们入关的满洲鞑子的……” “那北直隶的百姓呢?” 史可法忧心忡忡地问,魏藻德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可就惨了,要么被鞑子逮到旗下当奴才,老婆闺女都要送到鞑子床上让鞑子享用,要么就一路南逃,逃到南边,投奔咱大明朝,或者是逃到山西,投奔他李自成,眼下东昌府就来了上万的北直隶的难民。” 说到这,魏藻德又看向了史可法。 “史部堂,你可是河南人,又是我朝的部阁高官,所以,你可一定要撑起河南的局面,要不然,就是对不起你河南的乡亲们!” 第167章 掘黄河大堤? 史可法算是被鞑子的残暴给吓住了。 这些个满洲鞑子,都占了北京城了,还本性不改,又是圈地,又是占房,这种敌寇貌似还真比流寇凶得多——流寇再凶也是杀些士绅,可这些鞑子看这架势,是不把天下人给杀光,都不罢休啊! 所以,眼下的“荷兰”人史可法,是一脸郑重地站起来朝朱慈烺道。 “太子殿下放心,有老夫在,流寇断然不能肆虐中原!” “好,好!” 朱慈烺连说两个好字,然后示意,史可法坐下,随即,一声长叹道。 “尔等不知啊,鞑子凶猛……” “鞑子确实凶!” “是啊,这些鞑子可比流寇凶多了……” 朱慈烺这句鞑子凶猛才出口,高杰等人纷纷附和,黄得功也一脸的沉重,喃喃着道。 “鞑子这么凶,想守住中原,也是着实不易啊!” “所以,本宫的意思是,要在中原,高筑城,广积粮!” 朱慈烺说道。 今年大明朝的粮食比往年能够宽裕一些,首先是登莱二府的减租减息,以及一体纳粮的执行,使得朱慈烺手上可以收获两百万石的粮草! 二则是,江南不再需要向北方送数百万石的漕粮了。 说起来,明朝把京师设在北京,真是一个昏招。 不管有多少理由,都是如此。 朱棣迁都京师,从理论上来讲,没有错,但他错在,并没有限制京师的人口发展,限制城市规模的增大。 朱棣可以把京师设在北京,但把北京建设成那么一个,只消费,但不产出的中世纪超级大都市,就万万不可了! 因为,在明朝时,北方已经无力供养得起北京这样的大都城了! 把北直隶的血吸干都做不到! 在中世纪时,供养这么一个人口百万的大都市,消耗着实是太大了。 在直隶一带无法承担这个大都市的吸血时,大明朝只好每年从江南运漕粮入北京,而漕粮又使得运河河运地位不断上升,为了保漕运,以至于淮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使得数千亩良田无法耕作,连中都风阳,老朱家的祖宗皇陵,都比不上漕运重要。 至于周遭的百姓嘛? 那就更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那可是北京,为了供应其所需的粮草物资,死再多人,花费再大,也是需要做滴…… 数百万石的漕粮,从南方跨越大半个国家,辗转数千里,运至北方军事重镇北京后,竟然不是用来养兵的。 而是用来养活居住在北京城内的百万小市民! 几百万石漕粮,足够十几万大军,还有其军属长期在边境戍边了! 可这些粮草,却用来养活大明朝廷,养活百万对拱卫边防没有任何作用的小市民,这不是昏招,什么是昏招? 而如今,随着大明朝的南迁。 大明朝成功地从北京城这么一个只消费,不产出的大都市上面解了套,而后来接了这个套的李自成,也误打误撞的解了套,眼下,反倒是那个“聪明王”多尔衮,稀里糊涂的被这么一个破城给套牢了——当然套牢了。 先不提,入关后成了头长通天纹满洲鞑子,从关外的骁勇战士,养成了一个个小市民,战斗力完全没了。 就连鞑子的生育率也开始下降了(城市化是天然的节扎器),再之后,为了养活城里的满洲鞑子,清朝就又贯彻了明朝的保漕运政策。 而鸦片战争时,英军一兵临长江,封锁了漕运,吃不起鸡蛋的抠门皇帝道光,就只好老老实实地签条约,而到了之后,那就更那啥了,北京城简直成了大清国的命根。 只要列强一兵临城下,把北京城给占了,把城里的百万鞑子叩下当人质,鞑子跪得要多快就有多快。 当下,成功地解套了北京城的朱慈烺,每年能够省下来几百万石的粮食。 再加上,登莱二府的那两百万石,朱慈烺现在的大明朝,至少账面上,拥有了五六百万石可以调动的粮食,朱慈烺是不介意把这些东西拨给史可法点的。 只听朱慈烺张口道。 “中原乃是天下重地,自古便有得中原者,得天下的说法,如今朝廷,若是在中原野战,凭史可法你麾下的勤王之军,肯定是打不过南下的鞑虏,所以,本宫的意思是,据守中原重镇,在黄河南岸,洛阳,荥阳,开封,仪封,商丘等几座大城,依老城整修城防,然后派兵驻守,遥相呼应,防御渡河南征之东虏!” “几座城,由诸位总兵分兵驻守,城中储备三年之粮,固守黄河南岸,卫辉府是收复不少了,但却绝不能让鞑子,渡过黄河!” “就是鞑子渡过了黄河,也得闭城坚守待援,三年之粮的储备,足够尔等坚守到朝廷北伐之军的了!” “殿下,黄河在中原可不短,只几座大城,可拦不住鞑子南下之军……” 史可法捋着胡须说道,他就是河南人,而且还是开封府人,对于自己老家的地形再没有那么清楚了,整个河南就是一个大平原,哪怕是有一条黄河天险,也照样处处都是口字。 因为黄河不适合水师逞威,鞑子只要搭几条浮桥,就可以从容南下,到时候,仅凭这几座坚守的大城,可防不了千里河防。 “黄河是拦不住,但是黄河水总能拦得住吧?” 听到这,内阁首辅魏藻德突然间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朱慈烺顿时将目光暼向了他,心说,你这个奸臣,竟然敢掘黄河大堤来以水带兵,知道几百年后,这么做的这个光头下场是啥吗? 不过对于魏藻德的这个建议,史可法这个河南人还是考虑了一会,然后摇头。 “首辅,掘黄河大堤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朱慈烺也瞄向了史可法,心说,你这个史可法在历史上主张联虏平寇,与虎谋皮,而且还好搞党争误国,但好歹也算是尽了忠的忠烈。 现在竟然还想掘黄河大堤? 你对得起你河南的父老乡亲吧? 这时,只听史可法继续道。 “黄河以北,如今也不剩下什么州县百姓了,等鞑子过来,这些百姓也自会南逃,到时候,淹了河北也不是不行……” “这一招不中用!” 见几人真讨论起来用黄河水以水带兵,在中原打了好多年仗的黄得功却摇了摇头。 然后禀报道。 “黄河水泛滥,也就是那几个月的事!” “而且,黄河水冬天时还会封冻,想用河水挡清军,除非是盛夏,要不然,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第168章 得江南者得天下 听到这,首辅魏藻德,还有史可法才算断了念想。 正如黄得功所说的,掘黄河大堤也不是谁想掘就能掘,什么时候掘都行的。 这事,一得看黄河水量是否充沛,二得看掘大堤的时机。 否则的话,挡不住敌人事小。 说不定,还会跟某位姓蒋的光头那般,没淹死几个敌人不说,反倒是淹死了自家百姓…… 此时,在首辅魏藻德灵光一闪,提出的以水代兵之议,议完了后,朱慈烺终于再度的开口了,他朝史可法,还有他带着的高杰,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等患有严重恐满症的总兵道。 “尔等也不用担心,鞑子的主攻方向,不会是在河南!” 清军南下的主攻方向,据朱慈烺估计,是不可能在河南的,这一点,是统军都督衙门内几个总兵官,还有十几个参军议了好长时间,得出来的结论! 此时,只听朱慈烺指着一侧的地图道。 “东虏若是南征,恐怕是要先取山东的!” “河南虽然是中原腹地,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说,但今时不同往日,中原贫苦,人丁稀缺,恐怕日后都恢复不了元气了,所以,这得中原者得天下这一说,在本宫看来,如今该改一改了!” 这一点是事实。 别说是明朝了,就是后世的河南,也没恢复唐宋时的元气,照样穷得一逼,而这么穷的地方,当然不可能说得其可得天下了! 因为想打天下,就得需要有足够大的实力,而实力又来源于地盘,地盘上面的财力越强,人口越多,手工业越发达,便能够在争天下的过程里,武装更多的军队,装备更好武器。 如此才可以得天下。 而如今的河南,很明显是满足不了这个条件。 这时候,只听见朱慈烺,继续道。 “在本宫看来,如今天下局势,在于得江南者得天下!” “天下财富,十之七八在东南,而天下财富,天下人丁,也以东南最巨,如今北地民生凋敝,只有江南硕果仅存,财力,人力俱在,又以江防天险,淮河,秦岭为屏障,如今的江南,可不是古时的吴越之地,这是得之足可以得天下的宝地!” “正因为江南是宝地,所以,鞑子一定会发兵来取!” “毕竟,江南不只是南都所在,还是得之可得天下的宝地,相比于残破凋零之河南而言,鞑子是会取江南,还是取河南?” “自然是江南!” 高杰毫不犹豫的道。 反正,要是他的话,肯定是打江南。 朱慈烺微微颔首。 “而正因为鞑子要取江南,所以,河南这边的压力,便能够大减!” “鞑子若要南下江南,其肯定不可能走河南了,毕竟从河南南下,可打不到江南,而且,军需粮秣,从何运输?” “他们唯有沿着运河南下,也只有运河,才能够供给他多尔衮的大军南下,而运河在山东,所以,尔等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在场的史可法还有诸将,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刘泽清,刘良佐他们当然知道,朱慈烺这是想把他们赶到河南去,而几人也都是带兵多年的将领,也知道朱慈烺所言非虚——相比于更容易受到进攻的山东,河南这块破地,清军一时半会,确实提不起来兴趣打。 一时间,诸将将目光投向史可法身上。 史可法也终于被说动了,他起身朝朱慈烺拱手道。 “殿下既然如此看重臣,臣定不负殿下所托,定会坚守中原,替大明保全这天炎夏故地!” “好!” 朱慈烺大笑一声,随即道。 “那本宫就代父皇,命内阁加封史部堂你为总督河南,直隶二省总督,加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负责执掌河南,河北的抗清事宜!” 一下子,史可法又升官了! 两省总督,再加上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那可就是阁部督师高官了。 朱慈烺一口气把史可法一个南京兵部尚书,提拔到这位置上,当然是想让史可法安心地到河南老家去抗清,把他还有他手底下的高杰,刘泽清他们,一股脑的赶到河南去,省得呆在江北碍事! 不过史可法却知道,自己这一去河南,南京那边的“正直君子”们,恐怕不是朱慈烺的对手了。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能够光管史可法——史可法被赶到河南,当他的两省总督,但这并不代表,刘泽清他们就能老老实实去河南啊,朱慈烺少不得要给他们点封赏。 “诸位总兵,本宫命尔等去河南抗清,自然不会亏待尔等,还有尔等麾下的将校!” 说着,朱慈烺张口道。 “河南诸府,日后不需要向朝廷上缴赋税,其麾下的生民,归史部堂管的外,归你们几个总兵管,本宫给你们划分一下地盘,你们将来,就各镇自己的地盘,为藩镇,听从史督师调遣,其中,归德府就归许定国了,他虽然在河南,但本宫也不能亏待了他,开封府是个大府,高杰,你跟刘泽清就要镇守开封府,分镇荥阳,开封好了!” “至于刘良佐你嘛……” 朱慈烺看向了刘良佐,然后吩咐道。 “河南府不能全给你,但洛阳一带,还是可以给你的!” “黄得功,怀庆府虽然小,但也是个要紧的地方,你就镇守怀庆府好了,随时支援河南诸镇,还要提防南边的流寇!” 听到这,几个总兵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许他们到河南当藩镇啊! 当然,这个藩镇是比较穷的——河南那么穷,所以,他们几个到河南当藩镇,当节度使,恐怕也会很穷。 若是之前,朱慈烺想拿河南的破地,换他们离开江北,这几个家伙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朱慈烺可是带兵阵斩了五千级鞑子脑袋绝世名将——当然是了,那些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的明朝将领,哪个有如此战绩,所以,通晓全战兵法,精通西洋火器的朱慈烺,自然也就成了绝世名将。 这样的绝世名将,还是篡夺了父皇大权的狠人太子。 现在有了个去处,而且还是到河南名正言顺的当藩镇,他们自然愿意去。 只见到几个总兵纷纷拱手。 “臣等谢过殿下栽培,定不负殿下厚望,有臣等在,鞑子绝对过不了黄河!” “好好!” 朱慈烺呵呵一笑,安抚完了几个总兵,把这十几万人马,赶到黄河南岸填线,朱慈烺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一高兴,为了让几个总兵赶紧上路,他又笑呵呵地道。 “除此外嘛,各镇总兵,本宫一视同仁,一人发二十万两的开拔银子,一会领了银子,便回徐州去,带兵往河南移镇!” 第169章 办军校 朱慈烺这边,才刚刚定下,将四个总兵移镇到河南去,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参赞军务陈睿智,一脸紧张地捧着一份塘报过来。 “殿下,德州急报,东昌府外出现了大股来犯的鞑虏!” “哦?” 听到这里,朱慈烺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随即,腾的站起身来,朝史可法等人道。 “尔等不必惊慌,准备移镇河南的事宜就是了,山东的战况不必担心,鞑子想啃下山东?哼哼,想得美!” 对于这股来犯山东的敌寇,朱慈烺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 因为历史上,多尔衮就曾在顺清交战的过程当中,派遣了一支偏师,成功地在明顺两双的势力退出山东的情况下,轻松夺取了山东一省。 不过,在这个时空,这种事情,却不会那么轻易的发生了。 因为朱慈烺早就预感东昌府乃是清军南下攻打的首要目标。 这里位于运河沿岸,如果清军不拿下这里,就无法打通南下的运输线。 多尔衮肯定会发兵来攻打山东。 可是,朱慈烺又岂会惧之? 他正巴不得清军过来呢——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清军主力肯定在与大顺交锋,所以,南下的清军绝对不是主力,充其量有万把人,正好供朱慈烺虐菜! 只见到朱慈烺,用自己那自信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这些个略有些担忧史可法及其麾下的几个军头,然后笑呵呵地道。 “另外,你们要是有兴趣,还可以自己亲自,或是派几个军将,过来观摩本宫对东虏的作战,也学习一下,怎么对付东虏!” 朱慈烺说得这么轻松。 刘良佐等人不禁在心中忍不住皱眉——这个太子也太自信了吧? 真当东虏是那么好打的? 上一回的大沽之战,可是用计才打胜的,这一回要轻敌了,会不会打败啊? 不过,虽然心里如此想,但面上,几人还是赔笑着朝朱慈烺道。 “太子殿下用兵如神,有太子殿下坐镇山东,谅他东虏也杀进德州城!” “这是必然的!” 朱慈烺大笑几声,挥手示意几人退下,当他们退下后,朱慈烺的脸色,瞬间就又流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东虏来犯兵力几何?都有哪些人马?” “殿下,来了有万把人吧!” “万把人!” 听到这个数字,朱慈烺长出口气——这个万把人里面,至少掺了一半的水分,里面有五千真满洲鞑子就不错了。 以他的实力,收拾这股敌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想到这,朱慈烺抬眼,朝被他委任为统军都督衙门采买军械甲胄总采办襄城伯李国桢看了过去。 “襄城伯,这些日子我军又新增了多少军械?” “殿下,可不少!” 李国桢呵呵一笑,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只听他禀报道。 “这几日,朝廷之前在大沽下的订单,都已经陆续地送上来了,其中,光是佛山采购的斑鸠铳,就有两千多枝,再算上从那澳门红夷人手上购置的,加一块有四千余枝了,而且,沈廷扬他开办的崇明铳厂,这些日子也交上来了五百枝,登州这边的兵杖局衙门,也自产了一千两百余枝,加在一块,有足足快六千杆了,足够装备两个镇了!” “不错,不错!” 听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又追问道。 “除了这六千枝火铳,炮怎么样?” “兵杖局衙门,还有沈廷扬设的崇明炮厂,现在正在仿造西洋三磅炮,炮都是用云贵,缅甸,或是日本国进口的上好铜料铸的,炮架也是选的栋梁之材,这些日子,兵杖局这,铸出来了十七门,而沈廷扬开的炮厂,已经铸了三十多门了,就是还没送来……” “不少了!” 听到这,朱慈烺咧嘴一笑,再追问道。 “那甲胄呢?” “澳门那边采办来了五千身西洋明盔,在佛山,南直隶等地,也采办来了四千余身,再算上,兵杖局招募山东工匠打造的一千余身,足有九千身铁甲了……” “好好,有这么多的火铳,还有大炮,这回本宫定能够将来犯的东虏全歼了!” “到时候,也就是本宫南下南京的时候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又喃喃道。 “不过,如今的兵还是缺了点啊,中原,北直有不少北人南下,要多从这里面,还有山东本地,招募壮士从军,甭看现在,我军军械甲胄还是比较缺,可我大明朝能工巧匠何其之多?只要朝廷有银子,肯花钱去采办,要多少的军械甲胄就有多少,所以,咱们要多募兵,本宫的意思是,改变原先十六个镇的扩军计划!” “本宫的御前亲军,现在要二十万人,总共三十二个镇!” “殿下,三十二个镇,那得花多少银子?而且,咱们的将校恐怕不太够吧?” 朱慈烺身边的魏藻德捋着胡子说。 还别说,他这个内阁首辅还真不是废物点心——能当上内阁首辅,大明国家领导人的,怎么可能是废物? 而朱慈烺听到这,也忍不住紧锁起来眉头。 确实,他兵是有了,军械物资也不缺了。 但唯独,就是缺将! 大明朝这边,有些将星凋零了。 朱慈烺从宁武关拯救回来的周遇吉,以及潘云腾,还有那个陈永福,曹兴忠,黑云龙。 都不算什么厉害的名将——真的不算,要是名将,总得拿出来点战绩,可这几位名将,终其一生斩首的鞑子数量,也没有几个啊。 所以,论起军事指挥上面来说,朱慈烺这边,是万万比不上多尔衮,与李自成的——多尔衮与李自成手底下,有的是征战多年,沙场经验丰富的将领。 这些起于微末的军事将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可不是朱慈烺这手底下,临时提拔的那些个军官能比的了的。 想到这,朱慈烺略作犹豫后,下定决心道。 “不如这样吧,开一个大明陆军军官学校!” “然后派军将们进入军校读书,学成之后,再委派下去带兵……” 第170章 鞑子凶猛?但本太子更凶! 朱慈烺提出来的这个军校建议。 听在在场的大明高级官员的耳中,但在场的人,却脑海里却都不由地想到了某个姓赵将领。 这上学,能学会行军打仗? 不过,饶是如此,这毕竟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提出的建议,众人也不敢反对,只好附和道。 只听见成国公朱纯臣凑过来询问道。 “殿下,这个军校建在哪?” “这个嘛……” 朱慈烺目光瞄向了一旁的地图上,他要挑一个适合当军校地址的地方,在犹豫了再三后,朱慈烺说道。 “就设在登州吧!” 登州现在是朱慈烺的大本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里都是朱慈烺的根本之地,朱慈烺的军校,当然也要摆在那里了。 说完了将军校设在登州的事情后,朱慈烺又板起了脸,朝在场的众人道。 “这个军校的生源嘛,也不一定局限于御前亲军的系统内,还要扩大至全国范围内!” “如今是乱世,不是文人拿笔杆子当权的时候了,这是乱世,这是武将的刀把子才能够称雄的时代,那些个读四书五经的秀才,童生,也可以来考取军官,我御前亲军正是草创之时,兵不过数万,将不过几员,只要天下有志之士,愿意来投奔御前亲军,只要他们在军校里面,完成学业,就可以从军入伍,当一个军将,将来名留青史,也不是不行……” 朱慈烺说完了这些后,魏藻德却是在心底摇头——虽说如今已经是乱世,但天下有这等眼光的人又有几个? 所以,朱慈烺想招天下士子们考入军校当军官的想法,十有八九是要落空了。 而与此同时,在得知鞑子出现山东附近后,朱慈烺也在曲阜呆不住了,他要离开曲阜,离开时,他还点了孔胤植的将——衍圣公可是要保卫山东,保卫名教的。 但这个保卫当然不能只在曲阜保卫了。 这还是为天下人表率,亲临鞑子入寇的前线,跟鞑子交锋。 不只孔胤植要随朱慈烺北上,朱慈烺还让孔胤植从孔氏一族的子弟里面,挑出来了三百多个人,一块随军北上。 如此,才能够证明衍圣公保卫山东,保卫名教的决心! 而除了孔胤植随行外,朱慈烺还已经全员装备了甲胄的,装备了三千枝斑鸠大铳,完成了半火器化的第一镇,给调到了登州,而同样完成了如此武装的第二镇,则屯兵济南,防备鞑子偷袭济南府。 至于第三镇,则继续留在了兖州。 朱慈烺将会合第一镇,第四镇,两镇兵马,还有汉斯带领着的二十四门三磅炮(剩下的炮虽然有了,但炮手没训练出来),去对付来犯的清军。 除了他们外,高杰,刘良佐他们,还真的按朱慈烺的吩咐,将各自带到曲阜的护卫,分出来了一半,凑了几百骑跟朱慈烺一块北上,美其名曰保护太子。 实际上嘛,他们是想派人,看看战场上,朱慈烺麾下的御前亲军,在战场上的表现,看看御前亲军,是否真的有那般的恐怖! 五天的疾行后,当朱慈烺到达德州的时候。 第一镇,第四镇已经陆续开到了德州一带! 两镇加在一块,只有一万两千五百人(第四镇留了一个标守大沽),哪怕再加上朱慈烺带过来的亲兵,还有高杰他们派过来的几百骑,朱慈烺手下的兵力,也不超过一万三千五。 而当朱慈烺到达德州后,已经行军到吴桥一带的清军,数量也大抵估计清楚了,有一万人左右! 双方的兵力大抵是对等的。 放在御前亲军这边,第一镇上下的官兵虽然有些恐惧,但也没太过于害怕——鞑子也没那么厉害啊,何况,他们可是足足有三千枝斑鸠大铳,算上第四镇,六千枝斑鸠大铳啊。 而且,相比于大沽之战时,他们还多了十二门大炮,那可是整整二十四门三磅炮啊。 现在可不是大沽之战之前,他们都在战场上目睹了这种,红毛军将操纵下的红夷小炮(士兵们起的别名)威力是多少惊人。 杀起鞑子来,是多么的给劲。 而第一镇都尚且如此了,第四镇就更没的说了——这群日本鬼子压根就没把对面的清军当成什么恐怖的敌人看。 因为这些清军还真没什么恐怖的——火力贫弱,清弓重箭再牛逼,也比不上斑鸠大铳,而肉搏能力嘛,武士们也没见识过,毕竟大沽之战时,清军压根就没能冲上来跟他们肉搏。 而且这些武士们也很自信,个个都感觉自己刀法精湛,每人都挎着柄磨得雪亮的日本刀,就等着上战场砍人脑壳换银子,然后将来有朝一日,替太子殿下朱慈烺平定清虏,好回日本过人上人的生活。 而相比于第一镇,第四镇临战时的表现外,跟着朱慈烺从曲阜过来的衍圣公孔胤植,还有以金声桓为代表的高杰等人代表,却显得格外的怂。 此时,只听见金声桓这家伙,正一脸忧虑地朝朱慈烺道。 “太子爷,您不晓得鞑子有多凶猛啊,您可千万不能把兵带出去跟鞑子野战,这可不比大沽,德州附近也没有地利倚仗,而且鞑子吃了亏,肯定会提高警惕,太子您千万要慎重……” “是啊殿下,不如把第二镇,第三镇,还有登州的第五镇,近卫镇都调过来的吧,然后不守德州了,放鞑子到聊城去打,聊城比德州好守……” 孔胤植也在劝说着,生怕朱慈烺拉着他还有他带过来的三百族人去当炮灰,打前阵。 可听着这些个怂人的劝说声,已经到达德州的朱慈烺,却显得格外的不耐烦。 “哼哼?鞑子嘛,本宫又不是没有见过,有什么凶的,瞧你们一个个都怂成什么样了,这一仗本宫也不让你们上阵,你们就搁后面瞧着,看看我御前亲军,是如何杀鞑子的!” “鞑子凶猛?但本太子更凶,本太子可不怕鞑子!” 说罢,朱慈烺朝德州衙门内站着的周遇吉还有朱七下令道。 “告诉一镇,四镇的弟兄们,鞑子已经到了吴桥了,明天出城跟鞑子打野战,杀鞑子,赚军功的时候到了,能不能升官发财,就看他们了!” 说罢,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告诉士卒们,御前亲军未来一年内,要扩军成二十万,这里面可是腾出来了不少的官位子,而我御前亲军凭什么升官?凭的是战阵上的表现,现在就是他们立功的时候,让他们莫辜负了本宫的厚望!” “殿下放心,区区一万鞑子,算个甚?还不够我们两个镇杀的呢!” 周遇吉笑呵呵地说道,听到他这么说,金声桓不由地瞪大眼睛看向了周遇吉,心说,你周遇吉怎么这么大胆啊?那可是满洲鞑子啊。 真当是地瓜上摆得着的西瓜?说砍就砍? 而朱慈烺对于周遇吉的表态,也格外的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那好,明日周总兵就打头阵好了……” 说着,朱慈烺看向了一旁的金声桓与孔胤植。 “你们两个,就在后面看着我军如何杀鞑子便是,也跟着学学,现在本宫不让尔等上战场杀鞑子,但将来却少不了让你们上战场杀鞑子的……” 第171章 蒙古人也不给力啊! 六月二十二这天清晨,随着日光洒落在大地上面,昨日傍晚,到达了德州附近,然后在距离城池约莫六七里地,扎下营寨的清军营中,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到有人匆匆地过来,朝领兵前来的巴哈纳禀报。 “都统,明军出城了,似是要与我军野战!” “哦?” 听到这,正在这用着早饭的巴哈纳,顿时将饭碗拍在了桌子上。 “明军有多少人?” “一万多人!” “比咱们多不了多少!” 听到这里,巴哈纳不由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朝面前的手下问。 “多派些探马,到周围探一探,莫要中了朱贼的奸计!” 对于大沽之战,多隆带去的三千真满洲被朱慈烺阵斩这件事,多尔衮与大清国的高层,进行过一番推演,想要知道,为什么素来战斗力孱弱的明军,竟然能够全歼多隆带去的三千真满洲,还有尤世禄麾下的两千人马。 而由于对大沽之战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毕竟人逃回去,清军只能逮了附近的些村民,来询问情况。 而这些村民们哪懂军事啊? 一通胡说后,让大清国的高层都产生了一个误判! 他们认为,明军大举出动,出动了至少三五万人的精锐,然后,又设好了埋伏,最后成功的用计,将轻敌的多隆给分成两部分,随后,逐个歼灭的。 而有了多隆这么一个前例,巴哈纳此时,显得是格外小心,在明军出营,越过护城河后,他并没有草率地出营与明军打野战,而是命令麾下清军,紧握营盘,作防御状。 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当四周派出去的探马将附近的情况给调查清楚后,巴哈纳终于长出口气,随即,他扫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这些军将们。 然后,大笑几声说道。 “尼堪真是胆大啊,区区一万多人,不守城还敢出来跟咱们八旗天兵打堂堂之阵,哼哼,这一回已经探清楚了,方圆几十里就这一股明军,咱们这一回,定要将这股明军,给打灭了,然后一口气夺下山东,也让尼堪们知道,不要以为侥幸靠着几个阴谋诡计,就可以打败我大清天兵,他们还差远了呢……” “对,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一众八旗将校纷纷嚷嚷了起来。 实际上,巴哈纳这一回带过来的,也不全是真满洲,其中的真满洲数量,只有三千人而已,剩下七千人,有一多半是从长城外面的蒙古各部拉来的蒙古鞑子。 清顺在抚宁交战时,清军损失太大了,汉军旗,蒙八旗几乎打光,所以,多尔衮这一回一口气抬了两万个蒙古鞑子入旗,眼下,巴哈纳军中就有整整五千蒙古人,剩下的两千人则是祖可法领着的。 从关外带过来的两千包衣奴才。 八旗汉军在与三顺王被围时,几乎全军覆没,虽然盛京那还有不少汉军,但数量太少,而入关后招募的新汉军(大清国入关后,卖身投靠清寇的汉奸)又因为奴辈太低,资历太浅,所以,多尔衮不太信任他们,就从关外的八旗包衣奴才里面,挑了万把干活卖力,以前从军出征过的丁壮抬了旗! 不过饶是如此,巴哈纳也没把对面的明军给放在眼里,在得知对方只有一万余,而且四周也没有布下什么埋伏后,巴哈纳毫不犹豫地就下令展出营与明军对阵。 打算一举吃掉这股明军。 夺下南下山东的大门德州城! “鞑子动了,鞑子动了!” 孔胤植那颤抖的声音在朱慈烺身旁响起,在临时搭建起的指挥台上(这年头打仗站得高才能够俯瞰战场全局)只见到披着身布面甲,也没挎刀持枪,赤手空拳的孔胤植,惶恐不已地朝朱慈烺说。 而与他一样,一旁的金声桓等人,也都面色凝重,都已经做好了,这一仗打败后,绑了太子朱慈烺赶紧跑路的事。 不过,相比于他们的担忧而言,朱慈烺却显得格外的淡定,与黑云龙站在一道,朝黑云龙道。 “黑老将军,这一仗胜算有八成吧?” “何止八成,十成都有了!” 黑云龙呵呵一笑,捋着自己的一大把白胡子说道。 “十成?” 听到这,一旁的孔胤植与金声桓都快着急死了——太子殿下年轻糊涂也就罢了,你黑云龙怎么也老糊涂了? 那可是鞑子啊。 凶神恶煞的鞑子啊,你们这是在拿太子爷的性命开玩笑。 哦不对,貌似还在拿他们的性命一块开玩笑。 想想就急人! 可眼下朱慈烺太子都在这站着,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也不能跑路。 更何况现在跑,朱慈烺身后的亲兵阵带着的火铳,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一时间,他们只得硬着头皮在这站着。 时刻准备着跑路。 而与此同时,战场上,清军的阵列摆开后,随即就开始展开进攻。 这一次,巴哈纳并没有展开骑兵冲锋——清军的拿手好戏,也不是骑兵啊。 骑兵属于单一兵种,是应付不了战场上的复杂情况的。 清军八旗鞑子,是身备数仗的精兵,他们既能够充当刀牌手肉搏,是精锐的肉搏兵,又能够充当弓箭手远射,还能够骑马冲阵,但这里面,真正让清军,所向披靡的,还是盾车加重步兵。 此时,在战场上面,巴哈纳早就已经备了不少的盾车——盾车可是大清国的秘密武器,当然得多备点了。 而且这玩意制作也简单,把拉粮食的大车简单改装一下就能够使唤,用来防御明军的鸟铳,还有弓箭,或者是远距离打出来的佛郎机炮炮弹,甭提有多好使了。 眼下,随着阵势摆开,祖可法便领着两千个顶盔贯甲,脸上洋溢着自信的汉军士兵,推着几百架盾车,朝对面杀过去,而位于他们身后不远处,则是五千个蒙古士兵,眼下正乱哄哄的跟着那些个包衣兵往前冲锋。 不过,看着他们的表现,巴哈纳这个蒙古都统,却忍不住皱眉了起来——这些蒙古人都是从口外草原上招募的蒙古人,但他们却比原先的蒙八旗差远了。 因为原先的蒙八旗,是大清国军事系统的一份子,而这些个草原上新入旗的蒙古人,却都是蒙古草原上王公手下的牧民,虽然是蒙古人,但他们真不太厉害——当然不厉害了,蒙古人早就不是当初成吉思汗那会的蒙古人了。 他们现在衰弱的一逼。 历史上,僧格林沁率领着的蒙古精锐,竟然被中原那些个骑着骡子,骡着驴打仗的捻军给杀的大败亏输,而所谓的蒙古悍将,大清国国之柱死,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杀死。 此时,只听巴哈纳感慨道。 “唉,打完了这仗,得好生的让王爷,将这些个新抬旗的汉军,还有新抬旗的蒙古人,操练一番,要不然,便是抬入旗的数量太多,也比不上当初的能打……” 第172章 这就败了? 巴哈纳想在战后练兵,将这些不如之前蒙古八旗精锐的蒙古人给重新的训练一下,让他们拥有更强悍的战斗力。 但只可惜,他的想法,是要落空了的。 此时,绵延着的战场上面,随着清军推着盾车发起进攻,明军这边则同样缓缓地展开了进攻,只见到,两镇明军组成的阵列,缓缓地朝远处靠近,最前方是一排排火枪手,他们手中的斑鸠铳,早已经蓄势待发,火绳也业已经被点燃了。 长长的火绳缠绕在火枪的铳管上,足够维持整场战斗的需求。 而远处的巴哈纳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有些惊讶于这些明军的胆量——他们竟然没有就地防守,而是与自己这边展开了对攻? 这代表着对方的士卒拥有着相当高的士气啊! 而与此同时,汉斯带领着的二十四门三磅炮,也随着前进着的军阵,缓缓向清军靠近,当双方的距离愈发接近后,进入到三磅炮的射程内后。 二十四门三磅炮陆续的打响了。 一枚枚致命的铸铁炮弹,轻轻松松地洞穿了那往日里坚不可摧的秘密武器盾车,而盾车后面,祖可法率领着的两千刚刚从包衣奴才,抬旗成大清国旗人的新汉军们。 则是被猝不及防地打懵了! 就在刚刚,他们还以为这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压力的战斗,所有人都怀揣着自信,打算杀几个对面的明军,然后割几颗脑袋,赚一个半个前程呢。 可现在,伴随着这大炮陆续打响,这些个在八旗体系内混了好多年,好不容易被抬了旗,正处于趾高气扬,士气高昂的汉军们,顿时就被打懵住了。 好些个推着盾车的汉军士兵,不是被炮弹打了稀碎,就是被盾车被击破后,四处飞溅的木屑给打伤打死了。 不过,这些个汉军还没愣多大一会的功夫,空气里便传出了祖可法的声音。 “特娘的,还愣着干嘛?我八旗天兵,有进无退,谁要是敢退,那就是死路一条,给我上!” 祖可法及众军官的督促声,传到了这些刚刚抬了旗的包衣奴才耳中,瞬间让他们心中一阵凛然。 他们这些包衣奴才,能被抬旗,可都是老包衣了。 有的甚至是世代包衣,打父辈那会,就是替大清国当奴才。 如果搁历史上,他们这些人后世也能够继续当奴才,一直当到清朝灭亡为止。 不过,那时候的他们,当奴才当的却格外的滋润,因为入关后的八旗内,包衣奴才也成了自己人,成了满洲统治华夏的政权的受益者,而当下,这些个已经抬了旗,成了正儿八经的旗人的包衣奴才。 自然也清楚,自己这个旗人的身份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要知道,有好些人,上了也不知道多少回战场,到死也没搏得个旗人的身份。 所以,这些个好不容易有了旗人身份的包衣们,是格外的珍惜自己当下的旗人身份,生怕因为临阵退缩,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连一家子都没了旗人的身份。 而当他们硬着头皮,继续推着那些个没被击毁的盾车,继续前进的时候,明军这边,朱慈烺望着那些,仍推着死沉死沉的盾车,缓缓的前进,挨炮轰的清军,是忍不住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些个鞑子,可真是傻,他们推着盾车,走得就慢,至少能多挨一倍的弹矢……” “殿下,不是鞑子傻,是他们不知道咱们现在使唤着的不是鸟铳了!” 一旁的黑云龙笑呵呵地道。 “鞑子还以为咱们使唤是鸟铳,指望着盾车临阵时,挡挡鸟铳,然后让弓箭后在盾车后面,朝咱们这边射箭……” “那他们可就要傻眼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与此同时,伴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明军这边,阵列前头,拉成五列的六千个炮手们,陆续打响了鸟铳的齐射,第一镇是朱慈烺创立的第一支军队,麾下士兵训练也有几个月了。 而且,朱慈烺这练兵,可不跟原先的明军似的,一个月也训练不了几回。 在朱慈烺这,士卒们的军饷高,待遇好,而且,赏钱也多。 这里面,当然也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他们要不停地进行训练,一个月只有三天休沐的假期,平时被关在军营里面,每日训练至少五个时辰! 而这样练兵,也不是没有效果的,那就是,这些士兵可以列出来非常整齐的阵列,虽然赶不上后世的仪仗队,但搁在当下的时代,却着实不错了。 而第四镇倭兵也大抵都是如此,所以,当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进入到一百步范围内后。 五列火铳手的第一排,一千两百枝火绳枪,瞬间打出来了一轮致命的铅弹! 弹丸扫过去,顷刻之间,冒着明军炮火,一路过来的盾车,瞬间就被打垮了几十架——这可是一千多枝重型火绳枪的火力啊,这种火绳枪的口径,比巴雷特都要粗一半。 而后面推着盾车,那些个好不容易成了旗人,在原本的历史上,要跟着满洲主子,一荣俱荣的两千包衣,也被打得死伤惨重,转眼的功夫,就倒上了三百余人,再算上之前被炮弹打死的,伤亡都有三分之一了。 而还不等这些个清军从对面明军恐怖的弹雨下缓过劲了。 完成一轮齐射后,明军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仍在继续前进,而前进的过程当中,第一排火铳手,则迅速的走到队列最后,第二排火枪手成了第一排,虽然这其中,因为战场上的混乱及士兵的紧张,出现了些许的意外。 但第二轮齐射,仍然成功的打出来了。 接着,就是第三轮。 第四轮。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二十余步时,明军已经打出来了整整五轮齐射。 在这五轮齐射里,指挥两千汉军的祖可法,直接被铅弹打成了筛子,而两千包衣,也都被直接打的没剩下多少人,而那些个紧跟在汉军后面的四千蒙古人,也都被这场面给吓傻了——明军不间断的火力,虽然密度不高(火绳枪缺点,不能排的太密集,火力密度赶不上燧发枪),但威慑力却不比排队枪毙差。 因为他们本质上,也是在枪毙敌人! 战场的五千蒙古人,眼瞅着前面都已经被明军的火铳毙掉了两千人了。 这些个早就念惯了佛经,勇气也不足的蒙古人,哪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一股脑的就往后面退。 他们这一退,就被最后面督战的三千真满洲鞑子给挡住了——这些真满洲鞑子呆在最后面,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明军的五轮火绳枪齐射,行进射击,实际上也就是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些位于战场最后面的真满洲鞑子,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当是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蒙古傻帽,被明军那些乱打一气的炸膛铳给吓住了,所以,是严格的执行起来了军法,当场就砍了好几十颗脚底抹油的比较快的蒙古人的脑袋。 而这些个正在恪守职责的真满洲鞑子,他们此时所做的并没有错,但正因为他们正确的决定。 只听见,在被他们拦住的蒙古人后面,再度的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密集的火绳枪齐射声,六千铳手打完了齐射后,并没有继续装填子弹,因为随着敌军溃逃,后方进攻的鼓声已经响起,第一镇的火铳手迅速的让开道路,而后面,那些个平端着四五米长的长枪,组成枪林的六千士兵,则横冲直撞的朝清军撞了过去。 当他们冲过去的时候,那些个倭兵火铳手也不含糊,直接的拔出了腰间武士刀,就高呼着板载冲了过去。 “这,这就败了?” 巴哈纳目睹着面前的场景,只感觉不可思议。 真正合格的火药武器,杀伤效率是相当的惊人的,历史上,排除枪毙时代,当两军交锋,到完成齐射,分出胜负,其中所花费的时间,顶多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罢了。 这与冷兵器时代,冗长的,动辄一两个时辰的全甲厮杀,是截然不同的。 眼下,巴哈纳就被眼前的溃败场面给吓住了。 两千汉军包衣啊,而且训练的也都不错(包衣也要上阵,所以训练水平还是有的,比崇祯那会明军里面的普通士兵强的多了)。 不过,巴哈纳还是已经反应了过来。 大败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全手中兵马,可当他匆匆下达的命令传出去,命令那三千满洲兵赶紧的跑路时。 明军已经平端着长枪,冲杀了过来。 枪林最前面,是素来悍勇的倭兵,枪里戳在那些敌人的身体里面,密集的枪林下,任你武艺再好,也休想占着便宜。 眼下,这六千端着长枪直接冲锋的枪兵们,直接就冲垮了那三千多蒙古人(被火枪打死了千余),然后,与清军展开了交锋。 明军现在不缺甲胄,就连四镇的倭兵,也都配了从澳门采办过来的西洋胸甲,头上也戴上了明代的飞碟头盔,在明军里面这玩意叫大帽,用来遮挡抛射过来的羽箭,十分合适。 可眼瞅着敌人的枪林已经击穿了那些个溃散的蒙古人,后面虽然对突如其来的败仗有些懵逼的清军,仍然下意识的进行了反击,他们的反击也很干脆,是取下了背上的清弓。 清弓是一种威力十分巨大的弓箭,其射出去的箭矢,重量大,都快赶的上标枪了,所以,清弓亦有,标枪投射器的美称,而这种箭矢自重大,威力大的弓箭,也难以击穿盔甲。 在与明军多年的交战过程当中,清军总结出来了一种,使用清弓的最佳办法——往敌人脸上射! 当平端着长枪的明军,余势未减的明军,眼瞅着要冲向对面的清军时,空气中一阵的弓箭破空声传出,满洲鞑子发挥出来了他们精湛的射箭技能,瞬间的功夫,明军这边便有数百人中箭,绝大多数中箭者,都是脸上中了一箭。 当场被一箭射死! 当然,这种反击是阻挡不了大势的,随着后方推着三磅炮过来,还有铳兵赶来,这三千真满洲鞑子,最终只能够撤退,匆匆的奔着北面,仓皇而逃…… 第173章 移民南下 “这,这就胜了?” 孔胤植及一旁历史上江北四镇的那些骄兵弱将们,在目睹了战场上清军犹如潮水一般的溃败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喃喃着。 金声桓这家伙更是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板! 疼! 也就是说,这不是做梦? 可是,让金声桓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御前亲军就这么轻易地将鞑子给打败了? 难不成,这御前亲军,就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强军? 金声桓等人正在那感慨着呢,朱慈烺在目睹前方的清军溃败后,也毫不犹豫地派出两翼的一千五百骑去追击。 追击一直持续到当下中午,派出去追击的骑兵,一路追击了三十余里,这才停下脚步,而巴哈纳则仅仅只带着一千六百余真满洲兵,还有近千个跑得比较利索的蒙古人,逃离了战场。 当然,在逃出了明军的追击后,巴哈纳并没有敢停留——他是真怕被明军追上,被明军结果了性命。 所以,在马力耗尽的情况下,这两千余败兵,是牵着马儿,艰难的跋涉着,这年头的满洲兵体力耐力都极为的强悍,跟后世那些个八旗子弟们,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而在撤退的时候。 巴哈纳也不忘记,赶紧的派人,骑快马将这场败仗禀报给多尔衮! 当巴哈纳做着这些的时候。 朱慈烺则已经下令麾下士卒们停止追击,陆续回城。 再往北追,就进入到直隶地界了,虽然大明朝就是从直隶撤出来的,但那里现在却属于敌境,朱慈烺暂时是不敢北上的。 明军劣势太大了。 首先,步兵追击时的速度太慢,而骑兵数量太少,而且不精。 在追击过程里,朱慈烺麾下的骑兵明明是追击的一方,损失却也不小,竟然折损了四五百人,得亏这场仗是全军大捷,上下将士,士气高昂,否则的话,那些个负责追击的骑兵,早特喵的溜之大吉了。 而骑兵的弱点,也让朱慈烺无法扩大战果——没有强悍的骑兵追击敌人,除非预设包围圈,否则只能够击败,击溃敌人,不能够全歼敌军。 而被击溃的敌军,则可以被重新组织起来,卷土重来,与大明对抗。 此时,在刚刚结束战斗的德州州衙内。 朱慈烺正一脸的笑容,一边举着筷子,一边朝州衙内坐满了的那些个将吏笑呵呵地道。 “诸君吃好喝好,庆功宴过后,本宫亦会不吝啬封赏,另外……”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孔胤植。 “衍圣公,朝廷取得德州大捷,歼敌斩首七千余级,缴获兵器数千件,满洲,蒙古弓,四五千张,甲胄八千余身(逃跑嘛,当然得丢盔弃甲了,缴获的自然多了),这等大捷,乃是大沽之战以来,在本太子领导下,取得的第二个大捷,如此大捷,岂能不大贺?” “衍圣公,你应该做个表率,写份贺表呈上来!” “殿下,只是贺表吗?” 孔胤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当然只是贺表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心道,劝进表还用不着你来写,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朱慈烺觉得如今的局面或许还会有变数,说不定过几天就大捷就变成大败了。 虽说连着打了两场大捷,但朱慈烺却十分清楚,类似于这两场大捷这种,轻易的凭借着装备的优势,及敌人对己方火力配置,火力强度不了解的情况下,利用敌人的轻敌冒进,打出来的胜仗。 实际上是充满了侥幸的。 而多尔衮又不是傻子,大清国也不是傻子——虽然几百年后,大清国的高层全成了傻逼。 但如今可正是大清国其兴也勃然之时。 此时的清朝,是上心一心——满洲贵族内部虽然也有权利斗争,但相比南明那帮货而言,无疑是要轻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满洲军事贵族们,虽然内部斗争,但他们在面对外人时,却能够保持团结,这比明朝那群一直党争到了缅甸的家伙,可强得太多。 再加上满清内部那些多的优秀将帅,而且,还拥有着数量不少的精兵,而且,还有着还算充沛的后备兵源(蒙古人,生女真,还有投旗的汉奸)。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想要再抱着侥幸的心理,打出来类似的这种大捷,实际上,是很难的了。 这一点,无论是朱慈烺,还是黑云龙,以及周遇吉,潘云腾,朱七等带兵的将领,都是十分清楚的,就连在战胜初时,显得震撼无比的金声桓,同时也瞧出来了门道。 当然,知道归知道。 但饶是如此,金声桓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依然对朱慈烺恭维极了——虽然胜仗里面有侥幸的心理,但即使如此,能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击败一万鞑子,还斩首七千余级。 这份实力,放在当下的明朝,已经无人能敌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听得太子爷的话比较好。 何况朱慈烺也不跟崇祯似的,会对他们喊打喊杀,还许给了他们藩镇的地位,虽说把他们从富庶的江北,赶到了穷的一逼的河南,但这待遇,他们已经知足了。 让衍圣公为代表,百官组团上贺表的同时,朱慈烺虽说心在酒宴,但却开始琢磨起来了另外一件事——南下。 想到这里,朱慈烺叫过来周遇吉。 “周总兵,第四镇驻扎德州,防御北面东虏,本宫这几日就会带兵南下,另外,德州的棱堡,也要筑起来,此地临着运河,多运些粮草屯积起来,一旦有变,也可以坚守待援!” 朱慈烺已经放弃守传统的中式城池了。 这种中式城池规模太大,他本质上是属于城市,而不是属于要塞,不利于坚守,所以,朱慈烺对于军事重镇的要求就是,在城内,或城外挑选合适的地方,然后修筑一座小而坚的堡垒,进行坚守。 “殿下,若是在德州筑棱堡,撤守城池,城中百姓当如何是好?” 孔胤植一副为民着想的模样,看向了朱慈烺说道。 “这个简单!” 朱慈烺呵呵一笑。 “让他们跟着本宫南下就是!” 说着,朱慈烺走到府衙内悬挂的地图旁,当着庆功宴上的诸将道。 “未来聊城,济南以北,青州以西,都要尽可能地移民南下!” “不只如此,德州,还有河南黄河沿线,也要设立赈官,携内帑之银,树起招抚南下义民的旗帜,让北地沦陷于清虏之手的百姓,都可以南下投奔北太子……” “聊城,济南以北,青州以西……” 孔胤植喃喃着这些地名,他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看得出来这些地方极有可能就是将来明清两军交战的战场。 除了济南一带的山区,还有德州这个打算在敌境内坚守的据点和胶东半岛,剩下的山东极有可能变成一片大战场。 朱慈烺这是打算提前的将人口给带走,想到这,孔胤植不由的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若是这些地方丢了,曲阜可该……” 第174章 衍圣公,你坚守曲阜吧! “曲阜?” 朱慈烺眉梢一扬。 曲阜不太好守地,因为地形的因素,朱慈烺是打算把这块地给抛弃掉的——朱慈烺麾下军队的机动性太差,在平原一带野战,根本就跑不过清军。 到时候,反而可能被清军拖着,然后累得体力消耗怠尽,最后直接完蛋,所以,在对抗可能在不到一年内南下的清军,朱慈烺是打算坚守山东境内的据点,将济南的山东,德州,聊城,作为敌后的据点,及抗敌根据之地。 在沛县,鱼台,依托那些个微山湖等水系,背靠黄河,徐州,与清军展开对抗。 在他看来,曲阜是可以被抛弃掉的。 大不了,回头再收复回来就成。 朱慈烺现在很怂,跟一般穿越者,直接北伐,然后驱逐清虏,殖民世界不同,他用兵向来是怂字当头! 这倒不是因为,朱慈烺患有恐满症,而是因为,朱慈烺暂时拥有的兵力太少,一旦投入到收复北直之战,胜了也就是收复京师,清军照样可以退守关外,退守蒙古(当然可以了,明军又没有大队骑兵,怎么对这俩地方用兵?) 而到时候,退守蒙古,还有辽东的清军,照样可以轻骑掠边,入关劫掠,这又是崇祯那会的局面啊。 所以,在实力不够,不足以百分之百,将大清国给弄死之前。 朱慈烺是不会北伐的。 他不想承担一点的风险。 所以,眼下朱慈烺要做的,就是尽可以地削弱未来大清国的综合国力。 人口只是一部分。 未来的撤离后,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要坚壁清野,而这些地方撤出来的人实际上也不多——北直隶撑死能跑出来个几十万人,山东能南下个两百万人就不错了。 这点人口,朱慈烺还是养得起的——反正现在北京城这个大包袱也没有了,漕运也没用处了——漕运还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跟南明似的,用漕运给北面鞑子送粮食? 朱慈烺可不是南明那群傻逼。 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而漕运既然可以不保,那两淮就可以大工了,从北直山东撤出来的北人,可以暂且投入到修河水利工程里,以工代赈,而当工程完工后,淮河两岸就能够多出来千万亩良田,到时候,完全可以将这些人口给安置下去。 当然,相比于这点收益,朱慈烺更看重的则是对清军的削弱——两三百万人口,从清占区消失,对于连年战乱,早就已经凋敝无比的北地而言,这将是什么样的打击? 更何况这会的清军杀戮极重,所以,一时半会,他们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的,届时,恐怕多尔衮治下的人口,会锐减到极点。 而人口这玩意,可不仅仅是负担,他还是战争的潜力。 到时候,空占了大片北方地盘的多尔衮,却没有太多人口,提供赋税,提供人力,物力。 而朱慈烺届时,只要能够整合了南直隶一省,其所占有的综合实力,就远超清朝全境数,三五年内,大军初成,到时候北伐,那可就是万无一失了! 此时,只听朱慈烺朝孔胤植等人道。 “本宫心里将清军抵抗在曲阜以北,可兵者嘛,未虑胜,先虑败,咱们大明朝的军事实力,对比起鞑子,还是要弱小得多,这一次来了一万个鞑子,咱们还能对付,可下回,多尔衮要是举国之兵杀过来,那咱们还能挡得住吗?” “所以,曲阜的防务,也得提上心来!” 说罢,朱慈烺看向了孔胤植。 “衍圣公,鞑子实际上也没那么可怕,没那么的凶,你不用怕鞑子,今天你也看到了,鞑子很好杀的,而你身为圣人后裔,所以,这个坚守曲阜的责任,你必须得担起来,为天下人做个表率!” “可是,臣臣如何坚守曲阜……” 孔胤植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出了这么多血后,朱慈烺这个黑心的太子竟然还不放过他,让他坚守曲阜?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的吗? 想到这,孔胤植不由地琢磨着,要不要假意坚守曲阜,然后待到清军来了之后,献城投降? 可朱慈烺明显早有预料,仿佛看穿了孔胤植的心思似的,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份早就拟好的檄文。 “这是本宫命翰林院,写的一份檄文,衍圣公回头署个名吧!”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孔胤植道。 “檄文?” 孔胤植微微一愣,他之前是写过檄文,向邪恶的清帝国主义者发出了严厉的痛斥,朱慈烺现在又拿出来一份檄文? 这是要干什么?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朱慈烺已经将这份,命名为讨虏檄文的文章,摊开在了孔胤植的面前。 “鉴观东虏,其祖努尔哈赤,为边将李成梁之家犬也,后成梁养寇自重,以所谓七恨,叛逆我朝,实可恨也……今鞑虏之主,名福临,实则,乃福临之母献媚色于多尔衮,所得之虚位,实秉持虏之政者,乃多尔衮也,多尔衮其人,鹰视狼顾,夺兄长之妻,行篡逆之事,实禽兽之类!尝闻,蛮夷之俗,父死则妻妾归于子,兄死则妻妾归于弟,此多尔衮与福临之母,伪太后布木布泰之事,正合此俗,此俗与禽兽何异?今鞑虏入关,犹如禽兽登堂入室,此天下人之仇恨……” “殿下,这檄文写的,是不是……” 孔胤植小心翼翼的看着朱慈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编排东虏太后,还有东虏实权王爷之间的事,而且,还大骂大清国是禽兽,直接给对方开除了人格,而且,最后还说自己誓死坚守曲阜,与孔庙共存亡。 还要让曲阜孔氏一族的丁壮尽皆从军报国。 这就是满门忠列,要死全家一块死啊! 他孔胤植还有投降的机会吗? 多尔衮恐怕连派人劝降都不会吧——这么有种的人,连全族都动员起来保卫大明朝了。 而且在檄文里面,还言明要若是有使者来劝降,便杀使明智。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哪还会劝降? 嫌自己手下的使者不够多是吧? 一想到这,孔胤植就冷汗直流,朱慈烺却是示意他淡定,然后笑呵呵道。 “本宫已经命人,将令子给带到了登州,除此之外,曲阜上下的孔氏男丁,也要尽可以的从军!” “可是殿下,曲阜恐怕不易守……” 本宫当然知道不易守了! 朱慈烺心中冷笑一声,而且,不只不易守,也没有守的必要,但朱慈烺面上,还是笑呵呵地朝孔胤植道。 “衍圣公,你不用担心,曲阜相当易守,先不说正德年间筑的城池,回头衍圣公还可以拿银子招募壮士从军,采办甲胄火铳大炮,乃至于雇佣洋将帮忙守城,到时候,还怕守不住?只要曲阜守住,短则一两月,长则一年半载,本宫就会发兵来急围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呵呵的冷笑了一声。 “当然了,衍圣公如果贪生怕死,不愿意坚守曲阜,本宫也不强求,只是嘛……” “臣,臣愿意坚守曲阜,保卫孔庙,保卫祖宗坟茔……” “这就对嘛!” 朱慈烺大笑几声,显得格外的满意,心里却是在琢磨,回头衍圣公死了后,一定要将他风光大葬,毕竟好歹也是战死在曲阜的民族英雄啊! 第175章 南下,还是西进? 啪的一声。 武英殿内,多尔衮将手中的青瓷茶杯给摔了个粉碎,几个被朱慈烺丢在北京城后,剃了发,成了大清国太监的太监们,惶恐地望着正在发怒着的多尔衮。 要知道,自打上次大沽之败后,多尔衮可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气。 这一回发火。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这些已经剃了发,当了汉奸的太监们,不由得有些心慌,琢磨着是不是那个特别能打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带兵打了回来? 所以,多尔衮才这么生气? 想到这,他们不由得担心朱慈烺打回来后,会不会追究他们这些个贰臣太监。 这时候,殿内多尔衮的声音,也随即地响彻了起来。 “这个巴哈纳,是干什么吃的,让他去取山东,可他却来了个大败……” 原来是山东又打了败仗了。 太监们顿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你多尔衮这么生气。 而多尔衮正生气着呢,旁边被匆匆召过来的洪承畴也忍不住皱眉道。 “此去山东征讨之兵马,有一万人呢,怎么这么轻易就败了呢……” 是啊,大清国的真满洲的战斗力不应该衰弱到这种地步啊。 当初,一万人足够大清国横扫山东的了,历次入关劫掠之战,皆是如此,怎么这一回到了山东后,这一万人连德州都没过,就被打垮了呢? “跟巴哈纳交手的不是普通的明军,是南朝太子朱慈烺练出来的御前亲军,据说相当骁勇,上回在大沽,也是这支兵马……” 御前亲军?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洪承畴忍不住锁起了眉头。 而多尔衮,则是解释了起来。 “巴哈纳说,尼堪们用了一种新的火铳,威力颇大,我大清的盾车,还有重甲,都挡不住这种火铳的弹丸,而且尼堪们进攻时,也颇有章法,他们火铳队分成好几列,一列一列地齐射,巴哈纳还窥见明军那边,有些红毛炮手,操纵着种比红夷大炮小得多的小炮,打得又准又狠……” 说到这,多尔衮阴沉着张脸,朝洪承畴道。 “你可知道,这回跟巴哈纳交兵的尼堪有多少?” “起码有个五六万吧?” 洪承畴下意识地回答道。 多尔衮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若是五六万明军围攻,这仗打败了也不亏,可战场上的明军却只有一万多人……” “什么?” 听到这,跟洪承畴一块呆在武英殿的希福,倒吸一口冷气了。 一万多明军就击败了巴哈纳率领着的清军,虽说这股清军里面的真满洲也不多,是掺了水份的,但饶是如此,这战斗力也着实是相当惊人的。 明军只要练出来十几万这些的精兵,就足可以与大清国相抗衡了。 而以南朝的国力。 休说是十几万了。 怕是几十万都能练出来吧? 到时候,大清国的国祚还能有几年? 一想到这,希福不由地凝视着多尔衮,郑重其事地说道。 “王爷,奴才以为,咱们应该丢下旁的事宜,然后发兵攻打山东,南朝兵弱,但财强,若是不把他们打服了,有朱慈烺这等少年英主,恐怕将来必成我大清之患……” “奴才附议!” 洪承畴连忙一拱手,朝多尔衮说道。 “南明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仅仅数月就得了数万御前亲军这等精兵,再有几年,那该如何对付?” “可是,流寇……” 多尔衮忍不住皱眉起来。 李自成还搁山东猫着呢,这些日子,清顺交战已经展开了,南下山东的只是一支偏师而已,主力全在攻略山西,宣府,大同等地,战局已经有了些许的起色。 现在把兵力抽调出来,攻打南朝,岂不是贻误了战机? 更何况,现在把兵马调出来,万一流寇趁机东出怎么办? 大清国的实力,还没有强到可以一次两个敌人展开猛烈进攻的啊…… 见多尔衮犹豫,洪承畴也紧锁起了眉头,思虑了一阵后道。 “王爷,不若拿下黄河以北,还有太原后,就暂缓对流寇用兵?” “另外,不应该只从这一路出兵,奴才以为,还应该让蒙古人,去攻打宁夏,甘肃等地,分散流寇之兵,如此一来……” 洪承畴掰着手指头计算。 “三个月应该可成吧?” “若是只取太原,宣府,大同,还有宁夏,甘肃等地,三个月应该还是可以的!” 多尔衮思考了一阵后说道。 “如此,就可以将流寇封锁在陕西一省,晋南,此地多年兵乱,人丁稀缺,民困财竭,流寇又怎能持久?怕是用不了多久,李自成就会财尽粮绝,其麾下的军兵,又会怎样?到时候,李自成要么去入蜀,与张献忠争天府之国,要知就是东出南下,去襄樊与朱明交兵,而这时,我大清只消分兵小部,便可以稳固山西,中原之局面,牵制流寇,主力则可以沿运河南下,对付朱明……” “三个月时间,再加上调兵,还有士卒休整,五个月都过了啊……” 多尔衮忍不住皱眉起来,他看向了洪承畴。 “五个月的时间?这御前亲军,成军至今,也不过四个月而已,若是再给南朝太子五个月,南朝太子,得有多少兵?” “王爷圣明!” 洪承畴点了点头。 “奴才对此,早有预料,届时,我军对面之明军御前亲军,恐怕有十数万之多……” “若是如此……” 多尔衮忍不住皱眉起来,这次入关之战并没有那么顺利。 李自成这个骨头还没啃下来呢,原本以为贼拉弱鸡,犹如一栋破房子,只要轻轻踢上一脚,便可以踢垮的明朝,竟然在丢了北京城后,又焕发出来了新的生机,一连上大清国吃了两场大败,光是真满洲就死了六千了。 这是再打下来,大清国还不得亡国灭种? 以至于,多尔衮现在都有了退守关外的念头。 可洪承畴明显看出来了多尔衮的犹豫,他连忙拱手道。 “王爷,此时万不能言退!” “若是崇祯秉政,我大清自可以退守关外,可如今关内南朝主政者,乃是朱慈烺,而西贼李自成,亦是当世之豪杰,虽不及王爷您,但也绝不可小瞧,中州人力,物力,财力,数十倍于我大清,若是我大清退守关外,无论是虎踞西北之流寇,还是占据江南直隶的明朝,一旦给他们休养生息,整军经武的几年时间,我大清便再也不能与之为敌!” “反倒是如今,趁着李自成立足未稳,南朝朱明,又党争不绝,太子与皇帝父子又生间隙,内部不稳之际,发兵一举将其击破,如此,方可以定鼎我大清万世之基业!” 洪承畴这话说到这份上。 多尔衮要再不明白,他就当不了睿亲王了。 现在的大清国就是一个赌徒,赌桌就是天下这两京一十三省的地盘。 大清国入了关,就相当于将自己给置身于赌桌之上,而赌桌上最终只能够有一个赢家,这是赢家通吃的牌局。 想要全身而退? 已经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多尔衮不由的阴沉起了脸,看向了在场议事的诸人。 “我大清确实只能胜,不能败,李自成若是败了,还可以降了朱明,当一个闲散王爷,可我大清若是败了,朱明可饶不了我们,天下汉人也饶不了我们……” “所以,接下的三个月内,我大清国必须意图拿下宣府,大同,居庸关,固关,真定府,还有怀庆府,全取黄河以北,太原以北,然后挥师南下,征讨朱明!” 第176章 绿旗 “王爷圣明!” 一时间,殿内的众人纷纷恭维起来,而希福这时候也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王爷,若要征讨朱明,非用全力不可,我大清这几个月,也不能光顾着打仗,从流寇手上,啃下这些地盘,损失亦不小了,所以,奴才以为,我大清国也应该在这段时间里面,扩充实力!” “此言甚是!” 这时候,投降大清国的冯铨,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臣以为,我大清国现在,应速速调蒙古勇士入旗,或是招募汉人为兵……” 冯铨现在的地位比较低,只是个多尔衮招揽过来的汉官,连奴才这一光荣称呼都不能使用,所以,冯铨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给多尔衮献策,好被抬旗当奴才。 这时,范文程却忍不住摇头道。 “召蒙古勇士为军还行,可是汉人为军,这以前的汉人为军,可都要当先当包衣,然后阵前立功,才能抬旗,如今直接让他们入了旗,这让先入旗的汉军,如何能够心甘?” 是啊,一群压根就没有当过几天奴才,没把老婆闺女送给主子睡的尼堪,怎么能获得这旗人的光荣称号? 而多尔衮也表示认同,他看向了范文程。 “你这奴才说得有理,要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抬入旗了,我大清国还设什么八旗?” “日后,又如何激励包衣旗人死战?” 八旗制度就好比大清国的军功爵位制度,若是随便就赋予一大批人旗人的身份,那这八旗制度也就要瓦解了。 所以,多尔衮思虑了一阵后,朝洪承畴看了去。 洪承畴也是有主意的,只见他拱手说道。 “王爷,汉人终究不可信,但我大清却非用汉人不可!” 是啊,汉人当然不可信了,大清国的根本从来是旗人。 当下的洪承畴可不认为自己是汉人,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旗人,脑门上长通天纹的那种。 “如今招募汉人为军,只是无可奈何之权宜之计,依奴才之见,我大清国的军制,应该是以旗人主干,汉人为枝叶,犹如大树一般,强干而弱枝,而征战沙场,枝损而主干在,来年又可以枝繁叶茂……” “毕竟,天下之大,非百万之兵,如何能够守备,我大清若要全取天下,必须得有百万之兵,可旗人又如何有百万之巨?所以,奴才的意思是,应该招募汉人为兵,但是,招募的汉兵,却不能够于旗人对等!” “哦?” 听到这,多尔衮满意地点了点头,而洪承畴也接着说道。 “如今我大清国,八旗里面,又有包衣,包衣为我大清国入主关内,便是无有功劳,也有苦劳,奴才的意思是,先从包衣里面,精挑细选两万丁壮,抬入汉军旗,再从关外蒙古人,挑选三万蒙古勇士,抬入蒙八旗,如此一来,就有五万精兵可用,这么一来,咱大清国的八旗,算上原先的,有十三余万人了!” “再从关外的三顺王部汉军挑五千子弟,从关外生女真里,抓个七八千生女真,我大清国就有十五万八旗之用了!” “这十五万八旗,就是我大清国的根本,除此之外,我大清国还可以招募汉人为军,十万,二十万,都是可以的……” “一口气把八旗扩到十五万,关外的蒙古人,还有包衣们,也是为我大清国,立下了不少功劳,可养这十五万八旗,就已经够费劲的了,我大清国还在再养汉军?这还能养得起了吗?” 多尔衮掰着手指头说道。 如今的明顺清三方里面。 大清国军力,可能是最强的,但他却也是最穷的一个了。 历史上,追击李自成时,多尔衮曾截获了数千万两银子,让他拥有了第一桶金,而当时的南明,又主张联虏平寇,又使得多尔衮获得大量的粮食。 再加上还有山西的那帮子汉奸晋商帮忙筹措钱粮。 所以,当时的多尔衮是有银子,有粮草来供养八旗鞑子,有银子来养那些个投降后,被编为绿营的汉奸兵,更有银子给他们发抚恤,发赏赐。 可这个时空就不同了。 首先,李自成压根就没在北京城拷到多少饷,这些饷银因为不多,所以运输难度也不大,轻轻松松就被李自成带走了,而南边的明朝,又主张起来了联寇抗虏,建议抗清民族统一战线。 朱慈烺自然也不可能,再往大清送粮食了。 而山西的那帮晋商,也被李自成一锅端了,所以如今的大清国的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这时候,扩军十五万八旗,就已经够难维持的了,再扩充汉兵,那日子还过不过? 还不得直接破产喽? 不过,洪承畴既然提意见,他自然也早就给多尔衮想好了解决办法,只听见他笑呵呵地道。 “王爷,奴才早有妙计,奴才以为,可以设绿旗,然后招募汉人,为绿旗兵,而绿旗兵不发饷银,让他们自谋生计,在北直隶圈地时,多圈几百万亩,一个绿旗兵分五十亩地,这么一来,就可得无数屯兵,朱明太祖朱元璋,就是靠这招弄来的无数兵马……” “直隶天灾人祸的,设了绿旗后的军屯兵,能维持的住吗?不会跟朱明那边的军户一样破产了吧?” 多尔衮皱眉道,洪承畴呵呵一笑说。 “王爷,一个绿旗兵五十亩兵,便是天灾再甚,一亩地也不至于颗粒无收,五十亩地的收成再差,一年也有十几石,足够一户兵用了!” “我大清国,如今正是用兵之时,又无太多钱财,也只好出此下策,而且,绿旗兵也不必与八旗兵等同,绿旗兵不配盔甲,只配兵器刀刃,绿旗兵的军将由旗人充任,这么一来,我大清国就可得众多兵马,而这些兵马造反,他们亦会被我八旗天兵平定……” “不错,不错……” 听到这,多尔衮连连颔首,表示认同,说到这,他又看向洪承畴。 “可是,吴三桂那……” 大清国的军事系统里面,原本只有八旗,还有蒙古草原上各部王爷手底下的王公,可自打入关后,这里面就掺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首先,多尔衮在抚宁之战后,接收了一部分顺军投降,诸如唐通,王承允所部那般,当然,这些人都已经被抬了旗,但这里面,却有一个另类。 那就是吴三桂! 吴三桂虽然投降了大清国,但他并没有进入到八旗体系内,而且被单独成立了一个强藩,这个强藩还有一定的独立性,可以提出条件,譬如说不向大明动手,俨然就是大清国体系内的藩镇。 眼下,既然要扩充八旗,还有建立绿旗了,吴三桂麾下兵马如何处置,还真是个问题…… “王爷,这不是问题,只要十五万八旗军扩成,再有十几万的绿旗军,我大清国就有三十万强兵,到时候,以他吴三桂区区数万人马,如何能掀的起风浪?” 洪承畴笑呵呵地道。 听到这,多尔衮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然后宣布道。 “那就依你的意思,让那些个包衣抬旗,再从蒙古弄个几万蒙古勇士,好好的在直隶练个几个月,再想办法设绿旗兵……” 第177章 贵族军官 七月初三这天中午,在德州大胜后,朱慈烺回到了登州,眼下,位于登州,御前亲军在这些日子,由于大肆地募兵,已经拥有了五万余新兵,除此之外,郑芝龙也不负朱慈烺重托,成功的从日本国又送过来了一万名年轻浪人。 所以,在返回登州的路上,朱慈烺既琢磨着接下来的布防情况,命人招抚北来难民南下,并且从山东未来可能会遭受兵乱的地方迁民南下外,他还在思考着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军校! 军校如今已经开张了,但生源太少,如今只有几十个登莱本地一些军户子弟里面,粗通文墨,又走不了科举之路的人加入,虽说衍圣公孔胤植已经号召天下士子,发了邸报,让天下人都报考登莱军官学校,但效果却是寥寥。 一则是朱慈烺现在实控区域不过山东一省。 二则是,如今天下人思想观念终究没有转变过来。 反正,据朱慈烺所知,眼下登莱军校的学生,数量总计不过六十余人,其中多是军户子弟,还有几个考不中秀才的二三十岁童生,以及考进士无望,而且家境贫困,想从军谋条出路的穷秀才。 所以,现在朱慈烺正在为军校的学生来源而头疼。 因为他未来要大扩军了。 现在就新募了新兵六万余人了。 而之前御前亲军的军官数量,实际上也不太足,绝大多数军官实际上并没有真材实料,都是临时提拔上来的士兵。 如今,有近十万大军在手的朱慈烺。 一期军校的学生,当然不能只有几十个人了。 怎么着,也得有几百人才行啊! 所以,当回到登州城,进入到府衙内后,朱慈烺率先,向众人宣布了两件事。 “现在登州军校,一时半会是恐怕招不够学生了,但学校还是要开张的,所以,本宫以为,可以抽调一批御前亲军各镇的军官,进入到军校内学习!” “殿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御前亲军一至五镇,还有近卫镇,堪用的军将本来就不多,若是再都送到军校里学习,那军队的战斗力岂不是要打一个折扣……” 黑云龙紧锁着眉毛说道。 “咱们这个军校,不是说要上个三五年的时间!” 朱慈烺笑呵呵地张口解释道。 这年头的军事技术还没那么的复杂,而且,朱慈烺要是的大量的,可以马上填线的步兵军官,而不是精锐良将,对于朱慈烺来说,能够读得懂步兵操典,并且按照步兵操典练兵,能够完成简单的步兵战术,按照书本打呆仗的军官,就已经够用了。 而当下的军事战术,也没有后世的那么复杂,所以,在朱慈烺看来,这个军校压根,从入校到毕业,顶多三五个月就成了! “军校的学制,定在三个月一期!” “我军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能够速成一大批,可以带兵打仗,可以领兵的基层将领,这个缺口非常大,就按照一百人,配一个来算,我御前亲军现在算上新兵,有十万之众,也需要至少,一千个这样的军官了,所以,现在从各镇,抽调一批军官过来读书,是再需要不过的了……” “而且,鉴于本太子的判断,德州一败后,未来七八个月内,东虏在彻底的解决掉流寇之前,是不会轻易南下的,所以,我大明朝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进行练兵,练将,依本宫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内,登莱军官学校,应该至少培训出来两千名可以带兵的军官!” “两千人?这恐怕不易吧……” 众人不由地锁起了眉头,不过朱慈烺,早有想法,只听见他笑呵呵地道。 “如何不易?本宫已经想好了办法!”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府衙内站着的朱纯臣,还有张世泽二人。 “成国公,英国公,你们两个年龄也不大,依本宫的意思,也应该入军校学习天下之兵法奥妙,将来好上阵搏杀,为我大明朝驱逐鞑虏,恢复京师,做出贡献,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也不负祖宗的名声!” “殿下放心,我二人绝无二话!” 朱纯臣与衍圣公二人毫不犹豫地颔首,而朱慈烺,又继续道。 “另外,南下之勋贵子弟当中,年满十六,不过二十五者,悉数要进入到军校内读书,将来也好为我朝廷带兵打仗!” 说到这,朱慈烺估摸着道。 “北京南下的勋贵子弟,怎么着也能够凑出来个五百来人吧?” “若是再算上,从御前一至五镇,还有近卫镇抽出来的一半军官,也就有了八百人了,这第一期的学员,就凑够了!” “这个军校的事,就不必再议了!” 贵族带兵,这在中世纪,乃至于近代,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事实上,大明朝开国之初,所向披靡时,勋贵集团表现的相当不错,但自土木堡之变后,这一切就发生了改变。 眼下,朱慈烺是打算重新让贵族军官们带兵。 至于勋贵们都是一群废物? 带不了兵? 王候将相天生没种? 朱慈烺看来,是不尽然的,因为在近代欧洲的贵族军官们是相当的亮眼的,同样是世袭贵族,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格外出色,贵族军官的阵亡伤亡率,也高于士兵。 在朱慈烺看来,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长期的安逸,武备废驰,外加没有系统化培育军官的体系,也就是军校制度。 勋贵们想要保存武力,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家传当中学习兵法,从父辈那耳濡目染去学习军事知识,但这种学法明显是很不靠谱的,因为军事技术发展是很快的,父辈的经验不一定能派的上用场。 而且,靠在家里由父母督促着学? 朱慈烺感觉这就是在胡闹,没有老师教官的严厉监督,想让孩子好好学习? 这恐怕是不太可能的吧! 所以,眼下朱慈烺就要将这些个从北京城带出来的废物勋贵们里面的年轻子弟,统统打入到军校读书,让他们想办法,拾起祖宗的武德,军略,好给自己带兵打仗。 贵族可是统治阶级的最大受益者,他们要是都当不了兵,上不了阵,无法保护大明江山了,那大明朝可真的就要完蛋喽! 第178章 关税 “殿下,军校的事宜议过了,这新募集的新兵?” 这时候,襄城伯李国桢询问说道。 “这些新兵,暂时在登州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 朱慈烺张口说道,说罢,他又板起了脸,然后道。 “我御前亲军,要有别于以往的其他军队,从即日起,要定下规矩经,各部将领,不得擅自募兵,更不得私下扩充兵员,麾下之兵丁,全部由统军衙门统一招募,训练,然后按照各部缺额补齐!” “临战之时,战损多少,便补充多少!” “眼下,这新募的五万余新兵,还有那从日本国招募的一万浪人,都要照此例行事!” “而且,五万多新兵还不够,未来六个月内,经训练出来十万新兵,募兵来源,可以从南下的北人难民,山东本地壮士,徐州一带民风也素来彪悍,必不缺精兵,也可以到这里募兵,未来六个月内,统军都督衙门,至少要训练出来十万新兵!” “除此之外……”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郑芝龙。 郑芝龙现在升官了,因为他从日本国募来了一万浪人不说,还在福建开了郑氏铳炮坊,专门生产西洋的三磅炮,以及斑鸠大铳,西式板甲,并且,他还自费从马尼拉的菲律宾总督科奎拉那里,替朱慈烺买来了三千枝重型火绳枪,还代朱慈烺向红毛商人下了大订单,再加上他正在执行开拓台湾的事宜。 所以,朱慈烺前两天一高兴,便命内阁册封郑芝龙为大员伯。 此时,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看着郑芝龙。 “老泰山,本宫行将南下,还需要你派水师护送左右,另外,老泰山,那些个番邦的红毛人,现在可愿意到松江府贸易?” “殿下,愿意,愿意!” “马尼拉的日斯巴尼亚人,还有那个尼德兰国的安东尼总督,澳门的佛郎机人,英吉利国,都愿意到松江府贸易,就是这尼德兰人,如今仍不愿意松口,让出来大员岛……” “哼哼,不愿就不愿吧!” 朱慈烺冷笑一声,没有太过于生气。 收复湾湾是迟早的事,但他现在对湾湾已经不太上心了,因为大沽之战,还有德州大捷,已经让朱慈烺对前途拥有了一定的自信,在他看来,大明朝再不济,也有一个南宋的局面了。 退守湾湾这个后路,暂时是不着急喽。 想到这,朱慈烺朝郑芝龙说。 “老泰山,回头您向这些个红毛人发去公文,就说本宫会在八月到达南京,到时候,希望在南京能够看到他们的使者,与他们商定贸易事宜,并且,商量关税……” 听到这,郑芝龙脸色陡然间一沉——商量关税? 那老郑家以后海面上的保护费,还能收下去吗? 而朱慈烺明显,看出来了郑芝龙的想法,只听他笑呵呵地道。 “老泰山,您就放心好了,朝廷开放通商,对您老的生意,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 “先不说,老泰山您手底下的船只数量,一旦开口通商,出海贸易量必然倍增,老泰山您还怕赚不到银子?何况,本宫还打算效仿西洋,成立个什么东印度公司,到时候,这公司也由老泰山您管,而且,大明朝的关税,说是海关,但实际上,却是陆关,朝廷水师实际有限,管不了海面上的事,老泰山您想管洋人收多少银子,便能收多少银子,只需要老泰山您,替本宫打击走私就是!” 听到这。 郑芝龙明白了过来,朱慈烺这是打算征关税,但又不阻挠他收保护费,也就说,损失的是洋人,而非自己,而且,如果开口通商,那么,贸易量增加是必然的,郑家的舰队那么多,垄断南洋海面都不成问题。 这利润大大的多啊。 更甭提,朱慈烺竟然提出来了要学西洋设什么东印度公司。 这就更让郑芝龙心潮澎湃了。 但是,郑芝龙却也没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朱慈烺的提议,因为这事不只有好处,还有坏处。 只见到他紧锁着眉头说。 “可是殿下,这道理是如此,但恐怕番邦红毛人,不会愿意,毕竟,这是要他们多出银子,臣对这些红毛人,可是了解得很,万一他们不喜朝廷加征的这个关税,说不定这些番人,还能够纠结起来,然后入寇我大明沿海!” 郑芝龙说的不是瞎话。 帝国主义者可是坏着呢,只要利益受损,他们是不惜发动战争的,对于这个道理,从小接受反帝爱国教育的朱慈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不过,他可不怕帝国主义,帝国主义都是老虎,这年头远东的帝国主义势力也不强,朱慈烺怕个毛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利益受损,只是暂时的,而且,这仗大抵也打不起来!”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何况,就是他们发兵打过来,老泰山,难不成咱们还打不过他们?” “打是打得过,只是……” 郑芝龙微微皱眉,此时欧洲列强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三十年战争的烈度亦不低,但是,数万里的海路,这些欧洲列强到了远东,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别说是当下了。 就是两百年后鸦片战争,英军也只不过是投入了一两万的军队而已。 这点军队,根本就打不垮大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但郑芝龙却知道,打仗是不好的——他已经好些年没打过仗了,而且郑芝龙也不太想打仗,因为他坐收保护费是多么好的美事? 他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老泰山,若是打起仗来,是您的损失大,还是红毛人损失大?” 见郑芝龙似乎已经没了进取的精神,朱慈烺只好换了个思路,朝他询问道。 “当然是红毛人的损失大了!” 郑芝龙毫不犹豫地道。 东西方贸易在这年头可是暴利,一匹普通的丝绸,运到西洋能翻几倍不止,就是走日本,朝鲜,南洋的贸易,利润也有百分之一百了,虽说要承担的风险很大,但这份利润依然很高。 丝绸,瓷器,茶叶,生丝,漆器,这些东西可都是当下大明朝出口的拳头产品,是大明朝的“高新技术”产品,(实际上都不新了,起码有千年历史)虽然欧洲已经可以仿制出来丝绸,但他们仿制品质量压根就比不上大明本土产的。 而大明,则是地大物博,无所不有,无需与西方通商。 换言之,一旦开战,断绝贸易,损失最大的肯定是这些红毛人。 听到这,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贸然开战,而且……” 说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朝在场所有人,笑呵呵地道。 “一场必败的战争,是绝对打不起来的,但如何让这些红毛人,意识到与我大明开战,是必败的呢?” 说到这,朱慈烺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那就需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明朝的实力!” 第179章 兵行险招 七月初九这天,多尔衮御驾亲征,到达了居庸关外。 居庸关乃是天下险关,多尔衮之前派阿济格带兵来攻,但连续攻打二十余日,都没能破关而入,居庸关守将马重禧是大顺悍将,而且居庸关内的大顺军士,士气也很高——饷银赏赐发的多,而且,李自成已经优先给在前线的士卒们分田地了! 过不了多少日子,田契就送到了! 外加有险关为凭,所以,这些守军的士气真心不低。 这局面,可比历史上多尔衮面对的要严峻得多了——历史上,那么多险关重镇,军事要地,愣是被多尔衮不费一兵一卒拿下。 但凡这里面,有三分之一能够坚守下去,大清国也得胜着胜着,胜的一个不剩。 眼下,刚刚到达居庸关多尔衮,正阴沉着自己那张蜡黄色的长脸,然后朝阿济格道。 “老十二,你打仗的手艺可不行,皇上再有一个多月就从盛京过来了,到时候,我大清国起码要拿下北直隶全境,这居庸关离北京城才多远?要是让流寇占着居庸关,万一流寇再来个东征,皇上怎么办?” 阿济格知道多尔衮过来是督战的,他也不着急,毕竟是亲兄弟嘛,是笑呵呵地朝多尔衮道。 “老十四,这居庸关可不好打,不过,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南朝闹的是凶了点,巴哈纳那没出息的,又打了一场败仗,怕是豪格那边,又得说不少的怪话了,所以,我早就谋划好了,不出半个月,准能把居庸关给拿下来……” “半个月?” 多尔衮忍不住紧锁起来眉头。 半个月拿下居庸关,那宣府镇呢?这可是拱卫京师的九边重镇,比居庸关可要还难打,而且还有个大同府,那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坚城了,夺下这些关口后,还有宁武关要打,宁武关打下来后,还要去打太原的尼堪。 这一个个啃下来,不说伤亡了。 光是时间,之前定下的三月之期,就万万不够! 这三个月,能打下宣府,夺下居庸关,稳固京畿西北的防务,就已经够艰难的了,想再进一步,夺下太原,恐怕不易啊…… 想到这,多尔衮不由地将目光投入了身后悬挂着的那张天下地图。 “之前定下的是三个月,拿下太原,现在看来,恐怕做不到……” 说到这,多尔衮目光定格在固关的位置。 “如今看来,稳扎稳打是不行了,需要兵行险招,出奇制胜!” “王爷的意思是……” 听到这,洪承畴进来一拱手询问。 只见多尔衮盯着固关的位置道。 “往吴三桂那增兵,把红夷大炮全调到那边去,让他把固关给夺下来,然后直趋太原,拿下太原城!” “这恐怕不易吧?这拿下固关,孤军深入,南北皆是敌境,吴三桂岂能愿意?就是愿意,他麾下士卒还不得反了?” 洪承畴紧锁着眉头道。 吴三桂可正带兵在前线打着呢,而且他麾下的关宁军也是精兵,再加上这会大清国的局面也不是太好,要是把他给逼反了。 那大清还有几年国祚? 大清国要完蛋了,朱慈烺还能接受他这个贰臣贼子归降? 洪承畴正担忧着呢,多尔衮却已经冷笑了起来。 “他必须得愿意!” “本王不会亏待吴三桂,多铎那边有一万咱满洲兵看着,吴三桂的关宁军肯定不敢生事,而且……” 说到这,多尔衮冷笑着道。 “吴三桂军中的眷属,如今可都在咱大清控制下呢,他们也得敢反……” 说到这,多尔衮又缓了缓语气,朝洪承畴道。 “而且,本王也不单单只是威逼,还许给他好处,只要拿下太原,本王许他世镇宁夏或是甘肃!” “便是如此,固关也不好拿下,更甭提太原了……” 洪承畴忍不住皱眉道,多尔衮呵呵一笑。 “让土默特部,科尔泌部的蒙古人南下就是了,他们从大同南下,七八万蒙古人杀下去,太原的尼堪还能不动?他们要是不动,晋北可就被咱们杀成白地了!” “可他们要是动……” “哼哼,这时候,吴三桂只要拿下固关,就能一举夺下太原!” “到时候,南北的流寇就被分隔开来,本王就不信,他们还能撑得下去!” “本王可知道,大同城内,可没有多少储备,流寇拷饷,还有抄了那些个晋商的家,所得的银子不少,但粮食可不富裕,他们便是坚守,又能守个几日?” “我大清的粮食也不富裕啊……” 听到这,洪承畴也忍不住皱眉道。 大清国的粮食真的不富裕了,之前还能勉强维持,可这不是要搞大扩军嘛? 一口气从口外招募来了好几万蒙古人吃喝,而且这些蒙古人饭量还大,能打不能打甭提,一天报销个三五斤米面是完全没问题的,而那些个刚刚抬了旗包衣奴才,也是饿死鬼托生,吃饭时恨不得把自个撑死。 再加上还有这些货的家眷要养——人家都抬了旗了,家人自然也成了光荣的旗人了,脑门上的通天纹是格外的亮眼,自然不能再饿着肚子了。 更甭提,入关后还有吴三桂这么一个藩镇要养,以及最近还要组建镶绿旗,正绿旗,这两个旗虽然是军屯制,不用发粮发饷,但也只是理论上,因为眼下,这两旗兵都是北直隶那些个穷的吃不上饭的苦哈哈,要是不管他们吃喝,光给他们五十亩地,不给他们盖房子,置耕牛农具,发口粮,准备来年的种子。 他们能饿死给你看。 这么多事,千头万绪的折腾下来,大清国的财政已经要崩溃了。 如果不是靠着关外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撑着,估摸着也要跟崇祯那会的大明朝一样,来一个财政破产,然后被欠饷的士兵们,武力讨薪,讨到北京城。 多尔衮看着一旁洪承畴那皱成一团的黑长脸,也不由的锁起了眉头。 大清国的财政确实不太好看。 这些日子,豪格为首的满洲贵族里面,已经出现了不少怪话了,说多尔衮不会打仗,入关入关,死了那么多人,盛京城都快家家戴孝了,结果却只拿下来一些没多少油水的破地,就连北京城一人一个的一环四合院,还有世代的北京户口,都被豪格他们贬了个一文不值。 如今要是财政再破产喽,发不出来粮饷,或者是让八旗内部,闹出来了饥荒,吃不饱了肚子,那他甭想着等小皇帝福临过来册封他当摄政王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就已经算不错了。 第180章 移民关外 “今年的秋粮能收下多少?” 多尔衮朝洪承畴问。 洪承畴现在还没被封官,不过多尔衮已经许了他一个户部侍郎,由于如今的户部尚书英俄尔岱,眼下还没从盛京过来,所以,北京这边事务,就尽数归他来管。 此时,只见到他连忙地回话。 “王爷,今年的秋粮,恐怕收不了多少,一则是,今年直隶一带是战场,播种下去的田地受了不少影响,二则是,如今直隶局势不稳,恐怕也不太好收,再加上,我朝的占房,圈地,投充之政,如今又要设绿旗,这直隶的土地,大部都归了八旗,剩下的田地,又能收上多少赋税?” 听到这,多尔衮脸色骤变。 好嘛。 他这个圈地令,也有坏处,坏处就在于。 土地全都成了八旗内部的了,他这个摄政王也没办法收赋税。 只见到多尔衮紧锁着眉毛。 “那可如何是好,可有奸商往我大清境内贩卖粮食的?” “没有了,范永斗他们都被流寇抄了家了,暂时哪有商人会跟咱们大清国做生意?西北产粮不多,李自成必会严查粮食流出,何况,这贩卖粮食出境,必是巨商所为,可西北如今商贩都被流寇拷饷,哪还有人会过来走私?” “至于朱明那边,虽然朱明有巨商在,但朱贼那边的江南巨商,一时半会也联络不上,也自不可能往我大清贩卖粮食了……” “更何况,便是有人卖,我大清国也无银子买啊!” “这不行,这可不行……” 听到这,多尔衮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太严峻了,今年也就罢了,挺一挺总能过去。 但明年呢? 明年储备吃光,直隶一带的田土,又是十旗治下(多了正绿旗,镶绿旗),肯定收不是赋税,这些田土的产出,是归十旗内的旗人,旗人贵族,各旗旗主的。 不是归大清国朝廷。 这么一来,大清国的财政怎么办? 向十旗内部收? 恐怕不行,这些人入关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哪愿意干这亏本的事? 可不向十旗内部收,那明年日子可该咋办? 若是明年拿下了南边,西北几个省,或还好说,但若是拿不下呢? 一时间,多尔衮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他发现这个入关并不好入——当然不好入了,入关,入关,入关的时候,遇上的是南明那帮菜逼,死到临头还要联虏平寇的信球货,自然可以碰运气入一波关。 但面对着当下恢复强大的南朝,还有虎踞西北的顺朝,多尔衮是真心感到棘手。 洪承畴见此,也只好向多尔衮提出了又一个建议。 “王爷,奴才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多尔衮闻言,朝洪承畴问。 只见到洪承畴掰着手指头道。 “一则是,可以派几千精兵,到朝鲜去征粮,让李朝提供百万石粮食!” “这倒是个主意!” 朝鲜李朝还是比较好欺负的,派个两千人过去,就能逼着棒子从嘴里抠出来一百万石的粮食送过来。 但这百万石粮,可不太够啊。 毕竟,大清国要面对的可是两个对手,接下来更是要调动大军南下,或是西征,区区百万石粮,如何能够? 怎么着也得有八百万石才够啊。 但把朝鲜李朝的血给榨干了,也榨不出来八百万石啊。 一旁的洪承畴明显也看出来多尔衮的担忧,他思考了一阵后,朝多尔衮道。 “王爷,奴才有个办法,若是能施行下去,可让我大清国,一年有五六百万石麦子的收成!” “哦?” 听到这,多尔衮顿时眼睛一亮。 “说来听听?” “一则是尽快拿下山西,二是严加控制直隶的北人南下投奔南朝,等拿下太原以北后,便从山西招募那些个少地,无地的农夫到关外垦殖,再把从直隶拦下的南下北人,给送到关外垦殖,这样的话,至少有上百万人的汉人丁壮,被送到了关外去,而关外我大清国抛下的田土,宅子,怎么着也能把他们安置下去吧?” “如此一来,关外上千万亩,不就能种上去了?一千多亩地,一亩收个一斗麦子,一年就能有一百多万石了,何况一亩地怎么能只收一斗?至少也得二三斗,再算上宣府大同,这两个地方,还有半个山西的赋税,以及豫北平原那里,一年下来,六百万石还是有的……” 可洪承畴的建议才刚刚提出来,一旁的范文程就已经摇了摇头道。 “关外乃是我大清国的龙兴之地,是我大清国的后路,要是让这些汉人占了,我大清国将来可该如何是好?” “王爷,这些人既然拿了我大清国在关外的田土,他们就不是汉人了!” 洪承畴却是摇了摇头,朝范文程反驳道。 “至于让这些汉人把关外给占了?王爷您说笑了,汉人哪有我满洲天兵勇猛?他们就是在关外,也照样不是我大清国的对手,当年辽东的汉人也不少,可他们是我大清天兵的对手?” “这倒是!” 多尔衮呵呵一笑。 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历史上,清朝设立柳条边,那是在全取汉地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多尔衮可顾不上这些了,而且,正如洪承畴所说的,当年辽东的汉人挡不住他大清国的龙兴。 现在,将来便是大清国退守关外,照样能够把关外的汉人,给杀个精光。 一想到这里。 多尔衮随即,朝洪承畴道。 “这个法子不错,就依你的了,传令下去,要看好各地南逃的百姓,把他们拘到北京附近,然后送往辽东,让他们在我大清国的根本之地,好生的耕作,为我大清国纳粮……” “王爷,实际上也不是,非要往盛京迁,毕竟,若是往辽东迁去,那收下的粮食,也不易运出关外啊!” 洪承畴又补充了起来。 “如今,京畿一带荒废的田土颇多,而且,燕山一带的田土也一少,就连热河一带,亦是适宜耕作,而且,豫北一带皆是平原,这些年久经战乱,人丁稀缺,也可以安置百姓……” “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让我大清国治下汉民,不要南逃,唯有看好了这些汉民,才能够让他们耕作田土,收上赋税,若是让他们全都跑了,我大清国纵使有再大的地盘,没有人耕作,也照样收不是赋税……” 第181章 朱慈烺的六大过! “殿下,扬州到了!” 七月十六这天中午,在一条插满了旗帜,沿长江逆流而上的沙船上的大明监国抚军太子朱慈烺,听到了耳边亲卫队长黑明孝的禀报声。 “父皇,扬州这可是好地方,繁华十倍于京师不止,您老就暂且在扬州歇脚好了!” 听罢,朱慈烺放下了手中几份锦衣卫,东厂呈报上来的密折,朝一旁的崇祯皇帝道。 “那就先在扬州登岸吧!” 朱由检听罢,冷淡的回应。 实际上他同意与不同意,朱慈烺登陆江南的第一站,都会是扬州。 扬州临着运河长江的码头那边,此时已经聚了不少前来的官员,南京六部,南都留守太监,还有魏国公徐弘基,甭管他们愿意与不愿意,都过来迎接了。 可是,当他们在码头处等了许久。 却始终不见大明天子下船,在那些个临时被调过来的南京班军(京营兵)还有那些个过来凑热闹的扬州小市民都快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这时候,空气里却随之响起了北地口音吟唱着的军歌声。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胡虏兮,觅个封侯。” 在这场戚继光所作《凯歌》声里,御前亲军近卫镇,三千余精兵,身穿着缴获东虏后被粉刷成红色的棉甲,陆续地登岸,御前亲军近卫镇只有三千余人,全部都是大沽之战俘虏的大顺精锐,都是身高体长的西北壮士,当他们登陆后,迅速列开军阵,然后踏着步子,长枪如林,朝岸上的人群逼来。 这架势,把前来欢迎的南都留守官员,勋贵士绅,以及那些个现场充当天子仪仗的南京班军给吓得面如土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要在扬州大开杀戒。 把他们这帮忠臣孝子给杀个干净,一举扫清自己篡位的阻力呢! 好在! 在离他们还有几十步时,在那些个南京班军都快抛弃身后的那些个大人物,一脑股地溜走时,这些人的脚步突然间停下来了,随即,军阵分开,士卒们分两列列阵,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可能存在着的宵小之辈——朱慈烺可是很怂的,害怕这些个家伙来个刺王杀驾)。 一边,挺起胸脯,准备迎接着朱慈烺下船。 而与此同时,第一镇六千士兵,也陆续下船,六千士兵下船的同时,还从那十几条撒满了石灰,粗海盐的货船上面,用独轮车往下卸东西,当卸完了之后,这才有数百名脱了甲胄的军士,拉着独轮车往前走。 而第一镇则紧随其后,按照朱慈烺吩咐,他们要绕城一周,让整个扬州的人都见识见识他们的威风,看看被他们斩下来的鞑子人头! 好威服扬州人心——朱慈烺在扬州还是有些事要办的! 所以,必须要搁这些历史上死在鞑子手上的愚蠢奸商面前,秀秀肌肉,让扬州城内那些个只会嘴炮的士子也见识见识,御前亲军的威风,以此来辐射东南,将自己御前亲军的威名,传遍江南。 毕竟,他也不能跟鞑子似的,来个扬州十日,屠个八十万人。 当这些人高唱着凯歌,然后推着满车的鞑子人头第一镇军士离开后,在无数都已经等的有些着急的官员的目光注视下,大明行朝的内阁官员,六部堂官,还有一大群属官,也终于下船了。 当他们下船后,一队队身穿着锦衣华服的锦衣卫这才下船。 这些锦衣卫可不是之前那些个在锦衣卫里凑数的荫封子弟,都是朱慈烺在山东,新招募的英雄好汉,江湖儿女,现在他们成了往日里被人唾弃的“朝廷鹰犬”后,一个个干劲十足,比原先那些个占着位置不干事的朝廷鹰犬要能干十倍不止! 在这些数百名锦衣卫前头开道的情况下,崇祯皇帝终于下船了! 而随他下船的还有朱慈烺。 相比于一身龙袍的崇祯而言,朱慈烺明显担得起抚军监国太子的称号,明明是江南腹地,仍然甲胄在身,腰间还佩了一柄玉装漆鞘的长柄汉剑,而且身旁还有二十来个明甲在身的矮个子武士保卫。 “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太子殿下!” 眼瞅着崇祯终于到了,在吏部尚书张慎言为首的南京官员,还有南都勋臣之首徐弘基的带领下,纷纷下拜,行起了大礼。 一时间,现场是跪成一片。 朱由检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百官万民齐齐朝拜的待遇了,此时,格外的高兴,笑吟吟地挥手道。 “众卿家,还有百姓,都平身吧!” 心里,朱由检看着那些个正在迎接他的南都官员,和其中的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后,却是忍不住在心底,长叹口气。 诸位忠臣,朕为逆子逼迫,接下来几日,要对不起你们了! 当然,你们要是聪明些,识破了逆子的奸计,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万岁!” 这时候,群臣们才算起来,而与此同时,南都守备太监韩赞周,还有南京守备赵之龙此时都忧心忡忡打量着朱慈烺身旁的近卫镇精兵。 忻城伯赵之龙是现任的南京守备,管着南京的京营,在场的南京班军,都是他的手下,而韩赞周是南京守备太监,有权插手军务,权力也不小,历史上就是韩赞周带头同意拥立的朱由崧。 二人现在实际上还谋着帮崇祯夺权的意思。 实际上,这是整个南京,整个江南的意思——朱慈烺在北边搞得太过分了。 竟然要取消士绅优免,搞什么一体纳粮不说,还要搞那个减租减息。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而且,除了直接的利益受损外,朱慈烺还篡夺君父,逼着北京的勋臣百官捐了几千万两,虽说北方的勋贵百官都说是自愿捐款,个个都自比忠臣,但这些是瞒不过南京衮衮诸公明亮的眼睛的! 他们当然能够看出来,这些人都是在太子朱慈烺的淫威之下,被迫做出的决定。 这些日子,南京城内,复社里面甚至有斥责当代太子朱慈烺有六大过。 一是贪,(弄了那么银子当然是贪了)。 二是淫(纯粹污蔑了,因为本书至今还没有年轻女性角色露面)。 三是不孝(这不更扯淡了,朱慈烺要是真不孝,早把崇祯丢北京城,让他成为老歪脖子树上的专属挂件了,哪至于让他活到今天?) 四是虐待下属,(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朱慈烺在御前亲军的下属一个比一个拥护他)。 五是不读书(朱慈烺明明很喜欢读书,火攻掣要,军品图书,守圉全书,纪效新书都快倒背如流了,怎么能算不读书呢?或者说,在他们眼里这不算书?) 六是干预政务,这倒不是污蔑,不过这也没错啊,朱慈烺可是抚军监国太子,干预政务那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即使朱慈烺有自己的理由,但并不妨碍他们反对自己,因为正应了那句话,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甭看这些江南士子们整天嚷嚷得多厉害,一副为民请命,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模样,实际上,他们所图不过是一家之私利也! 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属于,既要利,又要脸。 着实是贪得无厌! 原本,他们是打算以史可法为旗帜的——史可法可是南京兵部尚书,麾下有江北四总兵十几万大军,有史可法支持,逼朱慈烺还政崇祯,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但现在,史可法这个奸臣——史可法已经成奸臣了,这回不是朱慈烺骂他是奸臣,而是江南的东林党,复社君子们盖棺定论的奸臣了,谁让史可法这个正人君子,竟然不带兵去跟有六大过的太子朱慈烺做对,反而被几千颗也不知道是不是杀良冒功弄来的死人头吓得跑到河南老家去抗清了呢? 而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扬州府,这些不支持朱慈烺南都官员勋臣们会过来迎接的原因——史可法都当奸臣了,眼下太子朱慈烺大兵压境,他们都还没做好,是要当“忠臣”还是要当“奸臣”的决定,只好过来扬州,先观望几天再说了。 不过,眼下一看到那御前亲军的威风,再一对比自己这那些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而且,就差见敌而逃了的南京“上勇”们,忻城伯赵之龙还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就已经心凉了大半截。 因为太子的兵,甭管能不能打得了鞑子。 甭管德州大捷,大沽大捷,是不是真的,但光凭这战斗力,这不是他们手底下的四万南京班军能对付的。 看样子,他们这些忠臣,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只能够暂且地屈服于太子的淫威之下,然后留有用之身,以待时变…… 第182章 八大盐总 “皇上,既然已经到了扬州,还请皇上择日还都南京!” 这时候,空气里响起了魏国公徐弘基的声音,崇祯还没来得及开口,朱慈烺却率先摇头说道。 “南京就先不去了,去南京住哪啊?” “南京有紫禁城,有皇城,足够安置朝廷,还有百官……” “南京的紫禁城都成危房了,万一父皇住进去,房子塌了,出了点事,谁担这个责任?” 朱慈烺阴沉着脸质问——南京紫禁城确实已经成了危房了,因为建的时候,或许是选址有问题,再加上两百多年也没修,早就不成样子了,当下就成了朱慈烺拒绝的理由。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喊道。 “张国维!” “臣在!” 张国维连忙站了出来,他现在是工部尚书兼兵部尚书,不过兵部尚书的活现在都归统军都督衙门管了,所以他只是工部尚书。 “你领内帑银五十万两,先去南京,修缮紫禁城,修好了之后,本宫再进驻进城!” “是,殿下!” 张国维连忙接命。 朱慈烺继续朝徐弘基道。 “朝廷就暂驻扬州一段时日吧!” “朝廷要在扬州,有些要紧事办理……” “扬州有什么要紧事?” 众南京官员有些皱眉,朱慈烺都到扬州了,却拖着不去南京? 这是不信任他们,还是怎么着? 另外,扬州又不是军事重镇,而且,就算是,这现在也是大后方,哪有什么事啊? 而朱慈烺却没搭理他们,而是朝人群里打量。 “今日扬州的八个盐总可来了?” 听到这,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朱慈烺暂驻扬州是想干什么了。 这是想动盐税! 扬州是两淮盐运使驻地,同样也是盐商们的老窝。 盐税可是古代的重要税收来源——主要是古代收税途径太小,而且效率太低,没办法跟后世那么收税,所以只好收盐税了,毕竟盐是生活必须品,怎么着都能收得上税。 明代的盐税收入很少,一年竟然才一百多万两银子,这可真的是寒酸人啊——一个两亿人口的大帝国,竟然只有一百多万两的盐税,丢人不丢人? 哪怕按照比例来算,明初有五千万人口,收一百多万两,明末怎么着也得收五百多万两吧? 而且,更甭提,明初还有开中法,商人还要先运粮到边塞,才能获得盐引,而明末商人可不需要这么做了,而且还行纲盐法,垄断世袭盐业贸易。 垄断,乃至世袭,朱慈烺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你得交得上来盐税啊! 一年一百来万两的盐税? 你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所以,朱慈烺是非要整顿一下两淮盐务不可! 而此时,身为南京勋贵之首的徐弘基,额头上也冒出来了虚汗——这两淮盐务,八大盐总可没少往魏国公府上送银子,殿下要清查两淮盐务,他徐弘基可如何是好? “殿下,八大盐总并不在,不知殿下召他们是……” 徐弘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然后询问道。 心里在祈祷,朱慈烺不是来查盐税的。 要不然的话,他徐弘基也就只好当一当正人君子,跟太子做对了…… 而朱慈烺也闭口不提清查盐税的事,只是阴沉着张脸道。 “唉,这件事说来也尤其可恨,尔等不知啊,李自成在山西,抄了山西好些晋商的家,抄到了不少财货,可尔等知道,李自成除了财货外,还抄到了什么?” “抄到了什么?” 众人有些懵,朱慈烺猛拍大腿。 “抄到一些这些汉奸晋商跟东虏来往走私凭证,还有一些,他们与扬州盐商来往的书信,据李自成通报,扬州城里的八大盐总,还有好些个巨商当中,有人暗中勾结东虏啊!” “什么?” 徐弘基的脸色又变了——要单单只是偷税漏税,这还真算不得什么大罪过,大明朝谁不偷税漏税啊? 可要是再捎带上私通东虏,那就是叛国罪了,就是汉奸了,那可就杀头的罪名了! “殿下,这事可得慎重的去查啊……” 这时候,忻城伯赵之龙也站出来拱手道。 “是啊,这可能是流寇的奸计,用来乱我内部的!” “殿下,不可不防!” “流寇奸诈,我朝一定不能轻信!” “八大盐总都在扬州,距离东虏有数千里远,如何私通,这肯定是假的……” 一大群官员也缓缓七嘴八舌地说道。 听到这,朱慈烺心中冷笑。 哼哼,看你们一个个的这模样,肯定没少从盐商那分银子吧? 看来本太子确实是要好好的收拾收拾你们了。 旋即,只听朱慈烺,笑呵呵朝众人道。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朝廷一定会秉公调查的,李指挥,王公公。” “臣在!”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这个大特务头子连忙站了出来,东厂提督将校太监王之心,也凑了过来。 “你们一会带些人马,去把八大盐总的家给围了,然后一个个派人去查!” “遵旨!” 李若琏,王之心二人连忙接命。 听到朱慈烺派锦衣卫,还有东厂去秉公调查,在场的南都官员,还有南都勋贵都傻了眼——锦衣卫,东厂,这两个衙门去查案,还秉公调查? 这不是开玩笑吧? 这俩衙门貌似比哪个衙门都黑心,让他们去查,怕是没罪也得查出来点什么…… 想到这,众南都官员不由将目光集中李若琏与王之心二人身上。 心说。 他们不会罗织什么罪名吧? 王之心与李若琏会不会罗织罪名,暂且不提,当朱慈烺浩浩荡荡带的着行进,进驻郑芝龙早先准备好一处充当行宫的大宅院的时候。 八大盐商里面山西盐商乔友义,正在听着派出去迎接行朝的家中子弟汇报情况。 “爹,您没看见,太子爷的兵太厉害了,一出场就把南京的班军给吓得哆嗦,那威风,那杀气,额可是亲眼瞧见了,而且,太子麾下还有数千精兵,推着几百独轮车,至少上万颗鞑子的脑袋,在扬州城内转悠呢,这全城的百姓都瞧见了御前亲军的威风……” 原来八大盐总也不是傻子,他们耳目相当灵通,早就看出来了行朝与南都勋贵官员之间的矛盾——肯定有矛盾了。 大明朝廷再怎么着,也是从北京过来的外来户。 到了江南这块地盘上,肯定是不受待见的,而且,丢了北京城,随朱慈烺南下的行朝官员,北人勋贵,也是要在江南找补的,争夺江南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太子还要搞一体纳粮,取消士绅优免,还要搞什么减租减息,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南都勋贵,当然要跟南下的行朝作对。 所以,八大盐总现在就在考虑接下来要怎么站队! 因为甭看八大盐总威风凛凛,各家账面上至少上千万两银子,但实际上,却都是个空架子,真正能够让他们敛财的,完全是背后权贵的支持,就拿当下的八大盐总来说,其中就分了两派,山陕派,徽商派,山陕派背后是南都勋贵,而徽商派则是江南士人。 这两派之间,争夺着两淮盐业的暴利,但让他们能够让争夺市场的,既不是他们的市场竞争能力——食盐就是垄断行业,哪需要竞争力? 人还能不吃盐? 真正让他们占有市场面额的,全在于背后权贵的支持,换言之,一个又一个风光无限的盐商,实际上就是权贵们的白头套。 所以,面对着异军突起,从北方南下的大明行朝,摆在八大盐商面前的就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是站南都坐地户,还是站南下的行朝。 第183章 衣带诏来了! 这种站队问题,是非常需要判断力的。 因为一个站错。 那就是要死全家的! 而要是站对了的话。 那就能够更进一步! 因为此时的华夏尚且没有进行一场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话说未来也没有啊)权力是大于财富的,私有财产不容侵犯什么东东,更是不可能的,只要当权者一句话,就能抄你全家,杀你全家。 商贾只不过是肥猪。 这事是好是坏,自然也是见仁见智了。 所以,在听说太子殿下的御前亲军,十分强大后,乔友义当即意识到自己要站队哪一边,只听他道。 “额们山陕盐商,自太祖开国之时,就跟着南都勋贵,可南都勋贵一日不如一日,争不过那些个东林党,连带着额们山陕盐商,也争不过东林党支持的徽商,如今太子爷既然南下,正是额们的机会啊……” “传额的意思,准备五十万两现银,给行朝内的几位勋臣,还有阁臣,递上拜帖,今天晚上就去拜见他们!” 这个乔友义,虽然看出来了朱慈烺的强势,但他的眼光还是差了点。 他竟然给那些个行朝的大员们送银子,而不是给朱慈烺送银子? 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他只看出来了北边南下的行朝强势,却没能看出来强势本质并不是行朝,而是朱慈烺这个太子。 当然,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改变不了大局! 因为在乔友义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外面的家丁已经面如土色地过来通报。 “老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锦衣卫的缇骑带兵把咱家给围了……” “什么?” 听到这,还准备派人去行贿的乔友义,一个没坐稳,直接瘫到了地面上。 这可是一个没有进行资本阶级革命的时代,也就意味着,个人权利在封建官僚面前,根本得不到保障。 换言之。 他只要被锦衣卫逮去。 那就是必死无疑啊! 一时间,乔友义哆嗦了起来。 可还不等他哆嗦几分钟,破门而入的锦衣卫,就已经浩浩荡荡地闯过了他那些个重金雇佣的家丁,闯了进来。 他的家丁护卫也自然不可抵抗——抵抗个毛啊,御前亲军的威风他们都瞧见了,遇上这些连鞑子都不怕的狠人,借他们仨胆他们也不敢反抗。 一个个全都束手就擒。 而乔友义也不出意外,被朱慈烺成功派兵给逮走了。 …… “殿下派兵,把八大盐总家里的人都拘到了府衙看管了起来,而且,把府衙内原先的人全赶出来了,现在李若琏还有王之心正在派人去他们各自家中搜查证据……” 长江岸边的一条悬挂着魏国公府灯笼的画舫上面,此时,徐弘基正听着赵之龙的禀报。 听到这里,徐弘基的脸色难看得异常。 他扫了眼在场众人。 “诸位说说,这可当如何是好?” 八大盐总被逮走了,东厂锦衣卫在他们府上搜查证据,这证据肯定能找到。 因为让锦衣卫跟东厂去查,让八大盐总承认圆明园是他们放火烧的,找到他们火烧圆明园的罪证,都不是不可能。 “魏国公,为今之计,就看太子怎么想了……” 赵之龙阴沉着脸说。 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比较严峻,就看太子朱慈烺怎么想了。 太子朱慈烺要是只想清查盐务,放他们一马,那事情就此揭过,也就行了,但如果太子殿下不甘心如此,那问题可就严峻得多了。 “还是皇上好啊!” 听到这,坐在一角的诚意伯刘孔昭不由地感慨了一声。 “那就迎回圣上!” 就在这时候,空气里传出来了一个十分有力的声音。 只见到,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风风火火不知何时登船,走了进来。 进来后,他先是打量了眼徐弘基。 “魏国公,船上的人都可信吧?” “可信!” 徐弘基不假思索地道,船上的仆役都是他们家的老人了,那些个正在玩弄着管弦的歌伎,也都是自家的,绝对可信。 听罢,韩赞周也不废话。 当即就解开了衣裳。 见此情形,众人先是有些愣。 心说,你韩赞周一个太监,脱衣裳干嘛? 要溜鸟? 不对,你没有鸟啊! 这时候,诚意伯刘孔昭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惊喜异常的朝韩赞周道。 “可是,可是有衣带诏?” “对,衣带诏!” 韩赞周重重地点头,然后解开衣裳,从里衣内找出来了一份用血写的衣带诏! 原来,韩赞周这个南京守备太监,刚刚去面圣了——朱慈烺对崇祯的管制并不严格,绝大多数官员只要报备一下,就可以去面圣,似韩赞周这样的内官,自然也可以。 只不过行朝的官员,还有南都的官员都十分谨慎——当然要谨慎了,万一上了朱慈烺的黑名单,被政治迫害了咋办? 封建王朝的政治斗争,可是相当残酷的! 反倒是太监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崇祯失权,就意味着太监们的政治生命结束,所以去面见一个故主,所承担的风险几乎为无。 不过,就当韩赞周到崇祯那,打算就此卸了南京守备太监一职,然后到苏州养老的时候,崇祯竟然悄悄的给了准备一件里衣,让他换上,而韩赞周也是聪明人,当即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此时,在解开了里衣,取出来了里面的衣带诏后! 众人将其摆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个个热泪盈眶地看了起来。 这可是皇上用自己的血写的衣带诏啊!(实际上是鸡血) 他们这些忠臣,当然感动的啊! 而且,看完了衣带诏后,原本因为史可法这个奸臣,背叛了“革命”,然后势力大损,打算暂时蛰伏的众人,顿时又鼓足了勇气,打算大干一场。 “这衣带诏不过是个凭证,皇上已经把具体的计划跟咱家说了,过上几日,太子爷会与圣上到南京谒拜孝陵,这时候,正是诸位忠臣义士的机会,因为太子殿下到孝陵,军队暂驻于城外,身边护卫不多,只要魏国公及诸位忠臣义士振臂高呼一声,南京京营响应,就能够奉上命,抓拿废太子,迎回皇上……” “废太子?” 诚意伯一愣,赵之龙却是冷笑。 “当然是废太子了,干了这么多坏事,还能当太子?到时候,就是文官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不错!” 韩赞周点了点头,然后说。 “殿下是打算让册封定王为太子的!” “如今,诸位忠臣,这些日子要加紧联络南京城内的忠臣义士,然后,待到皇上前去孝陵时,趁机发难,迎回圣驾……” “这事十拿九稳!” 听到这,赵之龙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在场的几个勋贵。 掰着手指头算道。 “殿下要是谒见孝陵,身边肯定没有太多兵马,孝陵卫那边提前做好准备,再从京营挑几千壮勇,再凑些家丁,大事可成!” “只要太子被擒,皇上重掌大权,御前亲军,还有行朝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皇上要是重掌大权,他们再支持废太子,那就是叛逆之辈了!” 抚宁候朱国弼也表示认同。 第184章 盐商们,你们认罪不认罪? 一群南京的“忠臣义士”,正琢磨着在孝陵突然发难,然后拥护崇祯重登帝位的时候,朱慈烺则正在看着面前的八个盐总! 整顿盐务只是第一步! 朱慈烺还要通过这些盐商们,在东南掀起一场大案! 此时,只见到,在扬州府衙的正堂,朱慈烺端坐在其上,身侧左右是数十个披挂整齐,腰胯着武士刀的日本鬼子! 这些日本鬼子可凶了! 眼下,跪在朱慈烺面前的八个盐总,就是被这些日本鬼子提溜上来的! 那可是稍有不从,动辄打骂。 此时,跪在众人之中的乔友义,正哆嗦着看着太子朱慈烺,还有朱慈烺左右两侧,两张交椅上坐着的东厂提督将校太监王之心与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瑟瑟发抖着!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装模作样地翻阅了一份账册后,然后板着脸,朝这八个盐总质问道。 “你们八个,有什么罪名,从实招认,尚且有一线生机,家人也能落个活命,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也不是嗜杀之人,只要肯坦白从宽,再不济,也能够落个流放大员岛的下场!” 听到这,八个盐总心里咯噔就是一跳。 坦白从宽才能落个流放大员岛? 这下场也太惨了吧? 大员岛那地方,就是福建的百姓过来,也是不死也脱层皮,当地还有食人生番,还有可凶可凶的红毛鬼,这过去了还能活不能? 不过,再不能活,他们还是要老实招认,因为老实招认还能流放大员岛,但不老实招认,那可就得全家一块,整整齐齐地上路了! 只见到徽系盐商余有庆跪着上前,然后招认道。 “殿下,草民有罪,草民有罪,草民不该向盐运使的官差行贿,更不该向欺压淮安府的灶户,不应该瞒报盐引数量……” “停停停……” 朱慈烺猛摆手,他格外的不满意,因为他要不是这些罪证——这些罪证不够,帽子不够大,他得要更大的罪名! 只见到朱慈烺板着脸道。 “好你个余有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来人,拖下去用刑!” “得令!” 两个身穿着飞鱼服的山东籍朝廷鹰犬,麻溜地就提溜着余有庆下去用刑,不多时,他的惨叫声就传到了府衙内,这时候,朱慈烺继续道。 “余有庆此獠,奸诈得很,只肯认些小罪,却不肯认他通敌叛国,勾结东虏的大罪,本宫岂能饶他?用完刑后,就派人将他全家,押到扬州码头,斩首示众,一个不留!” “殿下,草民哪有胆子通敌叛国啊?” “殿下,冤枉啊!” “草民就是贪了点,哪敢通敌叛国?” “草民经营盐业,所得颇丰,为何要担着风险,通敌叛国?” “殿下,我们都是奸商,东虏那么穷,可收买不了我们这些奸商!” “太子爷要明察啊!” 一时间,剩下的七个盐总,纷纷喊冤了起来——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这要是认了。 还能有活路? “哼,哼,不认?那就跟余有庆上路吧!” 朱慈烺大手一挥,十几个力士随即进来,便要将他们提溜下去砍脑袋! “殿下,草民认罪,草民认罪……” 见此,乔友义连忙嚷嚷一声,生怕慢上半步,就被拉下去砍头。 “草民确实勾结了东虏,草民派出商队,跟东虏之间,贸易过好些回,往东虏那走私了许多盐巴,粮食,丝绸,瓷器,又从东虏那购了些东珠,人参,鹿茸之类的山货……” “对对,草民也这么干了!” 剩下的几个盐总纷纷附和,也怕被拉下去砍头,毕竟虽然认罪将来可能也会死,但总好比现在就死强。 可朱慈烺对于他们认罪的表现还不满意,只见到朱慈烺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你们还是不肯认罪啊!” “啊?” 见此情形,七个盐总都快哭出来了——他们认了这么多罪,足够把他们的家给抄上十回了,朱慈烺抄家所得,至少有个七八千万两的折银了,可这个太子怎么还不满意? 这也太贪了吧? 看来那太子六大过所言不虚,这个太子果然是又贪又坏又狠。 可惜他们这些盐总不长眼,竟然没有看出来这个太子的本来面目,没有早早收拾东西跑路,或是用银子支持忠臣义士去勤王把太子给废掉,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时候,朱慈烺却是拿着一份刚刚由李若琏递上来的“证据”,然后冷笑道。 “这是东虏睿亲王多尔衮给尔等的书信,他要尔等联络一批江南的无耻勋臣,文臣,组织一支谋逆之军,离间本宫与父皇之间的关系,打着父皇的旗号,与本太子做对,使得我大明朝内乱,然后他多尔衮趁机南下,好亡了我大明江山,而那些个背地里投靠了东虏的勋臣文官,则可以继续跻身虏朝,尔等难不成,还不知道这个计划?” “这证据上可是已经说了,你们八个盐总,每人都参与到了其中,多尔衮还许诺,只要我大明朝亡了,你们八个接着当盐总,还抬你们进正白旗,封你们当一等公呢,一等公啊,也难怪你们这些家伙,能背弃祖宗,当了汉奸,在我大明朝内部生事!” 朱慈烺的图穷匕见了! 八个盐商现在彻底明白了,朱慈烺是要往他们身上叩一个天大的大黑锅! 天地良心啊,他们根本不可能跟多尔衮有书信往来,更没有什么通敌叛国,还要联络江南的勋臣文官搞内乱,然后颠覆大明王朝! 这怎么可能? 借他们一万个胆他们也不敢啊! 但他们却又百口莫辩——因为朱慈烺可不是后世网络上给对方叩汉奸专五十万,卖国贼等帽子的网民,他可是大明太子,掌握着官方解释权,还有东厂锦衣卫给他制造证据,他们这几个奸商,喊冤的话。 那就是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 非但不会有用,反而会跟余有庆一样,被提溜出去砍脑袋! 只见到乔友义小心翼翼的朝朱慈烺看了过去,恳求着道。 “殿下,草民要是认罪了,真有活路了吗?” “当然,只要认罪了,绝对不会杀头,就是流放大员岛,也会妥善安置!” 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留着这些盐商有用,当然不会乱杀了。 第185章 要办成铁案! “殿下,草民认罪!” 得到了朱慈烺的保证后,在场的七个盐总,终于决定认罪了! 好吧,不认罪是必死无疑。 认罪的话。 说不定还能活命。 虽说是流放大员岛。 但流放大员岛,也好过于现在就全家一块,整整齐齐地砍脑壳上路吧? 听到他们真的认罪了。 朱慈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一挥手,朝王之心招呼一声。 “王公公,一会准备房间,笔墨纸张,让他们写自首悔过认罪书,让他们把自己,从与东虏走私经商,到发展成东虏之间谍为东虏提供情报,到被东虏用高官厚禄收买,为东虏所用,一直到当下,他们在多尔衮命令下,勾结了一群汉奸勋臣文官,里通外国,谋逆内乱的经过,写个清楚明白,写完了后,要查漏补缺,最终送到本宫这里终审,这里面绝对不能出现什么漏洞!” 他们的认罪书还是要经过细细的审查的,要显得尽量的合理。 因为朱慈烺可不能让天下人认为,他这么一个英明神武的太子,专好搞些个冤假错案。 他要将这桩盐商通虏案,做成铁案。 要无懈可击的那种! 查不出来任何问题那种。 而朱慈烺的吩咐声落下后。 几个盐商却犯难了——他们几个压根就没罪啊? 眼下却要写认罪书。 这倒比较好写。 只要可劲编造就是了,但是,说他们勾结了哪个勋臣文官? 这具体是哪个啊? 几个盐商面面相觑一阵后。 胆子比较大的乔友义,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朝朱慈烺张口询问道。 “殿下,草民勾结的勋臣文官,都有哪些个?还请殿下明示,草民也好如实写认罪书!” 好嘛,他一个里通外国,勾结了许多文官,勋贵的汉奸商人,竟然连自己都勾结了谁都不知道。 这可是传出去。 得多少人为他喊冤? 而朱慈烺也觉得这样不妥,于是思考了一阵后道。 “山陕派的盐商,那就是勾结了勋臣!” “至于徽商派的盐商嘛……” “勾结的自然是文臣了!” “勋臣就以徐弘基,赵之龙为首,至于具体的名录,暂且不写!” “文官里面嘛,就以之前被罢官的钱谦益,再加上几个曾主政盐务的贪官就是!” 一群利益受损的勋贵,还有贪官污吏,以及一大群仕途上不得意的失意文人,简直就是谋逆的标配啊! 合理性还是很高的。 至于以后,这参与其中的名单,会加上谁的人名嘛。 那就要看他的表现喽。 反正,只要这八个盐总不死。 朱慈烺随时,都可以用这八个盐总攀咬出来一大堆人! “草民明白!” 几个盐总纷纷颔首,朱慈烺又朝一旁的王之心吩咐道。 “外面那些个正上刑的余有庆要是也愿意认罪,就再加上他一个!” “奴婢遵旨!” 王之心连忙颔首。 而做完这些后,朱慈烺这才满意地出了府衙,刚出府衙,上了预先备好的马车,朱慈烺便接到了毕成才的密报。 “殿下,衣带诏送出去了!” “哈哈,父皇的动作还怪快的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询问道。 “韩赞周拿到衣带诏后,去了哪?” “去了魏国公的画舫!” “嗯,这就好,这就好!”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在之前,朱慈烺让盐商们认下的罪名,让他们乱攀乱咬,牵扯出去的人,那在天下人眼里,可能是诬陷忠良的话。 那么现在,这些家伙就坐实了这个罪名了! 想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朝身旁道。 “黑明道!” “臣在!” 黑明道连忙站了出来。 他现在是近卫镇的总兵,因为他爹黑云龙年龄太大带不了兵了,所以朱慈烺就提拔他到了近卫镇带兵以示恩宠,此时,只听朱慈烺吩咐。 “近卫镇哪个标最精锐?” “王进忠那个标!” 近卫镇是一个不满编的镇,只有三千人,但还是分了三个标,听到这,朱慈烺点了点头,招呼道。 “王进忠!” 一旁,王进忠连忙站了出来,他是第一个投降朱慈烺的大顺都尉,此时在近卫镇里充当标统领,当他站出来后,朱慈烺朝他吩咐道。 “你带着你麾下的人马,分三日,分批从各个城门潜入到南京城,埋伏在孝陵卫附近,随时候命!” “属于遵旨!” 王进忠连忙颔首,然后又里紧锁着眉头。 “殿下,要是额带着人进去还成,兵器也不是什么问题,但甲胄就不太好运了……” “不用甲胄,多备些弓箭也行!”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南京京营的班军,压根就没有多少甲胄,根本不值一提,一千人精兵不配盔甲,也够收拾他们了。 说到这,朱慈烺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朱七。 “朱七,第一镇也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士卒们的赏赐一定要发足了,明白吗?” “殿下放心,第一镇届时,绝对不会出甚意外!” 朱七拍着胸脯保证,朱慈烺这才满意了点了点头,然后下令道。 “那好,这就传旨下去,就说本宫既然南下了,虽然暂时不去南京,但却想去孝陵祭祖,五日后,会与父皇一道,到孝陵祭祀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让南京那边,做好准备,提前的备好三牲仪仗,恭候圣驾!” …… “太好了,太好了,太子真的要去孝陵祭祀,圣上所言非虚,此天赐良机也!” 徐弘基惊喜连连的看着手上,刚刚送过来的太子令旨,朝在坐诸位说道。 一群人也显得格外的高兴,当即便朝徐弘基道。 “机不可失,魏国公,须早早到南京做准备!” “嗯。” 徐弘基重重的点头,一旁的忻城伯赵之龙显得格外淡定,他笑呵呵地道。 “哼哼,只要太子一到南京城,咱们紧闭了城门,至少有三五个时辰的时间可用,还料理不掉太子身边的那些侍卫?” “到时候,我大明朝就中兴有望了!” “是啊,中兴有望了!” 一个个勋贵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中兴不中兴,实际上都是扯淡,对于他们而言,保全自家的富贵,才是最重要的。 第186章 孝陵 崇祯十七年,七月二十一这天中午。 南京城内,一片的那肃穆景象。 南京城可谓是当下世界上面,规模最为巨大的城市了,位于南京城的外郭城墙上面,此时,站满了身穿着鸳鸯战袄的士兵,这些都是南京京营内的班军。 素质实际上着实不怎么样。 历史上,当大清国的豫亲王多铎,带领着清兵南下时,这些个班军是无一个男儿死战,全都投降当了汉奸。 当下,随着代表大明天子崇祯的十二面龙旗,还有那面代表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的大纛,出现在南京城的麒麟门外后,这些个班军士兵们,却仍挺直了胸脯,撑起了大明朝的排场。 “圣上,前面便是麒麟门了!” 提督漕运的抚宁侯朱国弼,正一副恭谨模样,站在朱由检面前,指着远处的麒麟门介绍道。 南京城内的文武官员,今日清晨便出城十里迎接圣驾到来。 不过,在这欢迎的人里面,却少了魏国公徐弘基,还有忻城伯赵之龙等一行勋臣,据朱国弼禀告,如今徐弘基重病,无法前来面圣,而那个忻城伯赵之龙,则在孝陵准备祭祀事宜。 对此,崇祯显得格外的满意。 就这么的,随众人一道,进入到了南京城内! 而与他一同入城的,则还有监国抚军太子朱慈烺! 南京城有内外两层城墙。 孝陵就在这外城之中的紫金山上,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经麒麟门进入到南京城内后。 身穿着一身武官蟒袍,内里还衬了甲胄的赵之龙,在崇祯入城后不多时,便接到手下快马前来通报。 “伯爷,皇上已经入城,太子也在其中,太子身边的皇马不过六七百人而已,随行军兵,皆留驻城外……” “好,好得很啊!” 在朱国弼口中,重病躺在家里等死的徐弘基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激动的连连击掌,只见到他冷笑着道。 “孝陵内已经伏兵两千,算上山下孝陵卫内备好的四千大兵,足有六千人马,只要太子进了孝陵,大事成矣!” “那是自然!” 赵之龙也长出口气,在心中感慨。 这事情可真顺利啊。 朱慈烺竟然敢只带几百兵马,就闯南京城这么一个龙渊虎穴。 事情顺利的简直不要不要,史可法十几万大军都没办成的事,他们南京勋贵,竟然轻轻松松的就变到了。 一时半晌,赵之龙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幻想。 在他看来,自己成功助朱由检夺回大权,再不济,也得封一个国公吧? 而且南都勋臣,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压那些个日益膨胀的江南士林一头! …… “弟兄们,太子爷可就看着额们呢,这一仗,定要教这些个南京城里那些个班军瞧瞧,额们西北壮士的厉害,瞧瞧额们御前亲军的威风,这一仗只要打成了,南京城花花世界,就是太子的了,也是额们弟兄们的了!” 赵之龙正想着在孝陵一举将朱慈烺给抓拿了的时候,大明御前亲军近卫镇一标标统王进忠,正扯着自己的大嗓门,对着面前的一千身穿着百姓衣裳的士卒们嚷嚷道。 而这一千个士兵,也不含糊,一个个抄起了手中的刀枪,还有带入城内的弓箭,显得格外的自信。 嗯,就南京班军那熊样。 他们一个能打对方十个! 这些在西北中原厮杀过多年的流寇精锐,尸山血海里面滚了不知道多少趟,哪里会把一群没有打过仗,训练也不怎么给力的南京班军给放在眼里? 这些南京班军,阵扎得不严整,火器也不犀利,弓箭几乎没有(拉弓射箭既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南京京营里面就不可能有人会学)。 而当王进忠做好准备的时候。 跟崇祯一块进了南京城的朱慈烺,却心底琢磨着,日后得精挑细选几个相貌身材与自己大抵无甚差别的,充当替身,毕竟今日所行之事,虽然风险并不大,但多少不是有些危险的。 他不是需要几个“影武者”,来替自己出席比较危险的场合。 就在这时,朱慈烺又将目光,看向了朱由检。 朱由检此时脸色有些阴郁。 他实际上是知道朱慈烺的全盘计划的。 甚至,他本人就参与到了这个计划里,朱慈烺带领着北方行朝南下江南,但江南的既得利益阶层,又太过于庞大了,他们几乎把这片天下首善富庶之地的利益给瓜分得一干二净。 而朱慈烺带领着的北方行朝,还有他麾下的御前亲军,实际上,就是打北京来的“臭要饭的”,可朱慈烺却不想跪下要饭,成为江南勋臣,士大夫控制下的虚君。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对江南勋臣,士大夫下手,就是必然的了! 崇祯那份衣带诏,就是朱慈烺交给他的,让他将衣带诏交给韩赞周的,衣带诏那所谓的血书,也不过是用鸡血写的,而这,将来也将给以徐弘基为首的汉奸造反集团定罪时用的铁证。 不过,饶是已经知道了全盘计划。 但朱由检并没有敢将朱慈烺的计划暴露出来。 因为他身侧可就有两个精通日式居合的武士,挎刀随行,这些日本武士的居合斩,崇祯可是见识过了,那叫一个犀利,只要拔刀,自己必死无疑。 不过,饶是如此。 朱由检还是不由地幻想,但愿这群南都的忠臣良将们,能够机灵一点,聪明一点,能干一点,把太子朱慈烺身边的那些个兵马给干掉,这么一来,他这个皇帝就能够顺势的重掌大权了。 正当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时候,经历过漫长的跋涉,在中午时众人总算是到达了孝陵。 孝陵的规模很大,光是周围的城墙就足有几十里长,而且修得也紧固,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也不错,坐南朝北,往西几里地就是南京紫禁城。 孝陵里住着的朱元璋哪天想回家逛逛,还不得方便死? 离秦淮河这等南京城内的一等繁华之地,更不远,也不知道老朱同志在孝陵呆得无聊时,会不会下去转转。 第187章 闹剧一样的叛乱! 不过,在行走至大金门时。 朱慈烺心里,却觉得孝陵相比于当陵墓而言,他其实更适合当要塞! 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只要在孝陵架上大炮,那可以威慑南京紫禁城不说,还能够威胁到相当一部分的南京城区,而且依山势而建的孝陵,上面的工程也都是朱元璋那会,足工足料造出来的。 紧固得很。 可以说,只要派兵固守,轻易就能够守住孝陵,如果再有几门大口径的红夷大炮,那就是一座几乎不可能被攻克的堡垒了!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长叹口气。 南京城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坚城,城内有大小城好些个,有外城城郭,还有内城一座,这么一座坚城,历史上竟然被鞑子不费一兵一卒给拿下来。 反倒是郑成功二次北伐的时候,顿兵于这座坚城之下。 真是可惜啊! 当朱慈烺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的时候,当众人过了大金门之后,进入到神道附近后,朱慈烺就开始小心起来,四周的武士们也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朱慈烺左右。 虽然,朱慈烺心知,这些人没胆子取自己的性命——太子哪怕是废太子,也不是他们当臣子能杀的! 但小心总无大错! 而与此同时,徐弘基则亲自着两千士卒,埋伏着神道附近的林子里面。 他们并不打算在更北面的宫陵享殿动手。 因为那毕竟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坟头,他们选择在过了大金门后的神道上面动手,此时,徐弘基躲在一个神象后面,手里握着祖传的雁翎刀的刀柄,见到远处崇祯皇帝及朱慈烺,在众侍卫的簇拥下过来后,徐弘基当即高呼一声。 “奉衣带诏,抓拿太子!” 一时间,神道两侧那些个站立着的军士们当即就要动手,而神道两侧站立的孝陵卫士兵,也随即发难,就要对朱慈烺身边下手,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朱慈烺带过来的七百余侍卫里面精通刀法的武士,随即就用日式居合结果掉了附近的几个孝陵卫士兵,而那些个从神道两侧杀将过来的南京班军,则被这喋血的场面给吓住了。 这时候,朱慈烺冷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黑明孝,叫人!” “是。” 黑明孝哪敢怠慢,连忙从背上抽出来一节竹筒,将里面的那个大烟花给点燃,咻的一声,烟花在天空上面爆炸开来,隔着几里外都能够听见这里面的动静。 望着几里外天空上那爆炸开来的烟花,伪装成南下北人难民苦力王进忠,刷地一下,就掀翻了自己推着的独轮车,然后高呼一声道。 “弟兄们,太子爷命令已下,给额上!” 一时半晌,下马坊附近上千个埋伏着近卫镇士兵,毫不犹豫地取出来预告准备好的兵刃弓箭,然后直奔孝陵卫去! 南和伯方一元,此时正率领四千伪装成孝陵卫士兵的南京班军,匆匆地从孝陵卫出发,准备北上支援孝陵,支援徐弘基他们呢,哪成想,还没等那稀散的跟放羊似的队伍出发,东面下马坊方向,就有上千人手持着刀枪利刃,朝他们杀将了过来。 “这是?” 南和伯方一元微微一愣。 一旁跟他一块的安城伯张国才见此情形,是哆嗦着道。 “不会是民变吧?” “不应该啊,南京城的百姓哪会造反,他们哪有这胆啊!” 方一元摇了摇头。 他还是慌慌张张的下令,让一个千户带人过去抵抗,而与此同时,带兵杀过来的王进忠这边,战术却相当有章法,在冲到进前后,他们并没有冲进去砍杀,携带了弓箭的数百个士兵,麻溜地就抽出来了携带过来的各式弓箭。 咻咻咻的就抛射起来了羽箭。 南京京营的班军根本就没有甲胄——造甲胄的钱早让贪了,早些年造出来的那些个盔甲,也都烂成渣渣了,就是有几身好的,也没有士兵会穿——盔甲多沉啊,对于这些没训练过的士兵而言,穿着盔甲能把他们累个半死。 而无甲目标面对着弓箭手,那可真是惨啊。 眨眼的功夫,方一元就看到自己这边被射翻射伤了数百号人,剩下的士兵也顾不上阻挡敌人了。 他们压根就没见这场面,而且这些班军士兵也不是正规军——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南京勋贵各家的仆役,顶兵额吃空饷,或者是花银子走门路,弄了个兵额领饷的兼职兵,平时遇上事了,过来充充人数,站个场面。 让他们上阵杀敌? 纯粹是妄想。 当下,眼瞅着对面凶猛的很,他们一个个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这可把南和伯方一元还有一旁的安城伯张国才给气坏了啊,当即下令让身边的家丁弹压,可他身边的家丁倒是弹压了,一口气砍了好几个逃兵的脑袋,但却止不住溃败,无法拦下这些溃逃的军士们。 因为这些南京勋贵真的是承平久了,连家丁都不多,而那些个南京的班军也都是很滑头的,见势头不对,直接绕道跑路了,压根不朝南和伯安城伯那边跑。 连肉搏都没肉搏,几轮箭羽就把对面数千人给射崩了的王进忠,是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太子爷真是高估了这帮孙子,收拾他们哪用得着额们一千弟兄?两百人就够了!” 王进忠说的是实话,对付这些个乌合之众,几百人就能打垮上万人。 说罢,王进忠朝一旁的一个营长下令。 “李营头,你带兵去追,把他们给逮过来,这可都是谋逆的叛军叛臣,可不能够轻饶喽,额带兵上山,去支援太子爷!” “统领放心,额这就去把他们逮过来!” 叫李三的营长也不含糊,当即带着麾下几百个手持着利刃的好汉,杀气腾腾地压了上去,一路追击绞杀,一直追到了南京内郭城墙朝阳门那这才罢休。 南和伯方一元还有安城伯张国才由于有马,所以也逃入到了朝阳门,逃进去后,他们连忙命人紧闭了城门,然后,心有余悸的望着城墙下面,那些追击而来的近卫镇士兵,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神道两侧的战斗也趋于结束了! 朱慈烺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过于高估南京城内衮衮诸公手底下的班军战斗力了! 压根就没等在孝陵附近埋伏的近卫镇一千精兵出兵,除了遭遇突袭时,略微有些混乱外,剩下的战场,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因为朱慈烺的侍卫虽然只有七百余人,但却全都是甲士(有盔甲),而反观徐弘基预备偷袭的人马,虽有两千余人,但除了几百个家丁穿着甲胄外,剩下的全都是无甲。 而且他们的武艺也稀松平常。 所以,整场战斗,简直就是闹剧,朱慈烺轻轻松松的击败了那两千埋伏在神道石象两侧的敌军,徐弘基还有赵之龙朱国弼三人,赵之龙与朱国弼,在叛乱开始,就被他们身后,那几个精通居合斩的武士给抹了脖子,而徐弘基倒没死。 他不只没死,还成功地跑了,现在正带着上千个已经逃散了的叛军,在孝陵卫玩真人吃鸡呢,朱慈烺暂时也没功夫去逮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士兵们的护送下,到达了享殿。 第188章 衣带诏是假的! “局面已定!” 享殿内,当王进忠带兵到达,禀明了孝陵卫附近的战斗结果后,并将叛军残部已经龟缩到了朝阳门内负隅顽抗的消息上报后,朱慈烺腾地站起来,然后,当着崇祯皇帝,笑呵呵地朝众人道。 说罢,朱慈烺又开始吩咐起来事宜。 首先,他命令城外的近卫镇,还有第一镇,迅速进城,以最快速度,打入朝阳门,占据各个城门,防止城内的叛逆之辈脱逃,彻底的掌权整个南京城,张贴安民告示,稳定民心。 并且,让王进忠带领人马,在孝陵内各个要道派兵驻守,将徐弘基,及其手下那些在孝陵内的山林当中,玩真人吃鸡叛军士兵全部抓拿。 在做完这些事情后,派兵将南京勋贵官员的家全部围了,实行戒严,严禁行人出入街巷,直到取消戒严为止,并派人将南京六部官员全部请到孝陵来面见他! 第一镇与近卫镇大举入城,城头上的南京班军里面的将校,只抵抗了不过几分钟而已,就被突破了防线,近卫镇还有第一镇的八千官兵入城时。 南京内城(南京分内外两城,勋贵官员以及皇城,全部在内城)朝阳门上,被王进忠手下一轮箭雨打崩了麾下四千人马的南和伯方一元还有安城伯张国才,却并没有在朝阳门上坚守。 他们俩在孝陵卫被王进忠一轮冲锋打崩掉后。 就意识到自己参与的这场奉诏勤王(这时候他们还不认为自己是叛乱)失败了。 而既然失败了。 那自然而然就得赶紧跑路! 南和伯方一元,安城伯张国才俩人,已经带着匆匆拉过来的家眷,然后逃出了南京城,而逃的匆忙的二人,甚至连去通报一声其他的官员勋贵都没有。 只顾自己跑路! 而他们俩跑路的同时。 南京城内其他勋贵,还有其家眷,以及南京六部堂官们,实际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朱慈烺的大兵,占据了各个城门,并张贴起来安民告示后,宣布戒严后,这些人这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妙。 不过,反应过来也晚了。 因为这时候,整个南京已经被完成了封锁。 所以,在中午的时候,南京六部堂官,便在吏部天官张慎言的带领下,到孝陵享殿面圣! 他们面圣的时候。 实际上对于这场叛乱还是了解不多——徐弘基压根就没通知他们。 这是勋贵们的单干。 压根就跟文臣们扯不上关系,因为文臣当中,唯一有资格,有实力参与其中的史可法现在已经到河南了,剩下的文官也都是七老八十不中用的货,手下也没有兵马,而且勋臣向来跟文官不对付,这种立下泼天大功劳的机会,徐弘基这些勋臣当然是要独吞的,怎么可能会分享给言官们? 不过,饶是如此,张慎言等人还是对这场孝陵事变,做出定性。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群国朝勋贵当中的忠烈,不满太子擅权,搞出来的正义之举。 只不过最终失败了,但心还是好的。 而其他的文官们大抵也是如此认为的。 直到,他们在享殿,看到了朱慈烺。 “臣等叩见殿下!” 在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坟头上面,见过了朱慈烺后,几个文官连忙跪下行礼,朱慈烺一摆手,让他们平身,这时候,刘宗周也小心翼翼地询问了起来。 “殿下,圣上可安,有没有被刀兵伤着?” 刘宗周还是很担心的,因为他担心,魏国公徐弘基这场政变失败后,太子朱慈烺担心再有忠臣义士打着崇祯的旗号来反对他,所以,借着这次政变,把崇祯弄死,顺便把杀死崇祯的大黑锅,推到徐弘基他们身上。 所以,现在他是十分的担心朱由检的生命安全。 好在,一直阴沉着脸的朱慈烺,并没有说出崇祯死于乱兵之手的话,而是一脸欣慰地道。 “万幸,父皇没有危险,徐弘基他们还不敢伤父皇,他们可是奉父皇的衣带诏,来讨本宫这个贼的,怎么会对父皇他老人家下手?” “这……” 张慎言脸色顿变,心说,殿下您也太实诚了吧? 您怎么能够称自己为贼呢? 这让我们这些当臣子得多尴尬? 好在,尴尬没持续多久,在山东胶东跟朱慈烺有些交情的高宏图拱手询问道。 “殿下,这个衣带诏?” “哼哼,当然是假的!” 朱慈烺冷笑一声,说到这,朱慈烺又长叹口气,朝在场的诸官道。 “尔等不知,实际上,本宫对徐弘基等人所做之事,早有预料,也早有防备,若不然,今日本宫,就遭了这些奸臣的毒手,我大明江山,也要毁在这些里通外国的叛国奸佞之手了……” “这……” 高宏图脸色顿时一变。 朱慈烺这帽子扣的就有些冤枉人了。 徐弘基他们怎么可能里通外国? 见他们不信,朱慈烺也唯有继续解释。 “你们不知,本宫早有数日前,就对他们的计划,一清二楚了!” “本宫在扬州,因为盐税的事,一口气抓拿了八个盐总,这件事,想必诸位已经了解了吧?” “知道,知道!” 几个官员纷纷点头,这件事可是朱慈烺到达扬州当天干的,对外声明就是要清查盐税。 不过,在这些南京六部官员眼里,这件事却坐实了朱慈烺的“六大过”里面那个贪过! 见他们都说知道,朱慈烺话锋一转然后冷笑道。 “那尔等可知道,本宫从这八个盐总那,审查到了什么?” “还请殿下明示!” 张慎言与众人相视一眼后,朝朱慈烺拱手询问。 朱慈烺没有回答,只是朝身侧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看了过去。 “李指挥,你跟他们说说吧!” “遵旨!” 李若琏连忙站了出来,然后解释了起来。 “老夫带人过去抄家时,竟然在密室内搜查到了这些盐商们私通东虏的罪证,而且,这些奸商还得了东虏奴酋多尔衮册封的一等公,他们联络了一大批江南的勋臣不有失意文官,妄图离间皇上还有太子,达到内乱我朝之目的,如此一来,东虏便可以趁势南攻,一举瓦解我朝……” “这些盐商有这么大胆子?” 张慎言惊呼一声,他怎么也不觉得,这一群只知道赚钱的奸商,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本来本宫也以为这是假的,可后来,这八个盐总自己写了认罪自白书,本宫才算是信了,所以,本宫身边这些日子的防卫,也严密了些,哪成想,这事还真的发生了,徐弘基这个背主投虏的汉奸,竟然拿出来一份假的衣带诏,妄图离间我父子二人,残害本太子,幸亏本太子身边的士卒用命,外加对其早有防备,否则,本宫就遭了这些奸佞的毒手,我大明江山也要毁在了这群私通鞑虏汉奸手上了!” 第189章 谁反对,谁就是汉奸! “还有这事?” 张慎言瞪大眼睛,心说,这衣带诏不会是真的吧? 可这时候,享殿内部,貌似受了些惊吓的崇祯皇帝,却踱步过来了。 他一过来,便气冲冲地朝张慎言他们质问道。 “你们南京六部是干什么吃的?徐弘基他在南京城,搞出来这么大一件事,你们这些南京的官员,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臣等无能,臣等知罪!” 一时间,众臣陆续要跪地求饶。 却被朱慈烺制止。 这时候,外面一声通报声传了进来。 只见到王进忠一脸喜色地闯进来,拱手一礼后禀报。 “太子爷,喜事,徐弘基逮到了!” “哦?” 听罢,朱慈烺顿时流露出来了笑容,然后招呼道。 “把徐弘基提溜上来!” “是。” 王进忠连心颔首,然后一招胳膊,外面,头发上沾着许多杂草的徐弘基,就被提溜了进来,显得格外的狼狈,一点也没有往日当国公的体面。 当徐弘基被提溜进来,然后按着跪倒在地时,张慎言已经上前,用正直之士的语气,朝徐弘基质问道。 “徐弘基,你可知罪?” “奉诏讨佞太子,何罪之有?” 徐弘基或许是知道难逃一死了,也不再装怂了,梗着脖子一副忠臣模样,朝在场的众人高呼。 “奉诏?你是奉的何人之诏?” 就在徐弘基以为自己死时能够落个忠臣名声的时候,崇祯皇帝那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徐弘基这才发现,朱由检竟然就在这享殿之内。 “当然是奉皇上您的衣带诏了!” 徐弘基倒也光棍,高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而崇祯却气得浑身发抖。 诏书当然是他给的了。 是他亲手交给韩赞周的,韩赞周拿诏书时,朱由检说的话,虽然是按照逆子朱慈烺吩咐说的谎言,但朱由检当时,也是有些真情实感的。 但饶是如此,在朱由检看来。 这个徐弘基却太坏了。 压根就不是一个忠臣——忠臣事情败露后,为了保全君父,怎么着也不会把君父供出来了,可这货自己死还不算完,竟然还要把皇上拉下水,这明摆着让太子朱慈烺难堪。 幸亏这一回,这份衣带诏是朱慈烺授意下发出去的。 要不然,朱由检现在的处境可就危险极了。 在认识到徐弘基是个奸臣后,并非是真正的忠臣后,刚刚坑过徐弘基一把的朱由检,心里面也没有负罪感了,他冷笑一声,质问道。 “朕何时给过你衣带诏?你就未曾来面过圣,朕如何给你衣带诏?” “皇上,臣可是奉您的旨意行事,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徐弘基也恼了,瞪着眼睛朝朱由检说,在他看来,自己就是被朱由检给坑了——要不是这份该死的衣带诏向他透露朱慈烺会在几日后来到孝陵祭祀,他也没胆子谋逆啊。 他照样能接着在南京城当他的魏国公。 住他的南京城第一豪宅(魏国公府那可是江南四大园林,此时破败的南京皇城根本没法跟他家的豪宅比)过他的富贵日子,哪能沦落到当阶下囚的地步? “臣是没有见过皇上,可是,这诏书却是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送出来的,皇上没见过臣,还没见过老韩?” 听到这,张慎言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了虚汗,他感觉这衣带诏十有八九就是崇祯送出来的,这可就坏事了——要真是崇祯送出来的,那太子接下来会怎么对皇上? 这可是父子相残的场面啊。 如果父子相残的事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发生,那倒也好办,大不了辞官回家。 可现在这事还没发生呢,接下来要真发生这种父子相残的事。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是站在崇祯这边当忠臣呢,还是恬不知耻地跟着太子混? 他们正头疼着呢,朱慈烺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韩赞周?韩赞周何时见过父皇?”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炯炯的看向徐弘基。 “那衣带诏何在?” “老夫就带在身上!” 徐弘基嚷嚷起来,嗯,衣带诏这种东西,当然要塞在怀里,带在身上了,调兵的时候,拉人入伙的时候,还要把衣带诏拿出来让大伙看看,让他们都晓得皇上在支持自己。 要不靠这个,徐弘基也不可能一口气拉过来这么多人头跟他一块搞事。 听到这,朱慈烺朝左右一使眼色,随即便有侍卫将徐弘基按倒在地,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找出来那份用黄锦布包着的血书。 “这就是你所说的衣带诏?你看个仔细,是不是?” 朱慈烺举着那份所谓的衣带诏,将其摊开,然后到徐弘基面前质问。 “是啊,这是老韩从宫里带出来的,老夫这几日一直带在身上!” 后者随即颔首,他一边肯定,一边凝视着崇祯皇帝喊道。 “皇上,这可是您亲手写的血书,您总不能不认账吧?” “血书?” 朱慈烺看了看,然后,将衣带诏打开后,只看了一眼,他就发出了声大笑。 “哈哈哈哈!” “殿下何故发笑?” 一旁的高宏图有些疑惑地问。 朱慈烺却是将衣带诏送到他手上,然后道。 “高部堂,你看看这衣带诏是真是假?” “这……” 高宏图一愣,然后仔细看了起来,看了片刻后,他就皱起了眉头,然后仔细辨认一番后,长出口气朝朱慈烺拱手道。 “当然是假的,陛下与父慈子孝,怎会发生这种事情?这衣带诏上的字迹,与陛下的字迹完全不同,怎么会是真的?” 好嘛,高宏图是南京户部尚书,没少跟崇祯奏折往来,对于朱由检的字迹甭提有多熟悉了,他刚看时,还以为这是朱由检的笔迹,可仔细辨认一番后,他就发现,这跟崇祯的笔迹有些不同之处,而且,貌似还有伪造之痕迹,明显是他们寻来崇祯的诏书御笔,然后伪造出来的矫诏。 而张慎言也凑过来看了起来,他拿着怀里的放大镜(年龄大了,眼神不好)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也颔首道。 “此乃是矫诏也!” 素来号称一身正气的御史刘宗周也凑上来看了几眼,他这个大喷子也是很有眼光的,毕竟,这些高官们的书法水平都不差,也看出来了这不是崇祯的字迹。 顿时,心中长出口气的同时,又朝徐弘基冷笑道。 “徐弘基,你倒是厉害啊,拿着一份矫诏,也敢如此张狂?” “这,这怎么会是矫诏?” 徐弘基不敢相信——这诏书明明是真的。 是韩赞周从宫里带出来的,怎么是会假的呢? 这时,朱慈烺身旁的大特务头子李若琏锁了锁眉头,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后,朝朱慈烺道。 “殿下,臣觉得这有些古怪!” “这诏书,似乎不是用人血写就的……” “哦?” 朱慈烺一副诧异模样,显得格外的惊讶,一旁的张慎言他们也愣了愣,这时候,李若琏却是凑上来,然后仔细的闻了闻衣带诏的味道后,顿时笃定的回答道。 “殿下,这份矫诏,就不是用人血写就的!” “那是?” 张慎言看着李若琏问,只见张慎言仔细地在那衣带诏上闻了闻后,郑重其是的回答。 “这上面一股骚味,明显是鸡血写的!” “这如何能分辨?” 刘宗周有些疑惑地问,是啊,鸡血也是红色的,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区别? 而李若琏则耐心解释。 “刘御史不知,这人血,畜血,虽然都是红色,但其中差距,亦也不小,行家里手,可以轻易分辨,就拿人血来说,人血味腥,咸腥味极重,轻易散不掉,而猪血则略臭,鸡血则有股骚味,羊血则膻……” “精通刑名的干吏,仵作,可以轻易分辨出来其中的差别,不信的话,再找几个仵作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听到这,张慎言顿时信了,而一旁徐弘基则是面如死灰——连血都是假的,这诏书就更假了,崇祯皇帝或许能搞来自己的人血,还能搞得来鸡血? 他是皇帝又不是茅山的道士,搞鸡血干嘛? 种种证据表明,自己拿到的诏书竟然是一份假的诏书。 这也就是说,他通虏汉奸的罪名是逃不了,再算是矫诏叛逆,这怕是起码得凌迟处死吧。 而这时,朱慈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看来那八个盐商所招供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真的啊,这些人矫诏谋逆,跟这八个盐总写的认罪自白悔过书中所言,基本属实……” 说到这,朱慈烺朝李若琏道。 “李指挥,把这八个盐总的认罪自白悔过书,拿出来给他们看!” “还真有?” 张慎言一惊,当他接过那几份墨迹早已经干透,而且,篇幅达到数万言,内容极其详尽,绝对不可能会是临时伪造的悔过书抄件后,一时间,张慎言,高宏图几人,不由的流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从现在掌握的罪状来看,可以肯定大明朝确实内部有一个庞大的反明卖国集团,他们的目的是搞乱大明朝,然后趁机迎东虏南下,从而献媚于鞑虏,谋得个人之高官层禄的通虏卖国汉奸。 一想到这,几个官员不由的胆寒——幸亏太子爷在扬州逮到了这八个盐总,然后从他们那抄得了罪证,从而查出来了这些通虏卖国集团踪迹。 要不然,大明朝还不得完蛋? 而看着这几人的表情,朱慈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连这几位南都高官都信了。 那足可见,八大盐总勾结东虏,联络东南勋臣奸党士人,通虏卖国的这桩大案,足以让天下人信服了。 这成了真正的铁案,谁都翻不了的那种,哪怕是未来多尔衮会一再否认这件事,但也不会有人相信——多尔衮否认,只会加重大家的怀疑。 接下来,朱慈烺可以堂而皇之的打着镇压通虏汉奸的名义,在江南大兴牢狱,谁反对他,谁就是通虏汉奸,而且,还是被坐实的通虏汉奸——朱慈烺这不是冤枉好人,他是掌握了切实的罪证的,江南确实是有一大批通虏的汉奸。 这些汉奸都是被已经抓获的汉奸,实名举报供认出来的上线下线及其同党。 这个通虏卖国汉奸集团的势力也非常强大,强大到能够在南京城孝陵卫袭击圣驾,袭击太子。 有这么一个“真实”存在的通虏卖国集团在。 谁敢反对朱慈烺对他的镇压? 谁敢反对,谁就是汉奸! 谁不支持朱慈烺,就是隐藏在大明人民内部的汉奸。 借着打击通虏卖国汉奸的这次机会,朱慈烺就可以将整个江南,给纳入到自己统治范围之内了! 第190章 公审 南京城的戒严只持续了一天,随着对南京局面的的控制,以及将大部分涉案勋臣文官抓拿归案,在次日,这场戒严就宣布结束。 而与此同时,关于这场通虏卖国谋逆大案的消息,也业已经传遍了整个南京城。 而与此同时,在解除戒严的孝陵卫,朱慈烺正朝王之心询问着关于这场案件的审理情况。 “南京六部到了哪去了?徐弘基愿意认罪不愿意?” “王爷,罪状,罪证都最已经备好了,徐弘基也愿意认罪,钱谦益也表示愿意认罪,不过他那个相好柳如是,却四处奔走,在外头为他喊冤,不只如此,被抓拿的不少勋贵,还有士人,都有人在外面为他们喊冤……” 王之心这个大特务头子禀报询问道。 昨天傍晚时,南京城内,就已经逮了好几十个勋贵,武官,还有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人,士人。 钱谦益这些日子,随着京师沦陷,也从无锡跑到了南京,想混个官当当,所以昨天下午就被逮走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在朱慈烺吩咐下,王之心便开始在孝陵卫,连夜对这些人进行审理! 让他们认罪伏法。 效果还是不错的——锦衣卫东厂的手段可多了去了! 让这些家伙老老实实认罪,还不容易? 而且,朱慈烺已经约定好了,只要他们肯老老实实认罪,顶多砍他们自己的脑袋,他们的家人是不太可能被株连的,撑死也就是流放大员岛! 所以,认罪者是不再少数。 这些家伙虽然认罪了,但外界对于这场大案的怀疑,还是有的——虽然说徐弘基谋逆是真,衣带诏也是假的,就连韩赞周也都承认了,这衣带诏是奉徐弘基之命,伪造出来的。 但饶是如此。 也有一部分有心人怀疑,朱慈烺想要借着这场通虏叛国谋逆案,在江南掀起一场冤狱,来打击他的反对派! 此刻,听到了王之心的禀报,朱慈烺若有所思一阵后道。 “这些人是真认罪,还是假认罪?会不会翻供?” “翻供?” 王之心眉头一锁,翻供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毕竟这些家伙全都是蒙了冤屈的,想翻供是人之常情,可王之心却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笑道。 “殿下,这不是问题,按国朝规制,审他们是需要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而这三司现在都是咱们自己人,他们便是当庭翻供,也不过是讨打而已,到时候,打他们个几十大板,或是再伪造份口供,让他们画押便是了!” “不不不……” 朱慈烺摆了摆手。 “三司会审,若是私下进行,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那殿下的意思是?” 听到这,王之心有些懵,他皱眉看向了朱慈烺。 只见到朱慈烺站起身来,郑重其是的道。 “本宫的意思是,这种通天大案,应该由首辅亲自审案,镇抚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东厂,会同审查,而且,除了这些衙门外,还应该让天下人,都来参加审理!” “要广发帖子,让直隶,浙江,江西,山东,各地的士子,还有南京城的百姓,都过来参与到此案审理过程当中,让他们都来旁听审理!” “这,这恐怕不易吧?” 王之心额着上冒出来虚汗。 这场大案,可以称的是上天下第一冤案了。 被冤枉的那几个。 比窦娥都差不到哪去。 如果私下在衙门内审,案犯翻供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当着天下的士子,当着南京城的百姓搞公开审理,那要是案犯翻供,说出来点什么,那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殿下,这恐怕不易啊……” “有什么不易的?” 朱慈烺冷笑一声,他思考了一下后,估量了一下难度,吩咐道。 “公审就定到一个月后,八月二十这天!” “这段时间内,东厂,锦衣卫要让这些抓拿归案的案犯全部老实伏法认罪,另外,还要搞几场模拟审理,模拟审理要搞成真的一样,让他们分辨不出来真假,如果他们敢在模拟审理当中翻案,那就狠狠的上刑,上刑的同时,还让其他案犯观摩,杀鸡儆猴……” “如果连续几回模拟时案犯都不听话,那就他们死在狱中好了,对外就声称畏罪自杀。” “来回折腾个七八回,到下月二十公审这天,大抵是无人敢翻供了……” “便是有公审当日,有零星一二人翻供,也是无伤大雅……” “殿下英明!” 王之心思量了一阵,感觉此言有理,他连连颔首。 而朱慈烺,却是示意他退下,然后朝身侧的李有福问。 “宣魏藻德进来!” 魏藻德是昨天下午接到信,就匆匆往南京赶来的,除了他,暂驻在扬州的行朝,也开始往南京赶来,此时,当魏藻德进来后,朱慈烺不等他跪下行礼,便吩咐人给他搬了张凳子。 “南京城已经打扫干净了,行朝是时候,入主南京了!” 朱慈烺朝魏藻德道,魏藻德连连颔首,这一回朱慈烺一口气抓了几十个勋臣,文官,而且,这桩通虏卖国谋逆案,还没办完呢,所以,案件的扩大化是很有可能的。 就连原先占着南京城的南部六部,以张慎言为首的留都官员,也因为这桩通虏卖国谋逆案被牵连了,现在已经上了辞官的奏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从北京带出来的大明行朝,自然可以顺利的入主南京,接手这里的一切,成为这座城市的新主人! “殿下,行朝既然要进驻南京,那朝廷的恩科,是不是着手准备了!” “当然!”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恩科定在八月下旬举行,本宫要召开公审大会,让天下的士子都来观看审理徐弘基等通虏叛国谋逆的汉奸,时间就定在八月二十,到时候,先让这些士子们参与公审后,再举行恩科……” “殿下英明!” 听罢,魏藻德恭维一声,朱慈烺这一招确实高明,参加过公审,可以看看这些士子当中,有哪个是支持他的,到时候,这些取中的进士,就从这些士子当中挑选。 而且,这场通虏谋逆案,打击面也比较大,天下士绅定然会极为不满。 这场恩科,也是安抚那此个听话的士绅的。 这一点,身为首辅的魏藻德,自然是看的出来的,而朱慈烺,则并不在意魏藻德送上来的马屁,然后继续道。 “除了这件事外,本宫还要在公审大会结束后,恩科开始之前,召开一场英雄会!” “英雄会?” 魏藻德有些懵,这又是公审大会,又是恩科,中间怎么又插上了一个英雄会? 这个英雄会听起来可不太好听啊。 这听起来像是江湖好汉们,山贼土匪们搞起来的,太子爷弄这个英雄会,是想干什么? 第191章 英雄会 “这场英雄会的目的,是为号召天下的英雄,来参与到这场华夏天倾的灾难中,参与到抗清斗争当中,如今正是乱世,正是用人之际,正需要四方的英雄,过来辅佐本太子,治理天下,驱逐鞑虏,恢复京师,中兴我大明朝!” 朱慈烺朝魏藻德解释着这场英雄会的主要作用,及目的。 “到时候,只要是能够在英雄会上,建言献策的当世之英雄,本宫绝对不会吝啬官爵,定会重用他们的!” 魏藻德算是明白了! 这场英雄会就是朱慈烺网罗人才的一个舞台! 而且,把这场英雄会摆在恩科前举行,那目的就更明显了——谁能够在英雄会上站出来,支持朱慈烺的主张,那么,谁中进士的概率就更大,而且,还能落个当世英雄的名声。 想到这,魏藻德不由地朝朱慈烺恭维道。 “殿下高明,如此一来,我大明朝的英雄好汉就全入了殿下您的幕府了!” “哈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几声,然后朝魏藻德道。 “首辅这些日子,也要辛苦一些了,朝廷的行朝,要在南都扎根,还要接手南都的地盘,这一切,都是千头万绪,一定要做好,未来我们大明朝,是要以江南为根本之地的,必须要把江南,给全部掌握在手中!” “臣自然清楚!” 魏藻德连连颔首,又询问道。 “殿下,南直隶,浙江的减租减息,一体纳粮,是不是也得实施起来了?” “当然!”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道。 只见到他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南直隶怎么着,也得清上来一亿亩纳税的土地,而且,这个减租减息必须要搞下去,南直隶的百姓,负担也是极重的,必须要减轻百姓的负担……” “而只要南直隶清出来一亿亩地,一千多万石的岁入,就有了保证,再算是重新整理的两淮盐税,一年两千多万两的岁入,就有了保证,如此一来,我大明朝在江南的根,就算是真正扎下去了!” 当下时代,商税,关税什么的,是绝对无法支持一个王朝的,真正的税收大头,还是农税,所以,朱慈烺必须要保证自己在南直隶清上来一亿亩地! “殿下,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自然是要搞下去,不过这个三饷,还加征不?” 魏藻德皱眉询问道。 三饷就是,辽饷,剿饷,练饷,合计有一千七百多两银子,如今虽然丢了北面的几个省,但这三饷还是能收不来近千万两银子的,眼下魏藻德就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收这个三饷。 “当然不收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道。 大明朝并不穷——世界gdp第一,怎么可能穷? 明朝财政问题,纯粹是因为,收税的方向搞错了,没有把收税的目标对准大地主,大士绅,而是把收税的目标,对向了那些个本来就没有多少财富的小民。 加征的三饷,也是如此。 而且,加征这一千多万两三饷,并不能够让大明增加多少军费——一千多万两够干什么? 反而,他激起的民变,比加征的三饷,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 因为明朝加征的三饷,已经快超过正税了,而且,这还是没算地方小吏盘剥的数目了,而明末本来就天灾不绝,再加征三饷,加着加着,就把农民起义给加出来了。 而朱慈烺也深知,明朝末年的阶级矛盾也格外地尖锐了——想不尖锐都最难,有那么多的朱明宗室,还有那么庞大的士绅地主阶级,而天下的人口,又前所未有的突破到了两亿。 以当下的生产力,这阶级矛盾想不尖锐都难! 所以,朱慈烺肯定不能够再加征三饷了,只听他朝魏藻德道。 “我大明朝之前,民变不断,归根结底,还是民生艰苦所致,而这三饷,就是老百姓身上背负着的三座大山,这天下,应该是损有余,而补不足,而不应该是损不足,补有余,我大明朝现在搞这个减租减息,一体纳粮,就是在损有余,补不足,是为天下百姓考虑,所以,是绝对不能够再加征这个三饷了!” “至少,在朝廷政令能够通行的实控区域,必须要取消!” 取消三饷,是朱慈烺给天下百姓的一个甜头,是要收民心的。 同样,这也是朱慈烺缓和当下大明内部的阶级矛盾的策略。 “若是能够在南直隶完成清田,整理盐税,这三饷免了也无太大影响!” 魏藻德微微颔首,随即,又皱眉朝朱慈烺道。 “只是殿下,清田恐怕不易,登莱二府的情况,跟南直隶的情况,可有些不同,若想在这里清田,实施一体纳粮,减租减息,阻力恐怕会相当之大,另外,八大盐总已经悉数被抓拿归案,今年的盐税,只怕也难以收上来了……” “盐税不是问题,至于这个南直隶清田的阻力嘛?” 朱慈烺冷笑一声。 “哼哼,我就不信,这清田,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都是我大明朝要行的国策,谁要敢阻挠,那就是通虏汉奸!” “殿下,也不能光逼吧?” 魏藻德提醒。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一味只有威,那只会让人畏惧,想让人真心给你办事,实在是难,而且,人家还会阳奉阴违。 听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 “本宫当然不会了。” “本宫手上,可是握着恩科三百多个进士名额呢,如今,能到南京来考进士的,也唯有南直隶,浙江,江西的举人了,这三省的举人,怎么着也能来个三五千人吧?” “只怕是浙江,南直,还有江西的有田大户,要来个一多半吧?” “他们当中,要是有拥护朝廷清田,一体纳粮,减租减息的,那就是文章做的差一些,本宫也会着重取他们为进士,反之,如果他们不支持,那这三百多个进士,就没有他们的份,而且,不只今年的恩科没有,以后也的科举,也没有他们的份!” “而现在朝堂上面,那些个家中良田无算的有田者,也是如此,若是他们身为朝廷官吏,尚且不配合朝廷的清田,减租减息,一体纳粮,那他们的仕途,从即日起,也算走到头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呵呵一笑,朝魏藻德道。 “这么一来,就不怕这清田,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施行不下去了吧?” “而且,有官位相诱,有进士之位诱惑,今年前来应试恩科的举子们,也断然不会反对朝廷的清田,还有一体纳粮,减租减息,如此一来,这难题便迎刃而解了!” “可是把是否支持朝廷国策,跟能否中进士,能否在仕途上更进一步联系起来,岂不是有失公允?” 朱慈烺的这个想法,可行性极高,但魏藻德还是说出来了自己的担忧。 而朱慈烺听罢,却是大笑几声。 “身为朝廷官吏,理应以身作责任,上报君父,下安黎庶,如果连上报君父,以身作责,支持国策这一条都做不到,又谈何能当好官,又谈何能够代天下牧万民?” “若是科举试,考上来的官员,空有文章之才,却不跟朝廷是一条心,反而处处掣肘,处处坏朝廷的方略,损我大明之公,肥他自家之私,那我大明朝,可不得亡了?” “臣,臣糊涂,未能体会殿下良苦用心!” 魏藻德冒出冷汗来,朱慈烺刚刚说的,可不就是他们这批进士官? 一个个的,文章写的不错,但却不为朝廷着想,事天就想着争权夺利,坏朝廷的大政方略,损公肥私,贪污腐败。 结果,贪着贪着,大明朝就差点完蛋,如果不是有太子临危受命,估摸着他魏藻德早就被死在了刘宗敏的夹棍底下了。 而朱慈烺,却没有理会正在认错的魏藻德,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田赋方面,应该是问题不大,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盐税了,首辅,你说说,这个盐税究竟该如何去收才好?” 第192章 食盐专卖之权 “朝廷若是想收盐税,只怕是不易啊!” 魏藻德紧锁着眉头禀报道。 盐税不太好收。 因为,明朝并没有官方所构建出来的食盐贩卖体系,盐业向来都是民营,就连煮海为盐的灶户们,也都已经不再受朝廷的控制了。 只听魏藻德禀报道。 “这若是朝廷,想收上盐税,依臣看,最简单的办法,还是用盐商!” “用盐商?” 朱慈烺微微皱眉,只听魏藻德解释道。 “朝廷若是想从盐上收税,要么就是将盐收归官营,可这只怕是不易,若是收归官营,先不说这里面需要多少的麻烦,就说这官营盐业,究竟能不能给朝廷收得上赋税,都尚且未知,所以,臣的意思是,不如挑几个大商户,让他们来代朝廷经营盐业,定一个盐价,然后让他们卖盐,一年固定给朝廷上缴个七八百万两的盐税……” 好吧。 效仿古代,将盐收归官营,以此来充实国库,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得多了。 首先,建立一个涵盖整个大明朝范围内的食盐销售网络,就不是当下朱慈烺所控制下的大明朝,能够办得到的。 因为明朝属于典型的皇权不下乡——也下不了乡,历史上皇权不下乡才是常态,皇权下乡才属于异类! 因为,皇权下乡就意味着行政成本暴增,对于一个封建王朝所拥有的生产力,想要维持住基层政权,像秦朝那样,建立自上至下的行政体系,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了。 因为光是这养活如此庞大的脱产官吏,就足够让财政上的压力骤增。 历史上秦朝二世而亡,就跟他的构建得太过于超前,超脱于生产力的体系就有关系。 而且,魏藻德也觉得官营的买卖不太靠谱——他自个就是当官的,是大明朝最大的官,当然清楚官有多贪了,有多懒了! 把食盐这种暴利的行当交给官员们经营,先不提能不能够在短期内将销售网络铺开,然后为朝廷提供盐税,就是能提供上盐税了,估摸上缴国库的盐税,也得被黑掉个几成。 再算上,维持这么一个食盐专卖体系运转所需要的花费。 搞这个食盐专营官卖,绝对比不上由盐商来经营盐业——毕竟商人经营盐业,那是自家的买卖,而官员经营,那可就是朝廷的买卖,干好干砸都一样,只要能充实自个的腰包就成了。 历史上,华夏食盐销售,到明清时期,就从官营,彻底地转变成了民营。 而朱慈烺对于魏藻德的提议,也表示了认同。 “首辅所言甚是,这个盐业,还是得交给商人来管,朝廷的官员,要是来管盐业,还不得把盐业给管赔了?” 这倒是实在话。 一群不懂经济的科举文官让他们管商业,哪怕是垄断行业的商业,也能够让他们搞赔本了,搞倒闭了。 更何况这群官员还不是后世的人民公仆,一个个全都是封建官僚,又贪又坏。 朱慈烺深知,这盐业是不能够交给官员来管。 “殿下圣明,若不然,臣挑几位盐商,替朝廷管理盐业?” 魏藻德见朱慈烺认同了自己的观点,顿时大喜。 盐商可是一个非常赚钱的行业,虽然说现在的八个盐总,已经被抄家,押入大牢,预备砍头,或是流放大员岛了! 貌似下场挺惨的。 但不要忘记了,这八大盐总可是打大明朝国朝之初,就一直富贵到当下的显赫世家啊。 而且,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不到刀架在脖子上,不会有几个商人,认为自己会步了前辈的后尘,在这样的情况下,民间想当盐总,掌握食盐经营权力的大商人,是多了去了。 魏藻德如果手握着挑选商人的名额,那他怎么着,也能收上来几十万两的贿赂吧? 正当魏藻德这个大贪官,琢磨着如何收取贿赂时,朱慈烺却是暼了他一眼,然后摇头道。 “不不不,首辅,经营盐业的新盐商,要本宫亲自定!” 朱慈烺也知道这是一个油水很大的差使,怎么可能会将这差事交给魏藻德这么一个贰臣首辅? 而且,这个油水也不能收——收了这么油水,肯定要在给盐商们些便利的,帮他们偷税漏税。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感慨道。 “食盐由官营,转为民营,其中好处多多,既提高了食盐销售买卖的效率,便利天下百姓吃盐,又减少了产、运、销过程中的成本,而且商贾重利,擅长经营,所以,所得的利润也颇丰!” “可是,我大明朝食盐交与盐商经营,这么多年了,天下人丁增加了数倍,但盐税却一文未增,这是因为食盐民营错了吗?” “自然不是!” 朱慈烺自顾自地道。 “食盐由官营,转民营,这一条路线没有走错,但他的问题在于,食盐转由盐商经营后,天下食盐上面的利润,并没有为朝廷所有,而这其中,所产生的利益,也没有让天下百姓受益。” “上不能纳税报国,下不能销售低价食盐惠民!” “其中的利益,都到哪去了?让那八个盐总给吞了?呵呵,他们的胃口再大,也吞不掉这么大一笔银子,这里面的利益,全都让勋贵,还有两淮盐运衙门的贪官污吏给吞了!” “本宫清理查税,就是要将这些,原本归这些贪官污吏,归勋贵们所吞的盐业利润,收归国有!” “殿下圣明!” 听到这,魏藻德连心恭维一句,然后询问道。 “只是殿下,这天下盐业,当如何经营?” “还是像之前那般,亦或者是,另行新法?” 魏藻德心里是倾向于效仿原有的经营体系,因为这样比较省事,可朱慈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只见到他呵呵一笑。 “当然是另行新法了,本宫的意思是,将全国,或是按数州府,或是按照省,分成十数个区域,或是几十个区域,然后,将在这地区域上面经营盐业之权,分包给天下商贾!” “商人通过竞价之法,向朝廷报出,其所在区域一年能够上缴的盐税数目,价最高者,便可以争得一区域内四年的食盐销售之权,然后以四年为期,每年向朝廷上缴盐税,四年过后,再让天下商人,重新竞价各地盐税的数目!” “当然,为了保证商人,能够按时缴纳盐税,其必须得有一定的资产,作为保证!” “如果商贾,未能按约,缴纳足额盐税,朝廷也可以,收归他手有的食盐专卖之权,重新拍卖!” 第193章 魏藻德,你也当盐商吧! “这,这只怕是有些复杂啊……” 魏藻德听完了朱慈烺介绍后,忍不住皱眉道。 这事确实挺复杂的,不过却可以最大化地将盐业的利润给榨取出来。 不过朱慈烺却也不觉得这件事复杂与否,只听他呵呵一笑道。 “这有甚复杂的?分区包管,专区专责,这么一来,经营一片销售区的盐商,为了保证利润,必然会打击私盐,为害国朝多年的私盐,也能够根除,而除此之外,盐商们为了争得专营一省,一府,或是一县的食盐专卖之权,亦会争相报出高价,到时候,朝廷盐税数目,必然大增……”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魏藻德。 “这盐业专营之权,可是笔大利润,肯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首辅从北地南下,想必身边也带有些浮财吧?” “不如,你也当盐商吧!届时拍上一府的盐业专营权,也好有产业傍身?” 好吧,朱慈烺是打算让随自己南下的北人勋贵,北人官员,也参与到食盐专卖之中,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让他们牟利。 朱慈烺身为大明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自己吃肉了,手底下跟他混的,也得跟着喝汤! 这叫利益均沾! 要不然,人家也不至于给你卖命。 像崇祯这种,对臣下苛刻至极的主,也难怪人家不忠于他。 所以,在结果掉江南的八大盐总,还有一批南都勋贵后,朱慈烺自然也要给这些追随他南下的北人勋贵,官员一点甜头的。 给甜头的同时,也顺便让这些个南下后,没有了产业,但手上多少有些浮财的北人勋贵,官员,支持一下他的盐业改革! “臣,臣就不必了吧?毕竟……” 魏藻德有些犹豫,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道。 “这天下跟以往可不同了,以后有了银子,不能光想着置田产,还要想着经营工商牟利,没了士绅优免,天下实施一体纳粮,还行减租减息之政,田土将来能有多少产出?朝廷的官员勋贵士绅之家,将来还要把财力,投入到工商之中才行……” “可是,首辅你又不会经商,这盐业专营,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如经营盐业好了!” 好吧,朱慈烺实施的减租减息,取消士绅优免,一体纳粮的政策。 不仅仅可以在税收上起到良效,相比于他在税收上起到的这点积极作用而言,减租减息与一体纳粮,最大的作用却是,可以促进工商,资本主义的发展。 因为华夏两千多年的传统就是,哪怕是做生意赚了再多钱的商人,最终也会走向,盖房子,置田地,搞“房地产”,这一条路子上! 然后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当地主收租子! 这里面,既有政治因素——商人地位太低,随时可以被当成肥猪杀,反倒是地主,可以成为缙绅阶级,把持地方。 当然,在朱慈烺看来,导致这一现象的产生,也同样离不开经济因素。 经济因素在于,经营土地,经营房产,是一项,不需要费太多脑筋,不需要承担太多风险,就是稳赚不赔地买卖! 嗯,收租子谁不会啊? 这活多轻松? 有收租子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还可以仗着自家权势,偷税漏税,兼并田地,遇上灾荒年,或是家里的佃农欠了租子,还可以把佃农某白劳家里的丫头,牵到家里睡一睡。 在这样的情况下。 谁还愿意承担一定风险的,费力不讨好的去搞工商? 毕竟,工商这种行业,说不定子孙后世出几个蠢货,经商失败,家业就败下去了,反倒是土地,只要耕读传家,大抵就丢不了多少。 而从实际情况来看,后世子孙出蠢货的概率是极大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难怪天下人都视土地为根本,士绅地主想方设法地要兼并田土。 不过,减租减息,还有一体纳粮这两项国策,一旦真正地贯彻实施下去,就可以改变当下的局面。 首先,土地的产出是有限的,在没有现代水利,良种,农药,化肥的情况下,哪怕是让天下的小农,累死在黄土地上,再怎么精耕细作,产出实际上也高不到哪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士绅又丢了免税的权利,还要承担减租减息的“苛政”这就导致,原本可以收获,土地上四五成产出的地主们,只能够获得土地产出的一成半! 亦即是说,百分之十五的收益! 理论上这个收益率还不低——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率,要搁后世,确实算是不错的了。 但对于过惯了富贵日子的士绅之家而言,这点收益就低得发指了,尤其是,从美洲开采出来的白银,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到大明境内,这导致大明境内白银在迅速地贬值。 这就导致他们的收入,并没有理论上的那么高,而实际上,在当下的时代,百分之十五的年化利润,也不见得高到哪去——这年头正是资本主义野蛮发展的初始阶段,财富的聚敛速度是相当惊人的。 百分之十五的年化利润,投资工商轻易就回本了,而且朱慈烺实际上也在促进江南地区的工商发展——除掉了南京勋贵为首,阻止资本主义发展的封建贵族势力,又清除了八大盐总为首盐商财阀,还顺便将社会财富从土地上解放了出来。 再加上,朱慈烺手上又握有数千万的现银,为了扩军正大肆地向江南各个工坊派订单,生产火炮,火铳,铁甲,军服等一切可供应于军事的东西。 再加上他又要开关通商,将原本处于灰色地带的海贸,转到明面上! 综合种种,未来大明朝的经济发展速度将是飞快的,如果士绅地主们不甘心看着自己的财富在这经济大发展的过程当中一点一点地萎缩的话,他们必须要把财富投入市场。 魏藻德倒看不了这么长远,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资本主义是什么玩意,也不知道大明朝现在一只脚已经迈入到资本主义里面了,他只是觉得,这盐业专营的利润确实不小。 所以此时,是连忙的拱手,朝朱慈烺谢道。 “臣谢过殿下厚爱,臣定鼎力支持殿下征收盐税,绝对不会损公而肥私……” “首辅的为人,本宫是放心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心里却是暗道,你魏藻德肯定会损公肥私,不过本宫不怕。 因为本宫才不管你们从盐业里面赚多少钱,那是你们的能耐,只要按时地,在四年内交上专营盐业的盐税就是了。 四年之后,能不能再次争得盐业专营之权,就看你们的了…… 第194章 狗生不易,三桂落泪! 八月初一这天的清晨,固关的吴三桂,正一脸的忧愁,望着被陆续送至军营的一门门红夷大炮。 入秋之后,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但固关前线的战场上面,空气里却仍弥漫着一股腐尸的恶臭味。 这是前线倒戈后,未能被收敛的关宁军士卒尸体所散发出来的。 随着投降大清国近三个月,吴三桂及其麾下的关宁军士卒们,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狗生不易”。 当狗也不是好当的! 尤其是摊上了大清国多尔衮这样的恶主。 那就更难当了! 现在,望着面前,一门门被运到固关,加强此地攻坚能力的红夷大炮,明明麾下的火力被大大的加强了,有利于他攻打固关,但看着这些陆续被送往军中的红夷大炮。 还有所需的弹丸,火药。 吴三桂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多尔衮已经定下日子了! 要让他们要在几天后,当蒙古草原上的蒙古人从大同附近入寇劫掠山西时,趁山西境内的顺军兵力北上对付蒙古人,以这些加强过来的火力,猛攻固关。 夺下固关。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当下气氛还不至于如此凝重,但问题在于,多尔衮不只让他们拿下固关,还要在北部清军蒙古各部的策应下,孤军深入,然后直扑太原城去! 这可就危险了! 所以眼下,摆在吴三桂及其麾下军将面前的形势是格外的严峻! 此时,只听见方光琛正一脸沉重地朝吴三桂说。 “平西王,这一仗恐怕不易!” “再不易,咱们也得打下去,王爷可是派了多铎,还有一万八旗天兵,盯着咱们呢……” 吴国贵阴沉着脸,回答说道。 “唉……” 听到这,吴三桂长叹口气,心里不由地怀念起来了大明朝。 大明朝可不敢逼他们打这样的仗。 而且一年到头,还有的是粮饷供应,有的是银子让他们贪污。 到了大清国这就不样了,军饷都是按兵额发的,而且供应的也不太足,还经常拖欠(这个时空的多尔衮是比较缺钱的)。 难免的,吴三桂这个大汉奸,都怀念起了大明朝。 这可真是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明啊! 不过,怀念归怀念,但吴三桂还是得为接下的自己给谋划,只听他说。 “原以为降了大清国,能在乱世当中,给咱们关宁军,谋一条好出路,可哪成想,咱们剃了发,当了汉奸,受天下人痛斥不说,还要被他们驱使当炮灰,我吴三桂失算了啊!” “王爷,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一旁的方光琛摇了摇头,朝吴三桂说。 “咱们的问题是,咱们夺下固关后,到底打不打太原?若是不打,睿亲王追究起来,又当如何是好?” “太原还是要打的!” 吴三桂思虑了一阵后,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说道。 太原肯定是要打的,因为这是多尔衮的命令,吴三桂可不敢违抗,不过,吴三桂虽然要打太原,但他却也不是没有条件的,只听吴三桂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也不能白打!” “王爷的意思是?” 众将不由的露出疑惑之色,只听吴三桂朝众人说道。 “睿亲王许我们世镇甘肃,或是宁夏,可是此二地素来贫瘠,如何能养得活我关宁军数万雄兵?所以,若是拿下太原,朝廷要许本王世镇太原府!” “睿亲王是想在九月时,结束与流寇的征战,然后挥师南下,对付明朝,所以才要逼我们兵行险招,去取太原城,拿下太原府,这么一来,大同,宣府的敌军,就成了孤军了!” “到时候,李自成只要夺不下太原,他就只能命大同,宣府的敌军向西走草原,从榆林回陕西,只要李自成一撤,他这个大顺天子,就被锁在了陕西这一方天地!” “如此一来,多尔衮才能安心地南下去收拾明朝!” 说到这,吴三桂又感慨了一声。 “太子用兵了得,练兵之道也厉害,一连打出来两场大兵,多尔衮是迫不及待地想发兵南下,咱们要一个世镇太原,算得了什么?多尔衮现在最急着的是发兵南下,征讨江南,有咱们在太原给他守着山西,李自成就不能东顾,就多尔衮心里头不满,他不把朱明给扫掉,也不会来收拾咱们……” “王爷,除了世镇太原,还应将世子,以及全军的军眷,全部要来!” 吴国贵提醒着吴三桂。 方光琛亦是颔首。 “这个恐怕不易啊!” 吴三桂忍不住皱眉道,方光琛闻言,呵呵一笑道。 “现在恐怕不易,不过王爷可以要,一点一点地要,如今这天下三分,多尔衮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他用得着咱们,咱们就能跟他们谈条件,依我看,多尔衮这回想仓促结束北地的战事,然后挥师南下一举断送了明朝,就是痴心妄想。” “他真以为江南是那么好打的?若是之前,他还有几成胜算,可太子爷如今有御前亲军这样的精兵,便是数量不多,也不是好对付的,他多尔衮这一回能打过淮河,就算他的能耐了,这天下的仗还有得打,王爷还有咱们关宁军,就有用处,只要他多尔衮不想把咱们逼反,或是把咱们逼到流寇,逼到明朝去,他就只能一点一点地答应咱们的条件!” 说到这,方光琛又朝吴三桂一拱手。 “另外,王爷,太原府有小半个山西,而且山西素来出将,还有西北壮士可以招揽,王爷世镇太原,经营山西,将来未必做不出来一番事业……” 山西可比云南强得多了。 历史上,吴三桂经营云南,都能折腾出来一个三藩之乱,差点断清了满清的江山。 所以,吴三桂要是好好占着太原不走,好好地经营一下,这天下的变数还真不小呢。 而吴三桂也听进了方光琛的话。 他微微颔首。 “就依你之见,本王要是世镇太原,那可就直面流寇之兵锋了,睿亲王怎么着,也得给些好处,再不济,也得把咱们军眷给送来一些……” 说到这,吴三桂又将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固关,他攻打固关已经快有一个月了,但由于大炮不多,所以攻击并不顺利,还损失了不少兵马,如今,陆续秘密地运抵固关附近清军大营红夷大炮,已经有快三十门了。 想到这,吴三桂下令道。 “眼下咱们近三十门红夷大炮,让士卒们好生的准备几天,初九就发兵攻打固关……” 第195章 兵力不足的李自成 “皇爷,皇爷!” 八月初四这天清晨,位于大顺西安城原秦王府,现大顺的皇宫内。 李自成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只见到田见秀一脸凝重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泽侯,出甚事了?” 这些日子大顺的日子并不好过,首先,李自成要给手底下的士卒分田,其中,老营精兵分的是襄阳一带的水浇地。 不过,而其他弟兄们分的则是陕西山西的黄土地。 这件事引起了大顺内部一些人的不满。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应该分水浇地,而不是山西陕西的黄土地。 再加上大顺又要征收赋税了,搞得原本十分拥护大顺统治的底层小民,是民怨沸腾,再加上,大顺东面有一个东虏,北面又有蒙古要堤防,南边还有一个在四川折腾的老对头张献忠,而东南方向又有一个被他赶出去的大明朝。 所以,李自成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当下争霸天下的明顺清三方当中,最坏的一个了。 如此坏的局面,也导致李自成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治下又出了什么乱子,眼下见田见秀匆匆过来,不免得有些担心。 而田见秀也不负李自成的“厚望”,一脸沉重地禀报道。 “皇爷,刚刚大同来报,前日夜里,有大队的北虏,趁过大同,宣府附近的边墙,入寇劫掠大同,宣府等地……” “这些蒙古人,真会添乱!” 李自成咬牙切齿,一旁的田见秀则是脸色凝重的道。 “这肯定是东虏出的招,东虏是想让鞑子劫掠宣府大同,然后,分担他们进攻的压力,趁机夺下宣府大同!” “这可没那么容易!” 李自成冷笑一声,田见秀却是脸色一沉,禀报道。 “皇爷,宣府大同,守得并不顺利,尤其是,这几日东虏还加大了进攻之力度……” 好嘛,为了策应吴三桂拿下固关,这几天阿济格还有多尔衮,一边攻打宣府,一边派兵走草原,去打大同。 听到这,李自成不由得眉头一锁。 “那就是说,要往大同,宣府增兵了?” “是的!” 田见秀颔首道,李自成板着脸,若有所思。 实际上,相比于大清国而言,大顺的兵力是不占优势的,甚至,还占了劣势,因为大顺席卷天下,靠的是他麾下的那五营老营精兵,而这五营老营精兵,则是大顺的根本。 可这五营老营精兵,在直隶与清军交战时,损失惨重,只剩下了两万多人逃走,哪怕算是在襄阳右营,也只剩下了四万多人。 而大顺虽然也有大量的其他部队,但这些人马却并强悍,根本不堪时点,对付不了清军这样的强敌,李自成这些日子,整编来整编去,只从这些人马里面,挑出来了五万多人,填到了五营,补全了五营的损失,但战斗力却比之前下降了不止一个台阶。 除了五营的十万人马,李自成又从山陕的大顺“百万大军”里面,挑出来了十万丁壮,在陕西重新整练。 所以,名义上,大顺麾下已经有二十万可以用于作战的军队。 但实际上嘛? 那就呵呵了,因为当下,就连五营的人马,都凑不齐盔甲,至于那十万打算重练的军队,盔甲,兵器无一不缺,牛金星这个大顺宰相,头发都快愁白了,却仍没办法在给他们凑齐军械。 因为大顺占据的西北,手工业太不发展了,根本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提供如此多的武器装备。 所以,大顺现在能够用于作战的,仅有这十万老营兵,就这十万老营兵,眼下,这十万老营却又不能够集中在一块——大顺的敌人多啊。 哪能集中到一块? 右营刘希尧是肯定不能从襄阳调过来的,因为刘希尧一旦走了,明军就会趁机收复襄阳,尤其是,这些日子史可法也带着十几万人马到了河南,襄阳的刘希尧简直就是腹背受敌,李自成不给他增兵就好了,哪敢从他那减兵。 而少了刘希尧,李自成就只剩下八万人马,但他却要守秦岭,防止张献忠来偷袭,这就分走了五千人马,而宣府,大同,二地,因为太过于紧要,李自成往那又派了三万人马,固关也是防御的重地,派了八千,潼关天险李自成也不能抛弃,随着河南的全线败退,潼关可是大顺的最终防线,潼关一带又摆了一万五千人。 光是这些地方,就把李自成山陕的八万老营兵,给抽调走了五万八千,再算上,宁夏,甘肃等地的驻守,还有对与蒙古接壤的千里边墙的防御。 可以说,李自成麾下的兵马,十分的紧张。 留在手头可供机动的兵力,也就是一万五千,就这一万五千,还分成了许多份,去驻守各地的州县(大顺的统治才刚刚建立,地方的不满者太多,必须要兵马随同地方官上任)。 而这,则导致西安城内的李自成,身边留有的可以随时调用的机动部队,只有一万人而已。 就这一万人,还分驻西安,太原。 眼下,当田见秀提出来增兵之兵,李自成难免的紧锁起来了他的浓眉,一只独眼里面,也闪烁出来担忧的表情。 “是从西安调兵?还是从太原调兵?” “太原吧,太原近!” 田见秀说道。 “何况,西安毕竟是京师,岂能不留兵驻守?” “这倒是!” 李自成微微颔首,不由的又询问道。 “额们大顺,新编的十万大军,练的如何了?” “练的倒是可以!” 田见秀不假思索道,在陕西练的十万士兵,都是从大顺那些个杂牌或是投降的明军里面收编上来的人马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汉子。 本身就有些底子,眼下训练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接下来,田见秀又话锋一转。 “只是,甲胄,兵器,无一不缺,额们丞相正在想办法找工匠打造,但几个月内,还是凑不齐的……” 听到这,李自成紧锁起了眉头。 大顺面对的清军,可不是往常的敌人了,武器装备若是不行,那十万大军到了战场上,就是任人宰割的事。 想到这,李自成不由的皱眉道。 “额听说,朱贼那边,也练的许多新军,他们是从哪凑到的兵器甲胄?” “皇爷,额们能跟朱贼那比?朱贼那有海路可以同红毛人买铳买炮买甲胄,而且朱贼治下的江南,财力雄厚,巧匠云集,不是咱们西北能比的啊……” “唉!” 李自成长叹口气,随即道。 “罢了,罢了,让底下的工匠抓紧打造就是,另外,草拟一份旨意,让刘汝魁带兵去支援大同……” 第196章 袭营毁炮 八月初九这天清晨,固关坚守的罗虎正在吃着早饭。 固关是一处非常利于坚守的险关,乃是明代京西四大名关之一,其绵延着的长城,悉数是大明朝阔气的时候,不惜工本修筑的,直到后世,历时数百年战火后的固关,依然尚存。 除了主关之外,此地还修建有众多的炮台,有头台、二台、三台、进楼台、鼓楼台、双台、园台、四方墩、南山墩,东山墩等九台三墩,用来拱卫防御。 而在这雄关内的西城门与东城门之间,则是一座长约百米的弧形瓮城,而除了主关之外,眼下,罗虎就在这个瓮城当中。 而瓮城内的衙门,也是修成了军事要塞的模样。 此时,这座弧形的城中城内的罗虎,正大口地吃着早饭。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一点驴肉,外加几个刚刚烙好的火烧,还有一大碗,军中的河南厨子熬好的胡辣汤。 罗虎在河南仗打得多了,口味也是“河陕合璧”。 不过,还没等罗虎填饱肚子,然后到练兵场上,督促一下练兵——罗虎可不仅仅守关,他还兼顾着练兵,要把新加入老营的那些士兵,好好的训练一下,而那些个老营的精兵,同样也要训练。 兵总是要练的,哪怕是百战精锐,懈怠个一年半载,也照样能歇成废物点心。 而固关则是一座综合的军事要塞,里面有足够大的练兵场地,可以让罗虎进行练兵。 固关乃是明代关防要地,此时繁衍的军户颇多,直到后世,还有这些明代军户的后裔生活在此地,而罗虎也从这些人当中,挑选出来了五千民壮,协助守关,所以,罗虎也要督促一下这些人的训练。 这些日子,由于吴三桂一直未能够展开强攻,罗虎能够凭借部分兵力,守住关墙的同时,同时在关内练兵。 不过,时间到了今天,这固关原本稳定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正当罗虎快要将最后一个肉夹馍给几口吃光的时候,空气里,轰隆轰隆,犹如雷声一般密集的炮声,响彻了起来。 连绵的炮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罗虎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腾地站起身来! 外面亲卫已经匆匆的赶了过来,而罗虎本人,也迅速地在亲兵帮助之下,披持整齐,穿上了一身铁甲,然后在数十个卫士的簇拥下,登上了关墙去察看情况。 固关东城门上面,当罗虎窥见远处关门外,那排列开来的数十门红夷大炮后,他的心咯噔一下,就是一阵颤抖! 而这时候,固关的各军将,也业已经带着士兵,登上了关城! 罗虎目光扫视着那几十门红夷大炮,只感觉情况不妙。 “该死,这些鞑子哪来的那么多炮?” “让额们的大炮开火,务必要把鞑子的炮打掉!” 如果只是几门红夷大炮,罗虎还不至于这么惊慌,因为几门炮对城墙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城墙即使是被打坏,也能够及时的修补,可是三十来门红夷大炮,所打出的火力就完全不同了。 在这样的火力下,他们根本就来不及修补城墙。 在罗虎的命令下,一旁的炮手们连忙地操纵着炮台上红夷大炮,往城下的吴三桂那边开火,可惜,他们开火后,还没打上几炮,进攻的清军的优势炮火(固关虽然是雄关,但却没有几门红夷大炮这样的高级货)给打哑了。 看到这,罗虎的额头上,渗出来了冷汗。 而进攻的清军那里,看着炮火打得愈发热闹,多铎,在吴三桂等一众清军将领的簇拥下,正面带着喜色道。 “若是这么轰下去,只消三五日,就能够在固关轰出来一个口子,到时候,破关而入,也不是不行!” “豫亲王英明!” 吴三桂送上一记马屁,随即,笑呵呵地道。 “不过,小王世镇太原的事……” “这件事嘛,还得老十四拿主意!” 多铎摆手道,不过,他还是话锋一转。 “但是,若真能拿下太原,让你世镇太原,也不是不行!” 如果拿下太原,那么,大清国接下来就要南征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支兵马在山西看着大顺,所以,让吴三桂暂时镇守太原,也不是不行,多尔衮是可以接受的。 闻言,吴三桂大喜,然后拍着胸脯道。 “王爷放心,中秋节之前,我军必拿下固关!” 吴三桂自信心当然有,因为他的火力很强,三十多门红夷大炮,一直轰击的话,顶多两三天就能在固关的防线上撕开一条口子,届时,他麾下的三万余士兵发起猛攻,还有一万八旗天兵,打关墙内的八千之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吴三桂这边自信满满,罗虎那边却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此时,罗虎正召集了固关内的几十个都尉,旅帅级军官,一脸焦灼地道。 “额们不能坐以待毙,鞑子的炮太多了,额们的炮少,要让他们不停地轰个几日,固关再固,也得被轰出来一个口子……” “是啊,鞑子的炮太多了!” 一旁的众将纷纷点头。 李自成这边的大顺,倒是有一支规模还算强大的炮兵,但这支炮兵的大炮,大多都丢在了京畿,而剩下的大炮,也因为要防守的地区太多,也分散开了,固关这边,只有六门红夷大炮,如今已经被打坏了四门了。 剩下的两门也不敢随便开火了。 而剩下的炮,都是一些,永乐,正德,嘉靖,万历年间铸造的“古董炮”。 这些古董炮质量还成(那会大明朝还比较阔气,不至于偷工减料)但射程太近,威力也小,根本奈何不得对面的红夷大炮。 所以,如果不能将敌人的大炮给打掉,那么,固关失守,几乎是必然的了。 而一旦让清军攻下固关,那八成整个山西都要丢,说不定,宣府大同的几万大顺精兵,也会被吃掉,所以,罗虎现在肩膀上的担子极重。 但援军却一时半会来不了。 因为太原方面可能来的援军已经到大同去了,至于从西安过来的援军嘛? 西安距离固关有一千多里地,日行百里,也得十几天! 所以,现在罗虎必须得兵行险挡了,只见到他一脸凝重的朝在场的诸将道。 “为保固关,必须得毁了鞑子的炮,额们今天夜里,要连夜袭营,毁了敌军的大炮!” 第197章 三十六磅巨炮 夜已深! 寂寥的夜空里,不时传出几声蟋蟀的叫声,还有隆隆的大炮射击声。 这是一个极利于偷袭的夜夜晚,天空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跟随李自成南征北战多年的大顺都尉孙有粮,正带领着身后,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大顺士兵,小心翼翼地出了关门,然后朝向东缓缓杀去。 这一千士兵都是罗虎从八千老营兵内,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所有士兵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摸黑向敌军炮兵营地那里摸去。 那里,此时燃烧着大量的火把,一门门大炮,正在炮手们忙碌下,持续进行着炮击,炮弹打出的同时,炮口因黑火药燃烧不充分,而产生的烈焰,清晰可见。 为偷袭的顺军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而他们并不清楚,就在二人准备进攻时,清军的炮兵阵地地内早就埋伏了三千吴三桂的家丁,就等着他们前来偷袭! 当黑夜里,一个又一个大顺军士,迈开脚步冲向炮兵阵地时,等待了大半个晚上的吴三桂,顿时流露出来了喜色,不用他的命令。 在这些大顺军士,冲破预先设立好的栅栏,冲入到他们的炮阵里面,准备杀溃了炮阵内不多的敌军,然后驱逐了炮兵后,用提前准备好的铁钉,钉死大炮的火门。 这些炮兵营地里面,那些正在发射着炮弹的炮手,却并未流露出来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在炮垒后面,却陡然间冲出来了一队又一队武装到了牙齿的关宁军士兵。 “中计了!” 孙有粮高呼一声,刚想下令后撤,但随即,他们左右两翼,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原来,是预先埋伏在黑夜里的吴部士兵,已经抄了他们的后路! “胜负已分,现在投降,平西王能饶尔等一条性命,诸位弟兄,降了吧,给谁当兵,不是当兵?” 这时候,带兵合围这股顺军的吴国贵,高声地嚷嚷了起来。 一千个能够在夜幕下偷袭的老营精兵,可是一支难得的力量,如果能够招降入麾下,是可以极大提高吴三桂的实力的。 可惜,孙有粮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弟兄们,额们可不能当汉奸,跟他们似的,忘了祖宗,跟他们拼了,额们拼死杀过去,也得毁他们几门大炮……” 说罢,孙有粮抽刀便带着身后的弟兄们杀将了过去。 “这些流寇,真是不知死活!” 吴国贵气得痛骂一声,随即,下令士兵们合围而去。 固关东城门上。 罗虎望着远处,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精锐,就这么的死在敌人手下,是痛心不已。 “糊涂,糊涂啊,额能想到袭他炮垒,吴三桂怎能想不到?” “可惜,可惜了老孙还有他麾下的一千弟兄!” 少了一千精兵,固关的守御,更加的艰难了。 一时间,罗虎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到了次日清晨 随着一昼夜的炮轰过后。 固关东城方向的关墙,已经变得斑驳不堪,城墙也出现了大量被打碎后坍塌的土石,外表的砖墙已经被炮弹轰击得七零八碎,当现在的炮弹打出,直接地撞在了包砖关墙内部的夯土里面。 激起来阵阵尘土。 看到这一幕,吴三桂顿时流露出来喜色。 “哈哈,看来再有两日,就能轰塌一段关墙喽!” “王爷英明!” 吴三桂身旁,响起了一声恭维声。 不过马上,吴三桂就又笑不出来了,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清军设在固关外头的炮兵阵地里面,一个炮垒内的红夷大炮,直接炸开了花,连带着还把里面的几桶火药引燃,把周围的几个炮兵给炸成了渣渣,就连旁边的几个炮垒,也受了波及,好几门炮被掀翻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 多铎匆匆地过来询问。 远处脚步匆匆过来的一个吴部军将禀报。 “豫亲王,平西王,二位王爷,是大炮炸膛了!” “看来也不能一直打啊!” 听到这,吴三桂忍不住皱眉道。 多尔衮想尽办法,搜罗到的,运到固关前线的红夷大炮,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炮,有些炮的年头已经很大了,外加铸造的时候也偷工减料了点,所以,连续不停地发射过后,大炮出现炸膛,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而一旁的多铎,却是一咬牙道。 “还是得继续打,拖上几日,流寇的援军就到固关了,到时候,再想破固关就不易了,就是破了固关,也无法深入太原……” “那就只能让炮手们注意些了……” 听到这,吴三桂的露出了凝重之色,张口说道。 炮击确实不能停。 停了的话,拿下固关的时日就要拖延。 所以,唯有让炮兵们坚持坚持了,让他们承担点风险喽…… 而吴三桂这边,一门大炮炸膛后,罗虎及其麾下的大顺士兵们,却是忍不住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好嘛。 敌人的大炮炸膛了,总之是件好消息。 毕竟,要是敌人的炮全炸膛了,那固关的守备,就万无一失了。 …… 大清国这边的大炮,在炸膛的同时。 朱慈烺却正在长江边上的下江码头那看炮。 他的炮没吴三桂的多,只有十门,但却不是吴三桂正在身边那些会炸膛的红夷大炮所能比的。 这十门大炮,可都是好炮啊,质量好,口径大,是三十六磅的巨炮! 这十门炮是从澳门的炮厂采购过来的大炮,整整十门,每门光是重就有六七千斤,全都是用青铜打造的,眼下这十门大炮,就摆在南京下关码头那,眼下,孙纯良正一脸喜色,看着这十门巨炮,喜气洋洋的道。 “殿下,这炮可真大啊,有此等巨炮在战场上,准能把鞑子轰死!” “杀鸡焉用牛刀?” 朱慈烺轻蔑一笑,当着在场的众官员,还有聚在下关码头看热闹的百姓,应试举人,参加英雄会的英雄,及受邀请来参与公审大会天下士绅的面,笑呵呵说。 表达着自己对满洲鞑子的不屑,这时候,跟着过来的工部尚书张国维却是提议道。 “殿下,这炮既然送来了,不如打上几炮?” “哈哈,当然要打上几炮了!” 朱慈烺大笑几声,然后下令道。 “往江对面立几个靶子,把炮架好,打上几炮!” 轰隆轰隆。 小半个时辰后,十门三十六磅炮,同时开火,那声势可是真的大啊,炮弹横冲直撞地打到了近三里外的江对岸,准头不说,但威慑力是真大。 而聚在下关看热闹的士子举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不由敬佩起了太子朱慈烺的真理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嘛! 眼下搁东亚,就没有比三十六磅炮,打得更远的“真理”了。 而朱慈烺对于大炮也十分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这炮不错,吩咐下去,再下三十门的订单,炮送过来后,要在长江入海口,建炮台,封锁江面!” “至于这十门炮嘛……”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犹豫了阵后道。 “分出来两门训练,培养炮手,两门送到松江府封锁江面,剩下的六面,全部架在孝陵附近的紫金山上,两门朝东,两门朝北,东南各一门,如今孝陵卫不堪用了,想保卫太祖高皇帝,只能靠这几门巨炮了!” 保卫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肯定是假,朱慈烺往孝陵卫架大炮,那是为了威慑南京城内的宵小! 三十六磅炮,架在紫金山上,足够覆盖南京城了! 谁不听话,驻扎在孝陵的朱慈烺连派兵都不用,直接就能拿炮把他轰了! 第198章 大明朝,有国无防? 嘱咐过大炮的安放后,这时候,谷瀚源喜气洋洋地过来禀报。 “殿下,西洋使节再有两三日就可以到南京!”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流露出来凝重的表情。 在这些官员们看来,这些红毛使节过来,那是万国来朝,是件好事,但朱慈烺却知道,这群红毛人跟那些个历史上,万国来朝的藩属是截然不同的,因为他们的国力与这些大明周边的弱小的藩属完全不同。 他们与大明王朝一样,都是十七世纪的列强。 而且,还都是处于上升期的列强! 是典型的帝国主义! 面对着这些帝国主义殖民者,朱慈烺必须要表现出来足够的实力,只见朱慈烺犹豫了下,摩挲着下巴道。 “让第一镇,近卫镇做好准备,这二日严格训练,过几日本宫要让这些西洋使节,见识一下我大明朝的赫赫军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开战是何等的下场!” “是,殿下!” 谷瀚源接令后连忙退下。 …… 八月十一这天,位于长江岸边,几条绘着中式彩画的运河官船正顺势拖拽着长长的白色浪迹,行驶在船只来往不绝的长江航道内。 在略微有些萧瑟的秋风里。 几条官船上面悬挂着的大明旗帜,还有几面怪模怪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抖动,再配合上船头船尾,那些个奇装异服,红色蓝眼的红毛人,一时间,江岸的村庄城镇,乡野里闾的人,都被这难得一见的怪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长江上面的来自的船只上面的水手,亦被其吸引了目光。 “嗨,中国的朋友,我们是在贵国皇太子的邀请下,代表尼德兰国访问贵国首都的……” 一条悬挂着尼德兰国旗帜的官船上面,一个名叫布鲁斯的尼德兰人,正挥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朝远处的岸边的农夫,商人,还有船上的来往的行船挥手示意。 而这里面,也不乏有人朝他们拱手致意。 这一回来南京的是好几个国家的使节。 有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英吉利,法兰西,总共有五个国,可以说这年头的世界列强全都过来了! 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是一块过来的——这几个国现在还在掐着呢,哪可能一块来,一块来的话,半道上准保得先打起来! 他们是在七月就受郑芝龙的邀请,到达了福建,但一直迟迟未到南京,直到朱慈烺到达了南京后,才派人请他们至南京去,所以,这五国的使节,也就凑一堆往南京去了! 不过当下,正在布鲁斯这个尼德兰国使者,在朝两岸的百姓们挥手问好的时候,另外一条官船上,日斯巴尼亚国,也就是当下的西班牙帝国的使者桑切斯却一脸不屑地扫视着在两岸的景色! 从福建,一路驶入杭州湾,然后沿着运河,进入到长江,一路经过了这个国家最为富庶的几座城市后,桑克丝对于大明王朝的轻蔑,愈发的加重。 原本,他还对此时的马尼拉总督科奎拉认为的只需要几十艘大帆船,几千人远征军就可以征服中国的想法,是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不可能的,纯粹是科奎拉在跟腌力四世一块发疯! 可是。 当深入到这个国家后,桑切斯就无比地佩服起来了科奎拉总督的卓绝眼光! 因为,当深入这个国家了解后,桑切斯诧异地发现,这个大明帝国最富庶的东南,出产生丝,瓷器,茶叶,犹如一块海绵一般,在吸取着来自于美洲的财富的宝地! 竟然没有太强的军事武装力量! 沿着运河,经过那些个富庶的城镇,桑切斯竟然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看到,除了在福建见到的,郑芝龙那个海盗手下的士兵还算精锐外。 这个貌似强大的东方帝国。 简直就是一个有国无防的国家。 所以,桑切斯这个帝国主义殖民者! 在窥见了大明帝国的虚弱后,桑切斯现在正在琢磨着,究竟需要多大规模的军队,才能够彻底的征服这个庞大而又富庶的国家! 不过,桑切斯还没高兴多久。 当次日上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江面,照射入他们休息的船舱内后,桑切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入目所及的一幕,顿时把他给震撼住了。 只见到远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城市。 城市的周围,是绵延着的中式城墙,将偌大的城市,还有一座大山,包围在城墙之内,砖石彻就的城墙,看规模,恐怕能够容纳西班牙帝国三分之一的人口吧? 不过,震撼只持续了几秒钟,桑切斯就恢复了淡定。 他曾去过美洲,对那些个美洲土着建立起来的恢宏建筑也产生过震撼,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是火与剑的时代,物质的繁荣并不能够让一个国家富强,反而会招惹来军事强国的入侵。 一想到伟大西班牙无敌军团,将要征服一个如此富庶的国家。 桑切斯的脸上,就流露贴出来了喜悦之色。 “嗨,汤若望兄弟,好久不见!” 当他们登岸时,大明朝鸿胪寺的官员已经等候了一会。 而汤若望也在其中,布鲁斯是认识汤若望的,一上来就招呼了起来,而汤若望也是笑呵呵地朝他道。 “布鲁斯兄弟,你们好啊,皇太子殿下派了专司于礼仪的官员,来教授你们面见皇帝时的礼仪,会在今天下午,召见你们!” 听到这,布鲁斯面露出来喜色,他笑吟吟地操着拉丁语道。 “我听说中国正在遭遇北方鞑靼人的进攻,连他们在北方的都城都被鞑靼人给占领了,他们的境内,还有好几支,拥有百万人的乱党正在闹事,汤若望兄弟,中国的皇太子是不是想要向我们西方寻求军事上的帮助?”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应该给我们一些便利了!” 葡萄牙使者凑上来一脸奸诈地道。 就连桑切斯也笑呵呵地道。 “除此之外,主在中国的传播,应该也会顺利得多吧?” 听到这,汤若望不由脸色不由地就是一沉,他看了眼一旁的鸿胪寺官员,然后,有些无语于这些个使节的痴心妄想——是啊,真的是痴心妄想,他们不知道朱慈烺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但汤若望已经门清了。 只见到他摇了摇头,朝几人解释道。 “不不不,鞑靼人确实很厉害,不过,并不是不可击败的,皇太子殿下指挥着他麾下的军队已经打出来了两次大捷,歼灭掉了一万多个入侵的鞑靼骑兵,并且,还同大顺达成了军事上的联盟,除此之外,太子殿下还组建起来了规模很大的新式陆军,准备了重型火绳枪,还有三磅陆军炮。” “而且,这支新式陆军正在进行扩军,皇太子不缺少财富,现在的太子殿下,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君主了,他拥有的黄金白银数量,如果拿到欧洲,能够把整个欧洲的雇佣军给雇佣来,拥有如此大财富的皇太子,他们会在一年内,将这支新式陆军,扩充到二十万人的规模……” “所以,皇太子并不畏惧任何敌人,相反,他显得格外的自信……” 第199章 什么是自由贸易? 汤若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原本还琢磨着几千远征军就征服中国桑切斯,脸色顿时就是一沉,不过他还嘴硬道。 “即使是能够扩充起来军队,他们也不是欧洲军队的对手!” “他们确实不如欧洲一流的军队!” 汤若望毫不犹豫地颔首,但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但他们的数量,却可以弥补这个劣势,试想,眼下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向东方派遣出来,规模超过一万人的远征军吗?” 答案是没有! 历史上,大英帝国在工业革命完成后,从印度出发,并且在南洋地区有着众多的据点的情况下,派遣出来一支七千人,后来虽然增兵了,但所有军队加一块,也就是两万人。 在当下的时代。 任何一个欧洲列强,都不足以往远东派遣超过一万人的军队。 听到这里,桑切斯不由地面露出来沉重之色,不过,他仍不死心。 直到,当他见识到在南京城外“欢迎”他们的第一镇与近卫镇后! 看到了第一镇与近卫镇士兵们那整齐的步伐,还有高昂的士气,健壮的体魄,及丝毫不逊色于欧洲主流的军事装备后,桑切斯不由地在心底长叹口气。 “看来,武力迫使中国屈服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能够希望,能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的优待!” …… 南京紫禁城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虽然朱慈烺已经命张国维过来整修,但也仅仅只是将武英殿给拾掇了拾掇,就这,朱慈烺也不太愿意搬过去住——刚刚修好的房子,里面的各种有害物质太多。 古代帝王寿命短也与此多少有些关系。 所以朱慈烺这些日子,一直暂住在孝陵卫,替太祖高皇帝守陵(多孝顺的孩子啊)。 不过当下,朱慈烺还是选择在了武英殿接见这些外国使节! 此时,崇祯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之上,随着他那声宣字出口,在孙成栋的引领下,五个使节迅速的进入,然后麻溜地按照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西班牙国使臣桑切斯,代表西班牙国王叩见大明天子及皇太子殿下!” “尼德兰国使者布鲁斯,十分荣幸能够见到皇帝您的龙颜……” “法兰西国使者基利安,拜见伟大的皇帝陛下及皇太子殿下……” …… 五个使者喊着自己预先准备好的恭维话。 当然,不是用汉话喊的话,因为除了布鲁斯,没人懂这个,他们都是用拉丁文喊的,喊完后,殿内充当通译的李文涛,则将其翻译成汉语,说与朱慈烺与崇祯听。 “平身吧!” 朱慈烺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然后,当他们起身后,只听朱慈烺张口道。 “你们的国家在西,而我大明在东,双方相隔数万里,理应是友邦,今天本宫召尔等过来,所为者无非是为了让大明与欧罗巴诸国,建立更加深厚的友谊,促进两国之间的商贸发展……” “皇太子殿下,您是想促进商贸是吧?” 一听到商贸这俩字,殿内的这群帝国主义顿时流露出来了喜色。 只见到尼德兰国使者,同时又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尼德兰奸商的布鲁斯,笑呵呵地朝朱慈烺道。 “殿下,关于促进商贸,这一方面,我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自由的贸易!” “自由贸易?” 听到这四个字后,朱慈烺就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吧,他可是来自于后世的人,见识过帝国主义的船坚炮利,还有所谓的“自由贸易”的。 当然了解这是什么玩意了,只听他冷笑一声。 “什么叫自由贸易?这应该叫你们尼德兰人的自由贸易吧?” “呃……” 布鲁斯脸色一沉。 自由贸易说得好听,但完全就是扯淡,别的不说,眼下欧洲各国的商船,还互相袭击呢,到了海上,遇上弱小的敌国商船,更是要直接转职当海盗抢上一把,而且,就说东亚这疙瘩以前的贸易,也从来都不是所谓的自由贸易。 这个自由贸易,只是我可以自由地进行贸易,而你却不能自由贸易,如果你非要想掺和进来,加入到自由贸易俱乐部,那你就是“破坏”自由贸易! 就是要被收拾的! 说到这,朱慈烺又继续道。 “而且,自由贸易,是需要对等的!” “现在我们大明的商船,能否到贵国的沿海进行贸易?” “即使是到了,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与你们贸易,又有什么利润可言?反倒是尔等,从我大明采购生丝,瓷器,茶叶,漆器,贩运回去,赚取暴利,这种所谓的自由贸易,名为自由,但却是完全不对等的!” 朱慈烺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朱慈烺还有这眼光。 竟然能够看出来,所谓的自由贸易下的虚伪! 他们不知道,朱慈烺可是受过多年反帝教育的,对他们这些帝国主义的路数,甭提有多清楚了。 而桑切斯见朱慈烺否定了自由贸易,也凑上前来,拍起了马屁。 “殿下,尼德兰国提出的自由贸易,实际上,是想垄断大明沿海海上贸易,这是万万不可以的,对我们其他国家,也是不公平的,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殿下可以在广州,或是杭州湾,亦或者是松江府上海县,设立一个全面开放的自由贸易市,允许我们各国的商船,进出贸易,也好让欧洲的贵族们,可以享受到天朝上国百姓们的待遇,当然,在进入到这些城市内时,我们也会向殿下您缴纳一笔关税,一条船的货物,三百两银子……” “除此之外,为了更好的贸易,我想请殿下,允许我们的商人,进入到贵国内河进行航运的请求,以及,允许我们工商从业者,在贵国经商,居住,除此之外,教廷也希望贵国能够允许,全面的展开传教……” “哼哼!” 桑切斯这个洋鬼子的一番话说完后,朱慈烺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这家伙更狠。 直接整出来了一个不平等条约,什么自由贸易市,还有内河航运权,一条船只给三百两的关税。 这不是不平等条约是什么? 帝国主义果然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朱慈烺在心底暗道一声,然后板着脸道。 “允许进入广州,上海贸易,是可以的,但尔等刚刚所说,居住,经营工商,以及什么内河航运之权,还有那个关税?传教,这就不是尔等可以做主的!” 开放港口贸易,自然是必须的,因为不开放那叫闭关锁国,但关税,内河航运之权,还有居住,经商,贸易的规则,却必须要大明制定,而且,一条船货物只给三百两关税? 这特么是瞧不起大明啊? 朱慈烺可是打听过了,这些船交给郑芝龙的保护费,一条就是三千两,到了他大明朝这,直接打了个一折? 这也太瞧不起他了啊! 而且那个传教之权,朱慈烺更不会放开了,见朱慈烺话说得如此坚决,一时间,几个洋鬼子不由的脸色就是一沉。 当然,他们也不敢发火——废话,这会是十七世纪,又不是十九世纪,他们这些殖民者,在鸦片战争前都是跪着挣钱的,敢下也是如此,只见到布鲁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殿下,关税会有多少?” “如果我们向大明海关缴纳关税的话,向贵国的郑芝龙将军上缴的那笔保护费……” 第200章 郑氏镖局 “我朝沿海一带,自古以来,就有倭寇,等诸多海盗为患!” 朱慈烺笑呵呵地提醒道。 “郑芝龙麾下的舰队,并不是我朝廷直辖的,相反,他是一个类似于你们的东印度公司的势力,本质上来说,也是一个大公司,只不过,公司的位置在我大明罢了!” “这个公司,与你们所代表的东印度公司一样,享有一定的自主权,他们拥有着自己的舰队,你们与他们之间所产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商人之间的事,我大明朝廷,是管不了的,你们向郑芝龙交保护费,郑芝龙麾下的强大舰队,组成安保力量,保卫你们的船只可以正常地航行贸易,不至于受海盗抢掠,这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我大明境内,有许多这样,靠保护商人赚取利润的公司存在,我们称之为镖局,只不过以往的镖局是在陆地上,但郑芝龙将军所建立的郑氏镖局,却是在海上提供安保服务!” “而这种行为,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本宫也不好进行干涉!” 朱慈烺话都说到这了,这几个洋鬼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废话,朱慈烺既要收关税,又不否认他们向郑芝龙缴纳保护费。 这简直也太黑心了。 桑切斯都已经有些恼火了,他朝朱慈烺道。 “殿下,这是不应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与大明官方进行贸易,直接的通过郑芝龙作为中间商,进行贸易不行吗?” “那是肯定不行的!” 朱慈烺冷笑一声。 “那叫走私,是绝对不允许的,郑芝龙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发生!” “如果你们不愿意到海关进行贸易,而是选择用走私的方式来往贸易,那么,本宫将授权郑芝龙将军,任意袭击尔等的商船……” “这是开战!” 布鲁斯惊呼一声。 “不不不,不是开战,这只是为了保证我们国家的正常利益,打击走私而已,尼德兰的阿姆斯特丹,难道允许船只走私吗?” 朱慈烺摇了摇头,朝布鲁斯道。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他说道。 “而且,哪怕是算上关税,算上郑芝龙所收的保护费,我想,相比于你们利润而言,也算不了什么吧?” “而相比你们损失的利润而言,我大明开放港口贸易,所增加的贸易额,应该是更多的吧?足够弥补你们的关税上的损失了!” 这是肯定的,随着贸易量的增长,哪怕是利润薄了点,但照样能赚得比之前还多。 说到这,朱慈烺站起身来,沿着台阶,拾阶而下,走到几个洋鬼子面前。 “而且,我问你们,如果开战的话,那么,你们有能力击败我们大明吗?” “即使你们能够从欧罗巴调来强大的水师,击败我朝的水师!” “那又能如何?你们还能登陆不成?” “即使你们封锁了大明的沿海,又能如何?我大明朝本来就不喜海上贸易,太祖高皇帝正是定下祖制,实施海禁!” “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与你们做生意,完全是可有可无的买卖,被封锁了海岸,大不了不做这个生意就是!” “到时候,如果两国交兵,利益受损,最严重的就是你们,东印度公司如果少了大明的贸易份额,股票得跌成什么?” 朱慈烺话说到这份上,布鲁斯等的脸色已经难看极了。 朱慈烺说的话,句句在理,少了与他们的贸易,对大明并没有什么影响——就西方现在的所谓“先进”武器,实际上也就那样,少了这玩意,朱慈烺照样能收拾得了清军。 而这些西方殖民者们,他们本质上就是商人,不远万里过来,说白了就是赚钱的,可要是把大明逼急了,来个海禁,那这还不得赚到姥姥家? 不过饶是如此,布鲁斯等人还是不死心,只听见桑切斯皱眉道。 “殿下,郑芝龙将军麾下收保护费的镖局,恐怕不愿意看到贵国与我朝断绝贸易,他们同样也需要海贸,他们恐怕不会认同殿下您的建议的……” “郑芝龙百分之百会支持本宫!” 朱慈烺十分自信地道,听到这,布鲁斯等人却是一脸的不信,他们可不认为郑芝龙这个海盗会那么的忠心耿耿。 可接下来,朱慈烺的话却让他们齐齐地傻眼了。 “因为,郑芝龙将军,马上就会成为本太子的岳父大人,他的女儿,也会成为本宫的妃子,将来可能是太子妃,皇妃,甚至,当大明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朱慈烺话说到这。 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帝国主义者,当即就意识到自己没牌打了——郑芝龙这个海盗成了大明太子,未来皇帝的岳父。 那他还不得拼了命地支持自己的女婿? 想到这,布鲁斯这个尼德兰奸商,身段十分灵活地弯曲了下来,朝朱慈烺毕恭毕敬地道。 “太子殿下您的要求,尼德兰国可以答应,只是,关于关税的具体额度,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不同货物,所征收关税,都是要经过精确的裁量,然后修订成条约,双方享有的权利,也应该得到明文的规定,殿下还应该保证地方官员,严格贯彻条约内容进行执法,如果发生争执,不得偏向大明本土商人,务必要秉公执法!” 布鲁斯提出了一大患的要求,朱慈烺却并不反对。 关税当然是要慢慢商量的,讨价还价的,这玩意不能一刀切,至于签条约,那是更正常的嘛,条约这玩意,只要不是不平等条约,朱慈烺都愿意签订。 至于要求大明官员秉公执法,这就更需要了,因为这年头的洋人可没有什么特权,他们要求的只是秉公执法,这一切则是因为当下,他们在大明境内的待遇太低,容易受到歧视苛待,而且地方官也好盘剥他们,向他们索要贿赂。 丢了马车,然后全城搜捕,当天下午就给人找到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此时的大明。 相反,可丢了马车,上衙门告状,极有可能会先挨二十杀威棒,然后再被衙役勒索些钱财。 跟朱慈烺后世比起来,完全就是从一个极端,然后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朱慈烺既然要开口通商,营造良好的经商环境,就不能再这么极端下去了。 而且,这对他也有好处——一群贪官污吏与洋人搞在一块,他们坑的可不会只是洋人,他们还会坑朱慈烺,坑大明朝! 第201章 固关已破 八月十三这天下午! 二十六门红夷大炮,仍在进行着炮击,炮击已经持续了四五天了,但吴三桂这边的大炮,却少了好几门。 这些少的大炮,并不是被敌人给击毁的。 而是炸膛损耗的。 从第二天炮击开始,随着陆续有火炮炸膛,吴三桂这边的炮手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胆子,打起炮来,一个比一个怂,大炮周围更是用沙袋筑起来了高高的掩体,生怕大炮炸膛后,伤到自个。 不过饶是如此,在时不时炸膛的大炮的肆虐下,他们的炮击效率仍降低了许多,这不是,预计三天轰开的缺口,直到当下,仍没能够轰击开来。 此时,望着那在炮击下,摇摇欲坠,每一颗炮弹砸上去,都会激起阵阵尘土固关关墙,吴三桂手按着一柄雁翎刀,正站在多铎身侧,眺望着远处炮击的场面,一旁的多铎手持着千里镜,看着炮击的结果,忍不住长叹口气。 “这特娘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轰开,这个固关可真紧固啊!” 说罢,多铎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瞄向了吴三桂。 “平西王,拖延不得了,大同那边,还有西安的尼堪,再拖个几日,就是到来了固关,也能到太原,所以,你得发兵猛攻才是!” “可是……” 吴三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如果强攻,那就是拿人命来夺固关,便是夺下固关,他身边恐怕也得死伤枕籍了啊! “没那么多可是的,大不了,打完了这仗,朝廷多发些抚恤的银子,还有募兵的花销,入了山西后你再募兵补充!” 多铎摆手道。 他的话音落下,还不等吴三桂同意,远处轰隆轰隆,几声炮响过后,随着几枚炮弹砸到了那已经被炮击过无数次的固关关墙上面后,被红夷大炮的铸铁炮弹,轰击过无数次的那一段夯土城墙上面,荡起了浓浓的黄色烟雾。 烟雾中,一阵阵闷响传来。 随即,伴随着一阵阵城墙上面顺军士兵的惊呼声,轰隆一声巨响,那一段约莫百米长的关墙,陆续坍塌了下来,坍塌时荡起的尘土飞起数丈高,将方圆数百步,笼罩在了一片黄色烟尘里面! “城破了!” 多铎惊呼一声,吴三桂更是大喜道。 “传令下去,全军猛攻!” “对,全军猛攻!” 多铎也同时下令,让手底下的八旗兵们做好准备! 而与此同时,在瓮城内得知关墙坍塌了几十丈,连带着上面坚守着的数百个士兵,一同被埋葬了后,罗虎匆匆地带人走到了东城门附近。 这时候,头台等几个修建在附近山间的炮台上。 传出来了阵阵炮声,是里面的炮手,在用自己所拥有的那些个“古董炮”轰击进攻的清军部队。 见此情形,刚刚赶到东城门的罗虎,慌张的下颔自己麾下的一个都尉,带兵守住缺口,同时,又命令征发的民壮,将这些日子预备备好的土石砖块,往缺口那边送,打算草草的修复这段缺口! “弟兄们,跟额上!” 罗虎麾下的一个都尉,带着一千余士兵用长枪在那段刚刚垮塌后的城墙留下的矮基上,组成了一列枪阵,他们的阵刚刚摆好。 砰砰砰,一轮轮铳声响起,原来是已经杀将上来的关宁军步卒,用手中的鸟铳,鲁密铳,还有斑鸠铳在开火。 而在这铳声过后,就是一个个身披着棉甲的吴部士兵,杀冲上来。 双方随即展开了绞杀,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一直胶着了小半个时辰,吴三桂麾下,朝那不到百米宽的缺口进攻的士兵,已经精疲力尽——一个小时的全甲格斗,想不累都难! 所以,眼见迟迟不能突破,自己这边又陆续损失了数百人马。 吴三桂当即下令撤退。 然后,换另外一支生力军上去进攻! 不过,就在前面的这数千吴部士兵撤出战团的同时。 那二十余门,在炮击固关的数个炮台上面,那些个正在发射的“古董炮”的红夷大炮,却调转了炮口,瞄准了关墙后面,那在清军撤退后,正匆匆用土石,沙袋,敌人,乃至自己这边战死士兵的尸体,填充城墙的顺军! “开炮!” 轰隆隆的炮声过后,几十枚实心铸铁炮弹,隔着近一里远的距离,砸到了正在坍塌的关墙后面列阵防御的顺军阵列,还有那些个正在修补城墙的顺军士兵当中。 短短几轮射击后,顺军这边已然损失惨重,仓促上前修补城墙的士兵民夫,被砸了个稀巴烂,就被后面列阵的顺军精兵所拉出来的长枪城垣,也被砸了个千疮百孔! “守不住了!” 见此情形,正在观战的罗虎,不由的长叹口气。 关墙已破,哪怕是用人命组成城垣,也挡不住敌军的大炮啊! 而且就是拼人命,罗虎手底下才多少条人命? 压根就拼不过对面的清军啊! 所以,罗虎现在是打算弃守固关! “守不住也得守啊,额们不守,那鞑子就要夺了固关了,到时候,山西可就不保了,宣府,大同那边的弟兄们,也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一旁的一个旅帅沉着脸道。 “可额们哪怕是钉死在固关,也不过是多守三五日而已,能有何用处?” 罗虎摇了摇头说道。 “而且,额们若是死在了固关,那固关后面平定,寿阳,榆次,太原,该怎么办?” “额们要是全战死固关,这些地盘可就要全丢了,到时候,大同,宣府那边弟兄们,才是真完蛋了!” “额们应该撤出去,然后依托地形,节节抵抗,拖延个十几日,到时候,皇爷率领着的援军一到,再夺回固关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罗虎又长叹口气。 “即使不能夺回固关,守着太原,也能够让北面的弟兄,免遭鞑子两面夹击!” 说到这,罗虎当即下令道。 “坚守到天黑,天黑后趁夜撤走,撤走时,把粮仓,库房一并烧了,固关内的各道道路,也要用土石堵塞了,西城门更要填死……” “吩咐下去,今晚就撤!” 第202章 罗虎要撤 “王爷,今夜是否夜攻?” 随着天色渐暗,吴三桂听到了一侧手下的询问。 吴三桂身旁的多铎,听罢后,将目光投向了吴三桂。 “豫亲王,今天晚上不能停下,要一刻不停地攻,尽早夺下固关,咱们的兵多,可是分一半兵休息,分一半兵攻击,但流寇兵少,只要猛攻一夜,明日定能破关,比睿亲王的八月十五破关,还早一天呢!” “就依你的意思!” 多铎微微颔首,而吴三桂却是目光紧盯着固关关墙,恨不得现在就破关而入。 与此同时,随着天色渐暗,清军的进攻仍不停止! 罗虎不由得感觉有些棘手了。 敌人不停地进攻,自己这边,想撤也撤不走啊。 不过,正当罗虎皱眉时,他麾下一个叫郝摇旗的都尉站出来,朝罗虎提出来了一个建议。 “潼关伯,依额之见,不如把备好柴火,火油,然后在固关放一把火!” “放一把火?” 听罢,罗虎微微一愣,郝摇旗继续说。 “火一烧着,鞑子难不成还能钻过火海,追击额们不成?一把火怎么也能烧个一夜吧?一夜的功夫,额们早就撤出几十里了!” “就依你的主意办!” 听罢,罗虎觉得有理,当即同意。 深夜! 当清军的一轮进攻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躯退下后。 两千余清军,在黑夜里又杀入到固关,不过,一直当他们冲过那段坍塌的关墙,冲入几十步,他们都未能发现敌人! “流寇跑了!” 一时间,带兵在最前面的那个把总大喜,高呼一声。 可他声音刚落,咻的一声,远处一支燃烧着的火箭,破空而入。 火箭扎在了他附近堆着的火药,柴火当中,迅速地引燃了地面上泼洒着的火油。 轰隆轰隆!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里,固关内,大火随即燃烧而起,而在这火光映照下,已经迅速的抛弃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然后轻装出关的罗虎回首看了眼燃烧着的固关,和那些个正用沙袋土石,堵塞着固关西城门的士兵,然后长叹口气道。 “撤!” …… “王爷,王爷,尼堪撤了,尼堪撤了!” 多铎早就睡了,可他睡的正香的时候,外面有一个奴才进来通报,听到这,多铎也是麻溜的睁开眼睛,然后坐起来,朝那进来的侍卫道。 “固关破了?” “破了,破了,尼堪们纵火焚关,然后逃走了,平西王手底下有数百人由于冒进,被尼堪用火油给烧了……” “不好!” 听到这,多铎脸色骤然间一变。 麻溜的起床,披挂好盔甲后,多铎匆匆的到达了固关前线,然后找上了吴三桂。 “平西王,情况如何?” 一过来,多铎就扯着自己的大嗓门朝吴三桂嚷嚷道。 吴三桂强挤出来笑容,然后朝多铎道。 “豫亲王,流寇们这一招,将了咱们大清国一军啊!” “什么意思?” 多铎脸色微变,然后看向吴三桂,只见到吴三桂掰着手指头道。 “若是原先,破了固关,平定,盂县,榆次,乃至太原,都是无兵守御的,我军只要杀过去,就能轻易得城,可如今,固关的流寇竟然没有守在固关等死,他们反而趁夜放火焚城,逃走了,流寇在固关有一万三千皇马,咱们歼敌不过数千,还余有八九千人,有这八九千人,接下来,平定,盂县,榆次,乃至太原,流寇就有兵可守了,咱们纵使是破了固关,想要一鼓作气,夺下这些太原府的这些城池,也是难的很了,恐怕还没打到太原,李自成就领着援军杀过来了……” 吴三桂的一番话说完。 多铎的脸色刷的就是一变了。 他也急了眼,嚷嚷道。 “那怎么不赶紧派人追击?” “豫亲王,固关如今是一片火海,我手底下兵又不是太上老君丹炉里面的孙悟空,如何能越过这火海去追击?” 吴三桂一脸的无语朝多铎道。 多铎也感觉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了。 看了眼固关燃烧着的大海。 这整个一火灾现场啊。 甭说是吴三桂麾下的兵了,就是让他们的八旗天兵进去,也得被烧成烤鞑子! “为今之许,只能尽早灭火,灭了火后,再徐徐向流寇进军了!” 吴三桂见多铎不说话了,他提议道,说罢,吴三桂又呵呵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固关已经破了,这也算是大功了,豫亲王,咱们一块写个报功的奏折,给睿亲王送过去吧?” “对对,功还是要报的!” 多铎连连颔首,打下固关的功劳可是有他一份的,报功当然是要报的,不过,说完了报功的事,多铎还是长叹口气。 “不过,想要在九月结束跟流寇的战事,恐怕是做不到喽!” 这是肯定的! 闻言,吴三桂心头一阵轻蔑。 九月前夺下太原,宣府,大同,本来就是多尔衮这个大聪明,想出来的险招,成功的概率本来就不高。 别说是这个时空的八旗兵了,就是另外一个时空的满洲鞑子,在大同,宣府,陕北多地降清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十月才夺下了太原。 吴三桂所料不差,当他们第二日中午将固关内燃烧的大火,扑灭了之后,一直到八月十五这天清晨,才清理完了罗虎撤离时留下的路障,及被堵死的固关东城门,这才能够过固关。 而当他们越过固关,向已经撤退了罗虎追击的时候。 多尔衮终于接到了吴三桂与多铎联名上报的奏折。 “坏了!” 看到奏折上面的内容后,多尔衮的脸色骤然间就是一沉。 固关破了自然是好事,但固关守军大部却撤走了,这就是坏事了,固关的守军成功撤走,就意味着顺军的有生力量得到了保存,原本可以顺利南下的太原府,现在势必会打成胶着,而胶着的过程当中,李自成率领的援军,也会支援过来。 这就使得大清国接下来在山西的顺清交战会从闪电战,变成持久战,而这,对于大清国自然是大大的不利! 第203章 掠人逼战! “王爷!” 一旁已经看完了这份奏折的谭泰,希福,范文程,宁完我,洪承畴之流,此时也不由得紧锁起来了眉头。 太原府如果拿不下。 那接下来,大清国想要腾出手来,去收拾南明,那就不容易了! 估摸着,顺治元年是做不到了,如果在接下来的山西之战里,打得再不顺畅些,那可能明年入夏之前,都无法南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范文程提出来了一个建议。 “王爷,奴才有个主意!” “讲!” 多尔衮看向了范文程,只见到范文程指点着地图道。 “这一仗,若是再按着原先的计划打下去,估摸着拿下山西是不易得很,奴才的意思是,咱们既然拿下了固关,不如,把宣府,大同拿下后,就此暂缓对流寇的征讨,然后全力南下!” “若是如此的话,还能按着原先的计划发展!” “拿下宣府,大同也不易啊!” 听到这,洪承畴站了出来,他掰着手指头算道。 “宣府大同,都是坚城要塞,拿下此二地,若是强攻得死多少人才能夺下?至于用炮?此二地的关墙,可非固关能比,而且,咱们的红夷大炮也不多了,固关那边,这些日子炸膛的红夷大炮可不少,而现铸炮的话,一时片刻又能铸出来多少?” “宣府还好说,若想拿下大同,大抵得攻打个几个月啊……” “之前还能指望着,太原府夺下后,两面夹攻,逼大同,宣府的流寇西走,可现在,拿下太原府,宣府,大同的流寇,岂会轻易离开,他们凭城坚守,可不太好打下啊……” 大同,宣府可是九边重镇,尤其是大同。 这座城池,历史上姜镶反清后,大同再度地飘扬了十个月的大明旗帜,最终才被破城。 而且,最终破城还不是守不住了,而是城内有人叛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如洪承畴所说的,强攻的话,根本就难以打下大同。 听到这。 多尔衮脸色刷的就是一变。 洪承畴说的话肯定不会是假的,这么说来,他想要南下讨明,那恐怕得再拖延许多时日了。 “只拿下宣府可否?” 这时,旁边的希福凑上来问。 洪承畴点了点头。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只拿下一个宣府,就太单薄了些,万一流寇从大同东征,只要破了宣府,那就能到达京城城下!” “而且,鞑子从大同,借道草原,也可以从宣府,蓟镇的边墙打扑向京师啊,若是不拿下大同,我大清是万万不能安然南下的!” “难不成,我大清国就坐视着南明发展,与流寇在这里面死战不止?” 多尔衮扬起眉梢,有些不快地盯着洪承畴质问。 如果不能及时发兵南下,据多尔衮的估计,南明的实力会愈发增强,到时候,大清国可就不用发兵南征了,而是等着江南的明军北伐。 “当然不是!” 洪承畴见多尔衮似乎要发火了,连忙地摇头,他张口解释了起来。 “王爷,奴才斗胆,再提出来一个主意,王爷若能照此法行事,说不定还真能全取太原一府,不过,就怕王爷不愿……” “讲!” 多尔衮连忙道。 只见洪承畴掐指计算道。 “王爷,奴才估计了一下,流寇的兵马数量应该不多,抚宁之战后,流寇又分兵防守表里河山的城池关塞,而且,流寇虽然与朱明,表面言和,共抗我大清天兵,但实际上,却内有间隙,流寇占了朱明的京师,焚了昌平的皇陵,又掘过风阳的朱家祖坟,此仇之怨,水火不相容,所以,流寇还得分兵防备朱明,另外,四川又有张献忠所立之大西国,李自成又得分兵防御张献忠出秦岭打回陕西老家,所以,奴才以为,李自成的兵马并不多!” “我大清国,若是在宣府,大同,虚张声势,然后继续攻打,牵制此地流寇,然后,王爷亲率两万八旗精兵,从固关入山西,席卷山西州县,逼守城的流寇出来与我大清天兵野战!” “如果流寇不出城浪战呢?” 多尔衮紧锁着眉毛说,洪承畴呵呵一笑。 “流寇肯定得出战,若是流寇不出战,我大清国也可以,将山西境内的人畜掠走,掠不走的,一并杀了,如此一来,便是拿不下山西一省,也能毁了山西一省,流寇届时,只剩下一个久经战乱,凋敝至极的陕西,又怎能撑得起局面?所以,为了保全山西,李自成必须出城野战!” “而野战,王爷再派调两万天兵南下,加上豫亲王那的一万,还有吴三桂部的三万余人,六万大军都有了,反观流寇,分兵驻守,充其量只能集中三五万人,此优势在我也!” “所以,此战之胜算颇大!” 洪承畴这是在使毒计。 如果李自成不在意,山西百姓的性命,那他自然可以保全军队,然后坐等清军饱掠的后从固关归去,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保住军队,同时,保住地盘。 历史上,清军入寇大明时,绝大多数明军就是这么干的。 但洪承畴料定,李自成不能这么干,因为李自成的大顺,跟大明朝可不一样。 大顺只有山陕二省,而陕西多年战争,根本提供不了多少的赋税财源。 山西一省还算好些。 如果山西一省,被大清国给打烂了,那他李自成就只剩下一个陕西了,还有襄樊河南的那点地盘了,怎么也不可能养得活他的大顺了。 所以,李自成必须出兵保山西! 而且不仅仅是保地盘,而且还要保人口,不能够让多尔衮把山西的人口给劫掠走了——现在大顺治下由于久经战乱,人地矛盾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相反,还显得有些人丁稀薄。 如果这么一点不多的人口都死在了清军的屠刀之下,或者是被掠走了,送到关外“闯关东”了,那李自成哪怕保住了山西的地盘,也无法将这块地盘,变成他的财源,为他提供赋税! 此刻,在听完了洪承畴的介绍后,多尔衮思量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就依你的意思,从大同,宣府再分兵两万入固关,逼李自成跟我大清打一场堂堂之战,一仗在山西,把他手底下的兵全打死!” 第204章 采购燧发枪 八月十六这天下午,朱慈烺正在魏国公府的花园里,招待着几个洋鬼子。 大明在八月十五那天,已经与来的五国使节,签订了同样的通商友好条约,条约规定,他们可以到大明王朝的广州,上海,泉州,杭州,等四地靠岸贸易,各地将会在沿海,划出来片区域,营建港口新城,他们可以在这几座城市们经商,贸易,以及登记过后,进行暂住,开办工商买卖。 至于关税,则根据不同货物的出入关卡缴纳。 哪怕是空船,也要缴纳! 而所有外来商人,水手,必须严格遵守大明律法。 而除了这些外,为了保障双方贸易的正常进行,大明还允许他们派驻使节,领事,在这些港口城市内。 总而言之,除了对主权,还有关税,以及对这些洋人的控制比较上心外。 朱慈烺所做的一切,简直不要太符合这个时代的“自由贸易”规则了! 这倒很正常。 因为大明属于典型的出超国,朱慈烺开口通商,说白了就是为了赚关税,他当然不可能设置太多的限制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太想一直当出超国——出超国有什么好的? 拿生产出来的手工业制品,换取白银,黄金,这些饥不能食,寒不能衣,无法充当工业原材料的东西。 在朱慈烺看来,是不行的。 虽然大明一定程度上也需要贵金属。 但大明现在最需要的,却不仅仅只是贵金属,还有其他的物资! 此刻,只听朱慈烺,朝这几个洋鬼子们张口道。 “我朝正在遭受北方的鞑虏的进攻,本宫现在正筹措建立一支装备精良的现代军队,而我国强大的手工业,在短时间内,无法为我的御前亲军,提供足够多的武器装备,所以,我想向你们,招标采购一些,最新式的欧洲武器!” “殿下,您这就找对人了!” 朱慈烺的话音刚落,布鲁斯这个尼德兰奸商,眼睛就放起了光。 大明朝一直处于出超国状态。 他们费尽心机地想要推销各种商品,贩卖至大明,然后来改变这一格局,但却一直未能成功,而这,根本原因就是,正如朱慈烺所说的那般,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无需与外洋通商往来。 这话可不是说说。 而是事实。 在工业革命之前,华夏实际上就是一个,完全封闭,可以自产自销的市场! 来自于欧罗巴的奸商,所带来的任何商品,都不会受欢迎。 跟后世一个马桶圈都能被抢,国产牌子都要起个洋名,沾沾“洋气”,完全就是相反的。 历史上,鸦片就是因此流入中国的——因为贩卖其他的商品,根本就贩卖不出去。 眼瞅着白花花的银子被人家赚走了,他们只好走上鸦片这条邪路了。 如今,听到朱慈烺竟然要采购欧洲的武器了。 一时间,布鲁斯等几个使节,竟然有些热泪盈眶的意思——可算是卖出去东西了! 而且还是军火这种利润挺高的东西。 而一旁的桑切斯也反应了过来,他朝朱慈烺道。 “皇太子殿下,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相当多的红夷大炮,还有您所需要的斑鸠火铳,等先进的欧洲火器!” “斑鸠铳还先近?” 朱慈烺对这些帝国主义有些无语了——斑鸠铳只是他在大明现阶段无法大规模生产燧发枪时,所采取的权宜之计罢了,这玩意本身就是落后于时代的装备了。 “那,那殿下的意思是?” 桑切斯疑惑地看向了这位东方皇太子,朱慈烺一招手。 身后的刘大用,连忙地出去,不多时就给朱慈烺取过来了一杆燧发枪! 这杆燧发枪是由在登州的兵杖局内的巧匠,花费了一个多月,费时费工才打造出来的。 “本宫要的是燧发枪!” “而且,红夷大炮这种笨重的舰炮,就不要再推销了,本宫现在,向你们下订单,采购大量的燧发枪!” “要在明年年底前,送货到南京!” “现在,五位可以进行报价了!” “殿下,十两银子一枝!” 布鲁斯率先报价。 “十两,也太昂贵了吧?诚实的西班牙人只要八两!” “殿下,我可以以七两每枝的价格,向您提供一万枝!” “七两,只要七两银子,殿下要多少,就有多少!” 如朱慈烺所料的不同,当价格压到七两后,这群在欧洲打生打死,矛盾重重的家伙,竟然不约而同的不愿意降价了。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一支燧发枪的成本在三四两左右,但从欧洲运到大明的成本可不低啊,所以,七两一枝已经是他们综合考虑过后的结果了,而朱慈烺对于这个价格实际上也可以接受。 “没问题,七两一枝!” “当然,前提是,这些燧发枪要达到我所说的参数!” “殿下,具体的参数是?” 听到这,几个使节不由得锁起了眉头,如果朱慈烺报出来的参数太过分的话,那他们就无法接受了。 这时,只听朱慈烺张口道。 “首先,铳身的长度,要控制在五尺二寸左右,(一百六十厘米左右,明制营造尺)铳管长度必须达到三尺八寸六分(一百二十厘米)而铳口口径,必须达到六分(十九毫米)所有火铳,必须配有通条,威力需要达到能在五十步范围内,击穿胸甲,铳管寿命要达到两千发以上,而且,重量要限制在十斤以内!” 朱慈烺提出来这个参数要求并不算高,也就是历史上,英军直到鸦片战争时期,才使用的褐贝斯火枪的参数。 眼下,朱慈烺将这参数报出来后。 几个洋鬼子都长出口气——这个参数并不难达到,反而是很简单。 只见到布鲁斯拍着胸脯保证。 “殿下放心,我绝对可以交上,足够多的这种标准的火枪,您就放心好了!” “到时候,本宫可是要派人验货的,如果,不合格的话,我大明将拒绝签收!”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布鲁斯等人道,而桑切斯却是流露出来郑重之色,朝朱慈烺询问道。 “殿下,敢问您需要多少支这样的步枪?” “多了不敢说,二十万枝还是可以吃得下的,而且,除了燧发枪,我们还要采购盔甲,大炮,火药,可以说,这是一笔超过上千万两银子的军火订单,当然,也不会由你们任何一方独吞,相反,你们可以竟然,谁提供的商品性能最好,未来我大明,就倾向于向哪一方采购军火!”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实际上全是扯淡。 他不过是现在生产不及,才要采购的罢了,将来,将来他就是自产了,至于,他会不会担心,这些洋鬼子断他的军火来源? 然后以此来要挟大明? 嗯,这是根本不用担心的。 因为这些玩意,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等到手底下的士兵拥有凑齐了武器后,不再缺铳少甲,朱慈烺就会从他们送过来的五种同样参数的燧发枪里,挑选出来最好的一种,然后进行仿造,作为未来大明帝国的制式装备。 当然,在说完买铳后,朱慈烺又话锋一转,张口说道。 “而除了购买武器外,本宫还想购买一些舰船!” 中式的硬帆船只在风帆时代,如果用来经商,跑航线,是一种不错的选择,经济性很高,但如果用来当军舰,那就不太行了。 远远比不上欧洲列强的舰坚炮利,就是把郑和宝船造出来也不行,因为风帆战舰是需要巨炮上舰的,而中式硬帆船只又无法承受二十四磅以上的舰炮射击时的后坐力。 所以,朱慈烺现在只有买了! “本宫要购买十条西式战舰,船老一点不要紧,只要紧固就行,除此之外,本宫还要将船上的所有水手,给全部雇佣下来!” 操纵中式硬帆船只,跟西式风帆战舰,完全就是两种不同操作方式。 所以,水手这玩意,朱慈烺也只能雇佣了! 而买这十条西式战舰,一则是为了平衡老郑家——大明朝的海防不能光指望郑芝龙。 二则是,要改变大明当下,有海无防的局面。 三嘛,就是为将来向深海进军做准备了——风帆战列舰时代是没有歪路可走的,这是当下时代想走向海洋的必经之路,朱慈烺想要超越他们,唯有也搞风帆战舰,而他又不会,便只能学了。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时常的派着十条船,到北方沿海,朝鲜半岛沿海,溜达一圈,显示一下大明朝的船坚炮利,吓唬吓唬多尔衮,让他不敢主力南下。 第205章 文明的交流 朱慈烺可真是阔气啊! 不只要下订单买铳,买炮,还要买战舰! 一时间,几个洋鬼子是眉开眼笑。 甭提有多高兴了。 只见到布鲁斯笑吟吟地朝朱慈烺说。 “殿下,这件事交给我们尼德兰国就是,我们尼德兰国,有的是船!”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尼德兰国的船当然有的是了——眼下的荷兰可是海上马车夫,那船多的就跟马车似的,不过,朱慈烺可不能只从尼德兰这边买。 他笑呵呵地道。 “从贵国采购自然是会的,但是,还是要进行报价的,然后综合考量后,进行采购,要知道,这战舰可不同与火铳,本宫是不太懂的,回头会由郑芝龙派人过来,与尔等商量,届时,参加招标!” “而除了武器弹药而言,我朝实际上,也要采购别的东西!” “殿下,贵国还需要采买什么?” 众人不由一愣——除了军火,大明还有什么会买的东西吗? 貌似没有啊! 看着他们这愕然的表情,朱慈烺在心底长叹口气,然后张口道。 “当然是粮食!” 明朝的人口太多了,虽然现在肯定没有两亿那么多——毕竟北方战乱多年,死了那么多人。 但一亿几千万还是有的! 这么大的国家,又因为浙江,南直,因为手工业发展,所以大片良田用来种植桑棉。 这就导致粮食不足的问题了。 而朱慈烺对于华夏人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知道,只要老百姓能够吃上饭。 那他的统治,就可以维持下去。 但如何让老百姓吃饱饭? 靠在大明本土的土地上精耕细作? 不太现实,因为再精耕细作也就那样了。 或者说,种红薯?玉米? 或者,像某些穿越者似的,整出来个杂交水稻? 这些都不太可行,红薯这类作用,明朝实际上已经推广种植过了,但非但没起到好的作用,反而激起了百姓的不满。 因为明朝的红薯,跟后世的红薯,完全是两个物种,根本不可能达到后世那般的高产。 而且,红薯盛世,也不是朱慈烺想要的。 这玩意吃多了,那只会弱国弱种。 而且这玩意一时半会也推广不开——阻力很大,明朝有地方官想推广红薯,结果搞的地方直接出现了民变。 所以,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朱慈烺就只能够从海外购粮了。 这事乍一看,有些把自己的粮食安全,拱手交与别人的意思! 但实际上嘛,朱慈烺购粮的地方,实际上全在大明朝的势力范围之内,真要是买不到,他完全可以派兵去抢粮…… “我朝正在建立粮食储备!” “需要大量的稻谷,作为储粮,而缅甸,暹罗,爪哇,亚齐,柔佛,还有印度,皆盛产稻米,所以,未来前往我大明贸易之船只,可以携带粮食入关卖与我朝!” “这倒是件好事!” 听到这里。 几人不由地流露出来喜色。 这当然是好事了,粮食这玩意虽然利润薄了些,但好歹也有些利润,眼下从海外跑大明贸易的船只,绝大多数都是空船来——没什么东西能在大明卖出去啊。 然后满载着货物离开。 白白的空船跑了一趟。 浪费了吨位。 如今朱慈烺既然提议,从他们手上买粮食,他们当然高兴了。 要知道,一条武装商船,其吨位至少五六百吨,至少也能够装个七八千石稻谷! 一石稻谷哪怕只有一钱银子的利,也有七八百两了。 虽然少了些,但这是白捡的银子,谁也不会不要。 “除了这件事外……” 朱慈烺话锋一转。 然后朝在场的几人道。 “本宫还想,派遣一支,访欧使团!” “访问西洋诸国,不知道沿途,可提供方便?” “殿下,我们十分欢迎贵国的使节访问欧洲!” 听到这后,布鲁斯率先回答道。 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是十七世纪,大明可是犹如“灯塔”一般耀眼的存在,在来往于东西方贸易的奸商们的吹嘘下(当然要吹了,要把东方吹成天堂一样的地方,这才能够提高商品的附加价值,才能把从东方贩到欧洲的货物卖上高价)。 这是商人的必备技能! 后世华夏是喜欢高仿欧洲的奢侈品,但当下,却是全欧洲都在高仿大明的丝绸,瓷器。 而如今,这么一个灯塔一样的东方帝国,竟然访问欧洲了。 那无疑可以极大地增加他们所在国家的声望! 布鲁斯这个奸商率先开口,而一旁的桑切斯也赶紧附和道。 “殿下,日斯巴尼亚国是此时欧洲最为强大的国家,您如果要派遣使节访问欧洲,应该先到我们国家!” “哈哈,此事不急,不急,本王派遣出来的使节,会挨个访问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解释道,他派遣使节访问欧洲的政治意味并不强,也不是为让大明的商人,为开拓欧洲的航线打前站,也不是想绘制海路,打算有朝一日,西征欧陆,为一个马踏莱茵,剑指英伦! 朱慈烺纯粹是想,与此时的世界国家,建立起来联络! 嗯,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文明本身就是在交流与碰撞当中发展的。 封闭文明,很容易发展成孤岛文明,然后一步一步地落后于时代,而在不停交流与碰撞之下的文明,却会因为交流,获得许多,自身未能够发现出来的新技术。 从而发展起来。 要想让将来的大明王朝,不至于在技术革命中落后于时代。 朱慈烺其实用不着,去搞什么科研,或者是给那些个工匠们,下一个期限,告诉他们原理,让他们研究出来蒸汽机,研究不出来就杀头。 这些都是不需要的。 而且也没有用处,因为科技发展本身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只需要秉承开明的态度,对技术发展呈积极的态度,对外来的先进技术,也宽大包容,而不是将其视为奇淫巧技。 那么,以华夏的体量,哪怕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学习,照抄西方工业革命的结果,也能够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了! 明朝末期,西学东渐,就在做着这些事情,开明士大夫们,将西方在数学,还有火器,筑城,天文等方面的成就学习到手,然后翻译着书,在大明传播开来。 只不过,在朱慈烺看来,西学东渐做得还不够——老是呆在家里,等着人家上面给你传播知识,这怎么行? 尤其是,等着人家上门传播来的知识,实际上已经是落伍的了。 就这,那些个上门传播知识的,传教士什么的,能耐也不怎么样,就拿汤若望来说吧,搁崇祯眼里,他是难得的火器专家,可汤若望他算得上火器专家。 汤若望他的主业是传教士。 是传教的,火器只是他顺手学会的东西,学得还不太精通。 在北京城他是铸成了红夷大炮。 可这技术,算得上高明? 连澳门的卜加劳炮厂里面的炮匠,都比不上吧? 至少这些炮匠,能铸出来三十六磅的重炮,而汤若望顶多也就是铸出来十几磅的红夷大炮。 想要学习西方最先进的技术。 得主动地派人,派船到西方去学,聘请良匠过来教授,师夷长技。 所以,朱慈烺这一次派遣访欧使团,就是想,与西方列强建立邦交。 想要派驻使节,观察西方的政治,经济,军事,手工业。 然后从西方,聘请良匠,采购书籍,翻译刊印! 甭管这些学来的东西有用没有用,总能够促进双方文化的交流,碰撞。 而且,他在有生之年,将会尽力地,让这些交流,变成常态化,而不至于被后世之君改掉。 只要双方的交流,互相学习不停止,那么,以华夏的体量,将来绝对会世界上的第一强国——一次工业革命时的英国才多大的点体量?就成日不落帝国了? 哪怕跟着他们屁股后面学,把他们一半能耐学会了,以大明的体量,也足够碾压这个日不落了。 就是技术落后些,也足够以数量弥补差距了! 送走了这几个高兴的洋鬼子后,刘大用进来通报。 “殿下,王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 朱慈烺说,不多时,王之心就被带了进来,进来行礼后,只见到王之心满面笑容说。 “殿下,已经模拟会审了好些回了,眼下已经连着三回模拟会审,没人敢翻供,奴婢以为,这公审大会可以召开了!” “不急,不急,还有几日,这几日再好生的检查检查那些罪证,这些东西过几日,可是要公之于众的,绝不能让人看出来猫腻!” 朱慈烺嘱咐道。 “殿下英明!” 王之心连忙附和一声,然后禀报道。 “除了这件事外,殿下,对那八个盐总的抄家,还有对牵扯到这里面的几个罪臣的抄家,业已经快结束了,您要不要看看清单?” “嗯!” 朱慈烺不置可否地点头,王之心连忙将怀里揣着的清单给呈过来。 第206章 经营产业 仔细一看这个抄家的清单,朱慈烺就感觉一阵的头大。 因为这个清单并不是,统计上来所有银子的数量,而且报上来,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拿魏国公徐弘基家吧。 抄到了银两百三十六万七千余两,黄金八万四千两,田亩一百二十万三万四千余亩。 这些还好,但剩下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让朱慈烺头疼极了。 因为这上面,竟然抄得了,徐弘基一家,在南京城的大小百余家铺面,还有遍及江南的数百家商铺,工坊,还有宅子,船只,马车,牲畜,等固定资产,就连这些铺面里面的货物,也统计了数字,乱七八糟的,貌似全都是照着徐弘基家的账本直接抄上来的。 除了这些,还有大量的古董,玉器,金器,首饰,衣物(古代衣裳也算财产)。 而除了财产外,竟然还抄上来了人! 歌伎,舞女,乐师,还有几个徐弘基养的清吟小班,和几百个丫鬟仆役,这些都是徐弘基蓄养家里面享乐用的。 而其他被抄的几家也不例外,八大盐总,每家都抄上来了好几匹扬州瘦马,搞得朱慈烺很是懵逼——扬州还产马吗? 而且,还是瘦马? 马都是越肥越壮越好。 蒙古人都是秋高马肥的时候才打仗的。 那么瘦的马能骑吗? 能载得动全副武装的具装甲士冲阵吗? 而除了这些“马”外,王之心还从抚宁侯朱国弼,钱谦益家里,各抄上来了一个名妓(柳如是跳的太欢,朱慈烺一不高兴,就派人把她也给当成钱谦益的财产抄了)。 至于另一个名妓则是朱国弼今年才刚刚娶的秦淮八艳董小宛! 看到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朱慈烺就感觉一阵的头大。 硬着头皮看完了后,估计了一下总共抄上来的银子,加一块有一千八百余万两! 数量不少了。 而田亩数量,加一块也有七百多万亩,也不算少! 这都是直观的财富数目! 比较好统计,可以直接的被朱慈烺收归己用! 但剩下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太好整理了!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看向了王之心。 “这些宅子的话,还可以留着赏赐功臣,可这些其他的东西?” “殿下,奴婢有个主意!” 王之心闻言,顿时来了心得,他笑吟吟地解释道。 “殿下,这些铺面,买卖,可以悉数收入皇产,由宫里委派太监去管理,所得财货,也悉数归宫里所有……” “如此一来,殿下便可以日进斗金了……” “这个嘛!” 朱慈烺一听这个,当即就眉头锁了起来。 他看向了王之心,然后问。 “原先宫里可经营有买卖?” “有啊!” 王之心毫不犹豫地说。 “原先宫里经营的买卖可多了,还管着皇庄几百万亩的地,如今朝廷南迁了,宫里的买卖也就全丢在了北京……” “那这些买卖,还有皇庄,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听罢,朱慈烺连忙询问道。 “这个……” 王之心脸色微微一变,实际上,将这些买卖铺面收归宫里管,他纯粹是想从中分润点银子,给跟随自己南下的那些个小太监弄个肥差,也好让他们有银子孝敬自己。 此时,当听朱慈烺问,能给他多少收入后。 王之心就哑火了——崇祯那会的皇庄,空有许多的买卖,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进项。 因为,上下其手的太监,早就把里面的油水给吃干了。 就像是清朝的内务府一样。 而且,这些太监管理买卖的能力也挺差的——他们又不是商人,当然不懂经营了。 看到王之心这模样,朱慈烺就大抵猜出来了,这个把这些买卖铺面,收归到宫里,由太监们管,是不太靠谱的事情了。 嗯,这肯定不靠谱了。 后世总说,太监忠心。 但朱慈烺看来,太监一点也不忠心。 别的不说,大明皇宫里面那么多太监,怎么崇祯临死时,身边只剩下了一个王承恩? 不过,对于将这些铺面,产业收归到宫里的建议,朱慈烺却觉得不错。 因为他觉得,大明皇室,也应该有自己的产业——必须得有,大明朝将来是行资产阶级制度的。 而皇室,自然也要成为大资产阶级了。 必须要拥有自己的产业,眼下,有这么多现成的抄家没收后的产业在,朱慈烺只要能够将这些产业给整合到一块,那肯定能大大的来钱。 当然,这却有一个前提。 前提就是,朱慈烺能够把这些买卖给经营好。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板着脸道。 “看来,得寻几个能经营买卖的好手了!” “殿下,宫里可以派人去管……” “哼哼,要是能管好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管不好!” 朱慈烺摇了摇头,做生意这种事,风险很大,如果把生意交给一群没有生意经的太监,那十有八九是要做赔了的。 朱慈烺的话音刚落,外面,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殿下,大员伯求见!” “老泰山来了?” 听到这,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一拍大腿。 “有了,让老泰山推荐些擅长经营产业的掌柜过来,替本宫管理产业就是了!” 郑芝龙可是大海商,手底下擅长经营生意的管事多了去了,让他找一批管事,伙计过来,就能够把朱慈烺抄家所得的这些产业,给管起来。 “臣大员伯叩见殿下!” 见到朱慈烺后,郑芝龙连忙下拜,就要行礼。 “老泰山,您见本宫,哪至于行此大礼?” 朱慈烺连忙将郑芝龙掺扶起来,随即,朝郑芝龙道。 “老泰山是刚到南京?” “臣是刚到南京,臣此番过来,一则是见殿下,二则是将犬子郑森送来,另外,小女……” 郑森就是郑成功,实际上一直呆在南京,在国子监读书,而且,还拜师了牵扯到通虏叛国谋逆案的钱谦益! 不过,通虏叛国的罪名,肯定是牵扯不到郑森的。 而且,朱慈烺对于郑森也是格外看重的,之前就提到过他的名字,所以,郑芝龙这回,顺道把儿子郑森,给带了过来。 当然,他这一趟到南京。 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把儿子郑森推销给朱慈烺了。 郑芝龙到南京,最要紧的事情是,把自己闺女郑茶茶推销给朱慈烺! 因为,据郑芝龙所知,崇明的沈廷扬已经捷足先登,把女儿沈傲眉送到南京了! 万一太子被沈廷扬这个奸臣的孤媚女儿给勾引了,那太子妃的位置还不得丢了? 所以,郑芝龙在得到信后,是火急火燎的就往南京赶。 今天一下船,就到了太子府(魏国公府被改名了),面见朱慈烺。 “老泰山,您女儿也来了?” 朱慈烺闻言,顿时笑了,连忙攀上了郑芝龙的手。 “本宫可是想念令爱许多日子,今日终于可以一睹芳容,这可真是太好了啊,老泰山,快领本宫过去看看!” 沈廷扬的女儿,沈傲眉朱慈烺已经见过了,现在就住在太子府里面,朱慈烺对她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封建王朝政治家,朱慈烺是绝对不能够在厚此薄彼,此时,在郑芝龙提到自己女儿的那一刹那,连他闺女都没见过的朱慈烺,当即就是一副神往已久的模样。 朱慈烺这态度,让郑芝龙很满意的,他连忙一笑道。 “殿下,小女就在外面!” 第207章 南洋有良木 “哈哈,那老泰山您前面带路,本宫出去看看!” 朱慈烺笑着说道。 大明朝虽然在南迁到南京了! 但朱慈烺的根基却仍然薄弱! 就拿现在来说,朱慈烺名义上,已经成了江南之主。 但实际上嘛! 他现在,只不过是南京之主。 因为朱慈烺带到南京的兵马只有九千人! 根本不足以控制偌大的南直隶,浙江,江西。 而控制了福建大部的郑芝龙——郑芝龙要是反了,福建立马就在翻天,不只能翻天,他还能北征浙江,南征广东! 所以,获取郑芝龙这么一个大势力的支持,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郑芝龙对于朱慈烺的态度也是格外的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殿下,臣这些日子,又派人采办了三千余条斑鸠铳,另外,臣还从日本国购了五千枝日本铁炮,则日就给殿下送来!” “好,好得很!”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郑芝龙道。 “老泰山手底下,应该有不少,懂西式帆船,懂西式造船之法的人吧?” “臣手下确实有!” 郑芝龙点了点头,他肯定有了,因为郑芝龙前些年在泉州一口气造了十条盖伦式风帆战舰,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跟洋人拼个你死我活,争夺东亚海面的霸权,结果,一个不小心,被偷了家,十条船刚造成就被烧了个精光。 而接下来,郑芝龙又靠着自己手下的传统硬帆船,火船战术,打败了这群西方殖民者,让他们觉得,打败郑芝龙的成本,高于交保护费的成本,开始给郑芝龙交保护费。 这么一来,郑芝龙就没了造船的动力,不过,他手底下的工匠却还是有的! “本宫要从西人手中,招标十条西式战舰,回头老泰山派几个精通此道的人过来替本宫参谋如何?” “臣回头就派人过来!” 郑芝龙答应得很是干脆,毕竟这是在为女儿竞争太子妃之位。 朱慈烺的太子妃,能归谁,大明朝未来的皇妃,又是谁。 这一切,在郑芝龙看来。 归根结底,谁的娘家,能够给太子朱慈烺提供更大的支持。 而这一点,郑芝龙自信,沈廷扬是比不过自己的。 “除了这些外,本宫打算建江南造船厂,老泰山手下,如果还有能造西式风帆战舰的,也可以一并送来!” 朱慈烺道。 郑芝龙微微锁眉,提醒说。 “殿下,这个西式战舰,虽然好,打起仗来是犀利,但臣以为,这船并不算造……” “哦?” 朱慈烺微微一愣。 看向了郑芝龙。 只见到郑芝龙解释。 “西式软帆船,虽然紧固,可以装更多大炮,利于海战,但成本却着实是贵得很,非常挑木头,臣造那十条船,就已经花了许多银子,木头也都是从缅甸,暹罗,重金购得柚木……” “而且,这些木头光是阴干,就需要一两年之久,船上用木,需精挑细选,否则,便是造出来了船,也不如西人之战舰犀利,紧固……” 如果说风帆战舰有什么缺点的话。 那最大的缺点就是贵。 而且,他不仅仅是价格上的昂贵。 也在于他的原材料难以获得! 后世有句话,叫百年海军! 但海军真的需要百年吗? 恐怕不见得吧! 二战时,日本海军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悍的海军舰队之一,但从日本开国,联和舰队初创,一直到二战开始,这支一流的海军舰队,也没有百年的历史。 百年海军这句话。 实际上是风帆战列舰时代才有的。 风帆战舰时代的海军,如果想要大规模扩军,那就需要大量的木头,西方造舰采用的是优质橡木,而一条七十四炮的战列舰,需要两千多棵寿命在一百年以上的优质橡木,这些优质橡木极难获得,生长也慢,在原始森林内,也容易长歪,或是内部腐朽,只能够种植在贵族的庄园,道路两侧,而且种植条件也很苛刻,需要专人照顾。 历史上,拿破仑曾断言,美国和俄罗斯将取代英国,成为海军强国。 这是因为,在拿破仑看来,美俄两国拥有大片尚未开采的森林资源,可以用来造舰,从而后来者居上(拿破仑也想不到,以后造船不用木头改用铁了)。 而风帆战列舰时代的英国,更是十分深谋远虑的加拿大培育树木,为大英帝国的万年霸权,奠定物质之基础。 一八零七年,处于中立地位的丹麦在拿破仑军队逼迫下,于波罗的海对当时的英国实行贸易封锁,结果,英国海军先发制人,率先开战,占领了厄勒海峡,逼迫丹麦海军舰队投降。 在遭受拒绝后,英军舰队炮轰了丹麦首都哥本哈根,迫使丹毒投降后,将其国的六十余艘海军战舰悉数俘虏,丹麦海军经此一役,一蹶不振,为了恢复往昔的海军实力,从一八零七年至一八二零年,丹麦在全国各地播种下了九万颗橡木,并称之为海军橡木,妄图在将来复兴海军。 这些橡木也被称之为了海军橡木。 而这些橡木,直到一百多年后年,才悉数成材,可以用来造舰。 可惜,当这些树木播种下去几十年后,还没成材,一八五九年,世界上第一条铁甲舰光荣号就下水了…… 此刻,听完了郑芝龙的一番介绍后,朱慈烺的脸色不由一沉。 华夏文明发展得太早了,历朝历代,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使得林业资源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此时大明境内的森林覆盖率,还比不上后世呢,明清时期为了修建宫殿,只能够从西南,广东的深山伐木。 貌似大明,想发展风帆战舰,有先天不足的劣势啊! “若是如此,我大明看来是不能大造这西舰了!” 朱慈烺感慨了一声,一旁的郑芝龙闻言,连忙地摇头,然后解释。 “殿下,也不是如此,若是造得少,可以花银子买木头,而且……” 说到这,郑芝龙犹豫了下,然后提醒道。 “殿下,南洋多良木……” 听到这,朱慈烺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话在理!” “南洋多良木!” 南洋地区的柚木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造船原料了,而这些地方,又近得很,这年头西方列强能够往东方投送的力量又不太强,朱慈烺只要能将这些地方占下来,他就不会缺造船的木头了! 第208章 保全实力才是上策 “殿下,此就是臣子郑森,还有臣女郑茶茶……” 顺着郑芝龙手指的方向,朱慈烺朝不远处看去,但见到那里,一个不到二十岁青年士子,他身旁站着个身穿淡紫色衣裙,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矜持的少女。 这少女十六七年纪,搁后世也就是一个高中女生。 此时,当看到朱慈烺朝她投以目光,是连忙向着他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 让朱慈烺格外的满意。 “臣郑森,小女子茶茶,见过太子殿下……” 这时,当朱慈烺走进,二人也连忙地向朱慈烺行礼。 “哈哈,都是自家人,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二人道,原本他还觉得,这不过是一桩纯粹的政治联姻,不过现在看来,貌似还不错。 “殿下,臣女不如就留在府中,伺候殿下吧?” “可以,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如今国难之际,也顾不上什么大婚了,只好委屈茶茶了,老泰山您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臣不介意,臣不介意!” 郑芝龙连忙摇头,朱慈烺呵呵一笑,随即,看向了郑芝龙。 然后亲切地唤他道。 “大舅哥!” “臣在!” 郑森连忙拱手,这时,只听朱慈烺道。 “大舅哥是在国子监读书是吧?” “是……” 郑成功连忙颔首,而一旁的郑茶茶明显也很亲自己的大哥,连忙地朝朱慈烺道。 “殿下,父亲一直想让哥哥中个进士,我大哥他这些日子,一直苦读经典,预备接下来的科举……” “哦?” 朱慈烺脸色微变,看向了郑芝龙。 郑芝龙脸上堆着笑,明显很想让儿子中个进士! 对于他们这种,明目张胆的走后门行为,朱慈烺并没有生气,而是紧锁着眉头道。 “进士有什么好的?” “大丈夫既生于天地间,理应纵横万里,建功立业,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是武夫当道的世道,大舅哥非寻常凡夫俗子,中进士只会影响大舅哥鹏程万里,一展雄图……” 是啊,郑成功这么牛逼的人物。 怎么能让他考进士呢? 应该让他去带兵打仗啊! 只见到,朱慈烺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郑成功,然后说道。 “大舅哥,本宫打算在崇明岛,成立一家,崇明水师军官学校,雇佣西洋水兵,洋将教习,师夷之水师长技,卫大明之海疆,大舅哥不如,到这水师学堂深造好了!” 说到这,或是怕郑芝龙不愿意,朱慈烺又补充道。 “如今天下之局势,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开端,我朝北边的东虏,西面的西贼,本宫都不放在眼里,本宫真正看重的是东南海面,是南洋,西洋,还有东洋……” “将来,只要我大明,势必是水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大舅哥若是能够精研水师战法,学会西洋海上用兵之妙算,四十岁前,一个侯爵,还是有的!” “殿下,臣愿意到海军学校深造!” 闻言,郑芝龙还没做出决定,郑成功就已经拱手同意了。 “好,好得很!” 朱慈烺大笑几声,然后,又朝郑芝龙道。 “老泰山,本宫在派人缉拿通虏叛国之逆党时,抄到了许多买卖铺面工坊商号,这些东西,本宫打算收归皇宫,作为内廷之产业,可是本宫手下,却无经营产业的良才,老泰山家大业大,可能抽几个精通此道的管事到本宫这帮忙?” “这个小事一桩!” 郑芝龙闻言,大笑一声,朝朱慈烺道,随即,他指着跟自己一块过来的郑茶茶。 “小女就精通于此道,可以替殿下管理产业!” 郑芝龙说的不是假的! 这时代的大家闺秀,打小就开始学习这些东西,为的就是将来到了夫家后,能够为夫家管理好家中的产业,还有自己带过去的嫁妆,而郑茶茶自然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郑芝龙推荐自己女儿,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如果郑茶茶能够替朱慈烺管理好内廷的产业,那么,无疑能够借机掌握内廷的权力,争起皇后之位,也便利得多了!” “茶茶还有此等本领?” 朱慈烺诧异地看向了郑茶茶,心里思量着,即使是郑茶茶没有,郑芝龙也可以派些得力的人手来帮忙,想到这,朱慈烺顺势同意道。 “那就依老泰山的意思,让茶茶来管内廷的产业好了!” …… “皇爷,固关已经丢了,潼关伯走了招妙棋,弃守了固关,不至于让太原糜烂,如今我大顺,是要赶紧的增援太原,将鞑子驱逐出固关,保住山西……” 大顺天佑殿内。 李自成聆听着田见秀的建议。 可田见秀的声音才落,高一功就满脸愁容地站出来道。 “问题在于,额们大顺如今哪有兵可援救?西安城才多少兵马了?从固关过来的吴三桂,起码有三五万人,额们根本就无兵可用啊……” “兵还是有的,从潼关抽调一部,再从宁夏,甘肃抽调些兵马,另外,再把防备张献忠的也抽出来,合兵一块,不是不够……” 闻言,李岩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李自成没有认同他的建议,因为这纯粹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只见到李自成将目光投向了宋献策。 “大军师,你算算……” “皇爷……” 宋献策突然间被点了将问策,一时哪拿得出主意,他掐指做计算状,一副神棍模样,好一阵,这才说。 “皇爷,额刚刚算了一下,可能是额算力不够,一时算不出来……” 算力不够? 听到这,李自成的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这些日子,宋献策不是算不准,就是算力不够。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自个道行还是稍微浅了点,所以算力不够,有些事情算不出来。 而对待这么一个算不出来的宋献策,李自成也没主意——他总不能给宋献策加几块显卡,弄个矿场,提高算力啊? 只见到李自成,阴沉着脸,又看向了顾君恩! “齐侯,你说说……” “这……” 顾君恩也头疼,他是湖北人,是在襄阳投奔李自成的,李自成先取陕西,安定三边,然后再取天下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不过此时,顾君恩也对当下的局面十分头疼。 因为主政陕西以来,顾君恩才意识到,陕西是多么的贫瘠。 他当初提议的,取陕西,定三边,然后夺天下的“隆中对”,完全就是一个湖北人的想当然! 顾君恩当时压根就没想到,明朝末年的陕西有多穷! 此时,只见到顾君恩一脸沉重的道。 “皇爷,依臣之见,我们大顺如今,局面非常不安,我大顺根基太浅,远不如朱明根深蒂固,更不如东虏,在辽东经营数十载,所以,在京畿一败后,我大顺便有些一蹶不振了,如今,我大顺精兵不过十万,却要守天下要地,与东虏,朱明,张献忠为敌,而西面,宁夏甘肃,榆林,叶尔羌汗国等蒙古需要防备,我大顺十万之兵,如何能够?” “皇爷虽然,要栽弱留强,新练十万天兵,但这些皇马,甲械兵器无一不缺,而且,非一年半载不能成军,如此,我大顺如今,与东虏相搏,实非上策!” 说到这,顾君恩一拱手,看向了李自成。 “如今天下三分,东虏,朱贼,都比我大顺强,朱贼太子朱慈烺奸诈无比,提出了一个联顺抗虏之策,但如今,只见我大顺与东虏抵抗,而不见朱贼发兵收复河山,朱贼口口声声要驱逐鞑虏,但却一直未付诸实际,明显是想看我大顺与东虏火拼,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如今,东虏之兵全向我大顺杀来,而朱贼也不发兵援救,但凡朱贼在河南的十数万明军北渡黄河,收复卫辉邯郸真定保定,东虏岂能顺利西进?” “所以,臣以为,我大顺若想全取三分之势,就不应该与东虏硬拼,拼完了根本,唯有保全实力,才是上策!” 第209章 把山西给吴三桂! “朕倒是想不跟东虏打!”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一直顶在前线,跟东虏打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问题在于。 这场战争不是他挑起来的。 不是他非要跟东虏打。 而是多尔衮非要跟他打啊! “这鞑子死咬着额们大顺不放,朕还能有啥招?难不成让朕跟鞑子求和?” “皇爷,鞑子所图,不过山西,不若让与鞑子好了!” 顾君恩说道。 “可少了山西,额们大顺还维持得下去吗?” 牛金星看向了顾君恩。 他这个大顺丞相的家可不太好当啊,现在有山陕两省都够难当了,如今再丢了山西一省,那以后还不过了? 直接宣布大顺集团破产好了! “堤外损失,堤内补就是了,损之于虏,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顾君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捋着自己的长须笑道。 “山西素来贫瘠,就是陕西,也好不到哪去,而且,皇上若在山西跟东虏决战,数万大军来回厮杀,杀个几个月后,山西仅有的那点元气,也得被杀干杀净了,即使是能守住山西,也维持不住我大顺!” “反而,会损兵折将无算!” “所以,臣的意思是,不如挥师南下!” “四川乃是天府之国,良田何止数千万亩?足可以为帝王之基业……” “入蜀?” 听到顾君恩竟然建议自己往四川打,李自成当即就变了脸色。 “那不就是蜀汉了?” 是啊,李自成再没眼光,也看得出来,四川这块地盘,你进去容易,但你想出去打出去就难得多了,充其量就是一个割据政权! 而顾君恩见此,连忙笑道。 “皇爷,额们大顺可不是蜀汉,襄樊在我大顺之后,拿下四川后,东出襄樊,湖广可下,而且,我大顺虽弃,但不弃陕西,陕西自古便出精兵强将,有四川之财,湖广之粮,还有陕西之兵,我大顺三分天下之格局,便稳了!” “话虽如此,但张献忠这鳖孙可还在四川呢……” 李自成无奈地说道。 是啊,四川这块地盘现在归张献忠管。 “张献忠草寇而已,如何比得上我大顺?” 顾君恩十分淡定的道。 “张献忠此人,嗜杀成性,为人暴虐,实非人主之相,而且,自从其入主成都后,便为财帛,女子所诱,已经是胸无大智,何况,张献忠何曾拿下全蜀?” “而且,臣听说,四川的明军,也仍在反攻,张献忠名为四川之主,但实则嘛,他不过就控制了成都周围的几个州府而已,而且,战力也远不如我大顺精锐……” 顾君恩说的这是实话。 张献忠压根就没全取四川,而且,他自打占了四川之后,竟然连现有的地盘都没保住,历史上,南明都快完蛋了,张献忠竟然还被南明在四川的这群残兵败将给打得丢城失地。 所以,历史上说张献忠血洗四川纯粹是谣言——张献忠压根就没控制过四川全境。 而且,他控制四川地盘的时间也不长。 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血洗四川? 何况,他张献忠是拿四川当自己的根本之地的,他脑子有病,血洗四川? 不过,顾君恩的话并没有让李自成认同。 殿内,也有许多人不认同他的想法,只听田见秀发问。 “若是额们大顺,弃了山西后,鞑子依然狠攻不止,攻打陕西,我大顺该如何是好?” “是啊,别四川没拿下,陕西再丢了,那额们大顺可就无容身之路,只能东出潼关,往襄樊去了……” 牛金星也点头附和。 几人的反对声才落下,李岩却是发出了一声大笑。 “皇爷,齐侯之计,可以一行!” “至于东虏会不会步步紧逼?李岩有一计,可以解决,陕西地形本就易守,而且,只要依臣之计行事,断能够让东虏,全取山西后,不能够再图谋陕西……” “哦?” 听到这,李自成不由地看向了李岩。 “说来听听?” “一则是,将大同,宣府,太原之兵撤回,整修关隘,稳固山西防务……” “第二嘛,那就是,咱们不把山西,交给东虏!” “哦?” 听到这里,李自成微微一愣。 不把山西交给东虏? 还能交给谁? 交给朱明? 朱明可接不了山西啊。 最近的是明军还在黄河以南呢,离山西还远着呢,而且,史可法这个胆子,派河南的明军来山西? 李自成正懵逼着呢,李岩已经说出来了答案。 “把山西交给吴三桂!” “吴三桂是东虏的平西王,可是,臣却知道,此人心中还怀念着他的故主呢,而且,吴三桂其父,其家眷,爱妾,皆都在朱贼手中呢,他投降东虏时,还宣明不向朱明用兵,只向我大顺用兵……” “而他麾下的关宁军,也自成体系,不在东虏之八旗之下!” “皇爷,此等人物,若是得了山西,东虏恐怕会对其提防有加” “东虏届时,还敢让他发兵去打陕西吗?” “若是打下陕西,陕西再归他所有,这西北就是吴三桂的天下了,一旦东虏失利,吴三桂再复叛,他大清国,还能撑的住?” “对啊!” 李自成猛拍大腿! 感觉这是一个妙计,他思虑了一阵后,询问道。 “吴三桂现在何处?” “皇爷,吴三桂现在平定一带!” 牛金星提醒道,明显也认同了李岩的这个建议。 “派人去与吴三桂书信,告诉他,我大顺要交山西,让与他关宁军!” 李自成下令道,命令才下,李自成又担忧说。 “只是,他吴三桂会不会同意……” “臣有七成的把握!” 李岩抬眼看向了李自成,十分自信的道。 “山西一省的地盘,可不是东虏能给的,山西表里河山,只要吴三桂占了山西,无论将来,得天下的是哪一个,都少不了他吴三桂的富贵,如今固关在他吴三桂手上,宣府大同,在我大顺手上,只要我军将山西交给吴三桂,他多尔衮也阻止不得。” “得知此事后,多尔衮就是再不满,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下此事,要不然,难不成还跟吴三桂反目?那就更好了,正好把吴三桂逼到我大顺这边,而只有吴三桂占据了山西,那么,顺清之间,就暂时打不起来,我大顺就能安然南下,攻打四川喽……” 第210章 徐弘基,你认不认罪? 崇祯十七年八月二十这天清晨,南京城山川坛! 此时,已经人满为患,无数文士打扮的人物,出现了山川坛内,老老少少,加一块得有一两万人,这些人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南方各省前来参加恩科的举人,还有南直隶附近的秀才,和大量的东林后进! 而他们眼睛,齐聚这山川坛,目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参加这场公审大会! 而除了这些人外,南京城的百姓们也来了不少,加一块,这场通虏叛国谋逆案的公审现场,起码来了三万人! 这么多的围观群众,朱慈烺自然是早有预料。 所以,就吩咐人,把审理现场给摆在了山川坛。 这地方,足够容纳好几万人了! 此时,在这些人齐聚山川坛的时候,昨天夜里,以八大盐总,还有徐弘基,钱谦益,等通虏卖国谋逆的几十个勋臣文官士子就已经押到了此地,关在了几间殿内,而审判的场地也早已经布署好了。 眼下,当人陆续到齐后,负责主审此案的人,乃是大明当下的内阁首辅魏藻德,以及刑部尚书张忻,还有都察院御史李邦华,以及大理寺卿刘泌,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及东厂提督将校太监王之心! 在审理开始之前,在万民齐聚山川坛,首辅魏藻德并没有急匆匆的开始审理,而是命令前来维持秩序的南京班军(朱慈烺并没有裁撤掉南京京营),维持好现场的秩序,然后带领着万民,替天子,在山川坛用准备好的祭品,祭祀过天地后。 这才带领着诸官,走到了山川坛内,预先备好的露天审理现场! 此时,在四周有军士保卫,还有栅栏阻拦的公审现场里面,还摆着几排的椅子。 这些椅子上,坐了好些人。 都是前来旁听的饱学鸿儒,江南名士,就连那个早些年被打倒的大阉党阮大铖,也不知道走谁的门路,弄了张椅子坐在了这。 而马士英也跑过来旁听了。 眼下,当诸官坐定后,魏藻德身为主审官,猛的就是一拍,桌上预先备好的惊堂木。 啪的一声! 惊堂木声响起,四周随即便有军士高呼。 “肃静,肃静!” 当场面稍微的静下来后,魏藻德一脸的从容,大声朝周围宣读道。 “今有扬州盐商,乔友义等勾结东虏,与原魏国公徐弘基,等诸多勋臣,会同钱谦益等无耻文臣,通虏叛国谋逆一案,今本官奉皇上之命,特来审理此案!” “诸君皆在此旁听,如本官审案时,有何偏颇之处,可一一指点出来,望不吝啬赐教,若有知晓其谋逆叛国通虏之小人的其他罪状者,也可以一一的禀报上来……” 魏藻德每说一句话。 四周就有几十个大嗓门的士兵,充当人肉扩音器,将他的话给重复一遍,让在场的拥护着的数万人,都能够听的见这审案的内容。 而且,就是听不见也没关系。 因为这场公审大会,会有严格的文字记录。 可以供听不见的人在日后翻阅查看。 一番话说完后,主审魏藻德也不含糊,大手一挥道。 “带人犯乔友义等盐商!” 不多时,八个盐商就颤抖着被带了上来。 被带到现场后,当即就麻溜的跪了下来。 这时候,魏藻德也十分郑重的看向了刑部尚书张忻。 “张尚书,刑名之事,本官不太了解,张部堂及诸位同审,精通刑名,这案子就交给你们来审好了!” “遵主审之命!” 张忻一拱手,然后,装模作样的翻看起来了桌子上面摆着的那些个供词。 以及那些个,乱七八糟摆着的,诸如他们私通东虏的书信,东虏给他们的朝服,还有腰牌,印信,官凭等物,然后朝面前八人道。 “尔等供词,本官已经看过,不过,本宫审案,向来讲究用心,如今当着两江士子,天下百姓,还有诸位鸿儒的面,尔等先报上罪名吧!” 说到这,张忻一挥手,看向了乔友义。 “乔友义,你说说,你都犯了什么罪?” “小民的罪,早已经招供了,小民罪该万死,如今甘愿伏法认罪!” 乔友义十分光棍的道,张忻微微颔首,李邦华却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乔友义,质问道。 “乔友义,你且都犯了什么罪?” “如实招来!” “小人,这就招来……” 乔友义哪敢怠慢? 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早就写过无数遍,而且无可挑衅的供词,给说了出来,张忻听罢后,微微颔首,然后打量着他之前的供词罪状。 “既已经认罪,那就签字,画押吧!” 一连将八个盐总审过,这八个盐总没一个不招认罪名的,全都老老实实的认罪伏法,签字画押,而且,他们的所有供词,供状,也都被士兵们用托盘端着,贴在木牌上,由人举着,整个个山川坛走了一遭,让所有人切实的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口供,人证,物证俱全。 折腾了半个时辰之久,将八个盐总一一审理问罪后,随着主审官魏藻德一声令下。 这场通虏卖国案的核心人物,以及大明朝最大的叛徒魏国公徐弘基被带了进来。 “徐弘基,你世受国恩,为我大明勋臣三百年,国朝厚待,赏赐恩宠,天下鲜有,却背弃家国,暗通东虏,还谋逆叛国,被太子殿下拘捕之时,仍不知悔改,还妄图离间太子与皇上,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你若是还有一丝天良,就老老实实的认罪伏法,上天或还会念在尔祖之功劳,予你一线生机?” 徐弘基被带上来后,首辅魏藻德就语重心长的朝他劝说了起来。 可惜,这个徐弘基明显是软硬不吃,是冷笑一声。 “老夫认罪与不认罪,又当如何?” “老夫就是不认罪,尔等能奈老夫怎样?” “老夫还就说了,我徐弘基无罪,就凭你们,也敢审我,还敢抄了我的家?” 徐弘基的话一脱口,一时间,围观着这场公审大会的士子们,无不是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仔细的聆听了起来,生怕错过一丝爆点。 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场通虏叛国谋逆案,是太子朱慈烺一手杜撰出来的。(他们的感觉还真没错) 但是,又找不到什么证据。 那八个盐总,认罪认的一个比一个快,而且,罪证,供词,一样不缺,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来,如今,被提溜上来的徐弘基这么一番表现,顿时让所有人意识到案情的逆转过来了。 一时间,公审现场,响起了一阵的嗡嗡声。 不少人都在议论着,想看看这场公审大会,该如何收场。 可就在这时。 空气里,陡然间传出了一声爆喝。 “肃静!” 随即,只见到王之心怒喝一声,腾的站起身来,用手指指着徐弘基质问道。 “徐弘基,你是真不打算认罪了?” 第211章 公审不公! “你以为,你不认罪,你就没罪了吗?” “就是你死咬着不认罪,其他人的罪状,也够治你的罪了,你要是还油盐不进,咱家可就让人给你上刑了!” 王之心冷笑着说道,身为陪审的李邦华当即就不乐意了,站出来朝王之心道。 “王公公,这恐怕不妥吧?” 李邦华是真觉得不妥。 他这个陪审,并不知道这场通虏叛国案里面是一桩天大的冤枉,一切都是有剧本的——他当然不可能知道了,李邦华可是东林君子,虽然也是个忠臣,但朱慈烺还是不敢让他知道这事。 今天让他过来当陪审,无非是让这场公审显得更加真实罢了! “好好,不用刑,不用刑!” 王之心一副对李邦华表现格外生气的模样,气鼓鼓地坐了下来,而大理寺卿刘泌适时朝魏藻德道。 “首辅,徐弘基拒不认罪,不如让其他案犯上来指控吧?” “就依你的!” 魏藻德紧锁着眉头,这场公审有剧本,但剧本是王之心一手操办的,魏藻德并不知道具体的,此时,看着不认罪的徐弘基,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太子这场公审大会会玩脱了。 不多时,又一个案犯被提溜进来。 他是成安伯郭祚永。 成安伯郭祚永一进来就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 “罪臣郭祚永认罪,不过,罪臣是被徐弘基蛊惑的,罪臣并不知道他徐弘基,通虏叛国之事,罪臣只是被他徐弘基的矫诏所惑,所以,才好心办了坏事,还请诸位审官明察……” 郭祚永一脸的苦涩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徐弘基通虏叛国了,不过他不认为自己通虏叛国了,因为他确实是没有通虏叛国。 王之心闻言,呵呵一笑,睥睨着四周那些个对他们有些怀疑的士子们,朝徐弘基质问道。 “徐弘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哼,老夫俱不认罪!” 徐弘基还是一副死硬模样,王之心气急败坏,当即站起来,大手一挥。 “用刑!” “不可,用刑的话,怎能够保证,逼问出来的是真的?” “刑罚之下,谁敢保证供词是真是假?” “既然是公审,就应该是公开公正,而不是一味用刑,魏国公看来刚正不阿,非奸佞小人,依我看,定是有人在诬陷谋害于他……” 王之心这个“死太监”的用刑声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 一时间,周遭顿时响起了无数人“正义之士”的怒斥声。 明显,大家都对徐弘基这个原本人见人厌的勋臣,有了些同情,就连马士英打起了圆场,他从自己旁听的椅子上站起来,朝王之心拱手。 “王公公,群情使然,您消消火气,用刑确实不好,便是能够,让魏国公开口,也只怕堵不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啊……” “你……” 王之心气得够呛,直接的坐了下来,气鼓鼓的坐在那,而徐弘基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主审官魏藻德见此情形,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水了,他感觉这场公审大会已经要搞砸了,也不知道搞砸会恼羞成怒的太子殿下会怎么办? 也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让紫金山上的那几门西洋巨炮,炮打贡院,炮打这些搞事的士子们…… 此时,只见魏藻德佯装淡定,大手一挥道。 “宣其他案犯过来!” “韩赞周,你可认罪?” “老奴认罪,老奴罪该万死,不该与他徐弘基,办下这桩通虏叛国的祸事……” 韩赞周一脸的悲伤哭泣道。 他是真的哭。 因为他真的是被崇祯这个主子给坑死了! 现在想想这件事,韩赞周就想哭。 不过,再伤心难过,他也只能认了,因为崇祯是他的主子,主子怎么对他这个奴婢,他都得受着,何况朱慈烺也没打算杀他的头。 “那这份衣带诏呢?” 魏藻德将那份搜罗出来的衣带诏取了出来,朝韩赞周质问。 “这是徐弘基伪造的假的,用鸡血写就的,南京六部堂官,皆可以做证……” 韩赞周连忙回答,魏藻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冷笑着看向徐弘基。 “徐弘基,你可听见了?南京六部堂官,当日可亲眼见了,这衣带诏是从你身上搜来,你当时也认了,如今这你伪造的这矫诏就在这里,你难不成,还敢不认?” “哈哈哈哈!” 徐弘基大笑一声,一副英雄模样,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嚷嚷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穷,老夫才不怕你们事先串通,准备好的这些罪证呢,你们治的了老夫的罪,能一时得势,但能一世得势,是瞒不住天下的正直之士的!” 说到这,徐弘基又顿了顿证据,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呐喊着道。 “两江士子,天下正直之士,我徐弘基冤枉啊,我奉诏讨贼,何罪之有?” “太子有六大过,天下人无不厌之,尔辈壮士,岂能坐视太子祸国殃民?国朝养士三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啊!” 徐弘基正嚷嚷着呢,空气里,突然间传出来一声厉喝! “掌嘴!” 众人正愣着呢,只见到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太子蟒袍的少年,挎着宝剑,在几十个倭人甲士的簇拥下,到达了这里! 在他的命令下,一侧的两个倭人,连忙的道了声哈依! 然后,麻溜的上前,啪啪的就对着徐弘基的嘴巴,抽了好些下,徐弘基的脸当即就被抽肿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太子来了! 不由的,这些头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太子的士子们不由的皱眉起来。 这太子也太坏了吧? 在场的正直之士们,无不是怒火中烧,一脸的愤怒,盯着远处的太子朱慈烺,而朱慈烺也显然有大反派的觉悟,十分不屑的扫视着周围,昂首挺胸,鹰视狼顾的,一看就非人君之样。 当着两江士人的模样,竟然大打魏国公。 明显是做贼心虚呀! 这些人正揣摩着呢,魏藻德等人却是连忙起身。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你们是怎么审的案?” 朱慈烺一副愤怒模样,怒喝着道。 “臣臣……” 魏藻德不知回话,而四周的士子们也则对朱慈烺更加不满了。 瞧瞧,这对臣子是什么态度,果然不是好太子啊! 这么一个太子,就该被废掉! 看来正如魏国公所说的,我辈肩膀上的担子,还重着呢。 他们正想着呢,朱慈烺却是继续道。 “好了,继续审案,徐弘基不认罪,我就不信,蒙古人了案犯还不认罪!” “是……” 魏藻德连忙颔首,硬着头皮,继续的主持着审案,而朱慈烺则是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旁听着审案的结果。 当所有案犯,都一一上前认罪伏法后。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 朱慈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时间,魏藻德几人跟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朱慈烺,这时候,朱慈烺朗声宣布道。 “这场公审大会,到此算是了结了!” “殿下,这公审的是什么?公审的可不公啊……”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人群里,一个青年士子,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朝朱慈烺嚷嚷道。 第212章 鞑子太坏了! “罗兄所言甚是,这公审的是什么?又是用刑,又是掌嘴的,依我看,而且,魏国公还未曾认罪,这如何能够证明,这公审结束了?” “依我看,这所谓的通虏叛国,大抵是假的!” 又一个士子站了出来。 陆陆续续的,一口气站出来了好几十个士子,而这些士子身后,那些个两江士林里面,附和着他们的话,给他们壮着声势的那些个士子们就更多了。 场面陆陆续续,都有些要失去秩序的模样。 空气里甚至响起了清君侧之恶太子,还政于皇的口号声。 这可把魏藻德还有朱慈烺身边的文官们给吓坏了! 他们生怕这会,这些愤怒下的两江士子,会群起而上,然后群殴自己,要知道,他们身边可就几百个护卫,而且相当一部分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南京班军。 这是要闹起来。 这群士子们直接把太子给打死,都不是不可能啊! 魏藻德正担心着呢,朱慈烺冷笑一声。 他不屑地看着那些个嚷嚷着的举人秀才。 “尔等当真是一群蠢货!” “连是非曲直,都分辨不清,他徐弘基一个奸臣,一个通虏叛国的罪人,一个差点导致华夏天倾的千古祸害,尔等竟然为其喊冤?真是不知死活!” “而且,还在他的蛊惑下,想对本太子下手?不自量力!” 说到这,朱慈烺朝一侧在黑明孝道。 “明孝,叫人!” “是!” 黑明孝随即,从怀里摸出来铜哨子,铜哨子随即被吹响。 尖厉的哨音响起的,远处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彻起来。 几千个全副武装的甲士从山川坛不远处的大祀坛杀了出来! 手里的利刃明晃晃的,甭提多吓人了,这些近卫镇的好汉们一出来,顿时就把原本士气颇高,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群殴太子朱慈烺的士子们给吓萎了。 太子也太狡猾了吧? 好好的公审大会,竟然还在大祀坛埋伏了几千精兵。 这会不会就是一早准备好,用来对付他们的吧? 这也太奸诈了! 竟然在大祀坛埋伏了这么多人马,看来是早就盘算好了,若是公审失败,就对他们这些天下的“正直之士”挥起屠刀! 呜呜呜呜! 一时间,士子们都不由得想哭,哆嗦着看着那些个冲过来的甲士,生怕自己挨了刀。 而朱慈烺此时,则发出了反派特有的狞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呢?” 说到这,朱慈烺亲自,走到魏藻德那张主审的椅子上,然后,等到四周甲士站齐,空气里一片死寂的时候。 朝面前公审现场,跪成了一片的犯官们笑呵呵地道。 “尔等虽然犯了天大的罪行,但如今,也知错悔改,不少人,还主动的交待了罪状,主动的认了罪,有几个还对自己犯下的罪,追悔莫及,在牢中自杀谢罪了,本宫都看在眼里,父皇他老人家,也看在眼里……” “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要搁到太祖高皇帝那会,怎么着,也得满门抄斩,到时候,杀的人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颗了,怕是能把秦淮河给染红了吧?” “本宫与父皇倒是心善,不好嗜杀,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父皇也是仁君,便提早嘱咐了本宫,只要尔等认罪伏法,一概免除死罪!” 说到这,朱慈烺朝魏藻德问。 “首辅,刚刚都有谁认罪伏法了?” “回禀殿下,除徐弘基一人外,悉数认罪!” 魏藻德连忙拱手回话道,朱慈烺点了点头,冷笑着看着魏藻德。 “既然如此,认罪者,及其家眷,一并免除死罪,流放大员岛,充实大员人口,而诸如徐弘基者,死不悔改,无悔过之意,还诽谤朝廷,公审现场,蛊惑人心者,族其九族!” “九族?” 一时间,徐弘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而在场那些个在朱慈烺带来的甲士兵锋下发抖着的士子们,不由的露出了怜悯的表情,而徐弘基的脸色也阴晴不定。 他一副生气至极的模样,仿佛胸中又万千之怒火,但良久,还是没有喊出来那句诛我十族的豪言壮语,是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恳求道。 “殿下,罪臣认罪伏法,罪臣认罪伏法!” “晚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 “徐弘基,你就等着,九族陪你一块上路好了,到了阴曹地府,一家人也好团聚,就到了阴曹地府后,到了阎王爷那,可不要再行这谋逆之事了,要不然,那可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 几个士兵,便要将徐弘基给拖下去。 徐弘基陡然间,犹如希望破灭似的,眼神里面失去了光彩, 不过转瞬间,被往下拖去的徐弘基,突然间高声嚷嚷了起来。 “朱慈烺,你等着吧,我现在能杀了我,等我大清国睿亲王提百万八旗天兵,杀到江南的时候,你就是死路一条,劳资无非是先行一步,九泉之下,劳资等着你朱家宗室,全族数十万朱子朱孙,下来陪葬……” “哟?你这是认罪了?” 闻言,朱慈烺大笑一声,而周遭那些个士子,则是陡然间瞪大眼睛,看向了徐弘基,而拖着徐弘基往下走的俩士兵,也非常识趣,好像是预先排练过似的,停下了脚步,任由徐弘基嚷嚷。 “哼哼,大清国可比你们朱家大方的多了,我祖宗为你们朱明立下了多少功劳,却不过是一个魏国公,还被丢在南京,不得重用,睿亲王可是许了老夫王爵,许老夫世镇应天府,可惜,老夫计划不周,竟然坏在你朱慈烺之手,老夫认栽了,不过,你朱家也不好受,大清国天兵,会血洗江南,为老夫报仇的!” “呵呵,本宫就在这等着,看看他多尔衮有没有能耐打过来!” 朱慈烺不屑的道,而一旁,那些个被徐弘基这个貌忠实奸的大奸臣大汉奸给蒙骗了士子们,此时也是勃然大怒——他们当然得怒了。 因为他们这么高智商的人,竟然被徐弘基这么一个奸臣给忽悠了。 被忽悠了也就罢了。 竟然还被徐弘基怂恿着要找太子的事,幸亏太子没有发火,要不然,太子要是让那几千甲士大开杀戒,他们的性命还保的住吗? 所以当下,就有人嚷嚷了起来。 “徐弘基,你这小人,你罪该万死,殿下,应该诛他十族!” “还要铸他的铁跪相,让他世世代代,受人唾弃……” “不只不只,还应该修一座七星镇妖塔,镇压此獠的魂魄,让他永生永断,不受超生,受尽折磨……” 四周乱七八糟的建议声传了出来,徐弘基浑然不俱! “哼哼,尔等蠢货想到是挺美,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大清天兵就杀至江南了,到时候,镇妖塔自会有人去平,铁像也得被融了,倒是尔等,届时可就惨了……” “我大清国最重军功,最瞧不上尔等这号腐儒,你们到了我大清国,那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连剃发易服,入旗投奴的机会都不会有?” “剃发易服?” “入旗投奴?” 士子们不由的一愣,有了解这玩意是什么的人,顿时冷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等怎会剃发?至于易服?我汉家衣冠,服章之美,岂会轻易弃之,我等好好的大明之民,又怎会投入鞑子手下,当那奴才?” “哼哼!” 徐弘基冷笑着。 “你这蠢货,自以为自己多重要?我大清就不用你剃发易服,尔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剃了发,易了服,入了旗,那也是废物一个,空耗我大清国粮食,我大清岂会留你?” “凡是入了我大清国的民,有用的才能入旗,没用的,那就腾出来房子,然后饿死拉倒!” “什么?鞑子这么坏?” 一时间,不少人惊呼了起来。 “当然,我大清在直隶,已经把直隶一带,似尔等这般的全杀了个干净,北京城也不是尔等能住的了,房子全都得由我大清国的八旗老爷才能住……” “那百姓?” 有忧国忧民的问。 “有些力气,能种地干活的,就充入旗下当奴才,也算是自己人了,妻女也可以送去伺候旗人老爷,沾沾旗人的福气,将来一步一步,还有二十四个前程在,到时候,还能砍你们的脑袋,立下军功呢,也能抬旗当官……” “妻女让鞑子凌辱,这还是福气?你徐弘基有脸无脸?” 有人大怒! 徐弘基却大笑几声。 “哈哈,这算甚?我大清的大学士范文程,就是从包衣一步一个个台阶,砍你们这些无用之人的脑袋升上来的,可不是你们这些腐儒能比的,大学士范文程还有一桩荣耀,因为他夫人颇有姿色,得以让我大清国豫亲王临幸,这在我大清国,可是一桩佳话啊……” “这,这……” 士子们的脸都变了。 这房子不能住,还得剃发易服,而且,他们连剃发易服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清国也不要他们这号奴才啊! 这岂不是说,连当奴才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大清国也太坏了吧! 鞑子也太凶残了吧? 而朱慈烺见火候差不多了,则是怒喝一声。 “徐弘基,你休在这吓唬我大明之民,有本太子在,多尔衮他来多少人,本太子就杀他多少人,直到犁庭扫穴,把他满洲鞑子给杀绝了种为止!” 朱慈烺挺身而出的那一刹那,江南士子这才长出口气——对啊,他们有太子啊! 太子好能打的! 都已经打掉了好些鞑子了,前几日还专门把那些个鞑子的脑袋拿出来显摆过一圈。 看来鞑子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只见到刚刚还反对朱慈烺众士子们,纷纷高呼起来。 “殿下英明!” “我大明有太子抚军监国,平辽灭虏,指日可待!” “哼哼,朱慈烺,不要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睿亲王手下精兵强将可多了去了,你还有你们这些腐儒们,就安心等死吧,等着我大清天兵,来占你们的房,圈你们地,砍你们的脑袋,淫你们的妻女吧!” “哈哈哈哈……” 徐弘基张狂的说着,然后被拖了下去,临走时,还被几个气愤填膺冲到身旁的士子连打带踹了好些下,就这,还依旧大骂不止。 这敬业的演员精神,实际值得称赞啊! 第213章 报纸 “殿下,这场公审大会开的好啊,开的好啊,如今这江南人心,就都站在我大明这边了,大家都知道了鞑虏的残暴,接下来的英雄会上,想必会有不少的天下英杰站出来,支持朝廷抗击鞑虏……” 公审大会结束后。 魏藻德喜气洋洋地站在朱慈烺面前说道。 “这就是人心向背!”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朝不远处的陈睿智看了去。 “陈先生,这公审大会已经开过了,明日大明日报,就将此事给刊登上去!” 朱慈烺要办报纸了。 世界上第一份报纸,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法国问世了。 而当下,朱慈烺就要在大明搞报纸,这么做的目的,也纯粹是为了政治服务,宣传自己的抗清主张,及领导抗清舆论。 当下,朱慈烺就要借着这个公审大会这个热点事件,发行自己的报纸。 “殿下,都已经备好了,今天夜里,就进行刊印,明日一早,就会将这报纸,送到南京各街道,然后免费让各商户,还有过往的百姓发放,同时,也会派人到街边张贴报纸,然后由专人向百姓宣读报上内容……” 陈睿智笑吟吟地禀报。 他现在可是大明户部文宣司主事,这大明日报暂时就是由他管着的。 此刻,得了回话后,朱慈烺点了点头。 “好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 次日一大早。 清晨的时候,南京城的街面上,又变得熙熙攘攘了起来。 不过,与以往不同,今天的南京街面上,却出现了许多,身上挎着个大布包,然后走在街巷里面,朝各商铺,及那些个路上来往的穿着体面似是读书人的路人,分发报纸。 朱琚桩就是其中一位。 朱琚桩是河南人——看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啊,他这个字辈的,就是被太祖高皇帝册封到河南南阳一带的朱姓后裔。 论辈分,朱琚桩跟崇祯同辈,是崇祯皇帝的远房兄弟,今年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他,如果遇上了太子朱慈烺,说不定还能被尊称一句朱皇叔呢。 不过,他这个皇叔如今混得却有点惨,比刘备刘皇叔都不如——刘皇叔好歹也是自主创业,可以卖卖草鞋,属于自产自销的个体户,而他就不一样了,他压根就不是卖报纸。 因为为了打响报纸的销路,这头一版的大明日报,是直接送的! 就这么一个送报纸的差事,还不是他朱琚桩自己找来的,而是他朱慈烺赏给他的。 随着大明朝北方沦陷,许多龙子龙孙过得就惨得多了——实际上原本就过得很惨,嘉靖年间代王一系的宗室们还有重操祖业,拿着个破碗四处要饭的呢。 不过,原先过得惨,好歹还能活命,但现在这些宗室们却连命都有些保不住了。 因为无论是大顺,还是大清,都不太待见他们。 所以如今的南京城,在大明行朝南迁到达之前,就已经聚了一大堆的龙子龙孙们!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北面逃过来的,有福王系的,周王系的,唐王系的,璐王系,崇王系的,还有山东鲁王府的那些个宗室们。 而除了这些来自于中原,山东的宗室子弟外,西面也跑来了许多襄王系,楚王系的宗室子弟。 这些人聚在南京城。 就等着大明朝救济他们,而原先的南京官员也不能不管,好歹管了他们口饭吃。 所以这些废物宗室们,就一直混吃等死到了朱慈烺到南京。 不过朱慈烺到了南京后,就不打算白养他们了——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光吃饭不干饭,这种美事,怎么可能让你们一直干下去? 所以,在朱慈烺到达南京后,就直接将这些聚在南京的宗室子弟给重新装点了一下,一部分模样周正,身材高大的补到锦衣卫充仪仗,剩下的年轻力壮的,愿意入营当兵的,就补到南京京营里面吃一份军粮。 不愿意的,那也不会饿着,就到各个衙门当闲差,听人支使,干些杂活,再不济,扫扫大街,修修马路,也是能做。 朱琚桩就是这么一位,不过他运气好,识字所以就落了一个上街发报纸的差事,这可是清闲得很啊。 这不是,瞅见一个路过街头的青年儒生后,朱琚桩连忙凑上去,笑呵呵地地操着河南口音道。 “这位秀才公,来拿份报纸看吧?” “报纸?” 那青年一愣,朱琚桩笑呵呵道。 “俺跟你解释一下,这个报纸跟朝廷以前的邸报差不多,这眼下报纸上,头版就是昨日山川坛的公审大会的全庭记录!” “哦,那这报纸作价几钱?” 那青年连忙询问,朱琚桩笑呵呵地摆手。 “不收钱,不收钱,头几版是免费送的!” “哦,那就多谢了!” 青年连忙拱手,接过报纸,一连将整条街走了个遍,朱琚桩将一大袋子,印刷极为粗劣的报纸给发完后,他走到街头,找了一个茶摊坐下,拍出来一文钱,要了一大碗的冰茶后,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才将最后一份报纸取了出来,然后,咳嗽一声,用自己的河南话嚷嚷道。 “诸位,俺叫朱琚桩,如今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贵宝地,跟恁们说一下朝廷如今新发的报纸上面,写的都是甚么东西,眼下,俺念了,喜欢吃的,就听,不喜欢听的,也稍加忍让,也就是一会的事……” 朱琚桩说完后,便举着报纸,念了起来。 “崇祯十七年,八月二十清早巳时,山川坛通虏叛国谋逆案现场,主审官首辅魏藻德及左都御史李邦华,大理寺卿刘泌,刑部尚书张忻及东厂提督将校太监王之心,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出现在了公审现场,与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南直隶的……” 报纸是通篇的白话。 这是为了更好地让百姓们听懂。 朱琚桩此时,就站在这,一直念个不停。 这是他的工作! 也是今天到南京街头分发报纸的所有人的工作。 南京的识字率,在当下,虽然算得上是,世界第一了,但文盲还是要比识字的要多得多。 所以,为了更好地宣传,朱慈烺不得不派出来一大批人员,充当人肉广播机,在街头巷尾搞宣传! 至于效果怎么样。 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214章 英雄会开始了! 大明日报刊行过后的第二天。 崇祯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清晨! 在孝陵卫的大校场上。 朱慈烺的举行的英雄会要开始了。 前来参加英雄会的人还真不少。 前来南京参加科举的举人们都到这参加英雄会了——他们都认为自己是英雄啊。 是英雄当然要参加英雄会了! 当然了,也有一小部分,自认为自己是英雄,但又觉得自己文章写得不太好,所以搁客栈复习功课的举人。 当然了,这些举人肯定是取不中进士了——连英雄会都不来参加的人,能是英雄? 朱慈烺放着这么多英雄好汉不用,怎么会取他们当进士? 而除了自认为是英雄的举人外,还有许多青年秀才也恬不知耻地凑过来当英雄了,再加上,那些个弓马武艺都不错的江湖好汉,精通武艺的良家子,还有那些个自认为是英雄的底层百姓,如今整个英雄会现场,已经来了六七千人了! 这可是六七千的英雄啊! 虽然这些英雄里面绝大多数都老了点(考上举人,再熬个几年,想不老都难),属于老英雄。 但饶是如此,里面的年轻英雄也不少,两千多人还是有的! 看着这么多英雄赏脸过来参加自己的英雄会,身穿着一身布衣,腰上挎着一柄没有太多装饰的雁翎刀的朱慈烺,显得是格外的满意——有这么多英雄相助,他朱慈烺怎么不能驱逐鞑虏,恢复京师? 多尔衮要是知道,有这么多英雄在等着打他,他得吓成啥样? 想到这,朱慈烺快步地朝那英雄台上走了过去! 英雄台就是一个搭起来的木台子,供朱慈烺这个英雄站上去讲话。 此时,在英雄台的四周,已经摆下了好几千张椅子,还有长条板凳,前来参加英雄会的英雄们,也都坐在上面,当一身布衣,腰挎着一柄雁翎刀的朱慈烺出现台上后。 这些或老,年少的英雄们,纷纷起身,想要见礼。 可却被朱慈烺拦了下来。 “今日是英雄会,来的都是天下的英雄,英雄惜英雄,何须拘泥于这些礼节?” “诸君暂且安坐!” 说到这,朱慈烺顿了顿语气,又接着说道。 “我大明朝如今,国危如累卵,北京沦陷于鞑虏之手,太祖皇帝收复的幽燕之地,又成了蛮夷的地盘,而且西北又有流寇,四川又有张贼献忠为患,值此危难之际,就是需要诸位英雄,挺身而出,站出来,匡扶社稷的时候,今天,召开这英雄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驱逐鞑虏,光复京师!” 说到这,朱慈烺振臂高呼。 “驱逐鞑虏,光复京师!” “驱逐鞑虏,光复京师!” 场下坐着的那些个英雄们见此,也纷纷有样学样,高呼了起来。 一连高呼了数遍,随着高呼声渐渐停止下来,一个叫张煌言的举人站了出来。 “殿下,臣恳请殿下,即刻发兵北上,驱逐鞑虏,光复京师!” “这是自然要的!” 朱慈烺看向了后者,十分郑重的道。 “我们不能忘记了,北面还有我大明朝的无数子民,等着我们打回去,从满洲鞑子手上,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说到这,朱慈烺话锋一转。 “但是,兵法有云,出师十万,日费千金,我大明朝之所以打不过东虏,归根结底,非兵不利,将之罪,而是因为国家无钱所致!” “国家无钱,则士卒甲械不利,士兵军饷无济,粮草空虚,抚恤,赏银,悉数发放不得,以致于士无战心,军无战意,所以,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这行军打仗,自古以来,打的就是国力,打的就是银子!” “而我大明朝如今却没有银子,所以,诸位英雄,我大明朝如今首要做的,并不是草草北伐,若不然,十有八九,就落了一个仓皇北顾!” “我大明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广积粮,多存钱!” “殿下,臣捐银一千两,为北伐之资!” 一个名叫费如讳的江西举人,高呼一声,一时间,陆续就有举人站出来,或是几百两,或是千把两要来捐银子北伐。 而捐钱的举人秀才有,但这些英雄会的现场上,可不只是来了他们这些个读书人,士绅地主,还来了许多,没多少家资的江湖好汉,还有那些个习武的壮士。 他们见别人捐钱,自己也好干坐着,只好一副忠肝义胆模样站出来喊道。 “殿下,草民虽然无钱,但草民有些力气,还习过些武艺,战阵之上,杀个几个鞑虏,还是可以的……” “对,我们弟兄愿意追随殿下跟鞑子血战……” “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而还,死又有何俱?” 好嘛,不只捐钱的,连不怕死的壮士都出来了。 这架势,看的朱慈烺是很满意啊——瞧瞧,谁说大明朝要完蛋? 这么多的忠臣。 这么多的英雄好汉。 抢着替朝廷捐钱,让朝廷有北伐之军费。 这么多的英雄在。 大明朝怎么可能亡! 不过,朱慈烺还有一个疑惑——这些英雄在历史上都跑到哪去了? 不会是在弘光元年五月前,就全都病死了吧? 而看着现场的群情激愤,朱慈烺也格外的满意,他命人击鼓,示意现场肃静之后,这才张口道。 “有诸位英雄在,我大明驱逐鞑虏,恢复京师,是指日可待啊!” “不过,诸位英雄,我大明朝,驱逐鞑虏之费,岂是捐的这点银钱所够的?我大明若想有钱驱逐鞑虏,那就必须理清天下税务,而理清天下税务,便在理清天下田亩!” “然后,再征收赋税……” 朱慈烺的话音一落,原本还群情激愤的英雄们,瞬间就有些不满了,一个个十分不快的盯着朱慈烺。 仿佛在说,你个太子就这么对我们这些英雄的? 还要收我的税,清我的田,这可真是对不起我们这些英雄啊! 不过,他们虽然心里如此想,但也不敢反对——英雄嘛,当然是重义轻财的了,怎么可能会因为朝廷征一点税,就跟朝廷唱反调,要破坏朝廷的北伐大业,破坏朝廷驱逐鞑虏,恢复京师的计划,那样的话还叫英雄? 哪有这样式的英雄? 狗熊还差不多! 不过,英雄还是有的,只见到,人群里面一个叫阮大铖的英雄就站了出来,他十分郑重的走到台前,然后负手朝朱慈烺道。 “殿下所言极是,欲驱逐鞑虏,必先理清税务,如果才有财力,可以驱逐鞑虏,而理清税务,便要从田地入手,天下田亩,十之七八,在缙绅大户手中,所以,必须要清查缙绅之田亩,取消士绅优免,行一体纳粮的国策,收他们的赋税,如此,才有财力,驱逐鞑虏……” “这位英雄还未请教大名!” 朱慈烺一拱手,朝阮大铖问,实际上,他早就见过阮大铖了,阮大铖这个想当官的前阉党,就是朱慈烺安排的托,这样的托,在当下的英雄会现场的英雄当中,不再少数。 “回禀太子,在下桐城阮大铖!” “原来是阮英雄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而这时候,又有一个英雄站了出来,他一拱手朝朱慈烺道。 “岂止是清查田亩?” “我大明之京师沦陷,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流寇肆虐,以至于天下鼎柱崩塌,又有无耻小人吴三桂,背弃祖宗,开山海关迎东虏入关所致,但归根结底,还是流寇引起的,若无流寇,东虏岂能入关?天下岂能大乱?” 第215章 英雄会,在请愿书上署名吧! “对对对,流寇太可恨了!” 一时间,众英雄纷纷咬牙切齿,妄想转移话题,可是,这个站出来的名叫苏德的英雄(苏德啊,多好听的名字)却话锋一转。 “流寇可恨是可恨,但流寇从何而来?” “流寇归根结底,还是闹饥荒的小民,可小民为何闹饥荒,那就是负担太重,租子重,利钱重,再加上天灾,还有官府贪官污吏,盘剥太重,所以,才不得不反,归根结底,是官逼民反……” “大胆!” 他的话一出口,刚才还附和他的众人纷纷怒斥了起来,还有人朝朱慈烺拱手。 “殿下,此人定是流寇的奸细,要把他逮起来!” “什么,官逼民反,说这种话,肯定是流寇的人!” “即使不是,也肯定拿了李自成的银子,才替李自成说好话!” 众人的声音传至朱慈烺的耳中,朱慈烺倒也不恼,而双手向下压去,示意在场的众人保持肃静,然后朝这士子道。 “你是何人?” “在下扬州举人,苏德!” 后者一拱手回话,然后,一副不卑不亢君子模样,朝朱慈烺道。 “殿下可认同苏德刚刚之言?” “言辞虽有些过分,但却在理!” 朱慈烺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他说道。 “那依苏德你之见,当如何是好?” “殿下自有办法!” 苏德一副对朱慈烺仰慕许久的模样,拱手说道。 “殿下在登莱,行减租减息之法,以至于小民负担骤然减少,而一体纳粮,又使得小民所缴纳之赋税减少甚多,以至于民心归顺,倘若我大明,早行太子之政,何至于有今日之局面?” “本宫深以为然!” 朱慈烺重重地点头,然后,朝苏德一拱手。 “倘若先生,能于几日后科举中试,本宫定大用先生!” “官不官的,苏某不在乎!” 苏德这个托的目的达到了,他十分装逼地道。 “苏某只想,造福天下万民,上报君父,下安黎庶,至于什么官爵,苏某岂是贪图高官厚禄之人……” 苏德装完了逼,而在场的英雄们却傻了眼——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苏德是要被重用了。 他们现在已经回过味了——这个英雄会,说是英雄会,不如说是地主会。 就是两江的地主们,都过来参会。 而英雄嘛,自然是为国为民,像苏德这样式的,又要支持一体纳粮,又要支持减租减息,上报君父,下安黎庶! 这才是英雄该有的模样嘛! 要是不支持,那还叫什么英雄? 叫狗熊吧! 而苏德站出来说完了后,朱慈烺想要推出来的两大政治主张,已经分别借阮大铖,还有苏德二人的嘴说出来了,这时候,在片刻的宁静后,便又有几个朱慈烺安排的托,在人群里高呼了起来。 “殿下,取消士绅优免,减租减息,此乃是上利国家,下利百姓的德政,应该照准施行!” “臣徐州赵胜棋,愿意将家中三千六百七十二亩地的士绅优免之权,主动让出,为朝廷缴纳赋税,还愿意支持朝廷的减租减息之政!” “臣亦是如此!” 几个事先安排好的托陆续嚷嚷了起来。 空气里,又响起阵阵的许多英雄的声音。 朱慈烺这个英雄会,可不仅仅只有大地主,大士绅们参加,这个英雄会里面,还掺杂了许多,自觉得是一位英雄的江湖好汉,以及一些平头百姓。 这些人家里也没有什么田地。 自然不会反对这个明显就是利国利民国策了。 眼下,他们就纷纷的嚷嚷了起来。 “早就该一体纳粮了!” “殿下,减租减息也是好事,一定要做下去!” “谁反对朝廷一体纳粮,减租减息,谁就是汉奸!” “哼哼,让朝廷的减租减息,一体纳粮,推行不下去,谁得利最大?” “肯定是东虏啊!” “肯定那些个通虏叛国的逆贼还没被逮起来的同堂在生事!” “对对!” 一时间,空气里的嚷嚷声愈发的激烈,那些个没有田亩,也没多少银子的底层英雄们,一边嚷嚷,一边还瞅着旁边的那些个正在那哆嗦着的地主老财嘛,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要把他们这些隐藏在英雄内部的“通虏汉奸”们给揪起来打杀掉!(这些底层英雄里面有许多朱慈烺安排进来的士兵当托)。 而这些士绅,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表态支持了——不表态还能怎么样?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场英雄会上面,率先站出来的,表态的那肯定是要被重用的,似那些个苏德那般,十有八九是要中进士,然后受重用的。 如果不表态的话,那进士肯定是中不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顶通虏汉奸的帽子,提溜出去砍脑袋。 而陆续在场的英雄们陆续颔首,朱慈烺是满脸的堆笑,他双手向下压去,然后朝那些个在场的“英雄”问道。 “诸位英雄,既然如此支持,不如现在,就在支持朝廷在天下推行一体纳粮,减租减息的请愿书上,署名签字吧?” 啊? 还要在请愿书上签字? 这可就坏球了——这要是搞下去,想反悔都没法反悔,白纸黑字的,要是反悔了以后还混下去混不下去? 不过,当有些士绅还愣着的时候,人群里,阮大铖,还有罗威,以及一大群没有田地的英雄们,就陆续地站了出来,朝朱慈烺道。 “殿下,还请派人准备笔墨,我等这就写好请愿书,然后在其上署名!” “好好!” 笔墨当然早就备好了,当桌子送来后,一个长长的卷轴被摊开在了长条桌子上,看着卷轴的长度,估摸着够好几千人署名了吧? 而阮大铖也一人当先,挥斥着笔墨,洋洋洒洒在上面,写下了一份请推行一体纳粮减租减息疏,然后,在其后面,第一个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凭着这个,他阮大铖以后,就不再是人见人厌的阉党了! 而是正直之士! 而后面的士绅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一个汉奸狗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来排队署名,心里却是追悔莫及,后悔自己来这场英雄会上凑热闹! 第216章 英雄联盟 当然,他们后悔归后悔,但署名还是要署名的! 这不是,一直当几千个英雄们,陆续的全署名完了后,站在英雄台上的朱慈烺,是笑呵呵的看向了在场的诸位英雄们,朝面前的几千英雄拱手道。 “我大明有众英雄在,有你们这些个英雄义士在,驱逐鞑虏,恢复京师,还不是指日可待?” “殿下,民心可用,天下英雄,皆站在我大明这边,看来,这天命也在我大明啊!” 远处,阮大铖笑吟吟地捋着自己的胡须说。 朱慈烺重重地点头,然后继续道。 “是啊,有这么多的英雄在,我大明何愁不兴,我大明想不中兴都难!” “不过,咱们有这么多英雄,但天下英雄分散于天下,是不能够形成合力的,本宫现在提议,不如借着如今天下英雄都齐聚这孝陵卫,开展这英雄会,不妨,咱们诸位英雄,就全部参加英雄会好了,咱们英雄会的人,日后在朝堂上,在民间,在驱逐鞑虏,中兴大明的战场上,一展英雄本色?” “殿下,这个英雄会,是咱们英雄们开会,如果要将诸位英雄召集在一块,形成组织,共襄盛举,那叫英雄会,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听啊……” 这时候,那个叫费如讳的铅山大英雄站了出来说。 “对对对,这个英雄会不太好听,听起来像是江湖会匪!” 大才子苏德也不表示了赞同,他说道。 “不如叫英雄党好了,江南以前有东林党,里面有东林君子,可是,东林君子如何比得上英雄?不如叫英雄党好了!” “党也不好!” 一听这个党字,朱慈烺就连连摇头,一时间,在场众人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朱慈烺,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笑呵呵地道。 “本宫倒有个想法!” “咱们英雄们,是为了匡扶天下,上救社稷,下安黎庶,如果称为党,那不岂显得格局小了些?咱们英雄们,是为了家国天下,岂是为了争得一党一派之私利了?” “那又怎么是英雄所为?” “真正的英雄,怎么会党同伐异,就如同,国朝之前的党争那般!” “诸位说,本宫说得对不对?” “殿下圣明!” 阮大铖顿时附和,他嚷嚷说。 “国朝有三大弊政,一是税收不公,二是兵甲不利,三就是这个党争不断!” “从万历年间,至崇祯十七年,国朝朝堂上,党同伐异,争一家一派之天下,或以籍贯,或以师谊,或以派系,互相倾轧,以至于,各党各派,互相掣肘,以至于,白白耗费了国力,白白贻误了战机,所以,臣以为,咱们英雄们,不能称党!” 阮大铖这番话,可是在朱慈烺的授意下说出来的。 朱慈烺借阮大铖嘴,说出来这番话的目的也很简单。 朱慈烺不可能铲除掉东林党! 这不是他做不到,而是在深入了解后,朱慈烺发现东林党压根就没什么可怕的——东林党名字里面带了一个党,但他与现代那种,有自己的政治纲领,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纪律的现代政党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无法就是江浙文人组成的一个松散组织罢了。 对付他,用杀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用屠刀杀也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仅仅因为政见不同,因为对方发表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论,就挥起屠刀去血洗对方,这不就是文字狱嘛? 更何况,东林党不仅仅有落后的一面,他内部还存在着相当一部分的可用之才。 朱慈烺当然不能够把他一下子打掉了,也打不掉——大明朝堂里面的东林君子可不少,内阁里面的就有好几位东林君子。 所以,朱慈烺要借着这场英雄会,化东林,为英雄! 把东林党变成他英雄会! 顺便,再踩一脚东林党——当然要踩一捧一了,要是东林党太好了,他朱慈烺的这个英雄会,又有什么用处? 此时,阮大铖的一番话说出来后,在场不少人就对他阮大铖怒目横眉。 只见徐孚远站出来,一脸愤怒的凝视着阮大铖! “阮集之,你个阉党,还好意思说这些?要不是你们阉党,我大明朝何至于此?” “徐闇公,阉党是老黄历了吧,崇祯元年的时候,魏忠贤就已经死了,敢问这崇祯年,十几年间,你们东林党,可把国给治好了吗?” “我……” 徐孚远脸色顿变。 而朱慈烺也替阮大铖站台! “阮集之被冷落了十几年,便是当初有过错,也早已经赎清了,现在不是揪着这一点不放的时候!” “我们英雄会,是为了拯救天下百姓,不是来这里党同伐异的……” “殿下英明!” 一时间,空气里传出来阵阵高呼声,这是跟阮大铖类似的被冷落的那些个其他党人发出来的。 见此情形。 而徐孚远也只好退下,因为他确实是没办法狡辩,阉党十几年前就完蛋了,可当初东林党眼里面的天下大患阉党完蛋之兵,这正人君子当朝,朝局非得没有变好,反而国势是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崇祯十七年,更是连北京城都丢了。 再揪着阮大铖不放,等会丢人的就是他了! 这时,朱慈烺继续道。 “英雄会这个名字,确实不太好听,本宫刚刚思量了以后,干脆就叫英雄联盟好了!” “英雄联盟?”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露出了诧异之色。 而朱慈烺的嘴角,则勾勒出来一丝玩味的笑容。 心说,英雄联盟啊! 多好的名字! 叫起来响亮不说! 而且,还好听! 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好多英雄,而且个个都很能打,开起团来,准能把鞑子给打的落花流水! 想到这,朱慈烺朝面前的众人解释了起来为什么叫英雄联盟! “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英雄,而我们英雄们,自然不能够排资论历,这个英雄联盟的规矩就是,入了之后,人人皆是英雄,互相皆是平等,志同道合,只为驱逐鞑虏,中兴大明,上报家国,下安黎庶为己任!” “是诸位英雄们,为了更好实现目标,达成的联盟,所以,才叫英雄联盟!” “诸位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殿下,这个英雄联盟好啊,听起来响亮,带劲哩很,可中了!!” 一个操着河南口音英雄站出来。 “臣觉得这个英雄联盟是个好名字!” “对,就叫英雄联盟了!” “只有咱们英雄联盟,才能救大明!” “是啊,天下还是咱们这些英雄去拯救才行……” 第217章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 “哈哈,那就说好了,就叫英雄联盟!” 见在场的人都没什么异议,朱慈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随即,继续说道。 “咱们英雄联盟,打今天起,就算成立了!” “本宫这,有一份讨伐清虏的檄文,咱们英雄联盟,就是以抗清为己任的,不如接下来,诸位英雄,就在这檄文上署名好了,也好表达咱们英雄们的拳拳爱国之心!” “好,我张煌言第一个署名!” 人群里面张煌言站出来响应,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一挥手,便派人过来取过来了事先写好的檄文! 这檄文是大明首辅,英雄联盟成员魏藻德提笔写出来的,字字珠玑,豪气从生,此时,张煌言在檄文上署名,表达了自己对抗击清虏的决心后,后面的众英雄们也不敢怠慢,继续上来署名! 当所有人都完成了签名后,朱慈烺这才,继续板起脸道。 “诸位,既然加入了咱们英雄联盟,还在咱们英雄联盟的抗清檄文上署名了,那诸位日后,就是我们英雄联盟的人了,等会,本宫会安排人,给你们奉上英雄联盟的联盟证书!” “不过,咱们英雄联盟,也得有自己的规矩在!” “首先,入了咱们英雄联盟,那就不能够再入其他的党社了,咱们英雄们,争的是天下的大利,而不是一党一社之私利,所以,如果私下结党营社,那就要被开除出联盟!” “剥夺他英雄的称号!” “第二,英雄联盟所有成员,要严于律己,要保持自己忠心为先,廉洁为上的作风,咱们是英雄,就不能够爱慕财货,贪图富国!” “本宫副对联,要送给诸位英雄,以后,咱们英雄联盟的联盟总部,也会将这句话,刻在联盟大门上面!”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这是咱们英雄们要牢记于心的一句话!” “咱们英雄联盟,要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英雄们”一多半脸色都变了——这太子也太狠了吧?还不能够升官发财,贪生怕死了? 但他们又不能反对——这场面话当然不能反对了,要不然,他们不就不是英雄了? 不是英雄,还能是什么? 那就狗熊喽! 所以,在场的英雄们,甭管心里怎么想,但一个个还是挺胸叠肚,一副英雄好汉的模样。 而看着这一幕,朱慈烺是格外的满意! 因为甭管这些人的想法如何,他们现在已经入了英雄联盟了,而朱慈烺只要在接下来的恩科当中,把进士名额分给这个英雄们,那么,就可以笼络住这个英雄联盟为自己所用! 而这个英雄联盟的出现,也将打击朝堂上的东林党——废话,东林党哪比得上英雄联盟,先不说一个是英雄,一个是党,境界上差着水平。 就光说二者之间掌握的东西就不一样,英雄联盟这可是大明朝的实权太子搞出来的组织,而且,入了联盟,就有更大的概率考上进士。 这东林党要是能争过英雄联盟就怪了。 而且朱慈烺还定下规矩,禁止联盟成员参加其他的组织!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林党用不了多久,就得衰落,其成员要么全进了联盟,当了英雄,要么,就当那些一小部分自私自利的小人了吧。 而英雄联盟的成员又多是江南地区的大士绅,大地主,并且还都在清田,一体纳粮,减租减息请愿书上了署名了,朱慈烺整合江南的财赋的目的,也达到了一半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英雄们报出来更多的田亩。 如果有英雄不识相,不愿意报出田亩的话,那就是假英雄了,就是狗熊了! 是要被打倒打臭的,仕途上也休想混起来了——大明朝堂要的是英雄,可不是狗熊,连英雄都不是,还想当官? 想的美! 而那些个没入联盟的,也得赶紧入联盟——入了联盟就是英雄啊,谁不想当英雄。 就像是士人们都要入东林党一样——东林党都是正人君子,你个读书人不入东林党,难不成是个小人奸臣? 而这个道理,可不只朱慈烺能够看出来,奉多尔衮之命,南下来刺探情报的大清国探子范文寀,却只感觉冷汗连连! 范文寀是范文程的哥哥! 比范文程大几岁,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不过却不如范文程混得好——实际上范文程混的也不怎么样,因为在大清国体系内他们就是奴才,而入关之前的大清也就百万来人口,一半还是满洲鞑大爷,他要能混得好就怪了! 不过,范文寀对于大清国还是蛮忠心的! 大清国入关后,他就自告奋勇的南下来刺探情报了——明末情报工作这方面,鞑子做的要比大明好的多了。 范文寀是六月到南京的,因为他剃了发,只好伪装成北方逃难的大和尚南下,想要在南京刺探情报,顺便收买一些无耻官员,来为大清打江南做准备。 可成果却并不大,正当范文寀觉得自己的情报工作不太好开展的时候,大明朝竟然出了一桩天下大的通虏卖国谋逆案。 这可把范文寀给震撼住了——他自个都不知道自己收买了这么多人,连徐弘基都被收买了。 所以,公审大会的时候,他是过去凑了个热闹。 结果这热闹一凑,范文寀就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甭管徐弘基他们到底是不是大清暗中收买的,但徐弘基当日的那一番话,算是让大清在江南的舆论战里面,落了十足的下风。 恐怕大清国打江南,整个江南都会群起而攻之吧? 所以,在公审大会结束后,范文寀就打算回去给多尔衮报信——他觉得情报工作已经搞不了,因为现在,在南京大清国是人人喊打,想搞情报,难如登天。 但是,在听说了大明几日后还在搞一场英雄会后,范文寀又决定再留个几天——英雄会嘛,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英雄会是商量怎么着对付大清国的,他范文寀身为大清国的好奴才,自己弟媳都被多铎宠幸过的忠奴。 怎么可能会忽视这个英雄会? 所以,他是今天一早,就跑过来参加英雄会。 这一参加,范文寀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公审大会只能够让大清国在舆论这方面落入下风,让江南的士绅百姓对大清国咬牙切齿,但这个英雄会,还有接下来成立的这个英雄联盟! 却让朱明可以借机整合江南财赋,跟大清做对! 而这些英雄联盟最后集体在抗清檄文上署名,更是让他范文寀心惊胆战,这些人都抗清檄文上署名了,那就意味着,大清发兵南下后,他们会拼死支持朱贼抵抗的——不抵抗的话,等着多尔衮打下江南,拿着联盟的名单,挨家挨户的逮他们砍脑袋啊? 所以,在这场英雄会结束后,假名痴道人的范文寀是领了一张英雄联盟的证书后,就匆匆的离开,然后手书一封,劝多尔衮赶紧发兵南下攻打朱明。 嗯,范文寀已经看出来了。 趁着英雄联盟未能够形成合力之前,发兵南下攻打江南,是仅有的胜算了,而如果等个几个月,让朱明借着联盟,把江南财力,士绅全给调动起来的话,那就不是大清国能打下来的了! 而如果不发兵打的话? 那有这么多的英雄在,大清国就安心在北边等着英雄们北伐去打他好了! 所以,摆在多尔衮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赶紧的南下,把英雄联盟,还有南明给扼杀在萌芽阶段! 是一刻也不能够拖了! 第218章 李岩说吴三桂! 范文寀派出去的信使张护旗(保护八旗的意思),匆匆地带着信一路北上,去向多尔衮报信的时候。 位于山西平定,刚刚从罗虎手上,把固关西面的平定给夺下的吴三桂。 正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李岩! 李岩是主动请命过来劝说吴三桂的,由于大清国现在并没有全面推广剃发令,所以李岩轻轻松松地就混入到了平定,然后到达了吴部军营,亮明身份后,就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吴三桂这! “李岩,你是李自成的军师,如今到本王这,可是要投降我大清国?” “不不不!” 李岩摇了摇头! “李某不过是想送王爷一桩大富贵!” “哦?” 吴三桂脸色微变,冷笑。 “是想劝降本王?哼哼,当初在山海关本王都没投降了你们流寇,如今更不可能了!” “平西王,李岩可不是来当说客劝说您投降我大顺的,我大顺也不想接受平西王您投降!” “哼哼……” 吴三桂冷哼一声,他也不能投降大顺——明顺清三边都呆过了,那他吴三桂不就成了三姓家奴了? 他看着李岩。 “那你来干什么?” “某不是说过了,要送平西王一桩大富贵!” 李岩笑吟吟地说,吴三桂闻言,大笑几声。 “本王是听说,你们流寇在山西拷饷,拷得了不少金银,可这些金银,恐怕李自成也不会送给本王!” “当然,就是他不送,本王将来,取他性命时,他的那些财货,也自是本王的了!” “王爷到时候,只怕是没命花这些银子喽!” 这时候,李岩却是冷笑,吴三桂身旁的吴国贵见此,顿时大怒! “李岩,你这是咒我们死?你真以为我们不会杀?” “呵呵,要杀早就杀了,哪会等到当下?” 李岩自信满满说。 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死了,尔等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如今你们吴军,虽然降了清,可鞑子岂会真的相信你们,战场上只怕是驱使尔等,当炮灰消耗吧?我大顺虽弱,但真要打起来,尔等手下的军兵,怕是要被拼死干净吧?” “没了兵,尔等又岂能保住富贵!” 说到这,李岩看向了吴三桂。 “平西王的家眷,可都在朱明手上,要是没了兵马,鞑子会如何对待平西王……” “你这是来挑拨我大清的啊!” 方光琛冷笑着看向李岩道。 李岩摇了摇头。 “是不是搅扰,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芥蒂,李某就怎么搅扰,也是无用,可如果心有芥蒂,那哪怕李岩不去提拔,你们将来,也自会做出决断的……” 李岩这话说得不假。 历史上,吴三桂给大清国当狗,一直从陕西,打到云南,最后还一路打到缅甸,把永历给打死了。 可下场是什么? 不还是被康麻子活活地逼反了? 而眼下,吴三桂比历史上更不受信任,所以,吴三桂心里是真的有芥蒂啊! 不过面上,他仍是大清忠臣模样。 “李岩,任你巧舌如簧,本王都不会信你的,来人,将他拖出去,然后送于豫亲王军中!” “平西王信与不信,且听李岩将话说完!” 见此,李岩说不慌那是假的,他佯装淡定,继续道。 而吴三桂也没有让士兵,火急火燎把他逮去献给多铎,只听李岩继续道。 “我大顺,可以让出山西!” “不过,这山西并不是让给鞑子的,而是让给平西王的,山西全境除了平阳府,悉数归王爷所有!” “王爷不费一兵一卒,可得整个山西!” “宣府,大同,雄关要塞,也一并让与王爷!” “这……” 吴三桂脸色骤然间一变。 这份大礼,真的有些大啊! 他吴三桂原本只打算要太原一府,现在李自成给他的是除了平阳府的整个山西,还包括宣府,大同两个重镇,要真的能和平拿到手,他吴三桂想不发达都难! 可是,吴三桂虽然心动,但很快就明白了这里的风险! “哼哼,你倒是好算盘,拿山西诱本王与大清反目,真当本王傻?” “反目,怎么可能会反目?” 李岩摇了摇头,一副不可能的样子,他道。 “王爷虽取山西,但王爷是大清之臣,多尔衮难道还能够因为王爷占了山西,就发兵攻打王爷,更何况,他多尔衮若真的攻打王爷,山西山川险固,又岂是那么好打,他多尔衮若真发兵来打,平西王便不是清臣,届时,我大顺也当发兵援助!” “实话实说,我大顺并不想争山西,因为若争山西,得其地,不足以强国,不足以富民,但我大顺,又不想让鞑子占了山西,若不然,我大顺之陕西,就危矣了,我大顺只想,让平西王控制山西,隔绝顺清,安心的经营陕西,经营襄樊的地盘……” “王爷若得山西,谁都会满意,我大顺不用与清虏交兵,而王爷,可以得到山西一省养兵,山西高屋建瓴,王爷占据山西,将来未尝不能够有一番局面!” “而东虏,有王爷在山西,也可以安然南下!” “所以,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平西王可一定好好考虑啊!” “这……” 吴三桂脸色微变,明显是心动极了,一旁的吴国贵也动心了。 “王爷,鞑子没安好心,是想拿咱们当炮灰,这些日子咱们死了多少人了?不如拿了山西好了,省得再接着打了……” “可是……” 吴三桂在犹豫,他这个人性格就有些优柔寡断,历史上就是太优柔寡断了,错过了大好的局面,真是应了那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见此情形,方光琛也只好添上了一把火。 “王爷,李军师所言,确实有利于我军,何况,我军占据山西,也并非不忠于大清,睿亲王急于南下伐明,他定会同意的,即使是不同意,我军手握数万精兵,又有山西关山险固,还有两大强援在,睿亲王也不敢奈何咱们,而咱们,也要给他多尔衮面前,继续称清臣……” “何况,睿亲王此番西征,也不过是想夺下山西而已,如今山西在我们手中,他首要做的是南下伐明,岂会与我军计较……” 说到这,方光琛看向了李岩。 “即使是睿亲王南下伐明,大获全胜,不满王爷占据山西一事,可王爷此时,占据山西已成写局,他还能把我王爷逼反不成?” “可是如今山西之清兵,可不只我关宁军一部啊……” 听到这,吴三桂心动了起来,虽然说多尔衮抽调的两万清军,还没有入固关,但眼下,固关内可还有豫亲王多铎麾下的一万八旗军的! “这个好办!” 李岩大笑一声。 “王爷只消遣一队兵马,封锁固关之后,多铎手下区区一万清虏,又如何能敌的过王爷数万精兵?就是多铎不满,又能如何?” “王爷,下命令吧!” 听罢,几个吴部心腹将领,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吴三桂。 吴三桂还没优柔寡断呢,吴国贵就急眼了,他道。 “王爷,若是不占据山西,咱们关宁军迟早得被他多尔衮驱使着当炮灰打光啊,三顺王对多尔衮那么忠,不还是全死完了?” 听到这,吴三桂也意识自己必须这么做了——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了,关宁军上下,都已经赞同了占据山西的建议,吴三桂必须顺从众意。 “国贵,马上调三千兵马,趁夜出营,封锁固关,另外,一会请豫亲王过来,各营兵马,做好准备……” 说到这,吴三桂看向了李岩,随即道。 “给李先生松绑!” 两个侍卫赶紧上前,给李岩松绑,被解开了束缚后的李岩一边活动被被勒的生疼的肌肉,一边朝吴三桂道。 “平西王深明大义,我大顺也不能够食言,请王爷派遣一队精兵,随李岩至太原,李岩这就将寿阳,太原二城交与王爷,以示诚意!” 寿阳,太原若得,半个太原府就有了,大顺的这个诚意足够大。 吴三桂心底,最后的怀疑终于释然。 当然,他也不怕大顺有诈——大顺若是有诈,不给他山西全境,不给的话,大不了继续到大清国当狗就是了! 只要他手底下的关宁军在,多尔衮照样得捏着鼻子,认他这条好狗! 第219章 多铎成人质了! “吴三桂啊吴三桂,你到底想干什么?” 八月二十四这天清晨,平定城外的清军营地里面,多铎在自己的营帐内,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由于平定是座小城,所以在占据了此地后,吴三桂还有多铎,便将自己的营地给扎在城外。 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军营! 大的那个军营,不消多说,就是吴三桂的关宁军三万余大军的军营,而小的那个,则就是多铎麾下的一万八旗兵的军营。 在这天一大早,得知吴三桂昨夜派吴国贵带兵去把固关给封锁了,并且派遣一支兵马,往太原方向去了后,多铎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眼下,正在军营里面急得团团转! 而多铎军中的几个甲喇章京,眼下同样面色凝重地站在那。 “豫亲王,奴才刚刚探了探,吴三桂营中戒备森严,恐怕是要对王爷发难啊……” “王爷,吴三桂这个狗娘养的,又要叛变了,咱们这回可危险了!” “这个家伙就不可信,咱们当初就不应该招降他,睿亲王糊涂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到了多铎耳中,多铎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吴三桂连夜派兵把固关给封锁了,还戒备了军营,这架势明摆着要反啊! 这可该怎么办啊? 如果是在固关外倒还好,一万八旗天兵,就是打不过吴三桂三万余关宁军,走还是走得了的。 可现在是在山西啊! 吴三桂肯定还勾结了流寇,自己这一万八旗天兵,怎么着也不可能从吴顺两部的剿杀当中,逃出一条生路。 所以,眼下多铎是慌得不行。 甚至都打算赶紧地带着几百个白甲亲兵,然后抄小道向东摸到太行山,玩一波野外求生,翻越太行山回直隶呢…… 不过,还没等多铎拿定个主意,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声袭来,随即,只见到俩亲兵挑开帐篷外的帘子,闯进来后,是连忙地按着大清国的规矩打千行礼。 嘴里面也嚷嚷着。 “奴才见过豫亲王……” “是吴三桂打过来了?” 多铎哪有功夫看他们行礼,是焦急的询问道。 “不不不,不是平西王打来了,是平西王派人来了营中!” 这是来劝降的? 多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声不好。 这劝降的话,自己是降不降啊? 还不反应过来,跟着多铎一块过来的阿哈尼堪倒是反应迅速地询问道。 “来的什么人?” “是平西王幕府里的方先生!” 那亲兵也不含糊,连忙禀报。 “王爷,见还是不见?” 闻言,阿哈尼堪看向了多铎问,多铎思虑了一阵,然后道。 “让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吴三桂到底是想干什么!” “方廷献见过王爷!” 不多时,方光琛就被毕恭毕敬的请了进来,进来后,他也不跪下行礼,大咧咧的一拱手就算是行过了礼,看的是在场的一众人怒目相视! 不过多铎却并没有发火,而是看着方光琛道。 “方廷献,吴三桂是想什么?” “他吴三桂当了贰臣还不成,还想当三臣?” “王爷,瞧您说的,平西王可是大清忠臣啊,您这么说,可就太让平西王他寒心了啊!” 方光琛笑吟吟地拱手道,然后说。 “那你是来?” 闻言,多铎有些懵——吴三桂既然不想当叛徒,那他封锁固关是干什么?还派人往太原去?难不成不是向大顺投降的? 那他还能干什么? 多铎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方光琛则笑吟吟的道。 “王爷是想请您到营中赴宴!” “什么?” 这话一出口,多铎身旁的几个熟读“兵书”的大清好奴才就腾地跳了出来,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挡在了多铎面前。 而阿哈尼堪更是呵斥道。 “方廷献,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叫鸿门宴?” “鸿门宴?” 方光琛大笑几声,然后朝多铎道。 “王爷误会了,平西王摆的可不是鸿门宴,平西王只是想请王爷到营中,共商攻略山西之事,王爷不日内将全取山西一省,想请豫亲王您一同联名上奏皇上,睿亲王,许以我关宁军世镇山西一省!” “吴三桂的胃口倒不小,之前只要个太原府,现在要山西一省,他能吃得下吗?” 阿哈尼堪冷笑,方光琛十分自信道。 “当然能吃得下,不信的话,且等两日,等我军拿下太原的捷报传来……” “这……” 听到这,多铎顿时反应了过来。 吴三桂根本不可能一手封锁固关,一手派兵对峙,再分兵去强攻太原,然后两日内夺下太原。 他哪有这么多的兵马?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吴三桂跟大顺达成了密约,太原是李自成拱手让出来的。 而流寇连太原府都让出来了,山西一省又有何妨? 想到这,多铎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大顺连山西都让出来了,如果大清国这时候反对,那不得把吴三桂推到李自成那边? 而且,最要命的是。 他多铎现在可就山西啊! 一旦吴三桂降了大顺,他多铎还有活路? 所以,在片刻的犹豫后,多铎就做出决定。 “廷献,你回去告诉平西王,本王身体不适,就不去赴宴了,不过,本王还是会与他一道,上奏折,为他求封山西的!” …… “王爷,方先生回来了!” 吴三桂营中,披挂整齐,担心着方光琛安全的吴三桂,在得知手下禀报,方光琛安全归来后,他是长出口气,这时,方光琛已经走了过来,吴三桂连忙起身,相迎道。 “廷献,你这一回可太险了,万一他多铎对你下手,三桂可就……” “平西王,多铎怎么可能会对方某下手?” 方光琛大笑几声,十分的自信,他看向吴三桂,然后说道。 “多铎没胆子赴宴,不过他也允诺,一同上奏为王爷求封山西!” “哼哼,他也得敢不上奏,他要是不上奏,他那还有他手下的一万兵马,就全得死了光光!” 高得节在一旁冷笑不止道。 多铎手下的一万八旗兵入了固关就是一支孤军,粮草不济,四面皆敌,而且山西的地形也不熟悉,反倒是吴三桂在山西打过仗,对此地熟悉得很,而且,有大顺支持。 可以说,眼下平定周围的多铎所部的一万八旗兵,已经不是用来督促吴三桂作战的八旗天兵了,而是吴三桂手上的大清国人质! 而吴三桂对此也是格外的满意,他思虑了一阵后道。 “多铎营中军粮不多,这些日子,不要给他供给军粮,他要是粮,就托词粮草不足,一日只给半日的粮,草料也要少给……” 固关被吴三桂成功控制,直隶送来的粮草,全在吴三桂控制下,吴三桂完全可以通过后勤,来限制多铎手下的粮草来源,在吴三桂看来,不需要给太多的粮食。 能让他们饿不死就行了! 草料更是要少给,没有草料,马儿会羸弱至极,根本无法载动骑士冲锋,除非多铎能把士卒们的口粮克扣下来,往马嘴里面喂。 但十个人的口粮,也不够一匹马吃的…… 第220章 备战! 八月二十六这天! 南京贡院门口。 已经聚集起来了好几千人! 八月二十六是朱慈烺定下的恩科开始时间! 在这之前,荒废了多年的南京贡院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到了二十六日这天,聚集在南京城内,一连经历过公审大会,还有英雄联盟成立两大盛事的举人们,终于得以到贡院内考试了! 会试总共有三场,每场有三天的时间,持续的时间是九天七夜。 眼下,几千名举人们陆续地经过严格的搜身——搜身的特别仔细,要脱光光后被搜身,防止夹带任何东西,所有地方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而当这场会试进行的时候,位于太平街一家大酒肆里面,举行着的关于各省,各州府盐业专营之权拍卖的拍卖会,也正在举行着。 当然,对于这场盐业专营之权拍卖会,朱慈烺并不怎么上心,他没有亲自过去盯着看,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管科举考试,而是在南京校场内,巡视检查着自己的新兵。 早在南下之前,朱慈烺下属的统军都督府,就开始了大肆的扩军。 在占领了南京后,朱慈烺就开始对南京京营的四万余人,进行淘汰,从里面挑捡出来了一万多丁壮后,开始重新操练,再加上从北来南京的难民当中,招募两万余北人军队。 眼下仅仅只在南京城,就有数量高达四万的新兵在训练! 如果算上,此时,正在徐州,登莱,训练着十万新兵,还有那些从日本国弄来武士们——这些日子朱慈烺仍有继续大量引进武士,眼下大明境内替朱慈烺卖命的鬼子有三万人! 御前亲军的总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人! 但这二十万人,装备却差得远,如今朱慈烺麾下,前六镇,包括补充了三千山东士兵的近卫镇,这不到四万人马,达到了一半的火器化,彻底的淘汰掉了三眼铳,换装上了斑鸠铳,也完成了百分百的披甲(倭兵也披甲了,不过不是传统的中式甲胄,而仅仅只有一个头盔,还有一个护住躯干的胸甲)。 但剩下的十几万新兵。 那装备可就差了去了。 因为手工业时代的生产速度太慢了,眼下大明境内,兵杖局,佛山,还有澳门等各个地方的火器产量并不算高,一个月充其量也就是七八千枝,想要将朱慈烺手下的御前亲军全部换装上斑鸠铳,至少也得一年半的时间(不能光看生产速度,火铳属于消耗品)。 此时,望着校场上,那些个拿着零星几杆火铳,正在训练着新兵们,朱慈烺是紧锁起眉头,然后朝襄城伯李国桢道。 “襄城伯,如今一个月能产多少枝斑鸠铳?” “现在一个月也就是七八千枝,不过,朝廷只要肯下订单,各作坊便会多招募学徒,三五个月后,学徒学会了制造,这火铳的产量,应当能翻个一倍……” “还是慢啊!” 朱慈烺皱眉道,一旁的李国桢点了点头。 “殿下您不是向西洋诸国下了许多采购火铳的订单嘛?” “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些火铳哪那么容易运到?” 朱慈烺摇了摇头,又追问起来道。 “那甲胄呢?” “甲胄,加在一块,每个月能够送到军中的,也就是五六千身……” 说到这里,李国桢看向了朱慈烺,禀报道。 “这么说起来,装备还是不足啊!” 朱慈烺感慨了一声,扫视向了一旁的那些训练着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们的训练都是很卖力的,行军整队扎营及战术操练,都是很严格的,而且还有考核,每天操练的时间,至少也有六个时辰了,搁后世那就是九九六! 哦不对,明朝可没有星期天。 这分明就是九九七啊! 这样的训练水平下,士兵们成长是非常快的,顶多两三个月,士兵们就可以训练到可以投入战场充当填线部队的水平了。 但朱慈烺却苦于无法给这些士兵们提供太多的武器装备! 以至于空有人数,却无法将人数变为战斗力。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看向了李国桢。 “这么的吧,多下订单,而且,把火器,盔甲的价格,往上提那么一点,让商人们有利可图,他们自会增加学徒人数……” “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李国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朱慈烺却是一边打量着军队的操练,一边朝李国桢感慨道。 “本王估计,流寇今年冬天就会南下了!” “咱们得做好应对之策啊!” “不至于这么快吧?” 李国桢不由诧异一声。 “刚刚得到的情报,东虏已经破了固关了,李自成撑不了多久,而且,最近锦衣卫从南下的北人难民当中,发现了不少东虏的细作,还探明东虏在直隶整顿军备,在南下沿途屯积粮草,还在运河沿途搜罗船只,这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啊!” 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原本以为,清军会在明年,或者更晚的时间,彻底地解决掉李自成后才会南下,可从当下的情况来看,朱慈烺却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那就是,多尔衮很快就来了! 所以,这几天朱慈烺一直在为整顿军备做准备。 一旁的李国桢听完了朱慈烺所说的话后,是紧锁起来眉头,掰着手指头算道。 “若是东虏在今年南下的话,咱们手上,至多只有十三个镇的可用之兵了!” 如果清军在三个月内南下,那充其量也就只能够给军中再提供两万枝的斑鸠铳,还有一万身甲胄,也就是武装起来七个镇的兵马。 十三个镇,也就是七八万人马。 而且,这仓促建立的七个镇,还是配不齐骑兵,甲胄编制。 此时,李国桢不由地紧锁起来了眉头。 他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若是这样的话,这一仗恐怕有些艰难了!” “对,这场仗如果明年五月打,本宫百分百能打败东虏,可如果在今年打,或是明年开春打,那就险的多了!” “说不定,淮河以北,都得丢个干净,淮河以北,只能够靠德州,登莱这几个据点于敌境内坚守了……” “所以,统军都督府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的准备更多的军械物资,严格训练士卒,进行备战!” 第221章 多尔衮回北京了 固关! 八月二十九这天清晨! 在小皇帝福临,还有多尔衮心爱的蒙古大妈布木布泰到达北京城的前夕,多尔衮并没有急着去面见自己扶上位的小皇帝福临,接受其册封的大清国摄政王之位! 也并没有在情欲的作用下,到北京城在自己刚刚抢来的北京一环区天价豪宅里面与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调情作乐! 在天气渐寒的北直隶,一阵秋雨过后,室外阴凉的厉害的情况下,一连征伐数月的多尔衮,是拖着自己那副并不健壮的身体骨,到达了固关前线,按照原计划,他将在这里,经过固关,杀入到山西境内,争取一个月内,逼李自成跟他决战。 然后,彻底的拿下山西一省! 可哪成想。 当多尔衮到达固关之际。 固关的那明显还能看到,大半个月前,固关之战时,罗虎焚城撤退时炮击痕迹,被简单的整修了一下的固关,却被吴三桂麾下的军将们,给封锁住了! 并且,在大清天兵打了摄政王多尔衮的旗帜,要求进入固关的情况下。 也被里面的守军给拒绝了! 这下子。 到达前线的多尔衮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严重怀疑吴三桂这个家伙又当了叛徒,把大清国给卖了,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发展下去,当中午到达时,固关内用吊篮送出来了一个人,然后,给多尔衮送上了一份吴三桂还有多铎的联名奏折! 在看完了这份奏折的那一刹那。 多尔衮啪的一下,将愤怒地将这奏折给拍在了桌子上! “吴三桂他欺人太甚,本王给一个太原府,他还不知足,竟然妄想拿下整个山西,合着,本王这几个月,我大清天兵征战四方,就是为他做了嫁衣不成?” “王爷息怒!” 一旁的洪承畴也已经看过了奏折,连忙劝说了起来。 “王爷,吴三桂狼子野心,不过,王爷这时候却不是发火的时候,豫亲王可还在固关内呢,万一豫亲王……” “哼哼,吴三桂手底下的军眷,也在我大清国手上呢!” 多尔衮冷笑,一旁的洪承畴却是连连摇头。 “王爷,杀了这些军眷,又能如何?吴三桂一家都在朱明手上,可他不照样还是降了我大清?” “而豫亲王手下的一万八旗天兵就不同了,我大清国要是少了这一万天兵,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臣看这个吴三桂,虽然所图甚大,有不臣之心,但王爷,如今我大清不是跟他吴三桂计较的时候,真要是发兵攻打固关,只会把吴三桂逼到流寇那边去,到时候,我大清国才危险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认了这桩事,吴三桂虽然贪婪,但其人优柔寡断,不成气候,只要我大清国能够铲除南朝,吴三桂早晚都会听话的,如今,吴三桂既然愿意,夹在我大清,还有流寇之间,我朝也正好发兵南下,攻打南朝!” “可是,我大清国打了这么久的宣府大同,到时候,全归了他吴三桂?” “王爷,吴三桂说他要山西全境,并不代表王爷真要给他山西全境,大同鞭长莫及,我大清国可以不要,但宣府,我大清却可以争一争,想必吴三桂也会允诺的……” “这是如今,我大清国最好的选择了!” “哼,便宜他吴三桂了!” 多尔衮咬牙切齿,但明显,还是认同了洪承畴的建议。 现在的大清国实力有限,如果硬要打,光靠着如今的八旗天兵,能不能打入山西不说,就是打入了,也得在吴三桂还有顺军的联合下,损失惨重,还不如收拾兵马,去南下收拾南朝! 想到这,多尔衮犹豫再三。 “除了宣府,还应该让吴三桂把老十五他们全部送出山西!” 多铎还有他麾下的一万八旗天兵,如今就是吴三桂捏在手上的人质,大清国人口本来就少。 就是看在这一万八旗天兵的份上。 他多尔衮也必须得把山西交给吴三桂。 “这是自然的!” 洪承畴连连颔首。 …… 太原! 九月初一! 刚刚进驻,已经陆续从大顺手中,接手了太原城,以及太原府大部的吴三桂,得到了多尔衮的回应,此时,看着手上,多尔衮送来的信,吴三桂大笑一声,朝身旁的方光琛道。 “廷献,睿亲王同意了咱们世镇山西的请求,不过,他要咱们把豫亲王还有豫亲王麾下的一万八旗兵交出来,而且,他还要咱们让出宣府,大同府平刑关以东,也要让出来……” “王爷,可以允了!” 方光琛听罢,毫不犹豫地认同。 吴三桂点了点头。 “确实,不过,咱们也得要点东西,我军既然要在山西安家了,那咱们的家眷,就也得送到山西来,得让多尔衮派兵把军中士卒的家眷,都送来山西!” …… 初三! 固关外,吴三桂的回应,让多尔衮长出口气的同时,他也同意了把关宁军的家眷给送到山西的,当然,多尔衮留了一个心眼,他只送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手上扣着! 至此,大清国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北方的安全——有吴三桂这么一个大清忠臣在山西呆着! 大清国西面的安全肯定是保证的! 大清国接下来,可以安然地南征了! 当然,南征一时半会不会开始的,因为多铎麾下的一万八旗天兵还被吴三桂扣在固关呢,没有这一万八旗天兵在,多尔衮是不会轻易的发动南征之战! 所以,在初十这天! 多尔衮是率军回师北京了,接受福临册封为他大清国的摄政王! 顺便,跟布木布泰大妈,好好的亲热一下…… …… 北京城! 多尔衮在接受了摄政王之位后,又教训了一下,功课没好好做的小皇帝福临,顺便跟自己多日不见的布木布泰大妈,好生的温存了一番后,他便顾不上歇息,来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内。 坐着不少的大清国高官。 不过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阿济格,豪杰他们更是阴着张脸,明显没有什么好心情! 第222章 打江南好啊! 大清国继入关之战后,又打亏了一场仗! 这场大清攻略山西之战,空砸进去了不少钱粮,不少人命,到头来竟然只拿下了宣府还有小半个大同府! 反倒是吴三桂这孙子把大头给拿走了。 以至于,原本求战心切,十分好战的大清国军事贵族们,都快成“和平主义者”了,当多尔衮走进来,宣布要在下个月底,开始南征朱明之战时! 豪格当即就站了出来,朝多尔衮说。 “摄政王,咱大清国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这从四月开始,咱大清国打了这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粮,结果,打下了什么,这你如今又想着南征明朝,你是非要把咱八旗的骨血给打光才成啊?” 听到豪格的话,多尔衮脸色当即就变了。 自己的战果还不大嘛? 北直隶一个省都能拿下了,黄河以北的州府也都夺下了不少,宣府大同这样的重镇也都拿下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还给你们这些家伙,一人弄了一个北京城的大宅子,还有北京户口。 可你们怎么还不满足啊? 这人真是太不知足了! 当然,多尔衮此时,光提战果也不行,因为相比于大清国那些个满洲鞑子的人命而言,什么战果也比不上他们的人命啊。 大清国的满洲兵,可不是能够随意挥霍的耗材兵! 这些人嘴里一个个称自己是奴才,但却不能把他们真当成奴才看,更不能把他们当成耗材! 因为大清国的奴才太少了,要是一个劲地把奴才当耗材,那用不了多久,就没奴才可用了! 所以,多尔衮是万万不能说出来,大清国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成功拿下了多少地盘这样的话,他只是板着脸道。 “肃亲王,你这意思是,本王是瞎打,胡打?你这是何居心?你知道,咱大清国要是不打的话,下场是什么吗?” “下场是什么?” 豪格刚从关外过来,对于关内的局势还不太了解,他梗着脖子质问。 多尔衮没搭理他,只是朝范文程这个好奴才问。 “范文程,张护旗呢?” “在外面!” 范文程连忙地拱手道,多尔衮说。 “宣他进来!” “嗻!” 范文程应了一声,不多时,武英殿外大清国的包衣奴才,随范文寀一道南下的张护旗就被带了进来,一进来,他就扑通跪了下来,向诸位主子磕头(武英殿里面哪一个都是他的主子)。 才磕完头,多尔衮就拿着范文寀送来的信,朝众人道。 “范文寀到南明那边去刺探,南朝最近成立了个什么英雄联盟,还弄了个公审大会,蛊惑了江南的人心,还要在江南取消那士绅优免,一体纳粮,这江南的人心,财赋,如今全到了朱明太子手上!” “而你们知道,朱明在江南的英雄联盟上面,喊出来的是什么口号?”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了张护旗。 “张护旗,你这奴才跟他们说说!” “嗻!” 一路从南京,骑着快马,日行百里跑回来的张护旗不敢怠慢,连忙地禀报道。 “南朝太子喊的是驱逐鞑虏,恢复京师,还说要犁庭扫穴,把咱大清国赶尽杀绝,真是太可恨了啊!” “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没有?” 多尔衮一副怒不可遏模样,怒视着豪格,豪格则是硬着头皮说。 “南朝喊出来的大话多了去了,袁崇焕当年不是还说五年平辽呢?这都多少个五年过去了?咱大清不还好好的?” “哼哼!” 多尔衮冷哼一声。 “袁崇焕能跟南朝太子比?” “袁崇焕能用新练之军,连着在野战里,杀掉几千真满洲?” “朱明太子的御前亲军,已经扩到了二十万,南京,徐州,登莱,都是他的新兵在训练,朱明太子有江南之财,可以养多少兵?可以买多少大炮,火铳?我大清要是不趁着朱贼太子在江南立足未稳,一举把他打掉,那用不了几年,咱们就得等着他们北伐我大清了……”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豪格,又换了一副嘴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南朝上下一心,成立了个英雄联盟,上下一心,要跟咱大清国做对,反观咱们大清国,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明争暗斗,这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祖宗的基业,可就毁在咱们手上了啊……” “本王,本王也不是反对发兵南朝!” 多尔衮话都说到这了,豪格哪敢继续在持反对意见,他连忙表示赞同南征。 而其他众人也纷纷颔首,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拖了大清国的后腿。 见此情形。 多尔衮的脸上,总算是流露出来了喜色。 “既然如此,我大清就能发兵南下了!” “这一仗,务必要打出来咱大清国的威风,一举打到江南,取了江南这块肥肉……” “可就怕旗里面的奴才们不想打啊!” 这时候,莽古尔泰这个老鞑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是很正常的,大清天兵这些日子一阵打仗,打了这么久了,死了这么多人,连续折腾几个月,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再加上这一仗,打下的地盘也都不太富,唯一有油水的北京城,还没等他们打进去,就被李自成把油水给榨干了。 所以,大清国的奴才们士气还真有些低落。 不过莽古尔泰的声音才落下,一旁的礼亲王代善就给出来了解决的办法。 “奴才们的士气不成问题!” “江南可比直隶富的多了,咱大清国连着打了几个月的赔本仗,旗下的奴才是有了些怨气,如果让他们再往别的地方打,他们的怨气会更大,可如今咱们可不是让他们往山西,河南打,而是让他们去打江南!” “江南可是个好地方啊,只要过去,随便抢点,就够他们发财的了!“ “如今是时候让他们到江南走一趟,好好地抢一把了!” “对啊,只要肯许旗下的奴才们在江南放抢,咱大清天兵的士兵,一准能高涨起来!” 阿济格也大笑着附和。 是啊,江南多好? 江南多富啊! 想必只要把打江南的消息公布出来,大清国的奴才们,就又会士气高涨起来了吧? 第223章 李自成要跟额争四川? 轰隆,轰隆的炮声里,朱慈烺手持着千里镜,眺望着江面上正在操练着的长江江防水师! 长江江防水师,是朱慈烺到达南京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的,由操江都督沈廷扬管辖,眼下,在察觉到大战将临的情况下,朱慈烺在恩科结束后,新科进士名字还未拟定出来前,到达了江边,视察着自己的江防防线! “殿下,江防水师有大小战舰数百艘,臣还从漕丁内,精选壮士两万组成了江上跳帮,夺船的勇士,如今已经操练数月,若是战时,鞑虏若是兵临江面,光凭水师,便能将他们挡在江北!” “水师可能调往淮河?” “可以,走运河可以到淮河,淮河水师虽然不如江防水师,但也是相当不错的,船坚炮利,士卒水性了得,有淮河,长江两道天险在,东虏断不能轻易南顾!”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沈廷扬道。 “老泰山,江防防线,就拜托您了!” “殿下放心,只要老夫还活着,鞑虏就休想过淮河……” 沈廷扬拍着胸脯保证。 淮河,长江就是两道天然的天险,东虏想要越过这两道天险,兵临南京,除非是大明主动投降,要不然,就休想轻易南下!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打量着千里江面,却是又盼望起来了自己买来的那十条武装炮舰! 朱慈烺已经向尼德兰国,还有英格兰国,西班牙国,共计下了十条武装战舰的订单,这五条战舰,可都是排水量在五六百吨,装备有二十几门舰炮的五六级巡航舰,这种西式战舰并不大,属于最小的那种! 但饶是如此,在当下的远东,十条这样的武装战舰,却足够让大明帝国牢牢地掌握住制海权了,而只要有十条这样的战舰在,朱慈烺的江防防线,就算真正的稳了——十条战舰,上面的火炮加一块就是两百八十门! 两百八十门大口径舰炮,只要摆在长江里面,什么样的敌人也得被轰成渣渣啊! 可惜,朱慈烺重金购买的这十条战舰,一时半会是到来了。 他现在只能够指望着沈廷扬的江防水师,来替自己抵抗可能南下的清兵…… 朱慈烺这正准备着抵抗清兵呢,才占领成都没多久的张献忠,还没来的及在成都平原上好好地安定一段时间,谋着占据四川,然后东出湖广,夺取江南,定鼎霸王的如意算盘的张献忠正火急火燎预备起了自己登基称帝的事宜。 张献忠早就想当皇帝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老对头,兼“革命战友”李自成都当了皇爷,还跑到北京城溜达了一圈,他就更想当皇帝了。 所以,在占据了成都后,张献忠就琢磨着开始称帝,国号他都想好了,叫大西国,至于年号嘛,就叫大顺了,他自己当大西国的皇爷,而他的四个儿子,也都封成王。 将来好生的在这乱世里面,争一波天下。 可是,张献忠还没来得及举行登基大典呢。 他这个大西国预备皇帝。 就接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他才把成都顺给占下来,李自成这个鳖孙玩意竟然派遣着制将军马珂带领着几千兵马,跑到了四川的绵州,把绵州给占了! 绵州是成都门户。 距离成都只有两百七十里地! 李自成都把这给占了,他张献忠哪还能安心成都当皇爷? 所以,当下在成都的张献忠,正咬牙切齿地朝自己的义子张能奇道。 “能奇,他李自成这个这是想跟额们争四川啊,额们不能让他得逞,他李自成占了北京后,被满洲鞑子赶得满世界逃,现在丢了北京城,还想跑到四川,跟额争四川这块福地,额们岂能容他?你带一万精兵,去把马珂这个鳖孙玩意给赶走!” “阿达放心,孩儿一准把马珂赶出绵州!” 张能奇拍着胸脯道,自信心满满! 而与此同时,为大顺的拷饷事业,立下赫赫战功的刘宗敏,则带领着一万大顺天兵,悄悄地出现了绵州! 在与吴三桂的密约缔结完成后,大顺就将山西境内的兵马撤出,而腾出来了一只手的大顺,也毫不犹豫地开始向南发起进攻。 或许是考虑到制将军马珂的能力问题,担心他打不过张献忠这个大贼头,所以,李自成便将自己的亲密战友刘宗敏,派到了绵州去跟张献忠这个死对头打! 此刻,立马于绵州城外,刘宗敏正操着口陕西口音,朝马珂道。 “老马,张献忠的兵好打不?” “不如额们大顺的厉害!” 马珂笑呵呵的说,然后又有些担心道。 “只是,侯爷,张献忠的人马可不少,皇爷只派了一万人过来,若是张献忠全力杀来,额们恐怕打不过啊……” 这倒是,大西国的兵马加一块,有十几万人呢,真要是全力打起来,刘宗敏带过来的一万老营兵,还真不太够看。 更甭提这些老营兵,实际上也是掺了水份的。 不过,张献忠并不害怕,他大笑几声,淡定地朝马珂说。 “如今额们大顺还抽不出来太多的精兵,等到宣府,大同撤出来的兵马休整过后,额们才会发兵南下,眼下皇爷的意思是让额们,守好绵州这个成都门户,只要守好绵州,将来额们大军一到……” “哼哼,一鼓作气,三天内就能杀到成都城下,准保能把他张献忠赶出四川!” “赶出四川?” 刘宗敏的话一出口,马珂顿时愣住了。 “皇爷,怎么是把张献忠赶出四川?不应该是把他打死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 刘宗敏大笑几声,看向了马珂,然后道。 “这是丞相想出来的妙计,额们要是把四川拿下,要是没了张献忠,朱贼定会跟额们大顺打起来,而如果把张献忠赶到湖广,朱贼不把张献忠给打死喽,他就没办法大举入蜀,额们大顺,就能赶着这段时间,安心地经营四川,将来在四川造船,沿江而下,夺湖广,下江南,夺取天下……” “皇爷英明啊……” 马珂恭维了一声,而刘宗敏则大笑道。 “哈哈,皇爷当然英明了,就是不知道张献忠会不会听话,往湖广跑……” 第224章 惩治高杰? 九月十六这天上午。 位于南京贡院外面,此时,已经聚了好几千人,正伸长了脖子,往贡院外头,张贴皇榜的地方看去。 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啊! 所以,整个南京的士子们全都跑过去看放榜了! 眼下,当几张写满了新科进士的皇榜被张贴出来后,围观的人群里面,所有人不由的将目光聚焦在皇榜之上,在一个又一个名字里面,搜罗着自己的大名。 空气里,不是爆发一声欣喜的大笑声。 “咦,我中了,中了!” 有人癫狂至极的大笑。 同时,也有人失落地离开。 而作为新科会元的苏德,则正笑呵呵地朝那些个中了进士同科们拱手示意,大家伙都十分羡慕的看向了苏德——能中会员,还是英雄联盟里面的着名英雄,而且,还在当日的英雄会上,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 这接下来状元之位,恐怕也是唾手可得吧? 将来仕途上,想必只要不犯什么错误,封疆部阁,也是指日可待的…… 一时间,大伙不由地向苏德投以了羡慕的目光。 而苏德当然也高兴了,不过他还保持着理智,是笑呵呵地朝四周的同科进士们拱手致谢。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也在看着新科进士的名单。 这个名单当然是黑幕重重了。 因为主持科举考试的就不是好官,是朱慈烺从北京城带出来的魏藻德主持的,他这么一个大奸臣所主持的科举考试,自然也公平不到哪去了。 此时,看完了三百多个进士的名单后,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吩咐道。 “进士是选出来了,不过,清田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皇上,今年年底一准能完成!” 殿内坐着的倪元璐笑呵呵地道。 “今年是不说了,明年国朝的财政,应该能够宽裕些了,而且,少了这个三饷,百姓们的负担,也能低上不少,可以说,我大明在江南的局面,是稳下来了!” 江南的局面,确实稳下来了! 田税,盐税被成功地整合,士绅也被朱慈烺拉到了自己这边,并且,还打起来了抗清的旗帜,可以说是万绅一心了。 就连民心,也被朱慈烺成功地收了。 少了加征的三饷,以及各项乱七八糟的摊派,还有减租减息这一善政,江南的民心,也站在了朱慈烺这边。 有这几样东西在。 大明朝至少,一个偏安东南的局面是有了!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并没有沾沾自喜,他露出来凝重之色,然后说道。 “现在的局面稳定,只是暂时的,一旦朝廷不能够打败来犯之清虏,那这大好之局面,可就毁于一旦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询问道。 “到了,湖广那边,如今情况怎样?” “还有,中原那边的情况呢?” “殿下,河南那边,情况不是太好,高杰贪图许定国的地盘,所以,趁机发难,把许定国驱逐到了黄河以北,据臣估计,许定国十有八九,是要被高杰给逼反了……” 张国维沉着脸禀报道。 把高杰他们往河南移镇的过程,并不顺利,高杰更是在开封站稳脚跟后,突然对友军许定国发难,把他在归德府地盘给抢了,许定国自然也不是高杰的对手,被高杰的部将李本深给赶到了黄河北面的大名府。 所以,降清是十有八九的事了…… “殿下,得严惩这个高杰啊!” 李邦华闻言,顿时皱眉道。 “确实是惩治惩治高杰!” 朱慈烺说,心里却是琢磨,这个高杰跟许定国就是不对付啊,上辈子一块掐,高杰还被许定国给掐死了,这辈子还是在归德府大打出手了,可惜许定国被赶到了北面不说,太康的祖坟,也落到了高杰手上,也不知道高杰会不会刨了他的祖坟? “殿下,该如何处置?” 魏藻德有些埋怨李邦华多嘴,惩治高杰哪是那么容易的?高杰就是一个军阀,手底下有几万大兵,惩治他会不会把他逼到鞑子那边当汉奸啊? 而朱慈烺这时候,也说出来了该如何惩治高杰。 “告诉史可法,让他严惩高杰,另外,罚高杰一年的俸禄,让他下不为例!” 说到这,朱慈烺板起脸,看向了众人。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宜大动干戈,眼下清虏随时会南犯,我大军必须得做好准备,跟东虏打下去!”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候恂。 候恂被补入到了内阁,不过朱慈烺让他到内阁,并不是觉得他能力,而是因为左良玉是候恂一手提拔的,眼下,只听朱慈烺朝人心候恂问。 “候爱卿,左良玉可同意了本宫让他移镇四川的要求?” “平贼将军左良玉不愿意!” 候恂连忙回答道。 左良玉现在,可以说是大明境内的一个大军阀啊,就盘踞在长江上游,一点命令也不听,占据了湖广的武昌,汉阳等地,朱慈烺是不想让他继续呆在那里的。 是想把左良玉先打发到四川,跟张献忠打,答应事成后准他世镇重庆,或是成都。 可没成想,这个左良玉竟然拒绝了,此时,听到这,朱慈烺不由看向了侯恂。 “那您说,左良玉他究竟想要什么?” “这……” 候恂脸色微变,他猜测道。 “平贼将军左良玉应当是不想与流寇硬拼,想安心地呆在湖广这块膏腴之地,过他的太平日子……” “哼哼!” 闻言,朱慈烺冷笑一声。 左良玉要当军阀,朱慈烺不反对,因为大明现在的军阀不缺他一个,但左良玉想一直呆在武昌,汉阳,荆州这些地方当军阀,朱慈烺就万万不能同意了,因为湖广是大明的粮仓,让左良玉一直占着这里当军阀,那湖广之粮可就不好送到江南了。 而且,湖广这块地盘,大明也不好管了! 湖广熟,天下足,这里的良田有一亿多亩,清出来一半,一年也就几千石的谷子收。 朱慈烺当然不能容许左良玉继续祸害这块宝地了! 最重要的是,左良玉猫在武昌,万一他有一天,想挥师南下,从江陵一日千里,几天内就能到南京了! 南京现在是朱慈烺的老窝,他岂能容左良玉这么个威胁在上游? 不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朱慈烺又不好收拾左良玉! 第225章 鞑子到大名府了! 因为朱慈烺当下的兵还是太少! 南京城内,能够上阵的也就是一万来人,挥师北上,哪怕是加上沈廷扬部长江江防水师,跟左良玉打起来,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虽然没有那么多,但十万人还是有的! 十万人,哪怕是乌合之众,也没那么好打啊! 更甭提,左良玉还有几千个心腹家丁可用! 可以说,左良玉就是当下大明军阀当中最强的一个了(吴三桂已经不算大明这边的军阀了,吴三桂是大清忠犬)。 而江南如今才刚刚被朱慈烺占据,在这里的根基又不稳,再加上,据可靠情报,东虏有极大的可能在短时间内南犯,朱慈烺现在已经来不及用武力来收服左良玉了。 想到这,思虑再三后,朱慈烺朝候恂道。 “候阁老,您老人家不如走一趟武昌,代本宫伐柯如何?” 伐柯的意思就是做媒,听到这,候恂还有殿内的诸官不由得一愣。 候恂这个有些老眼昏花的老头子正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朱慈烺。 “太子殿下,您是看中了谁家的姑娘?” “当然是左良玉家的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他现在既然没办法收拾左良玉,左良玉又不太听话,不想拿了朱慈烺的军饷,还有世镇重庆或成都的旨意到四川跟张献忠打,那朱慈烺又担心自己跟鞑子打的时候,被左良玉这个家伙给下路偷家。 那就只好,拉拢一下左良玉了! 而拉拢的最好办法,就是跟左良玉成亲戚! 可是朱慈烺的话一出口,一旁的候恂却紧锁起了眉头,他禀报道。 “殿下,这个左良玉好像没有闺女……” “没有闺女?” 朱慈烺眉头一锁,没有闺女可是个问题啊。 就是现生也来不及了,而且,左良玉身体貌似不太好,估摸着也生不出来了。 不过很快,朱慈烺就生出了急智,他笑吟吟地说。 “没有闺女不是问题,让他左良玉认一个不就行了?” 是啊,认一个闺女不就好了。 候恂这老家伙不知道,左良玉实际上,是有闺女的,不过并不亲闺女,而是干闺女,叫左梦梅,是左良玉的好兄弟邱磊的女儿。 “可是殿下,只是一个囯丈,恐怕不足以让平贼将军安心啊……” 候恂有些担心道,朱慈烺也觉得有理,他点了点头。 “除了伐柯外,还要册封平贼将军为宁南伯!” “哦对了,候阁老,你这回也不要空着手去,带一百万两的银子过去,到时候,给左良玉的部将,每人都送个几万两的银子,告诉他们,跟着朝廷混,本太子绝对不会亏待了他们!” 说到这,朱慈烺又若有所思一阵,继续道。 “另外,查通虏卖国谋逆案的时候,朝廷还是还抄上来了许多美人嘛?其中还是几个是名妓呢,一并带走,代本太子送与左良玉部的军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本太子就不信,左良玉的军将,真对他左良玉那么忠心……” “这这……” 候恂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朱慈烺这个太子,手段怎么这么脏? 又是银子,又是女人的。 这哪像一个太子所为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段却也好使。 只要使出去,左良玉到时候想挥师南下搞事,他手底下的军将,恐怕也不会听话了。 候恂走得很快,当天下午,他就在搭着几条快船,载着朱慈烺批的一百万两银子,还有一大群燕燕莺莺,沿江而上,奔着武昌去了。 而当候恂北上的时候。 位于河南开封的史可法,由于所处的位置紧要,也已经察觉到了时局的变幻了! 据北面传来的塘报来看,山西已经被鞑子给全取了。 而在全取山西后,鞑子肯定是要发兵南攻的,所以,这些日子的史可法急的是团团转。 此时,他正一脸凝重地看着越其杰这个已经没地方管的河南巡抚,忧心忡忡的道。 “越抚台,东虏已经全取了山东,吴三桂镇山西,眼下,从直隶逃来的难民,也都报上了许多消息,鞑子在直隶设了绿旗兵,招募了许多没有廉耻,忘记了祖宗的汉奸当兵,而且鞑子这些日子,还一直横征暴敛,从北直隶征草料,征粮食,看样子这一仗难打啊……” “督师,这一仗可有胜算?” 闻言,越其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看向了史可法询问道,史可法一脸的凝重,他虽然不通军事,但也看的出来,当下,大明的劣势是很大的,只听史可法道。 “若是万众一心,便不是能北伐中原,守住眼下的疆土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关键在于,人心不齐啊……” 人心确实不齐! 河南的四个藩镇,自打移藩到河南后,就冲突不断,高杰吞了归德府后,把许定国给赶到了大名府,据史可法估计,这个许定国十有八九是要当汉奸了——不当汉奸还能怎么办?都被赶到了黄河以北了,不当汉奸那就得当烈士了! 而很显然,许定国没有当烈士的觉悟! 而除了高杰跟许定国,其他的几个藩镇,之间的冲突也很多,史可法这个督师也没有实力去管,所以,眼下史可法对于河南的局面,是真的不抱什么希望。 而他都不抱希望了,越其杰也好不到哪去。 此刻,只听越其杰感慨道。 “国势如此,太子殿下都把中原分给了这几个总兵,他们怎么还不知足?” 史可法正说着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只见到义子史德威进来禀报。 “父亲,父亲,高杰来报,说是大名府出现了清军,许定国降了!” “这么快?” 听到这,史可法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一仗起码得缓个几个月,大抵要到天寒地冻的时候,才会打起来,没成想,这鞑子才刚刚夺取山西,就要挥师南下了? 这也太快了吧? “鞑子到大名府的兵力多少,有多少人马?另外,可曾越过黄河?” “兵力不多,应该也有几千人,看旗号是黄旗,似是鞑子的精兵……” 史德威禀报道。 第226章 大清国的兵力不太够 史可法接到许定国降清的消息的时候,许定国正在面见着大清国的肃亲王豪格! 大名府元城县,许定国进入到大清国肃亲王豪格的营帐内,在两侧那全副武装的大清国正黄旗天兵天将的注视下,朝豪格行礼道。 “俺许定国见过肃亲王!” “哈哈,免礼,免礼!” 豪格笑呵呵地朝许定国说。 许定国是主动找上门当狗的! 而大清国又是狗到用时方恨少的时候。 所以,几日前才到达了河南安阳,负责接下来大清国南征之役河南战场的豪格,就匆匆地过来招降许定国这么条好狗! 因为大清国如今实在是太缺狗了! 许定国麾下的一万余人,哦不,一万余狗! 正是豪格想要的! 此时,示意许定国起来后,豪格笑吟吟地朝他道。 “许定国,你既然已经归降我大清,就让你麾下的士卒,都剃了发,另外,你的家眷,也应该送到京师!” “你麾下的士卒,如今悉数编入到我大清国的正绿旗里面,暂时还发饷,将来还会给他们分田……” “俺知道了!” 许定国连忙颔首,然后咬牙切齿地朝豪格说。 “肃亲王,俺们啥时候发兵往南打啊?” 许定国是迫不及待地想往南打,因为许定国的人生格言就是,有恩可以不报,但有仇必报! 眼下,南边占据了他原先归德府地盘的高杰,就是他许定国的大仇人! 不过许定国兵少,而且不太能打,打不过援剿总兵高杰手下的人马,所以,就只好当了狗,打算带着“满洲太君”,然后打回来找高杰的麻烦。 而豪格闻言,却是呵呵一笑道。 “急什么?咱大清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大举南攻了,到时候,少不了你还有你麾下的正绿旗奴才们立功搏前程的机会……” 豪格说的是实话! 大清国确实要南征了,他也被多尔衮打发到了黄河北,屯兵安阳,打算征服河南,南征之役很快就会打响,到时候,那可真是狗到用时方恨少啊…… “王爷,要是往河南打,可是得趁早啊!” 闻言,许定国顿时露出凝重之色,他禀报说。 “黄河可是道天险,冬天黄河水被冻上,那正是我大清国发兵去打的好时机,若是错过了这个好时机,明年咱大清国就只能够造船渡河了……” “哼哼,本王自是晓得!” 豪格点了点头,朝面前的许定国说。 “不瞒你说,我大清南征,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了,你回去后,好生的让麾下的士卒操练,另外,朝廷如今正在扩编正绿旗,本王准你在大名府,再招一万个旗下奴才!” “嗻!” 许定国连忙接令。 而豪格吩咐完了这些事情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鳌拜! 鳌拜可是满洲第一勇士! 也是豪格的人,此刻,只听豪格看向了鳌拜,吩咐道。 “鳌拜,许都统(许定国投降后被封为都统)有一万多绿旗兵,按我大清国规矩,也得设一个满洲都统,你就过去当这个满洲都统吧?” “嗻!” 鳌拜连忙接令,而许定国也不敢不同意——当狗嘛,就得有当狗的觉悟! 而与此同时,一心想在接下来的大清国南征之战当中,立下些功劳的豪格,却是将目光对向许定国,耐心的询问道。 “许定国,你且跟本王说说,河南如今有多少明军?” “战力如何?” “而且,都是如何的部署的?” “嗻。” 许定国应了一声,便开始跟豪格介绍起来了黄河沿线明军的布防情况! 而与此同时,就在大清国的肃亲王豪格,正踌躇满志,磨刀霍霍,预备在接下来大清南征江南之役里,立下些功劳的时候。 在北京城的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却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场大清国南征之役貌似不太好打啊! 因为多尔衮盘算来盘算去,他手下的兵力都不太足! 如今,多尔衮手下,整备过的八旗兵数量确实挺多的,按照洪承畴的建议,大清国把关外的包衣奴才,还有几万个从蒙古草原弄来的勇士,都编到了八旗里面,再算上盛京那边,从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连哄带骗忽悠过来的生女真(真的是忽悠过来的,大清国如今在关外的力量太弱,抓生女真也不太顺利了,所以只能用忽悠的方式了,告诉这些东北深山老林的穷亲戚,关内很富,大清国占了关内,打算拉他们一块过来享福)。 经过这么一番的折腾,大清国的八旗兵马,算是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了! 而洪承畴等汉官在折腾着搞的正绿旗,也已经初见成效了,如今算上许定国的话,大清国已经近十万的绿旗奴才了! 不过,这些绿旗奴才的战斗力却很差,所以,这一仗肯定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顶多就是为八旗大爷们转运一下粮草,负责一下后勤。 而十五万八旗,也不能够全拉到山东河南的战场上跟明军决战! 因为大清国的后路不太稳定,大沽口就有一个明军要塞堡垒,多尔衮也没功夫去攻打他,所以,必须得留兵五千看着,而北京城这么座大城。 城里面还有大清国的小皇帝福临,以及多尔衮最爱的布木布泰大妈,还有大清国的一百多万脑门上长通天纹的满洲鞑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多尔衮也得留八千兵马看着北京城。 而刚刚拿下的宣府,不留下一万,也不太行,而直隶的诸县也得派人看着,保定府这个大军的后路,北京南边的门户,也得留兵,所以,算来算去,多尔衮发现,自己真正能够带领着南征的大清国天兵。 只有十万人! 哦对了。 区区十万人,还不能够集中在一片战场上了。 在多尔衮的计划里,大清国南征江南之役,是有两个战场的,一个战场是在河南,一个战场是在山东! 而河南战场,已经交给肃亲王豪格去管了,豪格带走了两万八旗天兵,而留在多尔衮手下,可以用在山东战场上的,就只剩下了八万人了。 区区八万人马,貌似不太够啊。 此时,凝视着面前的地图,多尔衮忍不住感慨道。 “我大清国的南征之役,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啊!” “王爷,确实不会太顺利了!” 一旁的洪承畴凝视着地图上一个又一个标记着明军旗号的城池,也长叹了一声。 “德州,聊城,济南,还有曲阜,徐州,这几座重镇,就卡在我大清南征路上,我大清国八万大军,一个一个啃过去,谈何容易……” 第227章 馋她身子 洪承畴自然也看得出来,大清国南征之役难处! 南征嘛,能不难嘛? 闻言,多尔衮看向了洪承畴。 “这也就说是,我大清国这一仗,十有八九是要败了?” “败倒是不至于!” 洪承畴摇了摇头,一旁的范文程更是朝多尔衮道。 “摄政王,我大清国天兵无敌,怎么会败了呢?” “对,无非是少赢一点罢了!” 洪承畴也点了点头说。 他解释道。 “我大清国,这一仗,能有三种赢法!” “大赢就是一下子横扫江南,摧枯拉朽一般,一统江山,中赢则是挥师南下,夺取南直,浙江,南朝退走江西福建……” “小赢嘛,就是夺下兵临长江,与南朝划江而治!” “总而言之,我大清国不管怎么样,都是有得赢的!” “如今朱贼,御前亲军虽然扩军有二十万人,河南亦有十几万明军,但依奴才看,河南的明军,不足为虑,朱贼真正能打的,也就是那御前亲军的几万人马!” “而御前亲军虽然能打,但人数却太少,虽然有二十万之巨,但多数都是新招募之新兵,甲械兵器无一不缺,士卒也缺乏训练,哪里是我大清国的对手?” “这倒是!” 多尔衮重重地颔首,然后说道。 “不过,饶是如此,这一仗,还得从长计议……” …… 九月二十六这天中午。 武昌平贼将军府! “左帅,侯阁老来了!” 左良玉的一个幕僚禀报道,一听是侯恂这老头子过来了,左良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地道。 “快,快随本将出去迎接!” 左良玉是侯恂的老部下,甭管怎么着,态度这方面是一定要做足的,更何况,侯恂如今可是代表大明朝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左良玉必须得过去禀报。 左良玉才出平贼将军府,便只见到侯恂被一大群左部的将校围着恭维,不等他上前拜见,侯恂便笑呵呵地朝左良玉道。 “平贼将军,圣上有旨意,你接旨吧!” 听到圣上有旨意,左良玉也不含糊,连忙的下拜,而一旁的诸将也纷纷下拜,听侯恂宣旨,一直到旨意宣完后,当得知自己竟然被了册封为了宁南伯,成了大明朝的勋贵后。 左良玉倒没有高兴,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宁南伯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只见到他起身后,先是示意那些个恭维道喜的将校们闭嘴,然后露出凝重之色,朝侯恂道。 “阁老,朝廷可还有别的旨意?” “有啊,当然有了!” 侯恂笑吟吟地道,随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不是朝廷的旨意!” “而是太子殿下,听说宁南伯家有一女,想要收入宫中为妃,让老夫过来伐柯……” “这……” 左良玉脸色顿时一变,倒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这里面有坑! 他没有回应这件事,而是询问道。 “阁老,朝廷让良玉带兵移镇四川的事……” “朝堂上议了一议,发现武昌还是紧要得很,需要一员良将来镇守,所以,这个移镇之议,就取消掉了,另外,太子殿下也想娶宁南伯家中的虎女入宫……” 侯恂笑呵呵地解释道。 武昌确实是相当重要。 如果襄阳在大明手上,武昌也就属于二线了,不算那么紧要了,可问题在于如今襄阳在大顺的控制之下,所以,武昌就成了前线,属于相当紧要的地方,这地方一丢,那么顺军就能够沿江而下,直取金陵。 同理,在武昌拥兵“八十万”的左良玉也可以这么做。 听到连移镇之议都取消了,太子殿下还要纳自家左帅的女儿为妃,一时间,原本还对南京朝廷有些不满的左部军将,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就连左良玉身后的儿子左梦庚,也都觉得这是件好事。 唯有左良玉貌似对此事不太满意,他一副为难模样,朝侯恂道。 “阁老,太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良玉无女啊……” “爹爹,谁说没有,梦梅妹子不就是……” 他一旁的左梦庚明显是个猪队友,连忙的嚷嚷起来。 左良玉回身瞪了他一眼。 然后赔笑着朝在面前侯恂道。 “阁老,小女顽劣,实在入不了太子殿下的法眼,不过武昌多美女,我这就派人,从武昌挑选百十个秀女,送与太子爷……” “顽劣不怕,好生调教调教就是了!” 侯恂笑吟吟地道,但左良玉却一直推辞。 这让一旁的左部将领都傻眼了——左良玉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是老糊涂了吧? 人家郑芝龙沈廷扬都抢着当朱慈烺的老泰山,你怎么还往外推? 就连左良玉的亲生儿子左梦庚,对于老爹都有些不满了,在众人退去,侯恂也被安顿妥当后,左梦庚还想劝说自己老爹几句呢。 还不等他张嘴。 啪的一声脆响。 正搁前面走着的左良玉,回头就是朝他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爹,你,你打我干啥?” 左梦庚都傻眼了,他可是好久没挨过打了,实际上,左良玉的脾气是很暴躁的,家暴什么的是非常常见的存在。 不过,自打崇祯十一年的许州兵变过后,左良玉的家眷就被灭了门,只剩下了他这么一根独苗,而这么一根独苗,左良玉自然也不舍得打了——哪敢乱打啊,要是打坏了,那可就断子绝孙喽! 所以,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手的左梦庚,是有些不可思议,已经委屈的想哭了。 毕竟,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来说,这么一个大逼兜,伤害也是不小的。 “哼哼,俺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子!” “本来这件事,你爹我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了,你倒好,你提你妹子梦梅干啥?你不是一直馋她身子,怎么这时候,倒想着把她送到太子那去?” 左良玉怒不可遏道。 “爹爹,什么馋她身子?您可别瞎说,梦梅可是我妹子,我哪能这么禽兽不如?” 左梦庚连忙的摇头,他反驳着自己老爹左良玉。 “何况,梦梅嫁给太子爷,那不是件好事嘛?爹爹成了国丈了,将来太子爷登基,那咱们左家想不发达都难,有咱们武昌的八十万大军,妹子准保能当皇后,这天下就是朱家跟咱们左家的了……” “你想的倒是美!” 左良玉气的吐血,别人要是糊涂也就罢了,左梦庚这个儿子还这么糊涂,那可就真是气死爹了啊! 如果儿子多些还好办。 可左良玉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了,他年龄也大了,想换小号估摸着也不来及了。 第228章 大清大顺齐南征! “梦梅她亲爹还活着呢,她要是当了皇后,你以为当囯丈会是为父?” “太子明显就是看咱们左家不顺眼,借着这招来分化咱们左家军呢,要真让梦梅成了太子妃,你爹我百年之后,左家军的军将,是跟着太子这个左家女婿,还是跟你这个废物?” 左良玉恨不得把左梦庚的脑袋给劈开,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玩意,他几乎是怒吼着解释。 而左梦庚这时候也回过味了——他确实是有些傻了。 他妹子左梦梅可不是左良玉随便在路边捡到的小女孩,然后收养了的,左梦梅是左良玉的亲密战友,如今他麾下的总兵邱磊的亲生女儿,所以,一旦让左梦梅成了太子妃,左良玉他再一死(左良玉的身体很差,他也知道自己没多久可活了),到时候,左家军的军将们,哪个还愿意追随左梦庚这个蠢货? 恐怕得一股脑投奔了邱磊吧? 就是不投奔邱磊,恐怕也会跟着太子殿下这个左家女婿混! 此时,回过味后的左梦庚顿时惊出来一身冷汗。 “爹,看来不能把梦梅送到宫里去……” “哼哼,当然不能了!” 左良玉点了点头,而与此同时,左梦庚也为自己之前的草率而头疼了起来,他皱眉道。 “可是,侯阁老都提了,咱们若不是把梦梅送到南京,那太子爷那边万一怪罪下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左良玉暼了眼儿子。 “只要咱们左家军在,就是不把梦梅送给太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 左良玉自问自己就是军阀。 一个军阀怕个鸟的朝廷啊? 难不成,朝廷还能发兵来攻打自己这个军阀不成? 哼哼,就是朱慈烺发兵来攻打,左良玉也不怕,到时候,他左家大不了降了大顺,或者降了鞑子当汉奸就是了,就是降了张献忠也不是不行…… 这么多出路在。 怕个鸟啊! …… 北风萧瑟,小冰河期的明末,到了十月后,北方大地便已经寒风阵阵,冷风吹打在多尔衮那蜡黄色的长脸上时,多尔衮正饶有兴趣地眯着自己的一对小眼睛,打量着此时在运河两岸的大清国奴才军队。 在进入到十月后。 大清国的南征之役,终于要打响了! 与原先的计划不同,这场南征之役被提前了,因为范文寀送来的情报让多尔衮意识到,他不能够再等待了,必须得尽快的投入到战场里面,所以,在九月那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后,十月初五这天! 大清国这场南征之役,随即展开了! 眼下,八万八旗士兵,正肃立在天津城南的运河沿岸! 黄白红蓝四色的旗帜,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八万个牵着马儿,身穿着黄白红蓝四色棉甲的八旗将士,正在各级将佐的指挥下,接受着多尔衮的检阅,多尔衮骑着白色的蒙古良驹,每到一处,都能够听见这些鞑子士兵们高呼万岁的声音! 在这士气高涨的八万八旗奴才士兵们呐喊声里。 多尔衮这个大清国摄政王胸中不由地激荡起来了无尽的壮志,他挥起马鞭,指向了南方,然后振臂高呼道。 “征江南,杀尼堪!” “征江南,杀尼堪!” 一时间,八万大清国的好奴才们,顿时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呼了起来,这士气真的是没的说啊! 一个个大清国的好奴才们,愣是把当奴才这份职业,当出来了英雄豪迈,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江南去,杀一杀尼堪,然后,抢一抢江南,来个类似于扬州十日什么的大屠杀…… 而就在大清国的南征江南之役展开,八万八旗奴才,从天津沿运河南下,经河间府,向山东挺进过去的时候。 位于这片古老的土地的西北方向,大顺帝国的南征之役,同样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皇爷,鞑子马上就会攻打朱贼的江南,现在是额们大顺坐山观虎斗的时候了!” 西安城内,原秦王府,现如今的大顺皇宫的承天殿内,牛金星正捋着自己的胡须,朝李自成说。 而殿内的顾君恩闻言,却连忙拱手朝李自成说。 “皇爷,咱们大顺也不能光坐着不动,如今东虏跟朱贼交兵,都无暇东顾,正是额们大顺趁机发展的时候!” “趁着这段光景,咱们大顺应该把四川拿下来!” “不只是四川!” 田见秀也发表起了自己的意见。 “朱明跟东虏交兵,几个月是打不完这场仗的,这时候,正是咱发展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四川,如何能容的下我们大顺这尊大佛?” “依额之见,咱们不仅仅要往四川打,还应该往湖广打……” “湖广打?兵力恐怕不太够吧!” 宋献策掐着手指头计算道,碰到这种问题,他的算力就又回来了,所以能算出来兵力不够。 提意见的田见秀明显早有准备,他笑呵呵的给宋献策这个神棍解释。 “打下湖广,自然是不够的了,但是,咱们也不要湖广全境,能把长江以北给拿下来就行了!” 长江以北,那就是大半个湖北了啊! 这里面的襄阳诸府本来就被大顺控制了,全取下来的压力并不大,用不了多少的兵力。 襄阳那边的刘希尧自个就能做到了! 而拿下了这块地盘后。 如果再加上四川,陕西,还有中原的那几个府,大顺帝国三分天下的局面,百分之百是有了! “而且,若是能够,再把张献忠赶到长江以南,让他跟明军交兵,长江以南的大半个湖广的局势势必崩坏,到时候,额们大顺再发兵南攻,夺下整个湖广也不是不行,若是能夺下湖广,那就再往南打,拿下广东了,广东可是好地方啊……” “确实是好地方啊!” 李自成也不由的点头。 他当然没去过广东,若搁之前,他也不觉得广东是什么好地方,只感觉这是岭南蛮夷之地,派不上什么用场。 可如今不同于往日,李自成已经知道,广东的佛山盛产铁器,火器,而且广东还通海,可以与西洋红毛国买火器,有了这些东西,大顺的局面会更加的好了。 想到这,李自成不由的认同了几人的建议,他张口说道。 “那就依让刘希尧加把劲,把明军给赶到长江以南去……” 说到这,李自成又询问起了一侧的牛金星。 “额们从山西撤出来的军兵,何时能到西安?” “皇爷,快到了,就剩下没几支兵马没到,只要这些兵马全到了,这个月十五,咱大顺就能发起向四川南征了……” “好,好啊,那就抓紧准备,这个月十五,额们在西安出征,去讨伐张献忠这狗娘养的,额可听说了,张献忠这货坏哩很,把四川的百姓折腾的天怒人怨,额们大顺正好顺应民心,去解救四川的百姓们……” 第229章 御驾亲征吧,崇祯! 南京皇城文华殿内。 在崇祯十七年十月十二这天,大明朝的衮衮诸公,就得知了清军大举南下的消息,此时,只听见现任的兵部尚书张国维,正一脸的担忧,朝龙椅上坐着的朱由检道。 “皇上,如今情势危急,东虏七天前于天津誓师后,便沿运河南下,往山东而去,而河南那边的战局,同样也不好,十几日前总督直豫两省军务的史部堂,还来报,说是鞑子大军出现在安阳,大名府一带,另外,睢州总兵许定国,也带领着麾下的万余兵马,降了东虏,现在看来,今年年底,我大明还是有一场大仗要打的……” “何止是河南,中原的战场啊……” 听到这,殿内坐着的首辅魏藻德也紧锁着眉头站了出来,他沉声道。 “宁南伯那边,侯阁老派人送来了急递,说是襄阳的流寇貌似是有异动,可能会趁着朝廷与东虏交锋时,趁机图谋我大明的湖广……” 好嘛!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明朝原本的联虏平寇,把清军阻挡在山东境外,黄河以北的大好局面,已经完全崩溃了。 中原战场,山东战场,全都是一片告急,就连武昌也快丢了,这不知道还以为,襄阳的流寇,可以随时挥师南下,夺下武昌,然后顺江而下,一日千里,夺下南京,而北面的清虏,也可以一路铁蹄南下,直取金陵城! 仿佛在东虏和流寇的夹击下,大明朝亡国有日了啊…… 而龙椅上坐着的朱由检,也被自己的大明朝的局面崩坏之迅速给吓住了,他看向了统军都督府副都督黑云龙。 “黑将军,局面竟然如此崩坏?” “我大明可能抵挡得住东虏,还有流寇?” “皇上,抵挡得住东虏还有流寇,虽然难,但我大明还不是做不到!” 黑云龙说,虽然魏藻德,张国维一个比一个把问题说得严重,但黑云龙却知道,大明朝可没那么容易完蛋。 听到黑云龙这员老将的一番话,朱由检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了——能抵挡得住就好,能抵挡得住的话,大明朝就不算亡国了,他也就不是亡国之君了,将来见了祖宗,也有的交代。 不过,崇祯才长出口气,殿内一直沉默着的朱慈烺,却是站了出来,一脸郑重地朝朱由检说。 “父皇,如今我大明的局面是,东虏大举来犯,流寇蠢蠢欲动,如今北方是东虏强,而流寇弱,而武昌有宁南伯镇守,问题不大,河南的战场,也有我朝督师史可法在,问题亦不大,而且,据统军都督府的诸将将官推演,还有史可法送来的情报来看,河南并不是东虏进攻的主要方向,东虏的主力,全部摆在了山东,所以,如今我大明最要紧的就是保山东,便是保不住山东,也要保淮北,保不住淮北,也要保江北,而这几个目标,对于如今我军而言,还是比较艰难的……” “所以,值此危难之际,儿臣想请父皇御驾亲征,好鼓舞三军士气,跟东虏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 听到这四个字,朱由检不由得就是不哆嗦,他倒不是怕决战,而是怀疑,这个决死一战,死的是谁? 不会是死他这个皇上吧? 想到这,朱由检不由地怀疑,是不是这个逆子,见江南的局面已经稳了,想丢下他这个傀儡皇帝,然后顺利登基,所以,要把他拉到跟东虏决战的战场上,好借鞑子干掉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父皇? “慈烺,朕这些日子,身体有些不适……” 朱由检小心地朝朱慈烺说,想要推辞,而他的声音刚落,朱慈烺却笑吟吟地道。 “父皇,上您御驾亲征,无非是给三军将士,做个表率,鼓舞一下士气而已,又不是让您上阵厮杀,您身体好不好,关系不大……” “呃……” 朱慈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朱由检再不同意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何况,他这个皇帝,如今还是朱慈烺手上的傀儡。 而且,一个从北京城,抛弃了太祖高皇帝好不容易收复的幽燕之地,然后逃到南京的昏君,如果连敌寇来犯时,御驾亲征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君父。 还有人会认吗? 更甭提,与这样的君父形成鲜明对比的,还有一个面对鞑虏铁蹄浑然不惧,并且亲临战阵地与敌寇厮杀,阵斩数十级鞑虏(这当然是假的了,不过不妨碍朱慈烺这么宣传)都快赶上李世民的太子。 有这么一个太子在,是谁都能够看出来,该选哪个当君父啊! 江南英雄联盟里面的那些个英雄好汉们,到时候,抬也得把朱慈烺抬上皇位了! 想到这,朱由检不由地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然后郑重地道。 “既然慈烺都这么说了,朕也不好再推辞,传朕的旨意,朕要御驾亲征,北上征讨鞑虏!” “父皇英明!” 朱慈烺连忙恭维一句,实际上,朱由检纯粹是多想了,朱慈烺拉他御驾亲征,可不是想把他这个皇帝给征死在战场上——皇帝都被鞑子给打死了,这多耻辱的事啊?朱慈烺怎么会这么干? 朱慈烺纯粹是担心,留崇祯在南京会后院起火——真的会啊,万一前线正打着呢,南京城内那些个奸臣们,又想拥朱由检重掌大权咋办? 现在朱慈烺表面上看,已经收服了江南人心,但实际上,正在着的清田工作,免除士绅优免,一体纳粮,还有实施的减租减息,无不是在拿刀子,从士绅身上割肉。 朱慈烺带兵驻守在南京,还能镇的住他们,但朱慈烺要是带兵北上,那可就危险了! 尤其是,南京城内,还有一个可以让他们效忠的皇帝在——朱由检论大义名分可比朱慈烺强得多了。 所以,朱慈烺必须要把朱由检给带走,不只是朱由检,就连朱慈烺的几个弟弟,也要一并带走——他们也是可以被拥立的存在! 只有把他们这些,可能威胁到自己权力的人全部带在身边,朱慈烺才能够安心地带兵北上。 第230章 陈桥 “报……” 开封城内,悬挂着直豫总督旗帜的开封总督衙门里面,随着悠长的喊声过后,有人进来通报。 “督师,刚刚侦得,东虏已经到达了陈桥,攻破了陈桥镇!” 陈桥镇就是位于开封北面,黄河以北,历史上,宋太祖赵匡胤曾在这英里,被黄袍加身,开创了大怂王朝。 而自打史可法总督直豫两省军务后,驻扎开封的他,也开始维持起来开封的防务,由于事先知道,黄河天险实际上并不怎么险,而且,冬天一冻上,黄河就不再是天险,而是天然的坦途了。 所以,史可法并没有完全的抛弃掉黄河以北,而是在黄河以北的沿河一带,挑选了许多地方,作为北岸坚守的据点,陈桥镇就是其中一个,哪成想,东虏刚刚来到,陈桥镇就被攻破了。 此刻,史可法阴沉着脸黑脸,怒气冲冲的道。 “金声恒是干什么吃的,小小一个陈桥都守不住?” 守陈桥的是金声桓,在侦得清军大举南下后,史可法就让高杰派金声桓领三千人马,去陈桥镇坚守。 史可法正呵斥着呢,高杰也已经跑了过来。 开封如今是高杰的地盘,此时,一过来,他就朝史可法拱手道。 “督师,不怨金声桓,实在是鞑子兵多,额们跟他拼不起,额觉得吧,与其在陈桥跟鞑子拼,倒不如让金声恒诈败,然后引鞑子渡河,说不定就能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斩首个几十级呢……” “那鞑子可被诱过来了?” 史可法问,高杰干笑两声,然后禀报。 “这倒没有,鞑子这回学精了,没让骗过来!” “那鞑子可有过河的迹象,另外,开封的城防情况如何,能不能按朝廷的吩咐,坚守下去?” “守开封是肯定没问题的!” 高杰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 “可是督师,鞑子来打开封,其他各镇不能光看着吧?河南四镇,不能让额高杰一个人面对鞑子来攻吧?您得下军令,让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他们,全都带兵过来驰援开封才是……” “这是要的!” 史可法点了点头,他说道。 “不过,这得提前侦察,查明鞑子主力在哪,才能把兵调到哪,若是胡乱调兵,万一鞑子从我军防务空虚的地方入寇,那可该如何是好?” 原来史可法是真的懂军事的——他还是懂一点的,至少,基本的常识还是有一些的。 而高杰也是连连颔首,他保证道。 “督师放心,额这就派人去仔细侦察!” 而史可法也不知道是不相信高杰,还是怎么样。 他旋即下令道。 “调老夫的督标,老夫要到黄河边上,看看东虏的虚实!” …… 陈桥镇! 豪格揣着望远镜,站在黄河北面那矮矮的土堤上面,在百余个白甲亲兵,还有一大群八旗将佐的簇拥下,正在观察着黄河南面的情况下,透过望远镜,豪格清楚的看到,此时黄河的河面上此时已经结了冰了,就是不知道冰冻的结实不结实! 而黄河的南岸,也有大股的明军在那里,明显是在防备大清国天兵南攻,看他们的旗帜,是高字的,应该是高杰的兵马,已经剃了发,裸露在外的头皮,被寒风一吹,感觉一阵冰凉袭来的许定国,凑到了豪格身边,朝豪格拱手道。 “王爷,这会的黄河才冻上,再过个五六日,冰就能冻得结实,到时候,就是咱十旗天兵进攻的时候了……” 八旗天兵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大清国,是十旗天兵! 因为多正绿旗,还有镶绿旗两个旗。 “过了河,野战倒是好办,就是怕高杰他们守城啊……” 豪格紧锁着眉头道,对面的明军他不放在眼里,因为不是那些个让十旗天兵们吃过亏的御前亲军,而是普通的明军,看着也不太精悍的样子,在河南这种大平原上打野战,豪格觉得,八旗天兵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但问题在于。 这河南四镇,全都是属乌龟的,据豪格所知,这些乌龟们,依着河南的一座座古老的城池,来了个高筑城,多存粮,真要是让他们守下去,那可不好攻打啊…… 而豪格正如此想着呢,史可法已经在三千督师标营的簇拥下,到达了南岸的土堤上面! 史可法实际上也不是一点直属的兵力都没有,他义子史德威领着的三千督标,就是史可法的直属兵力,此时,当在这支督标的簇拥下,登上土堤,朝北面眺望了一阵后,史可法当即就注意到了豪格——太显眼了啊,身边那么多白甲兵,一看就是鞑子的大官! 而豪格实际上也看见了史可法——虽说史可法穿着了身布面甲,伪装了一下自己,但一大群穿着红色布面甲,看起来也算精锐的标营兵,簇拥着一个老头子,所以,肯定也是大官啊! 所以,史可法跟豪格,几乎是同时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调红夷大炮过来,朝那边轰几炮!” 轰隆,轰隆,轰隆! 史可法的命令才下达,明军的大炮就打响了——明军属于防御方,黄河南岸的土堤上,早就已经筑有了好几个炮垒,埋伏有好几门红夷大炮,得了命令后,当即就打响了。 反倒是豪格这,他命令下去之后,炮兵们还正扑哧扑哧着喘息着,把笨重的红夷大炮往土堤上运呢! 这下好了,豪格这边成了被动挨炮的一方。 眼瞅着几枚重十几磅的铸铁炮弹朝自己这边砸过来,砸在了土堤上面的烂泥地里面,弹了好几下才停下来,豪格当即是大骇,灰溜溜的就在白甲兵的簇拥下给退下了。 而对面的史可法,虽然没看到大炮打中了什么人,但眼瞅着自己几炮就打鞑子给吓退了,也是眉开眼笑,高兴的说道。 “哈哈,鞑子也不过如此,老夫几炮就把他们吓跑了!” “是啊,督师威武!” 高杰在一旁笑呵呵地说,然后沉声道。 “督师,现在是不是要写一份报捷的文书?” “报捷,报什么捷?这一个鞑子都没打死,还能报捷吗?” 史可法有些不可思议的问,而高杰则点了点头。 “督师,咱们虽未杀敌,但还是成功逼退了要过河的鞑虏,这还不算捷报?” 史可法明显被高杰给绕糊涂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那就报捷吧!” 第231章 逼朱决战! 十二月十三这天上午 南京城北,沿着长江的江面,此时,已经搭建出来了一条浮桥,眼下,朱慈烺正身披着甲胄,在一众矮个子侍卫的保护下,在浮桥的一侧,望着自己过江的部队。 一边听着旁边黑明孝汇报前线情况。 “殿下,如今据前线来报,鞑子已经过了河间府了,前锋在前日,就出现在了德州城外,第四镇依托德州城正节节抵抗,而清虏之斥候,则一路向南深入到了聊城……” “东昌府的坚壁清野做的如何?” 朱慈烺有些担心的道。 由于战事开展得太快了,对未来山东战场交战区内迁徙工作做得并不太好,时至当下,朱慈烺不由得有些担心,东昌府,还有兖州府,济南府的山东百姓落入清军手中! “不太好!” 黑明孝说,他苦着脸禀报。 “原本统军都督府,还有山东巡抚衙门,预计在三个月的时间内,迁民南下的,但山东百姓重乡土,不好迁徙,虽说已经有不少百姓南下了,但还是有大批百姓在东昌济南兖州几府……” “有多少?”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紧锁起眉头! “一两百万总还是有的!” 黑明孝估量着说,具体的数字他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起来,一旁的兵部尚书张国维以为朱慈烺是忧心这些百姓遭受了鞑子的毒手,连忙宽慰道。 “殿下不必忧心太过,据情报来看,清虏那边,严守军纪,不许杀戮,山东的黎民,应该不至于遭了清虏的毒手,只要朝廷挥师北伐,将来早晚,能够拯万民于水火之中!” “本宫不是担心的这个……” 朱慈烺摇了摇头,这个时空的满清,确实是不太可能搞大规模屠杀了,因为与历史上不同,这个时空的满清直到现在,才占了北直隶一省,还有豫北平原。 而这些地方的人口数量又不多,大清国面对的敌人又比历史上强,多尔衮已经扩充八旗,还整出来了正绿旗,镶绿旗。 这兵多了,养兵之花销就大了。 所以,多尔衮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口,充实已经凋敝多年的北直,乃至辽东,大规模的屠杀应该是不会有了——要真杀完了,大清国可就没奴才了! 朱慈烺真正担心的是,这些人口一旦被掠夺到大清境内后。 会给多尔衮提供更大的战争潜力。 而此时,正当朱慈烺皱眉担忧着的时候,德州城北,多尔衮正带领着浩浩荡荡八旗天兵,眺望着远处的这座堡垒。 德川早就已经被要塞化了! 眼下,这围绕着原先中式城墙,德州在四周修了好几个小型的卫星堡,同时,又将城墙给进行了棱堡化改造,看起来是紧固无比,至少,比大沽那边的那个明军棱堡要坚守得多。 所以,在兵临德州后,多尔衮并没有匆匆的进攻。 而跟多尔衮一块到德州的洪承畴,正捧着一本书,朝多尔衮说。 “摄政王,这个德州城可不好打,朱贼太子修的这个堡垒叫棱堡,乃是红毛番人所创的竖城要塞,易守难攻,就是运来几十门红夷大炮,也休想轻易破城而入,我军若要强攻,恐怕得死伤盈野啊……” 洪承畴已经知道这种以前没见过的堡垒叫什么了。 因为他这些天正在研究韩霖编写的那本《守圉全书》,对于这些是十分的了解。 “那难不成不攻?” 多尔衮紧锁着眉头,大清国南征之战,才到德州就碰到了一个钉子,这要接着往南打去,那还有胜算吗? “王爷,不若绕城而走吧?” 跟着一块过来的谭泰提议。 “也只能如此了!” 多尔衮思虑了片刻后,喃喃着道。 大清国这场南征之役,是拖不起的,在德州拖个几个月,那战局就要逆转了,而且,多尔衮也没有拖几个月的本钱,这场仓促展开的大清南征之役,筹措的粮秣物资,仅够两个月之用! 如果战事持久,最先支持不住的就是大清国! 只见多尔衮朝一旁招呼一声。 “富尔敦,你领镶蓝旗五千人,替本王看好德州,不得有误!” “嗻!” 富尔敦连忙接了令,他是爱新觉罗皇族,是大清国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的长子今年才二十来岁,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年轻鞑子,眼下,当他接了令后,多尔衮目光向德州南方眺望而去。 随即,下令道。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南下,过夏津,绕过聊城,留兵五千看住聊城,然后全军过阳谷县,直扑兖州府!” 说到这,多尔衮冷笑一声,然后说道。 “本王可是已经派斥候侦过了,东昌,济南二府,明军都留兵驻守,聊城,济南,更是坚固至极,本王干脆丢下这些不管,直扑兖州而去,兖州可没有多少明军,只有个衍圣公在那里保卫曲阜孔林,本王这回,就直取曲阜……”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了洪承畴。 “本王若兵临曲阜,能不能让朱明太子朱慈烺弃了坚城,与本王打决战?” 多尔衮这叫逼朱决战! 因为现在打决战,对他有利! “这……” 洪承畴脸色微变。 多尔衮这是想玩梭哈啊! 因为眼下,他手底下的八旗人马,比朱慈烺的御前亲军要多,可以说是优势在多尔衮,如果打决战的话,多尔衮这边的胜算是非常大,而一旦决战打赢了,那多尔衮就可以乘胜追击,说不定,江南就垂手可得了。 但仔细思量了一下,洪承畴就苦笑着摇头。 “王爷,朱明太子可不是崇祯,一个孔林,他可不会在意的……” 说到这,洪承畴又顿了顿语气,继续道。 “何况,朱明风阳的皇陵,都被流寇刨了,就连昌平的皇陵,亦被李自成放了把大火,我大清便是兵临曲阜,朱明太子也不会发兵救援……” “那本王就摆开架势,刨了孔子的坟,陷他朱慈烺于不义!” 多尔衮冷笑着说道。 好嘛,他连这招也想出来了,一旁的洪承畴被吓了一身冷汗,他连忙劝说。 “摄政王,这恐怕不妥吧,这要是这么做,咱大清国可就彻底丢了天下人心了……” “人心早就丢了干净了,还用得着再丢?” 多尔衮摇了摇头,对洪承畴的意见不置可否,在多尔衮看来,大明的士绅是铁了头,要跟大清做对到底了,而且大清国在北直隶干的这些事,又是圈地,又是占房,还有投充为奴,再加上朱慈烺在江南一通抹黑。 就是不刨孔林,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啊! 这还不如名声再彻底坏点呢,反正大清国也不在意这些,大清国是奴才国,根本不需要什么名声。 第232章 不抵抗太子? 十月十八这天! 近卫镇,第一镇,还有朱慈烺后续到南京的第五镇,外加已经训练成军,悉数由倭兵组成的第七镇,总共四镇兵马,两万五千余大军,正浩浩荡荡地过了睢宁。 自从南京始,这支大军就以日行近百里的速度向北挺进。 而当向北挺进的同时,朱慈烺也发现了自己在指挥作战上面的幼稚了! 在战略战术上面,与这个时代顶级的战略战术家多尔衮所存在的巨大差距! 首先,他错误地估计了清军南下的时间! 而在估计错误之后,朱慈烺竟然没有意识到,早早地把在东昌府的第四镇,还有济南府的第二镇,这两支精锐兵马,给抽调在自己身边,然后加强与清军决战时的实力——朱慈烺预先的计划是用德州,济南,牵制一部分的清军兵力,然后在兖州,或是徐州打决战,在他的估计下,到那个时候,御前亲军应该处于兵力优势。 但由于清军南下提前发生。 所以,朱慈烺预先的计划就落空了,而落空之后朱慈烺,摆在身边的御前亲军,就只剩下了两万多人,而东昌,德州的第四镇与第二镇,又因为兵力太寡,无法越过清军封锁向朱慈烺这边挺进,至于登州,莱州的第三镇,还有刚刚成军,并已经配备了火器甲胄的第六镇,也都缩在胶东半岛上面! 可以说,朱慈烺把自己的一半兵力,都摆在了辽阔的防御阵线上。 以至于身边可以投入到决战的主力,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而这三万人,却要面对着滚滚南下的六七万清军铁骑! 虽然朱慈烺在山东,在南京,还有大量可以拉到战场上的炮灰兵——真是炮灰,人手一枝标枪的炮灰,上了战场上除了充个人头,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此时,在睢宁县衙内,朱慈烺正一脸凝重地向众人道。 “衍圣公发来急报,鞑子已经过了兖州府了,眼下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曲阜了吧?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为好?” “殿下,兵都分得这么散了,现在我军恐怕不是鞑子的对手……” 陈永福一脸沉重地道,现在算来算去,怎么看都打不过南下的清军,明军数量太少了,如果把摆在山东的全部第二镇,第三镇,第四镇第六镇做全部撤淮北,那打越来还有五成胜算,可现在就这点兵马,恐怕打起来,连两成的胜算都没有。 胜算这么低,那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真要打的话,那十有八九要成忠烈喽! “殿下,眼下上策就是再分兵几千,去守徐州,然后大军退到风阳,再让山东方面,由苏观生督第二镇,第三镇,第六镇,从清军侧翼出发,发兵德州,解第四镇之围,四镇合兵,到时候,再徐徐南进,我军再缓缓北上,应该能将多尔衮给逼走……” 第七镇总兵王之仁说,他是王之心的弟弟,典型的关系户,前些年干苏松总兵,不过朱慈烺记得他是个忠烈,所以缺人手的朱慈烺就让他当了第七镇总兵。 “风阳?” 朱慈烺微微皱眉,坐在那充当傀儡的崇祯皇帝闻言,也适时发言了。 “慈烺,河南不是有十几万大明官军吗?” “父皇,河南的兵马动不了,中原战场上也有鞑虏屯兵开封呢,史可法现在不求增兵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咱们哪好意思再管他要援兵?” 朱慈烺摇了摇头,河南战场上的兵朱慈烺百分之百不会调,因为朱慈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眼下的河南四镇,担心这些兵从河南调过来后,会半道哗变,或者半道降清当了汉奸,所以,谨慎起见,还是让他们安心呆在河南为好。 历史上,朱由检每每遇上战事,就喜欢调四方之兵勤王。 可是被他调的兵,要么哗变造反,加入到了农民军的队伍里面,要么就当了汉奸,成了尚可喜孔有德这样的无耻之徒。 “马士英在风阳经营一段时日,风阳也有五千多人,还是移师风阳好了!” 黑云龙说道。 朱慈烺有些犹豫,要是到了风阳,淮北可就丢了啊,合着,这仗还没打,就把山东,还有淮北给丢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 后世史书不会骂他不抵抗吧? 会不会叫他不抵抗太子? “这么的吧,派一支前锋,到徐州坚守,我军则在睢宁立起大营暂且观望,另外,派快船到山东传本宫军令,让苏观生会同山东巡抚王公弼,节制山东诸军,西出济南,去解东昌府第四镇之围,如有战机,尽量全歼东昌府之清军!” “若能成功解围,则挥师沿运河徐徐南进……” 说到这,朱慈烺又想到些什么,他继续道。 “对了,再加上一条,把王鳌永送到南京!” 王鳌永可是个大汉奸,他现在就在登莱,朱慈烺十分担心这货再当了汉奸,导致山东后院起火,所以,还是得把他给提前送到南京。 而朱慈烺的吩咐,众人倒没有反对,朱慈烺考虑还是挺周全的,贸然后退到风阳,在军事上有道理可言,但朝廷北上抵抗南下清虏的大军,结果还没与清兵交手,就不战而退,缩到了风阳,这要是让天下人晓得,那人心可就丢了。 所以,继续屯兵睢宁,是最佳的选择。 反正这离淮河也不远,情况不对,再收拾东西跑路也来得及。 朱慈烺在睢宁,设睢宁大营,打算屯兵睢宁,观望局势的时候。 曲阜的衍圣公却哆嗦着看着城外的清军! 这可真是凶狠至极的满洲鞑子一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他们昨天下午就到了曲阜城下,把孔胤植给吓得直哆嗦,生怕这些满洲鞑子杀入城中,砍了他的人头,从昨天下午到当下,孔胤植就一直盼着一件事——盼着鞑子过来劝降! 可是盼了又盼,多尔衮迟迟都没派人来劝降,反而派兵一轮一轮地向曲阜发起进攻——衍圣公抗清的意志那么坚定,几个月前就已经在檄文上言明自己绝不接受劝降,如有来使劝降就斩使明志。 多尔衮是知道这事的,既然知道了,他自然不可能派人过来劝降了。 毕竟这明摆着是派使节去送死啊! 而他不劝降,面对着清军的猛攻,孔胤植也不敢直接让麾下的兵丁投降——当然不敢了,万一投降了之兵,被满洲大爷一刀砍了咋办? 是只好把府库里面的银子,拿出来激励曲阜城头上面的那些个团练兵们死战! 而这些团练兵们拿了银子,也是很卖力的,一个个守得格外卖力,再加上孔胤植有钱,所以重金购来了好些火器,所以,这曲阜守战,打得还真有声有色,从清晨一直打到下午,多尔衮率领着的清军非但寸功未建,反而在曲阜那正德年间筑起的坚固城墙下面,丢下了几百具尸首。 第233章 背黑锅吧,朱由检! “这个孔胤植倒是条好汉,困守孤城,被我大清天兵围了,还敢顽抗!” 多尔衮敬佩地看着远处高悬着大明旗帜,还有衍圣公旗帜曲阜城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跟他一块南征的阿济格闻言,顿时冷笑道。 “老十四,他再好汉也就是如此了,多则两三日,我大清必破曲阜城!” “那就抓紧攻城,本王听说,曲阜城内,储备颇丰,若是破城,我军几个月的粮草也就有了,到时候,也能持久为战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 曲阜的储备肯定是相当充足的,毕竟孔胤植想要坚守曲阜,没有钱粮如何能坚守得住? “王爷,那孔林……” 这时候,洪承畴凑了上来,朝多尔衮询问道。 他想知道,多尔衮现在还挖不挖孔林。 “挖,接着挖!” 多尔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随即,又将目光对向了多铎。 多铎在固关被吴三桂当人质扣过一段时间,不过眼下,倒显得是神采奕奕,此时,只见到多尔衮朝他问。 “老十五,朱明太子带着明军到了哪里了?” “王爷,明军已经过了淮河,用不了几天,估计就到徐州了……” 多铎连忙地回话,多尔衮点了点头。 “嗯,离咱们不远了……” 说到这,多尔衮又看向了洪承畴朝他吩咐道。 “洪承畴,你去代本王起草一份文书,告诉天下人,本王邀南明太子到曲阜会战,若他不来,本王便在八天后,发孔林之丘,鞭孔子之尸……” …… “完蛋了,完蛋了!” 十九日中午,孔胤植正瘫坐在自家的衍圣公府里面,嘴里不时嘟囔着完蛋了之类的话,显得格外的没种。 实际上,不只是他,此时衍圣公府上来,都感觉要完蛋了。 这群千年跪族们,眼下都意识到了大难临头。 此时,一个个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正哭丧着脸站在这里。 因为,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 今天上午,城外的鞑子在城下大肆地宣扬,他们破城之兵,后发孔子之丘,还要鞭孔子之尸。 连孔子这么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糟老头子的尸首都不放过。 他们这些孔老二的现世子孙,还能有活路? 所以,这不是,中午的时候,这些孔氏一族的子孙们,是在衍圣公府哭个不停。 而正当孔胤植还有孔氏一族的男丁们,正在这里无比惶恐地等待自己的死期的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却是传了进来,有人进来通报。 “衍圣公,衍圣公,派出去了,派出去了……” 只见到一个身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军官闯了进来,朝孔胤植说道。 此人乃是第二镇的一个营长,名叫孙武胜,是奉朱慈烺之命,与衍圣公协防曲阜的,手下掌握着曲阜唯一的五百个正规军。 而这个孙武胜刚刚禀报的也不是别的,那就是他已经派出去了救援的马匹了——这当然是多尔衮故意派人放出来的,就是就是为了让衍圣公去找求朱慈烺的援兵。 听到求援的人手派出去了,孔胤植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模样,他哭丧着脸看着孙武胜,然后张口道。 “孙营长,你就莫骗我了,你实话实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发援兵过来?” “会,肯定会,只要您老能够坚守住曲阜,殿下的援兵一准能到,而且,您不知道,这回亲征的可是皇上,皇上可不会弃您于不顾啊……” 孙武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门清。 援兵肯定不会到的。 实际上,他接到的军令,明为协防曲阜,暗则,就是督促孔胤植去死。 眼下,明明曲阜的守战十分危急,可是,孙武胜还有他麾下的五百兵马,却有一半呆在衍圣公府,就是为了看好孔胤植,不能让他投降当了汉奸! 如果城破的话,那他们的任务也不是保护衍圣公突围,而是先送衍圣公上路(物理层面)然后,再率军突围…… …… 次日下午,睢宁的亲征行营里! 崇祯皇帝正端坐在军议的正堂,听着坐在他一侧的朱慈烺,与诸位带兵的军将们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原来,刚刚大明又接到了一个新消息。 满洲鞑子竟然丧心病狂地拿曲阜的孔林当人质,要挟大明官军北上跟他们打决战! 还说五日内如果不北上,那就要发孔林的丘,鞭孔子的尸! 这可是真够狠的啊! 此刻,只见到朱慈烺张口说道。 “北上是不可能北上的,鞑子逼我军往曲阜去,肯定是有计,何况,如果这次,咱们如了鞑子的意,那下一回,鞑子再拿曲阜圣人的丘,来逼咱们往他们的圈套里面钻怎么办?” “更何况,我大明朝在昌平的皇陵,如今也在鞑子控制下,鞑子下一回,要是拿祖宗陵寝来威胁我军,那又当如何是好?” “父皇,您说是吧?” 说到这,朱慈烺又将锅甩到了崇祯皇帝身上,朱由检却有些为难。 “慈烺说的倒有些道理,只是,咱们真的要坐视鞑子发丘?这天下人可都看着我军呢……” “当然不能坐视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张口道。 “坐视也不行,咱们必须做出表态,这么的吧,全军继续北上,不过,沿途肯定有鞑子骑兵袭扰,所以,我军要持重北上,小心谨慎,行军不宜过急……” “一日走个五里地就好了!” 好嘛,睢宁距离曲阜,有四百多里地呢,多尔衮给了八天时间,在多尔衮看来,八天时间,一天五十里,就够走到曲阜了,可朱慈烺愣是一天只走五里! 这八天时间过去后,也就是四十里地! 连徐州都到不了,更甭提曲阜了! 而既然到来了,那就不是朱慈烺的责任了。 哦对了,也不可能是朱慈烺的责任——因为这场御驾亲征亲征的是崇祯,上下军令都是崇祯皇帝发出去的。 所以的军令,都是要由崇祯签字才能生效的! 这个指挥不力,导致鞑子发了圣人陵寝的锅,怎么着也轮不到朱慈烺! 全都得由朱由检来背。 当然了,朱由检也不怕背锅——他身上的黑锅已经多了去了,再多一口也没什么! 第234章 史可法要北伐? 十月二十三。 多尔衮啪地,将手中的军报拍在了桌子上,这是他派到淮北的探马报回来的最新消息。 朱贼太子果然没有中计! 虽说出了睢宁,但大军竟然以每天五里的速度往北面行进。 所以,把朱慈烺给引到曲阜是肯定不行的了,想到这,多尔衮看向了阿济格。 “老十二,今天就拿下曲阜吧!” “嗻!” 多尔衮的命令一下,阿济格连忙颔首,随即接了军令,便出去指挥起来了攻打曲阜的大清天兵。 一时间,曲阜的防守压力骤增。 实际上,这几天没拿下曲阜,并不是清军进攻不卖力,实在是因为,多尔衮想留下曲阜当诱饵,诱朱慈烺北上决战。 可如今看来,这个诱饵是不太管用了,那就没必要再保留下去了,直接吞下就是了! …… “衍圣公,衍圣公,城快破了,您就别耽搁了!” 当城外清军猛烈地进攻着的时候,孔胤植却正缩在屋里,将门窗给关得死死的,任凭屋外头的孙武胜怎么喊,他都不肯将门打开出来,屋里的一大群妻妾儿女,也都缩在他身后,无论外面的孙武胜怎么喊,他都不肯出去。 他不出去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个孙武胜在得知城快守不住的时候,一边吩咐士卒们坚守,一边亲自披押整齐,带了两百士兵,跑到了衍圣公。 而孔胤植也不是傻蛋,早看出来了这帮货不是来保护自己突围的——废话,要是保护他突围,干嘛端着酒,拿着白绫过来啊? 这是逼他自我了断的啊! 可孔胤植却又不想死,所以,就缩在屋里,紧闭了房门,死活不肯出来。 “营长,衍圣公这是想等鞑子破城当汉奸啊,咱们可不能让他得逞了,咱大明朝只有死战至底,自杀殉国的衍圣公,没有投虏叛国的衍圣公,他现在不肯出来,咱们要不让人打几轮排铳,把他们直接搁屋里打死好了?” 孙武胜身边,一个手下沉着脸说。 现在眼瞅着鞑子都快破城了,他们就等着送孔胤植上路后,集中兵力向西突围,然后到九仙山上打游击呢,可这节骨眼上,孔胤植竟然缩在屋里不肯出来,不肯主动地喝了毒酒,或者是往房梁上一挂,安心当了忠烈,反而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这可真让人头疼啊! “用铳打的话不行啊,用铳打那就他杀,不是自杀了……” 孙武胜头疼着说,他招呼道。 “马上派人,去砸门,把屋子给砸开,把衍圣公提溜出来,先灌了毒酒,再悬到房梁上去……” “那动静太大了啊!” 又有人说出了担忧,闻言,孙武胜略微思考了一阵,随即,咬牙道。 “那就派人,多搬些柴火,还有火油过来,把柴火摆在四周,泼上火油,一把火烧了吧,衍圣公携全军焚火自尽,这传出去既好听,也挑不出来毛病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不错。 当即便行动起来。 不多时,衍圣公府内就燃烧起来了通天大火,孔胤植置身于火海当中,逃了逃不出去,直接就被烧成了渣渣,而偌大的衍圣公府,也被孙武胜他们撤退时,放火烧了。 当放完了这把大火后,他们也不含糊,集结了人马,趁机就奔着北面突围了。 …… “王爷,城中起火,还有一小股尼堪,杀了咱们百来个天兵,奔北逃了,似是尼堪的御前亲军,也不知道孔胤植在不在里面……” “那就派人去追!” 多尔衮毫不犹豫地下令。 追上是很难的了,因为孙武胜的逃跑计划早就制定好了,他们逃跑之时,还带走了孔胤植练的几百个团练兵,逃出去后,就把这些团练兵给丢在了后面当殿军,有这股人迟滞,再加上这些突围的明军,人人备马,就是没有马,也骑了匹骡子。 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追上的。 山东这边的战场上,多尔衮已经攻克了曲阜,正踌躇满志地等着时候一到,就发了孔圣人的丘的时候! 位于河南开封,隔黄河在陈桥与史可法对峙的豪格,并没有草率地进攻,而是一直在观察着山东那边的战局发展。 他要看多尔衮,能否打开局面。 如果能,他就挥师南下,策应一下后者,趁机从归德府入淮北,摘一摘他多尔衮的胜利果实。 反之,如果多尔衮那边的战局不顺利的话,豪格他就不介意在陈桥多猫一会,继续观望局势。 不过,他想在陈桥猫上一会,静观其变的时候。 史可法却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眼下,开封府内的直豫总督衙门里面! 史可法正一脸沉重的看着已经到了开封,刘泽清,刘良佐,高杰,黄得功诸将,还有他们麾下的军将们,说着自己的计划。 “眼下情势危机啊,鞑子已经到了曲阜,还发出旨意,说是要发圣人的丘,这可如何是好?皇上那边,北上速度太慢,一时半会是到不了曲阜了,如今看来,唯有咱们在河南打开局面,才能盘活这盘死棋,所以,老夫想率军渡过黄河,跟鞑子打一仗,打败了河南的鞑子,然后挥师直隶,到时候,鞑子肯定得回师,曲阜那边,也就安心了,而届时,胶东之兵,还有圣上御驾亲征之兵,一同北上,二十万大军,说不定就能够收复京师,驱逐鞑虏了呢……” 史可法这些日子在开封也不是白干的,首先,他摸清了开封北面陈桥,确实是清军主力所在,所以,他就以直豫总督的名义,向河南四镇发了调兵的文书。 所以,眼下河南四镇,除了坚守几个沿河城市的明军外,大部主力,都集中在了开封府。 数量加一块,有十万人马呢! 而有了十万人马在手的史可法,底气也足了点,在得知曲阜出事后,便决定由自己主持的河南方面发起反攻,先把陈桥的豪格给打掉,再打出来北伐直隶,收复京师的旗号,逼多尔衮回师。 不过,史可法这个大胆至极的计划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对。 “督师,万万不可啊!” “是啊,我军已经侦明了陈桥有两万鞑虏,还有许定国这个汉奸在,咱们恐怕不是对手啊……” “对啊,那可是三四万清军,咱们可不敢轻率了,得慎重!” “督师,河南四镇的是保河南的,河北的事就不要管了!” 好嘛! 四镇总兵都挺怂的,这让史可法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自己这边十万大军,对面陈桥的鞑虏,不过三万多人,三倍的兵力优势啊! 典型的优势在我。 这些个带兵的将帅怎么一个个怂成了这样? 不过史可法也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态度,是沉着脸道。 “可是,不北伐的话,山东还有淮北的战局,可就危险了,要是鞑子到了淮北,咱们可怎么办?” 如果鞑子到了淮北,河南战场可就危险了,清军从徐州,河北两路进攻,史可法他们根本的挡不住。 “不怕,不怕!” 刘良佐一脸淡定的道。 “到时候,大不了坚守城池,等朝廷北伐大军解围就是了!” 当然,嘴上这么说,刘良佐实际上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大不了学许定国一块当了汉奸不就妥了? 多简单的事啊! 第235章 蓄谋已久的发丘行动! 看着面前的这群弱兵怂将! 史可法锁了锁眉头,不过倒没有出言呵斥,而是沉声道。 “老夫领着直豫两省,河南四镇十几万大军,总不能够坐观东虏发了曲阜的圣人之丘吧?总要做些什么才是!” “做,肯定是要做!” 高杰连忙表示附和,他朝史可法提议。 “督师,不如北上收复怀庆府,还有彰德府,哦对了,卫辉府的原武,还有获嘉,辉县,也可以趁势收复了……” 眼下明清双方大抵是在打明牌——本身就是明牌,双方几斤几两都门清,而且河南战场不比别的地方,一马平川,大军行进根本就瞒不住,所以,在知晓清军主力屯兵于开封之北陈桥的情况下,而督师史可法又想在战场上打开局面。 高杰只好提出向这些清军兵力薄弱处,发起进攻。 甭管能不能歼灭多少敌军,至少,收复几个州府,几座县城,哪怕是前脚收复,后脚就被又被清军夺回,也是可以报一报捷报,然后当成功劳的…… 也不算他们河南四镇,什么也没做! “对对,督师,您下命令吧,我们这就按您的吩咐,往北打去!” 刘良佐琢磨了一下后,当即附和了高杰的建议。 而旁边的黄得功,也表示认同。 “督师,夺回彰德,怀庆二府,也算是在战场上打开局面了,我军若是从豫西发起反攻,陈桥的鞑虏若动,到时候,开封方面也可以趁机夺回陈桥,收复卫辉全境,说不定,还能够收复大名府,然后去解聊城,德州的山东明军,与山东的御前亲军一道,向多尔衮后路发起反攻……” “不错,不错!” 史可法听罢,连连颔首,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当即下令道。 “那就传老夫命令,从开封分出五万大军从豫西发起北伐之役!” 一旁的高杰见自己的建议得到了史可法的同意,也连忙提醒。 “督师,咱们得悄悄的调兵,最好趁夜把兵调走,免得鞑子发现了咱们的动向……” “对对对……” 史可法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的补充一句。 “今天夜里,悄悄的离开开封……” …… 十月二十六,天寒地冻! 被大清夺下后的曲阜城北,两千多个被拘过来的山东大汉,已经被剃了头发,脑袋后面悬起了金钱老鼠尾! 在入关之初,大清国是不行剃发令的! 不过,时至当下,大清国的剃发令,却又被重新地拾了起来,只要是大清国控制区域内,但凡是青壮男性,必须得剃了发,然后留起辫子。 因为大清国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夷狄入中华。 就是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君! 北地的百姓宁可要大明的昏君崇祯,也不要大清的夷狄之君。 大清国的综合国力又很弱,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大清国这个夷狄,就必须想办法,不让北地的难民们去用脚投票,去投票南边的大明。 而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发型了! 用发型来证明,他是否拥护大清国。 而这种策略也很好用——剃发后可是相当显眼的。 而且考虑到,大多数百姓对明军的军纪都不看好,只要剃了发,他们十有八九是不太敢去南下当难民,投奔大明朝无君的——万一被明军当成鞑子砍了脑袋换军功咋办? 而大明也不太敢收这些剃了发的难民——这里面万一有细作?万一混进来几个真鞑子咋办? 所以,剃发令在大清国是得到了贯彻执行。 在占领了曲阜之后,多尔衮虽然让麾下的几万满洲鞑子在曲阜城内好好地撒了撒欢,奸淫掳掠了一通,但却没怎么杀人——可不能杀,大清的人口本来就少,而且这一场大清南征之役,也不一定能打得胜。 所以,这山东的人口,可能是大清国此战唯一的战利品了。 而这战利品,自然不能杀光啊,要不然这一仗哪怕打胜了,又有什么用处? 不过,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曲阜百姓们的头发是肯定保不住了,这两千多个山东大汉,他们就没能保住自己的头发,一个个剃得光光的光头,正被冷风吹的发凉,一个个只感觉头皮凉,身子抖。 在冷风里哆嗦着的他们,又在八旗天兵的驱使下,往孔林走去。 孔林就在曲阜城北面两三里处。 这可是一片大林子,多少年了,模样相当大,里面的大小坟头加一块都快奔十万座了,前两天孙武胜突围的时候,就是从孔林附近杀出去的,摆脱的清军追兵。 而当下,在约定好的八日之期到达,而朱贼太子朱慈烺,还没有带兵来拯救孔林的圣人陵寝的情况下,多尔衮言而有信,真的打算发孔林的丘了。 眼下,这两千多个被拘过来的山东大汉,都已经被分发了工具,接下来,他们就要展开对孔林的发丘工作!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多尔衮现在正亲临发丘现场,朝负责发丘的阿济格吩咐道。 “老十二,这孔林地丘,可得好好地发,咱大清国今年收成太少,钱粮不足,只有学那曹孟德挖坟取宝了……” 原来多尔衮发孔林之丘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蓄谋! 这个时空的大清国入关之战是相当不顺利的,从开战到如今,没打下多少地盘不说,也没获得多少财货,历史上大清国的八个大血包,山西的八个汉奸晋商,连带着那些个小奸商们,被李自成一股脑的拷了个干净。 所以,今年的多尔衮手头不是一般的紧。 手头这么紧,自然缺钱花,缺钱粮用。 而多尔衮又是熟读三国演义的主! 对于曹操设摸金校尉,卸岭力士,搬山道人,发丘中郎将有所了解了,所以,这次挖掘孔林,多尔衮实际上是蓄谋已久的了! 不过,对于发丘工作十分上心的多尔衮也没有下令先开挖孔子的丘。 只听他朝阿济格道。 “先沿孔林的边缘,挑那些个大坟头挨个挖,孔子的丘放到最后再发!” 不先挖孔子的丘。 这倒不是多尔衮心善——多尔衮又不是鹅爹,怎么可能会“爹心善”。 第236章 不是人质,是坟质! 多尔衮之所以不先挖孔子的丘,是因为多尔衮想慢慢地发丘。 兴许发着发着,南边的朱明,就迫于压力,跑过来跟他打决战了! 对于多尔衮来说,眼下曲阜,还有曲阜里面,孔圣人的丘,就是他的人质! 哦不对! 也不能叫人质——因为孔子已经作古几千年了,如今坟头虽然被大清国占了,但这个坟头不能被称为人质啊! 这应该叫“坟质”。 靠着这个坟质,多尔衮可以要挟大明跟他打一场堂堂之战。 而不至于龟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或者是,缩到淮河对抗大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坟质还是相当有用的! 多尔衮不能一急眼就直接撕了票,哦不,挖了坟了! 他得留着坟质在! 而除了当坟质需求,让多尔衮暂时不能发孔子的丘,还有另外一个因素,使得多尔衮对于发孔子的丘兴趣不大。 因为多尔衮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 他在发丘之前,就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孔丘里面有没有什么财富。 让洪承畴,范文程他们好生的估计了一下,这孔丘里面能发出来多少财货,能够提供多少军费。 而范文程与洪承畴他们也深刻地研究了一下,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孔子的丘,哪怕是被倒了,恐怕是发不出来多少财货的。 因为孔子那会,天下都比较穷,而孔子当时混得也不咋样,更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陪葬品了。 挖开了坟,充其量能挖出来老夫子的一把糟骨头,还有也不知道有没有腐朽的竹简,财货是不太可能有的。 反倒是孔子的后世子孙,遍布于孔林内的那些个大些坟包,倒是应该能发出来不少的财货,因为这些坟包都是后来发达的孔氏家族的坟包,里面的陪葬物怎么着也不会少。 发一发,是能够发出来不少财货的。 多尔衮这边,押着一大群曲阜的山东汉子来发孔林的丘的同时。 位于大顺帝国,西安城外! 在寒风里面,是五万余从宣府,大同,山西等地撤回来的大顺精兵,眼下,正挺胸叠肚,接受着他们的皇爷李自成的检阅! 现在,李自成要往四川打了! 实际上,大顺进军四川之战早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打响了,刘宗敏跟艾能奇已经在绵州一带,打了好几仗了,双方互有胜负,而随着张献忠派兵增援艾能奇,眼下绵州的大顺天兵,已经隐隐落入了下风。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自成却已经带着五万的生力军,要投入到四川作战了! 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 五万身穿着蓝色罩袍,头戴着白色毡帽的大顺天兵,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开始大顺的南征之役! 大顺的南征之役打响的同时,史可法在河南的北伐之役也打响了! 从孟津,巩县,荥阳三地出发的三路明军,已经浩浩荡荡的杀入到了怀庆府,只两天时间,便是捷报频传,报捷的文书犹如雪花般飞到了在中牟指挥大军发起北伐的史可法手中。 在二十八这天中午,史可法正看着手上陆续多着的战报,是高兴坏了,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自己招手。 他这北伐之战打得是真的顺啊! 短短两天功夫,大军沿着冰冻的黄河北进后,便连续收复了温县,孟县,河内,沁阳,修武,武陟,原武,获嘉,辉县,就连距离陈桥不远的阳武,也被高杰派李本深给收复了。 而且各部也报上来了不少斩获,或是数百,数是千余,加一块也有几千级了。(肯定是假的斩首) 这局面真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啊。 所以,在发公文勉励了一下诸将后,史可法毫不犹豫便提写了奏折,向正以龟缩前进,估摸着才到徐州的朱慈烺写了报捷的文书。 朱慈烺还没收到史可法的报捷文书。 在陈桥呆着的豪格,却已经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屯兵黄河沿岸,没朝南边发起进攻,反倒是南边的史可法,还有他麾下的河南四镇,率先向大清国所占据的黄河北发起反击! 而且这一打,就是大打。 所以,当下的豪格是正在陈桥召开了军议,商量着接下来接怎么打! “王爷,咱们趁着尼堪们都往北去了,不如趁机打河南吧,掏了他们的老窝!” 许定国提议道。 他的建议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互相换家。 只要大清能横扫河南,那么,河北的这些明军,早晚得投降! 而一旁站着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则是皱眉道。 “王爷,咱们这一路是停师,若是挥师南下了,那北直隶可就任由明军肆虐了,说不定他们还会去东昌府,解了聊城,德州之围,然后断了摄政王的后路,咱们不能光顾河南战场,还得考虑全局!” 不愧是满洲第一勇士,为大清国立下赫赫战功的鳌少保啊! 这一张口,论水平就比许定国不知高到哪去了! 眼下,河南,山东表面上看,是分开的两个战场,但实际上却应该相互配合。 所以,当下的豪格是不由的点了点头,朝鳌拜道。 “那就先驱逐了河北的尼堪,稳住局面再说!” 说到这,豪格看向鳌拜。 “鳌拜,你说说,这一仗怎么打比较好?” “王爷,奴才的意思是,这一仗要尽量歼灭河南的明军!” 说到这,鳌拜杀气腾腾的道。 “河南的地形,正利于八旗天兵作战,尼堪们敢贸然北上,咱们正好杀他们个大败亏输,河南四镇的明军,表面上看是史可法在统兵,可却分配四个总兵,如今北上的这几支明军,就分配四个总兵,各将之间互不统属,每支也就是一万多人,只要王爷给奴才一万八旗马甲,定能大败他们!” “哪怕只打掉一支,也能够斩获万余级,若是能打掉两三支,那河南四镇的胆气就丧了,接下来,无论是劝降,还是与他们交兵,都要容易得多……” 鳌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下河南四镇的现状,四个总兵名义上归史可法管,但就像是当下越过黄河的五万明军那般,如果是一家之兵,那么,鳌拜自然不敢拿一万八旗马队去对付他们。 可问题在于,这是四个总兵分出来的兵马。 四个总兵互不统属,真要是打起来,那可就是一支有难,三支围观。 友军不动如山! 或者是直接抛下友军,逃之夭夭。 第237章 拉兄弟一把吧! 定好了计划,鳌拜便领着一万八旗马甲出征! 他的第一站并不是距离最近的阳武方向——阳武距离黄河太近了,鳌拜真要往阳武去,估摸着一万八旗马队还没到,呆在阳武的李本深就已经率部逃回了黄河南! 鳌拜领好兵马后,当天夜里就过延津,直扑获嘉,辉县而去。 这两个地方现在是明军深入最远的地方,攻击这俩地方,有足够的时间去追杀。 可以最大程度歼敌! …… “史可法这么厉害?” 二十九日中午,已经到了徐州,并挂了天子亲征的纛旗的行营里面,朱慈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是啊。 史可法也太厉害了吧? 还能在河南发起北伐,他麾下的河南四镇,也那么的牛逼,这短短两天功夫,就已经收复了这么多城池? 以至于,朱慈烺都有些汗颜了! “太子爷,这不能光看他现在收复了多少失地,得看他接下来,能不能在鞑子的反击当中,守住这些地盘!” 旁边黑云龙张口解释道。 这话倒是在理。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估摸着守不住了!” 朱慈烺还真猜对了,眼下的河南战场,史可法这场,虎头蛇尾的北伐,在他收到捷报的第二天便已经宣布结束了! …… “杀啊!” 伴随着战场上,一万八旗马队,在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的指挥下,在冬季那冻得略微有些干硬的平原黄土地上面,发起冲锋,一时间,空气里是马蹄声雷动。 在进军安阳途中,得知清军一万马队朝自己杀将过来时,然后匆匆回兵,打算撤回辉县的刘泽清,还没等撤到辉县,便在辉县东北十几里处,被鳌拜给逮到了! 战场上的厮杀随即展开。 刘泽清这个大怂包麾下的士兵,全都是恐满症晚期,看着那杀将过来的八旗马队,一个个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而刘泽清实际上比他们跑得还快,在清军发起冲锋的那一刹那,刘泽清就麻溜地带着麾下的三千精锐家丁,奔着辉县逃了。 结果,刚到辉县,在收降了刘泽清麾下的溃兵后——大清国狗到用时方恨少,对于这些溃兵也是能收则收的。 鳌拜已经兵临了辉县。 这下好了,刘泽清就被包围在辉县那破败的城池内。 刘泽清被围辉县当天,他就火速地派人冲破清军的封锁,然后去求援。 实际上,明军离辉县并不远,高杰麾下近两万人马,就猫在获嘉,阳武一带。 刘良佐也带着一万多人,正屯兵于修武。 可以说,只要二人发兵北上,准保能解辉县之围! 不过,在接到刘泽清的求援信后。 高杰正捧着救援信在看。 “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吧……” 看着刘泽清的这份救援信。 高杰,还有在修武接收到了同样内容救援信的刘良佐却十分一致地做出了一个抛弃友军的决定,直接带领着麾下的部队,浩浩荡荡的就南奔黄河而去,把刘泽清给丢在辉县等死了。 当然了,刘泽清是何许人也? 他哪那么容易认死? 在等了一天,迟迟不见援军过来后,刘泽清也十分麻溜地带着麾下的兵马,投降了豪格,摇身一变,剃了脑袋,成了一名光荣的大清国绿旗兵! …… “督师,额们这一仗可是险的话啊,这个刘泽清肯定是暗通了鞑虏,想要引额跟老刘的兵到辉县,然后让鞑子把额们一举给围歼了!” 匆匆逃回河南,然后到中牟的高杰,正与刘良佐一块,站在直豫总督史可法面前,向史可法说着刘泽清的不是。 现在这场北伐之战的失败。 已经全是刘泽清的锅了。 高杰在回途时,已经替史可法找好了战败的理由。 那就是刘泽清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早早地就暗通了鞑虏当了一个又臭又坏的大汉奸,勾结了鞑子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所以才致使河南的局面崩坏。 此时,当高杰的一番话说完后。 刘良佐也接过话茬,咬牙切齿道。 “督师,这个刘泽清太坏了,咱们得请朝廷,撤了他在河南的镇,还得把荥阳的地盘全给收了,我已经派兵去了荥阳,把刘泽清的家眷给叩了,还看好了他手底下的兵将!” “对对对,荥阳附近的地盘,也得重新分配!” 高杰连连颔首,刘泽清跟他一块镇开封府,眼下刘泽清当了汉奸,重新分配刘泽清的地盘,他高杰无疑能多吃多占一点! 史可法脸色十分难看,毕竟原本大好的局面,直接完蛋了,不过他还是比较好骗的,眼下是真的信了刘泽清投敌的事,所以,是张口说道。 “这是要的,不过,不能急于一世,眼下河南的战局,还要从长计议,防着点鞑虏趁着刘泽清这个汉奸叛国投敌,然后进攻河南……” 说到这,史可法又头疼起来,该如何的向朱慈烺写奏折的事了——这上奏折说局势一片大好,结果后脚就被赶回了黄河以南。 河南四镇里面刘泽清还成了汉奸。 这种丢人的事,写奏折也不太好写啊。 史可法正愁着写奏折的时候。 位于曲阜的多尔衮却正阴沉着脸看着河南方面的奏报。 多尔衮接到的消息还是比较滞后的,毕竟曲阜距离河南战场还是比较远的,看着这豪格那边禀报的军情,得知豪格差点把河南以北的地盘都丢了个干净之兵。 在曲阜呆着,正专心摸金倒斗的多尔衮,不由的锁起了眉头。 “这个豪格是干什么吃的,有他这么打仗的吗?” “这才短短两天功夫,就丢了这么多城,我大清国要照他这么个丢法,那还有几天可丢?” “对啊,老十四,咱们在山东打的艰难,他豪格倒好,猫在河南,一直不肯动兵,这明显是领着两黄旗兵,想要河南作壁上观啊……” 阿济格顿时站了出来,咬牙切齿的道。 多铎正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皱眉朝多尔衮进起了谗言。 “老十四,你可记得,豪格他驻兵的地方是哪?” “是哪?” 多尔衮眉梢一扬,看向了豪格。 “是陈桥啊!” 多铎猛拍大腿,感觉多尔衮已经糊涂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忽视了! “陈桥是什么地方?当初那宋太祖赵匡胤,可就是在陈桥黄袍加的向在,然后当的皇爷,他豪格把军营立在陈桥,这他的心,可是路人皆知,老十四,你可不能糊涂啊……” “他是不是等着咱们在山东打了败仗,好黄袍加身?当咱大清国的皇上?” 阿济格一听,顿时露出来了警惕之色,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豪格。 在阿济格看来。 这大清国皇上怎么能让豪格当? 这只有多尔衮有资格当,多尔衮现在可是挟天子,睡太后的摄政王,打完了这仗后,还要加封皇父摄政王,就是多尔衮不愿意当皇上,他阿济格也得当啊——阿济格觉得自己还是有可能当皇上的,因为多尔衮身体貌似不太好,跟壮成狗熊似的他,差远了一看就是个短命的相,再加上多尔衮这么多年了也就生了个叫东莪的丫头片子,连个儿子都没有。 所以,只要身体不好的多尔衮,来那么个英年早逝,大清国的家,就得他阿济格来当,轮也轮不到豪格这么一个小辈啊! 第238章 大清要搏了! “老十四,可不能让他豪格,继续呆在陈桥了,得让他赶紧出兵!” 阿济格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多尔衮说,多尔衮也表示认同。 他沉声道。 “咱们在河南打得如此艰难,他豪格却呆在陈桥,按兵不动,哼哼,这怎么可以?传本王的将令,让他豪格即刻发起南攻!” “嗻!” 多尔衮的声音一落,一旁便随即有人接令,去草拟军令。 才派人下去传令,又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洪承畴这个好奴才,一脸沉重的进来禀报道。 “王爷,王爷,胶东方面的明军已经出动了,有一万余人,由苏观生督师,眼下已经快到济南了,若是与济南合兵之兵,就有近两万大军,他们的目标似是解东昌之围,然后断我大清后路,会同淮北之军,两路包抄我军……” “王爷,胶东的明军是南朝太子的御前亲军,不好对付!” 宁完我一脸沉重的挺身而出,朝多尔衮拱手禀告,后者点了点头,然后道。 “看来这是南朝想去解东昌府的明军之围,然后合兵一处,对咱们的后路下手啊!” “老十四,那咱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阿济格不由得有些担心山东方面的战局。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如,分兵一部,把这股从胶东杀出来的明军给赶回去……” “不用理会他们!” 多尔衮摇了摇头,他凝视着营帐内一侧悬挂着的大清国地图,然后说道。 “明军犯了分兵的大忌讳,山东,徐州的明军,合不到一处,所以兵力分散,所以,南朝才不敢到曲阜与我大清打决战,如今,我大清也不能够犯了分兵的忌讳,我大清国若是合兵一处,无论是山东,还是淮北,哪一支明军,都不是我大清的对手,可如果分兵的话,那就未必了……” 说到这,多尔衮又沉默了起来,他现在要思考一下,是先去收拾哪一路的明军,是先收拾山东的明军呢? 还是先收拾淮北,御驾亲征的朱明皇帝。 眼下,既然对方不主动跑过来送死,他多尔衮也唯有,挑选一个合适的目标,然后歼敌一部,再做其他计划,但先歼哪一部,就有些让人难以下定决心了。 因为如今盘踞在山东,淮北的明军,论实力肯定不是大清国天兵的对手。 无论哪一支都是如此! 但问题在于,他们这些明军,打不过,却可以跑,山东的明军打不过,可以跑到胶东,实在不行,还能够坐船往南跑,而淮北的明军也可以一股脑往淮南跑! 眼下多尔衮所率领着的清军,就好似是一个壮汉,空有一身的力气,挥舞出来的拳头虎虎生风,但拳头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法杀伤对手。 面对着滑溜的好似是泥鳅一样的明军,多尔衮眼下真不知道,该先打哪一部。 这时候。 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只见到大清国的另外一个好奴才范文程一脸喜色地进来禀报。 “奴才见过摄政王,奴才有紧急军情禀报。” “说!” 多尔衮顾不上与范文程这个奴才废话,连忙地询问道,而范文程则解释道。 “王爷,奴才的弟弟范文寀刚刚从南京传来信,如今在淮北与我大清天兵交兵的,不仅仅是朱明皇上,还有南朝的太子朱慈烺,除了他二人外,徐州城还有两条大鱼,分别是朱由检的两位皇子,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可以说,南朝帝系,全在徐州城……” “还有这等好事?” 多尔衮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事当然好了,南朝的皇帝,太子,还有在皇帝太子死后,有资格继承皇位两位皇子如今全都在徐州,只要多尔衮能够击败了在徐州的朱慈烺,然后将他们俘虏,或是击杀。 那么,南朝将群龙无首啊——实际上他们还可以拥立在南京的福王,璐王,还有鲁王。 但想从三个王里面挑出来一个当皇上,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怎么也得扯皮扯个一个月。 届时,就是大清国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啊! 想到这里,多尔衮随即看向了周围,然后下令道。 “老十二,你领着一万正白旗兵马,在曲阜继续发丘倒斗,本王亲领六万八旗天兵南下徐州,与朱明决一死战,此战必须全歼徐州的明军,还要将朱由检,朱慈烺,还有他的两个弟弟,一并杀掉,或俘虏……” “摄政王,就怕咱们大军南下,南朝太子撤到淮南啊……” 宁完我有些担心地说。 朱明可不是气数已尽,没有地方逃的。 相反,朱明还能一直跑下去的,历史上永历一直跑了十几年,跑到了缅甸。 而眼下,对于呆在徐州的朱慈烺来说,他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到缅甸——朱慈烺现在去缅甸,那就不是去逃命了,而是去侵略缅甸了! 朱慈烺只要跑过淮河,他就算安全喽。 当下,宁完我就担心,面对着大清天兵的进攻,眼下驻军徐州的明军会跑路! 不过,多尔衮并不在意,他随即,看向了谭泰道。 “马上派人,追回本王给豪格下的军令,再重新的传令豪格,命他火速提河南的两万大军,然后过归德府,经商丘直扑徐州南边的宿州,让朱贼太子,突袭睢州,挡住朱贼太子的南逃之路……” 说到这,多尔衮又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还要让豪格悄悄地从河南过去,要在战场上多撒斥候,把白甲探马,红甲探马悉数地撒出去,遮蔽战场,不能让明军发现了我军的动向,要让明军变成聋子,变成瞎子……” “此战,是我大清国能否入主中原的最关键一战,若是打赢了,我大清国便能以夷治夏,以外国之君,主中国之事,可若是败了,那咱大清国就没几年的国运了,所以,这一仗必须得胜,绝对不能败!” “这一仗,乃是我大清一搏,必须得搏胜!”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王爷,奴才们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当然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了,如果能把徐州城内的明军,还有朱明帝系全部逮住,那么,南朝必定内乱,山东河南的明军,就不足为虑了。 届时,他们根本就不是大清天兵的对手。 大清国的入关之战,便彻底的赢了,赢麻了的那种! 赢了整片天下,而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当狗的也可以跟着大清国啃几块肉骨头,有个几百年的富贵日子,就是几百年后,大清国亡了,他们也照样是头顶通天纹的存在,坐公交车时也照样能睥睨众生,高人一等。 所以,眼下军议现场,可谓是士气高昂,众奴才无不是一脸的激动澎湃,一副要奴为知己死,为大清国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忠心奴才模样! 第239章 清军在哪里? 陈桥! 豪格在十一月初二这天,一场小雪过后,接到了多尔衮的急令,看到这急令上,让他火速出兵过黄河,然后杀入到归德府,绕过商丘,夏邑,永城诸城,直扑位于徐州南边的宿州,然后封锁宿州,睢宁一线,防止南朝御驾亲征的队伍南逃的命令时。 豪格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按照多尔衮的军令执行了命令! 毕竟多尔衮如今是摄政王,而且还是大清国这场南征之役的总指挥,豪格可不敢不尊重他的命令,要不然,说不定还会被多尔衮借故给好好的收拾一顿呢! 所以,在接到军令的当天夜里。 一直在陈桥猫了许久的豪格,便悄悄地趁着夜色,仓促东去! “督师,督师,东虏撤离了陈桥!” 中午时分,隔黄河紧盯着陈桥情报的明军,终于发现了陈桥内的清军已经退走。 眼下,高杰是扯着大嗓门向史可法禀报着这个消息。 史可法闻言,顿时脸色骤变。 “清虏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往哪去了?” “督师,昨天晚上还见鞑子在陈桥,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这些鞑子,十有八九是昨天夜里悄悄走的,也可能之前就走了大部,留下的都是虚兵……” “那走了的鞑子去哪了?” 史可法不由地流露出来了担忧之色。 如今陈桥的清军实力可不弱,这里面可是有两万满洲兵,还有两万多的绿旗兵(投降的许定国,刘泽清部)。 近五万大军啊! 这么多人马。 足够影响这场大明与鞑虏之间的决战的胜负了! 而高杰闻言,浓眉大眼,蓄着一大把又黑又密的大胡子,搁这年代属于典型帅哥的他,(高杰当然得帅了,要不然也不能给李自成戴那顶绿帽子)也不由地紧锁起了自己的剑眉,然后禀报道。 “不知道,督师,除了这件事,咱们撒出去的探马,斥候,也没传回来消息,末将估计,恐怕,恐怕是被鞑子的精骑给遮蔽了战场了……” “那就多撒去些斥候,探马,然后询问各城守军,看看鞑子到底出现在了哪里,一定要查明这股鞑子的下落!” “末将尽力而为吧!” 高杰硬着头皮道。 但心里却是没底。 因为他手底下的骑兵,哪比得上满洲鞑子的骑兵犀利? 眼下战场上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清军出动了大股的精骑,遮蔽战场上的明军的传骑来往,防止明军获得第一手的军情,派出去的斥候,传骑,十有八九是要被沿途活跃着的鞑子斥候给打掉,或者驱逐。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不派也不行! 因为当下的情况,他们简直就是战场上聋子,瞎子,对于敌情一概不知,所以高杰也唯有硬着头皮,多派出斥候出去,派出去的多了,兴许就能有几个冲破封锁,传递出军情…… 初七! 四天时间了! 足足四天的时间! 开封就犹如一个孤岛一样,没有再收到任何的消息。 派出来去的斥候,或是被清军驱逐回来,或是不知生死。 直豫总督衙门内史可法,眼下已经着急上火的,嘴上起了好几个水泡,连续四天的时间,他是茶不思,饭不想,一直坐在周王府废墟上修建成的直豫总督衙门内,等候着新的塘报送来。 可事与愿违,整整四天的时间,什么消息也没传来,仿佛整个河南战场上,大明这边,仅剩下了一座开封孤城罢了。 不过,到了初七这天深夜,坐在直豫总督衙门里面等候军情的史可法,终于接到回信,数个陆续撤回来的斥候向史可法禀报了大批最新的情报。 所以眼下,直豫总督衙门里面,高杰,黄得功,刘良佐还有麾下带兵的军将,正在商议着军情。 最先赶到的斥候,是从豫中,豫西过来的,他们报告了一些好消息,那就是,荥阳,洛阳,新郑,许州,都未曾有清军大股兵马到来,只不过是这几天,有鞑子斥候出现在这些区域,然后封锁了城镇之间的联络,直到初六晚上,这些清军才悉数东归。 也不知去了哪里。 而穿越了封锁的各城明军,也终于可以把军情陆续送到。 此时,在一封封来自各地塘报送来后,史可法等人再傻,也能够猜出来鞑子是奔归德府去了! 此时,高杰正一脸苦涩的说道。 “看来鞑子是想拿下归德府,好慢慢收拾咱们河南三镇!” “好好的归德府,估计是守不住了,鞑子动这么大的阵仗,撒出去的斥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归德府要能守住那就去球了……” 眼下的高杰很失落,因为他从许定国手上,把归德府给抢走当地盘,才不过几个月功夫,地皮都没来得及好好刮一刮,结果这归德府就又丢了…… “鞑子要打也应该打开封,怎么打走远路去打归德了呢?” 史可法有些摸不着头脑。 河南的精华就是开封府啊,豪格放着这些地方不打,跑到了归德府,着实让史可法有些诧异。 “督师,鞑子这是想两路合兵,对付皇上啊……” 黄得功却已经看出来了点门道,他指着地图道。 “皇上如今在徐州,这两路鞑子一旦合兵,那就是十几万鞑虏了,皇上身边才多少兵马?这皇上危险,您老人家得赶紧下令,让河南的大军全部东去勤王啊……” 黄得功还是比较激动的。 因为他属于朱由检的嫡系,麾下的那点精锐,也都是勇士营出身的为多。 “老黄,不用慌,不用慌,现在慌也没用!” 高杰朝黄得功说道,他看着地图指点道。 “咱们哪怕现在出发,从开封到徐州,得走多长时间?” 开封距离徐州,哪怕这段路都是平原行军,非常好走,但就算是日行百里,也得六天时间才能走到,而且,这还没算调集各镇兵马,及沿途清军迟滞的时间。 哦对了,河南三镇(刘泽清当了汉奸,肯定不能再算他,现在是河南三镇,不再是四镇了)的兵马也不能跟朱慈烺的御前亲军比,朱慈烺的御前亲军,那可都是严格贯彻“九九七”的标准操练,伙食好,军饷高,赏赐也给得多。 士卒们日行百里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河南三镇的兵马就不同了,除了将校的家丁外,剩下的兵马根本就无法达到日行百里的标准,能日行五十里,那些个士兵,就对得起高杰给他们发的饷了。 所以,河南三镇想要驰援徐州,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能,高杰还有刘良佐也不想驰援——驰援徐州可是直面十几万满洲鞑子啊,而且还是要打野战,高杰可没胆子跟鞑子打野战。 因为据他估计,哪怕是加上河南三镇所有的兵马,打堂堂之阵,围绕着徐州的地形打野战的话,他们也打不过清兵。 所以,高杰现在只想猫在河南观望局势。 如果朱慈烺跑路够快,趁着清军包围,逃回了淮南,那他高杰就继续当大明忠良,反之的话,那就看看南朝能不能扛得住,如果扛得住,那就当南明柱石,如果扛不住,就只好当汉奸了…… 第240章 战略转进! “父亲,父亲,又有新塘报送来了!” 这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史可法的义子史德威一脸慌张的进来,然后将塘报呈到了史可法面前。 “是虞城送来的?” 看到塘报上面署名后,史可法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虞城可就在归德府黄河边上,刚刚大伙一通分析,都认为鞑子已经拿下归德府,所以虞城这个临河的要冲,肯定也是丢掉了,可没成想,这个虞城竟然没丢?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虞城的守军这么给力吗? 而且,就算没丢,虞城也应该处于清虏包围之下,怎么可能冲出重围送出塘报呢? 史可法诧异之余,迅速地读了起来,一读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将军情交与高杰等人去看。 “鞑子没打归德府,而是从虞城附近渡河,初五上午,就过虞城向东南而去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大骇,还准备劝说一下众人,派兵去支援一下徐州的黄得功,也露出了颓废的表情。 “完了,完了!” “是啊,虞城至徐州,才三百里地,初五到现在,鞑子恐怕明天就会兵临徐州了,再算上山东的鞑虏,徐州哪还能保得住啊……” “皇上,得功对不住您啊……” 黄得功呜呜的哭了起来,史可法也只感觉一阵身体发抖。 山东,河南的清虏合兵之后,有十几万人呢。 十几万清虏,徐州岂能保住? 旁边的刘良佐也适时朝史可法道。 “督师,徐州一败,我大明朝就剩下河南三镇这点精兵了,就指望这点兵马,拱卫我大明的半壁江山,督师您可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对啊,督师,现在额们可不能妄动,额们三镇要是在战场上打光了,我大明连半壁江山都保不住了……” 高杰也适时道。 史可法听罢,也感觉这有道理,徐州一败,山东的御前亲军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大明朝的半壁江山,可就指挥他老人家手底下的河南三镇了。 想到这,史可法连忙道。 “此言有理,传老夫的军令,河南三镇现在,无令不可擅动,另外……” 史可法看向高杰。 “让归德府多派些斥候徐州去,探探徐州的情况!” “督师放心,额这就派人去!” 这点要求,高杰还是会答应的,他连忙地点头。 …… “殿下,清虏多尔衮大举南下,已经到沛县,距离徐州不过两百里,是战还是撤,还请殿下定夺……” 徐州城,初八这天清晨,朱慈烺就被眼下的坏消息给搞得焦头烂额。 原来这个多尔衮,竟然不好好地在曲阜倒他的斗。 反而倒着斗,倒着斗,就南下找他的麻烦来了! 而且,多尔衮来得也真快——实际上不是多尔衮快,而是徐州距离曲阜太近了,只有几百里地,对于机动性向来很好的清虏大军来说,几天功夫就能到。 “徐州当然是要战一战了,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我军还是要守一守徐州的……” “可是万一清虏大军过来,徐州被围,可当如何是好?” 黑云龙十分担心道。 他的话音才落,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陈永福的儿子陈德一脸紧张闯了进来,一进来,就朝朱慈烺禀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殿下,南边出现了鞑子!” “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了,南边哪来的鞑子?从哪来的?” 正坐着议事的陈永福瞪了眼儿子陈德,呵斥着说道。 陈德却是抹了下额头上的细汗,苦着脸道。 “真的是南面,南面出现了大股鞑子,咱们在南边的粮队,都被鞑子的斥候给打掉了几队,眼下南边已经被鞑子的斥候给遮蔽了战场,貌似鞑子是要取宿州……” “什么……” 黑云龙腾地站起来,他凝视着地图。 “不应该,不应该啊,淮北没听说有鞑子绕过来啊,而且,就是有小股人马绕过来,也不至于能威胁得了宿州啊……” “应该不是从山东过来的鞑子,是从河南归德来的……” 陈永福倒是反应了过来,黑云龙与朱慈烺二人齐齐一怔,而陈德这时候也禀报道。 “确实应该是从河南来的,这些鞑子都是从西面出现的,八成是从高杰的防区过来的……” “坏了,这个高杰十有八九是当了汉奸了!” 朱慈烺猛拍大腿。 “肯定是当了汉奸了,要不然鞑子能悄无声息地从归德过境,而且河南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河南战场就是大败亏输,也能传回来个信,这一个信也没传回来,不是他高杰当了汉奸,还能是什么?” 陈永福也咬牙切齿道。 他心说,这个高杰先是流寇,又因为睡了李自成的婆姨被招了安,现在又不要脸地当了汉奸了。 这活脱脱的一个三姓家奴啊。 “现在不是议他高杰当没当汉奸,如何惩治他这个汉奸的时候,是该赶紧议一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王之仁提醒道。 “还议个屁啊,赶紧逃命,哦不,战略转进!” 朱慈烺腾的站起来,嚷嚷道。 “对对对,殿下说得对,这不是逃,这叫战略转进!” 陈永福也站了起来,心里却是一阵苦涩,原本他们还琢磨着,等到胶东明军,解同济南的第二镇,解东昌府第四镇之围,南北夹攻他多尔衮呢,现在好了。 他们反倒被多尔衮来了一个南北夹攻…… …… “不是慈烺,我大明这就败了?” 从徐州城行营,被匆匆拽走,塞到了一辆马车里面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朱慈烺,然后质问道。 这可是他头一回御驾亲征,怎么还没打起来大仗呢,就宣告败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以后史书该怎么写他这个昏君? 崇祯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朱由检正担忧着自己的身后名的时候。 朱慈烺已经板起了脸,纠正起了朱由检的错误,他张口道。 “父皇,您这就是胡说了,这怎么能叫败?这不过是敌众我寡,暂时的战略转进罢了……” 是啊,怎么叫败呢? 大明朝时至今日,还没有损失多少兵马呢,有生力量全都得到了保存,多尔衮在山东,至今还没有什么斩获。 而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骚年,朱慈烺当然清楚,什么叫保存有生力了! 知道什么叫,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了。 他现在最要紧的工作就是赶紧跑路,跑过淮河,然后依托淮河防线继续进行他的抗清大业。 只有这样,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要不然,被围在徐州。 多尔衮两路大军,十几万鞑子,说不定还跟着数量相等的汉奸——朱慈烺现在已经误以为高杰当了汉奸了,既然高杰都成了汉奸了,那黄得功,刘良佐也不好说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是慌的一逼,根本不可能留在徐州,指挥着两万来御前亲军,跟数量可能有二三十万的清虏交兵。 不用说,这肯定是打不过了,打不过就赶紧溜,要是跟崇祯一样,跑路都不利索,那朱慈烺可就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第241章 元寇 跑路这种是不可能耽搁的,朱慈烺现在跑路的就特别快,从决定从徐州跑路,到他离开徐州,只不过大半天的功夫。 当天下午,朱慈烺就丢下了徐州城要跑路。 连留兵驻守徐州都没有——徐州由于一直处于后方,还没来的及棱堡化,留兵少了守不住,留兵多了,朱慈烺就没兵了。 所以,只能弃城。 当朱慈烺等人率领着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睢宁行军。 不过,还不等他们到达睢宁,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却接连的传了出来,当到达次日清晨,行军了一夜,下大临时休整的明军营地里面,又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殿下,睢宁失守了……” 陈德一脸沉重的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豪格在拿下宿州后,便火速向东行军,一边搜索南下明军,一边又派人占领了睢宁。 “殿下,向北到邳州,然后过运河,沿运河东走吧?” 王之仁提议道,他的话音才落,黑云龙就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运河现在都已经结了冰了,根本挡不住鞑子,更何况,咱们后面还有追兵呢……” “那就过邳州,经淮安府到海州去,坐船走,再不行,从淮安入山东胶东也不是不行……” 一旁坐着的朱七提议,可他这个提议也几乎不可能,明军多是步卒,哪怕是强行军也就是日行一百多里了,他们无论如何都跑不过清军,机动性这方面根本比不上! “殿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时候,陈永福站出来,一脸凝重的说道,他指着地图说。 “斥候刚刚来报,多尔衮已经快到徐州了,如果咱们再耽搁些日子,那鞑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够两面合围,所以,我军现在应该一鼓作气,趁着南边的清虏还未来得及封锁,杀将出去,然后杀回淮南……” “陈总兵说的是……” 黑云龙思虑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从宿州到睢宁,有两百里地,南边的清虏虽然不知具体数目,但也就是三五万人,我军虽然不如敌众,但敌军散在这两百里地,便是及时发现了我军,一时片刻也无法纠结所有人马来与我军打,反观我军,两万士卒,如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唯有一鼓作气,杀出重围,方有一线生机,上下务必要用命,所以,这个直接南下突围,才是上策……” “再拖延一些时日,连南下突围都不行了……” 一旁的王之仁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就南下!” 朱慈烺见众将认为南下突围是上策,也当机立断道。 “那就南下突围,传本军的旨意,全军只携带三日干粮,必备之药子弹丸,其余辎重悉数焚毁,破釜沉舟,跟鞑子拼了!” 现在跑是跑不了! 而困守此地,也是等死——当然是等死,因为只要他们被围住,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勤王之军来解救他们。 就是有,勤王之军也打不过鞑子! 所以,现在不破釜沉舟都不行! “另外,晓谕全军将士,此战若能安然南下,本宫身边诸位将士,皆有护驾之功,所有人,平地升一级,杀回淮南后,本宫给他们置宅子,发田地,没娶媳妇的,本宫给他们发娘子!” “而且,赏钱亦不会吝啬,只要保本宫南下,一人赏银百两!” “为全军突围之前锋部,赏两百两……” 朱慈烺现在真到拼命的时候了。 因为他这个穿越者实际上是非常怂的——谁不怂啊,谁不想活啊? 而为了激励士兵们死战,保护自己突围,朱慈烺是能开出来的赏赐,全开出来了。 反正这也花不了多少钱,几百万两就够了。 几百万两能买自己的性命,朱慈烺感觉再值不过了。 …… “四百余州举兵,十万余骑之敌。此般国难临头时,正值弘安四年夏季。毋论情势多恐怖,有我镰仓男儿在此。挟正义武断之名,一声吼示诸举世……” 语调低沉的歌声里,正红旗的八旗牛录章京钮祜禄.巴图鲁,正用愕然的目光,望着北面这支正在全速行进着的敌军。 眼下在他的眼前,是一支快速向南机动的明军,他们在淮北的平原上,呈战斗队形展开,形成了二十四个方阵。 每一个方阵都有千人,这种方阵左右两翼是肩扛着火铳的铳手,而中间则是举着长枪的枪兵,二十四个方阵,组成了四层纵深,正面的宽度大概有一里地,在两千骑兵的簇拥下,正快步地保持着阵形,沿着淮北一带这开阔的平原,穿越田野,向南挺进着。 而在这个方阵的最前面的六个千人方阵,却显得格外的特殊。 这六个千人方阵,映入眼中,让钮祜禄.巴图鲁产生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矮! 这个方阵内的士兵,除了少量的军官外,几乎比后面三层纵深里面的明军矮了一头不止,看起来格外的格外的显眼,而眼下,吟唱着这种语调低沉气势还算磅礴,就是有些哀乐的歌曲的,是这最前面的六个千人方阵内的矮子明军在唱。 “这是什么尼堪?他们是在嚎什么丧?” 巴图鲁当然听不懂对面在唱什么了,因为对面是朱慈烺麾下的第七镇,全员由倭兵组成的一支军队,而此时他们唱的一首歌曲,也是朱慈烺的“创作”(抄袭)的一首歌曲。 名字叫元寇! 这首歌所说元寇,就是当初征日的蒙古舰队,朱慈烺可不仅仅拿银子让武士们给他卖命,他还要搞宣传——宣传好了的话,比花银子都好使! 在朱慈烺的宣传下,所有的武士们都知道,这些与蒙古鞑子同出一源,虏出于鞑而胜于鞑的清国鞑虏的狼子野心,知道比之当初的元寇残暴有过之而不及——当然有过而不及了,蒙古人可没满洲鞑子狠。 而且蒙古人对华夏的荼毒,也赶不上满洲鞑子们。 在朱慈烺的宣传下,这些清寇将来如果将明国给征服了,那么他们下一个目标,将是海外的日本国。 去祸害日本人民,去屠杀,奴役日本人民! 所以,元寇在后世有些不太政治正确的歌曲,现在就成了一首在御前亲军倭兵当中传唱极广的歌曲。 而眼下的钮祜禄,名勇士的大清国牛录章京。 论文化水平还是蛮低的,比不上乾隆年间那个跟他同姓,精通多种语言的和珅——话说就是和珅也不懂日语啊? 自然而然,钮祜禄.巴图鲁是有些疑惑对面在唱着什么。 不过,钮祜禄虽然没见识,但看着面前,高唱着歌曲,然后快速朝自己这边杀过来的明军,他还是迅速地对向豪格禀报了明军绕过睢宁,快速南下的消息。 第242章 明主豪格 沿着睢宁西面的田野,一直呈战斗队伍,行进到了傍晚之际,当所有明军士兵,还有被保护下的崇祯皇帝,及朱慈烺的两个便宜弟弟,终于可以下马休息的时候。 在正席地而坐,坐在地面上,一边警惕着四周那不时掠马靠近的清军的同时一边咀嚼着干粮,就着冷水下肚的明军南面的一个荒废的小村庄里面,大清国的肃亲王豪格沉着脸朝身旁的鳌拜问。 “来了多少人马了?” “王爷,现在已经聚起来了两万三千来人,比明军少点……” 鳌拜在一旁皱眉禀报道。 如今豪格手上的清军数量并不多,只有三万人。 而且,这里面也不全都是八旗天兵,还有万人是绿旗兵。 就是投降的刘泽清,外加之前当了汉奸的许定国二人麾下的兵马,之所以只有这么多兵马,纯粹是因为,豪格奉多尔衮之命往淮北来抄明军南撤之路途太远,如果带上近两万的步卒绿旗兵的话。 那速度肯定不可能这么快,说不定就抄不了明军的南撤之路了。 所以,眼下豪格手上,实际上只有三万人,不比对面的明军多多少。 而且,这就三万人,为了个侦明明军的动向,防止朱明太子,或是皇帝,抛下部队,轻骑逃走,所以,在整个淮北撒的是到处都是。 如今豪格也不能把他们全部调回来——万一这些个明军都是忠臣义士,用自己以身为饵,吸引大清天兵注意力,然后朱明皇帝却在小股人马的保卫下突围遁走呢? 所以如今,看着这些个呈战场阵形,不管不顾就要往淮南撤的明军。 豪格是很头疼。 如果是在之前,手上握有两万三千人马,而且,豪格他当机立断地向明军的两万多明军发起进攻,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这摆在他面前的可是南朝太子的御前亲军。 而且,尤其让豪格忌惮的是,最前面的那些矮个子的明军! 豪格已经探明白了,这些矮个子明军乃是朱明太子从日本国募来的倭兵,是御前亲军中的精锐,大沽之战,还有德州之战,大清国就是在这些狗娘养的小日本手上吃了大亏的! “王爷,咱们现在不用跟他们硬拼,只要等摄政王带领着大军赶到,他们就能被留在淮北了……” 一旁的鳌拜似乎是看出来了豪格的担心,他连忙笑道。 豪格听罢,微微颔首,然后说。 “从这里,到淮河,有三百里地,哪怕这些明军一直走,他们也得走个两三天的时间,咱们再拖延一阵,三五天都有了,摄政王领着他的六万天兵,就是爬也能够爬过来了……” “是啊,王爷!” 鳌拜连忙颔首,可是马上,豪格却又话锋一转,看着鳌拜说。 “不过话说回来,鳌拜,这一仗如果等着他多尔衮过来,那功劳是谁报?” “这……” 鳌拜脸色顿时一变,他意识到了豪格要干什么。 这要争功啊! 这倒是很正常,多尔衮立的功太多了,如果这一仗的战功再给了他多尔衮。 他多尔衮还不得上天? 他现在已经是摄政王了,再立下点什么功劳,那还不得当皇上? 而豪格也郑重的说道。 “所以,本王也要立下一场大功,本王这一仗,务必要擒得朱明帝系,还要全歼了这两万余明军!” “这才能在将来,跟他多尔衮分庭抗礼……” “可是,咱们要是自己打,只怕是艰难得很啊……” “哼哼,从此地到淮河,有三百里呢,咱们一路袭扰,让他们不得休憩,连着走个几百里,人困马乏,能剩下多少气力?还能打仗?到时候,我军再趁机跟他们干一仗,胜算就颇大喽,而且,本王也不会使蛮力……” “本王跟多尔衮可不一样,多尔衮不用汉人,还掘了孔圣的丘,来了个发丘倒斗,但本王跟皇阿玛一样,最尊孔孟,也好用汉人,如今南朝皇帝太子朱慈烺手下的兵丁,已然是死路一条,本王若是不给他们留活路,他们必然会死战,但本王却会给他们一条活路,本王许他们投降我大清国,抬他们当旗人,到时候,他们有了生路,也便不会拼死抵抗,本王大抵也能收服些精兵了……” “到时候,本王擒了朱明帝系,又得了朱明皇上身边的精兵,而且,还比他多尔衮呆得更南,有朱明皇帝为质,本王届时便可以率先挥师南下,取江南了,而本王跟他多尔衮可不同,江南人是要我豪格这个尊孔孟,用汉人的明主,还是要他多尔衮这个,圈地,占房,还发了孔圣之丘的现世曹操摄政王?” 好嘛,豪格的如意算盘打得可是真精啊! 他竟然想自己吞下夺取江南的大功劳,而且,他不仅仅要功,他还想把江南给吞到自己的手上。 而且,他还要打出来,尊孔孟,用汉人,顺人心的旗号,跟多尔衮争江南的人心,而相比于他这个入华夏为华夏的夷狄,多尔衮这个彻头彻尾的夷狄禽兽,肯定是争不过他的。 有了江南的人心,财力,再加上手上掌握的势力。 豪格还怕争不过多尔衮? 到时候,他豪格还是大清国皇上啊! 一想到这,豪格就不由得咧嘴,心里也感谢起来了朱慈烺——他真的要感谢朱慈烺,如果不是朱慈烺提前把多尔衮给抹黑得臭臭的,他豪格怎么着也争不了江南人心! 以至于,豪格都决定,如果能擒获朱慈烺的话,那绝对不会杀他的脑袋,而是留在身边,封个顺义王什么的,展现自己跟多尔衮的不同。 …… 豪格这边,当豪格都已经幻想起来,接下来夺取江南后与多尔衮进行的下一场政治斗争,乃至于战争的时候,明军那边,一场临时的军议也在上演着。 此时,朱由检,还有朱慈烺的面前。 陈永福正站出来提着意见。 “皇上,太子殿下,今天夜里,必须得打一场夜袭了,鞑子现在迟迟不肯来攻,他们的主意肯定是想等着多尔衮过来,然后再打,这几日他们只会在咱们南下之路上拖延时间,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得夜袭敌营,打掉这股鞑子……” “说得轻巧,夜袭?怎么袭?” 朱七摇了摇头,看着陈永福道。 “你以为鞑子是瞎子聋子,入了夜后,咱们附近恐怕盯着的鞑子斥候,可不是吃干饭的,趁夜袭营,如何做得到?” “依我看,咱们今天夜里不休息了,明火执仗,呈战斗阵列,继续向南走,现在离淮河还有两三百里,拼死了走,两昼夜就能走完,到时候,我军就安全了……” “这也就是想想,鞑子能任咱们这个这么走下去?” 王之仁又摇了摇头,他说道。 “鞑子可是精着呢,他们岂会让咱们走得这么顺利?” 以御前亲军的素质,而且朱慈烺给出来这么高的赏格,又是破釜沉舟之战,两昼夜走三百里也是能够做到的,但能够做到的前提是敌人不来骚扰,眼下明军四周可是有数量相等甚至更多的清军。 而背后更是有清虏大军在,如何能走得了? “殿下,让第七镇夜袭吧!” 这时,黑云龙提出来意见。 “殿下,士卒们已经累得厉害了,昨天下午出发,晚上只休息了没多久,却走了一百多里地了,今天晚上休息一夜好了,明天早上,趁着天将亮未亮之时,跟鞑虏打一场,若能败其,就将其杀了,若不能败其,那就只好,将大军分散开来,然后,皇上,还有太子,以及,永王,定王,分别突围……” 黑云龙这是在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分散突围了,朱由检,朱慈烺,朱慈炯,朱慈炤,只要跑出去一个,那大明朝就还能续下去。 “那就休息,全军士卒休息五个时辰,明日黎明时,预备突围!”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下定了决心。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他回去,就尽最大努力,生产军械物资,尽快地完成麾下大军的武装。 这一仗,但凡他身边有十万御前亲军,他何至于打得这么憋屈? 第243章 杀清虏! 黎明到来之时,明军营地里面,所有士兵已经被叫起来,眼下,每人只分得了一碗热水,把冻得干硬的死面饼掰开放在水里面泡开,吃着简单的早饭,当士兵们悉数用着早饭之时,朱慈烺则正在巡营。 此时的朱慈烺显得格外激动,昨天一夜,他更是紧张得只睡了一个时辰而已,不过,饶是如此,此时他还身披着甲胄,进行着巡营。 而在各部用过早饭之后,在天色即将亮开时。 按照昨夜制定出来的计划,明军开始了进攻! 第七镇六千倭兵们,披挂整齐,将自己冻得冰凉的甲胄给捆扎妥当后,三千个肩扛斑鸠铳的武士,缓步地向几里外的清军营地那里摸了而去,而位于他们的后方,则是六个营的倭兵长枪手,他们平端着长枪,组成六个营级长枪方阵,紧随其后。 在第七镇出发后,第七镇的左右两翼,第一镇,第五镇紧随其后,从天空上俯瞰而下,可以看到,明军是以品字型的方式,在黑夜里快速向南杀去的。 而四镇明军所装备着的三十六门三磅炮,也分别部署到了第一镇,第五镇的军阵里面。 各镇兵马出发,向南杀去的时候,朱慈烺也带领着近卫镇,紧随着大军向南杀去,他身边除了近卫镇的精兵外,还有两千余各镇骑兵。 此时,当明军缓缓向南杀将而去的时候,崇祯皇帝,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也悉数地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卒的衣裳,如果突围失败,朱慈烺将与他们分开,然后寻找机会南下逃离这片战场。 “报……” 一阵急促的喊声传到了豪格的耳中,他陡然间惊醒,随即,看向了闯进来的那侍卫。 “出什么事了?” “王爷,北面的明军动了,他们朝我军大营杀将过来,似是击败我军后强行突围……” “尼堪倒是精明啊!” 闻言,豪格当即就跳下了那张不知道打哪抢来的红木床,冷笑不止道。 “他们知道,只有败了本王,才能够安然逃回淮南……” “王爷,那接下来是?” 这时,已经披挂整齐,带着一大群军将闯进来的鳌拜询问道。 豪格没有回话,而是打量着面前的许定国,鳌拜,还有刘泽清几人,冷笑着说道。 “吩咐我军散在淮北的斥候们,让他们盯紧了些,本王怀疑尼堪们是想吸引我军主力,然后让他们皇帝太子轻骑南下,咱们不得不防……” “王爷英明,奴才这就去吩咐!” 许定国闻言,连忙颔首,豪格又继续道。 “除此之外,吩咐各营士卒,不必出阵浪战,固守营盘,先让尼堪攻上几次,然后死伤枕籍之时,我军再发起反击,一举大破敌军……” “嗻!” 一时间,众奴才连忙接令。 豪格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让敌军在攻击当中,损耗些元气,力气,以及不高的士气。 然后,再发起反击,那样的话,兴许就能一战击败对面御前亲军,俘虏朱明帝系了。 豪格的命令才刚刚下达,当他匆匆地在侍卫的帮助下,披上了甲胄,刚刚出自己的营帐,空气里,便已经不时响起了火铳的射击声,马蹄的雷动声。 这是明军在与零星撞见的八旗天兵交火! 面对着三镇主力,呈品字形阵形南下,清军的小股斥候探马并不敢与之纠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当豪格匆匆地到达营地外围时,伴随天色渐亮,清晨时笼罩着大地的一层浓雾里面,看不清远处的具体情况。 而实际上,明军也看不太清,当距离逐渐地接近的时候。 估摸着已经到达清军营的外围,一时间,第七镇总兵王之仁率先抽出了腰间挎着的武士刀,然后高呼一声。 “第七镇,杀清寇,万岁!” “杀清寇,板载!” “杀清寇,板载!” “杀清寇,板载!” 空气里疯狂的喊叫声里面,豪格有些慌乱,他打量着自己的营盘,又露出了淡定之色,清军扎营的规矩很严格的,眼下的八旗,可不是几十年后,康麻子那会的八旗大爷,他们军纪森严,临阵之时,更是不敢打丝毫的折扣,就拿这营盘来说。 临时驻扎的军营外头,也挖了条浅浅的壕沟(冬天土冻得太硬,而是临时挖,也挖不了多深),用挖出来的壕沟的土,还堆了一堵胸墙,立了一层栅栏。 而栅栏后面,则是一辆辆临时改装成的盾车——盾车可是大清国利器,豪格来淮北时,没携带多少盾车,不过,他在劫掠了一些村庄城镇后,就征发了些大车,然后装上门板,包上棉被,充当盾车。 眼下,清军士兵们就猥集在这胸墙与栅栏后面的盾车附近,警惕着对面的明军。 不过,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空气里刺耳的喊杀声愈发的接近后,眨巴眼的功夫,浓浓的晓雾里面,一个又个狂热至极的日本鬼子冲杀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武士们,此时正平端着手上,已经点燃了火铳的斑鸠铳,然后,奋勇至极的朝对面的清军冲了过来。 “这些尼堪疯了?怎么不开铳?” 豪格望着这一幕,瞳孔不由的收缩了一下,不解的喃喃着,而与此同时,守卫在营地里面的清军,则是连忙的将长枪架在盾车上,然后用满洲弓,梆梆梆的射着重箭。 满洲弓也就是清弓,在后世被称为杆枪发射器! 箭速慢,但箭矢重,动力强劲,威力十分强悍,眼下双方的距离,正是这满洲弓发威的时候,虽然这些清弓重箭依然射不穿盔甲,但满洲鞑子早已经总结出来了套非常有效的战术,那就是不往明军的身上射。 而是往明军的脸上射。 简称“颜射”。 眼下,随着清军的箭矢直射而出,不少被清军“颜射”了倭兵,当即就被直接的射死了。 看到这一幕,豪格不由的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这明军从倭寇那边,弄来的倭人也不甚悍勇嘛……” 第244章 玉碎弹 一旁的鳌拜闻言,心里却是在担忧,因为豪格这明显有些自信过头了,毕竟,满洲兵“颜射”可不是吃素的。 什么样的兵,只要是肉体凡胎,脸皮赶不上甲胄厚实,被满洲兵“颜射”一波,都是要死球了的! 而还不等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劝劝豪格,让他先不要太高兴了,不要轻敌的时候,下一刻,大清国的肃亲王豪格就笑不出来了! 原来,在清军们梆梆地,用那清弓重箭对对面的日本鬼子“颜射”的时候,这些朱慈烺从日本国搞来的日本鬼子,在损失了三四百人后,已经喊着板载,冲到了距离清军极近的地方了,双方只隔着那道又窄又浅的壕沟,还有那一堵还没到胯那高的胸墙,和一道不怎么密集的栅栏,以及清军那蒙着花花绿绿棉被的盾车! 双方的距离,仅仅只有七八步远了。 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用斑鸠铳打了! 就是扔块土疙瘩,也能够精准轻轻松松地砸着人了! 除非明军这边士兵是瞎子,否则,他们百分之百能命中目标——那么大一个满洲鞑子,一个个壮得跟狗熊似的,他们要是打不中,那就可以去死了! 一个又一个冲过来的武士们,面带着疯狂举起了手中的斑鸠铳,手指抠动扳机的那一下子,原本还乐呵呵的豪格就呆住了,而正准备抽弓射箭,或者肉搏的满洲勇士们也傻眼了。 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还是反应迅速的。 在铳声响起之际,急忙地把隔着十几步的豪格给扑倒在地了! 不过剩的清军鞑子就不太走运了! 这么近的距离,那蒙了层棉被,粗制滥造的盾车,根本就挡不住斑鸠铳肆虐着弹丸,两千余个冲上来的武士们,打出来的一轮齐射,报销掉了这道防线上的千余个满洲鞑子! 而隔着这边的铳声打响,停在进攻倭兵两翼的第一镇,还有第五镇阵列前,那分别摆开的十八门三磅陆军炮,也随即打响了,炮声轰隆,隔着层雾气也不知道炮打的怎么样。 每打一轮,炮兵们便推着三磅炮,与后面的步兵们发前推近几十步。 打得好不热闹,而炮声也极大地激励了明军这边的士气,在完成了一轮齐射后,两千余个武士们并没有丢下斑鸠铳,然后拔出武士刀,冲入到敌群肉搏。 而是赶紧将腰间装着的一个大铁疙瘩给取了下来! 这个大铁疙瘩看起来比较特殊,是铸铁造成的,个头挺大的,而且还连着跟木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玩意是个大铁锤子。 不过,这玩意肯定也不可能是铁锤了。 这玩意就是手榴弹,不过比后世的手榴弹重得多了,光是铸铁的外壳,就有快一斤重,里面还装了一斤多的黑火药,再算上为了方便投掷的而装上去的木柄,这玩意的重量都有三斤了。 这么沉的东西,当然扔不远了。 实际上明军也扔不远,朱慈烺派人试过,哪怕是力气很大的壮士,也就能扔出来个十几步远而已。 所以这种又笨又重的炸弹,在野战当中,貌似作用不太大——太重了,士兵扔不远,而离的近扔也又可能被送了人头。 所以这玩意。 在朱慈烺命兵杖局制作出来后,就一直处于吃灰状态,只造了几千颗,用来守城之用。 朱慈烺军中也只有一千来枚。 而且,他这一千多枚炸弹也不是用来当手榴弹扔的——也扔不远啊,朱慈烺是打算让这些倭兵,抱着这玩意往对面的鞑子人堆里面冲地,重伤临死的时候,也要引燃了这玩意,拉几个垫背的,所以,朱慈烺还给这个炸弹起了小鬼子喜欢用的名字叫“玉碎弹”。 可惜,这些鬼子们明显也没狂热到抱着炸弹往鞑子堆里冲的地步! 他们当中,力气比较大的那些个武士,只是就着斑鸠铳的火绳,点燃了这颗又笨又重的炸弹,然后使出来浑身的力气,往对面的鞑子里面扔了过去。 不过,虽然这些武士们的勇气还是差了点,没能直接的玉了碎,可是他们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到十步远的距离,绝大多数的“玉碎弹”都落到了鞑子人群里,然后陆续炸开了,豪格刚刚从地面上,挣扎起来,身边一步远就落了一枚这样的炸弹。 眼瞅着炸弹要炸了! 豪格魂都要被吓飞了,都琢磨着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好在,一旁的一个好奴才挺身而出,来了一个奴为知己死! 扑在了这枚铁炸弹上! 轰隆! 这个好奴才就被炸了个零碎。 好在,他的忠勇行为,还是成功的保卫了自己的主子,豪格被鳌拜领着几个白甲兵当肉盾是连拉带拽,捡了条小命。 “这些倭寇,真是太坏了,将来全取了天下,本王非得要派兵浮海征日,把这些倭寇给杀个干净!” 差点丢了性命的豪格,竟然也不去缅怀一下那个奴为豪格死的好奴才! 而是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 这可真让奴才们寒心啊! 不过,狠话才放完。 空气里,震耳的喊杀声再度地响彻而起,在刚刚经历过爆炸的那一片战团不远,隔着那炸弹爆炸的烟雾,一阵阵喊杀声响彻而起。 随着那些个扔完了“玉碎弹”的武士们让开道路,六个营,三千个手里端着长枪的倭兵,高呼着板载。 发起了冲锋! “鳌拜,你带人顶住!” 豪格怒吼一声,朝鳌拜道,鳌拜哪敢怠慢?被搞得灰头土脸的他,当即又恶狠狠地看向了一旁惊魂未定的许定国。 “许都统,让你的人顶住!” “这……” 许定国有些犹豫,一旁的鳌拜当即就是冷哼一声,许定国哪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连忙道了一声“嗻。” 便匆匆带着自己的家丁去填线去了。 而豪格也吸取了教训,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靠得太前了,因为这样太危险了。 说不定就被明军的暗铳或是炸弹给伤着了,他豪格还需要去担起来大清国的江山,将来还要当皇上呢,更要防着多尔衮这个,挟天子,睡太后的活曹操谋朝篡位,这么多的责任在身,他当然得小心点,惜命点了! 第245章 清军出营了 豪格这边才退下,灰头土脸地呆在营中一片高点的地方,打算继续指挥战斗的时候,许定国可就惨了,他是领着快两千个家丁,填到了那倭兵们平端着长枪冲过来的缺口上的! 这说白了,就是拿他的家丁,来挡对面的长枪啊! 挡得住还好,挡不住,那就是要被长枪戳成血葫芦的! 不过,许定国还照样地往上顶,因为他是要当狗的,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何况大清国的狗链子还栓得特别结实,而且打狗棍也很硬,眼下豪格就在他们后面,领了千余满洲天兵看着他们。 要是他们这条狗敢不听话。 哼哼,那满洲主子可就打狗了! 不过,许定国这边才稳住局面,没七八分钟时间,与那群冲杀进来的倭兵们打成了胶着的时候,第七镇倭兵的两翼。 第一镇还有第五镇,则赶上了第七镇的步伐,到达了清军营地附近。 而与此同时,天上的晓雾,也业已经散开! 而随着雾气散开,天上也升起了暖洋洋的太阳,在日头的照耀下,地面上的一切,清晰可见,第一镇与第五镇阵前各摆着十八门三磅陆军炮,这下可就能大显神威了! 轰隆,轰隆,轰隆! 大炮发射的速度极快,一分钟打出来两三颗炮弹,他们距离清军营地很近,只有一百多步远,而他们身后,则是平端着火铳,预备冲锋的第一镇,第四镇士兵。 三十六门三磅炮,组成的火力砸在清军营地里面! 那叫一个惨烈。 横冲直撞的炮弹,根本不是那道低矮的胸墙,还有那个简单的盾车能挡得住的,在营里地面防备着的清虏,只能够被动地挨炮轰,还不退走避炮——退走的话,万一明军冲上来咋办? 被顶在前面当炮灰,挨炮面的刘泽清现在都已经后悔了——他当什么汉奸啊? 他当初再挺一挺,再咬咬牙,一口气逃回河南,不就挺过来了吗? 哪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成了个又臭又硬的汉奸不说,还要被顶在前面当炮灰,这鞑子也太坏了吧? 朱慈烺也不至于他们当炮灰——朱慈烺实力有限,而且为了削弱清军的实力(保证这些军头们不投降当汉奸,就是削弱清军的实力),所以,朱慈烺对于刘泽清他们向来是很好的。 既不逼着他们打仗——河南的北伐是史可法主张的,可不是朱慈烺吩咐的,也不拿他们当炮灰。 一想到这,刘泽清这个已经剃了头的狗汉奸,就不由的回想起来了自己在明军那边的日子,一想到这,他就感觉自己不是东西——大明朝对他这么好,亏他还一个劲地祸害大明朝。 早知道大明朝这么好,大清国这么坏,他肯定得少贪点,多干点,保着大明朝别让他完蛋了啊! 不过这世界上实在是没有后悔药,而且,现在刘泽清就是想再倒戈回大明这边也不容易,因为他旁边就有一队大清满洲兵看着他,但凡他敢动这个念头,哼哼,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刘泽清只能够硬着头皮,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队伍挨着炮轰。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也亲临到距离前线一里的地方,手持着望远镜在观战,如今的情况来看,仗打得还算不错,处于进攻一方的明军,并没有太大的劣势,如今开战以来,损失最大的也是倭兵。 而这,朱慈烺并不在意。 日本国上下,可以招募过来给他卖命的武士起码有二十万人! 足够死的了! 而反观大清国? 哼哼,他们能死得起二十万人吗? 不过,虽然眼下战场上的情况,貌似是有利于明军,但朱慈烺却知道,这情况实际,并不利于自己,因为时间并不站在朱慈烺这边,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得一阵头疼。 他下令道。 “再打几轮炮,让第一镇,第五镇投入到战场上面,另外,近卫镇所有士卒,也做好准备,随时冲杀!” 朱慈烺的命令下达后,没多久功夫,随着几轮炮击的结束,第一镇,第五镇的一万两千明军步卒,开始从进攻当中的第七镇左右两翼,投入到了战场上面。 一时间,清军承受的压力陡然大增。 而那三十六门的三磅陆炮,也在石汉斯的指挥下,在一片地势较高的空地上重新部署炮兵阵地,向清军营地内开火发射着实心炮弹! 不时落入自家营地内的炮弹,让豪格格外的恼火,他咬牙切齿道。 “尼堪们的小炮,打得倒是犀利,这一仗若是打完,我大清国也得多置办些这样的小炮!” 说到这,随着第一镇,第五镇陆续投入到战场上,鳌拜跑到了豪格面前,向他禀报。 “王爷,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咱们现在路子走歪了,咱们一开始就应该闭营坚守,而是应该打野战……” 好吧,打了这么久,鳌拜这员宿将已经发现,豪格指挥的有问题,首先,在场的清军火力不如明军——弓箭再厉害,也没办法跟重型火绳枪比,何况明军那边足足有一万两千多枝重型火绳枪,而且,还有清军没有炮兵优势,足足三十余门三磅陆军炮。 而反观清军,表面上有一个营盘,但这仩营盘修得并不坚固,既防不了炮,也防不了铳,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营盘,非但不能够让清军获得优势,反而会让清军处于劣势地位。 “说的对!” 豪格也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营地内,觉得这么挨炮轰,挨铳打不是件事,他旋即下令道。 “让弟兄从南边陆续撤出营地,咱们用马队先把尼堪们的力气给耗光了,再跟他们打……” “嗻!” 听到这,豪格点了点头。 “鞑子离营了,这是要出营跟咱们打野战,还是要?” 到达地势较高的炮兵阵地,眺望见远处清军竟然大肆地从南边出营之后,朱慈烺心脏不由的抽抽一下,如果是打野战,朱慈烺倒不怂,因为胜负在五五分成,但如果是利用机动优势跟朱慈烺玩放风筝,朱慈烺可玩不过豪格啊! 第246章 我军机动性不比鞑子弱? 正如朱慈烺所料的那种。 豪格率领着的清军在陆续出营后,便纷纷上马,战场上,两万余骑清军骑兵,迅速地离开了营地,抛弃了营地内的辎重物资,然后远遁了这片战场。 只留下了几百个绿旗奴才,在后面殿后。 以至于,看到这一幕,朱慈烺当即就傻眼了,原本还对战场上的情况还比较乐观的他,顿时就失落极了,因为他压根就追不上豪格,想打都没法打,而无法歼灭敌人,又如何能够安然南撤到淮南呢? 他紧锁着眉头,有些无助地喃喃道。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殿下,分散突围吧?” 一旁站着的老将黑云龙长叹口气,提议道。 “分散突围,也是能突的出去啊,咱们能分,鞑子也能分啊……” 朱慈烺担忧的说,一旁的黑云龙也知道,哪怕是分散突围,突围出去的概率也不大,所以,思量片刻后,他又苦涩地道。 “殿下,要不,干脆议和吧?南北分治?” “就是给几百万两的岁币也成,只要鞑子放了咱们这一回,咱们回了淮南,到时候,再撕破脸也不是不行……” “这也不太好吧?” 朱慈烺的脸色刷地就是一变,暂时低头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鞑子能允许自己暂时低头吗? 就算是鞑子同意了,朱慈烺也不好这么搞,这自己出师抗虏,又是英雄会,又是英雄联盟,结果打了一个割地赔款上岁币惨败,说不定,还得称个臣,当个儿皇帝,这朱慈烺以后还怎么领导大明朝?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太子爷您不是我大明朝的皇上……” 黑云龙说。 好嘛! 他这是嫌崇祯身上的黑锅不够,想再让朱由检背上一口新的黑锅! 只不过背上了这口黑锅的朱由检,那名声,估摸着都能堪比赵九妹了,或是土木堡战神了…… “可是鞑子能容得下我大明吗?” 朱慈烺担忧地说道。 是啊,现在称臣,纳贡,朱慈烺不是不愿意——暂时低头没问题,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汉高祖刘邦也遇到过白登之围,李世民也签过渭水之盟。 可以说,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只要将来能够找回场子就是了! 只要将来能找回场子,那么,这一切就不算是耻辱,将来,不仅不算耻辱还是史家称赞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典型,是传世的佳话。 朱慈烺也不是崇祯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更何况现在有一个绝佳的背锅对象,朱慈烺完全可以同意这个称臣纳贡,但问题在于,他同意不要紧。 得大清国同意才行啊! “这个总归是要试试的……” 闻言,黑云龙也知道成功的概率很小,但他还是倾向于去试试…… “殿下,不能试……”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是王之仁穿着身带血的甲胄过来,他一脸凝重的道。 “不是试不试的道理,太子爷,如今多尔衮就在我们背后,大抵也就是一昼夜的脚程了,咱们如果要议和,那怎么着,使者来往,也得耽搁下来半天的功夫吧?这一耽搁,那突围的可能就更小了,更何况,太子爷要是派人马去议和,麾下的士卒该怎么看?现如今,大伙能撑到现在,全凭着一口气,要是这口气没了,那队伍可就散了……” “还真是!” 朱慈烺被劝住了,他点了点头,如果他这个当太子的人都决定议和,那麾下的军将士兵,当然也没有了跟清虏死战到底的必要了。 想到这,朱慈烺板起脸来,然后沉声道。 “那就只能分散突围了!” “殿下,不能散……” 这时候,随着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传出,刚刚指挥完战斗,骑马过来的陈永福,翻身下马,与汉斯一道,走到了朱慈烺面前。 “太子爷,队伍不能散了,我军合在一块,还是个拳头,若是散开,那可就给鞑虏逐个击破的机会了,而且,散开了也不见得能有多大的优势,战场上全都是鞑虏的探马,咱们就散开了,也隐匿不了行踪……” 陈永福跑到朱慈烺面前说。 而他身侧的汉斯也上前拱手道。 “皇太子殿下,我们的骑兵太过于弱小,分兵突围成功的概率太低了……” “可是合兵突围,鞑虏又比我军机动性强,主动权在他们手上,只要他们在淮北,我军就休想安然南下!” 黑云龙皱眉说道。 汉斯听到这里,却是狠狠地一咬牙,然后朝朱慈烺道。 “皇太子殿下,实际上,我军的机动性并不比敌人的差!” “什么?” 朱慈烺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汉斯。 这个汉斯是不是急糊涂了?脑袋急出来问题了? 步兵跟骑兵比机动性? 鞑子那边的马可都是四条腿,而且还都是一人双马,算上人的两条腿,那就是十条腿了,明军这边的御前亲军,绝大多数士兵都只有两条腿。 这两条腿跑得过十条腿? “殿下,臣说的是事实!” 汉斯一脸郑重地道。 “敌人的战马并不优秀,而且他们的骑士非常的笨重,也就是说,一匹战马顶多载动他们的骑兵连续跑上大半个时辰,便会马力耗尽,然后换乘其他的战马,而他们有两匹战马,算在一起的话,敌军能够在骑乘状态下,连续行军六十余华里,就已经是极限的了……” “这……” 朱慈烺看向了黑云龙,陈永福等人。 他们都是带兵的宿将,对于骑兵速度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问他们准没错! “骑兵如果一直跑,一昼夜两百里不成问题的……” 黑云龙思量着道,他说。 “鞑子骑兵在夜里,在马上的时候,能半睡半醒地骑着马行军,不过,这速度不快,不算疾行,也就是走马……” “可如果敌人骑乘行军,如果得不到更多的马匹更换,也就是快马行军六七十里,再多也不可能超过百里!” 汉斯站出来说道。 朱慈烺看向了一旁的黑云龙等人,只见黑云龙,陈永福二人点头。 “这倒是,也就是一百里地了,再快人扛得住,马就扛不住了……” 人的耐力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 历史上,顺治元年,清军骑兵为了突袭西安,在从北京到西安途中,设十八马站,然后令八旗骑兵快马奔袭,每隔一百里换马,达到了日行三百余里的速度,只花了五天时间,便赶到了西安。 不过豪格肯定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了,因为淮北不是大清境内,也没有设立的马站,根本不可能会为他提供马匹。 第247章 比的就是耐力! 不过,陈永福的话音落下,他又紧锁着眉头道。 “可是,就是这一百里,我军也比不上,何况步卒本来就速度慢,鞑子可以跑一阵,休息一阵啊,而且,鞑子也不至于一直骑马,他们还会下马,骑着马走……” 骑兵可不是一直骑着马的——在真正的作战到来之前,马可是相当骄躁的畜生,绝大多数的骑兵们伺候马,比伺候他亲爹还要上心! 就连满洲鞑子也不例外,因为战马可是他们的重要武器,武器要是出了问题,上战场可是要丢了性命的,而这年头的八旗天兵,也不是后世那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 他们可是相当吃苦耐劳的,哪怕是牵着马,徒步行军,速度也能完爆很多军队! “如果我军能够一个时辰跑三十华里呢,三个时辰内跑出九十华里呢?” 这时候,汉斯抬眼,看向了朱慈烺。 “三十里?” 听到这个数字,朱慈烺瞪大眼睛——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三十华里,有十六七公里了(明代一里比后世长点),平均时速是每小时八公里! 这都快赶上后世的急行军标准了——急行军是一小时十公里! 这要求恐怕有些高了吧? 虽然朱慈烺知道,历史上不乏有强军,能够达到这个标准,而且,还是在山地复杂地形达到的。 但是,朱慈烺可不认为自己麾下的御前亲军能够做到! 一旁的黑云龙也傻眼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汉斯。 “一个时辰跑三十里地?三个时辰跑九十里地?你倒是真敢想?真这么跑下去,士卒们还不得,全被累趴下?” 是啊,急行军九十里,比后世的马拉松全程都要多个几公里了! 六个小时跑完马拉松,对于很多人还是可以做到的,但问题在于,明军士兵是需要在身披甲胄,身上携带着许多零碎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地步……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抛弃掉甲胄,只携带一斤的干粮,必备的武器,还有饮水,我军的军队应该能够做到这一地步,即使是沿途会有很多士兵掉队,但以我军绝大多数士兵的素质来看,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我军能够在这个速度上连续行军三个时辰,那么,清国的骑兵,为了保证能够追上我军,便必须骑乘战马才可以做到,毕竟他们的武士,身披甲胄,而且,身上携带的零碎也比较多,再牵着马,徒步行军根本追不上我军。” “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在三个时辰内,或者更短的时间内,行军九十华里,那么,大概在今天下午,敌人的战马的体力就会耗尽,我军届时,就可以发起反攻,我军的火力远胜于敌人,如果抛开机动性这一方面,完全可以在战阵上击败敌军……” “你这是胡扯,特娘的,三个时辰跑九十里,还能打得赢吗?” “还弃了甲胄?这是找死的吧?” 陈永福看着汉斯说道。 一旁的黑云龙却是盘算了一下,朝朱慈烺道。 “殿下,老夫倒觉得此策可行……” “御前亲军,吃得好,训练也足,每日都训练行军十余里,若是弃了甲胄,淮北又是一马平川,三个时辰,跑九十里地,不是做不到,至于弃了甲胄嘛,咱们战阵之上杀敌用的多是火铳,而鞑子用的是弓箭,斑鸠铳一百步便能射,而鞑子的满洲弓,可做不到吧?就是做得到,我军硬挺着就是了,何况我军还有三十六门三磅炮呢,真要是打堂堂之阵,哪怕是无甲,也有不小的胜算,哪怕是击败不了敌军,便是能够重创其所部,或者击溃,也能为我军赢得些时间啊……” 好吧。 黑云龙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突围成功概率小。 如今,只能拼一拼。 搏一搏。 至于能不能搏成功? 那就要看天命了,就看运气了! 想到这,黑云龙又长出口气,幸亏现在是冬天啊,天气寒冷少雨,要是搁夏秋之时,雨水多的情况下,那明军这边一旦撞上场雨,那就得彻底完蛋喽…… 听到这,朱慈烺也下定了决心,他这个人还是比较果断的——现在时间仓促,已经容不得朱慈烺犹豫了。 只听朱慈烺询问说。 “现在是什么时辰?”“辰时快过了,马上到巳时……” 一旁的黑明孝连忙回答,明军从天快亮时对清军营地发起进攻,到当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 听到这,朱慈烺微微颔首,随即下令道。 “让士卒们做好准备,抛弃甲胄,扎好绑腿,只携带一日之粮,还有饮水,四镇齐下,向南疾行……” “是,殿下!” 一旁的众将闻言,也只好接了命令,前去准备。 巳时一到! 战场上浩浩荡荡的四镇明军,迅速的便展开了撤离,至于之前受伤的伤兵们,朱慈烺也唯有无奈地给他们分发了些银子,被抛弃在了营地里面,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实际上,一小时行军八公里,并不算难,整体就是处于慢跑状态,一旦遇敌,也可以迅速地停下组成阵列,进行防御,所以,在目睹了明军抛弃了甲胄,还有多余物资,一路南下后。 豪格并没有匆匆地发起进攻,他要等! 等对面的明军,耗费了体力,再展开进攻! 之所以这样,纯粹是之前,明军阵列里面的那些个斑鸠铳,还有三磅炮的杀伤威力,让他产生的忌惮罢了。 他知道,面前的御前亲军,如果体力尚存的话。 肯定是个不小的麻烦,倒不如趁着这些尼堪们,体力消耗了个干净之时,向他们展开进攻,到时候,可就要轻松得多了。 但豪格不知道。 明军,也是在等着他这边耗尽体力。 等着他们的战马体力耗尽之后,丧失了原先的机动性优势后。 发他们发起进攻! 一时间,这场即将决定明清双方未来格局的战役,竟然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赛跑! 而战场上敌我双方,较量比拼的方式,也从双方的火力,士兵素质,或者是机动性,变成了明清两军底层士兵们体力的较量。 谁的耐力更强,谁就能够赢得这场战役,反之,则要输掉这场战役,输掉自己国家的未来…… 第248章 不能打添油战 阵阵急促的喘息声里,明军士兵在奋力地拖动着疲惫的腿脚向南行进,时至正午,以时速八九公里正南下的明军士兵,正从怀里掏出干粮,一边咀嚼着干粮补充体力,一边往嘴里灌着淡水! 从巳时开始,一直到当下,他们已经足足行进四五十里了! 而明军走得这么快,而且一口气走了四五十里地,着实是把豪格给搞懵了! “尼堪走这么快,是想把咱们甩下来?” “哼哼,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四条腿?不等把咱们甩下来,他们就先累垮了!” 一旁的鳌拜冷笑着说。 这时候,许定国苦着脸看向了豪格。 “王爷,奴才手下的骑兵,马都累得不行,已经跑不动了,是不是停下歇歇?” “明军能下马走,你们绿旗兵就下不了吗了?” 豪格瞪着眼睛,质问着许定国。 “可是,可是奴才的兵都披着甲胄呢,何况,尼堪们也跑不远,尼堪们掉队的都有上千人了,连大炮都弃了好几门,不如让奴才停在这,让马儿歇个一个时辰,喂些料,饮点水,再追上大军也不迟啊……” 许定国苦着脸道。 他麾下的骑兵,属于明军出身,马不多——主要是没来得及从蒙古送来战马给他配上。 所以,许定国麾下的士兵,都是一人单马,一人一匹马,载着两百多斤的重物。 一个传统的东方骑兵,可是相当重的,一个能骑马冲阵的壮汉,怎么着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再瘦一点,那就是麻杆了,哪能拉得开硬弓,骑得了烈马,披甲厮杀? 再算上盔甲,就过两百斤了,而除了这,骑兵身上还有许多的零碎,马蹬,马鞍这些不消说了,马匹,马枪,还有羽箭,以及马背上挂着的两大袋子羽箭,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一块,都奔着三百斤去了! 而蒙古马的负重能力又不佳。 载着这么多的东西,跑了这么多里,这些蒙古马实际上早就累得大喘粗气,走不动了。 而许定国这么说了,一旁的刘泽清也凑了上来。 狗生不易的刘泽清,已经与许定国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慨,二人都是同朝为官,又同朝为狗,那关系,如今是相当的铁,只听刘泽清上前拱手道。 “王爷,奴才麾下的兵也都走不动了,奴才们的兵不比老旗军厉害,而且马也少了一匹,就这马,还都是中原山东的马户养出来的劣马,比不上王爷您麾下八旗天兵骑着的蒙古马驹,这实在走不动了……” 豪格经他们俩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嘛。 他思量了片刻后道。 “你们两个奴才,领兵原地休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便火速给本王领兵南下!” “嗻!” 闻言,二人如蒙大赦! 连忙一拱手道。 而与此同时。 朱慈烺这边,作为高贵的大明太子,朱慈烺现在并没有骑马。 朱慈烺这边的马并不多。 而且,他还足足带了三十六门三磅炮,而他身边马加起来,才两千多匹,而这两千多匹马,其中两千匹还是麾下的骑兵骑着的蒙古马。 如今朱慈烺身边的骑兵已经没有两千了,只剩下了一千! 为了保证机动性,朱慈烺只能给骑兵也配上一人双马,所以有一半的骑兵,只能下马当步兵,而似他这个太子的马,也被匀了出去。 用来拉大炮! 朱慈烺快速机动时,拖拽着三十六门三磅炮的挽马,体力耗费也极快,所以得时常更换挽马! 而他本人,徒步行军,也能够起到以身作则的效果。 不只是他,就连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徒步行走在军队里面。 不过,正走着,正走着,当朱慈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走路的时候,一旁却传来了黑明孝的喜跃声。 “殿下,殿下,鞑子被咱们甩下来了一部分,有五六千人……” “哦?”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恢复了精神,他看向了匆匆骑马归来的黑明孝,然后询问具体的情况。 “详细说来听听?” “那五六千人似是鞑子那边的汉军,只有单马,连着跑了几十里地,马力早就耗了个干劲,已经追不上我军了,所以只好留下歇息!” “好啊,这是个好消息!” 朱慈烺猛拍大腿道。 一旁的众将也不由的流露出来喜色。 少了五六千人,那么,接下来战斗时,他们在战场上遇到的清军,就只剩下了一万八了! 而明军虽然在之前的战斗里面损失了近千人,掉队了很多,但还有两万三四千人! 两万三对一万八! 优势在我啊! 更何况明军这边,还有那么多的三磅炮,和一万两千枝重型火绳枪! 想到这,朱慈烺脸上浮现出来笑容。 “看来我军是走对了路子,传令下去,接着走!” 一直又向南走了二十几里地,眼瞅着正午已经过了,到了申时中的时候,见明军迟迟不停下脚步,豪格的脸上,已经流露出来了担忧之色。 此时,他紧紧地勒了一下自己马儿的缰绳,然后带着一阵白甲兵,出现在了明军行进着的方阵西面的一个小缓坡上,用望远镜眺望而去,是忍不住感叹道。 “都特娘的走了八十多里了,这些尼堪们怎么还走得下去?” “王爷,尼堪们走了八十多里了,估摸着已经累得不行,看样子,火铳都不见得能够举起来,不如趁势发起冲锋吧?” 鳌拜站了出来,提议道。 “要不,再缓缓……” 豪格有些犹豫,鳌拜忍不住道。 “王爷,不能缓了,咱们的马力已经快耗尽了,再缓下去,他们就跑出去了,咱们接下就是能追上,他们再玩这一出怎么办?现在离淮南只剩下两百里了啊……” “如今是他们最累的时候,咱们还剩下些马力,打吧?” “你率三千骑,先去迟滞住他们的速度,再派人去让许定国,刘泽清二人抓紧南下,本王率部,停在这歇息半个时辰,恢复些体力,再跟他们打……” “要打就是得全军投入,不能打成添油战,尼堪们要是蛮干起来,咱三千八旗马队,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鳌拜有些着急,豪格的军事素养是真比上黄台吉,对面那么多炮,那么多铳,形成个四方阵,一面就有几千条铳子,七八门炮,自己三千骑兵如何能迟滞的住敌军? 怕是没靠近,就被敌人的大铳,大炮给打死不少人了! 这种时候,要打就是一鼓作气的打上去,把全部实力压下去,哪能一下一下的添油? 第249章 大战展开 “那就依你的!” 对于鳌拜,豪格还是比较信任的,当即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听到这,鳌拜长出口气,而与此同时,豪格也迅速的下达了军令,一时间,疲惫无比的清军,迅速完成了整队,跟着明军,相隔几里地,一路跟过来的清军,肚子里面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恨不得跟御前亲军赶紧的大打一仗! 如今得了机会,一个个当即是行动了起来! 而他们行动的动静,当然也瞒不过对面的明军,所以现在明军也展开了行动,在看到清军动向后,朱慈烺随即意识到,这是清军要发动突袭了。 他匆匆地下达了几道命令。 “停步,整队,布炮!” 一时间,行进中的明军士兵终于可以停下来了,一连走了两个半时辰,体力几乎被消耗干净,沿途光是陆续掉队的士兵,便有了两三千人,就连三磅炮,也因为挽马体力耗尽,或是轮子陷坑而丢了九门的明军,终于可以停下歇脚了。 当然,停下可以停下,但歇脚却是不能的。 因为他们外面还有明军,所以,在战阵之上,疲惫不堪的明军士兵,火速的部署起来了阵地,明军部署的军阵展开。 由于豪格所率领的清军,一直在明军的西面,所以,明军布防的要点也是西面。 由于军队数量太多,足足有两万多人,朱慈烺指挥能力又有限,根本不可能在混乱的战阵上指挥这么规模的军队,所以,眼下在战场上的四镇明军,并没有组成统一的大方阵,是从北至南,依次组成了一长溜,整整二十个千人规模的莫里斯方阵! 所有方阵内,士兵们所朝的方向,都是面西背东。 二十个这样的方阵,首尾相连,显得格外的壮观,每个方阵的正面,有一百个人,分别是五十个分布于方阵左右的火铳手,和位于方阵中间的长枪手们! 不过这二十个千人方阵,却并不是以直线的方式排列的,而是以弧形的方式排列,从最中间的方阵开始,向两翼的那些个方阵,不停地内缩,以这样的方阵,来一定程度上保卫两翼的安全。 同时,也缩减战场正面的宽度——明军的火力强,正面越宽,就越稀释他的火力,所以,尽量缩减战场的宽度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通过这种弧形排列的方阵,明军的正面,竟然只有一里半宽左右。 如此狭窄的正面上面,还星罗棋布地摆了二十五门三磅炮——弃掉了九门! 由于明军行军时,就是以这样的战斗阵型在快速的行进着。 所以,战场上面部署的情况很快,在清军展开进攻时,明军的防御便已经初具雏形,除了士兵们的体力已经耗尽,貌似挑不出来任何的缺点,站在方阵的最后面,一辆给朱慈炤预备的马车顶上,朱慈烺与黑云龙等人,正眺望着战场上的情况,而相隔几百米远,站在马背上指挥战斗的王之仁,陈永福,朱七,还有黑明道,也都是一脸的肃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如果打胜了还好,打败了的话。 那这片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的地界,就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明军这点迅速的列阵,并不出乎豪格的预料,当明军的阵列初成时,清军骑兵也业已经展开了冲锋! 从两里多外开始,清军骑兵便已经骑着一匹仅剩下不多体力的战马,缓缓地朝明军这边,以慢跑的方式靠近。 而与此同时,指挥明军炮兵的汉斯,也屏息凝神了起来。 那些个一路走来,累得够呛的炮手们,也业已经将大炮给装填妥当。 而与此同时。 二十个方阵内。 肩扛着斑鸠大铳火铳手们,则在检查着火绳,还有装填的情况,和腰间装着纸壳定装子弹的帆布袋子的子弹,顺便,趁着敌军还没接近的这一丁点功夫,恢复着自己的体力。 至于那些个长枪手们,则平端着长枪,默默地等候着。 战场上面,明军这边,寂静得厉害,空气里显得格外的压抑,只能够听见那士卒们那剧烈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 空气里,滚滚的马蹄声,也业已经响彻起来。 “杀尼堪!” 一万八千余清军,豪格一口气投入了一万六,只剩下两千真满洲精兵压阵,眼下,浩浩荡荡的骑兵发起了冲锋,他们并没有去抄明军的后路,因为双方交战了这么久,大伙都知道,明军使用的这种方阵,是很利于防骑的——莫里斯方阵就这样,你绕路包抄,人家士兵来个向后转就能换个正面,你打侧翼,人家侧翼的火枪手来个向左转,向右转,就又能调转枪口打你了! 可以说,对待这种方阵,什么绕路,包抄,击其侧翼,几乎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只有一鼓作气的冲正面了!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当进入到一里地的时候,清军的马速已经提起来了。 由于明军这边,有了三磅炮这种利器,所以清军也不敢像以往那般,一直游荡到两三百步外才提到全速,只能够隔着远远地提到全速! 不过,就是全速也快不到哪去——废话,马都已经累得鼻孔冒白泡了,如何还能跑得快? 当清军进入到射程之内时,陆续的二十五门三磅炮接连打响了——由于是弧形分布,所以,清军不是同时到达射程内的,只能陆续开火! 三磅炮的炮弹砸在了进攻的清军阵列里面,朱慈烺显得是格外凝重,以清军的速度,算上最后打出来的那发霰弹,撑死能打出来三发炮弹。 再加上接下来打出来的轮射,真不知道能不能击退清军。 隆隆的炮声接连响起,在炮声里面,进攻的清军被炮弹击中的不在少数,可是,饶是如此,但剩下的清军仍鼓足了勇气冲杀,豪格看着战场上的战况,那些被炮击杀伤,倒戈在战场上的一具具尸首,忍不住咬牙道。 “这种小炮倒是犀利,早知道把明军抛弃那几门捡过来了,要不然,也能打上几发……” 豪格纯粹是想当然了,因为明军是有序的行军撤退,而不是仓皇溃逃,自然不会跟后世大鹅军队那般,抛弃坦克车时,连顺手扔颗手雷,把里面电子设备给炸了都不做,明军抛弃的三磅炮时,全都在汉斯的紧盯下,用铁钉钉死了火门,豪格就是拉过来,也没办法打响。 第250章 反击吧! 豪格正考虑着战胜后,在清军的阵营里面大规模装备这种三磅炮的时候。 位于战场上面。 冲杀最前的清军,在明军那短促的三轮射击后,便已经冲抵到了明军的近前,双方的距离只剩下百步远了,一时间,明军阵列内,那分成五列站立的火枪手们,随即便在此起彼伏响起的哨声中,举铳射击。 第一轮射击时,是大约两千枝斑鸠铳打响,而在这一轮射击后,明射击完毕的斑鸠铳手们,麻溜的从阵列内的空隙通过(火绳枪的阵列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可以让人穿过。 在第一列穿越队列到达最后一列,迅速装填着子弹的时候。 第二列的火枪手业已经迅速地完成了射击。 随后,是第三列! 第四列,第五列! 万枝重型火绳枪,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了射击。 而的火绳枪射击完毕后,当那些个铳手们,迅速地向后退去的时候,轰隆,轰隆战场上,一门门三磅炮喷射出去了葡萄弹。 也就是霰弹! 这霰弹可是一喷一大片,杀伤效果着实是的好。 一时间,战场上四处倒戈着无数的清军尸体,细细数一数,应当有两三千具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豪格,也甭提有多心疼了。 不过,再心疼,他也得承受下去。 慈不掌兵,哪怕是满洲鞑子再怎么金贵,到了战场上,也只能够拿去当耗材使唤! 而与此同时。 敌军骑兵锋芒依就,竟然顶着火力损失了两三千人冲了过来,朱慈烺是心都已经提起来了,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汉剑,目光死盯着自家的军阵,只见到在战场上,在铳手,炮手打完了子弹,炮弹后他们迅速的就撤到了长枪兵的后面,而这些长枪手们,则麻溜的从十列变成四列,填在了铳手撤下后,留下的空隙。 形成了一条长枪组成的城垣! 但能不能挡住清军铁骑的冲锋,还尚且未知! 挡住了,这仗就有得打了,若是挡不住,那就完蛋了! “杀啊!” 奋勇冲锋的八旗马甲,直接的撞在了无甲明军组成的四列枪阵上面! 眨眼的功夫,最前列的明军就被撞飞出去两三百人。 长枪组成的城垣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战场上转瞬间就被出来了几个口字,不过好在,朱慈烺麾下的四镇总兵,每人都留有一个营的预备队,所以,战线还勉强的维持的下去。 “四列枪阵太单薄了,撑不住了,铳手,铳手装填的如何?” 朱慈烺紧锁着眉头,盯着旁边的黑明孝道,黑明孝死盯着战场上那些退到枪阵后面,哆嗦着手脚装填着的火铳手们。 每个营的火铳手装填完,军官都会命旗手打出来请战旗告之主将。 眼下,战阵上陆陆续续,已经有八九面请战旗树起! “还差一点!” “顾不上那么多了!” 朱慈烺说,然后下令道。 “命令铳营后撤三十步,列五列阵!” “枪营收缩防御,让开战场,为友军提供射角!” “是,殿下!” 命令一下达,鼓声就响起来了,这道命令实际上是临阵之前,就已经商量出来的战术,当长枪手组成的城垣支撑不住时,各部接到命令后,可收缩防御,为铳营射角,然后让铳营上前用火铳杀敌! 战场上,当命令下达后,陆续装填完的铳手们,随即便在军官们指挥下后撤三十余步,然后与前方的长枪手们拉开距离,而与此同时,原本苦撑着的长枪手,则猥集在一团,形成一个跟个刺猬似的刺猬阵,既收缩了防线,又聚拢在战场上,形成了二十个这样的刺猬阵! 当然,这些刺猬阵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型了。 因为清军在进攻的时候,想要完成这样的变阵,可不容易,战场上五六个长枪营,直接在变阵的时候崩溃了,连兵带将,一溜烟的功夫就往后逃,而清军也追了出来。 “成了,成了……” 豪格离的远,并没有看清战场上的具体情况,他还以为自己麾下的八旗铁骑,冲破了敌人的防线,是高兴极了。 而指挥进攻的鳌拜,则是看出来了端倪。 他刚想下令,让各部撤回来——不撤回来等着挨铳啊? 可时间却已经换了! 因为各个带兵冲杀的甲喇,还有牛录长官,眼瞅着敌阵已破,竟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这下好了。 一时间,战场上面,连绵不绝的斑鸠铳射击声不时响起,在猛烈的铳声中,挟胜利之威,进攻着的清军,眨眼的功夫,就被铳毙了千余人,倒戈在了明军的铳口下! “殿下,反击吧?” 这时候,朱慈烺身旁的黑云龙提议道。 “现在?” 朱慈烺有些犹豫的看向黑云龙。 “不反击也不行,咱们固守能用的招都用尽了,再不反击,鞑子慢慢的收拾掉了前面那些枪营,铳营可挡不住他们……” 黑云龙说。 朱慈烺看了眼战场上,虽然清军还没有后退,但正如黑云龙所说,一旦前面那些个为火铳手充当城垣的长枪手们死伤怠慢,悉数崩溃,火铳手没有长兵器,到了战场上,仅凭斑鸠铳的火力,可挡不住骑兵。 因为这玩意不只不是加特林。 连特喵的燧发枪都不是,就是火绳枪,而且还没办法上刺刀,就是想组空心方阵克骑也没办法。 所以,朱慈烺在犹豫片刻,当十个火铳营又再度的挂起了请战用的红旗后,位于中军处,一身在万军从中,十分显眼的暗黄色龙袍在身的崇祯皇帝已经被请上了一匹白马,而在他身后,十二个骑兵,每人都擎着一面龙旗。 代表大明天子的纛旗也被挥舞着向前。 而这,就是反击的命令! “杀清虏!” “杀鞑子!” “板载!” 一时间,战场上响彻起各种口音的呐喊声。 十个损失并不大的铳营,迅速的在战场上拉开,然后,组成了正面八十人,侧面八人的行进队列,而各营营长,则站立于方阵的左侧,紧随着第一排士兵,手按腰刀指挥着战斗,至于营长的身后,则分别是一名副官,一名旗手,和一名鼓手! 第251章 弓箭对火铳,就是射啊! 伴随着命令下达,空气里,鼓点声不绝,而位于方阵内部的各队队长,亦不时吹起了口哨,这是为了整队。 火铳手们的齐射,必须要保持队列的齐整,哨声,鼓点声,就是命令,士兵们要根据鼓点声,哨声来前进,从而达到阵列的整齐! 达到齐射的效果! 可以形成排枪,予敌以最大杀伤! 在密集的鼓点声里面,踏着步子的十个铳营,开始缓缓向前。 “尼堪们的火铳手派上来了……” 正指挥战斗,命令士兵们先破敌军枪营,再破敌军后面的铳兵的鳌拜,耳边突然间响起了一个侍卫的禀报,他连忙站在马背上,偱着这仩士兵手指的方向眺望而去,只见到一个个排列着整齐方阵的明军铳手们,正迈着步子向前,似乎是要穿越明军枪营间的空隙,然后杀向八旗天兵似的。 看的是鳌拜格外的不解。 “这些尼堪是傻了吧?” 鳌拜下意识的说。 不过马上,战场上的情况,就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脸。 只见到在战场上,行进着的明军第一列,在阵列前出现了八旗天兵后,不管有多少人,就是一轮齐射。 然后,齐射过后,阵列竟然不停下,而是继续向前。 火力毫不停止! 一轮轮的子弹,连绵不绝,把妄图靠近这些明军的八旗天兵,给打死了个干净! 而这些方阵的正面也不宽——只有八十个人,能有多宽? 八列士兵,组成的齐射,竟然是连绵不绝的,这种战术,鳌拜是连见都没见过——军阵行进过程当中用火绳枪齐射,形成连续火力的战术,在清代有一个名字叫“九进十连环”。 不过,这种战术是清朝康熙年间才总结出来的战术。 这会鳌拜哪见过啊? 以前的明军也没使唤过——明军以前撑死就是鸟铳齐射,或者就是车营,哪见过火铳手在行进当中射击的场面? 以前的明军可没这个战术水平啊——这是朱慈烺让麾下的士兵,以九九七的高强度训练,练了好几个月才有的成就,哪是以前明军能比的? 鳌拜傻眼的时候。 阵前的八旗天兵也傻眼了——八旗天兵也就是喊喊罢了,他们谁是天兵? 哪有被铳一打就被打死的天兵啊? 所以,战场上的这群“伪”天兵,碰上斑鸠铳的弹丸之后,那可就惨了,一个个直接被打的稀碎! 不过鳌拜何其人也?那可是满洲第一勇士啊,而且脑子瓜子也很聪明——要不然怎么能混成辅政大臣,还弄了个“罪大恶极,搞的百姓怨声载道”的罪名,来收拾索尼? 所以,鳌拜这个聪明鞑子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分出些咱八旗精兵,拿弓箭狠狠的射他们……” 好嘛! 大清国满洲弓兵,又要玩“颜射”了。 这些满洲兵刚刚正拉弓拉箭,在那射明军的长枪兵——这些长枪兵属于无甲目标,而且没有远程攻击能力“颜射”他们,可比上阵跟他们肉搏要舒坦的多了! 不过眼下,得了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的命令,他们也只好放弃“颜射”明军枪兵这个只输出,不挨打的美差,去跟明军的铳营来对射! 几千个鞑子抄着弓箭过来颜射。 看到这一幕,一直射在后面打黑铳,没蒙受多少伤亡的明军铳手不由的有些害怕,不过他们的训练还是比较足的,军纪也严明,所以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打算跟这些鞑子弓箭手们玩对射! 就看谁能射过谁了! 满洲兵这边的弓箭手,明显还是犯了点经济主义错误,竟然没有隔着远远的,隔在一百步外射——这个距离弓箭对于无甲目标还是有点杀伤效果的。 当然,前提是你能射的中! 这些清军士兵,竟然还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不想隔着远远的输出,虽要跑的近近的,然后搞他们最擅长的“颜射”。 这下好了,还不等他们射出来。 明军这边就已经先发致人了,轰轰轰的沉闷的铳声里面,明军这边的斑鸠铳发出了怒吼,发射出去的弹丸,直接射了那些个打算冲上来搞颜射的清军身上! 明军的斑鸠铳也能打颜射,只不过打完之兵,就没颜了——斑鸠铳的口径,打到脸上那脑袋都打碎了,哪还有颜啊? “蠢,蠢,哪有跑到火铳前头射的,明军又没着甲,给我离远点打……” 混战的战场上,鳌拜一边盯着士兵们向那些个明军枪营进攻,一边咬牙切齿道。 不用鳌拜的命令,被斑鸠铳狠狠的输出了一顿后的满洲弓手们,折损了几百人后,在意识到“颜射”也不是一个好习惯后的他们,一溜烟的往后退了。 他们的撤退,按理来说,是属于正常的战术行为。 属于非常正确的一个战场决定。 不过,在战场上的其他人眼里,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眼瞅着对面的鞑子一路小跑(穿着那么重的甲,也跑不太快啊)往后退,明军这边顿时爆发出来了一浪比一浪高的欢呼声。 “万胜,万胜,万胜!” 原本苦撑着的明军顿时是士兵高涨。 而他们士气高,对面的清军士气就不怎么强了,因为这个时候,那十个冲出枪营组成的阵列的明军铳手们,已经停了下来——得先解决掉进攻的这些清虏,才能真正反击啊,他们开始向进攻明军的清军士兵的侧翼开火,那家伙,在明军枪兵附近进攻的清军士兵,见此势头哪能呆着挨铳轰? 这斑鸠铳打身上,可是会死人的啊! 而且,今天,战场上死的人貌似有些多了啊,这再打下去,自己会不会也死了? 如果是在原先,他们或许还能鼓起点勇气向这些铳手们冲过去,来一个“排队枪毙”——排队被明军枪毙掉!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有那几千,乌压压的自家军队在往后面跑。 凭什么你们能跑?我们就要留下挨铳轰? 于是乎,那些个进攻当中,甭管是在马背上,还是下马厮杀的八旗勇士,一个个的麻溜的就往后退…… 第252章 不能撤的清军 “不许退,给我顶住,顶住……” 鳌拜被战场上的情况给弄懵住了——怎么回事? 堂堂八旗天兵怎么这就溃败了? 这让一群尼堪们给赶跑了,而且,溃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鳌拜正诧异着呢,明军这边,则已经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了上来。 当清军退去,甭管是不是溃败,但明军这边的士气却陡然间壮到了极点,在极其高昂的士气下,二十个方阵的铳手们,一边缓步向前进,一边不停地用斑鸠铳打着轮射,而原本猥集在一团防御,已经士气濒临崩溃的长枪手们。 更是迅速地结成了枪阵,然后平端着长枪,与前进着的铳手们一道向远处的清军,发起了进攻! 就连原本被抛弃掉的三磅炮,也被炮手们重新拾掇起来,用挽马拖拽着,开始跟随反击的士兵向前进! 鳌拜倒是想止住这溃败,但是,大规模扩充后的八旗——真满洲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都是拉进来凑数的汉人包衣,蒙古鞑子。 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精干。 没有了当初的组织度。 顺风之时,尚且能够调动自如,这逆风之下,就有些不太给力了。 所以,在察觉无法将士兵们给拦回去,阻止这场崩溃,鳌拜毫不犹豫地便骑着快马,到达了豪格面前禀报道。 “王爷,兵败如山倒,看样子是势不可挡,撤吧?” “撤?” 豪格的心咯噔一下,就是一跳? 这能撤吗? 放跑了朱明帝系,这要是撤了,他豪格算什么? 而且,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被一股仓皇从徐州逃到这里的明军给击败,这要撤回大清国,他豪格得是什么下场? 多尔衮这个大清国摄政王,不得请出军法,严惩了自个? 所以,在思虑片刻后,豪格看向了鳌拜,呵斥一声。 “撤个屁,刘泽清,许定国二人现在到了何处?让他二人马上向本王这靠拢,半个时辰内不到,军法从事,收拢撤下的兵马,我军现在只是被打退了而已,离溃败还远着呢,给本王接着进攻……” “王爷,现在不是我军进攻,而是尼堪们在朝我们反击,咱们应该暂避锋芒……” 鳌拜苦着脸禀报。 御前亲军这种行进当中,轮流射击的战术,如果用在进攻里,是非常有效的,大清国天兵可挡不住他们的轮番射击,这得赶紧撤,拉开了距离才行。 “可要是撤,这么多人马,两黄旗一万多人马,就得全撂到战场上了……” 豪格怒视着鳌拜道。 现在撤,可不是那么容易撤的。 因为刚刚的冲阵里,清军战马的马力,已经被耗尽了,现在再撤,那就只能够走了! 可走的话,能走多快? 会不会被追上? 只见到豪格,咬着牙道。 “聚起兵马,让士卒们下马,然后弓兵在前,跟尼堪们对射,其余兵马,预备肉搏,本王倒要看看,是尼堪厉害,还是大清天兵厉害!” 说到这,豪格又继续道。 “许定国,刘泽清二人麾下还有五千精兵可随时来援,只需半个时辰,便能赶到战场,到时候,有了这支生力军,本王照样能大败明军……” “唉……” 豪格话都说到这了,鳌拜哪敢拒绝? 只能够咬牙,道了一声“嗻”,便朝战场上折返回去。 一路撤回来的清军,当到达豪格的帅旗附近时,也终于停下了脚步,豪格上前,狠狠地呵斥了一顿那些个八旗鞑子。 “瞧瞧,瞧瞧一个个在战场上是什么模样?让尼堪给打跑了?这还有没有咱满洲的勇武?老祖宗可都在天上看着呢,这接下来,谁要是再敢畏敌而退,本王定斩不饶!” 豪格呵斥一顿,还不忘记让一旁的白甲亲兵,从人群里提溜出来几个倒霉的牛录章京,挨个砍了脑子,整顿军心。 而与此同时。 明军这,则已经徐徐逼来! 眼下,战场上,明军的铳营与枪营再度地按照之前那般,拉成了一道横阵,铳兵方阵与枪兵方阵,交错配合组成了一堵行进着的城垣,而在他们左右两翼,则是二十余门被推着向前的三磅炮。 把炮兵阵地摆在两翼,这是为了保证进攻时,己方士兵不会遮挡住大炮的射角。 眼下,这组成的攻击洪流,正快速地向清军杀将过来。 而清军这边也不含糊,眼下,重新的带队过后,清军士兵,选择了以逸待劳,几乎所有的清军都已经下了马。 他们以牛录为单位,组成了一个几百人左右的弓箭集群,或是长枪小阵,然后分布在战场上,长枪在后,弓箭在前,所有弓手们,搭箭在弦,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明军铳手。 “轰隆,轰隆!” 最先打响的明军的三磅炮,在炮声下,士气高涨的明军,开始迅速向前面前的清军,大踏步冲杀了过去。 “尼堪冲上来了,放箭!” 鳌拜呐喊着,自个也抄着一柄拉力在一石三斗的满洲弓,隔着一百多步,就朝远处的明军阵列里,抛射起来了箭矢! 一时间,箭矢犹如雨点般落下。 眨眼的功夫,密集的五六千枝木羽箭就抛射而来。 吸取了教训的清军不再玩颜射了。 这下,明军可就要吃大亏喽! 一时间,阵列里面,被射翻在地的明军不计其数。 就呆在距离进攻士兵几十步外的朱慈烺前面,也有几个用肉身组成肉盾保护他的士兵,被射翻在地。 “殿下,这里危险!” 黑云龙十分担忧地说。 “没什么,能射死本太子的箭,还没造出来呢!” 朱慈烺摆了摆手,但却没有阻止亲兵们人肉,用盾牌在他的面前,构成一面盾墙。 明军顶着清军抛射的箭矢,清军顶着明军大炮打出来炮弹。 但明军的铳手,仍然继续向前,当进入到百步的时候,空气里,骤然间响起的哨声中,雷鸣般的火铳齐射响起,在箭雨下死伤无算,连阵列都稀疏了许多,出现了许多空缺的明军铳营,终于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第253章 明军胜利了! 轰隆。 轰隆! 当进入到火枪射击范围之内后。 战场上原本还大显神威,陆续射翻有两三千明军的清军弓手,这下是傻眼了。 在明军行进着的铳手们,一排接着一排的轮流射击下。 战场上清军的火力顿时就被压制住了。 斑鸠铳的子弹可比弓箭厉害的多了,也就是战场上的明军,没有披甲,要不然,就凭弓箭,也敢跟火枪拼对射? 当战场上,明军完成了一轮齐射后,陆续打响了八九千枝火铳后。 清军这边的伤亡亦达到了千余人之多。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方式,在进行战斗! 你射我一箭,我打你一铳! 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可是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却看得是豪格心惊胆战——明朝有多少人?他大清国有多少人? 这换得起吗? 不过,甭管换得起,换不起,如今在战场上,他也就得这么硬挺着去换! 当双方在战场上面,以这种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方式在打着的时候。 随着距离越发的接近,战场上明军长枪手们,那些个行进射击着的铳营方阵中间夹杂着的长枪方阵内,平端着长枪,展开了冲锋! “板载!” 最先发起进攻的是第七镇六个长枪营! 这些个倭兵显得格外的悍勇,在清军的箭矢下,当本阵前进到了距离清军大约三十步的时候,他们猝然间加快了速度,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杀了出去。 而战场上陆陆续续十几个长枪营组成的小方阵,也发起了进攻。 七八千个长枪兵组成的冲阵,丝毫不逊色于骑兵冲阵——甭管是骑兵的骑枪,还是长枪兵手上,那丈余长的长枪,扎在人的身上,都会要人的性命啊! 七八千长枪兵们组成冲阵的同时,明军的铳兵们则停留在原地,装填着子弹! 一边,只剩下了七千余个的铳手们,迅速地在战场上进行变阵,从原先的八列阵,变成了三列阵! 当三列阵成型后。 远处,观战的朱慈烺,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再前进十五步!” 命令一下,指挥铳兵向前的鼓点声大作,隆隆的鼓点中,士兵们陆续向前,鼓点一直响彻了三十声,正好是十五步! 而在三十声鼓点过后的同时,冲阵的明军长枪营,已经陆陆续续要崩溃了! 一群无甲轻兵冲阵满洲重步兵结阵防御,能冲上去。 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朱慈烺也从来没有指望他们能冲垮敌人的重步兵防御。 明军的战术从来就不是以长枪兵为主体的,御前亲军制定的战术大纲,全军的作战部署,战术,都是围绕着火铳,围绕着大炮展开的,长枪兵不过是战时防御用的城垣罢了。 在持续了不过一分多钟的进攻过后,随着进攻的长枪营死伤枕籍,空气里,一旁由青铜铸造成的铜钲,被敲打出来了清脆的响声,刺耳的金属敲击声里面。 豪格是大喜过望,在他看来。 对方既然鸣金收兵,这意味着,敌军士气已丧,是自己乘胜追击之时了! 他当即下令道。 “传本王的命令,给我追!” 豪格刚下令去追,自个便一马当先,带着白甲亲兵,打算追着这些溃败收兵的明军背后,狠狠地打杀几个尼堪,展现一下他豪格的威猛。 可就在豪格上马,带领着几百个白甲兵打马冲锋的时候。 突然间,马背上的豪格注意到,明军长枪手背面,貌似是有什么人。 正当豪格懵着呢,战场上面,扑通扑通,原本的明军长枪兵,不知何时,一个个跪下了——这是在向八旗天兵求饶吗? 哦,当然不是了! 原来铜钲声响起的时候,这些枪兵们正准备往后退,结果,才退几步,就看到了身后那友军铳手们举起的三排火铳,地面上趴着一排,蹲着一排,站着一排,七八千个人,端着斑鸠铳,就对着他们的后背! 而在看这些铳兵一旁,还有大量,那些个身先士卒,举着雁翎刀,或是日本刀,嘴里面还叼着铜哨子,随时准备下令射击的军官。 悲催的明军枪兵们发现。 这根本就没得退啊。 不过,作为一支职业军队——御前亲军与其他军队不同,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军人,训练足,训练强度高,而且,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属于一支已经在制度上具备近代军队条件的军队,不再像老式的封建军队那般,一切依靠于军官的经验,士兵们的经验,而是将所有情况,给制度下! 朱慈烺领兵的能力差,但他却对“正规化”十分的看重,所以,几乎把能够考虑到的内容,士兵们在战场上可能遇见的情况,都给集思广益后,然后列在了操典内! 而这些,也通过漫长的训练,让士兵们烂熟于心。 眼下,长久的训练的成果,总算是在此时显现了出来,按照御前亲军的枪兵训练操典,在作战时,枪兵不得遮挡铳兵的射角,如果不得以,遮挡射角,应立即下蹲,或趴下,以免影响友军射击。 如果因为士兵迟钝,未能够提前让开射角,而导致误击,那么,不仅仅不会发抚恤,还会惩治该部。 而对于铳兵的训练操典则是,如遇战时,当军令下达之后。 无论前方是什么人,有什么人遮挡了前方的射角,都必须,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进行齐射,不得影响战场秩序。 这几乎是不近人情的军规! 但却非常有用,而这,实际上也是近代军队的标志——让士兵对军法的恐惧,超过对敌人的恐惧! 所以,战场上的明军是陆陆续续地蹲了下来,趴了下来,甚至跪了下来,但他们绝对不是投降! 而正策马上前的豪格,明显了看到了三列火绳枪那黑洞洞的洞口,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妙——这么近,自己还骑在马上,身边还有这么多白甲兵? 这么大个目标? 得多少枝火铳瞄着? 想到这,豪格当即就要勒马后退。 而一旁的大清国好奴才,那些个白甲精兵,也反应极其迅速,要给豪格当肉盾。 就在几个肉盾,飞身挡到豪格面前的时候。 空气里,七千余枝重型火绳枪陆续地打响! 不到二十步远的距离! 战场上,原本正打算乘胜追击的清军步卒,一个个接着一个倒在了战场上,只这么一轮射击,对面的清军至少被撂倒了三千人,而豪格本人,也被子弹击中了。 一颗斑鸠铳的弹丸,在击穿了一个奴为知己死的清军白甲的躯干后,又余势未减地打在了他正狼狈后退的后背上,让他是一阵吃痛,但豪格还是忍受痛,策马一跳后退,而在他的身后,清军已经崩溃了。 整片战场上,八千余残余的清军,不顾一切地向后逃去。 实际上,在明军长枪兵悉数倒下,无法发起进攻,而铳兵们一个又一个,打光了子弹,距离他们也只有一二十步远的时候,如果他们能够再咬咬牙,拿出点勇气,冲上来肉搏,以明军这些无甲轻兵,那孱弱的肉搏能力(无甲跟有甲,打肉搏简直就是找死)战场的胜负,还尚且未知。 但只可惜,此时战场上的清军,已经丧胆了,当豪格被击中后,在一众白甲兵的簇拥下,策马后退时,清军终于崩溃了,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个追随着豪格的方向逃走。 明军胜利了! 第254章 目的已经达到 “这,这就赢了?” 朱慈烺看着远处,犹如潮水一般向西退却的清军,不可思议的喃喃着,而一旁的黑云龙则是激动得差点没把胡子给揪下来一大把,他狂喜道。 “赢了,赢了,鞑子这是真败,不是诈败,殿下,咱们赢了……” “那就追啊!” 闻言,朱慈烺大笑着说,而黑云龙却是摇头。 “不是追击,是把敌人冲散……” 好嘛,明军现在可耽搁不得,士卒们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点,眼下就是靠着一口气提着的,如今追击,想要将其赶尽杀绝? 怎么可能? 何况,对方困兽犹斗,再打下去,得耽搁多少时间? 只听黑云龙朝朱慈烺道。 “咱们这一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殿下,不要念多,您可莫忘记了,多尔衮就在咱们背后,要是让他麾下的六万鞑子追上了,咱大明可就危险了……” “嗯。” 听到这,朱慈烺重重地点了点头。 道理他是懂的。 明军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了——明军的目的根本不是全歼豪格,而是击败,击溃豪格所部,让他无力阻挡自己南下。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的杀敌数目,歼敌数字,不过就是一个添头! 能够逃出重围,才是明军最应该做的事情! 只听朱慈烺下令道。 “那就让骑兵往前追击五里地,将敌人给冲散,大军则暂且歇脚,休息一个时辰……” 说到这,朱慈烺又打量起来了战场上那遗留的大量马匹。 清军的马匹,除了少量被牵走外,绝大多数都被留在了战场上,这些马儿虽然体力耗尽,但喂些料,让他们歇息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一用的。 想到这,朱慈烺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另外,尽可能地收拢战场上的马匹,我军的骑兵,还是太少了啊……” 明军的骑兵确实少! 就拿当下,追击当中的明军骑兵,只有一千人,就这点骑兵够干嘛? 大战在即之时,双方往战场撒出去,用来侦察传令的斥候,都不止这个数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已经开始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而经此一战后,朱慈烺意识到,明军在下一场战争当中,必须拥有骑兵——下一次战争的主战场,将会是淮北,中原,山东,直隶,这些平原丘陵,明军哪怕以步兵为主力,但也需要至少上万名,能够在战场上侦察,传递军情的骑兵。 而朱慈烺根本就组织不起来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因为他就没有足够多的马匹。 而且,御前亲军如今又重视火炮,而大炮,又需要大量的挽马拖拽。 所以,当下战场上的一切,朱慈烺都可以抛弃,唯独被清军遗留下来的那些个蒙古马驹,是他要带走的战利品。 当明军派出少量的轻骑追击,搅乱溃败清军秩序的时候,豪格发出军令,急调过来的刘泽清,许定国二人,已经到达了距离御前亲军与豪格所率领着的两黄旗交战的战场的七八里外! 而此时,刘泽清与许定国,却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停下了脚步。 原来,刚刚他们的斥候上报一个让二人不知该如何选择的坏消息。 豪格被明军给击溃了! 一时间,刘泽清与许定国,不由的犹豫起来了——豪格麾下那么多人马,都被打败了,就他们手底下的这五六千人,能打得过对面的明军吗? “特娘的,看来咱俩不该当这个汉奸啊!” 刘泽清有些后悔地朝许定国说。 许定国却不后悔,而是恨恨的道。 “俺许定国为啥当汉奸?还不是高杰这个孙子逼的?” “哼哼,朱明太子得知此事后,只罚了他高杰几个月的俸禄,这样的朝廷,不值得俺许定国效忠!” “那咱们俩是?” 刘泽清一阵皱眉,当汉奸这是他人生的一步错棋,不过,一步错,步步错,刘泽清现在只能够继续咬牙当汉奸,因为,他这么一个汉奸,可不是奉旨潜伏敌营。 而且,大明朝奉旨潜伏敌营的,只有投降流寇的。 投降清虏的那都是又臭又硬的狗汉奸,如果是在原先,朱慈烺御前亲军实力较弱之时,他还会捏着鼻子认了他们这些个反正投降过来的将领。 但如今,御前亲军已经打出来了自己的威风。 三战三捷! 这朱慈烺岂会再要他们这些军头? 所以,刘泽清也只能咬牙继续当汉奸了。 不过,他这个汉奸现在当地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出路究竟在何处。 正当刘泽清迷茫着的时候,许定国却已经琢磨出来了想法,他思虑再三后道。 “肃亲王打了这么大的败仗,把咱大清国南下江南的大好局面给打没了,两黄旗的兵还死了那么多,他这个肃亲王估计是当到头了,不如俺们去投奔睿亲王好了,睿亲王是个明主,投降了睿亲王,将来少不得被重用……” “这倒是!” 刘泽清也不犹豫了,当即下定了决心,带着人马往多尔衮那去,顺道派出快马,向多尔衮禀报了豪格战败的经过…… …… 当天夜里。 滚滚南下的清军队伍里面,多尔衮看着手上许定国送来的塘报,忍不住怒喝一声。 “他豪格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朱慈烺跑了?还让朱慈烺打的大败,他是有多蠢,才打出来这样的败仗,我大清国是要毁到他豪格手上了啊!“ 多尔衮可不是在给豪格叩帽子。 他现在哪顾的上这些啊。 多尔衮是深知,明朝的实力的,明朝短期内军事实力不强,但长久以后,明朝的军事实力,绝对会迅速提升,御前亲军的数量,会扩大到数倍,到时候,大清国可不是明朝的对手。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场大战当中,打过江南。 趁着明弱清强的这一个窗口期,彻底的终结掉南朝的发展潜力。 原本,这一切都是计划好了,只要豪格拖住明军,那么,等到他多尔衮率领着的六万清军赶到,大清国的这一仗,就算是彻底的稳了。 第255章 终于安全了 可谁能想到? 豪格竟然会被丧家之犬一般南逃的明军给击败。 这下好了,大清国原本的大好局面瞬间没有了,朱明太子到了淮南,而他的御前亲军也保存了实力,接下来就是多尔衮能咬着牙去打淮南,那胜算亦不会太高啊…… 可想而知,此时的多尔衮,是多么的生气。 不过,再生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在愤怒了片刻后,多尔衮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全军加快速度,向南杀去,就是追不上明军,也要趁着他们刚回江南,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嗻!” 多尔衮的声音落下,一时间,在场的所有清军将校,无不是高呼一声。 然后,便火速地接了军令,开始行动起来。 ……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灵璧境内的一个小镇子里面,距离交战战场,大约有五六十里远的一个小镇子里面,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正跪倒在豪格面前,呼唤着豪格的名字。 一旁,被逮过来的一个本地郎中,则正哆嗦着给豪格不停地擦拭着身体。 原来豪格正在发烧。 从逃离战场后,豪格便简单了包扎了一下自己背上的伤口,并用刀子,把深入背肌肉的那枚碎裂的铅弹给挖了再来,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豪格就发起了高烧,而是,一烧不起。 整个人都直接昏死了过去。 鳌拜是匆匆地占领了一个镇子,并把镇子上的一个老中医给逮过来豪格治伤。 “本王,本王……” 豪格的情况已经有些了些好转,被逮过来的那个老中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先是用刀子,割掉了豪格背上,那已经有些发炎的烂肉,还有里面未清理干净的铅弹碎屑,又给豪格上了最好的金创药! 而且,还不停的用毛巾沾酒,擦拭着豪格的身体,所以,眼下的豪格,已经有些好转,逐渐地苏醒了过来,在醒来的那一刹那,趴着睡的豪格,在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挣扎着朝鳌拜问。 “怎么样?收拢回来了多少人马?” “王爷,您安心养病,奴才用心收拢,已经收拢起来了五六千人,可保王爷安危……” 鳌拜连忙的回话,听到这,豪格脸色不由的一变,只剩下了五六千人马? 哪怕是再算上,散在淮北的八旗探马,如今他豪格带到淮北的两万两黄旗勇士,恐怕剩下的能有一万人,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唉……” 豪格发出了一声长叹,然后询问道。 “摄政王那?” “王爷,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摄政王了,不过,摄政王一直没有回信……” 鳌拜连忙的回答。 豪格点了点头,心里苦涩之感,油然而生,原先的雄心壮志也陡然间消失了不见,打了这么一场败仗,还把大清国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给搞没了,他豪格哪还有资格,跟他多尔衮争? 想到这,豪格朝鳌拜道。 “派人去告诉摄政王,豪格领兵不力,以至于损兵折将,葬送了大好局面,实在是对不起我大清国啊……” “王爷,您这话说的……” 鳌拜连忙得扑通跪下。 “这一仗不是王爷指挥不力,实在是明军太过于狡诈了……”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 豪格摇了摇头,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翌日! 十一月十一傍晚! 在崇祯十七年的光棍节这天深夜。 在昨天击败了豪格,打通了南下之路的御前亲军,终于在明亮的月光下,见到了淮河! 从击败豪格开始,明军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就继续向进行进,直到深夜,人困马乏才停下休息了三个时辰,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行军,所有士兵拖着疲惫的躯壳向南,一切会影响行进速度的东西都被抛弃,就连那二十余门,在战场上立下了大功的三磅炮,也悉数被装填了过量的火药,炸毁在了沿途! 当看到淮河的那一刹那。 不少士兵当即就直接瘫软在了地面上,任凭怎么推掇,都不肯起来! 所有人,一时间,淮河北岸,冬日里冰冷的硬土上面,躺满了倒地不起,累得几乎脱力的御前亲军士兵。 而与此同时。 风庐总督马士英派遣而来接应的军士,还有淮河水师,也陆续过河,朱慈烺终于安全了! 而历经磨难,随他逃回淮南的一万两千余人,也终于安全了——各镇兵马有掉队的,有逃跑的,也有战死的,加一块,跟着朱慈烺逃回来的,只剩下一万两千余人! 也被临时安置在了淮河南岸,进行简单的休整。 而当明军在这里做着这些的时候。 清军铁蹄,铁在滚滚向南,不过,当大股清军在以许定国,刘泽清二人为前锋,大举向南的时候。 位于灵璧县城! 多尔衮却是在深夜带领着一万镶白旗精兵。 而在到达灵璧之兵,这一万镶白旗精兵,火速的包围了整个灵璧,而多尔衮,则亲自率领着两千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去见了豪格! “奴才鳌拜,叩见摄政王……” 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见了多尔衮老实的好似兔子一般,跪在地上磕头请安,而多尔衮却是一副担心侄子身体情况的模样,焦急的询问道。 “肃亲王呢?肃亲王可安好?” “摄政王,王爷身体还好……” 鳌拜连忙的禀报,只见到他赔笑说。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外加那枚铅弹,已经击穿了一个人,威力也逊色的多,未能重创王爷,再加上,奴才在灵璧境内找来了一个擅长外伤的郎中,王爷如今,已经无大碍了……” “是吗?” 多尔衮听完,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阴翳,他朝豪格的房间步入。 鳌拜想跟着一块进去,可马上,跟在多尔衮身旁的几个白甲亲兵,就将鳌拜给拦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当多尔衮进入到其中后,随即,朝那看护豪格的几个满洲兵,还有那个老中医道。 “本王有军机要事与肃亲王讲,出去!” 第256章 药到命除 众人散去的时候。 多尔衮这才走到了豪格面前,豪格已经醒过来了,看着进来的多尔衮,他是赔笑道。 “摄政王,我对不起咱大清国啊……” “哼哼,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豪格,你身上疼不疼啊?” “疼,当然疼了!” 豪格当即点头,甭看他壮得跟狗熊似的,但该疼还得疼。 听到这,多尔衮点了点头,一副关心模样道。 “疼啊?那可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额其克(叔叔)这有些好吃的,是上好的药啊,你只要吃了,就再也不会疼了……” “什么药?这么灵验?” 豪格先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多尔衮已经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子,然后道。 “上好的鹤顶红,可贵了,名贵得很,是好药,你吃吧!” 一听鹤顶红这仨字,豪格顿时反应过来了——这种药当然是好药了,当然解疼了,吃完了这药,命都没了,哪还会有疼痛? “多尔衮,你……” 豪格想要挣扎,可多尔衮却刷的板起了脸,朝左右一招手道。 “看来肃亲王是病得不轻啊,都讳疾忌医了,来人,按着肃亲王,给肃亲王用药……” “嗻……” 一旁的俩白甲兵奴才,连忙上前,死死地按住了豪格,并用强行的掰开了他的那张大嘴,将整整一瓶的鹤顶红,给悉数灌到了豪格的肚子。 不得不说。 鹤顶红不愧是好药啊。 豪格用过药后,没多大一会的功夫,就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可真是药到命除啊。 别掉药顶多把病除了,可这个药,在药到病除的同时,把人也一并被除掉了。 真的是好药啊! 这不是,当豪格总算是没了气。 呜呜呜,空气里的哽咽声也响彻了起来。 “豪格,你,你怎么就死了呢,呜呜……” 多尔衮一脸的悲怆,扑在豪格的身上,呜呜地哭泣个不停,而一旁的几个白甲兵,也是满脸的肃穆,被叫进来的鳌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病榻上已经没了气的豪格。 “摄政王,肃亲王他……” “还能是怎么回事?肃亲王薨了呗!” 一旁有人拿着刀子,提醒着鳌拜道。 鳌拜顿时一个激灵,他随即,扑通跪下哭嚎了起来。 “肃亲王,你死得好惨啊,都怪奴才不尽心,没能保护好王爷您,让您遭了尼堪的毒手,奴才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先皇啊……” 而多尔衮这时候却站出来道。 “准是那汉人大夫没好好治,给本王把他抓拿过来,好生的审问……” “嗻!” 一旁的白甲兵连忙地接了命令。 …… 十一月十三这天。 已经歼敌数万,转进淮南的御前亲军! 已经到达了风阳,朱慈烺也恢复了往日的体面,正与崇祯皇帝一道,巡视着淮河防线。 只听匆匆从南京赶到风阳的沈廷扬禀报道。 “陛下,淮河防线,我朝已经经营有些日子了,固若金汤,如今沿河每隔十里,便立有一座烽火墩,水师则有大小船只百余条,鞑虏若是敢南侵,定教他有来无回的……”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一边打量着淮河,若有所思。 淮河防线确实算得是固若金汤,除非清军能够击败淮河内拥有大小战船百余条的明军水师,否则,他就不可能渡河。 可让朱慈烺担心的是,崇祯年间,连杭州西湖都能冻上,连续大雪三日,湖中来了个人鸟俱绝。 这淮河说不准,也会来一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到时候,那可就尴尬了啊。 想到这,朱慈烺朝沈廷扬问。 “淮河往年可有封冻过的时候?” “有……” 沈廷扬连忙颔首,随即又道。 “不过,臣已经命人做好了防备,沿河时常有船只行走,如若发现某段河流有浮冰出现,便派出民夫,去清理浮冰……” “这能行吗?” 朱慈烺担心道。 一旁跟过来的漕运总督路振飞闻言,当即笑道。 “太子殿下,这便不必担心了,运河沿岸,往年时常冰封,为了清除浮冰,朝廷常常组织漕丁凿击浮冰,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那好就!”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路振飞,还有一块跟过来的马士英二人,询问道。 路振飞还有马士英二人,一个是漕运总督,一个是凤庐总督,朱慈烺到南京后,并没有把两个总督给撤了,而两个总督手底下,也是有一定的兵马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随时可能有清虏大举南下,所以,朱慈烺是不由的朝二人询问道。 “两位总督手下的团丁,民壮,乡勇,外加督标,加在一块,能有多少人马?” “也就是一万五千人,不过都不堪战……” 路振飞紧锁着眉头道,他这个漕运总督之前手底下还是有些能打的兵的,比如说金声恒,历史上就跟他混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如今的金声恒跟着高杰跑到了河南去了。 可能已经当了汉奸了。 所以,他路振飞手上是没多少可战之兵,而凤庐总督马士英同理。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的皱眉。 “看来,只要让山东方面回援些兵马了……”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关心起来了山东那边的战局! …… 聊城! 济南,青州,登州,奉命督师东讨鞑虏的山东讨虏总督苏观生,在带领着第二镇,第三镇,第六镇三镇兵马,合兵近两万人,西出济南府后,先去了德州。 德州的富尔敦只有五千八旗兵,压根就不敢跟苏观生带过来的御前亲军硬碰硬,他只好匆匆的南下聊城。 不过,哪怕是合聊城之兵,他们也没胆子跟苏观生交锋,双方只是打了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富尔敦便领着近万的八旗马队,前去兖州,打算与正在兖州倒斗发丘的阿济格合兵一块,共击山东讨虏总督苏观生! 而解了德州之围后。 苏观生这个原先的登莱兵备道,就一跃成为了大明朝,手上掌握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文官了——史可法跟他没法比,河南三镇的十几万人马,史可法可指挥不动。 而山东的御前亲军,四镇兵马,可都是要奉朱慈烺令旨,听他苏观生的调遣的。 而手握重兵的苏观生,在解聊城之围后,却接到了一个十分不妙的消息——多尔衮丢下了山东全境的明军,竟然南下去找太子朱慈烺的麻烦了,而接下来,一个坏消息又从淮北传了回来。 第257章 过不去的淮河! 大清国的肃亲王从归德府借道杀入淮北,然后包抄了御前亲军的后路,而多尔衮又率大军杀至,这局面,看的是苏观生一阵胆战心惊啊——要是太子还有皇上被鞑子一锅端了,那大明朝还有希望吗? 所以,在得到了这个比较滞后的消息后。 苏观生又在解聊城之围的第二天,接到了一份朱慈烺派快马从淮北经莱州送到他军中的令旨,眼下,苏观生他手握着四天前,朱慈烺撤离徐州时,派快马送出来的令旨,显得格外的沉重。 这份令旨是朱慈烺撤离徐州时仓促下达的。 他当时的局面很危急,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来。 所以,朱慈烺在到达邳州时,就借道莱州府,派骑兵给苏观生送去了一份命令。(大股人马过不去,但一个送信的哨骑,还是有很小的概率突破封锁的) 朱慈烺担心自己一旦身死后,大明的局势可能崩溃,所以,在令旨里面,他让苏观生坚决地执行自己制定下去的国策。 此刻,苏观生正朝众人介绍道。 “太子殿下在信中已经明言,他这一次,不比当初在北京城,是凶多吉少,所以,命我等,现在抛弃德州,聊城,退守胶东,稳住山东局面,保住登莱军校,务必坚持一体纳粮,减租减息之国策,用西洋练兵,选将之法……” 苏观生说着朱慈烺信中所提及的内容。 “那殿下可说,接下来立何人为帝?” “没提……” 苏观生摇了摇头,发问的曹兴忠脸色顿变,他喃喃道。 “太子爷凶多吉少,咱们山东这边,可就危险了,鞑子十有八九,能一鼓作气打到江南,到时候,再回师来打山东,咱们挡得住吗?” “打不过江南,长江水师在,鞑子想过河都难,怎么可能打过江南?” 周遇吉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太子爷的用意很明显,我御前亲军,眼下在山东有新兵十万,只要能保全局面,一年半载后,驱逐鞑虏,为太子复仇,也不是不行……” “对对,我等现在,应该保全御前亲军这点骨血,退守胶东乃是上策!” 山东巡抚王公壁也表示同意。 苏观生也认为这是上策,只见到他喃喃道。 “济南府不提了,青州,莱州,登州,这三府一定要牢牢把握在手,有这三府在,无论将来南京立何人为帝,有这三府的财赋,御前亲军这点骨血,还是保存得住的……” “朝廷就是要偏安,也少不得咱们这些军将用武之地,只要咱们御前亲军能在胶东稳住脚跟,无论是谁当皇帝,一年几百万的饷,还是有的……” 潘云腾说道。 苏观生点了点头。 “说的是,只要咱们御前亲军,将来迟早能够为君父报仇,传老夫命令,全军后撤,撤退时,毁掉沿途所有的州县城池,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一把火付之一炬,也不能留给鞑子……” 两天后。 当苏观生一路匆匆撤回济南府的时候。 位于淮河北岸。 多尔衮正穿着一身普通八旗马甲穿着泡钉棉甲,在几个亲兵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骑着一匹并不显眼的蒙古马,亲抵淮河附近侦察情况。 “刘泽清,你这奴才说说,我大清国该怎么过淮河?” 多尔衮呼唤着一旁的刘泽清问道。 许定国跟刘泽清抛弃旧主豪格,成了多尔衮的新狗之后,许定国却并没有受宠,反倒是刘泽清,得到了多尔衮的重用,眼下,就被多尔衮带着一块,抵近前线,伪装侦察了。 听到了多尔衮的问话,刘泽清顿时露出了苦瓜脸。 刘泽清曾经在淮北淮南呆过一阵,对于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多尔衮叫他过来,是打算让刘泽清当带路党,挑一处好打过去的地方。 刚开始,刘泽清还是自信满满,可如今,看到了明军的淮河防线后,刘泽清就知道,大清国想过河是难的多了。 只听他苦涩道。 “王爷,南朝在淮河上练了许多水师,您看那些个水师战船,上面架着可都是大炮,我军没有水师,这淮河又冻不上,如今天寒地冻,咱大清天兵纵然再勇猛,也不能涉渡过河,如今想要杀过淮河,可不容易……” “本王已经派人去征船了,船不是问题!” 多尔衮摇了摇头,刘泽清却是苦笑。 “王爷,船跟船能一样?南明的在淮河里面的船,都是水师战船,上面架有大炮,还有大铳,士卒们精通水性,都是沈廷扬商帮里面的好水手,在水上打起来,咱们大清天兵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商人手底下的水手,比得过我大清天兵?” 多尔衮脸色骤然一沉,刘泽清只好耐心解释。 “摄政王,这商人可不是普通的商人,沈廷扬,郑芝龙这号海商,说是海商,实际上就是海上的军阀,他们在海面上,遇上海盗,甚至遇上红毛国的水师,都能一争高下,自古以来,北人擅马,南人擅舟,咱大清论起操船水战,真不如南边,当初那曹操八十万大军,不照样在水战里面,败给了东吴的水师?落了个火烧赤壁的下场?” 听到火烧赤壁这四个字! 多尔衮心头当即就是一阵不妙——大清国不会也被南朝火烧赤壁吧? 多尔衮可是熟读三国演义的——这可是大清国的军事教材,他多尔衮这么厉害,当然是倒背如流了。 想到这,多尔衮紧锁着眉头。 “可若是不取江南,我大清国又有多久的安生日子可过,又有几年的国祚可享……” “王爷,咱大清国不小了……” 这时候,洪承畴站出来朝多尔衮拱手道。 “王爷,如今我大清国,已经全取了淮北,直隶,还有半个山东,朱明已经退到了淮南,这就是当初的南宋,如今,中原的河南三镇,已经不足为虑,而山东的明军,也不足为虑,有淮北,河南,北直,山东,还有平西王所有的山西,再加上蒙古,辽东,我大清的局面,可比当初的大金大得多了,而如今陕西的流寇,撑死了就是一个西夏,只要我大清能整理好这些地盘,再能内乱朱明其政,外断朱明其交,然后整练水师,将来再打下去,也不是不行……” 好吧,眼见大清国已经不可能打过淮河了——也过不去啊,洪承畴只好劝说多尔衮打持久战了。 他可不想让多尔衮鲁莽的挥师南下——连淮河都过不了,挥师南下,还不就是送人头? 还是先练好水师再说吧! 第258章 大清国要练水师 “我大清国练水师?能练成吗?” 多尔衮有些担忧的问,洪承畴说得别的,他倒认同,如今大清国,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当年金朝的局面。 某些方面来讲,大金国比金朝还更加厉害。 不过,让多尔衮诧异的是。 大金国真的能够练出来水师吗? 会不会跟曹操一样? 练出来的水师,被人家一个火烧赤壁,就烧了个大败亏输? 正当多尔衮担忧着的时候,一旁的洪承畴却是格外的自信,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朝多尔衮说道。 “当然可以了,王爷!” “王爷,虽然北人擅马,南人擅船,但如今我大清国已经取淮北,淮北擅使船只者不在少数,而且,朱明南迁之后,淮北徐州一带,明朝的漕运便毁了,而这些个南朝的漕丁,也无有了容身之处,丢掉了生计,只要我大清国能够招募这些个漕丁,然后用漕船改装战舰,再造个几百条水师战舰,就有了南下江南的机会了……” 原来这一仗多尔衮赢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嘛! 虽然没到赢麻了的地步! 但他还是收获了不少的东西,首先,整个淮北落入到了他多尔衮手上,而这里的运河沿岸,又有大量的漕丁,这此漕丁,又可以为大清国提供练水师的水手。 而有了这些水手,大清国就能够练一支与南朝相对抗的水师了。 而补上了水师这个短板,再以如今的地盘养兵,大清国的局面,还是蛮好的嘛! 想到这,多尔衮随即大笑几声。 “不错,不错,就依先生之见,本王要在我大清国,建水师!” “王爷,除了建水师外,还应当收河南,山东两地……” 洪承畴提醒道,跟在旁边的阿济格,也朝多尔衮禀报道。 “王爷,咱大清国若是练水师,在哪练啊?” “这个简单,山东有微山湖好些个大湖,而且,还有运河沟连,可以在那里练水师,然后等到水师练成之后,沿着运河南下,到达淮河与朱明好生的打一仗……” 洪承畴说着,对于大明的山川地形,他还量挺了解的,如今听他介绍罢后,多尔衮却又捏着下巴,板着他那张蜡黄色的长脸,喃喃道。 “话虽如此,我大清国却仍要时刻威逼南朝,让南朝知道,我大清国在淮北,兵强马壮,让他们不敢轻易北顾,而且,未来淮河沿线,必然是明清两国,南北两朝对抗之前沿,我大清需留驻重兵在此,一则是为将来,南征明朝做准备,二则就是,为我大清国看好淮北这片宝地……” “王爷英明!” 洪承畴赶紧恭维一声,然后道。 “不如设淮北大营好了!” “留个五万天兵,看住南朝,剩下的我大清天兵,可以专心征讨河南山东等地……” “就依你的,沿淮河设淮北大营……” …… 三天后,眼见多尔衮迟迟没有南下。 一直在凤阳,提心着多尔衮率军南下的朱慈烺,不由的长出口气,不过,虽然朱慈烺长出口气了,但他同时,也略微有此失望,这一仗打的太憋屈了,一口气丢了淮北,大明朝这一仗下去,虽然现在看,只不过丢了一个淮北不胡鲁西。 但明眼人都知道,淮北不保后,河南那边,已经保不住了。 而山东,恐怕也就能剩下一个胶东,登莱二府,顶天加上一个青州。 可心说,大明朝这一仗下去,丢了快两半个省。 正当朱慈烺在凤阳长出口气,随着大明淮北的局面稍微好转了些的时候。 武昌! 左帅府! 左良玉正听着手下将校们禀报着的军情。 大顺竟然在联合抗虏,共击外侮这一合作的前提下,向大明控制着的地盘,展开了进攻。 眼下,宁南伯左良玉,就一脸沉重的看着面前的军将。 左家军真是不行了,刘希尧只不过是轻轻一发力,结果,左良玉控制下的江北地盘,就全丢了个干净,如今据传,流寇正在汉江造船,貌似是想杀过长江,把湖广给夺个干净啊! 所心,现在集中在武昌的左家军都显得格外的凝重,七嘴八舌的道。 “伯爷,流寇这群混蛋,不讲信用,太子爷都跟他们联合抗虏,他们却趁着我大明朝被与东虏交兵的时候,趁机袭击咱们湖广,咱们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哼哼!” 左良玉冷笑一声。 心说,不放过流寇? 你们这些混蛋,见了流寇就跑,不放过流寇? 流寇不放过你们才对吧! 只见到他板着脸,张口说道。 “如今要紧的事情,不是吵这个,流寇背信弃义?”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流寇,流寇,一群贼寇,指望他们讲什么信用?这太子爷还是年轻,竟然轻信了流寇的鬼话,与流寇联合抗虏,结果再在好了,太子爷在淮北,生死未料,如今流寇趁机打咱们湖广,咱们可不能坐视啊……” “那伯爷的意思是?” 这时候,有人询问道。 左良玉沉默不语,并没有表露出来自己的态度,见此情形,一旁一个部将,一咬牙站出来拱手道。 “左帅,咱们弟兄,都是追随您多年,火里来,水里去,打了多年的仗了,如今兄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说吧!” 左良玉道,那部将也不含糊,朝在场的众人道。 “如今的局面,大伙也看到了,太子爷轻敌妄动,几日前就已经断了联络了,如今或是被鞑子俘了,或是,战死沙场了,皇上还有几位王爷,大抵也差不多,依我看,这大明朝撑不了几天了……” “如今,流寇将来,大明又快要完蛋了,咱们弟兄,总得有一个容身之处吧?” “这依我看,不如降了大顺,大顺封伯爷为侯爷,许伯爷世镇武昌,如此一来,咱们弟兄照样不失荣华富贵,不知道伯爷还有诸位弟兄们怎么看?” “这……” 一时间,在场不少人,都露出来了认同的表情。 如今大明朝看起来,确实有要完蛋的样子啊。 第259章 活曹操左良玉! 他们想跳车,是再所难免的。 可是左良玉却板起了脸来。 “降流寇?咱们弟兄们跟流寇打了多少年了?流寇岂能收咱们?降了流寇,就是再在不死,将来流寇也会对咱们弟兄们下手的,更何况,有陈永福这一个先例,他李自成敢收咱们左家军吗?” “这……” 左良玉的一番话说完,原本有些赞同些的众人,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 “那伯爷的意思是?咱们在武昌等死吧?” “流寇哪那么容易打下武昌?” 左良玉摇了摇头,他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随即道。 “派人去请侯恂侯阁老,巡抚何大人送去过来……” 左良玉的话音一落。 顿时。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的一愣。 不明白左良玉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想拉着侯恂,不有何腾蛟一块去当贰臣? 正当众人疑惑时。 看着在场的这些个军将们那疑惑的目光,左良玉也只好张口朝他们解释了起来。 “老夫要请侯阁老,还有何大人,一块东出湖广,勤王京师,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勤王的成功性不高,所以,本帅还有下一个计划……” “还请帅爷明说!” 一旁的众将不由的流露出来了好奇之色,连忙的追问。 而左良玉,却是冷哼一声,随即朝在场的众人张口说道。 “老夫的下一个计划,那就是勤王不成,便从我大明的皇室宗亲里面,挑选一位贤德之主,拥立他为新君……” 左良玉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不由的就是一愣。 挑选一位贤德之主,来当新皇帝? 这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左良玉能够插手的事情啊。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左良玉这是想当活曹操啊。 带着他麾下的左家军到江南,到南京去,到时候,大明朝的天下,就是他们左家军的天下了! 想到这,左梦庚这么一个蠢货,都流露出来了狂喜之色。 他朝左良玉道。 “父帅英明,淮河,长江,有水师凭仗,再加上我左家军在,大明朝还是可以续下去的,有我左家军在,天子还不得重用咱们左家?到时候,就是朱与左,共江南了……” “哼哼!” 左良玉哼哼两声,没有理会激动的儿子,他只是扫视着在场的众将道。 “诸位觉得本帅这个主意如何?” “伯爷,高,高,还是您高啊……” 在场的众人,纷纷的竖起大拇指恭维了起来。 是啊,对比起来投降李自成当狗,或者说是投降大清国当奴才,率军东去江南,然后拥立大明新君,当一个大明朝的活曹操,明显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一时间,众人无不恭维起来了左良玉。 而左良玉却继续道。 “不过,本帅领兵东去,武昌也须留重兵驻守,老邱!” 左良玉将目光看向了手下的总兵邱磊,邱磊可是他的好兄弟,也是左梦梅的亲爹,是左良玉最信任的战友了。 只听左良玉说。 “武昌城就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有我邱磊在,流寇休想破武昌!” 邱磊拍着胸脯说道。 好吧,左良玉可不会抛弃武昌。 武昌是左良玉的根,是他再在的地盘,如果抛弃武昌东去,那他就是丧家之犬,而守住武昌,哪怕是不能成功,他也能够退回武昌,手握武昌城,再算上左家军。 无论是顺清,都不能小觑了他左良玉。 而只要左良玉想投降李自成当狗,或者是投降大清国当奴才。 也都是可以的。 有当狗,还有当奴才两条出路在后面。 左良玉自然可以,放手一搏,而且,这一搏成功的概率还是颇大的! 此时,在武昌城内的左帅府内商量妥当,定下了东出湖广,勤王讨虏的大略方针后。 大明朝的侯恂,侯阁老也被请到了左帅府。 与他一块到来的,还有当下的湖广巡抚何腾蛟。 何腾蛟是前几天才到武昌来的。 他到武昌来的目的,是为了联络左良玉一块,共抗流寇,保住湖广的地盘,顺便,还商讨着,让左良玉派出来些兵马,去勤王讨虏。 不过,左良玉对于这些事情明显是兴趣不大,一直在推辞。 让何腾蛟是格外的不满。 不过,时至当下,得左良玉派出来家丁来请,说是去商议军事,讨论东出湖广,勤王讨虏的事宜是,何腾蛟还是不敢怠慢,就匆匆的过来了。 而他过来之前,侯恂也正好到了。 当二人进入到左帅府的军议下场后,便只见到,身穿着一身大明武官服的左良玉,一脸的凝重,在身后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军将们的簇拥下,朝二人拱手道。 “侯阁老,何大人,如今东虏南下,陛下在淮北,生死未卜,左良玉世受国恩,被陛下如此厚待,封宁南伯,如今君父在淮北,而良玉如何能够在武昌这么一个温柔乡中苟活?” “所心,良玉再在要东出湖广,勤王讨虏……” “东出湖广,勤王讨虏!” 一时间,众将无不是纷纷喊道。 可是,听到左家军终于要挪挪地方,去支援一下朝廷的时候。 何腾蛟还有一旁的侯恂二人,却是猝然间脸色一变。 因为,他们可不认为左良玉有这么忠心——左良玉要真那么忠心,几日前应该同意出兵了啊,怎么会等到当下? 左良玉这分明就不是想勤王讨虏! 他恐怕是另有所图,至于所图的是什么,何腾蛟与侯恂二人一思量,就琢磨出来了结果——南京! 左良玉是想当南京啊! 武昌这边有刘希尧步步紧逼,左良玉是想趁着圣上手下的兵马被困在淮北,危在旦夕,想要去夺取南京。 说不定,还想当活曹操,趁着皇上太子在淮北出了意外之际,拥立一个傀儡皇帝,坏了大明江山。 在琢磨通里面的关节后,何腾蛟与侯恂二人相视一眼,随即,只听侯恂道。 “淮北战事虽急,但武昌也格外紧要,宁南伯还是着重镇守武昌,到于江南那边的战场,不必担心,有淮河,长江两道天险,鞑虏不足为虑……” 第260章 大本营战报 “阁老,良玉已经下定决心,要东出湖广,勤王讨虏,这不仅仅是良玉一人的意思,还是良玉标下,八十万将士们的意思!” 左良玉朝侯恂拱手道。 好嘛! 八十万将士都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活曹操啊! 侯恂暗道一声不好,大明朝的江山都成这样了,再出一个活曹操,那还有救嘛? 他是不是也得当贰臣了? 而一旁的何腾蛟却是暼了眼四周那些个挎着刀的左部家丁,随即,大笑了几声朝左良玉道。 “有宁南伯麾下八十万劲旅在,我大明必不惧东虏,如今江南空虚,正需要左帅八十万劲旅前去!” “哈哈,还是何大人知我!” 闻言,左良玉朝何腾蛟拱手说道。 而一旁的侯恂也知道现在的局面,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同意了,否则的话,左良玉说不准就对他这个老上司翻脸不认人了。 只见到侯恂朝左良玉道。 “宁南伯,此去南京,勤王讨虏,大义在我,不过,沿途务必不要骚扰百姓,更要约束好标下兵将,不能在江南作乱……” “阁老放心就是,良玉标下,军纪严明,若有人敢残虐害民,抢掠百姓,军法从事便是!” 左良玉杀气腾腾的道,一边说,一边扫视着他麾下的将领们。 而这些人也一个个拍胸脯保证。 “对对,我们可都是朝廷的忠臣良将,吃的喝的全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断然不会害了百姓……” 这话实际上并不是场面话,而是事实,这群左家军的将领如今是想把江南当成自己的安乐窝的打算以后就安心的呆在江南。 而左良玉更是想把江南,变成自己的地盘。 所以,他肯定不能够纵容手下,在江南大抢特抢了——要是把江南也给抢残破了,他们左家军还有容身之处吗? 听到这,侯恂心中稍安。 …… 十一月二十! 武昌城! 浩浩荡荡的左家军,终于要出城了! 一时间,武昌的老百姓都差放鞭炮了,然后唱一曲“送瘟神”。 当然了,鞭炮是不能放的,送瘟神也是不能唱的。 因为如今的左家军也没全走,还留下不少的人在呢,眼下,披挂整齐的左良玉,望着码头上面,浩浩荡荡站着的左镇兵马,心中不由的就是豪气丛生,而跟在他一块的左梦庚,也是喜气洋洋,甭提有多高兴了。 左良玉要当活曹操了。 左梦庚觉得,自己将来还不得当皇上? 所以,现在的左梦庚是满面红光,跟着他老爹身后,随时听用。 而侯恂,还有何腾蛟二人也面无表情的跟左良玉走在一块,两人现在都在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是跟着左良玉一条道走到黑? 跟着这个大明朝的活曹操混呢? 还是说,联络一些忠臣义士,杀奸贼左良玉?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为选择啊! 侯恂与何腾蛟现在还没拿定主意,他们俩决定观望一阵! 可就在心事重重的二人,准备随左良玉一块登船的时候,远处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左良玉的一个幕僚,小跑着过来禀报。 “伯爷,伯爷,朝廷急递……” “什么?” 左良玉顿时看向了那幕僚,然后,担忧地询问道。 “是不是鞑子过了淮河了?” 要是鞑子过了淮河,那离长江就不远了,说不定左良玉还没过江西,南京城那帮孙子就投降鞑子当了汉奸贰臣了。 所以,如果鞑子真的打过了淮河,那他左良玉就不能再去江南当他的活曹操了。 而是要守好湖广,观望局势,然后投降一家当狗,或者当奴才! 不过,幕僚接下来的话,却让左良玉大吃一惊。 “不不不,鞑子没打过淮河,是太子爷逃出来了,太子爷在淮北,歼敌数万,阵斩鞑子名王豪格,不过鞑子兵多,御前亲军兵寡,所以,不得不转进淮南……” 豪格的死讯,朱慈烺那边已经得知了,在得知豪格死讯的那一刹那,大明朝并没有怀疑是多尔衮对豪格痛下杀手了——这么隐秘的消息,朱慈烺上哪得知去? 他是真当自己把豪格给打死了! 而一路逃回到淮南,丢了两个半省(虽然还没全丢,但也快了)的大明朝,也需要宣传一下,鼓舞一下士气,所以,朱慈烺大笔一挥,就玩起了“大本营战报”,把歼敌数目扩大了三倍,说成了三万! 此时,听完了幕僚的汇报,左良玉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一旁还做着皇帝梦的左梦庚也瞬间梦醒了! 豪格是谁他们父子俩可清楚着呢,这可是当初的奴酋黄台吉的大阿哥啊。 那可是鞑子名将! 名王! 三万斩获或许有假,有水份,但太子爷能阵斩了鞑子名王,这御前亲军得多能打? “伯爷,咱们……” 一旁的邱磊听罢,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左良玉,左良玉略微有些尴尬,他看向了一旁的侯恂。 只见到侯恂一脸轻松道。 “宁南伯,朝廷已经抵抗住了清虏,鞑子死伤无算,还死了一个亲王,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江南的局面已经稳固,反倒是湖广的局面,颇为艰难,宁南伯还是继续镇守武昌好了……” “阁老说的是,阁老说的!” 左良玉连忙附和起来。 而何腾蛟却是若有所思,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当左良玉东出湖广,勤王讨虏,还没出发就宣布结束的时候。 位于西南! 在大清南征之役已经结束数日的情况下。 大顺的南征之役,却正打的胶着。 李自成在六天前破绵州! 便势如破竹,连破罗江,德阳二城,如今兵锋已经直逼汉州而来,距离成都,已经没多远了! 所以,在四天前才于成都登基当了皇爷的大西国天子张献忠,如今正在成都城内急的焦头烂额。 “特娘的,这个李自成怎么这么能打?” “阿达,李自成当然能打了,李自成这些年一直在中原跟明军厮杀,先败孙传庭,后攻潼关天险,夺西安城,拿下北京,这哪一仗都不容易,他还跟鞑虏干过几仗,反倒是咱们,一直窝在南边,在湖广四川转圈子,硬仗没打过几场,碰上的朱贼兵马也多是南边的弱兵,而如今新入伙的弟兄,也不是从额们陕西老家,或是中原弄来的北地壮士,都是一群南人,入伙也没几天,打不过李自成手底下的精兵是再正常不过的……” 张献忠身旁,被张献忠册封为大西国平东王的张可望正朝张献忠说着之所以打不过李自成的原因。 第261章 张献忠跑了! 张可望说得还是蛮有道理的。 相比于在中原北地,名震天下的李自成而言,差点成了天下共主,如果不是清军坏事,非要趁着老李同志没站稳脚根,来了个入关,李自成说不定能传檄而定天下呢! 他张献忠差得太多了! 直到现在,张献忠还窝在西南,而且,就是连西南都特喵的没占全。 虽说也建了个大西国,还把成都给改了个名,叫西京,设了左右丞相,五军都督府什么的,但大西国怎么看,都像一个草台班子,跟李自成比不起啊! 而且,如今的大西国在正式建国不过四天的时间(从张献忠登基开始算),竟然有亡国之危了! 李自成率领着七八万的大顺天兵,已经快杀到大西国的西京了! 真要让李自成杀到,这大西国是要怎么办? 此时,当张可望的一番话说完后,张献忠是猛拍大腿,忍不住嘟囔道。 “莫非,额老张就争不过李自成这孙子?” “阿达,如今不是争不争得过李自成的事,是额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张献忠身旁,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沉着脸朝他说道。 这青年不是别人,是张献忠的另一个义子,叫张定国,如今也是大西国的安西王。 “额们接下来……” 张献忠紧锁起来眉头,眼下李自成快到成都来了,他若是打的话,那用算不大,可是,如果不打的话,那张献忠又不舍得,又怕李自成小瞧了他,派兵追击。 这可真让人为难啊! 不过,张献忠犹豫再三后,还是道。 “看来这四川真不是额们呆的地方,不如走好了……” 好吧! 琢磨来琢磨去,张献忠感觉自己确实在四川站不稳脚根,原先对付四川的明军就已经犯难了,如今李自成又引兵来打,他实在是打不过,如果继续呆在四川,说不定就被李自成给打死了。 就是不被打死,也就是降了李自成当狗。 不过,张献忠跟李自成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家对头,哪愿意给李自成当狗? 此时,只见张献忠朝艾能奇道。 “看来额只能出蜀了,往湖广去了……” 四川往南是云贵,不好进去,而且太偏僻了,不是张献忠的首选,而向西的话,那就是雪域高原了,那地方也不好去,倒不是打不过——眼下的雪域高原上不是吐蕃那会了,武德着实不行,张献忠要是过去,准保能打的那群活佛叫他阿达。 不过,张献忠是不会去的。 因为那疙瘩太穷了,除了一群有着“纯真”的眼神的那啥外。 要啥没啥。 张献忠要是带着大西国往雪域高原走。 到了那疙瘩后,就是他张献忠再能刮地皮,孙可望再能经营地方,就凭高原上的那块破地,照样也养不活大西国。 所以,张献忠思前想后,只有向东这一条路子! “阿达,额们也不能把四川全弃了,重庆还有夔州二府,地形险要,额们守好这块地方,就能把李自成关在四川了……” 见张献忠终于下定了决心,张可望是长出口气。 他就怕自己这个便宜阿达,非要在四川跟李自成打。 如今见张献忠同意了东出四川。 他当即提醒道起来,让张献忠不要把四川全丢了。 再不济,重庆府,夔州府还是要拿到手的! 有这两个府在,将来大西国说不准,还能再入一回蜀呢…… “对对对!” 张献忠也连连点头,朝面前的张可望道。 “确实,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李自成,这四川就留给李自成跟明军争吧,额们去别的地方快活,到湖广去,到了湖广,额们要向东打江南,要么就向南打广东,额可听说了,广东富得很,而且,这广东通西洋,阿达额听说,朱贼太子从这些西洋番邦的夷人手上,买了好些洋铳洋炮,打得李自成,打得鞑子大败亏输,额们到了广东,也多买些好铳好炮,到时候,准保能把李自成打出屎来……” “阿达英明!” 一旁众人纷纷道。 而说完了这些后,张献忠又话锋一转。 “不过,额们也不能便宜了李自成这孙子,特奶奶的,传额哩命令,撤走的时候,把成都城,给额抢个底朝天,把城里财货全部卷走,乡间的富户,也一个不留,不给他李自成留下一个子!” “阿达放心,这事交给额就是!” 一旁的抚南王张文秀拍着胸脯道。 商量完撤走四川,计划既然已经敲定了,那大西国上下,也都行动了起来,大西国的行动效率还是蛮高的——他们跟李自成的大顺一样,本来就是流寇啊。 流寇流寇,行动效率,机动性当然得高了。 要不然,那就不能叫流寇了,得叫坐寇了! 所以,两天后,当李自成率军到达金堂时,骑在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面的李自成,就接到了张献忠离开的消息。 “皇爷,皇爷,张献忠这狗日哩跑球了!” 刘宗敏打马到李自成面前,向李自成禀报了这个好消息。 “哼哼,不出朕所料!” 李自成冷哼一声,一副胸有成竹模样道。 他确实胸有成竹,因为张献忠明显打不过他,张献忠麾下的那点人马,交战之初,就已经不是他李自成的对手了,而且,数量还不占优势——张献忠在四川虽然有十几万人马,但却要分兵驻守州县城池,还要分兵去对付四川的明军。 能够调动起来抵抗李自成的兵马顶多也就是六七万人! 数量上比不过,质量也比不过,张献忠不跑,还能怎么? “皇爷,张献忠虽然跑了,他临走时却把成都给抢了个精光……” 这时候,刘宗敏又禀报了个坏消息。 听到这,随军过来的顾君恩则是赶忙地追问道。 “汝侯,只抢东西了?西军可多杀戮百姓?” “那倒没有!” 刘宗敏摇了摇头,张献忠还是留了点情面的,没搞大屠杀,只不过抢了点财货罢了,而且撤得匆忙,实际上抢的也不彻底,就是把民间的富户给抢个干净,闻言,顾君恩长出口气,随即,一拱手朝李自成道。 “皇爷,应约束大军,秋毫无犯,不得滋扰百姓,张献忠离川之时,大掠百姓,川人民心已丧,朱明也早就丢了川人民心,而皇爷若以仁义之师入成都,以人主之相示川人,那便可以得全蜀民心,张献忠充其量,不过卷走了些浮财,可这天府之国,皇爷您也看见了,我大军沿途所经之处,田边阡陌,水肥充沛,全蜀五六千万亩良田,还是有的,皇爷只要好生经营川陕,我大顺三分之天下之局面,就稳了!” “对,一点浮财,让张献忠这鳖孙卷走就卷走了,额们大顺要的是民心,要是得这天府之国的几千万亩良田,这才是额们大顺立身的根本啊……” 李自成挥舞着马鞭,遥指着前方道。 第262章 左良玉是大明忠臣! 十一月二十六。 凤阳。 朱慈烺正在巡查着军营! “殿下,如今从南京送来的一万余新兵已经悉数入营,眼下在凤阳的四镇兵马,皆已经补充妥当,有这四镇兵马在,淮河防线已然稳固了……” 一边巡视着军营,朱慈烺身边的黑云龙一边禀报着情况。 朱慈烺撤回凤阳之后,便火速让南京方面补充新兵,从训练出来的新兵里面,挑出来一万余人北上,又将这些日子,生产储备的火器悉数北送,所以,甭看如今各部才刚刚从淮北撤出来十几天。 但四个镇的战斗力,却已经恢复了! “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询问道。 “各部的甲胄,应该比较缺吧?” “缺!” 闻言,黑云龙重重的点了点头。 朱慈烺从淮北撤走时,为了减轻负重,抛弃掉了所有甲胄,而在击败豪格后,也并没有去扒尸体上的清军甲胄,所以,眼下虽然编制已经补充上了,火器也差不多凑齐了,但在凤阳的两万余御前亲军。 甲胄却是奇缺! 可以说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这个缺口,怕是一时半会,补充不上!” 朱慈烺忍不住感慨一声。 黑云龙却是道。 “太子爷,有没有甲胄,实际上问题已经不大了!” “跟豪格交兵时,我军同样也没有甲胄,不照样打赢了?”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张口说道。 “跟豪格打这一仗,咱们也算是吸取了不少的经验,以后我御前亲军,可以无甲,但必须有铳,而且,这个火力密度,要想办法提升,要逐步的减少长枪的装备比例,增加更多的火铳……” “而且,除了这些外,我军接下来,还要练出来铁脚板,要用人腿,跑过清军的马队!” “对,咱们没马,只能够让步卒跑了!” 跟在一侧的陈永福顿时插嘴附和。 “而且,步卒轻装跑起来,不比骑兵慢到哪去……” “所以说,这个没有甲胄,问题也不是太大,咱们到了战阵之上,就是穿着甲胄,也不见得能肉搏过鞑子,还不如轻装上阵,到鞑子面前开铳开炮,鞑子身上穿着的甲胄再厚实,也挡不过一铳……” 几人正在议论着这些的时候。 一身半旧的鸳鸯战袄下,衬托得格外强壮的黑明孝快步过来,朝朱慈烺禀报道。 “太子爷,武昌侯阁老送来的急递……” “哦?” 听到这,朱慈烺连忙接过这封信,随即细细地读了起来。 读完后,朱慈烺不由地发出声冷笑。 “这个宁南伯够忠的嘛,还东出湖广,勤王讨虏,就是他的动作慢了些,如今淮北的战事已经结束,局面已经稳固了,本宫用不着他的八十万大军了!” 朱慈烺当然能看出来左良玉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历史上左良玉就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向东南杀去,朱慈烺对他一直不放心。 如今得知他要勤王讨虏,朱慈烺直接揣测出来了左良玉的真实想法,而在场的众人也不是傻瓜,只听到王之仁冷笑。 “这个左良玉,是想当我大明朝的曹操啊!” “他是曹操,可太子爷却不是献帝!” 旁边的黑明孝连忙提醒。 “我大明朝的忠臣这么多,他左良玉可当不成曹操!” 朱慈烺冷笑着说。 一旁的黑云龙见此,连忙地询问。 “那殿下的意思是?” 说罢,黑云龙又提醒。 “殿下,如今局面才刚刚稳定些,多尔衮的大军还在淮北,就是左良玉想当曹操,咱们也不能内讧,毕竟,左部那可是八十万大军啊……” “哪有八十万,侯阁老书信上提了一嘴,左良玉部下号称百万,实有八十万,但这八十万是算上了随军的军眷,能拉出来的也就是十万出头,里面能打的家丁,只有一两万人,就这一两万家丁,还不是左良玉自己的,而是那些个总兵参将们加一块,真要是打起来,本太子两个镇,就能把湖广给平定了!” 朱慈烺十分自信地道。 他当然自信了。 他的御前亲军现在是可以在战场上,跟凶恶到极点的满洲鞑子正面对抗的强军劲旅。 要是连左良玉都收拾不了,那就怪了! 历史上,也没见左良玉麾下的兵马多能打啊! “可咱们如今,也没有这两个镇啊!” 一旁的黑云龙苦笑,如今在淮南有四个镇,山东有四个镇,总共才八个镇。 “两个月后就有了!” 朱慈烺冷笑说道。 “到时候,春暖花开,本宫就率军往湖广走一趟!” 刚刚在淮北清军手上,吃了败仗的朱慈烺,心头正窝着一肚子火气呢,既然你左良玉不听话。 那就收拾你了! 收拾不了多尔衮。 他朱慈烺,还收拾不了左良玉? …… 凤阳城内。 总督衙门里面,马士英在得知左良玉要勤王讨虏后,顿时上前道。 “殿下,左良玉这个勤王抗虏,明摆就是曹操之心,路人皆知,朝觉得,应该在安庆,筑城派兵防备……” “这个就不必了,有长江水师,左良玉就是浮江南下,也不足为虑!” 朱慈烺摇了摇头。 随即,看向了马士英,还有路振飞道。 “而且,宁南伯这个勤王讨虏,也是为朝廷着想,担心清虏打到江南,江南无兵守卫,咱们不能把人想的太坏了,什么曹操之心,更是不能瞎说,宁南伯素来精忠,这是哪有的事?何况本太子还要纳宁南伯之女左梦梅为妃,这宁南伯是本宫的岳丈,他还能坑了本宫不成?” “殿下……” 闻言,马士英一脸愕然,看着朱慈烺,而朱慈烺却用手指叩响了一旁的桌子,呵斥道。 “武昌如今是前线,以后谁也不准恶意中伤宁南伯,如有违背,那就是惑乱军心,本宫绝不轻饶!” 虽然已经定下了明年春天就收拾左良玉的事,但这只是,私下里,对御前亲军将领们的回答,当着这些不太靠谱的文官的面,朱慈烺是不能表露出来真实态度的。 他要蒙蔽一下左良玉,毕竟,朱慈烺再在还腾不出手,收拾他左良玉,所以,暂时稳住左良玉,是很有必要的…… 第263章 史可法背锅吧! 河南! 开封府。 大明朝的直豫总督史可法正一脸的苦涩,望着跪在他的诸将。 高杰,刘良佐,还有黄得功,以及史可法最信任的儿子史德威,还有他们麾下的将佐,一大群人,乌压压的,全都是那种甲胄在身,腰挎着刀剑的大块头武夫,就这么地跪在了一个瘦弱老头面前。 不过,被这么一大群跪在面前的史可法,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 因为这些武夫现在跪在他面前。 并不是这些武夫多敬重他这个督师,而是因为,这些个武夫们现在要找人背锅! 此时,只听高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正朝史可法道。 “督师,如今淮北已经丢了,山东那边苏观生也带兵退守了胶东,鞑子现在调兵遣将,对河南动手,咱们如今,只有弃守河南了……” “河南岂能轻弃?老夫是直豫总督,北直已经丢了个干净了,如今再把河南丢了,那大明朝要老夫这个总督是干什么吃的?” 史可法板着脸道。 他不能抛弃河南! 开封就是他老家,他要是带着河南三镇,在清虏大军到来之时,一铳一箭不放,弃了开封城,弃了河南的百姓,那他史可法还对得起他的河南老乡吗? 这些老乡们,要是得知,河南三镇在他史可法的带领下来了个不抵抗,不战而逃,还不得一气之下,扛着锄头去刨了他史可法的祖坟? 所以,史可法他就是死,也得死在开封城! 不过史可法想在开封死扛,但几个总兵却没一个人想死守开封的,只听见刘良佐无奈地道。 “督师,河南守不住了,现在咱们要是不走,再晚个五六日,那想走都走不了……” “对对!” 高杰也表示认同,他朝史可法道。 “督师,高杰有一招,哪怕就是咱们弃了河南,河南也落不到鞑子手上……” “哦?” 史可法不由一愣,心说,还有这高招? 什么高招啊? 而高杰则是咧嘴一笑道。 “额们临走时,扒一段黄河大堤,鞑子哪有功夫修河堤?来年雨水一下,那河南就是一片泽国,鞑子就是占了河南,也是白占……” “这怎么能行?” 史可法已经快让气死了,他板着脸道。 只见到他扫视着面前的诸将。 “尔等想退,可以退,不过老夫,就钉死在了开封,朝廷在河南各镇,都屯了不少粮草,只要咱们肯守,总能守得几年的,为什么非要走?” “督师,不是非要走,守是能守几年,可是,几年之后呢?朝廷要是不发兵北上,额们可该咋办?” “而且,被围孤城,哪是那么容易的?太子爷还想坚守德州,聊城,卡着运河呢,可德州,聊城如今不照样弃守了?咱们得知变通啊……” 高杰说道,非逼着史可法下这个军令——只要史可法下了不抵抗命令,他们这些带兵的才能走! 因为,他们这些带兵的将领,现在已经知道了淮北战场上的结果,知道了朱慈烺也不是泥捏的,要是轻易地撤出了河南,那将来少不得被朱慈烺收拾。 所以,他们就想到了史可法这个督师。 打算拉史可法出来背锅。 这在崇祯年间是非常常见的。 文人督师到了战场上,背锅属于常态。 背了黑锅,被朱由检下狱,或者砍了脑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甭看他们现在都跪在史可法面前,但他们的态度,却是那样的咄咄逼人。 史可法却不同于往常的文人督师,他沉着脸道。 “一铳不放,弃了河南,那老夫如何对得起天下人?” “再不济,也要打上几仗……” 打几仗? 众人一听,顿时就恼了——你史可法说的这叫人话? 那可是鞑子啊? 跟鞑子打几仗? 那还不得把性命给打没了? 想到这,众人不由地沉起了脸,只听见刘良佐率先打破了这沉默。 “督师,要是真让我刘良佐麾下的兵马,去跟东虏打,我刘良佐是不敢……” “你这是不遵军令了?” 史可法质问,刘良佐却站起了身,摇了摇头。 “这自然不敢,但我实在是无法带兵去打,因为自家人知自家事,让我刘良佐的麾下的兵去打东虏,那他们准保得全军哗变了,到时候,我们这些带兵的,估摸着也得被乱兵杀死,还打个屁啊……” “对对对……” 一时间,众将领不由地纷纷点头。 史可法气的哆嗦,但无言以对——他知道,如果自己下军令,让他们去对抗清军,这些军将们麾下,百分之百会发生兵变,到时候,说不准还会有一队乱兵杀入到总督府内,砍了他史可法…… 不过,史可法终究没有发作,他一咬牙,压下胸中的怒火,然后张口道。 “好好,老夫这就下令,让尔等弃守城池州县南下去……” “督师英明!” 一时间,众将不由纷纷拱手说道,不过,接下来,史可法的话,却让他们傻眼了。 “不过,尔等可以走,老夫却不能走,老夫身为直豫总督,守土有责,就是守不住河南,也得死在这开封城里!” “督师……” 众将不由一愣,看向了史可法,心说,你这个督师怎么这么大胆啊? 不就是背个黑锅嘛? 还要死要活的? 这至于嘛! 如今朝廷管事的又不是皇上,太子爷也不会因为这事砍他的脑袋的。 你干嘛非要留在开封找死? “不要再劝了,各部若是想走可以,不过老夫的督标要留下!” 史可法一挥手道。 “除此之外,各城既然要退走,那粮草,物资,也悉数留下吧……” “督师,若是城池不保,您老一定要嘱咐人烧了粮仓,一定要烧,不能把粮食分给百姓,鞑子不比流寇,他们会把粮食再从百姓手中抢走,这就是资敌了……” 高杰见史可法似乎已经心存死志,也不再劝说,只是拱手提醒道。 “老夫知道了,尔等退下吧!” 史可法一挥手说道,明显对这些军官失望极了,当然,失望归失望,但他也有些高兴,毕竟,太子成功的从淮北突围,而且,御前亲军战力不俗,假以时日,未尝不能中兴…… 第264章 什么样的忠臣有用? 腊月初一! 商丘。 刚刚率军到达这里清军营中,多尔衮此时,正在听着军报。 “摄政王,明军这些日陆续南撤,眼下归德府,已经再无一明军,明军陆续撤到了商水,郾城,不过,开封城倒还有明军守着,上面挂着的旗帜,是直豫总督史可法!” “史可法?” 听到这,多尔衮不由一愣,看向了洪承畴。 “此人如何?” “不怎么样!” 洪承畴露出了轻蔑之笑。 “这种督师,南朝一抓一大把,平素里无甚作为,自以为临了一死报了国恩,就能全了忠孝之名,实则可笑,只是为个人私计,国都亡了,你个人留个忠孝之名,又有何用?南朝要全都是这样的督师,我大清国就可以轻轻松松,全取天下了!” 洪承畴这话说得倒是很对。 历史上,史可法在扬州,完全就是为了死而死! 作为在扬州城内的最高官员,他在清军围城之后,便不再思考城防,就安心呆在府邸里面,等着清军破城。 这样的忠臣,有多少,都是累赘,只会导致亡国愈快! 大明朝要的不是史可法式这种,临了一死报国恩的忠臣,大明朝要的是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这种身处逆境,仍能够不失斗志,在绝境下仍发动百姓,死战不休,死战到底式的忠臣。 这一点,顾诚在南明史对他的评论非常恰当。 史可法的一生只有两点值得肯定:一是他居官廉洁勤慎,二是在最后关头宁死不屈。至于他的整个政治生涯并不值得过分夸张。明清易代之际激于义而死焉者多如牛毛,把史可法捧为巨星,无非是因为他官大;孰不知官高任重,身系社稷安危,史可法在军国重务上决策几乎全部错误,对于弘光朝廷的土崩瓦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当下,洪承畴对他的轻蔑,也正是因为,他看透了史可法这类文臣们的本质! 多尔衮听罢,也点了点头道。 “确实,此等文臣,不足为虑,传本王军令,先去追击南下明军,再去取开封城!” “嗻!” 一旁的众将纷纷接令。 喊声最大的乃是许定国! 许定国现在恨不得南下去砍了高杰的狗头,因为高杰这厮在跑路地时候,还不忘记刨了他在太康的祖坟,老许家百十个坟包,全让刨了个干净,祠堂里面的牌位被一股脑的当劈柴烧了,坟包里面陪葬品也被瓜分了干净,至于尸骨,则不知道让高杰丢到哪去了。 反倒是跟刘泽清显得兴趣缺缺——刘泽清是曹县人,现在是清占区,可没人能刨他的祖坟,他自然不至于跟明军有那么大的仇怨了! …… 两天后,南京城! 太子府! 太子府是由原魏国公府,后来的江南四大名园瞻园。 朱慈烺是在昨天回得南京,一回南京,他就得知了史可法下令河南三镇南撤,然后自己坚守开封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朱慈烺不由的发出了一声长叹,然后喃喃道。 “守开封?能守个几日?让内阁做好准备,给他史可法选一个谥号吧!” “殿下,河南三镇南撤之后,他们接下来撤到哪去?” 这时,来到太子府议事的大明首辅魏藻德有些担忧地问。 “河南也不能全丢啊!” 朱慈烺皱眉说道。 “汝宁府还是要保的,让他们到汝宁府吧,以郾城,商水,西华等地为线好了……” “让他们三镇,到汝宁府守汝宁了!” “他们三镇,要是连汝宁都守不住,本宫还要他们有什么用处?” 汝宁府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个地方,东面就是大别山区,一旦过了大别山,那就是淮南了,然后,再往南就是河南了,朱慈烺要是把汝宁丢了,接下来就是考虑在大别山,或是淮南抗清了。 所以,汝宁府朱慈烺必须要保。 “汝宁一府,恐怕养不活三镇兵马!” 魏藻德有些担忧道。 汝宁府地方不大,是养不起那么多兵马的。 “那也不能再多给,不够的话,让他们报上员额,本太子给他们支饷!” 朱慈烺说道。 心里却是下定决心,将来当御前亲军的数量增多到一定程度后,他就立马撤了河南三镇——废话,一个独立的藩镇军阀,连自己的地盘都不守,直接的跑路了,这样的藩,朱慈烺不撤,留着他们继续耗自己粮饷啊? 说到这,朱慈烺朝魏藻德询问。 “对了,清田搞得如何了?” 一听到这,魏藻德的脸色刷地就是一沉,有些无奈地朝朱慈烺说道。 “殿下,淮北已经丢了,南直隶的清田,恐怕离预期的数字会有不小的差别,不过,浙江,江西二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么算下来,加在一块,清出来个一亿五千万亩,还是不成问题的……” “差不多了!” 朱慈烺喃喃着这个数字,然后追问。 “朝廷的盐业专营权,明年能收下来多少银子?” “陛下,淮北的几个府,已经丢了,是收不上来了,浙江江西还有南直加在一块,六百万两还是有的!” “一亿五千万亩田,一亩地收一斗,也有一千五百万石了,折成银子,按一两一石,也有一千五百万两,算上盐课,差不多够了,不过,还是差了点啊……” 朱慈烺喃喃着道。 一旁的魏藻德呵呵一笑,禀报道。 “一亩地怎么可能只有一斗?那是山东那边的旱地才有的产出,江南的良田,一亩地一年保底也有两三石的收成,起码有三千万石的收成!” “这就差不多了!” 朱慈烺咧嘴一笑道。 说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想起了湖广! 湖广可是个好地方啊。 是天下大粮仓,虽然明末时这里动乱不断,但再不济,五千万亩能交税的良田还是有的。 这么加在一块,光是收农税,朱慈烺一年就能有个三四千万两的岁入了,再算是盐税,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是轻徭薄赋,朱慈烺这的税收,也比崇祯那会高。 而这,可仅仅只是算了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 剩下的地方还都没算呢。 不过,还不等朱慈烺高兴多大一会,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进来,只见到黑明孝闯了进来,禀报道。 “殿下,张献忠被李自成逐出四川了……” 第265章 湖南湖北 “什么?” 朱慈烺不由诧异一声。 “这个张献忠这么不能打?被李自成赶出四川了?” “殿下,张献忠打不过李自成才属常态啊!” 旁边的魏藻德闻言笑道。 这话说得倒是有理,以张献忠的实力,打不过李自成才是正常。 “这倒是……” 朱慈烺哑口无言,他紧锁着眉头道。 “不过,张献忠打不过李自成,但如果全力去打湖广的话,湖广的局面,恐怕有些危险啊……” “这是好事啊!” 这时候,黑明孝却插嘴道。 “张献忠在湖广与左良玉交兵,最后打一个两败俱伤,届时,朝廷也好顺势派兵收服湖广……” “没那么简单,江北还有一个流寇呢,这湖广的局面,恐怕不易了,说不定将来,湖广还会成为三家交兵的大战场呢……” 朱慈烺十分担忧地道。 “若是湖广还好说,就怕西贼,还有流寇,祸害了湖广还不满足,又往江西去……” 魏藻德也附和道。 江西,南直隶,还有浙江三省。 是如今南迁之后的大明朝的基本盘,其中江西的重要性相当大。 而魏藻德的担忧,传入到朱慈烺的耳中,他不由的忧心起来,随即,他一咬牙道。 “诏马士英过来!” “本宫要封他为云贵剿总,节制云贵两省民政,兵马,加内阁协理大学士,赐王命旗牌,到西南经营为朝廷保好云贵两省,顺势伺机收复西南……” 马士英在凤阳当总督已经显得不合时宜了,朱慈烺干脆给他挪个窝,让他到西南组织剿寇好了! 西南的流寇,西贼虽然厉害,但当地明军了不是吃素的,以前没有统一号令指挥。 马士英是黔人出身,而且,还是武官世家——他家有指挥使的武职可以世袭,其父祖又在云贵任职过,在当地人头广,面子熟,到了那跟李自成打,也算是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马士英如今在凤阳已经有些碍事了,朱慈烺又不能把他弄到中枢,马士英也不太愿意到中枢来——乱世之臣跟治世之臣不一样,治世之臣,要往中枢混,可乱世之臣,那呆在地方当实权大员,可比跑到京师当一个虚职高官强得多了。 所以,把马士英赶到西南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能光提拔一下马士英,只听他继续道。 “再记下一条旨意,给秦良玉发去十万两银子,再让人挑个三千枝堪用的鸟铳,一并交与她。” “加封,秦良玉为四川剿总,挂兵部尚书,赐王命旗牌,与西南剿总马士英一道,两个剿总要互设联络官员,相互沟通情报,还有流寇部署,伺机联合行动……” 原本,朱慈烺是想设三个剿总的! 云南,贵州,外加已经全丢光的四川,一个省一个,但后来他琢磨了一下,就感觉不太靠谱,因为云南剿总太菜了,沐国公一系现在早就不复祖宗勇武,历史上,明年就会爆发沙普之乱,沐天波被一个土司给打的连昆明都丢了。 而且,丢了之后,也没收复成功,一直等到大西,大顺余部,与南明合流后,才借着李定国,孙可望麾下的强兵,平定了云南! 鉴于后者表现这么差,朱慈烺只好把云南也交给马士英了。 “两个剿总,稳住局面应该不是问题,但想要收复失地,恐怕不易啊……” 魏藻德说,他这个首辅还是有点眼光的——能混的首辅的,那都是人中龙风,他们历史上没有成就,但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是废物。 因为文官跟武勋不一样。 他们不是靠投胎投出来的,而是靠当卷王,读书考试,然后在官场上摸滚打爬多年后混出来的。 忠心,人品或许有问题,但能力在却要甩那些个靠投胎投出来的勋贵几条大街…… “本宫不指望他们能收复失地,只是图他们稳住西南,朝廷如今连湖广都料理不好,如何谈得上收复西南?” 朱慈烺摇了摇头说。 随即,话锋一转道。 “那湖广接下来该如何部署?” 魏藻德有些担忧问,朱慈烺思考了一阵,喃喃道。 “把高杰调到湖广去吧!” “湖广太大了,把湖广分成两个省好了,一个叫湖南,一个叫湖北,以洞庭湖为界,湖北归秦良玉,湖南就管何腾蛟管,官就不降了,还是湖广总督,但辖区只有湖南!” “让高杰率部到湖南去,两部分别拱卫一方好了!” 河南一个小小的汝宁府,塞进去了三个藩镇,确实有些多了,如今湖广那边,左良玉独木难支,索性就把高杰也打发过去好了! 他们两个藩镇,到了湖广好好地打,只要能撑个几个月,朱慈烺就能带着御前亲军到湖广收拾残局了! 顺手,也把他们俩给收拾了——趁着他俩跟张献忠,李自成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收拾,简直再妙不过了,就是不知道左良玉跟高杰会不会老老实实地等着朱慈烺过去收拾他们? “殿下,分湖南湖北,可不能草率的洞庭湖分,如果按洞庭湖分,那湖北表面上地盘不小,但要知道,江北现在可全在流寇手上啊……” “这倒……” 朱慈烺顿时脸色微变。 左良玉号称八十万,胃口可不小,如果按照洞庭湖分,他的地盘就只剩下了半个荆州府,还有武昌府。 这地盘也太少了吧? 想到这,朱慈烺下令道。 “那就把岳州府也给他好了!” 得,这个时空的岳阳楼成湖北的了! 不只岳阳楼,半个洞庭湖也都成了湖北省的了! “这就差不多了!” 魏藻德笑呵呵地道。 而朱慈烺却是琢磨着。 “这几日派人去催催左良玉,让他赶紧地把左梦梅送到南京来!” 左梦梅可是相当重要的,因为朱慈烺要收拾左良玉的时候,不能光凭武力,能和平解决,还是再好不过的。 高杰那边,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高杰更加弱小——跟左良玉比,所以,朱慈烺不需要费太多心思罢了。 第266章 开封城破 腊月初四。 开封城头,史可法正目光凝重地望着城外的清军! 只见到,入目所及,在黄泛区那平坦的原野上面,黄白红蓝四色旗帜,迎风招展,无数身穿着四色棉甲的八旗鞑子,正耀武扬威的城外晃荡,看的是史可法心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自己是守不住开封了! 因为开封城内,并无太多守军,史可法的三千督标,也没全留下——近半的士兵听说史可法要死守开封,就开小差跟着南下的高杰,刘良佐,黄得功他们,溜之大吉了。 或许是知道兵力不够,史可法还又从开封挑了几千个民壮协助守城。 不过,当窥见那大队大队的清军出现在城外后,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满洲鞑子,这些没受过训练的民壮,手上连像样的武器也没有,绝大多数拿着农具充人头的民壮,一个个正哆嗦不止。 反倒是史可法,显得格外的淡然——他已经在城楼里面,备好了一口薄棺,怀里也早就备好了一大瓶子的上等鹤顶红,只要城破之时,就是他史可法喝药之际。 而正当史可法的生命,进入到倒计时的时候。 城外骑在一匹通体白色,没有掺杂一根杂毛的蒙古马身上的多尔衮,正饶有兴趣地听着一旁的宁完我禀报着军情。 大清国这一仗真是赢麻了啊! 多尔衮才带兵去把河南大部给占下了。 西面的兵锋直抵潼关,南面的兵锋,也到了淮河。 山东那边,也一口气打到了青州。 如果光看地盘来看的话,大清国真是的赢麻了。 不过,从经济上来看,大清国又是输麻了! 这场持续不过两个月的战争,却几乎掏空了大清国的国库。 虽然在南边淮北大清国又陆续抢了许多财货,粮草,但这远远不够,还把淮北的百姓给逼得纷纷南逃,而且起义不断。 而衍圣公府那边的“倒斗”工作进行得倒也是颇为顺利。 倒出来了不少的财货,古董。 但这玩意大清国又没办法出手。 也没法出手。 大清国现在控制的地盘,就犹如后世大毛,二毛那般,有实力跑,有财力跑的,早特喵地跑了,剩下的都是想润而润不得的小老百姓。 这些小老百姓,哪能消化掉这些东西? 所以,虽然倒了不少的斗,但倒到了许多古董的多尔衮,却一点也没有后世的盗墓贼那般的高兴,反而是紧锁着眉头,为这些古董不能变现而头疼着。 “王爷,一时片刻,从孔丘发出来的古董,是卖不出去了,不过,奴才倒是有个主意,可以缓一缓我大清国的燃眉之急……” “哦?” 多尔衮顿时来了兴趣,看向了一旁的洪承畴。 而洪承畴也一副忠心奴才的模样,连忙的解释道。 “王爷,奴才探知,这开封城内,储备颇丰,有粮三十余万石,我军若是全取此城中粮草,那就足够我十万天兵,过冬之用了……” “所以王爷,我军应尽量保城中存粮……” “说得轻巧,他史可法已经心存了死志了,他破城之时,必然焚烧粮仓,岂是咱们想保全就保的?” 多尔衮摇头,而一旁的许定国却生出来一条毒计道。 “王爷,奴才有一计!” “说来听听?” 多尔衮看向了许定国这个膀大腰圆的好奴才。 只听许定国道。 “奴才麾下军士,多是河南人,俺这就差他们到城下喊城,告诉城内的兵丁,百姓,若是史可法敢烧了城中粮仓,破城之后,全城上下,我大清天兵,一个不留,悉数屠个干净……” 许定国的话音落下,就引来了四周数道诧异的目光。 就连素来心黑的洪承畴,也忍不住锁了锁眉头——这河南可是你许定国的家乡,而你许定国老家也就在这开封府太康县,开封城里的百姓,说的都是豫音,是你的乡亲。 说屠就屠? 合着你许定国就是这么报效家乡父老的? 不过,一众汉人降臣虽然诧异,但多尔衮却是满意的颔首连连,朝许定国投以了赞许的目光。 这才是好奴才嘛! 大清国就缺这样的好奴才! 只听见多尔衮夸赞道。 “这倒是个主意,赏你半个前程,派你手下的兵,到城下喊城好了!” “嗻!” 许定国连忙接了命令。 然后就派出来了百十个大嗓门的士兵,跑到了城下。 “城里的弟兄们,俺们是许总兵的兵,这朱明朝廷,把恁们都给弃了,恁还跟他混个鸡巴?投奔大清国才是上道,投了大清国,就分田地,就发个漂亮小妮给恁当老婆!” “老乡们,恁们不要听史可法这鳖孙抵抗,恁不知道,大清国军法森严,恁要是拒抗我大清天兵,破城之后,俺们可就得不讲情面,对乡亲们下手了,摄政王说了,如敢抵抗,如敢焚城内粮仓,那破城之内,城内人畜不留,通通死光啊……” “史可法,你要是想死,你就自己一个人死,别拉着开封城一城的乡亲跟你一块送死啊!” 一阵阵喊话声,传入到箭楼内! 史可法气得哆嗦,但他明显,也察觉到了身边士卒们的表情变化。 “罢了,罢了!” 史可法长叹口气,心里泛出来一阵无奈。 他想死,可城内的百姓却想活啊! 而且,清军屠城的威胁,可不是说说,这些年,清军屠了多少城了? 想到这,史可法一咬牙,朝一旁的几个亲信士兵道。 “尔等再替老夫守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开城降了吧!” …… “王爷,尼堪开城降了!” 半个时辰一过,当史可法被收敛到了那口预备好的棺材里面后,随着城门渐渐被移开,洪承畴等人,一脸喜色地看着多尔衮禀报了这个大好的消息。 自此,这场明清之战争,随着开封的主动投降,而宣布结束了。 而开城投降后,多尔衮也履行了承诺,对城内的士兵悉数收编,编入到了正绿旗里,至于百姓,他也没屠杀——大清国现在空有地盘,但人口却少得可怜,尤其是河南,常年战乱下,百姓凋零的没剩多少了,他多尔衮可不舍得大杀特杀。 第267章 船坚炮利 腊月十五! 南京城太子府。 郑芝龙正喜气洋洋地朝朱慈烺禀报道。 “殿下,尼德兰国订的两条西洋炮舰,已经被送到了,臣已经差水师到船上检查过了,这船紧固得很,虽说有十几年的年头,但造船用的都是西洋的好木头,只要保管妥当,再使个三十年,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这两条船何时能形成战斗力?” 朱慈烺询问道。 两条五级风帆舰,就是拉到鸦片战争那会,也能够跟英军小打一仗了。 朱慈烺既然有了这两条战舰,他自然也不可能,放在南京附近,长江水面上当摆设! “现在就已经具备战斗力了!” 郑芝龙咧嘴一笑,他笑呵呵地解释。 “殿下您可不是光买船啊,您还开出来了高薪,雇了番人水手,这船的船长,都是尼德兰参加过好些海战的宿将,那水师,也是熟悉了操船,和海上风浪的精锐,只要咱们委派些汉兵汉将上船看着,再委派几个通译,这几条船就完全可以开得起来……” “那就好!” 朱慈烺大笑几声,随即,又喃喃道。 “除了这两条,明年三月份,至少能再交付个两三条吧?” “没问题,明年六月,十条船就能全送到了!” 郑芝龙点了点头,朱慈烺买的船并不是新船,而是旧船,新船的话,连打造的工期,再算上试航花费的时间,没个一年半载肯定是做不到。 但买旧船就没那么麻烦了。 听到这,朱慈烺当即下定决心。 “那好,让这两条船,这些日子,多跑跑北洋,到渤海熟悉一下水文,明年三月始,就到大沽附近,给大沽内的守军,壮壮军威,顺便,也让鞑子见识一下我大明朝的船坚炮利!” 现在大沽附近的海面已经封冻了,不过失守是不可能的。 那里的明军储备颇丰,守个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清军想攻克这么一座棱堡,除非多尔衮肯舍出去七八千条人命,否则,他就休想破城。 说到这,朱慈烺又不由得有些惋惜。 “唉,如果德州,聊城,还有济南,没被苏观生给弃了,那该多好啊!” 朱慈烺已经知道苏观生把德州,聊城,济南一股脑弃了的事,不过他并没有苛责,毕竟以苏观生当时面临的局面,丢掉城池,收缩兵力才是上道。 “若是这样的话,鞑子就要在沿海处处设防了!” 郑芝龙笑呵呵地道。 朱慈烺的这个建议还是相当不错的。 派十条武装战舰,沿着大清国控制的漫长海岸线航行,多尔衮不留兵看着海岸如何能行? “那可不,鞑子最怕船坚炮利了,哼哼,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多尔衮如何对付……” 朱慈烺呵呵一笑说。 朱慈烺正与郑芝龙说着话呢,外面,李有福匆匆进来通报。 “殿下,方国安方总兵到了……” “宣他进来!” 朱慈烺朝李有福说道,不多时,四十来岁,身材矮壮,看起来很是短小精悍的方国安被带了进来。 “臣方国安叩见太子殿下……” 方国安一进来,身着一身大红色武装袍服的他,连忙下拜行礼。 显得格外的恭谨,跟历史上记载的跋扈,截然不同。 看起来甭提有多老实了,以至于,朱慈烺都在怀疑,是不是万恶的满洲鞑子在故意地抹黑咱们的抗清英雄。 实际上,此时地方国安想不老实都难。 方国安这些日子一直屯兵庐州,这是马士英安排的,马士英跟左良玉关系不太好,担心左良玉会派兵南下,所以便把方国安给弄到庐州,镇守安庆,防止左良玉东进! 而庐州离朱慈烺太近了啊! 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又那么的能打,方国安也不是太大的大军阀,只不过是个拥兵万人的小军阀罢了。 所以,相较于历史上,方国安这个军头还是蛮听话的。 在庐州也是约束军纪,不敢太过于放肆。 此时,当其下拜行礼过后,朱慈烺便伸手将他搀扶起来,笑吟吟地道。 “免礼,免礼,方总兵,平身吧!” “谢殿下!” 后者连忙起来,而方国安也瞧见了郑芝龙。 没由来的,在看见了郑芝龙的那一刹那,方国安心中就生出来了阵不快之感,仿佛这个郑芝龙这是他的仇人似的,让他心中怪不舒服,恨不得扑上去跟郑芝龙打一仗! 这让方国安十分不解——自己貌似跟郑芝龙没仇啊,怎么会有这种无名火呢? 难不成? 是自己看郑芝龙这个福建佬不顺眼? 而郑芝龙看着方国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竟然没由来的生出来一种愧疚之感,仿佛自己欠方国安什么似的,是不由的赔笑道。 “方总兵近来可好?” “还好,还好,国安多谢大员伯关心!” 方国安连忙的朝郑芝龙拱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郑芝龙不顺眼,但对方既然态度这么好,还是要好生的接受的。 毕竟,郑芝龙可不仅仅大员伯,还可能是将来的国丈呢…… “方总兵,你麾下有多少兵马?” 这时候,朱慈烺看向了方国安,询问着道。 “有三万大军!” 闻言,方国安毫不犹豫的道。 “三万人?哪有这么多,报上实数来,你有多少人?” 朱慈烺脸色刷的就是一变,朝方国安呵斥道。 “本宫要问你的实兵数目,要按这个数目检阅你麾下的兵马,还要给他们支饷,报上实数来!” “殿下,有一万人!” 见朱慈烺似乎是发了火,方国安不敢怠慢,麻溜的报上了实数,实际上他不报,朱慈烺也大致知道——庐州府又不远,派个人过来查个数目就是了。 “一万人马,不少了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本宫一个月,给你支三万两的饷银,再给你发五千两的赏赐,还有一万两的开拨银,你领着兵,到湖南去,听从何腾蛟调遣!” “殿下,三万两,恐怕不太够吧?” 三万两,到时候落到他方国安手上,撑死就剩下一万来两,他再贪点,麾下的军将再贪污点,能花到实处的也就是几千两了,怎么看也不够一万人花啊…… 第268章 项庄舞剑,意在左帅? “本宫给的是实银,一个铜板也不会少,这三万两还不够?” 朱慈烺瞪着眼睛看着方国安道。 “够了,够了!” 闻言,方国安顿时大喜,三万两的实银当然够了,不只够,他还能贪不少呢,他连忙跪下谢恩。 而朱慈烺,却是写了张支票,然后让他去刘大用那支银子! 这几天,在南京的朱慈烺,正在大把花钱! 他花钱的目的是,把南直隶,浙江,还有江西三省不属于御前亲军的军兵,或是发点银子,就地遣散,或是,送到南京重新训练,编入到御前亲军,或者就是像方国安这样,把他送到湖南战场上面。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让南直,浙江,江西三省内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势力给逐出,牢牢地控制住这三省地盘。 朱慈烺原本是想用武力来做这些事。 可后来他发现,用武力的成本太高昂了,而且他的武力也不多,一时抽调不出来那么多的兵力去卖这些事,再加上,一旦用兵的话,说不定还会把他想要充当基本盘的三省地盘,打成垃圾盘! 所以,就只能花点银子,把这些人礼送出境,打发到湖南去了。 朱慈烺把湖南充当可回收垃圾站(这些明军可不就是垃圾嘛),把浙江,南直,江西三省的不属于御前亲军系统内的明军往湖南打发,在朱慈烺这,是有道理可言的。 可放在武昌城里面的左良玉眼里。 这明显是另有所图。 到了腊月二十这天,武昌的左帅府内。 左良玉正一脸阴郁的喃喃道。 “太子爷这些日子,把湖广一分为二,分成了湖南湖北,让老夫管湖北,何腾蛟管湖南,还一股脑地往湖南派兵,这分明就是想让湖南那边,组织兵马,将来对付咱们湖北啊……” 左良玉这明显是误会朱慈烺的意思了。 因为朱慈烺压根就不指望何腾蛟在湖南打左良玉给平了——何腾蛟也得有这个能耐啊! 而左良玉的狗头军师里面,一个叫申耀荣的幕僚,也适时站出来朝左良玉道。 “左帅,太子此番,名为加强湖南防御,对抗流寇,实则是项庄舞剑,意在左帅,左帅不得不防,依在下之见,左帅应该在武昌,以防御流寇,伺机收复江北为名,加强武昌防御,打造战舰,再派人在沿江要地,部署炮台,设红夷大炮,防御南京方面水师来犯……” “而在西面,应当放开宜都,石门以西,不跟张献忠作对,许以重利,让张献忠到湖南去……” 申耀荣自诩有王佐之才,不过他却不受重用,如今壮着胆子提出了这一番建议后,是屏息凝神,就指望着左良玉认同自己的建议,然后照策施行。 “这道理虽不错,但张献忠若取湖南,则我湖北,不就四面皆敌了?” 左良玉说道,他这句四面皆敌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左良玉的意思。 左良玉这已经不把东面的大明朝当成朝廷了。 而是当成敌人了啊! 只不过他不想向这个击败了鞑虏的敌人动手罢了。 申耀荣闻言,也不含糊,他直言不讳道。 “左帅,如今我武昌,也是四面皆敌罢了,而且,张献忠也取不了湖南!” “哦?” 一时间,众人无不将目光对向了申耀荣。 申耀荣感觉自己终于迎来了一展雄才大略的机会,眼瞅着要助“明主”取得天下了,他当即继续道。 “左帅,张献忠为李自成逐出四川,其实力并有损伤,如今,再取湖南,湖南有何腾蛟领高杰所部兵马与之交兵,张献忠就是能够胜之,实力也大损,届时,左帅挥师南下,张献忠如何是对手?” “届时,左帅只消将张献忠向南逐走,便可以趁势入两广!” “两广一得,便有四省之地,广东火器产出何其之多?太子为何能够在战场上逞威?说白了,全仗着火器犀利罢了,若得广东,左帅也将有火器之利,届时,湖广之粮,广东之器,足可以支撑一番霸业了……” 申耀荣的一番话说完。 在场不少人都不由地将目光,对向了左良玉。 “太远的事,就先不说,这个放张献忠入湖南,固守湖北,还是要做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左良玉笑呵呵地宣布道。 不过,众人还没高兴多大一会,左良玉又话锋一转。 “不过……” 左良玉目光炯炯的盯着在场的军将们。 然后道。 “我听说,侯阁老给大伙送了不少银子,还送了些美人给你们,可有此事啊?” “这……” 一时间,在场的将领不由的低头。 而左良玉却是板着脸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要是没有所图,太子爷能把大把的银子,撒到你们这些粗坯身上?那娇滴滴的姑娘,也会往你们床上塞?” “左帅,我们光拿东西,不办事就成了……” 张应元说道。 左良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说的轻巧,就怕你们做不到!” “对,以后不能再拿侯阁老送的银子了,更不能受侯阁老送来的女人,谁再敢如此,我左梦庚绝不饶他!” 左梦庚站出来嚷嚷道。 哪成想,左良玉转过头来,就对他一通呵斥。 “哼,老夫问你,那个寇白门是怎么回事?” 左梦庚顿时闭嘴。 原来他也是朱慈烺腐蚀的对象,侯恂前些天,还送了个大美人给他,这个大美人就是历史上的秦淮八艳寇白门。 寇白门是从朱国弼家里抄上来的。 朱慈烺留着也没用,就让侯恂带到武昌来走关系了,本来侯恂是打算把这娘们送给左良玉的,不过左良玉身体不太好,已经无福消受了,就只能送给他儿子左梦庚。 教训完诸将。 左良玉又将自己的目光,对向了一旁的申耀荣。 “申先生,这些日子,你替老夫看好了他们!” “别让他们犯了错误!” “太子所图甚大,咱们左部,不能被一时的小利,给蒙花了眼睛,要不然,那今天吃进去多少,明天就得吐出来多少,都明白了吧?” “明白!” 一时间,众将虽然心中略有些不满,但还是纷纷点头。 第269章 李自成北归 崇祯十七年,大顺永昌元年即将结束之际。 大顺的南下之役,也宣布结束。 李自成在这场大顺南征之役当中,所得颇丰,他成功地拿下了四川的龙安,保宁,顺庆,潼川,成都,乌蒙,镇雄,马湖八府,还有嘉定,泸州,斜州,播州,雅州,邛州六州! 再加上松潘卫,天全六番招讨司,黎州安抚司。 一卫,两司,六州,八府的地盘,尽入大顺的囊中! 整个四川的腹心,悉数为李自成所有,就连重庆,也亦被李自成夺取了大半个,而张献忠如今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夔州府,至于重庆府嘛,则被石柱秦良玉率领着的明军,与李自成瓜分了。 而大顺的南征之战,可不仅仅只局促在四川,同样,在湖广也在进行南征。 整个湖广的江北,全都为大顺所有。 左良玉的左部兵马,被赶到了长江以南。 大顺丢掉了一个山西的损失,又从四川,湖广,又成功地补了回来。 而且,新补上的四川湖广,明显是远胜于山西的宝地! 不过,南征之役所得颇丰的李自成,却顾不上在四川久留,继续扩大他在南方的地盘,而是火急火燎地丢下刚刚占领,还未来得及一番整理建设的四川,就奔北而去。 原因很简单。 李自成已经接到了消息。 东面的明清,交战已经分出来了胜负。 清军以战死一亲王的代价,取得了胜利,眼下,明朝弃了河南,鲁西,淮北的地盘,双方已经在淮河呈对峙之势,接下来,清军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刚刚完成了南征之役的大顺。 所以,值此危急时刻,李自成也顾不上在成都久留,是匆匆地在这永昌元年的年底,踏上了北归西安的路途。 如今,在送离李自成离开四川的路上,只听李自成,正在朝任命的四川节度使(大顺的巡抚称节度使)顾君恩道。 “君恩,朕把四川交给你了,你要一定要为额们大顺经营好四川,要把四川的田亩给厘清了,来年额们大顺,可就指望四川了……” “皇爷放心,四川乃是王霸之基业,皇爷既然将这片宝地交给臣,臣定不辱皇命,竭尽所能,把蜀地经营成奠定我大顺王霸基业的根本之地!” 顾君恩一拱手,朝李自成道。 “好好!” 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又定格在了一旁的刘宗敏身上。 作为李自成的亲密战友,左膀右臂。 眼下,刘宗敏也有了新的事情要忙活了。 “汝侯,四川的战事,就交给你了!” “皇爷放心,额定替皇爷看好四川,额不只要看好四川,额还要往南打云南,向东打贵州!” 刘宗敏拍着胸脯保证道,明显是自信心满满,顾君恩却是在一旁劝说道。 “汝侯,云贵不比四川,得其地不以富国,强邦,不必急于攻伐,额们只需看好四川便是了……” “额自有分寸!” 刘宗敏看了眼顾君恩后,笑呵呵地道。 而李自成,也是南望了一眼西南的大好风光,忍不住感慨一声。 “这个朱贼,还有鞑子的战事,怎么结束得这么快呢?若是再拖延个几个月,额们大顺,未尝不能把整个西南给拿下……” …… 李自成往西安城赶。 多尔衮也在往北京城赶。 不过,往北京城赶的多尔衮带领着的清军队伍,比来时的队伍却扩大了不知多少倍! 只见到,绵延向北的清军队列里面,有大量着推着沉重大车,上面满载着各种物资的青年男女。 这些人,深刻贯彻了大清国剃发的最高指示。 的此时都剃了光头,脑袋后面,悬着一根又丑又长的金钱鼠尾,白色的头皮裸露在外。 当然,易服倒是没有。 因为多尔衮实在没办法一口气凑齐那么多,可以给这些人穿的衣裳。 所以,易服只能够缓缓了。 这些青年男女,都是多尔衮这些日子下令,从淮北,鲁西拘过来的。 总数加一块,有六七十万人。 眼下,这浩浩荡荡六七十万,就被多尔衮带领着的四万余清军,如驱牛羊一般,赶着往北走。 在冬日里展开了浩浩荡荡的大迁徙。 不少人边走,连抹眼泪。 但却不敢回首去望自己的家乡——八旗天兵可就在旁边盯着呢,谁敢南顾,就给谁一鞭子! 而沿途那些个马背上骑着的清军马枪上,还挑着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 这是那些个逃跑后,又被逮回来的逃奴。 眼下,被多尔衮驱赶着奔北的这些人,已经不再是自由民了,他们是奴! 是大清国的奴才! 如今的大清治下。 已经成了一个制度森严的奴隶制古典军事帝国! 大清国境内不再存在着自由民了! 士农工商也成为了过去式! 在大清国刚刚占领着的鲁西,淮北,河南如今只有一类人,那就是奴隶! 他们没有财产,没有自由,他们是奴隶,是为大清国这台军事机器,提供燃料的人形工具! 所以,一旦有人逃跑,那就是逃奴了! 而逃奴,则是人人可杀! 这六十余万,被押到北方的青年男女奴才,就是大清国从淮北,鲁西,中原挑选出来的“好奴才”,他们接下来将被押到直隶,用来充实当地的人口,然后被分到大清国入关后的十旗主子们的农庄里面当奴才! 如果遇到战事,还要随十旗老爷们随军转运粮草,充当炮灰,蚁附攻城。 如果遇到灾年,那他们这些当奴才们的,也得先饿死了,给主子节省粮食。 若是粮食不够,连十旗老爷都养不起? 哼哼。 那这些奴才们,就得怀着感恩的心,把妻儿杀了,煮熟了送到主子餐桌上,让主子吃了,如果妻儿还不够主子们熬过灾荒年,那身为一个大清国体系内的好奴才,他们就只能把自个献出来,让主子吃了…… 而如今,造成他们如此凄惨下场的始作俑者多尔衮,却正眺望着面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浩浩荡荡的北上的奴才们,满意地点头道。 “好啊,好啊,这么多的奴才,足够给我大清国在直隶的十旗天兵们,一家分上几个了,有了这些奴才,咱大清这局面,算是稳了啊!” 第270章 疲明之计! “王爷,奴才是多了,可我大清国总得留点民吧,若不然,要奴才这个户部尚书,还有何用?” 洪承畴看着一旁,正为大清国的奴运昌盛而高兴着的多尔衮,苦着脸说道。 自打大清国打山西失败后,洪承畴之前的那个,以山西为财源,再发山西贫汉到关外种田的策略,就宣布破产,而洪承畴原本,还想着大清国夺下了淮北,鲁西,还有河南后。 就要在这里行民政,设地方官,然后收赋税了呢。 可没成想。 这个多尔衮真的如朱慈烺在南边英雄会上所说的那般。 把大清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奴才国! 全国上下,全都是奴才了! 已经不剩下民了! 此刻,听到了洪承畴的声音,多尔衮脸色刷地就是一变,看向了洪承畴。 “没有民,我大清国也不需要民了!” “如今,我大清国如今,只有包衣奴才,至于收税嘛?我大清国的奴才,也不是全分给旗丁们,还会留一部分,到各地的都统衙门的,以后,这些个奴才的产出,就是我大清国的岁入!” “王爷,这是不是太狠了,要是让南朝那边,流寇那边知道了,他们的百姓,还不得拼死抵抗我大清?” 范文程有些担忧地道。 多尔衮在如今所行的制度,可比历史上残酷得多了——历史上,好歹他收了士绅,地主当狗,而由于清军的大屠杀,所以,人地矛盾也缓解了许多,幸存下来的汉民,实质上也成了清朝体制内的受益者。 而历史上清朝,也没把天下人,都变成奴隶啊——历史上是想当奴才都当不成。 可这个时空,才夺取了小半个天下的多尔衮,竟然要把占领区内的百姓,全都变成了奴才。 这可比历史上狠得多了啊。 历史上,天下就造反不断,多尔衮这么折腾着,这天底下得有多少人造他的反? 这大清国还有可能夺取天下吗? 所以,本着为大清国着想,范文程还是想劝一下多尔衮,让他不要行这么残酷的政令。 不过范文程的声音才落,多尔衮随即,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奴才,本王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我大清国能有今日,靠的是什么?我大清国能有今日,靠的不是对汉人有多好,而是我大清天兵能打,这才是我大清国能有今日的原因!” “至于将来他们敢反对?那本王就杀,杀到他们不敢抵抗我大清天兵为止!” “而且,我大清国若是不行此制,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养三十万,乃至更多的兵?还要练水师,还要让旗丁们过上好日子?这若是要收税,能养得活吗?” 原来多尔衮这么残酷也是有原因的。 历史上的清朝,可比这个时空的清朝发展得顺利得多了,而且,历史上的清朝,需要养活的兵力,也更少。 所以,自然可以稍微的,降低一下被占领区百姓的盘剥。 可这个时空却不同啊。 这个时空的清朝,所占领的地盘少,而且,所控制的区域也不富,面临的敌人,又更加强大,所养的兵力,也更加的多。 这就使得,如今的大清国。 必须要将所有的财力,物力,都用来养兵,来应用于军事,增加军事实力,穷兵黩武。 而底下的百姓嘛。 就顾不上了。 他们只能成为奴才。 只有这样,才能够负担得起大清国十旗兵马的运转。 所以。 虽然这个时空。 清军荼毒的地方,变得小了许多,但这个时空,清军对荼毒的区域的迫害,却是前所未有的…… 见多尔衮铁了心的,要当这么一个夷狄之君,一旁的洪承畴,索性心一横,朝多尔衮道。 “王爷,既然如此,奴才还有一计,可让我大清国再省下些粮米,而且,还可以用来疲明!” “哦?” 一听到这话,多尔衮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且说!” “王爷,这淮北,鲁西,还有中原的奴才里面,应该有许多的老弱吧?” “是啊,确实有不少!” 阿济格在一旁点了点头,一提这茬,他就感觉头疼。 因为这些个老弱奴才,干不了太多的活,但又得养着,哪怕他们吃得少,也得耗费不少粮食。 “怎么还没杀掉?” 闻言,多尔衮不由得眉头一锁,看向了阿济格,有些不太满意。 这些老弱,没多大用处,耗大清国的粮食,不杀留着过年呢? 阿济格见多尔衮要呵斥自己,连忙地解释。 “老十四,杀他们脏咱们的刀,我让旗下的奴才们,把他们关到一块,不给粮食,让他们慢慢饿死了……” 而一旁的洪承畴闻言,猛拍大腿提醒道。 “王爷,不能杀,暂时不能杀,而且,得赶紧给他们派粮食,不能让他们饿死了……” “哦?” 一时间,多尔衮有些不解。 这时候,只听见洪承畴捋着自己的胡须,笑吟吟地道。 “这些个老弱奴才,可干不了太多的活计,还耗我大清的粮米,奴才以为,可以把这些年龄大些的奴才,给悉数送过淮河,到时候,南朝是要还是不要?” “这些奴才,可都是百姓,而且都是老弱,南朝若是要,那就得耗费他们不少的钱粮,还不能让他们做工务农,可他们若是不要的话?不给这些老弱粮食,那这些老弱,可就得饿死在南朝了,到时候,南朝之君,让百姓活活饿死,大义上,又如何说得过去?” “好啊,好啊!” 一听这话,多尔衮猛拍大腿。 他思量道。 “这老弱加起来,有百余万人呢,就算吃得少些,送到南边,一个月也得耗费南朝十几万石的粮食呢……” “洪亨九,你这计,高啊,高啊……” “奴才也不过是为我大清国考虑罢了!” 洪承畴在一旁,赶忙地谦虚说道。 不过,在得了主子的夸赞后,他这个大清国好奴才的脸上,难免还是流露出来了得意之色。 而一旁的范文程,宁完我等诸位奴才,则是一阵的羡慕嫉妒恨。 同样是当奴才的,为什么我们这些奴才,想不出来这么好的计策呢? 第271章 多尔衮太坏了 “这个多尔衮也太坏了啊!” 凤阳城里面,陈永福望着那些个对岸,那些个清军驱赶着,往冬天那刺骨的淮河水里面赶着的白发百姓们,他不由的将手上持着的千里镜给放下,感慨了一声道。 “父亲,要不要派船去接应一下这些百姓?” 一旁的陈德犹豫着道。 “这……” 一时间,陈永福不由地紧锁起来了眉头,他打量着江对岸,感慨道。 “这接过来倒不是问题,就是接下来,如何养活这些人?” “那就看着他们淹死,冻死在河里?” 陈德道,一旁的陈永福板起了脸,然后冷笑。 “这是鞑子的阴招,他们不想养活这些老弱,把这些老弱往咱们大明朝这边赶,咱们要是接收了,那一个月得耗费多少钱粮?这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啊!” 陈永福的话音才落,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是漕运总督路振飞。 马士英已经启程往贵州去了,不过,路振飞却仍任漕运总督,他现在的任务是,负责清理淮南的运河,水系,为明军在这一区域内的快速机动,提供便利,同时,负责转运淮南明军所需要的粮草。 眼下,只见到他走到淮河边,看着那被驱逐到河内的白发百姓,是一阵的不忍,随即,朝一旁下令道。 “传老夫的命令,派船到北岸去接这个百姓过来,鞑子是想让这些百姓过来吃空我大明朝,不会袭击咱们派过去的船只的……” “路总督,万万不可!” 陈永福连忙上前劝了起来,他说。 “鞑虏所占境内,老弱少说也有个一两百万,若全被送过来?那得耗费多少粮米?” “可太子爷之前不下过旨意,要在黄河边,立下旗帜,接应北来难民南下,如今到了淮河,也应照做,接应北来难民南下!” “此一时,彼一时,太子爷当下要的是北人当中的丁壮,而不是老弱啊,那些北人丁壮,只要稍加操练,就是强兵劲旅,便是不能从军,也可以为我大明朝力田纳赋,可这些老弱,又能干什么,空耗国库啊,一年养活他们,得几百万石粮食,这么多粮食,用来养兵能养多少?” 陈永福连连摇头,可路振飞却猛然间板起了脸。 “当朝廷的,岂能只算这个账?这如今北岸的百姓,也是我大明的百姓,我大明必须得管,太子那边,若是追究下来,老夫辞官便是……” 路振飞话音落下,陈永福也不再劝说了。 …… 眼瞅着,崇祯十七年的年底到了。 到了腊月二十七这天。 南京城,已经弥漫起来了年味了。 在即将过去的崇祯十七年里,大明朝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下局势,亦是一度扭转,鞑虏入关,流寇坐大,京师沦陷,朝廷南迁,等一系列的事件发生。 却并没有影响到南京城内的小市民们对新年的期盼。 随着战线在淮河稳住,大明朝的局势稍安,在这年关将至的时候,南京城,又如往年那般,繁华了起来。 甚至,比往年显得,更加繁华。 因为,朱慈烺的行朝南下,从北方带来了大量的勋贵,官员。 再加上,这几个月来,陆陆续续,数以几十万计,从北方南下的士绅,地主,乃至普通贫民,外加朱慈烺的御前亲军,从山东撤到南京的军眷,如今的南京城,人口增长极快。 城内四处都能够见到,操着北地口音的北来百姓。 而这,也无疑使得,这座城市,愈发的繁华,自太祖皇帝始,外城的大片农田,也逐渐被兴建起来的房屋住宅淹没。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随着年关将至。 史可法在开封壮烈殉国的消息,也传到了南京城。 对于此,朱慈烺早有预料,所以,他并没有在此事上面,投以太多的精心,只是让崇祯皇帝,好生的亲自撰文,祭奠了一下史可法,并且,还给他弄了一个谥号,叫忠靖。 此时的朱慈烺,正在头疼着的事情。 是那陆陆续续,在路振飞的指挥下,被接收的那些个北来老弱。 眼下,只见到朱慈烺紧锁着眉头喃喃道。 “这个多尔衮,真是给本宫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殿下,朝廷必须要管这些百姓,应该速速的从凤阳大仓内,调粮食,帐篷,来安顿这些百姓……” 李邦华朝朱慈烺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个路振飞已经在做了,现在问题在于,据路振飞估计,这个接下来,鞑子至少会往朝咱位这,送来百万以上的老弱北人,这可当如何是好?” “我朝尊老,敬老,自然不能够置如此多老人于不顾,朝廷应该,妥善安置,供给粮食,住所,医药……” 范景文张口说道。 “可这花销……” 朱慈烺微微皱眉,朱慈烺如今只有浙江,江西,还有南直隶三省地盘,虽然他手下有些存款,但架不住花销大啊。 而且,朱慈烺花起银子来,跟崇祯皇帝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崇祯皇帝花银子,那是小气到极端,而朱慈烺花银子,那就是大方到一个极端,眼下,光是御前亲军上下,每个月正经的饷银支出,就需要六十余万两(御前亲军新兵也是要发饷的)。 再算上,粮草花费,一个士兵,一个月,按照朱慈烺制定的标准是,每月兵每月支米面五斗(九十斤)盐一斤八两,油五斤。 光是这一项,花销就有近七八钱银子,再加上,还需要采办果蔬,肉食所需要的菜金,一个士卒光是伙食支出,就有一两五钱,而全军加一块,就是三十余万两。 还有隔三岔五的犒赏,要给士兵们发点小钱,或者是举行万人会餐,饱餐一顿酒肉,以及训练时的铅弹药子花费,军服的磨损。 哪怕是不采办新的武器,不作战,御前亲军一个月,所消耗的银两就有一百六十余万两。 更甭提,朱慈烺如今还在大肆采办军火,填补军中的火器空缺。 在钱不够花的情况下,难免的,朱慈烺对于养活如此多数量的老弱,有些头疼。 第272章 养济院 “殿下,臣倒是有一计,可以安置这些百姓!” 这时候,空气里面,传出来了首辅魏藻德的声音。 “哦?” 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然后询问道。 “首辅可有什么良策?” “殿下,我朝开国之初,设有养济院,如今,可以将这些北来老人,分别安置于天下各处的养济院中,如此一来,分散安置,一县不过负担几百老人,而亦可以,号召县中士绅,百姓募捐,二则,也省却了朝廷,统一安置之难处,三则,也可以,重建我朝之养济院……” “这第四嘛……” 魏藻德正准备说,可随即,他又呵呵一笑。 “臣多言了,没有第四!” 第四肯定有的。 魏藻德不说的第四就是,这么多的老人,让他们过从淮北,走到淮南,就已经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了,如今,又要辗转数百里,乃是千里,将他们安置在这各个风土语言都不甚相通的州县,长途跋涉一番下来。 恐怕有半数的人,要病死于途中吧? 如此一来,便可以大大地减轻了负担。 而且,将这些老弱安置各县养济院之中,朝廷对任何人,也说得过去,即便是,将来百姓,在各县养济院中,出了事情,也是下面的官员,未能领会好朝廷的政策,办事不力,与大明朝廷的态度无关…… 不过,朱慈烺还是认同了魏藻德的这个建议。 他张口道。 “就依爱卿之见,将这些百姓,分批安置于各县之养济院内,然后,号召天下士绅,捐钱捐物,养济孤老,我朝素来重孝,想必,应有不少人募捐的……” “另外,朝廷也不应该,什么也不做,也应当从赋税内拨出一笔钱粮,来供养这些孤老们……” “殿下圣明!” 众人纷纷颔首,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而当这件事议完后,一旁的魏藻德犹豫片刻后,一拱手,朝朱慈烺道。 “殿下,臣刚刚写了一份劝进表文……” “收回去!” 朱慈烺当即瞪着眼,呵斥着魏藻德道。 劝进? 这是劝什么? 肯定是劝自己当皇帝啊! 不过朱慈烺还是不打算现在当皇帝。 因为他不急于一时! 皇帝不过是一个名分。 要不然,都没什么,何况,朱慈烺现在登基,多少都显得有些得位不正,像是逼父退位。 历史上,这么干的李世民,那是建立在自己拥有足够大的功业的情况下。 就这,还是遭受到了不少人的非议,也成了他身上不可洗涮的污点。 而朱慈烺,很明显是没有李世民的功绩的,而且,他的大明朝内部,外部环境,也远远比不上大唐,所以,他绝对不能这么做,除非挥师北伐,收复京师。 否则,朱慈烺是绝对不可能登基。 反正他还年轻,等得起! 等年三五年,等个七八年,都不是问题! 此时,见朱慈烺态度坚决,魏藻德也唯有闭嘴。 而朱慈烺,在呵斥过魏藻德后,则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那般,朝殿内坐着郑芝龙看了过去。 “大员伯!” “臣在!” 郑芝龙连忙站出来拱手,朱慈烺朝他道。 “我朝的兵马还是有些不太够,大员伯明年再派船,到日本国接来五万倭国武士,本宫要再组建几个倭兵镇!” “臣遵旨!” 郑芝龙连忙颔首。 朱慈烺真的是越来越喜欢用倭兵了。 因为他们的勇气够用,而且素质也很不错,战斗力也相当不俗,属于相当优质的优质兵员。 朱慈烺现在可以接收到了很多北面的大清国的情报。 知道多尔衮现在正大肆扩军,搞出来了两绿旗。 所以,朱慈烺心知,将来自己挥师北伐的北伐之战,肯定是战争烈度非常高的大战,死伤也不会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招倭兵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用他们来当炮灰,啃硬骨头,是再合适不过的。 对于朱慈烺又要大肆地招揽倭兵,还是一口气弄来五万,在场的众臣倒也没有反对——华夏历史上,用外族之兵,那是常态事情,拿外族当炮灰,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说原先的九边精兵,里面被各将当做精锐的夷丁,不就是蒙古人? “大员伯,本宫问你,你麾下的船队,从松江府起程,一路到朝鲜去,最多能载多少军士北上?” 这时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询问道。 “这……” 郑芝龙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朱慈烺,不解极了。 “殿下是要先打朝鲜?” “不错!”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殿内诸臣顿时愣住了。 心说,这个大明太子怎么回事? 自家境内,大片的土地都丢了个干净。 竟然不去想着,守好地盘,反而打算打朝鲜? 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 这时候,只见到朱慈烺,指点着一侧悬挂着的天下地图道。 “未来,淮北,中原战场上,想要在一两年内,打开局面,是不太可能的了,除非朝廷能一口气调出来十几万甲械精良的御前亲军北伐,否则,是万万打不开局面的……” “反倒是朝鲜那边,大有所为,朝鲜有民千万,地三千里(按棒子的说法),虽然贫瘠,但也能够为鞑虏提供不少支持,若能够取朝鲜,则如断鞑子一臂膀,增我大明之实力,所以,本宫意图,先取朝鲜,以朝鲜为跳板,收复辽东……” 朱慈烺本来是打算重开东江镇的,可后来一琢磨,东江镇不太好重开——因为东江镇需要朝鲜来提供米粮供养,才能够维持得下去。 而朝鲜如今又成了大清国的狗。 所以,肯定不可能支持大明朝重开东江镇了。 大明朝想重开东江镇,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把朝鲜这条狗,再胖揍一顿,夺回来了。 可问题就来了? 既然要把朝鲜胖揍一顿了,干嘛还只开一个小小的东江镇? 直接把朝鲜经营成收复辽东的前沿要塞不就行了? 所以,在这些日子的犹豫下,朱慈烺是决定在明年,发起一起海上征朝之役,收拾一下朝鲜王国。 让他重新的回到大明成当狗。 “殿下,运个一两万人不成问题,不过,大军在海上,岂能持久?万一遇到风浪,也需要港口避难,所以,臣建议先取济州岛……” 郑芝龙思虑了片刻后,他拱手禀报道。 第273章 济州岛 “济州岛?” 在听到这个地名的那一刹那,朱慈烺顿时眼睛一亮。 他喃喃道。 “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蒙古人曾在这个济州岛上,养过马对吧?” “殿下,确实有此事,当初蒙元征日本时,所用之战马,十之七八,出自于济州岛……” 一旁的魏藻德明显是熟读典籍,连忙地回话道。 “这么说来,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朱慈烺笑吟吟地道。 确实不错。 朱慈烺现在虽然兵不少,但马儿却是奇缺,淮北之战,他牵回来的万余匹蒙古马,虽然看起来数量多,但实际上,却远远不够明军使唤,朱慈烺迫切地想要建立起来自己的养马基地。 但又无处寻觅。 因为他所处的地方,确实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马场。 淮北的宿州符离一带(就是那个符离集的符离),倒是一片合适的古马场,这里在战国之时,便是楚国的着名马场。 白居易的那首离离原上草,写的也是这里。 不过,时至今日,这片适合当马场的土地,已经丢了。 而退到淮南朱慈烺,也实在是舍不得,拿耕地来当草场养马。 如今,这个济州岛的出现,无疑是让朱慈烺眼睛骤然一亮,只听他道。 “那就先取济州好了,取济州应该不用太多兵马吧?” “殿下,朝鲜国兵弱,取济州的话,交给臣便可以轻易为之!” 闻言,郑芝龙拍着胸脯保证。 实际上,他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谦虚。 真要是打起来,朝鲜国绝对打不过他郑芝龙。 当然。 郑芝龙是一个商人,他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本钱去死磕朝鲜国这么一个没有多大油水的国! 闻言,朱慈烺点了点头,朝郑芝龙道。 “那就先取济州岛好了!” “取济州岛后,明年春天,要在上面,播种好草籽,本宫将来,要在济州岛养马!” “是,殿下!” 郑芝龙连忙接令。 而朱慈烺,却是在心底琢磨。 济州岛的位置还是颇为不错的。 历史上,忽必烈入侵日本时。 就是以济州岛作为前沿军事基地的。 自己将来,如果在征讨日本的话,济州岛无疑也是格外的重要的。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过是想想。 因为他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向日本国发起征伐之战——不是不想,而是不实惠。 天底下好打的地方多了去了。 干嘛非得死磕日本? 日本国有那么多的武士,人口也不少,地形还复杂。 武士们一个个又穷又横的,真要打过去,那得死多少人?花多少银子才能打下来? 打下来的话,成本太高昂了,而收益又弥补不了支出,所以,朱慈烺是不太可能会去打这么一个穷横穷横的国家的。 当朱慈烺在吩咐着入侵济州岛事宜的时候。 位于大顺。 西安城内! 李自成终于回来了。 眼下,当李自成步入到这座古老的城市内,进入到他的承天殿内的时候。 殿内的文武官员,早已经等候了多时。 见李自成进来,纷纷拱手道。 “额们见过皇爷!” “哈哈,免礼,免礼!” 李自成爽朗一笑,不拘小节地嚷嚷说。 然后,他话锋一转,朝殿内站着的牛金星问。 “丞相,东虏这些日子,可有异动,另外,吴三桂那孙子,可做了些什么?” “皇爷,吴三桂这些日子,老实得很,他正经营山西地方,眼下,在山西设了四十六个千户所,还委派了些投奔他的直隶劣绅当官,称之为西选官治理地方,眼下,他正琢磨着经营山西地方呢,看样子是想当个守家之贼……” 牛金星笑吟吟地道。 原来,在明清交战,大顺南征的这段时间内。 吴三桂并没有急着去投机,而是经营起来了山西地方。 他将自己麾下的关宁军,还有那些个从招了些山西老西,总共凑了四万六千人马,设了四十六个千户所。 分镇山西全境。 由于李自成在山西的大肆镇压地主老财,所以,山西境内的地主,被李自成杀了个干净,吴三桂接手的山西,有大量的无主田地,吴三桂便将这些田地,分给了四十六个千户所内的吴部官兵。 马兵分两百亩,步兵分五十亩。 总共分下去了两千万亩地。 整个山西一半的田土,都分给了这四十六个千户所。 而给士兵分发军田,然后,建立卫所军屯制(山西太穷,吴三桂只能走这样的卫所军屯路线),是相当消耗时间的,所以,吴三桂一时片刻,是真的很老实,在老老实实的经营地方。 “吴三桂倒是老实,东虏那边呢?” 李自成的眼睛里射出来精光,他询问道。 这时,李岩凑上来禀报。 “皇爷,鞑子现在想取额们大顺的河南的地盘,如今,新安,浴宁,嵩县,都听说有鞑子出没……” “哼哼,朕就知道,鞑子没那么老实!” 李自成冷笑一声,李自成在河南还是占了一些地方的,河南府新安,嵩县以西,外加南阳府,都在大顺的控制下。 此时,只听李自成道。 “看来额们大顺,少不得要跟东虏打一仗,争争中原了……” “皇爷,还应当慎重啊,中原不好做为,额们大顺,还是应该专心经营川陕,积蓄实力……” 一旁的李岩连忙劝说道。 李自成却是摇头,风停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距离之前的失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李自成已经又重拾信心,再加上这些日子,新练的大顺士兵,已经有数万人成军,而且,配上了甲胄兵器,而四川的新得,又使得李自成可以对士卒们分田亩,减轻财政上的负担,提振一下大顺军士的士气。 所以,李自成觉得,自己完全有实力,东出川陕,打上一仗! “准备好粮秣,严加操练一下士卒,明军二月二,朕要亲提八万大军,东征中原……” “皇爷,鞑子可不好对付啊……” 一旁的高一功有些担忧道,他明显已经患上了轻微的恐满症,可李自成却是咧嘴一笑。 “额又不傻,鞑子要是厉害,额们就不打鞑子了……” 第274章 崇祯十八年到了 崇祯十七年终于结束了。 当时间进入到崇祯十八年,也就是顺治二年,正月初六这天! 年节刚过! 大清国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喜气洋洋地从他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那温暖的被窝里面钻了出来,然后,投身到了大清国的国家大事当中。 眼下,在武英殿内即将开始的朝会上面。 一群穿着后世香港僵尸片里面常见的僵尸服的满洲鞑官。 正犹如僵尸一般,站在阴森森的武英殿里面候着——故宫里面的采光本来就不好,冬天天气还昏暗,当然显得阴森森了。 而这一个个穿着僵尸服的满洲鞑官,一个个阴沉着张脸,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喜色。 那气氛,甭提有多压抑了。 真要把一个后世人提溜过来。 他准保得以为自个撞了鬼了。 当下。 当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终于姗姗来迟之后。 一时间,众官员无不是齐齐跪地,然后高呼道。 “奴才见过皇父摄政王!” “哈哈,平身,平身!” 多尔衮大笑着,随即,走到了那张为他预备着的那龙椅那,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一点也没有拘谨之态,那模样,显得甭提有多自然了。 因为多尔衮现在确实有资格坐坐龙椅了——他可是皇父摄政王,是小皇帝福临的爹。 大清国也讲孝道的,当阿玛的坐坐儿子的龙椅,还不是再正常的事? 任谁也挑不出理啊! 眼下,当多尔衮坐下后,他便笑吟吟地朝面前的诸位奴才扫了过去。 只见到多尔衮率先点了个奴才的将。 “韩岱!” 韩岱是大清如今的兵部尚书,掌兵部事,此时,多尔衮一叫他的名字,韩岱便连忙地站了出来,麻溜下跪道。 “奴才在!” “本王问你,如今我大清国十旗天兵,各旗总共有多少人马?” 多尔衮现在要问的是,大清国天兵的数量。 “王爷,奴才过年这些日子,点验剔除掉了那些个战死沙场的天兵数字,然后又仔细地查了查,如今我大清国,老八旗合计有十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二旗丁,新近成立的两红旗,则共计有十五万三千七百六十五旗丁!” 韩岱禀报着详细的数字。 还别说。 从这个数目上面来看,大清国的兵力貌似还真不少啊。 都快有三十万大军了。 听到这,多尔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捋着自己的胡子说。 “三十万大军,够了,够了,我大清国从现在起,就不要再增旗丁了,以后,只要立了大功劳的奴才,才能够抬入旗!” 然后又看向了工部尚书。 大清国现在的工部尚书是星讷,历史上,曾参与到对张献忠的镇压当中。 此刻,只见到多尔衮朝星讷询问道。 “星讷,本王问你,工部可能够供给我大清国十旗天兵的甲胄,兵器所需?” “回禀皇父摄政王!” 星讷连忙的站了出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龚鼎孳。 如今的龚鼎孳已经成了大清国的好奴才了,由于没能跟朱慈烺跑路,他只好当了大清国的好奴才,如今,也受了重用,位列大清国的户部主事,此时,在星讷将目光对向自己的那一刹那。 身穿着一身大清官服,脑袋后面悬着一根辫子的龚鼎孳连忙地跪下回话。 “王爷,如今我大清国军兵有近三十万,三十万大军,所需之甲械甚多,而且,摄政王前些日子,还派下来了,仿制那明军使用之红夷小炮的差事,所以,这工部下属的十三衙门,虽然近来补充了许多,北地匠人包衣,但终究还是不太够用,想要补足三十万大军所需之甲械,恐怕非一两年,不得完成……” 大清国的工部下属的十三衙门,就是历史上的内务府,这玩意原本应该由皇帝直辖,不过皇父摄政王多尔衮感觉小福临不需要这玩意,便把他弄到了工部底下。 如今,听完了龚鼎孳的禀报后,多尔衮不由的紧锁起眉头。 “若是如此,那可就难办的了啊……” “王爷,不难办,不难办!” 殿内站着的大清国吏部尚书巩阿岱大笑一声,朝多尔衮道。 而因为不支持多尔衮,而不太受待见的索尼,则是冷眼旁观,看着巩阿岱,想听听他能说出来什么好主意。 这时候,只听见巩阿岱解释道。 “皇父摄政王,咱大清国的十旗里面,老八旗都有甲胄,而两绿旗没有甲胄,依我看,咱大清国就是以八旗为主,绿旗为辅,这绿旗就不应该披了甲胄,毕竟这绿旗终究是汉人,不太可信,所以,不用给他们配齐甲胄……” “而他们兵器,也好解决,我大清国自太祖十三副甲胄起事至今,缴获明军的兵器何其之多?挑捡出来些刀枪鸟铳,给这些个绿旗兵就是了!” “这倒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清国的三十万大军,就能够迅速的成军了。 不过马上,多尔衮又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这几仗看下去,明军也是有不少厉害之处的,明军的铳炮犀利,我大清国也应该学学,尤其是明军的红夷小炮……” 多尔衮并不知道三磅炮的名称,他将这种三磅炮称做了红夷小炮,此时,他看向了星讷道。 “工部可仿造出来了这红夷小炮?” “回禀王爷,造出来了,就是这玩意不太便宜,用铁铸出来的不太结实,试炮是易炸膛,须费好些个精铜才铸的出来……” 星讷连忙的回答,而多尔衮微微颔首,又道。 “那工部可能打造些鸟铳,或是明军使唤的斑鸠铳?” 多尔衮已经看到了明军用火铳的犀利,而绿旗兵可以不配甲胄,也可以给他们弄点缴获明军的刀枪使唤,但总得给他们点远程兵器啊。 所以,多尔衮决定给绿旗兵准备火枪。 闻言。 星讷顿时头疼了起来。 “王爷,这个造火铳可是个慢活,我大清国恐怕造不出来多少,忙活一个月,能打造出来个一两千枝鸟铳就算不错的了……” “那就想办法多造些!” 多尔衮呵斥道,大清国未来的仗,可多了去了,武器装备必须得搞好,要不然,如何打的过明军?如何打的过流寇? 第275章 禁止旗汉通婚 可星讷却是一脸的苦涩,禀报道。 “王爷,不是奴才不努力,实在是,我大清国就这么点匠人,又要铸炮,又要给各个牛录造农具,打造刀枪,弓箭,还有修缮紫禁城,如今又得造鸟铳,这实在是忙活不过来啊……” “这……” 多尔衮不由地紧锁起了眉头。 他看向了洪承畴。 寄希望于洪承畴提出来什么好建议。 还别说。 洪承畴还真有点主意,只见到洪承畴笑吟吟地道。 “王爷,奴才有一计,我大清国不是有朝鲜吗?朝鲜擅造鸟铳,王爷可以勒令朝鲜国,尽取国中的鸟铳,悉数送到我大清国来,如此,便可得五六千枝,而且,还可以勒令朝鲜国,每年向我大清,进贡一万枝铳管……” “妙啊,妙啊!” 一听这话,多尔衮连连击掌。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如果不是洪承畴提这茬,多尔衮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小弟叫朝鲜。 而且这个小弟,还有些特产——一个是朝鲜美人,多尔衮就有几个,他唯一的闺女东莪,就是朝鲜女人生出来的。 第二个特产就是鸟铳。 此时,一听到洪承畴的提议后,多尔衮当即就下令。 “马上传本王的旨意,让朝鲜国王,给本王速速送来国中所有的鸟铳,除此之外,还要令他们每年再进贡过来一万枝铳管!” “嗻!” 一旁的洪承畴连忙接令。 而多尔衮,却是笑吟吟的道。 “除了这鸟铳外,你们说说,我大清国还可以管朝鲜国要什么啊?” “王爷,奴才以为,还应该要女人!” 一听这话,一旁的韩岱连忙地回话。 “我大清国新招募的两绿旗里面,有不少旗丁都没能成家啊,这些旗丁,既然入了我十旗,就应该给他们娶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多尔衮恍然大悟。 话说,大清国这个奴隶制古典军事帝国,要操心的事情还真多啊。 不只要操心打仗,还要操心士兵们的婚配情况。 要给士兵们发老婆,不得不说,满洲鞑子的这个制度虽然残暴,但是对于抬入旗的旗丁而言,那待遇是真的没的说啊。 不过,多尔衮却还有些疑惑。 “直接从包衣里面,挑些女子分给他们不成?” “王爷,咱大清国现在的包衣本来就不多,若是分出来些,发给旗丁当老婆,那包衣岂不是更少了?” 韩岱赔笑说,他继续解释。 “而且,这包衣里若没了女人,那接下来,等这一辈的包衣死了,又从哪来弄奴才?” “咱大清国也得给包衣们留些女人,让他们能生养出来些包衣,这么一来,我大清国才有足够多的奴才使唤……” 原来,大清国也要搞可持续发展——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天下三足鼎立之势已经形成了,若干年内想要打破是比较艰难的,所以,为长远而虑,还是要做的。 所以,奴才也得搞搞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 这时候,韩岱又与洪承畴相视一眼,朝多尔衮拱手。 “另外,王爷,奴才与洪大人最近,商议了一阵,觉得应该禁止旗丁纳包衣为妾,或是淫辱旗下的包衣!” “哦?” 多尔衮有些懵。 “这是为何?这我大清国旗人,玩俩奴才还不成了?” 坐着的多铎不由大笑几声,不满地嘟囔道,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范文程——范文程的媳妇可是颇有姿色的,要是大清国禁止主子玩奴才的女人,那他多铎以后还怎么去找范文程的老婆快乐地玩耍? 不过。 洪承畴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多尔衮不得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王爷,奴才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大清国,若是旗丁,能够纳包衣为妾,那以旗丁的身份,岂不是个个都能妻妾成群?妻妾成群,那还不得沉缅了女色,还有力气操练,还不得把身体给折腾得亏空了,无法上阵厮杀,为我大清国征战沙场?” “而且,若是纳了包衣为妾,或是睡了女奴才,生下了孩子,是算在册的旗丁呢?还是算奴才呢?” “若是算旗丁的话,那我大清国养活得了这么多旗丁吗?可若是算奴才的话,那谁肯把自己的亲骨肉当奴才使唤?” “若是包衣里的女人,都被旗丁纳了,那底下的奴才们,岂不要个个光棍,一二十年后,我大清国哪还有奴才可用?” “而且,下面的旗丁,也不算富裕,若是纳的妻妾多了,生的孩子多了,他们就会变穷,这一穷,那就跟原先的叫花子明军,没多大的区别了啊……” “这还真是个事啊!” 一听到这,多尔衮的陡然间板了起来,面露出来凝重之色。 一旁的阿济格也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还真要禁止!” 原来洪承畴这么做。 并不是抓着旗丁们的生活作风问题不放,而是为了大清国未来考虑。 让他们不至于在女色上面,亏空了身体。 也不至于让他们,因为女色,而耗空了财力,无法支撑兵役。 同时,也是为了让大清国的奴隶制可以可持续地发展下去。 以及,为了减轻大清国的负担。 毕竟,旗丁生的孩子,总不能当奴才吧? 所以,搞一搞“计划生育”是很重要的。 以防止旗丁的数量,泛滥开来。 否则的话,大清国要么是旗丁破产,要么是大清国的财政破产。 而这年头搞计划生育的最佳办法,那就是让旗丁们少娶女人。 一夫一妻,再能生也生不了多少,而且大清国还会隔三岔五地征旗丁打仗,造成两地分居,这么一来,就可以有效地控制旗丁的增长了。 历史上,清朝禁止满汉通婚,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被同化,而另一方面,也正是因为如此。 担心满汉通婚后,在当时社会地位高人一等的旗人,会纳大量的汉女为妾,如此一来,旗人的数量会迅速地膨胀。 而旗人数量的迅速膨胀,大清国又无力供养那么多的旗人,只会给其中一部分,发放铁杆庄稼,这则会导致旗丁的迅速致贫,而旗丁一贫,成了类似于明末叫花子明军的存在,那么,大清国赖以维持的基础就完蛋了,所以,当洪承畴此时,提出来这个建议后,多尔衮当即就表示认同。 “看来得定下规矩,我大清国旗人不准私纳包衣为妻妾,不准与汉女私通,旗人只准与旗人通婚,如有违背,必当严惩不贷!” 第276章 六司 崇祯十八年正月十六。 元宵节刚过,下关码头是一片热闹景象。 此时,朱慈烺正站在大明天子朱由检身侧,眺望着江面上。 只见到,远处沿江的几条鸟船上面,正陆续有一个个身穿着鸳鸯战袄,腰挎着武士刀的军官下船。 “陛下,这是登莱军校二期的毕业生,总计三百六十七人!” 朱慈烺身旁,随船一块过来的王鳌永禀报着情况。 “少了些啊!” 朱慈烺略带些不满道。 “一期有八百多人,二期才三百多人,第三期正在接受学业,共有多少入学的学子?” “三期有四百多人,这还是殿下前些日子,号召了许多英雄会的年轻士子,投笔从戎的结果……” 旁边的黑云龙报上了数字。 “看来这英雄会还是有些用处的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道。 “以后每期就定在五百人以内吧!” 养兵可是一件非常花钱的事情,未来御前亲军的员额,不会超过四十五万! 所以,军校倒也没必要扩招太快,每期有个五百人就够用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数量要求少了,但学习时间,也要相应的增长一点,第四期结束后,学制改为一年!” 第四期结束后,御前亲军暂时就不太缺少军官了,所以,是时候减缓一下对军官的培训速度。 “殿下,愿意投军的,还是太少啊,军校招生不易,恐怕就是这五百人,也难以凑齐……” 一旁的黑云龙有些担忧的道。 朱慈烺第一期军校生的人数是不少,但那是在他将勋贵子弟们一股脑地打入到军校里面学习的结果。 如今,想要细水长流,保证每期都有四五百入校的学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简单,定下个规矩,秀才若有从军五年之经历,考取举人时,优选录用,将来进入官场,也当将从军经验,列为政绩!” 朱慈烺说道,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而且,这两年北地沦陷,不少士人南渡,这里面,想要收复失地的,恐怕也不在少数,也要从这里面,从中招生……” 朱慈烺说着话的时候,陆续下船的三百余名二期军官们。 已经列成了三个方阵。 挎着腰间的武士刀,朝朱慈烺这边走了过来。 眼下,御前亲军装备是有些混乱的,就拿军官的佩刀来说,也未能统一。 这种军官的佩刀,大致分为四种,一种是自购的刀剑,以常见的雁翎刀,宋手刀,环首刀,或是明剑为主,一种是家传的宝刀,佩戴这一类刀剑的,多是勋贵子弟,家里面都有几柄祖宗使唤过的宝刀可用。 还有一种,就是官造的雁翎刀,质量不太好。 其次,就是大规模配发的日本刀。 这是明军当中,装备最为泛滥的一种刀具了。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朱慈烺手下的大明朝将手工业,全部投入到了对火器,盔甲,长兵器的制造,而忽视了短刀剑(毕竟这玩意在战场上用处也不大)而正巧,明代又有大规模进口日本刀的先例可循。 这便导致,日刀在御前亲军泛滥开来。 眼下,看着这面前,肃立着的几百个腰挎日刀的军官们,朱慈烺不由地感觉一阵浓郁的“招核”气息袭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众人见礼后,崇祯皇帝示意众人平身之后。 朱慈烺先是朝崇祯恭敬一礼,随即,走到其面前,指着江北方面,嚷嚷道。 “两个月前,在江北,东虏跟咱们打了仗啊,这一仗,我大明打得不甚光彩,古人云,知耻而后勇,我大明朝不是赵宋,这雪耻之日,很快就会到来,现在诸君,皆从军校结业,学得了一身本领,将来少不得尔等建功立业的机会,接下来,会将尔等分配各部带兵,望尔等到达各部后,忠于职守,勤加操练战法,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朝廷挥师北伐之日,就是尔等,建功立业之时!” “殿下放心,臣等既从军带兵,为的就是驱逐鞑虏,中兴大明,臣等绝不辜负殿下所望!” 众军官纷纷高呼。 这一幕,看在远处的正随着下关码头的一大批百姓们,看热闹的范文寀眼里,却让范文寀不由担心起来了大清国未来的命运…… 接收二期军官入营后,朱慈烺与崇祯皇帝分别,便径直地进入到统军都督府。 随着朱慈烺在南京扎根,以及御前亲军的数量不断扩大,统军都督府这个用来越过内阁兵部,直接领导军队的简易机构,也在崇祯十八年到来之后,逐渐地走向正规化。 如今,统军都督府设大都督一位,掌都督府院事。 又设左右都督,负责协理大都督,掌统军都督府事。 其下,设六司,六司各设一职官,称司马。 分为兵将司,甲械司,粮秣司,军法司,赞画司,军马司。 兵将司掌练兵选将之责,如今由王家彦掌,无论是练兵,还是军校,皆下属于兵将司,甲械司负责装备,由襄城伯李国桢掌,至于,粮秣司则负责后勤转运粮草,分发军需,饷银,发放赏赐,现在是由朱慈烺的心腹太监刘大用掌。 军法司负责的是军中法纪,这一件事,朱慈烺把他交给了张家玉。 赞画司是就是参谋部,由黑云龙掌,黑云龙年龄大了,征战沙场是不行了,但出出主意还是不错的,而且,随着一批有正规教育的军校学生毕业,朱慈烺的参赞军务人员,也不用由那些个没军事经验的文官来担任了。 至于军马司。 这个司是朱慈烺新添上来的。 主要问题是,在未来三百年内,战场上面,战马仍然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所以,军马是格外的重要的,于是乎,在年节刚过,在统军都督府的正规化的过程中,在朱慈烺的建议下,加入了军马司,负责养马。 而这个军马司的设立,也宣布,大明朝自太祖皇帝朱元璋始,建立起来的马政系统,彻底地退出了时代! 负责掌军马司的,与粮秣司,同样也是一个太监,这个太监叫庞天寿。 庞天寿原先是御马监提督太监,御马监本来就负责养马,让他继续养马,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第277章 骑兵与马铳 当朱慈烺走入到原先的五军都督府,如今的重新挂牌营业的统军都督府后。 统军都督府内,左右都督,六司的职官,及六司下属的一系列军吏,纷纷出来迎接,朝他参拜行礼。 在众人的簇拥下,朱慈烺进入到了统军都督府内用来议事的正堂! 在正堂主座坐定后,朱慈烺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王家彦身上。 “王爱卿,如今南京城有几镇兵马即将练成?” “殿下,如今在南京新练之兵,确定了编制的有四个镇,分别是,第九镇,第十镇,第十二镇,第十三镇!” 王家彦连忙地拱手回话。 然后又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其中,第十镇乃是倭兵镇!”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襄城伯李国桢。 “襄城伯,接下来甲械司,所接收的甲械,悉数补充到这几个镇里面,不得有误!” “殿下放心,臣预计,今年三月,能够给这四个镇,补齐火器!” “还是太慢啊!” 朱慈烺长叹口气,又追问道。 “如今斑鸠铳月产多少?” “如今,较之之前,已经增产了不少,各地工坊招募之匠人,也都大抵学成手艺,总产量,一个月大抵也就是一万枝出头……” “一万枝,不少了啊,这岂不是说,一个月就能补充三个镇了,怎么要到三月,才能凑齐四个镇所需要的?” 朱慈烺发问道。 李国桢只好解释。 “殿下,这斑鸠铳产得快,他用得也快,何况,如今刚过了年,各地工坊都停了工,这个月产量得减半,下个月,估摸着才能恢复产量,但斑鸠铳会磨损,就算是殿下,要一口气给四镇兵马,都配上斑鸠铳,也得紧着前线的将士用啊,这近卫镇到第七镇,八个镇一个月损耗就有一两千枝,若是遇到战时,那就更多了,而咱们正在练的新兵,可有十万之巨,也得分些火铳用,这算下来,就匀出去了三千条了……” “而且,殿下,咱位也得储备一批火铳预备,如今眼看着,大沽那边冰要解冻了,咱们得给大沽那边,再送个两千条火铳,他们坚守一冬,使用的火铳,十有八九,磨损得不太堪用了!” “而且,我军还应该储备一批,这一遇到战事,火铳磨损便会加快,战场上多多少少,也会丢失,抛弃一部分,这不储备一些,如何能行?所以,三月凑齐四镇兵马的火铳,已经是艰难的了!” “这就算了!” 听到这,朱慈烺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话锋一转,询问道。 “本宫要求制作的马上火铳,可有样品了?” “这个……” 听到这,朱慈烺身旁的李国桢顿时露出了头疼的模样。 原来,朱慈烺前些日子,给他们提了个意见,让兵仗局还有李国桢,会同几家比较大的铳厂炮厂,想办法研究一种,可以在马上使用的火铳! 而且,为了轻量化,这种马上使用的马铳,最好设计得短一点! 如果能搞成手铳的话就更好了。 不过,虽然要求尽量短一点,但朱慈烺还是提出来了比较苛刻的要求。 比如说,他要求这个马铳的射程不能太近,起码得在三十步内,能射穿铁甲。 这可真不容易啊。 因为火绳枪这玩意,想上马使用,想骑乘着使唤可不容易,他的火绳被风一吹,要么吹灭了,要么吹着吹着,火星子吹到了药池里面,把火药提前引爆,来了个滥射。 而铳管短了,再想提高威力,就不容易了,铳管短了,也不利于双手持握,装药也不能太大,威力就更不行了。 所以,李国桢这些日子,一直按朱慈烺的吩咐去折腾,但却没折腾出来什么结果,搞出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看起来怪模怪样的火铳,但在孝陵卫马场(朱慈烺把孝陵卫附近的农田包了下来,用来当马场,还预备在今年朝上面洒上草籽,在首都整出来一片小草原,用来训练骑兵)的试验过程中,这些火器的表现都不是太好。 所以,听到了朱慈烺当下的问话后,李国桢只好无奈地道。 “殿下,马铳不太好弄,眼下,经过多番试验,这个火铳就不适合在马上用,因为马上使用火铳,无论是火绳铳,还是自生火铳,都不易于使唤,而且,马上使用,铳管太短了,还打不远,威力也逊色,战士策马而行,也不易于瞄准,实在是不如弓箭好使!” “可弓箭射不穿鞑子的厚甲啊!” 朱慈烺无奈地道。 一旁的黑云龙却是笑吟吟地道。 “从古至今,骑兵都是用弓箭的,没听说过用火铳,我军骑兵,也当如此,何况我军现在,主要为步卒,这个骑兵,殿下也不必太过上心,只要战场上,我御前亲军的步卒堪用,照样能够平辽灭虏!” 黑云龙嘴上这么说。 实际上,却也是无奈——如今的大明位于南,马少,而擅长骑兵冲锋,射箭的骑士也少。 所以,拼骑兵是怎么着也拼不过了。 与其花高价去折腾骑兵,反倒不如,全力地提高步卒的战斗力。 不过朱慈烺琢磨了一阵,也明白了李国桢所说的问题并不是不存在。 一种好用的马枪,以当下的技术,想要搞出来,确实比较难,不过,朱慈烺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貌似提错了要求——谁说马铳,一定要在马上用? 只见到他骤然间眼睛一亮,看向了李国桢道。 “若是这些火铳,只是由骑兵携带,而不是在马背上使用,或者是,让马儿止步后,进行射击,可不可以?” “这……” 一旁的李国桢先是一愣。 随即说道。 “这肯定是可以了,斑鸠铳就可以!” 是啊,只要由骑兵携带,下马射击,或者是在静止的马背上射击,那还不是什么火铳都行? 闻言,朱慈烺猛拍大腿。 “那就可以了,战场上真正发威的是火铳,骑兵嘛,说白了最重要的是机动性,咱们御前亲军的骑兵,现在是不太中用了,他们不只数量少,在战场上的表现也不堪用,让他们夹枪冲锋吧,他们也冲不过鞑子,让他们玩骑射,骑射又无法杀敌,他们玩骑射也不是鞑子的对手,反倒不如让他们带枝火铳,遇上鞑子后,下马步射,鞑子再厉害,也挡不住火铳齐射……” 第278章 龙骑兵不行 “殿下,您说的是龙骑兵吧?” 闻言,一直沉默着汉斯,看向了朱慈烺道。 “龙骑兵?”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刹那,王家彦等人不由得一愣,诧异地看向了这个汉斯,心说。 什么叫龙骑兵? 不会是骑着龙的骑兵吧? 乖乖,那也太大逆不道了。 龙也敢骑? 正当这些人诧异的时候,朱慈烺却是看着汉斯,连连的点头道。 “对对,你说的不错,这是龙骑兵,这种骑马步兵,正是我大明需要的!”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汉斯恭维着道,他这是实话。 朱慈烺也附和着说道。 “那是当然了,没有比龙骑兵,还适合我们大明的了,未来我御前亲军的骑兵,要悉数变成龙骑兵!” 龙骑兵当然适合大明了,朱慈烺现在压根就搞不起什么精锐的骑兵,龙骑兵这种单纯的骑马步兵,就比较适合了。 首先,龙骑兵不像东方传统骑兵那样,需要熟练复杂的马术,还有射箭,他们学会骑马外,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像步兵那样进行训练就可以了! 而他们也不需要太好的战马。 一匹能骑着跑的马儿,外加一枝不过几两银子的斑鸠铳,就可以装备一个骑兵了。 而这种骑兵短时机动性,肯定不是步兵能够比的——步兵只有靠耐力,才能够跟骑兵拼一拼。 当然了,龙骑兵也不是没有缺点! 此时,在听完了朱慈烺阐述过所谓龙骑兵的概念后,黑云龙就连连摇头。 “殿下,这个龙骑兵倒是可以用,但若是我军骑兵,都成了这所谓的龙骑兵,那就不太行了!” 原来龙骑兵虽然有优点,但他的缺点也太大。 首先,不能够马上作战。 其次,也不能够冲阵,而这两项缺点,就足够致命了。 只听黑云龙道。 “战场之上,哪是打一铳的事?骑兵斥候互相侦察敌情,这少不得要马上厮杀,少不得要肉搏,而紧要时刻,骑兵也要投入到战场上冲阵,这龙骑兵可派不上什么用场啊……” “那如果既组建龙骑兵,又保留一部分的冲阵骑兵,肉搏骑兵呢?” 朱慈烺喃喃道。 他这是要将骑兵的职能具体分化出来。 因为,御前亲军内的骑兵,都属于传统的东方骑兵,他们会的东西很多。 既可以去传递军令,又可以充当斥候侦察,同时,也可以在战场上面,进行肉搏厮杀,还可以进行冲阵。 如果下马了的话,也可以成为精锐的封建步战武士。 会干的很多啊! 是多面手,样样精通。 但样样精通的代价,就是样样不通了。 他们所擅长的骑射,在火铳,大炮大行于道的时代,在敌人的装具齐全的情况下,也无法给予敌人杀伤,发挥不出来多大的作用了。 而他们的侦察,肉搏,又比不上同样是东方传统骑兵的清军。 冲阵的话,紧固的步阵又不是他们能冲得动的。 就连充当精锐的封建武士,下马步战,他们的效果也不太堪用了——因为朱慈烺数次与清军的战争当中已经证明了,在装备了足够多的重型火绳枪,与三磅陆炮后,这些封建武士们的效果,也大打折扣了。 所以,朱慈烺现在,就考虑着,效仿此时的欧洲,将骑兵之间,具体的职能给剥离出来,彻底地淘汰掉这种落伍于时代的传统的东方骑兵。 组建出来各司其职的专业骑兵。 可是,当朱慈烺的提议才出口,不只黑云龙,就连汉斯,也摇头朝朱慈烺道。 “殿下,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组建起来多少庞大的骑兵啊?” “殿下,这要是把骑兵的细分出来,那我军的骑兵,可就不够用了啊!” 一旁的黑云龙也发言说道。 坐在那的王家彦则掰着手指头,跟朱慈烺计算了起来。 “殿下,若是按您说的,分出来肉搏骑兵,冲阵骑兵,还要再设这个火铳骑兵,也就是您所说的龙骑兵,让他们专司一事,那我军就不能只设这些了,还应该再增设传令骑兵,还得再增设一些侦察骑兵,当然了,这个侦察用的斥候,也可以从肉搏骑兵,或是冲阵的骑兵当路挑选一些……” “不过,饶是如此,这骑兵规模,怎么着,也得扩大个三倍吧?” “这我朝,养得起如此多的骑兵吗?有这么多的战马吗?” 原来欧洲骑兵的作战路线,并不是适合东方骑兵,因为东方广袤的战场上,对骑兵的数量需求太高了,而细分化的骑兵,虽然战斗力,专业程度更高,但缺点也很大。 那就是,需要更多的数量,才能够满足战场上的需求。 考虑到华夏的面积大小。 以及而对着的清军骑兵的数量,这么搞,根本就是瞎搞嘛! 这也是为什么传统东方骑兵,会是一群什么都能干,都会干的杂活骑兵的原因。 因为数量需求太大,只能够把骑兵们培训成多面手。 能够应对多种复杂的情况了。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发出来苦笑。 “这么说来,我军的骑兵,还是保持现状最好了?” “也不尽然!” 黑云龙摇了摇头,他思考道。 “殿下说的也是,骑射如今在战阵上,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这是实话,骑射的威力太小,对付清军简直就是浪费箭矢。 “那你的意思是?” 朱慈烺看向了黑云龙,只听黑云龙解释。 “不如让骑兵弃掉弓箭,改用火铳,如果战阵之上,遇上鞑子骑兵,那就先发火铳,再行厮杀……” “这倒是个办法!”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么做也可以节省骑兵训练的成本——骑上骑射这门手艺可不好学。 “还可以抛弃掉甲胄!” 就在这时,汉斯突然间提议。 “弃掉甲胄?” 一时间,在场不少人都愕然地将目光定格在了汉斯身上。 “蒙古马并不适合骑兵,这种马太矮小了,负重也不大,载着一个骑兵本就让他们吃力,如果再加上甲胄,那只会让他们更加吃力,与其这样,倒不如抛弃掉盔甲,减轻他们的负重……” 第279章 不能攀的科技树! “可战阵之上,盔甲还是蛮重要的,尤其是骑兵还要肉搏厮杀,若是弃了甲胄,那肉搏当中,还不得被打得大败亏输?” “便是不肉搏,弃了甲胄,清军若是一轮羽箭射来,那还不射的我军死伤枕籍?” 黑云龙板着脸道。 众人纷纷颔首,朱慈烺虽然知道,未来的战场上,甲胄是必然被抛弃的,但他也对此表示担忧。 正如黑云龙说的。 如果骑兵没有了甲胄,与清军骑兵,肉搏起来。 那还打得过对方吗? 别的不说,光是没有甲胄,厮杀之前,万一清军掉转马头,然后一轮连珠箭朝后面一射。 怕是他手底下的龙骑兵,就得被射翻一地吧? 弓箭对付有甲目标,除非学清军那样,抵近距离,然后搞颜射战术,否则,是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但弓箭若是对无甲目标。 那可就是大杀四方的神器。 如果清军与御前亲军一样,大规模装备的是火器,而不是弓箭,朱慈烺倒是不介绍抛弃掉甲胄——面对着火铳,有没有甲胄差别已经不大了。 可谁让清军还是正儿八经的东方传统骑兵呢? 而且还是骑射玩的贼拉溜的鞑子。 所以,朱慈烺是万万不敢提抛弃掉骑兵的甲胄的。 “甲胄还是不要取消了!” 朱慈烺敲定了结果,只听他道。 “不过,这个骑兵装备的火铳,也应该考虑减轻一下,另外,提高一下精确度……” “殿下,若是要精确的话,用鲁密铳就颇为不错!” 闻言,李国桢随即禀报道。 “鲁密铳?” 朱慈烺一愣,鲁密铳他倒是用过,重量比斑鸠铳轻,射程貌似也确实不错,精准度更是比斑鸠铳强得多。 不过,就是不知道,鲁密铳的威力如何,不知道鲁密铳的制造难不难。 “鲁密铳能打得穿清军的甲胄吗?” “打得穿,就是不如斑鸠铳威力大!” 黑云龙禀报道,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准倒是挺准的!” 至于李国桢则是说。 “制作也不难,兵杖局就能造,而且,佛山不少作坊,都出产鲁密铳!” “那就先试着采购一批鲁密铳吧!” 朱慈烺说道,自此,算是敲定了明军对骑兵的改制。 不过,光改骑兵还不成,在李国桢提出了鲁密铳这种武器后,黑云龙也提出来新的意见。 “殿下,步卒也应当装备些鲁密铳给那个擅射的士兵使用!” “鲁密铳打得要稍远些,而且,打得更准些,若是交给擅射的士卒在战场上使唤,他们便可以在两军交兵前,提前击毙一些敌寇,击毙一些敌将了……” 黑云龙提出来的这种战术,朱慈烺一听就明白是什么——这不就是猎兵吗? 在排队枪毙时代非常常见的,也是狙击手的前身。 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是一种比较不错的战术。 只不过大明朝还没有合适的狙击枪使唤,连一支线膛枪都没有——实际上拥有膛线的步枪早就已经在欧洲出现了,十五世纪就有了,不过大明朝现在没有制造他的技术能力。 也不能说是没有制作他的能力。 毕竟,在熟铁枪管里面拉出来几条膛线,也算不得什么复杂的工艺。 主要是因为,大明还没有制造这玩意的技术,虽然这是一项简单的技术,但想要吃透这项技术熟,生产出来大量可供使用的线膛枪,却仍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听朱慈烺朝黑云龙夸赞。 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 “可是,这个主意虽好,但用鲁密铳,却不太合适……” “哦?”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看向了朱慈烺。 心说,不用鲁密铳。 难道,还有什么,可以打得更远,打得更准的火器吗? 正当众人诧异之时,朱慈烺笑吟吟地解释道。 “我们可以用线膛铳啊!” “线膛铳?” 一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刹那。 众人不由得有些懵——这玩意在东方还没出现过呢,倒是汉斯这个洋鬼子明白了过来,他朝朱慈烺恭维道。 “殿下,真没想到您还知道这种武器!” “哈哈,本太子当然知道了!” 朱慈烺大笑几声。 正准备高兴呢,可接着,汉斯又给他泼起了冷水。 “可是殿下,线膛铳并不是一种好的武器,他装填太过于费劲了,想要将子弹装入到枪膛内,十分的艰难,甚至需要动用锤子等工具的帮助,这种武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谁说的。” 朱慈烺一脸的不信,他大笑着道。 “本太子就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装填的问题……” “哦?” 一时间,汉斯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了朱慈烺,明显十分好奇朱慈烺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殿下的办法是?” “这个办法嘛……” 朱慈烺正准备说呢,可陡然间,他想起来了帝国主义的船坚炮利。 一时间,朱慈烺的眼睛里面,刷地就流露出来了警惕之色,他看着汉斯这个帝国主义殖民者——这时代从汉堡跑到东方来的,肯定是帝国主义殖民者了! 这是邪恶的帝国主义势力啊。 是邪恶的德意志国鬼子。 日耳曼强盗! 绝对不可以轻易信任。 一想到这自己刚刚,竟然差点向这个帝国主义者泄露了一种极为先进的技术,朱慈烺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道。 “唉,具体怎么做,本太子也不清楚……” “不过汉斯,欧洲现在,能否制造出来合格的线膛铳?” “可以,其中以法兰西国的线膛铳最为精良好用!” 汉斯连忙地点头说道。 听到这,朱慈烺若有所思。 心说,看来帝国主义比大明朝更早地掌握了线膛铳这种先进的武器,只不过受限于装填的技术难度,导致他们无法大规模地使用罢了。 这么说来,本太子是万万不能够把穿越宝典里面,最简单的武器米涅子弹给整出来了。 嗯,米涅子弹的技术含量太低了——不就是在铅弹底下加个木塞,这玩意看一眼就能学会啊。 只要明军使用了,就休想瞒住任何人。 所以,朱慈烺只有暂时放弃这种武器,因为大明还不具备大规模制造线膛枪的能力,一旦这种技术外流,受益最大的,只会是这些邪恶的帝国主义者,在攻克膛线这一技术难题,并大规模量产前,朱慈烺会一直地雪藏这种先进技术!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有些失落——废话,他好不容易知道一种,可以直接开的外挂,可以直接攀的科技树,结果因为邪恶的帝国主义者,他又不能攀这个科技树,这想不令人失望都难啊! 第280章 祸水南引之计 “阿达,左良玉送过来了二十万两银子,五万石粮食,让额们往朱贼刚划出来的湖南走,额们是听他哩,还是不听他哩?” 荆州府的夷水河畔的长阳城,大西国的皇帝张献忠,正听着儿子张可望的禀报。 张献忠是去年出的湖广,占了长阳,他在此地,搜罗了不少的船只,而且,接应从四川撤回来的大西军诸部,打算在四川湖广大展身手。 可没成想。 这大顺元年才过(张献忠的年号叫大顺嘛)到了大顺二年。 正在长阳城内的张献忠,接到了左良玉送来的一份大礼。 足足二十万两的银子,还有五万石谷子。 而送了这么一份厚礼,左良玉也提出来了要求,让张献忠不要过宜阳,而是发兵,往刚刚成立的湖南省打过去。 如今,听着儿子张可望的禀报声,张献忠冷笑道。 “他左良玉这是想让额们在湖南,跟那里的明军打个死伤惨重,自己好去趁机占了湖广啊!” “左良玉这家伙,不是明朝忠臣,不过这正好对额们大顺有利!” 一旁的大西国左丞相汪兆麟张口笑道。 而大西国的安西王张定国,则也是笑呵呵的道。 “阿达,额们不如先依他左良玉的,占了湖南之后,再从南向北打左良玉,夺下武昌,全取湖广,到时候,要么沿江而下,去取江南,要么就发兵南攻,去取广东……” “朕也是这个意思!” 张献忠说。 他看向了一旁的严锡命。 严锡命是张献忠委任的大顺右丞相。 “丞相,你派人往左良玉那走一趟,告诉他左良玉,额依他的意思,往南打去,让他不要妨碍了我军!” “是,皇爷!” 严锡命连忙拱手。 至此,张献忠敲定了南下的战略。 张献忠所部,在长阳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各项准备工作早已经结束。 所以,当张献忠下定决心,向湖南进军的时候。 大军行动相当之快,只三天过后,张献忠派出去的前锋安西王李定国,就率领着三万大西军,过渔阳关,添平所,一个突袭,就成功地夺下了慈利! 把当地驻扎着的左部将士给赶跑了。 兵锋直抵湖南的常德府! 在正月二十这天,接到了大西军已经进入到常德府境内的消息后,何腾蛟当即就傻眼了。 何腾蛟是内斗高手,而且政治嗅觉极其敏锐,在朱慈烺派高杰,方国安等一票将领到湖南,将湖广一分为二,分成湖南湖北的时候,他就感觉,朱慈烺是想让他趁着左良玉与张献忠,李自成交兵之际,在守好湖南,然后将来会同朝廷大军收复湖北。 对于此,何腾蛟是比较认同的——左良玉这么一个现世曹操,怎么对付都不显得过分啊! 可让何腾蛟万万没想到的是,左良玉这个现世曹操,竟然也挺阴险的,整出来了一个祸水南引之策。 把张献忠这个西贼,引到了湖南来! 这下,可让何腾蛟傻眼了。 何腾蛟是内斗高手,但不是外战高手,此时,在紧急召开的军议与现场,只见到何腾蛟朝面前的高杰,方国安等将领道。 “西贼马上就要到常德了,哪位总兵愿意领兵到驰援常德?” “常德肯定要丢了,抚台,还是专心守长沙府吧,若是长沙守不住,那就……” 一旁的高杰张口道,他才来长沙没几天,现在见张献忠杀将过来,高杰感觉长沙的局面怕是维持不下去了,所以他现在正琢磨着接下要如何行事,而高杰最想做的,自然是跑路了,毕竟这事他比较拿手。 “若是守长沙,那就得派兵守益阳,益阳是长沙门户,只要守好益阳,那长沙就安全了,到时候,各路大军会同围剿,西贼不足为虑!” 方国安倒是一副精忠模样,捋着胡须说。 不过一听他说话,何腾蛟就想骂娘——还各路大军会同围剿?大明朝要还指挥得东湖广地面上的各路大军,张献忠压根就进不了湖南,现在还在湖北啃骨头呢,哪至于溜达来湖南? 不过他面上,仍是朝方国安投以了赞许的目光。 “方总兵此言大善,方总兵麾下兵强马壮,不如就由方总兵即刻北上益阳坚守好了?” “抚台放心,国安一定替抚台看好益阳!” 方国安当即拱手接令。 旁边的见方国安如此精忠,也只好拱手说。 “抚台,您放心好了,西贼不足为虑,您安坐长沙,军事上的事,交给额们就好了!” 何腾蛟摇了摇头,朝高杰道。 “不不不,朝廷将湖南交给老夫,老夫必须得慎重行事,如今西贼来犯,我军应当早做应对,传老夫命令,你各部兵马,就速速集中过来,然后让湖南境内的水师,做好准备,不能够让西贼越过资水,老夫也当亲临资水前线,与西贼对峙……” “高杰谨遵抚台军令!” 闻言,高杰倒挺老实的,连忙说道。 军议刚刚结束,正当何腾蛟准备随军,到资水一线,指挥战斗的时候,身后刚刚就任的湖南按察使,原先的长沙监军堵胤锡却连忙上前,拦住了何腾蛟。 “抚台可万万不可轻易随军……” “怎么?” 何腾蛟一愣,看向了面前的堵胤锡。 而这时,堵胤锡也不含糊,直言道。 “抚台可忘记了史忠靖?” 史忠靖就是史可法了。 已经成仁当了烈士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何腾蛟脸色顿时一变——这个史忠靖可是就是被高杰丢在开封城当烈士的啊。 一想到这,何腾蛟顿时猛拍大腿——自己差点犯了大错啊。 他犹豫再三,看向了堵胤锡,询问道。 “仲缄以为,该当何为?” 堵胤锡明显比何腾蛟更有能力,他张口道。 “如今西贼将来,高,方二部兵马,不可轻信!” “长沙距离益阳又不远,不会耽搁战事的,抚台您,则可以安坐长沙督战,另外,臣听闻,太子在南京建英雄会,抚台也可以在湖南设英雄会分会,号召湖南士林,抗击西贼!” “湖南士林大户,也可以出钱出力,组建乡兵,抗击西贼,保卫乡梓,如此一来,即使是高杰,方国安两部兵马出了问题,也可以继续保湖南社稷!” 第281章 招降高杰? “阿达,明军就是不中用!” 桃源县,张献忠正呆在一处不知道是谁家的庄园里面,搂着一个张文秀不知道从哪逮过来,献给他的一个看起来丰乳肥臀的大户家的小脚人妻,不顾这小脚人妻的颤抖,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聆听着面前的义子抚南王张文秀禀报着情况。 “武陵已经被额们拿了下,而且,洞庭湖里面不少的义军,听说额们大西国打了过来,也都要来投奔额们大西国,眼下,明军根本不敢北顾,都缩到了资水以南,看样子,这个湖南好打哩很啊……” 洞庭湖里面是有不少的水贼的。 这些水匪那肯定都是啸聚水泊的“英雄好汉”了。 在八百里洞庭里面,占据了一方天地,高举着“替天行道”的旗帜,跟明王朝的封建统治者做斗争。 不过他们的实力明显很差。 跟水浒传里面的梁山好汉们是没法比。 在八百里洞庭里面,也经常被围剿的官军水师给打得抱头鼠窜。 这不是,如今当听说大西国张献忠打了过来,这些洞庭湖的“好汉”们,就纷纷过来投奔大西国了! 张献忠实际上也有水师,不过他的水师不怎样,如今听说洞庭湖里面的水贼来降,张献忠是不由的大笑道。 “哈哈,看来额们大西国,还是得人心的吧,这些来降的好汉,一定要好生的重用,编到水师里头,额们在湖南战场,少不得他们哩用武之处……” “阿达英明!” 一旁的张能奇连忙恭维一声。 然后询问道。 “阿达,那接下来额们是先打哪哩?” “是先破益阳哩?还是先打别处?” “这个先不急!” 张献忠摇了摇头,一旁的汪兆麟见此,连忙地提醒。 “皇爷,湖广不比别处,再等几个月,那雨水就大了,到时候,可不利于我军作战……” “额知道,不急,不急,先探探南边是谁人为将,额就不信,明朝连北京都丢了,在淮北打得也不甚光彩,左良玉都不听话了,湖南的明军,估计也不甚听话,额们好好探探,若是湖南的明军愿降,不比额们一个个去啃硬骨头要强?” 原来张献忠是不想在湖南啃骨头啊。 这倒是很正常。 在离开了四川后的大西国已经很弱了,如果在湖南打硬仗的话,估计会死不少人,所以,张献忠是不太敢把手下的部队拼光。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此时的天下局面。 他现在已经向西,向北发展不了。 向西向北,都是李自成的地盘。 李自成现在兵强马壮,除非将来时局生变,否则,他张献忠绝对打不过李自成,所以,现如今的张献忠在战略上面腾挪的空间已经很小了。 他要尽可能地保存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够笑到最后。 …… 两天后! 从桃源县,又移兵武陵的张献忠,见到了自己的义子,安西王张定国。 张定国正朝张献忠禀报着湖南的明军情部。 “阿达,南边的明军,有两股主要的,分别是高杰,还有方国安的……” “方国安就是个草包,他手底下的兵也是怂包软蛋不能打,不足为虑!” 张献忠听罢,顿时冷笑。 他跟方国安交手过,方国安手底下的兵确实不能打——当然不能打了,历史上,左良玉前脚嚷嚷着要清君侧,要顺江而下杀向南京,后脚,镇守池口的方国安就带兵溜之大吉了。 这特喵的,连中勇都算不上——见敌才逃为上勇,望风而逃为中勇,误听消息而逃为下勇! 所以,当下的张献忠是非常瞧不上方国安。 不过,虽然对方国安轻蔑极了,但对同属于造反出身,而且,还给自己的老对头李自成戴了顶绿帽子的高杰,张献忠还是高看了几眼。 只听张献忠道。 “这个高杰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好汉,额以为认识他,知道他的厉害,他手下的兵也挺厉害的,跟李自成交手都不落下风,额们可不能小觑了他……” “阿达,额也是这个意思!” 张定国点了点头,此时的张定国虽然年轻,但已经有了些名将的意思了,只听他介绍道。 “高杰部应当是额们大顺入湖南的劲敌!” “那就化敌为友好了!” 这时候,右丞相严锡命张口说道。 “这倒正合额意!” 张献忠点了点头,他说道。 “这个高杰,当初也是跟额们一块,造反出身哩,他之所以投降朱贼,那也是迫不得已,要额说,也是他李自成没点肚量,他娘哩,不就是一个娘们,大丈夫何患无妻,把高杰给逼跑了吧?” “现如今,只要高杰肯降了额,额一准收他……” “他是给李自成戴的绿帽子,额不会怪罪他滴!” “阿达,话虽如此,但这个高杰,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地降了啊……” 旁边的平东王张可望说。 高杰现在在明朝那边混得可是很不错的,而且大西国貌似也有些弱势,他高杰恐怕不太会投降。 “哼哼,他要是不降,那额们就打到他投降!” 张献忠冷笑,只听他说。 “不过,朕还是要先礼后兵,传朕的旨意,派个人走一趟高杰那,让高杰知道额哩意思,只要他降了额们大西国,朕就封他为王……” 封王也没什么,反正大西国的王也不太值钱。 “臣这就去安排!” 闻言,汪兆麟一拱手道。 而张献忠却是目光一转,盯向了张定国。 “定国!” “额在!” 张定国连忙站了出来,十分恭谨地朝张献忠拱手。 这时候,只见到张献忠凝视着地图道。 “朱贼巡抚何腾蛟这是个蠢蛋,他就不会用兵,比额老张差远了,特娘的,他以为把兵都摆在长沙就算完事了?哼哼,额可比他聪明多了,朕现在让你,领着三万兵马,不打益州……” “那……” 张定国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张献忠的提议,只见到张献忠伸手一指,指向了地图上面的辰州。 “打辰州!” “阿达英明啊!” 张定国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辰州一下,那就可以下宝庆,衡州,届时,就可以南北对攻长沙府了。 “那就速速准备,先取辰州,再夺宝庆,到时候,长沙腹背受敌,他高杰就是想不降,也得跑,要不然,他就得被额给围而歼之了……” 张献忠吩咐道。 第282章 东征讨虏 二月初二这天! 李自成再继去年的永昌元年东征之后,又一次展开了东征之战! 不过这一次的东征,不再是东征讨明。 而是东征讨虏! 如今,潼关外! 绵延数里地的大顺军士,正挺胸叠肚,士气高昂的出关! 如今的大顺,较之上一次东征讨明,明显有了些变化。 首先。 是正规化了! 上一次的东征讨明,是李自成刚刚占领西安城,就仓促展开的。 不过,这一次的东征讨虏,却是李自成的大顺政权,稳固了一年后的结果。 此时,被李自成带出潼关的八万大军。 是清一色的蓝白色的海洋。 穿着染成了蓝色的罩袍的大顺士兵,头戴上的铁盔上,还戴着一顶在西北颇为流行的白色毡帽,而所有整装待发,出关征战的军士们,也都是刀枪在肩。 步卒们都显得精悍无比。 而骑兵们,牵着的马匹,也都是大顺从宁夏,甘肃弄来的良马驹。 这八万大军,是当下的李自成,在西北经营一年后,整出来的一支精锐之师。 而这支精锐之师的士气,也十分高昂! 因为在过去的永昌元年,大顺也对终于确实了自己接下来要行的军制,并且给这些军兵们,足够的好处,在拿足了好处后,这些士兵们的士气,当然也高的很了。 与朱明御前亲军的募兵制,还有满洲鞑子的奴兵制(实际上也是世兵制的一种变种,不过都是奴才嘛,所以称一句奴兵制也是可以的),或者是,如今在湖广的大西国所实施的流寇制(张献忠由于建制时间太短,在成都还没坐稳四川的天下,就被李自成赶出来的,还没来的及正规化,所以现在的西军属于典型的流寇制)等军制不同。 从流寇发展壮大的大顺,建立了一种,比较符合国情的制度——府兵制! 由于在抚军之战,还有守御山西时,李自成许出来了大量的田亩,给士兵们分了田地,置了家业,又综合考虑西北贫困的民情。 所以,李自成只好效仿历代在关中建制的王朝,采取了府兵制。 取长补短,搞出来的府兵制。 而且,西北经李自成一番祸害,地主,奸商,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小农。 这种原始的农业社会,也比较适合府兵这种封建武士。 至于为什么不学秦朝的,那个貌似牛逼哄哄的军功爵制度。 这当然不是李自成不想了,实在是他想学也没办法学。 一他没组织力——秦朝那样的制度,可是自秦孝公变法之后,经历过六代君王才建立起来的,李自成想建立,他没个几十年的经营,也建立不起来。 二,战场格局也发生了改变。 秦始皇那会的装备可比不上明清这会的装备,后世总是喜欢有人整出来“关东战秦琼”的这样的假设,把大秦锐士,整到宋朝,整到唐朝打仗。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秦代士兵那装备水平,要真搁到唐宋那会,还不得被那铁罐子一样的重甲兵给打出心理阴影? 至于让大秦士兵,穿越到鸦片战争那会,跟英军去打,而且,还得出稳赢的假设? 那秦军士兵估摸着得有一万句妈卖批要讲——打一打唐宋的兵就已经够厉害了,还要跟成熟的火器化的近代军队打,这不是逼他们送死吗? 纠纠老秦再厉害,也挨不了褐贝斯火枪的铅弹啊。 秦弩再牛逼,他也就是个弩,可没有跟褐贝斯对射的能耐。 以现如今,西北贫瘠的财力,李自成就是真搞出来的这秦制,也就是整出来一大堆的炮灰兵,这些炮灰的装备,估摸着还赶不上秦朝那会(秦代好歹能凑一身皮甲,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披甲率,虽然皮甲在两汉时期就已经被因为治铁技术发展而逐步淘汰了,但李自成这会,估摸着连皮甲都凑不上,因为如今野兽绝迹,仅靠牛皮可打造不出那么多皮甲来)。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李自成他不可能学习秦制。 他也学不到秦制,在云梦秦简发掘出来之前,对于秦朝的具体制度,那可都是根据史书上的只言片语瞎猜,或者脑补出来的。 李自成就是想学,他也没地学。 别说是李自成想学了,朱慈烺想学也没法学——朱慈烺又不是专门研究秦国历史,研究秦制的历史学家,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么详细? 李自成抄的这个府兵制,与历史上的府兵制也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大顺要战场比较多,需要打的仗也比较多,不可能让这不多的军士散在乡野之间。 所以,大顺的府兵是需要四时在营,他们虽然有自己的授田,但他们却并不亲自去管理授田。 所谓分给他们的田地,实际上,他们只是间接拥有多少亩地的收益,至于田地究竟在哪? 那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只会固定的,在每年获得一笔租子,而田地平时的管理,以及租子的收取,则由大顺朝廷管理。 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去年大顺的局面不太稳定,如果直接分地的话,说不定,今天分的地,明天这地盘就丢了,连带着分给府兵的地也丢了。 再加上,为了能够让府兵们随时聚集起来,府兵们全都居住在城市附近,所以,李自成也只好,选择了这么一个办法。 这么看起来,大顺的府兵制倒有些像历史上清朝八旗兵们的铁杆庄稼了,有点类似于日本幕府下的武士们那样,拥有多少石高,但只是获得定量的大米,却并不掌握土地。 而事实,大顺的府兵制就是如此! 而除了这些外,大顺的府兵制与历代的府兵制还有一个差别,就是武器装备并不自备,而是由朝廷统一置办。 此时,绵延数里的大顺府兵,出关之后,李自成立马于石桥附近,打量着自己这支威武雄壮之师出关,忍不住在发出了一声长叹。 “唉,若是额能够在去年,忍上一年,然后今年才兵征明,这天下,也不至于如此啊……” 第283章 洛阳城哪去了? “皇爷不必自责,这天下局势,变幻莫测,谁又能料到这些呢?” 骑着匹小毛驴的李岩站在李自成身侧,宽慰着说道。 而骑着一匹骡子的宋献策闻言,则连忙拍了拍胯下的骡子,让骡子赶紧的后退几步,生怕被李自成注意到了他。 大顺虽然贴着西北草原,但马还是要紧着军队使唤,尤其是大顺素来重视机动,所有士兵,哪怕是步卒,也要分一匹劣马,所以,文官们绝大多数,要么骑骡子,要么骑驴子,这倒颇有些赵宋之风。 至于坐轿子嘛? 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李自成可是位马上天子。 而且,大顺的人力也有些单薄——西北战乱这么多年,人本来就少,哪舍得用来抬轿子? 正何况,他们这是随军出征,怎么能坐轿呢? 宋献策往后躲是有原因的。 去年在大顺永昌元年,李自成出征讨明时,宋献策可是算了又算。 算出来了,大顺能够在永昌元年,一举夺取天下。 如今,见李自成又提起来了去年东征讨明,最后失败的事情,宋献策当然得赶紧往后躲了。 可是,他虽然往后躲了躲,可只剩下一只独眼的李自成,还是十分敏锐的就注意到了他宋矮子。 “宋矮子,你特娘的去年是咋算的?就是因为你算错了,才葬送了额们大顺的大好局面,连带着,额也成了天下人的罪人!” 李自成也知道自己成了天下人的罪人——丢了幽燕之地,这想不成罪人都难啊! 而宋献策闻言,却与不能承认自己错了,他只是赔笑说。 “皇爷,这不是额算错了,实在是朱贼可恨!” “这跟朱贼扯不上关系吧?” 李岩看着宋献策这个神棍,不满的说道。 是啊,事事都怪明朝? 那总不能,李自成回头拉不出屎,都怪明朝了吧? 不过,宋献策还是有自己的一通歪理,他朝众人道。 “皇爷,你们不知道啊,朱贼那边,有龙虎山的张天师一系,额刚刚算了算,这我大顺之所以去年东征失败,未能灭绝残明,全取天下,全都是那龙虎山的张天师,在龙虎山设坛作法,请仙扶鸾,最终才又把朱明的龙脉给续上来了……” “还有这事?” 李自成有些狐疑。 而宋献策却是一脸正色道。 “当然了,皇爷,额还能骗您不成?” “这算出来的,不能有假,那龙虎山天师一系,道法何其高明?他们又跟朱明帝系是亲戚(确实是亲戚,万历把自己的姑姑嫁到了天师府,虽然远点,但也是沾着亲,刚刚过世的上任天师张应京,论辈份还是崇祯的表叔呢)这朱明有难,天师府怎能不帮?这不,他们就召集了天师府的数十个得道僧人,舍了几十年的修行,设坛做法,把朱明又续上了……” 宋献策编故事的能耐还是蛮厉害的,把咱老李同志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还真就信了,只见到李自成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说来,额们大顺要想取天下,还得请几位道行高些的法师助阵啊!” “皇爷,请法师的事,以后再议也不迟,额们如今,还是先议议,如今的战事吧……” 一旁的李岩在心中一阵无语,他拱手打断了宋献策继续忽悠,朝李自成说。 “那就先议议接下来如何打吧!” 李自成点了点头,朝李岩说。 好吧,老李同志还是蛮理智的,知道请神仙这事一时半会请不来——神仙多大谱啊,哪那么容易请? 还是先打仗比较合规矩。 “额们接下来,率军先往渑池去,再到新安,试试向东打!” 李自成还是比较怂的,因为去年他多多少少是患上了些恐满症,如今在河南开战,李自成也不敢轻敌冒进,跟和明军打的时候似的,玩机动战。 他现在打仗,那叫一个老成持重。 竟然要先去渑池,再到新安。 新安可是函谷关故地,这地形可是好守的很,很明显,李自成是存着,如果打不过,那就退守新安的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打的打算。 “皇爷,如果能从新安打出去,那就夺了洛阳,夺了洛阳,便可以威逼荥阳,到时候,中州便可以取半数了!” 一旁的李岩对李自成的想法明显也很赞同,他附和道。 “嗯,那就打!”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说。 “让罗虎加快点步子,去洛阳试探试探鞑子!” 李自成麾下的大顺军队,在中原战场上摸滚打爬过不知道多少年了,对于这里的地形,山山水水,城池村镇,甭提有多熟悉了,如今这豫西,更是他们不知道走过多少趟的熟路。 所以,得了李自成的命令后,罗虎麻溜的便领着五千骑兵,过渑池,经新安,直扑洛阳而去。 洛阳城被李自成攻破过,早就残破不堪。 而上一次,被李自成抛弃后,又被撤退的大顺天兵一通祸害,河南三镇撤走的时候,又接着祸害了一遍,而清军杀将过来后,那又惨了一回,先是城内所有人都被拘走了——当然要拘走了,多尔衮多精明的人?当然能看出来洛阳未来会是大清国与大顺交战的战场了,所以,他肯定不能把人口留在这了。 把人口留在这,那就是把上好的奴才,丢给李自成啊,多可惜? 如今的洛阳是一座空城,而这里的清军也不少,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按理说,连城墙都站不满。 而且洛阳城墙也不太靠谱——李自成攻克洛阳后,把城墙扒了一段,而这两年明顺清三方来回征战,也没人顾的上修城墙,所以,城墙至今还缺着一大片,守肯定是守不住了。 所以,多尔衮在对中原战场上的布局里面,他压根就没看重洛阳这座古都,他挑中了洛阳东面的古关虎牢关。 至于洛阳,多尔衮则是学习了明军,索性把剩下的城墙给毁了个干净,又依托原先的福王府旧址,筑了一个小小的棱堡,这棱堡小,所以李自成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工了。 以至于,当罗虎带领着他麾下的骑兵过来的杀到洛阳的时候,面前的情况让罗虎直接傻眼了。 “咦,恁大一个洛阳城去哪了?” 第284章 原来是棱堡啊! “鞑子这是把洛阳给扒了啊!” 一旁的一个都尉掠马上前,侦察了一阵后,回来禀报道。 原来多尔衮筑的这个棱堡,很专业,多尔衮的大清奴才里面,也是有很多的知识分子好奴才的。 而且,棱堡也不是什么难学的技术——确实不难学啊,照着书,生搬硬套就能筑的东西,有什么难的? 所以,洛阳的这个棱堡,就修得很棱堡,修得很低矮。 低矮的棱堡,四周还修了防炮堤,而且,就是棱堡的外墙,也并不是传统的中式包砖城墙。 而是内墙外土。 跟以前修城墙的内土外墙来了个对调。 因为清军也不是傻逼——能入关征服华夏的,怎么可能是傻逼? 此时的八旗,跟两百多年后,只知道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简直就是一种生物,他们极其擅长在战争当中学习战争。 而他们,也就学到了棱堡的精髓,知道用夯土对于防御炮弹,要比砖墙好。 所以。 这个棱堡修的就是内砖外土。 隔着远远地一看,黄土筑的防炮堤,再加上土墙。 这个棱堡隐藏在二月那几乎看不到生机的黄土地上,还真有些隐蔽。 罗虎离了五六里地,压根就没注意到那的情况。 “鞑子筑的这鳖孙玩意是啥球东西啊?” 这时候,一个旅帅站在马背上眺望一阵,忍不住笑骂道。 “就是这,这是啥东西啊!” 一旁的大顺军士也有些懵,倒是有几个跟李过围过大沽的人,看出来的门道来,上前禀报道。 “伯爷,这东西叫棱堡,朱贼在大沽筑过这玩意,亳县侯带着额们在这棱堡底下吃了不小的亏……” “呀,那这可不好打啊!” “是啊,亳县侯都没打下大沽,还死了那么多弟兄,额们恐怕也打不下来吧?” “休要胡说,再敢惑乱军心,军法从事!” 这时候,罗虎却是啪的板起了脸,冷峻地盯着一旁正议论着的众人道。 一时间,空气里一片肃静。 原来这大半年来在西北的经营,大顺也在重申军纪。 李自成砍了好些不听话的家伙的脑袋。 所以,一听这句军法从事,空气里的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这时候,罗虎丢了一句。 “额们在十里外扎营,为大军修建营盘,肃清周遭的鞑子探马,另外……” 说到这,罗虎看向了一旁的心腹都尉李老蛋。 “老蛋!” “潼关伯您有事吩咐俺老李就是了!” 李老蛋连忙站出来说,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生着一张黑漆面孔,一具高大身材的汉子,他的名字很特殊,叫老蛋。 当然,这不是他的本名,他本名叫啥已经没人记得了,因为器大,虽然比不上史书当中的嫪毐那般牛逼。 但还是挺震撼人心的,所以在李自成军中出了名,得了外号老蛋,加李自成都知道他这个本家弟兄,罗虎也比较信任他。 此时,只听罗虎吩咐。 “老蛋,你给额看好洛阳,额去跟皇爷禀报一下军情!” …… 一路疾行,当天夜里,罗虎到了缺门山附近,总算是找到了李自成。 当被带到李自成营帐里面的时候,李自成正在吃饭,饭是好饭啊。 是水煮驴肉泡锅盔,驴是前两天李岩骑的那匹,刚刚被宰杀,肉质鲜美。因为李岩骑驴的技术不太好,被驴儿给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所以,皇爷李自成为了给李岩出气,就差人把驴给宰了炖了吃。 如今,在营帐里面。 随李自成过来的大顺高官,还有诸将一人都分得了一盆,都往驴肉里泡了锅盔,一个个吃得正香。 罗虎被带进来的时候,正吃着水煮驴肉的李自成,当即就招呼道。 “来得正好,来给,给潼关伯来端一盆过来吃!” “皇爷,没有驴肉了,只剩下了些锅盔还有咸菜。” 外面一个大顺士兵进来禀报,李自成顿时有些不悦,而罗虎见此,也连忙推说。 “皇爷,额路上吃了些干粮,不饿,而且额有重要军情面呈皇爷!” “说来听听?” 李自成顿时露出了凝重之色,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而一旁狼吞虎咽的众人,也都放下了筷子,唯有李岩,继续自顾自的啃着条驴腿。 “皇爷,洛阳被鞑子给扒了,附近的百姓也都被鞑子逮走了,鞑子在洛阳城,原先福王府那,筑了个堡,就是亳县侯在大沽遇见的这种棱堡,看起来是易守难攻,不太好打,而且,额不派人向东探了探,鞑子在虎牢关一带,也设了防……” “我大顺防鞑子西进,鞑子也防着我大顺东征,看来这向东,是难打开局面了!” 啃着驴腿的李岩,不知何时放下了那条难啃的驴腿,朝李自成拱手道。 “这个棱堡真就这么难打?” 李自成有些怀疑,看向了比他大几岁的大侄子李过。 李过坐在李自成左手边上,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却是当叔的小叔叔皇爷,赔笑道。 “皇爷,真的难打,这个棱堡可不是好打的,不过,额这回把韩先生给带过来了,他或许会有主意!” 韩先生就是韩霖。 守圉全书就是他编的。 这家伙在太原沦陷的时候,被李自成给逮住了,没被砍脑袋,被李自成留在军中收用,后来李过在大沽撞见棱堡后,在得知韩霖对于棱堡比较了解后,还写了本书,他也没心思看书,就索性派人把准备从山西往河南跑路投奔史可法的韩霖逮到了西安城当幕僚。 这一回东征,李过也顺手把韩霖给带过来了。 不多时,韩霖就被带了过来,李自成倒认识韩霖,他朝韩霖道。 “朕在洛阳撞见了鞑子修的棱堡,你可有办法破这棱堡?” “皇爷,臣擅守,但不擅攻,皇爷若是让臣筑堡坚守,臣定有守御之法,可皇爷让臣攻棱堡,恕臣所言,这棱堡无巧攻之法!” 韩霖说道。 “那该如何对付?” 李自成顿时头疼。 “要么强攻,但却会死伤枕藉,乃是下下策……” “最好的办法,便是围攻了,泰西对付这个棱堡,用的就是围攻之法,围攻到城中粮草药子耗尽,城便不攻自破了……” 韩霖解释道,而李过也附和说。 “皇爷,确实是如此,那朱贼在大沽的棱堡,额们攻不下,鞑子攻了这么多日子,也没能攻下,可见这棱堡非强攻所能取。” 第285章 张定国在新化 “非强攻所能取?” 李自成对于这个回答,明显不太满意。 “皇爷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韩霖说,高一功却是啪的一下桌子,怒斥道。 “你个老头,还想让额们弟兄们到那棱堡底下打个头破血流?” “不不,不敢,不敢!” 韩霖连忙地摇头,而李自成却是朝他问。 “棱堡打不下,那你会筑棱堡吧?” “会啊,臣当然会了……” 韩霖连忙地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个棱堡守御,他得用炮,还得用铳,这我大顺恐怕不多吧?” 大顺的火炮,还有火铳确实不多,究其根本是因为如今的大顺所处的地方,手工业着实是不甚发达,而没有这发展的手工业,想要大造火器,那谈何容易? “皇爷,额们看来得委派匠人,多造铳炮了……” 李岩朝李自成说,李自成点了点头,附和道。 “这倒是!” 说罢,李自成看向了韩霖。 “铳炮额肯定是要造的,而且,额们大顺,凑个几千条鸟铳出来,还是没问题的,你现在好生说说,这个棱堡该如何筑,朕要在中原大筑棱堡,跟鞑子来一个,棱堡对棱堡!” 原来李自成在发觉自己对棱堡无从下手后,就不打算打洛阳了——啃棱堡太费劲了,而且,这个时空的大顺,也是在棱堡吃过大亏的,在钻研出来破棱堡之术之前。 李自成是不太可能去攻打棱堡。 至于围攻。 李自成也不愿意,大顺的国力太弱,把大军聚在一座小小的棱堡外头,围攻几年的时间,可不是大顺的国力能够承受得起的。 所以,当下的李自成决定,放弃东进,改为南进! 不过,在南进之前,为了守御好他中原的地盘。 李自成还是要大筑棱堡的! “若是筑棱堡的话,皇爷放给臣就是了,臣一准能够给皇爷,在中州修起许多紧固的棱堡……” 韩霖闻言,顿时拱手说。 原来韩霖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理论家,他还是一个实践家,他在山西的家里,也筑有一个类棱堡防御工事。 “那好,就在新安先筑一个!” 李自成下令道。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东进的大顺天兵,就停在了新安,化身为了土工部队,把新安的城墙还有那些个荒废的居民给悉数扒了个干净,开始修堡垒,在函谷关旧址,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依山势修起来了棱堡。 作为防御清军西进的要塞据点。 李自成这边,把好好的东征抗虏,打成了东征修堡。 位于湖南战场上面。 张献忠的义子张定国却打出来了一个“闪电战”短短七八日之间,连下沅陵,辰溪,溆浦,在辰州府留兵万人,便直扑宝庆府而去,不过,在进入到宝庆府后。 张定国却遇上了一个对手。 这个对手乃是已经对手叫廖晟。 此人并不是正牌明军出身,而是宝庆府隆回大族,隆回半县的田亩,都归他所有,历史上,他曾追随南明抗清。 何腾蛟号召湖南士绅练乡勇对抗西贼之后,廖晟就主动召集了家中的佃农们,组建了五千乡兵,要对抗西军。 张献忠部的军纪很差。 而且,湖广这些年,也是闹出来了不少的农民起义,虽然不成气候,但还是让百姓们不安,所以廖晟的乡勇,实际上有些战斗力的,武器也都备有些。 虽然不是劲旅,但守一守城,还是没问题的。 在张定国于辰州大杀四方的时候,何腾蛟就急调邵阳廖晟,带领着他的五千乡勇,到达了新化布防。 由于从辰州府到宝庆府新化一路上都是山间小道,不太好走,所以当张定国在二月初七到达新化的时候。 廖晟已经先他一日,率领着他的五千乡勇,抵达了新化防御。 然后,带兵杀将过来的张定国,就撞上了他此番南下遇上的头一颗钉子! 此时,看着面前的大西国勇士们,扛着简易的云梯,朝城墙上发起的进攻,又一次被那些个装备湖南佬给打退了之后。 正手拿着千里镜在那观战着的大西国安西王张定国是不由的咬牙切齿道。 “特娘哩的,这城里的百姓,不帮额们大西破城也就罢了,还帮朱明守城,真是该杀!” “大王,这新化城恐怕不好打啊,要不要禀报皇爷?” 一旁的一个将领询问,张定国摩挲着自己下巴上面长出来的稀疏胡须,犹豫了片刻的后,他张口说道。 “新化确实不好打,额们不擅长攻城!” 张定国当然不擅自攻城了,历史上他有那么多大炮,都没能打下一个小小的新会,如今碰上了同属于新字辈的新化,估摸着也难打下来。 所以,犹豫片刻之后,张定国下定决心。 “不打了,额们没有炮,硬打只会损兵,留两千兵马,看住新化就是!” 张定国虽然没法攻下新化,但他也看的出,新化里面的守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打野战两千大西军就可以将他们杀败,所以,此时的张定国,并不打算留兵太多。 “是,大王!” 一旁众将闻言,纷纷接令,而张定国又思量了阵道。 “宝庆这,一个新化就挡住了额们,若是再打邵阳,恐怕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让长沙那边早有应对,传额的命令,给皇爷去信一封,就说额直取长沙去了……” “大王,凭额们这点人马,打的下长沙府吗?” 跟张定国过来的白文选担忧道。 不过张定国明显很有自信,他脸上带着青年名将的孤傲,不屑说道。 “怕个甚,如今长沙府的明军都在资水与阿达的大军对峙,哪敢轻易回师,就是回师,只要阿达趁机南攻,他们照样不是额们哩对手,何况,他高杰也没那么忠心,只要额们打进长沙府,虚张声势,他这货一准得降了额们大西!” 说罢,张定国也不再听一旁的白文选废话,直接的下令道。 “传额哩命令,大军吃过午饭后,便向东杀去,先取湘潭,再夺长沙!” 第286章 御前龙骑 崇祯十八年,二月初十的孝陵卫马场。 朱慈烺正在看着骑兵操练。 只见到,在平整的泥地上面(草还没长好),一个营的骑兵正在按照之前商定好的新战术进行演练。 只见到预设的战场上面。 一个营五百骑兵,正奔马行走在战场上面,所有骑兵都是小个头——大块头太重了,马儿的负担不起,所有骑兵都穿着一身甲片都经过火烤后的黑色札甲,头上戴着明军最常见的飞碟盔,脸上罩着一个铁面具! 之所以装备这玩意,纯粹是因为,战场上的清军颜射战术,给朱慈烺留下了深刻之印象,所以,明军现在除了盔甲,也在大量采购可以防箭矢的铁面具! 毕竟,让射死已经够丢人了,还是让颜射死,这未免也太丢大明天兵的脸了。 所以,一定要戴上个面具,防止邪恶的清虏颜射! 而这些骑兵的装备也跟以前有了些不同,首先,抛弃掉了弓箭,杆枪之类的零碎,所有骑兵的马背的左侧,都用帆布缝了挂具,上面挂着一枝带有阻入设计的线枪。 线枪尾部还边着一根麻绳,方便在使用过后回收。 除了线枪之外,还有一枝鲁密铳! 而位于战马的左侧则挂着一柄,轻刀快马雁翎刀。 不过这玩意的用处不大——对付有甲的敌人,哪怕是凭借马力,也休想用雁翎刀杀伤敌人。 一个营的骑兵,除了少量派散出去在四周的侦察的斥候,绝大多数骑兵,都是牵马而行。 而在一路向前行进了约莫有一里多地后,随着战场上的哨声响起,朱慈烺指定了敌人出现的位置后,马场上的一营骑兵,迅速的行动起来,陆续上马。 上马后的骑兵,转瞬间分成了十个小方阵。 每个小方阵只有两列纵深,十个方阵,前后各五个。 完成了整队后的骑兵,并没有急匆匆的迎敌,而是麻溜地取下那杆鲁密铳,然后,将早已经装填好的鲁密铳上面的火绳给引燃,随即,右手举铳,左手控马,鲁密铳驾在马背上,缓缓地走马向前。 在行走了百余步兵,当空气里鼓点大作之后,最前面的五个小小方阵里面的明军骑兵,迅速的两列变一队,陆续地朝面前,那看不见的清虏骑兵,举铳,瞄准,扳动了鲁密铳的扳机! 而当他们在完成了射击之后,便重新地将鲁密铳给重新挂在马背上,顺手抄起了线枪,策马绕离了战场,绕到了后面的五个明军方阵的背后。 按照操典规定,他们在绕到那五个明军方阵的背后时,要迅速地整队,然后重新装填子弹! 不过他们离开战场,绕后的时间耗费得有些长,一直拖延了好一会,才会后方的五个小方阵,两百五十骑明军骑兵,让出来了射界! 他们才刚刚让出射界,位于他们后面的那两百五十个明军骑兵。 也陆续地打出来了一轮齐射,而打完了一轮齐射过后,这两百五十个骑兵,右手平端着线枪,伏低了身子,然后,双腿夹紧马腹,向看不见的清虏,发起了骑枪冲锋。(传统的东方骑兵当然会单手使用骑枪冲锋了,清代朗世宁的《阿玉锡持矛荡寇图》里面所描绘的,就是典型的单手持枪) 不过他们这种冲锋,很类似于所谓的“墙式冲锋”,不过,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欧式墙式骑兵——这玩意欧洲也没多少人会啊,也就波兰人玩得溜,而且这个时代,重甲的枪骑兵已经被逐渐地淘汰掉了。 因为板甲这玩意太紧固了。 欧洲的重骑士们,如果拿长枪互捅的话,根本捅不死对方,甚至还有人评论——如果有(指穿着板甲的骑兵)人在战场上被骑枪杀死,那简直是个奇迹。 这会的欧洲骑兵对冲起来,一般是不捅人的,都是捅马。 也就是拿破仑那会,随着步兵的轻装化,骑枪在面对布衣肉装的敌军时,那简直就是筷子捅豆腐,一扎就透,所以便又重新的流行了起来。 当下的欧洲骑兵是玩手枪骑兵的。 就是给骑兵弄一个手枪,不过这个路数也不太好玩,因为这年头的手枪可不是西部牛仔手上的左轮手轮,而是大口径的簧轮手枪。 虽然能在十五米远穿透板甲,但这玩意一是贵,二是准头差。 而且明代也不具备量产这玩意的技术。 形成一个又一个小的方阵,进行集群冲锋的明军,只冲了百余步,便停了下来,开始打马向左右后撤,而位于他们后面的那已经装填好了子弹的另一部分骑兵,则是迅速的上前,又打出来了一轮齐射,然后就是冲阵。 至此,整个演兵结束。 在演兵结束之后, 武状元出身的潘云腾站在朱慈烺身侧,感慨万千道。 “殿下,咱们这个龙骑,看来是不能大规模作战啊……” 至于龙骑,则是眼下的明军骑兵的名字。 把龙骑兵的兵字,给省略掉了! 成营级建制出动的御前亲军龙骑们,在演练的过程当路,暴露出来了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营所拉出来的正面,至少在一里宽度,而一里宽度的正面,根本不可能让骑兵,能够在射击过后,迅速地从两翼向后撤,为后方未能够射击过的士兵,让开射界。 而如果不能够及时地让开射界,对面的敌骑就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了,因为龙骑的操典规定,遇敌是要在一百步距离射击——再近就不行了,再近的话,打完了火铳,也没办法提起马速冲锋! “大规模运用龙骑的战术,只能够是打完就跑,或者,打完就骑枪冲锋,不能够设多层阵列,这种连续两波次,乃至多波次的射击,只能够应用在小股骑兵上,规模不应当超过百人,超过百人正面就太宽了,无法迅速绕后……” “这个不是问题,咱们的龙骑总共才多少了?现在加一块,我军骑兵也才五六千人,正面对抗哪轮的着他们?真要是打起来,主力还得是步卒,龙骑采用小股战术,打掉敌人的探马,斥候,不至于让我军变成聋子瞎子,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了!” 朱慈烺张口说道,骑兵他根本就拼不过清军,多尔衮发了狠,能从蒙古草原上拉过来二三十万的蒙古牧民当炮灰,(这年头蒙古草原有近两百万丁口,连林丹汗都能拉出来十万蒙古牧民,多尔衮怎么着也不会虎墩兔憨差吧?)朱慈烺跟他可拼不起,朱慈烺做为南军,就得有骑兵处于劣势的思想觉悟,他才不会跟清军拼骑兵的。 第287章 马种在退化 “不过殿下,我军骑兵处于劣势,眼下,步卒,铳炮乃至于甲胄万般所需,我军都能供上,但骑兵却不是如此,光是堪用的骑手,就不太好找,如果训练的话,也不如步卒那般好练,所以,不能急于一时啊……” 潘云腾在一旁说道。 “毕竟不是北地,难找是正常的!” 华夏民族内,当然有弓马娴熟的人,西北九边沿线,习武成风,民风彪悍,无论是大顺,还是历史上清朝的核心战斗力陕甘绿营,都是相当能打的存在。 不过,这些优质的骑兵来源,却都不在朱慈烺掌握的范围内,所以,朱慈烺只能够自练骑兵。 “我军的马还是富余些的,再练个七八千骑,不成问题,多练练就是了,对了,骑兵的挑选,也要挑选那些个身材矮小,体重不大的,不要净挑些大块头的壮士,这些壮士编成掷弹兵倒是好手,让他们当骑兵,那马儿太受罪了!” 现在的御前亲军龙骑,已经抛弃掉了传统的骑射,所以,对于骑兵的力气要求不算太高了——射箭可是个力气活,弓箭手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好汉,要不然也拉不开硬弓啊。 所以,可以在骑兵本身,进行轻量化。 不过,潘云腾倒还有自己的建议,只听他道。 “殿下,若是将甲胄背面给去了,再舍了臂甲,裙甲,只留下护颈,铁面,前甲,哦对了,还有护裆(裆那玩意可是得着重保护),保护躯干,面门,咽喉,四周不必管他……” “这不就成胸甲了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过,却也明白,这玩意跟胸甲完全不同。 他比胸甲的防御面积要求更高——胸甲骑兵那会的敌人,也不是玩骑射的鞑子啊。 实际上,胸甲这玩意在欧洲战场上纯粹就是个装饰——什么甲也扛不住子弹啊。 “殿下,这西洋甲胄可不适合我军!” 闻言,一旁的潘云腾呵呵一笑。 “这个胸甲看起来亮晃晃的好看,可用起来,真不如咱们中土的甲胄,而且,造也难造,工时长,造价高,只能采买,这采买的话,一时半会,也运不过来,为我军所用!” “板甲当然不适合我朝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板甲这玩意,朱慈烺是不太可能花大力气研究的,更不会进行采购。 因为相比于札甲,这玩意所需要工时太长了——当然长了,后世有自动锻锤,现代科技的助力,打造板甲都尚且需要一千个工时,按每天十个小时来算,也得一百天,这玩意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都尚且如此艰难。 “不过,减轻一下盔甲的重量,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另外,还应该控制骑兵的体重,对了,这个红毛人的马,也是相当不错的,大洋马比我朝之马,要强得多了,将来在拿下济州岛,在济州岛上养马时,也可以从番商手上,采购一些良种马,或是母马,培育马种!” 朱慈烺张口说道。 大明朝的马确实有些不太行。 数量少不说,质量还差——蒙古马真心算不上什么好马,尤其是明代的蒙古马,如果搁到清末,那就更算不上好马了!~ 因为成吉思汗那会的蒙古马,跟明清的蒙古马,已经不太一样了。 华夏的马种,本质上是一直在退化的。 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劣马驱逐良马! 因为养马可是一个非常需要技术含量的活,如果不好好养的话,那不仅仅养不出来好马,反而会养出来一窝一窝的劣马,但是这个如何养出来好马? 那就比较艰难了。 当初汉武帝派李广利征大宛,抢回来了那么多的好马驹啊。 可最后,这些良马驹却都不出意外地劣化了。 可见养马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想要将马儿的好血统给繁衍下去,就更难了。 所以,历朝历代的封建统治者们,都在不停地想办法引进良马。 不过到了宋代,华夏的马政被赵宋官家给玩砸了。 因为宋朝养马跟历代不同,由于重文抑武,所以养马的活不能再交给武将了,而是要由文官来养,由宫里面的宦官来养。 让身残志坚的公公们,还有饱读诗书的文官来养马,至于需要骑马打仗的武将嘛? 那就得离马远远的,就不能沾马政。 要不然,准保得被赵宋官家叩一个跋扈的罪名,背上一口意图谋反的黑锅——我大怂在防武将这方面,是冠绝历代,对于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统治的可能,都要严加防范。 就拿这个养马来说,历史上,有一个叫张万岁的家伙,鼓动了刘武周造反,而这个张万岁又是个养马的武将,所以,大怂就不能让心怀歹意,一个不注意就可以搞事的武夫们养马。 防止武夫们造反的时候把马儿给牵走了。 防止这群武将们,把马儿给带坏了! 所以,改由忠心耿耿的“公公”们,还有正义的文官们来养马。 不过文官跟太监们明显不太会养马,从他们的几项所作所为就能够看出来。 首先,他们养马时,喜欢给马儿讲伦理。 一个马种,想要将其优良基因给流传下来,就少不得要进行近亲配种——只有近亲配种,才能够纯化血统,将马儿的优良基因给保留下来,获得一种纯种良马。 不过,大宋的士大夫们,虽说暗地里,各种扒灰倒灶的事没少干,但一个个的道德准绳还挺特喵的高,他们不仅仅用道德约束人,还用道德约束马,不准马搞近亲繁殖。 这就好了,五代是残留下来的优良马种,愣是一代代地劣化了下去,再加上宋代文官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认为野马的种比较好,还喜欢把母马拉到野外,跟野马交配,获得所谓的“良种”。 以至于,宋代的马是一代不如一代。 而后来的蒙古人马倒是养得还成,不过,自打朱元璋北伐残元后,蒙古人的养马技术也在退化,至于大明朝的养马水平,实际上也不比宋朝强到哪去——废话,让一群老农民养马,能养得出来什么好马? 老农民擅长的可不是种田,他们可不太会养马,养马的技术也不是一般农民牧民能够掌握的。 所以,时至今日,明清双方在战场上使用的战马,虽然都是蒙古马,但跟当初十三世纪蒙古鞑子征战世界时使用的蒙古马,完全就是不是一个水平的存在。 第288章 养马太难了! 历史上,蒙古马的退化一直在持续。 到了清末,更是退化成了比驴子都大不了多少的马儿(清末老照片里面的蒙古马,那简直不能称之为马了)。 这主要是蒙古人的技术在不停地退化,越来越来不会养马了——技术倒退是很正常,蒙古人的技术巅峰是十三世纪,十三世纪后,就开始逐渐倒退。 连对良马进行选谱育种都放弃了。 让马儿们“自由恋爱”,“自由交配”。 这特喵的,还能养出来什么好马? 实际上,别说是蒙古养着的蒙古马了,就连济州岛上,当初蒙古人留下的马种,实际上也在严重劣化。 而清朝的时候,八旗兵们为了省下养马的口粮——马可是很能吃的,越高越壮的马,虽然更利于作战,但同时吃得多,所以清中后期的八旗兵,都是喜欢克扣马粮的存在,就喜欢那种,跟驴子差不多,个头小,吃得少的劣马。 所以,朱慈烺现在为了改良马种,他只能够从西洋,引进“大洋马”了。 对于朱慈烺引进大洋马这件事,潘云腾倒没有太大的意见,他张口道。 “殿下,引进良马外,还应该委派得力的人去养马,而且,这养马上面,不能怕花银子,只要舍得喂精粮,吃好料,才能够养出来良马,若不然,又岂能养出来好马?” “所以,这上面,一要舍得花钱,二要,能让银子,落到实处上去,马料一定要吃到马嘴,不能让人贪了占了,要不然,就要再多的好料,也是白搭……” 潘云腾可是武状元出身,对于养马还是有心得的——古代的马可比后世的车难伺候多了,潘云腾做为西北出身的武状元,对于如此养马,甭提有多精通了,他也知道这养马里面的猫腻,比如说马料经常会被克扣,会被贪污。 “银子要花到马身上,料也要吃到马嘴里。” 朱慈烺点了点头,附和着潘云腾,他心说。 后世要让狗粮吃到狗嘴里。 他的大明朝,也一定要让马粮吃到马嘴里! 千万不能够让养马的马夫,或者是养马的官给贪污了。 “除了银子外,殿下,养马的话,还需要让马夫不得懈怠,这好马时常,都得牵出去遛遛,马儿还好干净,隔三岔五,还应当牵到水边,洗洗马,就连马儿住的马圈也得收拾得干净,不能潮了,也不能太干,地面也得平整好,要不然马蹄可长不好,除此外,还应该有兽医时刻检查马的身体,派铁匠,修蹄匠去隔三岔五给马儿收拾蹄子,钉马掌,有的马的性子也烈,还需有精通训马的壮士,来驯马,除了这些外,这马的配种也得上心,马场里面除了种马外,便不能够再有别的公马了,就是有,也必须要将这公马给阉了,配种的时候,也要登记在册,不能够乱配,这么才能配出来好马……” “而马料的话,也不能光喂草,喂草可养出不好马,还得喂麦子,豆子,而且不能喂得少了,怎么着,喂个一升还是要有的……” 潘云腾侃侃而谈介绍道。 他对养马真的是很了解——这年头的马就相当于后世的豪车,而且马这玩意还娇贵,作为骑兵当路的佼佼者,潘云腾对于如何养马,是真的精通。 而朱慈烺听着这些,只感觉一阵的头疼。 他心说。 怪不得骑兵那么娇贵呢。 原来不只骑兵娇贵,马也贵啊。 养马的花销也大。 这伺候马,都赶得上伺候亲爹了——古代寻常百姓的亲爹还真享受不到战马的待遇啊! 后世经典电视剧亮剑里面,在聚仙楼里,平田一郎说自己还未享受过比军马更好的待遇,这简直就是想屁吃——就你一陆军马鹿,还想享受到军马的待遇? 连军犬的待遇都甭想!(话说,军犬的待遇也是蛮高的啊) 朱慈烺这边,正在商讨着养马的事宜,及对接下来骑兵战术的更改的时候。 却见到黑明孝匆匆过来禀报。 “殿下,湖南急奏……” …… “这个左良玉,看来是已经存了反心啊!” 统军都督府内,朱慈烺看着面前的众将,将奏折给扔到了众人面前道。 “左良玉给张献忠让开了道路,如今张献忠正在往湖南打,一路人马已经破了辰州府了,你们说说,接下来可当如何是好?” “左良玉之心,路人皆知,他始终不愿将左梦梅送到南京来,就明以证明他的心意,而且,侯阁老也说了,如今左部将领,悉数只知左良玉,不知太子,不知朝廷,就连侯阁老送去的银子,也都无人肯收了,看来这些日子,左良玉在约束人心,是铁了心的要跟朝廷为敌了!” 王家彦张口说道。 朱慈烺颔首。 “那依你们的意思是?” “这还得再等几日,看看湖南的局面如何,若是湖南稳住,那三月就从江西出兵,到湖南先逐张献忠,再北进歼灭左部不臣,然后收复襄汉!” 张家玉说道。 “这倒是,如今湖南的局面,扑朔迷离,但何腾蛟手底下的兵马还是不少的,哪怕是丢几个州府,稳住湖南的局面,撑到御前亲军三月下旬到湖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说道。 朱慈烺想的没什么问题。 毕竟,湖南好歹有五万明军,虽然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牌,战斗力也差,但这么多人马,野战打不过张献忠,但守个城还是没问题的,守住城池,坚守一个半个月,几乎没有任何的压力。 而这,也是统军都督府内众人的一致看法。 在大家伙的眼里。 湖南的局面,休说一个两个月,三五个月也不至于崩坏。 可是,正当朱慈烺对湖南战场,抱有一定的希望的时候。 张定国率领着的一万八千大西军,正在艰难地跋涉到了湘乡。 才走到这的张定国,离湘潭还远着呢,但他的声势却挺大的。 大西军所过之处,附近的地主士绅,奸商土豪,是纷纷逃窜,是望风而逃,误听消息而逃而,不计其数,不少人往长沙府逃,也有人往东面的江西逃。 总而言之,是逃者无数。 如今湘江上面,到处都是逃难的地主士绅。 因为这些地主士绅都得到信了,大西军正南北夹攻长沙,长沙恐怕不保,到时候,他们如果落到大西国的手上,那还有好下场? 还不得被拷饷抄家?(这实际是冤枉咱老张同志了,拷饷那是李自成干的活,张献忠跟李自成的路数可不一样,李自成是拷饷,张献忠而是直接杀你全家,然后再把你家中的财货给抢个干净) 第289章 征顺王高杰! 而整个长沙府的地主老财都得到信了。 在长沙府安化驻军,接何腾蛟命令,打算去收复辰州府的高杰,也当然接到了信了。 “特娘的,这个张定国跑得这么快?都特娘的窜到了长沙府了,额还以为,他至少得在安庆折腾个半个月呢……” 高杰正在安化县衙内骂着娘。 一旁的金声恒闻言,则是询问道。 “总兵,休说这些了,咱们现在是怎么个办?咱们可得好好地谋划啊,可不能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忠烈……” 这就是金声恒他们的觉悟啊。 一个个一点也没有当忠烈的思想觉悟。 就怕当忠烈,真是太没有骨气,太不忠诚了,连当忠烈这么光荣而伟大的事情都不愿意,要他们什么用? 这时候,一旁的李本深上前道。 “不如东逃吧?逃过湘江去?” “上个月还能逃到湘江以东,现在哪还来得及?” 高杰摇晃着大脑袋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 逃过湘江可不容易,因为或许是担心他跑路吧,何腾蛟把湘江水面上的船只都给搜集了起来,(实际上是堵胤锡出的招)现如今,高杰他就是到了湘江,也过不了河。 而且,他也来不及了——只要他高杰敢从资水南面的安化逃走,张献忠一准会南下追击,到时候,他高杰可就完蛋了! 想到这,高杰看向了一旁的李本深。 “张献忠派过来的那个使者叫什么来着?杀了没有?” “叫黄万轩!” 一旁的金声恒提醒,高杰猛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他?还没杀吧?” 张献忠前几天就派使者过来了,使者叫黄万轩,是张献忠在四川取得进士。 不过高杰明显是不想跟着张献忠当西贼——他流寇当过,官军当过,如果再从了西军,那不就成了三姓家奴了? 而且,大西国一看就不像是能长久的国。 所以,高杰在得知黄万轩这个使者来劝降后,连见都没见他,就让人将他收押了,准备过几天,如果要打仗的话,就把这货提溜出来砍了脑袋祭旗。 不过。 黄万轩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不等高杰砍他的脑袋祭旗,被关了好几天的他,又被提溜了出来,提溜到了高杰面前。 劫后余生的黄万轩见了高杰后,是十分的恭谨,一进来,就跪下道。 “总兵,我并非是张献忠的臣子,实在是受他胁迫,受他胁迫,总兵饶命啊……” “不不不,先生怎么能如此说?” 高杰连忙地起身,赔笑着将黄万轩给搀扶而起,然后自责道。 “额也是今天才知道先生您驾到,如今先生既然来了,就请安坐,来人,准备酒菜,额要与黄先生商议大事……” 见高杰这架势,黄万轩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高杰这是要降啊! 他连忙笑道。 “好好,高总兵,咱们酒桌上详谈……” 不多时,酒菜就被布置好了,黄万轩看着这些美食,不由的食指大动,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好几日没吃过像样的饭食了,而他吃着的时候,高杰则在一旁询问。 “张皇爷对额高杰,应该没啥看法吧?额高杰要是到了大西国,不知道张皇爷会如何差遣额啊?” “皇爷最敬英雄,高总兵这些的英雄,若是到了皇爷那,少说也是封王,不比在朱贼这当一个小小的总兵,来得快活?” “封王?” 高杰一阵的心猿意马,这倒是啊,这个时空的他,在大明朝竟然还只是一个总兵,连一个伯爵都不是,难免的,当下的高杰有些心动。 而黄万轩又继续说。 “只要高总兵来了额们大顺,到时候,我军再北击左良玉,湖广不就是垂手可得了?得了湖广后,要么东出江南,要么南取两广,无论是哪一个,我大西国根基,便也奠定了下来,到时候,您与众位将军,还何愁没有一番富贵?” “这倒是!” 高杰有些心动,何况,他如今只能如此了。 只见到高杰一拱手,朝面前的黄万轩道。 “黄先生还请速速归去,向皇爷禀明额高杰的心意,只要皇爷愿意,高杰愿意为皇爷,效犬马之劳!” “好好!” 黄万轩大喜。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趟就要当大西国的烈士了呢。 哪成想,又峰回路转,成功地让高杰同意了投降。 这下好了。 立下了一件大功劳,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黄万轩是在两天后,回到武陵的。 武陵的张献忠正在商量着挥师南下,策应南边的张定国,攻击长沙府的事宜的时候。 外面汪兆麟一脸喜色地进来通报道。 “皇爷,皇爷,黄万轩回来了!” “是人回来了?还是脑袋回来了?” 张能奇问。 使者可是高危职业,人过去了,然后脑袋回来了的事,可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张能奇要问个清楚,而汪兆麟也不含糊,笑吟吟地道。 “是人回来了,不是躺着装在棺材里面回来的,是活生生的人回来了,就是瘦了点,在高杰那吃了点苦!” “哦!” 张能奇长出口气,而大西国皇爷张献忠却是朝汪兆麟道。 “把他带进来,朕要问话!” “是是!” 汪兆麟连忙颔首,然后朝外面一招呼。 “把黄万轩给带上了!” 不多时,明显瘦弱了许多的黄万轩被带了进来,一见他,坐在一张圈椅上的张献忠,就大笑几声,说道。 “特娘哩,额还以为你死球了呢,都派人给你家里发了点银子,让他们寻个地方把你葬了去球,你倒好,又回来了,跟朕说说,高杰那边是如何答复的?” “皇爷,高杰愿意降了,只要皇爷封他为王,他就愿意降了皇爷,为皇爷效犬马之劳!” 黄万轩回答说。 张献忠一听,顿时大喜,他猛拍着大腿道。 “哈哈,额就知道,他高杰迟早得降!” 说罢,张献忠朝黄万轩道。 “不就是一个王嘛,朕现在就封,封他为征顺王好了,将来额们大西国,就由他来专心征讨李自成……” 第290章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哼哼,湖广那边,都快乱成了一锅粥啊!” 永昌二年,二月十三的河南嵩县。 李自成正听着一旁的手下,禀报着湖广那边的战局。 “是啊,湖广那边,乱得厉害,张献忠,左良玉,还有明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要打多久……” 李岩在一旁点了点头说。 亳县侯李过闻言,朝李自成建议道。 “皇爷,额们不急于一时,额们在河南,低筑棱堡,广积粮草,多造大炮,多备药子,先稳住了豫西的局面,到时候,湖广那边,也大抵分出来了胜负,届时,就是额们趁机南下的机会了……” “皇爷,额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李岩附和一声。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说道。 “额们大顺往湖广打确实不易,就说一个长江,都难过去,这些日子,敢不能光干看着,也应当让襄阳那边,在汉水多造船只,训练水师,将来也好带着额们大顺天兵去打湖广!” “皇爷,除了这件事外,臣还有一计!” 这时,李岩拱手朝李自成道。 “如今我大顺,虽然也筑棱堡,而且已经传了旨意,让西安那边打造火器,但终究还是不如流寇,所以,李岩的意思是,应当联络明朝,购买火器,趁着现在,还能与明朝交好,多从明朝那,捞些好处来……” “朱贼会卖给额们大顺吗?” 李自成有些怀疑。 “朱贼有火器,他们自己使唤不好?会卖给额们大顺?” “皇爷,我大顺有银子啊!” 李岩笑呵呵地道。 “可以派出人手,到汝宁府去买,汝宁如今是朱明治下,而且当地刘良佐,也不是什么忠心的货色,只要我大顺出银子,他刘良佐代为采办一些军械,又有何妨?而且,额们大顺,也可以拿马匹换火器,跟朱明开放互市,朱明缺马,应当允诺的!” “天下论火器,还是朱贼最厉害,再不济,买上一些火器,也可以交由西安的匠人,进行仿造啊……” “那就依你的意思,回头派人,到朱贼那走一趟,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就是马不太好凑啊,额们大顺自己的马都不太多……” 李自成有些担忧的道。 闻言,李岩瞄起眼睛,朝李自成拱手道。 “皇爷,额们大顺如今兵强马壮,打不过东虏,北击一下蒙古,还是没问题的吧?可以从榆林,宁夏,甘肃出塞,横扫草原,还怕抢不来马?” “而且,塞外也有宝地,就说那河套,若是收复了,怎么说,也能得良田千万亩吧?到时候,就又是一个塞外江南,我大顺立国西北,收复河套,北击鞑虏,是再需要不过的,而且,若是沿着汉唐西域故道,还可以取西域,这些地方,可都有良马,额们大顺立国西北,效仿汉唐,早晚有一日,是要北伐草原,开拓西域的,如今,既然向东打不开局面,向西也不失为一良策……” “嗯!” 李自成点了点头,他说道。 “这件事回头再议,额们大顺如今,紧要的是稳固如今的疆界,至于旁的,以后再说!” “不过,与朱贼互市,到汝宁采办火器的事,却要加紧,过上几个月,额们大顺出兵湖广,到时候,朱贼跟我大顺,可就要彻底撕破脸了……” …… 济州岛! 朝鲜半岛的第一大岛上面,济州牧,大静县令李顺财,正昂着脑袋,格外的紧张,望着面前的舰队。 这是一支规模浩大的舰队啊,十几条飘扬着明国旗帜的大舰,漂泊在济州外的海面上,而此时,一队郑家的私兵,已经下船,此时,在下船三千郑氏私兵当中。 一队浑身上下,被铁甲罩得严严实实的铁人簇拥下。 郑森走了出来。 郑森是二月初领衔出征的。 直到当下,才到达了济州岛。 而他们出现在济州岛上之前。 李顺财在接到了大静海面的渔民禀报,明国舰队出现后,就匆匆地来到了海边迎接。 至于抵抗。 李顺财连想都不怎么想。 因为朝鲜王国压根就不靠抵抗混饭吃。 跟隔着对马海峡的日本国不同,朝鲜王国从来就不靠武德吃饭,他们从古至今,所秉承的国策,就是事大! 事大主义,可以说是朝鲜王国一直秉承着的国策! 一直传承到了后世,虽然到了后世,他们突然间激增起来了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但实际上,他们在国际上,一直还是沿袭着事大这一基本国策。 朝鲜王国这种,只要你牛逼,就直接跪下当狗的国策,与隔壁只有将他们打服了,打得心服口服,才能跪下当狗的日本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如今的大明王朝的话事人朱慈烺,明显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他不会去招募日本国这个穷横穷横,而且武德还比较高的国,所以,他就只能够来欺负一下朝鲜王国了。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嘛! 而李顺财的表现也很符合软柿子,作为朝鲜王朝的从五品县官,在见到了来自于大明朝的天兵天将后,他竟然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屁颠屁颠的过来跪下迎接了! 不过,在迎接的过程当中,望着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明国军队,还有那远处,海岸边上,停泊着的两条,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黑洞洞的炮口,则那些个红毛罗刹操练着的大舰后。 李顺财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额头上直冒冷汗,跪在了前来的郑森脚下。 “大明天使思密达,我是大静县县令李顺财思密达!” “说的什么啊?” 郑森懂几句日本话,还会说荷兰话,但他唯独不会说朝鲜话,所以此时有些懵,倒是一旁跟他过来的人里面,有会说朝鲜话的,要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就只能笔谈了——汉语不是谁都能学会的,但汉字却是此时朝鲜的官方文字! 听完了李顺财的回答后,郑森闻言,随即,怒目横眉,朝他宣布道。 “朝鲜背弃天子,认贼作父,今我郑森,奉天子之命,率军前来讨伐不臣,现在尔等,现在尔速速渡海到汉城去,让尔国大王,马上遣使携贡到南京认罪,若不然,我军水师……” 说到这,郑森指了指不远处,海上停泊着那两条五级风帆舰。 “将沿汉江北上,炮打汉城的景福宫!” 第291章 一片火海 炮轰景福宫? 对此,李顺财是有些怀疑的——因为景福宫在壬辰倭乱的时候,就被烧了个干净。 当然了,景福宫并不是被坏得流脓水的日本鬼子烧的,而是被一群朝鲜乱民给烧了的。 而朝鲜李氏又比较穷。 宅子让烧了,一时半会也修不起,所以,这些年朝鲜国王都是住在昌德宫,哦对了,昌德宫现在也不住了——因为光海君重建的昌德宫,又毁于鞑子手上。 所以,当下的李顺财十分清楚,郑森所说的,炮轰景福宫纯粹就是威胁。 不过,哪怕只是一个威胁,但让明军炮舰深入到汉江流域,然后来了一个炮轰汉城,那照样不是一件好事啊。 这会的汉城可没法跟后世的汉城比——这会的汉城充其量有二十万人口,后世的首尔可是人口千万的大城市,而这会汉城里面的破房子,也不是后世的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城市森林能够比的。 后世的钢筋混凝土森林,甭说是明军这种落后的前装大炮了,就是换成被吹得都快成了“毁天灭地歼星炮”的谷山大炮来轰,也轰不垮——这样的大型城市,休说扛炮弹了,扛个十几颗蘑菇蛋都不成问题。 不过,虽然不能够如后世那些个“倍有精神”,说话贼啦有腔调,动辄就是穷也不能穷山东的思密达们所扬言的,把汉城化为“一片火海”。 但即使如此。 李顺财也不愿意看到明军的炮弹落入到自家汉城里面的情景——哪怕只打进去一颗,估摸着都能吓得整个汉城的百姓集体逃命,说不定被明军炮弹打死的,还没有他们自个在拥挤之下,挤死的,踩踏而死的多呢…… 所以,眼下的李顺财是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朝郑森道。 “上使,朝鲜国弱,不能抗大国,也无心抗大国,实在是鞑虏所迫,我王无奈,才不得不朝贡清国,倘若上朝,能够护我朝鲜周全,我国也不至于如此……” 李顺财说的这话是在为朝鲜国争辩。 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因为,朝鲜确实是心向大明,但怎奈何大明朝,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像万历援朝之役那般,力挺他们朝鲜国,护他们周全。 他们也唯有另投新主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当大哥的不能够护得住小弟。 那小弟早晚也要弃大哥而去。 毕竟,谁没事拜一个无法为自己撑腰的家伙当大哥? 不过郑森明显不是一个讲理的主,他听完了翻译的话后,板着脸朝李顺财呵斥道。 “我大明当然能够护朝鲜周全了,如今,天子已经派遣我来,就是为了以济州岛为海上之中转要地,然后派兵入朝,抗虏援朝!” “如今,济州上下,都要听我号令,如有违背,哼哼……” “上使,可否由臣乘一小舟,回汉城禀明大王?” 闻言,李顺财也不敢多言,他只好拱手赔笑道。 “嗯,这还是要的,你坐条船回去,告诉你们国王,三个月内,若不遣使来朝……” 说到这,郑成功顿了顿语气,随即,高举起来双臂,然后用很有精神的语气,脸上带着一种豪迈至极的气势,嚷嚷着道。 “那么,汉城将化为一片火海!” …… 郑成功这个历史上的民族英雄,正化身为帝国主义者,跑到济州岛威胁“善良”的朝鲜人民,并威胁要将汉城化为一片火海的时候。 位于大清国。 自打大清南征之役结束之后,一直猫在北京城,一边清理着豪格留下来的余脉,一边,与他最爱的布木布泰大妈温存,挟天子,睡太后,打皇上的多尔衮,正在商议着大清国接下来要做什么。(多尔衮现在可是皇父摄政王,福临年龄又小,一直要做功课,做不好的话,多尔衮可就要打福临的屁股了)。 “摄政王,李自成并没有去打洛阳,也没有去打虎牢关,他现在正在嵩县,然后挑选紧要的地方修建棱堡,似乎是要固守关隘,没有东征的意思……” “哼哼,他李自成不东征,本王也不想西征!” 闻言,多尔衮张口说道。 如今天下,大抵是三分之势(张献忠没资格列入到当代的头等势力)而熟读三国演义的多尔衮,自然清楚,三分天下这种格局之下,想要打开局面,是相当艰难的。 而且,大清国这一场入关之战,也真的是“赢麻了”。 所以,多尔衮现在并不急于扩张,他是想消化掉胜利果实,再过个二三年,积攒足了粮草物资后再行征讨。 而多尔衮的一番话说完,一旁的洪承畴却是笑道。 “摄政王,李自成的八万大军摆在豫西,肯定是有所图的,如今咱们在中原屯有兵马,又筑有堡垒,李自成轻易不会去打,所以,现在李自成十有八九是要往南打了,是要南下湖广,这我大清国,正好坐山观虎斗!” “若是李自成向南打,那我大清届时,也可以趁机在江南,趁虚而入……” 闻言,宁完我拱手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看向了一旁的谭泰。 “我大清的水师,练的如何?” “摄政王,镶红旗里面,已经招募了三万多漕丁子弟,给他们抬了旗,入了旗籍,眼下他们对我大清,忠心耿耿,而且奴才也征了许多运河的船只,由他们在微山湖,黄墩湖内严格操练,只要水师成军,便可以杀入洪泽湖内,配合陆师,在淮河水战,定能打败南蛮子!” 谭泰十分有自信地说道。 “那还得练多久?” 闻言,多尔衮连忙追问,而谭泰则琢磨说。 “怎么着,还得几个月吧?好些水师战船上面,都没有大炮,还有火铳,让内务府加紧去打造,也得耗费不少时日……” 漕丁,还有船只,都是现成的,但武装这些运河漕船,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闻言,多尔衮倒不介意,他呵呵一笑道。 “这不算问题,加紧些准备就是了,到时候,若是他李自成真的挥师南下,本王就趁机南下征明!” 第292章 奸雄不好当啊! “万岁,万岁!” 湖南长沙府的小城安化,在大西国大顺元年二月十六这天中午,迎来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大人物。 这可是位皇上啊! 安化一个北宋的时候,还是蛮夷之地的地方,迎来了个大西国的皇上,虽然这个皇上不太正规,而且还喜欢杀人,但安化的老百姓,还是被高杰派兵给押了过来,迎接这位大西国天子。 当大西国的天兵天将,从北方过来的时候。 道路两侧的湖南百姓,纷纷操着他们的湖南口音,高呼起来了万岁。 而与此同时,在城外十里,高杰命人备好的花牌附近,高杰还有他手底下的一票将领,则披挂着甲胄,然后在这候着。 当张献忠过来的时候。 高杰他是连忙的领着诸将,跪了下来,朝骑着匹枣红色骏马,头戴着半旧的白色毡帽,身披着大红色披风的张献忠跪下磕头。 “额征顺王高杰,叩见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给朕平身!” 张献忠大笑几声,后世史书张献忠嗜杀,很凶残,动不动就杀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而这纯粹就是胡扯。 是对张献忠的抹黑。 因为张献忠绝对不可能是那种随意打杀部下的存在——真要遇到这样的老板,恐怕早就跟张飞似的,半夜被人割了脑袋! 那种随心所欲,动不动就杀人的变态杀人狂,也不太可能混到张献忠这个地位,此时,只听见张献忠十分和蔼,笑吟吟地朝高杰道。 “征顺王,来替朕牵马!” “遵旨!” 高杰闻言,顿时长出口气——甭觉得牵马是什么丢人的事,给皇帝牵马,那可是极受重用的亲信才有的待遇啊。 就这么的,当高杰带领着所部兵马,降了大西国,摇身一变成了大西军的时候。 位于长沙府的何腾蛟已经束手无策了。 “这个高杰,他竟然让开江防,放张献忠过了资水,看来十有八九是降了西贼了啊……” 何腾蛟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旁的堵胤锡也感觉无语。 湖南的局面本来还能维持下去,南边的李定国,现在在湘潭被当地的团练给挡住了,现在屯兵不前,也就是说,只要守好城池,顶个几个月,朝廷那边派个一两万御前亲军支援,局面就能扭转。 甚至,只要湖南这边的士绅,有足够的时间武装动员起来。 也足够应对局面了! 但高杰这个家伙的投降,却一下子打乱了全局的部署——高杰可不打算当忠臣,更不打算跟张献忠死磕,他是典型的军阀,投机分子,军队就是他的本钱,文官们,还有朱慈烺想得很美,觉得高杰只要好好的守着就成了,但对于军阀这种生物而言,他们可不这么想。 他们只会担忧自己会被抛弃,会被当成棋子。 担心自己兵马损失多了,被文人督师们,叩个罪名就砍了脑袋,或者,失了当下的富贵。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严格地贯彻朝廷的旨意行事。 此时,在高杰十有八九投降的情况下,堵胤锡也只好思索起来接下来当如何做,他朝何腾蛟拱手说。 “抚台,长沙恐怕是守不住了,另外,益阳那边,也得让方总兵赶紧撤,如今高杰已经投降了,西贼不可同日而语,若是再呆在长沙,那抚台恐怕就得陷于贼手了……” “那老夫也唯有死节,报效君父了!” 闻言,何腾蛟面露刚毅之色道,堵胤锡却是摇头。 “抚台,报效君父也不是这么报效的,湖南还是有许多州府在的,抚台要留有用之身,为朝廷看好这些州府才是……” “可是朝廷那边……” 何腾蛟有些担心,堵胤锡笑道。 “太子不是皇上,不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不会因此而怪罪的,而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太子撤了抚台的职,又有谁能担得起湖南的局面?” 听到这,何腾蛟不由得心动起来,他一咬牙下令道。 “发老夫的急令,让方国安撤出益阳,东走湘阴,然后向南撤走……” 何腾蛟这边,正做着应对呢。 位于武昌城! 左帅府内,左良玉正卧病在床,闭门谢客,连他之前的老上司侯恂侯阁老都不见了,一副重疾缠身,无可救药的模样。 因为侯恂这几天还在做着徒劳的努力,想要挽回一下左良玉。 不过左良玉明显是让侯恂给折腾烦了,也为了不被朱慈烺派过来的人打搅,所以,干脆来了个装病,整天呆左帅府里面,闭门不出。 眼下,在左帅府内的左良玉,就精神倍好的,坐在庭院内,一边晒着正好的阳光,一边的欣赏着左帅府那些个姬妾歌女们的舞蹈,不时还喝一杯小酒,这酒也不一般,乃是朱慈烺给他送的好酒,是绍兴三十年的女儿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三十岁也没嫁出去?)。 左良玉去年的时候,身体还有些不好。 所以,野心也很小,只想保全左家的富贵,兵马,而左良玉麾下的大小军头们,也都十分担心他这个左帅会突然间暴毙。 不过,当时间到了崇祯十八年后,左良玉大概是养生有方。 身体素质又开始逐渐地恢复,身体好了,能骑得了马,拉得开弓,饭量也恢复了,一顿能报销好两三斤的酒肉,就连被他冷落了好一阵子的姬妾,也都久旱逢甘了。 所以,甭看左良玉在装病,但他一点病也没有,现在精神甭提有多好了。 而左良玉身旁的儿子左梦庚,也在朝他禀报着情况。 “爹,跟爹爹预料有些偏差,这个高杰降了张献忠,被封了征顺王……” “哦?” 一听到这,左良玉顿时脸色一变。 原本他还琢磨着,张献忠跟高杰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后,自己到湖南捡便宜呢,如今看来,这便宜貌似不太好捡啊,不只不好捡,反而很有风险,因为左良玉可不认为自己的八十万大军,能打得过张献忠的十几万大西军。 “爹,咱们接下来?” 左梦庚问,他是个没主意的,如果不是兄弟都死在了许州,左家的家业,压根就轮不到他来继承。 “申先生,可有办法?” 只见到左良玉,看向了申耀荣询问道。 一旁身穿着一身青色儒衫,摇晃着一把羽毛扇子,蓄着两暼八字胡的申耀荣,颇有些狗头军师的模样,他摇晃了几下扇子,略作思虑后,朝左良玉的拱手说道。 “左帅如今,还得继续装病,湖南那边,朝廷肯定不会坐视张献忠坐大,一个流寇,一个东虏,就已经够受的,再多一个西贼,那还了得?所以,朝廷准保得在湖南,跟张献忠大打出手,到时候,左帅可以托病在身,观望局势了,而且,若要收复湖南,朝廷少不得要用我左家军,左帅届时,也可以管朝廷多要些东西……” “不错,不错,军师果然厉害!” 闻言,左良玉大笑着说道。 不过,左良玉的声音才刚刚落下,一人被请了过来。 被请进来的人叫黄澍,是左良玉军中的监军,不过他跟左良玉关系很好——左良玉也算是东林党扶持起来的军阀嘛,而黄澍也跟侯恂不一样,并没有投奔英明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而是选择了跟左良玉一条道走到黑。 此时,只见黄澍正一脸凝重地朝左良玉道。 “宁南伯只看到了南边,却未曾看到北面,如今大顺天子也在南征啊……” “李自成不是东征嘛?怎么会是南征?” 左梦庚有些疑惑。 “东征是假的,东征征了这么多天,怎么连豫西都没出?李自成名为东征,实则是南征,他是想取湖广,取湖广,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军,所以,宁南伯,您可得仔细考虑……” 黄澍解释道。 “特娘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一时间,左梦庚顿时脸色一沉,而他爹左良玉脸上的笑容,也刹那间消失了不见。 “这还真是啊,这可当如何是好?” 是啊,光一个张献忠都让人头疼了,李自成又领着八万大军过来了,这他左良玉打得过吗? 一时间,左良玉这个大明曹操,顿时感觉一阵头疼——他本来就没多大能耐,打仗也是胜多败少,纯粹是靠朝中有人,靠东林党支持才混起来的。 眼下,听黄澍这么一说,顿时是没了主意。 而左良玉的狗头军师申耀荣听到这,也不敢再提南下湖南,夺取两广,开创霸业的话了,他朝左良玉说。 “如今向东,向南,还是向西,都去不得,左帅貌似,只有降顺一条出路了……” 降张献忠是不可能的,左良玉跟张献忠的仇不小,而且,张献忠一看就不如李自成能打,降了张献忠还不得被张献忠当炮灰,赶着往南打? “我左良玉世受国恩,忠于明室,就不能当一当忠臣了?” 申耀荣的提议传到左良玉的耳中,左良玉脸色刷的就是一变,朝申耀荣道。 他现在发觉,这个奸雄,这个大明活曹操真不是好当的,简直是太难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还真不如当忠臣的时候来的痛快。 所以左良玉现在又想当忠臣了。 “左帅若是太子南迁之初,当忠臣,早早的将爱女送到南京为太子妃,那左帅您就是忠臣,可如今到了当下,就是左帅想当忠臣,太子也不会要了……” 申耀荣解释,他这纯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怀。 只要左良玉现在肯当忠臣,朱慈烺照样会照收不误的——因为左良玉就剩一个多月可活了,只要他死了,朱慈烺就可以顺势接收左良玉的一切了啊! 一个快死的军阀要当忠臣,朱慈烺怎么可能拒绝? 不过,申耀荣的话,左良玉还是信了,他的脸色阴郁的厉害。 倒是一旁的黄澍一拱手道。 “宁南伯不如派人,往各处走一趟,投石问路一番?” “对对对,张献忠封高杰了当了征顺王,爹您要是投了张献忠,少说也得是个王爷,而张献忠封高杰当征顺王,李自成要是知道了这事,咱家的兵可比高杰多了,怎么着,也得封爹您一个宁南王吧……” 左梦庚闻言,顿时附和,而左良玉也觉得有理,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派人各走一趟好了!” 第293章 王之良 崇祯十八年二月二十四这天,朱慈烺啪的,将手上的何腾蛟刚刚送来的奏折给摔在了桌子上。 他发现,这个掌握一个庞大的封建王朝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在他的努力下,南明江南三省的基本盘,而且,还有西南,两广,福建这些尊大明号令的地盘,外加一些依然挂大明旗帜的明军,还有一支数量还可以的精锐之师。 但是,南明的局面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好。 相比于,多尔衮,李自成,乃至于张献忠(张献忠不死,大西军就不可能分裂,历史上张献忠就是死了,大西军也没立马分裂),就这些势力而言,朱慈烺这个大明朝,拖后腿的就太多了! 高杰这个鳖孙玩意,更是直接的投降了西贼,还当了什么征顺王? 枉朱慈烺那么看重高杰!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啊! 此时,看着愤怒的朱慈烺,坐在一旁的首辅魏藻德却是担忧地道。 “皇上,得传旨广东,让广东派兵北上支援湖广,长沙府是保不住了,可是湖南的宝庆,辰州二府,却一定要保住,而且,御前亲军也应该赶紧的派一两个镇到江西去,防止西贼入赣……” 广东是朱慈烺现在火器生产基地,一个月少说为御前亲军提供五六千条斑鸠铳,还有各式大小火炮,如此重要的地盘,确实不能丢了。 不过对于广东的局面,大明朝上下都很放心。 因为总督两广军务的沈犹龙可不是善茬,这位爷可是位镇压农民起义的好手,而且广东背靠海面,与西洋往来已久,还对抗过殖民者,这导致广东民间火器泛滥,再加上此地宗族强横,这些地方的地主武装也不是别的地方能比。 更重要的是,两广因为口音的问题,张献忠跟李自成就是到了广东,他们也没办法发动群众——陕西话跟广东话,连交流都是问题,怎么宣传大西国?大顺朝的政策? 所以,朱慈烺实际上不太担心两广的局面,毕竟,背靠佛山这么个兵工厂,实在不行,还能到澳门去借一两千洋兵助阵(帝国主义者肯定会帮助封建王朝镇压农民起义了)。 因为,朱慈烺一点也不担心广东的情况,甚至,还打算让沈犹龙派兵北上,支援一下湖南。 但广东他不担心。 江西就有些令人担忧了。 只听朱慈烺皱眉道。 “我记得南赣巡抚王之良现在在南京,他倒是知兵,不如让他来主持江西局面好了?” “王之良在江西主政多年,倒是可以一用!” 魏藻德闻言,微微颔首道。 王之良如今是南京右副都御史,他曾经在南赣主政过,镇压过江西的农民起义,倒算的上员人才,所以,由他主持江西局面,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宣他过来觐见!” 不多时。 当王之良被从都察院叫来的后,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当下的江西局面后,他这个陕西出身的实干型官员,不由地紧锁起了眉头,朝朱慈烺说道。 “殿下,江西的局面,恐怕不是一两个镇能够稳得住的……” “一两个镇,在战阵上能打败同等数量的鞑子,还不能替朝廷守住江西一省?” 朱慈烺有些不可思议道。 “殿下,一两镇御前亲军,若是拉出了架势去打,确实算是的战力卓着,但想要稳固江西的局面,可不容易啊……” “什么意思?” 朱慈烺有些不快地看向了王之良。 而王之良也只好解释。 “殿下,您莫不是忘记了,江西这些年有多少次民变?又有多少百姓造反?官军,乱民,来回又打了多少次?虽然比不上中原西北的厮杀,但也不可小觑,而且此地地形还复杂,区区一两个镇,一万来人,撒在江西,那如何能够?” “你的意思是,江西会生出来民变?” 朱慈烺盯着面前的王之良,询问道。 民变这种事,朱慈烺一直在防! 他知道,历史上江南就闹出来了民变,所以,他一方面尽量地提高自己的武力,让南迁后的大明反动朝廷能够拥有维稳镇压的实力,也搞出来了减租减息,一体纳粮,减轻百姓的负担。 但听王之良的意思,这貌似并不能防得住江西的老表们造反啊! 而听到这里后,王之良也忍不住感慨道。 “殿下,江人苦啊!”(明代的江西也称江省,江西人也称江人,江浙的含义也跟后世不同,后世江浙是指江苏浙江,而当下在明朝的江浙是指江西与浙江) “苦?” 朱慈烺有些不满。 心说,怎么会苦啊? 再苦,还能苦得过你们陕西? 你们陕西那才叫苦呢! “江人丁口多,而田地少,多山多地,地又归田主所有,而百姓孳生,人丁增加,如今,岂能不苦?” 王之良解释,然后,他话锋一转道。 “当然,这个最苦的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江西地主多,举人多,士绅多,还有两位藩王……” “这么多士绅,还有两个王府,豫章百姓岂能不苦?” “这天下人,各有各的苦法,臣的老家陕西,那是藩王,军镇压得百姓喘不过气,而江西就是士绅,藩王,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江西人好读书,每年中举,中进士的都多,这些个日积月累下来,百姓岂能不苦?” “朝廷不是减租减息了吗?怎么百姓还会那么苦?” 朱慈烺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王之良问。 而王之良苦笑一声,看向了朱慈烺然后解释道。 “殿下这个减租减息,当然是历朝历代前所未有的善政了,但有时候,善政也会起到坏处,殿下本意是想,减轻租佃,让百姓负担减轻是吧?” “对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阴着脸说。 “莫非,江西的田主,敢违抗朝廷的减租减息之令?或是,阳奉阴违,在其他地方盘剥小民?” “这自然不是!” 王之良连忙摇头,现如今可是朱慈烺正需要立威的时候,为了保证减租减息,一体纳粮能够在这三省施行下去,朱慈烺可是打发了好多北人勋贵官员,组成巡查衙门,盯着各地。 这节骨眼上,可没人敢违抗朱慈烺制定下来的国策。 这些地主士绅可都精着呢,他们才不愿意当那个被枪打了的出头鸟! 第294章 永佃权? “既然士绅们不敢违抗,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朱慈烺有些不解道。 而王之良则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殿下,经营田土,都是有利可图的,原本田主佃与佃农,利润颇厚,而如今,朝廷实行了一体纳粮,减租减息,这田主收益大减,又岂愿意将田地继续佃出去?” “他们倒不如,将田地留在手中,然后自己来种!” “他们种得过来吗?” 朱慈烺诧异,随即就又感觉自己这话问得有些愚蠢了。 他们种不过来,可以雇人种啊! 只听朱慈烺连忙加上一句。 “也就是说,佃农无田佃,田主不愿意将田地佃出去,而是自己雇农来种,自己经营,以此将田地之收益扩大到最大化?” “殿下所言极是!” 王之良连忙地拱手。 朱慈烺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也就是说,如今的江浙,南直,是有不少的佃农失了生机了?” “直隶,浙江还好,就是江西一省苦了!” 王之良苦笑道。 南直,浙江,这两个省由于朱慈烺的大兴军工(御前亲军对于军火的需求,一时半会可停下来)。 朱慈烺采购武器,可不仅仅只带动军工作坊。 可以说,整个南直隶,浙江,都是受益者,而且,浙江,南直隶本就是手工业发达的地方,哪怕是佃不到田地,也能够做个工,糊口养家。 但江西就不一样了,这里由于地理位置的因素。 除了沿长江区域,还能沾点红利外,其他的那些个地方,可就惨的多了。 所以,王之良现在就十分担心,这些佃不到田地的百姓们,会闹出事情来。 毕竟,相比于南直,浙江而言,江西人的武德,可是相当充沛的,逼急了人家可是会杀官造反的! 而在王之良看来,这属于大概率事件! 只听王之良说。 “若是湖广稳固,大抵也闹不出事端来,可一旦湖广生变,西贼进攻江西,那江人里面的贫汉们,还不得赢粮景从?群起响应?” 对于中产阶级以上的阶级来说。 李自成,张献忠,是天杀的大魔头。 但对于,那些个穷得就剩下条命的老百姓而言,那这两位爷,倒还挺适合他们投奔的——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日子再差点,又能差到哪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烂命一条,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么说,江西还得多派些兵啊!” 朱慈烺思虑一阵后说道。 “不只要多派兵,还应当从江西募兵……” 王之良说道,闻言,朱慈烺顿时警惕了起来。 朱慈烺现在对于募兵来源要有一定的要求的,他的御前亲军新兵,绝大多数都是北人,其中,主要兵员,都是胶东半岛招募的身长力大的山东壮士。 除此之外,就是从日本招募的矮个子武士。 他手下的兵,就是两种极端,一个是平均身高在华夏属于第一梯队的山东壮士,一个就是平均身高简直都算得上二级残废的日本武士。 至于这些人南人兵马,朱慈烺除了收编了一部分南京京营外,还从来没有招过。 这主要是因为南迁后的大明朝廷的性质导致的——南迁后的大明朝廷,就是一个以北人为主的政治军事集团,到江南后,以民族大义裹胁民心,从江南的士大夫嘴里面抢食的外来户。 朱慈烺也很有外来户的自觉性。 他心知,军队就是他的本钱,就一如被某姓光头,到某岛上面的外省军队一样。 一旦这支军队,都被渗透了。 都成了南人。 那他这个本人皇帝的权力,又如何的保证? 而且,以南人为主的军队,恐怕也不会对收复北方“故土”,有太多的想法吧? 朱慈烺摇头拒绝了王之良的提议。 “朝廷未来征战的地方,都是北地,北地苦寒,岂是南人能承受的?” “臣从江西募兵,只是为了守土,稳固地方,殿下若不允江西省募兵马,那如何能够维持得住江西的局面?少不得要朝廷多派大军的啊!” 王之良也看出来了朱慈烺的担忧,他也是北人,大抵也算对朱慈烺比较忠心的一类人,此时,只听再劝说道。 “宁可多派大军!”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说道。 江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是朱慈烺视为根本之地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允许这里再冒出来乱七八糟的势力? 只听朱慈烺朝一旁的黑明孝道。 “传本宫的令旨,让统军都督衙门,起草军令,从登州送运三个新编镇南下!” “殿下,他们可没有甲胄火器啊……” 黑明孝有些诧异。 朱慈烺的新兵很多,训练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的盔甲火器,却都配不上。 闻言,朱慈烺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是镇压民变的,又不是对抗西贼,没有甲胄火器,他们打不过东虏,打不过西贼,还打不过乱民?” 好嘛! 朱慈烺现在已经有点反动派的气质了! 竟然要把枪口对向老百姓了。 他看向王之良说。 “让江西人去打江西人,恐怕不太靠谱,让北人去打,应该没甚问题吧?” “没,没有……” 王之良的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回答了。 而接下来,一旁的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 “当然了,朝廷也不能光想着镇压,也得想想,如何能让百姓,不至于反……” 维稳这件事,当然不能一味武力解决了。 这是不靠谱的,武力解决,虽然看似简单粗暴,非常有用,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够将民变,扼杀在萌芽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如何做到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给江西那些失了田地的佃农们,再找一条出路。 “要不,发永佃权吧?” 思虑了片刻后,朱慈烺朝王之良说。 “若是朝廷之前,早发永佃权,那也不至于如此,时至今日,恐怕晚了些啊……” 王之良说道,如今春播已经结束,稻谷都长出来了,再发永佃权,确实不合时宜。 而且,这就是现在发永佃权,之前被田主驱走的佃农,也弄不来田地种啊。 “现在是亡羊补牢,实在不行,大不了朝廷,克复湖广后,往湖广移个几十万户地就行了!” 朱慈烺张口说道。 湖广战乱频繁,再加上这个时空的湖广也没有完全的开发下来,所以,移点民过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往海外移民? 别逗了,朱慈烺现在可没有稳固的殖民地,也无力开拓自己的殖民地——海外殖民地靠水师强大,朱慈烺的水师可不太强大,郑芝龙在近海还能扬威,但远点的话,那就不太行了。 而且,这年头的江西老表估摸着也不太敢往海外去。 “暂时也唯有如此,不过,朝廷若让臣为江西巡抚,还得给臣粮二十万石,实在不行,也可以发粮赈灾,或是安抚百姓……” 闻言,王之良说道。 “粮食没有,本宫给三十万两银子,你到江西自己采买吧!” 朱慈烺呵呵一笑说道。 第295章 大顺使者到! 送走王之良后。 朱慈烺又匆匆地到达了统军都督府! 召开了军议! “下个月,湖广势必会有大战,本宫要抽调四镇新成之镇,分到江西,湖广作战,南京方面,得有人坐镇留守!” 三月下旬,就是左良玉的死期,朱慈烺对此记得还是蛮清的。 而且,到了三月后,御前亲军将添上四个镇精兵可用,他也有一定的实力,到湖广作战,所以,朱慈烺是决定下个月,就对湖广发起征讨,如今,他则要在这里,商量一下南京方面的留守事宜。 “殿下,南京由老夫坐镇,殿下可以安然西去,不过,凤阳那边,就需要派遣一员大将镇守了……”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黑云龙留守南京,朱慈烺百分百放心,因为黑云龙的儿子多,在朱慈烺这都快混成大明第一将门了,而且这位爷还是经历过流寇,经历过鞑虏考验的封建忠臣。 要是连黑云龙都不信,朱慈烺就无人可用了。 只见到他将目光,对向了坐在殿内的周遇吉。 周遇吉的第四镇上个月从胶东浮海南下了,因为胶东半岛压根就用不上四个镇来守御,所以,朱慈烺就抽调第四镇南下,加强淮河防线的防御,为自己西征之战做准备。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朝周遇吉道。 “如今淮河防线上摆了五个镇,三万余精兵,还有水师可用,接下来,由周总兵加平虏将军,节制这五镇兵马,坐镇凤阳,防御东虏!” “殿下放心,有臣在鞑虏休想过淮河半步!” 周遇吉拍着胸脯保证。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张世泽,朱纯臣,徐锡登,陈德四人! 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还有永康侯徐锡三人,都在登州军校读过书,而之前的清虏南侵的时候,他们也都随苏观生随军听用过。 由于三人都有爵位。 处于用人之际的朱慈烺,索性就将三人各领一镇,成为如今御前亲军当中,仅有的勋贵将领。 其中,张世泽领第九镇,朱纯臣领第十二镇,徐锡登领第十三镇。 至于陈德嘛! 表面上看,他是一个二代,但实际上,他却是随他爹陈永福征战沙场的创业一代,带兵经验丰富,而且还在登州军校学习过,所以,他跟父亲陈永福一样,官居总兵官,负责带第十镇。 只听朱慈烺说道。 “胶东那边,让苏观生加强戒备,做好御敌之准备!” “朝廷如果对湖广动手,鞑虏十有八九会有异动,我军可要提前地做好应对!” “殿下,您此番是要亲征湖广?”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王家彦担忧地询问起来。 “当然!”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道。 “殿下,若不再缓缓?再等两个月,再等两个月,朝廷征讨湖广,就不只能调动四个镇了,能一口气调动八个镇呢,到时候,就稳操胜券了……” 这时候,成国公朱纯臣说出来了自己的疑虑,他张口说道。 他还是比较怂的。 觉得湖广很难打。 因为朱慈烺这一回打湖广,用的就是,第九镇,第十镇,第十二镇,第十三镇。 所以,朱纯臣是不想早打,他是想晚点打。 越晚,那胜算就越大。 “哈哈,放心好了,本宫不会贸然轻动的!” 朱慈烺见众人似乎觉得四个镇不够,他呵呵一笑,然后解释道。 “朝廷这一回,并不是要一举收复湖广,而且,湖广的战事,少说也要打个几个月呢,到时候,让后方再练四个镇送过来不就好了?” “这个嘛……” 朱慈烺闻言,也微微皱眉。 实际上他也知道,越晚出兵越好,反正湖广现在是一团乱麻,自己早早出兵,没太大的好处,反而坐山观虎斗,等到局势好些之后,再行出兵,要轻松得多。 而届时,他的可用之兵,也会增多。 但问题在于,朱慈烺不愿意放弃一个机会——左良玉都快死了,朱慈烺若是能够趁机西进,说不定就能够轻松夺下湖北。 只见到朱慈烺略作犹豫后说道。 “还按之前的行事,英国公,你带九镇入江西,接下来,本宫还会从登州,抽调三个没有甲胄,火器的镇,到你麾下听用,这些兵马归你节制,你要配合新任江西巡抚王之良,为朝廷看好江西……”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朱纯臣,徐锡登,还有陈德几人。 “成国公,永康侯,陈德!” “你们三人,则带各自麾下的兵马,随本宫在下个月,沿江而上!” “哦对了,东海水师里面,不是新到了两条西洋大舰嘛,让他们也随军北上!” 大明的海防压力是没有的,朱慈烺的大明水师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是用于打内战,如今既然要收拾左良玉,朱慈烺就干脆把这两条刚刚到货的西式战船给带上。 两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要是摆到武昌城下。 届时,左良玉一死,这两条炮舰的几十门大炮再一亮,再配合三个镇的御前亲军,说不定能够让左梦庚这个软蛋服软认错,乖乖地把妹子左梦梅送到宫里伺候他呢……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能够光想美事。 毕竟,这天下还有一个大顺呢。 只见到,朱慈烺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个李自成也是个变数啊,他在江北可是有两万精兵呢……” “殿下放心好了,李自成现在正打东征呢,恐怕无力南下,而且,李自成还派人来了,想跟咱大明朝采购军械,估摸着,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 朱慈烺的话音才落,一旁的空气里面,响起了毕成才的声音。 只见到毕成才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似乎是正好有事情要禀报。 “哦?” 朱慈烺看着进来的毕成才,有些不解,这时候,毕成才拱手朝朱慈烺道。 “殿下有所不知,李自成派使者来了,来与我大明言和,并说当初让出山西与鞑虏,与宁南伯在湖北交兵,并非是他心中所愿,实在是情势逼人,外加有士兵走失,结果宁南伯不准大顺兵马入城搜寻,这才导致的战事……” “哼哼!” 朱慈烺冷哼一声,随即道。 “让他们这个使者过来,跟朕详谈,对了,李自成的这个使者叫什么?” “殿下,他这个使者叫李岩,可是李自成部下的军师,如今官居流寇的右丞相!” 闻言,毕成才连忙的解释。 朱慈烺不由得乐了。 “竟然是李岩?没想到一个丞相都跑出来当使者了,真难为他了,宣他进来!” 第296章 马铳贸易 不多时,李岩被带了进来。 却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穿着深蓝色官服的青年官员,他蓄着长须,戴着乌纱官帽,腰间还扎着条玉带,而前胸还有一块补子。 这补子与大明朝的一样,大顺官服与大明官服,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 大顺尚蓝,所以官服的颜色,也是蓝色,至于官服上面的补子,则是效仿明朝。 此时,当李岩进来后,是毕恭毕敬地朝朱慈烺下拜行礼道。 “大顺国左丞相李岩,拜见大明国太子殿下!” “呵呵,免礼吧!” 朱慈烺打量着李岩,笑呵呵地道,心里却是在琢磨——历史上这会李岩估摸着已经被李自成砍了脑袋了吧? 这会怎么还活着啊? 看来这个时空的变化还真不小! 想到这,他朝李岩说。 “李丞相此番来朝我国,是所为何事啊?” 朱慈烺这句话,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大顺的政权,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在李自成东征讨明,夺下北京城的时候,大顺政权就具备了一定的合法性,成为了可以在东亚大陆上面,与大明朝共存的合法政权。 此时,当听到朱慈烺的问话,李岩连忙的解释道。 “外臣此番前来,一是想与大明,重申联合抗虏之事,如今鞑虏窃占中华,我大顺岂能坐视?皇爷已经领兵二十万(号称嘛,总得喊得多点)东征讨虏,只不过,我大顺东征讨虏,却遇上了一些障碍,鞑虏占据中原,毁洛阳古城,修险关,筑要塞,我军被阻拦在豫西,无法东去,所以,皇爷派李岩过来,从贵国采办大炮,良铳,药子,用于东征讨虏……” “除此之外,皇爷还想,与贵国重新交好,当初,我国之所以南攻湖广,纯粹是因为,左良玉不肯让我军入城寻找失踪军士,这才导致了战端,如今,我朝天子,特派遣我来致歉意,除此之外,为了表达歉意,皇爷还差我,带过去了黄金千两,玉器二十件,还有米脂女子十个,以及甘肃出产的骏马二十匹,赠于贵国,以示诚意!” “殿下,流寇素来狡诈,我们可不能轻信了他们!” 李岩的一番话才说出来,蓄着把大胡子,长得高大威猛,这些日子,因为一直带兵,还晒黑了些的成国公朱纯臣,腾的站了出来,瞪着对大眼睛,好似怒目金刚一般,盯着李岩的同时,朝朱慈烺禀报。 朱慈烺当然不能轻信李自成了。 因为李自成虽然在中原,但他说不定会就调转铳口朝南打。 只见朱慈烺看了眼朱纯臣后,随即张口朝李岩道。 “李丞相,火铳,大炮,我大明自个都用不过来,实在是无法外卖,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宫可以赠中贵国斑鸠铳一千枝,三磅炮十门,还有大员岛产的上等硝石一百桶!” “大员岛还产硝石?” 李岩有些诧异,心说,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而朱慈烺却是笑呵呵地说。 “当然产了,而且,产的还是上等硝石!” 宝岛上面实际上是不产硝石的。 不过硝石可是战略物资,历史上,英吉利国就占了世界上的好硝石,出产的硝石品质最好,这才奠定了大英帝国的霸权,反倒是法兰西国,就逊色了些,没能占到好硝石矿,拿破仑弄不到智利的上等硝石,还要派出来征硝队,到民间地窖里面刮土整硝石。 所以,法兰西国的火药质量,是一直比不是英吉利国的。 而如今,大明朝的硝石实际上也有些紧缺了,这主要是因为北方已经丢了个干净,而硝石的主产区不是在北方,就是在西南,所以,朱慈烺是有些缺硝的。 当然了,朱慈烺也不算缺。 因为如今的南朝立国东南,有海路可依,这些帝国主义者也都是天生的战争贩子,喜欢卖军火,从他们手上买硝石,买各国生产的上品黑火药,也不是件难事。 不过朱慈烺可是从小接受反帝爱国教育的,对于帝国主义的卡脖子,可是耳濡目染,相当警惕的。 他可不会将自己的命脉交给这些个邪恶的帝国主义者掌握。 所以,在南京站稳脚跟后,朱慈烺就开始想办法自制硝石,而朱慈烺就挑中了大员这个宝岛用来当自己的硝石生产基地。 至于制硝的原料嘛。 则悉数采用大员岛附近捕捞上来的鱼虾——这些海鲜也吃不完,堆在坑里面用来集硝再合适不过了,而大员岛本身气候也比较适合集硝,所以,如今大员已经建立了集硝池三百余个。 月产上等硝石上近十万斤。 所以,均百十桶给李自成,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李自成也不缺这些硝石——汉中有硝石矿,四川找个熔洞就能挖出来个几千斤,朱慈烺搞集硝,纯粹是对于东南的大明朝来说,用海里捕上来的臭鱼烂虾(这玩意在当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人吃,运输不便的情况下,放不了多久就臭了,真心不值钱,用来堆硝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大员岛上的气候还适合堆硝。 综合算下来,堆硝的成本比找矿挖矿的成本还低,干嘛不用堆硝? 不过,区区一千条铳,十门三磅炮,还有硝石,是根本不可能满足不了大顺朝的胃口的,只见到李岩一拱手,朝面前的朱慈烺道。 “殿下,这点铳炮,杯水车薪而已,如何够用?我朝素闻,贵国缺马,如今皇爷差我过来,还想与大明商讨互市,以西北之马,换东南之器,何乐而不为?” “这……” 朱慈烺顿时有些心动,他与殿内众人相视一眼。 斑鸠铳换马,可是一件很值得的生意——斑鸠铳虽然缺,但的生产快,而马这玩意的产出就慢的多了,一支斑鸠铳的工期,现在经过缩短,只剩下了半个月了,可一匹马,从母马配种怀孕,再到产下马驹,再到长成成年马,可以供骑士驰骋沙场,怎么着四五年功夫啊。 怎么看都是挺值的! 尤其是,大明朝还真缺马,而大顺朝也确实缺铳! 只见到朱慈烺略作犹豫后,朝李岩道。 “李丞相暂且退下,本宫与诸臣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第297章 炸膛铳卖大顺 “殿下,这个马可以换!” 李岩才刚刚退下,黑云龙不假思索的道。 “咱们在济州岛养马,那是长远之计,一时片刻,是起不到作用的,反倒是这个互市换马,显得好使些……” “可要是流寇拿了铳后,来打咱们大明可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朱纯臣担忧地道。 而襄城伯李国桢却露出了奸商的笑容,笑呵呵地道。 “无妨,火铳不比别的,打的多了,铳就坏了……” “而且,咱们为何要给流寇好铳?” “什么意思?” 一时间,在场不少人都将目光,对向了李国桢。 “我军淘换上下的火铳,挑拣一下,再派铁匠修补一番,也不是不能用……” 李国桢笑呵呵地解释道。 原来御前亲军装备的斑鸠铳,不是一直用到炸膛——怎么可能用到炸膛?一支斑鸠铳才几两银子?而炸膛炸死一个士兵,又得发多少两的抚恤? 所以,大明朝御前亲军的斑鸠铳,都是有寿命要求的! 打超过五百发,(早期火枪的寿命也就几百发)或者短时间内,进行过急促射击后,经过军官检查,如果火铳发热严重,铳管出现细小的裂纹,一样也会立马淘汰,因为一个兵比一杆斑鸠铳值钱的多了。 一杆斑鸠铳几两银子。 可一个兵光是抚恤就得发个百来两银子,而且斑鸠铳这种大口径火绳枪一炸膛,往往还不只伤到自个——口径大,装药多,十有八九也会伤到旁边的士兵。 超过使用寿命的斑鸠铳,使用起来炸膛的风险太大。 朱慈烺不会给自己的士兵用,是直接的淘汰掉了——也没法用,这年头的火器,受限于金属质量,寿命一旦达到,那再想打的话炸膛风险太大,而且,如果知道自己手上的火铳不靠谱,容易炸膛的话,士兵们也会在战场上想办法减小炸膛的风险。 他们采用的办法,一般是减少装药——少装点火药,开火时膛压就低了,这么一来,炸膛的风险就小了。 不过相应地,火铳的威力也会减小。 所以,在明军当中,这些淘汰下来的斑鸠铳,一般都是封存弃用。 不过,此时这个李国桢的提议,却是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反正这玩意是出口的。 炸膛不炸膛,也伤不到自己。 只听朱慈烺朝李国桢询问道。 “这玩意没问题吧?不会送过去就炸膛吧?” “殿下,这些换上来的老铳,虽说旧了些,但还是能打得响的,无非是炸膛的几率大了些,运气好,能再打一两百铳,运气不好,说不定打个二三十铳就炸了膛了……” 李国桢笑吟吟地解释,一副奸商嘴脸。 随即,又提醒了一句。 “而且,咱们给流寇规定装药的时候,少让他们装一点,火药装得少了,这火铳也就不易炸膛了,无非也就是威力逊色了些……” “那现在我军库房里面,有多少杆淘汰下来的斑鸠铳?” “具体多少,没有数过,好些淘汰下来的斑鸠铳,都拆了铳管,然后把木托取下来,装上新铳管使用了……” 李国桢说道。 “回头点验一下,另外,再让匠人翻新一下,拿去跟李自成换马好了……” 朱慈烺听罢,随即下定了决心。 朱慈烺这边,一致达成了劣铳,换良马的主意的后,李岩就又被叫了进来,此时,看着面前的李岩,朱慈烺笑吟吟的解释道。 “本宫刚刚考虑了一下,这个以铳换马,还是可以的,不过,具体该如何去换?这可得好生的商量一下了……” “一匹马,至少也得换五枝斑鸠铳!” 李岩不假思索地道。 “那还是不换好了,有这五枝斑鸠铳,让步卒拿着,还料理不了一个骑马的骑兵?” 闻言,黑云龙顿时冷哼。 张世泽也趁机插嘴。 “依我看,一匹马,换一枝铳最公平了!” “一匹马搁以前值多少银子?一杆铳又值多少银子?这有办法比吗?” 李岩摇了摇头,然后道。 “这个以物易物,不太靠谱,若不然,拿银子来买好了!” 朱慈烺皱眉说道。 “贵国使银子来买铳,我大明则使银子来买马如何?” “而且,这互市上面,也不一定只卖铳马,还可以卖别的东西……” 大明朝明显是钱多铳少。 所以,用银子买是最靠谱的了。 用铳换,可换不了多少。 闻言,李岩也感觉这主意不错。 李自成抄了很多的金银财货,但这些金银财货搁李自成手上,却花都没地方花,除了给手下的儿郎放赏外,李自成几乎就没地方花银子。 因为大顺政权本质就是一个新兴的汉人封建王朝。 而他在建立之初,又对士绅,进行了残酷的镇压,就连商人也没放过,士绅,商人全没了,就导致民间的商业瞬间凋零。 再加上大顺,又在陕西,还有四川,实施了均田之制,所以原本在王朝末年,因土地兼并而破产的小农,又成了一个又一个典型的,自给自足的小农之家,这样的社会,是不需要什么商品经济的。 李自成手上,空有银子,但这玩意,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换不了物资。 如今,若是能花出去,那是再好不过的。 想到这,李岩不由的同意道。 “殿下,以银子来买,当然可以,不过,这个该如何的定价呢?” “斑鸠铳以现价来定,至于马匹嘛,则以往年的例价来定,二十两如何?” 朱慈烺说道。 这个价格还是比较公平的! 李岩并没有反对,他直接询问道。 “就依殿下之见,这互市地点摆在何处?” “就放在汝宁府跟南阳府之间吧?” 朱慈烺思考了下后说道,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说好,我大明朝与贵国之间的互市,是完全建立在两国联合抗虏的前提之下的,如果再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的话,那么,这种互市贸易,将会直接中止,听明白了吗?” “殿下放心,我朝皇爷现在就在抗虏前线,顺明联合,共抗鞑虏,卫我华夏,乃是天下共识,我朝怎会在这关键时刻,挑起边衅呢?” 李岩笑吟吟的道。 第298章 求爸爸出兵的朝鲜国 当华夏境内,纷纷扰扰,各派势力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努力的时候。 位于东北亚地区的朝鲜半岛上面,朝鲜国王李倧,这个快五十岁的大王,正怒目看着面前跪着的济州大静县令李顺财。 “明国竟然威胁要炮轰汉城?把汉城变成一片火海?” “大王……” 李顺财见到了此时的朝鲜国大统领后,早已经紧张得浑身是汗,他哆嗦着回答道。 “明国确实是如此说的,他们还说,如果皇上您在三个月内,做不出决定的话,届时,明国之兵,将会浮海而来,沿汉江直趋汉城,破朝鲜国水师,炮轰汉城,亡朝鲜三百年社稷!” “这……” 一时间,李倧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领议政,朝鲜王朝的领议政,就是丞相,眼下的领议政名叫金自点,这是一个铁杆的亲清派,主张亲清政策。 而他,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李倧任命为领议政。 此时,在看到李倧的目光后,金自点连忙上前,呵斥着李顺财道。 “明国已经丢城失地,连京城都丢掉了,中原也被大清占据,如今,又岂是大清对手,他们自保尚且无有余力,如何能够对我大清动手?至于他们的水师炮船?不必为惧,我朝军船水师,冠绝天下,若是明寇敢来,定能够打败明寇……” 好嘛,金自点还是蛮自信的。 毕竟,棒子们可是有龟船的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龟船的乌龟壳有那么紧固没有。 能不能挡得住舰炮的炮弹? 不过朝鲜国王李倧,还是信了金自点的鬼话。 朝鲜的仁祖李倧,虽然是靠着仁祖反正(从大清国这边,反正大明)成功上位,成为朝鲜国王的,但他当时的仁祖反正,无非是李倧为了夺取政权而采取的政治手段罢了。 这位爷是一位彻头彻尾的亲清派,也是一个畏清派。 患有非常严重的恐满症! 对于大清国,更是怕的要死,黄台吉亲征朝鲜后,更是对大清国畏惧不已,把朝堂上的亲明派,主战派给清洗了个干净,换上了金自点这种,亲清派当政。 后世总说,朝鲜一直未忘记大明,怀念明朝。 但这是仁祖之后的事情了,在李倧在位之时,大抵是两次胡乱所带来的影响实在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清军,所以,如今的朝鲜,对于大清国是十分的恭谨。 就连那些个不满李倧亲清政策的朝鲜官员,也都是辞官。 相比于大明朝对他们的恩情而言,对于此时朝鲜王国来说,保住自己才是重要的,为大明这个已经被大清国赶到了江南,已经成了偏安朝廷的故主卖命,在李倧看来,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是,明国的炮舰,可就在济州岛,济州岛怎么办?” 这时,李顺财壮着胆子询问道。 “而且,万一明国以济州为据点,骚扰朝鲜千里海防该如何是好?” “这个……” 李倧不由地皱眉。 这件事还真让人头疼。 李倧对朝鲜国的龟船还是蛮有自信的——甭管这玩意有没有用,但既然是宇宙第一大国的,那就绝对是世界上最先进,最厉害的武器! 但问题在于。 朝鲜国的龟船数量不多,朝鲜一直武备废弛,大抵现在能够开得动的龟船,没有几艘了吧? 这么几条破船,能防得住千里海防吗? 会不会让明寇肆虐了朝鲜啊? 想到这,李倧不由得露出了担心之色。 “朝鲜兵弱,恐怕抵抗不住明军吧?” “如果明军以万人之师泛海而来,朝鲜确实抵抗不了……” 金自点也不由地皱眉起来,朝鲜原本还是有点武力的,有不少的鸟铳手,如果明军来了,据城坚守还是没问题的,可大清国前些日子发来了旨意,让李倧把能使唤的鸟铳悉数地送到了盛京,又转运到了北京。 而这时候,李倧朝李顺财质问。 “在济州的明军有多少?” “三千人!” “三千人,不少了啊,若是明寇再陆续往济州送上几千人,那就有万人之军了,这朝鲜危矣啊……” 一听到这,金自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他虽然是亲清派,但他也害怕大明朝。 因为他身为领议政,十分清楚,朝鲜王国的军事实力那叫一个弱。 在早些年朝鲜还有点武德,可自打到了李氏朝鲜,三百年重文轻武下来,武备早已经松懈到了极点,因为朝鲜悟出来了一个道理,与其指望自己富国强兵,倒不如抱条大粗腿来得轻松。 原先吧,朝鲜倒还有点可堪一用的鸟铳手。 可如今朝鲜国唯一还算能打的鸟铳手,已经没了鸟铳,没了鸟铳的鸟铳手,还能干什么? 现如今,如果真有万人明军登陆,那估摸着李倧就得直接跑路,然后逃过鸭绿江,向大清爸爸请求援兵…… 一想到这,李倧不由的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他站起身来,朝金自点道。 “这么说来,应当立刻求大清皇上派兵保卫朝鲜啊!” “对对对,明寇说的是三月之期,三个月,大清天兵肯定能够赶到朝鲜了……” 金自点也附和了一声。 他这个领议政此时也有些慌了,如果大明天兵真的来了,李倧绝逼会把他拎出去当替罪羊让明军砍脑袋。 这种事上回已经发生过了。 在黄台吉征朝鲜之后,李倧就把斥和派(斥责与大清言和的那些家伙)给卖了,结果斥和派上下,都被黄台吉带走砍了脑袋。 如今大明天兵来了,他金自点这个亲清派,十有八九也是会被卖掉的。 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安全,为了让多尔衮不至于抛弃朝鲜,不至于不出兵援助,金自点是一脸郑重地朝李倧道。 “大王,大清出兵,需许以重利,臣以为,应当让大清意识到朝鲜的用处,才能够换皇上出兵援救……” 听到这,李倧不由得皱了皱眉。 心说,这怎么可以? 当初大明朝援朝之役,可没要银子,也没要什么好处啊? 朝鲜国向来都是软饭硬吃(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从来都是他吃别人,占别人的,怎么能轮得到别人占他的便宜? 这还是上国吗? 与其这样,倒不如投了明朝好了,至少明朝不要东西。 “我朝贫瘠,恐怕无以给予,何况,上国援兵,岂能够以利许之?更何况,援助朝鲜,也是为大清国计,若是朝鲜为明国所据,辽东岂能安全?” 李倧说道,这意思就是想白嫖了! 他们就喜欢白嫖援兵,白嫖过好几次了。 而一旁的金自点见此,也不由得苦笑。 “大王,大清不比别国,而且如今大清已经弃关外,入关内,朝鲜得失,对大清影响不大,反倒是对我朝,却是亡国之危,所以,臣以为,应该许以利,大清不是让我朝鲜,一年上缴一万枝鸟铳?大王可以上书告诉大清,朝鲜可以为其上贡一万五千枝鸟铳,甚至更多,如此,大清必救朝鲜,必保朝鲜社稷……” “一万五千枝,这也太多了吧?” 李倧倒吸一口冷气,多尔衮派下来的这一万枝鸟铳的差事,他就有些难以完成了,哪成想,如今这个金自点竟然还想送更多鸟铳给多尔衮。 这简直就是在量朝鲜之物力,结大清之欢心啊! “明寇若至,朝鲜社稷都不保了,大王您届时,又当何如?朝鲜两度背明,而且明国对大王也颇有不满,若是朝鲜为明国所据,大王岂能安全?所以,臣这是为朝鲜三百年社稷,为大王计,大王您可千万三思而后行啊……” 金自点一副真心为朝鲜国着想的模样说。 还别说,他这番话真打动了李倧,只见到李倧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依你之计,上书大清皇上,求大清援兵!” 说罢,李倧是麻溜的,起草了一份向大清爸爸要援兵的奏折,派人乘快马,往北京送去。 第299章 平西王左良玉 永昌二年,三月初一的清晨,李自成正看着面前的使者,然后笑吟吟地问道。 “左良玉他想降额们大顺?” “是啊,皇爷,额们总兵确实是想降大顺,明朝那边,苛刻寡恩,如今天下,大顺皇爷您才是明主,额们左帅,如今派额过来,就是想探探路,求皇爷您厚待额们左部军将……” 来者名叫马六,是左良玉手底下的一个游击,原先也是跟李自成干流寇的,崇祯十三年时,由于李自成的造反事业陷入到了一定的低谷中,所以不得不,暂时投降了明营,不过如今,马六却要改头换面,要追随左良玉一块地降回大顺了! “哈哈,马六,你这些年在明军那,也算是受苦了,额告诉你,只要你再回到朕手底下,朕少说也能封你个伯爷当当!” 李自成大笑着说,显得跟马六格外的熟悉。 而马六则是大喜,连忙地询问道。 “皇爷,那宁南伯呢?” “还有,还有额手底下的兵将?” “这个嘛,好安排!” 李自成笑呵呵地说,他朝马六解释。 “额们大顺如今行的是府兵制,到时候,给你们部下都分田地,置宅子,还发娘子,哦对了,到时候,你们就接着替朕镇守武昌好了!” “张献忠特娘的封高杰这鳖孙当征顺王,额就封左良玉他当额们大顺平西王,让他左良玉,为额们大顺平定张献忠这个西贼!” 闻言,马六大喜,而李自成办事效率明显很高,他朝一旁的宋献策招呼一声。 “大军师,朕册封他左良玉为平西王的旨意备了好没有?官服准备好了没?哦对了,平西王归顺额们大顺,朕岂能不表示表示,再取三十万两银子让马六带回去,让平西王犒赏三军将士……” 李自成现在真的是有钱啊。 三十万两这个数字报出来,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因为李自成确实不太缺银子,因为大顺跟大明不一样,大顺没有商业,没有工坊,一切都是封建官营,李自成要东西的话,也不会太愿意花银子去买——主要也没地方买。 大顺需要什么,一般都是抢的。 当然,也不能算抢,因为大顺如今也算是合法朝廷了,朝廷嘛,能用抢字? 此时,当李自成吩咐下去后,一旁的大军师宋献策却是笑呵呵地朝李自成道。 “皇爷,早就备好了,随时可以由马六带给平西王……” 马六过长江,还没到襄阳的时候,李自成就知道左良玉要投降了,所以早早地就把东西预备好了。 如今无论是圣旨,还有金印,还是金册,以及王服,都备得妥妥的。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自成大笑几声。 然后又打量了眼马六。 “马六,你这些年跟着左良玉,看来也混得不怎么样,这么的吧,朕再赏你五千两银子,回头到了西安城,朕再赏你一个大宅子,你不知道啊,这可是朕从那狗娘养的朱贼秦王那抄上来的,拾掇得不知道有多好,到了那,你也得好好的享几天福了啊!” “谢过皇爷!” 马六连忙得千恩万谢。 心里高兴极了,屁颠屁颠的就捧着大顺送来的官服,还有令牌,以及亲王金印,退走了下去,要回去给左良玉禀报好消息。 不过,马六才刚刚离开。 李自成身侧,他的大侄子,如今的大顺亳县侯李过,就不由地拱手朝李自成发问道。 “皇爷,额们真封他左良玉当平西王?” “哼哼,这当然是假的了,鞑子已经有了一个平西王了,朕怎么会再许给左良玉一个平西王?” 李自成冷哼一声,废话。 大顺刘宗敏,李过,这些头一流的将领,才不过是一个侯爵了,他左良玉何德何能封王? 就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兵马,李自成可从来没放在眼里。 李自成不过是诈他而已! 只听李自成冷笑着说。 “等特娘的额们到了武昌后,就寻个由头,抄了他左良玉的家,灭了他的族……” “皇爷英明!” 一时间,众人纷纷的恭维了起来。 确实,左良玉何德何能,能当一个亲王? 左良玉那点实力,看起来很大,但当下的明顺两方,实际上都没把他瞧在眼里,也就左良玉自个把自个当盘菜,还想封王? 这可真是,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当然,虽然大伙都瞧不起左良玉的实力。 但无论是朱慈烺,还是李自成,都不打算硬打左良玉——再弱的对手,真要打起来,也难免会有损失,花销也不会小了。 所以,当下的武昌府内。 左良玉日子过得还蛮不错,这不是,在此时武昌的左良玉,心情就格外的不错,因为张献忠已经封他当王了。 封他当荆州王,许他世镇武昌。 不过,左良玉并没有应允张献忠,而是继续观望局势,这不是,在武昌府内,左良玉乐呵呵地吃着鱼。 鱼是刚刚从长江里面,打捞上面来的武昌鱼,也是左良玉在武昌定居后,喜欢上的一种美食,隔三岔五就要吃上几条。 这不是,随着鱼儿被端上来,刚刚正吃着大块的酱牛肉的左良玉,顿时将自己的象牙筷子,给伸到了那武昌鱼上面,夹起一块滑嫩的鱼肉,左良玉是笑吟吟地朝身旁的黄澍,还有申耀荣,左梦庚,及几个将领道。 “大西国许老夫荆州王,大顺朝怎么着,也得给个王吧?就是那大明朝,哼哼,估摸着也少不得,要给老夫送些银子过来,送些粮草过来,你们说,是不是啊?” “左帅英明!” 申耀荣送上一记马屁,而黄澍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种几家观望的墙头草,恐怕不会长久啊? 不过,正当左良玉准备将鱼肉送入嘴中的时候,筷子到了嘴边后,左良玉却并没有将筷子对准嘴,而是,对准了胡子,直接糊到了左良玉的大胡子上,正当众人愕然之际,左良玉的手却猝然间一松,象牙箸直接掉在地砖上面,摔了个粉碎。 “爹……” 一旁的左梦庚腾地跳起来,连忙扶住了要往一旁栽的左良玉。 而黄澍则是反应极其迅速地朝外面的家丁下令道。 “封锁帅府,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随即,看向了被左梦庚扶住的左良玉,申耀荣读过几本医书(明代儒生科举无望时可能会当医生,而且半道出家的家伙,把明清后的中医给搞得乱七八糟的,因为这些家伙喜欢把医学跟儒学的一些自然观联系到一块瞎治病),他此时凑上前来,检查了一下左良玉的呼吸后,连忙配合着众人,将左良玉搀扶到了内室的床上,随即,看向左梦庚道。 “少将军,左帅身体恐是出了问题,得早做准备啊……” “不是,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左梦庚哭丧着脸说,一旁的黄澍却是道。 “但愿宁南伯无事啊!” 第300章 左良玉,你不能死啊! 左良玉之前是装病,可现如今,成了真病了。 此时,申耀荣赶紧的吩咐人,去请大夫的同时,黄澍大脑飞速的转动,思考了好一阵后,他喃喃着道。 “宁南伯之前一直在装病,如今即使是身体有些问题,一时片刻,也不会有几个人察觉,世子,这段时间内,一定要稳住局面,切勿让外人看出来了端倪……” 说到这,黄澍又看了邱磊,赫效忠,这二人都是左良玉的亲信,此时只听黄澍朝他二人吩咐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够外泄半个字,若不然,左家军就散了!” “黄大人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邱磊,赫效忠二人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而一旁的申耀荣又赶紧的提醒。 “对了,左帅还有个替身,可以让他暂时代左帅出面周旋,而左帅则安心养病……” “对对对!” 邱磊顿时想起来了,他连忙附和道。 “快去把那替身找出来,今天咱们先跟他去巡营,要让大伙都看见左帅还在……” 好嘛。 以前左良玉没病倒,装病的时候,大伙都不担心,因为那是装病,大伙都自信,即使是内部不稳,只要左良玉露个面,出现在众将面前,那么,一切就不是问题。 可如今,左良玉真病了。 那大伙的信心可就没有了。 这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提溜着药箱子的大夫进来了,他一进来,就连忙给左良玉诊脉。 然后又亲自检视了左良玉的身体情况,好一通操作,然后出来道。 “宁南伯身体恐怕扛不住多少日子了……”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一旁的众人顿时大怒,质问着大夫,而大夫却是回答。 “之前,之前大抵是回光返照,左帅这些日子,又不爱惜身体,整日饮酒作乐,还与那柳如是厮混,这身子如何能吃得住?如今身体大概是要垮了,恐怕,恐怕只能够再撑个一个月了……” “药石之力,可还有用?” 黄澍拽着大夫问,这大夫可是武昌的名医,有刘神医之称,若是他都没主意,那左良玉怕是要完蛋喽。 “病入膏肓,无济于事!” 大夫摇了摇头,一时间,众人不由地露出肃穆之色。 而申耀荣明显也是懂医术的,他思考了阵后,一咬牙,朝大夫道。 “能不能用些猛药,让左帅下床理事?” “这……” 大夫一愣,但还是老实回话。 “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黄澍追问。 “不过,恐怕是撑不过一个月了……” “半个月行不行?” 黄澍已经意识到申耀荣是想干什么了,他连忙追问道。 “半个月,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不过……” 大夫说,然后用昏花的老眼,看了眼面前的众人,十分不解他们要干什么。 这时候,申耀荣却已经不跟他废话,下令道。 “你去准备汤药,药要用最好的,我亲自验看过后,才准给左帅送服!” 说罢,当大夫离开后。 黄澍朝在左良玉病榻旁边的左梦庚道。 “世子,左帅不久于世,如今最要紧的是,趁着左帅还活着,给咱们左家军谋条出路……” “这……” 左梦庚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而黄澍却是解释。 “靠替身能瞒得了几日?而且,瞒得过底下的人,瞒得过李自成?瞒得过张献忠?瞒得过侯阁老?这都瞒不过,一旦瞒不过,会怎么样?咱们左家军要是知道了左帅亡故,还不得四分五裂?到时候,李自成,张献忠,还有那个朱慈烺,哪个还会将咱们放在眼里?到时候,恐怕左帅这些年开创的基业,要完蛋了吧?” “所以,为左家计,为世子计,左帅必须得撑着,带着咱们左家军,抓紧时间投一家明主!” “可家父能撑得住吗?” “那就快些,马六用不了几日就会回来,到时候,比较一下局势,快刀斩乱麻,看看哪家合适,就归顺了哪家,到时候,便是左帅亡故,大伙也可以奉世子为主……” 黄澍不假思索地道。 一旁的申耀荣更是附和。 “唯有如此了!” 他们这么急是有原因的,左良玉活,左家军就是一个整体,那么,无论是投降哪一边,他们的价码都挺大的,可以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一旦左良玉死,那本就松散的左家军,就会四分五裂,到时候,左梦庚再想挑选一方效忠。 那么,对方给的价码,就不会太高了! 甚至,可能连价码都没有,直接的把左家军当成一块四分五裂的肥肉,给一口气吞掉(朱慈烺就是这么个打算)。 “都怪那个柳如是,若不是她勾引父亲,何至于此?” 左梦庚咬牙切齿,把过错都归咎到了柳如是身上,左良玉是个双标的主,前些天刚呵斥过儿子收了寇白门,后脚就收了侯恂送的柳如是,对其是格外的宠爱,这些日子,没少到柳如是那过夜。 这也导致他的身体,比历史上提前垮了几天。 此时,左梦庚就将矛头对准了柳如是,而一旁的邱磊也咬牙切齿道。 “对,得狠狠的收拾收拾这骚娘们!” 就在这是,空气里一阵的咳嗽声传了出来,只见到一阵咳嗽,将嘴里之前未曾吞咽下去的饭菜给咳嗽了出来,而左梦庚连忙化身为大孝子,凑到左良玉身侧,给左良玉拍背,一边关切的询问。 “爹,您没事吧?” “咳咳……” 左良玉咳嗽了两声,只感觉有些虚弱,他大抵是感觉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是询问道。 “老夫是病了?” “老左,你特娘的没什么病,就是这些日子,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年龄大了,不比之前,咱们年轻的时候,到宁远城的窑子里面找那窑姐咋折腾都不是问题,可咱都多大年龄了?你可不能再跟以前那样了啊,这会刘神医看过了,你这是肾虚所致,气血两空,你要注意调养,刘神医一会送过来的汤药,你也喝了,这是专治你这肾虚的好药,另外,也不能光吃药,你自己也得注意,要不然,那顶多两三年,你就要见阎王了!” 一旁的打在辽西那会,就跟左良玉是好朋友的邱磊笑骂着朝左良玉道。 而左良玉闻言,顿时发出了一阵大笑。 “能再活两三年,那我就知足了!” 第301章 西征讨贼 两日后。 武昌城内,左良玉给侯恂找的一个园林里面,侯恂的儿子侯方域,正一脸地担忧的说。 “爹,左家军似乎有异动,我今日在江边,看见马六乘船归来,这马六似乎是奔江北去了……” “亲眼所见?” 原本坐在摇椅上,翻看着一本,左良玉不知道打哪抢过来,送给侯阁老的宋朝古籍的侯方域,腾地坐起了身来,然后,朝一旁的儿子侯方域质问了起来。 侯方域是上个月到武昌城的。 按朱慈烺的说法是,照顾侯恂的身体,顺便嘛,让他再立点什么小功,将来也赏他个官当。 因为侯方域这家伙,文章做得不是太好,所以,科举上面是考不中了,而侯方域既是侯恂的儿子,又是大明朝如今的英雄联盟成员——这英雄联盟如今可是大明朝的第一大社,天下人纷纷响应加入。 如今朱慈烺控制下的江南三省,各府各县,都开有英雄联盟的分社分会。 整个江南,可谓是遍布英雄。 侯方域这个年轻人,当然也要凑凑热闹,当一回英雄了。 此时,听见了老爹的问话,侯方域顿时回答。 “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马六,我上还前与他搭了话,他推辞了一阵,就奔宁南伯府去了……” “这这……” 侯恂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他当即看向了侯方域吩咐道。 “马上收拾东西!” “爹,您这是?” 侯方域有些懵,而侯恂却是猛拍大腿。 “还能怎么着?回家!” “可咱家现在让鞑子占了啊……” 侯方域有些尴尬地说道,他是河南商丘人,老家已经让多尔衮给占了,而且考虑到多尔衮还是个发丘鞑子——连孔子的丘都发了,还不是发丘鞑子吗? 所以,他们老侯家在商丘的祖坟,大抵也是保不住了。 祖坟都保不住,家里的宅子田地,就更甭说了,回去干嘛啊? 更何况,回了家,会不会被清虏逮起来当包衣奴才啊? 哦不对,清虏大抵也不会要他们当奴才——侯恂又老又弱,什么也干不了,鞑子那边可精着呢,人家才不会要这样的奴才。 而侯方域虽说年轻点,但也差不多,手无缚鸡之力。 这大清国要可看不上这样式的奴才啊! 而一旁的侯恂,看着还没回过味的侯方域,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你个信球货,是回南京!” 好吧,侯恂要赶紧跑路了,因为马六既然走了一趟江北,那肯定是与流寇勾结到了一块。 他侯恂能混到这地步,政治嗅觉何其敏锐? 当即就意识到这里面不对。 所以,他得赶紧跑。 要不然,他这个侯阁老,就得成又臭又硬的贰臣贼子了…… 哦不对,李自成估摸着也不会要他这号贰臣——以李自成的揍性,十有八九是要把他逮走拷饷啊! 所以,侯恂得赶紧跑路! …… 三月初三! 位于南京城外,朱慈烺身穿着一身新订做的长身金甲——朱慈烺年龄不大,还在长个,这些日子又长得高了点,壮了点,所以,以前的金甲穿不上了。 正威风凛凛地骑着一匹肩高足有一米五的阿拉伯马上面,看着面前的御前亲军。 第十镇,第十二镇,第十三镇,从他的面前,然后陆续地登船。 朱慈烺这是要西征讨贼了! 讨的这个贼,如今官方还没有具体的定义,在绝大多数看来,这个贼应该是张献忠这个献贼! 不过,出征的将校,还有留守南京的诸官都清楚。 这个贼里面,到时候十有八九是要再添上一个左贼! 此时,朱慈烺身旁的朱由检同志。 正伸长了自己那又长又细,十分适合挂着老歪脖子树上的脖子,看着面前,陆续登船的御前亲军士卒。 作为老歪脖子树专属挂件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现在的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看着这些个肩扛斑鸠铳,身穿鸳鸯战袄,头顶着铁盔,挺腰叠肚陆续登船的军士们,朱由检甭提有多羡慕了! 他忍不住幻想,要是这些军队,能听自己的话,那该是怎么样一件美事? 如果自己登基的时候,有几万像御前亲军这样,能跟鞑虏野战的强军,他那还不得弄出来一个崇祯中兴? 不过,正当朱由检在幻想着自己率领着御前亲军,拳打黄台吉,脚踢李高迎祥,李自成的时候。 旁边的大孝子朱慈烺,却打断了朱由检的幻想。 “父皇,您老人家这一回,又是御驾亲征,上一回您征着征着败了,这一回可不能再败了啊!” 朱慈烺嬉皮笑脸地朝朱由检说。 一听这话,朱由检原本还带着笑的那张老脸,当即就垮了! 他心说。 朕这个皇帝,就是替你背黑锅的? 上一回打了败仗的黑锅,让朕给背了,这一回,不会还想让朕背黑锅吧? 当然了,背黑锅这种事,朱由检并不需要介怀——他老人家身上的黑点还多? 再多背上几口,也没什么问题啊! 此时,看朱由检沉默了,朱慈烺却是笑吟吟的道。 “父皇,您也放心好了,这次西征讨贼,跟上一回北上抗虏是不一样的,很轻松,没什么难度,所以,您老人家到时候,就安心地呆在武昌城里面享福,儿臣再给您从湖广选个几十个秀女,好生地伺候您,至于带兵打仗的事,交给儿臣办就是了,这沿途景色也不错,您就吃吃喝喝,权当是玩了!” “武昌岂是那么好打的,你还是长点心吧!” 朱由检张口说道,心里却是骂娘。 左良玉啊左良玉,你要是当个忠臣,早早的到北京勤朕的王,哪至于沧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朕又何至于让一个逆子篡了权? 唉,这都是命啊…… 朱由检正在心底感慨着的时候,士卒们已经陆续地登船了,而两条在长江内,显得好似庞然大物一般的五级风帆战舰,也业已经启航,为大军开路,这两条风帆战舰,此时船上面的炮窗,悉数开着,一门门舰炮的炮口,遥指江岸,负责为大军在长江内开路,而后续五六百条改装成运兵船漕船,则在长江水师的那些个战舰保卫下,逆流而上,向上游驶去。 第302章 左良玉要投降? “皇爷,臣不辱使命,回来了!” 襄阳城! 李自成的襄京。 李岩迈着步子,行走在襄阳城内,原先襄王王府的废墟上面,重新建立的大顺皇宫,进入到皇宫内后,朝已经悄悄的赶到了襄阳的李自成拱手笑道。 此时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三月初五了。 李自成在几日前,就命令麾下军士,悄悄地南下了五万人! 就在襄阳猫着,如今,见到李岩归来,李自成当即笑呵呵地道。 “军师,这一回你可算是把朱贼那边给诓住了,听说朱贼还了赠了我大顺一千条斑鸠铳,还有十门西洋小炮?” “皇爷,确有此事!” 李岩连忙地点头,然后又道。 “另外,朱贼太子还与臣约定好了,要在南阳,汝宁之间,挑选一地开放互市……” “朕在你递上来的奏折上,已经知道此事了!” 闻言,李自成长叹口气。 “不过,这互市恐怕是互不下去了,因为额们用不了几天,就得跟朱贼撕破脸了!” “皇爷,不至于吧?咱们就是出兵湖广,也不是这一时片刻的事,至少也是几个月后了,何不趁着这段时间,从朱贼那换些东西?” 李岩有些懵逼地朝李自成道。 他心说,我这才离开了几天。 大顺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见此情形,殿内坐着的李过,只好跟他解释。 “左良玉派人来求降了,皇爷许了他平西王,他现在急着投降,已经连着好几天,往江北派了请降的书信,皇爷已经定下日子,八天后,也就是这个月十二,就派三万人马过江,然后在江边,受左良玉投降!” “什么?” 李岩大惊,而李自成,则朝李岩道。 “相比于湖广,这点互市又算的了什么?得了湖广,有了湖广,四川的匠人,额们大顺,自己造铳炮也够了,再不行,南下把广东夺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皇爷,这左良玉要降?这是真降还是假降?” “真降,绝对的真降!” 闻言,宋献策大笑着道。 而李岩却有些诧异,心说,你个宋矮子怎么这个笃定? 而宋献策仿佛猜到了李岩的疑惑,是笑着道。 “额已经算过好多回了,算出来的结果都是,他左良玉是真降!” “而且,左良玉可是让额们大顺三万天兵过江之后,才正式投降的,他肯许额们大顺三万天兵过江,他还能是假降?他要是假降,三万大军,那直接就把他打败了!” “这倒是……” 李岩皱眉说。 李自成却是道。 “所以,这个互市,十有八九是开不成了,额们大顺,是要跟朱贼,彻底的撕破脸了啊……” 说到这,李自成看李岩有些失望,又大笑着道。 “不过,军师也不算白走一趟,虽说没开成互市,但好歹也诓住了南朝啊……” “可是皇爷,您真打算招降这个左良玉?还封王?” 这时,李岩问了起来,他对李自成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知道李自成是不太可能会封左良玉为王的,而李岩的声音落下。 殿内的宋献策也大笑了起来。 “哼哼,岂能封他为王?皇爷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过了江,就擒了左良玉,还有他手下的诸将,到时候,休说是王位了,还要逮他左良玉去拷饷呢……” 听到这,李岩顿时乐了,这才是他熟悉的李自成嘛,只见到他拱手道。 “皇爷,左良玉在湖北,经营已久,我大顺若过江,也少不得要有一些操作,臣的意思是,要提前的派细作,在湖广宣传一番,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顺的政策……” “对对对!” 李自成顿时颔首,大顺是有宣传政策的,以前是闯王来了来纳粮,不过后来改了(不改不行,不改李自成上哪弄粮食?) 现在大顺的宣传口号是。 闯王来了分田地了! 这个口号也很受广大百姓的喜欢——王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谁不想分点田地? 只见到李自成笑吟吟地道。 “丞相果然厉害啊,朕差点就忘记了这茬呢,来人,得抓紧时间派些细作,到南边去传扬额们大顺的善政……” 说罢,李自成腾的站起身来,朝李岩道。 “今天都初五了,离十二没几天了,军师既然回来了,就替朕准备一下,明天额军就出兵南下,先到汉阳候着,十二那天,派兵南下,去取武昌城!” …… 三月初八这天。 安庆府附近的江面上,西征讨贼的朱慈烺,遇上了沿江而下的侯恂。 此时,当侯恂被从他所乘的那小船,接到了朱慈烺所乘坐的那条大型沙船上面的时候。 朱慈烺正诧异的朝他问。 “侯阁老,您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左良玉,左良玉可能降了流寇了!” 朱慈烺一发问,侯恂顿时面露出来凝重之色说道。 原来侯恂在得知马六往江面走了一趟后,在次日就乘着一个雇来的小船,往南京跑。 结果半道上,撞上了西征讨贼的朱慈烺。 “什么?” 侯恂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不由就是一变。 成国公朱纯臣一脸凝重道。 “殿下,咱们看来是被流寇给诓了,流寇派人过来是,名为联合,实则就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啊……” “这个李岩,真是太狡诈了!” 朱慈烺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声,随即,他忍不住皱眉。 心说,这个左良玉到底是怎么想的? 非要投降李自成? 不怕被逮去拷饷吗? 他们就不能降本太子? 只听朱慈烺下令道。 “左良玉要当贰臣本太子可不能容他当贰臣,传本太子的命令,让咱们的两条西洋大舰加快速度,往武昌赶,争取挡住左良玉投降,不能让流寇过了江……” “恐怕不易吧,殿下,左良玉在武昌南边,修有炮台,而且,汉阳,也有鞑子的炮台,而且,流寇也有水师,左良玉虽没有水师,但他手底下的船只也不少,若是弄成火船,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时,侯恂朝朱慈烺禀报道。 左良玉修的炮台,还有李自成在汉阳筑的炮台,对于水师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听到这,朱慈烺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他心说,这事情怎么都这么难办? 这个左良玉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吗? 他怎么还有急着去投降李自成? 难道你就不怕李自成拷你的饷吗?本太子对你那么好,又给银子,还要娶你闺女,让你当老泰山,你就这么对本太子的? 这可真是太可恨了啊! 朱慈烺在心底一阵的咬牙切齿,然后朝左右道。 “那就跟他们打,本太子要让李自成知道,搞摩擦是要付出代价的,传本太子命令,让第十镇为先锋,乘快船,然后以两条风帆战舰为先锋,到大冶登陆!” 第303章 打黄冈? “殿下是要走陆路打武昌?” 闻言,一旁的侯方域不由地看向了朱慈烺询问。 “不错,水路走不通,那便走陆路好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而侯方域却是摇头。 “殿下,走陆路打恐怕不易,武昌城高墙厚,而且,如果水师无法兵临城下,那江北之流寇,便可以随时来援左良玉,江北的流寇,号称二十余万,即使没有那么多,十万人还是有的吧?再加上左部麾下的兵马,这岂是我军能够应付的?” “这……” 朱慈烺眉头一锁,如今他身旁只有三个镇。 勉强两万人马! 确实有些不够啊。 “殿下,不如放弃湖北,屯兵九江,然后先收复湖南,将献贼斩杀殆尽,到时候,我军就能够再添上几个镇的兵马,而有了这几个镇,那我军就有五六万人,到时候,就有北上驱逐流寇之力了……” 朱纯臣提议道。 一旁的侯恂也附和。 “对,左部与流寇合流之后,其势甚大,恐怕不是轻易能破的,倒不如先破张献忠,再破李自成……”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啊,张献忠在湖南,也有十几万人马呢,再算上高杰,恐怕也不是我军能对付的……” 朱慈烺皱眉道。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实力不够,兵力太少。 这倒也正常,朱慈烺的御前亲军,从成军到现在,不过一年而已。 一年的时间,能练出来多少精兵? 能整出来多少军械? 原本,筹措的这个三月西征讨贼,是建立在收拾左良玉一人的基础上。 可如今,左良玉竟然勾结上了李自成,那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想到这,朱慈烺随即挥手招呼一声。 “取地图来!” 不多时,地图被取了过来,只见到,朱慈烺打量着地图上面绘制出来的湖广山水城池,随即,目光定格在了一处。 “咱们既不打湖南,也不打湖北,打江北!” “江北?”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愣住了,只见到朱慈烺,指向了位于长江北岸,大冶附近的黄冈! “咱们打黄冈!” 黄冈所处的黄州府,原先是左良玉控制的,不过去年的时候,趁着明清交战,无力顾及湖广的时候,刘希尧带兵,占领了德安,黄州二府。 整个黄州府,只剩下蕲州,黄梅二地,在大明控制下。 如今,朱慈烺要出兵黄冈,众人不由的愣住了,只见到朱慈烺毫不犹豫的道。 “先打黄冈,再取德安,收复,安陆,汉阳诸城,如此一来,便可以威逼武昌,本宫倒要看看,到时候,他左良玉还敢不敢投降……” “殿下,若是如此,咱们可就要直面流寇之兵锋,而且,万一左良玉他挥师北上呢……” “哼,我就不信他左良玉能挥师北上!” 朱慈烺十分自信道。 左良玉眼瞅着要死的货了。 怎么可能带兵北上? 可以说,只要朱慈烺打下汉阳了,断了左家军投李自成的路子,等到左良玉一死,再多发点官位,赏点银子,就能把左家军那些个军头给拉到自己这边。 “殿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一旁的成国公朱纯臣有些担心道。 “担心什么,本宫已经找人算过了,他左良玉撑死了,也就是活到四月!” 朱慈烺看向了朱纯臣道。 算过?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众人不由得心道。 不过,却也没人敢反驳朱慈烺,而陈德见反驳不成,也只好为朱慈烺出谋划策,他看向地图,然后朝朱慈烺道。 “殿下,若是要出兵黄冈,那就得快,只要一个突袭,黄冈唾手可得,但想夺下安陆,汉阳,恐怕就比较难了,安陆乃是德安府治,汉阳又是流寇经营的重镇……” “如果让水师冒险过长江,深入到汉阳城下施以炮火呢?” 这时,永康侯徐锡登开口询问道。 “两条西洋战舰上面,有那么多的红夷大炮,若是能够地抵近到汉阳城下,轰个几轮,大军想破城而入,还不容易?” “哪那么容易?水师也得过得去啊!” 朱慈烺皱眉说道。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着的侯恂,却是思考着道。 “长江水面颇宽,若是趁夜,说不定就能靠近了……” “这……” 朱慈烺一愣,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历史上,貌似二十多年后的第二次英荷海战里面,荷兰海军,就趁夜深入到了泰晤士河,一举奠定了第二次英荷海战的胜利。 不过,自己麾下的大明水师,能做到这一水平吗? 想到这,朱慈烺毫不犹豫下令道。 “将杰克船长请过来!” 杰克船长是朱慈烺雇佣的红毛船长,乃是英吉利国人氏也,经验丰富,据说还当过几天海盗,朱慈烺叫他过来,就是要问问,能不能趁夜杀入到武昌,或是汉阳。 不多时,杰克被请了进来,随他一块进来的,还有如今的长江水师提督沈弘义,沈弘义是沈廷扬的儿子,长江水师说白了,就是沈廷扬用自家的船只操办起来的一支内河水师,所以,朱慈烺也不能太对不起忠臣了,就把长江水师提督,交给了沈弘义来带。 此时,当沈弘义带着杰克登船后,朱慈烺毫不犹豫的朝他二人询问。 “水师可能趁夜,越过敌军炮台,突袭武昌,或汉阳?” “这个,臣不太清楚武昌,汉阳附近的水文情况……” 沈弘义微微皱眉说,倒是一旁的杰克,连忙的询问道。 “上流的江面宽度在多少?” “两三里地吧!” 侯恂回话说。 “江面上有没有铁索?” “这怎么会有,长江可是国朝重要水道,岂会整出来铁锁横江的蠢事……” 侯恂继续道,他才从武昌过来,对于长江水面上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两三华里的宽度,而且,江面上还没有障碍,完全可以趁着夜色,悄悄的深入,说不定,还能够全歼敌人的水师呢!” 听到这,杰克不假思索的说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目光定格在了朱慈烺身上,现在摆在大伙面前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屯兵九江,坐观湖广战局,但这明显是下策。 一条就是出兵黄冈,登陆江北,收复黄州,德安二府,拿下汉阳,断绝左良玉降顺的路子,但这一条,同样也只是空想,成功概率不高,因为黄冈好取,但安陆,汉阳,却没一个好打的。 而第三条路,就是刚刚趁夜,杀入到武昌江面,登陆汉阳,或是武昌了。 危险系数同样挺高的。 如果被发现的话,可能长江水师都要彻底的完蛋喽! 第304章 先取黄冈,再打武昌 “水师能够有多大的概率,顺利抵达武昌城下?” 朱慈烺看向了杰克询问道。 “长江的江很宽,而且没有淤泥,成功的概率应该很大,前提是敌军在江面上,没有巡逻的船只!” “哦不对,就是有,也没有关系!” 杰克回答道。 说着,这个矮个子红毛人,咧嘴献出了满嘴的黄牙解释起来。 “因为,如果我们熄灭了灯火,即使是他们发现了我们,也没办法指引岸防炮台,对我们开火!” “那也就是说,胜算很高了?” 听到这,朱慈烺转身,看向了身旁的诸将。 “你们的意思呢?” “殿下,似乎可以一打!” 陈德作为年轻人,明显很有冒险精神。 “而且,收复黄州的计划不变,咱们先打黄冈,作为要武力收复江北之势,然后,再悄悄向上渡挺进,趁夜抵至武昌城下……” “嗯!” 朱慈烺琢磨了阵,感觉有理,他点了点头,朝陈德道。 “那就全速北上,赶在他左良玉正式投降前,夺下黄冈,然后从黄冈出发,去打武昌!” …… 三月十一这天上午。 大顺旅帅郑有粟,正在黄冈城内的一片平地,督促着练兵,刘希尧所统领着的大顺右营,人数只有两万人,原本只守一个襄阳府,一个南阳府,兵力倒还宽裕,可这不是去年。 大顺趁着明清交战的功夫,又从左良玉手中夺下了许多地盘。 而在夺下黄冈之后,右营实际上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了。 毕竟,两万人马,守这么大的地盘,还要防着左良玉这孙子,还要防着汝宁明军,这如何能够? 所以,似黄冈这种不重要的地方,就只委派了一个旅的兵马。 大顺的旅,跟后世的旅可不一样,大顺的旅,只有五百人而已,撑死了算个营。 此时,作为大顺旅帅的郑有粟,正身穿着一身蓝色罩袍,头戴着一顶半旧的毡帽,在呵斥着麾下的军士道。 “都给额好好地练,甭觉得这分了田地,置了宅子,就能过安生日子了,哼哼,这天下不管是朱贼,还是鞑子,都不愿意额们过这好日子,额们要想保住现在哩日子,就得跟他们干,跟他们干到底,所以,这武艺,弓马可不能疏忽了,听见了没有?” 郑有粟正给麾下的士兵训话呢。 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身穿着一身蓝色官袍,头顶着乌纱官帽的大顺黄冈县令,匆匆地跑了过来。 “郑旅帅,郑旅帅,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什么狗屁的官军?” 郑有粟一听这话,当即就恼了。 “额们才是官军呢!” 郑有粟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贼军,他以前造反的时候,认为自己是义军,如果当了官,也认为自己是官军。 如今听到这个才投靠大顺没多久的家伙,竟然嚷嚷着官军来了,他当即丸恼了。 而黄冈县令刘不第,听到了郑有粟的呵斥声,也顿时一阵冷汗淌了下来,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如今的大顺正处于初兴之际,而且大顺采取的制度,还是效仿汉唐的府兵制。 重文轻武什么东东,是不存在的,他这个县令,见了郑有粟这个旅帅,也是要低一头的,于是连忙赔罪道。 “本官一时口误,口误,不是官军,是朱贼,是朱贼来了……” “哼哼,额就知道,朱贼不会跟额们好好过安生日子,传额哩命令,弟兄们抄家伙,跟朱贼干!” “好!” 一时间,众府兵纷纷嚷嚷,然后抄起刀枪,就整了整队,跟郑有粟跑出去了迎战。 当他们到达黄冈临江的那堵破城墙的时候,入目所及,却只见到,划着桨船的一队队矮个子明军,已经陆续登陆了,看数量,估摸着有数千人吧?而且,看那旗号,那分明是朱贼的御前亲军啊! 当然,郑有粟的目光,也不只看向了这些敌军士卒,他现在正在盯着对面江面上的敌舰,盯着那两条五级风帆战列舰。 凭心而论,五级风帆战列舰并不算大舰,搁欧洲,根本就排不上号,但放在此时的东亚,这就是数一数二的大舰了。 尤其是,放在郑有粟这个,生在西北,长在中原,然后安家在湖北的内陆人氏眼里。 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巨舰。 此时,正当郑有粟震撼于这敌军战舰的庞大,还有上面的炮筒子之粗,大炮之多的时候,空气里,轰隆,轰隆的闷响声响起了,远处那敌舰上面的炮口,陆续地喷射出来烈焰,然后一枚枚又大又圆的黑色实心铸铁炮弹,就横冲直撞地朝黄冈这破烂的城墙砸了过来。 见这架势,郑有粟当即嚷嚷了一声。 “弟兄们,避炮!” 说着,他就麻溜地趴了下来,心里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漫天神佛给挨个拜了一遍,当一轮炮火结果,两条战舰上面,几十颗铸炮炮弹砸下来后,还不等郑有粟定定心神,重新指挥麾下的五百大顺好汉厮杀。 这时候,空气里震天的喊杀声就响彻而起。 只见到外面,江边的滩涂里面,一队队矮个子的明军士卒,正迅速地在穿梭前进,前排的士兵,平端着手中的斑鸠大铳,朝城墙这边杀将过来,城下密密麻麻,都是冲锋的敌军。 “风紧,撤乎!” 见此情形,郑有粟压根就不提坚守的事了,直接地朝身边的士卒们嚷嚷了起来。 废话,坚守个屁啊,就这几百个人,连城墙都站不满,现在不跑,那等会可就得成大顺忠烈了…… 郑有粟的命令下,大顺的好汉跑得还是很麻溜的,一个个跑的速度飞快,跑到城下后,就牵了骡子,或是马儿然后,翻身骑上去后,用马鞭抽打了下骡马的屁股,一溜烟的奔着城北跑了。 这属于他们的拿手绝活——流寇流寇嘛,流动着才叫流寇,而流寇也不是好当的,从崇祯元年,一直生存到崇祯十八年的流寇,早已经是流寇当中的精英了,对于流动作战,对于跑路,是相当精通。 跑得慢的,早已经被淘汰掉了。 剩下的,都是精通于跑路的精锐。 这不是,当朱慈烺进入到黄冈城中的时候,黄冈已经人去城中,只留下了那个倒霉蛋黄冈县令刘不第,被冲入城中的陈德给逮住了。 第305章 大顺天兵,誓杀左良玉 “殿下,黄冈已下,此地距离武昌,不过两百里地!” 半个时辰后,陈德带着一队士兵,提溜着那个被逮过来的黄冈县令,到了朱慈烺面前禀报道道。 “现在的风向怎么样?” 朱慈烺询问道。 “风向正合适,正好是西风,可以扬帆西去!” 沈弘义笑吟吟地禀报道。 朱慈烺西征的日子挑得很好,正好是春季,眼下盛行的是东南风,而这几天,一直都是东南风,风向正好,正利于他逆流而上,西征武昌。 “很好,很好!” 朱慈烺大笑几声,随即说道。 “如果风向合适,多久能赶到武昌?” “现在起程,如果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一下午,再加上一夜航行,能够勉强赶在明天天亮前到……” “那就即刻起程……” “殿下,臣麾下的第十镇要不要登船……” 这时,陈德拱手询问。 “第十镇就留在黄冈好了,如果西征武昌失败,本宫就退往黄冈落脚!” “是,殿下!” 闻言,陈德连忙拱手接令,然后下船。 当他下船之后。 江面上浩浩荡荡的船队,就继续奔北而去。 …… 时间已经进入到三月十一深夜,大概到了十二凌晨了。 这天夜里,在汉阳睡觉的李自成,突然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皇爷,皇爷,有军情急递!” “出什么事了?” 李自成坐起身来,朝外面呵斥了一声。 一边大咧咧地坐起,由随行的宫人,替他穿衣。 而外面,过来通报的李双喜,则在门外禀报道。 “朱贼西征了,他们今天中午的时候,夺下了黄冈……” “甚?” 李自成脸色顿时一变。 他当即朝李双喜道。 “传朕旨意,去叫军师诸将过来议事!” 不多时,汉阳府的李自成行宫里面,便灯火通明,一时间,李岩,刘希尧,罗虎,刘芳亮,李过,包括宋献策这个神棍,全都被叫了过来。 当众人到齐后,一身戎装的李自成,板着脸朝他们道。 “朕刚刚接到通报,朱贼夺下了黄冈,乃是朱贼的御前亲军在打黄冈,而且,数量还不少啊……” “什么?” 听到这,众将不由一愣,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李岩身上。 李岩也有些懵——这是什么世道啊,李自成在忽悠朱慈烺,名为东征,实则是南下,可朱慈烺也怪阴的,大顺还没翻脸呢,他倒好,竟然出兵黄冈了,这是要北伐襄汉吗? 这时,刘希尧则有些担心道。 “皇爷,朱贼太子突然间出兵黄冈,肯定有诈,这些日子,他左良玉一直派人催促皇爷南下受降,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刘希尧的话一出口。 顿时,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 好嘛,李自成,包括在场的众人,都在担心这件事——毕竟,左良玉好端端的,即使是要投降当贰臣,也是待价而沽,也得讨价还价吧? 哪有一个劲的催促要投降当贰臣的? 如果是原先,李自成倒还没太大的怀疑。 可如今,朱慈烺却又突然间出兵黄冈,出兵江北。 这让李自成不由得多疑了起来。 他捋着自己的大胡子道。 “朕现在担心的是,左良玉会不会是诈降?” “他名为投降,实则是为了,骗额军渡江,然后在武昌伏兵数万,趁机发难,届时,朱贼太子则趁机在黄冈起兵,攻额们大顺的襄汉?” “皇爷,不得不防!” 众将不由露出凝重之色张口说道。 李自成可不知道,左良玉上赶着投降,是因为左良玉没几天可活了,所以,左梦庚,黄澍,申耀荣他们每天都在以左良玉的名义写信催促。 在李自成看来,这上赶着投靠大顺的左家军,里面十有八九是有些猫腻的。 而他又不知道这猫腻究竟是什么。 如今,便下意识地猜测,左良玉是假投降。 而李自成这边,正在猜测左良玉是真降假降,还要不要按预定计划,在明天早上过江受降,及如何的应对黄冈那边,登陆之后的明军的时候。 位于长江的江面上。 朱慈烺正看着江边的点点亮光。 这注定是一个让人彻夜难眠的晚上,刚刚,朱慈烺他们成功地趁着夜色,越过了江边,左良玉派人驻守的白鹿矶炮台,眼下,所有船只,都是桨帆齐用,急驶在江面上。 所有船上的灯火,都被熄灭了,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 此时,黑夜里,只能够凭借着微弱的月光,航行在江面上。 好在,长江水道的宽度还是够的,两三里的江面,足够明军使用的了。 又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也不知到了几更天,朱慈烺身侧,沈弘义将一个黄铜望远镜递到他手上,然后禀报道。 “殿下,快到了,看前面!” 接过后者递来的黄铜望远镜,朱慈烺随即,朝远处眺望而去,只见到,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的放大,他可以看到,远处的江边,出现了点点的微弱的亮光。 “很好,吩咐诸将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战斗!” 实际上,压根就没办法吩咐,因为在夜幕下,朱慈烺连知道具体船只就位了多少都不太清楚,更甭提指挥了,眼下,就是考验御前亲军,及长江水师的训练水平的时候,看看他们能否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凭借自身的素质,按照预定的计划,完成战斗任务。 终于。 当两条为先锋的西式风帆战舰,到达了武昌城外的时候,在武昌城外的汉阳门港口那里,是一片的灯火通明——这么大的港口,里面停泊了许多船只,还有左家军一些战舰,当然得点着灯火照明了。 而且,这些灯火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防御北面的流寇。 而这一片灯火通明的港口,就是再好不过的突袭目标了! 当到达港口的那一刹那,两条西式炮舰,作为此番突袭的主力,顿时就行动了起来,拉成了一列,停泊在距离武昌城北的汉阳门码头不过两三百步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下,炮窗也随即打开了。 然后,在炮窗打开的那一刹那。 陆续靠近几条平底沙船,或是漕船上面,上面的大明御前亲军士兵们,也都在黑夜里,陆续地上了一条又一条桨船,瞪圆了眼睛,手里平端长枪,还有上好了子弹,但没点火绳的斑鸠铳,严阵以待着。 这时候。 随着各部陆续就位,伴随着一轮剧烈的炮声骤然间响起。 几十颗舰炮的铸铁炮弹,横冲直撞砸向了汉阳门,还有汉阳门码头上面停泊着的一条条船只里面。 也不管那是什么船,就是一个劲的猛轰。 在这“万炮齐发”之际,那些个桨帆船上御前亲军步卒们,则是奋力划动着木桨,朝江岸抢滩。 一边划桨,这些士兵们按照预定计划在那喊着。 “迎闯王了!” “闯王来了不纳粮!” “大顺天兵,誓杀左良玉!” 第306章 左良玉死了 “少将军,少将军,出事了,出事了,流寇杀来了……” 左梦庚正搂着寇白门睡得正香呢,突然间,耳边响起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还有那隆隆的炮灰,正当左梦庚迷糊着,要醒来的时候,分辨这究竟是梦,还是怎么着的时候。 外面,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彻而起。 刹那间,左梦庚就梦醒了,他连忙地推开身旁的寇白门,后者也业已经被炮声惊醒,正惶恐不安的朝左梦庚道。 “少将军,是流寇杀来了?” “不不不,不应该啊……” 左梦庚急的满头大汗——他一身下床,一边麻溜地穿着衣裳,心里头却是一万个不明白。 自己明明今天天亮就要投降了。 李自成怎么就趁机发难了? 而当左梦庚匆匆地开门的时候,外面,黄澍,申耀荣,邱磊,李国英,卢祖光,徐勇,郝效忠,马蛟麟,张应元,吴学礼等一票左良玉麾下大小总兵参将,也都跑了过来。 “少将军,流寇杀来了,左帅呢?左帅怎么还不出面指挥应战啊?” 一旁的众将纷纷嚷嚷着道,这几天左良玉麾下的军将都集中到了武昌,就等着投降李自成呢。 结果,这节骨眼上,李自成杀过来了。 所以,眼下一个个都急得上火,聚过来要请左良玉出面主持局面。 “各部将校,速速到城墙御敌,流寇是突袭,就是一鼓作气,守到天亮,局面就稳固了……” 左梦庚哪见过这场面? 此时,已经没了主心骨,倒是一旁的申耀荣有些急智,他替左梦庚张口吩咐道。 “可是左帅呢?” 李国英质问道,投降大顺是左良玉谋划的,弟兄们都按照他的吩咐准备投降了,结果流寇却半夜来袭,突袭武昌。 出了这么大的失误,他左良玉必须得出面给弟兄们个交代啊。 而且,如今的武昌城防,也需要左良玉出来主持局面! “派人去请左帅去!” 见此,黄澍也知道不请左良玉出现,恐怕是不行了,他连忙吩咐一声。 可黄澍的吩咐声才落,一阵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负责看护左良玉的一个左家家丁哭丧着脸过来禀报道。 “少将军,少将军,左帅,左帅吐血不止,已经吐了有大半盆了,左帅让我过来通报少将军,让少将军速速过去,他有几句话要吩咐少将军……” “什么?” 一时间,众人脸色顿变,除了事先早就知道情况的赫效忠与邱磊外,剩下的诸将顿时哗然,一群人鼓噪便往左良玉那奔。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却没赶上左良玉说遗言,正好赶上了左良玉咽气。 原来左良玉在听到炮声,被惊醒的那一刹那,在听到那震天的喊杀声后,就又惊又惧又愤,结果一下子气极攻心,就气吐血了——重病在身,情绪再这么一波动,想不死都难啊! 看着已经凉凉的左良玉。 左梦庚正要上前哭嚎两句,装装孝子。 一旁的李国英等诸将就已经将目光聚焦到了左梦庚身上。 而黄澍也顾不上解释,为什么左良玉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得死球了,他直接的朝左梦庚道。 “少将军,诸位总兵,左帅如今,要密不发丧,绝对不能够让人看出来了虚实,另外,少将军应该马上主持局面,主持城防,务必要守住武昌,待到局面稳固之时,再宣布左帅死讯……” “对对对。” 黄澍的话一出口,顿时得到了在场诸将的认同。 左良玉死得真不是时候啊。 这会流寇已经杀过来了,要是让手底下的军士们,知道他们的主将已经死球了,那还不得一个个麻溜的跑路? 所以,已经死掉的左良玉,就必须要装活了(历史上也很可能是三月就死了,然后装活到了四月才公布死讯)。 不过,正当他们准备去主持武昌城防的时候。 却有人过来通报。 “少将军,守不住了,守不住了,汉阳门上的弟兄被流寇的大炮压得抬不起头,而且,城内还有流寇起事,猛攻汉阳门,恐怕武昌城不保啊……” “什么?汉阳门这就丢了?这怎么这么快?” “凤凰山炮台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就不会开炮吗?” 众将哗然,赫效忠佯装淡定,看向了来送信的这家伙,询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流寇城里有内应,现在已经举事了!” “特娘的,流寇这是早有准备啊,他就是骗咱们放松警惕,趁机发难于咱们弟兄啊……” 闻言,邱磊猛拍大腿。 原来在听到外面的炮声,还有山呼海啸的迎闯王声后,城内潜伏进来的大顺细作,还以为是李自成派兵攻城了,便索性集中起来,纠结了一大帮心向大顺的百姓,去打汉阳门,配合攻城了! “外有强敌,内有内应,如今城中流寇细作四处放火,扰乱城防,这武昌城恐怕是不保了……” 申耀荣脸拉得老长,在那嘟囔道。 一旁的众将也已经没了战心,就连黄澍,也拱手朝一旁的左梦庚道。 “少将军,武昌是不保了,现在趁着汉阳门没丢,流寇还没破汉阳门,撤走武昌吧!” “就这么地弃了武昌?” 左梦庚有些不愿意,一旁的李国英已经对这位少将军有些不满了,他呵斥道。 “不走还能怎么样?流寇现在在汉阳门,再不走,等流寇大举过江,围了城,咱们想走也走不了!” “那就走!” 被李国英一通的吆喝,左梦庚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畏首畏尾地说,看的是一旁的黄澍一阵失望——这样一个少将军,指望他能主持局面,如何能行? 这左家军,大抵完蛋了啊! 实际上,撤军的命令才刚刚下达,武昌城南的宾阳门,通湘门,保安门等城门,已经有开溜的左部将领了。 左家军说是左家军,实际上就是大军头哄着小军头的军阀部队,如今局面不稳之下,眼瞅着流寇要破城围城,不少军将就不等上面的总兵将校发话,就已经从城门溜走了。 而溜走的也不只是他们。 武昌城内聚着的地主,士绅,商贾,大户,也都一股脑地往外逃——流寇都来了,流寇多凶啊? 不跑等着被李自成逮起来拷饷?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从湖南,江北从李自成,张献忠的魔掌下,逃过来避难的,如今听见外头那隆隆的炮火声,还有那震天的喊杀声,一个个当然得收拾了家当,赶紧的跑路了! 第307章 假冒伪劣大顺天兵 朱慈烺这边,正冒充流寇,在这猛攻汉阳门的时候。 正牌的大顺天兵,则正隔着长江,正眺望着对面的正打得热闹的汉阳门发呆。 在汉口的龟山炮台上面。 一众大顺天兵,正十分懵逼地看着对面。 诧异于,对面那只,喊着迎闯王,大顺天兵,誓杀左良玉的口号的军队,是自家什么时候派出去的时候。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一队队身材魁梧,腰挎雁翎刀身穿着深色蓝衣的大顺御营亲兵赶到,而空气里,也响起了一个大嗓门军官的吆喝声。 “皇爷到!” 一时间,龟山炮台里面的大顺军士,连忙挺胸叠肚,站立好。 这时候,结束军议后,才刚刚睡下,又被炮声惊醒,匆匆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李自成,已经披着大红色披风,走到了炮台上面,站在一门炮口遥指江面的红夷大炮旁,用他那一只独眼,打量着对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汉阳门。 “这特娘的,是什么混蛋在动手?还冒充额们大顺天兵!” 是啊,竟然冒充大顺天兵。 这属于典型的侵权! 李自成当然气了啊。 不过这种侵权行为,却又没办法诉之于公门。 这简直是太气人了。 “皇爷,十有八九就是朱贼冒充额们!” 这时候,刘芳亮一路小跑,跑到了炮台上,麻溜地磕了个头后,禀报道。 “这个朱贼,果然奸诈!” 李自成冷笑一声。 他这话说的,这年头谁不奸诈? 许他李自成诓朱慈烺,不许朱慈烺诓他李自成? 这人怎么能这么双标啊! “皇爷,不如让水师出战吧?” 这时候,刘希尧已经跑上来了,他禀报道。 李自成没答话,而是暼了眼龟山炮台下头江边停泊着的大顺水师。 就他这几条船? 派过去是送人头,还是干啥呢? 而且,朱贼敢对打汉阳门,恐怕也早就对江北汉阳,汉口的大顺有所防备,如今这江面上,恐怕早有隐匿在黑夜里面的朱贼战舰,在这候着大顺天兵吧? 想到这,李自成伸手一指,指向了远处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汉阳门。 “额们的炮,够得着汉阳门吗?” “皇爷,够得着!” 刘希尧连忙禀报。 “那就给额瞄准了汉阳门,狠狠地轰他狗日的!” 李自成大手一挥,下令道。 而与此同时,正在组织撤退的左梦庚,则还有些怀疑,因为据汉阳门那边送来的消息,这城外进攻的貌似并非是大顺军士,因为那些个士卒身上都是红色衣甲。 不像是以蓝色为服色的大顺啊。 可正当左梦庚等人心生疑虑,匆匆地沿着保安门出了城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对岸汉阳方向的龟山炮台开火。 这下好了,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特娘的,果然是流寇啊!” “特娘的,那是龟山炮台啊,咱们一直没朝龟山开过炮,李自成这孙子却开炮打咱们,抢咱们的武昌,这真是太坏了!” “是啊,李自成太奸诈了,咱们以后可不能轻信了他们……” “左帅也是糊涂了,怎么降了李自成?这好好的当大明忠臣不行吗?” “呜呜,咱们离了武昌,往哪去啊?” “往巴陵去!” 左梦庚身旁的黄澍说,他已经想好一个好地方,岳阳府的巴陵,是个好地方。 左梦庚他们撤走的时候,武昌汉阳门的守战,也业已经宣布结束,当李自成下令开始炮轰的汉阳门的时候,朱慈烺的第一批人马,已经陆续地进入到了汉阳门内。 李自成对汉阳门的炮击效果并不好,看起来龟山炮台打得热闹,但实际上炮弹准头很差,隔着江面打到汉阳门的炮弹,威力也很小,所以并没有影响到明军的进攻。 不过,这些从汉阳门进入到武昌城的大明士兵,他们迎面就撞上了一大波迎闯王的大顺细作,还有想要迎闯王的一群武昌穷汉。 其中不少人,都是汉阳门码头扛包的苦力,自打李自成占了江北的汉口,汉阳后,就盼着大顺打过来,让他们翻身当家做主人了。 刚刚,就是他们一直在配合城外进攻的“顺军”,在武昌城里面捣乱,又是放火,又是喊迎闯王,又是袭击汉阳门。 一个个干的甭提有多起劲了。 俨然就是反抗封建政权的英雄好汉们! 这些好汉们,眼下聚在汉阳门。 也不为别的。 就等着闯王李自成进城之后,对他们论功行赏哩! 如今,眼瞅着那些个左家军的“朱贼”,“明寇”,一溜烟的被他们驱逐出了武昌城,这些人一个个甭提有多高兴了,是举着火把,在火光映照下,一张张年轻的脸膛上,写满了激动与欣喜的神色。 所有人都运足了胸膛里面的空气,高声吟唱着迎闯王。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分田地……” 唱着唱着。 “闯王”大军真的也就来了。 只见到洞开的汉阳门外。 在逐渐稀疏的炮声里面 涌进来了一队队身穿红色衣甲的军士。 看到这些红衣军士后,这些迎闯王的好汉,还有大顺细作顿时微微皱眉了,他们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看起来不像是大顺天兵啊? 不过,他们也没怀疑——大顺军中有不少投降的明军嘛,而考虑到大顺比较穷,所以,穿着明军的衣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而进城的“大顺天兵”,对他们也很礼貌。 其中还出来了一个军官,操着一口流利的陕西话(朱慈烺手底下可是有不少陕西人的)朝他们嚷嚷道。 “诸位弟兄,助额们大顺破城有功,这皇爷说了,你们哩功劳,那是大大滴有啊,皇爷下了旨意,让额带弟兄们一块,去见他老人家,给你们论功行赏,到时候,弟兄们少不得要拿些银子,而且,想当府兵哩,也能入伙当府兵,一年少说也有百来石白米的俸禄,还给你们置宅子,没娶婆姨哩,额们大顺还发婆姨!” “哈哈,太好了!” “皇爷万岁!” “大顺万岁!” “还是闯王好啊,还是大顺好啊……” 一时间,这些聚集在汉阳门外头的好汉们,纷纷嚷嚷道,一个个甭提有多激动了,其中倒是有几个机灵点的,看出来了情况不对,悄悄地从人堆里开溜,钻到了武昌城那些个小巷子里头。 但绝大多数,都是傻乎乎的就被忽悠到城东,被带到了武胜门的瓮城里头。 而把这些人都忽悠到了武胜门瓮城后。 这些个假冒伪劣的大顺天兵,也终于撕破了伪装,露出来了本来面目,把瓮城一关,就把他们关到了里头。 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这下好了,原本聚在汉阳门迎闯王的好汉们,一个个顿时愣住了,在左瞅右瞅,不见有人过来对他们论功行赏,四周的气氛也格外的凝重,不知是谁,率先地反应过来,嚷嚷了一声。 “坏球了,这是官军……” 剩下的人这如梦初醒。 意识到。 原来他们被骗了啊。 被狡诈至极的朱贼军兵给骗了,现在好了,不只助他们夺了城,还被他们诈到了汉阳门。 呜呜呜。 一时间,不少人都哭出来了,武胜门瓮城里面,顿时是哭声一片。 第308章 破坏抗清朱慈烺! “殿下,武昌城已下,左良玉带兵逃了,哦对了,据咱们逮住的左家丫鬟禀报,左良玉似乎已经死了,除此之外,我军还逮到了好几千个城里隐藏的流寇,他们以为我军真是流寇,所以,助我军破城,如今已经被诈到了武胜门瓮城里面……” 徐锡登一脸的喜色,朝朱慈烺禀报道。 “哼哼!” 朱慈烺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怎么收敛也掩不住。 他目光向西面眺望而去,西面江北的李自成,如今没有异动! 他这场西征之役,总算是打出来了一个首战取胜啊! 想到这,朱慈烺随即将自己,下令道。 “传令下去,大军入城,另外,让南京速速送大口径岸防炮来,加固武昌防御,伺机收复汉口,汉阳!” “是,殿下!” 一旁的黑明孝接令,便去草拟令旨。 而朱慈烺则是起身,回首看了眼船舱里面,彻夜未眠的朱由检。 “父皇,武昌已经被夺下来了,回头您就暂住楚王府好了!” 清晨。 随着两镇明军,陆续进驻武昌,武昌城内的局面,总算是稳固了下来,在知道入城的并非流寇,而是大明官军,过来无非是要征讨已经秘密投降了流寇的左良玉后。 原本逃难的士绅地主商贾们,也都陆续地返城。 这些个昨天夜里可被朱慈烺给折腾惨了,他们得知是流寇入城,所以,大晚上便逃了,而逃的时候,又搁城门撞见了逃跑的左家军将,这些左家军多凶的人? 见他们堵住了城门,那当即就是又砍又杀。 现在保安门,中和门,宾阳门几个城门那,还在拖尸首呢。 不过他们的惨还是有限的,真正最惨的是江北,昨日一夜未参战的李自成! 李自成是真惨啊! 原本武昌城垂手可得。 结果被朱慈烺来了一个截胡。 截胡也就罢了。 朱慈烺还诈称是大顺天兵攻城,把城内心向大顺的好汉,还有大顺潜伏的细作给诈出来了。 而且,这件事,朱慈烺还开了一个坏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谁还敢迎闯王? 万一迎来的不是闯王?是冒充闯王的官军咋办? 这可把咱老李同志给气坏了。 如今,在汉阳的李自成,正召开了军议,他现在可是占据了大义了——因为李自成的动作都是暗戳戳的进行的。 无论是收降左良玉。 还有图谋武昌。 图谋湖广。 都是背地里计划的。 而且,还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所以,李自成现在的行为,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一个“犯罪未遂”。 而且,天下人也都是糊涂的,他们也都不太清楚李自成的心思。 所以,现在的李自成就成了受害者了! 现在,破坏统一抗清局面,搞摩撑,入侵大顺的抗清根据地的,是反动派大明朝。 是朱慈烺这个不抵抗太子! 此时,只听李自成正板着脸朝诸将道。 “如今是天下人都在齐心协心,抗击清虏,可他朱慈烺,却先袭额们大顺之黄冈,再又冒充额大顺之名,掀起了内战,这朱贼之心,昭然若揭,天下人,都会认清朱贼的嘴脸哩,额们大顺,接下来,也定要跟朱贼,血战到底,让朱贼知道,破坏抗清是什么样的下场……” “皇爷英明!” 李自成的声音一落,在场的众人纷纷嚷嚷了起来。 仿佛之前,暗戳戳的计划着图谋湖广的事情,是不存在似的。 而他们正如此说着的时候,一旁,李岩却是凑上前,拱手朝李自成道。 “皇爷朱贼如今占了武昌,额们大顺接下来是?发兵武昌呢,还是?” “发兵个球啊!” 李岩的话一出口,旁边的刘希尧就连连摇头。 “丞相您现在去龟山炮台上,拿千里镜往江面上瞅一瞅,朱贼江面上的那两条大舰上面有多少门炮,就额们大顺这点水师,真要是挥师南渡,那特娘哩,那就是让弟兄们到长江里头喂鱼啊!” 如果朱慈烺水师,还被阻挡在白鹿矶以东,那李自成倒能挥师南下,但如今大明水师,就摆在汉口汉阳南边的长江江面上,那两条五级风帆战舰,更是立阵于江面,侧舷的大炮,就对着江对面的汉口,汉阳。 哪是李自成手下的大顺水师对付的? 两条五级风帆战舰上面,装着的大炮可是有六十多门,而且炮的口径还大,起步就是二十磅的。 这威力,那是没得说。 在龟山炮台炮轰汉阳门的时候。 至于龟山炮台? 黎明时,在成功的占领武昌后,朱慈烺便命这两条战舰,趁着天将亮那段时间,悄悄的抵近到了龟山附近,一通猛轰,直接就把龟山炮台上面的七八门红夷大炮给轰哑了。 如今,龟山炮台早就成了摆设,仅剩下的两三门炮,连开火都不太敢开——一开火立马就会遭到几十门舰炮的集火,这还打个屁啊! 李岩被刘希尧一通吼,倒也没生气——他脾气好,是笑呵呵地朝刘希尧道。 “淮侯这话说的,朱贼水师犀利,我自当是知道,不过,朱贼水师犀利,但我大顺也不是吃素的,咱们可以在上游,施放火船,然后寻一个江面狭窄的地方,再筑炮台一座,另外,除了筑炮台,臣还以为,还应该铁索横江,到时候,就不惧朱贼了……” “然后,再搭建两三条浮桥南下,咱们走陆路,去打武昌,臣派人到江边数了数,朱贼此番到武昌的兵马,不会超过两万,只要我军渡了江,那兵力是朱贼的数倍,到时候,还怕不能驱逐朱贼,全取湖广?” “而且,左良玉还站在我大顺这边啊!” 李岩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不知道左良玉已经死了。 “咦,左良玉还会信额们不会了?” 这时,李过有些担忧道。 “会的,他现在只能降额们大顺了,朱贼兵马近在咫尺,朱贼西征,也是为了对付他,左良玉现在,要么投靠额们大顺,要么,就只能投靠张献忠,可张献忠是远水,而且张献忠也不见得打的过朱贼,所以,他左良玉投我大顺,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李岩十分自信的说道。 “那额们这回,还对左良玉下手吗?” 这时,刘希尧看向了李自成。 而李自成却是咧嘴一笑。 “当然了,左良玉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额们正好吞了他的部众,当然了,额们大顺也不能太咄咄逼人了,传朕哩旨意,往左良玉那派使,告诉他左良玉,他现在丢了武昌,而且被朱贼两万人马,就夺走了武昌,已经没资格当额们大顺哩平西王了,朕要给他降爵一等,现在他只能当国公,只封他为楚国公……” “对对对,就得这样,现在还封他左良玉当平西王,左良玉就该生疑了……” 一旁的宋献策闻言,连连赞同。 第309章 大清要援朝鲜? “什么?李自成说我们破坏抗清统一战线,要号召天下的英雄好汉,共击我大明?” 朱慈烺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说道。 刚刚李自成从江北,派了条船南下,措词严厉的一通白话,宣布明顺之间的交好局面,彻底的结束了,如今的大明与大顺,现在已经成了仇敌。 从即日起,大顺将不再接受朱明提出来的统一抗清战略,而是独立抗清! “殿下,他李自成这是恶人先告状!” 闻言,朱慈烺身旁的朱纯臣冷笑一声说。 而徐锡登则是提议。 “殿下,咱们入城时,逮了好几千个流寇,现在就关在武胜门,养他们还得耗粮食,不如拎到江边,悉数地砍了吧?” “砍个屁,先暂且收押,养着他们,让他们到凤凰山上筑炮台,哦对了,再搁武昌修一座棱堡……” 朱慈烺摇了摇头说道。 随即,又话锋一转,询问了起来。 “对了,咱们缴获了多少?” “缴获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一听到这,成国公朱纯臣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这一回朱慈烺真的是缴获颇丰,武昌城内,左良玉,还有之前楚王府积攒下来的一百多万石粮食,被他给缴获到手了,连带着还缴获了二十多万两银子,以及好些个左帅府的歌姬舞女妻妾什么的。 左梦庚撤退的仓促,除了人,还有卷走的金银细软外,绝大多数积攒下来的财货,悉数丢在了武昌,归了朱慈烺。 听到这,朱慈烺露出了笑容。 “哈哈,看来这个武昌还是蛮富的嘛,对了,左梦庚他们逃到哪去了?” 左良玉已经死了,这是朱慈烺盖棺定论的事情。 虽然侯恂,朱纯臣,徐锡登他们都认为左良玉没那么容易死,但朱慈烺却已经宣布了左良玉的死讯,所以,如今在朱慈烺这,左家军的首领,已经变成了左梦庚。 “回禀陛下,左梦庚一路后撤,貌似是奔着巴陵去……” “巴陵,倒是个好地方啊!” 朱慈烺冷笑一声,然后道。 “派人过去宣旨,告诉他左梦庚,阴谋投降流寇的事情,是他爹左良玉所为,他跟麾下将领,悉数不知情,如今左良玉已经死了,本宫给他个机会,只要他好生听朝廷命令,交出地盘,让本宫派军官去整顿点验其麾下兵马,本宫便对他既往不咎,还准他袭了宁南伯的爵位,其他军将亦是如此……” “殿下,左梦庚恐怕没那么容易答应吧?” 这时,侯方域说道。 朱慈烺这些承诺,绝对算得上优待。 但问题在于,左梦庚也得相信啊——谁敢保证朱慈烺不会秋后算账? “如果他左良玉不答应,殿下是不是要派兵征讨巴陵了?” “当然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道。 “武昌已经夺下,朝廷接下来的方略,就是先取湖北,再征湖南,然后,北伐襄汉,收复失地!” 李自成既然已经把打内战的锅甩到了他身上。 那朱慈烺就得有当反动派的思想觉悟,干脆当一个彻底的反动派好了。 “殿下,那咱们何时出兵?” 徐锡登摩拳擦掌道,出征之前,他还觉得左良玉不太好打,可昨夜一场混战下来,他就意识到,左良玉麾下的军将真的不怎么样,训练差,组织差,而且,士气也不高,战斗意志更不怎么样,一遇挫折竟然直接丢了偌大的一个武昌城跑路了。 这样的兵马,着实让人无法正目相视。 “不急,汉口,汉阳还在流寇手下呢,如今咱们初据武昌,立足未稳,李自成难免会生出来什么心思……” 朱慈烺说道。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决定,暂时地在武昌,多留一两个月了——再等一个月,他就能多两个镇的兵马可用。 如今朱慈烺当到了湖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西征之役的兵马太少了。 控制一个武昌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兵虽然精,但数量少了,也不太行,所以,朱慈烺打算,暂时屯兵武昌,反正,左良玉一死,左家军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 “王爷,朝鲜国王呈国王至我大清,说是朱贼占据了济州岛,然后屯兵济州,威逼朝鲜,还扬言朝鲜,若三月之内,不背清归明,就沿汉江而上,炮轰汉城,朝鲜王请摄政王,速速派我大清天兵,进驻朝鲜,然后防备朱明……” “南朝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派兵到朝鲜去?” 多尔衮有些不可思议道。 而手捧着国书,向多尔衮禀报的范文程却是说。 “南朝素来如此,不过朝鲜国兵弱,我大清也不能坐视朱贼侵朝啊……” “朝鲜国王在信中直言,若我大清能卫朝鲜安全,则朝鲜愿意,一年上贡一万五千枝鸟铳!” “哦?” 听到这个数字,多尔衮顿时眼睛一亮。 他略作犹豫后,然后下令道。 “宣豫亲王进来!” 如今的大清国,已经成了多尔衮的一言堂——挟天子,睡太后,历史上还有个豪格制着他,现在豪格也被朱慈烺“打死”了,多尔衮自然是大权在握了,当豪格进来后,多尔衮看向了自己的这个兄弟,随即下令。 “老十五,朱明登陆了济州岛,逼迫朝鲜降清,朝鲜乃是我大清之藩屏,而且,一年还能上贡粮草,鸟铳,如今朝鲜有难,我大清不能不保,你带一万我大清天兵,到朝鲜走一趟吧!” “这一万天兵,恐怕不太够吧?” 闻言,多铎有些担忧地说。 如果是在一年前,多铎要是敢说这话,多尔衮能一巴掌抽到他脸上——料理一个小小的朝鲜,还有朝鲜半岛上面登陆的明军,一万八旗天兵还不够? 这简直就是在丢大清国的人嘛! 可谁让如今的大清天兵贬值了? 去年一年,死的大清国真满洲,就有个好几万人了,而后来抬进旗的旗丁,数量上倒是有,但质量却又差远了,再甭提那正绿旗,镶绿旗这两旗里面的奴才,那就更不中用了。 而反观朱贼那边的兵马,却越来越能打。 虽说如今大清国还占优势,但多铎实在是没自信,觉得带着一万大清天兵,就能保朝鲜周全。 第310章 二次南征之役! 毕竟,万一大明往朝鲜派个一万御前亲军呢? 这么一来的话,区区一万大清国天兵,想要击败对方,就有些艰难了。 只见到多尔衮脸色阴沉了一阵后下令道。 “那就多派一些好了,派个两万人,一万人从上八旗里面出,一万人从正绿旗里面出!” “绿旗兵得要那种最能打的绿旗兵,让许定国来吧!” 多铎听罢后,朝多尔衮提议。 许定国这个大清国奴才,在如今奴才遍地的大清国,也算是上是一员比较能打的好奴才了,所以,多铎这回就想到了他。 而多尔衮也没有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面多操心,他点了点头。 “那就让许定国跟你一块去朝鲜好了!” 说到这,多尔衮又话锋一转,看向了多铎道。 “不过,这一趟出兵朝鲜的粮草物资,却都需要由朝鲜来承担……” 好嘛,大清国太穷了。 两万大兵出征朝鲜,而且还是长久作战,供给起来着实艰难,所以这笔钱只能够让朝鲜出了…… 多铎领兵两万,驻军朝鲜,保护自己的“儿子”朝鲜。 还没来得及出发——调集两万大军出征也是需要准备准备的,而且大清国的军事重心一直摆在南边,突然间抽调两万人马,那还是有些困难的。 再加上这两万人马,也不能从驻扎京畿一带的十旗兵里面抽——京畿一带还是需要的兵的,宣府,大同,居庸关这几个地方,就摆了五六万人,而大沽附近也摆了一万多人,再算上京城里面,也得留个两万人马留守。 然后还有关外,大清国的龙兴之地,也得留人。 而这些人马里面,一下子抽走两万,空缺还是不少的。 再加上,由于大清国变民为奴,要建立一个人间奴才国的基本国策,所以,奴才们造反也是比较频繁,所以需要旗丁们看着。 而且,十旗兵马,还都是旗丁,这些旗丁,本质上也是农兵制,不能够跟明军这种雇佣职业军队一样,四时在营,常年征战。 所以,实际上大清国想要抽出来两万奴才去朝鲜保卫儿子。 还是比较不容易的,一时半会,也是凑不齐人的。 一直折腾到了三月十八这天! 当北京城北外的土城校场里面多铎,好不容易凑齐了两万挺胸叠肚的大清奴才兵,要出征朝鲜国,然后从北京出发,向山海关挺进。 结果,才刚刚走到了通州。 正预备征讨朝鲜的多铎,突然间接到了多尔衮发来的急递,又停了下来。 然后只身带着几十个白甲兵,匆匆地回了北京城。 “老十四,你这是折腾什么?怎么突然间让我停下来了?这儿郎们可就等着到朝鲜好生杀一杀尼堪的,你这怎么突然间又下令收兵了?” 武英殿里,多铎进来的时候,十分不满的嘟囔着,发泄着胸中的不满。 而多尔衮却是笑吟吟地看向了他,也不恼,是直接说道。 “刚刚接到信了,朱明太子朱慈烺西征了!” “他去湖广了,而河南那边,尼堪送来了信,流寇主力已经从嵩县南下,现在八成,已经到了汉阳了,看来南朝跟流寇,要大打出手喽,这正是我大清国的机会,我大清国就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把南朝打垮,再收拾流寇……” 尼堪是指多尼贝勒,历史上,被李定国干掉了那个,如今,他也是大清国镇南将军,负责统率河南战场上的局面,驻扎开封,跟李自成对峙。 “流寇跟南朝这一仗打起来,真是正合我大清国的心意!” 阿济格笑吟吟地说。 而洪承畴则是介绍着道。 “湖广可不比别的地方,这一仗少说也得拖延个几个月,朱慈烺带到湖广的多据悉不过三镇兵马而已,到湖广如何能撑得起局面?恐怕这湖广的战局,要持续数月之久,而这,正是我大清国之机会……” “我大清国又要南征了!” 闻言,多铎顿时恍然,既然是要南征了,那肯定是要将所有的兵力给集中起来的,至于朝鲜嘛? 那就暂时顾不上了,即使是朝鲜被亡了国,只要大清天兵能够在南边打赢,照样能够助他们复国。 只见到大清国第一狠人,挟天子,睡太后,打皇上,还杀豪格的多尔衮板着脸,扫视着殿内的众人道。 “这一仗,本王可不会向上一回南征那般,半途而废,这一仗我大清,将直取金陵,一举荡平南朝……”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了韩岱。 “韩岱,如今我大清能动用多少兵马?” “回禀摄政王,十旗兵马当中,上八旗可动用八万人,而两红旗,可以动用七万人,其余兵马,要留下应付河南,山东,还有大沽,以及留守京师,再算上,总共有十五万天兵!” “若是算上水军,那就有十七八万人马了!” “那水军练得怎样?能打得过淮河里面的南朝水师吗?” “就是打不过,也足够为我朝争取时间,搭建浮桥,让我朝挥师南下了!” 韩岱笑呵呵地说。 在他看来,只要大清天兵能够渡过淮河,那淮河南边的明军,就绝对不是大清天兵的对手。 毕竟,大清天兵这一回可是有十几万大军啊。 兵力比上一次南征,多了一倍。 这么多的奴才,哪怕是拼消耗,也能拼得起了,哪怕是死个七八万奴才,但只要能让大清国全取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大清国的奴才,也只是消耗品罢了,就是死的多了,大不了将来,开一个奴门,然后让那些个有志当奴才无耻汉人升级当奴就是了! 反观南朝那边,恐怕淮河防线,总兵力也就是三五万人吧? 三比一的兵力优势! 飞龙骑脸,怎么输啊? 大清国还不是稳赢了? 听到这,多尔衮的脸上,流露出来了欣喜之色。 他仿佛看到了一场胜利,再向自己招手,只听他询问。 “朱贼兵力本来就少,现如今又陷入到湖广那个无底洞里面,还要防备李自成,如今淮北必然空虚,是我大清国趁虚而入的时候,本王问你,那这十五万大军,何时能够发起南征?” “皇爷,十五万大军南征,准备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动兵马,筹措粮草,物资,还有安排一下调兵后,地方的守御之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折腾下去,恐怕得耗不少时间,不过奴才抓紧一些,应该能够赶在四月中旬之前完成!” “那就差不多了!” 多尔衮估量了一下后说道。 好吧,多尔衮是对这场二次南征之战,势在必行了。 这也不怪他,实在是,大明朝的综合实力太强了,如果拖延得越久,那局面就越不利于大清,所以,多尔衮是一直想,早早的将大明给打败。 第311章 银子都丢了 巴陵。 左梦庚仓促撤到巴陵的第二天,崇祯十八年,大顺永昌二年,三月十八这天! 此时,左梦庚正在见着大顺派来的使者。 左梦庚在武昌丢的第二天,就知道了拿下武昌的并非是流寇。 大顺并没有跟他撕破,派人偷袭他。 是那个狡诈至极的大明太子朱慈烺,冒充大顺天兵夺得武昌。 得知这个消息后,左梦庚是气得跳脚,但也没胆子去收复武昌——他们是新败之师,丧家之犬,哪有胆子去收复武昌啊? 还是赶紧的到巴陵休整队伍为下策。 而到了巴陵才两天,才勉强地安顿下来,将各部的兵马重新收拢,又一阵的布防,防御武昌方面朱慈烺派兵西征的同时。 左梦庚又从江北,迎来了大顺的使者。 这一回,李自成派过来的使者叫刘全福,是一个襄阳童生,是个连秀才都没中的学渣,在崇祯十六年投降大顺的,如今官居大顺六政府内的礼部主事,此时,只见他正板着脸,立在巴陵府衙内,浑然不俱的打量着四周地那些,横眉怒目,挎刀持枪的左部军将,一脸傲气的道。 “我家皇爷,得知武昌之变,武昌既失,贵军之败相已定,而且,从武昌之变来看,尔等的军兵,也不甚善战,简直就是群乌合之众,被朱贼区区一两万人马,就夜袭夺了武昌……” 先是一通的贬低左家军,随即,刘全福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家皇爷还是愿意让尔等归降,只要左将军能够率众将来投,皇爷仍以楚国公之位,虚位以待,至于诸位将校嘛,则仍不失封侯之位……” “武昌之变,乃是因为朱贼诈称大顺天兵,然后突袭所致,若是打堂堂之阵,武昌岂会丢了,我们左部实力尚存,皇爷怎能如何待我们?” 黄澍张口辩解,而刘全福却是冷笑。 “哼,打堂堂之阵?真要是打堂堂之阵,你们左家军,还顶得上三万鞑子?” “这……” 一时间,在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而刘全福却是一拂袖子,嚷嚷道。 “若尔等无意归降我大顺,那本使也唯有告辞了,不过,据闻朱贼大军,如今已经陆续在武昌集结,怕是不日,就要西取巴陵了,到时候,哼哼……” “这……”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看向了左梦庚,想请左梦庚拿个主意。 而刘全福也从这,看出来点猫腻,他冷笑着道。 “怎么只见少将军,左将军呢?不会是出了甚么意外了吧?” 原来刘全福已经知道了左良玉已经死了的传闻,这传闻是朱慈烺散出去的,不过信的人还真不少,如今,刘全福始终不见左良玉露面,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笃定左良玉已经死了。 而刘全福的话音一落,众将的脸色却是不由的一变,申耀荣见此情形,也知道瞒是肯定瞒不住了,何况,既然要降,那左良玉也是要露面的,总不能到时候,把左良玉的尸首抬到李自成面前,给李自成磕头投降吧? 所以,申耀荣沉吟再三,与黄澍,邱磊,李国英等诸将相视了一眼后,便上前道。 “左帅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不过,我们左部上下,仍然拥少将军为主……” 拥左梦庚为主纯粹是扯淡,如今除了左良玉留下的三千心腹家丁外,其他的诸将,就连左良玉的好叔叔邱磊,都不太听他的话了,现在大伙依然团结在他左梦庚身旁,无非是想争取更大的筹码罢了。 “那少将军可愿意当我大顺的楚国公?” 闻言,刘全福朝左梦庚一拱手问。 后者脸色微变,犹豫再三后,再看到黄澍朝他肯定地点头之后,便同意道。 “左梦庚愿意为皇爷效犬马之劳!” “好,好!” 刘全福大喜,然后道。 “那我就回去跟皇爷复命了,对了,你们这,也得派一个人回去,跟我们皇爷一道,洽谈投降事宜,谁愿意呢?” 说到这,刘全福打量着在场众人。 申耀荣闻言,朝左梦庚一拱手。 “少将军,属下愿往!” “那事情就仰仗申先生您了!” 左梦庚一拱手道,申耀荣作为左家军的代表,才跟刘全福离开,要坐船到江北到汉阳给李自成复命,并且替左梦庚受封,以及洽谈具体的投降细节的时候。 府衙内,坐着的左部诸将里面。 却发出了一声声长叹。 “唉……” 只见到赫效忠叹息着。 “咱们这一回,算特娘的丢大人了,武昌城丢了,大顺也瞧不上咱们了,愿意还愿意给个平西王,现在只肯给一个楚国公,而且,弟兄们之前积攒下来的财货,这也特娘的全丢了个干净了,这以后到了大顺那边,我听说大顺治军严谨,不许抢掠,估摸着是要过清苦日子喽……” “可不是嘛……” 李国英也懊恼至极。 原来,他们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家底,全搁武昌城里面放着呢,结果,武昌城丢了之后,这些东西全被朱慈烺给缴获了。 而张勇倒是凑上前道。 “太子那边,派人来传话了,他没有抄咱们大伙的府邸,只要咱们能够全部归顺,无论是官爵,还是家里的财货,便都能够保住,咱们要不……” 朱慈烺为了保证左家军上下不至于投降了张献忠,或者李自成。 他进了武昌城后,并没有大肆地抄家,只抄了左良玉的左帅府,至于那些个左家军将的家,则一个也没碰,而是派人看守着,只要愿意归顺他,无论是宅子,还是宅子里面的财货,全都能物归原主。 不过张勇才了说出口,旁边便传来了邱磊的呵斥声。 “你要是舍不得财货,就带着队伍去投朱贼太子吧,看看你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我可知道,老朱家就擅自秋后算账,当初那朱元璋杀了多少功臣?咱们这号人,要是再降了朱家,那早晚也得被诛了九族……” 邱磊这话说的,倒很有道理。 朱慈烺开出来的条件,当然丰厚,但问题在于。 这些货现在,可都不太信任朱慈烺,担心会被秋后算账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而然,是不可能降朱慈烺的。 第312章 抢谁?抢自已! 几人正搁着长叹着呢,哀叹着自个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就此没了的时候。 左梦庚身旁的黄澍眼珠子滴溜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猛拍大腿道。 “诸位,在下倒是有一计,可以弥补诸位的亏空……” 左梦庚一愣,众将却是不由的将目光集中在了黄澍身上。 他们现在可都是要投降当贰臣的了。 而李自成那边现在也在严抓军纪——李自成当然得抓军纪,自打入北京,李自成的军纪就一直不错,如今,大顺也逐渐走向了正规化,军纪约束可是相当严格的。 毕竟大顺本质上,也是一个新兴的封建汉人王朝,在建立之初,可能会走些歪路,但只要走上正轨,那就是一个崭新的新兴封建王朝。 跟多尔衮的那个大清国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李自成的大顺,现在的军纪差,是针对地主士绅而言的。 如果敢对普通小民动手。 哼哼,那大顺的军法会教这些府兵们做人。 所以,这些左部将领都知道,只要降了大顺,那大抵就是要过苦日子了。 一则,没办法抢老百姓了。 至于拷饷嘛,大顺拷饷这事,可轮不到他们这些投降的贰臣来办。 而像在大明这边,吃空饷,克扣饷银,然后花少量的钱,养家丁,剩下的银子则揣到自己的腰包? 那也不行。 因为大顺如今压根就不发军饷了,大顺是府兵制,不发粮食,发土地,而且大顺如今新兴,吏治也抓得很紧,不允许搞贪污腐败——李自成恨贪官的程度,不比朱元璋差。 所以,他们克扣军饷克扣赏赐也没办法克扣。 到了大顺后,就只能数着俸禄过日子了。 而这种日子,对于这些个之前花钱如流水的军阀而言,无疑是格外的憋屈的。 如今,听到黄澍似乎有主意,众人不由地将目光,聚焦在了黄澍身上。 只见到李国英拱手朝黄澍问。 “黄先生的办法是?” 这时,只见到黄澍,捋着自己的胡须,冷笑着说出来了俩字。 “放抢!” “黄先生,抢哪啊?咱们现在能抢哪?” 左梦庚有些懵,他现在去哪抢啊? 貌似他也没地可去啊,而黄澍却是摇了摇头,朝左梦庚解释道。 “少将军,咱们不抢别的地方,南边是张献忠,东面是朱贼太子,北面是如今大顺皇爷的地盘,咱们能抢哪?咱们只能抢自己的地盘啊!” “咱们要抢,只能抢巴陵,宜都,公安,这几个还在咱们手上的城,还有乡下的那些个有钱大户……” 原来黄澍这货,是出了一个馊到了极点的馊主意。 他竟然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放抢,这古往今来,也是没谁了啊——人家都是好好经营地盘的,你倒好,在自家地盘放抢? 所以,如今左梦庚是有些犹豫,朝黄澍道。 “黄先生,这怎么行,这可都是咱们自家的地盘……” “少将军糊涂啊,咱们降了大顺,皇爷岂会让咱们继续呆在湖北?这眼瞅着就是别人的地盘了,咱们还顾那么多干嘛?依黄先生的意思,直接抢好了!” “对对对,直接抢好了!” “咱们不抢,大顺兵马一到,不照样得拷饷?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咱们自己把银子揣到腰包里头……” 众将纷纷鼓噪起来。 而左梦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因为跑路的时候,他是把财货给卷走了不少,所以,兜里倒不是太缺银子,可是这些手底下的军将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当时光顾着跑,压根就没来得及回府一趟。 家里财货都抛弃在了武昌城。 如今,不让他们抢? 怕是自己,连局面都稳不住了吧? 想到这,左梦庚一咬牙道。 “那放抢好了,咱们士卒从武昌一路撤过来,士气确实有些低迷得很了,正好放抢让他们提提士气!” 而黄澍见此,也十分的满意。 他之所以提议放抢,就是为了捞一笔银子——黄澍多贪的人啊?历史为了郑成功家里的银子,竟然怂恿着马得功去偷袭郑成功家。 这么贪的主,如今在武昌的财货都丢了个干净,当然是要想办法,弥补一下亏空的。 毕竟,到了大顺朝那,他们这些个贰臣们,少不得要夹着尾巴,当一段时间的清官。 黄澍的计划一提出来。 如今,在左家军控制下的岳州,荆州二府内的百姓,可就惨了。 左家军放抢,是有规矩的,他们放抢经验是非常的丰富的。 在放抢之前,他们先划分好地盘。 按照兵力多寡,实力大小,然后地盘的贫富分区。 然后,再各自派兵去抢东西了。 当然了,跟以往的放抢还不同,这一回左家军的放抢,是有规矩的,这规矩是黄澍定下来的,那就是,只准抢东西,不准伤人性命。 这倒不是黄澍多仁慈。 实在是因为,如果杀的人多了的话,那可能会让皇爷李自成生气。 所以,还是不杀好了。 毕竟,过几天皇爷李自成还是要亲至巴陵,顺便到岳阳楼转悠一圈呢。 要是到时候,巴陵被屠成了空城。 那让李自成过来了,可就连跪迎大顺皇爷的小老百姓都找不齐了啊。 而李自成多精明的一个皇上?这可是位马上天子,不是那种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昏君能比的,要是他察觉到了猫腻,他还不得龙颜大怒? 所以,保险起见,左家军是只抢东西,只打人,奸淫那啥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杀人这种事,大抵是不会发生的。 当然了,自作聪明的黄澍,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两天后,汉阳。 李岩笑吟吟地领着身后的申耀荣进了屋内,朝李自成参拜道。 “皇爷,左梦庚同意降了,这是楚国公派过来人,名叫申耀荣,如今正想投靠皇爷!” “好,好得很!” 李自成点了点头,看向了申耀荣,然后道。 “具体的事宜,都已经丞相议定了吧?” “皇爷,都商议过了!” 申耀荣点了点头,大顺皇爷李自成那可是日理万机的主,所以,左梦庚投降的具体事宜,都是跟李岩商量的,闻言,李自成点了点头,朝申耀荣道。 “那就约定好了,三日后,也就是这个月二十三,朕就带兵去江陵受降,正式册封他为楚国公!” “臣谢过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 闻言,李自成大笑几声,看申耀荣这货,也感觉顺眼的多了,于是询问道。 “朱贼这几日,没有对你们发兵吧?” “这倒无有,朱贼兵少,如今,只要皇爷从巴陵过江,领我大顺天兵,必能够先克武昌,再取湖北,到时候,驱逐了张贼,然后全取两广,有一旦两广为我大顺所取,则西南必不长久,而我大顺,得广东,便可以得天下火器营造之要地,又可以,通商于西洋,从红夷国换来西洋铳炮,到时候,再以皇爷之英明神武,我大顺,全取天下,指日可待啊……” 申耀荣笑着道,恭维着李自成。 让李自成是很是满意,心里琢磨着,看你小子说话这么好听,过几日到了巴陵,就不砍你的脑袋了…… 第313章 联寇征明 李自成这边,正忙活着南下去取巴陵呢。 辽东半岛,旅顺口。 此时,驻扎在此地的几十个清军倒霉蛋——运气好的都到关内享福了,留在关外的当然都是倒霉蛋,正十分警惕地手握着长枪,盯着海面上的那些个明军舰船! 原来,在夺取了济州岛后,郑成功并没有急促地去炮轰汉城——炮轰汉城也就是喊喊口号。 在大明朝委派的养马官,携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几百匹母马到济州岛上,发展养马时候的时候。 郑成功就带船来到了辽东半岛边上溜达。 当然了,只是溜达一下,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溜达,但登陆是不会的。 不过,饶是如此,但还是让这海边坚守着的几十个鞑子警惕极了。 而实际上,类似这种时常出现在大清国沿海的大明舰队,也是比较多的。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风险地出入大清沿海——当然没有风险了,大清国水师,充其量也就是在微山湖里面对付一下微山湖里面的“抗清义军”(实际上就是水匪,不过大清国来了后,他们就成了抗清义军了)。 而如此多的明朝舰队,出现在大清国的沿海,还能够时常的出入渤海湾,给大沽棱堡里面轮换兵员,输送给养。 这件事,可把咱大清国给气坏了啊。 这不是,如今正在筹措着大清国二次南征之役的多尔衮,正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特娘的,南朝这是欺我大清有海无防啊!” “摄政王,南朝故意派船只,来我海边,这是想伺机登陆,然后,以海侵我大清啊……” 闻言,武英殿里面洪承畴说道。 “而且,如果南朝派兵,浮海而来,其兵势绝对不会小了,估摸着,两三万大军,不成问题!” “怎会如此之多?” 多尔衮紧锁着眉头说。 两三万御前亲军,可是一支不容小瞧的军事力量,如果他这次南征之役正打着,一支如此规模的明军,出现在了他背后,那他这场二次南征之役,说不定就要打个大败亏输了。 洪承畴唯有苦笑着解释。 “摄政王,若是搁在早年间,那自然不会如此多,可如今,郑芝龙,还有沈廷扬,这两个大海商,都成了他朱慈烺的泰山,自然会竭力支持南朝了……” “他二人麾下的船只,休说是载个两三万人了,就是十万大军,也够用了,只不过是南朝,如今没有那么多兵马,所以,才迟迟未能,浮海而来罢了……” 洪承畴说的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历史上,郑成功二次北伐之时,就是走水陆北上,浩浩荡荡,十万大军。 当然了,北伐南京,跟北伐辽东,距离上肯定是比不了,运输压力也肯定要大的。 但问题在于,历史上的郑成功麾下所掌握着的力量,根本就没法跟郑家全盛时对比。 所以,朱慈烺如果走近海航海(反正大清是有海无防,哪怕贴着海岸线走,清军也无可奈何),而且,如果能够在沿海的小岛上面,找几个合适的地方,作为前沿基地。 那么,出师十万,从运输上来说,问题是不大。 不过,运输上的问题不大,但实际操作起来上,却有一个天大的问题——朱慈烺空有船,没有人! 御前亲军的扩张速度太慢了,跟其他穿越者,动辄就是百万大军,几十万大军比起来,差得远了。 如今御前亲军加一块,成军获得正式番号的话,也不过是十几个而已。 加一块,也不够十万大军。 而这一点,洪承畴也是知道的,他是禀报说道。 “实际上,南朝莫说是两三万了,依我看,南朝浮海而来的兵力,充其量也就是他们两个镇,也就是一万多人而已……” “南朝的兵就这么多,还有那么多防线要守,怎会把兵力悉数投入到海上?所以,臣以为,我大清只消在沿海各地,留兵个几万人,便可以固守海防了……” “这么一来,南征的兵马,岂不是要少了许多?” 多尔衮皱眉,大清国海防沿线本来就留有许多兵马,如今,再分兵些,那南征的兵就又要少了…… “我朝的兵少,可南朝的兵更少啊!” 洪承畴呵呵一笑道。 “南朝的御前亲军,总共才多少?而且,奴才有一计,可以给南朝,再添上一把火……” “到时候,就可以缓解我大清南征之压力了!” “哦?” 多尔衮看向了洪承畴。 而洪承畴,则一拱手解释道。 “奴才的意思是,联寇征明!” “上一回李自成趁着我大清南下,夺了四川,湖广的江北,这一回,我大清国再与他联合,他取湖广,两广,而我大清,则取江西,浙江,南京……” “两家分明!” “到时候,南朝必败!” 洪承畴这可是真毒啊。 他竟然要勾结李自成,一块对大明朝下手。 原先虽然李自成要南征,但看着大清国打得厉害,他估计可能会收手,而且,说不定,李自成的南征,就止步于某个地方了。 可现在,洪承畴勾结李自成南征。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是两家联合作战,预备就分好了战利品,要齐心齐力,一口气瓜分掉大明。, 这是真的是铁了心,要亡了大明的社稷了。 而多尔衮却是担忧。 “流寇若是得了湖广,两广,还不得坐大?” “王爷,流寇得不了湖广,两广!” 闻言,洪承畴冷笑一声,他朝多尔衮拱手解释。 “若是取了江南,我大清国,有了江南之财,就不用对天下人这么的苛刻了,就能修仁政,到时候,只要我大清国还保着那些士绅的田土,保着他们的私财,那么,他们就准保会降我大清,反观流寇,入一地,则拷掠士绅,这天下士绅,地主,岂会愿意?到时候,还不是群起而抵抗?届时,流寇哪里争得过我大清?” 洪承畴真的是已经琢磨好了。 他提出来的这个计划,就是历史上清朝所实施的政策,那就是,在明朝无力保全士绅利益的情况下,新兴的大顺政权,又对士绅们,采取了严苛的拷饷政策,这个时候,大清国横空出世,在顺清双方这个选择题面前,地主阶级的阶级立场,战胜了民族立场。 士绅,地主纷纷投靠大清,当了大清的奴才。 而这个时空的大清国,如果能够在战场上击败大明,那么,在顺清双方这个选择项里面,只要大清肯保证地主的利益,那么,这些地主,绝对会投靠大清的。 可以说,洪承畴已经将这些士绅们给看透了。 知道他们是一群,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卖的玩意。 也正是基于此,洪承畴才敢向多尔衮提议,联寇征明! 第314章 强兵百万,良奴无数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联寇征明,派谁过去联络呢?” 多尔衮皱眉,洪承畴赶紧低下了头,而殿内的其他奴才们,更是纷纷低头,也不敢说话。 原因很简单。 大顺朝,可是一个阶级立场,民族立场,相当鲜明的国。 所以这个使者的风险还是蛮高的。 说不定,一过去就会被砍了脑袋。 所以,眼下还真没人,敢贸然的过去…… 见此情形,洪承畴只好举荐起人了。 他扫了眼殿内,随即,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奴才身上。 这个奴才叫龚鼎孳,是个好奴才啊,只见到洪承畴朝多尔衮拱手道。 “摄政王,奴才推荐户部主事龚鼎孳!” 洪承畴的话一出口,龚鼎孳就在心里骂起了娘——这是推荐他去送死啊。 不过,龚鼎孳才骂娘了没几句,当空气里,传出来多尔衮的声音后。 龚鼎孳就不敢骂娘了。 只听多尔衮道。 “咦,这倒是个好人选啊,龚鼎孳,本王听说,你最爱的那个顾横波,让流寇的大将刘宗敏给抢走了?” “哼哼,这你们俩可是沾了亲了啊,按我大清的规矩,也算是兄弟了,你这奴才,就替本王走一趟大顺吧……” 多尔衮都让他去了。 那就代表,出使大顺是龚鼎孳这个当奴才的本分。 是他必须要做的。 因为大清国这个奴才国,是有等级的,而皇爷摄政王多尔衮,就是如今这个奴才国金字塔的最顶端。 所以,龚鼎孳是万万不能拒绝。 连在心里骂娘都不能——敢骂主子娘的奴才,哪能是好奴才? 因为大清国的规矩就是。 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 当奴才的,就得听主子的。 一句话也不能反对,哪怕主子叫你去送死,你也得心甘情愿地去送死,而且,还得感谢着主子,心怀着感恩去死。 而这样的奴才,才是好奴才,才是大清国需要的奴才。 大清国要的奴才,而不是奴隶——奴才不会造反,奴隶会造反。 而龚鼎孳明显就是一个好奴才,他现在就怀揣着当奴才的奴心,朝多尔衮道。 “摄政王,奴才愿意出使流寇!” “好好!” 多尔衮看着这个好奴才,显得格外的满意。 心里头,也不由的生出来了一阵豪气。 大清国如今是,强兵百万,良奴无数。 这何愁不能够全取天下,奠定大清国的奴才江山万万年? 而多尔衮这边,正高兴着呢。 位于武昌城里的朱慈烺,却一点也不高兴。 朱慈烺不高兴是因为,如今他所居住的楚王府外,这会已经聚了一大群人。 眼下,只听见这群人正在嚷嚷着。 “收复湖广,驱逐流寇!” “北伐襄汉,保全绅民!” “太子殿下,两湖士绅,两湖百万,千万黎庶,可就盼着朝廷的王师去驱逐了流寇,驱逐了献贼的!” 这些人嚷嚷的劲很大。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江北,还有湖南的地主,士绅,大户。 李自成占了江北,张献忠如今,又在湖南祸害着,这些货也就纷纷逃了,而他们逃得也不远——盼着朝廷大军收复家乡,然后继续回去,作威作福呢。 可是,大明朝的朝廷,却一点也听不见他们的心思,驻扎在武昌的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啊。 可这八十万大军,却一直不敢为他们收复襄汉,收复湖南,不为他们收复家乡。 而他们就只能够在武昌捱着了。 也不敢到左良玉的左帅府外面瞎嚷嚷——左良玉多凶啊,这货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谁敢搁他府外面乱吆喝? 不过,当朱慈烺到了武昌,并且,驱逐了已经暗通流寇的左良玉,占据了武昌,并且,小小的“北伐”了一波,收复了以黄冈为代表的黄州诸城后。 一下子,武昌城里面的湖广士子,还有地主,大户,就仿佛看到了希望。 如今,全都聚到了朱慈烺所在的楚王府外头。 在这嚷嚷着。 这是吃定了太子朱慈烺,不会对他们动武啊! “殿下,这么多人在请愿,这可都是两湖的士林代表,绅商,咱们朝廷可不能不管他们……” 大明朝的侯恂侯阁老,正站在朱慈烺身旁,朝朱慈烺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朱慈烺,他要么朝湖南打,要么,就得朝湖北打,总而言之,要替这些地主收复失地…… 平心而论,对于收复湖南湖北的失地,朱慈烺的兴趣并不是太大——真不大,因为这些所谓的“失地”,实际并不是他的“地”。 这些失地,全都是正聚在楚王府外头,在那一个劲嚷嚷的家伙们的地。 这些地哪怕在,也不能给大明朝提供赋税,利的都是外面的这群士绅地主。 这怎么能算大明朝的“失地”呢? 只能算是楚王府外头的这群地主士绅们的“失地”。 只听朱慈烺这个不抵抗太子,不快着嘟囔道。 “李自成,张献忠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没逮住他们,让他们逃到了武昌城里头……” 一听这话,侯恂的心都要提起来了,他扫视了四周一眼,见都是自己人,这才朝朱慈烺道。 “殿下,这话可不能说啊,咱们大明朝不是流寇,不是清虏,可不能这么说……” “哼哼!” 朱慈烺冷哼一声,心里那是一个气啊,气张献忠和李自成——你们俩货当流寇这业务也不精啊,怎么就没把他们全逮走拷饷呢? 现在好了,把这么一大堆的贵物都弄到了武昌城,找本太子的麻烦,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朱慈烺不知道,这并不是李自成,张献忠办事不力。 实在是湖广一带,水网密集,不适合大顺,大西的好汉们行动,而这些士绅地主,耳目又比较多,情况不对就坐船带着细软溜了。 这才能到朱慈烺这,给朱慈烺上眼药。 这时候,成国公朱纯臣朝朱慈烺拱手。 “殿下,要不然,让侯阁老出去说说,劝劝他们,把他们劝走?” “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劝走,朝廷若不许个出兵的时日,他们怕是不会走……” 侯方域闻言,皱眉说道,又担心朱慈烺误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家伙,也不替朝廷想想,朝廷是不想驱逐流寇?收复湖广吗?朝廷现在是兵力不足,真是一点也不体谅朝廷的难处,亏他们一个个,还都有功名在身,还都是举子秀才呢……” 第315章 炮打士子? “殿下,要不臣派兵把他们赶走?” 这时,徐锡登摩拳擦掌地询问道。 侯恂还没来及劝,朱慈烺就摇头道。 “哪能派兵?你们不要脸,本太子还要脸呢!” “干这事,怎么着也得换身衣裳,还得蒙个面啊……” “对对,换成白衣裳,好认,省得打错了人,误伤了自己弟兄!” 成国公朱纯臣很反动地提议,而侯恂却已经慌了,他劝说道。 “殿下,可万万不敢啊,这都是两湖的读书种子,这可不能打他们……” “不打,不打,但也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弄走啊,要不然,整天让他们呆在楚王府外面瞎折腾?” 朱慈烺朝侯恂道。 “要不,朝廷小小的打几仗?” 侯恂提议道。 朱慈烺却明显对这个想法很不好,小打的话,那能打出来什么战果? 他思想再三后,突然间眼睛一亮,然后,朝一旁的朱纯臣道。 “成国公,你去准备张桌子,摆在楚王府外头,然后,再带一队军士,去文吏过去,去让他们挨个登记一下,就说,本太子要给他们发救济,就是不领救济,也登记一下名册,就说本太子要知道,有多少人流落武昌……” “殿下,您这是?” 侯恂有些不解,而朱纯臣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大笑几声。 “哈哈,太子爷您这是要拿他们去打流寇?” “就他们?打流寇?街面上的地痞,若不是顾及身份,也能揍他们个满嘴找牙,碰上流寇,那还不是送人头?就是有这个心,他们也没这个胆!” “登记了名册后,若是他们敢去找流寇的麻烦,本太子便舍命陪地主,带他们跟流寇干个几仗,但他们要是不敢,以后谁要是敢再嚷嚷跟流寇交手,本太子就给他发一根长枪,派条小舟,送他过江,让他去找流寇的麻烦!” 朱慈烺冷笑着,拍着桌子道。 这群软脚虾,朱慈烺再了解不过了。 让他们喊几句口号还成,枪炮声一响,全特娘的得拉稀。 历史上,但凡他们真能有点骨气,能够像喊口号那般,挺身而出,站出来,保卫天下社稷,上报君父,下安黎庶,也不至于华夏天倾。 别说是,他们能不能站出来了。 但凡不拖后腿,南朝局面也不至于那么的艰难…… …… 楚王府外,镇楚门那里。 一大群士子地主正嚷嚷个不停,想要收复家乡,然后重新的回到家乡的土地上,收租当地主,作威作福,顺便充当一下“还乡团”,祸害一下那些个,当初勾结流寇,勾结献贼的贫下中农的时候。 楚王府的镇楚门那原先紧闭着的王府宫墙大门,突然间打开子,只见到两队,小矮子倭兵从里面小跑着出来,挎着倭刀,开始维持秩序,这时候,一身大红色蟒袍的朱纯臣,笑呵呵地带着几个全甲亲兵,从镇楚门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几个穿着青布道装的军中文吏,还有些许力士,抬着桌椅过来。 眼见终于有人出来为他们做主了。 这些士子地主们嚷嚷的劲就更大了。 还有人长出来了旗帜,长出来了横幅。 “北伐襄汉,收复失地!” “南讨献贼,卫我两湖!” 一时间,这镇楚门外的数千人,嚷嚷个不停,声势甭提有多热闹了,而朱纯臣听着附近的嚷嚷声,也不恼,在摆好的案几前坐定后,他抄起一旁手下递过来的铜皮喇叭,嚷嚷了几声后。 “肃静,肃静!” 不过在场的声音太过于嘈杂,他这点动静,片刻间就被声浪给淹没,见此情形,朱纯臣一招手,招呼了一下镇楚门城墙上面的炮手。 镇楚门城墙上面,刚刚被调过来了两门三磅炮——主要是外面人太多,本着朱慈烺的安全考虑,所以调来了两门三磅炮,防止有乱民趁机袭击王城。 得了朱纯臣的吩咐,镇楚门上面的炮手,随即点火,放了一炮。 当然,这是空炮,没有炮弹打出来,但饶是如此,大炮的声势,顿时把在场的士子地主们给吓坏了。 一个个哆嗦了起来,有几个甚至发出哭声。 只听一个叫范进的衡阳秀才哭丧着脸,哭嚎道。 “呜呜,李自成要拷我们的响,张献忠要取我们的命,鞑子还发了孔子的丘,连当奴才的机会都不给咱们留,如今太子爷还发炮来打……” “咱们这些读书人还有活路了吗?还不如一死呢!” 这番话一说,顿时把在场的两湖士子地主给弄得眼泪旺旺的。 他们在这个世道还真不受人待见啊。 张献忠,李自成图他们的财,要他们的命,大清国是个奴才国,不会要他们这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无用书生当奴才。 而唯一一个,对他们还算好的大明朝,貌似也学坏了。 竟然朝他们开了炮。 这可真让人委屈啊。 一时间,原本数千人鼓噪要北伐襄汉,南征献贼的镇楚门外,顿时就是哭声一片,连跑也不跑了——大抵是觉得天下之大,也没他们容身之处吧? 一个个,就聚在镇楚门外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楚王府内住的崇祯皇帝崩了,或者是太子朱慈烺薨了呢…… 他们正哭着呢,朱纯臣的大嗓门却趁机吆喝了起来。 “哭什么啊?太子要给你们做主了!” “北伐襄汉?南征献贼是吧?太子爷已经下了旨意了,马上就会实施,不过,这仗要打,可你们日子还要过,太子爷听说,诸位都是被流寇,被献贼赶到了武昌城里面的湖广绅民,家产都弃在了家乡,如今在武昌,衣食无着,所以太子爷让本国公出来,先行统计一下你们的名册,然后再发银子救济!” 朱纯臣的声音一落,一旁的亲兵也跟着吆喝了起来。 “听见了成国公说话了没有?别哭了,马上排好队,现在登记名册,报上籍贯,身份,家在哪里,现住哪里,有没有功名在身,就是不领救济,也让太子爷晓得到底有多少人流落至此……” 一听这话,在场的士子地主们顿时就又露出了笑颜,心里头道。 还是大明朝好啊。 不少人都高呼起来皇上圣明,太子英明之类的话了。 而瞅着转悲为喜的他们,笑吟吟的正招呼一个名叫范进的秀才登记名册的朱纯臣,却是在心底冷笑一声。 “乐吧,乐吧,乐完了之后,你们一会就该哭了……” 第316章 不能哭,要笑! 朱纯臣领着一大群,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是把这些人的名册给登记了个遍,而当登记完名册后,正当所有人,呆在原地,打算领一份救济的时候。(虽然是地主,但好歹是逃难,能白嫖点救济还是白嫖点好啊) 朱纯臣却是拍了拍手上那莫须有的灰尘,随即,朝着众人高呼了一声。 “好好好,这湖湘子弟,果然是忠勇双全,朝廷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为朝廷效力,太子殿下刚刚吩咐了,朝廷如今正要北伐襄汉,南征流寇,少不得要尔等效力,如今,既然尔等都到了镇楚门外,要替朝廷北伐襄汉,南征献贼,那朝廷也就索性,收下尔等,编入到行伍之中,等到来日,朝廷征伐流寇,献贼之时,诸位孝廉,员外,也好有机会,充任前锋,为朝廷上阵杀敌,到时候,功名富贵,少不了诸位的……” “什么?”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顿时意识到他们被骗了——太子爷哪里是给他们救济啊? 这是哄他们登记了名册。 拉他们上战场去当炮灰的啊! “老朽无力,实在是无法上阵为朝廷搏杀……” 有几个年龄老迈的家伙,此时正拒绝道。 而朱纯臣却是咧嘴一笑,露出来了他那满嘴的白牙,笑吟吟的道。 “不怕不怕,自己年龄大没问题,让家中子弟过来也不是不行,你们几个刚刚不是登记过了吗?你们家里可都有好几个年轻的子孙,让他们到军前听用也不是不行……” “可是……” 几个老夫子脸色顿时一变,而朱纯臣却是刷地板起了脸。 他长得还是蛮凶的,又高又壮,站在那跟尊铁塔似的,还生着一张黑脸膛,蓄着把大胡子,光看卖相,那甭提多凶悍了,论卖相,就是他祖宗朱能也比不过他,只见到他朱纯臣一脸凶相的板着呵斥道。 “这么说,你们喊北伐襄汉,南征献贼,就是玩玩嘴皮子了?” 可不就是玩玩嘴皮子嘛! 一大群人心中暗道。 他们哪能想到,朱慈烺这个太子会真逼他们上阵搏杀? 这太子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不知道虚伪虚让的传统文化? 不知道我们就是喊喊口号? 真让我们去对付流寇啊? 不过,他们也不敢承认自己是玩嘴皮子——要是承认了,那还要不要脸面了? 要是承认了,岂不是说他们是虚伪小人? 而如果是一群虚伪小人,那以后还怎么混? 而朱纯臣也不跟他们废话,是大手一挥,下令道。 “来人,请这些孝廉员外们入营,入了营之后,过上两三日,就带上他们,去征讨流寇,征讨献贼!” “哈依!” 被调过来的几队倭兵得了令后,哪敢怠慢? 当即就行动起来,挎着腰刀,就要驱赶着这些地主士绅们走,要把他们押到军营里面。 一时间,空气里,原本消散的哭泣声顿时响起了。 这些个两湖士子地主们这时候才发现。 原来朱慈烺并不是一个好人。 这是一个大大的坏人啊。 他竟然哄着大伙,让大伙登记了名册,现在还要把大伙押到军营里面去,这是让当炮灰啊? 这是要把他们驱逐到战场上,借着流寇,借着献贼的手,把他们这些两湖名望,读书种子给杀个干干净净啊! 真是太坏了啊。 简直都赶得上张献忠,李自成了! 哦不,比张献忠,李自成还坏。 张献忠李自成是直接杀人拷饷的,才不会玩这种心眼子。 可朱慈烺竟然派出来了个奸如仲达的成国公朱纯臣,来骗他们,骗他们登记了名册,现在连跑都没办法跑了——名册都登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就是现在跑了,一会还会有御前亲军的朝廷鹰犬到他们住的地方逮人,而且这一逮还是逮一窝,连家里的家眷都得逮走。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 他们正哭着呢,朱纯臣却是板起了脸,呵斥道。 “哭什么啊?替朝廷北伐襄汉,征讨献贼,这是建功立业的好事,怎么能哭呢?得笑,得笑知道吧!” 他这话一出口,镇楚门外的哭声就更甚了。 不过朱慈烺手下亲卫里面的那些个倭兵可不跟他们废话,看着这些哭啼个不停,一点也没有武士精神的懦夫(士大夫真比不上武士,武士再不济,也能拎刀砍人,论文化水平,也不低,士大夫呢?能干什么?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了一死报国恩?)。 朱慈烺手下亲卫营里面,重金蓄养,满脑子都是七生报国,尊朱讨奸的武士们,甭提有多瞧不起他们了。 一个个凶巴巴的,满嘴“八嘎”,赶着他们往军营里面去,一边赶,一边用武士刀的刀鞘打,要把他们赶到军营里面关起来。 而这些士子们也不敢反抗——哪敢啊? 他们都知道,朱慈烺手底下这个矮个子的兵可凶着呢,是从日本国招募来的死士,当初戚少保对付的倭寇,就是这些家伙的祖宗,这么凶的人,哪是一群见了李自成,张献忠就跑路的两湖士子能对付的? 休说是他们了。 把两百多年后,那票镇压了太平天国,拿汉人脑袋,染红了顶子的湖广士绅找来,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倭寇——士绅当然比不过武士了,武士对标的汉唐的军功世家。 汉唐的时候的良家子,府兵,论拎刀砍人的能耐,可比这群武士们牛逼多了。 但谁让赵宋之后,华夏的高层就弃掉了武途,走上了重文抑武之路,那些能够上马击狂胡的良家子,军功世家,都全都被扫进了故纸堆里,就连开国的武勋,也都被文官们夺了权,被养成了废物,留下的是一群靠卷科举的读书人。 这群读书人要能打得过武士,那就怪了。 他们但凡有点武德,也不会有宋明的两次天倾。 正当这些没有种,没有武德的地主老财,土豪劣绅,哭泣着,在这些凶悍的矮个子武士挥舞着刀鞘,抽打着赶离镇楚门,赶到军营里面的时候。 镇楚门里面。 朱慈烺终于出面了。 “怎么回事啊?成国公?” 朱慈烺一出来,就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朱纯臣,然后质问道。 “太子爷,这些个两湖的孝廉公,员外们,想投军报国,替朝廷收复襄汉,收复长沙,所以,臣就派人把他们请到军营里头,来日出征流寇,献贼的时候,让他们军前效力,为大军前锋,上阵跟流寇搏杀……” 朱纯臣连忙欠身,禀报着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笑呵呵地打量着那些个哭丧着脸的士绅们。 “这是好事啊,你们哭什么啊?” 是啊,从军报国,这可是好事,怎么要哭呢? 这种事情,应该是戴大红花,然后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哭丧着脸,这哪是要从军? 这分明是出殡啊! 第317章 一点远虑 “殿下,大概是激动地哭了吧?” 这时候,朱纯臣笑呵呵地禀报道。 是啊,一听要报国。 一个个都太激动的,激动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而朱慈烺却是摇了摇头,朝朱纯臣道。 “成国公,这话说的,哭能有用吗?” 说到这,朱慈烺打量了眼面前的队伍,随即,从腰里抽出来了一把手铳。 这手铳乃是日斯巴尼亚国米兰府产钢轮打火铳。 做工精良,就是有些贵,有些重。 而朱慈烺身上佩着的这柄,则是上回西班牙国送来的贡品——明清时,老外就喜欢往中国送军火,目的也是想,推销他们的火器。 可惜,明代没钱采购,而后来的大清国,又觉得火器太牛逼了,可不敢让汉人学了去,不然汉人就会拿着火器造大清国的反了,再加上,康麻子喜欢吹弓马骑射,把后世子孙也忽悠瘸了,真以为自家祖宗是靠弓马骑射才取得天下。 所以一直没推销出去,就是送的那些,也都被大清国给搁到仓库里面吃灰了。 历史上英法联军攻克圆明园时,可就从里面发现了当初马戛尔尼使团送来的枪炮,正原封不动地搁仓库里面吃灰…… 不过朱慈烺可不是“十全老人”那样的自大狂,他在大明朝都显得有些“崇洋媚外”了,所以,自然不会弃这些东西而不用。 只见到,朱慈烺手持着这钢轮打火铳,砰的一声,朝天空上开了一铳,顿时,场上一片肃静,只听朱慈烺,张口朝面前的众人道。 “诸君,莫要再哭了,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李自成,哭死张献忠不成?” “这若想收拾闯逆,收拾献贼,还是得靠在战场上,一枪一棒地搏杀才是!” 朱慈烺这话一出口,顿时,空气里原本因为那一声枪响,而止住的哭泣声又响起来了——能不哭嘛,一枪一棒搏杀? 这不是难为人嘛! 这简直就是逼着他们去送死啊! 不过,接下来,朱慈烺,却是主动的给了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下去。 “当然了,收复闯逆,收复献贼,也不是一时片刻,能够做到的,如今我朝在武昌的兵力不足,而且,流寇势大,献贼势大,非一日之功,所能够平定的,所以,朝廷还须从长计议,这北伐襄汉,南征献贼,都是如此……” “是不是啊?” “这……” 众士绅一愣,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纷纷嚷嚷道。 “殿下圣明,这不是一时能做到的,朝廷应该从长计议!” “流寇凶得很,朝廷不可敢贸然出兵!” “对对对,要是贸然出兵的话,万一中了流寇,中了献贼的奸计可该如何是好?” “夫用兵之道,在于慎重,朝廷可万不能草莽行事,应该从长计议……” 一时间,众士绅纷纷嚷嚷起来。 是一句也不提要北伐襄汉,南征献贼了。 也不知道刚刚嚷嚷着喊口号的是谁? 而朱慈烺看着这一幕,也很满意,他张口道。 “既然诸君,都这么说,那诸位就暂时归家,反正朝廷已经登记过名册了,真要是到了那一天,要北伐襄汉,南征献贼,本宫再诏你们这些忠义之士过来,上阵搏杀,跟献贼,跟闯逆,大战个三百回合……” 还诏我们过来? 诏个屁,回了家我们就搬家,绝对不让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反动太子找到! 镇楚门外的士绅们纷纷在心里道。 他们是真得搬家,要不然,回头被朱慈烺这个太子给逮起来去当炮灰咋办? 不过面上,他们却什么也不敢说。 生怕被逮走当炮灰了。 而朱慈烺对于这些人的表现,还算满意,他拱了拱手,朝身后的跟过来的刘大用道。 “刘大用,你给他们发点救济银子好了,然后让他们暂且归家,等候朝廷听用!” “是,殿下。” 刘大用连忙接令,不多时,便有人抬着箱子出来,给在场的士绅一人发一吊铜钱,就放他们离开了。 当他们离开之后。 成国公朱纯臣笑吟吟地凑到朱慈烺身旁,禀报道。 “殿下,看这样子,他们是不敢再来闹事了……” “不敢?” 朱慈烺冷笑一声。 “哼哼,过些天,他们还会过来的!” “不至于吧?殿下,他们有这么大胆子?” 朱纯臣有些诧异。 “等朝廷真要是收复了长沙,收复了江北,他们保准会再跑过来!”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而朱纯臣有些懵,他有些不解。 “到时候找来便找来,反正朝廷已经收复了湖广了……” “可是,朝廷收复了湖广之后,湖广就不是原先的湖广了啊……” 朱慈烺紧锁着眉头道。 李自成已经在江北数府,完成分田均田。 田产要么均给了百姓,要么,已经以大顺府兵户的名义,佃给了百姓去种,可以说,如今在大顺控制区域内的江北百姓,都已经成了大顺体制内的受益者。 都享受到了均田,分地的好处。 而南面的张献忠,据朱慈烺所知,貌似也在效仿李自成行事,也即说,哪怕将来朱慈烺收复了湖广,他照样得面临着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即。 接下来,一旦收复了两湖,那么,在湖广这块地盘上,他是要当反动派地主阶级的扞卫者,替他们收回,被大顺或大西分给小民的田地呢? 还是要充当人民利益的扞卫者? 承认已经从大顺,大西手中,均到土地的小民们对土地的所有权?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啊。 当然,这都是远虑。 一时半会,朱慈烺是操心不到的…… 大顺永昌二年,三月二十三这天清晨。 巴陵。 沿着长江江面上,绵延两里地的浮桥上面,一队队蓝衣,白帽的大顺天兵,浩浩荡荡的过了江。 沿着江面列队。 而在巴陵城墙外头。 则是一队队顶盔贯甲的左部士兵在迎接着。 这些左部士兵,身上还穿着大明那边的红色军服,不过,旗帜都已经换成了赶制的顺字大旗,不少士兵,腰里面都鼓鼓囊囊的,塞着这几天,在巴陵等地大抢特抢抢来的财货。 而他们的主将,还有各部将领,此时则悉数得到了江面。 眼下,当一队队的大顺天兵陆续过江,看着那威武雄壮,一看就是百战精锐的大顺天兵。 此时,左梦庚,还有他麾下的诸将,不由的就是一阵安心——大顺兵这么强,降了大顺的他们,就再也不用怕朱贼了。 这时候,空气里,响起了一阵吆喝声。 只听一个扛着面大旗的大顺将领,掠马上前,然后嚷嚷道。 “大顺皇爷到,还不跪安!” 第318章 左梦庚,你可知罪? “臣大顺楚国公左梦庚,领麾下诸将,叩见皇爷!” 左梦庚麻溜地跪倒在了地面上,脸上带着当臣子的恭谨,带着一票将领,跪在了李自成马前。 李自成此时,还是他往常的那副经典打扮,一身洗得有些泛白的蓝布罩袍,头顶着顶有些破旧的白色毡帽,身后还披着大红色披风,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匹从青海弄来的高头大马。 显得是威风凛凛,好一位英武不凡的马上天子啊。 但见他遥指着远处的巴陵城,明知故问道。 “楚国公,这便是巴陵了?” “回禀皇爷,这就是巴陵城!” 左梦庚连忙说,李自成也不含糊,直接道。 “好,那就随朕一同入城,你们也一并入城……” “唯!” 左梦庚连忙接令。 随即,便让开道路,带着邱磊,李国英等一票的将领,跟在李自成的马背后面,就要入城。 而李自成前面,郝摇旗已经扛着面大顺的蓝底黑字大旗,带着李自成的御营兵马,进城侦察过了一圈,并且接手了要紧的位置。 如今,李自成现在,可以放心地进巴陵。 “大顺皇爷到!” 而李自成所过之处,也有左部的大嗓门士兵,在那高声嚷嚷,他一嚷嚷,那些个被左梦庚派人逮过来,欢迎大顺天兵的巴陵百姓们,就用低沉哽咽的声音,哭丧着脸,唱起来了迎闯王。 那声音,听起来甭提有多难听了。 而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李自成的法眼——李自成虽然少了一只眼,是独眼龙,但这并不好妨碍他的明察秋毫。 一直到大军入了城。 到了巴陵城内。 然后沿着街道,李自成看见,这些个列队的士兵背后,除了那些个哭丧着脸,唱着迎闯王的老百姓外,不少地方还都拿布给遮挡了起来,似是害怕人看见里面。 嗯,这还真是怕人看见里面。 这倒不是巴陵的市容建设有问题。 所以,需要搞搞面子工程。 而是因为,左梦庚派人抢东西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意外,失了几回火,这就导致有些房屋被烧了。 而左梦庚又来不及,组织人手修一堵墙遮丑,也弄不油漆粉刷一下墙壁,粉饰太平,就只好安排人,提前用抢来的布匹,把四周给围起来了,用来遮丑。 不过,这些小手段,明显是瞒不过李自成那明亮的上眼睛的。 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这不是,看了许久之后,李自成感觉不对,他随即朝身后的骑着一匹小母马的李岩,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会意,从队伍里面出来,派人去打探情况。 不多时,到了府衙后。 巴陵府衙,已经被率先入城的大顺御营兵给接手了,当李自成进来后,他步入到正堂,在那张包着黄布绸缎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后。 众将纷纷上前参拜,而左梦庚还有他麾下的诸将,跪下来,准备献上所部兵马的名册的时候。 李自成却突然间,抓起了面前案几上,摆着的那块岳州知府用来断案的惊堂木。 啪的一下,拍在了案子上。 顿时,一声脆响,响彻在府衙内,惊的是左梦庚等人一愣。 这时。 只听李自成大喝一声。 “左梦庚,你可知罪?” “啊?” 左梦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四周的那个手持着长柄掉刀的大顺武士,已经站到了他们身侧,一种无形当中的压迫感,顿时压得左梦庚等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看身后府衙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啊! 一时间,众将无不是惶恐至极——李自成这也太黑了啊。 这是要卸磨杀驴。 杀他们这些带兵的。 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样的君父? 有这样的皇爷? 他们这些降兵降将,可是李自成的马骨。 李自成高官厚禄优待着都不算完,怎么能前脚投降,后脚就对他们,卸磨杀驴呢? 他们哪知道,李自成早就不信大明这边投降过来的降臣了——出了一个陈永福,谁还敢信他们? 万一是奉旨投降呢? 而且,李自成在与大清国交战的过程当中,就数这个前明降臣不靠谱,李自成都快恨死这些混蛋了,哪会愿意留他们听用? 这时候。 只见到左梦庚磕头求饶道。 “皇爷饶命啊,皇爷饶命,我没有罪啊,我才投降大顺,哪来得及犯下罪?” 是啊,李自成说他有罪,还真有点冤枉人的意思的。 因为左梦庚才投降他李自成,怎么能犯罪呢? 这时间上来不及啊。 “你还不认罪是吧?” 见左梦庚这个混蛋竟然不认罪?还说自己无罪,李自成顿时冷哼一声,随即,一招手,便只见到李岩已经气鼓鼓的过来了,一进来,就见到李岩一脸怒容的朝李自成拱手禀报道。 “皇爷,已经查清楚了!” “嗯,那你就说说,他们都犯下了哪几条罪!” 李自成点了点头,朝李岩挥手道,只见到李岩,冷冷的盯着左梦庚等人,然后张口宣布道。 “尔等犯有三条罪!” “一条是纵兵抢掠百姓,纵火焚烧了民宅!” “二则是奸淫妇女,污人清白,坏了良家女子的名声,光是这几日巴陵上吊投水的良家女子,就有十几个了!” “三则是,坏了我大顺的名声,在巴陵等地搞的民怨沸腾,把我大顺的好名声给坏了!” “这搁我大顺,哪一条都能治你们的死罪!” 说到这,李岩一拱手,朝李自成道。 “皇爷,巴陵城许多百姓,得知皇爷要给他左梦庚治罪,都纷纷出面,要当证人,还要许多本地乡老,要出面求皇爷给他们作主……” 原来李岩刚刚消失,是去搜集左梦庚他们的罪名了。 原本李自成,进巴陵城的时候,还琢磨着给他左梦庚罗织一些罪名的。 可现在好了,压根就不用罗织,直接就能找到现成的罪名。 左梦庚可是刚把巴陵给抢了个遍,随便叫过来一个百姓一问,就问出来了罪名。 大顺如今,正是立国之初,办事效率极高的时候,所以,在得知左家军在巴陵犯下的罪行后,李岩便已经吩咐人去请人当证人,要给左梦庚定罪了! “还有百姓,求额给他们做主?” 李自成一听还有百姓过来告状,顿时腾的站了起来,一副爱民如子贤明君主模样,连忙朝李岩道。 李岩一拱手道。 “回禀皇爷,确实有不少,如今就在府衙外头!” 李岩连忙的回话。 李自成闻言,顿时猛拍大腿,然后道。 “还不宣百姓们进来?哦不,朕要亲自去迎接这些百姓,额们大顺最重民心,朕要亲自为百姓做主!” “朕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自成这话一出口,左梦庚还有一旁的左家军诸将是面如死灰——废话,就他们犯的那么多事,还有整座巴陵城的老百姓来作证,要定他们的罪? 他们还有活路吗? 第319章 青天大皇爷 巴陵府衙外头。 好几千个老百姓已经被李岩派人请了过来。 而七八个,头发胡子白花花的,在几个年轻后生搀扶下的老汉,也都被请到了最前面——大顺可是尊老重孝的,皇爷李自成就是个大孝子,虽然他爹死得早,没来得及尽孝,但李自成还是蛮有孝道,对他那个后娘是恭敬有加,还一直养活着弟弟李自敬。 这不是,李自成一出来,当几个也不知道多少岁,反正看上去挺老的老头,要跪下给他磕头的时候,李自成连忙的上前几步,将人给扶起来道。 “老翁,朕听说那左梦庚麾下兵将,在巴陵办了许多坏事?可有此事啊?” “皇上,您要为民做主啊!” “皇上,左梦庚这个家伙,太坏了!” “呜呜,千刀万剐也不过为过……” “皇爷要为民做主啊!” “要严惩左梦庚……” “我们给皇上磕头了……” 一时间,众百姓纷纷嚷嚷着道,而李自成了请了几个老头到府衙内充当人证——大顺还是要讲法制滴,尤其是审判他左梦庚,必须要讲法,这叫以理服人,因为李自成现在已经不是流寇了,不能胡乱杀人了。 他现在是大顺皇爷。 不能够再像之前那样胡杀人了,杀人也得讲理,得审判定罪后才能杀! 府衙内。 当李自成这个青天大皇爷,端坐在正堂上,堂上还摆了几张太师椅,上面坐着几个本地请来的长者,还站了一大群巴陵的老百姓的时候。 左梦庚跟他麾下的诸将,已经意识到他们在劫难逃了。 一个个纷纷开始狡辩。 “皇爷饶命啊,我们当时也不是大顺天兵,我们当时还是明军,这皇爷不能用大顺军法来管明军吧?” “皇爷,明朝不发饷,弟兄们又被赶出了武昌,实在是没了办法,才放了抢的!” “哼哼,尔等早就已经约定投降了,已经算了我大顺之臣了,要遵守我大顺的国法,军纪,而且,尔等就算不是我大顺的兵马,难不成,还认不得百姓身上的衣裳?额们大顺,最重民心,最重民意,就是为天下小民做主的朝廷,岂能让尔等随意害民?” 李自成冷笑,而见辩解不成,李国英反应极快,他指着左梦庚道。 “皇爷,这放抢也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他左梦庚下的军令,是监军黄澍出的主意,我们这些带兵的,向来是首重服从,军令如山,难不成还能抗命?皇爷可要明察秋毫,就是要治罪,也该治他左梦庚的罪啊!” “对对对,皇爷,他左梦庚最坏了,您该杀他!” 一时间,众人纷纷说道。 而左梦庚则傻了眼,他看着身后这群把他卖了的诸将,也不敢反驳,伸手一指,指向了黄澍。 “皇爷,这不是臣的意思,这是黄澍出的主意,而且,臣名为左部之主,但他们都不听臣的号令啊,皇爷明察啊……” 充当青天大皇爷的李自成,看着堂下吵作一团的模样,顿时冷笑不止。 “哼,额们大顺,最重忠诚,因为臣下,竟然告上司之罪,这分明是不忠,不忠不孝之人,额们大顺才不要呢,至于黄澍?此等害民之事,真是你出的主意?” “皇爷,皇爷饶命啊!” 黄澍如今已经傻了眼,他现在只能认罪——左梦庚,还有左家军将,都指认是他出的主意,他还能狡辩不成? “哼哼,也不是个好货,身为幕府之宾,出的却净是些害民祸国的奸计,该杀,该杀!” 说到这,李自成也已经做好了对众人的判决。 他下令道。 “左梦庚,身为主将,约束部属无力,还是主谋,应该严惩,就判个诛连九族好了,凌迟处死,黄澍嘛,也是奸佞小人一个,也该杀,就同判个凌迟好了,至于九族嘛……” 李自成一犹豫,旁边的高一功连忙拱手道。 “皇爷,这个黄澍他是徽州人,九族不在额们大顺这,在朱贼那边,……” “哼,那倒便宜了他!” 李自成冷哼一声,看向了其余诸将。 “你们这些家伙,也休想落得好处,一律诛了九族,抄家族灭好了,不过,念在你们是部属,只落个从犯,所以,就不凌迟了,改成斩首好了!” “皇爷,皇爷……” 空气里,哀嚎声顿时响彻而起。 左梦庚正求饶着呢,突然间瞄见了李自成身侧的申耀荣,他顿时喊道。 “申先生,您救我,帮忙求求饶啊……” 申耀荣是跟李自成一块到巴陵的,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几天左梦庚这些货在巴陵办的事,如今站在府衙内,是生怕自己被注意到,往人堆里缩,就怕被李自成这个魔头发现了,拘起来一块砍脑袋。 如今听见左梦庚叫自己,是气得想冲上去把左梦庚给掐死。 而这时候,李自成也将目光投入了申耀荣——他差一点把这家伙给忘记了。 不过申耀荣还是很机灵的。 他朝李自成一拱手道。 “左梦庚及其麾下兵将,跋扈不堪,残虐害民,皇爷惩治得还是太轻了,依臣看,应该让大军师再做法设坛,筑九层镇妖塔,镇压左梦庚等人,让他们世世代代,魂魄在镇妖塔内,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 闻言,李自成大笑几声,对申耀荣的态度格外的满意,他看向了一旁的宋献策。 “军师,那你就辛苦一遭了,找个地方,设坛做法,再修个九层镇妖塔,镇压了他们这群鳖孙!” “皇爷放心,这事就交给额好了!” 宋献策摇晃着大脑子袋,晃着手中的羽扇,朝李自成道。 而李自成也顺势,看向了申耀荣。 “申先生倒是无辜,如今左良玉已经死了,不如到朕手下,朕的六政府尚缺兵部给事一人,申先生可愿为额大顺效力?” “臣愿意,愿为皇爷效犬马之劳!” 申耀荣十分识趣,连忙地拱手道。 一时间四周的哀嚎声更加剧烈——废话,活着受罪也就罢了,死了还要被大顺的大军师修的九层镇妖塔关在里头,受尽折磨,永世不能超生。 这不哀嚎都不行啊。 要知道这会的人都是挺迷信的,他们绝大多数,是真的信自己会有来世。 此时,一个个眼瞅着下场凄惨,也不顾体面地怒骂了起来。 “申耀荣,你个混蛋,劳资做鬼了也不放过你!” “哼哼,有大军师的九层镇妖塔在,我才不怕你们这些恶鬼呢!” 申耀荣冷笑,明显对大军师宋献策的“法术”很是自信。 而哀嚎声一侧,则还有叫好声。 只见到被带进来的那个才被左部兵将祸害了一通的巴陵百姓们,纷纷击掌叫好,给李自成磕头谢恩。 “皇爷英明!” “皇爷真是青天大老爷!” “什么青天大老爷,这是青天大皇爷!” 而过了一把青天大皇爷瘾的李自成。 也很是高兴,笑呵呵地派人,去给这些进来做主的巴陵老者,一人赏了一石米,两匹布,派人送他们回家。 至于左梦庚他们嘛,则无人理会,要被逮下去,关到牢里面治罪。 不只是他们。 李自成接下来,还要逮了那些个左家军的大小兵将,把他们一块逮过来,然后治了罪,过两天审一审,要一块在巴陵城里面,斩首示众呢。 这么做,收民心肯定是假。 这不过是李自成捎带做的事情。 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吞了左家军。 毕竟,左家军再烂,也是有点实力的,如果这些个将领还存在,那这部队就不是他李自成的。 反之,如果这些将校都死了,留下来的都是原子化的普通士卒。 那么,只要将这些士卒打散,编入到大顺天兵。 那李自成就至少可得数万精锐了。 李自成这一回从江北,带过江的可是有四万余大顺天兵。 足够他做这些事情了! 第320章 李自成可真狠啊! 大顺是一个崭新的,新兴的汉人封建王朝,在王朝初始,都会有一段高速的发展期,再加上,这一次诛左梦庚及其麾下兵将的命令,可是大顺的最高领导人,皇爷李自成钦点,钦定的案子。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大顺上下的行动效率甭提有多高了。 负责具体操办事宜的,乃是大顺左丞相李岩。 得了李自成的吩咐后,大顺的亳县侯李过,去负责甄别那些个左家军的军将,眼下,这些左家军的士兵,中低层将校,都已经被凶神恶煞的大顺天兵,押到了营中。 而李岩,则火速的带着一队御营人马,直扑左梦庚,李国英,邱磊,赫效忠,张勇等人的家。 要先逮人,再抄家。 这可是个细致活,不能够交给那个粗坯去干。 因为左梦庚家里,肯定有许多值钱的古董字画,瓷器什么的。 这玩意可是很值钱的,虽说没地方发卖(大顺跟大明不一样,没有商业环境,没有地主士绅),但却可以送到宫里面,由李自成珍藏,当然了,仓李岩自己顺道偷摸地藏下来几箱子,也没人能追究。 而除了这件事,还要甄别他们府上的人——诛九族也就是说说,左梦庚等其余左家军诸将老家压根就不在湖广,想诛他们九族也不可能,充其量就是宰了他们府上的亲眷。 但这个,也不能胡宰,不能够把那些个无辜的丫鬟,仆役给宰了,那就有违大顺重民爱民的基本原则了。 第二,男的当然要宰杀个干净了。 但娘们就不能胡宰了。 因为如今正是乱世结束的时候,天下是男多女少——在灾难到来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什么女士优先什么的,都是凭本事活的,小仙女们怎么打拳,在生死关头,除了自家的男丁外,是不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他们的。 而左梦庚他们这一票军将家里,也不得养了许多妻妾歌姬舞女什么的,这可都不能一股脑的杀了个干净,都是可以留下来的,模样差点的,就赏给那些个没成家的弟兄,里面的绝色,则挑一些绝色,送到李自成宫里面给李自成享用——李自成一大把年龄了,也没个娃娃。 而大顺如今,看起来也是三分天下之局面了。 所以大顺上下都急啊——李自成奔四十了,虽然正处于壮年,但没个娃娃也是问题啊,万一李自成崩了,大顺奉谁为主? 是那个一直想当皇太孙的李来亨? 还是一直当透明人,没什么威望服众的李自敬? 亦或者是一直想当大顺皇太子的李双喜? 乃至于是李自成的大侄子,大顺的亳县侯李过? 这可真是个问题。 所以,现在大伙,都琢磨着赶紧让李自成生个娃娃,但李自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身体问题,还是说年龄大了,愣是光播种不见收获。 再加上李自成这人心眼又小,没有田常的心胸气魄与肚量,自己生不出娃娃来,还不允许大伙上去帮忙,帮他生一个娃娃。 谁要是敢上去帮忙,他还非要砍死对方——高杰就是看李自成生不出娃娃,太着急了,一急就上火,然后过去帮了帮忙,结果李自成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对高杰喊打喊杀。 把这么能打的一个手下都给赶走了。 所以,如今大顺上下,都在想办法替李自成搜罗女子,本着女人多了,生娃娃概率也大的想法,给李自成充实后宫。 而这些绝色,李岩也是不敢私吞的。 倒不是他畏惧皇爷李自成——一个娘们而言,李自成虽然心眼小,但赏给手下几个婆姨的肚量还是有的。 但李岩却不敢,因为他老婆红娘子可不是善茬,这可是个奇女子,李岩可是被他抢来当夫婿的。 李岩可没胆子背着红娘子养小的。 李岩的办事效率不得不说是很高。 短短两天后。 大顺永昌二年,三月二十五。 他就已经完成了甄别工作。 而巴陵城内,也已经搭好了行刑台! 由于左梦庚,还有他手底下的一票人马,在巴陵城干的坏事太多了,所以,打天不亮那会,就有从巴陵城外,从各处打着灯笼火把,赶过来看左梦庚一家子一块上路的百姓。 这声势真够浩荡的啊。 当左梦庚被押过来的时候。 空气里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怒骂声,左梦庚连带着他家里的一些亲戚还有他的几个不大的儿子,都坐着囚车被拉过来了。 沿途所过之处,倒也没有人扔烂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的——这玩意吃都不舍得吃,哪舍得用来扔人? 不过,扔出来的石头块,土疙瘩倒有不少。 砸的左梦庚是生疼啊,但他却叫不出声,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割了。 而当左梦庚还有左家军的军将,及其家眷,上千人在巴陵城一块地挨脑袋,挨刀子的时候。 位于武昌城的朱慈烺。 已经知道了左梦庚降顺,而且,被大顺判了个凌迟处死的事。 “这个李自成可真够狠的啊!” 侯恂心中五味杂陈地说,左家军可以说是他这个东林大佬一手扶持起来的,却落得这个下场,真让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确实狠啊,本宫还是不如!”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敬佩。 朱慈烺可没有一口气行刑过上千口子人,哪怕是在江南抓那些个投降当奴才的官员家眷,抓那些个通虏叛国谋逆的臣子。 朱慈烺也不是杀他们的脑袋,而是把他们流放到大员岛上,充实当地的人口——大员这会正需要开发,虽然让荷兰殖民者占了点地方,但那点地方,相比于台湾的面积,是九牛一毛。 朱慈烺要开发大员,就得需要人口往里面填。 所以,在朱慈烺这犯了事,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一般就是个全家流放。 这个流放,虽然受苦,但好歹能够有七成的概率保住性命——大员岛现在可不受欢迎,后世台胞证挺受人待见的。 但这会,人过去之后,不死个几成,是扎不下根的…… 更甭提朱慈烺弄过去的,实际上都是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爷。 他们的死亡率更高,都直奔五成去了…… 朱慈烺正感慨着自己不如李自成狠的时候,一旁的朱纯臣却是咧嘴笑着道。 “殿下,这个左梦庚还有他手底下的兵将,也是罪有应得,他们要是早早的降了殿下,何至于此?” “他们这叫,自作自受!” “哼哼,这倒是!”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过马上,又板起了脸。 “但是,李自成得了他们,实力又增长了不少,而且,李自成从巴陵过了江,看来,我大明若想全取湖广,少不得要一番苦战喽……” 第321章 淮河防线 “殿下,不用担心,李自成就是得了左良玉又如何?他有再多的兵,只要咱们大明的御前亲军,悉数成军,有个二十万御前亲军在手,天下何处,我们去不得?” 朱纯臣十分自信地说道。 “那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 二十万装备了大口径火绳枪,还有三磅陆军炮的陆军,横扫天下或许不够,收复两京十三省的故地,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问题在于,朱慈烺现在手上,可没有二十万大军啊。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喃喃道。 “看来武昌方面,得做持久战之准备了,不过,武昌城我们手上,也算是一个好事,有武昌在手,再把黄州府收复了,我大明在东南的局面,也就稳定了……” 与历史上南朝,以西南作为最后的根据之地不同。 朱慈烺是要把东南,作为自己的根据之地的,所以,对于他而言,只要保住东南三省,外加两广,朱慈烺就知足了,有这几省的人力,财力,物力,朱慈烺也足够北伐中原,驱逐鞑虏了。 朱慈烺正如此想着呢。 淮河防线,周遇吉正在视察着大明的淮河防线。 淮河防线是朱慈烺在上次明清交战过后,败退到淮北之后,着重要求巩固的一道防线,这道防线的核心就是,沿淮河修建了大小墩台,然后,又招募了大明北逃的青壮难民,及淮南的百姓,重新的整理了一下淮南道路。 这是在继太祖朱元璋之后,大明朝少有的筑路工程,自汉唐之后,之后的朝代动员能力都在变差。 除了朱元璋建立的明初之外,皆无法征兆太多的劳役进行大工,所以,民间的道路建设,是很落后的,以至于,某地的路比较好了,一问便知道,这原来是承自于古时的“古董路”。 不过,南迁后大明朝,得益于“忠臣”太多,再加上,明末的人口也挺多的,内卷也是挺严重的,不愁招不到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只有肯出银子,朱慈烺就能兴起大工。 于是乎,在崇祯十七年底,到崇祯十八年三月这段时间。 整个淮南就是一个大工地。 到处都是在夯实道路,拓宽道路。 而河流水网,也都进行,清淤,截弯取直。 整个淮河防御体系里面,水陆交通是朱慈烺看重的重中之重,因为明军要防御的是六七百里地的淮河防线,而明军的守军又太少,分散在这么长的防线上,兵力摊的太薄了,这些交通体系,悉数都是为了军事做准备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用处——一旦防线有失,也可以让军队快速转移,撤退到长江,重建江防防线。 除在淮南建立的水陆交通网络外,眼下,沿淮河沿线,适合渡河,以及,适合搭建浮桥的地方,也都建了总共十九个炮台,还有配套的防御体系。 再算是沿河筑起的小型堡垒。 可以说,整个淮河沿线,就是一个完备到极点的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悉数采用的都是土木结构——青砖,石砌太贵。 至于穿越老是喜欢点的水泥科技树,也没有派的上用场。 朱慈烺倒不是不会——他肯定会了,这又不是太复杂的技术,这玩意可比造铳造炮简单的多了。 不过朱慈烺却也没用这种技术——就土法水泥那产量,那效率,还真不如用夯土来得快。 夯土这种防御工事,已经成了此时,明清双方在战场上修筑工事的主流了。 因为相比于紧固的青砖,砌石结构而言,夯土建筑在面对着炮弹,以及火铳弹丸的攻击下,往往显得更加有用。 此时,巡视着淮河防线的周遇吉,是正频频点头,他感慨着道。 “有这样的防线,鞑子不管从哪里来攻,都得撞个头破血流,何况江而上,洪泽湖里面的水师,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他们来了,能过得了淮河,就算他们厉害的了……” “周将军,虽然防线紧固,都快赶得上我大明的九边长城了,但还是要小心慎重……” 随周遇吉一块巡查防线的路振飞道。 “路大人您就放好了,沿河处处是堡垒,而且,我军也可以迅速机动,驱援任何一点,就是鞑子人马,突破河防,也可以凭借后方的堡垒村庄,节节抵抗,然后再通过水陆要道,快速运兵过来,到时候,照样能把鞑子驱逐出去!” 一旁的朱七闻言,笑呵呵地道。 不是他们自信,因为这道防线,修得确实挺紧固的。 因为,整个淮河防线,并不仅仅只有沿河的那些个堡垒工事在。 他在后方,二三十里地,依托村庄,城镇,还有交通要道,都个修筑了大小的工事,这些工事,如今还有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修建,虽然绝大多数的工事质量很差。 但应付个几个月,是没什么问题的,用来对付清军南侵,也绰绰有余的。 而且,满洲鞑子的水师也不怎么样,微山湖里面的清军水师,被沈廷扬亲自坐镇指挥的淮河水师给打的连淮河都不敢进。 而沿江的清军炮台,也根本就立不起来——炮台还没来及修呢,只有清军敢靠近,明军的淮河水师就是一阵炮轰。 而且,炮轰的还不仅仅是实心铸铁炮弹,还有开花弹。 明朝喜欢鼓捣火器,开花弹这玩意,早就诞生出来了,不过效果不太好,因为明朝没有点出来弹托,还有木管引信的科技树。 这两样东西实际上非常简单,简直就是看一眼就会的东西。 所以,朱慈烺穿越过来后大明水师,也玩起了这玩意。 不过这玩意的产量不高,也只有淮河防线这种紧要的地方,才装备了开花炮弹。 所以,在此时坚守着淮河防线的绝大多数明军将领来看。 淮河防线,就是清军不可逾越的防线。 当然,事实也就是如此。 如果让此时,大清国潜伏在南京城内的狗特务,范文寀有机会来看一眼淮河防线那纵深近三十里地的防线工事的话,他准保得赶紧的跑回北京城,劝多尔衮放弃南下。 当然,范文寀是来不了的。 因为淮河防线的保密程度也很高,这里也在严查清军细作,哪里范文寀能够蒙混过来的? 就是他能够蒙混过来,他想要将情报传递回去也很难。 现在的大明朝可不是之前了。 第322章 清国来使 之前的大明,简直就是一个透风的筛子。 有时候,清军的消息比明军还特喵的灵通。 而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因为,朱慈烺经营的淮河防线,悉数都是御前亲军的军队在守御,而沿河更是有沈廷扬指挥的水师在不停巡逻。 范文寀想要通过这条防线,把消息传递出去。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想传递情报只有走一条路,那就是走海路,走海路送情报。 但这又太为难范文寀了——走海路,雇一条船得花多少银子?他这个奉旨潜伏南朝的大清国好奴才,兜里可没有多少银子啊,而且,如今的江南也没多少人心向大清国。 他也弄不到款子。 陆路又被阻断了,范文寀想传递情报简直太难了,上一回,多尔衮得知朱慈烺率军西征的情报,还是范文寀好不容易,派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大清国好奴才,从南京出发一路向西,到了河南的汝宁府,然后趁着夜色,淌着刺骨的河水,游过了淮河,才把消息传递回去的。 所以,就是范文寀发现了不对劲,他也没办法给多尔衮提供情报。 哦对了,他也不知道多尔衮要发起二次南征的消息——他上哪知道这事去? 多尔衮又没有电台,也没办法空投手令,咋给他传递消息啊? …… 巴陵城! 李自成迎来了一个客人。 此时,只见到大顺皇爷李自成在巴陵岳阳楼的行宫里面。 一个身穿着大清国僵尸官服,头戴着顶戴,脑袋后面,还悬着一根金钱鼠尾的家伙,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那。 只见到李自成不屑的打量着面前的龚鼎孳,然后冷笑道。 “龚鼎孳,你可是个读书人啊,你特娘的当初,降了额们大顺也就罢了,毕竟,额也是汉人,可你特娘的现如今,怎么也降了鞑子?还有,你哩头发哪去了?咋留走了老鼠尾巴?这还对的起祖宗吗?” “此乃是新朝雅政!” 龚鼎孳一脸的骄傲,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起来了那根又细又油的小辫子,朝李自成说道。 “新朝雅政,这特娘倒是够雅啊!” 李自成大笑了几声,一时间,岳阳楼里面的大顺诸将,纷纷大笑了起来,而亳县侯李过,正是指着龚鼎孳的模样道。 “也不知道,在汝侯那的那个顾横波,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龚鼎孳成了这副模样,会做何想……” “哼哼,还能想啥,她现在是汝侯的人了,还能想别的男人?那得守妇道!” 旁边的高一功笑呵呵的说。 而李岩却是笑着道。 “那顾横波跟了汝侯,那也算是她的福气了,皇爷,您不晓得,这鞑子那边,臣子都是奴才,奴才家里的女眷,都得送到满洲鞑子的床上,让鞑子享用,而且这还是他们当奴才的荣耀呢……” 好嘛。 李岩到底是知识分子,而且,时常关注大明那边的新消息,隔三差五,还派人潜入到大明境内,采办一些报纸什么的过来看,对于大清国的一切,不是真了解。 他的话一出口。 李自成也乐了,笑呵呵的打量着龚鼎孳,然后道。 “怪不得你这鳖孙这回见了额,没了脾气了,原来是成了乌龟王八了啊!”(李自成之前认识龚鼎孳,因为龚鼎孳在交足了银子后,被李自成委派了官职)。 大顺跟大清之间仇。 那可不是说说的。 李自成手底下,多少好兄弟,多少老弟兄。 多少追随他李自成,南征北战,纵横天下的战友,都死在了鞑子手上。 所以,在龚鼎孳被叫进来后,大伙是对他的态度,是差极了。 毕竟,大顺与大清之间的仇,太深了啊。 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顺余部,至死都在坚持抗清不止。 抗击着外侮。 不过,把龚鼎孳叫到这。 李自成他们当然也不是为了奚落一下后者——李自成可是大顺皇爷,现场的可都是大顺高官,哪一个不是日理万机的主,哪有功夫来奚落一个奴才啊? 他们现在,见龚鼎孳,实际上已经变相的,在表态自己同意了联清征明的建议。 眼下,对龚鼎孳的奚落,无非是在谈判前,好生的打压一下后者罢了。 不过龚鼎孳也是个好奴才啊。 此时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他也得敢有脾气,他现在脸上但凡敢露出半点不满之色,李自成就能把丢到洞庭湖里面喂鱼! “龚鼎孳,你替你们的满洲主子,来额们大顺,是想干什么的?” 李自成盯着龚鼎孳然后质问道。 “回禀皇爷,外臣龚鼎孳此番过来,无非是想,联顺征明,共分天下!” “呵呵!” 李自成冷笑。 “天下是额们汉人的,哪是你们这些鞑子的?鞑子还是老老实实的滚到关外头,去特娘的放马喂羊!” “还有,你这家伙,见了朕怎么不称奴才?你们鞑子不是都称奴才?” “皇爷,我乃是大清之奴,不是大顺之奴!” 龚鼎孳一脸傲娇的说道。 这叫一奴不事二主! 是大清国每一个奴才,都要接受的必修课教育。 “哼哼,贱骨头!” 李自成冷笑,随即,看向了一旁李岩。 只见到李岩站出来道。 “共同征明,哼哼,以为我大顺看不出来你们的奸计?你们无非是想撺掇着我大顺南征,然后再趁机发难于我大顺……” “大顺与朱明,早已经撕破了脸,如今,与我大清联合,又有何不可?我们两家,共分天下,湖广,两广,西南,尽归大顺,而江南三省,则归我大清!” “岂不美哉?” “多尔衮他真要南征?” “不会是骗我大顺的吧,万一他要是屯兵淮北,按兵不动,趁着我大顺主力南下,去打我大顺的中原,西北呢?” 李自成冷笑着说道。 而龚鼎孳见此,也不假思索的道。 “这一点皇爷无须担心,我大顺四月中旬,便会从淮北发起二次南征,皇爷可以按兵不动于江北,到时候,看我大清打的如何,再决定上与不上……” 龚鼎孳说道。 闻言,李自成眼睛骤然间一亮。 捕抓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关键信息,他随即,站起身来,朝龚鼎孳质问。 “是下个月中旬?” “对,这是我大清,皇父摄政王让我告诉皇爷您的!” 龚鼎孳当即说道,李自成略作沉思,随即,大手一挥道。 “你先滚下去,朕要商量商量再做答复……” 第323章 信誉太差的大顺 “皇爷,这是个机会啊……” 龚鼎孳这个大清国好奴才才刚刚退下,只见李过,便笑呵呵朝李自成拱手道。 可是李自成却微微皱眉。 “可这话若是传扬了出去,额们大顺哩名声……” 是啊,从宋代丢掉,沦陷了四百余年,直到大明太祖朱元璋北伐元大都,收复的幽燕之地,就是在大顺手上丢掉的,如今,大顺再勾结起来外寇,瓜分明朝,那天下人以后还怎么看大顺? “皇爷,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天下人怎么看,更不重要,只要朱贼完蛋了,咱们能够驱逐了鞑虏,那皇爷您,照样是再造华夏的英雄!” 宋献策摇晃着自己的羽扇道。 他说的这话,倒是一点也没错。 就连吴三桂这货,历史上但凡他起兵反清成功了,那么,他之前引清兵入关,屠戮抗清义军的罪过,也会变成忍辱负重。 此时,听了宋献策一番话,李自成不由得有些心动了,他喃喃道。 “若是湖广可得,再算上两广,有了广东的铳炮,再通了西洋,可从红夷国购来洋铳洋炮,这额们大顺,未尝不能够在朱贼完蛋后,驱逐了鞑虏……” “皇爷,这是肯定哩!” 李岩呵呵一笑。 “湖广若得,那大顺天兵,便可以沿江而下,直取金陵,鞑子占了江南,到时候,百姓还不得被他们折腾的民怨沸腾?到时候,只要我大顺,沿江而下,那江南唾手可得……” “对对对!” 李岩的话一出口,李自成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额们就看看他多尔衮是真南征,还是假南征,要是真南征,额们大顺也入伙,在湖广好好地干一仗……” 李自成的话一出口。 左丞相李岩,却又站起身来,朝李自成拱手道。 “皇爷,臣有一计,可以让皇爷,顺利取湖广,而且,还可以借机,削弱朱贼,还有鞑虏之实力……” “哦?” 李自成不由一愣,看向了李岩,只见到李岩,大笑了一声然后道。 “这个多尔衮,倒是奸诈,想拉着额们大顺,灭了朱明,可他算盘珠子打得也太精了吧?臣搁这巴陵,都能听到他在北京城拨算盘的动静,他趁着朱贼太子在湖广的时候,发起南征,这就是谋着让额们大顺,跟朱贼在湖广拼杀,自己去江南捡便宜的!” “这倒是,这个多尔衮太精了!” 一听这话,高一功顿时咬牙切齿。 而李自成也点了点头。 “这个多尔衮,名为联顺灭明,哼哼,实际上就是打算,趁着朱贼太子在武昌西征额们大顺之际,发兵江南,额们大顺,可不能让他如意喽……” “皇爷的意思是?” 宋献策看向了李自成。 而李自成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李岩问。 “丞相是何意?” “皇爷,臣的想法是,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朱贼太子!” 李岩不假思索地道,只听他耐心解释。 “多尔衮南征,也就剩下大半个月功夫,咱们不妨,过几日把这消息通报给朱贼太子,朱贼太子虽然想争湖广,但他的根本,却跟他祖宗朱元璋一样,是东南三省,只要皇爷将消息通报给他,得知清虏大举南下,他势必会纠结所有兵马,回师金陵……” “到时候,额们大顺,再想取湖广,可就容易得多了啊……” “而朱贼太子一旦回师,那江南可就要多数万精兵,到时候,他多尔衮再想南下,那可就不易喽……” “趁着他们龙争虎斗之时,额们大顺,就能再捡一回便宜,把湖广给夺到手……” “而接下来,不管是江南那边,谁赢谁败,都少不得损失惨重,反而我大顺,则可以趁机,夺地千里,增强国力……” “妙啊,妙啊!” 李自成击掌赞叹。 不过宋献策却有些担心。 “可万一,朱贼太子不信额们大顺呢?” “朱贼太子要是不信,多尔衮会发兵南攻?而且,就是信了,也不撤兵可该咋办?” “他肯定会撤兵!” 李岩冷笑一声,只听李岩说。 “湖广重要,还是江南重要,朱贼太子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清楚?上一回他丢了淮北,莫非,这一回还再打败?那他这个偏安的南朝,还能撑几日?江南的缙绅,还会觉得,这个明朝能保住他们吗?能卫得了华夏吗?” “所以说,这一仗,是朱贼太子朱慈烺必须得打赢的仗,哪怕就是把湖广让给我大顺,他也得集中兵力,想办法打赢南下的鞑虏……” 李岩说的这话没错,朱慈烺不能再败了。 再败的话,南明就离完蛋不远了。 而且,再败的话,东南三省的人心可就要散了——再败起码得把江北丢了,到时候,鞑子就饮马长江了,东南还不得人人自危?到时候,大顺如果能够改变一下对士绅地主的政策的话。 说不定,大顺都会成为东南士绅眼里的救世主。 “就算朱贼必须要打赢这一仗,但是,怎么让朱贼信额们大顺啊?” 这时候,大顺的大军师宋献策有些担忧的问。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人不由的头疼了起来。 因为大顺的国际信誉真有些差了,所以,空口白牙的,想让大明朝相信,鞑子会在下个月中旬南征江南,那可不太容易啊! 尤其是,他们已经诓过了朱贼几回了。 可能他们派去人,向朱慈烺通报这个消息,不仅仅不会让朱慈烺回师东南,反而,可能会让朱慈烺从江南抽调兵力过来——从眼下的天下局势上面来看,清朝距离上次南征,不过半年时间而已,怎么也不可能才相隔半年,二次南征就来了啊,这很有可能是大顺故意在吓唬大明,想趁着大明军兵离开湖广时,趁机夺取湖广啊! 所以,提前通报给朱慈烺,可能不仅仅不能起到好的做用,反而会起到相反的坏处…… 而李岩,也对此头疼了起来——计划挺好的,但如何让人相信你呢? 信誉这种东西,一旦丧失,想再重建起来就难了,尤其是,明顺双方,还是争夺天下的势力,双方之间的芥蒂可不小,想让朱贼太子相信大顺这边通报来的消息,可真不容易啊…… 第324章 互设使馆 就在这时候,只见到李自成的义子李双喜进来禀报。 “皇爷,那个龚鼎孳问,额们何时能给他答复,他还等着回去给多尔衮复命哩……” “有了!” 一听到这,李岩顿时猛拍大腿,喜气洋洋地朝李自成道。 “皇爷,把这个龚鼎孳送给朱贼,朱贼不就信了?” “可是,把这个龚鼎孳送给朱贼,那鞑子那边,该如何答复?” 李自成眼睛一亮,把龚鼎孳送去再好不过了,只要朱慈烺派人一审,就能问出来真相,龚鼎孳是从鞑子那边出使大顺的,大顺把使者都给送过去了,这事还能有假? 但李自成担忧的是。 一旦自己把龚鼎孳送过去了,那接下来,大清那边会是如何反应? 会不会察觉到大顺的打的小算盘,取消南征呢? “皇爷,这个好办,咱们把龚鼎孳这鳖孙叫过来,告诉他,额们要跟他们联合征明,然后让他手书一封,再派几个随他一道出使额们大顺的鞑子,回去复命,把他留在额们大顺这……” 宋献策笑呵呵摇晃着羽扇道。 高一功却是担忧道。 “这中不中?鞑子会不会怀疑?鞑子要是让龚鼎孳回去咋办?” “一来一回,鞑子折腾不了那么久!” 宋献策摇了摇头,他掰着手指算道。 “估摸着咱们的人,到多尔衮那的时候,这鞑子的二次南征,已经快打响了,多尔衮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哦对了,额们大顺也可以派个使者过去,对多尔衮就说,两家联合征明,要互派使节,皇爷看龚鼎孳这个人不错,就留他当驻额们大顺朝的使馆大使了……” “大使?” 李自成一愣,宋献策则是耐心解释道。 “皇爷,您忘记了,朱贼当初不是提过,让咱们双方,互相往西安,南京派驻使节,然后设立使馆嘛?这也是如今的天下惯例!” “对对对,朱贼还在南京城,让那些个红毛国,设了些使馆,好跟这些红毛人经商交好,这如今也算是天朝惯例了,皇爷,咱大顺要是全取了天下,也少不得要设这使馆……” 李岩闻言,朝李自成拱手说道。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 “而且,用这个设使馆的理由,把龚鼎孳留下,也是个好办法!” “嗯。” 李自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设使馆那肯定是骗人的,大顺哪可能跟大清之间互设使馆? 那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大顺还有什么资格担起华夏的大义? 担起天下的道统? 只听李自成张口道。 “用这个互设使馆,消弥鞑子的戒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额们总得派几个人去当大使吧?派谁过去哩?” 顿时,在场的众人不由地流露出来了凝重之色——这个去大清国当使馆大使,可是个危险到极点的活。 哦不对,他就是一个送死的活! 因为大顺这一回,明摆着要诓大清国了。 这要是事情败露了,那使馆里头的大使,还不得被多尔衮给提溜出来砍脑袋? 就是不砍脑袋,怕是也要被收押下狱,然后留着大清征大顺的时候,拉出来祭旗。 这么个高危的活,派谁去合适呢? 好在,宋献策很快就想到了人选,只听他笑呵呵地提议。 “皇爷,让那个申耀荣去妥了!” “对对对,就让他去好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别的人都是老兄弟,老朋友了,再打发他去干这送死的差事,就有些不讲义气,不够朋友了。 反倒是这个申耀荣,才投了大顺没几天,大伙跟他也不太熟,派他去执行这个送死的活,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死了,大伙也不会太过于心疼。 只见到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就打发这个申耀荣过去好了!” …… “申行之(字行之)这一回你可是代我们大顺,出使鞑子,还要留在鞑子那当使者,你到了那,可一定要尽心尽力,这一回,我大顺,跟鞑子要联合征明,少不得要相互传递消息,通报军情,所以,你到了那,也得好好的做事,将来,皇爷少不得重用你……” 李岩正在给申耀荣灌着鸡汤。 他现在还在忽悠着申耀荣——大顺诓大清这种事,属于绝密,怎么可能让申耀荣这个新入伙的贰臣知道? 所以,申耀荣也不知道自己此行的危险性有多高,他正乐呵呵地朝李岩拱手说。 “丞相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做好本分职事,另外,下官到了清虏那,也会为皇爷,探察清虏国情,还有军力,还有动向……” “好好好。” 李岩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心里却是暗道,若是你能活着回来,本官一定好好补偿补偿你。 而申耀荣这边,正被李岩忽悠着的时候,龚鼎孳则是眉飞色舞在自己住着的大清使馆里面,朝几个同他一块过来的大清国奴才说道。 “皇爷已经准了,要跟咱大清联合征明,我龚鼎孳,总算是不辱使命,没有误了主子的一片苦心啊……” “龚大人,只是苦了您了,要留在流寇这边,跟流寇周旋……” 这时候,跟着龚鼎孳一块过来的那个叫刘全的大清官员,朝龚鼎孳拱手说。 后者却是呵呵一笑,朝北京的方向拱了拱手。 “害,咱们这当奴才的,就是为主子效力的命,为了大清国,为了主子,咱们当奴才的,再苦再累,又算得了什么?” 龚鼎孳说的这些场面话,当然不是真的觉得当奴才有多大的好处,实在是,如今的天下,只有大清国才能容得下他这种奴才了。 所以,他要用这种场面话,向大清国表忠心。 如此一来,才能够奴运亨通,在大清国这个奴才国混得更好。 而且,在龚鼎孳看来,这大顺跟大清如今已经联合征明,还互派了使节,自己在大顺,也算是座上宾了,龚鼎孳也不觉得,大顺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他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嘛。 当双方都嘱咐了一通后。 申耀荣与刘全一行人,便匆匆的从巴陵出发,向大清国而去。 第325章 奴才馆被围了 刘全他们才出巴陵城。 过了长江。 正准备在大顺,继续自己的使者生涯的龚鼎孳,突然听见手底下的几个奴才们一脸惶恐地过来通报。 龚鼎孳这回过来,可不只是只身一人,他带了十几个旗丁护卫,还有好几个奴才一块过来的,刘全只带回去了一部分,如今这使馆内,仍有好几个大清国奴才在呢。 只见到,一个奴才扑通跪了下来,朝龚鼎孳道。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流寇派人把咱们馆子给围了……” “什么?” 龚鼎孳大骇,心说,这个李自成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可怎么办啊? 大清国的正白旗里面,可没有那种能够只身杀入敌境,把他这号忠心耿耿的好奴才给救出来的勇士啊——大清要有这样的勇士,早就去刺杀朱慈烺了。 至于把大清国的龙旗给取出来,挂胳膊上,然后让外面凶神恶煞的大顺天兵让开道路? 那更不管用了,人家流寇敢围你的使馆,还怕你一面旗子? 龚鼎孳急得厉害,惶恐不安的喃喃着,这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传了进来,砰的一声,雕花木门被一个身强力壮的大顺武士,一脚踹了开,随即,便只见一大群,身负重甲,手持着明长刀大顺将士,闯了进来。 “奉皇爷旨意,抓拿奴才馆(大顺给大清使馆起的外号)里面的所有鞑子,给俺统统哩绑了!” “唯!” 一旁的众士兵随即接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直接把龚鼎孳这个大清国奴才给五花大绑,绑得结结实实,那麻绳勒到了肉里面有一乍深,五花大绑之后,以龚鼎孳为首的一众大清国奴才就被提溜出了奴才馆。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龚鼎孳被提溜出来的时候,他是惶恐极了——这架势怕是要提溜他出去砍脑袋啊? 因为龚鼎孳可是在北京城里面,见识过大顺是怎么折磨人的,此时,他是吓得屎尿都出来了,但还是壮着胆子,吆喝着四周,显得自己有那么点奴才豪迈。 可惜旁边的大顺好汉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只见到,站在奴才馆外面,奉皇爷李自成之命,指挥对龚鼎孳抓拿的高一功,冷笑了一声。 “当然是拿你出来砍脑袋了,额们大顺跟鞑子势不两立,岂会跟你们联合?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奴才脸!” “饶命,饶命啊……” 龚鼎孳求饶道,而高一功却是摇头。 “饶你?哼哼,饶你,对得起额们大顺死在鞑子手上的那些好弟兄吗?” 是啊,多少的好弟兄。 一块造反,一块反抗朱贼暴政,南征北战,在战场上厮杀的兄弟袍泽。 一块在西安城誓师东征讨明,短短旬月之间,就夺下了北京城,眼瞅着,要开创一个响当当的大顺新朝,大伙都要当新朝新贵,要过安生日子,享享富贵了,娶媳妇,置产业,生娃娃,过太平安乐日子了。 结果,这一切都让大清这个坏蛋给搞黄了。 大顺上下要说对大清不恨,那是假的! 而高一功的一番话说完,龚鼎孳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他顿时发了狠,怒吼道。 “你们这些流寇,今日敢杀我,那等着就是,皇父摄政王早晚有一日,会把你们给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为我龚鼎孳报仇哩!” “还敢嘴硬?” 高一功眉梢一扬,一招手,一旁早已经义愤填膺的大顺好汉,当即对着龚鼎孳还有他身后的奴才,一阵拳打脚踢,当然,大伙打得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下杀手——不能打死了,打死了就没办法往朱慈烺那送了。 他们一边打,旁边高一功一边吆喝着说。 “不打,不打脸,把脸打坏了,朱贼那万一认不出来他咋办?” “一会打过了之后,派条船,一并地送到武昌城,送到朱贼那边去……” 正在揍打着的龚鼎孳,听到要把自己送到朱慈烺那的那一刹那。 他先是一喜,不由得有些迷茫——这不把自己砍了,反要把自己送到大明朝? 那是要干什么? 还不得龚鼎孳琢磨出来味,随着一个大顺府兵一脚踹到他身上,他就活生生的昏死了过去。 …… 四月初二这天清晨,朱慈烺正在武昌城,楚王府的镇楚门前,检阅着刚刚从南京运过来的两镇兵马。 这两镇兵马,分别是,第十四镇,第十五镇,乃是新编的两个镇,不过虽然是新编镇。 不过饶是如此,两个新编镇却悉数都配齐火铳,还有十二门的三磅炮,以及一个营的御前龙骑。 眼下,这两镇兵马,正威风凛凛地从镇楚门外经过。 而两镇兵马的总兵分别是之前在第一镇标长的张德胜,还有第二镇标长的周永龄。 此时,当两镇兵马经过之时,朱慈烺是满意的颔首道。 “不错,不错,咱们的新兵训练的时间长,火器一配足,那就是如虎添翼的强兵劲旅,上了战阵,谁都不怕!” 朱慈烺这说的不错。 因为御前亲军现在的问题,有人无枪。 说白了,就是人等着兵器。 所以,很多新兵已经入营训练半年之久,却依然配不上武器。 而由于他们长久的训练,再加上正式编成行伍时,还会从其他镇,抽调一些老兵补充,所以,这些个新编镇的素质,是非常不错的。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身边侯恂侯阁老看着那不断变幻着阵形,从镇楚门前经过的两镇兵马,是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说。 “殿下,有四个镇了,如果算上东山州黄州的第十镇,还有江西的第九镇,那这一回,咱们在湖广能动用的就足有六个镇了,四万大军啊,看来是能跟他李自成好生的干上一仗了!” “还是再等一个月比较好!” 朱慈烺思考了下后,朝侯恂道。 情况不比当初,现在朱慈烺已经不急着跟李自成交战了,因为左良玉已经死了,左家军也已经被李自成收编了,再急也没好处,反而慢慢地积蓄实力,才是正道。 再等一个月,他就能再多两个镇,那胜算就更大了啊! 而一旁的张德胜却有些担心说。 “殿下,若是再拖下去,那就得多等几个月了,再过些天,一入了夏天,就是雨季了,雨水一多,那我军的火铳,火铳,威力恐怕要被削弱许多了……” “这……”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变。 确实,早期火器的缺点也不小,那就是太怕水了。 所以,天气对于战争的发展,影响也很大的。 毕竟,眼下御前亲军杀敌的主要方式,就是靠着那一枝枝重型火绳枪。 “这个不怕,天总有阴有晴,只要保存好火药,时刻留意天象,天晴时出战,阴雨天则筑堡坚守就是了……” 成国公朱纯臣凑上前说。 第326章 优质耗材 “也只能这样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 正当朱慈烺等人,在一边检阅着第十四镇,第十五镇一边讨论着接下来湖广的战事的时候。 镇楚门的城楼上面,毕成才步履匆匆的跑了上来,朝朱慈烺禀报道。 “殿下,流寇那边派人过来了!” “哦不对,准确些说,应该是送人过来了!” “哦?” 朱慈烺脸色骤然间一变。 随即,呵呵一笑,朝左右说。 “这个李自成倒是好笑啊,两家都要大打出手了,还给本太子送人来,是送的什么人啊?是什么美人?来麻痹本太子的?又或者是什么被他逮到的两湖大儒?” “都不是,都不是,流寇送过来的是汉奸!” “其中有一个,殿下您准保认识,叫龚鼎孳!” 毕成才回话,实际上他也认识龚鼎孳,毕竟龚鼎孳可是大才子,而且还是个情场老手,连顾横波都泡到手了,当初在北京城的时候,毕成才甭提有多羡慕龚鼎孳了。 “龚鼎孳,顾横波那个?” 朱慈烺一愣,询问道。 一旁的侯恂倒是有些诧异。 “怪哉,这个龚鼎孳不是在鞑子那呢?怎么会被李自成送过来了?” 龚鼎孳在北京这事,大明上下都知道,因为朱慈烺在南京城,可是抓过很多汉奸的。 龚鼎孳就是朱慈烺钦定的降虏汉奸里面的一员。 朱慈烺还派人把他的家抄了,江左三大家里面,现如今除了一个吴梅村还苟全在朱慈烺控制的南明下,剩下的钱谦益成了通虏叛国的汉奸,被发配到了大员岛上,现在负责堆硝工作——就是把烂鱼烂虾堆到臭哄哄的集硝池里面…… 而龚鼎孳全家,也一样被拘到了大员岛上。 而听到了侯恂发出来的疑惑声后,一旁的黑明孝则是连忙的解释了起来。 “他确实是当了汉奸,他这一回是奉鞑子多尔衮之命,过来跟流寇联合,要联合流寇,共征我大明朝……” “什么?”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脸色骤变。 大明朝可不能陷入到两线作战的境地。 那可太危险了。 当初未曾南迁之间,就是因为长期两线作战,才导致无法集中力量,对抗外敌的。 如今,流寇竟然与鞑子要联合。 这难免的,让在场的众人,不由的露出来了凝重之色,朱慈烺佯装淡定,哼哼了一声道。 “怕什么?流寇把龚鼎孳送过来,就代表流寇跟鞑子不是一条心,既然不是一条心,那就好对付了,何况我大明朝如今有那么多强兵劲旅,流寇跟鞑子一块上,本宫也不怕,到时候,也正好让天下人看看,他李自成的真实面目!” “殿下,流寇派来的人说,鞑子这个月中旬,就会举国之师,来攻我大明的江南……” 这时,毕成才连忙禀报。 “这是真是假?可查了个清楚?” 闻言,侯恂大骇,连忙质问道。 如果是真的话,那距离清军杀来,可就不到半个月时间了。 他们就得立马动身回援啊。 而毕成才却是苦着脸说。 “我也不知啊,侯阁老!” “马上派人,去审龚鼎孳,还有他身边的人,龚鼎孳不是什么硬汉,只要狠狠的打,总能问出来答案的!” 闻言,朱慈烺当即下令道。 汉阳门码头。 龚鼎孳才下船,还不等他缓口气,他还有他身边的那群大清国好奴才,就悉数被逮到了军营里面,接受严刑拷打。 没多大功夫。 龚鼎孳就招了供。 实际上,才开始打的时候,他已经招了,但奈何,奉朱慈烺之命去审他的侯方域担心他是在说谎,所以又狠狠地打了好几顿,问了个清楚明白,还问出来了联寇征明是洪承畴提出来的建议后,这才作罢。 此时,楚王府内。 侯方域匆匆归来的时候。 朱慈烺已经在这展开了军议。 当侯方域进来的时候,众人齐齐地将目光对向了他。 “怎么样?龚鼎孳招供了吧?” “殿下,招了,看来事情确实是真的,这个联寇征明,乃是洪承畴这个贰臣贼子献给鞑子摄政王的计,鞑子也确实定在这个月,向我大明发起南侵之役……” “这特娘的,这个洪承畴真该杀!”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哼哼,这个洪承畴当然该杀了,回头把他儿子洪士铭逮过来,阉了送到宫里头当太监,让他这个混蛋断子绝孙,省得留了坏种在世间!” 朱慈烺冷哼着说道。 又继续下令。 “再派人去洪承畴的老家,修一座碑,上书大汉奸洪承畴三字,铸他的跪相,安放在那!” “殿下,这些都是后话,咱们现在先议一议,接下来当如何应对吧?” 这时候,侯恂说道。 这节骨眼上,已经不是追究洪承畴的事情了。 现在就是把他在泉州的洪氏一族都屠了,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是应对即将发起二次南征的清军。 “殿下,为保江南计,速速下令,回师江南吧?” “是啊,六镇精兵,呆在湖广江西,反观淮河防线,却不过五镇兵马而已,这如何能行?应该把这六镇兵马全部调回去,这么一下,淮河防线便有十镇精兵,足可以大败敌寇了!” 永康侯徐锡登说。 “湖广看来只能够暂时搁置到一边了!” 朱慈烺长叹口气,一旁的侯方域宽慰。 “殿下,咱们离了湖广,也正好让李自成,还有张献忠二贼,在湖广大打出手,让他们两个狗咬狗,只要我军在淮河取胜,到时候,再来攻取湖广,也不是不行……”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算是找到了台阶下。 他说道。 “但是,虽然要撤走,但也不能全走,至少,武昌城是不能放弃,还有,这个黄州府也不能放弃,江西那边,第九镇更不能调走,所以,朝廷这一回,撑死了只能回师四个镇……” “四个镇也不少了,殿下……” 侯恂说道。 是啊,上一回朱慈烺领兵跟鞑子交锋是,手上也就只有四个镇而已。 而靠着这四个镇,也都成功的阵斩名王豪格。 “那就传旨意,大军速速登船,武昌,黄冈收复防缩,由陈德领兵分守两地,那两条西洋风帆舰,也留在这,协防武昌,黄冈,其他各镇兵马,悉数撤走!” “殿下,还得赶紧下旨意,让周遇吉将军做好应对……” 侯方域插嘴道,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 “这倒是,不过,除了这件事外,再另下一条旨意,把所有在南京城内倭兵,悉数武装起来。” “不管他们是才送来的,还是已经送来许久的,然后,把府库里那些个淘汰下来的炸膛铳发给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预备出战……” 好吧,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朱慈烺这一回,要尽可能的调动起来更多的军队。 那些个炸膛铳也可以派上用场了,可以发给那些个倭兵使唤。 据朱慈烺所知,南京城军营中,从日本国这两三个月送来的日本浪人,武士,大抵有两万多人,两万多优质炮灰,优质耗材,朱慈烺可不能让他们干看着这场明清大战。 第327章 明军回师了? 徐州城。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此时的徐州城,已经成了大清国二次南征之战的前沿军事基地。 从河南,从直隶,从山东,各地到来的大清国奴才们,正朝这座城市聚焦。 除了一个又一个大清国的十旗奴才兵外。 这座城市也堆积满了无数,粮食,辎重。 大清国现在大抵是不缺粮食的,因为大清国的奴才制,使得他在去年,彻底的清除掉了整个占领区内的地主士绅,从这些家伙手上,弄来了不少的粮食,并且扫清了这些个,在底层小民,还有朝廷之间的“中间商”,没了中间商赚差价。 再加上,大清国对于奴才们的严苛压迫。 以及,将大量无用的奴才,给送到了南明,去吃大户! 而正因如此,才使得此时的大清,能够以三分天下的明顺清三方里面,最为微弱的国力,维持起来,最为庞大的军事力量。 而此时,随着时间进入到了四月初九。 大清国二次南征之役,即将展开的时候。 多尔衮正在城中的州衙内,接见着来处于大顺的使臣申耀荣。 “大顺国驻大清国全权使节申耀荣见过大清皇父摄政王!” 申耀荣手持着大顺的符节(大顺效法汉唐,当然得有符节了)站在多尔衮面前,拱手拜见。 倒没有下跪——大国之臣不跪小国之君嘛! 虽然,眼下的顺清双方,也分不太清谁大谁小。 但是,申耀荣背后有大顺这么一个强大的祖国,所以,不下跪也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如今大清国也是需要大顺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因为礼仪问题,而反目成仇了——大清国本来就是蛮夷,哪有什么礼仪啊?也不在意这玩意。 满洲鞑子后来发展出来的那一系列所谓的“老北京”礼数,那纯粹一群狗鞑子沐猴衣冠罢了。 相比于不卑不亢拜见多尔衮的申耀荣而言,一旁的大清国奴才刘全,倒显得奴性十足,赶紧地跪下来,挨个磕头——多尔衮身边要接受磕头的主子可不少啊。 豫亲王多铎,英亲王阿济格,这三个人,每一个都得刘全挨个磕头,磕完了之后,刘全这个奴才头都有些晕了——大清国磕头可是有讲究的,不能说头挨一下地,轻轻碰一下就完事,得磕响头,越响,越代表奴才忠心。 这个几个又响又亮的响头磕完,这脑袋瓜子想不迷糊都难。 “大顺朝要跟我大清互设使节,设使馆?这是好事啊,这是好事,我们大清国就欢迎大顺往这设使馆,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络通融……” 多尔衮笑呵呵地朝申耀荣说。 他感觉这个使馆是个挺好的东西,只见到多尔衮朝一旁的谭泰吩咐。 “这一仗打回了后,递个话给朝鲜国,还有那几个蒙古汗国,让他们也往北京派人,设使馆……” “嗻!” 谭泰连忙接令。 如今这使馆也成了天朝惯例了。 大清国当然也得学学。 这时候,申耀荣却是朝多尔衮拱手问话。 “摄政王,敢问贵国展开南征?我朝也好在湖广,为贵国策应,共击朱贼!” “快了,快了,就这么几日。” 多尔衮说道,随即,看向了洪承畴。 “洪爱卿,咱大清国的兵马,都准备好了吧?” “摄政王,都备好了,只要摄政王您挥师南下,那朱明定然大败,咱大清国,这一次准保能一举荡平南朝,灭了他朱家的社稷!” 洪承畴捋着自己的胡须,一脸的奸人相说。 而申耀荣则是在心中揣摩。 这个洪亨九这么自信,看来是十有九稳了啊。 而这时,或许是为了让申耀荣这个大顺国使臣,见识一下大清国的军威。 多尔衮笑呵呵笑呵呵地朝申耀荣道。 “申大使,设立使馆的事,不急于一时,本王回头,会委派人在京城内城,给你找一个大宅子,当大顺使馆,如今,既然到了我大清国,眼瞅着这南征就要打响了,申大使就暂且先行退下,本王还有军事,要与我大清之要员商议,另外,过上两日,我大清还要祭旗出师,到时候,申大使也当一同随行……” “那外臣就暂且告退!” 闻言,申耀荣一拱手道。 他才刚刚退下,多尔衮就将目光对向了刘全。 “刘全,这个大顺是真的要跟我大清联合征明?” “回禀主子,龚大人说了,流寇是诚心的,不过李自成奸诈,素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一回,恐怕得我大清先动手,他李自成才肯在湖广动手……” “哼哼,这没什么!” 闻言,多尔衮呵呵一笑。 “我大清先动手也无妨,只要他李自成,到时候能够湖广拖住明军就成了……” “王爷圣明!” 刘全连忙地恭维了一声,而韩岱这个大清国兵部尚书,则满脸的自信说。 “也用不着他流寇帮忙,咱大清天兵多能打?这一回,就是光靠咱大清天兵,就能一举夺取天下了,有没有流寇相助,都是那么一回事……” “这倒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显得格外的自信。 而正当多尔衮自信满满着的时候。 南京城下关码头那里。 头上已经长出来了头发,束了一个小小的发髻的范文寀,正隐藏在人群里面,看着那从上游,沿江而下的一条条船队,一边看着,他一连数着数目。 越数,范文寀就感觉心慌。 因为陆续下船的明军御前亲军,数数番号,旗帜,大概有四个镇啊! 四个镇的明军啊。 上一回朱明太子朱慈烺在淮北跟大清国在淮北打仗的时候,身边也就是四镇兵马而已。 这一回,朱贼太子光是从湖广回师的就有四镇人马了? 这大清国这一回南征,还能打赢吗? 哦不对,大清国就不应该南征了。 因为朱贼在江南的兵有些多了。 这要是大清再南征,还不得在江南撞个头破血流,就打起来,怕是要艰难的多了啊! 一想到这,范文寀这个大清国奴才,不由紧锁起了眉头。 第328章 十五万大军 而范文寀正在如此琢磨着的时候。 朱慈烺已经先行一步下船,并且已经到了皇城内的文华殿,然后展开了军议。 崇祯皇帝也跟朱慈烺一块回了南京,此时,又被推坐在龙椅上。 不过,朱由检同志的心情,此时并不算好,因为咱们的崇祯皇帝又背黑锅了。 轰轰烈烈的西征之役,还没开始,就宣布结束。 只收复了一个武昌的他,又灰溜溜地带着大队人马,跑到了南京。 此时,坐在龙椅上面的朱由检,正打着哈欠,听着在场的众人商议国事。 只听朱慈烺看向了李国桢询问道。 “南京城内的两万日本兵,已经武装起来了吧?” “殿下,前几日接了您的旨意,就已经派人将府库里面淘汰下来的斑鸠铳,发下去了,眼下,都已经按您的吩咐,武装起来,编成了行伍,总共编成了四个镇,番号暂定为简编第一至四镇。” “军官都派下去了?战斗力如何?” “派了,都是经验丰富的军官,绝大多数都会些基本的倭话,还委派了通译,战场上指挥,还有传达军令,是不成问题的,战斗力也是可以保证。” 王家彦汇报说,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这四镇倭兵,就不设总兵了,战场上,分散开使用,用来加强各部的实力,随军听用……” “殿下,咱们在南京留几日?是要休整一下?还是火速北上?” “火速北上!”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说。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郑芝龙。 “老泰山,您这一回也得出兵,打完了这一仗,本宫就正式册封太子妃!” 正如要巴陵,李岩所判断的那样,朱慈烺这一仗,是必须要打赢的,如果不打赢的话,他这个南明的合法性都成问题了,江南的士绅,也会怀疑他这个抚军监国太子,能否保住他们的富贵安全。 所以,朱慈烺必须集中所有的实力,打赢这一仗。 而为了换郑芝龙出兵,朱慈烺直接把自己的太子妃之位,未来的大明皇后之位许出去了。 “太子殿下放心,臣已经调了一万五千精干人马,可随军参战,不过,殿下是打算将臣的这些兵马,派往何处?” 郑芝龙连忙拱手禀报。 朱慈烺看向了徐锡登。 “徐锡登!” “臣在!” 后者连忙地站出来,只听朱慈烺吩咐。 “你接下来,配合大员伯动,两部合兵,就有两万多人马了,老泰山,您的船够载这么多人马浮海出战吗?” “够!” 郑芝龙不假思索地道,他表着忠心说。 “臣就是把那些个生意停了,也得凑够朝廷出征用的军船……” “不过殿下,您是打算打浮海打哪里?是浮海到大沽?去打北京城呢?还是说要……” “北京城岂是两万多人就能收复的?” 朱慈烺摇了摇头。 北京如今可是一座旗人之城,大清国的根本,那些个脑门上长通天纹的这旗那旗的满洲鞑子,可都住在里面呢,多尔衮肯定留有重兵防御,而且北京城高墙厚,就是没兵守,只要城里的满洲鞑子同仇敌忾,也能够坚守一些时日。 朱慈烺怎么也不可能派郑芝龙去收复北京。 “这一仗,老泰山您要在海州登陆,老泰山您这暂时屯兵崇明岛,接了本宫的命令后,就扬帆北上,突袭海州……” 说到这,朱慈烺又下令道。 “对了,给苏观生传旨,让他在登莱发起反攻,夺回青州,然后伺机等候军令,出兵淮安,与海州登陆的大员伯一同,收复淮安府兵,两家合兵,向西攻击徐州,或是向西北收复兖州,总而言之,要让他多尔衮首尾不能相顾……” “殿下是想收复淮北?” 一听这话,黑云龙顿时明白了朱慈烺是要干什么。 “总要尝试一下,即使收复不了,及时退走就是了!” “殿下,收复淮安应该没什么问题,登莱有四镇兵马,如果苏观生他能把那些个练得久的倭兵,还有新兵,一块补充入营,三万大军不成问题,再算上南海伯在海州这一路,五万大军了,光是御前亲军,就有四个镇,收复半个淮安府(另半个在大明手上),肯定不是问题!” 张家玉喃喃着说,而王家彦则估量道。 “这一仗,我大明能动员的兵马,淮河防线有五个镇,还有简编四镇,再算是陛下从湖广调回来的三个镇,这就足有十二个镇了,光是南边一路,就有近八万大军!” “苏观生,也大员伯合兵之后,则五万大军!” “加一块,就是十三万大军,如果能再调汝宁府的黄镇,刘镇兵马参战的话,我军数目,十五万也有了,十几万大军,不说北伐中原,收复幽燕之地,收复淮北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咱们是有十五万人马,鞑子那边得有多少人马?” 这时候,崇祯皇帝发出了疑问。 “管他多少,总不会超过二十万,数量上,我军劣势不大。” 朱慈烺说道,他这个判断还是比较准的。 一旁的众人也纷纷颔首。 “十五万对二十万,劣势确实不算大,而且咱们御前亲军,一天比一天强,反倒是鞑子,是一茬不如一茬!” 黑云龙说道。 这倒是事实,大明这边已经明显感受到清军素质在下降了——不下降也不行啊,从关外带出来的老满洲就那么点,还死了那么多,补充进了那么多的包衣奴才,还有蒙古人,再加上那些个新招的正绿旗,镶绿旗兵。 清军的素质当然是在下降。 “所以说,这一仗胜算还是有五六成,就是担心湖广那边,流寇会有异动啊……” 王家彦露出担忧之色,朱慈烺咬了咬牙,张口道。 “武昌城在咱们手上,长江水师也不会动,流寇就是拿下了湖广,也威胁不到东南,充其量就是打江西,王之良是个干员,还有英国公在江西,流寇顶多就是在江西打成僵持,只要我军能在淮北打开局面,到时候,主力回师,流寇照样得退。” “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无奈道,明军还是兵力太少,看起来朱慈烺已经有浩浩荡荡的十五万大军了,但这十五万大军,几乎是把所有的兵力给抽干后,才有的。 所以,其他地方只能暂时先搁置了。 第329章 明军太多,摄政王有危险! 四月十一。 南京城。 在朱慈烺回师南京的第三天。 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这一次终于亲自挂帅出征,而不再是拉上崇祯皇帝当傀儡,去出征了。 这一回朱慈烺可以放心地将朱由检留在南京。 因为他在东南的地盘已经稳固了,再加上,这一次与清军交锋,一旦失败,那可就是华夏天倾——十五万举全国之力派出去的兵马要是败了,大明就是不完蛋在东虏手中,也得完蛋在流寇手上。 所以,朱慈烺可以百分百放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明朝内部,是不会生变的。 在如此情况下。 他自然可以亲自挂帅出征。 沿着长江江面,此时已经搭建出来了三条浮桥,在这三条浮桥上面,是一队一队过河的大明天兵,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从城墙,一直绵延到了远处的江对岸,一直到目视看不到。 而行军的队列里,不是身长体健,肩扛斑鸠大铳,或是长枪山东大汉,就是矮壮敦实,挎刀持枪的日本武士,队伍里,还有那一门门,养得又肥又壮的挽马,拖拽着的一门门擦得明亮,泛着亮黄金属光泽的三磅青铜炮。 大量的士兵,从佛宁门,上元门,观音门三门出城之后。 便一路过江。 而正在看着这数量众多的明军出城奔北而去的时候。 正隐匿在围观群众里面,文士打扮的范文寀,心脏都是一个劲的抽抽啊! 太多了。 太多了。 范文寀可是知兵的人——大清国文人也得上阵搏杀的,他范文寀虽然有个兄弟叫范文程,但如今的身份,也都是一枪一棒在战场上搏前程赚来的。 自然而然,范文寀当然能看得出。 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奔北而去的士卒,都是苦练多日的精锐之师。 如果只是一支精兵的话。 范文寀倒不怕,因为大清国遇上的明军精兵,也不是没有。 可问题的关键是。 这些个精兵的数量也忒多了吧? 范文寀身处于佛宁门,仔细地数了数,光是他亲眼看着出城的明军就有近一万人。 这也就是说,从三个城门陆续出城的明军,怎么着也得有个五万人吧? 这五万的大军。 再算是淮河防线的明军,那得有多少? 估摸着得奔十万去了。 十万明军守着。 大清国这二次南征之役还能打赢吗——范文寀已经确定,大清国的二次南征之役已经展开,或者说,即将展开了。 因为,大清如果没有发起二次南征。 朱贼怎么可能急匆匆地把湖广的兵马抽调回来,又匆匆地出兵北上呢? 所以,如今的大清国好奴才范文寀,心里那叫一个急啊,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大清国,给多尔衮报信,让多尔衮千万不能南征,要不然的话,准保得在明军经营的淮河防线上,在明军这十万大军那,撞一个头破血流。 想到这,一种身为大清国奴才的责任感,涌上了范文寀的心头,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很有可能,大清国的国运,就担负在他这个好奴才身上。 所以,他当即做出决定,当天便雇了条船,奔汝宁府去了。 至于他这个大清国好奴才,能不能成功地给多尔衮报上信? 那则就是后话喽…… …… 朱慈烺出兵北上第二天。 徐州城外,在四月十二这天到来的时候。 多尔衮一声令下,齐聚在徐州城内外的十二万大清奴才,也终于发起了南征之役。 眼下,在这晴朗的太阳光下。 申耀荣正在看着面前的大清天兵。 只见到,浩浩荡荡的十二万大清天兵,正在徐州城外汇聚,以牛录为单位,排列成一个又一个又整齐的方阵,接受着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检阅。 而在不远处的运河上面,则停泊着一条条,飘扬着大清龙旗,上面站满了,黑布包头,身穿着号衣的大清水师。 平心而论,他申耀荣是头一次见到大清军队,以他的眼光来看,此时的清军,还真是威武不凡。 虽然这些兵都是奴才兵,但看起来,那气势比之他见过的大顺天兵,也不差。 比左良玉麾下的左家军,更是强的多了。 绵延着空地上,是一个个排列成方阵的清军阵列。 十二万清军里面,飘扬着十种颜色的各色旗帜,各色衣甲,亦迎风招展,里面的八旗天兵,自然不必赘述,真正让申耀荣诧异的是,这里面数量大约在五万人绿旗兵。 这些绿旗兵的打扮,与头顶避雷针尖盔,身穿着红白红蓝四色棉甲的八旗兵截然不同,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要简单的多。 除了少量兵马,身上有甲胄外,其余士兵,悉数都是身穿着深绿色号衣(绿旗兵嘛,不穿绿色穿什么?没让他们戴一顶绿帽子,就已经是大清国的主子们开恩了)。 这深绿色号衣前面,还有一块补子,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兵字。 而他们头顶上,也没有铁盔,而是一顶红珠凉笠。 士兵们的装备,皆是鸟铳,长枪,腰刀,弓箭等等。 不过饶是如此,如果大规模的兵马,尤其是,那红蓝黄白四色组成的八旗兵,还是让申耀荣震憾无比,不由的为朱明的命运而感慨了起来。 这时候,身穿着一身蓝色大顺官服,头戴着乌纱官帽,汉家衣冠打扮,骑在一匹蒙古马,与周遭的大清奴才官形成鲜明对比的申耀荣,突然间听见了耳边,传来了多尔衮的声音。 “申大使,我大清国天兵如何?” “威武不凡,乃是与我大顺天兵,可相提并论的天兵天将了,本官在这里,代我大顺,预祝皇父摄政王您,此番出征讨明,大获全胜!” 申耀荣一拱手道。 多尔衮顿时不由的发出了一阵大笑,骑着匹白马的他,当即一挥手中的马鞭,朝四周招呼道。 “传本王的命令,出师南征,讨伐逆明!” “万岁,万岁,万岁!” 一时间,四周顿时是响起了清军奴才们,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山呼万岁声,看着这一幕,申耀荣不由的在心底,暗道一声。 看来这个大清摄政王,才是现世曹操,左良玉跟他比,差远了啊。 这多尔衮将来,少不得要谋朝篡位,夺了他侄子福临的江山…… 第330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崇祯十八年,四月十六这天深夜。 大清国二次南征之役,这顺治二年,正式展开。 在这天的深夜里面,湖泽湖内,一条条来自于大清水师的战舰,驶出了运河,经马头镇,驶入到了洪泽湖之中。 似乎是要与大明水师,争夺洪泽湖的制湖权,进而争取,淮河的制河权,然后,为大清国的顺利南征,做好准备。 不过,进入到湖泽湖内的大清水师,才刚刚进入洪泽湖没多久,就被湖中的淮河水师给发现了,双方随即,展开了激战。 战斗持续了大半夜,到次日黎明,随着天色渐亮,大明水师的火力优势,战舰优势,得以施展开来,这些妄图进入到湖泽湖内的大清水师,在丢被击沉,焚烧了十几条水师战船后,被赶出了洪泽湖。 一直等待着水师大捷的多尔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无疑是露出来了失望之色,他忍不住在军营内发起了脾气。 “特娘的,开战前,一个个都说没问题,怎么着这会,连湖泽湖都进不去?这若是连湖泽湖都进不去,我大清天兵,又如何南征?难不成,让麾下的儿郎们游过淮河不成?” 多尔衮现在是非常生气。 因为南征不能够拖延。 如果打成持久之战的话,那战争不是大清能够承受的。 而且,一旦湖广那边的明军回师,那就更难以征伐了。 所以,多尔衮现在头疼得很。 而一旁,随多尔衮一同参加二次南征的大清国诸奴才们,是纷纷跪在地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全都没了主意。 不过,站在现场,与众奴才们格格不入的申耀荣,倒是想到了些什么,他朝多尔衮提议道。 “摄政王,在下倒是有一计,可助大清过河……” “敢问申大使,乃是何计?” 多尔衮顿时,来了兴趣,看向了申耀荣,而申耀荣则呵呵一笑。 “这一计,倒也简单,兵书上叫声东击西,不过,能不能声东击西,则还要看王爷,您舍不舍得水师!” “愿闻其详!” 多尔衮继续问,而申耀荣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我大顺夺巴陵时,水师也不是朱贼厉害,可照样过了长江,如今,大清国在淮河,亦也可以,效法此招,我的意思是,让水师继续出入洪泽,哪怕是拼光了,也不是不行,所为,无非是让朱贼,以为我大清要打一场洪泽湖大水战,吸引朱贼之注意,让朱贼以为,贵国天兵,是要先取湖泽,先水战取胜,再打陆战,然后,再派遣陆师,做好准备,携带小舟,悄悄挑选一合适之区域,修建浮桥,浮桥立成后,浮桥东西两面,铁索横江,水中再立木桩,再派士卒,于铁索两边,筑土台,上立红夷大炮,或是派弓箭手,以火箭迎敌,阻击朱贼水师,如此一来,便可以护浮桥之周全,然后我大清天兵,便可沿浮桥而下,击朱贼之淮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摄政王,可以一试!” 洪承畴思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可是,万一朱贼水师来袭击,这浮桥搭不成如何是好?” “这个好办,可以派遣死士,然后用小舟,满载火药,火油,做纵火船,如果朱贼敢来,那就用火船迎敌,另外,浮桥两侧的炮台上面的火箭,还有大炮,亦可以予以支援……” 申耀荣说道。 多尔衮揣摩了一阵,觉得计划可行,当即便下定决心。 “那就依此策行事,马上派人将小舟运上岸,然后,寻一地方渡河讨明!” “嗻!” 众奴才纷纷接令。 多尔衮这边,做着准备的时候,朱慈烺已经接到了首战告捷的好消息了。 朱慈烺并不在凤阳,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凤阳府下辖的盱眙县。 就在洪泽湖边上,所以,当洪泽湖水战打胜之后,朱慈烺当天中午,就接到了水师派来告捷的快船。 “首战取胜,好事,好事啊,马上晓谕三军,然后对首战取胜的水师,予以赏赐,赏赐加倍!” 得知洪泽湖水战打赢了之后,朱慈烺不由的一笑说道。 而这时候,前来盱眙,向朱慈烺汇报军情的周遇吉,却是皱眉说道。 “殿下,鞑子如果过不了河,也不是好事啊……” “什么意思?” 朱慈烺板起了脸。 而周遇吉则解释道。 “鞑子过不了河,就无法跟咱们交手,充其量,也就是水师交锋,这么打下去,可歼不了敌寇啊!” “所以,臣的意思是,不如,放一路鞑子过河……” “放一路鞑子过河,然后歼灭了这一路鞑子,这么一来,就可以挫敌之锋芒,而且,削弱敌军,若是一战能消灭三五万鞑子,再拖延到五月,我军就能够再多两个镇的生力军,如此一来,就可以挥师北伐了……” “这……” 朱慈烺微微皱眉,他扫视向了众将。 朱纯臣倾向于求稳,他张口道。 “殿下,还是慎重为好……” 但也有激进点的,潘云腾就显得格外的激进,他大咧咧的道。 “淮河防线,筑了这么多的堡垒,修了这么多的要道,花的银子都快有千万两了,就这么地干放着不用,也怪可惜哩,倒不如,放个五六万鞑子过河,歼了这股鞑子再说……” “五六万鞑子过河,我军能在多久全歼他们?” 朱慈烺闻言,也有些心动,他询问道。 周遇吉连忙禀报。 “我军的在淮南是优势兵力,有八万多大军,放过河五万鞑子,比鞑子还多三万多,而且,按照之前交战的战例来看,我军在一比一的兵力下,都能击败鞑子,八万御前亲军,收拾掉五万鞑子,撑死也就是一二日……” “老泰山,淮河水师能替朝廷争取这一二日吗?” “能倒是能,就是如果放鞑子过河的话,怎么把持好这个度?” 沈廷扬担忧说道。 “万一放到淮南的多了怎么办?” “而且,如果鞑子过了河后,能够保住浮桥,继续大举过河该怎么办?” “这……” 朱慈烺忍不住皱眉,而周遇吉却是冷笑一声,张口说道。 “就是鞑子全过河了,能有多少?二十万顶天了,眼下淮南处处设防,到处都是要塞,还有那么多大军坚守,把这二十万鞑子拼光了,他也啃不下来,而他要是把这二十万拉来了,那淮北可就是一片空虚了,到时候,大员伯在海州登陆,淮北徐州,唾手可得,而多尔衮,就要被包围在我军万军众中,只要我军,一举吃掉这些清虏,我大明朝今年冬天,就能北伐收复京师了!” “这太大胆了!” 朱慈烺连连摇头。 哪怕淮南防线经营得很不错,是周遇吉亲自操办下,苦心经营半年建立的,但朱慈烺还是不敢相信,这一条防线能挡得住清军,万一多尔衮一口气打穿了防线,打过到长江边上咋办? 朱慈烺可不敢拿大明的国运来赌。 赌国运这种,他可不会办。 只听朱慈烺说道。 “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 第331章 癸亥墩 朱慈烺想稳扎稳打。 在场的诸将也只好闭嘴。 实际上,稳扎稳打也是上策,毕竟,大明如今,越晚打,优势便愈发大。 越晚打,以东南三省的财力,手工业,武装起来的军队,就越多。 到时候,哪怕是堆数量,也能够堆死一切敌人了。 但是,朱慈烺想稳扎稳打,多尔衮却不这么想。 当时间进入到四月十九这天深夜的时候。 第二次洪泽湖大水战,正式展开了。 浩浩荡荡的大清水师,不管不顾,倾巢出动,杀入到了洪泽湖内。 交战没多久的功夫,朱慈烺便接到了急奏。 不过,正当所有明军的注意力,都被洪泽湖里面的这场水战,给吸引了目光的时候。 位于五河东面,此时,在黑夜里。 一个又一个清军士兵,正脱了衣甲,挥汗如雨,在这里忙碌着,沿着一片江边狭窄的区域,东西各一里的地方,此时,大量的清军士兵,正在这里,将一筐筐的土石,给扑通扑通的倒入到河里面去。 伴随着大量的土石,被倒入到淮河里面,河岸边,弄成了两个,相距两里,凸出河中几十步的突出部,而在这个形成的突出部里面,在黑夜里面,一队队清军士兵,在黑暗里面,艰难地忙碌着。 将大量的土石,给运到其中,然后夯实。 弄成了一个凸入河中的小半岛。 然后,上面便开始用沙袋,筑起简易的掩体,几门红夷大炮,也在被清军士兵们,用人推肩扛,用尽浑身力气,给送到其上,与此同时,沿着江边的区域,一条条满载着火油,火药的小船,出现在了这里。 而在深入到河中的炮台,紧锣密鼓地修建着的同时,那些个携带着木板,工匠的小舟,也集中在了两个凸出河面的小炮台里面中间的区域,随即,开始在江心中,忙碌着搭建浮桥。 而这时候,那场洪泽湖里面的水战,则进行着的热闹。 朱慈烺对于这五河一带淮河北岸,所发生的一切,可谓是一无所知。 一直到天边翻出来鱼肚白的时候,当沿河的烽火墩里面的明军士兵,透过那昏暗的太阳光,往河对岸眺望而去时,这个在地图上,在明军的淮河防线里面被标记命名为癸亥墩的烽火墩里面御前亲军什长谢老六,这才发现了情况不对。 只见到,对面的河中,一夜之间,多了两个凸出河中数十步的小炮台,还有两条,正绵延着在无数身穿着号衣,秃着脑门的清军工匠的忙碌下,朝自己这个烽火墩靠近,看的是谢老六当即大骇,随即,吹响了铜哨子。 不多时,烽火随即点燃,一时间,狼烟四起。 而几里外的浮山棱堡随即便派出快马,获知了详细的消息后。 整个淮河防线上面,烽火四起。 这场明清大战,似乎要正式开打了。 “殿下,鞑子的浮桥已经搭成了,他们是夜里就开始行动的,还冒险在河中筑了两个炮台,上面有几门红夷大炮,咱们水师不敢靠近,而且,鞑子还在河中,这片区域里面,备了许多火船,看样子是要死保这段淮河了……” 沈廷扬紧锁着眉头,禀报着情况。 “几门大炮,几条火船,就挡住我大明的淮河水师了?” 朱慈烺有些不快的说道。 沈廷扬脸色微变,但还是连忙解释。 “倒不是这么说,只是,鞑子的这些火船,这些炮台,恐怕是个不小的麻烦,只怕是收复了这些地方,需要派大船,大船上才有足够的大炮,才能压制住,如果贸然派小船过去,那么万一被击沉了,阻塞了河道,那大船可就也过不去了……” “咱们会阻塞河道,鞑子不会吗?” 朱慈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而沈廷扬也点了点头。 “鞑子派人往河中立木桩,还派拉了铁索,就是想这么干,不过这倒挡不住我军,只是,会耽搁个一二日时间……” “一两日的时候?” 朱慈烺紧锁起眉头,看向了诸将,然后呵呵一笑道。 “看来,咱们只能在淮南跟鞑子好好干一仗了,而且,咱们的大炮是干什么吃的?马上传本太子的命令,运些巨炮过去,然后轰击在浮桥上的鞑虏,对了,癸亥墩附近,应该驻有兵马吧??” “殿下,癸亥墩几里外,就是浮山棱堡,里面屯有一个标的人,已经过去支援了,而四周也派去了援军,现在癸亥墩附近,应该有两个标的兵马……” “那就在这里,开始阻击清军,对了,癸亥墩后面的堡垒是什么?” “是谢家村堡!” 黑明孝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然后禀报道。 “那就在这个谢家村堡架上大炮,往浮桥上面狠狠地开炮,能轰死一个算一个,水师这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夺回河道,避免更多的清虏过河!” 朱慈烺下令道。 他这边下达着命令的时候,实际上,癸亥墩附近的淮河南岸上面,早已经打响了战斗,癸亥墩已经失守了,在看到对面的明军燃烧起来烽火后,在前线指挥着的多铎,毫不犹豫的便派出了几百个清军,划着小船,就杀向了癸亥墩。 沿江的烽火墩的作用,也无非是预警罢了,真正负责坚守的,除了河洒的棱堡,还有那些个修建着的三角堡,这些三角堡,每隔十几里便修建一座,是用来供烽火墩后撤的士兵,集中坚守的地方(烽火墩人数太少,坚守不住,反倒是集中起来,百来个人,几十条火铳,能够弄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小据点) 所以,谢老六这个老六,直接就弃了癸亥墩,后撤到了该队人马坚守的谢家庄堡。 而过河了的清军,则是迅速的占领了癸亥墩,在谢老六这个老六留下的“定时炸弹”(把炸弹引信固定在燃烧的香,或是火绳上面,可以制作成简单的定时装置,在香或火绳,燃烧到固定位置时,会直接爆炸),有二十来个大清天兵,当场坐了土飞机,跟着那个癸亥墩,一块的上了天。 而癸亥墩附近乃是陈永福的防线,所以,在这里遇袭燃烧起来烽火后,他便骑着快马赶来了,再加上浮山的那一个标,两千余人马,随即在癸亥墩后方,距离癸亥墩东南一里地的一个由一个荒废的村庄谢家庄堡的三角堡,由于临着淮河,所以此地的地势较高(淮河边上的村庄地势要不高点,早让淹没了)与渡河过来的清军展开了对峙。 而通过那些个平整过的交通路线。 浮山棱堡里面,也迅速的运出来了六门九磅炮,立在了这个村庄里面。 一时间,那是大炮齐发,轰的是清军占据的滩头,一片人仰马翻。 不过,清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的化身为“舞铲”阶级,挥舞起来不知道打哪抢来的铁锹,挖起来防炮堤,在打不不着这些河岸边的清军后,陈永福随即,指挥炮兵进行朝河中正修建着的浮桥开炮。 一时间,打的好不热闹,看的是远处观战的多尔衮,一阵的心急。 “浮桥修的太慢了,按理说天亮前就已经修好,怎么天亮后才修好,而且尼堪的反应也太快了吧?天才刚亮,烽火燃烧起来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兵马来援,大炮运来的更快,这么大的红夷大炮,按理说,怎么着也得费些力气才能运到,他们怎么才一个时辰,就把炮给了这个烽火墩后面的三角堡里,还直接的开了火,这么短的时间,筑炮垒都不太够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王爷,这有什么,打败了尼堪,抢来几门炮,逮几个尼堪过来,一审不就知道了?” 多尔衮身旁的韩岱,笑呵呵地道。 虽然由于夜中修建浮桥太过于缓慢,所以,未能够赶在天亮前修好浮桥,但明军的水师终究是被拦下来了,而那个三角堡里面的明军大炮,虽然看似打的热闹,但看落下来的炮弹大小,明显不是那种大号的红夷炮。 威力不算大,威胁不到河中的浮桥,撑死就是对登陆的军士们产生些威胁罢了。 “这倒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咬了咬牙道。 “本王身边有十几万大军,若是不够,再征些绿旗兵过来就是,对面的尼堪撑死有个五万人,就是拼伤亡,也能拼赢了,抓紧派船运些绿旗的军士过河,让他们打掉那个三角堡,省得他们开炮碍事!” 第332章 大清国给的太多了 “杀啊!” 身穿着号衣,头顶着红珠凉笠的清军绿旗兵们,鼓噪着朝谢家庄堡发起了猛攻。 这些绿旗兵一部分是许定国麾下的,另外掺了一些新绿旗,不过他们投旗已经有大半年了,所以,倒也训练的挺足,一个个上阵之后,便是奋勇无比的朝远处明军坚守着的那座三角堡发起了进攻。 对清军而言,只有夺下了这座三角堡,才算是在南岸,站稳了脚跟。 否则的话,无论是沿浮桥过河的清军,还是浮桥,都将受到明军炮火的威胁。 于是乎,这座规模不大,只是一个营级防御堡垒的谢家庄堡,就成了眼下,明清双方,二十余万大军,都将争夺死战的据战。 这场谢家庄堡展开的争夺战,随着韩岱督促下的两千绿旗兵发起进攻,随即展开。 魏福臣是河间府人肃宁县人氏。 河间府在大明朝,那是数一数二的穷府,此地太穷,百姓过的也苦,所以,在明末的乱世里面,那就过的更苦了,魏福臣就是这么一个苦百姓,打生下来,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原本他爹魏良友,还琢磨着等他长大了点,就把他给阉了,送到宫里当太监呢。 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当太监确实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啊。 无非就是把鸟割了罢了。 但这又如何? 一只鸟而已,心一横,割了便割了,你看那谁,那谁,那个谁,把鸟割了,不照样过的挺好? 对于古代的穷苦百姓们而言,心一横,把鸟给割了,入宫谋个差事,还是个不错的出路。 可魏福臣却没赶上这好时代,因为他姓魏,跟那个叫魏忠贤的大太监沾了点关系,朱由检登基之后,大明朝又穷的厉害,连驿卒都裁撤了,裁出来了个李自成。 这宫里的饭碗,又岂是谁都能吃上来的? 魏福臣就因为这个姓魏,而被刷下来了,连割了鸟当太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魏福臣就一直苦捱到了二十三岁,苦捱着,苦捱着,貌似要捱到这个乱世结束,一直捱到死。 这期间,他爹娘也都死了,就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也娶不上媳妇。 不过,就在魏福臣的人生轨迹貌似已经注定的时候,华夏天倾,清兵入关,却改变了他魏福臣的命运。 对于清兵入关,后世公认,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造成华夏沉沦的根本原因之一! 但对于某一部分人而言,这一次的华夏天倾,却让他们获得了翻身的机会,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魏福臣就是这么一个。 原本清军入关后,他是被拘到了正黄旗当包衣奴才。 不过后来,大清国要练绿旗兵了,而魏福臣年轻力壮的,看起来是个好手,就被挑捡一番,打发到了正绿旗里面当兵。 这一下子,算是翻了身了,虽说是从自由民,翻身成了奴才,但却也是翻身百姓把歌唱。 从一个大明治下的普通百姓,一下子成了一个光荣的大清国正红旗奴才! 当奴才这件事,按照常理来说,那肯定不算是好事,但对于魏福臣来说,这又算是好事,因为大清国给的太多了。 他当了奴才之后,他们庄上,原本吴秀才家的那一砖到顶,青瓦为顶,榆林作梁,里面还刷了白石灰的宅子,就归了他,而庄子里最好的五十亩地,也都归了他,吴秀才家里那个打小就瞧不上他的吴秀芝,也归了他,成了他的媳妇。 大清国还给他弄了农奴,替他种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福臣现在可以说是最拥护大清国的一批人了。 这是阶级导致的,如今的魏福臣已经成了大清这个奴才国,奴才制度里面的受益者,虽然他往上,还在受各级的主子们的压迫,但他却也在这个体制内,获得了足够多的好处。 所以,魏福臣现在是恨死了,那个差点让他成了太监的大明朝(但凡崇祯还招太监,但凡他魏福臣运气好点,被选上了太监,那现在就没有大清国绿旗兵魏福臣,只有小公公魏福臣了),而且,也在担心,大明朝有朝一日,打回来后,会不会剥夺了他的田地? 会不会砍了他这个“鞑子”的脑袋? 在这样的情况下,首战之时,压根就不用清军督战队用力,两千个大抵跟魏福臣一样的清军绿营兵,士气高昂的朝对面的谢家庄堡发起了进攻,魏福臣是一个刀盾手,此时,他一手举着盾牌,护住躯干还有面门, 一手挥舞着那柄刀口包了钢雁翎刀,悍不畏死的站在最前排,朝前面发起了进攻。 “这特娘的,当汉奸都当的这么凶?他们这不知忠义,不知廉耻的混蛋!” 谢家庄堡是一个三角堡,当然容纳不了太多的部队了,所以,陈永福所率领着的三千余明军,现在实际上以三角堡,然后,临时筑起了胸墙,用搬出来了许多鹿砦。 还立起了许多桩子,上面拉了一些带着倒刺的铁丝(就是铁丝网,这玩意手工也能打造,就是成本高了点,不过大明朝就是不差钱,所以谢家庄堡也储备了不少,眼下都被摆出来布设阵地了。 此时,看着这几千个清虏发起的进攻,陈永福是不由的骂了句娘。 而在他身侧的明军军官士兵,也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十分瞧不起这些个给清虏卖命的汉奸。 这时候,明军阵营里面的几门三磅炮陆续打响(九磅炮在轰浮桥)。 魏福臣只感觉咻的一下,自己身侧不知什么东西飞了过去,转过脸一瞅,便只见到,他身旁的几个战友,被炮弹砸了个稀碎,血水碎肉,也溅了他一身。 一时间,魏福臣差点没吐出来,原本士气高昂朝前蒙冲的他,顿时有些胆怯,可他还没愣片刻,一旁的几个低级绿旗军官就呵斥了过来。 “愣着挨炮啊?冲上去,砍死这些南蛮子!” 这个绿旗军官明显是说错了,因为在他们对面的明军御前亲军,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南蛮子”,朱慈烺麾下就没几个南人,全都是清一色的北人士兵将领。 这不是,他们又继续蒙头猛冲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堡垒外围胸墙后面的明军士兵,却陆续的打响了手中斑鸠铳。 斑鸠铳这玩意,是有支架的,在野战当中,支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在守战时,这斑鸠铳的支架,就可以架在城墙的垛口,或者是胸墙,沙袋,堡垒工事里面,然后进行精确瞄准。 陆续开火的是斑鸠铳,眨巴眼的功夫,就打翻了几十个绿旗兵。 第333章 铁丝网 魏福臣运气很好,没死在斑鸠脚火铳的铳口下,他奋勇上前,眼瞅着距离对面的明军,还剩下几十步远,却被面前的障碍给拦了下来,只见到面前立着的木桩子上,缠绕着许多,带着尖刺的铁丝,这些铁丝上面,带散着臭哄哄的臭气。 有些桩子上面,明显还可以看到那黄巴巴的屎花子。 明显是泼了大粪啊。 魏福臣及冲到近前的绿旗兵,被这玩意给挡住了之后,当即就挥舞起来了手中的腰刀,想要砍断这些铁丝网。 但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不是,才砍了几下,砰砰砰,不远处胸墙里面的明军铳手,气定神闲的就瞄准,打出来了一轮的齐射,这下子好了,铁丝网前,当即就是死伤枕籍,伏尸无数。 眼瞅着死伤了这么多人了。 侥幸未死的魏福臣,胸中的胆气早就已经泄了个七七八八,此时,是亡命的就往后面跑,生怕跑得慢些,就成了明军的铳下之鬼。 “万胜,万胜,万胜!” 首战击退清军两千余人的进攻,斩首少说也有三百级,坚守在谢家庄堡里面的明军,一时间是士气大震。 与对面,在大清国的奴才制下,士气高昂的奴才兵相比。 朱慈烺麾下的御前亲军,同样也是一支,士气极其高昂的军队,厚饷待遇下的御前亲军,再加上长期的操练,以及忠君思想的洗脑,还有朱慈烺那大手笔,隔三岔五就往下发的赏赐,以及,他们自以为,身上肩负着的责任。 使得他们在面对清军时,士气颇高。 此时,这首战告捷后,士兵的士气便更加的高了。 而远处的韩岱,还有隔着河面,用千里镜,目睹了整场交战的多尔衮,却同时阴郁起来了脸庞。 “半年未见,明军又有了些变化!” 这个时空的清军,明显比历史上要惨得多了,他们撞上的明军,不再是那种,直到灭亡,都没有太大变化的军队,相反,这支明军的发展太迅速了,他们竟然还搞出来了铁丝网,投入到了战斗当中。 而铁丝网,搭配着火枪,这简直就是再牛逼不过的杀戮利器——虽然明军是火绳枪,但饶是如此,也够人喝上一壶的了! “王爷,看来得弄些钳子……” 宁完我在多尔衮身侧说道,谭泰当即转身,就出去吩咐人去找钳子去了,而多尔衮却是经过这一轮的试探,看出来了这个三角堡不好打,他紧锁着眉头道。 “看来南朝守城是颇有章法,我大清天兵,不能硬打,要智取,打下这个三角堡后,就不再主动攻城,而是改为围城,然后轻骑突入,咱们直取金陵城……” “王爷,把咱们的炮也运上去吧?明军有炮,我大清国也有炮,用炮助助威……” 这时候,范文程提议道。 “咱们的炮兵,恐怕拼不过朱贼的炮兵啊……” 这时候,洪承畴有些担忧道。 大清国是有炮的,有红夷小炮,就是三磅炮,都是自铸的,铸造的也相当不错,铸炮也都是用的青铜,但这些炮的数量却不多,加一块也就是四十来门而已,跟明军可拼不起啊。 “不用跟他们拼!” 多尔衮摇了摇头,他张口道。 “这是两军交兵,显士气的时候,咱大清国这士气这一面,不能落了威风,传令下去,让炮兵们也开火,甭管打得着,打不着,壮壮声势……” 拼炮兵多尔衮当然拼不过朱慈烺了。 朱慈烺在东南,直通西洋诸国,而且,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的民营炮厂,还有远东第一炮厂,卜加劳炮厂给他铸炮。 多尔衮怎么可能拼得过? 大清国现在的炮,无非是让大清天兵们,知道他们有炮…… 这不是,当十几门红夷小炮,被推到了南岸的时候,一时间,原本被击退,退到韩岱身旁的魏福臣他们,顿时就发出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仿佛是有了大炮,他们就能打得过明军似的。 而在获得了大炮后,随着又陆续的用舟船送来了两千来人后,连带着,还送来了一些铁钳子后,清军新一轮的进攻,随即展开了。 “大清天兵,有进无退!” 这一回的进攻,可不是上一回,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明军的火力,此时,只听韩岱杀气腾腾的带领着一队白甲兵,站在四千来个绿旗奴才面前呵斥道。 而绿旗兵里面的满洲军官,在得了韩岱的吩咐后,也率领着麾下的士卒,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而大清国的十几门三磅炮,则摆在他们后面,轰隆轰隆的,轰个不停。 听起来声势挺足的。 不过完全就是放空炮,连炮弹都没往炮里装…… 这一回进攻的绿旗兵明显很有章法,比上一回一股脑的猛冲,凭一腔子悍勇上阵的清军,形成了鲜明之对比。 这次进攻的清军,阵列拉的极散,阵列最前面,是一些个猫着腰的绿旗兵,他们手上也没拿刀枪铳炮,而是拿把把钳子,看样子是去剪铁丝网的,而后面的清军士兵。 则拉成了纵深很多,间距隔大的横阵,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前,而最前抽的绿旗兵背后,还有许多,平端着鸟铳的绿旗奴才兵。 而与此同时,明军那边的火力也加强了些,因为浮山棱堡又送过来了三门十二磅炮,有了这三门十二磅炮,那六门射程不中的九磅炮,就被从炮击远处浮桥的任务当中解放了出来,开始炮击起来进攻的清军。 不过饶是如此,这些大炮对于拉成散兵的清军,杀伤效果还是不太好。 这大抵也就是实心炮弹的劣势,对于排成军阵的敌人,他有极高的杀伤效率,一炮下去,只要命中,能够撂倒几排的敌人。 但对于拉成散兵线的敌人,那炮击效果就差的多了。 先甭提命中的难度大了,就是打中了,顶多也就是干死一两人。 这一幕,看在了陈永福眼中,顿时让他皱眉起来。 “这些鞑子还精了不少啊!” 第334章 臼炮 “学的再精,也是白搭!” 一旁一个叫张世杰的青年军官呵呵一笑道,张世杰是英国公张世泽的堂弟,不过没爵位袭,正好,朱慈烺办了军校,到里面读了一期后,就到陈永福手底下当营长了。 “还是不要轻敌点好,万一鞑子打破了防线,咱们这号带兵的,就成千古罪人了!” 陈永福板着脸朝张世杰说。 他对这号勋贵子弟,是一百个瞧不上。 谢家庄堡在争夺战,一直持续到天快黑。 堡垒外面的铁丝网,已经被清军给破坏的了殆尽,而除了这些外,就连堡垒外面的明军阵地,也亦被清军给突破过数次,双方经历过惨烈的争夺战后,阵地几度易手。 在傍晚的时候。 双方仍在血战。 此时的浮桥已经搭建成了,两条浮桥上面,在谢家庄堡里面三磅十二磅炮不停的炮击下的浮桥上面,一队队清军士兵,马不停蹄地快速经浮桥过河,然后随即投入到对这座三角堡的进攻当中。 几乎是不顾伤亡的那种。 这倒也正常,多尔衮这一回可是带来了十二万大清奴才兵。 十二万奴才,就是送人头,也够送好久的了! “殿下,谢家庄那边打得极为惨烈,咱们撤守吧?” 浮山棱堡。 朱慈烺在傍晚之际,到达这里之后,便只听见,潘云腾上前请示道。 “那边情况如何?还能派兵进去支援吗?” “一个营级堡垒而已,我军本来就不打算投入太多兵力去守,这些工事,无非就是用来迟滞清虏速度的,为后方的要塞城池争取时间,而且如今鞑子已经上来了许多了,想派兵支援,恐怕也不易,而且,这么一个小堡垒,就是派援兵,也装下不啊……” 周遇吉在一旁解释道。 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不停打着哈欠的沈廷扬却发表了相反意见,只听他说。 “殿下,谢家庄堡不能丢,咱们还指着这几门炮,迟滞清军过河的速度呢,水师那边,中断浮桥的速度万一慢了些,那再少了这几门炮,我军士兵,那清虏可就能大举过河了!” “对对,一个谢家庄堡,弃了就弃了,但根本在于,这里面的三门十二磅炮,这三门,可以直接威胁到清虏修的浮桥,只要这三门炮在,清军过河的速度就不会太快,可要是少了这几门炮,怕是两天一夜,清虏就能过河十万人马吧?” 潘云腾点了点头附和。 “那就传令,让陈永福想办法坚守,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守住,另外,我们现在兵力调动得如何?” “殿下,各路兵马正在火速过来,预计明天下午,就能够有五镇兵马到达,还有两个简编镇!” “那就是五万人马了!” 听到这,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朝左右道。 “这一仗,清虏至少会有几万人过河,咱们就吃掉他这几万人!” “老泰山,您的水师,要加把劲,明天务必切断了鞑子的这段浮桥,让鞑子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我军集中兵力,一举打掉他个三五万人,再挥师北上,收复淮北!” “殿下,臣尽力而为!” 沈廷扬咬牙道。 就在这时候,朱慈烺手底下的炮兵专家,提出来了意见,他朝朱慈烺拱手说。 “殿下,不如让炮兵上船,支援一下吧?” “炮兵?” 朱慈烺一愣,看向了李文涛,然后摇头道。 “水师上的炮,不比陆师的炮多?” “水师的炮是什么炮?” 李文涛呵呵一笑,然后话锋一转。 “殿下,您忘记了,咱们还有一个标的臼炮没动!” “咦……” 朱慈烺猛拍大腿,顿时想起来了。 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奉行的是大炮兵主力。 一个镇,六千余人,就装备二十四门的三磅炮。 而臼炮这种火炮,也在御前亲军装备了,不过这个臼炮,并没有同三磅陆炮一样,配属到各镇,这还是一种新采购的武器,总共就二十四门,是二十门三十二磅的臼炮,悉数都是从卜加劳炮厂采购来的。 而这二十四门三十二磅臼炮,则是用来发射开花弹的。 加农炮身管长,太过于笨重了,发射实心弹时,太过于繁琐,而且,口径小,导致弹重也小,无法发射装药过多的开花弹,尤其是淮河水师,所装备的舰炮,实际上都是十二磅左右的红夷大炮。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发射出来的开花弹威力,自然是远远不如,这三十二磅的臼炮的。 只见到朱慈烺猛拍大腿,朝李文涛道。 “对对对,老泰山,您腾出来几条船,加固一下甲板,然后让这二十四门臼炮上船,然后狠狠地朝鞑子筑的那两个小炮台轰……” “殿下,这个大炮上船恐怕不易吧?” 沈廷扬有些担忧道。 “没什么不易的!” 朱慈烺摇了摇头。 “臼炮虽然口径大,但重量可轻得多了,很好装的!” 朱慈烺说得不错。 臼炮这种炮,确实比较好装上船。 这不是,他的命令才刚刚下达,次日黎明到来之前,这二十四门臼炮,就上了船,分别装在了六条平底沙船的甲板上面。 而与此同时。 谢家庄堡的坚守战,也持续了一夜。 陈永福始终牢牢地坚守着这座小型的三角堡,而大清天兵在这四周,则已经遗尸三千余具了。 这里面可不仅仅有不值钱的绿旗奴才,还有一千多八旗天兵啊。 如此大的伤亡,让多尔衮骇然无比。 此时,沿着浮桥过河。 多尔衮的脸色,阴郁得仿佛能够滴下血来。 他忍不住骂娘道。 “这个三角堡就这么难打,一个小小的堡垒,就挡住我大清天兵这么久?” “王爷,里面的尼堪损失也不小,他们死了起码上千人了,而且,里面的估计不少人都带着伤呢,咱们再攻几回,准保能攻下来……” 一天一夜没休息的韩岱,红着眼睛站在多尔衮身旁禀报道。 而多尔衮则点了点头,随即道。 “罢了,眼下过河得有多少人马?” “王爷,已经过河了四万六千人了,其中,上八旗有两万多人,还有两万多绿旗奴才……” 谭泰上前禀报。 多尔衮点了点头,随即说。 “不能再让这么一个小小的三角堡挡住我军的去路了,传本王的旨意,留兵三千人,看着这个三角堡,剩下的人马,悉数南下,沿着朱明修的官道,向南打去。” “嗻!” 多尔衮的话音才落,在场的众奴才纷纷颔首。 于是乎,已经过江地,浩浩荡荡的四万多大清天兵,便离开了淮河边,开始浩浩荡荡地向南挺进。 第335章 不是优势在清,是优势在明! 不过,他们才向南走了没多远,绕过了好几个朱慈烺派兵坚守着的小型堡垒,冒着这些小型堡垒打出来的铳弹炮火,一路向南的多尔衮。 接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王爷,朱贼的水师去断咱们的浮桥了……” “哼哼,怕个甚,等朱贼把浮桥夺下,咱大清天兵,已经悉数过河了,怕他们个甚?” 多尔衮十分自信地道,据他估计,明天下午,北岸的大清天兵,就能够完成渡河。 到时候,哪怕是浮桥丢了,也没什么。 可多尔衮身旁的谭泰,却是一脸的沉重道。 “可是,王爷,貌似,貌似守不住了,咱们的浮桥,恐怕要被朱贼给夺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有些个不可思议。 “真的王爷,不信,您回去看看……” 谭泰苦着脸说。 而多尔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匆匆的骑马疾驰,重回了岸边,这时候,他看到了让自己震撼无比的一幕,只见到远处的淮河水面上,那座清军修筑的炮台上面,已然是一片火海。 而远处的天空上。 一枚又一枚,看起来十分巨大开花弹,则不停地从四条平底沙船上面发射而出,炮弹犹如雨点一般,砸在了大清用来保护浮桥的小炮台上面,上面的清军大炮,还有士兵,在开花弹的弹雨下,无处遁形。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而与此同时,水面上面,四处都是已经被沉底,或是正在焚烧着的战船残体,大清国插到水里面的木桩附近,也有不少明军小舟,停泊在附近,水面里面不时探出来,深入到河中当中,用钢锯锯着木桩的明军水手。 除此之外,还得架在船上的炭炉子,在烧着那些个铁链,要将清军横在河面上的铁索给烧断。 而河中,还有大量的明军战船,正在想尽办法的,往那些个燃烧着的沉船,或者是已经沉底的沉船上面套铁链子,将这些沉船什么的弄走,清理着淮河水道。 有些个沉船实在拖不动,还派出了些手持斧锯的水手,潜水到河中,去破坏那些个沉船的结构。 “我军的火船呢?” 多尔衮目瞪口呆询问道。 “老十四,咱们的火船,都特娘的让打毁了,明军的水师这回是发了狠了,他们不怕损失,你看看江面上起火的那些船,那都是被咱们火船给引燃着,咱们报销掉了明军二十多条船呢,可明军的船何止这么多,咱们烧一条,他们就派一条……” 多铎哭丧着张脸朝多尔衮道。 多尔衮只感觉一阵的头疼,他紧锁着眉头,打量着四周道。 “浮桥还能守多久?” “守不住了,王爷,抓紧撤吧,再不撤就晚了,再不撤,朱贼把河面上那些个沉重,还有我军插的木桩,暗桩,铁索清理干净后,咱们就撤不了了…… 洪承畴站在河边,打量着正在清理河内,燃烧着的沉船,或是沉底的沉船的明军,忍不住皱眉道。 “撤不了?” 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他一咬牙道。 “那就让他们毁了浮桥,我军现在已经过河了四五万人了,再撑一会,就能过河几万人了,到时候,七八万对四五万,优势在我,还怕打不过明军?” 多尔衮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不由脸色微变。 但洪承畴还是担忧。 “可是王爷,明军干嘛跟咱们打野战?” “淮南地形就在这摆着的,明军筑了那么多堡垒,要塞,确实有些用处,但是,这些堡垒要塞中间还是有空隙的,虽然明军用大炮封锁了,但我军要是承担着伤亡,不管他们这些堡垒要塞,两天内,还是可以走出去,走出去之后就是淮南了,到时候,朱明还不得离了堡垒,来跟我军打野战?” 多尔衮掷地有声地说道。 “只要他们敢打野战,本王就不怕他们的!” “打野战的话,本王的兵比他多,八旗天兵也比他们能打,还怕打不过?” “王爷,这也太险了吧?” 韩岱有些担忧。 多尔衮却是冷笑。 “用兵嘛,哪用不用险招的?为今之计,我大清国唯有兵行险招了!” “要是带兵打仗,处处怕涉险,那还带个屁兵,打个屁仗?” “咱大清国能有今日,就是一回接着一回,搏出来的,要是光打那种稳赢的仗,太祖皇帝他就不该开创我大清的基业……” “王爷英明!” 闻言,洪承畴略作犹豫后,朝多尔衮一拱手。 “王爷,为今之计,就是两国全力一搏了,既然如此,那就拼死一搏,让剩下的军士,携带三日之粮,火速过河,用一切手段过河,争取把队伍运过来的越多越好……” “只要兵马聚在淮南,我军哪里去不得?” “老十二,老十五你们觉得呢?” 多尔衮看向了阿济格,打虎亲兄弟,上阵父母兵,这会,他需要得到两个兄弟的认同。 阿济格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老十四,都听你的!” 闻言,多铎,阿济格齐声道。 见此情形,多尔衮连忙地下令道。 “那就让士卒抓紧过河,明军毁咱们的浮桥,这正好给了咱们机会,按汉人的说法,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而且,咱们可比当初楚霸王优势大得多了,我十旗天兵,比明军人多,比明军能打,若是背水一战,还打不赢的话,那咱们还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对,跟明寇拼了!” 一时间,多尔衮的一番话,算是把在场众人的士气,给调动了起来。 多尔衮说的也是,浮桥断了,表面上看似危险,但明军在淮南总共才多少兵马了? 只要大清天兵,排除万难,不怕牺牲,抓紧时间,再送个三五万天兵过河。 那岂不是说,淮南的大清天兵,就有八九万人了? 而淮南的朱贼才多少? 充其量,也就是五六万人。 八万对五万。 优势在我啊! 优势在大清啊。 还有什么不能打的? 可惜,以多尔衮在内的清军高层们,都不知道,此时在淮南的明军,可不只五万,眼下淮南的明军,有八万多人,而且,最要命的时候,此时,南京城内,这些日子,进入到四月后,加班加点的生产军械,如今,已经又武装起来了一个第十七镇,眼下已经起程北上了。 所以,淮南这片战场上的兵力优势,根本就不在大清这边,而在大明,现如今大明朝在淮南的兵力,已经快有十万人了。 现在不是优势在清,而是优势在明! 第336章 壮士断腕 “殿下,清军加快了过河的速度,看样子是想争取在浮桥被我军摧毁前,送更多的兵力过河,跟我军打决战啊!” 朱慈烺的身旁,黑明孝禀报说。 “哼哼,那就打好了,本宫不怕!” 朱慈烺说道。 他现在已经有了些底气了,这是第十七镇给他的,而且,据统军都督府,李国桢送上来的奏报,再过几天,当广东那批新制的火器送抵南京,第十八镇也可以随时北上。 手上的兵力多了,朱慈烺的胆气也壮了些。 尤其是,据沈廷扬来报,彻底摧毁清军浮桥,最迟也就是今天晚上。 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清军撑死再往南边运四万人马! 加一块,兵力也就是八九万人。 兵力优势在朱慈烺这,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啊。 而且,通过之前的交战,朱慈烺也看出来了,清军的绿旗兵战斗力远远赶不上之前的八旗鞑子,所以,对于这一战的胜利,朱慈烺是挺有信心的。 朱慈烺自信心十足,预备在淮南,彻底埋葬一切来犯之敌的时候。 位于淮北徐州境内,一队骑着快马的满洲鞑子,簇拥着一个,头上梳着一个小小的发髻的家伙,正马不停蹄地向南狂奔而去。 被众人护在中间的,不是旁人,正是大清国的好奴才范文寀。 范文寀这几天瘦得厉害,但整个人仍然保持着病态的亢奋,他在十几天前,便火速地北上,在汝宁府抱着一根木头,游过了淮河,结果,却仍然未能够赶上劝阻多尔衮停止南征之役。 如今,范文寀不时地用马鞭,抽打一下自己胯下战马的屁股,想让后者跑得更快。 因为范文寀心知,可能慢上一会,就将改变大清国这个奴才国的未来命运。 但只可惜,多尔衮此时的大营,距离范文寀他们还有三百多里地。 这一段路,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完了,范文寀骑在马上,一边随着战马的疾驰而晃动着,一边忧心着大清国的命运,忧心着主子们的命运,他恨不得马上飞到多尔衮身旁,朝多尔衮禀报明军的数量,让多尔衮放弃南征。 深夜。 一队一队的清军士兵,正明火执仗地穿越着过桥,踏上了淮南的土地。 不过,正当清军士兵急速过河的时候,范文寀终于赶到了这里。 然后,当他与随行的清军士兵,说明了来意后,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匆匆地就带他到了淮南。 此时,在明军的炮火射程之外,多尔衮的营帐里面。 当范文寀被带起来的那一刹那。 一路骑马了七八百里地,两天两夜没合眼,因为长时间没骑过马,大腿内侧,都让磨得糜烂,烂掉的伤口,跟衣裳的棉布贴在一块,一动就疼的厉害,走都走不了的范文寀,被人抬着,带进来的那一刹那。 还是麻溜地给多尔衮跪下来了磕头道。 “王爷,快,快撤兵,南朝有计,南朝十几天前,就从湖广回师了,眼下南朝在淮南的兵马,恐怕有十万之数,而且,都是御前亲军……” “什么?” 多尔衮一听这话,腾得站就站了起来,他看着范文寀质问。 “这是真的?” “奴才岂敢瞒着主子?” 范文寀连忙回话。 “奴才是在南京城,亲眼看见的,朱贼的兵马,全都是威武雄壮精兵干将,眼下,估计早就已经在淮南,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王爷带着我大清天兵,往里面钻呢!” “这,这……” 多尔衮脸色大变,洪承畴等人脸色大变,谭泰匆匆走到营帐外头,看了眼远处,河面上那一片灯火通明,正连夜清理着那仅剩下的不多的木桩沉船的明军,快步走回来后,朝多尔衮道。 “王爷,您马上带着几位主子撤吧,朱贼顶多再拖一个时辰,就能毁了我军的浮桥……”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能撤回去几个人?” 多尔衮眼睛都红了。 眼下淮南可是集中了七万多八旗大兵的啊。 这要是撤,能撤走几个? 一旁洪承畴咬了咬牙,朝多尔衮道。 “摄政王,您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何况,我军也不是撤,这六七万天兵在淮南,只要委派一员大将主持局面,还可以与南朝继续周旋,而摄政王您在河北,也可以组织兵马,再度找合适时机南下,到时候,两军会师,大败南朝也不是不行……” “对对,王爷,咱们还没败呢,只要留一员大将,这六七万人马,至少能坚持个七八日,这七八日间,王爷可以领河北之兵,再往南打,到时候,胜败还尚且未知……” “就是这六七万人丢了个干净又如何?我大清这几十万天兵呢,不差这一点!” 韩岱也附和道,多尔衮听到耳中,痛在心里,眼下在淮南的这七万多人马,里面至少有三五万八旗啊,里面的老满洲,也有一万五千多,这要是丢了,大清国可就元气大伤喽。 但他却也知道,这会确实是壮士断腕的时候了,只见到多尔衮狠狠地一咬牙道。 “传本王的军令,马上撤军,只让人过河,加快速度,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说到这,多尔衮又看向了韩岱。 “韩岱,淮南的这几万旗丁,就交给你了!” “奴才,奴才……” 韩岱都快哭出来了——这特喵的是留他在淮南送死啊。 不过,他还是硬挺着,一脸忠心模样,朝多尔衮道。 “奴才接旨,王爷,您放心好了,奴才一准坚持到王爷您带兵杀回来,到时候,咱们把这些尼堪全给杀光,一个不留!” “嗯。” 多尔衮点了点头,倒没太多的感伤,而是催促着手下,赶紧的去执行军令。 当众人匆匆地离开,准备撤退的时候。 多尔衮却突然间暼到了自己营帐里面,有一个家伙正在悄悄地往外缩,貌似是想溜出去。 不过这货显眼得有些太过分了——一堆大清奴才官里面,混了一个蓝袍乌纱的大顺国文官,这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啊。 只见到多尔衮,随即注意到了申耀荣。 “申耀荣,你这是想逃了啊?” “王爷,跟在下无关,跟在下无关,在下根本就不知道朱贼回师的事,在下根本就不知道啊,这件事跟我无关,王爷饶命啊……” 申耀荣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上,扑通扑通地磕着响头,朝多尔衮恳求道。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李自成给坑惨了。 这一回怕是性命难保了。 而一旁的大清国豫亲王多铎,则是恨恨地看着他道。 “朱明知道我大清要南征,这肯定是从你们那走漏的风声,哦,不对,肯定是你们故意通报给朱明的!” “来人!” 多尔衮大手一挥,一旁,两个白甲兵随即进来,将申耀荣给提溜起来,就等着多尔衮一声令下,把申耀荣拎出去砍了脑袋呢。 可接下来,多尔衮却犹豫再三,终究没有下杀申耀荣的军令,而是吩咐道。 “将他绑了带走!” “这……” 多铎一愣,十分不解多尔衮所做。 而多尔衮,却是不由地发出了一声长叹,一张蜡黄脸上,写满了对大清国命运的担忧…… 第337章 二十吨炮弹!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因为改变这个时空东亚局势的一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对于朱慈烺来说,这几乎是稳赢的一仗了。 只要能够歼灭这股已经到了淮南的明军,那大明中兴的局面,就算稳了! 在这节骨眼上,谁还有心思睡觉? 在清军聚焦着的数里外,浮山棱堡里面,朱慈烺接到了最新的军情。 “殿下,鞑子似乎要逃!” “逃?鞑子都过河了七八万了?他们怎么会逃呢?就是咱们毁了浮桥,他也有一战之力啊,多尔衮不是胆怯之人,他不至于逃吧?” 闻言,周遇吉有些诧异,略微有些不甘心。 “咱们附近已经聚多少了?” 闻言,朱慈烺张口询问道。 “五个镇,还有两个简编镇,悉数已经到齐!” 闻言,黑明孝连忙禀报。 “另外,还有预计两个镇的兵马,会在明天早上赶到!” “哼哼,多亏了咱们在淮南经营的这些水陆交通要道啊,若不然,如何能这么迅速的运兵?咱们筑的堡垒工事也派上了用场,如今都已经聚兵近五万人了,鞑子才反应过来……”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旁边的潘云腾却是皱眉说。 “殿下,不应该啊,咱们到位的各镇兵马,都闭堡不出,鞑子岂知虚实,他们这后撤,恐怕是另有原因?” “不会是李自成趁着咱们两家交兵,回师中原了吧?” 听到这,朱慈烺身旁的朱七诧异道。 “不可能,李自成在巴陵,哪来的及回师?” 朱慈烺摇了摇头,随即,他看向了一侧沈廷扬。 “老泰山,水师那边?” “捷报应该马上就能传过来!” 沈廷扬毫不犹豫的拱手禀报。 听到这,朱慈烺脸上,顿时流露出来喜色,他随即,腾的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水师一旦夺取淮河水道,隔绝两岸之清虏,我军便悉数走出工事,在明天与鞑子展开决战,争取一二日内,消灭这股南侵清虏!” 说到这里,朱慈烺随即,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旁黑明孝。 “给大员伯的军令,传出去了吧?” “早送出去了,这会大员伯估摸着已经在松江府,浮海而走了,顶多三五日,便可以在海州登陆……” 黑明孝一拱手说。 “很好,局面不是小好,是一片大好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他现在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心情甭提有多好了,因为淮南的这几万清军,已经是他嘴里的肥肉了。 而一旁的众将,一个个脸上,也皆洋溢着激动的红光,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仗一旦打下去,论功行赏的时候,少不得要给他们当中几个人分封爵位的。 就在几人高兴着的时候,部署着接下来的进攻事宜,以及,由哪支部队率先打头阵,具体的作战部署的时候。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又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到一个军官,匆匆进来禀报。 “殿下,殿下,鞑子的浮桥,已经被打断了……” “是吗?” 朱慈烺闻言,顿时眼下一亮,随即,他带着一众人匆匆的出了浮山棱堡里面,然后,登高远望,通过望远镜,朱慈烺模糊的看到,远处的淮河水面上,已然是一片火龙,是一条条亮着火把的淮河水师,至于那两条,上面燃烧着灯火的浮桥,此时,则断成了两截。 “好好,干得不错,干得不错……” 说到这,朱慈烺随即,将目光对向了沈廷扬。 “老泰山,淮河水师,这一回彻底封锁河面,挡住所有的清虏?” “当然能,鞑子水师前两日在洪泽湖,已经损失殆尽,已经无力大举渡根深叶茂了!” “那就开始打,派近卫镇,第一镇,第三镇,三镇主力,出浮山棱堡及周围诸堡,徐徐前去,先解谢家庄堡之围,将陈总兵救出来,然后,李文涛……” “臣在!” 李文涛连忙地站了出来。 “我军军中,现在臼炮的开花弹,还有多少枚?” 臼炮在之前炮轰清军炮台时,展现出来的炮击效果甭提有多好了,所以,朱慈烺对于这一个标,二十四门臼炮,是蛮重视的。 “殿下,这几日陆续送来的,加在一起,共有两千多枚!” 李文涛连忙道。 “两千多枚,一枚炮弹里面装了二十斤的火药,就按两千枚算,那也是四万斤火药了啊,把这四万斤的火药,给我砸到对面的清虏营盘中,本宫要先用炮火,把这支清虏的胆气给轰没了!” “臣领命!” 李文涛连忙颔首。 朱慈烺真的是大手笔啊。 一口气就是四万斤的弹药。 划二十多吨了啊。(明代一斤比后世多点) 要知道,李云龙也就值五吨炮弹,朱慈烺这一回一口气砸下来二十吨火药,对面的清军,可有的受了! 韩岱这个倒霉催的家伙,如今正带着一队红甲兵,在巡视着军营。 此时,位于淮南,临着淮河,有两三里地,距离谢家庄堡,也有三五里地清军营地里面,已然是人心惶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浮桥丢了,摄政王带着一万多精锐的白甲兵,红甲兵逃之夭夭了。 眼下,他们这六万多人,是被抛弃在了淮南。 哦不对,也不能说是抛弃了。 因为一旁的军官,不停的在告诉,这些个正在忙碌着,在营地四周,筑土修建工事的士兵,他们并没有被抛弃,他们只是用来,牵制明军主力,然后摄政王会在淮河沿线,另寻一个地方,杀入淮南。 到时候,不仅仅能解他们的围。 还能够一举灭了南朝,到时候,打入到了江南,扬州,南京城后,就随便他们这些个大清国的好奴才们放抢。 在这些虚无飘渺的好处的许诺下,还有那旁边满洲军官的督促下,此时留在了淮南的六万余清军,正马不停蹄的修建着工事。 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着处于数量优势,火力优势的明军进攻。 所以,现在只有加固好工事,才能够抵抗住明寇的进攻。 不过,正在他们忙碌着的时候,韩岱却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都统,都统,尼堪上来了!” 在多尔衮逃走之后,韩岱就已经,撤守了谢家庄堡,集中兵力守御,此时,听到明军压下来了。 韩岱心中虽然慌乱无比,但他面上却一副沉着模样,颇有大将风范,抬手质问道。 “来了多少人?” “不到两万,不过看似乎都是精兵,如今已经在咱们东面立营了,距离我军不过几百步……” “立营,他们不打算进攻?” 韩岱有些诧异,连忙的询问道。 “这倒未尝窥探出来……” 这牛录长官苦着脸说。 闻言,一旁有将领提议。 “王爷,干脆炮击吧?” “咱们的炮能有明军的炮多?” 闻言,韩岱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要求,他身边只有三十门红夷小炮,可不敢胡乱开火,真要是开了火,怕是一会功夫就得打哑,这三十门炮,可是韩岱在这里坚守的底气。 他可不敢,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底牌给亮了。 只听韩岱道。 “把炮到隐蔽好,炮垒筑的紧固些,明军炮多,咱们先不跟他们打炮战,把防炮堤,胸墙先立起来再说……” 跟明军拼炮是拼不过的,所以,只要明军不率先开炮,韩岱是不打算开火。 他的大炮,还有火药,要留到明军进攻的时候,才会使用! 第338章 打得好,打得好! 正当韩岱下达了不准开炮的命令的时候。 一改之前的低调,明火执仗,奉朱慈烺之命,保护二十四门臼炮,到达清军营地外围的明军阵列里面。 三镇明军在靠近到清军营地后,便迅速的开始减缓速度,一点点的在黑夜里面逼近,逼近到了两百余步后,在黑夜里面,明军士兵迅速地将推着的盾车连在一块(盾车又不是清军的专利,明军当然可以用了)组成了一条简易的车阵。 载着许多沙袋用来充当防炮工事的盾车才刚刚放好。 手持斑鸠铳的明军士兵,连忙上前,将斑鸠铳架在了盾车上,警惕地在火把映照的光线下,盯着对面的清军。 与此同时,长枪兵们则悉数地将长枪架在了盾车上,然后迅速地抄起了铁锹,开始在地面上挖壕沟,装沙袋,筑防炮墙。 历史上,明清相交这一段时间,无论是清军,还是明军,实际上都是非常重视野战,或围城当中的土工作业的。 清军更是格外重视,黄台吉当初为了打锦州,更是挖壕沟围城了不知多久。 而如今,朱慈烺穿越过来后,随着明军火力的增强,双方对于筑工事,是更加的上心了,可以说,是重视到了极点。 而明军这边,更是直接的“正规化”了,所有士兵,都随身标配短柄铁铲,以及麻袋两张(铁铲用来挖土,随身携带的麻袋,用来在需要的时候,装土构建工事)。 看着明军,如火如荼地在那里筑工事。 远处的韩岱看眼里面,心中却是不解极了。 “这些个尼堪,究竟是想干什么?他们不进攻,也不开炮,而是在咱们对面挖起了沟,筑起了堡垒,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莫非,是要困死我军?等着我军粮食耗尽?” “哼哼,那他们这打算,可落空了!” 闻言,韩岱身旁的多尔济冷笑不止道。 眼下处于淮南的清军,是不怕被围的,因为他们粮食虽然不多,只能够撑个五六日,就是杀马充饥,也撑不了多久。 但在多尔济这个蒙古人看来,如今他们军营里面,却是不缺粮食的。 或者说,四周到处都是粮食。 这不是,多尔济觉得,自己眼前头,这个看起来怪壮汉,正在费力的铲土,堆工事的汉人壮汉,就挺壮实的,而似这样的绿旗兵奴才,在如今的营中,可是有三万多人呢。 把这三万人养起来,可足够他们吃个几个月呢! 所以,在多尔济看来,如今明军谋着把他们包围,饿死他们的话,那明军的算盘,肯定要落空。 而在多尔济面前,正在铲土的魏福臣并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忠心耿耿对主子的好奴才,竟然被主子给当成了储备粮了。 此时,他正卖力地修筑工事。 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明军很馋他的脑袋——他这脑袋可是剃了发的,在大明朝很值钱,一颗就值三十两银子,不打任何的折扣啊。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这颗脑袋,不被明军拿去换银子。 魏福臣只能够费力的修工事,以期待这些工事,能够抵抗得住明军的进攻。 双方都在修工事。 明军这边修工事的原因是,接下来如果臼炮开火,那么,清军可能会进攻,抢夺臼炮这种大杀器,而且,据朱慈烺所知,清军那边也有一定的三磅炮,虽然清军的炮手手艺很差。 但大炮照样,还是有威力的,这么多三磅炮在,很明显会对进攻的自己,造成不小的伤亡。 也可能会威胁到射击的臼炮。 所以,他需要派人,筑工事,给臼炮及预备进攻的士兵,提供一道防炮工事。 而清军那边筑工事,则是为了能够在接下来的防守当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就这么的,战场上,这数量众多的明清两军,在相隔两百余步时,竟然都不向对方主动发起进攻,而是埋头苦干,挖起了洞,堆起了沙子。 一时间,这战场上气氛,竟然出乎预料的缓和。 而这气氛的缓和,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天明。 多尔衮一夜未眠,一张蜡黄色的长脸上,宣泄了对大清国未来命运的担忧。 眼下,当天色逐渐地亮却后,在透过千里镜,看到了韩岱指挥下,方圆一里多地,已经逐渐成型的清军营地后,和那四周,已经筑起来的沙袋墙壁后,多尔衮不由长出口气。 “朱慈烺到底是嫩,到底是技差一筹啊,竟然不知道,趁着我军立足不稳的时候发起进攻,一直拖延了两三个时辰,这下好了,韩岱他们在对面,已经筑起了简易的堡垒,朱贼再想攻,那少不得要死伤枕籍,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朱贼若是顿兵久了,王爷则可以,再挑选一位于,然后渡河,到时候,照样能大败南朝!” 旁边的洪承畴赔笑着道。 而他们不知道,朱慈烺这么迟迟不进攻,当然不是他不想进攻了,而是因为,朱慈烺不打算死人太多,随着黎明到来,清军构建的简易阵地外围,近卫镇,第一镇,第四镇,三镇近两万人马,筑成的工事,也已经显露出来了雏形。 在盾车,铁丝网,还有那沟壑,胸墙的后面,在一堵厚重的防炮垒后面,每隔三十步,就摆着一门铸铁臼炮。 臼炮并不是青铜铸的,因为这玩意,身管短,膛压低,用青铜太浪费了,铸铁的就能满足需求了,所以,一字排开的二十四门臼炮,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四口,摆在地面上的大黑锅。 不过,这大黑锅可不是用来吃饭的,他是用来杀人的。 此时,阵地都已经布置妥当,防炮工事,还有防止臼炮炸膛(这玩意要炸膛了,就要带着那一枚装药二十斤的开花弹一块炸,那甭提有多危险了)半埋入式炮位。 而且,炮弹也被从远处浮山棱堡用四轮马车,小心翼翼地送了过来(可不得小心翼翼,万一半道上炸了呢?)。 眼下,在一切部署妥当之时。 在这黎明到来的时候。 伴随着李文涛一声令下。 轰隆,轰隆,轰隆。 二十四门三十二磅臼炮,同时间发出来的怒吼。 天空上,只见到三十二枚大铁球子,抛射而出,在天空上划出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即,炮弹砸入到了清军部署好的阵地里面。 在砸死了几个倒霉蛋后。 这炮弹,就落到了几个绿旗奴才兵身边。 “咦?这炮弹咋打进来的?咱们不是筑了城墙嘛?” 几个清军奴才兵瑟瑟发抖,一脸的震撼道——他们哪见过,会打曲线的炮弹啊? 就在他们诧异之时,落在他们身旁的这枚铸铁炮弹,轰隆一声爆炸开来,一时间,爆炸的冲击波传出好处,四周的五六个清军,转眼间就被炸成了渣渣。 一时间,清军营中顿时大乱。 而刚刚趴下,准备眯一会的韩岱,则是腾的站起身,瞬间清醒过来,他匆匆冲出营帐,刚好就碰上了又一轮炮弹落下,虽然他在射程之外,但一旁的红甲兵却不敢怠慢,连忙将他扑倒在地。 显得是好不狼狈。 当韩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的时候,只见到自己营地的东侧,已经是大乱了,在明军炮击的区域内(臼炮射程太短,没办法覆盖整个清军营地)那些个大清国的十旗奴才们,正哇哇乱叫着挨着炮轰,但却不敢逃——哪敢逃啊,大清国军法森严,要是撤离岗位,那可是要杀头的。 …… “哈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远处,在已经收复了的谢家庄堡里面,隔着四五里地,望着远处这一幕的朱慈烺不由大笑几声,随即,板起脸来,朝左右询问道。 “各镇兵马都备齐了吧?” “殿下,第二镇,第三镇,第五镇,已经赶到了战场上,如今,再算上成国公的第十二镇,如今已经有七镇兵马,还有两个简编镇在,这回进攻,殿下打算选哪个镇打头阵?” 周遇吉站在朱慈烺身旁,询问道。 “让第四镇,还有两个简编镇打主攻,如果不够的话,再调些倭兵过来……” 朱慈烺吩咐,臼炮虽然打出来的开花弹威势挺大的,但他却有一个缺点,就是射程太短,所以,哪怕把两千余枚开花弹打出去完,清军照样能够龟缩在营地臼炮的射程之外,进行防御。 而这么来,强攻时的伤亡肯定不会小了。 这种艰苦的仗,就该由朱慈烺手底下倭兵打。 这倒不是朱慈烺对日本国武士们有什么偏见,心里头藏着什么坏心眼子。 要拿他们当炮灰去消耗。 朱慈烺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百分百不是。 而是因为,他们就适合打这种仗,首先,他们个子小,易于隐蔽,相比于身长体壮的山东大汉们,被清军的铳箭炮弹伤到的概率较低。 由他们上,是最属于战场情况的啊。 他们不上谁上? 而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朱慈烺派船从日本国把他们运过来,不就是让他们卖命的? 平时的饷银,赏赐,顿顿管饱,在日本国想都不想的大米白饭,那可都不是白给的。 是需要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卖命的! 而一旁的周遇吉则是连忙会意,他张口道。 “殿下,这仗打完后,我大明朝中兴的局面,就大抵稳固了,这个倭兵……” “就暂且不招募新的了,御前亲军已经有八万效力的倭人了,这一仗打完后,估摸着还会六万人,差不多够了,而且,这一仗打完后,取消整体的倭兵编制,与其他军队混编!” 大清国这是狡兔虽然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朱慈烺现在,就得提前考虑将来…… 当然了,朱慈烺吃相也不能太难看了。 直接把这些个鹰犬走狗给煮了吃,那是万万不行的。 像当初辽镇对那些个从援朝之役归来的浙军那般,把人骗过来然后包围起来,直接砍了脑袋,那就太过分了! 那会严重损害他这个太子的信誉,损害大明朝的信誉,以后谁还敢为大明朝效力? 在简单的考虑了一下未来后,朱慈烺又呵呵一笑。 “当然了,这些倭兵,将来可还是大有用武之处,将来朝廷,开垦南洋,开垦西洋,少不得他们打前站!” 这年头往南洋开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死亡率贼拉高。 明军又不适宜那的气候,反倒是日本武士们貌似比较适宜那——毕竟他们是可以在热带丛林里面荒野求生的“食草民族”嘛。 所以,打发他们到南洋去当大明的殖民急先锋,是非常不错的一个选择。 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对面,乱作一团的清军营地,随即,呵呵一笑道。 “对了,传令给李文涛,让他不要把炮集中到一处,鞑子一会反应过来后,他们会往炮击不到的地方逃的,让他炮轰同时,派人在四周多寻找一些好地方,筑一些炮位,然后调换着位置射击……” “还有,我听说对面有不少的汉人是吧?” “是,殿下,都是些不知廉耻的家伙,投了鞑子当了汉奸!” 朱慈烺身侧的陈永福咬牙切齿的道,他坚守谢家庄堡时,可不知道有多少好弟兄,死在了这些汉奸手上啊。 “当了汉奸是有罪,可这节骨眼上,若是他们能反戈一击,那就可以功过相抵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对面的清虏那么多,里面肯定夹杂了许多汉奸兵,这些汉奸兵朱慈烺是不打算要的,不过他却不打算让对方死扛下去——这些人要是死扛下去的话,除了击败消灭掉他们蒙受的损失,把他们消灭掉,每一个都要朱慈烺再发出来三十两银子的赏银呢! 战争可是一笔经济账,朱慈烺可不能光打仗,不顾财政。 第339章 为大清流尽最后一滴奴血! 轰隆,轰隆,轰隆。 明军的狂轰滥炸下。 韩岱已经慌了神,他现在已经想象不出来,如何能够抵抗得住明军的进攻了,而这时候,一大群旗人军官,也聚到了他身旁。 “都统,明军的大炮太犀利了,咱们根本伤不着他们啊……” “是啊,这些南蛮子的炮怎么是打曲射的?” “都统,咱们进攻吧,把他们的炮夺过来?” “对,夺过来,呆在营盘里面,迟早得被他们轰死!” 耳边传来的一阵阵鼓噪声,让韩岱只感觉头大,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他,貌似确实主动进攻比较好。 呆在营盘里面是挨炸,明军的曲射臼炮,可以直接地让炸弹越过掩体,砸到他们的工事后面。 而且,这臼炮的开花弹,爆炸起来的威力也大。 韩岱让人挨回来了一颗没爆炸的开花弹,称了称里面倒出来的火药,有二十来斤啊。 这样的开花弹,要是明军一直轰下去,那就不用进攻了,光是用炮弹,就能把他身边的六万多大清国好奴才给轰成渣渣。 所以,在略作犹豫后,韩岱一咬牙道。 “那就出营跟他们打,把他们的炮给夺走了!” “嗻!” 众军官纷纷颔首,就这么的,在臼炮的轰击才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后,韩岱就带着人马,出来跟明军打野战了。 “殿下,鞑子主动出营了!” 朱慈烺此时,已经继续向前,到达了军营附近,此时,为了让他更好的观点,一个高三丈的了望台,已经抬建好了,黑明孝沿着台阶,快步地走上来,朝他禀报道。 实际上,朱慈烺自己也看见了。 却只见到,清军的营地里面,一支支跟后世影视剧里面的绿营兵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清军士兵,被身后那些个穿着棉甲的八旗兵督促着赶出了军营,在不时落下的臼炮炮弹下,列出来阵,然后不做任何的停留,朝东面的正枕戈待旦的明军,发起了进攻。 “这不是送死嘛!” 朱慈烺摇了摇头。 确实是送死。 眼下,明军的臼炮阵地四周,团结了五个镇,两个简编镇,加在一块的火力,有近两万支斑鸠铳,还有数量在一百二十门的三磅炮。 如此强悍火力,岂是清军能进攻的存在? “就是送死啊,看来鞑子的胆气已经丧了,就是被炮轰急了,出来送死的,就是不知道,那些个绿旗兵,干嘛还替鞑子卖命,他们就不能倒戈一击吗?” 陈永福在一旁皱眉说。 “清朝治奴有方啊!” 闻言,朱慈烺不由得感慨。 大清国对奴才的管理,那肯定是这个世界是最出色的。 历史上,但凡是投降的明军,投降到了清军那边,成了大清国的奴才,那就一个个战斗力狂升,而且,还能够为清军死战到最后。 就连江阴城,这座八十日带发尽忠的忠烈城,在大清国的治理下,在郑成功的二次北伐时,也成了一座忠于大清的奴才城。 所以,对于这些大清国好奴才们的死硬,朱慈烺是有些预料的。 “不管这么多了,狠狠地打就是了,击退了他们,就趁机发起进攻吧,我看那些臼炮的炮弹,就不要浪费在这了,回头渡江北伐时,再用也不迟!” “杀尼堪,卫大清!” “杀尼堪,卫大清!” 大清国的好奴才魏福臣,此时正挥舞着自己手上的刀牌,疯狂无比的朝对面冲锋而去,在明军的铳弹下,他身边不时会有“同奴”倒下,但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魏福臣冲锋的热情,因为他知道。 自己这个奴才,只剩下这么一条出路了。 他要跟大明朝拼到底。 只有胜了,才有希望。 如果大清国完蛋了,那他魏福臣也就完蛋了,就是能够保住性命,肃宁县里面的那五十亩水浇地,还有那一砖到顶的宅子,以及强娶来的吴秀芝,和那家里的两个包衣农奴,就都保不住了。 为了自己的“奴才果实”,魏福臣只有拼下去。 只有为大清国,流尽自己一滴奴血! 而这些对大清国,正处于皈依者狂热的绿旗奴才们,冲杀着的时候,位于他们的背后,那些个八旗奴才兵,也同样狂热,这些向前前进的八旗奴才们,一边将那些个绿旗奴才当中,畏敌不前的不坚定奴才,给砍掉。 一边在韩岱亲领的数千个,血统比较高贵,最坚定的满洲奴才的督促下,向前进攻。 一百二十门三磅陆炮,还有近两万支重型火绳枪组成的火力前,他们前仆后继,奴气冲天,用自己的血肉,谱写了一篇属于忠勇奴才们的奴才史! 而这些奴才们的绝死冲锋,看在朱慈烺的眼里,让他是震撼莫名。 就连一旁的汉斯,亦是忍不住感慨道。 “太勇敢了,太勇敢了,就是苏丹的亲兵,也不可能会有这样勇气……” 是啊,奥斯曼帝国伟大苏丹的耶尼切里军团里面的禁卫军士兵,怎么可能会向两万枝重型火绳枪,还有一百二十磅三磅炮的阵地发起进攻? 人家苏丹亲兵的命,可是很金贵的。 苏丹亲兵可都是奥斯曼帝国的这个此时,世界第一军事强国未来总督高官种子,哪会这么的拼命送死?——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当然最强了,这可是让整个欧洲都恐惧的存在,就朱慈烺手底下的这十几万御前亲军,还有多尔衮手底下的奴才兵,可没法跟眼下正处于巅峰期的奥斯曼帝国比。 而在汉斯的眼里,对面的大清国奴才兵,论起勇气这方面,肯定要比那些个耶尼切里军团的苏丹亲兵厉害。 但,也就是勇气能比了。 论起质量,那可就呵呵了——苏丹亲兵可是打小就塞入到军营洗脑接受军事训练的养成军人,战斗力,素质乃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存在。 岂是这些大清奴才兵能比的? 而且,苏丹亲兵也不会这么愚蠢的,妄想用血肉之躯,用人海战术,来冲破敌人的阵地——哪怕是火绳枪,前膛炮组成的火力网,也不是靠人命能够冲过去的。 此时,但见到,明军的阵地前,倒戈下了一个又一个大清好奴才。 虽然不时,有小股的奴才兵,冲入到了明军的阵地里面,但他们旋即,就被又明军火铳手后方,那些个平端着长枪的长枪兵们乱枪戳死。 一旁的朱慈烺听到了汉斯的感慨,也不由的打量起来了自己的防线,眼下,明军的臼炮阵地的外围,是一片片白烟升腾而起,这是斑鸠铳,还有三磅炮在不停的开火。 而在这些不停开火的阵地后方,则是一万个长枪兵,成营级方阵,平端着长枪,预备着个冲锋的矮个子长枪兵。 这些长枪兵,悉数都是倭人。 他们此时,皆面露刚毅之色,一个个也都吃过了朱慈烺特意给他们预备的“勇敢丸”(鸭骗丸,朱慈烺特意给他们预备的),此时,他们正紧握着手中的长枪,长枪的枪尖,在此时接近中午的太阳光下,泛着银色的耀眼光泽, 接下来,这些倭人长枪手们,将在清军退去的时候。 以排山倒海之势,平端着长枪,朝对面发起长枪冲锋! 第340章 同朝为奴,如同乘一船 魏福臣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八旗主子们驱逐着,往前面冲过去了,他很幸运,竟然没有在死伤枕籍的战场上面,被明军的铳弹伤着,如今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过,随着身边的“同奴”愈发的少。 魏福臣心里面无尽的恐慌,已经涌上了心头,最前面冲锋的奴才们,也已经有些畏敌了,而不只是他们,在他后方的那些个上八旗旗丁,亦是如此。 同朝为奴。 如同乘一船。 风浪一起。 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幸免。 在知道自己死期不远的情况下,自己再冲锋,就是送死的情况下。 就是奴才们,也都不愿意再继续向前送死了。 与其这样拼着去死,他们甘愿呆在军营里面挨炸的同时,吃点喝点,然后上路。 此时,看着战场上面,那些个畏缩不前的奴才们。 韩岱几乎是带着哭腔,在那抽打着退下来的十旗奴才。 “都特娘的是混蛋,还有没有咱们旗人的脸?对得起老祖宗?对得起咱大清国,对得起满洲天兵的威名吧?” 一旁的旗人军官听到这,一个个也快急眼了——这眼下战场上还有几个正儿八经的满洲人啊? 不是汉人,就是蒙古人,正儿八经的满洲人,加一块怕是连一万人都没吧? 人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他们为大清国卖命,怕是得从祖坟里蹦出来,把这些个不肖子孙给一波带走! 而韩岱发完了火,旁边的多尔济则赶紧上前,劝了起来。 “咱不能再这么送死了,都死了两万多奴才了,多好天兵啊,就这么的白白的折了,咱们回营坚守吧……” “坚守?能守几日?” “明军的大炮不停地轰,咱们守得住吗?” 韩岱哭丧着脸道。 多尔济闻言,一咬牙道。 “那就突围……” “突围,往哪突围?” 韩岱苦着脸说,往南,那是明军的堡垒群,往西,那边是凤阳重镇,沿途也是大量的堡垒工事,往北,那是淮河,没有船,没有浮桥,河面上还有明军的战船? 怎么过去? 游泳吗? 淮河水面有一里多宽呢,虽然不算太空,而且天气也不冷,河水温度也不低,游过去不成问题,不是后世鹅子所承受的铁人三项。 但问题在于,这满洲兵里面,有几个会游泳的? 就拿韩岱来说,真要到了水里,不用明军动手,就能以最快速的,到达地面——河底也是地面嘛! 但大清国的上八旗天兵都没逃,岂能让这些个绿旗奴才们逃了? “唉……” 韩岱看了眼战场上面,此时,无论是绿旗兵,还有上八旗兵,都是畏缩不前,再前两军之前的空地上,那到处都是死尸碎尸,好不渗人,他一咬牙道。 “罢了,再打下去,怕是再好的奴才,也得哗变了,撤回营中,咱们慢慢等死吧……” 好吧,韩岱这会也不打算摆自己的大将谱了——还摆个屁啊,要死地球了,谁还顾得上这个摆谱啊? 而与此同时。 随着清军鸣金收兵,战场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绿旗鞑子,黄旗鞑子,白旗鞑子,红旗鞑子,蓝旗鞑子一股脑的往后退,朱慈烺这边,在窥见到情况后,一时间,空气里隆隆的鼓点声响起。 随即,二十个营级长枪方阵里面,旗手同时挥舞起来旗帜,长枪兵们平端着长枪,不管不顾地朝远处,发起了冲锋。 而在他们后面,那些个铳兵则迅速地整队,将手中的斑鸠铳上好子弹后。 便紧随其后,冲杀上前。 “不好,明军杀上来了……” 韩岱刚刚下达收兵回营的命令,正在一队红甲兵的簇拥下,往营中撤退的时候,随着明军阵列里面,那密集的鼓点声响彻起来,多尔济随即,提醒了一下韩岱。 韩岱连忙回头,往身后看去,他站在马背上,只见到明军的阵地里面,是寒光一片,在接近正午东方刺目的太阳光底下,长枪如林,一个个轻装长枪兵(武士们多有勇气啊?他们才不需要盔甲这个的累赘滴,他们的武士道精神,足可以抵御任何杀伤) 而刚刚用服用过的“勇敢丸”,也会让他们拥有充沛的体力,不畏伤痛的能力,还有一定的狂热。 眼下,战场上面对着这明军压下来的倭人长枪兵。 清军是一股脑的就往后逃——日本鬼子,多凶啊,满洲鞑子就怕日本鬼子,谁让这是他们的日爹。 魏福臣就在不停地往后逃。 他逃得很快,几乎是不要命的逃。 他现在想逃跑,心里对大清国最后一点的忠心,也消失了不见,不过,他并有往营地逃,而是直奔着淮河边逃。 魏福臣要回家。 实际上,有不少士兵,也想回家,魏福臣是会游泳的,虽然不至于能一口气游几里地,但好歹到了河里面,不会以最快的速度接触到陆地。 而跟魏福臣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少,几万人大军里面,有个几百千把个会水的,实际上也很正常,而且,就算不会水,现如今战场上一片大乱,数万清军,犹如羊群一般,被驱赶着跑,很多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逃,而且跟着别人乱跑。 而这一幕,看在朱慈烺的眼里,让他不由的朝感慨道。 “当初,那松锦大战的时候,洪承畴手底下的明军,大抵也是这样吧?” “应当吧,这战场上一败,就是兵败如山倒,不过这一回,鞑子是逃不了几个了!” 朱慈烺身旁的周遇吉说。 这倒很正常,眼下,这些鞑子三面皆敌,唯一的生路,淮河上面,也有明军的战船,而除此之外,淮河水,也是一条天然的屏障,他们几乎,无路可逃,就是能够,侥幸向南,向西逃走,也会被那些明军搜出来,砍了脑袋。 因为明清双方的士兵,差别太大了。 想脱了军装,伪装成平民都不行——脑袋后的辫子给割了,但那秃脑门上的头发,却没那么容易长出来了啊。 而战场上的情景,看在对岸的多尔衮眼里,让多尔衮不由的就是一阵的心疼。 “完了,完了,六万多大军,完蛋了啊!” “这一仗,我大清打没了七万人!”(算上之前损失的) “王爷,不算完,我大清三十万天兵呢,不过损失了这点兵马,算不得什么!” 旁边的宁完我,宽慰着多尔衮。 而多尔衮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表情,他冷哼一声道。 “可是这三十万人天兵,能调出来多少?现如今少了这七万,接下来,尼堪们怕是要挥师,收复淮北了吧?” 多尔衮话音才落,正匆匆过来禀报军情的范文程,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带着哽咽回话道。 “王爷英明,王爷,尼堪们在山东反攻了,他们包围了青州,如今似乎是要收复山东……” “唉……” 多尔衮长叹口气,随即下令道。 “这一仗完了,我大清就该成守势了,洪承畴,你说说,我大清国守的住淮北吗?” “王爷,淮北十有八九是不保了,大抵,两三日内,南朝就会挥师北上了!” 洪承畴苦着脸道。 肯定是守不住了,多尔衮现在手底下,就剩下五六万人马,朱慈烺挥师北伐,兵力肯定比多尔衮多,真打起来,多尔衮拿头打啊? 而且,多尔衮也不能在淮北把这五六万人拼光了——拼光了之后,大清国的直隶,河南,山东,怎么办? 这五六万人是多尔衮现如今,能调动的机动力量。 可不敢拼光了。 “淮北可以丢,但徐州却必须守,王爷,应该速速派人,在徐州筑城,筑堡,南朝这一仗,之所以能赢,就是他们在淮南经营半年,修了水陆交通,筑了堡垒工事,所以,处处皆是钉子,我大清国选了五河渡河,可朱贼却把我军拦在了淮河边上,然后调兵力来围堵,这才大败了,如今我大清国也要学着点,也要筑堡筑城……” 第341章 人头也不能浪费了! “徐州城,这是个要地,绝对不能丢了!” 多尔衮点了点头,徐州城接下来肯定是兵家必争之地了,此地乃是沟通中原,鲁西的要地,而且,还扼守了运河要道,要是轻易丢了的话,下一步明军就得沿运河北上,到时候,大清国就唯有在兖州,德州,亦或者是聊城对抗明军了。 “不只不能丢了徐州城,从徐州至德州沿途的运河,也要悉数的破坏掉!” 闻言,洪承畴提醒道。 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 他知道,洪承畴这是什么意思。 洪承畴是觉得,徐州城也可能不保。 所以,为了保证运河为明军所用,为明军快速运兵,转运物资,那只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断运河。 毕竟,这个时空,朱慈烺想要收复京城直隶,最好的路线就是沿运河行军了。 这是古来军事家,都走的一条路线。 多尔衮他两次南下征明,就是走的运河。 只见到多尔衮,略作犹豫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他搪塞道。 “暂时先不毁,若是情况有变,再说吧……” “王爷,就怕到时候来不及啊……” 洪承畴紧锁着眉头道,局面的变化,超乎他们的想象,几天前,对于这场大清国二次南征之役,大家伙都感觉,这是一场稳扎稳打,赢面颇大战役,就是不能彻底灭亡南朝,一口气打到长江边,饮马长江,还是没问题的。 但如今情况却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他们竟然要考虑,徐州沦陷了,少了六七万大军,大清国想要守住淮北这块地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是现在马上从北京调兵,从消息传回去,然后再到各路人马,聚集,然后再南下,哪怕是日行百里,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而这十天半个月,位于南面的明军,早就已经挥师北上了。 所以,洪承畴这明显,就是未虑胜,先虑败。 现在大清国一仗下去,本钱没了一大半。 接下来,就只能慎重行事了,若不然,那可就有亡国之危喽。 可多尔衮明显是不舍得运河。 他摆手道。 “这么的吧,在运河边上,多筑几座炮台,但绝对不能毁了运河,我大清国接下来用兵,转运兵马,还有粮秣,都少不得要用运河,要是现在就毁了,接下来的仗,可该如何打去?” 说到这,多尔衮长叹口气,目光又向南移了过去。 此时,远处的战场上,厮杀仍在进行,炮声铳声,响彻不停,哪怕是相隔数里地,这边的多尔衮,还有洪承畴,依然能够听的到,而在战场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 绝大多数的清军,都被围死在了营地里面。 明军的臼炮,三磅炮,还有火铳,打的好不过瘾。 空气里面,尽是炒豆子一般的铳声与炮声,而每一轮剧烈的铳炮射击后,便是一波波平端着长枪,嗑足了药的武士,发起冲锋。 是炮兵轰完,步兵冲。 如果冲不动。 那就再接着轰,周而复始。 而在韩岱率领着的清军,做着殊死决战的时候,数千个清军骑兵,则在突围,他们一路向西,快马急驰而走,似乎是想从西面,进大别山去。 可惜,多尔衮却知道,他们充其量能逃出个三五十地。 就会马力耗尽,被附近的明军步卒给绞杀怠尽。 当然了,战场上并非说,绝对没有幸存者,这不是,多尔衮就看见,有几十个绿营兵,从淮河里钻了出来,然后,在明军射击着的铳弹下,亡命地往北岸的纵深里逃,大多数人,才从水里钻出来,还没等逃走,就被明军河面上的水师用大炮喷出来的霰弹,或是用鲁密铳给打掉了。 只有十几个人,侥幸逃到了出来。 “唉,六七万大军,就只逃出来了这几个!” 多尔衮一阵的心疼。 大清国的奴才虽多,但一口气死了这么多的奴才,当奴隶主的,也是难免会心疼的。 毕竟,这大清国这个奴才国,奴才就是这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奴隶死多了。 可是会影响到,大清国的前途啊。 …… 一直持续到接近傍晚,当战场上最后一支还在抵抗的清军,被俘虏了之后。 明军,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胜利。 胜利的代价还是不小的。 困兽犹斗,何况是六万多人? 就是六万头猪,那也不是好杀的啊。 虽然朱慈烺这边,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而且,这一回由于淮南地区工事密集,所以,清军的机动性,也发挥不出来(这会的清军也不可能有当初的机动性了,因为他们里面,掺了太多不会骑马的绿旗奴才)。 这么多的鞑子,朱慈烺这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才将他们悉数歼灭,战场上,光是战死的倭兵,就有六千多了,还有好几千受伤的,如今正在医治。 明军的总损失,死加在一块,有七千来人,伤的话,也就有五六千人,而其中的伤者,按照以往的惯例,也会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变成死者。 所以,明军这一回的损失,也实际上不小,但一比六的伤亡率,还是让朱慈烺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声。 他此时,正行走着,满是残肢,断臂,尸体,及遗留了各种武器和旗帜的战场上。 此时战场上,尚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烟味,空气里,更是带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但朱慈烺心中,还是高兴坏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恶心的,反而涌出了一种兴奋之感。 是高兴的道。 “这一仗打完了,咱们损失了两个镇,当然,虽然损失不小,但胜利也相当可贵,要马上的往南边传捷报,另外,这战场上斩获的首级,也要悉数地砍下来,然后,用石灰腌了!” 好吧。 战场这么多颗脑袋,朱慈烺也不能浪费了! 这是他炫耀自己武功的宝贝疙瘩啊。 朱慈烺得把这些脑袋,腌好了,然后用大车运到南京,要天下人都看看他杀鞑子的能耐。 哦对了,到时候还应该请几个李自成那边的人过来看看,让李自成知道朱慈烺可凶了,知道他这个太子不好招惹。 在这个古典时代,把敌人的脑袋砍下去,然后用来耀武扬威,可不是什么不人道的事情。 相反,这种行为,还是很有用的威慑手段。 这一颗颗龇牙咧嘴,死相颇为难看的死人头,是胜利者,显示荣耀的好东西! “殿下,咱们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是要出兵北伐的,接下来,咱们打哪啊?” 朱慈烺高兴着呢,旁边的众将,却颇有些“招核”参谋的意思,在那鼓噪着,下一场战争了。 “下一仗嘛,当然是趁机收复徐州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回答道。 “大半年,本宫在徐州城,仓皇南下,差一点栽在鞑子手上,这一回,本宫就选在徐州城,雪耻报仇!” “另外,报捷的文书,还往李自成那送一封!” “对了,再邀请李自成出兵中原……” “他李自成怕是不会同意,他马不得咱们跟鞑子在中原拼杀,自己坐收渔利……” 曹兴忠说,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 “管他怎么想,本太子还是要邀请一下他的!” “这可不是邀兵,这是让他李自成老实点,让他知道,要是敢图谋我大明的地盘,本太子就暂且跟鞑子议和,回师江南去打他!” 第342章 张献忠征江西 却说这边。 大清国第二次南征,在淮南大败后。 宣布破产,而朱慈烺这边的大明朝,海陆并进,蓄谋收复淮北,到徐州城下雪耻的时候。 张献忠眼下,正在长沙城里头骂娘。 …… “特娘的,李自成这个鳖孙玩意,竟然敢找朕的麻烦,额张献忠跟他拼了不可……” 长沙城里面。 张献忠正在骂娘。 张献忠在占据了长沙府后,就开始以此地为根据之地,向南征讨,结果却在宝庆府,被何腾蛟带领着的明军,还有地主的团练兵给拦住了,这正当他打得正欢的时候。 江西那边,张世泽带领着的第九镇,还有三镇归他节制的山东枪兵,又猫在江西,防着他,一副要向西打他张献忠的架势。 前几天还趁着他张献忠不注意,一个偷袭,把长沙府的醴陵给夺走了。 而张献忠西面,也不安生,那个借道广东上任的马士英,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不去找李自成的麻烦,想办法收复四川,反而是找起了他老张的麻烦。 派兵出贵州,骚扰辰州府,联合辰州府北面的几个土司,一副要惩治惩治他张献忠似的。 如今,局面就更不好了。 李自成这个鳖孙,到了巴陵之后,把荆州府给全取了之后,一边派兵,从四川,从湖广两路夹击,去打他张献忠留守在夔州的兵马,要把夔州府夺走,把张献忠在长阳,宜都,也给夺走了。 这还不算完。 李自成这鳖孙玩意,狼子野心,夺了他张献忠的四川,又夺了他的宜都诸城后,还不满足,不去打东面武昌府,还有黄州府的明军,反而挥师南下,去取他张献忠的长沙来了——实际上李自成也想打黄州还有武昌,但他却又得知,黄州武昌都筑了棱堡,外加长江江面上停泊着那两条风帆战舰太过骇人,所以,李自成就只好挑张献忠这个,处处挨打的软柿子欺负了。 这简直是太坏了啊。 气的是咱老张同志直骂娘。 恨不得把李自成这混蛋给碎尸万段了。 张献忠骂娘过后,一众人听他发过了脾气,这时,汪兆麟才适时开口道。 “皇爷,如今我大西四面皆敌,李自成现在兵锋又直抵武陵,益阳二地,似乎是想沿皇爷征长沙的路线,来攻我长沙……” 李自成这个混蛋玩意。 他不仅仅要抢张献忠在湖南的地盘,他还要沿着张献忠打湖南时的路线,来打张献忠在湖南的地盘。 这简直就是坏到流脓的混蛋玩意。 可是,面对着这么一个混蛋,张献忠却也不敢怠慢,他阴沉着一张黑脸膛,看向了面前的几人。 “可望,你有啥主意?” “阿达,额们恐怕打不过他李自成啊……” 张可望倒是很诚意,直接就说了大实话——这是公认的大实话,张献忠本人也没那么大忌讳,他也知道自己打过李自成的概率很小,听儿子张可望也这么说,是点了点头。 “嗯,打不过就打不过吧,你跟朕说说,额们接下来该……” “阿达,额哩意思是,要么,全力南下,取两广好了,把湖广丢给他李自成好了……” 张可望说道。 张献忠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朕都把四川舍给李自成了,再把湖南也舍给他?” “阿达息怒,阿达息怒!” 闻言,安西王张定国连忙凑上来,劝起了张献忠,他道。 “阿达,额们不是要白给他李自成,实在是额们大西国拼不过他李自成啊,额们的兵少,他李自成吞了左良玉的人马,兵又多了许多,额们再跟他打,那十有八九是要打败仗,不如舍了湖南,让他跟朱贼接着拼……” “可是舍了湖南,额们大西国往哪去?” 张献忠道。 一旁的汪兆麟也适时张口说。 “皇爷,平东王说的取两广,依臣看恐怕胜算不大,如今在衡州府,和宝庆府,我军都尚且打不开局面,而且,两广北面又有山,珠江还有朱贼的水师,岂是那么容易打的?” “皇爷,依臣的意思,不如向东打,东面的江西,明军不多……” “也对,朕听说朱贼太子,现在带兵去跟鞑子拼杀了,如今的鞑子南下,朱贼跟鞑子拼杀,把东南的兵都调走了,所以,才有了他李自成的可乘之机,江西的朱贼肯定不多……” 张献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张文秀也觉得汪兆麟的这个提议蛮不错的,他说。 “阿达,江西确实好打,江西明军不多,只有明军两万多人,额们大西国十几万人马,若是往江西打,那还怕夺不了江西?而且,朱贼如今在北面对付鞑子,也没办法回援,额们大西国,干脆吞了江西,再取京城,浙江,到时候,有了东南的财力,还有海外通商可以购来西式铳炮,额们大西国,还怕没有夺取天下的实力?” “对对对!” 张献忠连说了三个对字。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 “那就往江西打好了,额们大西国,国号里带个西字,这江西就正好当额们大西的龙兴之地!” “传额哩命令,召集六万大军,再把征顺王叫上,朕要先取江西,再以安西为家……” “阿达英明!” 一时间,众人纷纷恭维起来。 而张献忠,也觉得自己蛮英明的,他觉得自己征江西的胜算很大——张世泽手底下就两万多人马,而大西军有十几万人,再算上高杰,都奔二十万去了,十倍的兵力优势,他还夺不下江西? 夺下了江西,朱贼的东南,又因为对抗鞑子南征,而空虚的异常。 而这,就给了张献忠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夺取了江西后,就能将整个东南给吞下。 大西国跟大顺,还有大清,还有大明三国都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明顺清三方,哪一个都有自己的政权建设,都有自己的根据之地,而反观张献忠,时至今日,他还是一个流寇——虽然张献忠称帝,分封诸王,设立了丞相,但他至今还没好好经营过任何一块地盘,也没有自己的明确的政治主张,本质上,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寇! 而流寇嘛,行动速度就蛮快的。 这不是,张献忠才做出吩咐,只一天的功夫,次日一大早,张献忠便浩浩荡荡地带领着自己的大西国天兵天将,从长沙城出发,往江西杀将而去了。 第343章 登陆海州 张献忠的大西国,由于基层政权的建设不力,外加对民间的控制力不足的,所以,整个大西国就是一个烂筛子,什么情报也瞒不住。 这不是,张献忠出征的当天晚上。 无论是大顺,还是大明,都接到了他张献忠出征江西的消息。 张世泽得知此事后,顿时是大骇啊——张献忠这货竟然来打江西了,这可真是吓人,虽然他们都姓张,但张世泽可不认为张献忠要是打过来后,会跟他攀交情,认亲戚。 所以,在得知张献忠往江西打来的这个消息后,张世泽在略作犹豫后,便下令撤守了醴陵,而是退到江西与湖广交界萍乡坚守。 江西的地形还是比较好守的,张世泽进了萍乡之后,大抵就算安全了,就算是萍乡守不住,他也可以继续后撤到宜春,这里就更好守了。 从湖广进江西,最好走的就是萍乡,宜春这一条路,张献忠实际上也要走这条路,只要走这条路,才能够到达赣江上游,然后夺取江西的腹心区域,赣江四周的平原。 而张献忠,就是这么走。 与此同时。 李自成也得知了张献忠去打江西的消息,只见到他大笑了几声。 “哈哈,张献忠这鳖孙,又去打江西了,看来他是觉得打不过朕,想去欺负明军啊!” “皇爷,额们大顺天兵无敌,就放他张献忠去打江西好了,省得他夺了江西之后,跟额们大顺争湖广,而且,朱贼与东虏,甭管是最后谁胜,都会去征讨江西,所以,这个张献忠,接下来自有人料理……” 宋献策在一旁,乐呵呵地说。 “哼哼,那倒是!” 李自成大笑着说道。 随即,下令道。 “夺下武陵后,就暂缓向益阳出兵,让他张献忠取了江西后,再把他赶到江西去,到时候,湖广就是额们大顺的天兵了,对了,朱贼送来的那些个三磅炮,仿造出来了吗?” “皇爷,已经仿造出来了!” 李岩笑吟吟的禀报。 “这不是甚难的事情,额们大顺,已经毁了好几座寺庙里面的铜佛,铸了十几门了……” “嗯。” 李自成点了点头。 毁寺庙里面的铜佛,在李自成看来压根就不是事,李自成虽然迷信,但他信的却是道——宋献策这种神棍,又是算命,又是做法,还设九层镇妖塔的,不是道是什么? 而且,李自成也觉得,自己的祖上肯定跟老子有些关系。 跟太上老君沾着亲戚,所以,自然而然,要信道了。 只见到他说。 “那就多毁几座?里面的铜佛,多筑些炮,特娘哩,这些个秃驴,啥事也不干,这些年天下闹灾,他们在?里头,倒是吃了个肚皮溜圆,一个个肥头大耳哩,真是混蛋,还往外放印子钱,逼?里的佃农,把婆姨送到他们这帮秃驴的床上去,真是该杀,额们可不是朱贼,可不惯着这帮秃驴!” “皇爷英明啊!” 李岩连忙地一拱手,他是儒生,当然也不信佛了,实际上他看宋献策都不太顺眼,只听他说。 “臣派人搜查那些寺庙的时候,皇爷您猜,还搜出来了些什么?” “粮食?财货?亦或者是兵器?” 李自成猜测道,庙里面有钱,有粮,有兵器,这都不意外。 钱粮是?里面的和尚们立身的根本,他们当和尚就是为了图钱,钱银子。 而兵器则是因为,此时的寺庙里面大抵都有些黑色背景,说不定就化为身强盗,或者是山贼了,再加是寺庙还需要自卫,所以,也不令人意外。 而李岩却是摇了摇头了,解释道。 “皇爷,臣还搜出来了许多妇人,这些妇人,都是这些寺庙的假模假式的鳖孙和尚们,趁着灾荒年间,拐带诱骗或是劫来的,臣派人审了审,有几个庙里,这些年还发卖着妇人呢,而且,臣还发现,这些庙里面的小和尚,都放不出来响屁,唉,这些个和尚,这可真是太坏了,真是该杀!” “咦,这小和尚咋回放不出来响屁哩?” 李过有些懵逼,他有些没回过味来。 倒是宋献策早年间行走江湖给人算命,也算是见多识广,平时更是没少看闲书,看过笑林广记,大笑着说。 “哈哈,亳县侯这就不晓得了,这小和尚不只放不出来响屁,?里头的粪,也要卖的贵一些……” “不应该吧??里面的粪凭啥买得贵了?这不是坑害百姓吗?” “这亳县侯就不知道了,?里面的粪,大抵都经过和尚们桩实过,泡开了后,一担能顶两担撒……” 李过顿时恍然明白了过来,发出了一阵阵大笑。 而李自成身边的侍卫,也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李自成更是笑骂道。 “这些个秃驴,身上的笑话倒是不少,他们真是脏哩很……” “这些个好好的铜,与其让他们铸成那佛像,去蛊惑世人,坑害百姓,倒不如给朕,让朕铸成了大炮用!” “皇爷英明!” 一时间,众人纷纷停止笑声,朝李自成拱手。 …… 当李自成这边,正在说着笑话的时候。 海州城。 在崇祯十八年,永昌二年,顺治二年,以及大顺元年,这同时出现在华夏大地四种纪年法里面的四月二十一日上午,海州湾里面,迎来了几条大明的水师战舰。 在这两条水师战舰靠岸后,大清国驻守海州的清军将领哈宁阿,正一脸凝重站在一里多里,打量着远处在已经被拆毁了的码头登陆的明军。 清军对海州的设防,或者说,对整个沿海的设防,并不是在海边筑造要塞——也不敢啊,海边筑要塞的话,火力根本没法跟明军的舰炮比,所以,清军设时的沿海据点。 悉数都是,深入到内陆一里半远,建立堡垒。 所以,当明军赶到之后。 在两条五级风帆战舰,还有大量郑芝龙手底下的十八芝海商的战舰的舰炮掩护下,大明朝永康侯徐锡登率领着的第十三镇,开始浩浩荡荡的登陆了。 第十三镇登陆后,郑芝龙麾下的郑氏私兵,也陆续的登陆。 不过郑氏私兵明显有些杂,这里面既有南洋的土着,又有郑芝龙雇佣的日本武士,还有白人佣兵,以及一队黑人火枪手。 再加上一支,浑身上身都穿着西式甲胄,武装到了牙齿的铁人部队。 这些杂七杂八的部队,加在一块,大抵有一万五千人。 此时,配合着十三镇登陆后,他们倒没有贸然的,向内陆杀去——万一内陆有埋伏呢?得先筑好了工事,有了立足之地,才能继续打,要不然,被清军伏击了,连后退都没地退(退回船上倒是可行,但这么多人登船,也得花很长的时间的。 徐锡登与郑芝龙二人,打仗还是很怂的,他们与朱慈烺一样,秉承军事思想是稳扎稳打,求稳取胜,在登陆后,便迅速的开始在沿海,原先海州码头那,构建起了简易的工事。 但饶是登陆的明军,没有朝海州发起进攻。 历史上随多铎征战四方的清军将领哈宁阿,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知道,这些明军的工事一旦修成,就最他们进攻之时,所以,他是火速的派人,去给如今在徐州城内的大清国皇父摄政王多尔衮报信。 第344章 大清国要掘黄河? “摄政王,尼堪们在海州登陆了……” 徐州城内的多尔衮,在当天夜里,就接到了海州送来的急奏。 被从床上叫起来的多尔衮,眼下在徐州都统衙门里面,正皱眉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地图。 而多铎,阿济格,洪承畴,宁完我,谭泰,索尼,希福等一众大清国高官,也同样被叫了起来,眼下,一大群人就在昏暗的烛光下,凝视着面前的地图,商量着对策。 “南朝派兵在海州登陆,这是大大的不利于我大清国啊!” 索尼打量着地图,张口说道,他跟多尔衮这个大清国活曹操矛盾,现在必须要搁置下来了,甭管如今大清国上下,有多少忠臣孝奴,看多尔衮这个挟天子,睡太后,打皇上的摄政王不满,但他们都得,想办法为大清国出谋划策。 因为如今的大清国是真的有亡国之危了。 要是再不团结点,那大清国,说不定就要亡了国了! 这可不仅仅是亡国,说不定,还要灭族之危呢。 “那你的意思是?” 多尔衮看着索尼问,索尼可是个大知识分子,是顺治留给康麻子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还是有些能耐的,只听他毫不犹豫地向多尔衮提议。 “王爷,海州,还有在咱们手上的这半个淮安府,是甭想守住的了,如今,青州已经快被尼堪收复,而海州又有尼堪登陆,再算上如今,淮安那边,也可能会有明军北上,淮安府是绝对保不住的,与其把兵力都浪费在那,倒不如收缩防御……” “把海州,淮安府的兵全调过来,摄政王手上,河南再抽调个一万人马过来,王爷手上,就有八九万人马了,到时候,跟南朝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那就弃掉淮安好了,尼堪那边,也让他抓紧派援军过来……” 多尔衮闻言,也表示认同,他现在的兵力太少,淮北的淮安府,肯定是守不住的,就连青州府,也守不住,只听多尔衮长叹口气道。 “接下来,我大清国看来,就只能守宿迁,徐州,其他地方,看样子是保不住了……” 说到这,多尔衮看向了多铎。 “老十五!” “在!” 多铎连忙的应了腔,只听多尔衮朝他吩咐。 “山东那边,青州府是保不住了,但济南城,还是要保的,济南城高墙厚,而且,地形不错,你去主持淮南的局面吧?” “嗻!” 多铎连忙地接了命令,多尔衮又看向了一旁的洪承畴,朝他问道。 “我大清国,中原能保住不能?” 多尔衮现在不仅仅要操心淮北战场了,中原战场上面的情况也不妙,一旦大清国在淮北失利的话,如今他多尔衮又从中原调了一万人马来支援淮北,只要大清国在淮北,再打一场败仗。 那么,汝宁府的明军,或者是豫西的顺军,这两条恶狼,就会话锋一转又的扑向中原。 “王爷,中原一准能保住!” 洪承畴冷哼一声,显得格外自信,他指了指地图说。 “王爷,如今黄河在我大清国手上,眼下又马上到了雨季,只要我大清国掘了黄河大堤,这黄河水,能一口气淹了半个中原,到时候,朱贼跟流寇的兵马,又岂能在黄泛区行动?” 好嘛。 洪承畴这个阴损的家伙,竟然想掘黄河大堤。 不过这说的倒也没错。 对于大清而言,掘了黄河大堤,貌似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担忧接下来战局的众人,顿时露出来了一丝笑容。 南朝喜欢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当初没掘了黄河大堤,可大清国的主子们却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掘黄河大堤,对他们来说,那就是顺手的事。 多尔衮对此也感觉格外的满意。 他张口说道。 “确实,只要掘了大堤,河南就是一片泽国了,到时候,我大清国再不济,豫北还是保得住的。” 豫北可是个好地方,此地在后世,曾经被单独设省过,一马平川,只要气候好转些,那就是几千万亩良田,只有能够保住豫北,还有直隶,以及鲁西,大清国就还有再兴的局面! 而一旁的洪承畴明显也是个该断子绝孙的混蛋,只听他继续提议道。 “摄政王,不只中原能保,若是我军,徐州城不保,那就掘了徐州城外的黄河堤坝,到时候,河水一旦泛滥,朱贼就是收复了淮北,又能如何?” 洪承畴是真毒啊。 他不只要拿水淹中原,还要淹淮北。 要真把徐州城外的黄河堤给扒了,那徐州城准保要被淹了的,如果他扒得及时点,说不定,就连朱慈烺北上的大军,都能被他淹了呢。 因为徐州城外的黄河,跟中原的黄河,一样那就是条悬河,真要是扒了堤,大水一口气冲出来百十里,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这个好啊,这个好啊!” 多尔衮连连颔首,心脸满是红光。 这真的是好啊。 只要扒了大堤,足可以抵二十万雄兵——二十万大军不一定能够将明军击败,但黄河水,却绝对能把朱慈烺赶跑。 就是朱慈烺打赢了又如何? 收复的地盘,悉数都是一片被大水淹没的泽国,他不花个几年,修整堤坝,那就休想跟大清国交兵。 只听多尔衮道。 “那就这么着,看看能不能打下去,要是能打下去的话,就打,打不下去,就在徐州附近的黄河上,留兵三千,一旦时机不动,就掘了大堤,来一个水淹七军!” “当然了,咱们也不能光想着掘黄河,能不掘,还是不掘为好!” 多尔衮又提醒了一句——淮北还是要争一争的,因为掘黄河大堤虽然可以暂时抵挡的住明军,但将来,如果大清国想要继续南征,这泛滥的黄河水,也会成为大清天兵的阻碍,所以,多尔衮对此,还是挺慎重的,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不可能掘黄河的。 “嗻!” 一时间,大清国的众奴才纷纷跪下磕头。 都感觉有了些底气——只要黄河在这,大清国就稳了,哪怕南朝兵马把他们击败了,只要他们逃过了黄河,然后,把黄河大堤一掘,那就又安全喽。 至于掘黄河大堤,这些大清国的奴才们,也没什么负罪之感——历史上天下人被他们杀了十之八九,他们都没负罪之感,何况是掘一下黄河大堤这种“小事”? 史可法宁可死在开封,都不肯办的坏事,对于大清国圣主贤奴们而言。 这无非就是基操罢了! 第345章 从淮安北伐 崇祯十八年四月二十二。 在永康侯徐锡登与大员伯郑芝龙率领大军,从海州登陆,会同山东明军,收复淮安府的时候,位于淮安府城北面的清江浦。 八万大明朝的御前亲军。 浩浩荡荡的沿着五条铺设好的浮桥,组成了滚滚北上的铁流,向北方杀了过去! 按照统军都督府内吵了两三天,吵出来的计划。 这一回,大明朝的崇祯十八年北伐,将会在淮安府进行,然后与郑芝龙从海州登陆的两万余人马,及收复了青州的苏观生部,三万人马会师,组成一支,规模在近十三万人铁流。 从淮安府北上,向山东前进,然后收复兖州府。 总而言之,明军此番北伐的核心就是,不去徐州城。 收复兖州府后,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将徐州,还有凤阳府北面的诸城,及里面的清军,包围在其中。 这么做的目的。 是为了将兵力优势发展到最佳。 二则是因为,统军都督府内,包括朱慈烺在内,所有人都在担心一件事——担心多尔衮这鳖孙掘黄河! 朱慈烺手底下可就这十几万人马,他可不敢用这些兵马,去赌多尔衮的良心——多尔衮也没这玩意啊。 所以,在经过慎重的考虑,当下御前亲军,北伐的核心就是淮安府展开,从淮安府,沿着黄河(运河)北上,一路小心前进,防止清军掘淮安府的东面的黄河堤——这里也有黄河大堤,只不过相比于凤阳府那边而言,从淮安府北伐,被掘堤的风险小,因为从淮安府北伐的明军,是沿运河前进的,而且,还是三路出兵,海州一路,青州一路,淮安一路。 三路夹攻,收复淮安指日可待,位于淮安府西面的黄河河堤,多尔衮也来不及扒。 他就是想扒,一时半会也扒不开——大堤哪是那么容易扒开的,某位姓蒋的光头,扒花园口的时候,派的可是正规军,又有卡车灯照明,昼夜施工,有工兵炸药,还有水利专家挑选位置,花了两天两夜的功夫,才把大堤给挖开。 而且大堤挖开之初,决口的水流也不大,是因为恰逢大雨,才把缺口给冲开了。 多尔衮要是想扒黄河大堤,没个三五天的忙活,是根本做不到。 而这段时间,足够朱慈烺明军推进到宿迁了。 反倒是从凤阳府北伐,多尔衮要是悄摸地在徐州城北挖堤,那朱慈烺可就危险了…… 所以,经过激烈讨论,明军是选择了从淮安附近的清江浦北伐。 从当天出发之兵,大明天兵,便是捷报频传,当天,北伐大军的前锋,就在潘云腾的带领下,克复了甘罗城(古淮阴,明初叫清河,崇祯年间又复置甘罗县)。 次日,也就是二十三这天,便接到了从海州,由永康侯徐锡登,还有大员伯郑芝龙联名送来的捷报,说他们已经成功收复了海州重地,又轻松地南下,夺回了灌云,徐锡登则挥师北上,派了一营骑兵,占领了被清军抛弃的赣榆。 然后打通了陆地上,与山东明军的联络线。 而当天下午,位于山东的苏观生,也率领着数万明军,从山东青州莒南向西南的兖州府发起进攻,如今的兵锋直抵开始向郯城前进,临沂,费城,临沐。 朱慈烺这边,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新的捷报。 前锋又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的方式,夺下了三义镇,并且包围了泗阳,将泗阳的一股清军给围在了其中。 局面可谓,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啊。 淮安的失地,在两日之内,就要回归大明朝了! 而态度如此良好的情况,也让朱慈烺产生了疑惑,此时,在甘罗城内,朱慈烺正坐在军营里面,看着一封封送来的捷报,在油灯不喃喃道。 “奇了怪了,这个多尔衮是怎么想的?他难道要弃守淮北了?为何淮安府,就没有见到多少鞑子呢?鞑子悉数都是望风而逃啊……” 行动比朱慈烺想要的要迅速得多了,沿途的清军,就不抵抗,有许多在明军到来之前,就已经撤走了。 眼下,朱慈烺是懵逼得很。 他不明白多尔衮这是要干什么? 而一旁的周遇吉也担忧说。 “殿下,鞑子会不会是想,诱敌深入?” “哼哼,鞑子有这么大的胃口吗?我军这一次加在一块,可是十几万人吗啊?这样的大军,可是我朝数十年来,未有的强军劲旅,鞑子又新败损兵七万,我军士气如虹,儿郎们都等着杀鞑子,搏功业,这样的士气,我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鞑子就是设了埋伏,也挡不住这样的王师……” 一旁坐着的陈永福,眉飞色舞地道。 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因为谢家庄堡坚守是他指挥他的,而且他还是奉旨潜伏过敌营的“精忠英雄”所以,这一仗只要打完,论功行赏,他陈永福少不得要落一个侯爵。 不只是他,他儿子陈德如今,还在湖广守着黄冈,武昌。 将来平定湖广的时候,陈德恐怕也得立不少功,侯爵不敢说,伯爵还是有的。 一门两爵。 这样的荣耀下,陈永福现在的心情甭提有多好了。 丝毫就没把多尔衮手下的清军给放在眼里。 事实上,如果在原先,大明朝御前亲军,或许还有点恐满症的话。 可自打淮南大捷过后,一仗下去,那七万颗鞑子脑袋,堆的跟山似的,摆在那里,光是腌人头用的石灰,用的盐巴,就运了几十船,这样的胜利,已经让御前亲军的所有士兵,都不恐惧清军了。 因为清军不可战胜的神化,早就已经被打破了。 现在的清虏,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当初,那凶神恶煞,让人胆寒的满洲天兵了,而是一颗颗等着他们去收割的脑袋,等着他们上阵去捡的银子(一颗脑袋就是三十两银子,朱慈烺这发赏,跟崇祯那会可不一样,向来是从速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只要核实过军功,当天就发赏,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发,绝对不给军官们克扣赏银贪墨赏赐的机会)。 而朱慈烺身旁站着朱七,也适时回答道。 “殿下,淮安应该不会有伏兵,我军的骑兵在淮安府搜查的多了,休说是鞑子的伏兵了,连鞑子的探马都没看到多少,看样子鞑子是悉数撤走了,应该是去守徐州,或是山东了……” “哼哼,看来他多尔衮估量错了,他以为本宫是打算从凤阳府北伐!” 朱慈烺闻言,呵呵一笑说道。 一旁的众将闻言,则是恭维起来。 “还是殿下料敌如神,如今看来,只要合兖州,海州之兵,我军便可以,组成一个大包围圈,然后一举收复徐州,还有凤阳府北了……” “这倒是!” 朱慈烺冷哼了两声,脸上带着笑容,他下达了新的军令。 “既然这样,那就接着打好了,让曹兴忠带领着他麾下的第三镇去收复沭阳,然后与大员伯会师,一边,下令让苏观生不要管其他的地方,夺下临沂后,直接去打郯城,然后与永康侯会师,我军主力则继续北上,拿下宿迁之后,再去取邳州,把前线给我推到吕梁山!” 第346章 转进兖州吧 战局的变化,简直就是飞速啊,短短两天功夫,位于徐州城里的多尔衮,就只感觉局势有些崩坏之迹象了。 古来战争,就是如此。 顺风之时,可能两军相持数月,都不见结果。 但若是逆风之时,那可是旬日之间,就是失地千里。 如今多尔衮,前脚才下达从淮安撤兵,后脚,明军的北伐之师,就从淮安府直接的杀将而来,而且,不是偏师,而是主力,似乎朱慈烺把所有的军队,都投入到了淮安府。 此时,在徐州都统衙门,四月二十四这天的凌晨,紧急召开的军议上面,彻夜未眠,眼睛都熬的通红的多尔衮正看着一旁的众人,然后阴沉着张蜡黄色的长脸,看着众人道。 “淮安是要丢了,尼堪下一步,看样子是要取宿迁,我军在宿迁可留有兵马?” “王爷,奴才刚刚去查了,哈宁阿如今正好撤到了宿迁……” “他有多少兵马?能挡得住南朝的大军吗?” 洪承畴连忙追问。 “只有三千人,而且,是刚刚人海州撤出来的,正好到了宿迁……” “三千人?” 一听到这个数字,多尔衮顿时紧锁起了眉头。 三千人马,如果肯定是够了,但据塘报汇报,朱慈烺这一回北伐的明军,有八万大军啊。 而且,这还仅仅是从淮安出发的一路,海州还有两万明军。 而且,山东那边,临沂送来的求援塘报,多尔衮也业已经收到了。 朱慈烺只消分兵万人围城,就可以把哈宁阿围在宿迁了。 然后北上去取邳州。 “王爷,不能再呆在徐州不动了,咱们继续呆在徐州,用不了多久,南朝的大军,就夺下了邳州,南朝这一回,是要整一个大包围,把徐州城,还有我大清国在徐州的天兵,都给围在一块,一口气吞掉啊……” 洪承畴盯着地图端详了好一阵,朝多尔衮禀报道。 如今的战场摆在淮北,这里没有朱慈烺的堡垒群,处处都有清军探马,所以,明军的兵力,动向都还是可以侦察出来的,而洪承畴可是这时代顶级的战略家,他自然能够看出来,朱慈烺的目的是什么。 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沉。 他当然也能看出来这些了,但是,洪承畴提议的去邳州打决战,他又不甘心。 只听他皱眉道。 “南军有十几万人,我军却只有七八万,就是把山东的我军给算上,也不过十万人,我大清新败之师,兵力又不足,如何能打得过?” 多尔衮现在是大的问题就是,在之前,因为战略误判,导致他手下的兵力萎缩,如今兵力不够,以至于,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根本没办法跟朱慈烺浩浩荡荡北上的御前亲军对抗。 “能不能用计?” 索尼凑上前问,一旁的阿济格不由地翻起了白眼。 “用计?说得轻巧?真以为这战阵之上,跟那三国演义里面写的似的?能用那奇谋妙计?那诸葛亮那么多计策,不照样败给了兵多财广的曹阿瞒?” 阿济格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因为,阿济格说的是实话。 真正打仗,哪有那么多计啊? 小股埋伏还行,这种涉及到十几万人的大决战,想要瞒得住,想要用计,简直就是扯淡。 而且,附近的地形也没有施展用计的空间。 何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也不顶用。 就是用计,朱慈烺这十几万明军,也能把他们给反推了。 一旁的范文程见眼瞅着要吵起来了,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随即,朝多尔衮说。 “摄政王,看来我大清这一仗,胜算是不大了……” “若是我军能先进兖州,败苏观生,然后再合山东之兵,全力南下跟南朝在邳州打决战,还是有五成胜算的……” 洪承畴算了算,但他旋即,又用手指在地图上量了量,估算了一下行军需要的日程,摇头说。 “只是,我军莫说是回师山东击败苏观生了,怕是我军才到山东,朱贼的兵马,就已经过宿迁,下邳州了,没有回旋的余地啊……” “能不能打击苏观生后,再南下邳州?” 这时候,阿济格询问道,多尔衮暼了眼地图上画着的登莱方向。 “苏观生岂是那么容易打败?他手底下有两三万南朝的御前亲军,而且,他就是打不过,他退走青州,我军难不成还追击?” “那老十四,你是什么意思,这一仗到底该如何打?” 阿济格沉着脸问,他现在有些埋怨多尔衮——大清国多好的局面啊,十二万奴才齐南下,一副要打垮南朝的架势,结果多尔衮这个皇父摄政王,竟然中了流寇还有南朝的奸计。 一下子丢了七万人马,这下好了。 兵力一下子捉襟见肘了。 仗都不知道该如何打了。 “让哈宁阿在宿迁坚守!” 多尔衮看了眼阿济格,压抑着心中的火气,他下令道。 “邳州同样,派人去坚守,筑棱堡去守,除了邳州之外,吕梁山也可以筑一个小棱堡,汶山,邳县,郯城,一概如此,让他们好生的守御,一个城,拖住朱贼五千兵马,那朱贼就得分个几万兵马来围攻,这么一来,我军我军就……” “王爷,您您……” 一见这,希福连忙地上前,看着多尔衮道。 怀疑多尔衮是不是急糊涂了? 他提醒道。 “王爷,您忘记了朱贼在淮南用的那种炮?” “这……” 多尔衮的脸色刷地就是一变,他想起来了,那几天前在淮河北岸看到的情景。 那臼炮可不是棱堡能挡得住的啊。 尤其是,那开花弹,一炸一大片。 所以,哪怕是筑城坚守,也争取不了几天的时间。 因为臼炮的炮弹,是弧线,可以越过城墙,把炮弹打入到城池内。 一时间,多尔衮不由就猛地拍了一下他秃脑门,然后道。 “这么说来,我大清国这一仗,连两成的胜算都没有,这预备好黄河水,也不办法淹南军了……” “淹不了南军,也照样得掘了黄河!” 洪承畴咬牙切齿道。 “掘了黄河,运河就废了,朱贼就没办法用运河调兵,而且,徐州一决口,凤阳府就毁了半个,我大清国就是要弃了徐州,也要把黄河给扒了……” “对,不能把好好的徐州,好好的凤阳,留给南朝,就是我大清国得不到,也得毁了他!” 一旁的阿济格等人纷纷附和。 “那就马上预备,挑一段合适的地方,去掘了堤坝,另外,凤阳府,还有徐州附近的包衣,也要悉数的带走,什么也不能给南朝留下,我军撤到兖州再说……” “跟南朝在兖州打!” 多尔衮说道,徐州是不能呆了,再呆下去,就是在徐州城等死了,等着打败仗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弃了徐州,去守徐州,兖州的地形,可要比徐州好守。 而且,徐州段的黄河一扒,运河要么因为上游水源流失而缺水无法通航,要么,就被黄河大水的泥沙给淤积了,朱慈烺就无法利用运河运兵,转运后勤,而他多尔衮,则可以利用北运河转运兵力,还有后勤物资。 再加上,兖州的地形也要比淮北好。 对兵力劣势的多尔衮有利。 所以,在思虑良久后,多尔衮决定弃徐州,走兖州,把兵力都留在兖州,跟朱慈烺慢慢打! 第347章 炮打张献忠 当多尔衮要弃徐州,走兖州,还派了洪承畴主持去扒黄河大堤的时候。 位于湖广与江西的交界。 大西国的大顺元年四月二十四日清晨。 大西国皇爷张献忠同志,正骑着匹枣红色的马驹,神采奕奕地打量着周遭的沿途的山地。 前方已经有探马侦察过了,前方的山路上,并无明军的伏兵,而张献忠本人,因此,可以直接的向宜春方向开进,至于萍乡城,则交由儿子孙可望去慢慢围攻。 而正在沿着山路行进着大西国军队里面。 此时,所有都没有注意到,远处山林里,隐藏着的几门三磅小炮上面的伪装,被悄悄地打开,露出来了黑洞洞的炮口,遥指着张献忠的所在的方向。 “英国公,那家伙就是张献忠!” 张世泽站在一门三磅炮旁边,他正听着一侧的一个士兵指着远处的张献忠介绍道。 此时的张献忠,骑着枣红色大马,身上穿着一身锦绣龙袍,身旁还有两个士兵,手持着伞盖,给他遮挡风雨,显得是格外的显眼,看到后者后,张世泽随即朝一旁的几个炮手们问。 “能打中他吗?” 张世泽在这山中埋伏的目的,就是为了阴张献忠一波。 他知道,以自己手下的兵力,想要抵抗张献忠有些艰难,所以,张世泽便决定,在萍乡至宜春的山路途中,用大炮伏击张献忠,若是能够一炮,把张献忠给蒙死了。 那大西国对江西的图谋,便可以随之,宣布告破。 一旁的炮声听罢,连忙的道。 “国公,他现在走着,不太好打中,不过,他若是停下来,那十有八九,就打中……” 一旁的炮手,毫不犹豫的道。 “嗯!” 张世泽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 “让前面的弟兄,朝西贼开上几铳,张献忠肯定得停下,驻足观望一阵!” “是,国公……” 一旁的士兵,得了军令后,连忙悄悄的从林子里面摸走,迅速的过去传令,不多时,山林间,几声铳声骤然间响起,击破林子里面的寂静。 “出什么事了?” 张献忠顿时勒紧了缰绳,用手遮挡住清晨从东方照射而来的太阳光,朝远处眺望,一边询问道。 张献忠倒也没躲闪,因为他身旁百步之内,都有大西军的士兵保护,而火铳根本打不了这么远,所以,张献忠是不担心被打黑枪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也不打算打他的黑枪。 而是要打他的黑炮。 这不是,眼见张献忠停下了脚步,一时间,张世泽身旁的几个炮手,迅速地将埋伏好的三门三磅炮,对准了张献忠所处的位置,简单的瞄准好,随即便引燃了火绳。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炮响,骤然间响彻在山林间,激起群鸟无数。 隔着大半里远的距离。 三枚三磅重的铸铁炮弹,横冲直撞地就朝张献忠砸了过去。 “不好……” 张献忠顿时大骇然,翻身就要从马背上跳下来,往地上一趴,就要躲藏,可他躲藏的速度,哪里有炮弹的速度快? 而且,当声音传来的时候,那炮弹已经砸到他身上了。 这不是。 张献忠人还没跳下来呢,三磅炮弹当中,其中两枚,从他身旁,堪堪错过,砸在了人群里,但有一枚三磅炮炮弹,却在击碎了他身侧一个西军士兵后,竟然在地面上重重地弹了一下,然后,就弹到了他张献忠身上。 扑通一声。 张献忠重重地从马背上栽下。 而远处,张世泽一击成功,顿时是大喜过望,连炮都不要了,麻溜地就逃——不逃等着大西国天兵,搜山检海,把他逮出来千刀万剐啊? “阿达,阿达,阿达……” 张献忠被打下马背,他身后跟着的安西王张定国,顿时匆匆地上前,趴到张献忠身上就嚎了起来,那模样,真是个大孝子啊,他扶起张献忠那被炮弹打烂了半边的身体,用手捂住,张献忠身上正往外头,涌着鲜血伤口,想要拯救自己阿达。 但事与愿违。 张献忠可是被炮弹给打烂的,伤口哪里是张定国的一双手能捂得严实的? 这不是,眼下的张献忠,嘴里哇哇的全是血水,他看着旁边的张定国,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还不等他弥留之际,把话说完,左半边身子被打烂的张献忠,就脑袋一歪,结束了他纵横天下的一生。 连几句遗言都没能留下来! …… 次日。 醴陵。 大西国的天兵,终于停止了对江西的进攻,撤了萍乡之围,是一股脑的退回了,前两天被英国公张世泽抛弃的醴陵。 如今,在醴陵城内。 处处都身上裹着白布的大西军士兵,还有那些个白幡。 这可真是,恸哭三军俱缟素啊。 张献忠的死是瞒都瞒不住的,因为是明军伏击,干掉的张献忠,而且,在场那么多士兵都亲眼目睹,想瞒也没办法瞒,所以,大西军干脆也没有秘不发丧。 此时的醴陵城内。 张献忠的几个义子,都已经聚了过来,张可望,张文秀,张定国,张能奇,眼下都披麻戴孝,跪在张献忠的灵堂里面。 而整个醴陵城的白布,也都被搜罗了一空。 眼下,张献忠的尸首已经被装到了一口,从醴陵的某个地主家里,抢来的上好的楠木棺材里面。 此时,匆匆从长沙城赶过来的汪兆麟,还有严锡命一进来,便阴沉着脸,朝面前的五个王爷看了过去。 这五个王爷,分别是张献忠的几个义子,还有高杰这个大西国的征顺王。 “皇上,皇上是怎么出的意外?是中了朱贼的埋伏,还是?” 严锡命一进来,便询问道。 而听到这,张定国便抹了一把眼泪道。 “朱贼在林子里面,大半里外,埋伏了几门小炮,藏在了林子里头,搜山的士卒疏忽了,没发现这几门小炮,结果,他们暗炮伤人,把阿达给害了……” “朱贼太坏了,不报此仇,额们誓不为人!” 一旁的众人咬牙切齿的道。 张可望这个大孝子,更是刷的拨出来了腰间的雁翎刀,嚷嚷道。 “额现在要带兵,去踏平江西,把害了阿达的凶手给逮过来,碎尸万段!” “平东王息怒,息怒,如今额们大西,不宜动兵,还是先处理好皇爷后事为好……” 汪兆麟顿时上前,拦住了张可望,一旁的严锡命更是朝张定国看了去。 “皇爷临终的时候,可留下了遗命?” 大西国现在的问题大发了。 那就是,张献忠一死,大西国上下,就不知道奉何人为主了。 张献忠也没儿子——张献忠是在四川安家之后才有幼子,这会可还没来的及生呢。 所以,继承大西国旗帜的,就只剩下了在场的四位手握重兵的大西王爷了。 但问题在于,张献忠临终时,也没留下条遗命——就是真留下来了,也不见得有人会遵守。 这不是,严锡命的话一出口,在场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征顺王高杰眼见气氛不对,几人欲言又止,明显都想争一争这个皇位,见此情形,汪兆麟不由在心底长叹口气。 暗骂自己眼光差,竟然跟了张献忠这么一个短命鬼。 这下好了,这大西国的国运,看来是完蛋了。 接下来不分崩离析就算好的了。 只见到汪兆麟张口打着圆场道。 “右丞相,此事不急,如今要紧的是,抓紧抵御外敌,朱贼,顺军,见皇爷驾崩,恐怕会趁虚而入,如今要紧的还是商量一下军事……” “对对对。”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张献忠活着,他的几个义子,是亲的不能再亲的好兄弟,是张献忠的好儿子。 但张献忠一死,那就不一样了。 历史上,张献忠一死,他的几个义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改回了本姓。 如今,也大抵是如此。 甭看这几位都装着孝子,但他们,可都在打着自个的小算盘呢。 第348章 高杰之死 “凭我大西一家,恐怕不足以,夺取天下了啊!” 醴陵的一处宅子里面,汪兆麟,严锡命的组织下,大西国的四位王爷,都到了这。 为什么是四位呢? 答案很简单,高杰不在这。 此时,当众人到齐后,披麻戴孝的汪兆麟,朝面前的张定国等人说。 后者虽然不快,但都点了点头。 张定国更是道。 “阿达没了,朱贼气焰嚣张,额们大西,恐怕是危矣了,何况,李自成这鳖孙,还想趁虚而入,这可真是……” “唉……” “阿达留给额们的基业,算是完蛋球了!” “是啊,这局面确实有些难为人!” 张可望也点了点头。 大西国现在皇爷新丧,军心不稳,最重要的是,四面皆敌。 如今,只要张献忠去世的这个消息传开,那是个人,都要过来瓜分大西国这块肥肉了。 “看来如今,我们大西,只要跟李自成合流了!” 见此情形,严锡命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这如何能行?阿达跟李自成最不对付了!” 张能奇顿时阴沉着脸呵斥了起来。 汪兆麟却是摇头道。 “不归降李自成,几位王爷,我大西还有出路吗?难道要既抗朱贼,又抗大顺?为今之计,只有降了大顺了,只有降了大顺,我大西才有一线生机……” 一旁的张可望冷眼暼了眼汪兆麟,然后张口道。 “那高杰呢?” “高杰可不愿意降李自成啊,丞相是想让我们对高杰动手?” 高杰肯定不会降李自成了。 李自成肚量是大,陈永福射瞎了他一只眼,都照样肯招降陈永福。 但对于男人而言。 实际上,有时候一只眼是不算什么的,毕竟,这是战阵之上,刀兵厮杀所致使的。 陈永福能射瞎李自成一只眼,那是英雄好汉行为,而李自成赦免陈永福,那同样也是英雄惜英雄,如果不是因为,陈永福是“奉旨投降,潜伏敌营”,这件事,实际上还是可以传为一段佳话的。 但高杰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把李自成这个大顺皇爷绿了啊。 李自成要能消下这心头之火,那就怪了。 所以,既然要归顺大顺,那杀高杰,是必然的了。 只见到一旁的严锡命点了点头。 “如今四位王爷齐在,正好可以杀了高杰,然后派兵围了他的军营,吞了他的部众,然后再将他妻子皆送交于李自成处置,这么一来,大顺皇爷必定大喜,几位王爷,也可以到大顺那,高官厚禄,位列王公,继承皇爷遗志,继续抗击朱贼……” “这个……” 一时间,几兄弟相视一眼,盘算了一阵后,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看法。 他们算是认同了,大西国两位丞相提出的这个建议。 嗯,如今的大西。 只有跟李自成合流了。 他们四人,也只有带着张献忠留下来的人马,去投奔李自成。 因为,凭他们几个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明顺双方,这个夹缝当中生存下去。 想到这里,张定国随即,猛拍脑门,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样,嚷嚷道。 “哎呀,额真是糊涂了,阿达临终的时候,留下了几句遗言,额之前忘记了,现在跟你们说说……” “定国,阿达留下啥遗言了?” 张可望连忙问,只听张定国回答。 “阿达临终说,他当初以微末之身起兵,就是不满朱贼之暴政,如今,他身虽死,但天下朱贼仍在,十八子主神器,乃是天命所归,大顺坐天下,亦天意也。我死,尔急归顺自成,毋为不义……” “既然是阿达的吩咐,那额们也只好照办了!” 听到这,张可望一副孝子模样说道。 而一旁的众人也纷纷点头,汪兆麟这时,才张口道。 “那就请高杰过来吧?” “嗯,那就把高杰给请过来吧!” 张定国点了点头。 而严锡命则出去张罗去了——张罗一队武士,只要高杰一进来,便摔杯为号,然后,刀斧手悉数冲进来,将其给碎剁了了事! 征顺王高杰这些天的日子过的真不好啊。 征顺王高杰这会正头疼着呢。 因为张献忠死了,这大西国的局面,貌似要不好下去了。 这让高杰是十分担忧自己的未来命运。 不过虽然如此,但高杰仍然是要跟大西国团结在一起。 因为他现在,明顺他是都得罪了个遍,李自成让他绿了,对他咬打咬杀,朱慈烺被他坑了,他投降了张献忠,以至于湖南的局面直接崩坏。 把明顺两边,都给得罪了个遍,他高杰也算是个人才啊。 而这么个人才,如今只剩下跟两条路可以走了,一个是投降大清国当狗,也就是当汉奸。 这条路,高杰倒想走,但却没办法走——大清国离他远着呢,想投奔也投奔不去。 所以,他就只能够,继续的跟着大西国混了。 这不是,在严锡命派人,过来请他商议立平东王张可望为新君(骗高杰的,让他以为大西国内部已经商议好了立新君的事情,而不是想投降任何一个势力,让他放松警惕)。 而当高杰被带到之后。 他是连忙的,毕恭毕敬的就跪下朝张可望行了礼。 “额高杰,见过嗣皇帝!” “哈哈,现在额还没登基呢,行啥子礼啊?” 张可望呵呵一笑,也算是过着皇帝瘾,他摩挲着手中那拿着的那个景德镇官窑产的瓷杯,在高杰还没抬起头那一刹那,啪的一声,将杯子摔在了地砖上面,摔了个粉粉碎。 一时间,高杰顿时一愣,而这时候。 外面,几十个严锡命安排好的具装甲士,挥舞着那明晃晃的刀斧,就闯了进来,直接就把高杰给擒了个正着。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被按倒到地面之兵,高杰一脸诧异朝四周嚷嚷道。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他们竟然要对自己下手? 他高杰虽然,是三姓家奴,但如今在大西国,也是忠心耿耿——他也只能忠大西了。 “高杰,对不起了,额们兄弟要归降大顺喽,这只好借你的人头,来当一个投名状,你到了地府那,可不要记恨额们兄弟四人啊!” 张可望呵呵一笑,走身看向了高杰,朝他说。 “额高杰这一辈子,就没当过忠臣,向来都没真效忠过哪个谁,如今额打定主意,要跟着大西混,结果倒好,愣是被你们擒下,还要杀额滴头,这可真是,报应,报应啊……” 高杰嚷嚷着。 “哼哼,你说你忠心耿耿?额们咋那么不信呢?李自成当初对你多好,你给他戴了绿帽子,朱贼太子对你也不差,你怎么对他的?直接弃了开封城就跑,如今,额们大顺才不信你呢!” 张能奇说道。 而高杰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就连家眷,也怕是幸免不了了。 索性,他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群混球,今天杀我,来日也落不得好下场,额高杰就是做鬼,也不放过恁们……” “哼哼,做鬼?等到了大顺,额们去请大军师宋献策做个法,把你也塞到巴陵里面,给左良玉一家筑的九层镇妖塔里面,让你永世不超生!” 汪兆麟冷笑不止。 一旁的张可望明显是不想听他们废话,是一挥手道。 “好了,不要让他在这聒噪,拖下去,砍了脑袋,寻个漂亮的木匣子,把他的脑袋装进去……” 随即,他拱手朝严锡命道。 “左丞相,您走一趟大顺那边?” “此事交给老夫就是!” 严锡命笑了笑,然后又道。 “不过,高杰的邢夫人,还有他的娃娃,也要一并的带去,交给李自成处置……” “这是应该哩,那个邢氏,特娘哩不守妇道,该杀!” 张可望点了点头说道。 邢夫人肯定是活不了,因为李自成可不会饶了他,就连高元爵,也是要死球了。 当然,这一切,张可望他们可不会在意。 第349章 差点把吴三桂忘了 宿迁。 当朱慈烺在四月二十六到达这里的时候,这里早就成了一座空城,清军撤走的时候,顺便还来了一波纵火焚城。 所以如今的宿迁,已经成毁了,朱慈烺的行营就扎在位于宿迁城东的一片高地上,眼下,在听到手下苏观生派快马送来的塘报,朱慈烺不由的啪的,将塘报拍在了桌子上。 “多尔衮逃了!” “多尔衮往哪逃了?” 众将顿时愕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你们自己看吧!” 朱慈烺将塘报甩到了众人面前,大伙一看,顿时流露出来凝重之色。 “这个多尔衮,逃得倒是挺快,这见势头不对就跑,不是英雄好汉行为!” 曹兴忠咬牙切齿地说。 朱慈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曹兴忠顿时察觉到失言——上一回朱慈烺从淮北跑路的时候,跑得也特别快。 而旁边的潘云腾也皱眉道。 “鞑子悉数往兖州撤了,看样子是打算在兖州府境内,跟我军打起来了啊……” “再往北就不太好打了,殿下,鞑子十有八九可能会掘了黄河大堤,我军现在是不可贸然西取徐州,应该继续北上,去兖州府内……” 陈永福指点着地步道。 众人正商议着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外面,几个行营天象司的官员,快步过来,朝朱慈烺禀报道。 “殿下,天气阴郁异常,臣用千里镜观之,似乎是有云雨要降下,恐怕不日会有骤雨降下!” “哦?” 朱慈烺闻言,脸色骤然间一变。 朱慈烺的御前亲军,行军打仗对于天象,还是蛮重视的——不重视不行啊,万一一阵骤雨下来,朱慈烺的斑鸠铳,三磅炮,那可就全哑火了。 一时间,朱慈烺随即下令。 “前锋已经到了?” “殿下,已经快到了邳州,据斥候来报,邳州已经被鞑子弃守!” “收复邳州后,大军停止前进,转为防御,等雨过天晴之后,再行出兵!”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又随即皱眉。 “殿下,徐州城,还有黄河,看来是不保了啊……” 朱慈烺的军令才下,旁边一直端详着地图,沉默不言的朱纯臣感慨了一声。 “这大雨一下,河水势必暴涨,鞑子若是掘了徐州段的黄河大堤,那黄河水怕是能一口气把徐州,还有半个凤阳府,都给淹了吧?” “唉……” 朱慈烺长叹口气。 多尔衮百分百会掘黄河。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宽慰自己道。 “掘了就掘了吧,我朝收复中原之后,本来就是要治理黄河的,淹了就淹了,将来再治理就是了……” 朱慈烺这话说得很对。 治理黄河是必须要做的,只要收复了中原,他就必须得整治黄河水患,把夺淮入海的黄河,给重新的重整一下,引入到黄河故道里面去。 “殿下,就是中原,还有半个淮北,要变成一片泽国了……” 一旁的王之仁感慨道。 “淹了就淹了吧,中原历朝历代,都让淹了多少回了?” 随朱慈烺一块北上的河南人侯方域听罢后,干笑了两声道。 “而且,这黄河水一淹,回头整治好了水患,那中原就又是几千万亩良田了……” “好了,不扯这个!” 朱慈烺示意众人闭嘴,然后道。 “徐州一淹,中原是去不得了,而且鞑子一准还会掘了开封附近的黄河大堤,所以,我军接下来,就只能够走山东,跟鞑子交战,而走山东,就得打兖州,啃下济南,还要走山东,去收复京师,这可不太好走啊……” 确实不好走,因为黄河水一发,运河也就完蛋了,想要继续沿着山东北伐,就只能动用大量民夫,转运物资,尤其是,御前亲军是一支半火器化的新式军队。 后勤可是御前亲军战斗力的保证。 所以,朱慈烺接下来,想要北伐收复京城,恐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不然,走海路,直捣黄龙?” 徐锡登提议,朱慈烺听罢,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兖州,济南,德州,聊城,这些重镇,一个个啃过去,得死多少人?得耗多少人力,财力?光是供给物资,少不得要二三十万民夫,所以,还是走海路比较好!”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郑芝龙。 “老泰山,您觉得呢?” “殿下,走海路,就不能够从松江或是扬州启程了,必须先把兵力,海运至登州,以胶东半岛为据点,从登莱出击,这么一来,就能够把航程减短,可以迅速地在几日内,投送十万大军,到北直隶一带……” “而且,也可以绕过鞑子在鲁西的据点!” “十万可不够啊。” 朱慈烺盘算了一阵后,喃喃道。 “而且,我军若是在渤海沿线登陆,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了,北有京畿鞑子,南有山东的鞑子,如果只有十万人,风险就大了些……” “殿下,不大,不大,朝鲜方面,辽东,乃至大沽,都可以吸引鞑子注意力,而且,殿下莫不是忘记了,还有一个吴三桂在山西呢?” 陈永福呵呵一笑说。 一听到这吴三桂这个名字。 朱慈烺先是一愣,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大笑了几声。 “哈哈,我差点把冲冠兄给忘记了!” 朱慈烺真的是差点把吴三桂这个大汉奸给忘记了。 因为这个时空的吴三桂,还真有些低调了——低调的一直猫在山西,经营自己的山西地盘。 一边当着大清国的平西王,一边又猫在山西,不掺和当下的天下大局,一心一意地经营着山西一省,以至于,如今的吴三桂存在感着实是低的厉害。 朱慈烺一时,竟然把他都忘记了。 只见他大笑道。 “你们的意思是?撺掇吴三桂反清?” “这恐怕不易啊,吴三桂现在跟咱们的地盘又不连着,咱们的使者根本就派不过去,想联络他可不容易……” 朱慈烺皱眉。 吴三桂这个汉奸,朱慈烺现在是联络都联络不上了。 因为吴三桂在山西,朱慈烺在南方,中间不是李自成的地盘,就是多尔衮的地盘。 双方想建立联络,太难了啊。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会把吴三桂给忘记的原因——存在感太低,一时又用不上的闲子,被忽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嘛。 旁边的郑芝龙却是呵呵一笑。 “殿下,只要我军在直隶登陆了,那吴三桂还会得不到信?” “而且,吴三桂一家子,可都在我大明手上攥着,只要清虏颓势一现,我军出现在直隶,吴三桂这个墙头草,一准会背清反正……” “但愿吧!” 朱慈烺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可不会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到吴三桂这个反复无常汉奸身上。 只听他下令道。 “等雨过天晴之后,我军继续北上,然后与登莱连成一片,便暂缓脚步,在登莱储备物资,另外,抓紧时间练兵,水师也多多的在渤海沿岸,熟悉一下水文,地形,我军接下来,不能够在山东打了,这样代价太大,唯有从直接浮海登陆北直,所以,登莱的重要性,就更大了,要在登莱储备足够多的军需粮草,修建更大的营盘,码头,可以容纳更多的军士,停泊更多的水师战船…… 第350章 黄河决口了 当天夜里,在前锋第二镇进驻了邳州城后。 淮北一带,便骤然间,天降大雨。 而处于徐州城北的黄河堤坝上面,主持着开挖黄河大堤的洪承畴,正狂喜不止道。 “好啊,好啊,这雨正利于我大清,这么大的雨,再把堤坝给挖开,徐州附近,还不得被淹了个干干净净?” 说到这,洪承畴又看向了那些个,正奋力的冒雨,挖掘着堤坝的大清奴才们,顿时,露出了笑颜。 “淮北被淹了,明军就暂时,入不了中原了,看来开封还是有一番局面可为的……” “现在进不了,秋冬之后,大水退了,明军照样能进河南,而且,明军还能从汝宁府进……” 多尔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朝洪承畴道。 “王爷……” 一时间,洪承畴连忙跪下磕头,这是大清国,可是最重礼数的,见了谁都得跪下磕头,洪承畴能当奴才当到如今这个地步,当然也是特别懂规矩。 “不过,就是用大水,恐怕接下来,也挡不住南军了啊……” 当洪承畴磕完了头,在秃脑门上,沾了些泥土,站起来后,多尔衮则眺望着那滚滚流淌而去的浑浊黄河水,感慨了一声道。 “这……” 闻言,洪承畴脸色顿变。 这是事实,这一仗下去,明清之间,原本局势,就彻底的被打破了,大清国无力在短时间内,击败愈战愈强的御前亲军,打垮南朝,那么,接下来,以南朝的实力。 会武装起来更多的军队。 届时,大清国与大明朝之间的差距,会愈发地拉大。 因为以大清国如今掌握的国力,还有人口来看,哪怕是大清国再怎么压榨那些个奴才们,也无法比得不上朱慈烺的大明朝。 “王爷,奴才以为,干脆,跟朱贼暂且议和吧?” 这时候,思虑了再三,洪承畴朝多尔衮提议。 “议和?” 一时间,多尔衮脸色骤变。 大清国跟南朝议和? 这如何能行? 而且,朱慈烺这个明朝太子,会双方握手言和的提议吗? “朱明岂会与我大清议和?朱明太子朱慈烺,靠的就是抗击我大清,才蛊惑了江南人心,才有了如今,与我大清相持的局面,如今,他岂会愿意议和?” “崇祯当初,都尚且没能议和?何况是如今?” “摄政王,今日不同往日,朱由检不可能议和,因为朱由检死要面子,但朱慈烺却与他父皇性格相反,朱慈烺此子,只图实利,不重虚名,当初,倘若我朝一次南征之时,他似崇祯那般,坚守徐州,我大清,不就早全取天下了?可朱慈烺没有那么做,他直接仓皇南逃,这才有了如今,力挫我大清二次南征,北伐淮北的局面……” “不过,朱慈烺虽然如今,北伐了淮北,但他的大明朝,可没那么安全,李自成如今,恐怕快要全取湖广了吧?到时候,就是要顺江而下,直取东南了,朱慈烺还敢把兵力,摆在北方,与我大清对峙?” “所以,奴才的意思是,等徐州被淹了后,然后,当明军在兖州,还有济南,与我大清对峙之时,暂时停战……” 洪承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议和不太好听,不太利于朱慈烺统战江南人心,所以,洪承畴可以换一个说法,换成停战! “这……” 多尔衮微微皱眉。 停战自然是利于大清这边的。 想到这,多尔衮毫不犹豫地道。 “那就雨过天晴后,就派个使者去,对了这个使者派谁呢?不能够再像上回那样,派一个过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龚鼎孳确实是有去无回,朱慈烺在用完这货后,就直接派人把他送到了南京城,先审后判,定了个降寇降虏叛国罪,数罪并罚,判了个凌迟处死。 这一回,多尔衮再往朱慈烺那派使者,还真是一个比较高危的职业,也不知道谁能落得这个好差事。 而洪承畴闻言,也是呵呵一笑,朝多尔衮拱手道。 “摄政王,奴才已经想好了人选了,这个人是杨士聪,杨士聪曾是朱慈烺的东宫讲官,朱慈烺怎么着,也得留他点面子,不杀他的脑袋!” 杨士聪这货,曾经在翰林院供职,崇祯打发他给朱慈烺当老师(让这种货给太子讲课,就不怕把学生带坏了?)不过朱慈烺早知他的大名,所以压根就没将他纳入到自己的核心班子,南迁的时候也没带他一块跑路,所以,杨士聪就先降了大顺,成了大顺的户部侍郎,后来又降了大清国,如今,仍在大清国的翰林院供职。 “你这奴才,倒是考虑周全啊!” 多尔衮呵呵一笑,看向了洪承畴,然后,下令道。 “那就派杨士聪过去,带着我大清国书,另外,再给他备些礼物,南下去找朱慈烺,商议暂时停战的事宜!” “嗻!” 洪承畴连忙跪下接令。 …… 四月二十九这天清晨。 连续数天的挖掘过河,黄河大堤上面,已然出现了一个宽达百步的缺口,当黄河水顺着那挖出来的缺口,往外涌去的时候,一时间,随着,缺口愈发的增大,滚滚的河水,一股脑的向南涌了过去,犹如万马奔腾一般,涌向了远处的徐州方向。 洪承畴站在河堤上,望着这壮观的一幕,和在黄河水的冲刷下,被逐渐淹没的徐州城,不由的坚定了自己忠于大清的奴心——办下这种涛天罪孽,不跟大清国一条路走到黑,那他洪承畴,还能怎么着? 滚滚的河水,以极快的速度,流过了淮北大地,将徐州,萧县,濉州,宿州,睢宁给淹没,黄河水一股脑的冲到了运河里面,一直流淌到了灵璧,虹一带,将此地给淹没了大半,这才算是停下了脚步,而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而在黄河水正在淮北大地上肆虐着的时候,朱慈烺却正看着手上呈报上由江西巡抚王之良,还有英国公张世泽联名送上来的奏折,紧锁着眉头。 “这个张献忠,竟然打江西了……” 朱慈烺还不知道,张献忠已经死了——这消息得于过五六天才能传到朱慈烺这。 所以,此时看着奏折的朱慈烺,面色显得是格外的凝重。 “殿下,江西的局面,应该没什么问题,英国公守不住萍乡,守宜春也没问题,西贼应该是入不了江西的……” “就怕他入了!” 朱慈烺板着脸道。 “淮北的战事大抵已经就这样了,接下来,就是在兖州,还有济南府,跟鞑子对峙,一时片刻,用不了这么多的兵,调几个镇南下,也是时候,跟他张献忠,还有李自成交战了……” “好端端的北伐,又要收手了,这江南人心,恐怕会……” 旁边的黑明孝有些担心,朱慈烺闻言,呵呵一笑。 “江南的士绅才不在意这些呢,他们对于收复失地,可没太大兴趣,他们所担心的,不过是鞑子南下,坏了他们的富贵罢了,如今,鞑子已经被击退,战线到了山东,反倒是张献忠,一副要进江西的架势,李自成还屯兵湖广,他们现在不怕鞑子了,该怕流寇,西贼了,所以,他们什么话也不会说……” “而且,朝廷若是不料理了湖广,扫清了长江上游,本太子就是北伐,也不放心!” 嗯,不收拾掉长江上游的李自成,朱慈烺哪敢轻易北伐? 万一北伐着北伐着,被人掏了老家咋办? 当然,朱慈烺也不会马上就撤兵,因为现在局势还不太明朗,他要等到当下山东的明清相持对峙的局面稳固后,再带五六万人马南下…… 第351章 李自成学游泳 五月初三,巴陵城内,天气格外的炎热,自打进入到四月下旬,随即入夏之后,李自成便一直猫在岳阳楼上避暑,不只如此,咱老李一个陕北的汉子,还在这湖广的八百里洞庭里面,学会了游泳,这可真是好本事啊——学会游泳就不会担心落水了。 李自成在巴陵呆的这段日子,他不仅仅学会了游泳,他还爱上了游泳这种运动。 因为李自成学游泳,那可不是一般人学游泳。 李自成学游泳,大抵就是跟陈清泉学英语一样,属于“寓教于乐”那种。 入夏之后。 岳阳楼下,洞庭湖内,此时,荷叶荷花并蒂齐开,沁人心脾的阵阵清香,弥漫着整个岳阳楼附近,而就在这荷花丛中,大顺皇爷李自成,正与一群,身着荷叶制成的衣裳宫人,在水中嬉戏,玩水。 好不快活。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当初两千年前,楚王的快乐,如今,李自成是体会到了,他现在真的是感觉——此间乐,不思陕。 当然了,大顺皇爷李自成,乃是马上天子,偌大的天下,都是拿马上取来的,所以,他在洞庭湖内,嬉戏玩乐,与那些个从左良玉及其诸将府上,搜罗来的美人玩闹的同时,也不会忘记了大顺的国事。 这不是,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当杜勋这个死太监,从岸边的踏着青石地板,走向湖边的同时,李自成的一只独眼,很敏锐地就暼见了他,但见已经在岳阳楼附近的洞庭湖水里面,习得一身,精良水性的李自成,推开了怀里的只用几片荷叶遮着身上要害位置的寇白门,然后一猛子扎进水里,拨开在水中的那以荷兰为衣裳遮体的众嫔妃在水底的一条条白嫩嫩美腿。 在清澈的湖水里面,潜游了数丈远,然后,一头钻出来水底,随即,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后,沿着青石台阶,踏上了岸,裸露着自己身上的伤疤,还有那胸口又密又长的胸毛,溜着鸟儿,走到了杜勋面前。 “你这厮,过来是干啥?” “皇爷!” 杜勋赶紧地搁地上磕了个响头。 他是李自成从北京城带过来的,因为这岳阳楼如今成了李自成的宫室,外加这湖边,也是李自成与众妃嫔嬉戏的地方,所以,李自成是不准男人进出的——当然不准了,李自成吃这种亏吃得还少? 李自成可是戴过两顶绿帽子的主。 他可不敢再搁这种事情上面疏忽了,而且他也没田常的胸怀,根本不可能放开宫闱,任外人出入。 所以,如今能够进到岳阳楼内的,就只剩下杜勋这号太监了。 眼下,在一阵香风袭来,两个宫女,给李自成披上衣裳,防止李自成着凉的同时,杜勋连忙地回话道。 “皇爷,大西国四位王爷,要归降额们大顺,如今,大西国的右丞相严锡命,已经带着高杰的人头,还有刑氏,以及高杰之子高元爵,过来给献与皇爷……” “哈哈哈哈!” 李自成顿时狂喜,大笑不止,一边笑了数声,他随即,下令道。 “特娘哩,这个高杰,也算是罪有应得,带朕过去,朕要看看他!” “唯!” 杜勋连忙接令。 不多时,岳阳楼附近仙梅堂里面,头发还湿着,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又用根木筷子把发髻给扎好的李自成,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蓝布便服,在仙梅堂里面坐定,与他一块坐定的,还有李岩,宋献策,李过等人。 “使者觐见!” 伴随着外面的大顺御营将士一阵嚷嚷。 严锡命被带了进来,一进来,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严锡命,叩见大顺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赐座!” 李自成一摆手,杜勋赶紧地搬了一张锦凳过来,而严锡命后面,几个大顺好汉,则提溜着一个雍容华贵,看起来模样不错,颇有些姿色,身材也丰腴得很,虽然年龄似乎大了些,但风韵犹存的妇人进来了。 而除了这妇人外。 还有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跟高杰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也被提溜了起来。 这时候,杜勋也从一个侍卫手上,接过了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抱到了李自成面前。 “皇爷……” “哼哼……” 李自成冷哼了两声,打量着被五花大绑,嘴也被个球球给绑了个结实的邢夫人,一边冷笑着从杜勋手上,接过了那木匣子,打开一看,就见高杰那张扭曲了的中年帅哥大脑袋,就摆在里面。 这脑袋上面,还裹了一层的石灰(防腐)。 不过,李自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高杰——高杰就是化成了灰,李自成也能认出来! “高杰啊高杰,你特娘也有今天!” “皇爷,便宜这个高杰了!” 宋献策摇晃着羽扇道,确实便宜了啊,要是被李自成逮到,以高杰的罪名,那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确实便宜这混蛋了!” 李自成点了点头,然后,一摆手,让杜勋将这颗死人头,抱到宋献策面前。 “大军师操劳些,作法镇压一下这个高杰,他就是做了鬼,额也不放过他!” “皇爷放心,此事交给额就是!” 宋献策一拱手接了令,然后又坐了下来。 随即,李自成朝高元爵那张,跟高杰有些相像的帅脸看了过去。 “你也不是好种,额们大顺向来讲究,除恶务尽,跟你阿达一块,上路好了!” 对于高元爵,李自成当然也挺恨的了——废话,如果不是他李自成慧眼识奸,把高杰还有邢氏这对奸夫淫妇给逮住了,那高元爵这会,十有八九得叫李元爵,百分之百,还成了他大顺太子了。 那可就白替人养娃娃,而且,辛辛苦苦在战场出生入死,一枪一棒搏杀出来的江山社稷,也要便宜高杰这鳖孙地种了。 这简直就是太可恨了啊——当然可恨了,幸亏李自成发现的早,要不然,就不只被人绿了,还要给人养娃。 置下来家业,也得便宜了旁人。 这甭说是搁这时代了,就是搁后世,也是天理难容的,李自成可不是老实人——哪有他这么凶的老实人? 李自成可是手狠心黑,一声令下,就杀个人头滚滚的大顺皇爷。 是一刀一棒搏出来的马上天子,不是朱由检,朱慈烺这号投胎投出来的那种。 所以,李自成现在对高元爵是一点也不留情。 “呜呜……” 见李自成要杀自己儿子,邢氏顿时呜咽起来,貌似是想求饶,可李自成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哼着说。 “哼哼,你这妇人,向来有一张巧嘴,黑哩说成白哩,白哩能说成黑哩,不是啥球好东西,偷了汉子,也能扯出来些歪理来,额也不听你狡辩了,也不指望你认错,你这种贱货,不守妇道,额也不苛责你,就按寻常百姓哩规矩,提溜到江边,浸猪笼好了!” 处置完了高杰,还有邢氏,以及高元爵这个差点当了“顺太子”的少年后,李自成只感觉胸中一阵的畅快,多年来郁结在胸口的怒气,也终于消散了,他满面红光的朝严锡命道。 “张献忠的几个义子,要带大西的兵,归顺额们大顺,朕当然是欢迎了,只要他们跟归降朕,朕便视若自己人,而且,高官厚禄也不会少哩,当然了,额们大顺跟你们大西不一样,爵位可没那么滥,他们要是归顺了额们大顺,那就不能再称王哩!” “当然,朕也不便宜他们,封他们为国公好哩,张可望就是秦国公了,他张定国哩,就是晋国公哩,张文秀嘛,就蜀国公哩,至于这个张能奇嘛,就是定国公了,怎么样?” “臣代四位国公,谢过皇爷了!” 严锡命一拱手,笑呵呵地道。 他倒不担心李自成卸磨杀驴——大西国四兄弟加一块的兵力可不是左良玉对比。 而且,西军与顺军本来就是一家,都是明末义军。 只不过后来分家了罢了。 不过,严锡命还是有些皱眉。 “只是皇爷,臣……” “哈哈,二位丞相,就补入额们大顺的天佑殿大学士吧……” 天佑殿大学士可是相当是大明的内阁阁员,也算是高官了,所以,严锡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笑着拱手。 “臣谢过皇爷!” “先帝临终遗志,令我们归降大顺,共抗朱贼,我们奉先帝之旨意,如今终于可以归顺大顺,共抗朱贼,臣感激涕零啊……” 第352章 遣使停战 “哈哈哈哈!” 甭管张献忠临终,到底有没有这个遗志,但严锡命这番话一说出来,李自成顿时是高兴极了——这个张献忠的遗志,可以加强他李自成的合法性。 明末诸路义军,就连张献忠,临终之际,都要让部众跟着他李自成混。 这岂不能证明,他李自成就是天下共主? 就是纵横天下的明末诸雄里面的最好的“老大哥”。 这可以大大地加强大顺的合法性,所以,当下的李自成甭提有多高兴了。 这不是,李自成一高兴,就朝宋献策道。 “大军师,老张跟额当初一块,起兵抗明,如今,不幸死于朱贼伏击,这么的吧,你马上派人,去亲自,挑选一个风水宝地,然后把老张给葬了,这规模嘛,就为皇帝的规格,老张虽然建国大西,跟额李自成作对,但好歹也是当了皇爷,额们不能亏待了他……” “皇爷放心,额这就去办!” 闻言,宋献策连忙拱手道。 严锡命自然是,接着千恩万谢。 不过,正当严锡命感谢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随即,只见到李双喜一脸凝重的闯了进来,然后通报道。 “阿达,出事哩,出事哩了……” “慌慌张张,出什么事哩?” 李自成顿时流露出来不满,朝李双喜看了去,而李双喜连忙跪下磕头,然后回道。 “阿达,朱贼在淮南,打了场大胜仗,一口气打败了六七万鞑子……” “这……” 猛然间,李自成站起身来。 “这是真是假?不是骗人哩吧?” “真滴,肯定是真滴,额们在南京城里的探子都看见了,那一船一船的鞑子脑壳,都让运到南京城,在下关码头卸脑袋,脑袋埋在码头,数都数不过来……” “这……” 李自成的脸色刷地就是一变,随即,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朱慈烺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 这么快,就打出来了一场大捷。 他也万万没想到,这清军竟然这么哩菜,随即,只见到李自成,看向了严锡命说。 “朱贼击败了鞑子,肯定会找额们哩麻烦,额们得赶紧夺下湖广,然后,再东出湖广,去打江南,或者是南征两广,夺下两广,总而言之,不能够再坐以待毙了……” “皇爷,东征江南吧,抄朱贼的后路,两广地形复杂,不太好打……” “江南也好打,武昌城还没夺下,朱贼的水师又那么厉害……” 旁边的李岩皱眉说道,又盘算道。 “而且,皇爷,朱贼大败鞑子,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如今消息才回来,说不定,这会朱贼已经谋划着要回师了几万,要对付我大顺呢……” “这确实!” 李自成点了点头,觉得有理,他下令道。 “看来额们大顺,也不能光想着去打朱贼,也应该谋划着,守好湖广啊……” 朱慈烺一下子阵斩鞑子六七万级。 这让李自成着实不敢轻视朱慈烺。 而同时,也让严锡命意识到了危机——大西国投顺,是投对了啊。 要不然的话,以大西国这点实力,面对着明顺两家的绞杀,还不得当场分崩离析完蛋去球? 两天后。 五月初五,曲阜城里面。 眼下,多尔衮正在看着一个叫杨士聪的中年人。 这个杨士聪,长滴身材魁梧,典型的山东大汉,而且,还是孔孟之地的人啊,按理说,也应该是一个,忠臣孝子,应该是知道忠君爱国的,可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把孔老二的经给念歪了,还是怎么着。 竟然先降了大顺。 后降了大清。 而且,还剃了发,易了服,当了奴才。 如今,还十分不要脸地跑到了曲阜城里面,也不知道他看到那被多尔衮据为兵营的孔?,还有那远处,被刨了个干干净净的孔丘,会不会生出来一些感伤? 此时,只见到杨士聪,就在跪在多尔衮面前。 “奴才杨士聪,叩见皇父摄政王!” “起来吧!” 多尔衮朝杨士聪一挥手,让他赶紧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当他站起来后,多尔衮宣布了他此行的命令。 “本王让你,带些礼物,作为我大清国的使臣,出使一下南朝!” “什么?” 一听这话,杨士聪顿时慌了——他这个三臣,要是到了南边,还不得砍脑袋? 朱慈烺可是在江南大肆清算贰臣三臣的。 无论是降了李自成的,还是降了多尔衮的,都要清算,清算不了他们本人,也要清算他们在大明控制下的家眷,清算不了他们的家眷,还要把他们烈入到通虏叛国罪臣里面。 平时,御前亲军的铳兵练打靶的时候靶子上,就写着他们这些通虏叛国贰臣三臣名字。 而的朱慈烺,更是等着逮到了他们后,把他们提溜出来砍脑袋的。 这杨士聪哪里敢到南边去?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奴才,奴才爱大清国,奴才是北臣,不愿意南下,不愿意去南朝,奴才生是大清奴,死是大清鬼,不愿意到南朝那里去……” “好你个杨士聪,主子让你去,你还敢不去?嗯?” 范文程冷哼一声,呵斥起了杨士聪。 “不不,不敢,不敢……” 杨士聪挺大个个子,跪在地上,哆嗦着回话,而多尔衮,看他怕成这样,也不由的挑了挑眉毛,大清国在淮南之役,打的那么惨,多尔衮看来,有三点原因,一是误判了局势,二是水师不利,三嘛,就是奴才怕死了。 此时,看着杨士聪这种怕死的奴才。 多尔衮心中,不由的生出来不快,不过他面上并没有发作,反而是宽慰起了杨士聪这么个奴才——毕竟大清国也只有他,去当使者的风险比较小,而且,有可能跟南朝达成休战了。 “杨士聪,你莫怕,南朝太子不会杀你的,你们汉人哩说法,一日为师,终身为阿玛,他朱慈烺怎么着,也不至于砍了你的脑袋,要不然,他就是无父无师之人了……” “而且,这一回,朱慈烺也肯定会同意休战的,我大清国虽然打了场败仗,可是实力尚存,这几天,南朝的脚步停下来了,他们南边,被我大清国拦在了费县滕县,北面又被我大清给拦在了济南府,如今是打不动了,而且,如今,湖广那边,李自成肯定也趁机发难了,他朱慈烺这一回之所以能大败我大清,是把湖广东南的兵力,抽调一空才做到的,如今,湖广东南兵力空虚,他朱慈烺为了保湖广,保东南,保住他的老窝,绝对会暂时同意我大清的休战的……” 听多尔衮这么一说,杨士聪一细琢磨,还真有些道理。 现如今明军确实有些打不太动了,一则是运河让多尔衮毁了,因为上游徐州被决堤了,所以,运河水量骤减,无法行船,而陆路上面,转运物资又太难,尤其明军需要的攻城大炮,也不好运。 再加上,兖州府的地形还复杂。 所以,朱慈烺现在还真是有些进军困难。 再加上朱慈烺在别的地方,也在战事要抽调兵力,所以,双方停战的可能是很是大的。 再加上,大清国奴法森严。 奴才就得听主子的。 他杨士聪现在,必须得按主子的吩咐去做,要不然,就是不忠不孝之奴! 该千刀万剐的。 所以,杨士聪是心一横,一咬牙道。 “王爷,奴才知道了,奴才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一定要促成南朝,跟我大清之间的停战……” “好,好奴才,那就准备准备,马上去吧,对了,朕这还有些礼物,你也要一并带上,另外,我大清也不能光来软的,还要来硬的,你去了后告诉朱慈烺,要是他敢继续北上,孤王就扒了他家昌平皇陵……” 第353章 交洪方可休战! 朱慈烺现在在郯城。 随着进入到五月,明清之间的战事,随着多尔衮掘了徐州附近的黄河,然后又撤到了兖州,济南后,战局确实是僵持了下来,因为鲁西这一带的地形如此,利守不利攻。 朱慈烺也没打算在这死磕——他是要泛海登陆,以登莱半岛为跳板,直接去取直隶地。 当初九这天,手下来报,说是曲阜那边,来了一个叫杨士聪的鞑子使者后,朱慈烺先是一阵的诧异,随即,就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多尔衮派使者过来?这是想干什么?不会是想向本宫求和的吧?” “十有八九,鞑子估计以为,我军还要继续往山东打呢!” 潘云腾笑着说道。 “那他们就会错了意了!” 朱慈烺干笑一声,随即又下令道。 “当然,此事要注意保密,切勿泄露了,尤其是我军,要跨海绕过鲁西,去攻打直隶的事情,这是我军现在的头等机密,不得泄露半字,泄露者,斩立决!” “殿下放心,准保泄露不出去!” 潘云腾拍着胸脯保证,确实泄露不出去,或者说,就是泄露了,也没什么。 因为朱慈烺跨海,是在多尔衮考虑之内的,不过,他考虑到了,但却也没办法在直隶沿海布防——没有水师啊,但凡他多尔衮的水师给力一点,直接就把朱慈烺给拦在了渤海外面,哪至于让朱慈烺威胁到他的大清腹心? 至于在沿海筑堡,筑炮台防止朱慈烺进攻? 那就更不靠谱了。 那么长的海防线,他多尔衮得筑多少炮台?屯多少兵? 他有那么多炮,有那么多兵吧? 吩咐完了保密后,朱慈烺大手一挥,下令道。 “那就把杨士聪给带进来吧!” 不多时。 杨士聪被带了进来,只见到,后者此时一身标准的大清国官员打扮,与后世的电视剧里面的清朝官员唯一的差别,大抵就是脑袋后面的辫子了——后世某些人,为了美化鞑子统治,把辫子给弄成了大辫子。 实则不然,这清朝的鞑子官,那是应该留金钱老鼠尾的。 此时,朱慈烺看着杨士聪,然后呵呵一笑道。 “杨士聪,你这汉奸奴才过来,是想干什么?” “殿下,外臣杨士聪此番过来,乃是为了代表我大清皇父摄政王之意,与殿下您休战止戈而来……” “哼哼,休战止戈,是他多尔衮怕了我大明朝,想让本宫收兵,所以,派你这汉奸奴才过来,游说本宫?” 朱慈烺冷哼一声,让杨士聪脸色骤变——多尔衮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鲁西有已经聚了七八万大清奴才兵了,但多尔衮还是害怕朱慈烺一口气打穿了鲁西,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大清国最近损失太多,需要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所以,多尔衮才派他杨士聪过来游说停战的…… 此时,见朱慈烺不顾体面,直接拆穿了自己的目的,杨士聪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空气里响彻起朱慈烺的声音。 “什么狗屁的停战止戈,本宫一概不信,本宫只知道,杀鞑子,继承太祖爷的遗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顺便,把尔等这些汉奸奴才,给悉数的斩尽杀绝,莫要让坏种,遗祸万年……” 说到这,朱慈烺大手一挥。 “野尻,把他提溜出去,过几日,我军誓师收复曲阜圣地之时,斩他的脑袋祭旗……” “哈依!” 一旁挎着柄武士刀,挺胸叠肚站着的一个倭人侍卫,当即上前,带着几个侍卫,就将杨士聪给按倒在地,拖着就往外面拖走了。 “饶命,饶命啊,饶命啊……” 杨士聪大骇,他哭嚎着道。 “太子爷,奴才,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您饶了奴才吧……” “太子爷,奴才好歹,好歹也是您的老师,您您就饶了奴才一回吧,奴才知错了,奴才可以奉您的命令,潜伏回多尔衮那,为您提供情报,奴才还有用,您放过奴才一马吧……” “太子,来时我大清摄政王已经说了,只要你敢不停战,那我大清国就刨了你们朱家在昌平的祖陵,鞭了你们朱家列祖列宗的尸…… 杨士聪嚷嚷个不停。 朱慈烺听罢,这才扬起手掌。 “且慢!” “哈依!” 野尻等几个正拖着杨士聪往外面走的亲卫武士,顿时停下了。 这些亲卫武士,可都是朱慈烺精挑细选出来的,厚饷以待的,对朱慈烺的命令,那是百分百执行,也只忠朱慈烺一人——不忠朱慈烺忠谁?别人可不会给他们发饷,大明朝的其他官员,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他们不顺眼,要是没了朱慈烺,他们要么得被大明朝的昏官奸臣们,骗到一处,然后屠杀了干净,要么就是被赶回日本国继续当那种一刀一命一石头的穷苦浪人,在穷困潦倒之下死去。(刀是武士的魂,命是一条贱命,石头则是睡觉的时候用来当枕头,或者是睡觉时,压在肚子上,减轻饥饿感用的) “杨士聪,你既然这么求饶了,本宫念在你曾经,教导过本宫几日功课的份上,便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回去,回头告诉多尔衮,我大明朝,绝对不与他休战,除非……” “除非什么?” 杨士聪连忙问,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打量着在杨士聪道。 “如果多尔衮可以把一人送来,本宫可以与他暂时休战!” “敢问殿下,乃是何人?” 杨士聪连忙地问,而朱慈烺却是愤怒至极的道。 “我听说,这掘徐州城外的黄河大堤的主意,乃是洪承畴给他多尔衮出的,而指挥掘黄河大堤的,亦是他洪亨九,本宫不要别人,就要他洪承畴,只要多尔衮把洪承畴送过来,本宫就同意他暂时休战的请求……” “如果他多尔衮,不愿意把洪承畴这个贰臣贼子交出来,那本宫就继续的打,跟他死磕到底,就是他发了我大明朝列祖列宗在昌平的丘,本宫也要跟他打到底,大不了,等克复昌平,收复京师后,本宫在提溜着你们这些鞑子汉奸的脑袋,到昌平去给列祖列宗们赔罪!” “这……” 杨士聪脸色微变,没想到朱慈烺对洪承畴这么恨。 连列祖列宗都不要,就要洪承畴去死? 这也太狠了吧? 而说完了这句话后,朱慈烺大手一挥,下令道。 “他这汉奸也是欠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赏他五十鞋底子,把他赶出境内。” 杨士聪是山东人,当然知道这五十鞋底子是什么意思了,只见到,得了朱慈烺吩咐后,两个武士随即把他提溜到了外面,脱了臭哄哄的鞋子,用鞋底子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抽了五十下,把杨士聪的脸抽得看不出来人样后,这才把他往马车上一扔,送走了。 四天后,多尔衮那里。 杨士聪归来之后,多尔衮便急忙地召见了他——在多尔衮看来,只要杨士聪没死,那就代表,这休战的事情,有得谈。 哪成想,一见面,多尔衮就看到了脸被鞋底子抽成了猪头模样的杨士聪。 “这是?” “王爷,南朝太狠了啊,奴才,奴才……” 一见多尔衮,杨士聪扑通跪了下来,呜呜地就哭了起来,那叫一个伤心啊。 而他的好主子多尔衮,也是咬牙切齿道。 “朱贼啊朱贼,敢羞辱我大清的使者,本王将来,少不得要南下,擒拿了朱贼太子朱慈烺,让他跪在杨卿你面前,给你磕头谢罪……” 说罢,多尔衮又话锋一转。 “不过,杨卿,南朝太子可愿意休战?” “回禀皇父摄政王,南朝太子朱慈烺说只要王爷您答应他一个条件,他就休战止戈……” “哦?” 一听这话,多尔衮眼睛,顿时一亮。 而一旁的跟过来的洪承畴,则连忙地追问。 “什么条件啊?” “这……” 杨士聪不敢当着洪承畴面说,而多尔衮却是呵斥。 “有话快说,这条件莫非,很苛刻吗?” “倒也不算苛刻……” 杨士聪锁着眉头道。 “只是……” “不算苛刻有什么人说的啊?主子让你说,你便说个清楚!” 洪承畴又呵斥了一声,闻言,杨士聪只好一咬牙,指向了一旁的洪承畴。 “回禀皇父摄政王,南朝太子说了,只要我大清,将洪大人交与他,他便愿意,暂时与我大清国休战止戈……” “什么?” 多尔衮与洪承畴二人,同时的惊呼了一声,随即,洪承畴这厮便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朝多尔衮道。 “摄政王,您千万不能中了朱贼的奸计啊!” 一旁的杨士聪见此,连忙又添上一句。 “摄政王,南朝太子还说了,若是我大清不愿意交出洪大人的话,那他便纠结起兵马,继续北伐,直到把我大清斩尽杀绝,就是我大清国发了昌平的皇陵,他也要这么打下去,把我大清国给灭了后,再拿王爷,还有奴才们的人头,去跟列祖列宗赔罪……” “这……” 多尔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张蜡黄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王爷,奴才对大清,可是忠心耿耿啊!” 跪在地上的洪承畴怕极了,他猛的抱住了多尔衮的大腿,朝多尔衮喊道,而多尔衮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洪先生对我大清这么忠心,自然是甘愿,以身伺虎,为我大清国赢得些时间的,要知道,若是南朝真的是不管不顾,往北打来,我大清恐怕是有亡国之危的,所以,就只能够牺牲洪先生你了!” “当然,本王也绝对不会忘记洪先生你的赤胆忠心的,回头,本王将亲设祭坛,祭祀洪先生你的亡魂……” 第354章 洪死奴悲之感 多尔衮实际上,也是挺舍不得洪承畴的。 毕竟,大清国虽然强军百万,良奴无算。 但似是洪承畴这样的堪用能干的好奴才,还是不多啊。 但如今,关系到大清国的命运,也就只好,牺牲一下洪承畴这个奴才了。 因为如今的大清国,真有些处于劣势了,万一朱慈烺不管不顾地,一个劲奔北打,连昌平的祖坟都不顾了,那大清国能不能扛得住,还是两说呢。 而且,兖州,济南两地,乃至于东昌府,这些地方的关隘堡垒,还没来得及修筑,哦对了,原先的那种棱堡,也不能再用了,因为明军那边的臼炮太猛了,一般的堡垒根本就防不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清国迫切地需要一段时间,整理一下鲁西的防御。 而这段时间,是必须要争取来的,所以,多尔衮他就只好牺牲一下洪承畴这个奴才了。 这不是,只见到多尔衮一摆手。 “来人,带洪先生下去,好吃好喝,招待几日,杨士聪,你回头押着洪先生,到南朝那去,与南朝议和!” “嗻!” 杨士聪连忙地颔首。 而洪承畴却是面如死灰,求饶个不停。 “摄政王,奴才为大清国流过血,为大清立功过,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但多尔衮却是阴着张蜡黄色的长脸,挥了挥手,没多搭理他。 洪承畴才被拖下去,范文程连忙地上前皱眉说。 “摄政王,交出洪大人,南朝万一不同意休战,可该如何是好?” “是啊,南朝不能轻信啊!” 宁完我也站出来附和了一声,平时的时候,他们跟洪承畴是不太对付的——奴才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洪承畴一个后来之奴,奴辈那么低的奴才,竟然爬到他们俩老资格奴才的头上。 享受多尔衮的厚爱。 这让宁完我与范文程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 恨不得把洪承畴给弄死。 不过如今,多尔衮的所作所为,却让二奴不由的生出来了一种,洪死奴悲之感。 可多尔衮哪会搭理二人,摆了摆手道。 “南朝哪怕就是无信,我大清国,还是要试试的!” “毕竟,如今除了此策,尔等还有何法,为我大清国,争取一些时间?万一……” “王爷,饶是如此,也得议一个休战的时间……” 闻言,旁边的索尼连忙地提醒一声,谭泰也附和。 “对对对,得定一个时间!” “确实,得定一个时间……” 多尔衮一听这话,顿时颔首,然后道。 “定多久为好呢?半年,还是一年?还是几个月?” “王爷,一年吧!” 听罢,旁边的索尼说道。 “我大清国这回损失惨重,停战一年,有利于我大清,而且,南朝估计也得要一年,他们去年才南迁,在南边立足未稳,哪怕就是想挥师北上,与我大清国打,总得好生的准备个一年半截才行,所以,这休战一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定一年好了!” 多尔衮下令道。 这时候,范文程见多尔衮是真要抛弃了洪承畴这个奴才,洪死奴悲的同时,他也是连忙,朝多尔衮提醒。 “王爷,洪大人对我大清,知之甚多,万一他到了朱贼那,出卖了我大清的国策,可该如何是好?” “所以,奴才的意思是,洪承畴可以交出去,但必须得交出去死的洪承畴……” “这个折扣就不要打了!” 多尔衮摇了摇头,朝范文程看了去,然后冷笑了一声道。 “洪承畴能说出来的,南朝也能猜出来,而且,让洪承畴说出来,反而会让南朝心生忌惮,而且,南朝若是真的继续北上,孤王也不明没有办法,传本王的旨意,把申耀荣带上来……” “申耀荣?” 申耀荣上一回,淮南之战的时候,差点被多尔衮给砍了,如今他也没好到哪去,被关在大牢里面,就等着,哪天挑一个良辰吉日,杀他的脑袋呢。 此时,听到了多尔衮的提议后,宁完我索尼等人先是一愣,旋即,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这时,只听多尔衮,长叹口气说。 “原先的天下局势里面,我大清是那个曹魏,可如今,南朝成了那个曹魏了,这东吴跟西蜀,要是再不联盟,那可就要被曹魏各个击破喽……” …… 五月十五,在郯城的朱慈烺,又一次见到了杨士聪,当然,除了杨士聪之外,他还见到了另一个人,此人乃是洪承畴。 此时的洪承畴,早已经没了当初,给大清国当奴才,给大明朝当督师时的风光,眼下,被摘了顶戴花翎的他,原先剃得光光的头皮上面,已经长出来了一层浅浅的发茬,脑袋后面的那根老鼠尾巴,也不复当初的油光水滑,好似是一根枯草一般,垂在他的脑袋后面。 此时,被带进来后,朱慈烺打量了他几眼,随即,招手示意一旁的众人辨认。 “此人可是洪承畴?” “殿下,就是他洪承畴,化成灰,我们也认不出来!” 一旁的周遇吉仔细地辨认了一番后,拱手回话。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看来这个多尔衮得改名字了啊!” “殿下,您这是何意?” 一旁的陈永福有些诧异,朱慈烺呵呵一笑,解释道。 “多尔衮把洪承畴给交出来了,这跟当初,赵构杀岳武穆,又有何区别?这洪承畴虽然是个汉奸,是个又臭又坏的贰臣贼子,但他对于鞑子那边,也算是颇有功业,如今却被多尔衮交出来了,依我看嘛,这个多尔衮,应该改名叫多尔构!” 闻言,杨士聪脸色不由一变——朱慈烺这是把大清比成南宋了啊。 把多尔衮给比成了赵构了啊。 而被绑得好似只鄱阳湖大闸蟹的洪承畴,却是赔笑着朝朱慈烺解释。 “多尔衮不姓多尔,他姓爱新觉罗,太子殿下应该叫他多尔衮爱新觉罗.构!” “哼哼,你是在教本太子做事?” 朱慈烺冷哼一声,看向了洪承畴这厮。 而洪承畴,却是连忙的,朝朱慈烺摇头。 “不敢,不敢,殿下,在下无非,是想提醒殿下一二,如今,这多尔衮草寇也,我洪承畴潜伏敌营多年,为的就是今日,如今,顺利归来,臣愿意,继续为我大明效力,为殿下效力,臣对鞑虏内部的情况,知晓颇多,臣愿意为殿下,谋划征讨鞑虏……” “洪承畴,你这奴才,说什么呢?” 洪承畴身旁,杨士聪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洪承畴,被绑过来后,竟然要叛变了。 这也太不忠心了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奴才啊! 而朱慈烺听到这,却是不由的冷笑,暼着面前的洪承畴。 “我大明朝可不敢再用你洪承畴了,来人,拖下去收押,回头押到南京,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朱慈烺一挥手,便有侍卫上前,拖着洪承畴这厮,便将他拖了下去,而旋即,但见到,朱慈烺笑呵呵地看向了杨士聪。 “杨士聪,你不要怕,本宫这会不赏你鞋底子了!” “多尔衮既然老老实实地把这个洪承畴送过来了,那本宫就开恩,暂且饶他一会,在山东与他休战一年!” “山东?不是全境……” 杨士聪脸色顿时一变,不过马上,他又释然了——山东停战就山东停战呗,反正明军眼下进攻的要点就是山东,在山东休战一年,跟全境休战一年,貌似也没太大的区别啊! 杨士聪当然不知道,朱慈烺要在别的地方,开辟第二战场的事情了。 他朝朱慈烺拱手道。 “殿下,既然约定休战,那我两朝之间,就不能在山东,擅自挑起边恤了,另外,我朝还想,与贵国开放边境互市,来往生意,不知可否?” 互市是多尔衮临行前吩咐的,目的是为了,想办法从大明朝这边,搜集情报,外加采购一些大清不产的东西。 可朱慈烺对于此事,明显是格外警惕,他冷哼一声。 “跟你们这些鞑子汉奸,休战一年,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你们还想图别的?来人,将他拖出去,赏他吃二十鞋底子!” 杨士聪怎么着也没想到,朱慈烺竟然这么不讲理,动不动就要把他抽出去,赏他吃几下鞋底子,此时,在他被拖下去的同时,朱慈烺则朝他继续道。 “回去告诉多年,休战一年,来年本宫,亲提大军北上,让他跟满洲上下,所有鞑子一道,洗干净了脖子,等本宫亲提百万汉家儿郎,去取他们的项上狗头!” 第355章 设军 杨士聪吃了二十鞋底子被送走后的次日。 朱慈烺在郯城,便接到了王之心禀报。 “殿下,奴婢亲自审了审,这个洪承畴什么都招了,鞑子确实是打算休战,多尔衮想停战一段时日,然后在鲁西好生的经营,把鲁西经营得好似是那铜墙铁壁一般,防止我军杀入直隶……” 王之心站在朱慈烺面前恭敬至极地说。 “哼哼……” 朱慈烺呵呵一笑,随即道。 “多尔衮明明可以杀了洪承畴再送过来,可他却不杀洪承畴,你说说,这里面是有何原因?他难道不怕洪承畴出卖了他大清的情报?” “这……” 王之心微微皱眉,若说多尔衮想不到这一层? 那纯粹是扯淡。 多尔衮要连这都想不到,那多尔衮就不配叫什么睿亲王了。 “多尔衮的三国演义真是看到家了啊,他这是唱了一出空城记,他知道洪承畴过来之后,肯定会再叛了他们满洲,而洪承畴这种人的话,我军岂能轻信?” “洪承畴力劝我军北上,我军忌惮有埋伏,反而会不再北上……” 周遇吉捋着自己大胡子说。 明军本来的策略就是停止北上,转而经营胶东半岛,在那里做准备,然后在一年半载之后,走海路北伐,所以,这个空城记肯定是摆给瞎子看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明显很赞同周遇吉的说道。 而旁边从胶东过来的苏观生,却也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殿下,老臣觉得,这个多尔衮,估计还生了联络流寇的主意,如果我军真的是继续北上,流寇那边,肯定会出兵东南的……” “好了,不扯这些了,反正我军暂时无北上之意,休战就休战吧!” 朱慈烺摆了摆手说道,不再议这件事,他朝一旁的周遇吉,与苏观生说。 只见到朱慈烺看向了面前,济济一堂,坐在那将领,朝他们说道。 “我御前亲军,如今已经不比当初了,下辖的镇,已经奔着二十个去了,是时候,设立更大的编制了,所以,接下来,统军都督府,将会重新整编,镇上设军,一军分三镇除此之外,每军再增设一个臼炮标,增编一个骑兵标!” “当然了,这个骑兵标,是暂时凑不上的,不过,会保留编制,将来我军马匹多了,骑兵多了,就补上去。” 一个骑兵标就是两千骑了,朱慈烺现在起码在设四五个军,也就是上万骑了,他上哪弄这么多骑兵去? 听到这,在场的众将不由的露出了喜色——这是要升官了啊! “除了设军级以上编制外,还要更正一下以往混乱的官衔!” 御前亲军的官衔确实有些乱,主要是朱慈烺为了整编军队,无论是陈永福,周遇吉,他们的官职太高,而朱慈烺给他们兵又太少,所以,一镇长官,空有总兵之名,但麾下却仅有六千余人而已。 有些名不副实。 而镇统领的官阶太高,又导致,朱慈烺扩大编制,设立军级编制的时候,不知道该给赏赐什么武阶了。 所以,在思虑再三,朱慈烺决定,更改一下官阶。 “以后,千户为一营之升官,而指挥,或佥事,为一标之长官,至于中间的守备,直接的裁撤,而参将,游击,则分为一镇之统帅,再往上,军级则为总兵,或副将!” “当然了,如今已经册封官阶的,也不会降!” 这么改,在场的众人倒也没不高兴——因为朱慈烺只是更定官阶,并没有触及到在场所有人的利益,反而,对于周遇吉等人来说,他们落得的实惠更大了——可以带更多的兵了。 “殿下,这个臣等,遵旨就是了,不过,接下来会设几个军啊?” 陈永福有些向往地问,他儿子都领一镇兵马了,他现如今还领着一镇兵马,让他实在是有些憋屈啊…… 所以,他想看看朱慈烺这,接下来会设立几个军。 如果只设一两个,那就轮不到他了——一两个的话,一个给周遇吉,一个给潘云腾,根本就轮不到他陈永福。 而朱慈烺,听到了陈永福的疑问,是大笑了一声道。 “一口气,设六个!”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周遇吉,潘云腾,还有陈永福几人。 “周遇吉,设立第一军,下辖,第二镇,第三镇,第五镇,接下来,还会设一独立臼炮标,师属骑兵标,由你亲领!” 第四镇是不可能再交给周遇吉了,因为周遇吉在第四镇带兵那么长时间,再把第四镇给他,第四镇就成了他周遇吉的私兵了。 “臣多谢殿下栽培!” 周遇吉连忙站起身,行礼道谢,朱慈烺示意他坐下,又看向了潘云腾。 “潘师傅在此战,立功颇多,而且,收复淮北时,率领第二镇为大军前锋,立功同样颇多,第二军就由潘师傅亲领了,下辖第四,第六,第十镇镇,其余编制,与第一镇同!” “谢殿下!” 潘云腾连忙接了命令,朱慈烺随即,又看向陈永福。 “陈总兵!” “臣在!” 陈永福赶紧站起来,只听朱慈烺说。 “接下来,陈总兵就领第三军了,下辖,第七,第八,第十一镇!” “还有第四军。” “这个第四军嘛……” 朱慈烺打量起来了在场的诸将,随即,将目光对向了朱七。 “朱七,你来领好了!” 朱七明显很意外——他的资历很浅,怎么也像是能领一军兵马的样子啊。 他之前就是跟朱慈烺当侍卫的,而当时,无论是周遇吉,潘云腾,还是陈永福,都已经是天下闻名的将帅了。 所以,当下的朱七,明显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就是曹兴忠这个老打败仗的货,都比他有资格当军长。 可朱慈烺却是朝他笑呵呵地道。 “这第四军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本宫带好,第四军下辖有第十二镇,第十三镇,第十四镇!” 一口气设立了四个军,设立了四个大的编制,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江西那边,刚刚送来捷报,英国公炮毙西贼献忠,立功颇大,接下来,会以英国公在江西的第九镇,还有他麾下的那三个镇,组成第五军!” 张世泽这一回在江西的表现,让朱慈烺眼睛一亮,所以,第四军的编制就给了张世泽,而且,张世泽不仅仅拥有第四军,他还享受到了其他几个军长未有的待遇——之前率领的兵马,编入到统领的军级编制里面。 这可是,周遇吉,陈永福,潘云腾乃至朱七四人都未享受到的优待。 朱慈烺的吩咐声落下,众人不再说话,不过马上,苏观生却露出了不解之色,,他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不是说六个军吗?怎么,怎么才设了五个?” “哦对,差点忘记了!” 朱慈烺猛拍脑门,然后呵呵一笑道。 “第六个军就是近卫军了,这个近卫军,由本宫亲领,近卫镇,还有原先的第一镇悉数编入到近卫镇,除此之外嘛,再挑选一个新编成的镇,编入到近卫军里面就是了……” 这六个军就是朱慈烺现在的核心战斗力了。 是南明六军! 当然,还有好几个镇没有被编进去呢,不过朱慈烺却不着急于一时,他继续道。 “至于剩下的各镇,则暂挂于统军都督府下直辖,如今,本宫要先给这六个军,分配任务!” “周总兵,接下来,第一军,就驻守兖州,第三军,陈总兵,你就到济南去好了,除此之外,第四军,朱七,你就在郯城好了,作为预备队,无论是济南,或是兖州,都要随时支援……” “除此之外,本宫则亲率领着,近卫军,第二军南下,会同江西的第五军,把流寇赶出湖广,趁机收复襄汉!” 第356章 湖广的永昌之治? “皇爷,申耀荣回来了!” 正在用着午饭,吃着水煮鱼的大顺国的皇爷李自成,听到了义子李双喜禀报后,是赶紧的放下了手上用来夹鱼肉的馍馍,然后皱眉说道。 “咦,这个申耀荣倒是命大呵,鞑子竟然没杀他哩头,这多尔衮的肚量不小啊……” “是啊,额当初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哩……” 李双喜也点了点头。 此时的是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了,大顺在湖广的征战,显得是格外的顺利,何腾蛟,堵胤锡,廖晟,还有那个沈犹龙派来支援的粤兵,在湖广衡阳府,宝庆府,根本就不是两家合兵之后大顺天兵的对手。 眼下,除了湘南的几座城池,还有一些易守难攻的地方,都已经被大顺给夺走了。 李自成已经快全取湖广了。 而对于夺取了湖广的李自成而言,这无疑是一件极为振奋大顺人心的好消息。 因为这里的田地实在是太多了,有七八千万亩地,光是那平原上面,易于大顺检点的田土,至少也有个五六千万亩。 这可是好地啊。 都是水浇地,一年能产两三茬庄稼的那种。 而且,产量还高,比李自成陕北老家,都旱地都快成了沙漠的旱地,强哩不知道多少了。 所以,这几天李自成是高兴坏了,不只他高兴坏了,大顺的丞相李岩也高兴坏了,李自成还特意派旨意,让四川那边的顾君恩,还有陕西那边的牛金星,抓紧时间往大顺,派来了好几百个,擅长检地了,分田的小吏官员,这些人都在陕西,还有四川的分田分地里面,积累出来了不少的经验。 眼下,大顺正在如火如荼地湖广分田分地呢! 哦对了,也不是所有的地都分给小民,李自成给自己留下来了八百万亩的官田。 是要佃给老百姓种地,而除了这八百万亩官田,还要给刚刚入伙的大西军部分地。 所以,实际上能够分给这些湖广的小民的田地,撑死也就是三千万亩。 但即使是三千万亩,也足够让这些小民们发自内心地拥护大顺的统治了——哪怕只是几千万亩,摊到当下湖广的人口上面,也足够满足人均好几亩地了。 好几亩地,上面又没有地主收五六成的租子(湖广这边,没有减租减息)也没有奸商劣绅放高利贷,更没有朱贼的贪官污吏,隔三岔五的下乡盘剥一下大伙。 所有小民,一亩地也只需要十税一地交足了大顺朝廷要收的谷子。 剩下的产出,就全是自己了,那可真是,大米饭吃都吃不完啊,吃一碗倒一碗都没问题。 这种物质富足,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可以说封建王朝的百姓,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历史,华夏的一个又一个“盛世”,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人地矛盾小,王朝初年,吏治推倒重来,还算清明,各种盘剥百姓的手段还没来得及发扬光大,统治者也不太折腾老百姓,权贵们经历过上一次王朝轮回,也都比较老实。 小农经济可以因此,得以维持下去,老百姓们自给自足,有的吃,有得穿。 再加上也不闹什么天灾,那可不就是盛世了? 而眼瞅着要在湖广,开创一个“永昌之治”的大顺的皇爷李自成,此时,听说申耀荣竟然活着回来了,索性是挥手,就让人把申耀荣给带了进来。 申耀荣这货在大清是吃足了苦头了啊。 多尔衮是没杀他,但把他一下狱,那日子真的跟杀的他没多大区别,尤其是这几天,大清国一路从淮南撤到了徐州,又跑到了山东,这一路上就更折腾他了,马没得骑,驴没得坐,轿子什么的就更甭说了,再加上吃不好,穿不好,而且,住的地方还都是牛棚马棚。 申耀荣已经被折腾得不像了人样。 此时,被提溜起来后,他扑通一声,就在坑了他的李自成跪下来了。 不只跪下来了,手里面,还拿着李自成给他的符节——这玩意差点被他扔了,不过幸亏是留下来了,如今正好拿到李自成面前显他的忠心。 “皇爷,臣可算是回来了啊……” “申卿受委屈了啊!” 李自成看了眼申耀荣,不由地感慨了一声,让杜勋给申耀荣搬了张凳子过来。 要说杜勋也惨,被刘宗敏给拷饷,把家底拷了个干干净净不说,还被李自成一路逮到了西安当太监使唤,而且,还是粗使太监,光干活,没得地方贪污(大顺可不准太监贪污,敢贪就是找死,而且杜勋也没得贪污,大顺是王朝初兴,天子权柄极大,还用不着宦官帮忙揽权,没了权,杜勋上哪贪污?再加上,大顺勋臣们,一个个牛逼哄哄,两头冒尖,也都不太守规矩,没人会给他这个杜公公塞红包)。 申耀荣在杜勋搬来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后,他便急忙地朝李自成说。 “皇爷,朱贼跟鞑子停战了!” “如今,多尔衮放臣归来,就是想告诉皇爷,朱贼不日将会发兵来打湖广,来对付皇爷,而且,大清如今,愿意与我大顺结为盟友,然后共抗朱贼,如今朱贼可能比了,皇爷,您不知道,在淮南短短没多大一会功夫,朱贼就杀了鞑子六七万人马,多尔衮一仗打的,大败亏输,把淮北给弃了,撤到了兖州,才稳住阵脚,如果不是他多尔衮跑哩快,还把徐州城附近的黄河给扒了,怕是如今,朱贼已经北伐京城了……” “什么?” 李自成知道朱慈烺打得快,但他没有想到,朱慈烺打得这么顺畅,他不由得露出凝重之色。 “这么说,明军还真不可小瞧,对了?明朝怎么和鞑子停战了?” “鞑子把洪承畴交出来了,换了朱贼太子休战一年!” 申耀荣连忙的解释,听到这,李自成若有所思一阵,随即喃喃说。 “哼,这个朱慈烺跟鞑子休战,这是想过来找朕哩麻烦,要坏额们大顺的江山啊……” 朱慈烺明摆着要的,破坏李自成的“永昌之治”了。 所以,李自成也不打算对朱慈烺有什么好脸,只见到他扬起面孔道。 “哼哼,既然朱贼与鞑子休战,要来跟我大顺交手,那我大顺,也不含糊,就趁着他还没把兵撤回来,沿江而下,去打江南……” “传朕哩旨意,召诸将还有丞相过来议事!” “是,皇爷!” 一旁的众人连忙颔首,不多时,宋献策,李岩,刘芳亮,还有刘希尧等人都过来了。 几人过来之后,才刚刚坐定,便只听李自成张口说。 “朱贼可恨,如今与鞑子休战,发兵来图谋额们大顺了,朕决议东出湖广,征讨东南,诸位有何想法?” “皇爷,南边不打了?不打两广了?” 宋献策有些诧异,李自成板着脸说。 “不打了,暂时不打了,两广是场慢仗,我军光啃下湖广,就费了多大的劲?再打两广,那得折腾到何年何月?我军这一回,东出去打武昌城!” “夺下武昌后,顺江而下,去取江南,既然他朱慈烺要攻额们大顺的湖广,额们便祸水东引,去取他的江南佳丽地!” 第357章 镇压富户 大顺治下的临湘县的长江边上。 临着长江的一片名叫叶家坞的小村庄里面,身穿一身如今在湖广最流行的蓝色短打的,把袖子还有裤腿给高高挽起来的单身汉叶守财,正饶有兴趣和一群四里八村聚来的光棍汉们,打量着不远处的一幕。 只见到,村里的大地主叶员外,已经被提溜了出来,一队大顺武士的护送下蓝衣乌纱帽的大顺官员,正在朝一大群,被拘到了江边,正哭哭啼啼的男女老少们呵斥道。 “莫哭了,莫哭了,当个哭死鬼,可投不了好胎!” “对啊,别哭了,聒噪的额心烦!” 一旁一个年纪轻轻,脸上带着稚嫩少年模样的大顺府兵,也在呵斥道。 他边操着那口陕音吆喝,一对小眼睛,边盯着人群里面,一个看起来丰乳肥臀,貌似很能生养,皮肤也又白又嫩的妇人打量。 原来这是大顺府兵,在大顺官员的带领下,来镇压叶家坞的地主老财,土豪劣绅,奸商大户! 当然了,这被押过来的好几百号人,当然也不可能是叶家坞的了——叶家坞一个小村庄,哪来的这么多的土豪劣绅,奸商富户啊? 这都是从四乡八村里面搜罗来的。 眼下,他们就要被提溜到江边,挨个砍脑袋。 当然了,也是有人可以幸免于难哩。 这不是,在数落了一通,这些土豪劣绅,奸商富户的罪恶之后。 那个蓝衣乌纱的大顺官员一摆手,便朝叶守财还有跟他一块在这站着的光棍汉们吆喝了一声。 “愣着干甚?过来领婆姨了!” 一时间,叶守财赶紧的跑了过去,揪住人群里的一个女的,就往怀里抱,而那个要稚嫩的少年府兵,则是赶紧的嚷嚷道。 “莫抢她,莫抢她,额看中她了……” 一听到有人看中自己老婆了,还是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西北少年,周国富顿时大骇,赶紧地把媳妇往怀里搂了搂。 “娟,咱就是死,也死到一块……” 周国富这话一出,一旁的媳妇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顿时,四周哭声一片。 “咦,你这咋不识好歹哩?你自个死了就死了,还拉着婆姨去死?小张子家里有一百亩好地,还搁额们大顺京城有宅子哩,你自个要死就死,拉着婆姨送死干啥?” 一个少了只手臂,挎着柄朴刀,看起来很凶的大顺中年府兵,顿时怒了,一脚将周富国给踢开,然后,把他那个媳妇一拽,拽到身边,塞到了那个少年府兵怀里。 “这是你媳妇了!” 原来大顺杀人,也不是乱杀的,就连镇压地主富户,也不是乱镇压的。 而是有一种朴素的衡量标准的。 对于那些个,干不了什么活,在一个小农社会,派不上什么用场,只会剥削压迫,经商做买卖的家伙,大顺是一概杀个干净,不留他们耗粮食。 但如果是适龄可以婚配的女子,或者处于生育黄金年龄的女人,则都是不会死的,这些女的要么留下来,分给那些个拥护大顺的单身汉们。 要么,就是让大顺的府兵们挑一挑。 这不是,才挑了一个漂亮姐姐的少年府兵张定北,就笑呵呵朝这个哭哭啼啼,眼瞅着丈夫要被提溜到河边砍脑袋的小少妇,咧着自己的黄牙道。 “姐姐莫怕,额还没娶媳妇哩,只要你跟额回了额,额保准待你,额家里有一百亩地,还有宅子,到了家里,你只要好好伺候额,额就不会亏待你……” 张定北正这么说着呢,一旁的叶守财已经领一到了一个分给他的媳妇。 大顺是真好啊,不只分田地,分了他叶守财十亩水浇地,还分给他了媳妇。 所以,当下的叶守财,甭提有多拥护大顺了,就差替大顺效死了,不过,正当叶守财,还有附近四乡八里,过来领媳妇的光棍们,准备背着自己哭哭啼啼个不停,眼瞅着家人就要上路了的“新娘子”,准备回家入洞房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间响彻了起来。 只见到远处,一个骑马矮胖蒙古马,头戴着凉帽的大顺府兵,过来传信。 “聚兵,聚兵,速速到城里集结,皇爷要东征讨伐朱贼!” 一听这话,原本还准备把人押到江边,把这群需要镇压了的临湘富户,悉数砍了脑袋,尸首直接丢到江里,顺江漂走的众府兵,顿时为之肃然,而那个断了只手臂,明显是个官的老府兵,知道军情紧急,也不敢怠慢,连忙地嚷嚷起来。 “整队,整队,回城!” “额额……” 抱着自己刚刚抢来的新媳妇的张定北,有些懵逼,他不舍得这刚刚抢来的新媳妇啊! 可刚刚还在给他说好话的那个独手凶巴巴的老府兵顿时呵斥了一声。 “小张子,你愣着干嘛?赶紧把人放了,军令如山,误了军令,可是要砍脑袋哩!” 于是乎,张定北只好弃了自己刚刚抢来的媳妇,匆匆地进了队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周国富还有一大群,原本要被拎到江边砍脑袋的土豪富户们,顿时劫后余生啊。 周国富赶紧上前,赶紧的搀扶住自己媳妇,而他身后那些个被拘过来的富户,则是一边迷茫地打量着那些个远去的大顺府兵,一边不知所措着。 倒是周国富比较机灵,他毫不犹豫地抱着老婆就跑到了江边,然后瞅准一条不知道是谁家的小渔船,就朝上一跳,带着媳妇就溜之大吉了,顺着长江,就往下游飘荡了过去。 而类似于这样的命令,在整个大顺,四处都在上演着。 在李自成下达的聚兵命令下,原本分散在湖广乡县的里闾里面,分田分地,然后清算着那些个没逃到大明控制范围内的地主士绅富户的大顺天兵,重新地聚在了一块。 这一次。 为了能够出征讨明,取得胜利,李自成是要动用,所有能够调动起来的力量! 所以,湖广乡间正在进行的镇压行动。 就唯有暂时的放缓一下了。 …… “到了,到了……” 哭啼个不停,在长江江面上飘荡了足足两天的周国富,终于到达了武昌城外的汉阳门码头,当从小船上一下来,码头上面,一队倭兵顿时上前,察看起来了情况。 “你滴,上游滴难民滴干活?” 第十镇是倭兵镇,除了军官,其他的全是日本鬼子,不过在大明呆得久了,这些鬼子都学会了几句汉话。 周国富是听了清清楚楚,他是赶紧回话。 “军爷是,是,我们是从流寇那逃出来的……” 一边赶紧的老婆往身后藏——流寇不是好东西,明军也不好啥好东西啊! 不过御前亲军军纪森严。 什么强抢民女,奸淫掳掠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周国富大可以放心。 或许是这些天,见到的类似于周国富这种,从湖广上游,好不容易坐船逃到武昌的难民多了,几个鬼子兵是伸手一指,指向了汉阳门外的粥棚道。 “那里滴,有吃滴干活,过去,米西,米西……” 周国富赶紧的牵着老婆到粥棚里去,他现在都快饿死了,到了那领了一大碗掺了许多米糠的稠粥后,周国富一边喝,一边琢磨着接下来可该如何活,他瞅了瞅四周聚着的难民,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着山文甲,披着红色披风的青年将领,带着一队挎刀持铳的士兵到了汉阳门码头。 “有谁是今天过来的难民?” “他就是!” 施粥的衙役一听,随即,指向了喝完了粥,正在那舔碗的周国富。 第358章 赶出湖广,不是打出湖广! “流寇现在在上游,聚了多少兵马?” “草民,草民不知,草民是侥幸逃生的,流寇好像是奉了李自成的命令,原本要杀我们的,结果匆匆的逃了……” 周国富不敢怠慢,把碗朝手底下一放,就跪下回话道。 陈德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骤然一变,他询问道。 “你是何时过来的?从哪来的?” “是从临湘来的,漂了两日!” “临湘……” 喃喃着这个地名,陈德皱眉估量道。 “看来流寇,也就是两三日就会到啊……” 说罢,陈德就一挥手,示意人给周国富发了一两银子的赏,然后就匆匆的回了城楼,给朱慈烺写起来了奏折。 如今湖广情况很危急。 陈德每天,都会跑到码头,看看有没有从上游来的难民然后询问一下军情。 此时,通过这几天,上游传来的情报。 陈德可以意识到。 如今,李自成恐怕要对武昌城动手了。 守住武昌城,他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因为武昌城内如今有两座堡垒。 一座堡垒是城内的凤凰山炮台,还有以楚王府为核心,修建的简易棱堡,这两个堡垒,只要肯守,不投降,那就能守住。 但问题在于,武昌城是能守住,甚至,就连长江江面也能封锁了——凤凰山炮台上面的几门巨炮,可是能封锁整个江面的! 但是,城内的百姓,大抵是要遭殃了。 因为,朱慈烺所抛弃的中式城池,虽然不易守,但是,他却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城内的百姓,而反观,朱慈烺效法西方,学习过来的西式堡垒,虽然守起来简单,但同样,他面积太小,没办法保护城内的百姓,只能够保护城内少量的上层阶级,还有贵族官员。 所以,陈德当下的奏折里面,是希望朱慈烺,早早的派援军回师湖广的…… …… 两天后。 南京城! 下关码头,当朱慈烺回来的时候,码头处已经聚满了百姓,这些百姓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跟着大明朝,从北方一路逃过来的。 如今,他们脸上都挂着笑。 因为大明朝打胜了。 大明朝击败了残忍暴虐的鞑虏。 将来收复家乡,是指日可待的了! 而除了这些百姓外,人群里面,还有很多身穿着青色儒衫,腰挎着汉剑,明剑,亦或者是进口的工艺品武士刀的“英雄”们。 这些人都是英雄联盟的成员! 大明朝的英雄联盟,里面的英雄们可是真多啊,这几天,朱慈烺在前面打,英雄联盟的“英雄”们,在后面又是写诗,又是写文章,又是组织捐钱捐物,又是动员民夫。 而且,还有好几千个英雄们,联名写了一封,用血写的(也不知道是猪血还是鸡血)请战书! 不过朱慈烺还是深诣华夏文化的精髓,知道他们也就是写份请战书,不会让他们真上,所以,没闹出来的把几千个士子拉到战场上当炮灰的事。 不过,虽然这些人上战场杀敌的能耐没有。 但他们当下,就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朝朱慈烺行礼。 而朱慈烺则是伪装成普通士兵的模样,从另一侧经过,一边回首看了眼,那个,骑在一匹白色的阿拉伯马上面,朝这些人挥手示意的“太子朱慈烺”。 嗯,这是替身。 混到朱慈烺这个身份的。 替身是必须要有的,尤其是出入公开场合的时候。 而且,朱慈烺回南京可是有要事要办的,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聒噪,这种事,交给替身办就是了,他自个则带着一大群心腹官员,到达了内阁。 “殿下凯旋归来,臣等为殿下贺!” 一进来,首辅魏藻德这个大奸臣,就领着一大群臣子,朝朱慈烺拱手行礼。 朱慈烺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走到殿内,朝坐在那的崇祯皇帝先是一拱手,便大咧咧的坐在了崇祯身侧的那张小号龙椅上。 “湖广那边,情况如何?” “殿下,情况不太妙啊!” 听到这,魏藻德顿时皱眉,坐着的黑云龙也紧锁着眉头道。 “陈德这几天送来的奏报来看,湖广那恐怕是要生变了,如今李自成正四处纠结兵马,还在上游,搜罗船只,还搁置了在湖广清算富户,杀戮百姓的恶行,这明显是要往东南用兵……” “本宫率军归来的消息,会不会走漏?” 朱慈烺追问道。 一旁的李若琏连忙禀报。 “殿下放心,殿下归来之前,臣就已经奉命,封锁了如今江西的水路,还有陆路,流寇的探子,就是侦明了情报,也休想传递回去!” “那好,本宫不在京城久留了,明日一早,就率军出征湖广……” “殿下,士卒们在淮北山东打了这么久,不休整几日,就直接出兵,会不会……” 一旁的魏藻德有些担心。 “这个有什么?” 朱慈烺大笑一声,显得格外的放心,只听他解释道。 “我御前亲军,素来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仗打得久!” “士卒们是忠君爱国,只要朝廷能发得下饷,能发得了赏赐,那他们准保愿意跟朝廷南征北战,杀敌报国的!” “而且,也不是到了湖广,就要立马开打的!” “有的时间给士卒们休整!” 朱慈烺又话锋一转道。 “本宫的意思是,把李自成赶出湖广,而不是打出湖广!” “赶出湖广?”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一愣。 他们倒明白朱慈烺这是什么意思。 湖广不比北地,是已经让打烂的地盘。 再烂,哪怕是让黄河水淹了,也没什么。 湖广可是块膏腴之地,朱慈烺不想把湖广打烂。 是很正常的,但想要把李自成赶出湖广? 这恐怕不易吧?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朱慈烺则笑着解释道。 “本宫这一回,只带了近卫军归来,至于第二军嘛,尔等可知,如何在何处?” “敢问殿下,在何处?” 众人不由得一愣,而王家彦这时候才想起来,朱慈烺前几日发出来的邸报上面,确实是说,要带近卫军,第二军归来的,可今天在下关码头的,却只有一个近卫军,潘云腾率领着第二军两万人马,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第二军现在估摸着正在过大别山!” 朱慈烺呵呵一笑,解释着道。 “本宫这一仗,会缓缓而行,先屯兵武昌,做大举入湖广之势,然后第二军在汝宁府突袭襄阳,收复襄汉,到时候,他李自成唯有退走川陕,否则的话,那就要被本太子一锅烩到湖广了!” 第359章 占卜凶吉 “万岁,万岁,万岁!” 巴陵城外,沿着长江的江面上,在六月初一这天,只见到有无数的大小船只上,正飘扬着蓝底黑字的大顺闯字大旗,顺字大旗,旗帜在东风的吹拂下迎风招展,而长江两岸,尽是浩浩荡荡的蓝衣白帽,手持刀枪的大顺天兵,看起来是威风凛凛的,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出师之盛大,比之多尔衮在一个多月前发起的二次南征的规模还要大。 足足十六万大顺水陆大军。 在巴陵誓师。 而此时,大顺皇爷李自成,正身穿着蓝袍,后披大红披风,头戴毡帽,站在万军丛中,意气风发,指点江山道。 “此战是额们大顺二次东出讨明,上一回,我大明东征讨明,不过旬月间,破太原,下宁武,大同,宣府,兵锋直抵居庸关,朱贼皇帝,太子,仓皇弃北京而南逃,额们大顺天兵,所过之处,民众竭诚欢迎,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朕眼前,而经此一役,这才有了我大顺,虎视天下的局面!” “如今,朱贼溃逃之南京,仍倒行逆施,残虐害民,不思改正,朕今日,发我大顺三十万天兵,东出讨明,誓要一举,将这残害天下苍生的朱明,给一举灭亡,让天下百姓,皆可以沐浴在额们大顺仁政下,安居乐业,过太平安乐的日子……” “皇爷英明,此战我军,必势如破竹,一举荡平东南,定我大顺千秋之鼎,安东南万家之邑!” 李岩等大顺文官,着蓝衣乌纱,在李自成马前,拱手回答道。 而大军师宋献策,则羽扇纶巾,站在三军阵前,朝李自成说。 “皇爷,额欲一卜凶吉,看额们大顺三十万天兵,此番出征,是否,是凶……” “哦?” 李自成一副诧异模样,随即,当着三军的面,然后朝宋献策说。 “军师,何以占卜?” “额有一袋铜钱,共计五十枚,将铜钱倒于案上,若铜钱正面多,那便是吉,若是背面多,那便凶!” “那好,朕就看看,额大军此番出征,究竟是凶是吉!” 李自成点了点头,而宋献策也一含糊,命人搬来了张桌案,随即,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大袋子的铜钱,这铜钱悉数都是大顺永昌通宝——大顺肯定不能铸朱贼的崇祯通宝了。 只见到,宋献策一副郑重模样,随即,将铜钱倾倒于桌面上,一时间,周遭众人不由惊呼。 “都是正面,都是正面啊!” 却见这桌案上,五十枚大顺永昌通宝,悉数都是正面朝上,永昌通宝四字,清晰可见! “哈哈哈哈,看来额们大顺,此番东征讨明,是天命在我大顺啊!” 李自成大笑几声,随即,挥了挥马鞭。 “把案子抬去,让三军将士们都看上一眼,让他们知道,天命在额们大顺!” “唯!” 旁边的郝摇旗赶紧接了令。 然后,领着一大队御营的亲兵,抬着那桌子就走。 而宋献策身侧李岩,却是暗中鄙夷——不就是铸了一批,两面都是永昌通宝的铜钱嘛,至于搁这故弄玄虚? 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个大头兵! 不过李岩可不敢拆穿这事——这故弄玄虚的,肯定是李自成授意下办的,他要是拆穿了,那就是打李自成的脸,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誓师完毕,又砍了十几个,被逮到巴陵的地主老财祭旗后,大顺天兵,便浩浩荡荡的水陆并进,从巴陵出发,带着铺天盖地的兵船,几乎将长江江面给遮蔽,往东面下游的武昌杀将过去。 这一回,李自成也算是找到了克制朱慈烺的长江水师的办法。 那就是,火船! 湖广水网密集,无论是湘江,还是上游,船只颇多,再加上,大西国投奔大顺后,原本投靠张献忠的那些个洞庭湖水贼,也都归了他李自成,而且李自成这些日子,在湖广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是一直命人伐木造船。 如今,大顺的大小战船,加起来有数千艘了,虽然绝大多数所谓的“战船”,都是那种小舢板。 但饶是如此,如此密集的船只,也足够遮蔽江面。 真要是打起来,这么多的火船,再顺流而下(这会长江正处于丰水期,水量充沛,顺流而下的船速很高)不说击败了朱慈烺的长江水师,用火船把朱慈烺的长江水师逼走,夺回湖广的“制江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自成在六月初一,正式展开他的二次东征讨明的时候。 朱慈烺则也踏上了出镇武昌的道路。 此时,大明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正站在一条逆流而上的五级风帆战船上面,饶有兴趣地听着一旁的手下汇报着情况。 “殿下,第二军如今过了大别山,眼下已经进入到了汝宁府了,另外,江西那边,我军新采购的斑鸠铳也业已经运过去,第五军的战斗力,应该也不成问题……” “不过,湖南那边的兵力,恐怕就有些难办了,另外,李自成在巴陵上游,集中了大量的船只,充作火船,为的就是对付我长江水师,恐怕真要是打起来,那就有些难堪……” “看来这一仗是有些棘手的,得打个一段时间!” 朱慈烺喃喃道。 “最后拖延到秋冬再大打……” 旁边的侯方域说,侯方域如今是到统军都督衙门当参军了。 因为他考进士老是考不中,所以,也只好走武途了。 “嗯,拖到秋冬比较好!” 朱慈烺也表示认同,拖到秋天,地里的稻谷都收了,到时候再大打出手,也不用担心湖广的收成,也不至于说,打完了仗,又要赈济灾民。 “传本宫的旨意,以全速往上游驶去,尽量早日赶到武昌!” 朱慈烺想早点赶到武昌,但事情岂是那么的容易的? 这不是,朱慈烺离武昌还远远的呢,他才到江西,武昌城外,当到了初五这天,沿江浩浩荡荡而下的大顺天兵,就已经兵临武昌府境内。 而当李自成的大军到达武昌城之前,隔江的汉阳,汉口两镇上面,这些日子,大顺又重新修筑的炮台,还有里面,新添的那些个,在湖广融了佛像,筑出来的青铜大炮,也在不停的开火。 与汉阳门城楼,还有武昌城内凤凰山炮台里面的明军,展开了对轰。 一时间,整个武昌城内,是乱作一团。 陈德直接抛弃了外郭城墙,和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被动挨炮轰的汉阳门,将所有兵力分散到了凤凰山炮台,还有楚王府,准备坚守此地。 而城内的百姓,眼瞅着守军放弃了他们,是随即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些个,以贫民,还有那些个在武昌城内讨饭吃的苦力们。 这些人是占了大多数。 他们都是武昌城里面穷苦百姓。 大顺的到来,对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坏事——大顺的“好名声”,可已经传遍了湖广,这些城市贫民是巴不得大顺过来,给他们当家做主,让他们翻身做主人。 但除了这些人,武昌城内还有一部分人,就意识到灭顶之灾到来了。 这些人就是富商乡绅,还有那些个从湖广境内逃到武昌城避难的那些个难民。 这些人都是大顺要镇压的存在啊。 这不是,眼瞅着守军进了楚王府棱堡,还有进驻了凤凰山炮台,如今武昌城朝西面开的几座城门,是人挤人,人挨人,无数人推掇着想要逃走。 第360章 刘大善人 几天前才逃到了武昌的周国富,如今正赶着辆马车,手持着马鞭,在那吆喝着。 “让一让,让一让……” 周国富逃到武昌城后,就投奔了武昌城里的朋友“刘半街”。 刘半街本名刘大牙,在汉口有半条街的铺面收租子,这才得了个“刘半街”的外号,不过,刘半街的半条街买卖铺面,现在是没有了,现在他在汉口的那半条街,都被大顺给据为己有了,如今估摸着被大顺分给了那些个穷汉们当宅子,亦或者是当兵营了。 不过,刘大牙还是有点积蓄,在大顺天兵占据汉口的时候,他就麻溜的带着细软,还有十几个妻妾孩子逃到了一江之隔的武昌城。 逃到了武昌的刘大牙并没有继续东逃,而是把家眷都送到了江西避难后,自己则留在了武昌,继续观望局势——盼着大明天兵赶紧打回来,去收复他那半条街的铺面。 不过,盼来盼去,大牙是没盼到大明天兵过来,他只盼到了自己在临湘的朋友周国富。 在周国富过来投奔他的时候,他还是接纳了周国富。 周国富没有功名,他就是个富农,是靠着祖上传下来,和他自己又用各种手段弄来,总共五十多亩水浇地过日子的一个富农,虽然田地每年都在逐渐增加,但整体却是处于,富农向小地主过渡的这一阶段。 按理说,这也不属于大顺镇压的范围之内——富农也就是几十亩地,大顺还镇压不到这票小田主身上。 因为大顺的府兵,一个人就分有一百亩地。 而且这种拥有一部分田土,但数量又不过百亩的自耕农,本身就是一个王朝所需要中坚力量,再加上湖广的土地也没有匮乏到,连他这种自耕农都要被镇压的地步。 所以,周国富按理说,是不应该有危险的。 但谁让周国富非要搞一搞“资本主义”,他先是在六年前,开了个舂米的作坊,立了两架水碓。 又搞起来了“金融行业”,依托自己舂米的水碓磨坊,发展出来了借贷业务! 而前者,顶多让大顺认为他是一个做小买卖的,这倒没什么,大顺甚至他的水碓都不会没收(大顺又不搞公有制,大商贾都被镇压了,但做个小买卖还是允许的),但后者,就有些严重了,因为这玩意激起了民愤——放贷的自古以来就遭人恨啊。 尤其是,这个周国富的利息还挺高,虽然他往常自诩自己的借贷业务“不赚钱”,就是“帮帮乡亲”,“心软见不得人缺钱”,“给百姓们救急”但搁他的乡亲们看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周国富的水碓里面舂米的时候,又经常在量器里面做手脚,不是多收了几升谷子,就是少量了半斗白米(富农小地主嘛,处于原始资料积累的阶段,不只对自己节省,还喜欢从别人身上克扣点油水,占点光,跟后世那些个小老板一样,对自己狠,对工人更狠)。 这日积月累下来,民愤就大滴很了啊! 所以,周国富才会被镇压。 如今,好不容易捡了条性命的他只好投奔了当初跟他合作过的生意(也不是什么好生意,刘半街经营有粮铺,而他周国富是富农还开有舂米作坊,手上的粮食多,所以跟刘半街一块,联手压低附近乡镇的粮价,忽悠乡亲们低价发卖粮食,还在称上做手脚)的刘半街。 刘半街在汉口可是有“刘大善人”之称的,所以,很痛快就接纳了才三十出头的周国富,而且还给他找了个差使,让周国富给他家赶马车,也算是混了个“司机”当。 至于周国富的老婆嘛。 刘半街跟她也是熟人,熟哩很啊,之前去周国富家里收粮食的时候,刘半街就瞅周国富老婆眼热了。 如今,刘半街的妻妾仆役都打发到了江西南昌避难,所以,刘半街也留了周国富老婆娟儿在府上伺候他起居。 当然,也只是仅此而已啊,绝对没有其他了。 毕竟人家刘半街也是“道上”混的,还是比较讲“规矩”,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周国富现在貌似也不是刘大牙的朋友了啊,他现在是刘大牙雇佣的车夫。 这“道上”貌似也没有,司机妻,不可欺的规矩啊? 这不是,此时的刘半街,“刘大善人”,正搁马车里面,抓着周国富老婆那有些冰冷的手,朝小脸吓得煞白的她,宽慰了起来。 “娟,莫怕,莫怕,有我刘大牙在,你就放心好了,流寇伤不着你!” 说着,刘大牙还拿起了马车里放着的一柄雁翎刀,朝面前的人妻道。 “流寇要是来了,我就跟他们杀,把这些流寇杀掉!” “还是大牙哥好!” 周国富老婆不由得一阵感动,人都倒在了刘大牙的怀里…… 却说此时,外面,周国富正赶着大车呢,而且周遭乱糟糟的,他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李自成一样,已经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这可是跟大顺皇爷一样待遇啊,也不知道周国富知道后,会不会感觉与有荣焉?) 不过周国富这会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牵着马车,正奋力的赶着马车,要逃离武胜门,逃出武昌城。 而周国富逃离的时候,陈德正在凤凰山炮台上面,趴在从欧罗巴洲罗马国比萨府进口来的天文望远镜,在凤凰山炮台,朝东面眺望。 这天文望远镜倍数可不是一般的望远镜能比的——这玩意倍数在三四十倍,几十年前,伽利略造出来的天文望远镜,就是三十倍镜了,可比八倍镜什么的牛逼多了。 而这么好的东西,大明朝自然也采购了颇多,不只采购,朱慈烺还要仿制,实际上仿制也不难,因为明代的江南地区,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眼镜店,不可以根据你近视的倍数,给你配眼镜。 不过,明代的眼镜是用水晶磨出来,而不是玻璃制作的罢了。 古代的天空,没有污染,而人的视力,也极佳,隔得远远的,通过望远镜,陈德可以看见,远处城外十几里远,有一些蓝色的小点,正快速地朝武昌靠近,而江面上,同样也一条黑压压的黑线,铺满了江面,朝这边靠近。 “水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在江面上布防,会配合凤凰山的炮台,封锁江面,防止鞑子南进……” 旁边的手下连忙地禀报,陈德这才,稍稍的放心了些,他朝左右说。 “这一仗打完了后,升官晋爵,不在话下,各部要死守待援,殿下率领着的十万援军,不日就会到达,到时候,驱逐流寇,收复湖广,乃至于北伐襄汉,都不是不行……” “总兵放心,职部一定死守,流寇来多少人,咱们就干掉他多少人!” 一旁的军将们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显得格外自信,这倒很正常,在一次次的战斗当中,都证明了,棱堡这种防御工事几乎是坚不可摧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要守上几天,等到朱慈烺的援军到达就行了。 至于朱慈烺的援军,能不能解武昌之围嘛? 在陈德等人看来,绝对是可以,因为大明朝的御前亲军,那可是刚刚击败了鞑子的强军劲旅,碰上了李自成的流寇,还怕打不过? 第361章 火船来袭 当陈德他们,自信满满的凤凰山炮台,准备固守待援的时候,位于武昌的长江水师里面,指挥这支水师的沈弘义,同样在拿着望远镜,端详着远处的的江面,不过他的望远镜,倍数明显低了点——船上太摇晃,高倍望远镜摆上却,些许的晃动,都会导致镜像晃动,所以,倍数太高,反而起不到作用。 就在沈弘义,指挥二十多条装了炮的平底沙船,还有三十余条,可以快速机动的蜈蚣船,以及两条五级风帆战舰的水师,在武昌城外东江面上,配合着凤凰山炮台,对不远处的汉阳方面的龟山炮台,实施火力覆盖,打着实心弹,开花弹的时候。 上游的江面上。 大顺皇爷李自成的巨型“龙舟”里面,此时,皇爷李自成,正端坐在上面,听着手下来报。 “禀皇爷,朱贼两条大舰,出现在了江面上,他们正在炮轰我龟山炮台!” “哼哼,让他们打!” 李自成冷哼一声,随即,目光定格在了船舱内站着的一个黑脸矮个将领。 此君身体不高,而且还黑得很,在一票北地壮汉的大顺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名叫梁水鬼,原先是洞庭湖水匪,属于“积匪”,祖上世代,都是洞庭湖水匪,据说元朝的时候就是给蒙古人撑船的汉奸,后来又降了陈友谅,成了陈汉水师,结果被朱元璋灭了陈友谅,就只好逃到了洞庭湖当水匪,这么多年,也没被大明朝给消灭了镇压了。 反而一代代的繁衍下来。 在洞庭湖里混出来了名声。 如今,大顺来了后,便被招降当了大顺的官军,也算是李自成这,少有的熟悉水战的人了。 “梁水鬼,是你们派上用场哩时候了,你能不能破朱贼的大舰?” “皇爷放心,这长江江面,就这么狭窄,朱贼的大舰,腾挪转向,定然格外不易,我们弟兄们,都是精通水性的,只要到离得近些,然后火船齐发,到时候,准保能破了朱贼的大炮舰,历来官军围剿我们,我们都是这么对付的……” 说到这,梁水鬼又举荐起来一旁一个兄弟。 “皇爷,这是张二,他也是把好手,而且,我们平时都叫他小张顺,这一回,不只派火船,他们还会携带斧凿,去破坏朱慈烺船底,另外,我们里面还有许多,擅长跳帮夺船的弟兄,到时候,准保能夺皇爷您,败了朱贼的水军,说不定,还能给皇爷,夺下条这西洋炮舰呢……”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里,李自成不由地大笑了几声。 随即下令。 “传朕的命令,水军马上出击,先平朱贼江面的水师,再兵围武昌,沿江而下,直取江南!” “唯!” 一时间,在场的大顺诸将,纷纷接令。 …… “流寇的水师,流寇的水师!” 沈弘义看到了江面那一条条出现的小船后,顿时大骇,而远处的凤凰山炮台上面,也适时开火,一枚枚圆滚滚的铸铁炮弹,砸到了江水里面,溅起来阵阵的水花。 “特娘的,朱贼的炮怎么这么大?” 小张顺,张二,赤膊站在一条小船的船头,腰后面挂着一柄短斧,手拎着雁翎刀的他,不由地惊呼一声。 而与此同时,沈弘义则是赶紧的下令,让自家的炮舰,将炮口对向江面,然后轰击那些个李自成麾下的船只。 一时间,江面上的炮火,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啊。 一枚枚铸铁炮弹砸到江心处,但效果却寥寥,因为李自成的船都是小船,顺流而下,船速又快,以至于,炮弹想要命中,着实是有些艰难了。 这时,眼瞅着江面上,数百条顺军小船将至,沈弘义顿时感觉不妙,这火船太多了,就是打沉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啊。 而且,瞅远处那密密麻麻江面上的黑压压的一片,似乎李自成的船只,可不只这么一点啊。 这是要蚂蚁啃死大象啊! 沈弘义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当即下令道。 “弟兄们,撑起竹竿,撑起竹竿,另外,蜈蚣船上前,把这些火船给挡下来!” 沈弘义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在他的命令下,只见到江面上,明军大舰上,迅速地伸出来一根根三丈长的长竹杆,这些竹杆,撑起来后,好似是每条船上,都长出来了一条条脚。 而与此同时,那些个小型的,上面满戴着桨手,还有铳手的蜈蚣船,则迅速地向前驶去,挡在了炮舰的前方,然后,拉成一条横线,随即,一侧的桨手,将长长的木桨,举起来,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一条条快速过来的顺军船只。 与此同时,上面的举着斑鸠铳的铳手们。 则警惕地盯着对面的顺军小船。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用命令,顺军那些个水师火船上面的积年老匪们,就麻溜的引燃了船上的柴火。 一时间,然后扑通一声,纵身一跃,隔着远远的,根本不给明军火铳开火的机会,就跳入到了江水当中。 “给我瞪大眼睛,盯着江面……” 沈弘义见此,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哪见过这阵仗啊? 实际上,沈弘义压根就没打过什么仗。 而与此同时,跟他站在一块的杰克,已经看出来了不妙,他慌乱的说道。 “撤,撤,赶紧撤,再不撤我们就要被敌人俘虏了……” “撤?那武昌城呢?” 沈弘义犹豫,他这一犹豫,就耽搁了时间,只见到江面上,那些个蜈蚣船上的桨手,奋力的用木桨,挡住了几条正快速撞来的火船,在火船的动能下,这些蜈蚣船凭空的在水面上位移了好一阵,可正当蜈蚣船上的水手们,准备长出口气时。 突然间,他们的背后,面向东面的侧舷,却突然间窜出来了一个个手持利刃的水手。 瞬间,几条蜈蚣船水手阵脚顿时大乱,桨手们更是麻溜的丢了木桨,朝水里一钻,就逃之夭夭,没了桨手把那些个火船推走,这火船随即到了蜈蚣船边,引爆了大火。 而江面上,随着为明军大舰遮挡火船的蜈蚣船被击溃,一条条火船,开始径直向沈弘义他们驶来。 这些火船,根本不需要动力,只需要点燃了上面的火油木柴,顺着江水,就驶了过来。 看的是沈弘义一阵的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他突然间注意到水面下,一条条水迹划过,似乎是有人在底下潜游。 这是? 随即,沈弘义反应过来。 “敌人是要跳帮,弟兄们,做好防备……” “撤吧,再不撤,我们就惨了!” 杰克都快哭出来了,看着沈弘义道。 而沈弘义见此情形,也知道势不可为,当即下令道。 “撤,撤,调转船头,撤退……” 远处,凤凰山炮台上的陈德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 “这个沈弘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老吹长江水师多厉害吗?怎么到这节骨眼上,看样子是不抵啥用?” “总兵,流寇的船太小了……” 一旁的手下倒看出来了门道来,他皱眉说道。 “船小,炮就难打中,炮难打中,那敌人的船就过来了,这,这可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正担忧着呢。 小张顺张二,看着远处愈发接近的那五级风帆战舰竟然要转舵了,在水里面潜游的他,顿时猛的窜出数米,到达了船边,随即,贴着水线处的船体,悄悄的探出头来,呼了几口气后,他旋即,便从后腿拨出了那小手斧,又钻入到了水底。 砰砰砰的,开始砍船底的船板,不过他明显低估了橡木船板的坚固程度,所以,砍了好些下,都没见什么成果。 这时候,眼瞅着江面上工,出现了一团团火焰,随即,小张顺张二,便意识到这是自家的火船靠近了,而与此同时,正在转舵的明军炮舰上面,此时,那些个水手们则是赶紧的撑起竹杆,夺力的想要将这几条火船给推走。 见此情形,小张顺毫不犹豫的钻出水面,刷的又拨出来了腰后面的雁翎刀。 随即,几刀下去,这新鲜的毛竹杆,就被斩断数枝,一条火船,正好钻过空隙,驶向了这条五级风帆战列舰。 而这,也成为了此战,大顺水师的最大战果。 第362章 红毛俘虏 这场武昌水战,最终以大顺天兵的战胜而结束了。 当结束了水战之后,位于李自成在汉阳的行宫里面,此时,李自成正带着万分的好奇,打量着面前的面前,浑身湿透了,好似是落汤鸡一般被绑好了,跪在这的十七个红毛人。 这十几个红毛人,都是李自成此战俘虏的。 李自成他们,成功地引燃了一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而上面有三十多们朱慈烺雇佣的水手,其中,有十几个要么被击沉,要么被明军船只捞走了,剩下的这十几个人,就运气十分不好的被大顺给俘虏了。 眼下,他们就战战兢兢地跪在李自成面前。 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不少人都在心里,念叨着上帝,期待着幸运女神眷顾一下他们,不要被这些个“流寇的强盗”,给砍了脑袋。 “这就是红毛人啊,这些红毛人真的是该杀啊!” 李自成收起自己的好奇,他咬牙切齿地道。 “确实该杀,他们这些红毛人,不远万里过来,卖给朱贼那么多的铳炮武器,让朱贼有了家伙事,对额们弟兄下手,额们大顺,绝不能够轻饶了他们!” 李自成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几个大顺好汉,纷纷的咬牙切齿起来。 明显,对于这些红毛人恨极了。 “皇帝陛下饶命,饶命啊,我们不过是混碗饭吃,我们愿意给大顺卖命……” “陛下,不要杀我们,我们是战俘,您可以用我们来换赎金的……” “陛下,我可以为你们驾驶战船,不要砍我的脑袋啊!” 一时间,李自成等人的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了这些红毛人的求饶声。 虽然他们求饶的声音,语调挺快的,但李自成还是勉强的听懂了。 而旁边的李岩,则是瞬间眼睛一亮,猛拍大腿,朝李自成说。 “皇爷,留他们有用,不要杀他们了……” “我大顺要是造炮,还有造铳,乃至于用炮,用铳,都逊色于朱贼,这是为什么?这还不是因为,我大顺没学得这统炮之精髓?” “所以,臣以为,皇爷可以留这些红毛人一条性命,让他们来为我大顺造铳造炮,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们会造炮,会造铳吗?” “会会会!” 一时间,十几个洋鬼子纷纷嚷嚷道,这节骨眼上,就是不会,也得说会! 见此,李自成也不含糊,一摆手道。 “那就先留他们一条性命,试试他们的本领,过上几日,若是真有有用,就留他们在额们大顺听用……” “带他们下去!” “唯!” 李双喜在一旁接了命令,麻溜地便带着一队御营的士兵,提溜着这十几个又矮又瘦的红毛人离开。 “皇上,朱贼水师已经被逐走,额们大顺,接下来是?” “哼哼,留兵一万,围了武昌城,清理好江面后,明天一早,继续东去,直取江南!” 李自成毫不犹豫地道。 是不打算在武昌久留,因为他心知,武昌城不好打,无论是凤凰山炮台,还是楚王府棱堡,都不是轻易就能夺下的。 当李自成正在吩咐着这些的时候。 白鹿矶。 沈弘义已经撤到了这疙瘩,幸甚,李自成没有乘胜追击——主要是也没办法追,武昌一带的江面上现如今有不少沉船,还有被明军遗弃,正在燃烧着的战船,所以,沈弘义他们得以幸运脱身。 如今,撤到了白鹿矶后。 依托着白鹿矶炮台,可以简单休整一下的沈弘义,正一脸凝重的下令道。 “流寇火船太多,如今正是雨季,水势大,流寇又在上游,利于流寇火船逞威,所以,任凭我军在下游的水师多么厉害,也不是流寇的对手,所以,传我的命令,马上在白鹿矶附近的江面上,插下木桩,布上铁索,绝不能再让流寇,轻易的过河了!” “是……” 沈弘义命令下达,他手底下,赶紧的接令行动。 与此同时。 当大明朝的武昌水战打败了的时候。 位于汝宁府。 汝阳城,穿越大别山区,带领着麾下下辖的两镇一标(第十镇在武昌,和黄州,由陈德率领着呢)近一万五千之众,到达汝宁府的潘云腾,正一副大将威严的模样,大咧咧地进入到了汝宁府衙,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面前的黄得功与刘良佐二人。 甭看这会,刘良佐与黄得功麾下的兵马,是潘云腾的好几倍。 但见了潘云腾,二人如今是屁点脾气都没有,恭敬地拱手道。 “潘总兵,您此番过来,是?” “奉太子殿下命令,节制汝宁府所有军队,黄总兵,刘总兵,将你二位麾下的兵马员额,都报上来吧?记住,报实数,不能报虚数,本将也好按你们两个,报上来数目,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是是是。” 黄得功与刘良佐不敢有半点的脾气——第二军可是能跟鞑子硬碰硬的队伍啊,哪是他们这俩,一见了鞑子就认怂的军阀能比的? 如今,黄得功连忙地回话道。 “我麾下有骑兵六千,还有步卒两万,都是实数!” “我麾下有骑兵五千,还有步兵一万五千!” 刘良佐回答。 两人的兵力,较在河南的时候,萎缩了一些。 这主要是因为,汝宁府这地方比较穷,所以,只能裁撤了一部分老弱,当然,实际上也不是裁撤,而是主动地精简了一下部队,取消了空额——以前大明朝发饷的时候,留下些老弱,多报空额可以多领饷银,可如今两人都是军阀了。 军队就是自己在经营了。 所以,空饷什么的是不存在了。 毕竟,又领不到军饷,报空饷干嘛啊? “还可以,比我预想的要好,马上聚兵,老刘,老黄,这一仗打好了,升官晋爵,都不是不行,另外,等会你们俩回去后,告诉麾下的兵将,我潘云腾此番过来,太子殿下特意拨来了一百万两的饷,这一百万两的饷,就是给他们预备的,只要上了阵好生的卖力搏杀,银子是少不了他们的!” “老潘,这一仗究竟是要打哪啊?” 刘良佐,还有黄得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潘云腾,而潘云腾呵呵一笑,看了眼身后的王斗,然后道。 “王斗,你跟他们介绍一下吧!” “好!” 王斗点了点头,这一仗是黄得功,刘良佐的兵马策应的,所以,具体的部署跟他们俩说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听王斗解释。 “太子殿下命潘总兵在汝宁会,节制黄刘二镇总兵麾下兵马,趁李自成主力在武昌一带时,伺机收复南阳,襄阳,呈战略包围之势,将流寇给逼走……” “夺回南阳,不是问题,流寇南阳兵力空虚,我军合兵之后,轻易就能夺下,但襄阳就有些难了啊……” 刘良佐黄得功二人,也都是知兵的人,征战沙场多年,他二人一估量,就皱眉说。 南阳府好打,但襄阳城就不好打了。 因为襄阳城自古就是铁打的襄阳城,而且,那还是李自成的襄京,可没那么容易夺下。 “这个简单,我这一回可是带了一个标,二十四门的臼炮,光是开花炮弹,就足足带了六百颗,只要往襄阳城内打个两三百颗,就不怕破不了城!” “臼炮?这是什么炮?” 闻言,黄得功,刘良佐二人,不由的一愣,他们可不知道,什么炮叫臼炮,如今自然是有些懵逼。 而潘云腾见此,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说。 “等回头你们见了,便晓得了!” 第363章 李定国请战! “殿下,殿下,流寇已经攻打了武昌,沈弘义率领着的水师小败一场,损失了一条风帆战舰……” 黑明孝拿着刚刚送来的塘报,朝朱慈烺禀报。 “怎么可能?损失风帆战舰?这是干什么吃的?” 朱慈烺有些诧异的惊呼。 是啊,一条风帆战列舰。 这么大的船,那么多的炮,怎么会损失呢? 李自成那边,能有比风帆战舰还大的船吗? “殿下,损失也是正常,当初那红毛人在海上,不照样被大员伯击沉了几条这种西洋大舰?如今这还是在长江里面,大船腾挪不便,吃了流寇一个小亏,也是正常的……” 朱慈烺身旁的沈弘义连忙的解释,朱慈烺点了点头,把手往身后一背,若有所思道。 “那如今沈弘义他们撤到哪了?” “撤到了白鹿矶,算是把鞑子给拦下来了,他们先是铁索横江,然后又在河中,插了木桩,使得流寇的火船无法顺江而下,之后结船于铁索之后,于白鹿矶炮台相配合,算是把李自成的水师,给拦下来了……” “真没有想到,我大明水师竟然也要铁壶横江!” 朱慈烺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这时候,旁边有人询问。 “殿下,接下来,我军该如何是好?武昌城恐怕是去不得了啊……” “流寇这一回,号称三十万,虽说不可能有这么多,但十几万还是有的,我军三路分兵,而流寇却一路合兵,看来,想要在武昌府登陆,把流寇逼走,也不太现实……” 侯方域在一旁给朱慈烺浇着冷水。 不过朱慈烺不是那么听不得别人说坏话的主。 他略加犹豫后,下令道。 “那就在黄州登陆好了,李自成夺下了湖南,江面要封锁得严实,白鹿矶后面,再挑选一个地方,多横几道铁索,制造几条防线,不能够让流寇的火船逞威,我军在黄冈登陆,屯兵黄冈!” “然后,坐观局面变化就是,等襄汉那边打开了局面……” …… “皇爷,过不去了,朱贼在江面上,横了铁索,立了木桩,如今我军的火船,还没靠近,就被拦下来了,然后,他们横在江面的战舰,还有白鹿矶的炮台,便万炮齐发,我们实在是过不去啊……” 汉阳,李自成正听着手下梁水鬼禀报情况,梁水鬼如今官升了啊,成了大顺长江水师提督。 此时,听完了他的汇报,李自成不由得眉头一锁。 “奶奶哩,朱贼这铁索,倒是把额给挡住了啊,还有朱贼有炮,你们就不会也发炮?” “皇爷,我们的炮,哪有朱贼的炮多?” 梁水鬼苦笑道,出使一趟大清国,差点丢了性命的申耀荣见此,连忙地提议道。 “皇爷,我军几天前,焚烧的那条朱贼战舰,上面可是有好几十门红夷大炮呢,不妨派人下水打捞这些大炮,然后将其拖拽上岸,装上炮架,运过去与朱贼对轰如何?” “咦?这倒是个主意!” 一听这话,李自成猛拍大腿,感觉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当即朝梁水鬼看了过去。 “能打捞这大炮吗?” “能,能倒是能!” 后者点了点头,但又苦涩道。 “只是,那江面可是在朱贼凤凰山炮台的射程之内呢,朱贼一开炮,我们弟兄可就……” “朱贼的炮能打死几个人?加快些速度,不成问题!” 李自成哼哼两声,不屑一顾道。 在李自成看来,被轰死几个人的损失,完全是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的。 闻言,梁水鬼也不也多说,接了命令后,便过去打捞那些个沉了底的红夷大炮。 与此同时。 申耀荣又开始出起来馊主意,只听他道。 “另外,皇爷,我大顺还可以,陆地行舟,这多尔衮当初,就用过此策,可以将小船,用人拉肩扛的办法,走陆路运走,如此一来,便可以绕过朱贼的封锁了,到时候,干掉朱贼的水师的,再将铁索给拆毁掉,我大顺水师,便可以从容地南渡了……” “好主意,好主意啊!” 李自成猛拍大腿,感觉这个主意相当不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进来禀报。 “皇爷,朱贼大举在黄冈登陆了,而且,白鹿矶附近,也来了许多朱贼的陆师增援!” “数量有多少?” 李自成赶紧追问,后者明显有些不知,摇了摇头。 “离得太远,未能数个清楚,不过,几万人还是有的!” “这么多?” 刘芳亮顿时眉头一锁,虽然大顺这边,有十几万大军呢,但刘芳亮却知道,这御前亲军乃是难得的精兵,大顺这边,却有许多刚刚投靠的大西军。 闻言,大顺的晋国公李定国(李定国把姓改回来了)不由的哈哈大笑几声。 “哈哈,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区区几万朱贼而已,算的了什么?皇爷,属下愿领六万大顺天兵,出兵黄冈,跟朱贼打上一仗……” “晋国公,朱贼没那么好对付,你莫轻了敌!” 刘芳亮看着李定国这副得意模样,出言提醒。 哪成想,李定国却压根就没把朱慈烺放在眼里。 “朱贼嘛,额张,哦不,李定国又不是没见过,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朱贼既然在黄冈登陆,我军的火船,肯定是不能再越过朱贼的铁索运过去了,索性,便先在陆地上,败了朱贼,然后,再将火船运过铁索,然后击败朱贼水师,如此一来,我大顺便可以沿江而下,直取江南了……” “皇爷,您觉得呢?” “晋国公既然想为朕讨伐朱贼,朕就准了,朕给你六万人马,你从汉阳出发,为我军夺回黄冈,哦对了,朕有一番话,须提前告诉你,这朱贼狡诈,那棱堡易守难攻,攻之则必损失惨重,所以,你万不可以主动攻打棱堡!” “皇爷放心,这个定国晓得!” 李定国连忙颔首,而李自成又继续道。 “而且,沿江肯定有朱贼炮舰,这炮舰上面,大炮众多,炮火强劲,晋国公亦要小心!” “皇爷放心好了,这点道理,定国还是懂的!” 李定国继续颔首,李自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他朝李定国说。 “那晋国公就点齐兵马,明日便出征黄州,讨伐朱贼好了!” “唯!” 李定国随即接了军令,他是真的想跟朱慈烺打一仗。 一是为阿达张定国报仇,二是想试探一下明军的虚实,三嘛,就是想为投降大顺的大西军争一口气,让李自成,还有那些个瞧不起他们的大顺将领们知道他们的厉害! 第364章 斥候交锋 黄州府境内。 时间进入到六月初九这天。 明顺两军在战场上的厮杀,已经展开了。 当然,这厮杀并不是两军的决战,而是双方骑兵斥候的厮杀,在收复淮北的过程当中,由于交战的战场,不是在堡垒遍布的淮南,就是清军望风而逃的淮北,所以,明军的御前龙骑,是一直没派得上用场。 不过,在湖广的征战当中,朱慈烺的御前龙骑。 总算是可以,派上点用场了。 马忠心是山东掖县人氏,祖上是大明朝的卫所军官,他本人还有一个世袭的百户官衔呢,不过时至明末,别说是卫所的百户了,就是卫所的指挥使,搁大明朝也算不上值钱的了。 就连马忠心这个百户,也都是跑到了苏观生手底下当了个大头兵,后来正赶上御前亲军扩军,他又习得了一身好马术,所以,就投了骑兵,成了一个骑兵总旗,手底下管五十个御前龙骑。 此时,骑着一匹用精粮,养得又肥又壮的蒙古马,马忠心正带着他麾下的五十个御前龙骑,在黄州府境内的黄安南边,二十里外的一个村庄附近,在稻田里面,与一队大顺天兵,展开了交锋。 对面的大顺斥候,有百十人左右,明显比御前龙骑多了一倍。 不过,马忠心一点也不怕——瞧瞧他的名,那可是忠心啊。 这份忠心,忠的就是大明朝。 而他手底下的五十个御前龙骑,那也都是大明官军,大明官军哪能让一队流寇给吓跳了? 此时,只见到马忠心沉着应对道。 “弟兄们,备火铳!” 只见到,五十个御前龙骑,隔着远远的,就下了马,取下了自己背着的鲁密铳。 这鲁密铳是兵仗局最新产的,质量好,射程远,精度也高。 此时,当他们装填好了鲁密铳后,对面的顺军斥候,已经慢吞吞的靠近到了两三百步远——想快也快不成,因为四周都是水田,这时间又雨水充沛,马儿走在水田里面,只能挑那些个不太泥泞的田垄走,所以,速度就慢了些。 当然,这个速度慢并不仅仅是顺军。 明军这边的速度也很慢。 不过,马忠心明显很喜欢这种泥泞的环境。 因为这种泥泞的交战区域,很适合御前龙骑这种菜鸟骑兵锻炼。 此时,只听马忠心下令道。 “骑兵上马!” 一时间,五十骑陆续地上了马,然后,列好了队,将身子伏低的同时,五十枝鲁密铳,也指向了对面的百余骑大顺骑兵。 对面的百余骑大顺骑兵,也是头铁,看到了对面的火铳,也不带怕的——这都是大西军投降过来的,是张献忠的老本,当然不怕火铳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明军的火铳,打不远,也不准。 还喜欢隔地远远的滥射。 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 虽然临战前,李定国三令五申,让他们警惕明军的火铳。 但这些打了多年仗的大西军老卒们,仍然没放在心上——人嘛,不真吃了亏,谁能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 这不是,当这一队大顺骑兵,靠近的愈发接近,随即,分散开来,在马儿踏入到略向泥泞的水田里面,要朝对面展开冲锋的时候,当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拉近,当这些大顺骑兵们,骑在马背上,慢吞吞地朝这边冲过来的时候。 马忠心正举着那杆鲁密铳,瞄准着。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了五十步后,他赶紧下令。 “放!” 砰砰砰。 一阵白烟升腾起来。 扑赤扑赤。 水田里面,顿时有十七个大块头的大顺骑兵坠了马,尸首掉到了水田里面,水田里顿时是一片血水散开,染红了一大片的泥浆。 而打完了一轮射击后,马忠心也不含糊,当即下令道。 “撤!” 然后十分不讲武德的带着五十个骑兵就跑路。 而被他们一轮黑枪,就报销了近二十个好汉的大顺铁骑,也明显是十分的恼怒,当即就追了起来,双方你逃我追,隔着远远的,还有擅射的大顺勇士,手持着开元弓,朝远处正在慢吞吞地逃跑的明军,抛射着木羽箭。 当然,这木羽箭就甭提有什么杀伤效果了——马弓威力本来就小,还隔得远,对付有甲目标,能有什么杀伤效果? 除非离了近些,学清军玩“颜射”否则的话,弓箭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只见到这队大顺斥候,紧紧地咬着对面撤退的马忠心,然后一直追啊追,竟然追出了稻田,到了一片平坦的干硬地面,附近还有一个村庄的残垣断壁。 好嘛,这是到了一个荒废的村庄了,四周地势较高,也很平坦,没有积水。 追击的大顺骑兵,顿时大喜啊——这种地方正利于他们骑兵厮杀。 可就在他们,准备双腿夹紧马腹,提起了马速,准备追上对面逃窜的朱贼骑兵,砍了这些该死的朱贼骑兵的脑壳的时候。 那些个朱贼骑兵,就奔着那个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荒村逃了过去。 大顺天兵当然不会饶了他们了。 是继续追。 不过,眼瞅着大顺天兵,要杀入到这个荒村里面的时候。 突然间,那些个残垣断壁里面,探出来了许多个黑脑壳。 这明军啊! 只见到,在这残垣断壁后面,一百个明军步卒,将早就备好了子弹的斑鸠铳,架在那一堵堵土墙上面,对着靠近的他们,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这一轮的弹雨下去,大顺骑兵顿时损失了三十多个。 剩下的见此情形,哪还有胆气继续冲杀? 一个个麻溜的掉转马头就逃。 而这时候,刚刚逃入到村庄里面的马忠心,则是迅速的带着五十骑明军骑兵,抄着马枪,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这下好了。 当场就又用马枪戳死了二十几个,只剩下三十来人,成功逃出了战场。 当他们逃出战场,逃回了黄安城的时候。 带着六万大顺天兵,征讨黄州府的李定国,在昨天就拿下了黄州城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情况。 第365章 对面是李定国! “晋国公,这些朱贼太可恨了,他们不讲武德,在战场上不跟额们弟兄们,堂堂正正地正面厮杀,反而尽使那些个阴谋诡计,派出小股的骑兵,骚扰额们哩斥候,用火铳打掉额们十几个人,额们哩斥候去追的话,他们就逃,一股脑地逃到预先设好埋伏的地方,然后,里面埋伏了百十个铳手,使的都是斑鸠大铳,额们一靠近,他们就立马开火!” “这一下子,就能打掉额们好几十人,然后,他们的骑兵这时候,就压上来了……” 此时,跟马忠心交手过手,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大顺军官马保忠,正跪在李定国面前,数落着朱贼兵马的不讲武德。 不过李定国可不听他废话,只是呵斥道。 “特妈的,狗屁的不讲武德,战场上哪有讲武德的事?你以为这是打架啊?就是打架额也没见过讲武德哩,不都是看谁人多,谁就厉害?” 马保忠被李定国一阵呵斥,也不敢说话。 而李定国,随即又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诸将。 “朱贼这种小手段,就想收拾了额?哼哼,他也小瞧了额!” “传令下去,收回所有的斥候!” “啊?不撒斥候了?” 一旁的众将不由的一愣,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李定国。 这战场上是需要斥候的,斥候的目的是为了侦察敌情。 这如果没有了斥候,那岂不是说,上了战场后就成了瞎子? “哼哼,不撒斥候了!” 李定国摇了摇头,他冷笑着说道。 “湖广的地形就不是骑兵逞威的地方,斥候派出去,朱贼派那些个火铳骑兵过来骚扰,他们用火铳打,额军的弓箭奈何不得,追击吧,又恐中了埋伏,派出去斥候,就是送死哩,干脆不派好了!” “反正,黄州府就这么大一点,不派斥候,额军难不成还能迷了路,中了计不成?” “而且,额军有六万人马呢,摆在一块,直接朝黄冈去,额就不信,朱贼能任凭额们,兵临了黄冈,更何况,皇爷如今还派了兵马,在黄陂策应我军,我军就是遇了敌,黄陂,甚至是汉阳派兵来援,也就是一二日的脚程,朱贼还能在这么短内,吃掉额们这么多人马?” “这一仗,是取不了巧的,是要拼全力打的!” “额军只要全部压下,压到黄冈,朱贼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出来迎战,而额们逮到的来报,朱贼这一回在黄冈,总共才有三镇一标,两万人马而已,哼哼,就这点人马,真要打堂堂之阵,额李定国可不惧他!” 李定国这边,自信满满的时候。 在黄冈的朱慈烺,没有想到自己又碰上了一个绝世名将! “真是李定国?” 朱慈烺看着面前逮过来的这个顺军俘虏,逼问道。 两军斥候交锋,互相逮几个俘虏,那是很容易的事,所以,不只李定国逮到了俘虏,朱慈烺这边,也逮到了好几个俘虏,此时,在听到俘虏说,在夺了黄安城的竟然是李定国后。 朱慈烺不由得有些担心。 毕竟,李定国的大名,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位爷以劣势兵力,都能大败清军,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名将啊。 “真的是李定国,哦对了,他之前不叫李定国,他之前跟张献忠姓,姓张,后来入伙了大顺后,才改回了本姓,现在叫李定国,李定国封他当了晋国公!” 被朱慈烺俘虏的这个顺军士兵,连忙地回话道。 朱慈烺身旁的众人,见朱慈烺如此担心,不由得有些诧异。 “殿下,不就是一个李定国嘛?有什么怕的啊?” “是啊,他六万流寇,堂堂之阵,绝对不是我御前亲军近卫军的对手!” “哼哼,李定国他爹张献忠都被我大明给打死了,他又如何是我大明的对手?” “你们哪晓得他多能打啊?” 朱慈烺板着脸,呵斥着身后的诸将道。 在之前,不知道对面是何人为主将的时候,朱慈烺还琢磨着,让出黄安,诱敌深入,在新洲一带歼敌呢,可如今,在通过斥候交手,得知对面的是李定国后,朱慈烺就不敢这么自信了。 此时,只见到他端详着地图道。 “看来,只能够让汝宁那边出手了!” “殿下,第二军在汝宁,那可是用来偷袭襄汉的,流寇这一回,才使出来三成的力气,我军就要亮了杀招了?” 侯方域听到朱慈烺的提议,不由地大惊。 是啊。 第二军那可是原先计划着,等到湖广这边,战事起来之后,伺机收复南阳,襄汉的,可朱慈烺这会,竟然要把第二军用在黄州府。 而且,还是对付李定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 这实在是让他们有些不可思议。 朱慈烺暼了眼一旁,冷哼着说道。 “第二军早晚都要动,早动不如晚动,何况如果能够吃掉李定国手底下的这六万人,流寇的兵力就少了六万,到时候,我军趁势收复江北,之前的计划,还是可以实施下去的……” 说到这,朱慈烺下达起了军令。 “传令下去,让潘云腾火速从汝宁府南下,我军两面夹击,把他李定国给吃掉!” “哦不,最好能把俘虏了!” 朱慈烺这就缺名将。 瞅瞅朱慈烺手底下的将领的阵容就知道了。 除了陈永福,还有周遇吉二人,在历史上还有名声外。 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没啥名的人物。 如今,碰上了一个李定国,朱慈烺是真不舍得杀。 如果后者能投降的话,朱慈烺百分百会收。 “殿下,我们才杀了他爹,他能降吗?” 旁边侯方域感觉朱慈烺异想天开了,他摇头说道。 “那是干爹,又不是亲爹!” 朱慈烺则是摇了摇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历史上李定国不就成了大明忠良?连永历那样的货色,都能让李定国尽忠,何况是他朱慈烺这样的圣明太子? 而且,张献忠一死,李定国就把姓给改了,这一看也不是多孝顺的孩子啊。 所以,只要朱慈烺能将他逼入到绝境当中,后者十有八九,会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之前当流寇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会主动的接受招安,归顺大明朝,当大明忠良滴! 第366章 白沙关失守 “这是什么军令,好端端的,怎么要去黄冈,殿下身边有近卫军,还怕对付不了六万流寇?” 潘云腾看着手上,朱慈烺送来的军令,此时,是不解极了,旁边的黄得功,刘良佐二人,一看这架势,也露出了不解之色。 “咱们不打襄阳了?” “不打了,殿下的最新军令,令我军马上火速从信阳南下,夺下黄安后,然后与他合力,对付李定国!” “殿下这么这么部署?这好端端的,在汝宁的一支奇兵,却要调到黄州……” 黄得功等人顿时流露出来不解。 而潘云腾却是道。 “殿下自然有殿下的考虑,大抵是李自成已经率领着的其余大军,到了黄陂了,殿下担心兵力不够,所以令我等火速南下!” “可能吧!” 刘良佐说,他朝潘云腾道。 “老潘,那你说,这一回是全军出动呢?还是留下一部兵马?” “按照殿下的意思是,在汝宁留兵一万,剩下其他兵马,悉数南下黄州……” 潘云腾说道。 随即,他下令道。 “你们两个马上回去,做好准备,明天咱们就出发!” 汝宁的黄刘二部兵马,早就已经集结好,准备突袭南阳,还有襄阳,如今,得了朱慈烺的急令,也顾不上偷袭襄汉了,是只能够火速南下。 …… 六月十四这天。 正徐徐向黄冈进军,一边上以优势兵力,挫败明军的的小股斥候,然后稳扎稳打,从黄安出路,向南前进,已经过了新洲的李定国,突然间接到了匆匆送来的急报。 “晋国公,汝宁府的朱贼动了,他们昨日夜里,对白沙关发起猛攻,白沙关丢了,朱贼现在正直扑黄安而来!” 汝宁府与大顺控制的江北一带,是一片山区,从信阳方向想要到黄冈府,也是需要过一片山区的,而这里面,关卡密布,白沙关就是其中一个,如今,听到白沙关那遭到袭击,李定国不由的是有些惊讶。 “汝宁的朱贼动了?他们怎么有胆子过来呢?” 是啊。 在李定国看来,汝宁府的黄得功,还有刘良佐两人,手下就那点兵力,而且兵也不太能打,怎么还有胆子,过来掺和这场大战呢? 而且,最让李定国不可思议的是。 汝宁府里面的黄得功,还有刘良佐二人,就是出兵来战,那他二人的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打下白沙关吧? “白沙关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这么快就把朱贼给放进来了?” “不是守军们不努力,是因为朱贼的炮太犀利了,朱贼趁夜攻击,在城下摆了几十门大炮,大炮一发,片刻间,白沙关的内,便是火光冲天,四处都是爆炸,额们弟兄支持不住,只好退了……” “什么炮,会这么厉害?额看你们是没好好守!” 李定国有些不信——他又没见过臼炮,哪知道臼炮开火时的动静? 只见李定国犹豫了阵后,喃喃道。 “汝宁府的朱贼加在一块,顶多也就是三万,再多就不可能了,三万朱贼,黄陂又有泽侯率领着的大军,不足为虑,马上给皇爷报信,请皇爷派泽侯出兵,向东北挺进,到黄安去,额军则继续向东进挺进,去打朱贼的黄冈!” 李定国这个判断是没有任何的错误。 汝宁府有多少兵力,大顺上下都门清——他们又不知道潘云腾带着第二军过去了。 而汝宁府这点兵力,还不足以让李定国心生畏惧,更何况,黄陂方向,还有刘芳亮率领着的数万人马呢,只要刘芳亮出兵黄安,那么,汝宁府这股南犯之敌,准保得被赶回大别山。 而李定国他便可以,从容的收拾黄冈的朱慈烺了。 “报……” 由于明顺双方如今交战的战场,已经局限在了这黄州府与德安府武昌府几地,所以,双方的军情传递都是极快的,所以,在当天下午,在汉阳的李定国,就接到了李定国的奏报。 “朱贼这是用的什么炮?夺下的白沙关?” 大顺皇爷李自成,看过了李定国送来的塘报后,先是皱眉喃喃了一声,朝在场众人询问。 而汉阳行宫内的诸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这种能够打出来威力巨大的开花弹的大炮,究竟是什么玩意。 倒是参加过大清二次南征之役,差点在那丢了性命的申耀荣,赶紧的站了出来,朝李自成回话道。 “皇爷,臣对此,倒略知一二,这种炮,与寻常之大炮不同,他可以打出来曲线,就好似那投石器一般,可以隔着城墙,将炮弹,投入到敌军营寨,或是城池里面,当初,清虏二次南征,在淮南察觉中计之时,多尔衮命其兵部尚书韩岱,在淮南立营,意图坚守数日,寻求战机,哪成想,朱贼推出来了这种大炮,一连轰击数十轮,炸的是韩岱营中,火光冲天,尽是硝烟,硫磺,弹片,逼迫韩岱出营出击,然后,以铳炮齐发,杀伤鞑子两万余人,最后,朱贼又趁机猛攻,这才有了,一日之内,歼灭清虏六万人的壮举……” 申耀荣当时,虽然被多尔衮收押了,但他还是目睹了淮河南边,朱慈烺围歼韩岱及其麾下的六万余清军的场面,此时,经他一介绍,李自成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说来,这炮倒是犀利的很啊,就是不知道朱贼是从哪弄来的这种炮……” “皇爷,额们不是逮了几个红毛人吗?把他们带过来问问不就是了?” 宋献策摇晃着羽扇,提醒着李自成。 李自成顿时猛拍大腿,当即下令道。 “对对对,把那几个红毛人带过来,朕要问话!” “唯!” 李双喜接了令,赶紧出去,不多时,正在龟山炮台,教授大顺炮手们如何打炮的几个红毛人,就被带了过来,一进来,他们正跪下给李自成磕头呢,后者,就已经急不可耐的发问道。 “这几日,额们大顺与朱贼的交战之时,遇到了一种炮,这种炮像是你们红毛人弄来的,能打出来曲线,还打的远,而且,炮弹还打的很,打的还都是开花弹,你们说说,这是什么炮啊?” “这……” 几个红毛人面面相觑,一个比较机灵点的,名叫弗朗歌的日斯巴尼亚国马德里府籍贯的红毛人,赶紧的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闽南话,朝李自成说道。 “皇爷,这个是臼炮,是从该死的葡萄牙人的卜加劳炮厂采购来的,而且,明国的皇太子殿下,发明了一种新式的开花炮弹,所以,让这种臼炮的火力大大的增强了……” “臼炮?” 李自成紧锁着眉头,看来这种炮不太好对付啊,他询问道。 “那这个臼炮,该如何的去防?另外,你们会不会铸啊?” “皇爷,这个臼炮是很好铸的!” 弗朗歌赶紧回答——臼炮当然好铸了,这玩意身管短,口径大,铸造起来的难度可比长身管的大炮容易的多了。 “那这个炮弹?” 李自成问,这个臼炮听起来那么厉害,但据这个红毛人所言,归根结底,乃是因为它的炮弹,这开花炮弹,大顺可不太会造啊…… “皇爷放心,朱贼的炮弹,额们可以仿造!” 这时候,正捧着李定国还有白沙关守军送来的塘报,在那细细研读里面细节的李岩,大笑了几声道。 “哦?” 李自成有些诧异,只见到李岩举着塘报说。 “皇爷,额们弟兄在白沙关那,捡到了一枚未曾爆炸的炮弹,守军见这玩意特殊,便将其给带走了,如今,只消把这炮弹带过来,仔细一观,便可以知道里面的门道了!” 第367章 命运已经注定! 听到这,李自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道。 “知道这是什么炮就成了,额们大顺,回头也铸些这个臼炮!” 说到这,李自成看向了这个弗朗歌。 “你叫甚啊?” “皇爷,我叫弗朗……” 一大长串的名字听得李自成脑袋瓜子嗡嗡的响,愣是没记住几个字,李自成只听清楚了开头那俩字,他当即,一拍大腿道。 “朕给你赐个名字好了,从现在起,你就叫福朗好了!” “福朗?” 虽然被改了名,连姓都改了,改姓福了。 但弗朗歌也不敢生气,而是连忙的谢恩道。 “谢皇爷赐予我一个中国名字!” “哼哼,少拍马屁,额们大顺不兴这个,你不是说,你会铸这个臼炮嘛?你就给额去铸炮好了,铸滴好,朕有赏,铸不好嘛?那就等着砍脑袋吧!” 说罢,李自成一挥手,便有五大三粗的大顺府兵,将他们给提溜了出去。 而李自成,在几个红毛人被带走之后,却是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朱贼虽然有了几门炮,看起来挺犀利的,但额们大顺不怕,传朕哩旨意,按晋国公的意思,马上让泽侯带兵,去把从汝宁过来的朱贼给赶回去,哼哼,汝宁那边的黄得功,刘良佐,朕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就是添了几门臼炮,又能如何?额们大顺,照样能收拾了他们!” “皇爷英明!” 一时间,众人连忙说道。 …… “殿下,潘云腾已经带兵南下过白沙关,夺黄安城了,想必明日捷报能传来,不过,这个李定国的胆子却颇大,他竟然继续向黄冈挺进……” 黑明孝朝朱慈烺禀报着情况,闻言,朱慈烺呵呵一笑。 “李定国胆子确实是挺大的,不过,除了李定国那的动向外,黄陂那边有没有异动啊?” 朱慈烺问。 “黄陂那边,情况不清楚,我们这边的探马,探不到消息,不过,明天早上,应该会有潘总兵的消息送来……” 一旁的黑明孝说道。 “如果黄陂方面的流寇,不是选择与李定国合兵,而是按兵不动,或者是出兵黄安的话,那这一仗,便大抵是稳了!” 旁边的侯方域凝视着地图道。 “差不多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 黄陂方向的刘芳亮,还有那数万顺军,就是李定国的后援,这支后援,如今如果呆在黄陂不动,那么,接下来就会被潘云腾拦在新洲一带,而相反,他如果要是动的话,只要不是跟李定国合兵,而是黄安。 那么,就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跟朱慈烺交锋。 而汉阳的李自成,又距离稍微远了点,所以,一时片刻,也无法派兵来援。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就可以,专心致志的收拾李定国了。 想到这,朱慈烺是笑呵呵地朝众人道。 “那就再等等,看看明天,会传来什么消息!” “是,殿下……” …… 次日一大早,当朱慈烺醒来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份急报,李定国的率领着的六万大顺天兵,已经进入到了黄冈境内,到达了黄冈西北方向四十里外,也就是后世的团风县境内。 而除了这个消息后外,朱慈烺正在由侍女服侍着穿衣同时,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殿下,潘总兵派人来报,流寇大将刘芳亮,尽引黄陂之兵,到了黄安,另外,他昨日下午,便夺下了黄安城……” “另外,从昨天上午开始,奉潘总兵之命,黄得功便亲率着黄刘两镇万骑骑兵,还有第一军一镇兵马一万七千余人,出白沙关,抄小路往麻城而去,如今,据最新奏报,他们到达了麻城一带,眼下估计已经过了举水了……” “呵呵,李定国啊李定国,你是本宫的了!” 朱慈烺听罢,大喜过望,李定国与刘芳亮,还有在汉阳的李自成,怎么也不会想到,潘云腾出兵黄安,只不过是一个计,黄安城就是诱他黄陂的大顺援军的。 真正的杀招,是黄得功率领着的万骑一镇! 这只兵马接下来,会一路南下。 直插新洲,然后在五云山至江边这段狭窄区域,拦住李定国的大军。 五云山及其南边的山地,距离江边,恐怕只有二三十里长,只要黄得功带着人马过来,就足够,把李定国这六万人马,给拦在了五云山以西,届时,而四周,东西两面,皆是明军,南边则是长江至于北面嘛,那则是大别山。 到时候,李定国不降都不行! 此时,但见到朱慈烺看着地图道。 “那好,让龙山禅寺里面的士卒们做好准备,迎击李定国!” “是,殿下!” 朱慈烺的包围圈不想设太大,所以,李定国东进黄冈,最终大抵就要在龙山禅寺止步了,这里依托小龙山,正好利于朱慈烺先守后攻。 …… “晋国公,前面不远处,就是龙山禅寺,据说是那尉迟敬德修的,而且,当初朱元璋还到过这哩,如今朱贼太子,似乎是想在此地,依托这小龙山,还有寺庙里面的建筑,跟额们拼杀一番……” 白文选站在李定国身旁,禀报着情况。 闻言,李定国当即冷笑一声。 “名山大川,都拦不住额们弟兄,区区一个小小的小龙山,还能伏额们大顺这条强龙不成?” 只见到,此时还年轻的李定国,脸上带着青年的傲气,不屑一顾的下令道。 “传额哩命令,全军速速向前,与朱贼一决高下!” “唯!” 众将赶紧接令。 随即,在当天中午的时候,小龙山附近,一场激战,上演起来。 明军在这里布设好的阵地,外加依着地势,所以,李定国一打起来,就顿时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当然,这点损失,对于名将李定国来说,是算不得什么的,他沉着得很,下令一轮一轮地进攻。 当然,一个小小的龙山,也拦不住李定国的六万大军,所以,只留下马宝率领万余人马,围攻小龙山上面的明军,李定国自己则亲率着剩下的大军,绕过小龙山,向黄冈过去。 此地距离黄冈古城,不过三十里地而已。 “这个李定国,倒是胆子够大啊,竟然敢留兵一万,包围小龙山,然后继续朝我黄冈扑来,看来他是对黄冈势在必得了!” 在黄冈等着黄德功,从麻城方向,直插李定国背后的朱慈烺,听到了李定国竟然丢下小龙山,直扑黄冈而来后,他不由地赞叹了一声。 “殿下,来便来了,他李定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撑死了,让他破坏了浠水以西的几个县,他就得完蛋了!” 旁边的侯方域倒是十分淡定的道。 闻言,朱慈烺呵呵一笑。 “这几个地方,也轮不到他李定国肆虐!”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了,李定国过来,也就是傍晚,他不可能趁夜攻城,因为他手底下士卒人困马乏,而且还得打造云梯,器械,才能展开进攻,而他今天不攻城,明天就攻不了,传令下去,让黄冈的士卒们休息,等到明天早上,他李定国就得不战而逃,到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今天晚上,黄得功就能够插到他李定国的背后了。 所以,李定国虽然胆子挺大。 但他的命运,却已经注定了…… 第368章 突围 六月十六这天黎明到来之时,小龙山一带仍在激战,而屯兵在黄冈城下,命士卒连夜的打造军械,还令随军的两个红毛人,指挥着埋炮垒,预备攻城的李定国,正在一处黄冈城外的院子城休息。 可这时候。 手下却是匆匆的来报。 “晋国公,晋国公,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聒噪个甚?” 李定国年纪轻轻,为人还是相当的警醒的,此刻,听到了外面聒噪声后,他腾的跳下了床,然后喊了一声。 而外面。 只见到一个他手下的旅帅进来后,先磕头后禀报道。 “国公,朱贼出现在了额们西面……” “甚?” 一听这话,李定国脸色当即就是一变,随即,跳下了床,一边嚷嚷道。 “马上去召集诸将过来议事!” “唯!” 那小校赶紧接令,没多大一会功夫,披挂整齐的李定国,便召集齐诸将,在烛光下展开了议事。 “朱贼是怎么出现在了额们背后的?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不甚清楚,但光是马队,就万人!” 一旁的手下禀报道。 李定国听罢,顿时是心凉半截——马队就有一万,那步卒得有多少? 而且,现如今是前有狼,而后有虎,这可当如何是好? 只见到李定国略作犹豫后,就下令道。 “马上点齐兵马,撤!” “现在走?” 白文选惊呼了一声。 李定国却很麻利的道。 “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趁着天还未亮,点齐兵马杀将出去,败了西面这股朱贼,还能带着弟兄们逃出去,要不然,额们就得被朱贼夹攻成肉夹馍了!” “嘶……” 李定国的话音一落,顿时四周响彻起来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时候,李定国又下令道。 “另外,点齐马队,额要亲为前锋,跟西面过来的朱贼马队,好生的打一仗!” 李定国素来有小尉迟之名。 作战起来那是相当勇猛,身先士卒,更是不再少数。 与这个时代,农民军的绝大多数将领一样,都是马上武艺了得的猛将。 此时,当他的命令下达,黄冈外头的五万顺军里面的一万五千骑兵,随即就被调动了起来。 李定国留下白文选带领步卒,向西北撤退,到小龙山会和那留在小龙山的一万人马,然后自己,便直接轻骑突进,准备去与从麻城一带,摸到他们背后的黄得功他们,好生的干一仗,趁着朱慈烺的包围未能成型时,杀出重围! 天边翻出来晨光。 盛夏之时,昼长夜短。 随着清晨的太阳光,洒在大地上,位于团风镇的黄得功,正听着手底下的汇报。 “将爷,弟兄们已经封锁了附近二十余里,流寇除非向北翻越五云山一带的山地,否则,他们就逃不出我们手掌心了!” “别人不晓得他李定国,我黄闯子却晓得他的威名!” 黄得功摇了摇头,一副凝重模样,捋着自己的大胡子,犹如一尊铁塔一般,站在初升的骄阳,朝左右道。 “这个李定国,素来是西贼手底下的大将,而且年轻有为,有股子闯劲,当初破襄阳的时候,就是他为张献忠这厮当的先锋,我们可不能小瞧了他,更不能够小瞧了流寇军中的英雄们!” “要不然,这是要吃大亏的!” “说的是!” 旁边的王斗也点了点头,他朝黄得功道。 “黄总兵麾下万骑精兵,分散在四周,足可以遮蔽这二十里地了,咱们这一回断不能够让他李定国逃出去,要把他给围死在这,殿下有爱才之心,要招降了他这员猛将……” “殿下倒是爱才,可是苦了我们弟兄了!” 一旁的黄部将领,感慨了一声。 听到自个手下有人说怪话,黄得功当即呵斥一声。 “说什么呢?太子爷让干什么,便干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我砍了他脑袋!” 黄得功这一呵斥,顿时没人敢嚷嚷了。 只见黄得功,拍着胸脯,朝王斗这个小辈——王斗在黄得功面前可不就是小辈,黄得功在御马监混的时候,成为简在帝心的将帅,领着勇士营里面的精兵,满天下厮杀的时候,他王斗还跟着朱慈烺这个太子当侍卫呢。 不过当下,见了王斗这个“后辈”,黄得功却显得格外的恭敬,此时,他正跟王斗商量着计划呢。 “王参将,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打?” 黄得功对王斗这么恭敬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大明朝出了御前亲军这么能打的队伍,大明朝的江山社稷算是稳了,亡国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他黄得功也不打算让大明朝亡了——他可是黄得功,多忠的臣子啊,哪舍得让大明朝亡了? 而如今大明朝当家的又是朱慈烺,不是他黄得功的故主崇祯了,而黄得功身上,崇祯的烙印又太重了,以至于朱慈烺都不太敢用他——朱慈烺怕他再拥立崇祯。 所以,黄得功这会是想好好的结交一下王斗,然后通过王斗消除朱慈烺对他的芥蒂。 一旁的王斗听了黄得功的询问,也不含糊。 他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没指挥过兵马的侍卫队长了。 王斗这一年多,也不是白混的,他带了这么长时间的兵,还在登莱军校学了兵法,泰西军略,火器用法,还有中土用兵之道,都学了个遍,可谓是熟读兵书了。 而且,还在两次清军南下的作战当中参了战立了功。 对于军事,也是有些见解,只听他道。 “依我看嘛,咱们应该闭守不出,然后等流寇来攻,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我手底下可是有三千条斑鸠铳呢,而且,我们现在只需要顾及二十里的防线而已,如今在团风镇,南北不过十里而已,一旦遇敌的话,以我御前亲军的精悍,不到两刻钟(三十分钟)功夫,就能够到达任何一个地方,而以黄总兵麾下的骑兵,阻挡流寇两刻钟,应该不成问题吧?” “不成问题!” 黄得功拍着胸脯道。 实际上,压根就用不了三刻钟,一刻钟就够了——李定国突围,不可能捡着山脚下走,也不可能沿着江边走——江边有朱慈烺的炮舰。 所以,他只可能沿着团风镇南北这十几里走,而这么长的距离,以御前亲军急行军的速度来看,一刻钟就能够到达任何一个地方了。 只听黄得功道。 “不只不成问题,我黄得功麾下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王兄弟应该知道,咱们勇士营出身的弟兄,都有什么能耐吧?” “哈哈,那是,咱们勇士营的骑将,打他流寇,还不是手拿把攥!” 王斗顿时大笑了几声。 附和道。 “那是,这一回,得让他李定国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让他知道,流寇到底就是寇,是打不过咱们官军的!” 第369章 杀朱贼,报仇雪恨! 刘进忠是黄得功麾下部将马得功手底下的小军官。 同样也是勇士营出身。 这个年头的武人里面,类似于得功。 还有进忠,这样的名字,简直不要太多了。 简直就是烂大街的名字。 历史上,在这会的时候,多铎已经南下了,而黄得功也早已经凉凉了,成了大明忠烈。 至于,这个跟黄得功同名的马得功。 那就有些不太忠了,是叛了大明朝,当了贰臣贼子,当了汉奸,把弘光朝廷给卖了。 而刘进忠也就跟着他一块,当了汉奸。 不过,刘进忠还是进了忠的,历史上他在康熙年间,当大清国的潮州镇总兵的时候,起兵反清,来了个反清复明,也算是为大明朝进了忠! 不过在这个时空。 这会多铎是南下不了了,大明朝偏安东南的局面,还是有的,所以,刘进忠就一直当了大明忠臣,就连他的上司马得功,也是大明忠臣。 这不是,眼下刘进忠就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一百多号弟兄,正在团风镇东北方面七八里外的一个村庄,眺望着远处的大股流寇! “这起码有个一万五千骑啊!” 刘进忠也是打了多年仗的,此时,大约莫一扫了眼战场,他就估算出来了对面流寇的人数。 他是匆匆的打马回去,给黄得功禀报。 团风镇里面已经立了眺望塔,上面立了朱慈烺专门重金购来的高倍天文望远镜,所以,用不着刘进忠他通报,在晴朗的日光下,在万里无云,天气里面也没有什么雾霾的情况下。 用不着他刘进忠通报,黄得功就已经得知有万余骑流寇,从团风镇东北方向突围的消息,他当即就点齐了兵马六千余骑。 顺便,带着在团风镇里面的王斗部下,便火速向北面杀将而去。 半道上,就撞上了回来报信的刘进忠。 “总兵,流寇来了,有一万多骑,看样子是想突围……” 刘进忠一见黄得功,就在马上回了一声,黄得功听罢,冷笑一声,暼了眼刘进忠身后的百余骑,嚷嚷道。 “他们要走,也得问问咱们弟兄手上家伙事!” 说着,黄得功一晃手中的马枪,将枪尖挑的高高的,朝四周嚷嚷道。 “弟兄们,跟我黄闯子去杀流寇,太子爷就在黄冈看着咱们弟兄们,立功报国机会,就在眼前,弟兄们可要抓住喽!” “杀流寇!” 一时间,周遭顿时响彻而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 而与此同时,李定国则立马在一个小村庄附近,站在马背上,用千里镜眺望着远处的黄得功这边,他从黄冈一路过来,天已经大亮,正好撞上了黄得功麾下兵马。 如今,只听他下令道。 “哼,朱贼的骑兵只不过有数千人而已,我军骑兵却有一万五千,三倍的兵力,还怕打不过?传令下去,让额们弟兄们悉数停下,然后休息一会,给马喂些料,喂些水!” “唯!” 一旁的众将赶紧接令,然后骑兵们纷纷下马,形成了一条横队,长度大约在三四里长,背对东北,面朝西南,正对着黄得功他们来的方向。 骑兵们纷纷下马,安抚着战马的情绪,一边从口袋里面摸出来豆饼之类的东西,掰碎了后,捧在手心,让马儿吃掉,一边用水袋,朝马嘴里面灌水,让马儿得以恢复体力。 而与此同时,当距离拉近后,两军骑兵相隔数里,黄得功立在马背上,见顺军没有主动发起冲锋,他也没有下令发起冲锋——人数劣势,王斗,还带着六千御前亲军在那武装越野呢。 不过,时间并没有耽搁太久,在手下小校来报,黄得功他们背后有支明军步卒正火速赶来后,李定国话锋一转的便亲自下马,手里提溜着一柄绳枪,朝四周嚷嚷道。 “弟兄们,杀朱贼,报仇雪恨!” “杀朱贼!” 一时间,天地间都鼓噪起来。 黄得功身后的马得功咽了咽唾沫。 “总兵,这流寇是拼死突围啊,咱们要不避避锋芒?” “现在避了锋芒,太子爷那如何交待?再敢言退,我可不留情!” 黄得功暼了眼马得功说,虽然同名,但他一直觉得这个叫马得功的小弟,有些小人,而听了黄得功的呵斥,马得功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好咬了咬牙,紧握着手中的马枪,准备迎战。 这时候。 战场上,滚滚的马蹄声传了出来。 只见到,在李定国的带领下,拉成一条数里长的横队的顺军马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过来,李定国更是亲率领着数百个铁甲亲卫,冲锋在前,主将冲锋在前,顺军马队的士气颇高。 黄得功站在马背上,回首暼了眼身后距离约莫还有一里地的御前亲军步卒,随即,又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下令道。 “咱们只冲一轮,冲完了之后,就向两翼撤,到时候,后面的御前亲军,就已经摆好了阵了!” “是!” 一旁的众将纷纷点头。 纷纷策动战马。 “总镇!” 牵着匹马,正督促着麾下士兵,加快脚步的王斗,突然间听到手下有人呼他,抬眼一看,但见一个指挥,指着远处道。 “您看,黄总兵的马队动了!” “命令长枪营居前,拉开横阵,准备防骑兵冲锋!” 见此,王斗赶紧翻身上马,然后稳稳的站在马背上,用千里镜望了几眼后,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是!” 一时间,正在乡间小道上快速行军的三千长枪兵,迅速按照王斗的吩咐,拉出来一条枪阵,然后徐徐向前,而王斗却是在心中盘算着,何时能够接敌。 “杀啊!” 李定国一马当先,眼瞅着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拉近。 明顺双方的骑兵们,都麻溜的抽出来了弓箭——无论是黄得功,还是李定国麾下的骑兵,都是传统的东方骑兵,骑射那都是看家本领。 就边李定国,也都抽弓搭箭。 他的箭是上好的开元弓,箭也是三不齐竹箭,上面还有漆写了一行小字——李定国专用。 这不是,眼瞅着双方距离拉近,披挂整齐,脸上还戴着铁面具的李定国,麻溜的就搭箭在弦,咻咻咻的,一轮连珠箭披头盖脸的朝对面射了过去,而对面的明军实际上也在射箭,但双方的箭矢,实际效果并不好——都是精锐,都有甲胄,箭矢能有啥子用? 不过,还是有不少骑兵被射翻在地,这倒不是箭射死了他们,而是马儿中箭了。 第370章 步兵冲骑兵 “杀啊!” 当李定国在数十个亲卫的率领下,直接地杀穿了黄得功所率领着的明军骑兵。 而与此同时,位于他们的前方,明军的长枪阵,已然成型,长枪阵中间,还有大量的火铳手,看的是李定国不由得微微皱眉,但还是咬了咬牙,下令继续冲杀! “弟兄们,跟额上……”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而军前,王斗身披着甲胄,手按着雁翎刀,面对着万余骑兵的冲锋,只有一镇兵马的王斗,心中慌乱得很,但他还是咬紧牙关,佯装淡定,一副上将威严模样,朝左右道。 “传本将军令,准备御敌,各部敢有擅动,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王斗的命令才下达,空气里,一轮轮的炮声响起,这是那二十四门三磅炮在开火。 在三磅炮打出来的炮弹肆虐下。 冲锋着大顺骑兵,不时有骑兵倒下,但这点损失,对于万余骑的这个巨大的数字而言,却显得是有些微不足道。 刚刚被李定国率领着骑兵直接凿穿了阵线,朝两翼散去,如今重新纠结起来人马的黄得功,身边只剩下了四千余骑,他打量着战场上,那炮声隆隆中,不时被打翻在地的顺军骑兵。 又望了眼,那在千军万马前,显得是微不足道的六千余御前亲军,随即下令道。 “弟兄们,太子爷可就在黄冈看着我们呢,今天谁都不能拉稀,一会流寇与王参将麾下的御前亲军短兵相接的时候,咱们弟兄就再向他们背后,发起冲锋!” 黄得功的命令才落,战场上面,转瞬间,李定国率领着的大顺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王斗所部,不过百步远,一时间,密集的铳声响彻,三千枝斑鸠铳瞬间打光了子弹。 而二十四门三磅炮,也同样喷出来了密集的霰弹,以至于,入目所及,整片战场上,原本冲锋着的顺军骑兵洪流,顿时为之一滞,原始的火药武器,碰上冷兵器时代的敌人,仍然展现出来了超出后者数倍的杀伤效率! 绵延的阵线上,倒戈下去了一千余具人马的尸体。 而后方被这些尸体绊倒在地的,亦有数百人,李定国亲眼目睹,自己身侧几个亲卫,被铅弹命中,栽到马下,转瞬间就被滚滚而远的马蹄子,踏成了肉泥,不过,他并没有被此吸引目光。 从十岁起便跟随义父张献忠,南征北战的李定国,可谓是见惯了厮杀,生死什么的,也亦被看淡了。 但见他咬牙朝一旁还擎着他那面帅旗的旗手道。 “把旗帜立起来,让弟兄们都看见了,继续冲杀!” 说着,李定国便手一手紧握着缰绳,一手提溜着线枪,身子伏低在了马背上,随时做好了翻身滚下马背的准备,在数十亲卫的簇拥下,朝对面的明军长枪阵,发起了进攻。 “掷弹兵!” 却说此时,明军阵列内。 伴随着总旗,队长,营长等低阶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只见到,队伍内,那些个打完了子弹撤下去的斑鸠铳手里面,那些个膀大腰圆,身长手长的壮汉,赶紧的从腰间取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手榴弹。 然后,就着斑鸠铳的火绳,引燃了上面的引线,随即,奋力投掷了出去。 “这是?” 李定国诧异地看着落在自己不远处,那个冒着烟,带个木柄,一端有一个黑色铸铁大圆头的东西,先是一愣,下一刻,轰隆一声的爆炸声响彻而起。 四周的几个大顺好汉,当即被炸得人仰马翻,李定国倒没被炸死——这个手榴弹虽然装药多,但他的威力却不怎么样,因为明军用的是铸铁壳弹壳,金属加工工艺不够,火药不能充分燃烧,就会撑破弹壳,爆炸开来,威力流失很大。 大抵就跟李云龙瞧不上的边区造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比边区造的装药要多得多,所以,也能炸死人。 不过,虽然没炸死,但这爆炸的动静,还是把李定国的马儿给惊了。 这马儿一惊,李定国就被颠倒在了马下,被炸了个灰头土脸,脸上都是黑硝烟(黑火药没充分燃烧,可不就是黑烟多嘛)的李定国,敏捷地躲过了几条马腿,正当他心中愤恨无比,从地上捡起一柄也不知道谁丢掉的朴刀,准备继续冲杀,把这些个朱贼给杀个干干净净的时候。 在大顺骑兵被明军掷弹兵投掷出来的近千个手榴弹给炸了个灰头土脸的时候,明军阵列里面,密集的鼓点声随即,响彻了起来。 “鼓声大作?朱贼这是?” 李定国先是一愣,下一刻,在那弥漫的硝烟散去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平端着长枪的明军士兵,朝这边冲杀过来! “特妈的,朱贼打仗怎么不讲规矩?哪有用长枪冲骑兵的?” 李定国脸色顿时一变,这时候,他只见到,那些个还准备因为掷弹兵的手榴弹,以至于,马速下降了下来,被炸得头昏眼涨的大顺骑兵,就被这些个平端着长枪冲锋着的朱贼长枪兵,给从马背上乱枪戳破下来了。 而这三千朱贼的长枪兵的冲锋之势,竟然相当的强悍。 大顺这边因为明军投掷出来的手榴弹,以至于,停滞了马速的百战精锐,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废话,骑兵冲锋的时候才有威力,停在原地,那不就是一戳一个准?) 眼瞅着七八柄冒着寒芒的长枪就要戳过来了,用不着李定国下令,他身旁十几个聚过来的心腹亲卫,是赶紧的把他扶到了一匹马上! “晋国公,朱贼打仗不论章法,哪有用步卒冲骑兵的,额们先退了再说!” “先退了,先退了,退到小龙山,合了额们的步卒,再跟朱贼周旋!” 李定国点了点头——不退的话,等那些明晃晃的长枪戳过来,当大顺忠烈啊? 李定国可不太想当大顺忠烈,这倒不是说他不够忠,而是因为,他多年轻啊,才二十来岁,而且,才投奔大顺几天啊?这就要当忠烈了,这也太亏了啊! 最重要的是,他小尉迟李定国,也算是纵横天下的英雄好汉,就这么的,在率领骑兵冲杀的时候,竟杀威棒窝囊的被明军步卒的反冲锋,用长枪戳死,这就是死了。 也是窝囊死了。 到了地下,李定国也没脸面去见他的阿达张献忠。 李定国正匆匆的退着的时候,黄得功则已经被御前亲军的打法给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御前亲军就这么猛吗?他们的兵就这么凶?拿着根长枪就敢跟流寇的铁骑拼杀?这也太狠了吧?” “是啊,让咱们的家丁下了马,也不敢这么拼!” “乖乖,这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凶的兵,太子爷是咋练出来的?” “是啊,瞧瞧咱们的步卒,再瞧瞧太子爷的步卒,这是没法比……” 黄得功身边的明显是孤陋寡闻了。 因为,对面的王斗所采取的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战术,也不是朱慈烺创造的战术,而是一种明军的老战术,就是两百多年前,大明朝开国之初,随朱元璋横扫天下,驱逐蒙元的红巾军们的基本素养罢了。 当初的明军就敢平端着长枪,向蒙古骑兵发起冲锋。(而且是在没有重型火绳枪,没有三磅炮,没有掷弹兵投掷出来的炸弹的情况下) 而且战果卓着。 只不过时至明末,华夏战场,华夏的士卒素养,非但没有长进,反而退化了。 而且这个退化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以至于,看到王斗下令让长枪兵们反冲锋,黄得功等人是惊为天人。 无他。 他们没见过,这么狠的兵马。 他们读书也少,不知道大明朝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兵马。 第371章 官军杀来了! 不过,虽然不清楚历史上大明朝曾有过这样的兵马,但眼见前方打得如此凶猛,黄得功这边的士卒们,一个个也是士气大振,只见到黄得功当即下令道。 “弟兄们,跟我上,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败了,败了……” 兵败如山倒啊! 随着刚刚被李定国击溃的黄得功部数千骑投入到战场上,被明军的长枪兵们平端着长枪,赶出去了两三百步远的大顺铁骑,顿时呈崩溃的迹象——也不怪他们,先是跟黄得功率领着的六千余骑对冲,死了近千人,又挨了明军的二十四门三磅炮集火炮火,然后,就是三千杆重型火绳枪同时开火。 这还不算完,最后还又挨了一千枚手榴弹。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还算了,可最后,竟然被明军的长枪兵们,平端着长枪,来了个反冲锋,还有七八百个弟兄,因为跑路不及时,被戳成了血葫芦,或者投降当了俘虏。 这胆气早就丧了个干净啊! 这不是,哪怕是李定国想要组织反击,但各部士卒明显没这个意思——废话,对面的明军多凶啊,步卒敢冲骑兵,这么凶的兵,怕是天兵天将下凡吧,明末战场上,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兵,就是那满洲鞑子,也不过如此吧?(满洲鞑子也不会用步卒冲骑兵,因为人家骑兵多,压根就不用想以步克骑) 所以,可着明末,这几家朝廷里面。 现如今,就数朱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凶了! 面对着这么凶的朱贼,李定国手底下的大顺好汉们,是真有些怂——好汉们也是很惜命的,尤其是,李自成在大顺建制之后,走上了正规化的道路,就使得好汉们更惜命了! 当初弟兄们还在造反的时候,那就是没得吃,没地喝,是举亦死,不举亦死,索性,便妈了个巴子,反特娘的,可如今,大顺已经建国立制,弟兄们也都均了田地,置了宅子,不少人都娶了婆姨。 好日子都过来了,可不得惜命点? 要不然,那可就白死了! 到时候,田宅得给别人,婆姨也得给别人睡了。 多亏的啊? 反倒是朱慈烺对面的御前亲军,却有些拼命三郎的架势——朱慈烺的御前亲军是募兵制,而且,朱慈烺不会允许士卒一辈子呆在军营里面吃饷。 终身兵会导致战斗力下降——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士兵本身就是一个流动性非常大的职业,因为普通军士,用某个普姓,普信男的话来说就是可以任由主将挥霍的耗材,普通士兵体能的巅峰期就那么几年,御前亲军为了保持战斗力,训练强度还高,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普通士兵都采取终身制,那用不了几年,随着高强度训练产生的病症显现出来,明军的战斗力就会严重下降。 所以,御前亲军将士,端着的并不是大顺府兵,或者是大清奴才兵这种可以传代的铁饭碗,铁杆庄稼。 他们是领军饷,而且有被裁员的风险,朱慈烺也不怕栽出来个李自成——当个鸟啊,李自成之所以成事,归根结底,就不是裁员的锅,那是因为崇祯自己手上的武力太弱。 朱慈烺也不会给他们分田土——分田土,分地少了,士兵负担不起兵役,分地多了,朱慈烺给不起那么多的地,因为大明朝廷,是要保护旧的地主,士绅利益的,不能够像大顺,大清那样,简单粗暴地没收掉对方的田土,还把田主给砍了脑袋,把田地均给别人。 那在朱慈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大明朝未来百分百走的是资本主义路线——不走这个,还走什么?继续走封建王朝的轮回? 那可撑不了几年啊! 而且以封建王朝的低效来看,想要在未来争夺殖民地,恐怕也争不过那些个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 既然要走资本主义道路,那就必须要保证私有财产。 所以,没收田地,分给士兵这种事,朱慈烺也不能办,至于拿未收复的领土里面的无主田地作为军功? 哼哼,大头兵也不是傻逼,人家要的是江南的水浇地,要的是能直接拿到手上的熟田,这种空头支票,这种大饼,真要是画给他们,那是逼着士兵们哗变的。 而既然是拿饷银混饭吃,而且,用不了几年,就会退出军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御前亲军的士兵们,就必须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 他们必须在有限的几年服役期间,积攒下来足够多的银子,能够在离开军营之后,谋一条生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御前亲军在战场上,是相当的敢打敢拼的——只有杀敌越多,立功愈多,才能够从军士转为低阶军官,留在军中吃用,才能够获得更多的赏钱,才能够保证自己离开军营后的生活,才能够让自己离开军营之后,不至于穷困潦倒。 所以,哪怕心有不甘,但在战场上的大顺士兵,都无心再战的情况下,李定国也唯有引兵东去,仓皇的逃出明军的攻击范围之内,到达了小龙山附近,与自家的步卒大队汇合,试图联合步卒之后,再行突围。 可惜,李定国的动作明显是迟了。 当他到达小龙山脚下,依托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营盘的时候。 白文选就苦着脸打量了眼,灰头黑脸(被硝烟熏黑的),一看就是吃了败仗的李定国,汇报道。 “晋国公,朝廷大军在太子的统率下已经追上来了!” “什么朝廷,那分明是暴明,分明是朱贼!” 一听到白文选的称呼,李定国当即呵斥了一声。 在大顺这边,对大明称呼向来是“残明”、“暴明”、“朱贼”,如今白文选竟然称明军为朝廷大军,这是在大顺是犯了大忌讳啊,得亏他是在李定国这。 要是搁李自成那,光他这句话,就得治他个罪——废话,称朱贼那边是朝廷,那不是说大顺是贼? 李自成可最恨别人说他是贼了。 要是搁李自成那,他准保得好好收拾一下白文选。 李定国才朝白文选发完火,吆喝的后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外头又有一个小校,一脸惶恐地进来禀报。 “晋国公,晋国公,不好了,不好了,官军杀过来了,官军杀过来了……” “你特奶奶的……” 李定国肚子里面正窝着火呢,心中一肚子火没发朝白文选发,这小校正好撞枪口后,但见李定国刷地抽出了腰间佩着的雁翎刀架到了这小校脖子上。 “你说什么官军?额们才是官军,对面才是贼……” “额,额说错了,朱贼,朱贼杀将过来了……” 这小校顿时大骇,哆嗦着朝李定国回话,李定国则是追问。 “都到哪了,有多少人?” “朱贼太子领着的大军,跟小龙山上的朱贼大军,合兵一处了,现在距离额们不过两三里地,西面的朱贼也追过来了……” 李定国顿时脸色骤变,猛拍大腿,连架在小校脖子上的刀子都丢掉了地上。 “这下好了,真要成肉夹馍了!” 这时候,一个一脸浓密络腮胡子的壮汉走了进来,他叫祁三升,是刘文秀手底下的部将,这一回也跟着李定国过来了讨伐黄冈了,这不是,一进来他就朝李定国嚷嚷。 “晋国公,朝廷那边,派来了人过来劝降额们……” “什么狗屁的朝廷!” 李定国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特么的都是什么混蛋啊? 一个个的,嘴里不是朝廷,就是官军? 这是要干什么? 这对大顺,就没有一点忠义? “晋国公,额们跟李自成本来就不是一家,如今仗打到这份上,也算是对得起他李自成了,干脆降了好了!” 这时候,马宝也张口道,李定国差点没让这群浑蛋给气死,他恨恨的道。 “阿达尸骨未寒,额们岂能降了朱贼?” “国公,先帝一生,杀戮甚多,也算是罪有应得,而且,先帝已经崩了,这活人得为活人计,额们身边可是几万个弟兄呢,都是咱们西军的老弟兄,总不能让他们全死在这吧?” 旁边的白文选见李定国有些固执,赶紧地提醒道。 李定国脸色微变,陷入了深思,他长叹口气。 “可惜了额们在湖广的家眷了啊……” 第372章 李定国降了 “殿下,李定国愿意降了!” 中午时分,位于小龙山上面的龙山禅寺里面,侯方域喜气洋洋地闯了进来,朝朱慈烺禀报道。 朱慈烺正拿着个木棍,在这里敲着木鱼玩,攒着功德呢,听到了侯方域回来的声音后,顿时大喜,连忙地招呼道。 “他可有什么条件?” “殿下,李定国说,只要我军,继续保证他们的性命,还准他继续带兵,另外,封他为侯,他便愿意归降我大明……” “一个侯爵,没问题!” 朱慈烺听罢,毫不犹豫地说。 好嘛,李定国又降职了! 两个月前,他还是堂堂的大西国安西王呢。 一个月前,被李自成降职成了晋国公,这一回,投奔朱慈烺了,又降职了,成了侯爵。 只听朱慈烺张口道。 “回去告诉李定国,他的条件,本宫悉数答应,接下来,本宫会给他一个军让他统率,我大明御前亲军,一个军那可是有三镇两标,两万余精锐,论起待遇,不比他在流寇那差!” “殿下,臣这就去回复!” 侯方域赶紧点头,他这一回算是立了个大功劳了——替朱慈烺招降李定国,还有李定国麾下的数万兵马,这当然算是大功一件了! …… 小龙山上的龙山禅寺,在崇祯十八年六月十六这天,在山寺外,进寺的道路上,但只见到,沿着石阶,都是身披着甲胄的御前亲军士兵,扛铳挎刀,在这肃立着,而李定国,白文选,马宝,祁三升,等一众要投降大明朝的诸将,则抬阶而上,在明军的注目下,要去觐见新主! 对于投降朱慈烺,李定国是不太担心,朱慈烺会对埋伏下刀斧手,对他们痛下黑手的。 因为与这个时代,其他的那些个,信誉很差的君主而言。 朱慈烺的信誉,那是杠杠的。 无论是在东南施政,还是招降纳叛,朱慈烺这向来都是讲信誉的。 所以,李定国还有其麾下的诸将,是敢大胆的过来觐见新主的,当然,虽然朱慈烺向来讲信誉,但此时路上的李定国,仍然有些个忐忑,这时候,还不等他走入到龙山禅寺内。 远处的寺门那里。 便只见到一身朴素的红色明军人便服,身上也无太多的装饰,看起来也平易近人,脸上挂着笑容的朱慈烺,在一众全副披挂的明军将佐,还有一大群顶盔贯甲,腰挎太刀的矮个子侍卫的簇拥下,走出了山门。 “罪臣李定国,叩见太子殿下!” 见此,李定国赶紧就要下拜行礼,而他身后的诸将亦是如此,可朱慈烺却是笑呵呵地道。 “晋侯请起!” 晋侯就是指李定国,朱慈烺觉得晋这个字,挺合适李定国的,索性就直接封他为晋侯好了。 但见朱慈烺亲手将李定国搀扶起来。 而李定国也是感激涕零的模样。 “罪臣年少无知,跟随闯逆,犯了大错,如今承蒙太子殿下不弃,能够反戈归顺,受朝廷招安,殿下还不嫌弃定国一介莽夫,亲出山门迎接,定国真的是,无以言表啊……” “贤者归来,孤自当亲迎!”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李定国道,他现在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因为,他总算是收集到了一个名将了! 而且,李定国的归降,将会打破湖广现在明顺双方的实力平衡。 在这样的情况下,湖广这边的战局,大有可为。 而且,朱慈烺觉得,通过李定国,说不定还能够把,刘文秀,艾能奇,或者是孙可望给弄过来呢! 尤其是孙可望! 李定国有军事能力,但孙可望那可是军政全才了,历史上,但凡孙可望不是孙李内讧,然后孙可望降了清,南明的局面,还是有一番可为的! 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将拉着李定国,就奔着寺里面去,一边道。 “孤已经在寺中备下了美酒饭食,款待诸位英雄,尔等既已归降我朝,之前的事情,便悉数既往不咎,以后好生为朝廷效力便是!” “臣等明白!” 李定国等人赶紧地颔首。 而与此同时。 当李定国归降大明朝的时候,汉阳的李自成却才刚刚知道,李定国被包围在了事情。 “朱贼奸诈,朱贼奸诈啊!” 李自成在汉阳行宫里,大发雷霆。 “皇爷,朱贼果然奸诈,汝宁府的那支伏兵,原本怕是要偷袭额们大顺的襄汉的,朱贼名为屯兵黄冈,实则是打算偷袭额们大顺的襄汉南阳,这可真是太坏了啊!” 宋献策摇晃着羽扇,咬牙切齿地道。 刘芳亮那已经传回来了消息,黄安那边的明军,除了刘,黄二部的兵马外,还有大量的朱贼御前亲军,而拦住了李定国后路的,同样也是从麻城直插而下的御前亲军。 综合这些信息,宋献策当即就判断出来的,朱慈烺在汝宁这么一块凋敝的地方,屯这么多兵马的目的。 而一旁的李岩,还有殿内站着的蜀国公刘文秀(他也改回了本姓),也是赶紧的朝李自成说。 “皇爷,得速速发兵去救,要不然,晋国公有危险啊……” “援肯定是要援的!” 李自成冷哼了一声,看向了李过,由于大顺一口气多了四个国公,所以,原本的亳县侯李过,也升了爵,成了大顺的兴国公。 “兴国公!” “臣在!” 李过赶紧地站了出来,但只听见李自成吩咐。 “马上调遣兵马,去救他李定国。” “皇爷英明!” 一时间,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几人,连忙的长出口气,而就在几人放心的时候,兴国公李过,赶紧接令,准备去解救李定国。 在简单的军议过后,当众人散去的时候。 大顺皇爷李自成,却是又向自己的义子李双喜下达了条新的命令。 “孩儿,领朕的命令,看好李定国,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四人,看好西军上下家眷们……” 一生当中,经历过太多背叛的李自成甭提有多警惕了,他知道,李定国在面临困境的时候,十有八九可能会投降了朱贼,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是要有所防备的。 除此之外,李自成又火速下达了一条新的军令。 “再传令给芳亮,让芳亮从黄安撤回汉阳……” 如果李定国投降了,在黄安的刘芳亮,就极有可能,步了李定国的后尘,被朱慈烺再一次包围,或是吃掉,或是被招安了。 所以,李自成必须赶紧把刘芳亮给叫回来。 当然,这种事,得暗戳戳的进行,不能够摆在明面上——李定国一旦投降,刘文秀,艾能奇,孙可望他们这些西军系,极有可能会跟着投降。 而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李自成不信任他们了,他们很有可能会趁着汉阳的兵马空虚的时候,反戈一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自成必须得赶紧把刘芳亮叫回来,加强周边的实力,以防止意外发生。 而除了这些外,为了封锁消息,咱老李同志还下令,封锁了汉阳城内一切消息,不准任何人出入。 这一切,一直持续到次日中午。 当刘芳亮匆匆的从黄安撤走,回师汉阳的时候,一派肃杀气息,空气里都带压抑气氛的汉阳内,李自成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李定国真的降了朱贼!” 看着手上的奏报,李自成是一阵咬牙切齿,这是派出去的斥候探得的最新消息,朱慈烺已经开始在团风镇四周,整编投降的五万余顺军了。 而这,无疑证明了一件事,李定国投降了。 想到这,李自成当即,就召集了诸将议事,另外,还让原本要出兵去援救李定国的兴国公李过,停止出发,用兵力,牢牢的控制汉阳城,一边,又召集了众臣议事。 第373章 攻守之势异也! “李定国这个家伙,叛了额们大顺了啊!” 军议一开始,李自成就阴沉着自己的脸,用一只独眼扫视着殿内的诸臣,然后说道。 此时,刘文秀,艾能奇,孙可望他们三人,俱不在场,所以,李自成可以直言不讳。 “这个李定国,真是无耻,他先是跟着张献忠混,后来降了额们大顺,如今又降了朱贼,真是无耻啊,简直就是个三姓家奴!” 刘芳亮咬牙切齿道。 旁边的李过也愤愤不平道。 “到底不是额们自家人啊,信不过!” “是啊!” 李自成感慨了一声。 大顺除了自家人外,真是的没有谁可以信得过了,尤其是这些个投降归顺大顺的兵将,他们今天能投降了大顺,明天,就能够再投降别人,他李自成在这上面吃的亏,不是一回两回了! 想到这,李自成盘算道。 “如今,额们大顺在湖广还有多少人马?” “皇爷,还有十六七万人,不过在汉阳只有十万了!” 旁边的李岩赶紧回话,却是眉头紧锁——原本大顺是具有绝对的兵力优势的。 可现在好了,李定国带着六万大军降了大明朝。 这如今,大顺的兵力一下子就减少了许多。 而且,大顺还有偌大的湖广要守。 所以,李自成在汉阳只剩下了十万人马! “十万人,不太够啊!” 李自成盘算着说道,朱贼的战斗力,李自成可是看在眼里了,而如今,大顺在湖广面对的明军,本来就有六七万人,兵力优势在大顺这边,可如今,朱慈烺又从汝宁府调了兵,而且,李定国又降了大明朝。 这一下子,朱慈烺的兵力,就在他李自成上面了。 这还打个球啊? 倒是旁边的李岩,很是有主意,他朝李自成提议道。 “皇爷,湖广的兵确实是有些少了,不如从四川调兵吧?” “四川能调出来兵?” 李自成微微皱眉,大顺兵力还是很紧张的,如果论纸面上的数据来看,大顺的兵马数量还是挺多的,在李自成招降了左良玉,还有大西军的时候,大顺兵力就一下子膨胀到了快四十万,当然这里面的水分很大,能打的并不多,尤其是左良玉部,号称八十万,李自成最终却只从里面挑出来了三万多精壮,补到了队伍里面。 再加上归顺的大西军,大顺在湖广的兵力总共也就是二十来万。 而且,还要分守襄阳,湘南,防备江西,贵州,两广的明军反扑,所以,李自成又得在地方上留兵很多,能够投入到东征讨明的队伍,只有十六万,这一口气少了六万人,兵力上的缺口,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至于从川陕调兵? 这理论上来说,倒是可以,因为大顺在川陕二地,可是有十二万府兵的。 但问题在于,相比于地缘政治较好的朱明不一样——朱慈烺的大明朝,偏安东南,东南方向,是万里海疆,根本不用留兵防御,只需要全力顾好西,北两个方向就是了! 可大顺就不同了,大顺是四面皆敌,四川那边,既要留兵提防雪域高原上那些拥有着“野性的美”的家伙,又要防备着南边的云贵,而陕西那边,东面要防着吴三桂这个又臭又硬的汉奸,榆林方向,又要防着大同的流寇,北面,宁夏,甘肃,还要屯兵千里边墙,防备着鞑虏入寇。 再加上大顺的在关中的十二万府兵,绝大多数由于大顺的手工业问题,装备较差,所以,能够抽调出来,给他李自成用的,可真不多啊! “皇爷,额们在湖广的老弟兄有些少了,四川那边,可以暂时转为守势,眼下川中小民,都得了额们大顺的恩惠,一个个心向额们大顺,以少量之兵,守巴蜀之地,应该是差不多的,让汝侯从四川调个两万人出夔门,沿江下,再在中原,与鞑虏议和……” “与鞑虏议和?” 李岩的话一出口,在场数道目光,就定格在了他身上,但见李岩苦涩道。 “皇爷,朱贼都跟鞑子停战,专心对额们大顺了,额们大顺,当然要与鞑子议和,而且,多尔衮还把申耀荣放回来了,这明摆着是要与额们大顺,和平共处,毕竟,如今天下之势,在明不在顺清,这朱明就是三国里面的曹魏,我们大顺,就是西蜀,他们鞑清,便是东吴,东吴跟西蜀,若不联合抗拒曹贼?” “这倒是……” 李自成点了点头,觉得有理,他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让中原的罗虎,带兵从嵩县,南阳南下?” “皇爷英明!” 李岩一拱手,李自成在河南留有两万兵马,用不防备大清,如今,这两万人如果抽调出来,再算上从四川抽调过来的,加在一块,大顺摆在湖广的老弟兄,就十万人了! 而有了这十万老弟兄,再算是招降的西军,左部兵马。 大顺在湖广就能够有个十四五万精锐! 到时候,战局还有大有可为! 还是可以,争一争湖广这块宝地的! 只见到李自成略作犹豫后,朝李岩道。 “那就依你的,马上传旨,让汝侯带兵出夔门,过三峡,支援湖广,再让罗虎,火速南下!” “皇爷英明!” 李岩赶紧的恭维一句。 而一旁的刘芳亮却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李岩。 “丞相,汝侯,还有罗虎带兵过来后,额们真能打得过朱贼吗?” “就是打不过朱贼,五成的胜算,总之还是有的吧?” 李岩喃喃道,他朝众人道。 “而且,大不了我朝弃几个州府给朱贼,这么一来,朱贼就得分兵守城,反观我军,可以集中些兵马,说一定,就能胜了呢……” “这风险大了些吧?” 宋献策有些担忧,李自成却是冷哼一声。 “打仗嘛,哪会没有风险?对了,这些日子看好了那些个西军,控制好孙可望他们,可莫要让他们降了!” “皇爷放心,额早就派人看好了他们的府邸!” 闻言,李双喜赶紧回话,李自成满意地点头。 李自成这边,正进行着军议的时候。 位于黄安的潘云腾,在刘芳亮刚刚引兵离开之时,便接到了朱慈烺急令。 “收复安陆?” 原来,在招降了李定国后,朱慈烺虽然在江北打开了局面,但是,他是他兵力仍然龟缩在湖广一角,偏僻的黄州府境内,所以,距离德安府最近的潘云腾,就成了大军前锋,奉命去夺安陆。 对于朱慈烺的命令,潘云腾只有无条件地执行,他仓促的带上刘良佐,两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就往安陆杀将过去。 而除了潘云腾外,朱慈烺率领着的大军也紧随其后,从陆路上走(李自成位于上游,火船又多,朱慈烺的水师发挥不出来作用)直扑黄陂,孝感而去,要进攻汉口汉阳。 这一回的明军,数量可是相当多啊。 已经投降了朱慈烺的李定国,白文选等人麾下有五万人马,都是西军当中的精锐,虽然不及御前亲军,但也是可堪一战,再加上近卫镇,黄得功统领着的数千骑兵,浩浩荡荡加一块有七八万人马,如果算上如今正直扑孝感的潘云腾,朱慈烺手上的兵力,已经有十万之巨了! 而这,还没算在江西方面的军队,可以说,随着李定国的归顺,这场明顺大战的兵力对比,已经颠倒了过来。 第374章 战与不战? “万胜,万胜,万胜!” 安陆城外,在六月十八这天上午,伴随着明军的呐喊声,在二十四门臼炮的轰击下,只撑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安陆守军,仓皇弃城南逃至孝感,潘云腾等人率兵,浩浩荡荡地进入到了安陆城内。 这消息当天正午,便传到了李自成的耳中。 此时,在汉阳的李自成,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他此时,锁着眉头道。 “北面的朱贼已经占据安陆,与汉阳之间只隔了一个孝感,若是让朱贼再夺了孝感,岂不是就要兵临汉阳?” “另外,东面的朱贼,眼下正大举地过河,东面的朱贼行动也颇为迅猛,眼下已经到了黄陂,看来这一仗,不太好打啊!” 旁边的李过,爆脾气已经上来了,他嚷嚷说。 “阿达,干脆给额三万兵马,额现在北上,驱逐了北面安陆的朱贼,然后再合兵一处去打黄陂?” “来不及了,等你到安陆,朱贼就已经到了汉阳城了,如何能来得及?” “这……” 一时间,李过不由得脸色微变。 李岩却十分担忧地看着地图然后喃喃道。 “皇爷,朱贼也不休整一番,整编一下李定国的部众,就匆匆地杀将过来,其志不小,似乎是想将我大顺一口吞掉……” “哦?” 李岩的话一出口,李自成脸色顿时一变。 “你的意思是?” “皇爷,臣怀疑,安陆的朱贼,可能会继续向西去打钟祥。” 李岩解释道。 李自成脸色顿时一变,钟祥位于汉江上游,一旦钟祥丢了,那一旦自己在汉阳这边不敌朱贼的话,朱慈烺旋即,就会沿汉江而上,去取襄汉之地啊! 只见到李自成阴郁着面孔道。 “这可当如何是好?是与朱贼战呢?还是不战?” 现在李自成兵力不多,如果战的话,没有必胜之把握,甚至,五成的把握也没有——兵力差不多,但御前亲军的战斗力,却明显比大顺天兵高不止一截。 而且,朱贼那边的炮还多。 比大顺这边的炮多得多了。 “皇爷,不如暂避锋芒……” 这时候,刘芳亮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宋献策也提议道。 军事上,除非退无可退的境地,除非是生死存亡,面对外敌之侵略的情况下,否则的话,对于必败的仗,一般情况是打不起来的。 因为必败的仗,就是必输的局。 虽然,虽败犹荣,也是一种荣耀,但大多数将领,还有军士,都不会有这种英雄豪迈。 因为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中的妻小考虑。 所以,在眼看着在汉阳开战,胜算不大的情况下,李自成麾下的诸将,萌生了退意。 反正,湖广对于大顺而言,也不是必争之地——当然不是了,大顺的根本在于陕川二省,这两省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之处,四川有三峡夔门,陕西有潼关等百二秦关! 对于大顺而言,争湖广,只是一个添头,哪怕没有湖广,割据川陕,也足以维持住大伙的富贵了! “汉阳这边,确实难有作为,汝侯还有潼关伯的兵马到了之后,倒颇有一番局面可为!” 听到这,李自成点了点头,他凝视着一侧墙壁上摊开的地图,然后伸手一指道。 “芳亮!” “额在!” 刘芳亮赶紧站出来,只听李自成吩咐。 “你领两万兵马,火速沿汉江而上,到钟祥去防备朱贼,朕则率领大军,撤退至临湘巴陵,沿江各处,要广设炮台关隘,防备朱贼,我军接下来,转入守势之中,朕亲自坐镇巴陵,指挥全局!” “皇爷,巴陵离武昌太近了,万一朱贼突袭巴陵可该如何?皇爷您应该再往上游走些,到江陵去……” 李岩提醒道。 “这倒不假!” 一听这话,李自成顿时点头同意。 巴陵确实离武昌太近了,一旦大顺退了的话,合武昌之兵后,朱慈烺很有可能会进攻巴陵,如果全线转为守势,巴陵的确有些危险,只听李自成下令。 “希尧!” “臣在!” 刘希尧赶紧地站出来。 “朕给你三万人马,巴陵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朕守好!” “皇爷放心,臣一准守好巴陵!” 这时候,李岩又上前禀报道。 “对了皇爷,我军已经仿造出来了朱贼的臼炮,这一回打起来,就不怕朱贼的臼炮了!” “哈哈,这倒是好事!” 闻言,李自成大喜,又有些失落的,朝南方看了一眼。 南边的武昌,凤凰山炮台,还有那个楚王府棱堡,打了这么久,李自成都没能夺下来,如今,臼炮这种新式的武器,在出现了之后,让李自成看到了攻克棱堡的可能性——臼炮这玩意曲射,无论是棱堡外围的防炮堤,还是低矮的棱堡外墙,都无法挡的住臼炮的曲射炸弹。 而由于臼炮如今打出来的是开花弹,威力相当惊人。 所以,臼炮这玩意,如果应用在攻击棱堡上面的话,在设想当中,效果应该是相当不错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惜,大顺的臼炮才刚刚造出来,汉阳就要丢了! 他李自成,看来是与武昌无缘了啊! 想到这,李自成干脆一咬牙,下令道。 “汉阳棱堡筑的如何?” “皇爷,筑的不错,与龟山炮台相连,地势险要不说,易守难攻,龟山炮台的大炮,正好可以封锁江面,而且,额们新筑的炮垒,也可以防的住朱贼凤凰山炮台的轰击……” 李岩赶紧的回话,李自成闻言,顿时下令道。 李自成在汉阳筑的棱堡在龟山炮台后面,地势高而险,背靠着龟山炮台,原本是打算作为封锁江面的要塞使唤的,如今,汉阳要弃守了,也就只能抛弃,不过,李自成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抛弃掉龟山炮台,他一咬牙道。 “传朕的旨意,留兵两千,备足了火药,粮草,守住龟山炮台,扼住长江,汉江的江面!” 好吧,龟山炮台原来不仅仅能封锁长江,还可以用来封锁汉江,李自成的话音一落,李岩赶紧的颔首。 “皇爷放心,臣这就去安排!” 李自成这边,行动格外的迅速,当天就开始主动后撤,十万人马的大举后撤,又岂能瞒的过朱慈烺? 这不是,当天晚上,已经到了黄陂的朱慈烺,就接到了李自成大举后撤的消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朱慈烺还有些诧异,他此时,正喃喃着道。 “这个李自成怎么这么怂?本太子带兵来了,他竟然逃了?这可真是,啧啧……” “殿下,看来李自成是怕了我军了,不过能把他逼走,也是再好不过,若是他非要据守汉阳,死扛到底,那汉阳可就要生灵涂炭了啊……” 旁边的侯方域闻言,大笑了几声道。 而朱慈烺却是看向了李定国。 “晋侯,流寇退走,你说说,是因为什么啊?” “流寇觉得在汉阳交战,胜算不大!” 听罢,李定国毫不犹豫的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由于李定国的投降,朱慈烺对于大顺那边的虚实,是一清二楚,这可不是俘虏的寻常小兵能够比的。 此时,只听朱慈烺冷笑道。 “这一回,本宫要一举将李自成赶出湖广!” 说罢,朱慈烺随即,又朝一侧随军的几个书吏道。 “英国公的第五军在江西,想必也业已经整编妥当,如今趁流寇兵力都在沿江一带,传令下去,让英国公从萍乡出江西,收复长沙府!” 第375章 还乡团? “万岁,万岁,万岁!” 武昌城内,此时,响彻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山呼万岁声,在六月二十二这天,随着李自成引兵西去,朱慈烺大军收得汉口,汉阳。 伴随着大军重新的进驻到武昌城内,一时间,沿途所过之处,山呼万岁声不绝于耳,这山呼万岁的,全都是前些日子,灰溜溜的从武昌逃走,如今又重新跟着胜利的明军归来的那些个士绅,以及相当一部分的随军民夫。 周国富就是其中一个。 此时,一身短打,推着辆独辆车,被近卫军以月薪一两,外加包吃包住雇佣的周国富,正运足了胸膛当中空气,在那高呼着万岁声,恨不得把肺都给嚎出来。 在周国富他们的山呼万岁声中,朱慈烺的车驾,沿着武胜门,径直地驶入到了武昌城内。 但当朱慈烺离开,这山呼万岁声却仍然没有停止。 不少人山川万岁的时候,都哭出来了。 眼下,周国富就激动得眼泪哗哗的。 他人生当中,从来没有像当下这般,拥护大明朝廷。 周国富前几天,跟着刘大善人逃到了九江,如果是原本,他还能够继续地在刘大善人那混口饭吃,可谁让“刘半城”刘大善人不讲规矩,勾搭上了周国富老婆,给他周国富戴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呢? 如果周国富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之后,忍气吞声地当一个牛头人。 那刘大牙倒也不介意,继续地养着他(夫前目犯,对于刘大善人而言,还是别有一番锁起哩)何况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但谁让他周国富咽不下这口气呢? 正好,他又遇上了朱慈烺御前亲军招民夫,所以,便当了民夫。 当他们这个民夫赶到武昌的时候,正好就遇上了大明天兵,收复武昌城。 这可把周国富给高兴坏了。 大明天兵杀回来了。 那他接下来,就可以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重新的当自己的富农了,重新的做自己的买卖了,一时间,原本在湖广没少打点下乡收吏的小吏,偷税漏税的周国富,不由得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偷税漏税了。 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明朝! 因为只有大明朝,才是好的。 剩下的流寇什么的,太坏了。 所以他周国富必须得充当一个合格的纳税人,保证大明朝有足够的财力,武装起来更多的军队,来保护他这号人的利益,不至于让流寇夺了田宅,不至于被砍了脑袋。 而此时,四周似周国富这样的人有相当之多。 当然了,在明军士兵,还有周遭这些个随军民夫的山呼万岁声里。 武昌城外聚着的小民们,就显得有些凝重了。 尤其是,从四周过来的那些个乡民,更是哆嗦了起来——大顺天兵被朝廷赶跑了,这乡里的地主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分了他的田地,会不会被砍脑袋? 而且,他们这些得了田地的小民,会不会被官府逮到衙门里面吃官司? 这想想都吓人啊! 尤其是,不少光棍还得了大顺分发的富户女子! 现在他们都忐忑极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到达了楚王府! “陈德,你这些日子做得不错,替本宫守好了武昌城,本宫记你一大功!” 楚王府内! 率先入城的朱慈烺,笑呵呵地朝陈德后,后者连忙道谢。 “臣陈德,谢过殿下!” “哈哈!” 朱慈烺再度爽朗一笑,随即,稳稳的坐在了那张已经摆好的交椅上,随即,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羽扇,拿了块面前备好的冰镇西瓜,啃了一口后,感觉不太甜,索性将西瓜放下,朝面前的众人道。 “据悉,流寇已经一路后撤,现如今在巴陵,临湘一带加筑工事,似乎是要与我军长久对峙,另外,在承天府京山,还有德安府的随州,流寇仍然留兵抗拒我天兵,这一仗,还有的打地,流寇一时片刻,是不会被驱逐出境的,所以,各部将校,不应该有丝毫的懈怠,接下来,要精诚合作,通力协调,对抗流寇!” “明白了吧?” “殿下放心……” 在场众将正准备保证呢,轰隆,轰隆,一阵阵炮声传了过来。 外面,黑明孝赶紧跑进来禀报。 “殿下,是流寇的龟山炮台在开炮!” “哼哼!” 朱慈烺冷哼一声,随即,走出殿内,目光向北面眺望,然后下令道。 “流寇在龟山筑了棱堡,又修了坚固至极的炮垒,这是给我军留下的钉子,不过,本宫得让流寇知道,棱堡这玩意,本太子用可以,至于他嘛?用什么都是白搭!” 说罢,朱慈烺随即传令道。 “从近卫军内,抽调一镇兵马,到达龟山去,务必要给本太子一个月内,夺下龟山炮台……” “殿下,那可是棱堡,恐怕不太好打吧?” 一旁潘云腾担忧道,朱慈烺却是冷哼一声。 “不就是棱堡嘛?本太子最会打棱堡了!” 是啊,朱慈烺当然最会打棱堡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比他更会打棱堡,唯一一个能跟他比较一下打棱堡技术的家伙叫沃邦,这会才十二岁,还是个小屁孩呢。 而且,这个时空也不会有什么沃邦攻城法了。 这个时空得叫太子攻城法! 只见朱慈烺冷哼道。 “本太子最擅长打棱堡了,明天本太子到龟山一观,就知道如何的打棱堡!” 朱慈烺的明军已经具备了相当可靠的开花弹技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配合着平行攻城法——就是在棱堡四周,挖掘与棱堡平行的堑壕,然后,通过之字形的交通壕向棱堡靠近一段距离后。 再挖一条与棱堡平行,距离更近的堑壕,最后,再通过之字形的交通壕向棱堡继续靠近,在距离棱堡极近的距离内,挖掘出来一条新的平行堑壕。 通过堑壕,可以将棱堡内的敌人围死,如此,可以有效地防炮弹,并且,还可以通过距离棱堡最近的平行堑壕里面架设的臼炮(臼炮又矮又小,而且打的是曲线)将一枚枚会爆炸的开花弹,发射到棱堡里面去。 可以说,对于朱慈烺来说,棱堡已经不是难以攻城的要塞了——当然,虽然有了技术,但实际上这种攻克棱堡的方式,也是蛮耗费时间的,只不过把原先需要一年甚至几年才能够攻克的棱堡,缩短到了在一个月内攻克罢了! 朱慈烺才说完这件事情,重新回到殿内,外面,毕成才抱着一大堆的奏折,到了朱慈烺面前。 “殿下,这都是这几日的奏折,另外,殿下,得知朝廷收复了武昌,黄冈,还有德安等地后,不少流亡的绅商,都想回到家乡去,他们还托人打听,朝廷是否会把流寇均出去的田宅给发还原主,更希望朝廷,能够惩治一下那些个跟流寇一块,为虎作伥的乡野刁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得爽朗的大笑了几声,朝周围的众人,打趣道。 “他们这是把本太子当成还乡团了!” “呵呵,本太子要不然当这个还乡团呢?” “殿下,何谓还乡团?” 旁边的毕成才有些诧异,李定国等人更露出了疑惑之色。 朱慈烺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只是将目光定格在了李定国身上。 “晋侯,你说说,这件事当如何处置啊?” “啊?” 李定国一愣,他没想到朱慈烺竟然会点他的将,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思考了阵,李定国还是赶紧的回话道。 “殿下,这田地本不就是流寇强占他人哩,理应该发还回原主!” “哈哈,你当孤是在试探你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李定国道,李定国赶紧低头解释。 “臣,臣没有……” 好吧,李定国确实是把这事,当成朱慈烺在试探他了,试探他究竟有没有跟大明朝站在一块。 所以,李定国在思考后,是站在了地主士绅的立场上说话,以消除大明这边对他的芥蒂,可看朱慈烺的表现,朱慈烺似乎是不太满意他李定国的一番话,这让李定国是格外的不解。 这时候,但见朱慈烺站起身来,板着脸朝左右说道。 “在场的没有湖广人氏吧?” “殿下,无有!” 潘云腾赶紧回话,毕成才则是打量着周遭几眼,然后确定回话。 “没有!” “嗯,那就好,那就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 “既然这样,本宫也就把话敞开了说了!” 第376章 欺负老实人嘛! “湖广的地,不能还给地主!” “殿下……”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不由的将目光定格在了他身上,而朱慈烺,却是看向了侯方域。 “前些日子在湖广,侯阁老也曾想本宫问过这个问题,收复了失地之后,究竟要不要把流寇均过的田土发还给田主呢?” “如今,本太子在这,朝大伙交个实底,朝廷收复了失地后,不可能将田土,发还给田主!” “可是殿下,咱们是朝廷,不能跟流寇似的啊!” 旁边侯方域提醒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咱们确实是朝廷,但是,如今天下却又是大争之世,是要争一争民心的,湖广的民心,我大明不能弃了,而且,诸位也看到了,本宫的如今的军议上,可有湖广籍贯的?” “我大明朝的各部堂官,还有内阁阁臣,也没有湖广籍贯的吧?” “我大明朝如今的财赋,又都是东南三省上缴的赋税,御前亲军的军士,皆都是北地壮士,有一个算一个,休说是湖广人氏了,就是连南人,都找不出来几人!” “如今征伐湖广,说白了,就是在孤的领导下,以东南之财养北地之兵,攻取湖广之地,安金陵社稷!” “这……” 一时间,在场众人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朱慈烺道出来了这场大明征湖广之战的真谛! 湖广之财,大明朝收不上以前收不上多少,现在更收不上了,湖广的官嘛? 明代的湖广士林也不强横,如今的大明官场上,占据上风的都是北地官员,还有东南士人。 就连清末湖湘的优质兵员,也都没有纳入到如今偏安的大明体系内。 这个道理,是朱慈烺这些日子深思熟虑后琢磨出来的。 而大伙都是聪明人,朱慈烺既然说出来了这个道理,他们也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湖广士绅,在官场声音太小,他们没有兵,更没有赋税贡献,同样,嗓门又小,不跟东南士林一样,一吆喝起来,能左右朝局。 换言之,他们左右不了朱慈烺这个大明朝,接下来对湖广一切政策! 而湖广现如今又还不在朱慈烺手上。 朱慈烺要从李自成手上,打下湖广! 既然要打下湖广,大明朝如今攻打湖广,又是以东南之财,养北地之兵,取湖广之地的一场战役! 那么,首要目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以最小的付出,取得胜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 湖广的士绅地主,就只能被朱慈烺抛弃——他们在湖广所占的比例太小,朱慈烺又没有从他们这得到好处,大明朝又不是他们为主导的封建王朝,想让朱慈烺给他们当还乡团? 想屁吃呢! 只听朱慈烺道。 “收回流寇均下去的田地,还不得闹得湖广皆反?到时候,于我军征伐湖广无利,反倒是,不收回小民的田地,反而保证小民已经分到的田土利益,那我军再攻取湖广,就顺利得多了!” “再不济,百姓也不会帮流寇对抗我军不是?” “至于湖广的士绅地主嘛?哼哼,他们要是不服气,找李自成去,莫来找本太子,李自成均了他们的田地,他们有胆去找李自成的麻烦,找本太子诉苦是干什么?莫不是,孤好欺负?” “这不能欺负孤这种老实人啊!” 好嘛,朱慈烺都成老实人了,但仔细想想,朱慈烺还真是个老实人,冤大头——这些湖广的士绅,没出赋役,没出兵源,而且,也没给朱慈烺当官办事,朱慈烺凭什么代表他们的利益? 凭他们往年里,偷税漏税积攒下来的“功劳”。 凭他们盘剥小民,激起来的民变? 凭他们搞土地兼并,搞得湖广到处都是迎闯王的歌谣? 如今的大明朝的性质,自朱慈烺南迁之后,到达南京以通虏叛国谋逆案清洗了一大批对他不满的勋贵士绅后,就已经定性了——一个北人官员及北方军队和江南士族在朱慈烺领导下组成的利益共同体。 这里面,压根没有湖广的事! 而且湖广的地,无论是在手上,都少得要给朱慈烺缴纳赋税。 由小民缴纳赋税,肯定比由地主缴纳赋税要好得多——小民没有实力对抗朝廷,几个小吏就能把他收拾了,而地主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偷税漏税的招可多着呢! 在朱慈烺宣布了处置的结果后。 侯方域定了定心神,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 “殿下,若是收复了北地?是不是要也要照此策实施?” “朝宗!”(侯方域字) 朱慈烺呵呵一笑,看向了侯方域,侯方域他们家是河南大地主。 考虑到朱慈烺的朝廷的性质,所以,朱慈烺对于他们,也是要慎重的考虑的,只听朱慈烺说。 “北地不同湖广,具体如何实施,还需要细细考虑!” “何况,朝廷收复中原,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这件事,以后再议也不迟……” “臣知道了!” 侯方域连忙颔首,实际上他也不太在乎那河南的那些地了——这些地十有八九被黄河水淹了,等朝廷治理好黄河后,中原又没有多少人口,光有地没人种。 那还不是荒废着? 就是卖也卖不上价。 关于收复湖广之后,代表谁的利益,在朱慈烺做出了决定后,众人也不再提这茬了——大伙都是带兵的,在湖广又没有田产,收复湖广后土地归谁,他们才不关心呢。 只听潘云腾道。 “殿下,我军接下来,是何时向巴陵出兵?” “这个嘛?” 朱慈烺微微皱眉,随即,犹豫再三后,下令道。 “不急,不急,先从湖南开始打,把长沙府收复了再说!” 眼瞅着要到七月了,而且预先收复襄汉,逼走流寇的策略已经破产,再加上,汉阳还有个龟山炮台立着,朱慈烺现在是不打算上游开战,只听他下令道。 “额们这一回,把流寇从湖南逼走,接下来的战场,就局限在湖北好了!” 把李自成从湖南逼走,还是比较容易做的,因为占据了武昌府后,朱慈烺可以直扑南边的长沙府,再加上湘南何腾蛟,还有从江西出来的张世泽的第五军,李自成面对着明军三路夹攻,他怎么可能把兵马摆在长沙送人头? 准保得赶紧跑路! “只有第五军出江西,入湖广,我军就又多了两万生力军,还都是御前亲军,到时候,十几万大军还怕驱逐不了李自成?”(三个军,就有六万多人,再算上投降的五万余西军,还有黄得功,刘良佐部,加一块可不就是十几万人马?)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殿下圣明,不过,流寇会不会也出兵啊?” 这时候,陈德有些担忧道。 “这是肯定的!”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是,本太子也会增兵!”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定格在了一份新的奏折上。 “南京现在有五个镇整编妥当,抽出来三个镇,配一个臼炮标,组建第六军!”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李定国。 “晋侯,这第六军,你来统带如何?” “臣?” 李定国一愣,朱慈烺点了点头道。 “对,第六军交给你,这些日子,你多看看兵法的书籍,然后,第六军会从南京北上,过大别山,进入到汝宁府内,你过几日,就到汝宁府去统领第六军好了!” 说到这,朱慈烺冷哼一声,朝在场的众人道。 “第六军在手,晋侯可能为本宫夺取南阳及襄汉?” “恐怕不易吧?罗虎在豫西屯兵两万呢!” 李定国有些担忧道。 “罗虎现在已经启程南下了!” 这时,侯方域提醒了一句。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闻言,李定国赶紧接令。 “好,好,好!” 朱慈烺连说了三个好字,心里却是盘算,等第六军在汝宁府就位,李自成大抵已经被赶出长沙了,到时候,八月下旬,北路由李定国突袭南阳襄汉,南路就由张世泽攻打武陵,自己则武昌大举西进,到时候,不怕逼不走李自成! 第377章 小武侯顾君恩! 崇祯十八年,大顺永昌二年的湖广株洲,伴随着犹如雨点一般砸下来的臼炮炮弹,还有冲锋着的御前亲军用斑鸠铳打出来的铳弹,株洲宣布告破,而与此同时,从武昌通城南下的近卫军两镇兵马,则先是杀入长沙府,夺下了平江,随后,又东取汨罗,然后南下了长沙门户湘阴,会同株洲之兵,直逼长沙城而去! 与此同时,何腾蛟,率领着以廖晟为首的湖南地方武装,则也趁机向衡州宝庆二府,发起反攻,一时间,整个湖南的局势,似乎都要颠倒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位于江陵城内的李自成,是再也坐不住了。 “朱贼这要先取湖南,再取湖北啊!” “皇爷,潼关伯麾下的两万人马,已经到了襄阳城了,再有数日便会抵达,而汝侯麾下的两万天兵,也已经在成都聚集,古人有诗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再缓个三五日,我军兵马便能够悉数集结起来,到时候,自当发起反攻……” 李岩朝李自成说,旁边的宋献策则摇晃着羽扇,左手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皇爷,只有汝侯,还有潼关伯的兵马到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啊皇爷,湖南丢了也就丢了,如今的战阵是要摆在湖北打的,而且,湖北的地形,也利于额们大顺与朱贼决战!” “那就再缓缓,弃守长沙府,哦对了,武陵不能弃了,常德府还是有委派大兵坚守哩,益阳同理……” 武陵,还有益阳,那可是大顺的南线,如果这俩地方丢了,接下来,宜都也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李自成就算是被彻底赶出长江以南,战局又回到了他征讨湖广之前。 只见到李自成扫视了眼在场的诸将,随即,目光定格在了刘希尧身上。 “希尧,你领兵两万,再会同从湖南撤出来的兵马,给朕看好南线如何?” “皇爷放心,额保证替皇爷看好南面,绝不让朱贼的英国公坏了额们大顺的方略!” 刘希尧拍着胸脯保证。 而当刘希尧接了李自成的命令,在行动着的时候,朱慈烺则正站在凤凰山炮台上面,趴在天文望远镜后面,眺望着远处的龟山攻防战! 但只见到,在十几日的时间内,明军挖掘出来了一条又一条沟壑,一门门大小臼炮,被推到了一线,部署在堑壕内的臼炮,在这一天展开了反攻,一枚枚通过之字形的交通壕送到前线的开花炮弹,通过臼炮的炮口,射入到了顺军坚守着的棱堡内,整个棱堡内,那是一片火海啊! 看的是朱慈烺甭提有多高兴了! 他大笑着道。 “哈哈,瞧见没有,这个棱堡也不过如此,我军接下来,不怕棱堡了!” “殿下,此乃是我朝不传之秘,可不能够让外人学了去啊!” 旁边的潘云腾倒是有些担忧,他提醒道。 是啊,这个棱堡可是这个时代绝佳的防御工事,而大明朝实际上也是修建了相当多的棱堡的,一旦攻克棱堡的这个“太子攻城法”,被外人学了去,剽窃了他朱慈烺的知识产权的话,那接下来,无疑会威胁到大明朝的…… “学了就学了呗!” 朱慈烺听罢,倒没有太过于生气。 说白了,一句话,在十七世纪内,以朱慈烺当下的技术能力,能够搞出来的发明创造,能够发明出来的战术,里面的技术含量一点也不高。 想要瞒的话? 想要跟后世的西方发达国家那样,卡别人的脖子,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朱慈烺既然敢搞出来这玩意,就不怕别人学会。 因为,现在的御前亲军,已经具备了在野战当中,击败任何敌人的能力。 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需要靠坚固的工事,才能够抵抗得住强大敌人的时候了。 别人就是学会了如何攻克棱堡,对于御前亲军而言,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朱慈烺的命令才下,这时候,晋侯李定国拾阶而上。 李定国这会穿着一身整洁的明军大红色鸳鸯战袄,并没有披挂甲胄,到达朱慈烺面前后,也是赶紧禀报道。 “殿下,第六军已经进入到了汝宁府了,臣接下来,就要到汝宁上任了!” “晋侯,汝宁的战事,就交给你了,罗虎已经到了襄阳,再过几日,就会继续南下到钟祥,但是,钟祥距离襄阳,实际上也并不远,所以,晋侯攻取南阳,襄阳之时,要速战速决,绝不能够贻误了战机……” “殿下放心,额李定国定然替殿下夺下南阳,襄汉,配合殿下,全歼李自成这股流寇!” “哈哈,全歼可不太现实!” 朱慈烺大笑几声,湖广的流寇有十几万人呢,全歼? 这里面光是李自成的老弟兄,就有十万人了! 这么多精锐,全歼掉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把他们逼得困兽犹斗了,可不是好事。 说不定湖广都得让他们祸害成白地。 围三阙一,放他们回四川,才是王道。 “我军收复湖广之战,核心目的,就是驱逐流寇,这一仗打完后,把要李自成给封锁在夔门还有潼关以内!” …… “闯王哥哥,额可想死你了!” 七月初六这天的江陵城外,沿江而下,坐船坐得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的刘宗敏,大笑着朝李自成大步跑过去道。 “哈哈哈哈,汝侯,朕也想你啊!” 李自成大笑几声,看向了刘宗敏,然后问。 “这半年多,在四川过得可还好?” “皇爷,四川好啊,额在四川征伐不断,先是跟那高原上的蛮子打,后来又跟那些个土司打,还跟那些个四川的明军打,不过他们都不是额们大顺的对手,如今都缩到云贵去,额原本还谋着,把云南给夺下来哩,哪成想,皇爷调额东出讨明,额这就仓促地嘱咐了一下顾军师,就带着兵马来援了……” 刘宗敏笑呵呵地道,李自成点了点头。 “蜀中的情况,应该不错吧?” “当然不错了皇爷,川人现在,甭提有多拥戴额们大顺了!” 刘宗敏当即点头道,大顺在占据了四川后,四川已经被张献忠给祸害了一遍,川人无不恨张献忠,在大顺到来后,李自成又是均田地,又是计口授田,而且大顺的军纪还不错,所以,蜀中民心已经得了,只听刘宗敏笑呵呵地朝李自成说。 “皇爷,顾军师来时,让额通报一声给您,说是今年蜀中至少能收上下八百万石稻谷!” “嚯,这可真不少啊,给我想的要多了些!” 旁边李岩惊呼一声。 李自成,眉头顿时一挑。 “八百万石?这赋税是不是重了些?” 是啊,朱贼占据四川的时候,一年只有一百零八万石,而已,到了大顺这,一口气翻了八倍,这川人的负担得有多重啊? 不得恨死了大顺? 蜀中的民心怎么可能得啊? 想到这,李自成阴沉起脸来,看着刘宗敏说。 “汝侯,你跟额说说,顾君恩他在四川,是不是横征暴敛,把四川搞得民不聊生?如今川人是不是都在骂额李自成的娘?” “皇爷?您咋能这么说,顾军师在蜀中,修吏治,整水利,减赋税,均田,川人都称顾军师为小武侯,怎么会民不聊生哩?” 刘宗敏顿时给顾君恩喊起了冤,因为顾君恩在四川干得是真的不错——一个天府之国,再加上反动派都被张献忠一波带走了,就是没被张献忠带走,也被刘宗敏顺手给杀了个干净,剩下的四川,就是一张白纸,土地肥沃,人地矛盾也不大,小冰河期也影响不到四川,顾君恩只要不胡折腾,就准保能够在四川折腾出来一个大顺盛世!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378章 稳赢的牌! “殿下,八百万石也不多!” 这时候,旁边的李岩则是笑呵呵地朝李自成解释了起来。 “殿下,在唐朝的时候,天下有扬一益二之说,就是天下最富,扬州第一,益州第二,这东南,与西南,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朱贼在南直隶,崇祯那会一年就能收六百万石,这里面又有贪官上下其手,又有士绅优免,尚且能收六百万石,我大顺在四川,清查田亩,计口援田,收上八百万石,一点也不少!” “那为何朱贼只能够在四川收一百万石?” 这时候,李自成有些不解地问。 李岩则解释道。 “朱贼在四川账面上的田亩才多少了?加在一块,总共不过一千三百万亩而已!” “而我大顺,在四川检田,光是平原的水浇地,就清出来了五千多万亩,而且,我大顺也没有士绅优免,没有贪官污吏,收税又是按照十税一的收,今天四川,风调雨顺,区区八百万石,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哈,这倒是!” 李自成发出了一连串爽朗的大笑声,他旋即下达了命令。 “既然额们大顺今年在四川的收成不赖,额也就有了余力,跟朱贼好好地干上一仗了!” 说罢,李自成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 “潼关伯还有多久能到?” “皇爷,潼关伯再已经到了钟祥了!” 李双喜凑上前回答,李自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道。 “不错,不错,那就传朕哩旨意,咱们明日就出兵与朱贼好生地打上一仗!” “唯!” …… “殿下,龟山被夺下来了!” 初八这天,朱慈烺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在经过两天的狂轰滥炸后,龟山炮台的顺军,终于坚持不住了,宣布投降,至此,朱慈烺成功地夺取了龟山炮台,彻底的占领了武汉三镇。 不过,除了好消息外,坏消息也有。 那就是李自成又大举东进了。 只听潘云腾沉着脸说。 “李自成他又出兵了,这一回李自成是沿江而下,兵马甚众,据斥候探子来报,李自成大军云集于潜江,似乎要二征武昌……” “潜江?那就让他来好了,本太子可不惧他!” 朱慈烺道,他说道。 “本太子就在这里等着他!” 朱慈烺现在在武昌,就是充当主力,吸引李自成注意的,真正打开局面的是北线的李定国,或者是南线的张世泽,作为中线,朱慈烺只需要跟李自成对峙好了。 当然,如果李自成非要来汉阳碰钉子,那朱慈烺也唯有,奉陪到底,备好意大利炮,还有花生米,好好的招待招待他老李! 当然,除了这件事外,朱慈烺还要问另外一件事,只听他看向了统军都督府内的军师侯方域。 “朝宗,孤让你宣传的事情,可宣传好了吗?” “殿下,已经宣传好了,晋侯军中有不少湖广的随军民夫,被我军俘虏,如今,都已经发了银子,遣散了回去,如今,大抵湖广百姓都已经知晓,我朝承认流寇均田的事情,另外,奉太子之命,也向百姓们宣传了,今天在湖广会免征一年的事情!” “好好,那就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免征一年是后来他又添上去的,就是个添头,作用不大,因为,湖广今年的战事大抵是要持续到八九月的,等局面稳固下来,就是十一二月的事了,再收崇祯十八年的赋税,就有些来不及了,索性,朱慈烺便免了崇祯十八年赋税。 只听朱慈烺道。 “湖广百姓既然已经知道了孤的态度,那他们便断然不会,助流寇与我军交锋了!” “流寇在湖广的民心,也是要失掉的,我倒要看看,李自成凭什么跟我打!” 当然,大明朝廷承认李自成计口授田的结果,还是得罪了相当一部分的人。 周国富就是其中一位。 周国富是在初九这天,看到了武昌府发出来的告示,在看到了太子殿下竟然承认了流寇计口授田,在湖广均田的结果之后,他周国富当时就是一阵的抽搐。 直接地抽抽了过去。 得亏旁边有人猛掐他的人中,把他救回来了,否则的话,周国富说不定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当醒过来后,周国富还有聚在一块的一大群失了地的湖广地主,士绅就鼓噪了起来。 “朝廷,朝廷怎么能这样?这可是我们的土地啊,怎么能分给那些个刁民!” “呜呜,李自成均我们的地,太子爷也要均我们的地,我们可该怎么办啊?” “不行,咱们到楚王府到太子爷理论去……” “你们还敢去?去了之后,不怕太子爷用炮打?用铳打?” 一听这话,原本还鼓噪着,要去找朱慈烺理论的士绅们顿时愣住了。 是啊,李自成能拿刀砍他们,朱慈烺就不行了? 难不成,朱慈烺这个太子,比李自成心善? 一时间,周国富面如死灰,他最后的希望宣布告破了。 朱慈烺为了争湖广民心,直接把他们抛弃掉了。 正所谓,希望愈大,失望便愈大,原本还想着跟着胜利归来的明军,收回土地的周国富,顿时一阵悲怆感涌上心头,失魂落魄地就想到长江边上,一猛子扎到长江水里,淹死去球了! 不过,周国富到了还是没自杀成,因为等他走到江边的时候,他就冷静了下来,不愿意自杀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朱慈烺张贴的告示里面,只宣布承认李自成计口授田的结果,也就是说,他的宅子,他的作坊还是保住了。 这人生还是有些希望的。 想到这,周国富就提起了一些力气,回到了军营里面,继续当他的随军民夫去了。 当周国富回到军营里面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潜江的李自成,则是阴郁着面孔,听着旁边的李岩汇报情况。 “皇爷,额们这一回,还差好些个民夫,还有牲口……” “怎么会这样?” 李自成阴沉着面孔,呵斥着道。 好吧,大顺竟然缺民夫了,缺牲口了,这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 原来,与明军一样,大顺也需要大量的随军民夫,明军那边,是花银子雇佣的,而李自成这边,早年前是靠抓夫子,抓来的夫子,一边当民夫,等部队有损失了后,就补入到部队里面充炮灰。 可自打大顺建制后,走向正规化之后。 就不准这么干了,不再抓民夫了,而是抽徭役,这倒是华夏古代王朝都采用的一种办法,不过,由于大顺在湖广还没站稳脚跟,抽徭役是不太好办的——没有组织架构,哪那么容易抽徭役? 不过好在,由于大顺在湖广计口授田,得了民心,再加上朱贼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以亡了大顺,夺回这些接受了授田的小民的土地,所以,不少百姓,自发地推着独轮车,拉着家里的大牲口,来帮助大顺! 这让李自成原本,是不太缺民夫转运物资的。 而这,也成了大顺得民心的明证,让李自成洋洋得意了好长时间,认为自己这么得民心,一准能得天下,如今,在听到了李岩说军中缺少民夫后,李自成当即就感觉不对。 “皇爷,这不是马上就要收割稻谷了嘛,不少民夫都回家收稻子了……” 李岩说谎道,他当然知道民夫为什么都开溜的原因,但他却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可李自成多精明的人?哪会让他李岩给瞒住了? 只听李自成冷哼一声。 “收稻谷?这稻谷离熟还有一阵子的吧?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额老实回话!” “这……” 李岩脸色微变,李自成明察秋毫,而且还发了火,他也只好说出了实情。 “皇爷有所不知,朱贼太子使出来了条毒计,他把俘虏的那些个湖广民夫,又发送回来了,还告诉这些民夫,明军打回来后,不没收我大顺分给百姓的田地,也跟大顺一样,搞计口均田,也既是说,如今的湖广小民,手上拿着一份,稳赢的牌,无论是我大顺打赢,还是朱贼打赢,到时候,得利的皆是他们,如今,他们自然不愿意,随我大顺征伐了……”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79章 朱贼竟然这么歹毒,给百姓发田地! 这一回湖广的百姓真的是赢麻了! 不过是谁打胜,最后得好处的都是他们,一听这话,李自成的脸色刷地就是一变,忍不住骂道。 “朕真没想到,朱贼竟然会这么歹毒,给百姓们发田地!” “是啊皇爷,朱贼这一招简直绝了,额们大顺往常,最得民心,因为什么?不还是因为额们大顺,给小民均田地?如今朱贼也答应给百姓均田,这百姓自然也不会站出来帮额们大顺了!” 一旁的刘宗敏也点点头说道。 旁边的宋献策则摇晃着羽扇道。 “百姓们都被朱贼给蛊惑了啊,皇爷,看来额们的民夫是凑不齐了……” “哼,强征就是了!” 李自成冷哼一声。 “额就不信,还征不了民夫!” “皇爷,这,这只怕不妥吧?要不然,花些银钱雇些?” 李岩劝道,想让李自成放弃这个想法,可李自成却摇了摇头。 “额分给他们了地,要没有额们大顺,朱贼昏了头,会给他们均田?他们不感谢额就好了,还不愿意帮额们大顺出些力?既然他们不愿意,那额们大顺,也就只好拿刀子逼着,他们给额们干活了!” 李自成需要的民夫数量是很多的,因为此时的大顺天兵,同样也装备了大量的火器,尤其是,刚刚仿造出来的臼炮,还有数量众多的三磅炮,这些火炮,及其弹药,如果是在北地的话,那倒需要不少多少民夫——北地土地平坦,而且不下雨的话,道路也不泥泞,可以轻松地拖拽着行走。 但在南方,湖广这里,地面湿润,道路泥泞,而且多水田,动不动大炮轮子就陷到了烂泥地里面,是需要相当多的民夫与牲口转运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李自成唯有强征了。 而李自成在强征民夫,朱慈烺这边,却是在拿银子雇佣民夫。 这不是,到了初十这天。 当李自成正在派人,在荆州府,还有承天府,深入乡间去逮那些个青壮百姓,去拉夫子,拉牲口的时候,朱慈烺这边,同样也在准备民夫。 此时,在楚王府内,朱慈烺正听着消息,只听一旁的一旁侯方域笑吟吟地禀报说。 “殿下,流寇果然是流寇啊,现在他们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如今天下还没取得呢,他们便开始在湖广强征起了民夫,还深入到乡间,去抢起来了牲口,这里面难保不会有当道滋扰百姓,奸淫妇女的事情发生,这下好了,湖广的百姓,准保能够看清他李自成的真正嘴脸!” “哈哈,真没有想到,李自成竟然会强征民夫,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边的民夫也不太够用,不过,咱们大明朝,可是朝廷,不是流寇,咱们可不能强拉夫子,更不能到乡间去抢百姓的牲口!” 朱慈烺说道。 “殿下,我军现在随军的民夫有六千多人,都是从江西跟过来的,如今,是该多募些民夫了,臣以为,应该再招募个三万民夫为好!” 潘云腾在一旁赶紧提醒。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三万人,倒也不难,如今武昌府,长沙府,还有黄州府,半个德安府都在我大明手上,招三万民夫,不算难事,马上草拟告示,张贴出去就是!” 朱慈烺这的民夫跟李自成那还不一样,朱慈烺这的民夫,是花银子雇佣的,还签了契书——就是合同,规定月薪,还有待遇,及一旦出现意外的抚恤补偿等等。 由于大明朝廷,即将收复整个湖广,从江西带过来的那些民夫已经不太够用。 所以,武昌城内,随着明顺之间的征战,又紧锣密鼓的要打响了,招募民夫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这不是,武昌,汉阳等地的码头上,就树起了大明招募民夫的告示,待遇还相当不错,管吃住不说,一个月还有一两三钱的银子拿(原本是一两,但在湖广是战区,所以加了三钱的补贴)。 而且,这个民夫也不是一直都要工作——招民夫并不代表一直能用得上民夫,就像是明军暂时,虽然民夫招到了,但却没有活让他们用,因为民夫是随军征战的,如果军队暂时没有作战任务,民夫也只能跟军队一样呆在军营! 但是,虽然大多数时间,民夫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朱慈烺还是要提前备个几万人的民夫的。 毕竟,这玩意临时去招募,可来不及。 这不是,在汉阳门码头上面。 一大群码头苦力,正站在那,准备应募民夫,朱慈烺招民夫虽然待遇从优,但也有标准,就是太老太小的不要,身体有问题的也不要,同时,还要求要听话,似那些个泼皮无赖也不会有。 而且,还要检查一下口音,防止里面有流寇细作! 而就在双方,都在为即将在承天府,或德安府爆发的大战,做着准备的时候,位于汝宁府,李定国正看着此时,自己面前的三镇一标兵马在校场上操练。 原本,在来时的路上,李定国还在担心,朱慈烺打发到他汝宁府,是为了收他的兵权,把他从大顺那边带过来的五万来人马给吞了,可是,当到了汝宁,看到了在这里等着他指挥的第六军之后。 李定国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就算是落了地。 因为,面前的第六军虽然人数,只有两万来人,比李定国之前指挥的要少了三万人,但论起质量,那简直是完爆了他当初指挥的五万余人马。 第六军光是大口径的斑鸠铳,就有九千条,下辖三镇,每镇还有一个标的野战炮兵,各有二十四门三磅陆军炮,加在一块,那就是整整七十二门炮了! 如果算上,那一个标的二十四门臼炮的话。 也就是说,第六军拥有着九千枝重型火绳枪,还有九十六门火炮,组成的火力,骑兵虽然很弱小,但三镇兵马下辖的骑兵,加在一块也有一千五百骑,而且,还都是在战场上表现不错的御前龙骑。 如此强悍的火力,士卒训练又相当可以。 李定国深知,如果在战阵上,打堂堂之阵,这支兵马,可以完虐当初,自己指挥的那几万人。 最让李定国欣慰的是,这第六军虽然是新编之军,但里面却填充了相当一部分参加过对抗清虏的战争的军官及士兵,所以,绝不是那种寻常新编之军所能够比拟的,而各阶军官的素质,也相当不错。 此时,在麾下总镇黑明道的引领下,视察完了麾下的三镇一标兵马演武后,李定国是满意的颔首道。 “士卒精悍,炮手精练,炮打得也准,比额预想滴要好得多了,这样的兵马,若是不能突袭南阳,夺下襄汉,额李定国以后,就没脸做人了!” “晋侯,突袭南阳,夺回襄汉,何时出发啊?” 黑明道问,李定国闻言,大笑几声。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当然,在这之前,额也要与麾下的兵将,多多的熟悉!” 李定国说,除了熟悉一下手下的将佐外,李定国还要熟悉一下御前亲军的作战方式,他这些天可一直在恶补这些御前亲军的战法,各类教材,翻了啃了不知道多少本。 所以,实际上临阵指挥也没什么大问题——李定国本来就是这时代顶级的名将,只不过是没接触过这些知识罢了,他学这些西式战法,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学会了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第380章 突袭南阳 “快,快些!” 天空里飘洒着零星的小雨,承天府,德安府所在的湖广江北,在进入到七月中旬后,雨水也逐渐地充沛了起来。 而这突如其来的连绵细雨,则让李自成认为,自己出兵的时机到了。 嗯,大顺的火力强度太差了,这些日子,任凭李自成的大顺,再怎么发展火器,火力仍然比不上朱贼,就拿三磅炮来说,朱贼那边的三磅炮一个军就有七十二门,可李自成这呢? 他所有的三磅炮,加在一块也不过六七十门。 臼炮也只有三十来门,而且还都是新铸出来的(相比于三磅炮这种长身管火炮,臼炮的铸造难度很低)以至于,为了加强火力,李自成的军中,还携带了相当一部分的红夷大炮。 足足有三十多门,其中有不少,是从朱慈烺沉在了武昌江面上的那艘五级风帆战舰的沉船里面捞上来的,虽然浸了水,但炮依然是好炮,炮身上全都是洋码字。 不过这些大炮太重了,尤其是,李自成还选在了雨季出兵——雨季的话,朱慈烺那边的斑鸠铳,大炮就不能用了,虽然李自成也带了许多炮,但对于李自成来说,如果双方火器哑火,对李自成这点的优势,是大于劣势的。 此时,在雨水下,道路泥泞不堪,在一旁大顺府兵的呵斥下,被李自成派人,从临湘逮过来的民夫叶守财,正咬牙切齿,在冰冷的雨水里面,与几十个跟他一样的民夫,奋力的推着一门,装在了炮车上的三十二磅舰炮,往前面走。 一边奋力的推着大炮,叶守财一边在心底,骂大顺皇爷李自成的八辈祖宗! 一点也没有了,当初大顺给他均田地,发媳妇时的喜悦之感,心里对大顺的那点感激之情,也陡然间,消失了不见。 因为叶守财在大顺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结束了。 在分到了媳妇之后,当叶守财跟那个不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小姐强行圆了房,准备就此,安安稳稳的你织布来,我耕田,我挑水来你浇园,在大顺的治下,在大顺的“永昌之治”度完余生的时候。 大顺府兵却打破了叶守财的安定日子! 这些该死的大顺府兵,不仅仅把他叶守财逮过来当民夫了,还把叶守财那个分到的媳妇给强暴了,把叶守财这几天经常干的事情,也给干了一遍。 大顺这些府兵,跟随李自成出潼关作战已经有大半年了,不少人都思乡心切,再加上李定国新败,他们对于自己的前途,也都有些担心,士气也因此,低落了不少,为了鼓舞士气,各级将佐对于这种事,实际上是默认了。 所以,叶守财是伸冤无门啊,胸中也充满了对大顺的仇恨! 但再恨,他也得老老实实地冒着雨水,给大顺天兵效力——大顺正处于其兴也勃然之时,这些个凶神恶煞的顺府兵,或许不是明军的御前亲军国,或许不是多尔衮的八旗鞑子的对手,但镇压叶守财这号湖广小民,那简直是再轻松不过了。 叶守财根本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够在一旁的大顺天兵的吆喝声中,推着炮车前进。 当李自成率领着的大顺天兵,正过景陵,要去攻打汉阳夺的时候。 位于南阳府,李定国率领着的第六军,向南阳发起了进攻!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在大顺南阳府内,张能接到了手下的急报。 “朱贼大军从遂平发兵而来,如今直扑泌阳而来,恐怕明日,就能够兵临南阳了……” “朱贼有多少人马?” 张能脸色顿时一变,赶紧的质问道。 “起码两万!” “汝宁怎么有这么多兵?” 张能有些懵,他是被罗虎留在的,手下只有五六千人马,这可当如何是好?在略作犹豫后,他赶紧下令道。 “马上,马上传本将军令,送往襄阳,请襄京速速发兵来援南阳,另外,再派人北上,过潼关到西安,请牛丞相发兵救!” 张能的军令才下,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新的急报。 “将军,大事不好,朱贼似乎所图不是南阳,朱贼分兵了,分兵数千人,西来南阳,似乎要夺取南阳府治,然后主力,则直扑唐县而去……” “这是……” 张能也是跟李自成多年的宿将了,听到这,他顿时明白了明军的真正目的,明军哪怕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南阳府,尤其是同阳久经战乱,人丁凋敝,也不值得去取啊。 明军就是要去夺大顺的襄京啊! 一时间,张能急忙下令。 “马上派人去通报皇爷,让皇爷速速分兵去救襄京,要不然,襄京就要丢了……” 张能正在这里下达着军令着。 李定国却正率领着大军,从唐县绕城而守,正直扑新野而去。 南阳府的地形,周遭的山山水水,李定国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因为李定国当初跟他阿达张献忠,没少在南阳折腾,当初,张献忠破襄阳,杀襄王,就是他李定国当的先锋官! 眼下,但见李定国正朝旁边一众军将下令道。 “接下来,周遭就是一马平川,好走得很,流寇大军主力,应该在湖广的景陵一带,距离襄阳至少有三五日的脚程,反观额们弟兄们,距离襄阳只有不到两百里脚程,中间纵然会有人阻拦,但两日内,定能够赶到襄阳城下……” “晋侯,黑总镇能不能夺下南阳啊?咱们只分兵一镇,去取南阳,能成功吗?” “南阳的流寇撑死了五千,张能也不是甚出众的将吏,一镇兵马收拾他,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李定国十分孤傲的扫视了眼旁边这个叫孙纯良的总镇道。 “而且,若是全军西去,先取南阳,那就得耽搁上二三日,从南阳至襄阳,有两百五十里脚程,额们弟兄,至少也得两三日才能赶到,加在一块,就是五日了,从南阳到李自成军中,快马传递塘报,只消一日便可以将军情送到李自成军中,届时,李自成发兵援襄阳,我军赶到襄阳城下的时候,就正好跟李自成的援军撞在一块,还谈什么夺下襄阳城?” “这兵家之事,就是那句话,兵贵神速,太子殿下让额们突袭襄汉,这里面的核心,就是突字,就是要趁李自成的援军赶到之前,夺下襄阳城,这里面时间,一丝一毫也耽搁不得,额必须要分兵行事,算来算去,唯有这样,才能够为额们争取两日攻城的时间!” 李定国的落下,一旁的孙纯良唯有颔首,但他仍有些担忧道。 “不过晋侯,襄阳素来有铁打的襄阳之称,我军真能在两日内破在?” “两日,是额留了余地的了,襄阳守将任继荣手底下只有八千人马,八千人马,连襄阳城头都站不满,李自成如何能扼守得住襄阳?若是原先,豫西的罗虎未走,额倒有些忌惮,可如今罗虎已经引兵南下,襄阳,南阳根本没有重兵,还不是任由额们第六军随意纵横?额一昼夜就能把任继荣给从襄阳打跑!” “这倒是!” 孙纯良附和了一声。 李自成把罗虎的兵马从豫西调走,确实是失了算了。 不过,李自成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实在不舍得湖广的地盘,而不舍得湖广的地盘,就要争了,但争的话,朱贼的兵马又太多,他是不得不把豫西的罗虎给调走,将兵力集中起来,握成一个拳头,跟朱慈烺相抗! 而这,自然会导致其他地方的兵力空缺,被朱慈烺从汝宁府,钻了空子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381章 固执的李自成 崇祯十八年七月十八日中午。 襄阳城内,任继荣正急得团团转,他不停的行走在城墙上,督促着守军加固工事,又命令麾下的人马,征集襄阳城内的民壮守城,昨天任继荣便接到了李定国率领大军直扑襄阳而来的消息,而昨日夜里,他则接到了明军已经过了新野,正直扑襄阳而来的消息。 所以,整个十八日,任继荣都焦急地在等候着结果,派出去的斥候,不时将御前亲军靠近的消息,传递回来,眼下,据悉李定国率领着的朱贼兵马,已经距离襄阳,不过十几里路了! 此时,任继荣怎能不着急? 而正当任继荣着急的时候,位于汉川的李自成,则已经接到了襄阳那边的情况。 “朱贼可恨,朱贼可恨啊!” 汉川的行营内,李自成正咬牙切齿,怒骂个不停。 如今,十几万大顺天兵云集汉川,距离汉阳不过几十里地而已,眼瞅着,二征武昌之役,要打响了的时候,襄阳那边,却是突发意外,朱贼竟然又一次在汝宁增兵,派兵去攻打襄阳! 这怎能让李自成不气? 李自成大发雷霆呢,旁边的刘芳亮一脸担忧地说。 “皇爷,额们得速速发兵去支援襄阳,任继荣手底下只有几千人马,守不住襄阳城的……” “额知道,额知道!” 李自成咬牙切齿,而一旁的李过却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来不及,来不及啊,汉川离襄阳起码有五六百里地,日行百里,也得走个五六日呢,而朱贼怕是今天就已经杀至襄阳了吧?” “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就是骑兵也来太好回援……” 刘芳亮也适时开口,李自成阴沉着脸,看向了罗虎。 “罗虎,你马上引兵两万,即刻去援救襄阳……” “皇爷,来不及吧?” 罗虎有些担心,他就是把两条腿跑断,把马跑死,也不可能赶在襄阳沦陷前支援。 因为襄阳是大城,任继荣手上的兵还不多,连城墙都站不满,如果是旁人攻城,倒也罢了,但据悉攻打襄阳的可是李定国,李定国打襄阳,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上一回张献忠打襄阳,可就是李定国出的力啊! “朕不是让你去支援襄阳,襄阳肯定是不保了,朕是让你带兵,到钟祥,或是宜城,把朱贼北边的兵马拦下来!” “额明白了!” 闻言,罗虎顿时恍然,李自成这是让他把李定国给拦下来,不要影响到他在汉阳这边的战事。 “明白了还不快出去准备?” 李自成呵斥一声,罗虎哪敢有半点怠慢,麻溜地跑出去,拿李自成发给他的兵符去调兵,而罗虎才出去,李岩就面带担忧地朝李自成说。 “皇爷,朱贼这是想整一个大包围,我大顺不能不防!” “皇爷,如今南边也来报了,朱贼的宿将英国公,已经带领其麾下之第五军,从长沙出发,直扑益阳,武陵而去,一旦长江以南,为朱贼所得,那额们入川的道路,很有可能为朱贼阻断,而李定国又在襄阳,我军现如今,已经是三面皆敌了,这可是兵家之大忌讳啊,皇爷还需慎重……” “慎重个屁,再特娘的慎重,湖广就丢了个干净了!” 李自成面露狰狞,他用一只独眼,瞪着李岩呵斥。 好吧,李自成现在真的不能再慎重了,因为他再慎重,如果按兵有汉川不动的话,那么,接下来,襄阳府就又丢了个完蛋了,到时候,他在湖广的地盘就只剩下了承天府,还有荆州府,岳州府,三个府了。 而且这三个府,还处于明军的三面包围之中! 这能守得住吗? 只见到李自成咬牙切齿道。 “朱贼想包围额们,把额们一口气吃掉,哼哼,朕现在就直取汉阳,破了朱贼太子的大军,到时候,再去收拾他李定国,他张世泽!” “传额哩命令,明日一早,兵临汉阳,朕要与朱贼,在汉阳好生地干上一仗!” “额们大顺,能不能夺下湖广,虎视东南,又或者是西去川陕,坐观天下大变,就看额们明日一战了,各部将校,都给额听好了,明日到了战场上,好生的搏杀,若有人敢畏敌不前,临阵踌躇,额格杀勿论!” 李自成的火气是真让打出来了。 而见他都如此大发雷霆了,在场的众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是纷纷接令道。 “皇爷放心,额们明日,必大破朱贼太子于汉阳之军!” …… 崇祯十八年,七月十九,连日的小雨,似乎是要停下来了,天空上难得的露出来了太阳,在雨过天晴之后,朱慈烺正手持着千里镜,眺望着远处,汉阳附近游走在村舍之间,正侦察着在情况的大顺天兵。 “殿下,晋侯已经兵临襄阳城,昨日流寇分兵两万,北上钟祥,就是为了堤防晋侯,只是,流寇北有晋侯,南有英国公,怎么还敢来犯我汉阳呢?” “这还不简单?李自成这是不甘心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李自成不甘心退守荆州,更不舍得,弃了湖广这块足以让天下人饱食的宝地,他要孤注一掷,跟孤争湖广这块膏腴了!” 说到这,朱慈烺随即,板起了脸,朝四周道。 “众将听令!” 一时间,他身后站着众将校不由地挺胸叠肚,面露刚毅之色,肃立在原地,只听朱慈烺道。 “李自成不肯滚出湖广,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殿下,把他打出湖广就是了,末将愿为先锋,斩他李自成项上人头,献于殿下马前!” 刘良佐当即站出来,表着忠心道,他现在可不想当军阀了——在如今的大明朝当军阀可不是一个好出路了,因为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太能打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军阀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他刘良佐要当忠臣。 而当忠臣,就得在朱慈烺面前表忠心! 可朱慈烺对他这一套明显是嗤之以鼻。 “胡闹,你去斩李自成的项上人头?依孤来看,你那是去送人头!” “流寇要是那么好打,当初朝廷也不至于把北京城丢了,大话在本宫这里就不要再说了,本宫不喜欢听,李自成身边有十几万大军,不是当初流寇里面的乌合,相反,乃是久经战阵,训练充足的精锐,流寇又是其兴也勃然之时,上下一心,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军这一仗,绝不能够轻了敌!” “这一仗的目的,还是不变,那就是,把李自成逼走!” “不过,李自成是想争湖广,进而争天下的,要想把他赶到川陕去,也绝非易事,所以,这一仗,我军要把李自成打疼,要让他李自成以后一提起湖广,就直哆嗦,明白吗?” “臣等明白!” 众将赶紧说道,朱慈烺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随即下令道。 “各部兵马,依次出城,咱们就在这汉阳附近,跟他李自成打一场堂堂之阵,让李自成知道,我大明天兵,绝不是他能对付的!” “是!” 众将纷纷接令,而却说此时。 李自成却目光凝重地听着李岩汇报情况。 “皇爷,汉阳的龟山炮台被朱贼给夺走了……” “朱贼怎么把龟山炮台夺走的?这不应该啊,龟山炮台岂是那么容易攻克的?那可是棱堡……” 宋献策有些惊骇的道。 “大抵跟那臼炮有关,据额们逮过来的朱贼探子报,他们是先挖沟,后用那个臼炮,然后轰击,轰得守军死伤惨重,最终不得不降了朱贼……” 李岩解释起来。 李自成脸色更加阴郁,他哼哼了两声。 “不管这些,少了一个龟山炮台,并不影响额们大顺大败朱贼!” 第382章 以身为饵 李自成嘴上这么说,但心底,终究还是没底。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蹬声传了过来。 只见到马背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后,越过了一众搜身的御营侍卫,一路小跑,跑到了李自成面前,跪下磕头过后,赶紧禀报。 “皇爷,朱贼出汉阳了!” “哦?”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朱贼怎么会出汉阳呢? 他们不应该据城而守,然后,挫大顺之锋芒之后,再出城与大顺天兵交手吗? 怎么守方,急不可耐地出城了? “朱贼可是有什么奸计?” 刘芳亮担忧地说,看向了李自成,他实际上也是认同李岩的想法的,如今湖广的局面,随着襄京失陷,已经不可为了,而汉阳的朱贼又岂是那么容易败的。 所以,他现在是想劝说,李自成收兵。 毕竟,大顺在川陕,也可以偏安了。 争不争湖广,对于大顺,只是个添头而已。 没必要,因为这个添头,而赌上大顺的国运,赌上他们这些个弟兄们的性命…… 可惜,李自成明显很固执,不等刘芳亮多说,他便冷哼一声。 “管他有没有奸计,朕只管一路攻取而去,朱贼既然出城,要跟我大顺野战,额们也不能惧了他,传旨下去,各部兵马,拉开阵线,跟朱贼好好地干上一仗!” “唯!” 绵延的战场上,相隔还有十余里的明顺双方,在得知他的行踪之后,便开始了排兵布阵,十二万的大顺天兵,摆出来三个大型的方阵,分散在汉江与伦河之间的平原上,呈品字形分布,三个方阵,前二后一,前二的两个巨大方阵,分别各有四万人马,分别有刘芳亮,李过二人统领。 至于后方的大阵,则是李自成亲领的。 位于左翼的刘芳亮,和位于左翼的李过二人指挥的部队之中,则留有一道宽阔在一里左右的缺口。 通过这个缺口,可以清晰地看到,李自成的纛旗,正在后方几百步外飘扬着。 而除了这些外,军阵里面,还有许多推着沉重的盾车的民夫。 眼下,这些个改装的盾车上面,都被装了沙袋,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防明军的铳弹。 还别说,装了沙袋的盾车,虽然重量骤增,但用来防斑鸠铳的弹丸,还是没问题的,但碰上三磅炮的炮弹,照样得抓瞎。 不过饶是如此,李自成还是备了两三千辆这些的盾车,眼下,这些个盾车,就摆在大顺前二的两个方阵最前面,对向了东南方向,从汉阳出来的朱贼明军。 和许多被发了一柄破铁刀,或是长枪的民夫。 这些人,接下来将会当做炮灰,投入到战场上。 用来消耗明军的铳弹。 这一仗,李自成是发了狠了,他也不装什么仁义天子了——顺风的时候,李自成还装一装,但逆风局了,李自成就直接原形毕露喽! “杀朱贼,迎闯王!” “杀朱贼,迎闯王!” “杀朱贼,迎闯王!” 而排兵布阵妥当后的大顺天兵,则开始了缓缓地向东南方向的汉阳开进,一边,在宽阔五六里的阵列里面,大顺天兵们,则鼓噪着发出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与呐喊声。 而在这周遭,操着西北口音,中原口音的大顺天兵,不停的高呼口号的时候。 正奋力的推着一门舰炮,向前行进着的叶守财,却是在心底一阵的骂娘。 “狗屁的迎大顺,你们这些流寇,我们恨死你们了,还想去祸害别人?” 一想到这,叶守财就不由的朝南方眺望而去,但见到,南边的几里外,马蹄声,铳声,还有喊杀声不绝于耳,很明显,是两军之间的斥候,还有小股前哨人马在交手。 一时间,叶守财不由的盼望了起来。 盼望着对面的大明天兵,赶紧杀过来,将他从这些个凶神恶煞的流寇当中解救出来! 他现在爱死大明朝了! 同样,也恨死大顺朝了。 而如今,在军队里面的民夫,大抵都是如此——废话,他们都是被李自成派兵逮过来的,家里十有八九,也遭了顺军的祸害,而且,这几天随军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伺候大顺的府兵老爷,受了不少的罪了啊! 而且,还没少挨李自成军中士卒的打骂。 原先对大顺的那点好感,早就随这些事情的发生,而消散了个干净,如今,他们是恨不得大顺早点完蛋。 而与此同时,明军也在逐渐地前进。 汉阳的明军已经悉数的出动了,论数量的话,他们与对面的大顺天兵,大抵差不多。 近卫军还有第二军,两个军的士卒在进入到战场上之后,迅速地便在战场上,拉出来一条横阵,一万八千条斑鸠铳,一百九十二门大炮,遥指西北方面的大顺天兵。 火铳的在前,形成了三列纵深,拉出来了一条宽阔在五六里的正面,而在他们后面,则是长枪兵组成的城垣,当然,一万八千个长枪兵,拉出来五六里长的正面,确实是有些单薄了,毕竟,长枪兵们不像火铳手那般,间距较大(火绳枪需要更大的间距,但长枪手却是越密集越好)。 所以,在这后方还填充两万余随李定国投降的顺军步卒,组成了正面对抗顺军的城垣。 而位于军阵的两翼。 则分别是黄得功,与白文选率领着的各万人骑兵。 除此之外,在位于他们的后方百十步内,则是朱慈烺率领着的,由三万余混编的黄刘李三部的步卒。 加在一块,明军的数量实际上,是一点也不逊色于对面的李自成,双方的兵力对比,可以说是一比一了! 当双方的距离在半个时辰内逐渐地接近到一里之后。 李自成凝重至极地挑了挑自己的浓眉,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看着对面,朱贼军中那密密麻麻的铳口,李自成随即,下达了自己的军令。 “全军止步!” 隆隆的鼓点声大作,正处于前进之中的顺军步卒,迅速地停下了脚步,刘芳亮,李过各指挥着的左右两翼,在停下脚步声,迅速地摆出来了两个巨大的空心方阵,所有兵力聚拢起来,龟缩在盾车后面,然后迅速地挖起了土,堆起了土壕! 随着最前面前进的着顺军止步,收拢正面,将兵马聚拢起来后,原本在两个方阵之间一里宽阔的间隙,顿时又拉大了许多,达到了近两里宽阔,而在这两里宽阔的空隙内几百步,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数万严阵以待,蓝衣白帽的大顺武士,正肃立着,簇拥着他们伟大的皇爷李自成的旗帜! “李自成这是搞什么鬼?” 朱慈烺放下了手上的千里镜,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殿下,李自成这是想让我军先行发起进攻啊?想让我军去直接攻他的本阵!” 黄得功看了眼战场上道。 “他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旁边的潘云腾倒吸一口冷气道。 “李自成将自己的本阵给露出来了,而在两翼,又摆了两个看起来就不甚好打的大阵,这明摆就是诱我军去袭他的本阵,去取他的首级,然后左右两翼的兵马,在我军进攻其本阵之时,发起合围,说不定,说能逆转战场上局势呢……” “以身为饵,他李自成的胆子倒是不小嘛!” 朱慈烺说,旁边的黄得功却是有些眼红道。 “殿下,要不试一试?万一能够斩将夺旗?袭杀了李自成呢,臣率骑兵突进,咱们这有两万多骑呢,李自成的本阵才多少人马?还是有几成胜算,若是能成,那就省得苦战了……” “太险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 “李自成摆这个,就是为了诱我军进攻他的本阵,这里面不知道什么阴谋呢,我们要是还上赶着去打,那不就成了信球了吗?”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383章 流寇好狠啊! “我军此战,是必胜的了,非要取巧,那不是取巧,那是取祸!” 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论起战阵指挥水平,那简直就是垃圾,所以,朱慈烺打仗,向来就是求稳,就是尽量集中起来更多的兵力,有多大劲,使多大劲,至于什么取巧了? 出奇制胜,那就不是朱慈烺考虑的。 他也不打算这么考虑。 此时,只听朱慈烺下令。 “我军徐徐前进,向前三百步,然后停下,让炮兵轰击对面的流寇!” 明军阵中,鼓点声大作,伴随着密集的鼓点声,李自成手持着千里镜,连呼吸都忘记了,凝视着对面的明军前进,但只见到,对面的明军,正如朱慈烺命令的那般,开始继续地前进,但是,让人失望的是,明军只前进了三百步而已,便停了下去,而在明军止步的那一刹那。 轰隆轰隆,随着炮兵将大炮固定好,一时间,空气里面,隆隆的炮声骤然间响彻而起,一枚枚铸铁炮弹,或是臼炮的开花炮弹,在隔着不到二百步的距离,狠狠的砸向了这边的顺军! 炮声当中,顺军阵列里面,那些个沉重的盾车,被不时击毁,而那边地臼炮开花弹,更是威力无穷,落入到顺军那密集的军阵里面后,顿时是一炸一大片。 一时间。 李自成这边,惨叫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尽是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大顺府兵的哭爹喊娘声。 “皇爷,让额们哩炮也开火吧?” 李自成身侧,刘宗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朝李自成说。 “开火!” 李自成一咬牙下令,一时间,大顺的大炮,稀稀拉拉地打响了,不过,火力密度比之对面的明军,不知道逊色了多少,而且,就是准头也差得多了——明军的炮手那可由西洋教官,手把手教学,以九九七的工作强度,严格训练数月后成军的精锐,哪是李自成这边的炮手能比的? 所以,哪怕是明军在大顺的炮击过程当中,不时被炮弹击中,然后有成排的士卒倒下,但这炮击,对于明军而言,仍处于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反倒是大顺这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皇爷,朱贼不肯来攻,额们只能率先攻击了!” 见此情形,刘芳亮骑着快马,从自己的军阵跑到李自成身旁,朝他禀报道。 “唉……” 李自成望着左右两翼与自己的本阵之间的这个空隙,不由地长叹口气,他在自己的本阵后面,埋伏了三十门臼炮,就等着朱贼中计之后,来一个炮轰朱贼,一口气叫掉几万朱贼。 哪成想,朱慈烺竟然不中他的计。 哪怕他以身为饵,朱贼竟然也不心动。 李自成不由地长叹口气,随即下令道。 “那就变阵,开始进攻!” “唯!” 旁边的刘芳亮长出口气,随即,便匆匆归去,指挥麾下士卒们作战。 “大顺军法,只许进,不许退,谁敢擅自后退,格杀勿论!” 叶守财惶恐不安的看着一旁的这员大顺府兵,领到了一柄腰刀,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然后,与他身旁的数百个跟他一样被大顺抓来的民夫一道,战战兢兢地向前靠前,而在他们的前方,数百辆盾车,已经被推着往前进了。 推着盾车的民夫炮灰后面,则还有披坚执锐的大顺府兵,有刀子驱逐着他们,只要敢退,就是掉脑袋。 “杀朱贼,杀朱贼……” 推着盾车的民夫,哆嗦着,几个人合力,推着沉重的盾车向前靠近的时候,他们同样,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那喊着口号。 而与此同时,随着刘芳亮,李过指挥的两个大顺军阵里面,各三万人马,转入反攻,明军这边的情况也变了,不再向他们的本阵开炮,而是集中火力,去阻击这些个最前面的盾车。 而与此同时,在盾车后面,则是一队队的小心隐藏着身形,身上全副披挂的大顺府兵,这些大顺府兵,手持着雪亮的朴刀,正躲藏在盾车后面,而除了这些手持朴刀的铁甲精锐。 李过,刘芳亮各自指挥,从两个方向展开进攻的大顺士兵队列里面,还各有一千多个,手持斑鸠铳的铳手。 眼下,当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接近后,在盾车的掩护下,在明军斑鸠铳手的静默下,进入到百步距离后,大顺铳手们却是小心翼翼地凑到盾车后面,砰砰砰的,借着盾车上面,那沙袋的掩护,朝明军开火。 明军阵列里面,不时有位于前列的铳手被击倒。 但这点伤亡,却是处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的。 在没有军官的命令下,所有明军斑鸠铳手,都始终屏息凝神,平端着斑鸠铳,当敌人进入到五十步范围内之后,战场上,随着距离拉近,三磅炮在近距离时,几乎是指哪打哪,被顺军用沙袋加固的沉重盾车,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时候。 战场上,位于最前列的御前亲军官兵们,已经清晰的看见了,对面冲杀在前面,脸上带着恐惧,挥舞着刀枪,朝他们冲杀过来的,并不是那往日里常见的大顺府兵,而是一个个湖广百姓,那些个本该挨他们的铳弹的流寇。 如今却悉数的缩在他们后面,要拿这些个民夫充当肉盾。 不过,即使是如此,随着一旁的基层军官,根据所部正面的流寇距离,下达了举铳的命令时,这些军士们,仍然毫不犹豫的举起了火铳,对向了对面被大顺府兵驱赶着的湖广百姓。 战场上,是绝不能有妇人之仁,一旦仁慈,那接下来死在战场上的,将会自己! “开火!” 射击的命令下达。 一时间,密集的枪声响起。 在明军阵前,那些个被大顺府兵驱赶着上前的民夫们,顿时是死伤无数,而位于他们身后的那些个大顺府兵,拎着一柄生了锈的腰刀,身穿着那身迎闯王时穿着的蓝色短打的叶守财,与绝大多数被驱赶着向前的民夫一样,顿时就被肆虐的铳弹给打出来了几个窟窿眼。 带着不甘,叶守财倒在了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旋即,他的尸体就被一旁披坚执锐,脚踏铁靴的大顺府兵,踏成了一滩烂肉。 在遭受到明军的齐射过后。 由于有数千个民夫,为他们提供了遮挡。 顺军的损失,只有不到两千,这对于数量高达数万的进攻方而言,不能说是九牛一毛,但绝不足以,让这些个大顺的精锐们心生畏惧! 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面。 乌压压蓝衣白帽的大顺府兵们,在充当炮灰的民夫,死伤了大半后,反而是迅速迈开步子,挥舞着雪亮的朴刀,朝明军杀将过来,在掷弹兵投掷出来的炸弹的肆虐下,这些个披坚执锐的大顺武士,很多都倒在了爆炸当中,但也不乏有人冲入到明军的军阵里面,然后,对着那些个还没来的及后退的火铳手们,挥舞起来朴刀,大杀四方! “流寇倒是悍勇啊!” 手持着望远镜,端详着这一幕的朱慈烺,忍不住感慨道。 “也狠啊,这战阵上,光是倒在我军铳炮下的湖广百姓,怕是有五六千人吧?” 一旁的侯方域感慨道。 是啊,李自成这一波冲锋,就是建立在不拿人命当人命的情况下,他用民夫充当肉盾,给他麾下的顺府兵挡铳弹,否则的话,一轮冲锋,报销他个七八千人,就是铁打的勇士,也扛不住这样的损失。 正当朱慈烺发着感慨着的时候。 远处的李自成,则是望着明军,那在自家军阵的冲击下,犹如磐石一般坚固的军阵,咬牙下令道。 “传令下去,让芳亮还有过儿,亲率骑军拦住明军左右两翼的骑兵,朕亲率铁骑,踏平明军的本阵!” “皇上,万万不可啊……” 一时间,周遭的众人脸色顿时一变,纷纷劝说,可李自成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招呼一声。 “汝侯!” “臣在!” 刘宗敏赶紧站了出来。 “随额一同冲杀!” “遵旨!” 刘宗敏接令。 第384章 败了 战场上面,滚滚的马蹄声犹如雷声一般,响彻着。 在顺军的进攻的六万人马,在明军的大阵前,死伤枕籍,与明军展开肉搏,明显已经落入到下风的时候,刘芳亮,与李过却是毫不犹豫的接了李自成的军令,齐齐地向明军的两翼冲杀了过去。 “李自成这是要干什么?没看见我军两翼的骑兵?” 朱慈烺通过千里镜,看到了这一幕的后,不由得有些不解,但他还是下令道。 “通知左右两翼的骑兵,拦住流寇的骑兵!” “是!” “杀朱贼!” “杀流寇!” 喊杀声中,明军左右两翼的黄得功,与白文选纷纷率领着万骑骑兵,冲了出去,一时间,在两军步卒交战的两侧,就成了两军骑兵交战的舞台。 黄得功率领着的骑兵,还有白文选率领着的骑兵,都不属于御前亲军系统,属于典型的东方传统骑兵,与对面的大顺骑兵,如出一辙,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旦打将起来,那便是一场漫长的大战! 谁也无法轻易击败对方! 在正面相抗下,双方的厮杀,就成了耐力的比拼,看谁的士气更高,谁的士兵对伤亡的承受能力更高,谁就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不过,就在明军左右两翼的骑兵,被李过,刘芳亮率领冲锋的大顺骑兵给缠住的时候,双方展开了的混战之时,空气里面,隆隆的炮声,骤然间响彻而起! 轰隆,轰隆,轰隆! 一枚枚沉重的铸铁炮弹,还有臼炮的炮弹,砸在了明顺双方,主力厮杀着的战场上面。 这炮弹,不是明军打出来的! 而是对面的大顺打出来的! 正在厮杀着的顺军士兵,诧异的看着自己身后,那砸入到厮杀着的双方当中的炮弹,显得是惊愕无比。 而与此同时,天空上,却是突然间的飘洒起来了小雨点。 明军与顺军排兵布阵的时间耽搁得太久,早就过了一个时辰,以至于,天上的乌云,郁积起来,化为雨水,落在了两军当中。 不过,在这初始的细雨下,大炮还是能够勉强开火的,隆隆的炮声当中,李自成亲自指挥着大顺的炮手,朝正在厮杀当中的两军士兵,砸进去了一枚枚炮弹。 而反观明军这边的大炮,除了臼炮之外,那些个三磅炮,却一概不能打响了——三磅炮是直射火炮,如果硬要打,那就是冲自己人开火,虽然在打穿自己人的同时,也会杀伤不少敌军,但朱慈烺还没狠到这个地步。 他可不是李自成,发起狠来,能对着正纠结在一起的两军士兵打炮! “杀!” 一连几轮的齐射过后,当雨点渐渐地密集,士兵们撑起伞盖,给朱慈烺遮挡风雨,当朱慈烺用袖口擦拭掉望远镜镜筒上的水雾时,战场上面,火铳的开火声,偃旗息鼓的时候,朱慈烺通过望远镜定眼一瞪,但只见到,雨水下,那面属于李自成的纛旗,正被一个身长体壮的流寇将士擎着,旗帜沾了很多雨水,但在这旗帜的指引下,李自成的本阵,中权亲军两万余骑,浩浩荡荡的平端着长枪,朝自己这边杀将了过来! “特么的,李自成这是,这是疯了!” 正指挥着麾下兵马厮杀的潘云腾怒骂一声,李自成真的是疯了啊。 疯了的透透的。 他先是炮轰正在交战的两军士兵,趁着厮杀当中的两军士兵,有些混乱之际,这货竟然率领着铁骑冲锋,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冲锋的对象,还包括自家的军队。 这就是打赢了。 怕是也得死不少人的吧? 而且,最要命的,正处于混战当中的明军,根本就拉不起来枪阵。 而明军的斑鸠铳,还有掷弹兵腰间的手榴弹,也派不上用场了。 这特么的,不会打败仗吧? 正当所有人都担忧着的时候,朱慈烺却是慌忙的下令道。 “快,快,一线是顶不住了,第二线,赶紧把枪阵拉起来!” 败是肯定不会败的。 朱慈烺此时,既震撼于李自成的疯狂——太疯狂了,如果不是因为朱慈烺身后,还有三万本阵的话,李自成这不分敌我,对着混战当中的两军的一通乱冲,真能够直接扭转了战争的胜负! 毕竟,混战当中的两军士卒,拉不起枪阵,没有长枪组成的城垣,拿头去挡骑兵啊? 朱慈烺所在的位置前面,有三万个,黄刘李所部步卒,但这些步卒良莠不齐,当他们拉开枪阵,将乱七八糟的长短兵器(三部兵马没有整编过装备很乱)给架起来准备防骑兵的时候,近卫军,第二军下辖的各三个营明军骑兵,则分散这三万两翼。 当这一切匆匆做好的时候,滚滚而来的大顺铁骑,已经冒着雨点,冲杀了过来。 “胜,胜,胜!” 远处的李岩,宋献策等人,冒着雨点,凝视着远处战场上一幕,都在盼望着李自成一举冲破正在混战的两军阵列。 如此一来,战争的胜利,就取得了! 而与此同时,正亲率领着大军,手提着一柄马槊的李自成,也显得格外的悍勇,他的马槊上面,已经串了三具尸体,其中有一具,还是蓝衣白帽的大顺府兵,此时,在两万余骑兵的冲锋下。 正处于混战状态下的近十万明顺两军,直接就被冲散了。 战场上,只见到滚滚而去的大顺铁骑,犹如一柄尖利的铁凿一般,凿穿了明军的正面。 “胜了,胜了!” 一时间,李岩身旁,留守在这里的少量步卒,还有被圈起来,原本打算当炮灰使唤的两万民夫,顿时发出来了此起彼伏的呐喊声。 胜了,胜利了,大顺做出来的牺牲,没有白费。 而这些个剩余的民夫,也得以苟活下去了。 不过,正当他们都在高呼着胜利的喜悦的时候,往日里羽扇纶巾的宋献策,却是掐着自己手指头,阴沉着脸道。 “不对,不对啊,这,这明明是大凶啊……” 宋献策正这么皱眉的时候,李自成脸上,则挂着怎么掩,也掩不住的笑容,继续冲杀着,可就在这时候,当大顺骑兵,彻底的击溃了那些个拎着腰刀,试图来阻止他们的明军铳手的,准备向明军背后,继续冲杀,擒了朱贼太子朱慈烺的时候。 突然间,李自成愕然地瞪大了双眼,但只见到,自己刚刚冲垮了的明军背后,赫然是一个由数万人组成的小型军阵,在雨点的冲刷下,长枪如林,步卒们紧握着兵器,在预备迎击着他。 “不……” 李自成一阵气血上头,虽然混战当中的明顺两军极好冲垮,但饶是如此,李自成的两万骑精锐,也损失了六七千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又岂能再继续向前,冲垮敌军早已经坚实壁垒的军阵? “皇爷,额们败了,撤吧……” 汝侯刘宗敏几乎是带着口腔,朝李自成嚷嚷道。 “额,额……” 李自成恨得牙痒痒,他仿佛能够看到,在不远处明军后阵里面,黄柄伞盖下,正向他发出嘲弄笑声的朱慈烺。 但饶是如此,随着与雷声混杂在一块的鼓点声响彻而起,明军后阵里面的步卒,开始平端着长枪,缓缓向前的时候,李自成终于下达了撤退的时候。 “撤,额们撤……” “万胜,万胜,万胜!” 当原本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明军冲来的大顺皇爷李自成的纛旗,还有他身旁簇拥着的大顺精锐铁骑,一股脑脱离了战团的时候,空气里面,顿时响彻起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 朱慈烺眼下所在的后阵里面的数万明军,齐声呐喊着。 而这时候,被李自成一直炮轰,又一阵骑兵乱冲,死伤惨重的顺军步卒们,眼瞅着,李自成撤退,对面缓过神来的各路明军,齐刷刷地压下来了,此时,对李自成炮轰他们,把他们当炮灰的行为,恨得牙痒痒的这些个残存在战场的数万大顺步卒,也没了为大顺继续效命的想法,而是纷纷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 而与此同时,随着李自成身旁,那个叫郝摇旗的旗手,擎着的那面纛旗,快速地后退的时候,正与黄得功,还有白文选二人,交锋着的李过与刘芳亮及他们身侧,苦战已久的顺军骑兵,则也意识到了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第385章 李自成之死! 李自成在逃。 他现在真的是逃了,因为战场的数万步卒已经投降了,如今,除了他身旁的这一万余骑,还有李过,刘芳亮所部加在一块,还剩下的一万余骑,战场上大顺只剩下三万人马! 这要是不抓紧着逃! 等着对面的明军缓过劲来?砍他的脑袋啊? “撤,撤……” 李岩匆匆的爬上了一匹马背,然后,位于附近的大顺士兵,也纷纷准备往西逃,而眼瞅着他们都逃了,原本被大顺府兵看着的那些个湖广民夫,顿时是没了人看守。 而与此同时,眼瞅着流寇兵败如山倒。 一时间,只见到人群里面,一个叫姚安福的民夫,突然间攥紧了手中的那杆破长枪,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上前,噗嗤一声,长枪就稳稳地扎在了一个大顺府兵的腰心处。 姚安福是江陵附近的自耕农,他对于大顺的到来,是一点也不欢迎,对于均田地,更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对他这样的自耕农而言,稳定大于一切,可流寇来了后,他家里先是遭了抢,流寇过来抓丁的时候,老母也被吓死了,而他自己,也被逮过来当炮灰,如今,得了机会,一枪戳死了一个流寇后。 姚安福只感觉胸中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得以释放开来,他不由的高呼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报仇了,我报仇了!” 姚安福高呼着,而一旁的民夫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跟流寇也有深仇大恨,不少人的妻女,都被好流寇祸害,死了人的,更不计其数,大顺顺风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敢多说些什么。 但如今,流寇大败。 而远处,大明官军正紧追不舍呢,一时间,这些个百姓们顿时是意识到,自己报仇雪恨的时候到达了! 空气里,随着姚安福率先一击。 四周无数的民夫站了出来,握着手中,大顺发给他们的简易刀枪,嚷嚷道。 “杀流寇,迎王师,杀流寇,迎王师喽……” 高喊着的同时,他们一边朝正快速撤来的李自成他们冲了过去。 “这些刁民,这些刁民,不去杀朱贼,怎么来找额李自成的麻烦了?” 李自成恨得牙痒痒,他怒喝着,冲锋在前的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腰刀,砍翻了几个冲将过来的民夫,而周遭的大顺府兵,亦是一阵的慌乱,可就在李自成准备迎溃了这股不知死活的刁民的时候。 正当李自成,挥舞着手中的刀子,要砍死一个哆嗦着拿长枪戳他的民夫的时候。 突然间,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民夫,顺手一丢,丢出来了一柄铁锤子,这铁锤子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了他李自成的脑袋上。 若是往常,倒也没甚,李自成的头顶有毡帽,有铁盔,可这会一番厮杀,李自成头上的铁盔毡帽早就不知丢到了何处,如今这一锤子下去,李自成脑袋顿时跟西瓜似的,被砸出来了血浆。 下一刻,他便扑通栽倒到了马背上! “阿达……” 李自成的义子李双喜,看着坠马下去,又挨了几马蹄的阿达,当即就红了眼睛,一旁的众大顺武士,也是大惊,顿时发了狠,三下五除二就将周遭的骑兵给杀败了。 杀败了这些骑兵之后,赶紧的将李自成扶起来,可此时的李自成,早已经断了气! 众人只好带着李自成的尸首,一路奔西逃窜而去! “殿下,殿下,大捷啊,大捷,流寇只剩下两万余骑奔西逃走了,战场上如今,到处都是流寇的尸首,而且,流寇溃退的时候,还让一股义民,倒戈一击,听说李自成还让伤着了,不知是死是活……” 黑明孝一脸的激动,跑到朱慈烺面前禀报着刚刚统计着的情况,一旁的潘云腾闻言,顿时是感慨了一声。 “额们原本,只想着把流寇打疼,没想到流寇这么一又经打,一仗下去,竟然被额们打的只剩下了这么点!” “哼哼,这是活该,他李自成要早早的退到川陕,何至于如此?” 朱慈烺冷笑一声,然后下令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即使李自成主力已丧,我军也就不跟他客气了,传令下去,所有兵马,乘胜追击,将李自成留在湖广,乘势再收回四川!” 李自成损失既然如此惨重,那朱慈烺的战略目标,也就变了! 他现在想全歼这股流寇,然后趁机从夔门入四川,收复四川这个天府之国! …… “呜呜,皇爷,您可不能死啊……” “皇爷,您死了,额们可该咋办?” “是啊皇爷,您一死,额们弟兄们咋抗击朱贼啊?” “朱贼太可恨了,伤了皇爷……” 深夜,汉川附近的乾镇里面,刘芳亮,刘芳亮,李过等人,正跪在一口刚刚抢来的棺材前,扶着棺材,看着棺材里头,已经凉了个透透的皇爷李自成,哭嚎个不停。 不过,任凭他们怎么哭,已经被装在了这口黑漆柏木寿材里面的李自成,是不可以再站出来,继续领导大顺的,因为这会的李自成,已经死的透透了,尸首都已经硬了,而且,已经快臭了——都死了五个多时辰了,而且,还在雨水里面泡了许久,天气还这么热,想不臭都难啊! 这不是,丞相李岩就过来劝慰起来这些正哭着的诸将们道。 “诸位,诸位,哭是不行的,现在为今之计,是保住额们大顺,哭是不顶用处的,额们得想办法,保住大顺……” 好嘛! 李自成一死,大顺就危险了。 因为大顺才立国一年而已,虽然占据川陕,但根基却格外的不稳,跟在关外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清,还有有两百多年底蕴的大明朝不同,大顺的根基实在是薄弱的很啊。 李自成活着,倒没什么,但李自成一死,那问题可就严重的多了。 说不定,好好的大顺朝,就会直接分裂掉呢! 到时候,还不得被朱贼,还有鞑虏分割吃掉? “对对,为令之计,要想办法保住额们大顺!” 一旁的宋献策也赶紧的说道。 一听这话,在场的刘宗敏等人也顾不上哭了,纷纷爬了起来,就在李自成的棺材边上,皱眉问道。 “那依你们之计,额们大顺该怎么办?” “别的地方都保不住了,皇爷驾崩,兵马又损失的太多,这一仗,额们大顺是元气大伤喽,现如今,唯有退守川陕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钟祥潼关伯的兵马给调回来,还有淮侯的兵马,也要赶紧的撤回宜都,从江陵还有宜都入蜀……” 李岩连忙的说道,如今大顺在湖广的兵马还是有不少的,罗虎带领着两万人马,如今估摸着才到钟祥,如果没跟李定国交上手的话,撤回来还是很容易的,至于武陵也有淮侯刘希尧率领着的两万人马,如果再加上李自成从战场上撤出来的两万来人的话,加起来大顺在湖广的兵力,还有六万人呢! 这六万人可是大顺富贵的财富。 因为李自成为了争湖广,可是把大顺的兵力给抽调了个净净的。 现如今,大顺的川陕二省,就只剩下了十万府兵,而且,这十万府兵也都不是精锐,靠着这十万人,想要保住川陕二省,如何能行? 所以,眼下还在湖广的六万人,就成了大顺必须要撤走的人马。 只有撤走了这六万人,大顺在川陕的的割据,才能稳了,要不然的话,那就是川陕,也休想保的住。 “这倒不难,马上派人传令就是了……” 刘芳亮与刘宗敏还有李过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后,齐齐说道,他们当中,在开战前,实际上就想撤走川陕过安生日子,是李自成非要打下去,这才不得不继续在湖广开战的。 如今,李自成已经死了,损失还这么大,所以,李岩提出来的这个撤走川陕,他们几人是没有丝毫的反对。 见此情形,李岩长出口气,而一旁的宋献策适时,又提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只见到宋献策一脸凝重的朝众人道。 “除了撤回蜀中之外,还有第二桩事要做,这是如今的重中之重,若是搞不好,额们大顺,说不定就要四分五裂了!” “大军师?是何事啊?” 一旁站着的李双喜问,李自成死了,要说悲伤,他肯定是有点的,但更多的却是高兴——李自成这个“顺太祖”死了,他李双喜这个干儿子,岂不是要当顺太宗了? 所以,现在的李双喜就显得是有些猴急,赶紧的追问了一下。 因为他觉得,宋献策接下来要提的,十有八九就是议立新君的事。 第386章 皇太侄李过 宋献策何其精明,他暼了眼一副猴急模样的李双喜,在心底冷笑一声,就你还想当顺太宗? 想得美! 皇爷在你的保护下,为人所伤,这才驾崩了,现在不治的罪就算了,还想当顺太宗? 只听宋献策朝众人道。 “第二个事,便是秘不发丧!” “秘不发丧?”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李岩耐心地解释。 “如今皇爷驾崩在湖广,万一消息传回去,蜀中,或者是关中生变,可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在场的众人不由脸色微变。 大伙的脑袋里面,不由的浮现出来了顾君恩还有牛金星,田见秀,袁宗第,贺锦他们几人那熟悉的面孔。 心说,这里面谁会当这么一个奸臣呢? 会分裂大顺? 而李岩,看到了众人的反应后,又继续道。 “而且,朱贼若是得知,皇爷驾崩,那还了得?吴三桂这一年来,在山西,厉兵秣马,图的是什么?若是得知皇爷出了事,他万一出兵关中可该如何?所以说,皇爷的死讯,是不能散出去的……” “至少,得等到额们撤回关中,到达西安之后,才能够公平开……” “这,这瞒得住吗?” 李过挑了挑眉头,扫了眼一旁棺材里面躺着的李自成。 顶多再有一日,闷热的环境下,李自成就得臭了。 这样的情况下,能瞒得住他的死讯吗? “能瞒得住!” 宋献策不假思索地道,他也是走江湖多年的人了,手段还是有不少的,只听他说道。 “马上派人去多备些盐巴,裹在皇爷身上,再把棺材里填满石灰,再备个好些的寿材,密封好些,准保不会出事……” “那到了西安呢?” 刘宗敏红着眼睛问,李自成死了,他可是相当伤心的。 “到了西安之后,自然是公布皇爷的死讯,然后,再议立新君了!” 李岩不假思索说,一时间,众人不由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秘不发丧,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所以,大伙都没有意见,但是这个,议立新君,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大顺的这个新君,还真不太好立。 因为李自成身体方面有问题,心眼也小,不允许别人帮忙,所以,李自成直到当下,也没个娃娃,没有儿子,立何人为君呢? 大伙不由地将目光暼向了一旁,正跃跃欲试的李双喜。 随即,几人就摇了摇头,这让李双喜是格外的失望——这怎么都不赞同他呢? 只听一旁的刘宗敏道。 “额们大顺也没太子,立谁哩?” “这古来立君,素来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之说……” 李岩张口说道。 “丞相是说,拥立齐王?” 一旁的刘芳亮顿时脸色微变,赶紧的追问道。 齐王就是李自敬,历史上李自成死了后,他确实是出来当了几天皇爷,不过后来就去了帝号,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主。 可是李岩怎么可能立李自敬为皇上? 李自敬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小透明,在如今的大顺,虽然李自成封了他为齐王,但这他也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主,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大顺是刚刚终结乱世,建立起来的新朝,国中带兵的将领,那都是实权人物,都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服他李自敬? 如果非要按兄终弟及的规矩,让李自敬继承皇位,那就是取乱之道! 只见到他连连摇头。 “齐王如何能够服众?而且,齐王远在西安,就是拥立新君,也得挑选一个现成的啊……” 听到这,李双喜又高兴了起来。 不过,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见李岩,还有宋献策二人,齐刷刷地拜倒在了李过面前。 “皇太侄,以后额们大顺的天,可就得由您来担着了啊!” “啊?” 李过一懵,他怎么成皇太侄了? 而一旁的刘芳亮,还有刘宗敏二人见此情形,则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二人当即朝李过跪下。 “兴国公,看来是皇爷临终时候,册封您为皇太侄了啊!” “皇爷没留下遗诏啊,皇爷他……” 李双喜见此,顿时是急了,他出言提醒,可话还没说出口来,刘芳亮,刘宗敏等人那凶狠的目光,就已经盯到了他身上。 顿时,在迎上了二人那凶狠的目光后,李双喜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这时候,李岩阴着脸,朝李双喜询问。 “双喜啊,皇爷临终时,可留下了什么遗诏?” “留下了,留下了!” 李双喜哪敢再说半个不字? 他现在要是再胡言乱语,那估摸着他就要跟他阿达李自成一块上路了! 只见到他赶紧道。 “皇爷确实是留下了遗诏,说是要册封兴国公您为皇太侄,让您来领着额们大顺,跟朱贼接着干下去……” 李过表面上看,是李自成的侄子,但他的年龄却不小了,比李自成还大几岁,而且,他本身就是权将军,掌握后营,资历深,也有自己拿的出手的战绩,可以说,是李自成一家里面,最有资格继承大顺皇位的人了。 此时,在愣了片刻后,李过是真的有些懵——他这是躺赢啊! 他压根就没想过当皇爷! 可这会,竟然,竟然稀里糊涂的成了皇太侄! 还要当大顺的皇爷。 所以,李过还有些懵呢,而一旁的刘宗敏则是赶紧的提醒道。 “兴国公,您要当皇爷了啊,额们大顺,又有新君哩……” “好好,额当皇上,额当皇上!” 刘宗敏一提醒,李过顿时,如梦初醒,虽然他之前没想过争皇位,但既然成了大顺的皇爷,那就当好了。 反正这当皇上,也不是什么坏事,多少人想当都没资格当呢。 而且大顺也不是历史上那般,眼瞅着要完蛋的模样,大顺如今有川陕二省,还有十几万人马,所以这个皇爷也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称号,他李过也不会把他推给别人。 就这么的,李过就成了大顺的皇太侄,当然了,他这个皇太侄暂时是不能够公之于众的,因为李自成还得装活一段时间,至少得装到回西安…… 至于回了西安之后。 要不要接着装下去,那就要看情况了。 …… 崇祯十八年七月二十二! 在距离那场汉阳大战结束后的两天后,武昌楚王府内的朱慈烺,正看着一份份从前线送回来的捷报。 眼下,真是告捷文书频传啊。 伴随着明军的乘胜追击,整个湖广,只剩下了荆州府还在流寇的控制下,剩下的地盘,已经悉数被收复,或者被流寇给放弃了。 眼下,李定国已经上奏,要领第六军,替朱慈烺收复中原。 对此,朱慈烺是很赞同的。 此时,看着捷报上的内容,朱慈烺高兴之余,却是又感慨了一声。 “不过,流寇虽然让大败了,赶出湖广是指日可待,但把他们全歼,然后趁机收复四川,恐怕是做不到喽……” 原来,这两日李自成的大军撤退的飞快,如今已经到江陵,用不了多久,就过了虎牙山了,再往上,就是三峡了。 到了这,明军再想往上攻打,就有些艰难的很了。 不过,对于李定国收复河南的建议,朱慈烺还是比较认同的,只听此时,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传令下去,让晋侯把襄阳交给王斗,然后挥师北上,去收复豫西,不过,豫中豫东,就暂时不要去,再过一二月不迟,如今正逢雨季,万一鞑子掘了黄河,我军岂不危矣?” “是,殿下!” 旁边的黑明孝接了令,赶紧出去草拟军令。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87章 局面稍安! 七月二十三这天的夷陵州。 罗虎与刘希尧二人,大步的迈进到此地大顺皇爷李自成的行辕内,但却左看右看,不见李自成的身影,反而见李过端坐在那主座上,而李岩,宋献策等人,则坐在下首位置。 看的是罗虎与刘希尧二人不由的挑了挑眉头。 “兴国公,皇爷呢?” “皇爷已经驾崩了,皇爷遭了刁民暗算,中了刁民一锤,几天前就已经崩了……” 这时候,外面刘宗敏走进来解释道。 “什么?” 一时间,二人脸色顿时一变,而李岩则是继续介绍着情况。 “皇爷临终时,下了遗诏,册封兴国公为皇太侄,如今,军中是皇太侄理事……” “那为何不公布皇爷死讯,好生三军准备白衣白甲啊……” 罗虎有些哽咽地道,而宋献策却是凝重着脸说。 “皇爷的死讯岂能够轻易地公布了,如今万一生乱可该如何是好?所以,额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秘不发丧!” “对对对,秘不发丧,秘不发丧,要是让朱贼知道了皇爷驾崩的事,那还了得?” 一旁的刘希尧赶紧附和道。 而这时候,李过则一脸的沉重。 “额们大顺,这一仗损失不小,阿达临终前,册封额为皇太侄,额也只好,担起额们大顺这江山,罗虎,你这些日子,出了不少力,额如今就加封你为潼关侯了……” “这,这如何使得……” 罗虎脸色骤然间一变——这皇爷都死了,还升官?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太好吧? “潼关侯不要推辞,向嗣皇帝谢恩就是了!” 一旁的李岩提醒道。 哦,原来大顺不是没有皇爷了,皇爷李自成是死了,但如今李过已经是新皇了,虽然没登基,但在这也是嗣皇帝了! 听到这,罗虎赶紧地下跪行礼。 而李岩又朝刘希尧道。 “淮侯也是劳苦功高,索性就加封为淮国公好了!” “额谢过皇爷!” 刘希尧倒显得痛快许多,赶紧跪下行礼,而一旁的刘宗敏则是大笑着介绍道。 “额如今也升了爵,是汝国公,芳亮是磁国公,另外,大军师也封了额们大顺世袭天师,丞相则封了汝宁侯……” 好嘛,李过这个新皇爷,还没正式登基呢,但手笔却是真的大啊。 现如今在他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特喵的得了好处。 都升了官,发了财——财肯定是能发的,因为大顺虽然打败仗了,但在湖广抢来的财货,却是一点也没丢,全在江陵城放着呢,如今都已经被运走了,虽然过三峡的时候,沉了不少装着财货的银船,但剩下的也不少。 而李过也很大方地给众人赏了银子! 目的自然,也不言而喻——拉拢在身旁的这六万大顺军士,及带兵的将领。 因为相比于皇爷李自成,李过的威望在差了点,所以,就只能够分银子,升官了。 通过这种手段,让他们团结在自己的身边。 也顺利地继承李自成这个顺太祖的皇位,升级成顺太宗! 只有眼下,已经撤到了三峡附近的六万大顺天兵,肯支持他李过,那李过的这个顺太宗,便也就稳了——眼下大顺总共就剩下了十六万人马,六万最能打的支持他李过,剩下的就是不满,又能如何? 这不是,在得了刘希尧,还有罗虎二人的效忠之后。 此时,李过脸上,总算是流露出来了笑容,他张口道。 “皇爷已经驾崩,但额们大顺的日子,却还要过下去,朱贼紧追不舍,额们抓紧往上游撤,回了四川后,额们守住三峡天险,河南那边,再扼守潼关天阶,发生经营川陕两省,这将来,尽早还有额们大顺,三次东征的机会……” “对对对!” 一旁的众将纷纷点头,但却没一个想再一次东征——大顺已经东征过两次了,第一次东征,在一片石死了好几万老弟兄,第二次东征,又在湖广,一口气没了那么多老弟兄。 有这两次失败。 有这么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谁特么还愿意继续东征啊? 安安心心地呆在关中,呆在汉中,呆在成都,过太平日子,他不香吗? 非要东征送死? 而当大顺在集中了湖广的所有兵力,正一股脑地经三峡往四川撤的时候。 襄阳的李定国,在得到了朱慈烺的军令后,则火速的率领着自己的第六军,发起了收复中原之役,浩浩荡荡的奔北,经新野,进入到了河南境内,展开了自己收复中原之役! 当大明朝的收复中原之役展开的时候,朱慈烺则正规划着接下来湖广一省的情况。 大明朝真的是太爽了啊,一口气收复了湖广这么一大块地盘,而且,这块地盘上的田土,得益于李自成的帮助,此时,已经完成了均田,至于田亩的数量,也都从巴陵的大顺岳阳行宫(岳阳楼)搜出来了。 加一块,总共有六千万亩的土地啊! 一亩地哪怕一年收一斗,也有六百万石的岁入了,何况湖广这的地,怎么可能一亩只收一斗——这疙瘩的地,就是再差,一年也能够产个三四石的。 这也就是一千多万石收成啊! 这让朱慈烺怎么能不高兴,要知道他领导下的大明朝,财政收入的最大头,就是农税——这个时代的工商税怎么也不可能满足大明朝的需求啊,还是得靠农税才行! 所以,眼下在武昌城内的朱慈烺,正端详着面前的地图,然后嘟囔道。 “接下来,湖广就分为两省了,湖南的巡抚,还由他何腾蛟来任,至于湖北巡抚嘛,就交给堵胤锡好了,要尽快的重新建立起来,两湖的行政体系,重新建立起来各级官府组织架构,务必保证,明年足额的!” 朱慈烺的说罢,旁边毕成才有些担忧道。 “殿下,这个湖南湖北,具体各县县官的委任,当如何是好了?” 布政使司衙门,提刑按察使司衙门里面的官员,自有朱慈烺亲自裁定,但是下边的州府县加一块,如此多的官员,可就不是朱慈烺一个人能够考虑的了的。 “还能怎么着?让吏部选人,我大明朝别的都缺,但就是不缺当官的!” 朱慈烺呵呵一笑说,大明朝如今确实不缺当官的,因为北方沦陷之后,大明在南京城内,多了许多的“难官”,这些难官,就呆在南京,等着受用,不少北人“难官”,日子过的还紧巴巴的——家当都丢在了北上,朱慈烺又不给他们发俸禄。 在朱慈烺这,不干活就不能领到俸禄,难官们会被保留品级,听候朝廷任用,但在这期间却是不发俸禄的! 而朱慈烺去年开恩科,取了那么多的进士,实际上也都没委派官职。 如今,只要朱慈烺想用,就不怕找不到官! 当然,朱慈烺用官,也是有条件的,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哦对了,之前东南三省选官任官,本宫没那么多精力去管,但两湖的话,就不能够再疏忽了,所有两湖的官员里面,履历里面有参加英雄联盟的,便择优录用!”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将目光向外移去,思考起来了接下来的事宜。 自穿越过来,已经有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简直就是到底在跑,如今西顺(跑到西面了当然是西顺),已经被赶到了川陕,无力东犯,而北清又刚刚吃了场败仗,双方达到了休战一年的约定,而且,双方也都无力向对方境内,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也既说,原本危如累卵的大明朝,如今局面算是稳固了下来。 朱慈烺终于可以,收拾一下,如今大明的内政了! 嗯,南迁后的南明,在军事上还算勉强可以,整出来了可靠的军队,战斗力也不俗,但在内政上面,虽然朱慈烺搞了清田,搞了一体纳粮,还有减租减息,但实际上,却仍然是一塌糊涂。 之前外部环境太差,没有没有精力去整治也就罢了。 如今,随着外部环境转好,而且腾出了空,朱慈烺自然,是好要生的收拾一下内部的。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388章 破败的紫禁城 崇祯十八年的七月下旬,当朱慈烺返回南京的路途上面,位于大清国的北京城内,一片萧瑟景象的北京城中,伴随着一阵马蹄声掠过,街面上游走的那些个旗人们,不由地望着这快马奔驰而过的骑手,在猜测着究竟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如今的北京城。 可谓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旗人之城。 大清国的满洲人,全都集中在这座旗人之内,不过,这些旗人在这个时空的待遇,明显没有历史上的那个时空好,吃喝玩乐,是哪样也比不上。 而且,家家还都戴着孝。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在了大清入关的战场上。 所以,在看到又一塘报急递入宫后。 这些个脑门上顶着通天纹的这旗那旗的鞑子们,不由的伸长了脖子,担忧了起来。 紫禁城。 范文寀如今正在午门当差! 他现在是结束了自己的潜伏生涯,如今是领侍卫内大臣。 听起来很牛逼是吧? 但说白了,就是个看门的! 手底下也管不了几个人——内大臣管侍卫处里面的上三旗旗丁侍卫加一块就几百人而已! 而范文寀之所以当上这个内大臣,则纯粹是因为多尔衮对他放心,派他过来看着小皇帝福临——虽然福临这小子年龄还小,但多尔衮一直不放心他(当后爹的,当然是瞅继子不顺眼了,谁敢保证这个继子成人后,不会一脚把他这个后阿玛给踹了?) 多尔衮多精明的人。 他可是万事都盘算好了呢。 自打他娶了布木布泰——实际上也没娶,压根没办婚礼。 就是直接小叔子跟寡嫂子勾搭到了一块。 当然了,他们满洲人也不在乎这礼。 而且,布木布泰大妈,一个蒙古人,长得也不太漂亮,还是个二婚单亲妈妈,带个拖油瓶子,拖油瓶子还是个小子,不是个闺女。 这样的货色,就得有点自知之明,还打算办婚? 多尔衮肯睡她,肯扶福临当皇帝,就已经够有器量的了! 派范文寀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到侍卫处看着福临这个小兔崽子,也是再合常理不过的事情。 这不是,这会范文寀正在午门里面听差,顺便看着闲书——看大门是下个很无聊的活,不得找点杂书看? 这不是,范文寀这会正看着一本书,这书名叫《疯婆子传》写得相当不错,看的是他范文寀津津有味,可就在这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过来通报。 “范大臣,范大臣,有份急递,得您亲自跑一趟,递呈皇父摄政王!” “哦?” 一听这话,范文寀赶紧地把这本书往怀里一揣(可不得揣在身上,要是放在别处,被人发现了他这个奴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看黄书,还不得问他的罪?)。 然后起身,走到了这个浓眉大眼的侍卫前,然后接过他手上递过来的这封急递,看了眼封面,不由皱眉道。 “开封送来的?看来河南是不保了啊!” 说罢,他是匆匆的迈步,进了午门,往紫禁城内去。 紫禁城现如今可不比前明时的风光了! 相反,如今的紫禁城,那叫一破! 李自成临走时,在紫禁城放了一把大火,把紫禁城给烧了个七七八八,而大清入主关内后,又连续征战,钱粮紧张,所以,一时也没来得及重新修缮紫禁城。 而且,就是想修缮,原材料也不够! 因为受限对力学的掌控,及技术,外加传统,及原材料不断稀缺,以及对工匠的不重视等诸多因素,华夏论起修宫殿的技术,实际上是不怎么样的,或者说,是一直在退步的。 华夏宫殿营造巅峰是秦汉,到了明清之际,宫殿的营建水平,已经严重的退化了。 因为。 华夏一直采用的是木制建筑,在早期先民们或许是因为木材利于加工,而采用了木质建筑,而到了后期,这也便成了传统,石砌建筑不受重视。 而宫殿本身的性质,又导致修建时要求稳,要采用成熟的方案,使得历代营建宫室,只能够仿照前朝,抄袭已经成熟的建筑方式,而不进行创新。 而这就导致对高大的梁柱的数量需求——中式宫殿就是靠一根根柱子撑起来的,少了柱子就修不起来。 而这,就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地步,因为早期秦汉,乃至唐朝,都拥有着相当广泛的林木资源,可是早期的华夏先民营建宫室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后世人,没有环保精神。 把北方的森木巨木给砍伐了干净。 以至于,如今的北方。 哪还有那种参天巨木? 至于燕山里面的林木,也不适合营建宫殿啊,历史上,清朝修宫殿所需要的梁柱,要么是从广东的深山老林里面挑上来的,要么就是发丘发出来的。 就譬如说乾隆这孙子,为了整金丝楠木,先是盯上了朱慈烺的老祖宗朱棣的丘,后来又盯上了嘉靖老道的丘,愣是借口修缮的名义,把人家的金丝楠木给拆掉,换上小号的金丝楠木! 这可真是坏透了啊! 而如今的大清国,就占着华北这疙瘩,而多尔衮这些个老满洲们,也对于宫殿这玩意需求不大,所以,也不急着修,外加也凑不齐原材料,凑不齐工匠(北方工匠的水平本来就差,大清国还要保军工,自然就只能牺牲一下宫殿)。 再加上,这紫禁城也不是多尔衮住的,所以,这会的紫禁城,是一点也没有明朝的风光了。 但只见到,当范文寀进入到午门之后,原先那放眼望去,一大片的金顶宫殿,悉数消息了不见,放眼望去,就是一个大块长条形的广场,皇极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入目所及,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空阔。 感觉空地真大啊,估摸着把全北京城的人塞过来,都站不满。 而在这偌大的广场中间,则孤零零的立着与广场对比起来,显得比例格外小巧的宫殿,这宫殿小到了何种地步呢? 嗯,比午门西面的那个侥幸被被火焚烧了的武英殿都小的多。 而这,就是大清国重建起来的皇极殿! 此时,当穿越过午门,这空阔的有些不太像话的广场,一路小跑过去,然后,登上那个巨大的基座(李自成只烧了建筑,基座还在,但正是皇极殿的基座还在,就更衬托的他上面修建的那个小的过分的新殿滑稽了)。 携带着军情急递,进入到皇极殿里面后。 \u0003\u0003\u0003 第389章 抓生女真 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正在忧心忡忡地与一众人商议着国事。 大清国如今的局面是不太好的,虽然在南边,与南朝已经休战一年,但这一年内,大清国如果不能够恢复实力,一年之期已过,还是要完蛋的! 所以,如今的多尔衮,正在这嘱咐着一旁的阿济格。 “老十二,这一回,你回了老家之后,一定要多多的关外,逮些个生女真回来,我大清国这些日子,损失太大了,就指望着这些生女真,补补亏空呢……” “放心好了,我准保给我大清国逮个一两万的生女真回来!” 阿济格赶紧点头。 阿济格这会接的差事就是,到关外去逮生女真。 生女真,说白了,就是后世那东北那疙瘩,那些个除了满洲之外,乱七八糟的通古斯系部族。 这些人,也是满洲鞑子的近亲。 历史上,大清国一直拿他们当血包,只要兵力损失了,就从他们那里面,逮一些个生女真补充一下丁口。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清军入关之后,能够迅速补足八旗内的兵力空缺的原因。 当然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缺点。 那就是,东北那疙瘩的生女真数量是有限的。 而大清国对于生女真需求,却是无限的,以有限对无限,以至于,东北那疙瘩的生女真,时至今日,已经被抓剩下没多少,而阿济格这会出关,就是要把剩下的生女真给悉数的打包一波带走。 此时,当多尔衮的吩咐才落,这时候,外面有侍卫过来通报。 “王爷,范文寀求见!” “让他进来!” 多尔衮一摆手,但只见到,皇极殿外,范文寀赶紧的是来了,皇极殿内此时是有些拥挤的——地方小了嘛。 总共不大个地方,如今摆了张大龙椅,还起了台阶,占了许多地方,上面坐着福临,而一侧,又摆了张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的龙椅,多尔衮大咧咧地坐在那,再加上又摆了些椅子,让阿济格他们坐下,还站了十几个顶盔贯甲的侍卫,以及一票太监宫女,十几个跪着当磕头虫的大清国奴才官。 整个皇极殿内,是满满当当的。 他范文寀起来之后,一时竟然没有落脚的地方。 好不容易挤了挤前面跪着的那个奴才,挤出来了块空地,跪下给多尔衮磕头。 “皇上,皇父摄政王,开封急递!” “嗯!” 多尔衮点了点头,暼了眼一侧的谭泰,后者赶紧起来,将那奏折从范文寀手上接过来,也不给福临去看——福临才多大,而且脑子有些笨,这会了连汉话,满洲话,还有蒙古话这区区三门语言都说不太利索。 字也没识全。 就是把这奏折给他,他也看不懂。 眼下的小福临,正坐在龙椅上,在好吹着鼻涕泡玩呢。 多尔衮撕开了火漆,打开了尼堪送过来的奏折一看。 顿时就是脸色一沉,然后长叹口气道。 “流寇败了!” “什么?”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奴才大骇。 “李自成在湖广,吞了左良玉,又得了张献忠的部众,麾下兵力,怕是有二十万之巨,怎么就败了呢?” 一旁的众人有些不可思议。 而多尔衮却是冷笑道。 “好你们可知,朱贼这一回在湖广用了多少兵?” “摄政王,用了多少?” 希福小心翼翼地问。 只听多尔衮将奏折摊开,解释道。 “朱贼光是动用的御前亲军,就有四个军!” “四个军是多少?” 索尼有些懵逼,倒是范文寀反应很迅速,他赶紧的解释道。 “朱贼如今,在镇上设了军,一军有三镇!” “嘶……” 一听这话,索尼倒吸一口冷气。 四个军,那就是十二个镇了。 光是御前亲军,就七八万人了。 这李自成败得不亏啊! “除了这四个军,朱贼还动了汝宁的黄得功,刘良佐,而且,流寇那边的李定国,也带着五六万人马,降了朱贼,这李自成岂能不败?” “这么说来,我大清国危险了!” 一直沉默着的多铎,担忧着说道。 “是啊!” 多尔衮感慨了一声。 “流寇经此一败,丢了湖广,而朱贼,如今已经趁机向河南进军了……” “他们不是说了休战一年?朱贼怎么这么无信?” 一时间,殿内站着范文程,顿时怒不可遏道。 是痛斥着大明朝的无信誉,而多尔衮却是冷笑一声,暼了他一眼。 “南朝跟我大清议和,可不是全面休战,而是只在山东休战一年……” “这……” 一时间,众奴才不由的脸色微变,倒是多尔衮,显得要淡定许多。 “不过,中原那边,朱贼是打不开局面的!” “本王这就下旨,让希福弃了河南,然后掘了开封的河堤,趁着如今黄河水势充沛,淹了中原好了!” “王爷,朱贼已经收复湖广,大顺退守川陕,不成气候,看来我大清,接下来少不得苦战了……” “是啊……” 多尔衮长叹口气,只感觉前途一片迷茫。 而这时候,多铎则是提醒道。 “老十四,我大清是不是要早些经营一下关外?做好退路,洪承畴当初不是提议,让我大清开垦关外嘛,如今,河南淮北,我大清弄了不少的汉民过来,可以把他们先移到关外,充实关外的丁口,将来我大清就是退守关外,也不至于无力与朱贼相抗……” “这倒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洪承畴这个奴才真是有用啊,自己到了南京城挨了千刀万剐,而他之前提出来的建议,却能够继续地造福大清国,想到这,多尔衮点了点头,朝众奴才道。 “移民充实关外,自当要做,下一场仗,若是山东有失,那战场就是直隶了,我大清国确实是要早做准备!” 说罢,多尔衮又随即,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范文寀。 “范文寀!” “奴才在!” 范文寀赶紧起来,而多尔衮则是朝他问。 “这些日子,在侍卫处当差,委屈你了吧?” “回禀摄政王,在哪都是为主子效力,奴才一点也不委屈!” 范文寀说,听的是多尔衮格外的满意——瞧瞧,这是多好的奴才啊! 只见多尔衮点头道。 “好好,好奴才,本王如今,交给你个差事,你走一趟陕西,去找李自成,如今李自成,还有我大清,都不足以单独对抗朱明,我两家是时候,精诚合作了,你就当我大清驻大顺的使节吧!” “啊?” 范文寀一愣,差点没哭出来——去大顺当使者,是比去大明朝那边潜伏当间谍还要危险的话啊——去大明那边当间谍,只要他不接触官面上的人物,谁会看出来他是鞑子的细作? 可去大顺那边当使节,那就危险了。 因为前面有一个龚鼎孳已经被李自成送给朱慈烺,然后被拘到了南京城挨千刀万剐了。 但范文寀是奴才,当迎上多尔衮那凶狠的目光后,他还是赶紧地磕头。 “奴才遵旨,奴才保证为我大清跟大顺联络好关系,让两国可以合力共抗朱明!”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390章 范文寀在山西 范文寀的西行之路,实际上也不仅仅要去跟大顺朝联络好关系,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考察一下山西的关宁军! 关宁军这一年多,一直猫在山西,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经营着山西这块高屋建瓴的地盘。 而如果是二次南征之前,多尔衮倒也不太在意吴三桂,可如今,大清国损兵折将,精锐损失了不少,而且,如今在山东的休战,还是大清国交出了洪承畴这个好奴才,才换过来的! 这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这天底下,清攻明守之势,已经结束了。 等到那休战一年过后,这山东,或者北直隶,就成了明清两军交战的战场。 而北直隶,可不同于淮北。 这里一旦打响战争。 那么,猫在山西的吴三桂,将成为一支可以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力量——无论是吴三桂东出太行,相助哪一方,都会使得另一方陷入到困局当中! 而瞅现在的局势,多尔衮觉得,吴三桂出兵帮大清的概率不大。 因为南朝那边奸诈太子朱慈烺,时至今日,手上还都攥着吴三桂的全家老小呢。 吴三桂既然帮不了大清。 那就必须让他帮不了大明了! 但即使如此,多尔衮还是要防的,他现在让范文寀借道山西进陕西,就是为了让范文寀这个知兵的奴才,好好地看看吴三桂的虚实! 将来万一吴清两家交兵,也好有所准备。 知己知彼。 而当七月二十九这天,从北京城过保定,走到了固关的范文寀,在一个牛录的满洲天兵(实际压根就不是满洲兵,里面的满洲人加一块也就是三十来人,剩下都是绿旗兵,蒙古兵)在吴国贵带领着的一千关宁铁骑的护送下,经固关往太原去的时候。 护送下,走入到固关的时候。 范文寀就开始观察起来了吴三桂的军事实力。 进入到固关之初,范文寀的脸色就有些凝重,看着这个叫吴国贵,穿着大清国武官服的家伙,虽然这家伙还有附近的关宁军,都严格的按照了大清国的规矩,剃了发,留了辫子,但范文寀也看出来了,这些个关宁军士卒留的辫子明显跟大清天兵一样! 就拿吴国贵来说,虽然留了辫子,但那大清国的顶戴花翎下面,明显遮挡不住他头顶上那浓密的头发。 而且,其他关宁军士兵们,也大抵都是如此。 这些家伙,在入山西之前,也是剃了发了——大清国的规矩,不剃发可不中! 如今,看他们前额那长出来的又浓又密,一看就是好久没剃过,已经长了有五六寸长,梳成了背头,藏在了帽子底下的头发,就能够看出来,这些个家伙,跟大清国不是一条心! 而范文寀说的不错! 自打入了山西之后,吴三桂虽然表面上,一副拥大清为主的模样,而且隔三差五还给大清国那边上奏折,还送礼物,往多尔衮那送了山西的汾酒,老陈醋,去年大清国定鼎关内之始,比较缺粮的时候,在洪承畴提议借粮时,吴三桂还主动支援了二十万石的山西小米! 啧啧,这可是好东西中了,山西滴小米,养人啊! 二十万石的小米都拿出来了,足可见他吴三桂的大方! 但吴三桂这么做,却并不是出对大清的忠心,而是出于对大清的敬畏,而在背地里面,在整个山西,休说是剃发易服了,就连关宁军,也不继续搞剃发易服了——但凡脑袋瓜子正常点,就能看出来了什么发型好看,但凡审美正常点,不是阴间审美,就能够看出来,汉服与满洲鞑服哪个好看!(后世逼乎有人比对过,把老照片里面的清朝人p上明代服饰,那颜值瞬间提高不止一个等级) 而吴三桂明显也是审美正常的人——废话,他审美要不正常,他怎么可能会喜欢陈圆圆这样的美人? 所以,在投降大清之初,剃了发的关宁军上下,如今都在蓄头发,当然,如今已经蓄了一年多了,有的头发长的快的人,已经可以在头顶上重新扎一个小小的发髻了(长的快的,一年能长二十来厘米呢,差不多够了)。 只留有一小部分人,还继续的勤剃发,用来打发大清国这边。 不过,如今大清国出使大顺的钦差范文寀过来了,那就不能再拿那几个人打发人家了,所以,就只好弄了一大群人,脑袋后面,粘着一根假辫子(直辫子早就割掉了)然后,把头发塞到帽子里,塞严实后,出来迎接。 而除了大清国最重要的辫子问题外,范文寀还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固关,看起来修的更坚固了! 固关上面的大炮,又添上了好些门,在关门外看不见,可一进这关门,好家伙,四周林立的都炮台,还有角楼,敌台,上面的大炮虽然遮了布,但范文寀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后面是一门又一门红夷大炮。 而且,这四周的工事还修了这么多?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不是吴三桂用来防大清的吧? 一时间,范文寀只感觉一阵的忧心。 而这时候,吴国贵则在一旁,咧嘴一笑。 “范大人,车马都备好了,咱们启程去太原见平西王吧?” “好好好!” 范文寀连说了三个好字,但心里,却是心惊肉跳,而跟他过来的这三百大清天兵,同样也有些害怕,因为在固关内行走时,所过之处,两侧都有那些个披坚执锐,怒目睁眉,执刀挎枪的吴部关宁军官军肃立在道路两侧,盯着他们,那架势,把这些个所谓的“满洲天兵”给盯的直发毛! 有几个满洲天兵,甚至被吓的小脸煞白,下意识的紧握起来了刀枪。 生怕这个怒目睁眉的吴部关宁军,对他们大开杀戒了! 当范文寀离开了固关,带着三百个惊魂未定的“满洲天兵”,向太原过去的时候。 在成都城内的顾君恩,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李自成的灵柩前。 “皇爷,皇爷,我大顺创业未半,皇爷怎么就中道崩殂了呢……” “呜呜……” 看着趴在李自成那口大棺材旁边,哭个不停的顾君恩旁边的刘宗敏赶紧朝他劝慰道。 “军师,莫哭,莫哭,皇爷虽然崩了,可额们如今又有了新皇爷了,皇爷在天上,也不愿意看着额们这么哭下去,额们要承皇爷遗志,继续跟朱贼相抗,终有灭亡朱贼,为皇爷报仇雪恨哩时候……” 第391章 三千枝燧发枪 “对对对,二军师,您莫哭了!” 旁边大顺淮国公刘希尧也适时劝了起来。 顾君恩抹了把眼泪,在刘宗敏那粗糙的大手搀扶下,哆嗦着站起身来,然后,这时,只见到头顶蓝色轻薄毡帽,身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罩袍,跟李自成长得甭提有多像的李过,迈着大步闯了进来。 而身后,则还跟着一个喜气洋洋的李来亨。 李来亨最近可是真的是开心极了。 因为他阿达李过成了大顺的新皇爷了。 那他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成了大顺的顺太子! 李自成当了顺太祖,李过如今是要当顺太宗的。 而他李来亨到时候,自然而然,也是要当顺高宗的! 所以,现如今的李来亨甭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李过明显比他要沉得住气——毕竟自己叔叔死了嘛。 而且,这个叔叔李过的感慨还可深了,因为李过虽然辈小,但他阿达年龄是李自成他爹的长子,生得早,娶妻也早,就生了他李过这个娃娃,他李过出生的时候,李自成还没出生呢。 李过六七岁的时候,李自成才出生,打小就是李过带着长大的。 打小带的小叔叔死了,李过当然有些伤心。 此时,他狠狠地瞪了眼旁边正乐得咧嘴的“顺高宗”李来亨。 “这可如了你哩意了啊!” “阿达,额额……” 李来亨赶紧闭嘴,而旁边的刘宗敏连忙上前劝。 “皇爷,太子不懂事,您可莫要在意!” “嗯!” 李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顾君恩。 “军师,如今额们大顺,六万人马,已经悉数撤回蜀中了,额沿途观看蜀中情况,富庶不逊色于江南,你替额们大顺经营哩不错,立了大功一件,额不能不赏,这么哩吧,额封你为额们大顺的钟祥侯如何?” “臣谢过皇爷!” 顾君恩赶紧下拜行礼。 而李过见此,则心中稍安,长出口气,赶紧上前,将顾君恩搀扶起来。 “哈哈,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额问你,关中情况如何啊?” “关中情况这些日子也不太好,朱贼的李定国已经横扫了豫西,张能将军带兵已经撤回潼关,另外,朱贼如今又习得了攻取棱堡之战术,我大顺筑的棱堡,防不住朱贼了……” “攻棱堡嘛,无甚,额们大顺也学会了!” 李过哼了一声说。 随即又喃喃道。 “不过,潼关天险,又岂是朱贼能克的,额们无需担心,钟祥侯如今皇爷驾崩,你就随额一块,到西安城去一块,在那西安边上,寻一地方筑皇陵,然后,安葬了先皇后,再参加额哩登基大典好了……” “臣遵旨!” 顾君恩赶紧颔首。 李自成的灵柩,被四万大顺天兵,护送下,经汉中走回关中的时候。 位于大明朝那边,南京城。 朱慈烺在八月初二这天,回到了自己阔别许久的南京城! “哈哈哈哈,这之前一直未能够在南京久住,如今可算是能多在京城,呆上几个月,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回到南京,从下关码头下船的那一刹那,朱慈烺望着刚刚下过一阵秋雨,一派清新模样的古老城池,还有前来迎接的文武百官,不由地感慨了一声。 “殿下,江南虽好,但我朝也不能够忘记了北地的江山啊!” 这时候,人群里面李邦华这老头又开始说扫兴的话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恼,是笑呵呵地看着这老头道。 “李爱卿说是啊,孤断然不会忘记,北方那一片等着孤收复的那片壮丽江山,还有那生活在鞑虏,流寇残虐统治下的百姓的……” “我大明不是南宋,断然不会偏安东南,来年本宫整顿兵马,便会挥师北伐,克复京师……” 朱慈烺说罢,李邦华与一旁的众臣这才一阵欣慰。 身为奸臣的首辅魏藻德,在李邦华说完了话后,顿时将其挤到一旁,凑上前道。 “殿下,今年可是个好年景,江西,南直,浙江这三省已经是减租减息后,头一次收粮税,正好,这收税的日子,跟太子爷您班师回朝的日子赶到了一块,而今年我大明朝,据各省,各州府县衙门报上的数字,光是东南三省,就能够收上来三千六百万石!” “倒是比本宫预想的多啊!” 朱慈烺哈哈大笑了几声,显得是格外的高兴。 而这时候,一侧过来欢迎他的几个西洋使节,也凑上前来,朝朱慈烺禀报道。 “皇太子殿下,除了您的内阁大臣送上来这个喜讯外,我们也有一个喜讯要禀报于您!” “哦?说来听听?” 朱慈烺来了兴趣,他笑呵呵地问。 “皇太子殿下,您去年采购的那批燧发枪,已经可以交货了!” “什么?” 朱慈烺一愣,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 是啊,这也太快了吧? 他去年八月下的订单,这过去了才不到一年,这就交付了? 这么快吗? 而站在头前的布鲁斯却是笑吟吟的回答道。 “殿下,这一批燧发枪,共计有三千枝,原本是用来给殖民地的军队换装的,不过,我们现在决定,将这批火枪,作为首批交付的军火,送与殿下,这批火枪,据最新的消息,已经从印度开始运输,未来一个月后,就会送到南京,希望皇太子殿下的御前亲军,在得到了新式火枪后,可以如虎添翼,在战场上击败那些个流动的强盗,还有那些北方的鞑靼人!” “三千枝,不少了,具体参数与本宫要求的差别大吗?” 朱慈烺呵呵一笑问。 “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布鲁斯说,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呵呵一笑。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五千枝燧发枪,还是远远不够的,我希望能够在接下来尽快的交付本太子采购的其他火枪!” “未来一年内,肯定会悉数交付!” 布鲁斯赶紧的回答,朱慈烺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琢磨,这三千枝燧发枪,要怎么用,他一摆手道。 “那就再好不过!” 说罢,他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南京城…… 第392章 工商税 朱慈烺才回到南京的次日,他这个太子便闲不住了,次日一大早,便出现在了英雄联盟位于南京城皇城脚下的联盟总署! “诸位英雄好!” “殿下,臣等哪当得起这个英雄啊?我大明朝,能当得起英雄之称的,数来数去,也只有太子您一人!” 只见到英雄联盟里面的热门英雄苏德,领着一大群身穿着粗布儒衫,腰挎着各式长剑的英雄们,朝朱慈烺拱手道。 如今的大明朝,可是英雄遍地走,东林不如狗! 谁要是不当英雄,那就没脸出门,东林党更是成了渣渣,谁要是还搁东林党里面呆着,那就是丢人,就是现眼,因为东林党已经成了臭了街的熟脸了,里面出了那么多的通虏叛国谋逆汉奸,已经是臭不可闻了! 而英雄联盟本身,立意就比他东林党高尚不知多少。 而且争的还是不是一党一派之私利,而是真心为国的英雄好汉。 而如今英雄联盟,已经成立了快一年了,在这一年,英雄联盟内部也形成了自己的风尚时髦,所有的英雄们,都是以英雄好汉为标准,来要求自己,要仗义疏财,隔三岔五的要交点英雄费,用来维持英雄会内部的周转。 而且,英雄们也得勤学武艺。 穿着也不能太讲究了——光打扮外表,那叫英雄?那整个一小布尔乔亚! 所以,如今站在朱慈烺面前,这个英雄联盟总署外头几百号英雄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衣着朴素,穿着一身粗布儒衫,或者是粗布道袍,腰上不是也都挎刀持剑。 一副走江湖的英雄好汉模样。 甭管他们的刀法剑法如何,光看这模样,是让朱慈烺格外满意,他是笑吟吟地道。 “哪里哪里,孤又算得了什么英雄?这天下的英雄好汉,多了去了,孤无非是成立了一个英雄联盟,把天下的英雄,都聚在了我大明的旗帜下罢了……” “殿下说的是!” “殿下英明……” 一时间,四周恭维声不绝,而朱慈烺,则大步迈入到了英雄联盟总署呢。 这英雄联盟总署,修得并不气派,相反,处处显露着英雄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及美德,看上去不显眼,不露水,进门两侧,还挂着副对联。 上书。 地镇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迈着步子,在苏德的引领下,朱慈烺步入到这英雄联盟的集贤堂,然后落座在主座上。 这集贤堂修建得也格外简陋,处处都凸显着英雄好汉们的高尚品德,顶上是茅草为顶,修建的一个巨大茅庐,里面陈设也不甚华丽,入目所及,正堂主座后面,赫然是一幅巨幅坤舆天下万国地图。 此时,朱慈烺落坐后,他随即,坐在那简易连漆都没上的椅子上,端起一旁的粗瓷大碗,喝了一口清茶,然后,朝在场的落座在集贤堂的众英雄们,笑呵呵地道。 “我大明南迁,已经有一年之久了,但南迁之后,各类问题,还是有很多的,本宫如今,西征流寇归来,与诸君相见,为的,就是听诸君,建议献策,共商国事……” “殿下,依臣之见,我朝如今有三大问题!” 闻言,苏德赶紧地站出来,他侃侃而谈。 “如今,国朝三大问题,这其一嘛,就是贪腐,我朝官场上,风气败坏,自成化之后,一代不如一代,如今,更有甚者明言,千里做官只为财,所以,臣以为,我朝应该首抓吏治,严惩贪腐……” “说得不错,说得不错,我朝吏治腐败,由来已久,已经是顽疾了,必须得好生整治一番,否则,将来是有亡国,是有亡天下之患滴!” 朱慈烺点头附和,然后朝苏德道。 “那其余问题呢?” “这第二个问题,便是我朝如今,虽然北地,失地颇多,但是,我朝在江南却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商行工坊,犹如那雨后春笋,蓬勃发展,如今,但反观我朝之商税,仍少得可惜,如今,休说是与农税比了,就是与我朝户部新设的海关司每月收下的海关关税都不如,这成何体统?所以,臣以为,我朝应该,再增设工商税,以充实国库!”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个征收工商税,实际上是朱慈烺授意之下,让苏德提出来的,此时,当苏德的一番话说完后,朱慈烺目光却是扫向了在场的众人。 “你们觉得呢?” 这英雄联盟里面的英雄,虽然打扮得清贫,一个个显得身无长物,浑身上下,只有腰上挎着的刀剑,值些银子,但他们绝大多数,却都是那种身家颇丰的人物,苏德嘴里面提及的这些正在东南大肆发展的工商业,说白了就是以他们背后的家族为主导的。 今天,朱慈烺亲临英雄联盟这个,名为英雄,实为地主的联盟会内部! 就是为了商讨收税。 “殿下,纳税这好事啊,我们都愿意纳税!” 朱慈烺一发问,只见到,当即便有几个英雄站了出来,嚷嚷了起来。 “对,纳税光荣,我们不交税,朝廷从哪弄银子?朝廷没了银子,又如何养兵,又如何赈灾,如何驱逐鞑虏,恢复北地?” “殿下,我们都愿意交这个工商税!” “这个工商税好啊,工商本来就利润颇高,朝廷应该多征工商税收,以充实国库,也可以减轻小民之负担……” 众英雄们纷纷地嚷嚷着。 看的是朱慈烺格外的满意。 他笑呵呵地道。 “看来诸君都是胸怀天下,胸藏报国之志的真正英雄啊!” “好好,我大明,就缺你们这样的英雄,孤用人,也定要用你们这种英雄,绝不用那些个,只图一家一户私利的利己之人!” “对对对!” 一听这话,在场的英雄们更加激动了,纷纷鼓噪了起来。 好嘛,大明朝现在真的是比以前强太多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抢着纳税,这场面,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听都没听说过啊! 而一群喊着纳税光荣的英雄们! 实际上这么喊也是有原因的——朱慈烺这会可是捏着好几百个实缺官位的! 湖广刚刚收复,各级官员还没来得及委派,谁去当,谁不去当。 那全凭朱慈烺一句话! 这会谁敢跟他唱反调,谁就休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这不是,眼看着这么多英雄们都嚷嚷着纳税光荣,朱慈烺也不由地露出了笑容,他笑呵呵地道。 “既然大伙都这么支持,那索性,就联名写一份本章,然后递呈朝廷好了,如何?” “臣愿意执笔!” 苏德赶紧站了出来,嚷嚷道,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伸手示意他先坐下。 “好好,不说这个,除了这个征工商税外,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啊?” “殿下,臣以为,这最后一个问题,便是我朝的体制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苏德这个问题,要是搁后世,他敢提出来,那准保得出大乱子,不过这可是英雄联盟的集贤堂,是畅所欲言的,而且,大明朝还有规矩,不因言获罪,所以,朱慈烺是一点也不恼,笑呵呵地问。 “我大明的国制,有何问题?” “殿下,我大明如今,官府只到县一级,以下之乡镇,悉数由民间士绅大户所自治,而国朝,却只能管到县一级,而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天下生民,十有九成,在乡野之间,国朝所需丁口,钱粮,悉数也出自乡间,我朝之所以税收锐减,天下大乱,根源便是对天下管控不严,一县或百里,或几十里,而朝廷法令,却不出方圆数里之县治,这便是取乱之道也,所以,臣提议,在乡间设立官衙,加强对民间之管控,既可以方便收取粮税,亦可以牢牢管控地方,毁不让豪强大户,把控地方,亦不让民间的刁民趁朝廷对乡间管控不严,滋扰生事,还可以,让天下百姓,皆沐浴皇恩……” “诸君以为如何呢?” 这一次,苏德的话音一落,在场的英雄联盟成员,顿时面面相觑,露出来了不解之色,但旋即,便有人站出来。 “殿下,臣以为,此言大善!” “我朝县治以下,确实是应当增设乡官!” “对对,我等亦是如此认为!”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纷纷颔首。 增设乡官这当然是好事了——全国那么大,怎么着也得需要个几万个乡官吧? 这么多的官位,可以大大的增加他们当官的概率啊,要是不答应,那就傻了! 第393章 增设乡官,更改科举 “看来大伙都认同这个增设乡官的事!” 朱慈烺笑吟吟地看着众人道。 这个增设乡官,同样也是朱慈烺授意苏德提出来的。 此时,看众人反响不错,并没有抵触,朱慈烺当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乡官,自然是要设的,但仅仅只是设乡官吗?大伙觉得呢?” “这……” 一时间,众“英雄”们,不由地诧异地看向了朱慈烺。 而苏德,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 莫非,殿下还有什么想做的? 这时,只听朱慈烺,当着集贤堂内的众英雄们,笑吟吟地道。 “乡官要设,但是,乡官是何品阶,一年又食多少俸禄?除此之外,一县内,分成几个乡镇,又设几个乡官?而且,设出来的乡官,总不能够一人,管理数十村镇吧?” “只怕是,还少不得许多吏员随同治理地方!” “这乡官的职权又有哪里?这些事情,可得慢慢的商量……” “殿下说的是,此事跟那征收工商之税,还有反腐肃贪一样,都需要从长计议,好生计划……” 闻言,集贤堂内的众人赶紧赔笑道。 可朱慈烺却摆了摆手,通过苏德提出来的这三个问题,朱慈烺已经看出来了,在英雄联盟里面,绝大多数的英雄,是支持他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是更进一步,提出来自己的要进行的改革,只听他笑吟吟地道。 “不过,国朝如今,体制当中,最大的问题,在本宫看来,却不在于这县治以下,无有官吏上面!” “不在于,对乡间把控不严!” “这……” 一时间,集贤堂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朱慈烺这是何意。 而朱慈烺,却是腾地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舆天下万国图前,凝视着地图,一副长者模样,解释着道。 “天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设官多,而在于官是否能干!” “设乡官自然可以加强朝廷对地方管控,利于收取赋税,利于教化万民,但是,如果设下去的数万乡官,空领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事,平时袖手谈心性,遇事则悉数交给钱粮师爷,交给乡间的小吏,那这乡官,设与不设,又有何差别?” “这……” 一时间,在场的众英雄脸色骤变。 好吧,科举制度,与后世的公务员考试有些不太一样。 后世考试,考上来的不过是一科员,但科举制度下,只要中了进士,那就可以外放当一县长官,按级别,已经是正处级了。 但是,又因为这些个外放出去的进士官,他们没有实干的经验——从小到大就是读圣贤书,写八股文章,谈谈心性,作作诗词,说白了,他们绝大多数,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就是书生,实际上当得也不咋滴。 无论是文章,还是诗词,做得都不太好,因为明代的科举制度逐渐的完善的同时,八股文章又使得命题范围缩小,所以,许多士子已经不读什么“杂书”了,唐宋诗词,散文之类的,一概不看,而是专门攻读四书五经,还有那些个,类似于后世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这一类八股文集。 就连明末的大文学家水太凉钱谦益,也是如此,作官多年,一直到赋闲研究起来古文,才曾读过韩愈,柳宗元的散文。 这特喵的,后世九年义务教育都能背的东西,明代的士子们竟然也不读! 而且,不只不读,还能混上官当…… 在这样情况下,考出来的进士。 说他们聪明吧,他们肯定聪明,不只聪明,而且还卷,一个个的全是卷王,愣是能从那么多的读书人里面,卷出来。 但说他们有用吧? 他们又没有用! 这些个,靠刷题刷出来的官员,实际上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也不太会治理地方,治国安邦嘛,那就得靠自学了,但大多数的家伙,连自学的想法都没有——直接的当官发财他不香吗? 学这玩意干嘛? 以至于,明清时期的举人,中了进士之后,如果不带上钱粮师爷上任,他就没办法管好地方! 以至于,明清鼎革时顾炎武会有这样的感叹: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吏胥也! 而朱慈烺自然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问题,所以,他增设乡官是要的,但他同时,也要对官制,进行改革,不能够让这群家伙,继续的餐尸素位了! 只听朱慈烺道。 “国朝官员,打小生于书肆,往来都是鸿儒(给他们戴高帽)但对于民生之事,对于与治国理政,还是多少有些欠缺,以致于,多有袖手空谈之辈,但少有实干兴邦之才!” 朱慈烺的这一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不由脸色一变。 “殿下的意思是?” 站在人群里的张煌言小心翼翼地问。 “孤的意思是,从即日起,我大明之官制,要有所更改,不理政,不知理政之难,不做事,更不知做事之难,国朝原先,把初中进士的进士,便外派委以要职,这既难为了官,又害了民!” “所以,以后不能够再这么着了!” “而且,既然要增设乡官,那国朝一年取得这么多进士,又如何够用?” “殿下,可以用举人……” 哪成想,朱慈烺却是摇头连连。 “用举人如何够用?连秀才,也要一并地用了!” “这……” 一时间,集贤堂内那些个秀才们顿时面露喜色。 可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面色骤然间一变。 “但是,这个用,并非是让你进去接当官,而是先当吏,后为官!” “什么?”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不由脸色微变。 苏德脸上的肌肉,也是抽搐了下。 “殿下,臣等都是读书人,怎么,怎么可以为吏……” “为吏怎么了?国朝的规矩既然要改,这吏的身份,也自当与以前不同!” 朱慈烺板着脸道,众人不敢多言,只听朱慈烺道。 “朝廷以前,虽设百官,但实权却皆在吏员手上!” “若无吏,仅凭一二官员,可治理好一县百里?” “这个吏虽小,但其作用却颇多,我朝既然要设乡官,那就应该,再广设吏员……” “殿下,那这个吏可否入仕为官?” 这时,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官吏本就是一体,既可为吏,自当也可为官!”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国朝日后,科举要大肆的改革,去年的恩科,就不消说了,从今年往后,便不再就不再开会试,取进士了……” “这……” 一时间,集贤堂内的所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不取进士了? 这,这怎么行? 中了进士的还好,那些个如今还是秀才举人的,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点也没有英雄的体面,看着他们这急不可耐的模样。 朱慈烺却是笑吟吟的继续解释。 “虽然取消了进士,但朝廷却还保有秀才,还有举人的功名,可以考取,其中,秀才嘛,一旦考中,就可以直接补入吏员,领朝廷俸禄了,而且补入到吏员里面后,也可以积功升官,除了这之外,如果刻苦攻读诗书,也可以继续往上考,考举人,考中举人的话,就不用慢慢熬资历了,可以直接当官了,而这个官嘛,品阶就不太高了,只有九品……” 原来,朱慈烺是打算把原先派不上任何用场的庞大士绅体系,转换成他的公务员体系。 大明朝全国几十万个秀才,让他们去当秀才,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而且,还是累赘,但如果能够让他们补入到乡间去充当吏员,那就可以建立初步的基层政权。 而将他们委派到基层,也可以让他们积累相当多的理事经验,让这群帝国的高官种子,不再是那种平时袖手谈心性,临了一死报国恩的无用腐儒。 不过,饶是如此。 当朱慈烺的一番话说完后。 在场的众人却仍感觉五雷轰顶——进士官没有了。 往后只能考举人了。 而且,考了举人之后,只能够弄一个九品! 一个九品! 算官吗? 当然,虽然有人感觉失望,但那些个觉得考进士可能性不大的学渣——全国三年才取三百个进士,这如今要广设乡官,秀才也可以直接为吏了,那再不济,也可以有希望当官。 而举人嘛,更好了,虽然只是九品官,但也比一直当不上官强啊。 而且,万一当上官之后,接着往上升呢? 所以,眼下摆在朱慈烺面前的集贤堂众生相里面,是有悲有喜。 因为,朱慈烺虽然对科举制度,做出更改,使得他们,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可能消息了——一个九品官有什么资格登天子堂? 但是,朱慈烺刚刚所说的这改革内容,又使得他们可以直接的进入到官僚体系内。 虽然说,当的官小了! 但是,当官的机率,又变大了! 尤其是,朱慈烺还要一口气在大明朝设立乡官! 这里面,全国至少有两三万个官位在等着他们! 就是当不上官,也能够当吏,而且,听太子爷的意思,这吏也要改了,吏也可以慢慢攒资历升官了。 这当吏也算是一个可以的选择。 所以,在场的众人是大抵是五味杂陈。 而朱慈烺见此,则是不由的心底咧嘴一笑。 看他们这表现,这针对科举的改革,大抵是可以顺利进行下去了。 朱慈烺一直想改革科举,但又无从下手,因为一旦非要改,那触动的利益阶层就太大,所以,他就想到了这个增设乡官的主意。 填设乡官,可以拿出来好些个官位派发。 说白了,就是可以邀买人心。 这么一来,就可以使得改革的阻力大大的降低——毕竟能中进士的,终究只是科举制度里面的少数幸运儿,大明朝全国那么多秀才,可三年才取三百个进士。 这里面的概率,甭提有多小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是里面的那个幸运儿,所以,在场的心情是颇为的复杂,而朱慈烺则是心情大好。 倒是有几个已经在去年恩科中了进士的的“英雄”踌躇在三,小心翼翼的朝朱慈烺道。 “殿下,那之前的进士呢?” “之前的进士,自然是要按原先的规矩安排了!” 朱慈烺自然明白他们担心,赶紧的解释,如今大明朝的进士官又不多,去年朱慈烺一口气才取了三百多个,根本不愁安置! 听到这,这些已经上了车,成了进士的家伙,这才长出口气。 第394章 科举制度的核心 初五! 瞻园。 朱慈烺正坐在会客厅内,见着魏藻德等人。 魏藻德还是大明首辅,而且,这个首辅之位,朱慈烺也不打算撤——撤什么啊,魏藻德办事多给力啊,从来不会给他找麻烦,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迁南都之后,整个东南的民政,都是由他管的,朱慈烺连插手都不插手。 只是安排任务,定下限期,要求后者完成! 而从魏藻德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来看,他这个首辅,还是有能力的。 因为魏藻德本人,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有才无德! 不到四十岁的首辅大臣,年富力强,可以承担高强度的工作,至于有才无德,在朱慈烺这压根就不算缺点。 因为朱慈烺的道德,如果按照封建社会的标准来看,也不怎么样。 朱慈烺不喜欢用道德君子! 因为道德君子受的掣肘太多,反倒是魏藻德这种小人首辅,倒颇得了他意! 朱慈烺甭管说什么,下什么命令,他都会老老实实的高呼圣明,照章办事,就是办不好,朱慈烺问他的罪的时候,也不会心疼! 此时,只听朱慈烺朝魏藻德道。 “师令,前几日,孤在英雄联盟总署,集贤堂里面与天下英雄所议之事,你可有耳闻?” “回禀殿下,臣略有耳闻!” 旁边的魏藻德毫不犹豫的颔首。 这事他当然耳闻了,因为,初三那天,报纸上面就以头版,刊例了集贤堂议政的内容。 并且有人亲自写了评论文章。 “那你是何看法?” “殿下,国朝的贪官,自然要是惩治的!” 魏藻德毫不犹豫的道,虽然他自个就是个贪官,但并不妨碍他现在在朱慈烺这表态。 “不过,贪官要惩,但国朝的弊政,也是要改一改,我朝官员俸禄,历代最低,太祖开国之初,天下民生凋敝,世风淳朴,倒还勉强够用,可如今,泰西之国,以大帆船运银两入我朝购入丝帛,瓷器等物,民间存银数目,日益增多,比之开国之初,多了不知几倍,这银多,自然钱贱,官员们仅凭着俸禄,是断然养活不了一家老小的,这个问题,若不解决,便是把太祖皇帝时的剥皮实草给重新祭出来,亦无法杀住这股歪风邪气……” “善!” 朱慈烺点点头。 俸禄这个问题,朱慈烺确实在考虑之中,只听朱慈烺道。 “确实应该重新制定俸禄了,依本宫的意思是,要重新拿出来一份官员俸禄的标准,这个标准,要能够让各阶官员,乃至朝廷设立的乡官,能够过上优渥体面的生活,足够官员们应酬交友养家……” “而且,除了官员外,还应该拿出来一套,对吏员的薪俸标准出来,这个要综合各地不同的情况来制定……” “臣遵旨!” 魏藻德赶紧接令,随即又道。 “官员俸禄倒好解释,这个如何惩治贪腐呢?” 说到这,魏藻德不由的有些忐忑,生怕朱慈烺重新祭出来锦衣卫! “这自当是交给都察院去做!”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道,他才不可能将肃贪的活交给锦衣卫来办的,那就成特务政治了! 而且,锦衣卫惩治贪污腐败的效果也不是太好。 哪怕是太祖皇帝朱元璋在世的时候,效果也不是太好,而且锦衣卫的这种特权衙门的腐化速度简直太快了(没有制约,想不腐败都难啊)朱慈烺根本不敢给他们太多的特权,要不然,甭说是肃贪了,他自个能不先腐败了就算好的了。 不过,虽然要用都察院来惩治贪腐,但朱慈烺却也不打算用原先的都察院,只听他道。 “当然了,这个都察院内部,还是要进行一番改革,这件事,本宫亲自去做……” “殿下,既然如此,那贪污一事,就解决了,这接下来,便是工商税收,这件事也好办,让户部那边,仔细的拿出来一份征收的标准来,如此一来,递呈太子就是!” “如今,这最要紧的,便是取消进士科,还有这个增设乡官的事情了……” 说到这,魏藻德不由的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这件事,倒有些难度,设立起来相当繁琐,毕竟,这增设数万个乡官,就得在乡镇之处,设立衙门,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可不是一旦一夕就能完成的……” “是难办了点!” 朱慈烺点了点头,增设乡官可不是朱慈烺一句话说出来,就能增设的,因为大明朝现在虽然还有大量的失地,但饶是如此,光是在东南,建立起来朱慈烺想要的到达乡镇一级的政权,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见到魏藻德喃喃道。 “臣的意思是,这个增设乡官,最好先在东南三省进行,湖广,两广,就暂且的搁置,哦对了,山东登莱二府,也可以一并施行……” “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 随即道。 “不过,这个取消进士科,朝廷上面,没人说什么怪话吧?” 怪话肯定是有的。 朱慈烺自个就收到了很多风声——他虽然把民政交给了文官,但暗中还是派了很多朝廷鹰犬去盯梢的。 “有是有,不过,都不是问题!” 魏藻德不假思索的道,他笑呵呵地解释。 “殿下,这天下的士子,分为两类,一种是在庙堂之上的,这一类,朝廷无论是做些什么,他们会反对,但他们在关键时刻,还是会跟朝廷,站在一块的!” “另一类,便是那些不在庙堂之上的士子,他们定然会有颇多不满了,不过,这不成问题,因为他们不在庙堂之上,影响不到朝廷大局,充其量,就是私下里议论诽谤几句朝廷……”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魏藻德说得很对,已经当了官的,是体制中人,虽然会心生不满,但大多数还是会拥护朱慈烺的决策的,但未当官,自然会心生不满,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 接着,魏藻德又继续道。 “何况,殿下您可是一口气许出去了几万个乡官,还有十几万个吏员,就是有人心生不满,但绝大多数有才之人,还是能够被笼络到殿下手下,为殿下所用!” 朱慈烺手上,掌握天底下最稀缺的资源——官位! 如今,三分天下之局里面,西顺是新兴的封建政权,但由于其建立者都是农民起义领袖,并且,虽然身份已经成了封建王朝统治者,但思想上仍停留在小农之时对士绅地主的仇视状态下。 这些士子们,都是大顺的清洗对象,是不可能在西顺当官。 而北清,自然不必多说! 那是鞑虏异族,但凡有点追求的,都不会过去当官。 更何况,如今这个北清,连在军事上的强势都保持不下去了,属于兔子尾巴长不了。 再加上北清又太穷,只有千里作官只为财的说法,没有千里作官只为奴的说法。 所以,虽然现在有三分天下之格局,但是,这天下的官,还是大明朝这边的值钱! 而掌握着大明朝的官位的朱慈烺,就可以拿这些官位,也邀买人心了! 听完了魏藻德的一席话,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首辅虽然这不是那不是,但对于天下人心,剖析得蛮清楚的,并且,一言道出来了科举制度的精髓——科举制度的核心,就是拉拢天下有才之士,让他们为皇室所用,从处于江湖之远草莽豪杰,变成庙堂之上的磕头虫文官! 而天下的英才,或困于科举,困于八股文章之内,终日里盼着中举那渺茫希望,蹉跎一生,到老即便醒悟,也无力成事。 或者侥幸中试到了庙堂之上,成了朝廷命官,便自然成了统治阶级的一部分,便是醒悟,也会因为穿上了官服,患得患失,不忍失了当下的权势富贵,所以,处处为朝廷着想,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 朱慈烺一口气许出来数万个官位,虽然只是微末的乡官,但也足够,为其拉拢相当一部分的人心! 听到这,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道。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地去做了……” 朱慈烺话音才落,旁边的魏藻德略加踌躇之后,犹豫再三,朝朱慈烺道。 “殿下,无论是反贪,还是征收工商税种,亦或者是增设乡官,罢免进士科,这些事情,都非一时片刻所能够完成,所以,有一桩事,朝廷却需抓紧去做……” “何事啊?” 朱慈烺微微皱眉。 心说,不会又是劝进吧? 他可不想现在就登基。 最起码,也得收复了北京,才能堂堂正正地登基称帝。 而一旁的魏藻德跟朱慈烺相处这么久,自然也知道,朱慈烺不急于登基,他此时,也不会提这茬,只听淡定地吐出三个字。 “衍圣公!”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395章 册封衍圣公 “我大明朝的衍圣公之位,已经空悬大半年了,是时候另择一圣人后裔,册封其为衍圣公了……” 魏藻德说道。 朱慈烺微微皱眉,上一个衍圣公死在了曲阜,也算是成了民族英雄。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民族英雄——是全家一块上路的民族英雄啊! 而孔胤植的死,也极大地鼓舞了东南士林的抗清决心,在他死在“清虏”手上,与曲阜,与孔林,与孔丘共存亡了之后。 南京城内,到处都是悼念他衍圣公的集会。 大明日报更是以头版,写了一篇追忆衍圣公的文章。 估摸着将来,民族英雄孔胤植的抗击清虏,全家悉数战死曲阜圣城的壮举,连带着这篇文章,还会被纳入到大明朝未来的小学课本上,让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们,聆听着衍圣公孔胤植的英雄事迹。 不过,虽然对死掉的衍圣公孔胤植恩荣颇多。 还让已经成了傀儡的崇祯皇帝,设坛亲祭了一番。 但朱慈烺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着,愣是册封新的衍圣公,之前朱慈烺一直忙活着打仗,闲不下来,魏藻德也就不提了,可如今,大明朝西顺已经打出了三峡,北清也跟大明朝休战了。 眼下,局面已经稳固。 所以,这时候,提议册封衍圣公,也不显得突兀。 此时,听到了魏藻德的提议后,朱慈烺若有所思一阵,随即张口道。 “这个衍圣公,自然是要重新册立的!” 虽然老孔家,大抵是受于基因等原因,生来骨头软,膝盖软,喜欢给人下跪,并且脸皮还贼拉厚,但朱慈烺听完了魏藻德的提议后,还是觉得,确实应该册立新的衍圣公。 因为册封衍圣公已经成了一个传统了。 而且,虽然老孔家喜欢跪,但朱慈烺却也自信,自己能够找出来几个,忠心耿耿,能够担得起天下士林领袖的衍圣公! 就是找不出来! 朱慈烺觉得,自己也能将那些个孔老二子孙们,改造成他所需要模样。 嗯,朱慈烺改造人的能力还是很强悍的。 历史上,一个三臣衍圣公,一个先降顺,又降清,然后,又上表剃发易服的汉奸孔胤植,在他的改造下,愣是举全家性命,与曲阜共存亡的民族英雄! 拥有着这么强悍的改造能力。 朱慈烺觉得,再挑选一个新的衍圣公,还是可以滴。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朝魏藻德道。 “师令所言,孤也觉得有理,之前孤军务繁忙,一时疏忽了这点,如今既然师令提及,那自然是要重新的选拔衍圣公滴!” “殿下圣明!” 魏藻德长出口气,他就怕朱慈烺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罢免了衍圣公。 如今看来,朱慈烺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意思…… 当朱慈烺这边,正在与魏藻德魏大首辅,商议着国事的时候,位于太原城。 从固关过来的范文寀,面上挂着恭敬,跪在了大清国平西王吴三桂的面前! “奴才范文寀,参见平西王!” “哪里,哪里,范大人快起来,您是出使大顺朝的钦差大臣,怎么能给三桂下跪呢?” 浓眉大眼,头上戴着毡帽,遮挡着头发,然后脑袋后面挂了一根充数的假辫子的吴三桂,笑吟吟的将范文寀给搀扶了起来。 “平西王言重了!” 范文寀道,目光则不停地在四周打量,太原城可是一座绝对的竖城啊。 而如今,这座坚城的四周,却到处都是身穿着布面甲,或是铁甲,威风凛凛的关宁军士卒,在那肃立着。 而且,来欢迎他范文寀的人里面,除了这些个军士外,还有一部分山西的缙绅。 这可真是罕见得很啊! 因为如今的北方,已经很难再遇上这些个缙绅了。 也就只有吴三桂占领着的山西,还能找到少量的缙绅存在。 而如今,这些个缙绅们,也悉数都是儒服冠发。 跟处处都是辫子头的大清治下,截然不同。 看的是范文寀一阵的忧心忡忡啊。 而一旁的吴三桂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似的,他笑呵呵地朝范文寀道。 “范大人,看本王麾下的兵马如何?” “精兵也!” 范文寀不假思索地道。 吴三桂的关宁军本来就是精兵,进入到山西之后,有了山西一省的地方养兵,再加上,面对着的军事压力大增,所以,吴三桂根本不敢懈怠,是不停地练兵,采办甲械,一年下来,山西境内的关宁军,俨然是一支精锐肃杀之师! “如此兵马,摄政王若是想用,只消一道诏令,三桂必到摄政王马前,为摄政王鞍前马后!” 吴三桂朝范文寀道。 可范文寀又怎么会信他的鬼话? 不过面上,范文寀却是笑呵呵地道。 “平西王镇下兵马虽然精悍,但摄政王麾下精兵何止百万?对付南朝,绰绰有余,无需用平西王之兵,平西王之兵,安西守御山西就是!” “我大清天兵,确实是多,三桂这点人马,又算的了什么?也就是区区数万甲士罢了!” 吴三桂说道。 但这番话,听在了范文寀耳中,却让他脸上的肌肉不由的抽搐了几下。 数万甲士。 还区区? 好吧,吴三桂今天这里,是要秀肌肉! 如今的天下形势逆转,让吴三桂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又成了一支,可以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关键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三桂也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如今,是打算在范文寀面前亮亮肌肉,好让北京城里的多尔衮知道,他吴三桂不好惹,让多尔衮不要对他吴三桂的地盘,生出来不该有的想法——多尔衮在南边丢了那么多地盘,如今又要跟大顺联合抗明了,说不定就会来图谋他吴三桂的山西,所以,必须得防。 这些日子,吴三桂在山西,首要防备对象就是大清国。 因为他不怕流寇,就怕鞑子。 就这么的,二人进入到了平西王府内。 此时,刚一落座,正当吴三桂打算跟范文寀攀谈几句的时候,外面一阵匆匆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穿着青布道装的方光琛,脚步匆匆的过来。 “王爷,李自成死了!” “什么?” 听到这,吴三桂还坐的住,范文寀是惊呼一声,他腾的站起身来。 “李自成怎么会死了?他年龄不大啊……” “不是老死的,是让明军给打死的!” 方光琛摇了摇头,这下,吴三桂也不解了,赶紧询问。 “怎么会这样?流寇跟朝廷哦不,跟南朝不是已经不大打了吗?流寇不是已经撤回川陕了?” “李自成死了有好些日子了,估摸着有半个多月了,这是一直秘不发丧,前日流寇的皇太侄,也就是李过,扶枢入了关中,才公布的死迅……” 方光琛解释道,李过在进入到关中之后,局面就已经稳固了下来,所以,他不等进西安,就直接公布了李自成的死迅。 此时,听到这,范文寀脸色微变,不过马上,他就呵呵一笑道。 “流寇皇爷都让朱贼给打死了,看来接下来,我清顺两家,是唯有共抗朱贼一条路了!” “平西王,您说呢?” “这是自然!” 吴三桂赶紧道,心说,这个李自成怎么这么不经打啊?这就死了? 这看来大顺的局面是撑不了多久了,大顺完了,大清国也差不多了,看来自己是时候琢磨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走了啊……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396章 中秋佳节不快乐的崇祯! 李自成的死讯传开的时候,位于河南李定国正指挥着攻打洛阳棱堡之战! 此时,但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面,一条条堑壕,将整个棱堡给包围得严严实实,随着部署在最前方的臼炮陆续开火,一枚枚通过堑壕送到了前线的炮弹,被打向了棱堡内部。 一时间,棱堡内是爆炸声不绝于耳。 响彻着的爆炸声中。 李定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这个棱堡这么好打,看来,撑死三五天功夫,就能夺下这座棱堡了!” “是啊,晋侯!” 旁边手下点了点头。 而李定国却是又目光向东移了过去。 “不过,开封那边……” “鞑子不出所料,正在撤出河南,只不过,他们现在同时也在掘河堤……” 他身旁的孙纯良道。 听到这,李定国冷笑了一声。 “哼哼,以水代兵,这样的招数,也就是再使一回了,到时候,额倒要看看,这些鞑子还有什么招可使!” 李定国说得不错,大清国以水代兵,只能够再用这一回了,用完了之后,他就是黔驴技穷! 而却说,李定国这边,在收复了豫西之后,正虎视眈眈地雄视豫东平原之际! 此时,尼堪正站在开封城外,看着那逐渐开始崩塌的黄河大堤,在数日前,接到了多尔衮的旨意后,整个河南,除了洛阳棱堡的清军(洛阳棱堡也想撤,但他们没来得及跑,就被李定国围了)就悉数开始撤退,能带走的奴才,财货,粮草,物资,悉数都已经被转运过了北岸,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无人区! 当然,也不能说真的无人,还有少量,那些个老弱奴才,被抛弃在了豫东,自生自灭。 此时,经过了七八日的挖掘,开封段的黄河大堤上面,已经缺口已然出来,奔涌着的黄河水,滔滔不绝地涌向了黄河以南的豫东平原上,奔腾的黄河水,冲刷着堤坝,缺口愈发的大,滔滔的河水组成的水墙,犹如千军万马一般,肆虐着中原大地。 尼堪还有数千清军,以及大量被拘过来,还未撤到北岸的河南包衣奴才,就这么地看着滚滚的河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去,然后涌入到开封城内,带着大量的泥沙,再度地将这座古城,给淹没于泥沙之下! 而与那些个,眼睁睁看着家乡被黄河水淹没,一脸的悲怆,抹着眼泪,但却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的河南籍包衣奴才不同,此时,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望着这一幕后,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狂笑。 “好水,好水啊,这大水一淹,我倒要看看,豫西的李定国,怎么来取开封,有此黄河水,我大清国数年之内,不必担心朱贼北犯了!” 是啊,徐州附近的运河被黄河水了,中原大地上比较好走的豫东平原,又同样被大水淹了,朱慈烺不治理好黄河,就只能够在山东,啃那个大清国经营好竖城要塞! 当然,尼堪这个人的眼光还是太老,他就是一个关外的大土鳖。 他跟多尔衮一样,只想到了可以以水带兵,却没想到,朱慈烺可以走海路,绕过中州大地,去直捣黄龙,掏大清国的腹心…… …… 崇祯十八年的中秋节。 朱慈烺正吃着他心爱的肉馅月饼——伪装成月饼模样的肉夹馍。 一边,在紫禁城的御花园里面,陪崇祯皇帝一块赏月。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难得的团聚时刻啊。 一家围坐在一块,吃着月饼还有时兴的水果,在这欣赏着圆月,而已经失了大权一年多的崇祯皇帝,一边啃着月饼,一边则欣赏着不远处的歌舞,这歌舞可不是一般好啊。 尤其是那舞女,长的跟仙女似的。 里面的那个,郑芝龙派人,从奥斯曼国高价购过来的拂菻胡姬所跳的胡旋舞,更是让崇祯喜欢的不得了,让朱由检看的是目不转睛。 崇祯皇帝现在的名声,跟历史上比起来,那是真没办法比! 因为华夏有一种比较,比较让人无语的道德观! 这种道德观就是! 一个人,只要他一死。 那就是人死为大! 他生前做过的错事,都可以被粉饰,尤其是似崇祯这样的帝王,更是遭受到了无数的同情。 所有人都在怜悯他这么一个亡国之君! 而这个时空的崇祯,就因为没有一死! 所以,这名声就比不上之前了! 不过,虽然名声是没法跟历史上比了——一个丢了京城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名声? 大明朝都快让他折腾的完蛋了! 而且,他也没能一死,反而被朱慈烺带着跑到了南京城,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当然好了,朱慈烺对崇祯可是一点也不亏待,光是这一年来,选入宫中的秀女就有上千个了,再加平时里的衣食用度,都是往好了弄的,朱慈烺又不差钱,而且,吃喝玩乐,皇帝一家子再奢侈花销又能有多大。 历史上,华夏皇室花销之所以大,并不是真的花了那么多,而是中间商赚差价——看看道光一枚鸡蛋什么价格,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了。 不过,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不用工作,吃喝不愁,享受着最顶级的奢侈待遇,而且身边还有佳丽环伺,还有朱慈烺特意让郑芝龙给找的西域胡姬,在南京城还有金陵城内的各种景色可赏。 这不比北京强? 北京隔三岔五就刮沙子,风沙大,论起景致拍马也比不上南京。 崇祯在北京,连宫门都出不了,宫女也有些年老色衰。 可在南京就不一样了,朱慈烺对他看守虽严,但却允许他隔三差五到就南京内外溜达溜达,提前报备一下,还可以在江南游玩。 但崇祯却过得一点也不快乐,感觉自己过得一点也不自在。 跟之前在北京城那会,整天忧愁于国事,愁得头发都白掉了,连紫禁城也都出不了,唯一能放松一下心情的,也就是到煤山上面倚着那棵老歪脖子树,远眺一下他的大好河山的“好日子”简直是没法比啊! 真的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此时,但只听见朱由检朝朱慈烺道。 “慈烺,朕在南京,实在是呆的不甚习惯,啥时候才能打回北京?朕可是想北京想得紧啊……” “父皇,北京有什么可想的!” 朱慈烺呵呵一笑朝朱由检道. 是啊,朱慈烺就不觉得北京有什么值得想念的,相当于江南的烟红柳绿,北京就是整个就是一个灰蒙蒙的破城嘛,有啥值得想念的? 而且隔三岔五还刮沙尘暴。(明代的北京沙尘暴就很多了) 最重要的是,人口还多,又远离经济中心,整个就是一个负担啊。 而崇祯却是忧郁道。 “朕想那紫禁城……” “父皇,紫禁城让李自成一把火烧了……” 朱慈烺提醒。 朱由检只好继续道。 “朕想煤山上面,那颗老歪脖子树了……” “呃……” 朱慈烺脸色微变。 心说,那老歪脖子树有什么好的? 合着,你非得挂到老歪脖子树上,当那个专属挂件? 正当朱由检准备再多唠叨几句的时候,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孙成栋过来通报。 “殿下,汝宁府刚刚送来急递,鞑子掘了黄河,黄河水一路淹到了陈州境内,另外,殿下,据查,李自成似乎死了……” 第397章 顺清联合抗明战线 “死了?” 一听这话,朱慈烺先是一愣,而旁边的朱由检却是击掌高呼道。 “哈哈死了,死得好啊,老天有眼,收了他李自成!” 好吧。 朱由检对李自成是恨极了。 相反,朱慈烺对李自成就没那么恨了——朱慈烺跟李自成又没多大的深仇大恨。 相反,他还应该感谢一下李自成——如果不是李自成大兵压境,崇祯怎么可能会南迁? 不南迁的话? 那就是安安的在北京城等死了! 所以,此时在得知李自成死了之后,朱慈烺是不由的诧异道。 “怎么死了呢?” “殿下,传言是,李自成是被我军给打死的,只不过是秘不发丧罢了,您忘记了,跟李自成交兵时,那些个反正的湖广百姓声称他们打死了李自成的事?” 孙成栋赶紧提醒,朱慈烺一听,顿时想起来了。 当初,在汉阳外跟李自成打完了决战后,在雨停后打扫战场的时候,那些个反正了的湖广义民们里面,却是有人声称,他们把李自成给打死了。 不过朱慈烺当时并没有信,因为这些湖广义民,也是满嘴跑火车,有的说是李自成是被人一枪戳死的,还有的说是被乱刀碎剁的,总而言之,各执一词,朱慈烺也就没当这事是真的。 只是赏赐了那几个带头反抗了李自成的百姓些银两,就打发他们离开了。 如今,听孙成栋一番禀报。 朱慈烺不由地感慨道。 “看来,这都是命啊!” 是啊,在朱慈烺穿越来的那个时空里,李自成是死于九宫山的老农民之手,可在这个时空,李自成他却死于一群被他逮过来,对大顺充满了深仇大恨的湖广百姓手上。 这可真是,宿命啊!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暼了一眼一旁的朱由检。 心说。 李自成还是死在了湖广的百姓手上。 您老人家,不会到头来,也要死在那老歪脖子树上吧? …… 中秋节刚过的第二天。 西安城。 原先的秦王府,现在的大顺皇城里面,在吴三桂的挽留下在太原逗留了几日的范文寀,终于到达了大顺的都城。 进入城那毫不犹豫,范文寀就看出来了。 这座西安城与其他城池的不同,相比于大清国的北京城而言,大顺朝的西安城,明显是更加的繁华。 这倒也正常,大清国的京城现在就是一座旗人之城。 因为大清国的国体,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奴才国! 一个奴才国,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繁华的商业,整个北京城里面,大小的铺面加一块,也就那么几家,而且绝大多数,还都是内务府承办,或者是那些个王公贵族们开的。 反观大顺的西安城,却有很多操持着小买卖的百姓——西安本来人口就多,大顺镇压的又是富户,剩下的中产之家,小老百姓可不是一般多,而且,大顺的府兵又有相当一部分在西安居住,这些府兵的消费能力可是蛮强的,而且大顺的物产也明显比大清要丰富,市面自然很是繁华了,有许多府兵,还有大顺贵族开办的各种商铺,还有那些个城内的百姓们操持着的各种小买卖,显得是格外的繁华热门,虽然比不上大明朝东南那些个州府。 但在这北地,也是独一份了! 比吴三桂治理下的山西太原,都要繁华得多。 穿越过繁华的西安城,进入到原先的秦王府,现如今大顺朝的皇城里面。 范文寀见到了如今大顺朝的新皇爷李过。 “外臣范文寀,参见大顺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那些个挺胸叠肚,顶盔贯甲的大顺御营亲兵注视下,范文寀出现在了李过面前,他赶紧地扑通跪下行礼。 “免礼!” 李过挥手道。 此时的李过还未曾正式登基,就连李自成的灵柩,也都摆在皇宫大内里面,占着地方,大军师宋献策也不闲着,回到西安后,他就没再闲过,是整天在秦岭关中转悠,要给李自成寻一处好穴! 然后葬了李自成。 此时,看着面前站着的范文寀,李过朝他道。 “贵国来使的意思,朕已经知道了,额们大顺,跟恁们大清,确实是应该联合对抗朱贼了!” “对对,这天下就朱贼最坏了!” 范文寀赶紧附和,而殿内的大顺诸将,还有众臣,却是都是板着脸。 朱贼最坏? 但你们鞑子,比朱贼还坏! 要不是你们这些个鞑子入关抢现成的。 朱贼早特娘被额们大顺收拾了。 哪会沦落到这地步? 不过,虽然心里都恨大清国恨得死死的,但面上,这些个大顺的高官,却都没有说话。 因为如今天下局势,顺清在经历过惨败过后,已经处于弱势了,反倒是坐断东南的朱慈烺,却颇有其祖朱元璋之风范,已经收拾好半壁江山。 在这节骨眼上,西顺北清再不联合,那就只能被各个击破了! 只听李过张口道。 “不过,额们明顺两家,既然要共抗朱贼,那接下来,也得有所表示才对……” 说到这,李过打量了一眼众人,范文寀要来的消息,几天前就已经经山西送到了西安城,大顺也早就商量出来了对策,按照牛金星与李岩还有大军师宋献策,二军师顾君恩等人商讨出来的策略。 大顺与大清之间,联合抗明是非常有必要的。 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但具体该如何操办,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首先,大顺朝不能够绑到大清国的战车上。 因为相比于如今,偏安西部,割据川陕的大顺朝而言,占据了幽燕之地,还攥着北京城,攥着昌平的明皇陵的大清国明显是大明朝的心腹大患,所以,大顺朝不宜卷到接下来的明清交战当中。 而应该坐山观虎斗! 当然,在一定程度上,大顺也是要给予大清一些支持的,譬如说,作出东出之迹象,让大明分兵防御,或者说,支援大清国一些粮草什么的——大顺占了天府之国,而陕西这些年人丁日减,百姓少了,人地矛盾也就小了,再加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崇祯十七年一过。 虽然天气还是那么冷,虽然,气候还是有些反常,但像往年间那恶劣多灾的气候,却是好转了极多。 大顺朝今年无论是四川,还是陕西,庄稼长的都不赖,这是个难得的丰年啊,所以,大顺还是有余力,支援一下大清国对抗南明的,替刚刚经历过一场大败的大顺朝,吸引朱明的注意力的。 当然,除了拿大清国吸引一下朱明的注意力,大顺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只见李过捋着自己的大胡子道。 “额们大顺,西北边墙外面,那些个蒙古人时常的滋扰额们大顺的边墙,榆林,甘肃,宁夏,固原,都是如此,少不得要留兵看守,这以后……” “皇爷放心,我这就写信给皇父摄政王,请他下旨,让那些口外的蒙古人,断不能滋扰大顺!” “当然,皇爷也亦当开放互市,让口外的蒙人可以购买铁锅之类的器械,若不然,这些蒙人无锅可用,照样是生乱子的……” “哈哈,额们大顺自不会断了他们铁锅的来路!” 李过笑吟吟的地道,这个卖铁锅可是个赚钱的买卖。 而且卖给这些蒙古人的锅,也用不着太好,学着前明,那一些烂铁锅来卖就行了。 而且拿铁锅换马,这买卖甭提有多赚了,为啥不干呢。 “若是如此,大顺西北自然是无边患可虑,便可以与我大清,共抗朱贼了!” 范文寀笑吟吟地说。 李过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西北边防一直是大顺立国之后的重点,如果能够解决掉的话,最起码,大顺朝可以专心向东发展了。 一旁的范文寀则是继续道。 “不过皇爷,我们两家既然要交好,按照皇父摄政王的意思是,无论朱贼向哪一家发起进攻,我们两家另一家,都应该发兵攻击朱贼,这一条,乃是我们两家共抗朱明的基础,皇爷您觉得呢?” “这……”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有些踌躇,不过李过并不在意,他爽朗一笑。 “这是应该哩嘛,只要朱贼敢向你们大清发兵,朕就亲提大军东出川陕,三征明逆!” 嗯,场面话嘛,反正倒时候,朱慈烺真的发兵去攻打大清,大顺不帮忙,多尔衮还能拿刀子逼着他李过出兵? 多尔衮要有这能耐,他早就把大顺朝给收拾了,哪至于等到今日? 而同样,范文寀心里,也是花花肠子一堆,与大顺朝一样,大清国对于两家联合什么,虽然认同,但是,小心思同样一堆,所思所想,跟大顺朝差不多,就是想让大顺充当肉盾,吸引大明朝注意。 这种两家兵马联合共抗强敌。 双方还心中芥蒂,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靠谱的存在,就拿原先联合抗清的大明与大顺一样,双方是各怀鬼胎。 如今,大顺与大清,更是如此。 当然,虽然双方各怀鬼胎,但至少,明面上顺清联合抗明的格局是已经奠定了…… \b\b\b\b\b\b\b\b 第398章 中原设马场 “好马,好马啊……” 孝陵卫马场! 朱慈烺正看着正在马场上奔驰着的那些个骏马,不由地感叹着。 如今的孝陵卫马场,可是有很多好马地。 都是朱慈烺花重金购来的,其中有那些从法兰西中间商手上购来的奥斯曼国阿拉伯马,还有印度莫卧儿国那边折耳马(阿三国人或许不行,但马绝对是好马)还有从波斯国购来的波斯马,以及少量的欧洲大洋马!(欧洲距离太远,这年头又没有苏伊士运河,得绕过非洲才能进入印度洋,运马过来太难了,所以朱慈烺这没有多少欧洲马。 如今的孝陵卫马场里面,可是有六七百匹洋马(阿三,波斯,奥斯曼也算洋啊) 而如今,这些朱慈烺花费大价钱购来的大洋马,就摆在孝陵卫马场上面,在那四处奔腾,看得朱慈烺甭提有多高兴了。 因为,战马这玩意,对于当下还是有很大的作用了——别说是当下了,就是再过两百年,战马也不会被淘汰掉。 历史上,也就是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马儿才逐渐被人类淘汰掉的。 而大明朝虽然如今在军事上已经站稳脚跟,但骑兵的短板,却一直补不上,现在在汉地打仗,还好,如果将来,征讨漠北,漠西,乃至辽东,那就可不行了。 所以,朱慈烺对于马儿还是很看重的,而考虑到华夏的马不太行,所以,他是引进良种的!(汉唐都是这么干的,想方设法从西域引进良马,改良马种) 而眼下,朱慈烺身边的“马公公”庞天寿,则正跟朱慈烺汇报着养马的情况。 “殿下,咱们现在手上的母马有五千来匹,都已经统计上了谱,而种马则有只有两百多匹,这种马多半是西洋马驹,亦或者是精挑细选上来的蒙古马,都看管得极严,配种时也会进行登记,断然不会让胡乱配种,至于那些个劣马,悉数的阉了,断然不会坏了这马场里面种,来年这马场里面至少能出产个几千匹小马……” “这些产下来的小马,挑一批优秀的用来育种,剩下的则可以悉数阉了,养个三两年,就可以供骑兵骑乘……”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又道。 “在济州岛养马,应该不成问题吧?” “殿下,奴婢正要说这件事呢!” 闻言,庞天寿赶紧回话。 济州岛马场,是原先朱慈烺设想当中的养马地,不过现在,庞天寿却不打算在济州岛养马了,只听他道。 “殿下,这个济州岛,孤悬海外,以前是找不到马场,咱们不得不在济州岛养马,可如今,就不必在这上面养马了,毕竟,把马儿送到岛上,再长成战马,运回来,既不适宜我大明的气候,这来回周转,亦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可是不在那,我大明哪还有马场?” 朱慈烺皱眉道。 这个孝陵卫马场,充其量就是养几千匹马啊。 “殿下,可以在河南,淮北设马场……” 闻言,旁边的庞天寿赶紧回话。 “河南,淮北加在一块,起码有几千万亩的地,而且都是平原,来年春天的时候,撒上草籽,这就是一片几百里水草肥美的大草原,休说是养几万匹马了,养个百万匹马驹,一年为朝廷贡献个三五万匹上等战马,都不成问题……” “在中原设马场?庞太监,你老糊涂了吧?” 朱慈烺板着脸,看着庞。 是啊,那可是中原啊,从古时起,便是人口密集,华夏的中心腹地,可你个家伙,竟然要把中原变成一片草原? 这不是胡闹嘛? “殿下,奴婢怎么是糊涂了吗?臣说的是实情啊!” 庞天寿顿时委屈了,他赶紧的道。 “反正如今中原一片泽国,今年秋冬,洪水退了后,抢修一段堤坝,来年的时候,撒上草籽,长出来草,用来养马,再合适不过了,就是朝廷将来要恢复中原州县,撤掉马场,也不是不行啊……” “如今,朝廷正缺马场,中原淮北,正好空着,用不当马场,不是正合适?” “不拿这几块地盘当马场,这几块地方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 朱慈烺若有所思,旁边跟着黑明孝也觉得有理。 “殿下,庞公公所言,倒也挺对的,中原如今是千里无人烟,百姓或是南逃,或是被鞑虏掳走,用中原来当马场,确实比较利于我朝……” “那就准了!” 闻言,朱慈烺板着脸道,随即,看向了庞天寿。 “在中原,还有徐州附近设马场!” “不过……”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在中原,淮北设马场倒是可行,但是,这设马场之前,得先把中原的黄河给治理好啊,若不然,那来年夏秋,黄河再一泛滥,这马场可就变成泽国了,本太子的马,可不会太游泳啊!” 马是会游泳的,不过游得不远,而且,黄泛区起码百里宽阔,哪是马能游出来的? “殿下,今年冬天,应当是能把黄河治理好的!” 闻言,庞天寿庞公公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下令道。 “这么滴吧,到统军都督府内,把工部尚书张国维请来!” …… “玉笥(张国维字),你是治水大家,你且说说,朝廷若是想把河水泛滥的中州徐州,给治理好,需要花多大的力气?” “这个……” 张国维微微皱眉,他朝朱慈烺一拱手。 “殿下,可否让臣一观地图?” “好!” 朱慈烺一摆手,一旁,自有两个从登莱军校毕业,从西洋考习那学习过测绘的参谋,将一幅还算是精细的地图给摆在了桌上。 只见到张国维拿着手,在地图上从开封始,然后又丈量了一会,朝朱慈烺拱手说。 “殿下,这个治理黄河,恐怕不易啊!” “怎么个不易法?” 朱慈烺闻言,皱眉问道,而张国维也不含糊,他直接解释道。 “殿下,首先是,据如今的情况来看,如今的黄泛区有两个,一个是河南开封附近的黄泛区,一个是徐州附近的黄泛区,徐州附近的黄泛区,两个黄泛区在归德府境内,连成了一片,据如今的情况来看,朝廷如果要重新治理黄河,少说要修一条横跨,开封,归德,徐州三府的新堤,这条新堤的长度,臣还需要仔细核算,但怎么着,也不会短于七八百里……” “七八百里的河堤,岂是那么容易修好的?” “得动用多少民工吧?” 朱慈烺没理会张国维嘴里说的困难,而直接问起了核心。 不容易,那无非是人工不够,财力不够。 朱慈烺不怕这个,大明朝有两亿人呢,就是现在没这么多了,一亿多还是有的,人力是不缺,财力他不缺,今年光是江南三省赋税,就有几千万石,而且,朱慈烺的积蓄还剩有一千多万两,足够他兴大工了! “黄河堤坝,修起来的话,宜快不宜迟,需赶在来年河水泛滥之前将新堤筑成,这么一来,工期必须得缩减在三个月内,三个月时间,三十万民夫吧……” 张国维看向了朱慈烺道。 “三十万民夫?” 朱慈烺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不过倒也不难解决,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这个不难,朝廷在东南三省,增设乡官,深入到乡间去,正好,用征三十万民夫的机会,试一试这个乡官的办事能力……” “而且,为了充实中原的人口,朝廷会给这三十万民夫,一人分五十亩地,应该不愁没人来干吧?” 中原治理好了,但光当草原可不行,而且,也用不着那么大的草原,河南要是变成草原,那可比内蒙草原强多了,水草肥美,朱慈烺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大片的草原。 朱慈烺还要重新的充实中原人口,所以,可以借着这个修整黄河大堤的机会,拉一些人过去充实中原人口。 “殿下,这倒不错,三十万民夫过去,就是三十万户人,二十年后,怎么着也有个一两百万在册的人丁了……” 张国维说,不过马上,他又皱眉道。 “只是,这修河堤可不仅仅是修河的事情,而且,三十万民夫修河堤,万一鞑虏……” “万一流寇……” “有此二敌在,恐怕给纵然有朝廷给的五十亩中州好地,也休想诱民夫过去修河……” 好嘛,这不仅仅是修河的事情,还有鞑虏,还有流寇呢。 万一他们骚扰修河堤,很有可能会拖延工期,一个不好,让他们把这些修河的民工给屠了都有可能。 而且,到黄河边上修河堤,自古以来就不是个好活,如今潼关内,黄河北,各猫着一个强敌,所以,哪怕是有五十亩地相诱,恐怕三十万民夫也没那么容易招——相比于几十亩地而言,还是性命比较重要啊! “朝廷在湖广俘虏了好几万流寇呢,这些流寇可以打发过去修河,至少剩下的民夫,可以优先从北来的难民里面招,这些人里面,盼着归乡的不在少数,这里面的缺口,也就是二十万,本宫在东南,设了那么多乡镇衙门,一个乡官,给朕送过来一二十个民夫,应该不成问题吧?” “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朕设这个乡官又有何用?” “至于安全嘛……” 朱慈烺话锋一转。 “湖广那边已经安定下来了,让第二军镇守荆州,第五军北上,两个军还护不了修河民工?”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399章 被抓夫子的杨白劳 时间到了九月。 当工部尚书张国维亲自北上到达黄泛区内,主持修河事宜的时候。 江南的老百姓,终于看出来了朱慈烺这个太子的本来面目了! 东南三省的老百姓,原本还觉得朱慈烺这个太子挺好呢。 因为朱慈烺一过来,就行了减租减息的善政,这一下子让东南百姓身上的负担骤然减轻了许多,虽然街面上多了许多跟他们江南人争饭的北人难民,还有一些凶神恶煞过来拿人北人官吏! 但是,朱慈烺祸害的都是东南士绅。 而且,他拿的人,也都是通虏卖国的汉奸。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五十万! 所以,朱慈烺逮这些人的时候,江南百姓无不是拍手称快! 可到了崇祯十八年九月的时候,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朱慈烺的本来面目! 看出来了朱慈烺这个太子的奸恶之相! 这不是,位于南直隶镇江府下辖的吕城镇里面, 眼下,不少百姓都已经看出来了大明朝的反动嘴脸,看清了他朱慈烺反动派面目! 只见到,六十来个吕城镇各村逮过来的穿得又破又烂,皮肤还黝黑的穷汉,被用绳索绑在了一块。 而吕城镇刚刚上任,隔壁应天府内举人陈应德,则身穿着大明朝的九品绿袍官服,头戴着乌纱官帽,别着英雄联盟的英雄铜质勋章,挎着一柄长长的汉剑,一副衣冠禽兽模样,打量着被拘到这的六十多人。 大明朝现在是太子大点夫! 要点民夫了! 而这活也就摊派到了东南三省,刚刚委派下来的乡长镇长手上了,成了他们上任以来,除了收税以外,最重要的一件活,如果干得好,那就是前途大大滴,要是干不好的话,那年底京察的时候,十有八九得定下等,连续两个下等,就要降品为吏了! 而陈应德明显是干得很好,上头交代下来的四十个民夫,他一口气逮过来了六十多个,超额完成了指标! 而如今,在吕城镇的镇公所外面,则聚了不少同样衣衫褴褛,一看就是穷苦百姓的人,在聚在这,手里攥着刚刚发下来的一两银子,眼巴巴地看着要被拘走到黄河迎着凶恶的流寇,鞑虏,去修河堤的自家丁壮。 吕城镇是个大镇,如今,镇上的那些个百姓,也同样面带着怜悯之色,打量着这些即将被逮到北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乡亲! 大明朝真的是太坏了啊! 坏到极点! 这才让他们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 竟然派下来政令,过来抓夫子了! 如今,不少百姓都在暗中指着镇公所的那灰墙大院子在骂娘——当初建这镇公所的时候,他们还觉得没什么,甚至还觉得以后报官容易了点,现在却一个个都明白了,这个镇公所,还有里面绿头苍蝇官,还有黑衣吏员捕快,都不是什么好货。 就是过来欺压他们的。 收他们的税,征他的夫子! 不过,虽然背地里遭了许多百姓的骂娘,但腰挎长剑的陈应德并不在意——他是当官的,哪会在意这些? 何况,在他看来,自己拘过来的这六十多个民夫,实在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一个个地在村里穷得要死,一个个家里吃没吃,穿没穿,连块地也没有,将来不是饿死,就是苦捱拉扯着一家老小过着苦日子,捱到死。 自己给他们一个,管吃白面馍,吃大米白饭的活,只需要干两三个月,就能够在黄河边上,得五十亩北方旱地,而且还能分到些农具的活,他们不感激自己也就罢了。 怎么能骂自己的娘吗? 他这可是积德行善啊! 陈应德这么想,但被他逮过来的小老百姓杨白劳,就不这么想了。 杨白劳今年三十有七了,也算不上老——古代的平均寿命没有想象的那么低,之所以显得平均寿命低,是因为一大波幼年夭折的孩童,拉低了平均寿命,而只要能扛过幼年,成了人,那大抵活个四五十岁不成问题! 所以,杨白劳这么贫无立锥之地的小老百姓,就照样苟活着,而且他这么穷,竟然还娶上了媳妇,这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因为像他这么穷的,大概是应该会绝后的。 但杨白劳竟然十分意外地没有绝后。 他在二十岁那年,娶了一个傻乎乎的媳妇,还生了一女一儿,大的叫喜儿,小的叫大春,不过大春明显有些傻乎乎,跟他妈一样,是个傻子。 而他那个傻子妈,也没活多久,在前几年就因为病死了,家里只剩下杨白劳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眼瞅着孩子都长大了,大闺女喜儿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好歹还是正常人,而大春虽然傻了点,但好歹力气大能干活。 正当杨白劳觉得自己已经快熬出头了,打算把闺女喜儿嫁出去,然后再多干几年,攒些银子,给儿子大春想办法娶个,或者买个媳妇,把这代给传下去的时候,他偏偏碰上了朱慈烺征夫子! 这下好了,像他这样又穷又苦的小老百姓,自然被陈应德给盯上了,于是乎,就成了六十多个民夫里面的一员,一想到自己离了家,家里就剩下了闺女,还有那个傻子儿子后,杨白劳就呜呜地哭个不停,他感觉自己的家是已经散了。 自己怕是要死在北边的工地上。 而闺女大概能寻个人家嫁了,但儿子恐怕是要饿死的了。 想到这,他不由地回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家人,这一看,就见到他那个傻儿子大春,正瞅着他嘿嘿地傻笑着,而丑闺女喜儿,倒是懂事点,拉扯着弟弟就呜呜地抹着眼泪,盯着他看着。 他们跟那群过来送别的百姓一块,想追上来把人送到县里,可没等他们追出几步,就被那些拿着鸟铳,挎着柳叶刀衙役给挡了下来——可不能让他们跟着跑到了县里,要不然,那还不得让知县大人误会了? 以为陈镇长是强抓的夫子? 这陈应德可不是强抓的夫子,他是挨家挨户劝着杨白劳这种穷汉们签的契书,杨白劳说白了是“自愿”到河南修河堤的。 至于究竟是怎么个自愿法? 那懂得都懂…… 当吕城县这边,在给朱慈烺凑着民夫的时候,朱慈烺则正在南京,见着从山西过来的一个来客。 “廷献,且坐,且坐……” 太子府内,朱慈烺指着一侧摆开的椅子,朝从太原经河南过来的方光琛道。 方光琛是在八月初十,奉吴三桂之命过来的,在河南渑池,与李定国所在的第六军搭上了线,然后被秘密送到了南京来的,此时,看着方光琛这个吴三桂麾下的重要谋士,朱慈烺是十分高兴的。 因为吴三桂是主动派遣使者过来,而且,派来的还是方光琛,足以见得,吴三桂现在已经摇摆不定了,说不定就能够背清归明。 虽然他现在不打算收吴三桂,但吴三桂能派人来,还是值得高兴的事。 方光琛小心翼翼地在朱慈烺身侧坐定,随即,他拱手道。 “殿下,廷献是奉平西伯之命,来觐见朝廷的,平西伯当初降清,实属于无奈,清虏两面夹攻,山海关岂能保全?平西伯不过是为了保存实力,这些日子,平西伯在山西经营许久,甲械精良,如今有五万(多报了点)甲士可用,只要朝廷一声令下,便会反正归顺……” “平西伯赤胆忠心,本宫自然晓得!”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朝身侧的黑明孝吩咐。 “一会且将平西伯的家眷悉数请来,与廷献一见!” “是!” 黑明孝赶紧点头,而方光琛闻言,也是长出口气,他拱手道。 “殿下,平西伯此番派廷献过来,除了洽谈共击鞑虏的事情,还想接家眷归晋……” “这个不急!” 朱慈烺摇了摇头,对于此,他还是蛮警惕的,只听他道。 “朝廷暂时,不会跟鞑虏开战,平西伯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奉朝廷保住山西之地,区区清虏,本宫自己便可以收拾了,无需他这几万甲士,他只消替本宫看好山西便是!” “殿下,平西伯真的是一片忠心……” 闻言,方光琛脸色微变,他心知,朱慈烺还是不信任吴三桂。 “三桂的忠心,本宫还不晓得?” 朱慈烺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吴三桂有多“忠”了。 只听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三桂的爱妾陈圆圆,思念三桂已经久了,这么着吧,廷献将她带去山西,陪伴平西伯好了,另外,你回去后,告诉平西伯,朝廷将来,克复了北地后,本宫仍许他世镇山西!” 朱慈烺这肯定是扯淡,他怎么可能会把山西给吴三桂? 山西可不是云南这种偏僻地方。 就是一个云南也不行,康麻子舍不得云南,朱慈烺同样也舍不得! 而方光琛同样也很无奈,他也不信朱慈烺的许诺。 他有些想不明白,之前在山海关在的时候,朱慈烺那么重视关宁军,怎么到了如今,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吴三桂手上的这数万甲士? 要知道,就是大清国,大顺朝,都不敢轻视了吴三桂的这几万甲士啊。 方光琛不知道,不是朱慈烺不在意吴三桂这数万甲士了,而是因为,如今的天下局势下,吴三桂这数万甲士,已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了,在清军入关前,吴三桂的这数万甲士,可以决定天下走向,可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够格了,御前亲军眼下,不缺这几万甲士。 而方光琛明显也不敢跟朱慈烺这边理论,他只好无奈道。 “殿下,既然如此,朝廷与平西伯那,也宜当时常通有书信使者联络吧?” “这自当是要的!” 说到这,朱慈烺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平西伯在山西,应当不是太过于缺马吧?” “这……” 方光琛先是一愣,随即,朱慈烺笑道。 “若是三桂可以给朝廷供给良马,那也不枉为忠臣了!”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00章 盼洋人的多尔衮! “我军确实不甚缺马,若是朝廷需要马儿,廷献可以马上回书与平西伯,请平西伯送良马五千至河南!” 方光琛犹豫了片刻后,知道这时候不能够小气,他赶紧的说道。 闻言,朱慈烺顿时露出了笑容。 “平西伯果然精忠,不过,本宫也不能小气,山西贫瘠,平西伯养兵,花费亦不会小了,孤怎能白拿平西伯的马?这么的吧,所有马匹,本宫悉数按市价给予钱财,另外,朝廷如今已经克复了洛阳了,洛阳乃是要地,沟通晋,陕,豫三省,本宫要在渑池开设市场,任何人皆可以到此,做生意,平西伯可以让藩下马商,过来贩马,也可以从这,采办些物资……” “这……” 给几千匹马,悄悄地做,不会走漏了风声。 因为吴三桂在山西,虽然没有大同,但山西西北处还是贴着草原的,从蒙古草原上拿内蒙出产的劣质铁器,换些马来,再轻松不过,几千匹马,根本不是问题。 但如果长期开办马市,那问题可就严重得多了。 走漏风声是百分之百的。 到时候,这还了得? “殿下,平西伯如今在山西夹在顺清之间……” 方光琛道。 “怕个什么?本宫在河南摆有两个军,山西有变,可随时走平陆入山西,支援平西伯,平西伯麾下数万甲士,再有我大明的御前亲军两个军,还怕保不住山西一省?” 方光琛脸色骤变。 如果让御前亲军两个军进了山西。 那山西还是吴三桂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山西如今,东有大清,西有大清,南又有大明! 是三面皆敌。 无论是谁打山西,吴三桂都不至于无棋可走,他大可以收拾兵马,去投降另外一家。 想到这,方光琛朝朱慈烺道。 “殿下,这个市场,还需要细细地斟酌,廷献尽量早些,让平西伯给殿下答复,不过,这五千匹马,臣可以做主,交与朝廷……”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 朱慈烺呵呵一笑。 五千匹马能弄过来自然是好事,五千匹马就里面怎么着也有几千匹母马吧? 这些母马才是朱慈烺最需要的。 有了足够多的母马,再配合上西洋种马的好种,还有中原的草原,准保能够培育出来大批的良马驹。 就在华夏境内,各方势力都在为接下来的战争而做着谋划着的时候,位于草原之上,蒙古草原上成吉思汗的子孙,蒙古人同样也有些坐不住了,要搅和到如今的天下乱局之中! 这不是。 如今位于蒙古苏尼特部的腾机思,跟弟弟腾机特,说着关内的情况。 “多尔衮跟我们素来不太对付,寻常时常找我们兄弟的麻烦,如今听说关内满洲屡战屡败,损兵折将,从草原上拉走了不少的勇士,这些勇士捎回信来,说是明朝凶狠,他们死了许多人,看来这满洲,暂时无力管咱们草原了……” “您的意思是?” 腾机特有些诧异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车臣汗派人过来知会,说是愿意接纳我们……” 好吧。 历史上的多铎征蒙古之战,马上要上演起来了。 眼瞅着,大清国在关内损兵折将,关外的蒙古人,也觉得大清国有些“外强中干”了,所以,不打算继续的当大清国的好臣子,不继续地为大清国提供炮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与历史上一样,喀尔喀蒙古开始生出来了二心,打算跟大清国作对! 当然,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而是先鼓动着腾机思,还有腾机特兄弟俩试探一下大清国的虚实。 腾机思跟多尔衮不对付,如今大清国是多尔衮掌权,作为内附大清的苏尼特部,日子过得自然不好,这些喀尔喀的蒙古联盟,打算鼓动苏尼特部脱离大清国的序列,到达车臣汗那里去。 这么一来,就可以试探一下。 如果届时,大清国不做反应,或者做出反应后,被喀尔喀蒙古的联军给击败。 那就证明,大清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 证明,他们蒙古帝国复兴的时候到了。 反之,如果失败了的话,他们这些骄傲的蒙古人,就只能够老老实实地当大清的好奴才了。 而蒙古这边生变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大清国这边,如今的多尔衮,也顾不上蒙古那边的情况。 此时的多尔衮,正面色十分凝重地打量着一门被范文寀送人送来,睚摆着北京城北的土城校场的一口黑锅! 哦不,这玩意不是黑锅,而一门长得特别像黑锅的大口径铸铁臼炮! “此炮,便是当初,朱贼炮轰韩岱军中,所用之炮?” 多尔衮朝左右询问。 从大顺那边,将这门臼炮经山西送到北京城北的土城校场的十旗兵赶紧回话。 “回禀皇父摄政王,正是此炮,而且,大顺还告诉我们,此炮用来攻取棱堡城池,有大用处!” “哦?” 闻言,多尔衮顿时眼睛一亮。 “此炮可以用来攻取棱堡城池?” “王爷,此炮乃是曲射之火炮,攻打棱堡时,先在棱堡外围挖掘堑壕,然后,将此炮推到前面,用此炮装填那开花弹,炮击棱堡内部,便足可以攻克棱堡了……” “这……” 闻言,多尔衮是大喜。 这一回大顺是给他大清,送了一件大礼物啊! 当然,李过之所以给这礼物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大清国的对付棱堡实在是没办法,就因为这个,吃了不少亏,如果能给大清攻克棱堡的臼炮的话,那便可以遏制一下大明了。 而且,大顺也不怕大清拿了臼炮去打他们大顺。 因为,如今三分天下,炮最多者,自然是朱明。 其二,则是大顺。 炮最少的,才是这个大清。 论手工业实力,论铸炮的实力,大清也拍马比不上大顺——大顺有一个天府之国,这是大清所占据的北直隶能比的? 大清国就这么点炮,不拿去对付死敌朱明,难不成还过来打他们大顺? 而多尔衮此时,对于这个臼炮,明显也是蛮看重的,他围绕着臼炮,转了一圈后,满意的颔首道。 “试射几炮,让本王看看!” “嗻!” 旁边的炮兵奴才赶紧接令,随即,便麻溜地开始装填,一枚从大顺那进口来的开花弹,装入到炮膛之后,随着轰隆一声炮声,这臼炮便完成了开火,巨大的铸铁外壳带着木托的开花弹,在天空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条曲形弹道,坠落到了土城校场内远处的两百余步外的空地上,轰隆爆炸开来。 爆炸的声势颇大,看起来威力无穷。 跟朱贼当初使唤过的那臼炮,差不多。 看的是多尔衮猛拍大腿。 “好炮,好炮啊,有此等好炮,我大清国就不怕朱贼的棱堡了!” “传令下去,马上仿造此炮,另外,还要多造炮弹,本王一个月后,要亲提此炮,去取大沽棱堡!” 大沽棱堡可是卡在大清国咽喉的一颗钉子,让多尔衮已经头疼很久了,所以,多尔衮在看到这臼炮之后,就打算用这个臼炮,去打大沽棱堡。 “王爷,我大清国也有海,只不过,沿海有朱贼的炮舰来往,而这大沽良港附近,又有朱贼占据,这才一直未通西洋,如今,我大清国拔掉了大沽的朱贼据点,便可以开海通商……” 多尔衮正高兴于对大沽棱堡有了办法的时候,旁边的范文程却是凑上来,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一听这话,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然后重重地点头。 “是啊,我大清国确实要与西洋开海通商,朱贼能从西洋购来铳炮,我大清国亦能如此!” “我大清有的是银子,有的是财货,可就是花不出去,若是洋人肯来与我大清通商,贩与我大清铳炮,我大清一概买了!” “可是,洋人肯来吗?” 多尔衮的声音才落,一旁却响起了宁完我担忧的声音。 洋人肯定会来,洋人最爱大清国了,怎么会不愿意跟大清国做生意? 但问题在于,这会的洋人,跟大清国是半点联络都没啊。 他们是不知道大清国盼着他们来的。 大清国开口通商,那也不是说开就开的。 海面上有朱贼的战舰封锁,这倒不是问题,因为以当下的时代海军,想彻底地封锁海面,根本不可能——别说是这会了,后世海上走私不照样存在? 而且洋人也不怕大明朝反走私——这年头的武装商船,跟朱慈烺的购买来的五级风帆战舰差不多,强闯封锁进行走私,也不是不行。 就朱慈烺的那几条船,想要彻底的封锁大清沿海,也不可能啊。 但问题在于,洋人不知道大清国欢迎他们过来啊。 大明能开国通商的前提,是建立在本身就有大量的西方殖民者活跃在东南海面上,而大清国可没有这样的条件啊…… 所以,多尔衮就只能盼着洋人过来了! 这可真是挺奇葩的,历史上的那个大清国,就怕洋人,畏洋如虎,生怕跟洋人沾点联系,可这个时空的大清国,竟然盼着洋人过来殖民通商,你说怪不怪?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401章 大员出事 九月中旬孝陵卫校场,朱慈烺正手持着一柄崭新的燧发枪,这杆燧发枪是昨天才刚刚到货的,质量还算可以,乃是日斯巴尼亚国马德里府的良匠精工打造。 燧发枪这玩意,在这会的西欧国家,诸如法兰西,英吉利,日斯巴尼亚,尼德兰,乃至瑞典国,都已经成了主流,但搁在东方,这玩意还是属于稀罕物件,要不是朱慈烺主动的采购的话。 估摸着得到两百年后,太平天国起义后,燧发枪这玩意会能够在华夏大地上流行开来。 此时,当装填了大员岛出产的上等火药,还有铅弹后,朱慈烺麻溜的举起这燧发枪,对着远处几十步外的木靶,就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了出去,但并没有击中靶子。 嗯,这玩意的准头就那样。 滑膛枪嘛,还能奢求什么? 朱慈烺也并不介意,而是伸手,从一旁的李国桢手上,接过了一柄昨天夜里,由工匠仓促打造的套筒刺刀,随即,咔嚓一声,装在了枪管上面,然后固定好后,掂量了一下这燧发枪与刺刀的重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还是这个自生火铳好啊!” “重量轻,威力也不比斑鸠铳逊色多少,而且,射速也要快,最重要的是,可以装刺刀了!” 斑鸠铳的重量太重了,举起来都费劲,以至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明军都是把这玩意架在支架上瞄准射击的,拿这玩意肉搏简直就是找死,不过燧发枪就不一样了,这玩意比斑鸠铳轻一半多! 装上刺刀后,完全可以进行肉搏。 “殿下,您所发明的套筒刺刀,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啊!” 这时候,朱慈烺身旁,几个身穿着大明朝的武官官服,头戴着乌纱官帽的洋将,却是不由的赞叹了起来。 眼下,登莱军校正在搬迁,从登莱搬到南京,而这里面的洋将,也跟着过来了,眼下,站在朱慈烺这附近的,就是七八个登莱军校的洋教习,此时,但只见到一个胡子一大把的,手背也是毛茸茸的,跟个孙猴子似的老洋鬼子,瞪着自己一对绿眼,从朱慈烺手中“抢”走了这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 仿佛在抚摸着心爱的美人似的,用他那毛茸茸的爪子,摩挲着这杆燧发枪铳口附近插着的套筒刺刀。 “老皮尔,孤所造出来的这个刺刀,若是传至欧罗巴,大抵会导致一场新的军事变革吧?” 朱慈烺闻言,笑吟吟地问。 套筒刺刀这玩意,就是看一眼就会的东西,朱慈烺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这玩意,他就是保密也保不住。 卡脖子什么的,更是甭想。 所以,朱慈烺是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了几个洋鬼子看。 而这个叫老皮尔老教官闻言,赶紧附和。, “当然了,只要这个刺刀传回欧洲,那么,各国都会改变原先的军事战术,而且,这项发明,也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您的御前亲军,成为世界上第一流的军队!” 这倒是很正常。 新的武器,带来了新的变革。 套筒刺刀的出现,将直接淘汰掉原先步兵阵列里面的长枪兵编制。 而且,可以让步兵具有了还算可以的肉搏能力。 这将导致欧洲三十年战争下积累下来的军事经验全部作废,而如果,朱慈烺能够赶在欧洲各国的总结出来新的战术之前,率先的总结出来新的战术,那么,御前亲军确实将成为这个世界上一流的陆军。 当然,成不成为都没必要。 因为御前亲军现阶段根本不可能跟这些西方国家打起来——打什么啊? 这会是十七世纪,又不是十九世纪。 别说是这会了,就是把历史一鸦时的英军拉过来,朱慈烺也能把他给击败了。 “这倒是,不过,燧发枪的具体战术,还需要好生的编练,这三千枝燧发枪将会编成一支全火器的新军,接下来,要逐步的摸索新的战术,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朱慈烺点了点头说道。 燧发枪的战术朱慈烺倒是懂那么一点原理。 但却不太精。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朱慈烺现在可不打算胡乱的微操。 而正当,朱慈烺这边,才吩咐完事宜,正当他准备离开孝陵卫马场的时候。 黑明孝却是匆匆的过来通报。 “殿下,大员岛上出事了……” “大员岛?能出什么事?是要独立吗?” 朱慈烺闻言,下意识的说,但马上又觉得不靠谱,而旁边的黑明孝则赶紧回话道。 “殿下,大员岛上,朝廷发配的罪犯,跟尼德兰人起了些冲突,另外,还有番人做乱,如今……” “哦。” 朱慈烺恍然间明白,他若有所思后,随即问。 “布鲁斯知道这事了吗?” “应该也接到信了!” 黑明孝思考阵道,朱慈烺沉着脸,思考片刻后道。 “郑成功不是从济州岛回来了嘛?让他不要再往朝鲜去了,朝鲜那边,本宫会另委派一员大将去,接下来朝鲜会要大打的,他没指挥过陆师,恐怕打不好,本宫给他一个简单的活,让他去打大员岛!” “殿下是要与荷夷开战?” 黑明孝一惊,赶紧问道。 这荷夷可不好对付啊,一则是他跟大明现在是友邦。 这主要是因为朱慈烺定下来的外交基调——荷兰就是个海上马车夫,一个赶大车的,前途有限,朱慈烺当然要跟他这个赶大车的弱鸡交好了,不跟这个赶大车的交好,还跟那个臭名昭着的昂撒匪帮交好? 第二,则就是因为这个荷夷的水师太强横了——海上马车夫嘛,就是船多。 而且,如今大明朝订购的那些个西洋火器,可还没到货呢。 这要是跟这个赶大车的交恶了,万一他半道上截大明朝的火器咋办? 所以,黑明孝听到朱慈烺要打大员后,难免的是有些担忧。 朱慈烺却并不在意。 “这尼德兰国万里而来,是图财来的,不是来打仗的,孤如今收复是大员的失地,又不是去跨海打他们在巴达维亚的老窝!” “而且,水师我大明或许不如他,但陆师的话,哼哼,我大明的御前亲军,一个军,能扫他尼德兰一个国!” 尼德兰国的陆军实力确实不强,虽然,着名的莫里斯方阵,就是尼德兰国发明的,但他们的陆军实力却真心渣渣,之所以战斗力差,那则是因为待遇低,薪水低——尼德兰国可是正儿八经的资本掌权,士兵搁这些大佬眼里,那就是真正的耗材,养兵的花费,自然是能省就能省,能克扣便克扣。 但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薪水低,便无法支撑高强度训练战备水平——士兵也不是傻逼,拿这点钱,谁特么拼命练? 有这功夫,出门找个兼职,或者是操持个小买卖,赚点银子他不香? 历史上,郑成功收复大员的时候,热兰遮城里面的荷兰陆军,火药储备严惩不足,火绳枪的火绳都发霉了,虽然那边的气候确实有些潮了,但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保养不善,士兵们都忙着出门打工,长官忙活着捞钱,哪有功夫管这个?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02章 这就认怂了? 布鲁斯是当天下午,受到朱慈烺的觐见的。 当他一进入到殿内,便只见到几个青年武官,正怒目横眉地盯着他,而往日里对他们不错朱慈烺,也端坐着那,阴沉着脸瞪着他,连赐座也不赐了。 布鲁斯见这架势,哪里不明白是哪出意外了? 他赶紧的麻溜跪下行礼。 “尼德兰国外臣鲁思,见过皇太子殿下!” 鲁思是布鲁斯给自己起的中国名,还算不错。 而朱慈烺看着他,则是阴沉着脸道。 “大员岛上,尔国之兵民,滋扰我大明百姓,还勾结山上的番人,袭击我大明的居民点,这是意欲何为?” 大员岛上出的事不是别的。 就是因为人地矛盾问题。 朱慈烺这几年陆续往大员岛上移的民有些多。 其中,最多的就是在郑芝龙组织下往大员移的民,因为大员岛现在不设民政官,就是他老郑家的私产,朱慈烺虽然流放了许多罪官罪绅,但这些人还有管理他们的官员,并不掺和到对大员的管理当中——这是朱慈烺给老郑家的好处。 毕竟老郑家对他这个太子还是蛮支持的。 去年光是支持朱慈烺打仗,就足足的给朱慈烺凑了两百多万两银子,还帮着采办军火,开办军工作坊什么的。 所以,时至今日,大员岛上的人口,是愈发的多了,快奔着三十万去了,这都要多亏了朱慈烺的不嗜杀,把各类罪官罪犯流放到距离东南比较近的台湾岛上——确实近啊,流放台湾的成本比流放西南的成本低的多了 三十多万的人口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要知道,历史上郑经虎踞台湾之时,手上的人口也就是十几万人。 而这十几万人口,都逼着郑成功去驱逐荷夷了,何况是如今的三十万? 双方的矛盾随着大明移民愈发的多,正在逐渐地激化,不过尼德兰人没敢直接撕破脸,跟大明交手。 这些西方殖民者可是精着呢。 他们往往会先撺掇着别人动手,而大员岛上,正好也有一部分番人,对大明的移民格外的不满——就是原住民。 这些番人跟大明移民的矛盾可是蛮深的。 因为汉人多了,就要占他们的地盘,还要把他们往山上赶,如果不走,就会杀他们,还会煮他们的骨头熬什么“番膏”,把他们赶到了山上,还要给他们起一个高山族的名字。 好像他们就喜欢住在山上似的? 这可真是坏透了啊! 都快赶得上什么后世很多人骂的昂撒匪帮了。 所以,经这些个境外势力煽动,这个番人五十万,就开始对大明动手了,不过尼德兰人的小动作,还是没能瞒过大明朝朝阳群众那敏锐的双眼,在发现这是尼德兰国这个境外势力在搞鬼后。 双方的冲突就不断了。 互有伤亡,不过,大明百姓背后毕竟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所以就报了官,然后就一层一层地报到朱慈烺了这了。 而正好,这会的朱慈烺内部的局面已经稳固了下来。 虽然川陕还在流寇手上,虽然京师还在鞑虏手上。 但朱慈烺这个奸诈贪婪的大明太子,却已经开始掺和到如今正如火如荼地发展着的殖民浪潮当中了。 然后要从里面分上一大块蛋糕。 而大明朝欲殖民世界,自然是要先把海边的大员岛给处理好。 此时,听到了朱慈烺的呵斥后,布鲁斯跪在地上,赶紧的认错道。 “殿下,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不了!” 朱慈烺板着脸,他张口道。 “我大明都在那些个番邦部族里面,逮到了你们尼德兰人,还能有假?这人证物证俱全?你们是想干什么?” “殿下……” 布鲁斯现在都想抽那个安东尼几巴掌。 大员岛在布鲁斯看来,是屁用也没有——上海都开埠了,还有广东,泉州几个港口可以通商,谁跑到台湾去啊? 这么一个破地,丢了就丢了,非要为了这几座堡垒,跟大明交恶? 有意思吗? 当然,布鲁斯是抽到不安东尼的脸的。 给不了这个荷属东印度公司的总督的“大逼兜”吃的。 倒不是说他布鲁斯没这个胆。 而是因为,这位爷在几个月前,就在巴达维亚死球了——在布鲁斯看来这也是活该,巴达维亚的气候能跟上海比,能跟南京比? 这个安东尼死活不肯来上海,来南京住,说是害怕大明朝廷借此契机对东印度公司动手。 非要窝在巴达维亚呆着,那巴达维亚的热带气候多恶劣啊,医疗水平也赶不上大明朝这边,可不就死在那了? 只见布鲁斯小心翼翼地朝朱慈烺道。 “殿下,大员岛的事情,肯定是误会,另外,殿下,上一任东印度公司总督,已经在几个月前过世了,新任总督估计明年春天就会到达远东,到时候,可以与新任总督磋商大员岛的归属……” “我想,新任总督肯定会愿意直接归还大员岛上由我方所占据的城池的!” 是啊,新任总督怎么可能会跟安东尼那样,非抓着一个破岛不放? 尤其是,如今大明与尼德兰国的贸易联系更加紧密,如果因为一个小小的大员岛,因为热兰遮城几个小棱堡,而与大明朝交恶的话,那也太不值当了吧? “哦?”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变,他还琢磨着出兵呢? 可是瞅着意思,这个布鲁斯貌似已经认怂了。 貌似用不着他郑成功去开辟荆榛逐荷夷啊……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板着脸道。 “总督不在,莫非,你们尼德兰国,就不能主事了?荷属东印度公司,恐怕不会因为一个总督死了,而丧失职能吧?孤的意思是,尼德兰国要在今年十一月之前,撤出大员,否则的话,孤就发兵去打!” “殿下……” 布鲁斯脸色骤然间一变。 不过,朱慈烺到底还是留了余地。 定了下期限,给了他们一个多月时间考虑。 一个多月时间,足够他们从巴达维亚,到南京联络一回了,如果他们届时,还不能做出答复,那朱慈烺就只好派郑成功出兵了。 当然,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朱慈烺还是觉得,不出兵还是比出兵好——出兵的话得花银子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 第403章 更改六部 随着布鲁斯这个西洋使节,退下之后。 朱慈烺又开始打量起来了殿内的诸臣,随即张口道。 “诸位爱卿,尔等有没有发觉,如今我大明朝对外方面,有些问题?” “这……”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不由一愣。 大明朝的对外方面,确实是有些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首先,大明朝原先的宗藩体系,已经土崩瓦解了——看看周边的藩属,还有哪个来朝贡,还有哪个听话? 安南,暹罗,占城,缅甸,南掌,朝鲜,柔佛,亚齐,吕宋,占城,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还认大明朝这个宗主国? 而且,就是他们认,朱慈烺也不打算要——赔本,宗藩体系太亏了。 就拿朝鲜来说,大明朝万历援朝之役,再造朝鲜社稷,可结果哩? 朝鲜国还不是成了大清忠犬? 大明朝前些日子,占了济州岛,让郑成功定下了三月朝贡之期,可这如今,休说是三个月了,五个月都有了,也不见朝鲜国的使节过来朝贡啊。 反而,据朱慈烺的情报所知(朝鲜还是有海外贸易的,通过这些,可以调查朝鲜的情报)朝鲜国王李倧这些日子,还在变本加厉的支持清朝,给清朝生产鸟铳! 而原有的宗藩体系已经彻底地瓦解了。 但并不代表大明朝没有外交了。 相反,随着朱慈烺开海通商,并且主动邀请各国设立使节。 这个外交,已经成了大事。 就像是当下,明荷之间在台湾的冲突,理应是朱慈烺下旨,由外交部与尼德兰国大使鲁思交涉,可朱慈烺这,却根本没有外交部,各部之间的职能重叠,权责不清。 六部制是封建王朝采取的中央官制,缺少了很多近代资本主义国家必不可少的部门。 譬如说工商部,教育部,外交部,这些事务,如果把他派到六部之下,倒也不是不行,但却太混乱了,导致六部的职能过于臃肿,而且,各部尚书管的也就有些多了。 就跟清代后期设立的总理洋务大臣一样。 办工厂、修铁路、开矿山、办学校、外交及与外国有关的财政、军事、教育、矿务、交通等,都归该衙门管辖,这权力也太大了吧? 还有他不能管的没有? 这要是谁都能插手管一下,那出了问题,该抓谁的责任? 朱慈烺之前提出来的正君道,明臣职! 明的就是这个臣职! 此时,只听朱慈烺张口朝在场的众人道。 “孤之前,在大沽会议(朱慈烺起的名字)上面,已经议明了国朝问题所,在于君道不正,臣职不明,如今,我们大明虽然保住了东南半壁,但如果君道还不正,臣职还不明的话,那亡国还是早晚的事……” “殿下,这具体该如何是明臣职?” 殿内的李邦华一拱手问。 大明朝这一年来,确实是在明臣职,明臣职的具体措施是,对官员进行考核,对其政绩进行评估,并且,不允许官员横加插手他人事务,专事专办,利于追责,利于管理。 这在李邦华看来,已经算不错的了。 但朱慈烺竟然还要明臣职? 这要明到什么地步? 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首先,六部是不太够了,这六部官制,起于汉时,兴于隋唐,到了本朝,已经有一千多年之久了,这一千余年,沧海桑田,天下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尔等又不是不知道,这自古以来,就没有不变的官制!” “自古以来,天下都是在北,而不在南,外敌也都是在西北,而不在东南!” “可如今,北地式微,草原没落,反倒是西夷崛起,东南富甲天下!” “我大明朝若是再像之前混日子,那不是亡于流寇,就是亡于西夷!” 至于多尔衮嘛,朱慈烺是不在意的,因为这年头已经是火器当道的时代。 “殿下的意思是?”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问。 听朱慈烺这意思,貌似是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啊。 “六部不合时宜了,我大明朝内阁之下,六个部怎么够用?”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一听这话,众臣瞬间捕捉到了这里面的有用的信息。 六个部不够? 这是要增设部门啊? 这也意味着,又多了几个部阁高官啊! 一时间,不少人都眼睛一亮,而这时候,高宏图朝朱慈烺一拱手,询问道。 “殿下,敢问要增设几个部?” “不是增设几个部,而是将六部给拆散重组成几个部门!”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我大明朝未来,大抵会有十个以上的部!” “各部设尚书,侍郎,再下设数司,主事,分管各项工作,其中,这第一个,就是财政部,然后是内政,其后是外交,工造,驰道,教化,司法,司农,哦对了,还得有一个商务,总共九部!” “殿下,这个不对啊,少了几个啊?” 魏藻德琢磨了一下,赶紧朝朱慈烺拱手道。 而大明朝这会的吏部尚书李遇知也感觉不对——这怎么没有吏部啊? 他赶紧拱手道。 “殿下,这怎么没有吏部啊?” 说罢,他又觉得不对,赶紧补充一句。 “亦或者是,这吏部的职权,又将划到哪个部下?” 六部之中,就数吏部的职权最大了,可如今朱慈烺这重新规划的九部,却貌似没有吏部的事啊。 难不成,大明朝以后不设吏部? 那官员的升迁,任免由哪个部门负责? 由皇帝一个乾纲独断? 这么做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这大明朝上下那么多官吏,岂是一个皇帝一个人能管理过来的? 正当李遇知担心时,朱慈烺则笑吟吟地解释了起来。 “这个吏部,确实不设了!” “什么?” 一时间,在场一片哗然,而魏藻德正是劝道。 “殿下,没有吏部可不行,若没有吏部,朝廷以后官员升迁任用,可该如何是好?莫非,由各部衙门自行处置?” “当然不是!” 朱慈烺看了向魏藻德,不设吏部,就是因为吏部太腐败了。 只听朱慈烺道。 “朝廷不是更改科举了嘛?这虽然朝廷改了科举,取消了进士科了嘛?但进士科虽然被取消了,但这并不代表,朝廷以后不用科举,相反,朝廷以后科举取中的士子,会更多!” “不只会更多,而且,还会更频繁,一年一次!” “量需取士!” “所以,就需要专门设一个新的衙门,来掌此事,孤以为,这个衙门就叫贡院好了,负责专办科举,而朝廷以后取士的内容,也要重实学,而轻儒学,要以算学、农学、工造、经商、律法,为考试内容,至于国学嘛,则只要过得去,便可以了!” “至于官员的升迁与任免嘛?” “也自当由这个贡院来管!” 朱慈烺道。 “具体由其官考试时的成绩,还有其为官时官声,政绩来看,升官升职,也需有时间,就譬如,于地方为官,需超过两年,而且,需要有所政绩,考试时,各项成绩,亦可以达标,才可以更进一步,向上升迁……” “除此之外,这个贡院,也将独立于内阁,不受内阁管辖!” 独立于内阁之外,是为了防止受内阁高官的影响。 而且,贡院掌官员升迁权力并不会太大,因为所有官员的升迁,都需要资历(就是在地方上熬资历)还有成绩(教科举的成绩)以及政绩,这三样东西,才可以升上去。 这么一来,就可以大大地降低腐败程度。 因为,能够成绩好,资历老,外加政绩也不错。 哪怕是个贪官,是个奸臣,也是能办事的。 “殿下,那这个贡院内部如何管理?” 李遇知问。 “贡院内设贡院大学士八名!” 朱慈烺张口道。 “八,八个?” 一时间,众人大骇然。 八个,这也太多了吧? 而朱慈烺却是笑吟吟地道。 “需多设几位才是,毕竟,这贡院掌升迁,科举之事,权柄颇大,而且独立于内阁,若将其权交于一个之手,则一旦其生出贪念,或是徇私之念,岂不是要,贻害国朝万年?” “所以,需要设八位,相互监督,相互制衡,而且,这八位贡院大学士,皆要以闻名天下的大儒,素有清望的贤才担任,而且,一旦为贡院大学士,便不得再入职内阁,或是其他九部……” 这是设限制呢。 明代因为座师(科举主考官)的存在,所以,导致主持科举的官员,往往积累下来的大量的门生,形成了天然的派系,一党争起来,那就是大党争,所以,为了防止这种事情,朱慈烺要求专职专办,不允许主持科举的官员,进入到内阁,或是九部内为官。 防止他们结党营私,党争误国。 \u0001 第404章 九部二院一府 这时,只见到朱慈烺,目光扫视着殿内,定格在了李遇知身上。 “李爱卿素有清望,不如就暂任这贡院首席大学士之位吧?” “臣谢旨!” 贡院八位大学士里面,自然是有首席,李遇知年龄也大了,让他干上几天,到时候告老就是了。 哦不对,李遇知也没办法告老还乡了——他的家乡就在陕西,现在他可不敢跑回老家去。 那样的话,十有八九是要被流寇逮起来的拷饷的。 “不过,区区一个九部一院,又如何够?” “我大明朝,得有九部二院一府!” 朱慈烺又继续朝众臣道。 “这个二院,分别是都察院,贡院,皆独立于内阁!” “而一府嘛,就是统军都督府!” “殿下,这个统军都督府,是在内阁之下吗?” 听到这,魏藻德赶紧问话。 内阁是大明的最高决策机构了,都察院掌监察之职,而且,朱慈烺对都察院还进行了改革,都察院内部,是一日是都察,终身是都察。 跟贡院一样,只要进去就出不了。 这全都是为了防止官员腐败。 而这,众臣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仍是这个统军都督府,就不一样了,这是军职衙门,而且,掌大明的军务。 这要是还不归内阁管。 独立于内阁之外。 那岂不就是说。 大明朝的文武又并立了? 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文武本就应该分开!” 文武当然是要分开的了,虽然后世不少人看好汉唐时的文武不分,觉得这是一种武德充沛的表现,觉得只要采取这样的制度,就会让国家强盛。 但时代不同了。 汉唐之时,文武不分,那是封建帝国,但随着时代发展,军事变革,乃至社会发展,导致文官与武官之间的差距愈发的大,双方所需要掌握的技术,也截然不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再让文人督师,或者是武官管民政。 那就是强人所难。 就是瞎鸡儿搞。 “文官管文官的,武官管武官的,就这么简单!” 朱慈烺直言不讳道。 “统军都督府内,自有一套机构管理,无需内阁插手!” “当然,内阁也并不是说,什么也不管!” 嗯,还是要管管的,要不然的话,说不定就搞出来了武装割据,武装叛乱了。 只听朱慈烺道。 “首先,统军都督府内,一年有多少军费,这是需要内阁进行核算之后,由财政部调拨!” “其次,武官薪俸,赏格,乃至于普通军士的军饷,待遇,也悉数由财政部支取,另外,统军都督府也不得擅自干涉民政,更不得滋扰地方,如有出现此等行为,定严惩不贷!” “其次,统军都督府内大都督一职,也亦当由皇帝,或太子兼任!” “另外,无内阁发布的官方命令,统军都督府内,不得擅自调兵,如有违背,既与谋反无异!” 朱慈烺将武事独立于文官之外的目的是防止文官瞎折腾,但同时,他又要用财政来管理武将,另外,还要用内阁作为统军都督府的最终决策机构,防止军部独走。 而统军都督府大都督由皇帝或太子亲任,则可以由帝王亲自监督军事,除此之外,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他继续道。 “另外,这个统军都督府下属的我大明军队,也得有人监督才是……”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李邦华。 “都察院不仅要监察文官,还亦要监察武官!” 嗯,武官还是很贪滴。 而如果太贪的话,那就会导致战斗力下降了。 所以,朱慈烺不能够让统军都督府自成天地,不能够让御前亲军,在内部近亲繁殖,成为一个腐败严重,并且内部铁板一块,尾大不掉的军事集团,反腐是非常有必要的。 “殿下,若是要这么说的话,我大明朝将来就是九部两院一府!” “可是,这个礼部该……” “礼部不再设部了!” 朱慈烺说道。 “未来祭祀,礼仪之事,在教化部下,设一司局专办!” 听到这,魏藻德不再说话。 而朱慈烺则是打量着殿内的诸臣问道。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呢?” “臣等无异议!” 众臣纷纷道。 朱慈烺当下所在的这是小朝会,说白了就没几个人参加,来的都是大明朝的高官官员,不是部阁,就是侍郎。 而且,朱慈烺重设九部。 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有好处的——九个部比六个部多啊。 这多了三个部! 而且,还又多了一个贡院,虽然这个贡院大学士不能够再任其他职务,而且,而且所受的约束颇多,但也是个不错的位置,毕竟位高嘛。 这一口气多了三个部,就是三个部阁高官。 如果算上侍郎的话,那官位就更多了。 中枢一口气多了这么多大空缺。 对于他们而言,当然是好事了,干嘛反对? 对于下面的官,也亦是如此。 这就是朱慈烺改革容易的原因了。 因为历朝历代,改革都免不了几个字——清查冗员,精简机构,触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反而,到了朱慈烺这。 朱慈烺却是,增加官位,把蛋糕给做大了。 这则要感谢古代的政治机构过于精简,可以让朱慈烺增设许多官职,来邀买人心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没有异议,只见到蒋德璟有些疑惑地拱手询问道。 “殿下,这个科举既然改了,文进士不取了,那将来,武举还办不办?” 一听到武举,朱慈烺顿时脸色微变,武举这玩意朱慈烺觉得也没多大用处。 因为近代,乃至现代军事是一个相当专业的活,需要军校培养,而这不是寻常人家,寻常学校就能够教授的本领(寻常家庭能学得了火器?学得了炮术?这玩意非得军校才有办法教啊)所以,靠武举考试来选拔军事人才,那完全就是瞎搞。 冷兵器时代,靠武举还或许有些用处,但是在当下,武举的用处确实不大。 而何况朱慈烺聘请洋将,乃是自培人才,已经建立起来当下近代军校,是不太需要武举来提供人才了。 因为武举提供的人才根本算不上是军事人才,他应该算是“运动员”,或者是“大力士”,他们考试的内容都是,骑马,射箭,拉硬弓,耍石锁,舞大刀,弄花枪,这特喵的跟走江湖卖艺的有什么区别? 毕竟这年头打仗也不需要什么武功了——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一铳啊! 历史上,鸦片战争时期,大清国的武状元,武举人,武秀才,还有那些个绿营兵,八旗兵,一个个血染征衣,死在抗击外侮,抗击英夷的战场上。 但最终歼敌却不过六十九人(死亡)。 哦对了,这里面还有五个是三元里的老乡干掉的。 虽然这是大清武举,不是大明武举,不过朱慈烺感觉这也差不多,毕竟清代武举考的东西跟大明武举考的东西不能够说一模一样,但也差不到哪去。 都是属于被淘汰的掉的东西,所以,朱慈烺觉得,这个武举还是可以撤掉的。 但见到,朱慈烺张口道。 “这个武举确实可以撤了!” “朝廷的军将,以后就由军校提供,若想从军报国,那就先报考军校就是,武举嘛,用不着了……” “殿下,武举确实是无用,不过,也不能说一点用处也没有,朝廷地方上缉盗,抓贼,维持治安,还是需要些人手的……” 高宏图提醒道。 还真是,这群弓马娴熟的大力士,武林高手,用来维持治安还是蛮不错的。 这活对他们也是专业对口了,大明朝在地方上设了乡官,但也不能不设捕快,不设些缉盗的好汉,要不然的话,光靠那些个秀才官,举人官,还不得让贼给偷了抢了? “那武举也改一改,改成武秀才吧,考中武秀才者,可以充入衙门为吏,缉盗抓贼!” 实际上这活交给这些人来干,也不太靠谱,这得交给真正专业对口的警察来干,最好是开个警校,但这玩意朱慈烺没心思搞,而且估计也搞不好,所以弄些武艺不错,块头也大的武秀才,来撑门面维持治安,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05章 李定国征朝 “臣李定国,见过太子殿下!” 九月下旬的南京城,李定国从中原风尘仆仆归来,到达了他从未到达的南京,然后在瞻园内见到了如今的大明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 “平身!” 朱慈烺将李定国搀扶起来,朝他道。 “晋侯,收复豫西之役,你打得不错,不过,豫南如今,黄河水泛滥,一时片刻,大概是打不开局面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殿下,河南确实是打不开局面了!” 闻言,李定国不假思索道。 “潼关天险,流寇经营已久,非数万人死伤,绝不可能攻破,而跨河征讨鞑虏,北伐京师,黄河水泛滥,一时治理不好,所以,中原战场,接下来半年,是唯有守,而不能攻……”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孤也不打算在河南打,我想换个地方打……” “殿下是打算在山东打?” 李定国有些诧异地问,山东实际上也不好打,至于跨海攻取直隶? 李定国觉得这不可能,因为登莱那边储备的物资,不足以支撑十万人在直隶作战数月之用,而如果不够,那朱慈烺就断然不能够贸然跨海征讨北直隶,进而收复幽燕之地。 所以,李定国是下意识地怀疑,朱慈烺是要从山东打开局面。 可是朱慈烺却摇了摇头。 “朝廷不可能打山东,孤要让你去打朝鲜!” “朝鲜?” 听到这,李定国顿时脸色微变。 朝鲜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了。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朱慈烺会让他去打朝鲜? 只见到,李定国皱眉道。 “殿下,这个朝鲜,是不是远了些?臣对朝鲜地形一概不知,更不知其国环境如何,气候如何,若是贸然用兵,怕是……” “朝鲜国兵弱,这个你无须多虑,至于地形,则是山地居多,哦对了,朝鲜的气候,也会冷了一些,本宫会找几个熟悉朝鲜国风土,地形的人给你好生的介绍一下! 朱慈烺呵呵一笑,示意李定国放心。 “实际上,这个朝鲜只是一个开胃小菜,晋侯到朝鲜去,只不过是为了攻下朝鲜,作为跳板,然后进攻辽东!” 朝鲜有一千多万人口,而且手工业也很不错,如果能够把朝鲜打下来,仅凭朝鲜这块地盘上面的手工业,还有财力,就可以支撑数万明军对辽东作战了。 攻打辽东是朱慈烺要做的事情。 因为,如果辽东尚在,那多尔衮关内失利,他则就会退回关外,把辽东打下来,就是断他多尔衮的后路! 如今,明清在中原打不起来,在山东朱慈烺又不愿意,打跨海收复北直,时机又未到,朱慈烺就打算先拿朝鲜开刀,顺便收拾夺掉辽东,而这个活,交给李定国是最合适了。 朝鲜距离大明太远,朱慈烺不可能过去,来回传递消息,也需要一个月,如果遇到风暴什么的,那就更长了,朱慈烺手底下,就没有比李定国更合适的将领——毕竟李定国可是一人支撑起来南明抗清大业的。 朱慈烺手底下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比他能打的! 这也是朱慈烺匆匆地把李定国从洛阳叫过来的原因。 而李定国听完了朱慈烺的介绍后,却是沉思了好一阵,朝朱慈烺拱手。 “殿下,此番攻取朝鲜全国,再取辽东,殿下可以给臣多少兵马?” “两个军吧!” 朱慈烺摩挲着下巴,张口道。 两个军,那就是四五万人马! 一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有些踌躇的李定国,顿时拍着胸脯,朝朱慈烺保证。 “殿下放心,臣入朝一月,定为朝鲜全取朝鲜全国,然后趁冬季鸭绿江冰封之时,跨过江面,为朝鲜收复辽东……” “辽东苦寒,不急于今冬打开局面,今年冬天,能全取朝鲜就好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又话锋一转。 “朝鲜不比登莱,两个军的人马,粮秣物资,若悉数出自东南,遥遥千里,海路一旦中断,岂不是大军弹尽粮绝?所以,接下来,这两个军所需之粮秣,之物资,悉数要在朝鲜自筹,就连民夫,也应当从朝鲜征取!” 朱慈烺这可是出兵从满洲鞑子手上,解放受压迫的朝鲜人民,岂能自己出兵打仗,出人命,连粮草物资都要自筹? 那也太亏了吧? 而且,朝鲜国虽小,但也有一千多万民,有八个道,三百余郡县,养活四五万大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慈烺在这边,吩咐着李定国去征讨朝鲜的时候。 位于豫北的温县,随着十月将至,原本奔腾的黄河水似乎已经要枯竭了,随着夏秋的雨季结束,黄河水停止肆虐后,站在黄河的北堤上,朝南边眺望,但只见到,那大地上泛滥上面的河水,正逐渐地退去,明显没有当初那么深了,原先被淹没的一些树木,如今也露出来了河面,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正手持着千里镜,死盯着对面的。 但只见到,几条高挂着大明旗帜的平底小舟,正穿梭在那一片泽国之中,上面有军士,还有几个身穿着官服的大明官员,而这上面,正中间一面旗帜上还写着,大明治河总督工部尚书! “南朝这是要治河啊!” “贝勒爷,咱大清国可不能让南朝安心地治河!” 旁边的一群十旗将校,赶紧朝尼堪道。 “哼哼……” 尼堪冷哼了几声,大清国当然不可能让大明安心地治河了。 只听他道。 “等回头黄河冰封了,我们就杀过河去,将他们的民夫杀个干净,我倒要看看,朱贼还敢不敢派人过河!” 尼堪在这边,望着对面的时候。 如今接替李定国,执掌第六军的黄得功,正站在张国维身侧,朝他道。 “张部堂,这个黄河好治理不好啊?” 张国维已经到达豫南黄泛区有一段时间了,他是先去了徐州那边溜达了一群,然后,将徐州段的工程分包给了漕运总督路振飞,他是刚刚借道汝宁府,到达的豫西,一过来,他就麻溜地让人派船,坐着船,去视察河道了。 此时,听到了黄得功的发问,张国维不假思索地道。 “治河倒是容易,不过,能不能治好,这不在老夫,而在于黄总兵你……” “黄总兵若能够挡得住河北的鞑虏,河南修河堤就可以顺利进行,可如果黄总兵挡不住,那陆续送来的十数万民夫,可就要葬身于鞑虏屠刀之下!” “所以,这治河成与不成,在你,而不在我……” \b\b\b\b\b\b\b\b 第406章 钓鱼 “张部堂放心,我拼死了也不能让鞑子过了河,而且,河南这边可是摆了两个军呢,四五万人马,岂能够让鞑子,伤到了民夫……” “四五万人听起来多,可光是河南的河堤,便有数百里宽阔,冬天黄河一旦冰封,到时候,鞑虏还不是来去自如?两个军撒在这上面,可派不上多大用场啊……” 张国维紧锁着眉头道。 民夫朱慈烺已经给他凑齐了,虽然有很多是强抓上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张国维治河。 因为河南摆了四万余大军呢,民夫根本就闹不起来,而且,朱慈烺这再怎么着,也不会短了民夫的吃喝,也不会让他们冻饿,只要这两点做到,就是心存不满,也不至于揭竿而起,历朝历代,修河民夫造反,那都是没吃没喝。 更何况,从邸报上的内容来看来,这几日朝廷也大肆的惩治了一批,在征集民夫过程当中,手段有些过分的地方乡官。 也算是平了民愤了——当然,虽然惩治了这些乡官,但已经上路的民夫,是绝对不可能再发回原籍的了。 而通过视察黄泛区,张国维发现,修河并不难,因为有很多老堤坝,并没有彻底的被冲垮,如果依着旧堤修建,工期减少一些,所以,他是不担心修河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接下来修河过程当中,遭受到北面的大清的袭击。 这是最让人害怕的了。 张国维的一番话,让黄得功不由的面露沉重之色。 这可是几十万民夫,朝廷光是举人乡官就流放了流放治罪了十几个,东南三省,底下百姓不知道骂了多少娘了。 才弄过来了这些民夫。 要是因为他保护不得,死在了河南。 死个几千几万。 砍头倒不至于,大明朝现在不举砍头了,而兴流放了,但就是流放,黄得功也不愿意接受啊,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军阀了——朱慈烺已经把他手下的军队整编了,他现在带的第六军,是正儿八经的朝廷武装,是御前亲军,是朱慈烺的嫡系武装。 就是他想带着支人马反,挟兵自重,这些兵也不会听他的。 见黄得功皱眉,一脸的担忧模样,张国维倒给出起了主意。 “黄总兵,老夫也是带过兵的,之前还挂了兵部尚书,倒不如,老夫给你提个建议?” “请部堂明示!” 黄得功赶紧拱手朝张国维道。 “鞑虏在豫北的兵马,并非太多,趁着民夫未到,一鼓作气,合两军之力,打过黄河,就算不能够夺下豫北三府,但是,把豫北的鞑子给打疼,恐怕没问题吧?” “修河用不了多久,两三个月就可以完工,一战过后,鞑虏势必胆寒,数月不敢南犯……” “可是朝廷……” 黄得功脸色骤变,这可是主动进攻,没有统军都督府的命令,他可不敢啊。 “如今民夫才到了多少?还不是时候呢,可以请示朝廷,依我看,朝廷也会准了的,毕竟,合两军之力,四五万御前亲军,依老夫,收复豫北都不成问题了,歼灭到豫北之敌,又算的了什么?” 张国维板着脸道。 “我军骑兵毕竟劣势……” “另外,我军可不仅仅是防御鞑虏的,流寇还在潼关以内呢,这两个军,可不能够全派到豫北,顶多就是一个军,也不能够光看豫北的鞑虏,山东的清军,山西的吴三桂万一一道出兵,那这一个军可招架不住。” 黄得功道。 合两军之力,收复豫北三府,确实不成问题。 但问题在于,两个军里面一个军根本就动不了,而豫北又是一个突出部,东西各是山西还有山东,虽然山西的吴三桂蛇鼠两端,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坚守中立,万一他出兵帮鞑子呢? 至于山东,那地本来就是清军,肯定会来援。 而北边的保定京畿的清军,也肯定不会坐视豫北生变,出兵来援。 所以,张国维的这个想法,太险了啊! 所以,黄得功可没张国维这么大胆。 如果山东,山西都归大明,他倒是敢闷头向北打,但这俩地都不归大明朝,他怎么敢? “这……” 张国维一思量,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他略微犹豫后,思量道。 “不如,用计如何?” “用计?” 黄得功微微一愣。 “引豫北之敌南下,然后趁机歼灭几股!” 张国维解释道,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可用计,得有饵啊……” 黄得功说道。 这饵可不好弄啊。 这钓鱼哪那么容易? 满洲鞑子精着呢,可不是黄河水里面,傻乎乎的那种黄河鲤鱼,一丢铒就上勾,满洲鞑子可精着呢,一个个沾上毛,跟猴似的。 哪那么容易钓到南边来? 这得提前打窝不说,还得布好饵。 但一般的诱饵,可没那么管用啊。 “修河的民夫有三十万,河南这边有二十万人,拿出来一两万做饵,也不是不行!” 张国维拍板着道。 “张部堂,这,这朝廷能准吗?” 黄得功瞪着眼睛,看着张国维。 这位爷也太狠了吧? 比他黄得功都狠,一句话就定了一两万民夫的生死。 当然,也不是必死无疑,毕竟,只是当当诱饵,也不是百分百死,但死亡的概率也不小。 这要是出了事,一两万条人命啊! 可张国维却并不在意这些。 “万事都是要有牺牲的,舍一两万人,保十几万人,保朝廷的黄河大堤明年修成,这都是值得的……” 张国维还是少说了一样东西,这舍这一两万人,不只能保大堤,保十几万人,还能保他张国维接下来在仕途,保他稳稳的入直内阁,将来争一争首辅,也不是不行。 毕竟,治好黄河,古来就是难得的大功劳,他本来就是工部尚书,立下如此大功,只要河修的好,进内阁那是迟早! “可如果失败,少了这些人,会不会影响到修河……” 黄得功小心翼翼问的。 “这个不是问题!” 张国维呵呵一笑。 他报给朱慈烺的是三十万民夫,但实际上二十万就够了! 报这么多,是等着朱慈烺砍价呢——当官嘛,总要留点余量,要不然,万一上官不肯给这么多咋办? 所以多报一点是常理。 不多报,才是问题呢! 可朱慈烺又没在官场上混过,经验也不足,他向来也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主,是非常实称,一个人也没砍,直接足额的给他弄了三十万民夫,所以,对于张国维来说,休说是损失个一两万,就是五六万,七八万,他也能按期将河堤修好。 “那这个设饵的事,需不需要上报朝廷?” “黄总兵你觉得,这事能上报朝廷?” 张国维眯起眼睛,看着黄得功问。 这个黄总兵,貌似也是挺老实的嘛,这种事,哪是能上报的? “而且,这是在豫南作战,是鞑子南犯你的防区,不是出征豫北,无需上奏朝廷,由内阁,由统军都督府批示?” \u0001 第407章 洋大人来了! 崇祯十八年的十月初九这天。 卖国无门——真的是卖国无门啊,因为大清国压根就找不到洋大人,想卖都没得卖。 想给量中华之物力,讨洋人与欢心都不行。 因为这会的大清就碰不到洋人。 历史上,北京城倒是有点洋人传教士,可这个时空,这些洋人传教士全都被朱慈烺一股脑打包带走了——当然要带走了,这些洋人传教士可不能留给多尔衮,朱慈烺可是非常担心,邪恶的满洲鞑子与帝国主义勾结起来的。 而且这些洋人传教士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懂铸炮,会打炮,而且,还会西法练兵。 朱慈烺必须要带走了。 再加上,朱慈烺掌握着的东南,宗教政策还是蛮宽松的——朱慈烺没来得及管,而且大明朝向来也没有管这玩意惯例。 而朱慈烺又大用洋人,导致这个传教士这会在大明发展得不错,也没人跑到大清国传教了。 所以,多尔衮想碰见个洋大人,是真的难啊! 这让一直想,勾结上帝国主义,然后效仿朱慈烺,采办西洋铳炮,习得西洋战法的多尔衮,是十分的无奈。 不过,盼洋人,望洋人。 这洋人还是让多尔衮盼到了——洋人最爱我大清国了,在接受到我大清国的召唤之后,肯定得麻溜地过来,在大清国当洋大人啊! 这不是。 在十月初九这天,多尔衮就总算是见到了一个洋鬼子。 弗朗切斯科.法拉利是一个传教士(这个时代在东方活跃的欧洲传教士可不少,光是在历史上留名就数不胜数了),而既然来东方传教了,而且,与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到东方的老外一样,弗朗切斯科给自己起了一个很“信,达,雅”的东方名字。 叫自己铁聪明——法拉利是铁匠,弗朗切斯科是聪明,合一块可不就是铁聪明嘛? 而作为一个聪明的传教士。 铁聪明也很有眼光,他竟然没有到传教士喜欢去的闽浙,或是广东,亦或者是南直传教,也没有胆子去日本国传教——日本的武士可是凶着呢,要敢过去传教,那十有八九得被逮起来砍脑袋。 所以,这货竟然跑到了朝鲜王国传教。 而朝鲜王国很明显也看这些个帝国主义传教士很不满——朝鲜尊儒。 而且,相比于大明朝而言,朝鲜的对于儒家的态度,要更显得病态一些,甚至已经发展到了,瞧不上明朝的地步了,觉得自己所坚守着的儒学传统,才是正宗的,反倒觉得大明,受胡俗影响,受佛家影响过甚。(不信的话读下漂海录,这是明代弘治的书,是一群朝鲜人在济州岛附近遇海难漂流到明朝浙江沿海后,辗转归国时写下来的见闻录) 对于儒家的传统的遵循,还有对礼仪的苛刻,已经到了一种神经质的地步了。 而对于外来的各种思想,也是呈敌视状态。 传教士所宣扬的异端邪说,在此时的朝鲜王国上下看来,简直就是,时刻防着西方国家的思想侵略,这就导致,这些传教士想在朝鲜打开局面是很难的。 运气好,就是没收了财货驱逐出境,运气不好,那就要被逮起来砍脑袋了。 而铁聪明运气就很不好,他就被朝鲜国给拘了起来,要当成异端砍头。 不过,前来朝鲜督铳的大清官员,却是知道多尔衮心向洋人(多尔衮之前都明发邸报,要人想办法与西洋建立联系),所以,这个铁聪明就一路辗转了十几天,随同一批朝鲜鸟铳,被送到了北京城。 此时,在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府上,多尔衮正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个红毛人。 说实在的,红毛人多尔衮还是头一回见。 之前就没见过,虽然历史上,金朝的时候,曾经有过黄头女真,但如今的大清国虽然充过一段后金,但跟历史上的金朝却是两码事,自然不可能有高加索人种了。 所以,多尔衮这是平生以来,头一次见到红毛人。 但见到他打量着面前跪在那的铁聪明,然后张口道。 “尔从何来?” “回禀皇父摄政王,我是从欧罗巴洲意大利岛教皇国而来……” 后者哪敢怠慢,赶紧的回话,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是哪里了,这可是大清国啊,是邪恶的鞑靼人的地盘,听说这些鞑靼人特别的凶恶,连人都吃,所以,眼下的铁聪明是非常担心,自己被这些鞑靼人送去见上帝。 “哦?” 多尔衮对于欧洲了解还是不多,他没有问话,而是询问道。 “尔是要到朝鲜传教是吧?” “朝鲜国不允你们传教?” “是的。” 铁聪明撅着自己的屁股,头也不敢抬,朝多尔衮道。 “哼哼,本王准了,你们以后可以在朝鲜国传教……” “这……” 铁聪明一愣,诧异地抬眼,看向了多尔衮——这个鞑靼人怎么会? 怎么会允许自己在朝鲜国传教? 而且,他说了算吗? 而多尔衮却是笑吟吟地继续道。 “哦对了,不只是在朝鲜国,在我大清国,你也可以传教,另外,你且若是想入了我大清国的旗籍,我不是不行……” 说到这,多尔衮见铁聪明撅着屁股,跪的也不甚雅观,大手一挥道。 “起来吧!” “是。” 铁聪明下意识的起来,可随即,旁边却是响起了范文程的呵斥声。 “大胆,还不快谢过摄政王?” “这……” 铁聪明被范文程一呵斥,下意识的膝盖一软,就又跪下来了——不跪不行啊,万一被杀头可咋办?这可是东方,上帝在这说话不太好使,真要是有人杀他,上帝可没办法过来拯救他啊! 而多尔衮却没有范文程这个恶奴的凶相模样,反而是笑吟吟的上前,将这个铁聪明给扶了起来。 “莫怕,起来吧!” “谢过王爷,谢过王爷!” 铁聪明赶紧学着范文程等人的样子,朝多尔衮道。 而多尔衮,却是伸手示意他坐在一侧,然后询问道。 “我大清想与西洋诸国开口通商,还想从这你们欧罗巴,购置洋铳洋炮,聘请洋将来教习西洋战法,可有问题?铁师傅可否代为给我大清国引荐?” “这……” 铁聪明先是一愣,诧异地打量向了多尔衮。 “怎么,不可?” 多尔衮见铁聪明露出诧异之色,顿时板起了脸,冷哼一声。 而铁聪明赶紧解释。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大清国有没有特产?”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08章 印度的蒙古人 “这……”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的大清奴才们都被这个叫铁聪明的传教士给搞得有些懵——不就是从洋人手上买铳买炮嘛,问我大清有什么特产是干嘛? 只见到多尔衮不快道。 “我大清国的物产,还是丰饶得很,出产东珠,皮毛,人参,鹿茸……” “哦对了,我大清国还有不少古董呢!” “有几件,还是从孔丘里面发出来的古董……” 多尔衮话还没说完了,铁聪明就被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迷糊了,他赶紧道。 “王爷,如果没有特产,您有银子吗?” “你这是怕我大清国不给银子?” 闻言,宁完我冷哼了一声,盯着铁聪明质问。 他跟范文程心里现在那叫一个嫉妒啊——都是人,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当了这么多年奴才,结果在多尔衮这,竟然一学比不上一个红毛人受重用? 莫非,他们这辛辛苦苦为奴多年。 为大清国充当耗材,为大清国卖命,为大清国破破烂烂,奉献了自己的奴隶青春,结果,到头来了,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红毛番人?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啊? 所以,现在二人明里暗里,都要挑铁聪明的礼。 好在,多尔衮还是很英明滴,没有因为范文程,宁完我两个奸臣的谗言,而对洋大人铁聪明发火,只听多尔衮问。 “银子我大清国有的是……” “如果有银子的话,只要肯花钱,采购来火铳,还有火炮,乃至聘请佣兵,都不是问题!” 闻言,铁聪明赶紧解释。 随即,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考虑到如今的情况,大清国的采购价格,可能会很昂贵……” 当然昂贵了! 市面上现如今的火铳,火铳,全都是往大明朝那流入的。 而且,朱慈烺距离西洋,比大清国距离西洋,要近一些,再加上,大明一直对大清采取禁运,无奸不商,商人既然冒着风险,给大清国铳炮,那就得赚更多的银子。 只听见铁聪明道。 “而且,考虑到大清国现在,没有可供出口的物产,所以,大清国如果要大肆采购铳炮的话,那么,用东方人的话来说,就是一锤子买卖……” “这是什么意思?” 多尔衮的脑袋有些懵——怎么好端端地买铳买炮,就成了一锤子买卖吗? 而一旁的范文程倒是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明说——他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显得多尔衮这个摄政王不太聪明? 而铁聪明虽然是传教士,但基本的经济道理还是懂的,他朝多尔衮解释。 “贵国没有可供出口的特产!” “而贵国所掌握的银子数量,是有限的,毕竟贵国的疆域,貌似没有什么大的银矿或是金矿吧?国际贸易是白银或是银币,又或者是大宗物资进行结算的,贵国的白银,黄金一旦用光,自然不可能再继续的采购了……” 好吧,换言之,大清国在国际贸易当中是处于不对等的情况下。 他需要西方的铳炮,但西方却是“无所不有,无须与大清通商”,再考虑到大清国所面对着的困境,面对着的封锁,所以,大清国那点白银,真要是投入到国际军火贸易上,恐怕是花不了多久的。 而铁聪明这个大聪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在场的另一个大聪明,大清国的睿亲王多尔衮,要是再不明白,他就不配睿亲王里面的这个睿字了! 只见到多尔衮猛拍大腿,咬牙切齿道。 “那为何南朝能大肆购入火器?南朝的银子就那么多?” “王爷,明朝的丝绸,瓷器,漆器,还有许多商品,都是远销世界的优质商品,每年都有大量的白银流入,而大清国就没有这些了!” 大清国当然没有这些了。 因为这会已经不是汉唐之时了,天下的丝绸,瓷器,手工业中心全在南边。 占了一个北直隶的大清国,又实行了奴才制,怎么可能会有发达的手工业? 没有手工业,就甭提有出口海外的丝绸瓷器了。 而且,大清国的丝绸瓷器,肯定也竞争不过朱贼的东南——北方的丝绸瓷器,本身就竞争不过东南的,多尔衮就是同样生产丝绸瓷器,质量也比不上江南,成本也会更高。 而这时候,铁聪明则继续的道。 “而且,您难道不知道明朝是多少富有的王朝吗?” “他的财政收入,可是仅次于印度的?” “印度?” 多尔衮有些懵,心说,这个印度是哪? 而旁边的索尼,倒反应了过来,赶紧提醒道。 “王爷,这个印度就是西天,当初唐三藏取经的地方,翻过雪域高原就是……” “哦。” 多尔衮点了点头,西游记他倒读过,知道西天这地方,只听多尔衮诧异道。 “这个西天,哦不,印度很富吗?” “比大清要富的多,但不如明朝,不过,印度的百姓因为不信仰上帝,而信仰印度教,所以,受到的盘剥更甚,承受的苦难也更多,所以印度的财政收入是当下的世界第一!” 好吧。 真不敢想象。 这年头的印度竟然是世界上财政收入最多的国家。 真没有想到这个阿三国还阔过啊。 “这个世界第一,一年岁入有多少?” 而多尔衮也很好奇这个印度有多富——这么富的一个国,如果可以的话,大清国去抢一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大概有两亿卢比吧,实际上征收的还要更多,只不过印度的包税人比较贪婪,这些波斯人都是应该上绞刑架的,两亿卢比如果换算成两,大概是六七千万两白银……” “嘶……” 一时间,四周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印度也太富了吧? 这可是六七千万两银子啊,朱贼占据东南,富甲天下,一年也收不上来这个数字。 可这个印度,竟然有六七千万两? 而且,听这口气,还是实打实的银子? 这天底下怎么一个比一个富啊,咋就大清国这么穷呢? 哦不,也不能说穷,至少多尔衮手上还攥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呢,还有好些没地方卖的古董瓷器字画,以及从坟里面发出来的冥器。 但听铁聪明这意思,大清这点银子,貌似是花不了多久啊? 多尔衮正皱眉的时候,正滔滔不绝给多尔衮科普着的铁聪明,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朝多尔衮道。 “王爷,大清对于印度,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吧?毕竟你们都是蒙古人!” “我大清满蒙汉一体,王爷是满洲人!” 多尔衮板着脸呵斥。 而铁聪明则是心道,是吗?不都是鞑靼人?还能有什么区别? 而索尼倒是有些诧异。 “这个印度,还跟蒙古有什么关系?” “对啊,印度现在就是被蒙古人占据的,他的名字叫蒙古帝国。”(莫卧儿本来就是波斯语里面蒙古的意思,这个莫卧儿帝国,说白了就是蒙古帝国)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一愣,就连多尔衮也都懵了起来,他盯向了索尼——毕竟索尼读书多嘛。 “索尼,可有这事?” “奴才不知啊……” 索尼一阵头疼,这什么事啊?蒙古人还跑到了西天了? 他们是去拜佛求经的吗? 哦,有可能,毕竟现在草原的蒙古人都信喇嘛了嘛,这喇嘛也不是供如来佛祖嘛! 而一旁的铁聪明则赶紧解释。 “这个印度的蒙古是帖木儿的后裔建立的!” 听到这,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多尔衮摩挲着下巴道。 “既是蒙古人,那自然是该向我大清国朝贡啊!” 是啊,大清国皇帝,可仅仅是大清国的皇帝,还是蒙古世界的大汗,所有蒙古人的大汗,既然这个印度阿三,是蒙古人,那就应该过来给大清皇帝朝贡? 这是理所应当的嘛! 而考虑到这个印度的蒙古人这么有钱,那怎么着,也得朝贡个几百万两吧? 第409章 自由贸易港 当然,让阿三国派人朝贡的事,一时半会是安排不下去的。 因为从大清国到这个莫卧儿帝国的路不太好走,走海路是最好的路,但大清国没下过海,只好走陆路了,而陆路的话,最好的路线就是翻越这个喜马拉雅山过去。 但这会眼瞅着大雪封山,所以使者肯定是派不过去的。 而且,阿三国也不见得会卖大清国面子,会过来朝贡——此时的莫卧儿帝国正是全盛之时,就是西方列强,也不敢把阿三国变成他们的殖民者。 历史上,直到奥朗则布死后,莫卧儿帝国陷入到内乱,这些西方殖民者才掀起了殖民印度的浪潮。 搁现在? 把远东所有的西方殖民者弄到印度,都不够沙贾汗打的! 如今的莫卧儿帝国五世皇帝沙贾汗,是一位穷兵黩武的主,而且,相比于儿子奥朗则布而言,他还显得更加英明——始终遵照阿克巴大帝所采取的宗教宽松政策,没有要求阿三位改信绿教。 后世着名的有泰姬陵,就是这位爷给自己的爱妃阿姬曼·芭奴这位波斯美人修建的。 当然,也因此,他失去了帝位,被自己的“好儿子”,莫卧儿帝国第一孝子,奥朗则布篡了位,还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面直到死去…… 当然,这并不妨碍此时的沙贾汗掌握着一支相当强悍的军事力量。 在这位穷兵黩武的帝王的操纵下,此时的莫卧儿帝国的军事实力,正处于巅峰,来自中亚的突厥勇士及其后裔,还有分封在各地莫卧儿帝国封建武士,以及阿三本地骁勇善战,被莫卧儿帝国收买当了“印奸”的拉杰普特骑士。 和吸收先进技术,由印度手工业提供的火器,长身管加农火炮。 使得此时的莫卧儿帝国拥有着一支数量高达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也算有素的大军! 更甭提,他的财政收入还是世界第一啊,而且,考虑到阿三们吃苦耐劳,如果沙贾汗下下狠心,或者砍几个地方上的包税人,估摸着能够压榨出来更多的钱财。 可以说,甭说是双方隔着十万八千里,就是搁到一块,双方也就是打个平手。 想通过武力,逼迫对方朝贡? 哼哼,沙贾汗可不是怂包软蛋,而且手握着几十万大军,而且钱多到花都花不完(太特么有钱啊,也难怪西方殖民者这么眼馋印度这块宝地)。 人家又是正儿八经的真主信徒,武德那叫一个充沛,可不是谁来就降谁的阿三土着。 岂会怕了你鞑清? 不过多尔衮也没打算发兵去教训一下莫卧儿帝国,因为刚刚铁聪明的一番介绍,已经让他大致的了解了一下这个莫卧儿帝国。 知道这个莫卧儿帝国现在不好对付,他只不过是打算派个使者,碰碰运气罢了。 多尔衮真正想要的,还是让这些个西夷奸商们往大清卖铳炮。 此时,但只听见多尔衮,朝铁聪明道。 “我们虽然钱少,但是,东珠,毛皮,鹿茸,人参,你们可以转口到南朝那边贩卖……” “而且,我大清国虽穷,但银子还是有些的,实在不行,就发丘取宝,取出来宝物,你们代为贩到南朝,这也是个来钱的路子……” “如今,最要紧的是,替我大清引荐一下,引荐一下洋商……” 原来多尔衮已经考虑到了财源,他的财源有两条,一条是东珠,皮毛,人参,这些东西,在明朝那边市场还是蛮大的。 只要勾搭上洋商,让洋商代为贩卖就行了。 第二条就是发丘取宝! 大清国占据的北直隶一带,还有豫北,还有鲁西,自古以来,那可就是人口密集的地方,而且传承的历史也久,这地底下的丘,也多滴很,只要肯发,就肯定能发出来丘。 尤其是北京附近的丘。 那就更多了,朱慈烺祖上的皇陵是肯定不能发的,这是“坟质”,将来要派上大用处的。 但北京周遭,大明朝两百多年勋贵官员在京畿一带的那些个大坟包,那就可以发了! 这些个勋贵官员都是在明朝时都是显赫得很的存在,家里的坟茔也都派了人守墓,里面的陪葬品肯定还在。 这些坟茔里面的古董,在东南也是很有市场的。 也是可以卖上价的。 所以,大清国不是没有财源,只是买主是东南的朱明罢了。 而铁聪明明显是被这些鞑靼人的无耻给吓住了——竟然挖坟取宝?这也太邪恶了吧? 果然是野蛮人啊! 不过他也不敢拂了多尔衮的兴,而是思考了一阵后,赔笑道。 “皇父摄政王,如果想要卖这些东西的话,您可以自己去卖,无须转手给洋商?” “毕竟,我们远道而来,对于东土的古董,还有药材价格并不是太了解……” “哦?” 多尔衮脸色微变。 “能卖得出去?” “您可以在朝鲜开办一个自由贸易港!” 这时候,铁聪明提醒道。 “渤海被封锁得很严密,进入到渤海的危险性很大,但是朝鲜的话,明朝几乎是不设防的,所以,如果在朝鲜开一个自由贸易港,可以吸引大量明国商人过来的!” “当然,前提是能够保证这些商人的利益!” “而且,王爷也可以派船,从朝鲜起程,携带着这些古董,人参鹿茸之类的东西,到明朝那边去……” “南朝不查这些?” 范文程一惊,质问道。 “不查,明朝的海关,只要求缴纳税款,他们查税的方式也是很粗糙的,只是登船检查一下货物,如果没太大的出入的话,只要缴纳了关税,就可以进入到港口内了……” 说到这,铁聪明又看了一眼,脑袋后面都挂着一根长辫子的大清国官员们,微微皱眉道。 “不过,你们的头发……” “头发……” 多尔衮一摸脑袋,顿时一阵头疼。 倒是旁边的范文程出起了主意。 “王爷,无妨,既然在朝鲜开贸易港,那可以找几个心向我大清国的朝鲜人抬了旗,让他们代为办事……” “嗯,这倒是个主意!” 多尔衮一听,顿时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随即,他凝视着地图。 “不过,这个港口放在哪呢?” “放在东莱,这里是一个不错的港口!” 铁聪明赶紧回话,多尔衮也不了解这些,索性一摆手道。 “那就放在朝鲜尚庆道的东莱好了,我就是从这里到达朝鲜的,这是个不错的港口!”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10章 攻打釜山 红旗猎猎! 十月十六这天的釜山,数十条鸟船上面,满载着一万余明军士兵,出现在了釜山外。 当然,这会这地方还不叫釜山呢。 叫东莱。 也就是大清国所议定的,在朝鲜开设的自由港口所在地东莱。 此时,看着远处的东莱,还有那海岸边上的那个小镇,李定国手持着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形。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个朝鲜士兵慌乱的表情,还有那些个坦露着胸襟着的朝鲜妇人,在这一条条大明战舰兵临海港后,晃着坦露的胸襟,在那四处奔逃…… “这朝鲜,倒有些意思啊!”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朝身旁的跟他过来,担任一镇之长的白文选,呵呵一笑道。 后者也同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呵呵一笑道。 “都说朝鲜尊儒,特娘的,这看起来也就是嘴上尊,这婆姨露着那俩奶,多不像话?就是搁额们陕西,那些个回子,也没这么回事啊,看来他们也是假尊!” “哼哼,管他真尊假尊,额们过来打的就是他们朝鲜,他们能降了鞑虏,那就说明,他们就是一群无有廉耻哩蛮夷,这老话说哩好,蛮夷嘛,畏威而不怀德,太子让额们来收拾朝鲜,就从这东莱开始,传额的命令,第七军给我出击!” 朱慈烺虽然给了李定国两个军,但这两个军却并没有悉数就位,其中,第七军已经就位,是由从登莱练成的三个镇组成的,距离济州较近,所以李定国上任前就送到了,但第八军这会还在海中飘着呢,一时半会送不到。 而且,就是第七军,也没有全在这里——船装不下。 整个第七军只带过来了一镇两标! 还有那一个标的臼炮。 当然,虽然兵力只有一万余人,但对于指挥这场攻伐朝鲜之战的李定国与白文选而言,这简直就是十拿九稳的一场战役。 因为这毕竟是一个小小的东莱,而不是汉城。 这一回的大明天兵并没有直捣黄龙,去取朝鲜国王李倧的汉城——因为据悉,这个朝鲜国王前些日子被郑芝龙一通吓唬,这会加强了汉城附近的防御,尤其是防着明军水师沿汉江直捣黄龙。 所以,李定国只好放弃了。 而且,从济州往汉城去,走海路的话有些远了。 反倒是距离东莱(釜山)比较近,所以,思前想后,李定国挑中了东莱,作为他进攻朝鲜的桥头堡。 之所以选这里,纯粹是因为,据李定国所知,上一次倭寇侵朝之役,就是从这里展开,短短一个多月功夫,就打到的朝鲜溃不成军,八个道,丢了七个。 从上一次倭寇侵朝的战果来看,从东莱直接登陆,然后一鼓作气打到鸭绿江,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李定国还通过军中的倭人,了解到了上一次日本侵朝时的具体路线,所以,他这一回是打算直接的照搬当初丰臣秀吉打朝鲜的路线去打——毕竟不熟悉嘛,而上一次的进攻路线,经历日军的检验,已经证明,是一条非常合适的进攻路线,如果不是大明朝横插一脚,来了场万历援朝之役。 朝鲜国早就完蛋了! 只见到,在李定国的一声令下过后,数十条鸟船旁边,用木质吊臂,吊下去的舢板上面,一队队明军士兵,小心翼翼地登船,首批登船的军士里面,长枪兵竖举着长枪,蹲在舢板内,而斑鸠铳手,则是小心翼翼地举着斑鸠铳,生怕沾上点海水。 就这么的,百来条舢板,犹如离弦的箭一般,驶向了远处的滩头。 “弟兄们,跟我上!” 朱纯真是大明朝成国公朱纯臣的堂弟,长得魁梧得很(血统好,营养也跟得上)在登莱军校内读了三个月的速成,就外放带兵了,而他也不是头一次上阵了,相反,这是他第三次参加战斗,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老兵了。 也是一营之长。 这对于朱纯真而言可是件好事啊——像他这种没爵位继承的主,原本是要混吃等死的,当一个破落户了,要当一个米虫废物靠主宗朱纯臣养着,然后混吃等死。 可如今,朱慈烺不允许他们混吃等死了,把他们全都打入到军校里面读书,他们本身身体素质就可以,而且也没来得及让酒色掏空身体,再加上识文断字,脑袋瓜也够聪明。 所以,充当低阶军官是绰绰有余的了。 就拿朱纯真来说,如今年纪轻轻就是一营之长,这将来还了得? 不说混个爵了。 将来混个一镇之长,还是没问题的。 而经历过收复淮北之役,西征流寇之役,还有取北豫西之战的朱纯真,对于战争,也没有太大的恐惧了,相反,还显得格外勇猛。 当十几条舢板率先撞上了沙滩,停下来后,眼瞅着远处镇子外围的矮墙上面,那些个朝鲜兵要开炮,要放箭,朱纯真挥舞着雁翎刀,就带头冲锋了起来。 如果碰上寻常的敌人,朱纯真绝对不会打得这么鲁莽,可谁让对面是素来羸弱的朝鲜兵? 而且,数量还少。 一个个远远的瞅着大明天兵都哆嗦了。 所以,朱纯真是一点也不怕,就下令冲锋了。 而他身后,两百来个已经下船的御前亲军士兵,也是不管不顾的一轮猛冲——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先登之功,赏赐多,而且记功也大,御前亲军自成军以来,就没碰上过朝鲜人这么弱的兵。 碰上这么弱的兵,不好好的刷刷战绩,攒点军功还等什么? 只朱纯真一轮冲锋。 东莱就宣布告布,当李定国带领着大队人马,靠岸下船的时候,朱纯臣已经带着士兵,提溜着一大串,从那些个跑得比较慢的朝鲜兵身上砍下的脑袋,到李定国面前报捷。 “晋侯,属下不辱使命,首战取胜,阵斩一百七十三级,还逮了七八个俘虏!” “好,好,打的不错,把这些人头用长枪挑着,让接下来下船的士卒们看看!” 李定国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朝朱纯真道。 第七军里面还是有不少没上过阵的新兵的,这些人头,正好让他们见见血。 第411章 跑的快的朝鲜国王 朝鲜王国是真不能打啊。 初九李定国选择在东莱登陆,十二日这天,李定国便已经全取庆尚道,随后,在第七军悉数就位后,分兵两路,一路去取全罗道,自己则亲率主力去夺下了江原道,然后,两路兵马在忠清道合兵,在十月二十这天,明军才仅仅在朝鲜投入了一个军,两万余人马。 便已经连破朝鲜四道,一半的国土都丢了个干净。 至于汉城嘛? 那就更惨了,李定国似乎不急于攻打汉城,而是在占领了江原道后,绕道了朝鲜的京畿道,转而派前锋去打黄海道,这可把朝鲜群臣给吓坏了啊。 所以,到了二十二日这天,大明天兵还没来得及攻打朝鲜京畿道,攻打汉城呢,朝鲜国王李倧,便麻溜地奔北跑路了,是生怕被李定国截断了后路。 所以,到了十月二十六这天,当李定国率领着的大军到达汉城的时候,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因为明军的秋毫无犯,反倒是颇有一种,王师到来,民众竭诚欢迎的意思! 就连两班贵族,有很多地方,明军还未杀至,便已经派出使节,宣布反正归明。 这一切,既有李定国出兵的凌厉,同样也有崇祯十八年,大清二次南征之役,战败的影响。 李倧之前,选择紧抱大清国大腿,那是建立的,大清国兵锋正盛之时。 而如今,短短半年间,天下时局就发生了变化。 大清国貌似不那么坚挺了,虽然此时的朝鲜国王李倧,因为患上了严重的恐满症,所以,还尚且打算抱大清国的大粗腿,但还是有一部分朝鲜人,选择了抱大明朝的大腿。 而这,也是李定国可以如此迅速地横扫半个朝鲜,夺下汉城的原因之一。 而当李定国已经率军进驻了汉城之后。 朝鲜国王李倧,却已经跑过了鸭绿江——这跑路的可真够快的啊 在后世的丹东一带,停下了脚步,然后在这里安营扎寨,一边派出朝鲜王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防御使什么的去抵抗李定国,当然,由于上一次在壬辰倭乱中吸取的经验,所以,这一回李倧还下了旨意,让各道组织义军(日军侵的时候,自发组建的义军可比朝鲜的官军能打的多了)来对抗来犯朝鲜的“明寇”。 当然,这效果肯定不尽人意——大明可是三百年宗主,又有再造之恩,可不是倭寇这种侵略者,再加上朝鲜这些年因为有了大清这么一个主子国,成了奴才国,现在又要往朝鲜上贡大米,又要上贡鸟铳,这负担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如今大明王师,浮海而来。 不去喜迎王师也就罢了。 怎么能会有义军抵抗? 蓄发尊孔的大明,跟剃发留辫,还发了孔圣人丘的大清,哪一个是民心所向,哪一个是天下正统,是众望所归,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啊。 李倧这个朝鲜国王,可蒙蔽不了朝鲜人民那雪亮的眼睛! 而李倧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他又不是傻逼,自家人知自家事,以朝鲜的兵想打得过大明天兵? 那简直就是做梦啊! 所以,还得赶紧地向大清爸爸求援。 让大清爸爸的大清天兵过来拯救朝鲜! …… 盛京将军府! 大清的英亲王阿济格,现在正在骂娘呢! 他是指着几个朝鲜派过来的使臣骂娘。 “特么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明军初九才登陆,这会你们朝鲜就快丢了个干净了?老十四前脚要在朝鲜设自由贸易港,与西夷通商,你们倒好,旨意下来的当天,就把东莱给丢了,我大清国怎么有你们朝鲜这么不中用的奴才啊?” 阿济格是让气坏了。 明军侵朝,阿济格倒不在意。 毕竟,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但问题在于,这个朝鲜国太不中用了吧? 这才半个月功夫,半拉朝鲜,还有汉城就丢了,也就是说,朝鲜的精华就在这南边的半拉里面啊,这丢的这么快,等大清天兵入朝之后,那就要一点一点的拿大清天兵的人命,去替朝鲜国,打回丢掉的朝鲜。 而朝鲜地形那么复杂,大清天兵要是撞上了朱贼的坚城要塞,一个一个的啃下来,替朝鲜国王打回朝鲜。 那得多难打。 得死多少人? 大清国可没有那么多奴才,能投入到朝鲜半岛这个血肉磨坊啊。 但问题就又来了,大清国还不能不管朝鲜。 因为一旦朝鲜丢了,南朝朱明的大军,就直逼辽东而来! 这可是大清国关外的龙兴之地,根本之地啊。 这些日子大清国在关内混的不咋样,多尔衮已经开始往关外弄那些个关内的汉人老农民,打算好好经营关外当退路了,而如今,如果明军出现在了鸭绿江东岸,那大清国的关外,还能保的住? 所以,现如今阿济格是让气炸了。 而朝鲜使臣金灿成却也不敢怠慢,磕头道。 “英亲王,朝鲜国弱,非大清天兵不可保住,王爷应速速发兵到朝鲜去,只有如此,才能保住朝鲜社稷,才能够保住大清辽东安全……” “哼……” 阿济格额着上青筋暴起。 说的轻巧。 但哪有那么容易? 盛京将军府下边,总共才有一万多大清天兵,这一万多人,要应付偌大的东北,还要防备着点辽东沿海,而且,还要派人去北边黑龙江边上,盯着那些个生女真部落。 去那里面逮生女真过来。 充实大清国的国防力量。 哦对了,据北边的部落来报,最近还有罗刹国的罗刹鬼出现在了大清国北边,杀了不少生女真,虽然这些生女真跟大清国实际上没多大关系,但阿济格也不能不管他们——这些生女真可是大清国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大清国是要抓他们当炮灰的。 这种生长在深山老林里面的优质炮灰可不好弄啊,大清国想生产出来一个,得需要十几年的光景才行,而且生产出来的次品率也很低,而外东北的生女真,那就是一抓一个准,抓过来就能用。 这要是让该死的罗刹鬼给杀光了,大清国上哪整炮灰去? 而且大清对于这些罗刹人也不是一无所知,阿济格就知道这个罗刹国凶的很,漠北,漠西蒙古经常挨他们的欺负,以前离的远也就罢了,这会都快挨到大清国的龙兴之地了,可不能不防啊。 历史上,罗刹人入侵东北,也就是在清军入关之初,只不过大清国当时忙活着收拾关内呢,没功夫理关外这块破地。 但这个时空不同,大清国眼瞅着在关内已经维持不住了。 这关外自然是要保住的,绝不能让罗刹鬼占了,要不然,大清国可就真的是退无可退喽。 而面对着如此复杂的情况下,阿济格麾下的区区一万多人,如何能够,更甭提去支援朝鲜了。 至于从关内调兵? 倒也不是不行,但关内调兵,走到鸭绿江,起码得半个月吧? 这半个月的功夫,怕是明军早就兵临鸭绿江了,所以,这会的阿济格真的是头疼。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12章 多尔衮在头疼 阿济格犯愁呢,接六百里加急得知朝鲜遭遇明军入侵的多尔衮,也在头疼。 他倒不知道汉城已经丢了。 不过,多尔衮多精明的人? 他一猜就知道,这会汉城十有八九已经丢掉了。 估摸着朝鲜国王也已经逃到鸭绿江边上了。 所以,这会的多尔衮已经开始筹措起来如何在朝鲜抗击明寇的意思了。 只听多尔衮板着脸道。 “老十二在盛京,麾下有多少人马?” “王爷,有一万五六千人,但能够带到朝鲜的,撑死也就是一万人了,就这一万人,想拢起来也不容易,因为分的太菜了,随时出兵的,怕是只有五千人马……” “这些日子不是逮了许多生女真嘛?” 旁边的索尼发问道。 阿济格到盛京将军府,主持盛京事宜,为的就是抓生女真,补大清国奴才上面的亏空。 这会已经出发有几个月了。 应该也抓来了不少的奴才了吧? “倒是抓来了不少!” 闻言,旁边的谭泰点了点头。 “这一回,英亲王是发了狠了,带哄带骗,弄过来了一万三四呢……” 阿济格这一回抓生女真倒没有一味地采取武力——太低级了嘛! 而且,这些生女真勇武,虽然装备差,但是在深山老林子里面,想抓他们也不容易,而且还容易出意外,所以,连哄带骗是比较好弄的。 阿济格是连哄带骗,忽悠人来的。 在这个生女真看来,大清国都打入到关内了,那得多富啊? 这些关外的生女真,消息也不灵通,不跟朝鲜人似的,知道大清国已经有些衰落了,一个个还真以为大清国在关内站稳了脚跟,要拉他们到关内北京城享福呢。 被一通忽悠,还有阿济格给的小恩小惠——一些劣质铁锅,几张满洲弓之类的东西。 这些日子,已经陆续过来投奔大清国了一万多人了。 “那就把这些个编成牛录好了!” 索尼道。 “这么一来,英亲王麾下,就能有两万人马了,可以入朝参战……” “可这些生女真是用来补八旗的亏空的,如果全派到朝鲜了,那死光了可就没了啊……” 谭泰皱眉说。 生女真在大清国可是稀缺资源,尤其是这一批生女真,可以说是敲骨吸髓了,把未来若干年内的潜力都给吸干了。 这要是都打光了,可就没了啊! “哪那么容易死光?” 多尔衮板起脸来,瞪了一眼谭泰,他朝索尼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朝鲜是必须要保的,先不说那一年几十万石大米,就说那一万杆鸟铳,也是我大清国保朝鲜的理由,马上传本王的旨,让老十二带着那些个刚弄来满洲兵,合关外之力,去驰援朝鲜,不得有误……” “摄政王,朝鲜地形复杂,易守而不易攻,英亲王入朝的话,恐怕是……” 索尼沉着脸道,大清国对于朝鲜还是蛮了解的,知道朝鲜的地形是啥损色。 “这……” 多尔衮脸色骤然间一变,随即,长叹口气。 “罢了,不让他主动攻,让他尽量地保住北面的半个朝鲜,不让朱贼过来就是了……” “嗻。” 索尼赶紧磕头接令。 索尼才刚刚接令,多尔衮又若有所思道。 “不过,朝鲜王李倧无能,无力保全朝鲜社稷,如今,我大清既已经出兵援朝,那朝鲜之地,之民,就是我大清的了……” “王爷英明,朝鲜一千多万丁口,若我大清能保全半个朝鲜,便是数百万丁口了,就是没办法上阵为我大清搏杀,也可以为我大清种地……” 索尼顿时赞叹多尔衮的英明。 而多尔衮却是哼哼了两声,继续道。 “再加上一条,若是阿济格无力保全朝鲜,那就抓紧时间,从朝鲜弄出来几十万的丁口,要那些个青壮男女……” 大清国的人口不多,如今在大清控制下的人口,加一块也就是七八百万人。 这么点人口是真的不多啊。 因为这里面的人口,光是大清国的旗丁及其家眷,就占了三分之一了。 区区几百万人口,供养这么多的旗丁,确实是有些艰难,得亏大清国的人口质量不错,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除了旗丁内部,老弱几乎没有,这才能让大清国这个奴才国得以维持下去。 如今多尔衮还要往关外移民,那就更艰难了,所以,如果实在保不住朝鲜,从朝鲜弄出来几十万朝鲜奴才,也是蛮不错的一个选择。 多少,能够为大清国挽回一些损失。 而除了这件事外,大清国现在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朝鲜丢了,接下来该在哪里开海通商呢? 只听多尔衮道。 “这个朝鲜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就是保不住,恐怕也没办法用来通商了,你们说说,我大清国接下来可以在哪里开海啊?” “这……” 一时间,众人不由地紧锁起来了眉头,索尼提议道。 “王爷,把那个铁聪明叫过来如何?” “那就把他叫过来问问!” 多尔衮闻言,点了点头,铁聪明现在也是当了大清国官了,多尔衮赏了他五品顶戴,让他在钦天监任职,不只如此,还准他在南堂给北京城里的八旗鞑子宣传天主教。 多尔衮的旨意一下,没过多大一会的功夫,铁聪明就被带了过来。 “奴才铁聪明,叩见王爷!” 大清国现在有洋奴才了,这个铁聪明就是大清国的洋奴才,因为多尔衮还赏了他正白旗旗籍,此时,一进来就给多尔衮磕头。 而多尔衮一摆手,让他起来,是一脸凝重的朝这个脑袋后面,粘了根假辫子的洋鬼子道。 “朝鲜已经丢了,东莱不保,如今,在东莱与西洋通商,是大抵做不到了,不只如此,就是你写的那些个信,大抵也送不出去了……” “这……” 铁聪明脸色骤然间一变,看向了多尔衮。 “王爷,您的意思是?” “我大清要一个新的地方,与西洋通商……” “这……” 铁聪明一时无奈了,这可不太好找啊。 他犹豫了再三后,朝多尔衮道。 “皇父摄政王,不如在天津设港吧?这里实际上也不错……” “那朱贼会不会封锁?” 闻言,多尔衮一沉道。 “会封锁,但是,这样的封锁是不影响贸易的,只是增大了风险而已,毕竟,这可是两百华里宽阔的海峡……” 是啊,这么宽的海峡,哪能封锁得住? 朱慈烺把明军水师全派过来,也封锁不严实,而且这年头也没有雷达,也没有飞机,靠着木质风帆战舰,还有那射程不远的舰炮,怎么可能封锁得住? 别说是海峡了,大英帝国连一个泰晤士河都封锁不住,能让人家掏了老窝,何况是这会? 趁着夜,一溜烟功夫就能驶入渤海,突破明军的封锁了。 不过多尔衮却摇头。 “不行,不行,万一朱贼封死了,我大清国岂不是断了铳炮的外援?” “而且,这大沽还没拿下来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本王可以暂时在天津左近寻一海湾,临时之用,但你要好生地寻寻,给我大清再寻一个,适合与西洋通商的海港,这个地方要足够哩安全,不能让朱贼封锁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13章 香饵之下 寒风吹来了。 从小就生活在温暖的江南之地杨白劳,被这寒风吹得一阵哆嗦,赶紧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棉袍子。 江南之地虽然冬季也冷,但远没有北地这般严寒,至少,没有到冻死人的地步。 刺骨的寒风,还有那吹拂过来的狂风飞沙,以极快的速度,带走了人身上的热量,从位郑州北面的荥泽镇附近的营地里面走出来后,在崇祯十八年农历十一月初一的寒风里,杨白劳喝完了一大碗稠腾腾的米粥,又吃掉了自己分到的那一大块用盐腌过的萝卜,领了半斤半生不熟,明显是火候不够的白饭,吃饱喝足后,便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而随着杨白劳一众民夫吃饱喝足后,附近的堤坝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衣衫褴褛,手持着各种简陋工具的民夫,这些民夫在冬日里,冒着寒风在堤坝上开始了劳作,冬天的土地冻得结实,但他们仍要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工具,挖土筑堤坝。 不时,还要听着耳边那些个裹着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的御前亲军士兵们的呵斥声。 “杨白劳,你特么的又偷懒?” 一个叫穆仁智的士兵,看到慢吞吞正走着的杨白劳,顿时上前一通呵斥,手里面拎着的棍子也举了起来,吓得是杨白劳赶紧加快了脚步,而四周也顿时响起了一阵的哄笑声。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大明朝修黄河大堤的工程,正在继续着。 绵延着数百里河堤上面,杨白劳他们是第一批就位的,接下来他们要负责方圆几十里的筑堤工作。 而他们,也是大明朝的工部尚书张国维安排下来,用来在这里充当香饵的存在。 张国维可是个狠人啊。 他是说干就干,在做出来决定,决定用这些个民夫充当自己的诱饵了之后。 随着十一月到来,民夫逐渐地就位后,他便毫不犹豫做出来了自己的决定,把大量的民夫给派了过来。 要用这些民夫,作为诱饵,来诱饵对面的河北的尼堪出兵。 当然,杨白劳还有一众民夫,并不知道,他们这些此时,正冒着寒风,被驱赶着修河的劳苦大众,只不过是黄得功,潘云腾,张国维等人手上的香饵罢了。 而且,他们这个香饵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对面的清军里面的多尼贝勒尼堪及其麾下的清军,给一口气吞掉! 正当杨白劳他们,忙碌着修河工地上的时候。 江北那边。 披着土黄色的披风,头上戴着土黄色的毡帽,几乎与黄土堤融为一体的尼堪,正皱眉打量着对面的修河工程。 他用望远镜一阵的观察,身子趴在冬天这冰冷的土地上,几乎都冻得僵硬了,好一阵过后,尼堪这才缓缓的爬起身来,悄悄的退了下去,当他退下来的时候。 一旁他的副手,何洛会凑上来询问道。 “贝勒爷,怎么样?” “对面这几日,看起来民夫又多了不少,如今恐怕有好几万人了!” 尼堪说道。 “那咱们是?” 闻言,何洛会顿时流露出来凝重之色。 “当然是干了!” 他身侧,一个叫硕詹的鞑子提议。 只听这个叫硕詹的鞑子将官道。 “这可是好几万南蛮子,南朝的太子朱慈烺,是个假仁假义的主,净好整什么虚名,可他却不知道,这争天下素来是谁狠谁得天下,他以为他是刘皇叔,可蜀汉到头来也没争得过曹魏,这朱贼的民夫,肯定都是花银子雇佣来的,朱贼太子也没我大清国心狠,强抓民夫朱贼那边也定会激起民变,只要我大清国杀个几万民夫,南朝的黄河大堤就修不成了……” 这个叫硕詹的鞑子说得很对。 大清国是奴才国。 只要多尔衮想,只要能办到,不管有多大阻力,那都是可以办到的。 但大明朝不同,如果前线的民夫真死得太多了,朱慈烺还要在江南抓民夫,那肯定会激起民变的,光是百官,都得上奏劝谏。 毕竟明朝那边的官,可不是大清国这边的磕头虫奴才。 而尼堪对此也表示认同,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南朝在朝鲜挑衅我大清,入侵我大清之藩属,如今,我大清就在河南,好生的教训教训他……” 说到这,尼堪又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了,尼堪肯定有兵马保护这些修河民夫,咱们可得小心行事,莫中了他们的埋伏。” …… “老潘,鞑子会上当吗?” 潘云腾身旁的黄得功,十分凝重的问,此时他们二人处于的地方就是后世的郑州,小心翼翼地问。 “会的,肯定会的……” 潘云腾虽然心里也没底,但脸上却是一脸淡定之色,坐在炉火边上,一边烤火,一边拿着个斧子在劈柴。 这围炉烤火,就得自己添柴,潘云腾也不劳烦别人,索性自己动手了。 可劈了一会柴火,潘云腾却感觉不太对劲——这柴火貌似有些问题,上面好像还刷了油漆。 而且,木头也不赖。 这不像是寻常的柴火啊! “潘总兵这是?” 坐在一侧正喝着热茶一边看着地图,思考着修河事宜的张国维见潘云腾愣住了不解道。 而手拿着小斧子,劈柴火的潘云腾却是已经看出来了这块木头是从哪上边弄来出来的了。 只见到他腾的站起身来,怒骂一声。 “谁特娘给老子弄的柴火?把人家的寿材都偷过来当柴火烧了?” 好嘛,潘云腾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在一块还没来得及劈的木头上看到了三个依稀可以辨认的字“安乐宫”。 顿时,潘云腾的脸色骤然间一变。 他正劈着地,正在炉火里面噼里啪啦烧着的好木头,竟然是一块棺木。 而张国维闻言,脸色骤然间一变,手里的热茶都不香了——这茶可就是这棺材板煮出来的。 不多时,外面俩小兵一脸委屈地被带了进来。 “总兵,这不怪我们,这柴火都是附近捡的,我们也是去寻得柴火,看木头挺好就捡回来了,绝不是我们挖坟取木,这准保是被河水冲出来的棺木,我们当时也没认出来……” “行了行了,不管这个了!” 黄得功摆了摆手,示意潘云腾消气。 这种事在此时的中原再常见不过了,修河的时候,挖出来的棺材,随便一丢,被人捡回来当柴烧,再正常不过。 只听黄得功笑着宽慰。 “这棺材也是好木头,如今让中原大水一冲,柴火可不好弄,有的烧总比没的烧强……” 这倒是事实,中原本就没有什么森林了,所以,又让大水冲了一遍,想找些干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能弄点棺材板烧,已经算不错了,似杨白劳这个的民夫,连棺材板都弄不着,只能够挤在一块取暖。 第414章 以朝治朝 潘云腾这,烧棺材取暖。 朱慈烺在南京,却颇有些,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的意思。 时至当下的南京城里面也阴凉得多,不过朱慈烺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连潮气都不可能感觉到,因为他有地龙取暖。 眼下的朱慈烺确实在欣赏歌舞。 是传统的古典舞,不过朱慈烺对于这明显不喜欢,他正琢磨着李定国从朝鲜逮,哦,不,怎么能用逮呢? 流寇才逮呢! 朱慈烺这是选! 选几个朝鲜棒妹,然后组个女团! 朝鲜那边战事结果,已经传到了朱慈烺这。 虽然消息滞后了许多,但从李定国进攻神速的表现来看,现如今谁都能猜出来,李定国横扫朝鲜,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是李定国现在狂妄地喊出,过年前回家吃饺子(朱慈烺的兵都是北兵,不是南兵,所以是吃饺子),都没什么问题!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今朱慈烺这,就开始商量起来了,如何处理朝鲜呢? 此时,只见到陪朱慈烺一块欣赏歌舞的魏藻德,色眯眯地盯着几个舞女打量了好几眼,然后这才朝朱慈烺道。 “殿下,朝鲜国王背弃宗主,投靠鞑虏,今日晋侯领大兵,征讨朝鲜,全取朝鲜是指日可待,朝廷接下来,如何处置朝鲜呢?” “你怎么看?” 朱慈烺问。 “朝鲜古时,就是汉之四郡,如今虽然立国久矣,但举国之民,尊孔孟,崇儒学,用汉文,其国语言虽然不同,但文字,制度,却悉数与我大明一致,朝廷若是能够,准其内附,设州县置流官管辖……” “不妥!” 魏藻德的话一出口,朱慈烺顿时摇头。 设州县,置流官? 这就是纳入到中央集权体系内了。 朱慈烺自己就是中央集权帝国的实际掌权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问题有多大了。 尤其是在朝鲜这种地方设州县,置流官,那问题就更大了。 如果设州县,置流官,以朝鲜的贫瘠,大明朝一年能收下来多少赋税? 恐怕还不够往里面砸的银子多呢。 如今大明之所以财政上阔绰。 纯粹是因为朱慈烺完全地抛弃掉了“赔本”的地盘! 原先的大明朝,看起来地盘挺大,但绝大多数地盘都是赔本的。 而这些赔本的地盘,肯定是要吃东南的财政的。 而朝鲜光人口就有一千多万,而且还深受儒家文化熏陶,是挺吃苦耐劳的,属于优质耗材,朱慈烺还没来得及好好压榨,盘剥一番呢,这个魏藻德竟然提议要设州县,置流官管辖? 那不是要给朱慈烺又添一个赔本的地盘? 大明如今赔本的地盘可不少啊,云贵两省就够赔本了,马士英,秦良玉那边,光是朱慈烺一个月赔补进去的军费,就有二十万两。 这要是再多个朝鲜,一年搭进去多少银子? 如果不设州县,置流官,那压榨朝鲜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可一旦设了,那就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朱慈烺对于领土可没有太过于狂热的热爱,因为领土这玩意,并不是越大越好。 大明未来是走殖民道路的,领土够用就好了,剩下的当殖民地就行了。 大明朝未来是要殖民世界,不是要扶贫世界。 真要是什么地都弄成了自己的领土了,甭说是殖民全世界了,光是给他们扶贫,就能够把大明掏干掏净,而且,朱慈烺也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他可不想去解救全世界的劳苦大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就是扶贫成功,人家也不定愿意跟你混。 说不定还要当一当白眼狼,再反咬你一口的。 这种教训,朱慈烺还少? 有些地方,就是求着内附,朱慈烺也不可能同意,你就是想主动给大明当狗,朱慈烺也不会要。 给大明当狗,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而且,就算是不置州县,设流官,也并不影响这些地方是大明的领土啊。 “朝鲜立国久矣,再设州县置流官不妥,而且,朝鲜的士人,恐怕也会心生怨愤……” 朱慈烺朝魏藻德道。 “可是,朝鲜国王已经携带王子等人,逃走了啊……” 魏藻德皱眉道,这意思就是,朝鲜王李倧已经跑路了,而且,就算是不跑路,他这个么一个背弃宗主的家伙,也不能够再当朝鲜国王了,接下来朝鲜国王得由谁当? “朝鲜国王就非得他李成桂的子孙来当?” “孤的子孙,当不了?” 朱慈烺板起脸问道。 他敲打着桌子道。 “朝鲜国依然保留,并且,还要开科取士!” “从我军占领的地盘,在朝鲜举国上下取士,我大明的科举是改了,但朝鲜的科举就不用改,以前如何,现在还如何,不过,取士的范围也得改一改,朝鲜国以前是两班贵族掌权,而且还设了四民,下面还有贱民,这如何能行?这太不平等了,这一回在朝鲜开科取士,要一视同仁……” “但是,朝鲜国王,就暂时不立了……” 说到这,朱慈烺话锋一转。 “这个朝鲜国王,将来就由孤的子嗣来任吧……” “臣明白了!” 魏藻德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皱眉,朱慈烺这会可没有儿女啊。 连长子还没出生呢,就又预支了一个儿子去当朝鲜国王,这也是没谁了。(长子是皇长孙,是未来的太子,朱慈烺以后的皇上,怎么可能去当朝鲜国王?这个朝鲜国王是留给二皇子的) 只听朱慈烺朝魏藻德道。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委派一批得力的官员,然后,到朝鲜去,在明年年初,举行一场科举考试,取几百个朝鲜士子,替孤治理朝鲜!” “然后,尽快的通过这些朝鲜士子,将朝鲜牢牢地掌握在手上,让朝鲜能够在明年,为我大明提供粮秣物资,为征伐辽东之用!” “而取中的士子,也不能够用两班当中的贵人……” “臣明白,如今趁晋侯大兵在朝鲜,正好借此清扫朝鲜两班!” 魏藻德点了点头,朝鲜两班贵族的名声,他倒有些耳闻,所以,肯定是不可能再用他们了。 如今李定国大军在朝鲜,是清扫活跃在政坛的朝鲜两班贵族的最佳时机。 开科取士取一批那些个身份低微的朝鲜人,也是有好处的——这些人如果被取中朝鲜进士了,他绝对会化身为“朝奸”誓死忠于大明! 因为如果不是给大明当狗。 在朝鲜王国内部,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 当下的朝鲜王国,名义上尊儒尚孔,但实际上嘛,却拥有着跟阿三国差不多的四民阶级,还有贱民阶级,这玩意跟种姓制度差不多,等级森严,连通婚都不行。 当然,朝鲜人民肯定要比阿三们强点的,所以,他们是很期待有人来解放自己的。 朱慈烺就是要这么做,他要“以朝治朝”用朝鲜的翻身农奴,用这些个“精神明国人”,“朝奸”们,来充当自己的鹰犬爪牙,把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朝鲜国,变成他攻取辽东的后勤基地。 第415章 说河南话的尼堪 十一月初四这天,位于黄河以北,武陟境内的大清国多尼贝勒尼堪,在经过一连数日的侦察后,终于决定对对面荥泽一带的大明修河民工动手! 通过尼堪的几日侦察,通过对面的窝棚数量,还有每日的炊烟来看,还有活跃在工地上的民夫来看,这里面至少有个五六万南朝的民夫。 这一回,大清国杀将过去,怎么着也能杀个两三万吧? 一想到这。 在星夜里面。 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正在这凌晨的寒风里面,看着面前的大军。 如今,尼堪手上管的地盘总共有河南三府,分别是彰德,卫辉,怀庆三府,哦对了,还有,还有小半个开封府的地盘——黄河北还有几个开封府的州县,分别是阳武,原武,延津,封丘…… 不过,虽然仅仅只有区区三府地盘,但尼堪手上的兵马却不在少数。 光是眼下摆在武陟的兵马,就足足有两万众,如果把多尼手上能够调动兵马给全部集中起来,估摸着五万人都拉得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因为,大清国实行的是农兵制,区区三府,就有如此兵马,也全是因为,大清国把黄河以南,真正意义上的河南,给全部抛弃掉了,而地盘虽然抛弃掉了,但这些地盘上面投旗的河南绿营兵。 却还在。 而中原又是大清国防御的要地。 所以,多尔衮也没把这些从河南撤出来的汉奸绿旗兵,给调到直隶,或是关外,乃至山东等地,而是一股脑地丢在了黄河北的河南三府里面,归尼堪调用。 不过,虽然理论上,主持三府局面的多尼贝勒尼堪,手上有五万余众人马,但他实际上能够调动的兵马,顶多也就是三万人! 因为,这些个河南绿旗兵先不说战斗力怎么样,至少,他们现在是不能够为大清所用,很多河南绿旗兵,是今年年初,才抬了旗的,从一个贫无立锥之地的河南穷汉,成了光荣的大清国旗丁,成了一名光荣的大清国奴才兵! 而这些刚刚抬旗的旗丁,虽然大清国给他们分了田宅,女子,农具,耕牛(大清国不缺这个,耕牛没有也可以用马耕),但他们压根就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没几个月功夫,就又匆匆地逃出中原了。 压根就没有训练成军。 农兵想要训练成军是很难的。 就拿御前亲军来看,属于常备军,四时在营,拿饷办事,每日一操练。 但大清国的旗丁就不容易了。 如果是那些个老八旗,那可都是在关外老林子里面摸滚打爬,锻炼出来一身本领的存在,就是不勤加操练,那天生的本领,也不是那么容易荒废的。 但对于这些原先就是关内的老农民的旗丁们而言,想让他们拥有战斗力就比较难了。 因为绿旗兵的旗丁,一个月能正儿八经的操练七八天,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而且,这操练的七八天,也不是按照御前亲军那种早九晚九的标准来练的,一操能操上上午,就已经算是卖力了的。 这样的训练标准,训练几个月,也顶不上御前亲军一个月。 再加上大清国的手工业也比不过东南。 朱慈烺在东南,掌握着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手工业工场。 但想要给他的御前亲军,凑齐装备,都要想方设法从海外采购军火,何况是大清国? 也就是大清国之前打过的胜仗太多了,歼灭的明军也多,缴获的乱七八糟的出自大明工部的劣质兵器数都数不清。 清军歼灭的明军,光是距离近些的松锦一战,就有十几万人,缴获的武器装备还不得海了去了。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落后时代,但拿给绿旗兵用还是可以的。 毕竟是奴才兵嘛,本质上就是大清国这台机器上面的耗材。 当然,此番尼堪是要去南边杀民夫的,不是去南边攻城略地的,所以,尼堪是不可能带着这些个碍事的绿旗耗材。 因为这是深入敌境作战,兵贵精不贵多。 带上这些绿旗奴才,万一情况不对,这些绿旗奴才可不跑了啊! 不过,虽然没有拉上那些个新抬旗,没怎么训练的绿旗奴才,但此时,在黑夜里,望着这些打着火把的大清国十旗天兵。 尼堪却也不由得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面前的两万十旗天兵,当然不可能都是真满洲了! 其中真满洲估摸着也就是两三千人,剩下的要么是抬旗的汉军,打关外就追随大清国的包衣奴才,还有那个长城外面,被多尔衮忽悠过来,以为到中原是来享福蒙古人。 哦对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绿旗兵马队。 这些绿旗兵马队就是投降大清国的那些汉奸将校手上家丁,原先大清国是不打算让绿旗有马队的,不过,这会随着真满洲死的太多了,大清国也不太管这个了。 再加上背靠蒙古,马儿不缺——是真的不缺啊,蒙古人养的蒙古马虽然在退化,但数量也是真惊人,是正儿八经的马比人多。 给大清国的旗丁,还有蒙古草原上的蒙古人,无分男女老幼,一人弄个一两匹马都不成问题。 马多了,自然学会骑马的人也就多了,再加上绿旗汉人在大清国所占的比重也愈发的多,所以,多尔衮已经不管这些了。 而眼下,摆在尼堪面前的这些兵马里面,光是两绿旗里面,头上戴着大清国的黑色暖帽,身上披着布面甲,胸口写了个绿字的绿旗马队,就有六七千人。 此时,看着面前大军里面凋零的很,俨然是少数的真满洲,尼堪随即,操着一口汉话,嚷嚷了起来。 “弟兄们,南蛮子又来找咱大清国的麻烦了,咱大清国,这一会非要把他们南蛮子杀干将净才中,你们说,中不中?” “中!” 四周的大清天兵纷纷嚷嚷了起来。 不过声音不出来,却显得有些怪——这堂堂的大清天兵,怎么满嘴的中原官话? 不过,这也是正常。 因为尼堪河南呆久了,学会了一嘴河南话,而且,这会在尼堪面前的士兵,里面的汉人太多了,说满洲话就没多少人能听懂,说蒙古话的,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听不懂,而他尼堪也不能够每种话都说一遍啊——这多费事啊? 所以,就只好挑了一种,绝大多数人都会,听的懂的人多的话来说。 这不是,当他一说出来,在河南呆久了,都沾了点河南口音的大清天兵,就随大流跟着那些个绿旗奴才兵喊了起来。 \u0001 第416章 中计了! 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正带着两万说中原官话的大清天兵,浩浩荡荡地沿着已经结了冰的黄河,趁着星夜,滚滚南下的时候。 被朱慈烺这个坏了良心的太子,逮到中原修河堤的杨白劳,在憋尿憋醒了之后,就扒上了自己的棉袍子,然后快步的走出了自己所住的那个,满是臭屁,臭脚丫子味的窝棚,响彻着各种呼噜声的窝棚,然后走到了外面,径直走到了营地北面,与外面只有一堵简易栅栏的茅房——就是一个露天的长条坑,既可以充当营地内的内壕,又可以供几千个人一块,面朝南方,屁股朝外,进行造粪工作。 走到沟边上,杨白劳赶紧从棉裤里面,就把鸟给拎了出来,迎着刮过来的北风,就开始了放水。 一边放水,杨白劳一边朝四周打量,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窝棚,还有那些砌着的灶台。 顿时,他一阵的皱眉。 营地里面的窝棚数量很多,绝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说是要给接下来过来的民夫预备。 不过,让杨白劳不解的是,军官们却只让他们住在最北面的窝棚,让他们迎着北风,这让杨白劳是有些不痛快。 凭什么他们先来的,要扎在北边吹北风啊? 而且,那么多灶台又是干甚用的? 尤其是旁边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劈柴,看的是杨白劳一阵的羡慕,虽然这些劈柴有很多都是土里面扒出来的,但好歹能取暖不是? 可这些好好的劈柴,上官竟然每天白白地放在灶子里面烧着,也不用来做饭,也不让用来给他们烧火取暖。 就这么每天做饭的时候,干烧一阵。 你说这,浪费不浪费啊? 正当杨白劳在脑海里面,吐槽着营地内的铺张浪费的同时。 他的水,也业已经排完了。 同时,他的鞋也沾湿了一大片。 当然,这并不怪杨白劳,而是北风吹的劲太大了。 放完了水,杨白劳下意识的一哆嗦,是冷的了,这节骨上还是小冰河期,天气就更冷了,这不是,杨白劳一泡尿后,就赶紧把裤子一提,生怕晚上片刻,就把鸟给冻坏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过身,回窝棚里再睡一个时辰时候。 杨白劳突然间注意到,自己的北面,貌似有人在跃动。 下一刻,当定睛看清了北面黑夜里面的是什么后,杨白劳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两三秒后,才下意识的反应过来,是赶紧掉转头来就逃。 他刚刚看到了密密麻麻正在黑夜里面朝这边摸来的大清天兵! “鞑子,鞑子来了……” 一边跑,杨白劳一边喊,远处,一个满洲兵搭箭在箭,咻的一声,一支羽箭射了过来,当然,并没有射中! 好吧,大清国天兵射箭的水平也在下降,当然,这也跟天气太冷有关系。 此时天气冷的,手指头露在外面,都冻僵了个鳖孙了,用大拇指拉弓弦,勒得是生疼,能开弓就不赖了,准头是甭想了…… 侥幸躲过致命一箭的杨白劳,随着他那一声声呐喊,营地内民夫顿时是被惊动了。 一瞬间,压根就不用人吩咐。 乌压压的冲出窝棚后的所有民夫,争先恐后地就往南边跑了。 而营地里面少量看押他们的明军军官,却是胡乱地朝天空上放了一轮乱铳,又引燃了营地里面的烽火。 “暴露了?” 不远处,尼堪看着远处这一幕,不由地皱眉道。 “不怕,咱们让马队一轮袭杀,定能将这里的五六万南蛮民夫斩尽杀绝,这是中原,一马平川,他们逃不远的!” 何洛会在一旁冷笑。 而正当清军陆续上马,要驰骋一番,将杨白劳这一干民夫杀个干净的时候。 广武山上。 黄得功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不用人交代,他就知道出什么事了,是麻溜地从床上跳下来,然后质问道。 “弟兄们都出营了吧?” “总兵,正在出营,一刻钟后,就会集结完毕……” 旁边的小校赶紧回话,黄得功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我军即刻按计划发兵北上,断这股鞑虏的后路!” “是!” 明军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第六军两镇兵马,伏兵于广武山脚下,釜,一旦清军南下,那就火速过河,进入到了武陟,向东挺进十几里地,断绝南下荥泽附近的清军后路,随后,潘云腾带领麾下兵马,会同从武陟,原武南下的第六军部,一举歼灭这股南犯之敌! 顺便,趁机杀向豫北的黄得功,会对豫北进行一番破坏,也算是为这些民夫们报仇了! 杨白劳跑啊跑,只感觉肺要喘爆了,而身后则是阵阵的马蹄声,不时还有弓箭的破空声,就在他感觉绝望,感觉自己已经要死在这些鞑虏的屠刀之下的时候。 位于他的南边,突然间传出来了一阵的欢呼声。 原来,是在郑州附近的明军出兵了,这是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追击的清军骑兵由于分的太散,所以无法与之相抗,随着一阵炒豆子般的铳声在黎明到来前响彻在中原大地上。 杨白劳算是得救了,当然,他虽然得救了,但死在沿途的民夫,却不会少。 …… “报……” 尼堪把麾下的两万带到河南袭杀这些民夫的清军,给撒出去追杀那些个一股脑奔南逃杀的民夫,顺便解决那些在营地里面负隅顽抗的,不甘心被大清天兵给杀掉的南蛮子的时候。 派出去追击的硕詹,却是一脸凝重的来报。 “贝勒爷,南兵,南兵动了,从郑州动了……” “来了多少?” 闻言,尼堪脸色一沉,赶紧问。 “不多,也就是千余骑而已,不过大队步卒应该在后面……” “现在咱们杀了多少朱贼民夫了?” 尼堪又问。 “有三五千个了吧?” 何洛会身上沾满了血,过来禀报。 “三五千个?才这么点?” 尼堪一愣,有些不可思议,这荥泽营地里面的朱贼民夫怎么着也有四五万人吧? 这怎么才杀了三五千人? 这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大清天兵杀人的效率不至于这么低吧? 这是民夫,不是南朝的御前亲军,一刀就能杀掉了啊,怎么杀的效率这么低啊? “朱贼的民夫没咱们想象的那么多!” 闻言,硕詹凑上来说道。 “什么意思?” 尼堪感觉一阵不妙,他赶紧问。 而硕詹则赶紧回话。 “这营地里面的窝棚好些都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灶台也是,好些灶台上连锅都没有……” “甚?” 尼堪脸色骤然间一报,他瞪了眼硕詹。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才报?” “我也是才发现!” 硕詹说。 “追的时候没注意,只当窝棚里的人逃走了,可刚刚经过的时候,却发现好些窝棚连顶都未曾封上,里面也无有铺盖,又如何能睡的了人……” 闻言。 一旁的何洛会在火光下映照着脸被吓的煞白煞白的,他哆嗦着朝尼堪道。 “贝勒爷,咱们莫不是中计了吧?” “用屁股沟想都知道是中计了!” 尼堪猛拍大腿,脏话也顺嘴说了出来,可他们才反应过来,一阵马蹄声从北面传了过来,顿时,尼堪是心凉半截,但只见到,身后一骑兵匆匆跑来禀报道。 “贝勒爷,明军,明军从广武山杀下来了,直奔豫北而去,咱们后路被抄了……” 好吧,广武山就贴着黄河,一过河,向东走个十里地,就能尼堪他们的北面,抄了他的后路,而十里地,对于骑兵而言,也就是一小会的功夫,尼堪在这边杀民夫杀的起劲的功夫,黄得功那边,第六军的两千余骑兵,已经赶到了他背后完成了包抄。 \u0001 第417章 看在马的份上 “特么的……” 尼堪急得直骂娘,他赶紧地朝旁边的硕詹跟何洛会嚷嚷。 “愣着等死啊?赶紧把弟兄们拢起来!” “奴才这就去!” “嗻!” 二人赶紧接了令,就去收拢人马,可散出去四处追击的人马哪那么容易拢回来? 还不等他们将人马拢起来,在黎明到来之时,拂晓之际的雾气里,位于他们的北面,自黄河方向,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乱铳声,还有喊杀声,明显是尼堪身后的少量斥候跟明军南下骑兵交上手了。 不多时,便有人马退到尼堪身边禀报。 “贝勒爷,咱们北面至少有一万朱贼……” “甚……” 尼堪都呆住了。 他哆嗦着问。 “是南朝的御前亲军吗?” 如果是寻常的明军,尼堪他还有自信杀出去,可如果是明军的御前亲军,那尼堪可就没这个底气了。 “肯定是,用的都是火铳,也敢肉搏,而且骑兵也都犀利,看旗号是南朝的第六军!” “李定国麾下的兵马?” 一听这话,尼堪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仿佛是遇到克星了一般,手脚都僵住了——李定国对尼堪有血脉压制! 虽然这会,李定国已经到朝鲜去了,但尼堪哪知道这些? 他现在就以为对面的是李定国带兵在打他,没由来的,一想到李定国这个名字,尼堪就只感觉手脚不听指挥,连脑子都转不开了,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 旁边的白甲真满洲亲兵赶紧把尼堪给扶住。 “贝勒爷,您可得撑住啊……” “对对……” 尼堪这才定了定心神,然后朝左右问。 “拢起来多少人马了?” “六七千,具体没精……” 一个章京禀报。 听罢,尼堪一咬牙,刷地抽出来了挎着的雁翎刀,嚷嚷着道。 “我身为宗室,面对朱贼,岂能辱没了我大清国的威风,传令下去,全军奔北,杀出一条血路,也让后面的儿郎们有一条归家的生路!” “嗻!” 尼堪的声音落下,旁边的诸将纷纷颔首。 “鞑子要突围,鞑子要突围……”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黄河冰面上,马蹄铁上面虽然裹了防滑的棉布,但踢打在冰面上,仍发出来了清脆的响声,黄得功手下,一员小校上前禀报。 身上披着厚厚棉披风的黄得功,用冻得通红的双手,举着黄铜质地的望远镜,打量了眼南边,似乎能够透过清晨的晓雾,看到雾气里面正奔北而来的鞑虏似的! “弟兄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备好了铳,备好了炮,就等鞑子过来开火!” 他身侧的孙纯良说。 黄得功点了点头,然后冷哼道。 “那就等着杀鞑子就是!” “杀啊……” 滚滚的马蹄声愈发的接近,在雾气里面,雾气里面,一个个骑着养的胖乎乎的蒙古马,身穿着各色布面棉甲,头上戴着避雷针尖顶盔,或是暖帽的清军,穿越过了南堤外一片泥泞带着冰渣的滩涂,踏上了黄河水冻成冰面上。 可当踏上冰面后,尼堪却已然陷入到了绝望,透过雾气,他清晰地看到了河对面,那道低矮的,他们来时踏过的土黄色堤坝上面,是点缀着一个个红点。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那些个等着取他们首级的明军。 “不要怕,不要怕,大伙杀过去,咱们刚刚在南边杀了那么多南蛮子,南朝肯定不会饶了咱们……” 尼堪嚷嚷着,因为他队伍里面,不少绿旗奴才兵明显面露畏意,马速都降下来了,似乎是想投降,他们不少人都是河南人,投奔大清国说白了就是为了那些田土,以前大清国如日中天,似乎是要混一宇内,一统区夏的时候。 他们还能提着劲,想着搏个前程。 谋着跟着大清国八旗天兵,到南边好好的抢一把,抢出来个荣华富贵打算。 可如今,眼瞅着大清国要完蛋了。 眼瞅着,自个的性命也快丢了,不少奴才们已经动摇了。 所以,尼堪赶紧嚷嚷了一通。 而队伍里面的满洲军官也是赶紧的吆喝几声,把那些个原本心生畏惧的奴才兵顿时给吓住了。 嗯,这些奴才兵手上还是有血债的。 他们可不是混口饭吃,他们刚刚可是作为主力,去屠杀那些个民夫的了。 “胜负已分,降者免杀!” 而当这些个奴才兵,又提起勇气,向北杀将而去的时候,北面却是传出来了一阵的呐喊声,是那些个拿着铜皮卷成的喇叭的明军军官,在朝他们吆喝。 这是黄得功许给这些清虏的生路。 倒不是怕了这些清虏,主要是杀一个清虏可是很花银子,是要发赏钱的,而且,这些清虏刚刚可是杀了不少民夫的,如果他们降的话,甄别一下,还是可以留不少人修河堤的。 哦对了,这些清虏胯下骑着的马,也是黄得功比较眼馋的存在。 明年河南,以开封为中原,方圆一百多里地的黄泛区,就要作为河南军马场,撒上草籽后,在上面养马的。 可这么大的草场,而且水草肥美——中原的水肥,要是洒上草籽,那形成的大草原,能甩蒙古草原十条大街。 可这么大的草原,这么大马场。 里面的马却不多。 这可是大明朝上下都头疼的事。 为此,朱慈烺都订下了军规,缴获一匹马的赏格,是三十两,如果是适龄有生育价值的小母马的话,那就更高了,值五十两银子。 这可比对面的鞑子脑袋值钱多了啊。 这些清军骑着的马可都是好马,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母马,这些母马要是逮到军马场里面,好好的养养,再用朱慈烺从印度,从波斯,从奥斯曼国,从欧罗巴洲引进过来的洋马好好的配一配种,一年就能产好几千匹的混血马驹的。 所以,黄得功是看在马的份上,打算饶这些清虏一条奴才命! 不过这些清虏明显是不太给面子,这不是,黄得功都派人吆喝着降者不杀了,他们还非要往前冲。 这可把黄得功给气坏了。 当进入射程之内后,黄得功是一咬牙,一跺脚骂骂咧咧道。 “特妈了个巴子的,给劳资狠狠地打,给脸不要脸!” \u0001 第418章 要报仇的多尔衮 炮声响起。 三磅炮打出来了一轮密集的齐射,但却不是往人堆里面射,而是一股脑地把炮弹砸到了清军队伍里面。 一时间,人仰马翻的同时,不少炮弹砸在冰面上的时候,还顺便砸残裂开冰面,后面的马儿,再加上起码两百斤打底的清虏(连人带甲胄带兵器可不止两百斤)往上面一踏。 那冰想不裂开都难啊。 扑通扑通。 不少鞑子正冲着呢,就掉到了冰窟窿里面。 然后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沉了底了——棉甲这玩意多吸水啊,而且穿着甲胄带着兵器,就是会游泳,掉到水里面也得立马沉了底。 看的是黄得功一阵心疼啊——这黄河可不是一般的河,而且这大冬天的,鞑子沉了底,就是想派人下水把它给捞上来都难,这沉底的哪里是鞑子? 这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往河里面扔啊! 就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了。 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还是颇有一番悍勇,他正挥舞着腰刀,不停地嚷嚷着喊杀,但还不等他上前,一颗炮弹就砸到了他身边,砸死了几个白甲兵的同时,重重的撞在了尼堪附近的冰面上,正当尼堪幸运于自己没被炮弹打中的时候,随即,伴随着周围的冰面上面的裂纹,以炮弹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裂开,连人带马,有七八百斤重的他,直接就成了压垮冰面的最佳选择。 扑通一声,几块巨大的碎冰掀起,尼堪还有他胯下的那蒙精挑细选出来蒙古马,就跟他一块,沉了底,一块地被淹死在了黄河水里面…… “贝勒爷?” 何洛会离尼堪有一二十步远,差一点也跟着一块沉了底了,他哆嗦着趴到了那裂开的冰面旁边,朝里面一朝,浑浊的河水里面,连尼堪的影都看不见。 “呜呜……” 何洛会哭嚎了几声,似乎是在为大清国的多尼贝勒尼堪招魂。 在密集的炮声里面,刚刚冰封,还没冻的多结实的黄河冰面,被炮弹打了出来的窟窿与裂缝里面,不知沉了多少鞑子,剩下的鞑子也没能冲到明军面前,其中不少绿旗奴才兵在主子尼堪都死的情况下,索性跪地投降了。 不过,虽然打了一场大胜仗,但黄得功却一点也不高兴,他在解决了这些北逃的清虏之后,便随即派兵,于当天对豫北数府,进行了一番浩浩荡荡的劫掠。 是真正践行了三光政策。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悉数杀掉! 至于人口嘛,愿意跟大明朝走,结束为奴生涯的,那就一块回河南,不愿意的嘛? 那就不能留,要立马杀掉,因为这是汉奸! 而且,他们的存在,也会给大清国提供军事潜力。 少了尼堪及其麾下的两万精锐十旗天兵,豫北的清军,压根就不敢出来找第六军的麻烦,是固守城池坚守,而明军也识趣,不去打州府城池——打下去也难守住,何况这是肢解清军战争潜力的。 黄得功对豫北的敌占区进行三光,整整持续了三天时间! 成功地解救出来了二十多万,沦为清虏手下奴才的百姓,而且这些奴才还都是丁壮,而且,又杀掉了五六千个在乡的清军绿旗奴才兵(实际上他们也是想投降的,可奈何第六军实在是缺军功,又不能杀良冒功,就只好斩了他们的奴头了领赏了)。 除此之外,黄得功还在豫北的乡间,那些个大清奴才兵手底下的旗庄里面,弄到了一万多匹的马(旗庄嘛,当然要负责养马了)还有七八万石的面粉小麦,两万多头大牲口(牛驴骡之类的)。 而在三天后,黄得功也不久留,趁着清军大军未至,便火速地让第六军带着带着抢来的物资牛羊,牲畜,人口撤走。 至于黄河南那些个清军吗? 则或降,或死了,仅有硕詹带着一小股人马,向东趁夜侥幸逃走。 总而言之,这场在张国维,潘云腾,黄得功等人领导下中原之役。 是取得了圆满的胜利。 明军这边,取得巨大胜利,让豫北的清虏数月间无力南犯,可以专心在冬天修河堤的时候,大清国那边。 在初九这天,到达天津的多尔衮,正屯兵于天津城。 这一回多尔衮到天津,是打算带着大清国刚刚铸出来的几十门黄铜臼炮,还有那些个炮手,趁着冬天大沽棱堡那边外援断绝的时候,一举拔掉这个明军据点,为明年开春后,大清国与西夷通商奠定基础。 可多尔衮,才到天津的第二天,也就是初六那天,就接到了中原那边,硕詹送过来的急报。 得知了尼堪战死的消息。 据多尔衮这所知,尼堪战死沙场时那叫一个英勇,是口乎杀贼,身中数十矢弹,矢尽之后,拔刀应战,刀都砍钝了,赤手空拳与敌军继续搏杀,数负百创,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朱贼的群殴之下,临终时还高呼大清万岁…… 可就是这么努力,到头来还是没打赢,这可真是怪了啊! 所以,多尔衮对于硕詹送上来的详报是一个字也不信——多尔衮是马上摄政王,可不是道光这种糊涂蛋昏君,怎么可能会信了手底下写的跟演义小说似的战报? 不过,虽然里面描绘的内容,多尔衮不信,但多尔衮也知道,这一回豫北是元气大伤了,尼堪带过黄河的两万大清奴才,也没活着回来几个,如今要么成了刀下之鬼,要么成了“贰臣奴才”了,再加上黄得功的第六军正在横扫豫北。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也不敢再去打大沽了。 而是带着身边的三万大清十旗天兵,就停在了天津,一边又诏令各地旗丁准备准备,动员了十万十旗天兵,准备观望一下局势,一旦豫北生变,明军继续北上,便火速的挥师南下,在邯郸,或是保定,与北上的明军决战。 不过,一直到了初九这天。 当接到了硕詹送来的奏报。 得知明军在豫北好生的劫掠了一番,杀了大清国无数奴才,劫走了好些包衣,又抢了大清国许多牛羊牲畜,还有粮食后,留下诸奴免送的牌子,退回了河南后。 多尔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长出口气的感觉。 当然,也未尝不有一种失落——因为明军如果在豫北贸然北进的话,进入到直隶境内,邀大顺出潼关,然后山东方面的清军向西断这股冒进明军的退路。 说不定,他多尔衮还可以歼灭几万明军! 打一场大捷呢! 不过,明军主动退兵,给多尔衮带来的喜跃,明显是大于失落的,因为虽然想法很美好,但山东方面的压力可是很大的,而且,大顺也不一定能够履行约定,出潼关作战,最重要的是,山西的吴三桂,亦是一个天大的变数。 所以,明军主动退走,对于多尔衮而言,绝对算是最佳的结果了! 此时,在确定豫北已经凋敝,但起码局势没有崩坏,明军是无力北顾的! 想到这,多尔衮睿智的目光又向东移了过去。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硕詹送过来的奏报拍在了桌子上。 “让硕詹给本王戴罪立功,主持中原局面,本王要在大沽,报豫北之仇!” “传令下去,火速东进,旬月内,我要看到大沽城破!” “嗻!”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颔首。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19章 四民平等令 大沽棱堡的作用并不大,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牵制清军。 明军在大沽棱堡里面的驻军也并不多,毕竟每天冬天,此地就会断绝外援,一直到来年开春才能够补给,所以,大沽棱堡守军并不多,只有两千人而已。 不过,也有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大沽棱堡里面的两千人马,与其他明军不同,别的明军部分是人比铳多。 但到了大沽棱堡,却掉了个个,这里面是铳比人多,因为更少的人,想要提供更强的火力,只有装备更多的火铳,此地两千人,却有三四千枝斑鸠铳。 而且还有数量众多的各式火炮可依。 可以说,在成熟的开花弹技术,及平行攻城法诞生之前,这样的工事,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当然,时至此时,由于朱慈烺点出来的这个臼炮开花弹技术,还有平行攻城堑壕,使得大清国已经具有了攻克大沽棱堡的技术。 这一点,也是朱慈烺失算了。 此时,当浩浩荡荡的清军到达城外后。 大沽棱堡的守将吴进孝,这个打在北京城就投奔了朱慈烺的京营军官,原本还是一脸的淡定的,毕竟大沽棱堡被围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清虏隔三岔五,就到大沽棱堡这来找找麻烦。 可是,直到当下,看到了围绕着大沽棱堡,开始挖堑壕的清虏后,吴进孝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同。 在清军挖掘堑壕的第三天,当看到了那逐渐成型第一道与棱堡平行的堑壕后,吴进孝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他的心里面咯噔一跳,随即,不由自信地转过身来,望向了身后的大海。 港口早已经结冰。 逃也没有地方逃了! “莫不是真要成忠烈了?” 吴进孝只感觉一阵的头皮发麻,他可不想当忠烈啊。 只见到他仓促下令道。 “传令下去,召集各营官长,过来议事……” 而当吴进孝下达了军令的时候,随着清军依托着第一道堑壕,开始向棱堡挖掘的之字形交通壕逐渐形成,远东第一场,还算有些章法的棱堡攻防战,拉开了帷幕…… …… 大沽棱堡,说白了就是朱慈烺丢在天津左近的一颗闲子,用来牵制清军,如今,随着海面冰封,朱慈烺对于大沽的一切,是一无所知。 而且,就是知道了大沽被围,朱慈烺也没办法去救。 况且,朱慈烺也不可能知道大沽被围的消息。 所以,如今在南京的朱慈烺,还正沉浸在喜跃之中。 张国维,黄得功,潘云腾三人联合指挥的这场大战,详细的战报已经送到了朱慈烺手上。 此战光是斩首的清虏并不多,只有不到八千级,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黄得功部在扫荡豫北时斩首的,里面甚至还掺了一些杀良冒功的脑袋,之所以如此,主要是绝大多数的首级都随着鞑子的尸首沉了黄河喂了鱼了,剩下的也绿旗奴才兵,也见情况不对投降了。 不过,斩首虽然不多,但黄得功从豫北带回来的那二十余万百姓,还有牲畜,牛羊,马匹,粮草还是让朱慈烺为之一喜。 要知道,整个河南都是灾区,唯一还算可以的,南阳府,汝宁府,也是久经战乱,这些地方能够为修河民夫提供的物资是有限的,绝大多数的物资,都是需要从江南转运,成本颇高。 如今,黄得功带回来的七八万石小麦,还有面粉,就足够解决中原那边半个月的粮秣需求了。 从俘虏的清军手中缴获的战马,还有从黄得功从豫北牵回来的马匹,加一块也有两万匹了。 这些马儿,里面经过初步检验,其中适龄的小母马就有上万匹,这些小母马集中在黄得功从豫北劫掠来的那一万来匹里面。 而如此多的母马,再加上,这些日子,吴三桂悄悄的给朱慈烺送来的那几千匹纯母马,以及朱慈烺在南京养着的母马群,还有朱慈烺一直派人,在江南民间收购的马匹——南方也是有富户养马的,朱慈烺现在就是要用半强制购买的方式,将这些存在于民间的马儿,悉数地买走。 虽然量不大,但也好过没有。 再加上,还有这些日子,云贵那边送来的滇马,黔马(这些马虽然矮小了点,但养起来育种的话,也是有可能培养出来良马的,就拿日本那些比驴高不到多少的马儿,经过选育后,不照样可以骑着跟哥萨克一较高下?) 朱慈烺手上的母马群,已经突破了两万六七千匹了。 这可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啊! 因为当下的时代,马群的数量,就代表着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 就代表着一个国家,能否组建起来规模浩大的铁骑。 虽然区区两万匹母马群,算不得什么,搁到蒙古草原,一个稍微大点的部族拥有的马儿,就比他多得多了,但对于战马稀缺的大明朝而言,这一切还是蛮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为这标志着,朱慈烺接下在中原的马场,不会陷入到有场无马的、境地…… 因为这么大规模的马群,两三年之后,可以每年给朱慈烺提供至少七八千匹的可供骑乘的优良战马,还有一定数量的挽马。 而且,这个数字会逐年升高——生出来的小母马,长到三岁就可以配种了,等到四岁的时候,就可以产马驹了,而考虑到马儿的寿命还是蛮长的,所以,这两万五千余匹母马,在它们有生之年,将为大明朝贡献出来二十万匹的马驹。 大马生小马,小马再生马…… 总而言之,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再加上朱慈烺跟历朝历代不同,他拥有着一片历代封建王朝都羡慕的草原——在中原腹地,以黄泛区为中心,方圆一百多里地的大草原啊。 这样的草原,哪朝哪代也没有啊! 汉武帝见了,也得流口水。 朱慈烺高兴,可他身旁大明朝财政部尚书高宏图,还有侍郎刘大用却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就是那个替朱慈烺管账的太监)。 大明朝现在有了一条新的法令,就是“四民平等令”,就是要取消士农工商的歧视,所有百姓一律平等, 这个四民平等令,可不仅仅要求,士农工商平等。 他还包括那些个被朱元璋他老人家贬到淮安那个煮盐的灶户,跟老朱同志作对然后被针对的那些个敌人后裔,以及被朱棣这个小心眼,给贬为贱籍的建文忠臣之后,还有福建,广东沿海的疍户,全都在这个四民平等令解放的范围。 除了这些个贱民,还有那些个大户蓄养的奴仆,一律也因四民平等令,获得了所谓的,在法令上面“平等”地位。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江南奴变,虽然大明朝执行贯彻得不太到位,但好歹法令是颁布了,而太监同样,也在四民平等令解放的范围之内。 现在的大明朝可不能歧视太监了,骂人家阉人,权阉了,死太监了之类的话,这按照朱慈烺的说法,是歧视残疾人,是大大的政治不正确。 也因此,跟着朱慈烺一块南迁护驾有功的一大群太监,也可以挤身于庙堂之上。 这个刘大用就是其中一个,官居刚刚改组的大明九部之中的财政部侍郎。 如今的大明朝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宦官干政了。 因为太监可以直接的进入到朝堂为官了,直接就是朝廷命官了。 头顶乌纱,身穿官服,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除了没长胡子,跟普通的文官没任何的区别。 当然,刘大用这一批立有“南迁护驾”之功的太监,也将成为华夏历史上,最后掌握权力的太监了。 因为如今的大明朝已经禁止阉割良民为太监了——阉人嘛,多不人道啊? 虽然,绝大多数太监都是自愿把鸟割了的,但朱慈烺还是心善,看不得别人割鸟。 所以,现在大明朝已经不准阉割太监了,而且,也没办法阉割太监了——那批有阉人手艺的小刀刘,小刀张,靠家传的割鸟手艺吃饭的主,在朱慈烺从北京跑路的时候,没一个跟着朱慈烺跑的,全都留在了北京城,打算给李自成继续阉人。 这批有阉人手艺的主,现如今全在北京城大清国的内务府敬事房供职。 所以,朱慈烺就是想弄一批太监,也没办法弄——这个阉人可是个手艺活,弄不好了是会死人的,历史上洪秀全洪天王,为了阉一批太监,结果阉得不好,愣是阉死了好些人。 不过,虽然废除太监,但并不代表大明不用太监了——用还是要用的,不过可以进口嘛,安南太监,朝鲜宫女可是大明朝中前期的标配,而且,从奥斯曼国买过来的,白奴,黑奴太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代中前期喜欢用外族孩童做太监,朱慈烺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以作为祖制,重新采用。 此时,即将成为大明朝最后一批掌权的宦官的刘大用,正与高宏图一块,紧锁着眉头朝朱慈烺道。 “殿下,这个缴获了大量军马,这自然是大喜事,可问题在于,这军马虽有了,但是,养这些军马,所需要的草料,豆料,可不是个小数目,如今河南可没有多少这储备啊,得速速地派人运输草料,而且,得连续运送数月,等到来年开春,撒下的草籽,长出来的草,长出来后,才能够停运,这里面的花销……” 好嘛,虽然有好处。 但也有坏处。 因为这些大牲口都是蛮能吃的。 比人能吃的多了。 而中原一片荒凉,一点储备的草料都没有,想要养活这些在中原的马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到这,朱慈烺脸上的笑容,顿时是僵硬住了。 他皱眉道。 “多派些人手转运粮草吧!” “不要怕花银子,这些马可都是朝廷接下来本钱,可不能够饿死了,就是饿出问题,饿病了也不行……” 是啊,大明朝的马就这么点,可不能够糟蹋了! 而刘大用是赶紧的点了点头。 只是一旁的高宏图却紧锁着眉毛道。 “这恐怕也不易,朝廷现如今,在修河工地上忙活着的民夫就有三十万人,中原还有数万大军,养活这几十万人,就用了多少人转运粮秣?再多几万匹马?怕是不易的很啊!” “确实是不易!” 旁边的庞天寿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 “要不这么着吧?干脆来个转场,把这些马儿,悉数的赶到湖北去,湖北有汉江,有长江可用,弄些草料,弄些粮食养马,不成问题,也省得民夫,从襄阳,一路到黄河转运粮草了……” “这倒是个办法!” 闻言,高宏图顿时眼睛一亮,朱慈烺却有些担忧。 “会不会沿途出什么意外?另外,气候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些马可都是朱慈烺的心肝宝贝,朱慈烺可不舍得让它们死了。 可得好好的呵护才行。 “沿途照料好,不至于出什么问题,这行军打仗辗转千里,沿途又是奔袭,又不是不顾马力的厮杀,这大抵会让马儿累死,可若是平里慢慢走,一日带着马群走个五六十里,委派些马夫好生照看,再配些兽医,是不至于出甚问题的……” 庞天寿朝朱慈烺道。 闻言,朱慈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道。 “那就把马儿转场到湖广,不过,湖广这边一定要做好接应,这些马匹若是出了问题,那少不要有一批办事不力的官员,人头落地的!” 好嘛! 为了马,朱慈烺现在能杀人! 因为大明朝现在人嘛,有一亿多呢,是真不缺,当官的人更不缺了,但是马就比较缺了。 所以,如果谁把朱慈烺马弄出了问题,朱慈烺是不介意杀人的! 朱慈烺正为马儿而操心着的时候,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随即,有人进来禀报。 “殿下,尼德兰国大使过来了!” “哦?” 朱慈烺脸色微变,随即,笑呵呵地道。 “宣他进来?” “是!” 不多时,布鲁斯就被领到了眼下的小朝会现场,一进来,他就朝朱慈烺拱手行礼。 “殿下,刚刚接到巴达维亚议会的最新通报,我们愿意让出整个大员岛,并承认大明国对其的主权……” “哟西!”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说,看来用不着郑成功去驱逐你们这些个荷夷了啊。 只见朱慈烺一摆手,朝一侧挎着刀,肃立着的倭人侍卫野尻招呼道。 “野尻,搬张凳子给鲁思……” \u0001 第420章 大清要通商? “鲁思,贵国能够主动的让出大员岛来,孤很是满意,这证明了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是相当可靠的存在!” 朱慈烺笑吟吟地朝鲁思道。 尼德兰国想成为大明朝的敌人是比较难的,因为这个国家就是个赶大车的,压根就争霸不了世界,现如今的日不落帝国是西班牙,再将来的日不落是英吉利,然后,就是美利坚合众国了! 而如今,西班牙帝国已经日薄西山,不过还是蛮强的,而英吉利国尚未崛起,至于后世是那个“世界警察”,这会连萌芽都还没诞生呢。 而这已知的未来可能成为东方文明的三个对手里面,就没有他尼德兰国的位置。 他也不可能成为大明的对手。 既然对方又肯主动地让出大员岛,不用朱慈烺出兵驱逐荷夷,收复台湾,那把他拉过来当朋友,是再好不过的了! 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朋友搞得多多的嘛。 不能瞅谁都不顺眼,要屠这个,灭那个,搞得全天下都是敌人,那就太被动了。 这是大清国的剧本,可不是大明朝的剧本。 此时,听了朱慈烺的一番话,布鲁斯顺杆往上爬道。 “殿下您说的是,我们尼德兰国,与大明之间的友谊是深厚的,今天过来,除了向皇太子殿下您汇报台湾的归还事宜外,外臣鲁思,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禀报……” “哦?说来听听?” 朱慈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只见到鲁思,打眼了一圈四周,然后一脸凝重的朝朱慈烺道。 “皇太子殿下,据最新的消息,北面的清国,似乎是要开海通商了,他们从朝鲜抓拿了一个名叫多明我会的传教士,这个传教士叫铁聪明,外臣在京中布有些耳目,从日斯巴尼亚国人的使馆内探知,这个铁聪明有一份密信,送到了日斯巴尼亚国的使馆,信上的内容,是邀请商人,到达清国鞑靼人控制下的沿海进行贸易,为他们提供火铳,火炮……” 原来铁聪明的信已经送到了。 不过并没有直接送到马尼拉——距离太远,而是送到了松江府的日斯巴尼亚国领事馆,后来又被派人送到了南京,而尼德兰国跟日斯巴尼亚国,那可是对头啊。 双方现在还搁欧洲打三十年战争呢。 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还得好几年才会结束。 布鲁斯就悄悄地往西班牙使馆内派有间谍,而正好,就偷看到了铁聪明送过来的这封信。 此时,听到这里,朱慈烺不由的眉头一挑。 “这个多尔衮,比孤想的要聪明些啊!” 是啊,多尔衮竟然想到了勾结西方列强,虽然这年头的西方列强都不怎么强,但真让他勾结起来了,那对于朱慈烺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只见到朱慈烺看向了布鲁斯。 “这个多明我会,是西班牙人主持的吧?” “是的,否则的话,信怎么会送到西班牙使馆里面?” 布鲁斯点了点头,而旁边的魏藻德则捋着胡子道。 “陛下,这个多明我会,臣有些耳闻,他们在福建不准信徒祭祖,闹出来不少乱子来,如今竟然勾结上了鞑虏,看来是时候驱逐这些教士了……” 听到这,布鲁斯这个上帝信徒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尼德兰人又不是西班牙这种天主教顽固派傻逼,要把绑到柱子上施以火刑的主。 人家信的是新教。 而且对于布鲁斯而言,什么传教不传教的,这玩意不全都是罗马教廷在忽悠银子? 安心赚钱才是王道。 大明朝要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把朋友搞的多多的,但这个西班牙国就不同了。 简直就是一个反面教材,是非要把朋友搞得少少的,把敌人搞得多多。 欧洲全是敌人不说,堂堂的一代目日不落帝国愣是被他折腾的要日落了。 而在东方,为了传个教,搞得到处都是敌人,朝鲜不待见他们,日本国不准他们过去贸易,现如今连大明朝也要驱逐他们了。 这简直也是没谁了。 对于布鲁斯而言,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大喜事啊——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争夺与大明贸易的份额,这能不是喜事? “驱逐传教士这件事以后再议!”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张口布鲁斯道。 “不过,鲁思,孤问你,会有商人清国通商贸易吗?” “这……” 布鲁斯脸色微变。 他张口道。 “西班牙人是最无耻的家伙,他们肯定会去的,而我们尼德兰人就不同了,我们是与鞑靼人不共戴天!” “这么说,你们尼德兰人不会去?看来你们的道德水平很高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而一旁的捋着胡子的大明官员,却不由得微微皱眉——尼德兰人道德水平高? 怎么可能? 这群精得跟猴子似的奸商,眼里只有银子啊。 哪有什么道德水平? 这时,但见到朱慈烺话锋一转。 “道德水平再高,也得出几个败类,我大明朝那么多饱读诗书的儒生,不照样降了鞑虏,当了汉奸?” “这天底下的奸商,是不分国界的,只要有利可图,就定然会与鞑虏贸易,这一点,孤没说错吧?” “殿下,应该严防死守,断不能让清虏得了西洋火器!” 闻言,魏藻德赶紧拱手道。 “防肯定是要防,但防得住吗?” 朱慈烺皱眉问。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不由的脸色微变,不知道情况的魏藻德也信誓旦旦的道。 “当然能防得住了,鞑虏又没有水师,我水师封锁海面,还怕防不住?” 而知晓兵事的布鲁斯却是摇头。 “确实防不住,海面比你们想象的要宽阔得多,这不是陆地上的关卡,几乎是防不住的,就是阿姆斯特丹,也照样有大量的走私船只,而且,绝大多数商船,可是堪比军舰的存在,如果有利益可图,他们是不介意武装走私的……” 布鲁斯说的是实话,这年头的海船,那就是武装商船,一个个上面的炮可不再少数。 想防着他们走私? 现如今,大明朝可以与西方战舰匹敌的风帆战舰总共也就是十条,而且,还全都是买的二手船,这十条船,想封锁住大清国的沿海,那根本不可能。 至于派那些个鸟船,沙船过去封锁? 别开玩笑了。 这玩意,可以碾压大清水师,但遇上了西方走私商人的船坚炮利,那可就要抓瞎了。 毕竟这年头跑海的商船,那可都是要防海盗,如果在战时,要随各国海军参战的存在。 跟后世只知道多装大马力发动机,提高船速的走私船“大飞”,完全就是两码事。 后世的走私商,还是胆小的,可这年头的走私商,那可是敢跟正规军打一场炮战的存在。 听到这个洋鬼子竟然说大明朝封锁不了清虏与海外贸易。 魏藻德有些恼火,大抵是民族自尊心起来了,是板着脸道。 “哼,你们洋鬼子不行,我大明未必做不到!” “这不是做得到,做不到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布鲁斯无奈地摊手朝魏藻德解释道。 “这甚至不是海军强弱的事情,还有人为因素影响……” “哦?” 朱慈烺有些懵,皱眉询问道。 “具体说说?” “是。” 布鲁斯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 “殿下,贵国的海军士兵,真的清廉吗?” “海贸的利益是非常大的,拿出一小部分,就足够收买一支拿薪水的缉私官员了,在海面上,如果他们收受了走私商船的贿赂,然后上下沆瀣一气,均沾利益,是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嘛,一旦出港了的军舰,就不再受约束了,因为茫茫大海,也没人管的了他们,也没无线电啥的,人家船拼不过走私船,索性拿点银子,然后放人过路,不比拼死拼活缉私强? 闻言,朱慈烺脸色微变,他可不认为自己手底下的官都是清官。 他手底下的贪官可不少呢,绝大多数人品也不咋滴,历史上当了贰臣三臣的不再少数。 中枢官员都这人品了,指望派出去缉私的舰船恪守职责,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一旁的众官员,就连魏藻德也都让说服了。 看来这个封锁大清沿海,是做不到了。 想到这,魏藻德不由的皱眉,朝朱慈烺道。 “殿下,若是如此的话,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清虏与西夷通商,采购铳炮,来攻打我军?” “当然不能了!” 朱慈烺一拍桌子道。 说至这,朱慈烺朝鲁思道。 “鲁思,你提供的情报很有用,孤很满意,来人,给鲁思取两百两银子,野尻,你去送鲁思离开……” “哈依!” 旁边的野尻赶紧接令。 当布鲁斯被送走后。 朱慈烺这才,板起了脸,朝左右道。 “多尔衮要开海通商,咱们确实是拦不住,他即便是在渤海开不了海,他也能在别的地方上开海,所以,我大明朝防,是不太靠谱,索性,倒不如放任他开海……” “殿下,就是防不住,也不能放任啊……” 闻言,高宏图急了眼,赶紧提醒道。 “先听孤把话说完!” 朱慈烺打量了眼高宏图,呵呵一笑,随即道。 “不过,大清国既然开海通商,那我大明这边,自然也当有一些奸商,为牟取巨利,与这些鞑虏勾结起来的……” “殿下的意思是?” 闻言,众人露出不解之色,只听朱慈烺呵呵一笑。 “既然鞑虏通商了,那孤不妨,借着这个机会,往鞑子那卖些东西……” “卖些东西?卖什么?” 一时间,众人不解。 “东南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北地产些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哪样也比不过东南,我大明就往鞑虏境内贩这些玩意……” 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这是要用东南的商品经济,来腐蚀大清国八旗勇士们斗志,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腐蚀的话,短时间内是看出来成效的,朱慈烺真正要做的,是通过东南的商品,把大清国这边的存银给弄走。 大清国的银子,要是不用不吃喝玩乐的话,就只能找西夷买大炮,买火铳,买火药,跟大明朝杠到底了。 反之,如果他们陷入到了消费主义的陷井当中。 那能用来维持军备的银子,可就不多了。 而且,这个消费主义,还是蛮容易陷进去的——因为大清治下的北方,经过多尔衮的一番努力,虽然建立起来了一个,人间奴才国。 可以自给自足,但他的商品实在是太匮乏了,说白了,就是仅仅只能够满足,吃饭穿衣的需求,剩下的嘛,就一概满足不了的。 而大清国又拥有着相当多的军事贵族——旗人勉强也算是军事贵族。 这些人还是蛮有消费的,所以,往大清国那贩卖商品,让大清国的银子流出来,顺道,再用从大清那购来的银子,购置铳炮打大清国,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朱慈烺对于商品,也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他这还有几样,比较特殊的商品,是给大清国预备的。 譬如说,鸦片了之类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大清国就爱这玩意,而且,考虑到大清的旗丁,不太容易陷入到消费主义的陷井里面(老满洲旗丁,投旗的汉人旗丁,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大抵都是勤俭持家的主,所以想让他们买正常的商品恐怕是比较难的)。 所以,朱慈烺只能够搞鸦片这种特殊的商品了。 嗯,这玩意也算是商品,而且是合法商品,至少在大明朝是这么回事,只不过是管制了一下罢了——这玩意在当下的时代,就是一种药效很好的药,几乎可以说是“包治百病”,御前亲军的军医的药箱子里面,备的最多的药物就是这玩意。 备这么多这玩意,当然不是用来在临阵时,做成“勇敢丸”给倭兵吃的。 而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这玩意可是效果极好的麻醉品,在战场上可以解救很多士兵的生命,或是减轻他们的痛苦。 当然,虽然可以合法销售这玩意,但大明还是有严格管理的,只允许药用,只允许吃,不允许吸。 不过搁大清国,那就没这要求了。 所以,可以预见的未来,大明朝生产烟枪的作坊,还有那些个贩卖印度鸦片洋商,是能够大赚一笔的。 而在不远的将来。 御前亲军在战场上遇上的大清天兵,也极有可能会是,一手烟枪,一手火枪的双枪兵了,就是不知道这种双枪兵的战斗力怎么样? 这一点朱慈烺就没底了。 因为历史上,鸦片战争时,大清天兵的对手,英国龙虾兵实际上也是双枪兵——英军可是把鸦片作为军需品,定期发给士兵用的,而反观清军,还得自己掏银子买。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21章 大沽城破 崇祯十八年,顺治二年腊月初二这天,在寒风的吹拂下,大清国境内的大沽附近,一场攻防战正在上演着。 进攻方在堑壕已经挖掘完毕,此时,在堑壕内,共计四十余门的臼炮,已经部署妥当,一队队清军沿着交通壕,将一枚枚装填了颗粒化黑火药的铸铁外壳炮弹,给悉数地发射了出去。 一时间,棱堡内不时腾起爆炸的火花,在这爆炸声中,棱堡内的守军也不含糊,吴进孝的指挥下,不时有明军的敢死队,从棱堡内杀将出来,然后拼了命地向前冲到那些清军的臼炮炮位,朝里面投掷出一枚枚的手榴弹。 这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有不少清军的臼炮,被明军的死士给炸死。 但死士终究是有限的。 当随着清军愈发的小心,还往前线派了许多擅射的鸟铳手,弓箭手后,明军就奈何不得这些个臼炮了。 至于说,在棱堡内,用臼炮提前的轰掉外面清军的臼炮? 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这么做。 但实际上嘛,现实当中的臼炮可打不了那么准,一百颗炮弹,也不见得能够蒙中那小小的炮位,至于用三磅炮,红夷大炮? 这种直射火器,对于掩体内的敌军,简直就是毫无作用。 这场攻城战,一直持续到了腊月十三这天,守军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的情况下,在多尔衮喊出来了降者免杀的优待下,终于举起了白旗,完全了投降——再抵抗是没用了。 因为他们已经不可能守住了。 此时,望着远处走出棱堡,朝自己投降的七八百明军。 多尔衮那张蜡黄色的长脸上,是难得地流露出来了激动之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大清国这一仗总算是胜了,总算是胜了啊!” 好吧。 多尔衮激动是有原因的。 大清这连绵多日下来,这可是头一场胜仗啊。 哦对了,也不一定说是头一场胜仗。 因为如今的朝鲜那边,战局还在僵持着呢,随着冬季到来,朝鲜北部一片大雪冰封,哪怕穿着再厚,也抵御不了这严寒,所以,如今明清两军,已经被迫在天气的影响下,暂时的休战了,因为这冬天的冰雪。 阿济格带到朝鲜的两万大清天兵,还活得好好的。 而同样,李定国也止步于黄海道,暂时收兵,打算来年开春再战。 因为朝鲜的寒冷,大大超出了李定国的预料——这疙瘩竟然比他们陕西老家都冷,朱慈烺手底下的北地壮士,还有日本武士,都有些扛不住这严寒。 所以,李定国是打算休兵,开春再战。 他现在在朝鲜,是要专门按照朱慈烺的吩咐,开科取士,从朝鲜国取个几百个士子,然后用他们,掌握朝鲜的政权,进而可以整合半岛的资源,用来接下来的攻取辽东之役! 此时,随着大清国攻取大沽之战结束。 当这些明军降兵走出来后,多尔衮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对他们大开杀戒——现在可不比之前了,这会的大明朝跟以前的大明朝可不是一样的存在了。 以前大清国还有实力,把大明朝给灭了,而现在,却已经是明强清弱了。 所以,多尔衮是不会杀俘的,尤其是这些俘虏里面,还有不少的人才,譬如说那个叫吴进孝的家伙,就是个人才,如果愿意投降大清国当奴才的话,多尔衮是再高兴不过了。 除此之外。 那些个炮手,也是大清国的炮手不能够比的。 这可都是洋鬼子教官,手把手教授出来的学生,比大清国那些个,靠拜炮神然后来打炮的奴才炮兵,简直不要再强了,多尔衮哪舍得杀他们啊? 而且,这些俘虏,也是接下来多尔衮与大明言和的筹码——大清国现在可没能耐灭掉大明朝了。 将来难保不会求和投降的时候,手上留点明军俘虏当筹码,也是比较有用的。 这会把降兵一股脑杀干杀将了,将来想找个人,给大明朝送求和信,都没办法弄…… 而正当多尔衮这边,正琢磨着要跟大明朝议和的时候。 大明朝的云南,却是闹出来的乱子,历史上顺治二年九月时爆发的沙普之乱,在这个时空,却仍旧发生了出来。 这个时空沙普之乱爆发出来的原因。 与上一个时空的不同。 上一个时空的沙普之乱的核心就是云南的土司们瞅大明朝要完蛋了,所以又眼馋沐王府在云南的富贵,所以生出来了贪婪之心。 生出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这才导致了沙普之乱的爆发。 而这个时空的,沙普之乱爆发的原因,则就有些不同了。 因为这个时空的大明朝并没有完蛋,朱皇帝没死,沐国公还是蛮管用的,那个叫吾必奎的土司,也没胆子谋反。 实际上,这货现在还是大明忠臣呢。 而朱慈烺虽然知道,历史上有一场沙普之乱,但实际上,他也就是知道个名字,至于具体是谁在闹乱子,他就弄不清楚了。 而且,就算是知道了,这是沙定洲,朱慈烺又能如何? 派人把沙定洲砍了脑壳? 他崇祯十八年秋,才把左良玉这个大军头给处理掉,然后又开始跟李自成交兵,之后又是收复中原,哪来的功夫去搭理云贵的事情? 沙定洲可不是朱慈烺手底下的文官,说砍就砍,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土司,手底下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朱慈烺对云贵的态度,向来就是,让马士英,左良玉维持现状,保住现有的地盘,而马士英这个家伙,他到了云南上任之后,发现云南的兵马不善战。 反倒是此地的土司兵马,却颇为骁勇。 后世人,对于雇佣外族之兵这根弦,是绷得很紧的。 仿佛用一用外族之兵,就要亡国,就要灭种一般,危险至极的事情似的。 但作为熟读史书的古代人,绝大多数却都是神经大条的存在,不会觉得雇佣外族兵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可以这么说——雇佣外族兵马就是华夏强盛王朝的象征。 汉时用的胡骑,唐朝的时候,胡人名将就有好几位,为大唐尽忠的不比反叛的少。 就连那个安史之变,大唐镇压过程当中,也是用了外族之兵。 而明初的时候,也要蒙古人当了蒙奸,为大明朝效命,打起来蒙古人比明军都狠,至于明后期,蒙古夷丁更是成了明军里面战斗力的象征。 关宁军里面最精锐的,就是这些夷丁突骑。 虎大威,猛如虎俩蒙古人,在三臣满地走,贰臣不如狗的明末,却为大明朝效死沙场! 不过,虽然用外族之兵,是可以做的,但这个用,也不能够胡用! 因为,用外族之兵,也是要有手段的。 那个原子人状态的外族兵。 是最佳的外族兵选。 这种外族兵,说白了跟本族军人几乎就没什么区别。 因为带兵的都是汉将,服从的都是汉将的军令,士兵在军队里面,所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是极其微小的,除非统兵之官胡乱折腾,激起兵变,否则的话,这样的外族兵充其量。 也就是上战场用的优质耗材。 而另外一种的。 就是整建制,自成体系的外族兵马。 这样的外族兵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用——只要掌握了其后勤,不给其地盘,那么,他们只能吃朝廷的银,拿朝廷的饷,要是反叛了,压根就不用打,围起来饿些时日,他们自个就土崩瓦解了。 这两种外族兵,历朝历代都用过。 也都没有玩脱!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22章 如何养狗? 历朝历代玩脱,纯粹是因为他们采取了第三种养外族兵的办法。 那就是,外族之兵,由外族之将统领不说,而且,这些胡人将领,还掌握着军政大权,手握地盘,俨然异族之军阀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外族兵,用了的话,就是找死啊! 历史上,五胡乱华,安史之乱,就都是这么一回事。 就连大明朝建州卫指挥努尔哈赤,也是这么弄出来的。 因为,一支军队,既掌握了财政大权,又掌握了军事将官的任免,这就是军阀的一般的存在了。 这样的军阀,甭管他是哪个族的,都不靠谱。 用外族之兵,不是不可以用,但这就好比用狗。 不会养狗的主,再好的狗,给了他,也得养废了,既护卫,又噬主。 而会养狗的主,那可就厉害了。 养出来的狗,又听话,又会摇尾巴,而且,狗身上拴着的狗链子也够结实,养出来的狗,咬人时要凶如狼,而在主人面前,却要温顺得好似是绵羊。 总而言之,养外族之兵当狗,就得做到两点,一财政抓在手上,二,军将任免之权,要抓在手上。 只有这样,才能够养出来好狗。 才能够养出来,一大群嗷嗷叫,上了战场之后,能当炮灰耗材使唤的好狗! 朱慈烺养狗的技术还是蛮可以的——他的御前亲军里面,倭兵可不在少数。 而且,很多人都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随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为朱慈烺效死。(夸张说法)。 如果朱慈烺将来不肯留他们当狗,要把他们遣送回日本国的话。 他们只怕是得一个个哭着喊着,求朱慈烺,求大明爸爸不要抛弃他们——回日本国干什么啊? 继续当那种,一刀一命一石头的浪人? 然后在穷困潦倒当中饿死,或者借一个大名家里的庭院,在一众吃饱喝足的武士们的注目礼下,剖腹自尽? 朱慈烺养狗的能耐好,但并不代表他马士英养狗的能耐好,这货就眼拙了,挑了一条坏狗。 就是沙定洲这孙子。 沙定洲乃是土司也,手下有兵有粮而且还有地盘,在云贵的土司里面,人头广,面子大,俨然是云南境内的一方大佬人物,这样的大佬,有兵有粮有地盘,是能用来当狗的料吗? 可马士英竟然还挑了这家伙当狗。 这下好了。 这家伙直接起兵了,而且他跟历史上还不一样,历史上沙定洲起兵,也就是自己折腾,这会的沙定洲,还勾结起来了“境外势力”(就是四川的大顺),他邀请大顺出兵。 并且,献上了降表,要当大顺的沙国公,替大顺世镇云南。 所以,如今的大顺西安城里面,大顺二世皇帝,顺太宗李过,此时正皱着自己的眉头,朝左右道。 “这个沙定洲要献上云南给额们大顺,你们说,额们是要还是不要啊?” “要啊,当然是要了,一省地盘,白捡来的,能不要?” 大顺朝的汝国公刘宗敏不假思索地道。 “这可不是白捡的地盘啊,这个沙定洲是想当额们大顺的沐英,额们大顺就是替他保下了云南,这云南也是他沙定洲的,不是额们大顺的啊……” 牛金星捋着自己的胡子道。 这倒是实在话。 “谁说是他沙定洲的了?” 听到这,李岩冷哼一声。 朝李过一拱手。 “皇上,依臣之见,我大顺可以,助他沙定洲取云南之地,然后,再杀了他沙定洲……” “这恐怕有损朕哩名声啊……” 李过微微皱眉,他这个顺太宗可是很爱惜羽毛的。 闻言,坐在一侧的宋献策呵呵一笑。 “皇爷,这不是问题,到时候,寻个罪名,叩个帽子哩事,额们大顺要是真取云南,可少不得对这些土司下手,早下手与晚下手都一样……” “云南有何用?论富庶,不比蜀地,论丁壮,不如额们西北,论财帛,也没什么出名的啊,而且气候还差,毒虫疫病丛生,额们大顺,是得其地不足以富国,得其民不足以利用……” 牛金星摇头道。 可李岩却是眼神里射出一道精光来,朝李过拱手。 “牛丞相此言差矣!” “这云南依我看,可是宝地一个!” “云南沐国公府的田庄,至少有七八百万亩,而其民,恐怕也有五百万,这难道不值得我大顺攻取?最重要的是,西南自古出割据之国家,额们大顺,若是川陕不保,走云南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额可去不了云南……” 李过听到自己要退走云南,顿时板起脸来,嘟囔着道。 “而且,额们大顺,哪至于沦落到那一地步?” “皇爷,就算是沦落不到这一地步,这云南的好处,可不只这一点,云南的铜矿,可以用来铸炮,而云南还可以与西夷通商交好……” “甚?” 听到这,一时间,大顺的奉天殿内,所有人不由的将目光,聚集在了李岩身上。 好吧,与正急着勾结上邪恶的西方殖民者,量中华之物力,结洋人与欢心的大清朝一样。 大顺朝实际上,也是迫切地想要开辟一条与洋人通商的道路。 因为大顺需要洋人提供的西式铳炮,来跟朱明对抗。 但奈何,大顺朝就是一个内陆国家。 想开口通商都难啊,此时,听到李岩的话后,众人不由的就提起了精神,不过马上,牛金星却皱眉道。 “不对啊?这云南哪有海口啊?” “云南是没有,但云南再往南些,那可就有了!” 闻言,李岩呵呵一笑道。 云南再往南,那就是缅甸了,李岩这是图谋上了缅甸啊。 而大顺高官们也知道云南南边是哪。 大明朝这边现如今可是开眼看世界了。 为了激起人们对世界的探索欲望,朱慈烺有意识地推广世界地图——就是坤舆天下万国图。 除此之外,东南的手工作坊,也开始通过西方流入的地球仪,开始仿制这玩意,如今在大明朝的各级官员的桌旁,都摆了个这玩意,俨然是成了一种时髦。 而大顺对于大明的一切还是蛮重视的,所以,也悄悄地搞来了许多地球仪,如今在场的这些大顺高官家里面,每家都有。 大顺的英雄好汉们,隔三岔五就凑到地图仪跟前,琢磨一下大顺接下来往哪发展,去劫富济贫,去拷饷勒索…… 对于云南南边的缅甸,自然也是有所印象的。 此时,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缅甸是有出海口的,而且,还不少呢,紧邻着孟加拉湾,如果大顺能夺下缅甸,在这里确实是能够跟西夷勾结起来,买入西夷的铳炮,跟朱贼干到底啊。 不过,虽然觉得李岩这个提议不错,但李岩还是微微皱眉,张口道。 “话虽如此,但是,这个缅甸好打吗?” 云南是好打的,因为沙定洲如今已经在云南折腾的底朝天了,只要大顺天兵入场,那云南那边,是不成问题的。 唯一让李过担心的就是缅甸了。 “缅甸好打哩很!” 刘宗敏不假思索地道。 “沙定洲的兵,能比额们大顺能打?恐怕不能吧?” “而沐天波的兵,不如沙定洲的兵能打,而沐天波祖上世镇云南,缅甸这些小邦这么怕他们,可见缅甸的兵,是万万不如沐天波的兵的,额们大顺,绝对能轻易夺下云南,然后再取缅甸……”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23章 大顺又要出兵了! 刘宗敏这话说得倒是实在,云南的地盘确实好取,因为那就没有朱贼的御前亲军。 在大顺眼里,除了明军的御前亲军,就没一个能打的。 事实也是如此,就连秦良玉的石柱白杆兵也就那样——白杆兵本来就没那么玄乎,一群拿着长枪的肉搏山地兵,缺乏远程攻击手段,装备也不怎么好。 连张献忠都打不过。 崇祯十三年时,就被张献忠给打得落花流水,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崇祯十七年的时候,面对着张献忠的兵锋,秦良玉又是接连吃败仗,只好退守石柱。 连张献忠都收拾不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石柱本地人口有限,说白了就是兵源有限。 能拉出来那么多白杆兵,已经是秦良玉治理有方的结果了。 而兵马损失大了,依石柱本地的人口,也自然重建不起来当初的精锐。 崇祯十三年,秦良玉还能拉出来数万兵马。 可到了当下,她连一万人都拉不出来。 至于眼下在云南闹腾的这个沙定洲? 刘宗敏也是一百个瞧不上,这些土司的兵马,战斗力可不强,能够糜烂云南,纯粹是建立在,云南的明军武备废弛,再加上沐天波也不复祖宗勇武善战的情况下。 历史上,这个沙普之乱。 在大西国入云南后,就迅速地被平定了。 而历史上,张献忠死后的西军余部,都尚且能做到的事情,大顺要是做不到,那就怪了! 至于一个小小的缅甸? 嗯,刘宗敏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没听说缅甸出强兵劲旅啊?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因素,摆开阵势打堂堂之阵,大顺收拾这个缅甸,就是手拿把攥的事…… 而大顺朝的悍将,汝国公刘宗敏的一番高论过后。 如今的新任皇爷李过,明显是被说动了,他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汝国公说的有理,这么哩吧,额们大顺,就展开南征,取云南,下缅甸,夺出海口,然后与西夷通商,购些火铳大炮,再聘请洋匠,教授额们大顺匠人打造西洋火器,教习西洋战法……” “皇爷,那出兵云贵,派多少兵呢?” 闻言,旁边的牛金星皱眉道。 大顺现在的兵太少了,虽然这些日子,那些个去年整编的府兵,已经训练了一年多,武艺有所成就,而且战阵之术,也操练得不错,但是,大顺面临的国防压力也大,如今出兵云贵,确实是不知该动用多少兵马。 闻言。 李过微微急忙,他捋着自己的大胡子,随即说道。 “汝国公,你说说得派多少吧?” “皇爷,两万大军,足可以横扫云贵!” 刘宗敏拍着胸脯道。 李过微微皱眉,现如今的大顺,拿出来两万大军可不容易啊,因为连绵的战败,使得大顺朝账面上的府兵数量,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万,而这二十万里面,有六七万是从湖广撤回来的大顺精锐,再加上从河南撤回潼关的老营精锐。 大顺真正的精兵,只剩下了不到八万人! 还有十万出头的新府兵。 这些新府兵论素质绝对比如今中原的大清国绿旗奴才兵强——肯定要强,李自成这些新府兵撤回川陕后,就开始整编的,距今已经有一年多了,更何况这些府兵,实际上也是跟李自成打过仗的,只不过不是精锐罢了。 本身是有老底子的。 跟大清国从直隶,河南,还有鲁西弄来的那些个老农民,本身就强得多了。 但即便如此。 大顺的兵力实际上也是很捉襟见肘的。 此时争天下的明顺清三方里面。 如果论纸面上的兵力的话。 大顺这边,有近二十万的府兵,而大清国兵力更多,拥有着数量高达近三十万的奴才兵! 而大明朝理论上兵力并不多。 御前亲军现如今,经过整编,把刘良佐,黄得功,还有李定国投降时带的兵马整编起来后,御前亲军的镇级番号,已经排到了三十好几了,光是军就设了九个! 算下来下辖的兵马,光是朱慈烺亲自管着的御前亲军,三十多个镇,一个镇有六千多人,再算上炮兵,骑兵什么的,加一块这总兵力已经奔着二十五万之巨去了! 这个二十五万,表面上看,用来对付大顺的近二十万府兵,跟大清国的三十万奴才。 大明朝的这二十五万御前亲军,面对着两个强敌时,这点兵力恐怕是有些不太够用的。 但实际上。 却是不然。 因为,无论是大顺,还是大清,实行的都是农兵制,就像是多尔衮,一次性调动十几万大军,已经够难的了,除非打生死之战,否则,根本就调动不起来。 而大顺朝的府兵,一次性能征发十二三万,也算是顶天了地了! 而反观朱慈烺的御前亲军。 那可都是四时在营地募兵,有多少兵,打仗的时候,就能够拉出来多少的战兵,绝对不会打什么折扣。 御前亲军有二十五万,如果真打起来,朱慈烺也绝对能够调出来二十五万人马去打仗! 而大顺朝就不一样了,所以,虽然刘宗敏只要了两万人马,表面上看,不到大顺朝国防力量的十分之一,但李过却知道,这实际上占了大顺国防力量的近四分之一了! 如果打胜了还好,若是打败了,那可就…… 而见李过一阵的犹豫,李岩顿时看出来了自家皇爷的担心,他赶紧拱手,朝李过道。 “皇爷,如今正是冬天,云贵气候凉爽,不甚炎热,更是我军出兵的大好时机,若是拖延几个月,再出兵那可就难得多了,而且,这可是趁势去打缅甸呢,相比于所得,值得用两万大军去取这云贵之地……” “嗯!” 李过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没有抵御住诱惑,他大手一挥,朝刘宗敏道。 “汝国公,那你就走云南一趟好了,务必要给朕,把云南拿下,然后打通我大顺沟通缅甸,从西夷手中,采办军械的路子……” “皇爷放心,此事交给额就是了!” 刘宗敏拍着胸脯道。 “那就辛苦汝国公了,眼瞅着过年了,却要害得你不得团圆……” 李过一副关心模样,朝刘宗敏说,刘宗敏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皇爷,搁哪不是过年啊?” 是啊,刘宗敏才不在意这些呢,这么多年他有哪回是搁家里过年的? 不都是南征北战,来回折腾,而且,到了云南也不是过不了年啊? 刘宗敏把自己的爱宠顾横波给捎过去,不照样可以在云南过年? 而且云南那风景那么好,他刘宗敏过去,就权当是旅游了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24章 开拓西域? 才议好要由刘宗敏统兵两万,取云南,下缅甸,开与西夷通商之路。 一旁的宋献策,也不甘寂寞地站出来,摇晃着手中的羽毛扇子(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摇这玩意干嘛)朝李过道。 “皇爷,眼瞅着新年将至,皇爷您哩年号,是不是该议一议了?” “对哩很,是该议议了!” 闻言,李过顿时颔首。 永昌纪年肯定是不能够再用了,毕竟李自成已经死了,所以,永昌纪年法,是要结束了,接下来,就该用他李过的年号了。 想到这,李过不由得皱眉。 “依诸位爱卿见,朕要用何年号?” “皇爷,臣觉得,我大顺立国川陕,带甲数十万,良将谋臣,多如过江之鲫,如今,虽处于逆境,但倘以时日,必然是三出西北,征讨朱明的……” 宋献策说道。 可是一听他这个征讨朱明,还要三出西北。 在场的众人就不由得微微皱眉。 原来大顺,真的是有些怕朱明了。 图谋云南,那纯粹是看云南这会儿乱的很,想过去捡个便宜,而且,云南在大明朝也不算太重要的地方,而且地形也复杂,打下来也好保住,最重要的是,此地还是大顺攻打缅甸的跳板。 所以,打云南,大伙是没意见。 但宋献策说出来的这个三出西北,征讨朱明,却让大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大顺朝已经征过两次朱明了。 第一次是永昌元年,结果一仗下去,把大顺稳坐天下的大好局面给直接打没了,最后还灰溜溜地被满洲鞑子赶回了西北老家。 而第二次东往讨明,那就更出师不利了,开国皇爷李自成都让朱贼给弄死了。 而损兵折将,比之第一次东征,还要大得多。 这都连绵败了两回了。 这还要三出西北,东征讨明? 这也太头铁了吧? 就连李过,也是赶紧摆手道。 “好了,不提这个,朕让你议的是年号,不是议军事!” “对对,说这些干嘛!” 高一功呵斥道。 被一通的吆喝,宋献策也不废话了,他呵呵一笑。 “额们大顺是要解救天下受朱贼压迫,受苦受难的天下苍生,是要劫富济贫,救济贫苦,让天下小民都过上好日子哩!” “所以,依额看,皇爷您的年号,可以定为东平……” “意思嘛,就是额们大顺,早晚要在皇爷您手上,横扫天下,平定东方……” “好好好!” 听到了东平这个年号后,李过顿时击掌赞叹了起来。 连说了三个好字。 虽然李过并没有东征讨明的雄心壮志。 但是,他都是顺太宗了,跟李世民一样,也是个太宗皇帝,那就不能够表现得太怂了。 而且,朱明可是害死了大顺皇爷李自成的罪魁祸首。 面对着这样的对手,李过表现得强硬一些,也可以提振一下那些个怀念李自成的老弟兄们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李过,是要给他们的故主报仇的…… 而一旁的众臣,见李过都说了,也纷纷附和,都开始变着花似的,夸这个年号好,而宋献策献的年号,得了李过重用,也显得是面上有光,得意洋洋地站在那。 唯有大顺朝右丞相牛金星,面色有些阴翳。 大顺以右为尊,按理说,右丞相牛金星应该是执掌大权的存在,可如今的牛金星却有些不受重用了,甚至,隐约之间还被李岩给压了一头。 这倒不是说,牛金星能力有问题。 牛金星的能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身为大顺的丞相,牛金星可不是那些个多年不第的学渣士子,相反,他跟李岩一样,都是举人出身,如果不是被革了功名的话,牛金星说不定还要老老实实的当大明忠臣,当一个举人到死,而不会出仕为大顺效力。 不过,虽然有能力,但牛金星却运气却不太好。 李自成死的时候,远在湖广,而李自成死后的权利中枢,又转移到李过身边,而李岩,宋献策他们,也在从湖广转进到四川,然后至关中的过程当中,成功的立下了拥立之功。 当李岩带着从湖广带出来的六万多大军,走汉中入关中进入到西安的时候。 李过的皇位已经稳了。 而李岩,宋献策等人,也因此是立下了拥立之功。 反倒是牛金星,由于消息不通,没能沾下这个功劳,而且,由于李自成死的时候,是秘不发丧,明显是新皇李过,在防备着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 牛金星在政治上的地位,自然是大不如前,虽然不至于说被革了右丞相的官职,表面上还是大顺朝的百官之首,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牛金星却知道,如果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 他尽早是要从朝堂上面滚蛋的。 所以,在李岩,宋献策接连表现了一番自己后,牛金星也站了出来,一副老成模样,朝李过拱手道。 “皇爷,依臣看,这个能否打下缅甸,终究是未知之数,所以,臣以为,额们大顺应该,再思量另外一条,与西夷通商,添置铳炮的路子……” “哦?” 闻言,李过顿时一愣,他朝牛金星道。 “这第二条是?” “皇爷可知,古时汉唐时,开拓西域时,当时来往与西域的那些个西域胡商?” 闻言,牛金星笑吟吟的解释道。 “当初,汉唐时,能将丝绸贩至西域,然后一路通往西洋,那欧罗巴洲,如今,我大顺为何不可?” “若是在原先,这条路大抵有些不太好走,毕竟草原上不甚太平,可如今我大顺与清国,已经议和共抗朱明,有清国出面,我大顺通商西域,然后从西域走陆路,采办铳炮,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啊……” “这倒是个主意啊!” 听到这,李过眼睛,顿时一亮。 而牛金星则还继续道。 “而且,我大顺向东发展不易,但汉唐之时,开拓西域,所得商贸之利颇为丰厚,如今,若我大顺能夺取西域,那未尝不能够,强国富民……” “不错,不错……” 听到了这,李过重重的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他张口道。 “这确实得两手准备,万一缅甸走不通,也得有个备选,丞相,就依你的,组建条商队,然后找一找清国大使,让他们知会一下草原上的蒙古人,还有那个甚叶尔羌汗国,让他们给我大顺的走西域的商队,行个方便……” “臣遵旨!” 牛金星一脸喜色,拱手道。 他可算是提出来一个让李过满意的好主意了啊! 第425章 云南生变 崇祯十八年,随着时间进入到年底。 眼瞅着,除夕都快到了。 朱慈烺穿越到大明朝,已经快两年了。 眼瞅着大明朝的局面,已经转危为安了,东南局面稳固,虽然这几个月来,因为各种原因,闹起来了些起义,不过,御前亲军的武力还是很有保障的,这些乱子,是旋起旋平。 而湖广那边,朱慈烺也已经重建起来了到县一级的官僚体系,并且从湖南湖北二省当中,清出来了一亿余亩良田,而且,其中还有两千万亩的官田——大顺在湖广给好多府兵授田了,朱慈烺既然收复了湖广,这两千万亩地,也自然是要从这些府兵手中没收。 但东南还有湖广勉强稳住了,河南修河堤的工程,也是顺利进行着,就连朝鲜那边,也是捷报频传。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 大明朝中兴,可谓是指日可待了。 朱慈烺也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了。 所以,在这天下午,朱慈烺便直接离开了自己在内阁的办公室,离开了那张,长达十丈长的“战略缓冲桌”,把自己的各项事务悉数放权给内阁官员,找李定国送来的那几十个棒妹组成的“女团”,打算好好的荒淫无道一波。 现如今的大明朝,放权还是比较多的,因为朱慈烺整出来了一个“正君道,明臣职”,把原先华夏王朝,特意搞出来的那一套用来掣肘,用来防备臣子揽权然后谋朝篡位的政治体系给直接扫到了垃圾堆里面。 臣职明了,而且,重组后的都察院里面,又补进去了一大群北人奸臣(用北人是因为眼下当官的南人居多,而且北人南迁过程当中,身家都舍了个干净,家底都掏空了,抓起贪来比较有干劲,至于用奸臣嘛,则是因为,像史可法这样的清官,一般情况下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查贪污腐败)。 都察院的奸臣,可不是普通的奸臣,人家是奉旨抓奸(奸臣,不是奸情)朝廷命官,而且,也用不着贪——都察院缉拿贪官,可以从犯官抄家所得里面,抽取十分之一的提成! 这项收入,可是实打实的财源。 而且,还是正途财源,所以,现如今的都察院,可谓是个个都是酷吏,一个个的,成天盯着那些个贪官污吏,去查贪污腐败。 就等着抓贪官,赚银子呢——都察院的官员是不可能外放出去,一入都察深似海,这辈子就甭想再当什么大臣,什么部阁封疆了,人生的追求一下子没得了。 唯一剩下的乐趣,就是抓拿贪官污吏,当青天大老爷,顺道的赚点银子! 而考虑到都察院才刚刚建立,这些朝廷酷吏们还没来得及腐败,也没捞够银子,所以,现如今,有都察院盯着,大明朝刚刚重组后的一阁两院九部,及遍布天下的行省,州府,县乡官员,还都是挺卖力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自然是可以放权了。 不过,虽然朱慈烺已经大量的放权了,为自己接下来的“荒淫无道”,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有些事,还是会过来打搅他的。 毕竟他现如今已经是大明朝一号人物了。 崇祯这个昏君,早就让架空了,现在每天也顾不上批阅奏折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朱慈烺给他选上来的秀女,在紫禁城里面荒淫无道。 跟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荒淫无道比起来,朱慈烺这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朱慈烺可不跟崇祯似的,整天呆在宫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别的事干职。 这不是,朱慈烺衣裳还没来的及脱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外来了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旋即,便只听见,他的侍卫队长黑明德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殿下,云南急递,需殿下亲阅!” “云南又出什么事了?孤不是派张世泽调一镇兵马,走贵州入云南平定这个沙定洲吗?” 朱慈烺有些不快的朝外面呵斥道。 这种能打搅他“荒淫无道”的急递,百分之一百是军事上的事情,但让朱慈烺皱眉的是,云南能出多大问题? 这个沙普之乱一闹起来,虽然沐国公府连昆明都丢掉了,但朱慈烺并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这个沙普之乱,知道这个沙普之乱里面造反的土司的战斗力是什么样子。 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直接的就让张世泽派麾下的一镇兵马,由随李定国投降的马宝统领,去平定云南。 有这一镇兵马在,云南那边,沙定洲还能翻的天? 而外面的黑明德,听到这,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回话道。 “殿下,流寇入云南了……” “甚?” 朱慈烺脸色刷的就是一变,赶紧的整理了一下衣裳,也顾不上荒淫无道了,匆匆的就走了出来,然后,一出来,就朝黑明德皱眉道。 “流寇?流寇甚时候入的云南?” 大顺竟然把手伸了云南,这着实是让朱慈烺诧异,毕竟,李自成都让打死了,大顺两次东征失败,损兵无算,损失之大,老弟兄几乎都换过一茬了,这节骨眼上,竟然还敢来找大明的麻烦? 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啊! 不过,虽然在朱慈烺看来是找死,但这并不影响云南的局面糜烂,只听一旁的黑明德将已经拆开奏折呈到了朱慈烺手上。 “流寇几天前动的,先头兵马数千人,已经在沙定洲的接应下,进了云南,马士英得知此事后,火速便派人用八百里加急,将这消息送过来了……” 好嘛。 大顺行动真的是神速啊,在敲定了取云南的计划之后,刘宗敏还没走到四川,大顺用兵的旨意,就已经由快马送到了盐井卫,而驻守滇川边界的大顺都尉郝摇旗,也升了个官,领着三千兵马,率先的在沙定洲的接应下,进入到了云南。 这会的沙定洲已经得知贵族那边,有一支明军要过来围剿他,正是需要实力的时候,就直接引狼入室,让郝摇旗带兵,轻松的进入到了云南,而在大军途经姚安府的时候,被此地忠明的士绅给发现了,然后,消息就送到了马士英手上。 随后,就有了这份急奏的来源。 “特么的,看来云南是保不住了!” 仔细的看完了奏报,朱慈烺忍不住皱眉。 张世泽一直驻兵荆州,派出来的兵马,要横穿过整个贵州,然后在经滇东北数府,才能够与大顺兵交上手,而这些地又不太好走,估摸着等他们走到,流寇早就已经在云南站稳脚跟了啊。 到时候,李过要是派个一两万人马在云南,仅凭一镇兵马,想收复云南,可就难的多了! 这里的地形,对于依赖火炮,后勤依赖性极高的明军,可不是件好事。 “殿下,那就看着云南丢掉?” 黑明德问,朱慈烺冷笑一声。 “丢掉?这怎么能行?” “依我看,还是换一换比较好!” “换一换?” 一时间,黑明德不由的一愣,而朱慈烺却是冷笑一声。 “李过不是想要云南嘛?哼,那干脆这么好了,孤就把云南让给他,让他陷入到云南,然后去夺四川!” “打四川?” “对,就是打四川!”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他随即,吩咐黑明德道。 “马上去召开军议,孤要跟他们商量出来一个对流寇的计划,原本孤还打算先收拾鞑虏,再收拾流寇,现如今既然流寇勾结了沙定洲,图谋我大明朝云南,那孤也就先收拾一下流寇好了……” 大顺朝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了。 在崇祯十七年四月,到崇祯十八年朱慈烺入湖广之前。 这一年光景,大顺朝就是大明朝的亲密战友,共抗鞑虏的同胞战士。 朱慈烺也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大顺朝的合法性,双方具有了平等对等的地位。 但到了当下,大顺朝就又变成了流寇了!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急着去找这个流寇的麻烦,而是想先对付鞑虏。 可如今李过占据了川陕二地之后,竟然还不满足,还要图谋他朱慈烺的云南,那朱慈烺可就忍不了了! 所以,在这天的傍晚,眼瞅着年关将至,但统军都督府内,却是济济一堂,将星云集,一大票蓄着大胡子,威风凛凛的武将,还有统军都督府内的参谋,围在了一张,坐在了张长条桌子前。 “流寇刚刚袭我云南,尔等说说,该如何处置?” “殿下,流寇打云南,云南是保不住的……” 吴襄赶紧的回话。 吴襄现在已经被重新起用了,因为他儿子吴三桂有极大的概率,可以重新成为大明忠良,所以吴襄也被重用了,不只是他,吴三桂的大哥吴三辅,也被重用了,眼下已经在登莱朝鲜李定国麾下任一镇之长了。 统领六千多精兵。 他麾下的兵马,还是第一个进入到汉城的明军! 之所以重用他二人,一则是要表示自己对吴三桂的态度,二则是为了让多尔衮起疑心。 而吴襄明显眼光还是很老道的,知道沙定洲的战斗力不如顺军,收拾他已经够为难云南那边的兵将了,如今,再添上一个流寇,那云南保不住,是十有八九的了。 此时,朱慈烺打量了一眼众人。 “尔等亦觉得如何?” “殿下,云南保不住,也要保啊,不能任由流寇折腾!” 王家彦张口道。 这时候,坐在一侧的张家玉,则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 “殿下,臣觉得,这个流寇其志绝非是云南……” “哦?”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不解。 只见到张家玉指着地图道。 “臣以为,流寇图谋的,不是云南,而是缅甸!” “缅甸?” 一听到这,朱慈烺不由的将目光,对向了地图。 对于缅甸,朱慈烺没什么印象,他对缅甸的了解,大抵都来自于后世,譬如说噶腰子,电信诈骗什么的,听起来怪吓人的,也不知道这群货,敢不敢噶大顺天兵的腰子? 只见到朱慈烺皱眉。 “缅甸?流寇一群西北的草莽之辈,跑到缅甸干甚?” “云南产铜,勉强有些田土,有几百万编户,可缅甸有什么?” “殿下,缅甸有海啊!” 张家玉赶紧提醒,而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只见到毕成才指着地图道。 “对对对,流寇出兵云南,恐怕是想图谋一个出海口!” 只见到毕成才捋着胡子道。 “流寇这是,得陇望蜀,其目的可不是云南……” 他的话音才落,旁边坐着的襄城伯李国桢,也不由的站起身来,感慨道。 “毕先生说的有理!” “这如今天下之势,在东南,而不在西北!” “自古以来,西北出敢战之士,正是有这些西北壮士,才有了汉唐之盛世,陕甘自古的精兵,为历朝历代所用,可为何得了西北壮士的流寇,却不敌我大明?” “归根结底,是因为如今天下之势,在东南而不在西北!” “这天下之势,在东南而不在西北,这是东南百姓,比西北百姓勇猛耐战?这是东南较西北人的武德,更胜一筹?臣看不是!” “这是东南财力,较西北财力更胜一筹,没钱咋聚兵?” “东南有钱,自然有兵!” 闻言,王家彦张口道,可张家玉却是摇头。 “光有钱就能有兵,那南宋可比我大明朝有钱的多了,不照样没什么强兵劲旅?” 张家玉说的这是实在话,在后世,经济实力决定军事实力,但在古典时代,一个有钱的国家,就不太可能是军事强国了,最佳的证明就是某东方大国——印度! 印度在近代史前,那可是富有的象征。 有一些时期,论起gdp占比,还超越了华夏,成了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真的超越过,而且还不是短暂的超过,而是长达数十年的超过。 明清鼎革之时,因为清军屠杀人口锐减,经济遭受到严重破坏,就让阿三国的经济总量超过了华夏,过了一把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的瘾。 但这强大的经济实力,却并没有给阿三国换来强大的军事实力,反而让其变成孱弱不堪,反而让其变成了,无数外敌们眼馋的肥肉,让外敌们接二连三的走开伯尔山口入印度图谋印度的锦绣河山。 而这时候,李国桢也适时开口。 “有钱确实,不能代表兵强!” “这西洋小国,不过数百万人,便敢称甚日不落,一路从西洋攻至南洋,绵延数万里海路,不仗着,不过铳炮犀利耳,而东南,就是有了西洋的铳炮,才能够让天下之势,在东南而不在西北!” “若不然,哼哼,李自成早特娘的打到东南来拷饷了,就是李自成不来,多尔衮也跑过来圈地抢钱了……” 是啊,光富有可不行,得有军事实力,但问题在于,古代的时候,经济富庶就代表着人民武德衰落——有钱谁还当兵搏命啊? 自古以来的精兵,都是穷苦百姓,或者是,商品经济不发达地区的自耕农良家子! 这样的兵,在冷兵器时代,撞上了西北,乃至草原上面苦寒之地的精兵,那被吊打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听李国桢道。 “天下之势,在西北而不在东南,归根结底,就是东南可以引入西洋铳炮,所以,在战阵之上,我军可以力挫东虏,流寇……” “如此,才得以保全东南局面!” “流寇,鞑虏也自然看出来了这点,多尔衮通商开海,引夷商贩卖铳炮,而李过所图云南,也大抵是想夺下缅甸,得一海口,与西夷通商,购买铳炮,与我大明相抗……”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26章 大顺的七寸 “若是如此,那云南可就要力保了……” 闻言,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铳炮可是大明朝的优势,如果没有了这个优势,明军与顺军打起来的话,就不可能这么顺利了,如果再考虑到大顺坚守的川陕二省,都是易守难攻的割据之地,真要是让他们得了这铳炮,大明朝真的是有些危险啊。 而朱慈烺也表示认同,他板着脸道。 “云南是肯定的要力保的,不过,本宫以为,保云南之时,也可以趁机将流寇的兵力,给吸引到了云南,然后趁机向川陕用兵!” “殿下是指川陕中的哪一个?” 王家彦问。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如今流寇,若是得川陕滇三省,那地形上,就是一条长蛇,打蛇打七寸,流寇的七寸在哪里?尔等说说?” “自然是四川了!” 闻言,众人不假思索地道。 四川就是大顺的七寸,打四川,那么云南,陕西二省,就会被从中间直接截断,而且,四川还是天府之国,良田何止数千万亩,小冰河期也影响不到。 陕西,云南,加一块,也比不上半个四川。 可以说,蜀地就是大顺的七寸。 失了蜀地。 而云南,陕西,又被分成两部分,没有了四川的钱粮,大顺想维持住现有的军事规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到时候,大顺朝就不足为虑了! “殿下,取四川恐怕不易?而想将流寇,引到云南,更是不易啊……” 张家玉有些担忧的道。 “若想让流寇在云南用重兵,怎么着,也得往云南,派个两三镇精兵,而我朝若是想收复四川,那四川方面,用兵的话,至少也得两三个军,四五万人马,才能够兼顾南北之敌……” “再考虑到,四川是流寇的七寸,流寇非死保不可,这用兵之数量,七八万人还是要的……” “这要是真打将起来,我朝的北伐之役,恐怕是要拖延一二了……” 大明正在筹措北伐,就是尽全力在登莱储备物资,训练士兵在海上乘船,顺便搜罗渤海内沿海的水文地形。 但考虑到御前亲军只有二十五万人马,而且如今朝鲜分了四万多人,河南又摆了四五万人,如果再调个七八万人去收拾李自成,那北伐之役,肯定是要拖延的。 “再扩招新军吧,我朝怎么说,百万之师还是要有的,区区二十余万如何够用……” 吴襄提议道,朱慈烺却是狠狠白了他一眼。 “百万大军?太多了,我军是要再募集新兵,不过,御前亲军的总数量,控制在三十万人左右吧,再多就不行了,再多就是弄来的这么多兵马,也养不起!” 朱慈烺不能够只考虑现在,他还要考虑将来。 御前亲军采用的募兵制,花费是很高的,养兵可是很花钱的,像朱元璋那样的吾养百万大军,不花一文钱,是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朱慈烺自然是要严格控制军队的数量。 因为,无论是顺清,早晚是要完蛋的,现如今朱慈烺已经不是当初缺兵少将的时候了,现如今他是不打算维持规模太大军队的,三十万人马,已经是他所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未来的天下之势,在海洋而不在陆地,陆地上的敌人,已经用不着维持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去防备了,而如此大规模的陆军,所造成的军事开支也势必是惊人的。 百万大军的话,光是一年的军费支出,就足够让财政吃力到极点了。 而朱慈烺也不能够,把军队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打完了仗,平定了天下,就把冗余的军兵给遣散了——这是要生出来乱子,一群打完了天下的百战余勇,要是把他们遣散了,那就是在逼人造反啊。 所以,朱慈烺要在现在,控制自己麾下大军的规模。 “可若是如此的话,北伐之役,就要拖延了……” 闻言,黑云龙皱眉说,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 “拖延就拖延吧!” “朝廷一口气往北直隶投送十万大军,做得到吗?李定国打朝鲜,从济州岛出发,一口气才往朝鲜投送了一万多人马,朝廷想一口气在北直隶投送十万人马,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不如就多等一些时日好了!” 跨海登陆北直隶毕竟是招险棋,虽然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但多做点准备,总没坏处。 而且,春季一到,李定国就要在辽东展开攻势,先取辽东,再定北直,是统军都督府定下的基调——先取辽东是断大清退路,后取北直是全歼清虏! 所以,让多尔衮在北京城里面,多过一年半载的安生日子,还是可以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朝廷倒可以攻取四川!” “不过,得先诱流寇大举入云南,减轻四川那边的兵力负担,而且,这个大军入四川,是走夔门呢,还是走……” 吴襄皱眉问。 “走贵州,夔门天险,哪是那么容易打的?倒是贵州,虽然地形复杂,但易于我军趁势出兵,我军可以在荆州屯大兵,做走夔门入蜀之势,让流寇留大兵备夔门,然后悄悄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屯兵贵州,一举杀入四川,取夔门,放我军荆州大军入蜀,然后直取汉中府去……” 王家彦喃喃道。 四川可以说是华夏最利于割据一方的地区了。 此地四面皆山。 北部是米仓山和大巴山。 西部,是龙门山、邛崃山、大雪山。 南部是大凉山。 东部是大娄山、武陵山、巫山。 四面关山险固,这才有诸葛亮那句评价:益州隘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 外有山川之险固,内又有天府之富庶。 既有钱粮,又有天险,再加上蜀人虽不尚武,但面临外敌时,却却能团结一致,共抗强敌,为国捐躯。 也是因为此,在历朝历代,外敌入侵之际,无论是蒙元,满洲,亦或者是日寇侵略时,西南都可以成为抗拒外敌的根据之地。 攻打这个地方,可是真真的不易啊! 最好打的一条路,就是从北面打了,走汉中来攻取四川,可如今汉中府大顺手上。 朱慈烺想取汉中,就得先入潼关,而潼关及陕西的百二秦关,也在大顺手上攥着,大明朝想攻取四川,是真的不易啊。 唯一能走的一条路,就是从四川的东面,进攻了,自三峡逆流而上,取巴蜀宝地。 可这条路,岂是那么好走的? 这条路可以说是兵家死地。 因为过三峡就必须经过瞿塘峡,这是三峡最西的一个峡谷,险峻异常,溯江而上,刚刚走出数百里的三峡,就在这里迎头碰上瞿塘关。 这可是剑门天下雄,瞿塘天下险的要塞啊。 而且过了瞿塘之后,还有重庆,这可是真不好打啊…… 所以,在第一时间,众人就决定,不走夔门入蜀。 因为走这里,怕是光是三峡里面,就得撞一个头破血流——这年头的三峡可没经过治理,光是夔门附近的滟滪堆,就够大明天兵喝上一壶的了! 第427章 霸道总裁多尔衮! “贵州也不好走啊!” 朱慈烺皱眉道。 四川这个地形在这放着呢,走哪都不顺利,不过好在,贵州好歹还是有些小路可以走,而且,就算是同样有关山险固,也绝对比夔门好打的多了。 “早打晚打都是一样打,现在就走贵州打好了,拼死了也就是多死几万弟兄罢了!” 黑云龙说道。 “这倒是实在话!”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一旁的庞天寿见此,赶紧提醒。 “殿下,若不然再从日本国弄个几万倭兵?” 好嘛,这是要拿倭兵去啃四川的硬骨头! 不过,朱慈烺对此明显兴趣不大,他摇了摇头。 “这倭兵克鞑虏,但不见得克蜀人,还是算了!” 是啊,满洲鞑子才怕日本鬼子呢,四川人可不怕日本鬼子。 只听朱慈烺说道。 “就走贵州好了,走贵州,先下重庆,再夺夔门,然后取汉中!” 汉中府是朱慈烺必须要取的,大顺的根基在陕西,而中枢大脑也在陕西,只要夺下汉中府,就能够切断大顺中枢对四川的掌握,就能够防备大顺增兵四川。 因为褒斜道,陈仓道,傥洛道,子午道这几条乱七八糟的道,最终都要经过汉中,只要夺取汉中,大顺朝想收复四川,从陕西派兵,就只能够走一条道了——阴平道,才能够绕过汉中。 而阴平道岂是那么好走的? 收复四川,首要目标不是成都平原这块沃土,而是汉中这块与关中共享秦岭关山险固的兵家必争之地,还有夔门这个入蜀的水上要道。 “殿下,走哪里打,现在是议不出来一个结果的,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咱们现在还是商议一下,以何人为将吧?” 黑云龙说。 西南远离中枢,虽然利于割据,但却不利于遥控天下,何况相比于西南的一个四川而言,明显是东南更重要,所以,朱慈烺自然不可能亲临指挥了。 所以,这必须委派他人为将。 而考虑到,接下来在西南用兵的规模,可能达到七八万人之中,算起来,就是三四个军了,这选何人为将,还真是一个值得慎重的事情啊…… “秦良玉如何?” 朱慈烺说道。 选将就得选熟悉四川地形的,最好还得在当地,人头熟,路子野的主。 朱慈烺手底下可没这种人。 因为他手下的将帅,都是北人将领。 所以,秦良玉貌似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了。 这位老太太虽然前些年吃了不少败仗,但论起能力,还是能完爆朱慈烺手底下的一大票人的。 不说别的,就是光是一样,能够一个小小的石柱,经营出来天下闻名的白杆兵,最多是还能够拉出来三万大军。 就足够证明她的能力了! “另外,用兵也不定,非要用御前亲军,贵州不是有好些,从四川撤出来的兵马吗?里面的那个曾英他们几个,还是挺能打的,将他们麾下的兵马悉数的整编一下,然后编入御前亲军随军听用。” “殿下,这可是七八万大军啊,秦良玉她……” 毕成才悄悄的提醒,秦良玉为主将,肯定是没问题的,别的不说,分守云贵,马士英都快把云南丢个干净了,可秦良玉不照样牢牢地把控住贵州的局面? 虽然贵州地形明显比云南易守,但这并不是他马士英吃败仗的理由啊。 而且,石柱精兵,天下闻名,谁也不能怀疑这位老奶奶的实力。 但问题在于。 秦良玉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她是崇祯一手提拔上来的。 崇祯还亲自赋诗,夸赞过她这员女将呢。 这如果把七八万御前亲军交给她,还让她总揽西南军务,万一她老糊涂了,脑子一热,要助崇祯这个昏君重掌大权,那可就危险了啊…… “无妨!” 朱慈烺暼了眼毕成才,这家伙考虑得有些过头了。 秦良玉虽然忠,但这位老太太可精着呢,可没有那么愚蠢。 只听朱慈烺道。 “而且,孤倾慕秦家淑女颇久……” 好嘛,朱慈烺这是要娶秦良玉的闺女…… 哦不,还是孙女吧! 秦良玉这么大年龄了,估摸着闺女都成大妈了。 还是孙女比较靠谱! 朱慈烺可不是多尔衮这种口味比较重的主。 会喜欢布木布泰大妈这样式的蒙古大妈,他跟绝大多数的男性一样,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 而娶秦良玉的闺女,哦不,孙女,自然是要拉拢人心了——这自古以来,联姻就是拉拢人心最佳的手段了。 而当朱慈烺这边,在琢磨着娶一位,秦良玉的孙女,加强将位老太太,对他本人的忠心的时候。 北京城内。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清国控制下的北京城,就是一座旗人之城,商业不能够说全面禁绝了吧,但大抵也剩下不了什么了——还是有一些十旗都统衙门,还有旗主们经营的小买卖的。 这勉强也算是商业。 而且,大清国的北京城,也执行了严格的宵禁制度。 再加上,天气也冷,所以,一入夜,这偌大的一个北京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座鬼城。 而在这一座灰蒙蒙的,用来演鬼故事都不用布景的“鬼城”中心处,紫禁城里面,灯火通明寝宫内部,那一张宽大的铺着皮毛的龙床上面。 大清国的掌舵人,拥有着睿智的大脑袋的大聪明的皇父摄政王,大清皇帝爱新觉罗.福临亲爱的继父,皇太后蒙古大妈布木布泰的姘头,掌握着大清国无数奴才性命的多尔衮,正搂着自己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在龙床上结束了一番酣战。 哦不。 也不能算是激战,而因为多尔衮的身子骨搁那放着呢,这激战也就是两三分钟那样。 不过,饶是如此,多尔衮还是蛮满意的。 他眼下,一只手揽着布木布泰大妈那热乎乎,稍微带了点狐臭味的肥胖身子,一边用另一只爪子,正抚摸着心爱的皇太后布木布泰大妈那张肥嘟嘟,圆滚滚,看起来像张大发面团子的大饼脸,眼神里面,流露出来铁汉柔情似的爱意。 朝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说道。 “腾机思带着苏尼特部逃了,看来这草原的蒙古人,对咱大清国,也不那么忠心了啊……” “孩他阿玛!” 布木布泰闻言,觉悟地呼唤了一声多尔衮,至于孩他阿玛里面的孩,自然是大清国的小皇帝福临了! “草原上蒙古人,还是心向咱大清的,而且,可以让皇上娶一个蒙古皇后,来安定蒙古人……” “嗯,满蒙一家嘛!” 多尔衮点了点头,这虽然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打算武力解决苏尼特部的腾机思兄弟俩,但同时,他还要用小皇帝福临,来拉拢一下蒙古草原的人心。 至于如何拉拢,自然是让福临,娶一位蒙古皇后了,人选都定好了。 就是吴克善的闺女孟古青,虽然小皇帝福临今年才八岁,但这并不妨碍多尔衮给他定一门亲事! 在不顾小皇帝福临的喜好,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后。 多尔衮又来了兴趣,他不由地又露出深情的模样,看向了布木布泰。 多尔衮对布木布泰大妈,那肯定是真爱了——一个刚过而立之年,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掌握着一个国家的权力还有财富,最要紧的是,多尔衮还是一个比较霸道的“霸道总裁”。 这么一人物。 竟然跟一个模样跟俊俏俩字沾不上边,身材也不是太好,而且,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了单亲妈妈蒙古大妈睡在一块,这如果不是真爱,那这世间,还有真爱吗? 当然,多尔衮虽然是真的爱布木布泰大妈。 但被他扑到身上布木布泰大妈,对于多尔衮是否是真爱,那可就要打个折扣了! 眼下的布木布泰大妈,可不是爱多尔衮,她现在是怕多尔衮,至于小皇帝福临嘛,那随着年龄渐长,则就是恨多尔衮了! \b\b\b\b\b\b\b\b 第428章 欺软怕硬的殖民者 时间一晃,崇祯十八年就宣布结束了。 历史走向了崇祯十九年。 在这崇祯十九年到达的大年初七这天,朱慈烺这个抚军监国太子带着魏藻德等一众官员,及一票武将,出现孝陵卫大校场里面。 眼下,但只见到,整个孝陵卫大校场里面,两镇兵马,一万两千余将士肩膀上扛着崭新的燧发枪,排列出来刀劈斧砍出来的森严方阵,正肃立在校场上面,燧发枪的铳口上面,明晃晃的刺刀,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属光泽,看的是朱慈烺格外的满意! 随着朱慈烺订购的燧发枪陆续到货,眼下,朱慈烺手上已经拥有了两个,全火器的镇。 换言之,朱慈烺手上,已经拥有了一支规模在一万两千余人燧发枪部队! 装备着崭新的燧发枪,而且,还装备了刺刀,并且,训练有素,内部填充有大量经受过军事教育的基层军官,这样的军队,朱慈烺自信,拉到鸦片战争,他绝对能击败来犯的英军——鸦片战争时的英夷,可不是正儿八经的龙虾兵,里面挨了好些凑数的阿三。 “殿下,如此强军,我大明足可以横扫天下了!” 黑云龙拄着根拐,走到朱慈烺身旁呵呵笑着道,这老头前几天运气不好,摔了一下,小腿摔出来了问题,现如今只好拄拐了。 “殿下,经过检验,在换装了燧发枪之后,装备了套筒刺刀,我军一个镇,可以在战场上,至少可以对付两倍那些半火器,装备那些个老式火绳枪的御前亲军……” 一旁的老皮尔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倒是很正常的,一个镇多了三千枝燧发枪,这火力增强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倍——燧发枪可以以更密集的队列进行射击,可以以更快的频繁进行射击,火绳枪跟燧发枪之间,是存在代差的。 相当于两倍,已经是这个老皮尔低估的了! 只见朱慈烺说道。 “如此两镇精兵,一万余人,如果用对了地方,那可是能走到大作用的,不过,用在哪,却需要慎重考虑了一下……” “殿下,用在西南好了……” 闻言,黑云龙不假思索的道。 “两镇燧发枪兵,摆在南京,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在山东,也打不开局面,而派到朝鲜,又太远了,而且朝鲜的兵马已经够多了,不妨派到西南好了……” “用在西南?” 朱慈烺微微皱眉,旋即,但见他连连的摇了摇头,然后道。 “用在西南?恐怕不行吧?” “而且,孤觉得,这个的强军劲旅,用在西南,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是,除了西南,还能用在何处?” 一时间,旁边的众人不由得有些诧异。 只见到朱慈烺一摆手,朝一旁的首辅魏藻德询问道。 “师令,你且跟孤说说,我大明去年闹了几次粮荒?” “回禀殿下,总共闹了三次!” 魏藻德赶紧回话道,听到这,一侧的众人不由的皱眉起来,就连朱慈烺雇佣的洋鬼子,也都面色凝重了起来,大明官员面色凝重是因为这个粮荒可是个大问题! 闹不好,是要出现民变,是要饿死人的。 而这些洋鬼子们面色凝重的原因。 则是因为,他们隐约猜到了朱慈烺要干什么了! 但只听见,朱慈烺长叹口气道。 “三次啊,三次粮荒,这三次粮荒,头一次,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那时候,多尔衮驱逐了北面百万老弱南下,闹了起来,第二次,是在夏收之前,闹起来的,第三次是孤攻取湖广之时,湖广之粮无法东来,所以闹将起来的……” 崇祯十八年闹了三次粮荒,虽然最后都成功解决了,但朱慈烺却深知,他解决的全都是治标不治本。 之所以是治标不治本,纯粹是因为,大明朝如今还处于一个,人多而粮少的境地! 说白了,就是人太多,但耕地太少,而且,东南的耕地,还又被桑麻棉等经济作物,挤占了种植空间。 再考虑到眼下在朱慈烺掌握下的人口,有一亿多人,具体没法清点,但一亿三四千万还是有的。 这么多人口,想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可真是一个难度挺大的问题啊。 而朱慈烺又深知,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大明朝的江山就长久不了。 或许现在,还能够勉强维持下去,但考虑到人的繁殖速度,大抵,二十年后,这一亿多人就得翻一番吧? 到时候,还能维持得下去吗? 届时,大明朝还不得闹起来饥民起义。 然后天下大乱,百姓十不存一,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是只有从海外找食。 此时,但只见得他道。 “我大明朝粮食太少,而民太多,这一万余人马,孤想用他们来给我大明找食……” “殿下,如今内乱,外敌尚未平灭呢……” 黑云龙脸色骤变,知道朱慈烺是想干什么了——虽然他不懂什么叫殖民,但朱慈烺既然说是找食了。 那肯定是找别的国家弄粮食了。 这样的国家,黑云龙知道有好几个呢。 一个是安南,占城,真腊,暹罗,缅甸…… 总而言之,南洋这样的国多着呢。 但如今大明朝,可是内乱未止,外敌未灭,是不应该擅开边衅的啊…… 而首辅魏藻德也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黑将军所言极是,朝廷用兵,需慎重不可,南洋小邦虽小,但自古擅战,历代征伐,无不是用大兵方可取胜,朝廷如今,可无法动用大兵征南……” “无妨!” 朱慈烺呵呵一笑。 “孤早就想好了计划了,到时候,照章施行就是了,大仗是打不起来滴……” “哦?” 闻言,跟过来的魏藻德有些诧异,他与身旁高宏图相视一眼,然后询问。 “那殿下的计划是?” “呵呵,这个嘛……” 朱慈烺斟酌着语句。 他的计划实际上很简单。 综合起来就是八个字! 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就是专挑软柿子欺负,碰到强的就不招惹…… 当然,这种话朱慈烺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堂堂的大明朝抚军监国太子,竟然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竟然要去南洋,从那些个弱国,小国嘴里面抢食。 这传出去太丢人啊! 所以,得润色一下理由!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犹豫再三后道。 “孤的计划,说起来,就是十个字!” “明宗主之责,定藩臣之规!” “明宗主之责?定藩臣之规?” 魏藻德喃喃着这句话,琢磨着里面的意思,而朱慈烺则是笑呵呵的解释道。 “这个宗主,是自然是我大明,而这个藩臣,自然是我大明朝在南洋的藩国臣子……” “明宗主之责嘛,自然是宗主需要如何去做,譬如说,孤要保证藩臣,不受外敌侵略,还要保证藩臣,不被谋朝篡位什么的,这个藩臣之规,就是藩臣要守的规矩,譬如说朝贡了,给我大明商民一些优待……” 朱慈烺嘴上说得敞亮。 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道理,宗主之责,就是宗主要承担的责任,是肯定要有的,藩属那可是大明朝的小弟,是大明朝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小弟有难,若是不出头帮忙,那还有资格当大哥? 长久下去,人心就散球了! 这一点是肯定要做到的,要是罩不住小弟,大明朝也甭想殖民了——这里的小弟就是殖民地,连殖民地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在殖民时代分一杯羹? 至于这个明藩臣之规? 那则就是朱慈烺要给这些藩属殖民地上的狗链子了! 预备给他们的不平等条约了。 当然,话说到这,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不同国家,自当有不同国情,所以,这个宗藩细则,也是要慢慢商议的,不能够一概能论!” 而魏藻德何其聪明,马上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 他虽然不懂什么不平等条约什么的,但他却知道,这个宗主之责,藩臣之规,是大明朝定下来的,那自然而然,这里面的东西,也肯定是有利于大明朝了。 至于有利到多少? 那就得看,这个藩属眼里怎么看大明朝了,看藩属的实力了。 只听魏藻德呵呵一笑。 “臣明白了!” “不过,南洋小国颇多,不同藩属,国情不国,我朝的宗藩之责,也应当有所不同……” 魏藻德多聪明的人? 已经领会到了朱慈烺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了。 这个不平等条约,究竟不平等到哪个地方,完全就是一个灵活的标准,你要是国家强点,那大明朝就尽量跟你签一个比较平等的条约,你要是弱点,那就你乖乖的当狗吧,身上的狗链子也得拴的结实点!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比较容易了!” 高宏图也在一旁说道。 武力征服是很难的,但如果按照朱慈烺这种,欺软怕硬的操作,去搞一搞不同程度殖民的话,那还是比较容易的。 毕竟大明本来就是宗主嘛。 但想一个个武力征服? 那可就难的多了! 甚至,在当下而言,还显得有些痴心妄想。 就拿离大明朝最近的安南,就不是好对付的,光是安南北面的郑主麾下就有十万大军,而且还都是还算精锐的兵马——安南这些年打了一百多年内战了,早就在实战当中练出来骁勇兵马了,而且他们距离西方殖民者还比较近,采购有火绳枪,聘请有西洋教官,还有西式盖伦战舰。 这样的势力,俨然就是南亚小强,兵强马壮,朱慈烺派一万多人深入异域,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佳的情况下跟人家打? 这不派人送死吗? 朱慈烺可没那么愚蠢。 朱慈烺这个想到南洋殖民的邪恶殖民者,实际上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主——话说殖民者可不就是这么一群玩意?遇到强的就装孙子,遇到弱的就可了劲的欺负? 朱慈烺要欺负的自然是软柿子了,似安南这样的刺头,朱慈烺暂时是不会招惹的,不只是他,当下的大明君臣都不想招惹。 因为合安南四主兵力恐怕有二十万了。 再加上安南人对于抗击“明寇”,还是比较上心的——明朝征服安南后,化为郡县统治时,大明朝的贪官污吏太能折腾了,活脱脱的就是邪恶北方殖民者。 柿子要捡软的捏嘛,大明朝现在可没有余力,同时对顺清还有安南,三地开战! 而黑云龙这是则插嘴问道。 “殿下,若是如此操作的话,那接下主要的目标,是哪几个国啊?” 是啊,南洋有那么多国呢! 哪个是软柿子? 哪个是硬柿子? 这究竟要捏哪个? 这可是个大问题。 听到这,魏藻德不由的微微皱眉。 而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 他殖民的目标早就已经想好了——朱慈烺可是穿越者,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穿越者,有几个不是邪恶透顶的民族主义分子,殖民主义者? 所以,朱慈烺穿越来,一早他就琢磨好该殖哪块地方了。 现在不用想,朱慈烺就知道他要捏哪几个软柿子。 这头一个。 是占城国,这个占城国运气比较惨,老是被北面的安南阮氏欺负,用不了多久还会被安南阮氏给灭了国。 朱慈烺打算派兵过去解救他。 让他沐浴在大明天朝上国的荣光之下,免受邪恶的安南人的侵略。 顺便让他一年弄个几十万石的占城大米,哦对了,考虑到占城还有许多个肥沃的田土可以耕作,也应该他送给大明朝一些良田,让大明子民可以到此地耕种。 而除了这个占城国,朱慈烺还挑中了两个软柿子,分别是暹罗,还有缅甸。 暹罗,缅甸实际上都辉煌过一阵。(破落户祖上也会阔过) 在早些年武备实际上也还行,是算不是软柿子的,朱慈烺是不会去捏的。 但在中古世纪就是这样,如果你长期乱于战争状态,那么,你的武备肯定是相当不错的,反之,一旦你陷入到和平之中,承平二三十年的时间,就足够让一个国家陷入到安逸的陷井之中,丧失武德,而招惹来外敌的窥伺。 暹罗缅甸就是如此,而反倒是似安南,这种陷入到内乱一百多年,分裂成四个势力的国家,却能够蓄养出来强大的武力,足够让朱慈烺这个邪恶的大明太子,都为之忌惮一二。 而承平日久的暹罗与缅甸这俩软柿子朱慈烺是肯定要捏了捏的。 怎么着,也要捏出来个几百万石大米,顺便让他们签个什么不平等条约什么的。 哦对了,如果安南愿意的话,朱慈烺也不介意送他们一份不平等条约,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只好作罢了…… 想到这,朱慈烺笑呵呵的朝魏藻德等人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如今在南洋找食,明宗主之责,定藩臣之规,就优待于四个国吧!” “分别是占城,还有暹罗,缅甸还有安南,当然了,这个安南与其他国不同,还是要慎重处置的,所以,这个重点就是占城,暹罗,缅甸三国了……” 听到这,原本还对朱慈烺下南洋找食有些担心的众人,顿时是长出口气——看来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主。 知道一口气平定南洋是不可能的。 所以特意,找了三个软柿子。 这三个加一块,都没一个能打的。 一万多装备了自生火铳的御前亲军,还怕对付不了他们? 只见到魏藻德带头,拱手朝朱慈烺道。 “殿下圣明,臣想,这占城,暹罗,缅甸三国国君,若闻此事,定会感激不已……” “哈哈,那是当然了!” 朱慈烺爽朗大笑几声,心说,他们确实应该感谢孤。 因为,孤可是要从邪恶的西方殖民者手中,解救他们于水火的啊。 从邪恶的盎撒匪帮中,拯救他们这些东南亚人民! 他们确实应该感谢自己…… 一边笑着,朱慈烺又不由的打量起来了面前的两个镇,全火器,装备了崭新燧发枪的大明御前亲军天兵。 心里盘算起来。 占城小国,驻个一个标就已经够用了,暹罗的话,只要控制住大城(阿瑜陀耶城,位于曼谷北面的平原上)就差不多了,两个标也就够了,考虑到暹罗人一直比较老实,这么多年一直是老实孩子,隔三差五过来朝贡,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就是缅甸了。 一想到缅甸,朱慈烺不由的露出凝重之色。 在他看来,缅甸就得多驻点了,这疙瘩离的远,而且缅甸人貌似也挺凶的,喜欢噶腰子什么的,跟暹罗人可不一样,得好生防备着点…… 得多派点大明天兵镇压他们,省得他们不老实 第429章 大顺也盯上缅甸了! 当朱慈烺这个邪恶的朱明太子,正打算捏一捏南洋的软柿子,拉开大明帝国殖民世界的序章时。 大顺皇爷李过,却正在大顺西安城里面的奉天殿内,看着自己的儿子李来亨。 李来亨现在是春风得意了。 李过如愿当上了大顺皇爷,成了顺太宗,而他自然而然,也成了大顺朝的太子,而且,他这个太子还不用担心被废掉——李来亨可不是被册立的太子,他实际上,打小就跟着阿达李过,跟着阿爷李自成南征北战,属于大顺的创业一代。 这地位,可是稳固着呢! 而当下,这个大顺太子,将来的顺高宗,正看着面前的父皇,禀报着自己刚刚得来的情报。 “阿达,汝国公在云南打得很是顺利,不过,朱贼似乎是不死心,据额们的细作来报,朱贼这会,正调兵遣将,要在云南打一场大战哩……” “看来朱贼这是不死心啊!” 李过冷哼了一声,而一旁站着的李岩,却也是一脸凝重的站出来道。 “皇爷,会不会是朱贼,看出来了什么?” “这是何意?” 田见秀捋着胡子问,而李岩猛拍大腿,解释道。 “会不会是朱贼,发现了额们大顺图谋缅甸的事?” “这……” 一时间,众人不由得脸色一沉。 这是极有可能的啊。 一时间,众人不由露出来凝重之色,只见到宋献策掐指道。 “这我大顺能考虑到的,朱贼亦当能考虑得到,估摸着,朱贼就是这么想哩……” “咦,那可当如何是好?” 李过猛拍大腿,这一回出兵云南大顺朝可是担了很大风险的,图的就是一个缅甸。 如今被朱贼发现了所图,那可就危险了啊。 所以,大顺朝皇爷李过,显得是格外凝重。 而一旁的田见秀一咬牙道。 “皇爷,如今额们大顺也已经能往缅甸去了,不如再分兵一路,一路跟朱贼相抗,一路趁势南取缅甸如何?” “这……” 一旁的众人不由一愣,看向了田见秀。 而李过思虑片刻后,朝人招呼道。 “给朕取地图来!” “唯!” 几个内侍赶紧地取来了一幅巨幅的世界地图。 却只见到,在这地图上,大半个云南,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蓝色,只剩下昆明以东,贴着广西,或者是比较偏远的一些地方,还被涂成蓝色。 而位于这南边。 赫然就是缅甸国! 看到这里,李过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取缅甸,得用多少兵?” “阿达,孩儿愿意领兵出征!” 闻言,李来亨腾的站出来,朝李过拱手道。 “来亨,你要是取缅甸,得要多少兵马?” 闻言,李过倒也不防备,而是乐呵呵地问,明显很有明君的肚量,一点也不担心儿子领兵后会夺他的皇位。 而李来亨也不犹豫,他直言不讳道。 “缅甸小邦也,孩儿不要多了,八千精兵,定为阿达,收取缅甸,充实国土!” 李来亨说道,明显很有自信。 “八千兵马?” 李过喃喃了一下,八千兵马还是可以挤出来的,只见到他猛拍大腿,朝李来亨道。 “好,朕给你八千人马,你想办法替朕,收取缅甸!” “阿达放心,额保证把缅甸夺下来,让额们大顺,也可以与西夷通商贸易……” 李来亨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脯道。 他这么自信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在决定对缅甸出兵之后,大顺上下,就开始调查缅甸的情况了,而这一调查,大顺就得出来了一个结论——缅甸很好打! 此时的缅甸,正处于东吁王朝时期,统治者是他隆王,其地盘嘛,跟后世差不多,原先是属于大明朝三宣六慰,法理上,这疙瘩实际上也能来个“自古以来”。 不过,虽然法理上有,但缅甸人貌似不太认大明朝。 现如今的缅甸东吁王朝,甚至自认为是大缅甸东吁王朝,不太卖大明天朝上国的面子。 当然了,不卖也没什么——大明朝原本也没多大用处啊,西方殖民者过来,也帮不了忙,而且也不凶恶,不会因为“大东吁王朝”不听话,过来打缅甸国的屁股。 而大明朝来不打缅甸的屁股。 而缅甸外部也没有太大的国防压力——当然也没有了,东面的暹罗,是一直挨缅甸欺负的,而西面的阿拉干王国,就是个弱鸡,要靠葡萄牙佣兵混日子的主,至于浮海而来的西方殖民者? “强大”的大缅甸东吁王朝,就更不怕了,在十几年前,强大的东吁王朝曾经一举驱逐了占据了沙廉港口的邪恶葡萄牙殖民者,这可是反抗帝国主义的伟大胜利啊! 连帝国主义都打跑了,东吁还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暹罗这些年的国力还不太行,因为暹罗之前出了个猛人,叫莽应龙,在这位爷的统治下“大缅甸东吁王朝”发展到了极盛! 不过。 古人说得好,好战必亡。 莽应龙死后,莽应龙的穷兵黩武,导致缅甸的国力是元气大伤啊——好战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刚刚元气大伤的“大缅甸东吁王朝”又正好撞上了暹罗雄起的时候,这莽应龙死后,暹罗也出了一位能打的主,叫纳黎萱。 这位爷也是位不好惹的主。 他在位时,把原本一直压着暹罗打的缅甸,给打得哇哇叫,打得直叫爸爸不说,还直接分崩离析,差点亡了国灭了种。 最后还是因为纳黎萱这位爷运气不太好,染上了天花,这才侥幸保住了国祚。 不过,国祚虽然保住了,但国家还是处于分裂状态。 直到二十多年前才被莽应龙的孙子阿那毕隆成功地统一,不过饶是如此,长期的战乱,也导致缅甸人丁锐减,国力空虚。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因为缅甸的外部环境,没有太大的国防压力——纳黎萱死后,暹罗的武德也就一落千丈,无法再威胁到缅甸了。 所以,他隆王是一直奉行着休养生息的国策,不琢磨打仗,而这就导致缅甸如今的国防实力是真的弱啊,这才让李来亨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八千大顺天兵,就可以横扫暹罗全境! 第430章 温水煮青蛙 当大明与大顺在新的一年到达之后,不约而同地决定向中南半岛用兵,并且都一致地盯上了缅甸这块肥肉的时候。 元宵节刚过,朱慈烺便在南京城,诏见了自己的大舅哥郑森。 郑森现在是喜气洋洋,因为长期海上生活晒得有些黝黑的脸膛上,泛着红光,见了朱慈烺后,赶紧的就是一拱手,下拜行礼。 郑森当然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因为他要喜当舅了! 在元宵节时,大明朝刚刚发现了一个喜讯,那就是,朱慈烺的太子正妃,郑芝龙的爱女,郑森的妹妹,郑妃,郑茶茶怀孕了。 妹子怀孕了,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啊——如果生出来的是皇孙,那就是皇太孙,刚来大明朝的皇太子啊。 他郑成功将来就是大明朝的国舅了啊! 这怎么能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何况,就是当不了国舅,当舅舅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这不是,郑成功现在就笑眯眯地坐在朱慈烺面前。 不过,相比于喜当舅的郑森不同,朱慈烺并没有那么高兴——瞧瞧,这是当爹的人吗?都要当爸爸了竟然还不高兴,太不负责任了啊,真是个渣男,渣爹! 朱慈烺不高兴的原因就是因为郑茶茶怀孕。 因为郑茶茶怀孕,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诞下一名男婴。 对于寻常的,有“男言之隐”的帝王而言,诞下一名皇子,那是一件天大的喜讯,如果让去年驾崩的李自成,或者说,现在还在北京城当他的皇父摄政王的多尔衮,生下一个儿子的话。 那这二位爷,肯定会乐得咧开嘴。 可朱慈烺却不迫切——毕竟他身体健康嘛,不急于一时,多尔衮,李自成是盼儿子而不得,而朱慈烺却是不急着盼儿子,或者说,他不急着让郑茶茶生儿子。 封建王朝的皇子,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重要。 华夏古代奉行的,就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而一旦郑茶茶诞下来的是一名皇子,那么,她就不仅仅是皇长子,而且,还是嫡长子,这也就意味着,这个还没出生的小子,他只要能顺利的活到朱慈烺咽气,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他朱慈烺的皇位,然后“祸国殃民”了。 而这,是朱慈烺不愿意看到的——朱慈烺可不想让太子拥有太强大的外戚。 尤其是,老郑家这个外戚太特喵的强了! 历朝历代,这么有势力的外戚,可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不过,虽然心底有些抵触,但朱慈烺也没有太多的不高兴,他此时,是挤出来一丝笑容,朝郑森道。 “大舅哥对于南洋,可有多少了解?” “殿下,南洋的话,臣倒是挺熟的……” 郑森不假思索地道。 他们老郑家的船队就是跑南洋贸易居多的,熟悉是很正常的,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问。 “那这个安南国,占城国,真腊国,还有缅甸,暹罗数国,你都有什么了解?” 好吧。 朱慈烺这是要让郑成功这个历史上,伟光正到了极点的民族英雄,变成邪恶的明帝国大殖民主义者啊! 不过,郑成功同志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要从民族英雄,变成邪恶的殖民者了,他思考了一下后,朝朱慈烺道。 “臣倒有些了解,先说安南国有四主,分别是广南阮氏,还有高平莫氏,北方的郑主,还有安南西北的武氏……” “这安南国的乱子,由来已久,当初安南黎朝衰微,权臣莫氏篡位,立莫朝,然后阮,郑二氏不满其政,遂起兵反之,最后莫氏被驱逐到高平一带,嘉靖帝册封其为安南都护,随后,阮氏与郑主在安南交兵,割据南北,几十年前,又有武氏在郑主境内起兵,又割据一方,如此,便有了安南四主……” “至于占城国,则是小国寡民,虽然富庶,但屡受安南的广南阮氏欺凌,而真腊国亦差不多,其国虽大,但四分五裂,屡受广南阮氏欺凌……” “这个广南阮氏还挺厉害的嘛!” 朱慈烺有些诧异,随即,他话锋一转。 “暹罗缅甸呢?” “暹罗缅甸,不足为虑……” 郑成功不假思索地道。 原来郑成功也没把暹罗跟缅甸放在眼里。 或者说,中南半岛上面,除了一个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安南,还算能打点外,剩下的全是弱鸡! “孤意欲效法西洋,开拓南洋之土,迁境内之民,大舅哥觉得如何?” 朱慈烺朝郑成功问,郑成功闻言,倒是十分坦然的道。 “殿下这个不应该说是效法西洋!” “哦?” 朱慈烺一愣,看向了郑成功。 而郑成功则解释道。 “西夷素来是,只图其利,不占其土,殿下这个,却是既图其利,又占其土,如何能与之相同?” 原先,殖民跟殖民是不一样的,这年头的西方殖民,说白了就是占个港口,然后再剥削的厉害点,压迫的厉害点,赚钱的罢了。 想要占地盘也没办法占——就那么点人,能占多少地盘啊? 这年头的西方殖民者,在南洋说白了也就是占个城池,占个港口什么的。 顶多如此了。 可大明朝的殖民就完全不同了,大明朝的人口太多了! 一亿多人啊,全欧洲加一块,也没这么多人,就是这年头的西班牙帝国,本土人口才多少? 连六百万都没有啊! 而且他们的生育率也拍马也比不过大明,西班牙堂堂的日不落帝国,人口竟然是负增长,法兰西国,英吉利国,神圣罗马国这些乱七八糟的国,人口增长率也都不好看。 唯一一个还算好看点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拢共才多少人口? 全国人口加一块,顶不上大明东南一城。 所以,这年头的西方殖民者想占地是真不是一般的难——北美十三州独立的时候,也不过是占了东海岸而已。 因为他们就那么点人口,在人口几何增长之前,是占不了多大地盘的。 但他们没有人口,大明有啊。 所以,大明要走殖民道路,那就是既得利,又得土! 实际上,如果让大明走向殖民道路的话,这个时空殖民道路可能会比历史上更为血腥,更为残暴。 殖民地原住民也将遭受到更为血腥压榨与清洗。 因为。 欧洲的洋鬼子数量加一块,也比不上大明朝,增加率也比不上——“我大清”的“糠稀盛世”都能保持那么高的人口增长率,没理由到了朱慈烺这,人口增长率下降啊。 而多了大明朝这么多人口的殖民者,那殖民地得被压榨,被祸害到什么程度? 此时,听郑成功一提醒,朱慈烺也反应过来,大明未来走殖民道路,确实可能跟西方的殖民不是一条路子,毕竟大明不是图点小利,而是要地盘,来给那些冗余,且可能在本土造反的人口,寻一块安身之处的。 想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郑成功。 “那这么说,我大明的如果想在南洋开拓,是更易,还是更难?” “臣觉得,应该是易吧!” 郑森说道,这倒有些出乎朱慈烺的意料——连利带地都要了,怎么可能会容易呢? 不过,朱慈烺还是耐心地听郑成功解释了起来。 只听郑成功道。 “南洋离我大明何其之近?离西洋又何其之远?若是只局限在南洋,那自然是利于我大明开拓!” “而且,我大明也不应该,上来就咄咄逼人,大兵压境,迫使南洋诸国屈服,臣观西洋殖民,向来是得寸进尺,步步蚕食,而我大明也可以效法西洋殖民之精髓……” “孤明白了!” 朱慈烺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叫温水煮青蛙,郑成功说的这个易,并不是说,可以一举将整个南洋变成大明朝的殖民地,这根本不可能,而是要大明,凭借着距离的优势,步步蚕食罢了。 让这些南洋小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寝,然后起视四境,明寇又至矣! 只听朱慈烺道。 “你的意思,孤明白了,我大明可以,先迫使其开关,签订宗藩之约,明定宗藩之责,然后,再要求其划出一片土地,予我大明之用,如此,便可以移民到此土之上……” “殿下,划出来一片土地,不妥,不妥,依臣看,可以租……” 郑成功赶紧提醒,这是学到了不平等条约里面的精髓了啊——直接割让那多强盗,容易让人抵触。 大明朝可是天朝上国,是文明人。 大明朝应该用租。 至于租金嘛——大明上国都过来给你小国当佃户了,你敢开口要太多的租金?意思一下就去球了! 而朱慈烺也很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他重重地点头。 “对对对,租,租,孤听说,南洋有许多未开垦的良田?” “是的殿下,无论是占城国,水真腊国,亦或者是安南国,缅甸国,暹罗国,皆有许多田土……” 郑成功赶紧道,这年头的南洋还没有得到完全开发,荒地还是很多滴,而且还很肥沃。 “那就都租下来吧,也让这些小邦当一当地主,孤也给当当佃户好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既然能租下来了地,那就可以慢慢地移民了…… 而当租界不够用的时候,那自然可以再接着扩大了,这朱慈烺简直不要太清楚了——西方殖民者历史上不就是这样搞的? 而且,当租界的人口充实,就代表着殖民地的大明人口已经膨胀到了一定程度,有了人口,想再更近一步,又有何难? 喧宾夺主,鸠占鹊巢,这种事,历史上发生的可不是一次两次…… 而且,说不定租佃合同还没过期呢,田主就已经完蛋了,所以,这个租地当佃农还是很有前途的。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31章 孔子新像 郑成功这个民族英雄,要化身为邪恶的大殖民者,作为大明朝外交部下属的南洋外交大臣,带领着一万两千余大明御前亲军的天兵天将,还有以三条五级风帆战舰,和数十条大小鸟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出访安南等国。 明宗主之责,定藩臣之规。 开始大明朝,欺软怕硬,捡软柿子捏,步步蚕食,得寸进尺的殖民事业的时候。 二月二月,春风正好,明媚的太阳光下,下关码头,出现了一拨不速之客。 但只见到。 一条从靠岸的沙船上面走下来了几十条大汉。 这些大汉,悉数穿着一身青色儒衫,但码头内上至来往的商贾,下至扛大包的苦力,还有码头内帮会子弟,都被几十条大汉给吸引了目光。 但只见到,这几十条大汉,一个个的五大三粗,哪里像是斯文人该有的模样? 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个猛张飞啊,个头起码一米八,腰上还挎着长刀,浓眉大眼,被晒得黝黑的黑脸膛上,还都是横肉,不少人还留着又浓又密的大胡子,甭提有多凶了。 至于他们身上穿着的儒衫,亦被那鼓鼓囊囊的肌肉,撑得好似是紧身衣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衣裳是他们抢来的呢。 这哪里像是读书人? 分明像是几十个大贼头。 分明像是几十个乔装打扮成读书人的土匪强盗。 而本地看码头的漕帮帮会子弟,也十分担心这是外地帮会雇来的北地打手,是过来跟他们抢地盘的。 不过,正当他们准备上前,试试虚实,问一问这些家伙的底细的时候,那沙船上,却适时走出来了一队头顶乌纱,身穿官服官员,还有一队军士,这架势,原本还准备上前找找麻烦的帮会子弟顿时怂了——这可是有官面背景的,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啊。 而且,就是没有官面背景,光是那几十条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大汉,也不是寻常帮会能对付的。 而从船上下来的官员,不是别人,他叫王鳌永,山东人氏,历史的大贰臣。 不过现在他可是大明朝的忠臣,而且,马上就要成了大明朝的封疆大吏。 所以,现如今的王鳌永可不是贰臣。 他是忠得不能再忠的忠臣。 这回从登莱到南京,他除了叙职,顺便接任浙江巡抚之外,还有一件要事要办。 那就是赶紧的把,在山东,奉朱慈烺之命,找出来的这三十多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孔圣后裔,给送过来,作为接下来的衍圣公备选。 大明朝衍圣公之位,已经空悬有一年多了。 不能够再耽搁下去了,这衍圣公自然是要重新地选了,而朱慈烺也不打算从南孔里面挑——南孔是铁板一块的大家庭,反倒是北孔,已经被大清国祸害得支离破碎了。 挑选一个北孔的衍圣公,控制起来也更简单,在政治上的势力也会更弱,利于他拿捏。 而且,上任衍圣公孔胤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民族英雄”,是面对鞑虏,死战不退,在曲阜城头,与鞑虏血战三百回合,最后城破之后,仍退入城中巷战,与鞑虏血战不休,临终时还高呼杀虏,连绝命诗都没来的及做的英雄好汉啊! 北孔出了这样的英雄。 朱慈烺哪能把衍圣公再给南孔? 这都当了民族英雄了,衍圣公还丢了? 这要是传出去,谁还当民族英雄啊?当狗熊好了! 而这几十号人,就是王鳌永奉旨,在山东青州,登莱一来,从那些个从曲阜附近逃难的孔氏族人里面挑选出来的——老孔家人可多了去了,孔胤植一系是死绝了,但逃难逃到青州,逃到登莱的难民,还是比较多的。 好些孔门子弟,还在御前亲军当兵吃粮。 就面前这几十号既然竞选衍圣公的家伙,就有一半以上,是从山东那边的御前亲军里面挑出来的姓孔的。 至于他们究竟是不是孔圣人的后裔? 那就有些不太好确定了。 而眼下,这几十个山东大汉,正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南京城墙,忍不住惊叹道。 “好大一个城啊!” “是啊,这得住多少人?” “住多少人?如今城里头有两百万人了,可城里照样有大片大片的良田……” 从他们一旁走过的王鳌永,呵呵一笑道,这个大奸臣此时表现得还是蛮亲民的——毕竟这几十号人里面,可是有一个未来的衍圣公,可得好好的亲近亲近。 “这么大个城啊?” 一听到这里面竟然住有两百万人,一旁的众大汉不由的惊呼一声。 两百万人啊,这一座城里面的人口,怕是之前的兖州一府,都没有这么多的人口吧? “好了,诸位,不说这些了,太子殿下想必已经恭候几位多时,咱们先去面见太子爷,见了太子爷,可好好的表现,这要是表现的好了,可是要当衍圣公,衍圣公有什么,你们应该给我清楚吧?” 王鳌永打量他们几眼,然后道。 “俺们知道,俺们知道!” 一时间,这几十个山东大汉顿时连连点头。 是啊,衍圣公有什么,他们当然知道了。 他们是做梦都想当衍圣公啊——衍圣公光是田产就有多少了?那曲阜城也是衍圣公的,他们这些孔姓子弟,以前可都是给衍圣公孔胤植家里当佃农的。 是打心眼羡慕衍圣公家里的好日子。 如今,一个个当即下定决定,见了朱慈烺后,一定要好好的表现,争取选上了衍圣公…… …… “拜!” 南京夫子庙,应天府学内的孔庙内,大明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正一身儒衫,腰挎一柄青铜短剑,领着王鳌永,还有这一大群穿着儒衫的孔圣后裔,参拜着刚刚雕刻好的孔子新像。 这刚刚雕刻好了的孔子像,雕刻的可是真滴好啊,是朱慈烺从日斯巴尼亚国聘请洋匠,花费数月时间,精雕细琢雕刻出来的,眼下摆这里,看起来是栩栩如生,就跟个真人似的。 不过,在头一次见到这个孔子新像的时候。(朱慈烺定的名字,意思是跟以往不同)。 在场的众人却是不由的微微皱眉。 因为,这个孔子像,虽然雕刻得栩栩如生,但让他们感觉不太对劲的是,这人像虽然像,但他们总感觉这画像里面不像是孔夫子。 但只见到,这孔子新像,跟大伙寻常印象当中,那个面容慈祥,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的老夫子。 是截然不同。 这新雕刻出来的孔子新像,就不是一个老夫子,而是一个中年大汉。 这中年大汉,生着一副山东好汉的魁梧体格,有一对浓密的剑眉,和英挺的高鼻梁,面如冠玉,是正派至极的国字脸,脸上蓄着一大把代表着雄性性征和彪悍武德的大胡子。 整个雕像呈出再来的情绪是怒目睁眉,一脸的威严,微微昂着头,眉头也稍稍的锁起,似乎是在不屑于这些个不肖子孙,儒门后进,又似乎是对那些个异端邪说,或者是敌人,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而且,他腰间还挎着一柄青铜宝剑,扶着剑鞘的手上,那精细雕刻出来的筋络,也清晰可见,似乎是在用力握紧剑鞘,要随时跟人拔剑讲理。 这看得众人不由得一阵懵逼,心说,这是孔夫子,这看起来咋像个武蓄势待发的武士呢? 而这时候,给孔夫子上完了香后,朱慈烺却是呵呵一笑,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五十多个大汉。 打量着他们的模样,又瞅了瞅自个身后,这刚刚送到孔庙里面的孔子新像,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王鳌永,你送过来的这几十个人,一看就是圣人后裔!” “瞧瞧,一个个跟孔圣人长的,都差不多啊!” 是啊,王鳌永送过来的这几十个山东大汉,全都是山东人,身体魁梧,还都是国字脸,还都留着胡子,一个个看起来还蛮凶的,站在这孔庙里面,简直跟那尊立在那的孔子新像,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敢说他们不是孔子后裔?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32章 价值观 “殿下,臣挑上来的,当然是圣人后裔了,不过,殿下,这孔子新像……” 王鳌永有些皱眉——这孔夫子哪能是这样的啊? 这不是瞎胡闹嘛? 而朱慈烺却是暼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心说,金钱鼠尾都能成新朝雅政,孤不就是给孔子重新弄了个像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这也不是胡弄啊,而且,有根据的重新设计出来的新像,只听朱慈烺道。 “孤这个孔子新像,可是找了许多古史大家,研究数月,才得出来的结论……” “不只如此,孤还命人,发掘出来了许多孔圣人鲜有人知的英雄事迹,诸如说,孔夫子打虎,孔圣智斗强盗,孔圣以武会友,圣人剑法谱,圣人讲射,孔圣雪中舞枪,孔圣布阵……” “本宫已经命人,将这些孔圣人的英雄事迹,悉数的绘成画像,还有文字介绍,一会大伙过去看看……” “呃?” 王鳌永有些尴尬。 孔圣人还打虎呢? 这,这是孔夫子,还是武松啊? 可是,朱慈烺这么信誓旦旦,他也不敢反驳,是赔笑着道。 “既然是殿下安排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大抵,这才是孔圣人本来的模样,以往历代,对孔圣之形象有些谬误,所以,才误会颇多……” “肯定是有误会的,孔圣人父亲可是鲁国名将,天生神力,能用双手挺举城门闸门,这些的勇士,孤麾下都未尝一见,虎父无犬子,孔圣人自然也是勇猛无比的!” 朱慈烺十分笃定的道。 他这么说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这是极为符合遗传学的。 而朱慈烺之所以这么搞,也是无奈之举,儒家文化,说实在,朱慈烺是瞧不上。 因为,让儒家文化自己发展,发展个一千年,一万年,他也就是原地的兜兜转转,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如果不是有外来文明,打断了这一进程,恐怕这样的循环能一口气持续到世界末日…… 儒家在封建王朝,他所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维持稳定,为了治人,就是为将百姓训化成最温驯的奴隶,让统治者可以轻松的维持统治。 而历朝历代,哪怕是推翻了旧有王朝的新朝,在意识到儒家的作用后,也会毫不犹豫的与后者同流合污。 因为儒学本质上就是一种极为厚黑的学说。 儒生们口口声声说要教化万民。 可实际上呢? 最该教化的反而是他们自己。 明清鼎革之时,天下的儒生哪一个不是满嘴仁义道德,结果一转头立马当了贰臣三臣? 因为儒家的思想,他根本就不是用来约束自己的,相反,他是用来约束别人的。 教育别人,遵守道德规则,只是为了自己更轻松的破坏规则,可以牟取利益! 其所谓的道德,只是用来约束别人,而非约束自己。 仁义信礼智,温良恭俭让,这十个字被人称为儒家之基本思想,但隐藏在这所谓的道德底下的,却是赤裸裸的无耻了。 因为儒家本身,他是要求你仁义信礼智,温良恭俭让,但同时,他的核心思想又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历代无数儒生所做,也是为了巩固阶级之差别。 你必须要仁义信礼智,温良恭俭让,接受我们的“pua”。 而我们,则可以肆意的破坏规则,诸如,刑不上大夫了什么的,总而言之,就是制定一个极高的道德标准。 要求别人执行,用这个标准,训化百姓。 然后让无耻的儒生,无耻的统治阶级得利。 毕竟,别人都遵守这样的道德规则了,那无耻者不就可以在其中牟利了? 纵然,儒家之中真的出现了一群道德君子,但这些人明显比不上他所产生的负面作用。 作为一个国家的官僚阶级,他们既没有对国家的发展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因为他们的贪婪与无耻,造成了华夏历史上王朝轮回时,百姓中发生的惨剧。 而他们,对技术起到发展,反倒是因为他对其他学说极具侵略性,极为霸道,一点没有其所宣扬的那般包容,把其他不同于他的思想学说,给一股脑的打成了异端学说,而不是公平竞争,其相比于学派而言,与宗教几乎无异。 其对于技术,对于思想的发展,几乎为零,甚至还因为其的存在。 因为其的霸道与掐死其它学说的传播途径,导致倒退。 而至于其本身的作用嘛? 那就更差了! 儒家还有儒门子弟,毫无用处,他们无非就是靠着自己那一套利于于统治阶级的思想,还有道德学说,以及他们庞大的势力,给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当狗,然后,寄生在历朝历代统治者麾下,充当吸着广大百姓血的寄生虫。 这种一种学说,说他是垃圾,一点也不为过! 指望这玩意发展技术,搞出来工业文明,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就连他的侵略性,他的武德,也都极为衰微了,逐渐变成了外忍内残的模样。 而朱慈烺虽然瞧不上儒家,但他又不得不用儒家——毕竟再垃圾也得用啊,不用这个,还能用什么? 其他学派都让打死了啊。 也没办法再复兴啊,真要把儒家给抛弃了,他也弄不到思想来替代啊。 只能将就着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改造一下儒家。 嗯,这个还是比较靠谱的。 毕竟中世纪的欧洲,比特喵的儒家还不如呢,这不照样都改造好了? 但问题就来了,儒家归根结底,还是缺乏一种改造的动力——实际上中世界的欧洲也缺,不过他们有个优势,就是并不是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而是分裂成很多国家势力,所以,就会有各种势力采取不同的做法。 然后进行角力,最终辐射影响其他的地方。 就像是当下欧洲,新教与天主教正打着呢。 但华夏就不同了,儒家思想甭说是大明境内了,周边的朝鲜,日本,安南,全特喵都信这玩意,而且,还有大明朝这个巨无霸似的强国,这无疑就证明了儒家的正确性——连大明朝这样的天朝上国都用儒家了,谁还觉得这有问题?还改造个鸡儿啊! 再加上,华夏人有一种奇葩的崇古思想——真不知道是咋来的,世间的一切,分明就应该是,物竞天则,适者生存,世道必进,后胜于今,可在有些人眼里,老祖宗的一切却都是牛逼的,是方方面面牛逼。 儒家追求什么几乎就是瞎编出来的“三代之治”,而思想还都被禁锢在了孔老二的几本书里面,最要命的是,还不能改。 后人在学术上,还必须要拿他这点东西,螺蛳壳里做道场。 这能弄出来什么? 所以,朱慈烺想改造儒家不是一般的难。 不过好在,朱慈烺还是想到了办法,这个办法,当然不是自己着书立说——这会可不是后世,朱慈烺或许权力有,但学术上的影响,那就甭提了,想整出来一个什么“朱慈烺思想”,那更是不可能。 所以,朱慈烺是要“托古改制”。 对,就是那个留着两撇胡子的家伙,整出来的那一套。 这玩意,搁在历史上那个节骨眼上,是有些落后的,但搁到当下的大明朝,那就是完爆一切的先进思想了。 当然了,而且,朱慈烺的托古,可不打算跟康某人那般,因为康某人的论据太差了——他完全就是靠着释经来托古的,说白了,还是在那几本书里面打转。 朱慈烺就不同了,他要造古当自己的论据——托古说白了就是重新释经,整出来一套利于自己的东西,但明显漏洞百出,朱慈烺是要造古! 就是自己造出来一大批“古书”,然后从这里面研究! 当然,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现在,古书还没来的及造出来呢。 但是,书虽然没弄出来,但朱慈烺身为太子,稍微的改一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而这个孔子的形象,就是第一步。 西方是基督思想,而东方则是儒家(教),孔子犹如西方的耶稣,但却也不同,因为耶稣是神,而孔子是人! 神是用来祈祷的,所以,神长什么模样,是没什么问题,哪怕是被钉在十字架上也没问题。 但人就不同了,人是不能钉在十字架上的,那是会死滴! 神的是一切无法模仿,毕竟人家是神嘛。 但人的一切,却是可以模仿,作为一个偶像,像小鲜肉,动不动“你干嘛”什么的这样的偶像,自然是不好的,而像孔夫子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成为一个民族的偶像,实际上也不太好——一个老头嘛,能引导什么? 把天下的儒生都引导成他这样弱不禁风的老夫子? 那可就坏了啊! 所以,朱慈烺要立孔子新像,把孔子从一个老夫子,换成一个,身高八尺,面容威仪,孔武有力,一言不合,就拔出宝剑,跟人讲理的纠纠武夫! 至圣先师都成肌肉猛男了! 这些儒生们还好跟之前那样,一个个的做妇女态? 而这么做,或许思想层面没有解决,但如果能把天下的儒生都变成,像孔子这样的肌肉猛男,那多尔衮,还不得被吓死? 而如果,全天下的学子,都是打小看着肌肉猛男孔夫子的雕像,或者是画像长大,听着孔夫子打虎等英雄故事长大的,那还不得一个个对至圣先师心生崇拜?梦想成为至圣先师孔圣人这样的肌肉猛男,英雄好汉? 所以说,甭看只是一个孔子新像,这里面的作用,可是大着呢。 毕竟,价值观这玩意,要是引导好了,那是有大好处的…… 第433章 如何选衍圣公? 在拜过孔子像后,朱慈烺又欣赏了一些,孔圣人的“英雄事迹”瞻仰了一波圣人英姿后,这才满意地走了出来。 然后,进入到了府学内坐定。 此地这里早就已经摆好了几十张交椅,但见到朱慈烺,率先坐到了主座交椅上面,然后,乐呵呵地打量着了一下面前的众大汉。 “诸君,皆是孔圣子孙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英雄好汉,今日到此,无非就是为了,从诸君里面,选出来一位能够担得起衍圣公这个位置的英雄,然后接任殉国已经有一年之久的先任衍圣公,继续奉祀孔圣,为天下士人做榜样!” “孤先说说,这个衍圣公的选拔,应该是怎么选!” 孔胤植既然死了,而且是全家整整齐齐的上了路! 所以,衍圣公是世袭不成了,只能够选,但选出来接任的衍圣公后,之后的衍圣公又该如何选? 是还像之前那样,搞世袭? 朱慈烺看来不妥。 因为世袭的话,往往会世袭出来一群孬种——废话,选拔的话,那就跟科举考试一样,凭本事吃饭。 而如果是世袭的话。 那老话说得那,富不过三代,强不过百年。 这出一个不肖子孙,那就够受的了,如果一直出,那可就是要完犊子了! 所以,朱慈烺不只要改造儒家,他还要改造衍圣公的继承方式。 因为历朝历代的衍圣公,之所以垃圾,与他们的继承方式,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孔姓后裔何其多也。 总能够挑出来几个堪用的啊。 所以,朱慈烺要改变,衍圣公的继承方式! 此时,但只见朱慈烺,朝在场的众孔门子弟道。 “圣人后裔,何其之多?放眼天下,数万人,还是有的,可数万人,选一人,何其难也?而且,衍圣公要充当天下表率,奉祀至圣先师,这个衍圣公,必须是人中龙风,所以,以后这个衍圣公之位,将一任一任地选!” “而不是代代相袭!” “但凡是圣人后裔,皆有资格参选,选出来一位,最有资格担当衍圣公的圣裔,来奉祀孔圣,为天下士人表率!” “至于如此选嘛?” 朱慈烺话锋一转。 摩挲着下巴道。 “那就是比试成绩了!” “就是通过由贡院主持考试,来选拔!” “考试的内容,孤先跟尔等介绍一下!” “其中分为两大类。” “一大类是文试,四书五经,算学,实学,都要考试,而且具体内容,将来还会有多增益……” “另一大类,就是武试,那可就多了!” “骑马,武艺,弓箭,搏击,兵器,操炮,用铳,筑堡,攻城,乃至于中外兵法,悉数都要考试,一样也不能少……” 好嘛。 这哪是挑衍圣公啊。 这简直就是在选武状元嘛! 而且还是,文武双全的武状元,这样的人才可不好找啊了。 一时间,朱慈烺面前的这几十号孔圣后裔,都面露为难之色——这骑马,弓箭,搏击,兵器,操炮,用铳他们还算可以,但是,文试里面的四书五经就有些难为他们了啊…… 不过好在,朱慈烺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在场的众人长出口气,只听朱慈烺道。 “当然了,这个考试内容虽然多,但也不是说,必须样样精通才行,只要你综合成绩,达到第一名,那谁就可以担任我朝的衍圣公……” 一听到这,在场的众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纷纷摩拳擦掌,朝朱慈烺问。 “殿下,何时考试啊?” “不急,不急,过上几日,诸位慢慢等候就是了,这几日养精蓄锐,到时候,好生的表现一番!”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然后打量着面前带过来的这些,像武夫胜过于像文人的衍圣公备选。 这么一群武人中选拔,应当能够选拔出来一位,可以领导天下儒生干仗的衍圣公吧? 好吧,这位新任衍圣公可不是用来当文教表率的! 相反,他是要作为表率,引导天下儒生去干仗的。 干仗的对象也很多,有邪恶的满洲鞑子,或者是北边蒙古鞑子,还有西面的玉兹胡虏,以及南边西洋番人。 这会可是十七世纪,不是二十一世纪,未来两三百年的时间里面,就是一个大争之世! 西方文明在争! 他们明显也争成功了。 而历史上,东方文明没有争,最后是什么下场,那就不用说了。 这个时空,朱慈烺可不打算落后一步,他也要争! 但他自己哪里够啊?就算是身为帝王,想要领导一个不喜欢去争的民族,文明去争天下,去殖民世界,那也不容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本上,引导这个社会的思想。 而衍圣公作为圣人后裔,作为天下士林的一面旗帜,由他带领就更好了,一个肌肉猛男,动辄拔剑干仗的孔夫子,再加上一个一手执剑,一手拿着四书五经,带着一大波同样做派的儒生,满世界传道授业的衍圣公,还怕争不到未来? 还怕在未来的两三百年时间里面,竞争不过西方文明? 所以,朱慈烺这个衍圣公选拔的方式,文试就不属于考虑的范畴之内,能背几句论语,知道普世的基本道理,说几句场面话就够了。 最重要的是,要拥有足够多的武德。 只有这样,才可以担得起衍圣公的位子! …… 时间一晃。 二月到了! 二月的微风里面,大沽附近的冰块,已经解封,一大群大清国奴才,正在此地忙碌着。 大清国的正绿旗天兵魏福臣,已经摘了自己的暖帽,骑着一匹健壮的蒙古马,身上穿着蓝青色,钉满了泡钉的布面甲,露着泛着油光的大光头,挥舞着手上的马鞭,吆喝着面前的这些奴才卖力干活。 魏福臣在大清二次南征之役当中,侥幸未死,逃了回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受了重用,升了官,成了个屯长,手底下管着五十个没上过战场的绿旗奴才兵,不过前些日子,在河间府的他,连同他手底下的那个屯,被一块地调到大沽。 连他们的一大家子也都拉扯着过来了,似乎是从苦逼的河北户口,变成天津户口了。 同时,刚刚到大沽的他们,又接了一个任务。 那就是督促一万多个被拘过来的包衣奴才们,在大沽附近,营建坚固的对海炮台,并且,还要负责督促这些包衣奴们,清理卫河里面的淤积,以及,对港口附近进行重建。 因为大清国接下来,要在大沽口与西夷通商了! 说不定,这西夷还会,一股脑地乘着大海船,把船开到天津城下呢,所以,这两年一直没整理过的卫河,就得好好的整理一下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34章 还有违约金? 正当魏福臣骑着马,耀武扬威地指挥着自己手底下的那几十个绿旗奴才兵们,逼着那些个包衣们进行工程的时候。 港口内,在已经拆毁的大沽棱堡中心位置,那高高耸立的了望塔内,突然间,传出来了一阵阵钟声。 原来这了望塔里面的大清天兵,通过观察发现了海面上有船只驶来。 顿时,原本一片忙碌的港口外,是一片的热闹。 不少包衣奴才们顿时惊喜地望向了海面,盼望着王师过来解救他们,而魏福臣这样的汉奸,则是不由的一哆嗦——这大明天兵来了,那还不是取他这种奴才狗头的? 想到这,他色厉内荏地瞅了一圈四周那些个被他们欺压惨了的包衣奴才们。 顿时,朝左右同样有些发抖着旗丁道。 “慌什么,南蛮子敢过来,咱大清天兵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这些奴才,把他们带离海边,要是他们敢不听话,哼哼,就地正法……” “嗻!” 一旁的众奴才兵,赶紧的接令,随即,押着这些个正准备盼着王师过来的包衣奴才们向内陆走。 不过他们走到半路,就意识到了,这并非是王师的船。 原因很简单,王师不会只来一条船。 一条船上,可装不了多少王师,一条船上装着的王师,可解放不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王师的船上,不可能挂白旗! 但只见到,港口处,刚刚修建好的一片码头处,随着铁锚沉入到沙底,这条平底沙船的船头,一个束着发髻,留着两撇八字胡,一看就很奸的奸商,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了自己的脑袋,对向了不远处,那正严阵以待的一队清军绿旗兵操着一口胡建话喊道。 “听说贵港允许我等商人靠岸经商?” “不是番人?” 从距离海边两里多外(正好是舰炮射程之外)大清国大沽自由贸易港都统衙门出来的鳌拜,在接到了信之后,骑着马儿,一边奔着海边赶,一边张口询问道。 大清国的大沽自由贸易港已经挂牌成立了,而在豪格死后,几乎已经边缘化的鳌拜,则又被多尔衮想起来了,被丢到了天津,当天津都统,顺便管着大沽自由贸易港贸易事务,及防守事务。 大抵是觉得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很能打吧。 所以,多尔衮是把这个重要的差事,交给了鳌拜,而鳌拜也是很卖力的——他如果连这个差事都干不好,那多尔衮恐怕就不会再用他了。 不过,鳌拜自上任以来,无论是港口重建,还是防御部署,都搞得不错,连卫河都被他整理得很可以,方方面面,都是相当卖力,但唯独一点做得不好。 那就是,大沽海面的冰都解封了七八天了,却始终不见有船过来。 这可就有些尴尬了啊。 因为鳌拜到这,最重要的工作,不是跟个包工头似的,又是疏通卫河道,又是整建港口泊位,他的首要工作是贸易! 这要是干不好的话,其他的方面干得再好,也保不住他鳌拜的脑袋! 所以,鳌拜在得知有一条船过来后,是格外的上心,连问都没问明白,就匆匆的跑过来了…… 而他身侧,报信的这个手下,则是回话道。 “不是番人,是南人,是福建的,从多明我会的教士那听说了我大清国开海通商,要与西夷贸易,就斗胆过来了……” “好,好啊!” 鳌拜一听,顿时猛拍大腿,他原本还以为这头一回来的,肯定是西夷红毛商人,正发愁,到时候该怎么交流呢,现在好了,来的竟然是汉人,他鳌拜的汉话说得还是挺溜的,交流应该不成问题吧? “鳌大人,在下郭有财,拜见大人了!” 海边的一间小屋子里面,郭有财小心翼翼地朝鳌拜拱手道。 “嗯!” 鳌拜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郭有财坐下,随即,他询问道。 “你这条船上,都载了什么货啊?” “鳌大人,这船上载的货不多,有台湾岛上出产的上等火药二十桶,一桶是一百斤,总共是两千斤,还有一些药材,东南的小玩意!” 郭有财说道。 “都报什么价啊?” 鳌拜问道。 “这个价格……” 郭有财一副狡黠模样,一看就是个十足的奸商,而鳌拜则爽朗地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莫怕,莫怕,我大清国知道你们这些商人的不易,你们从南朝那边过来,是顶着官司,冒着风险的,我大清国最体谅别人的难处了,这么的吧,按东南市价的三倍给怎么样?” “鳌大人您这么说了,在下感激不尽!” 郭有财顿时一副惊喜模样,朝鳌拜道,而鳌拜则摆了摆手,然后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回去后,要多多联络些人来我大清,不过,什么药材啊,东南那边玩的小玩意啊,就不要往我大清国送了,我大清国不要这玩意,多送些铳炮火药的才是正事……” “鳌大人啊,瞧您说的,这一条船上,哪能全装火药,大炮?就是想全装,这一船的火药,得多少斤?我这条沙船算小的了,但也有三千多石的载重,要是装满了火药,得几十万斤啊,我郭有财一个小海商,哪有门路弄来这么多火药?” “这……” 鳌拜脸色微变——这貌似还真是啊,几十桶的火药,对于商人而言,倒不算什么问题,也就是一两千斤而已,平时多买点,走走门路就弄来了,可一船半船的,这谁有这么大的门路? 而如果只有这几十桶的火药,光贩这玩意的话,就是大清国肯出三倍的价钱,怕也没有商人来贩——这么大个船,空跑一趟,就为了卖几十桶火药? 那不得亏死? 而这些商人要是亏了,那以后谁还冒着风险,来大清国这走私呢? 当初的晋商要是跑大清走私的时候,要是亏了本,那就不可能再来第二次了! 还别说,鳌拜虽然不懂经济,但他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而且还特别聪明,属于一点就透的主,此时,他这个凶神恶煞的满洲第一勇士,也不由地捋着胡子皱眉道。 “这么说来,还真是如此,我大清国要想通商,光买火器是不行的……” “确实是不行啊,鳌大人,哪怕是西夷贩卖火器,船上面,也不可能全都是火器,而且如今,大头的火器,都让朝廷那边花银子买走了!” “咦,我大清出高价还不能把生意抢过来?” 闻言,鳌拜脸色微变。 “这哪是花银子的事?统军都督府跟铁匠铺,跟各个铳厂,炮厂,签了长期的订单合同的,而如今东南的三大铳厂,分别是朝廷的兵杖局,分别在登莱,上海,各设有分局,还有沈廷扬的沈氏铳炮厂,郑芝龙家的福建制造局,这三家厂子,哪会把铳炮流出来给大清国买?” 郭有财掰着手指头跟鳌拜介绍道。 “而东南,广东,还有江南那个小字号的作坊,铳厂,炮厂什么的,那也是跟统军都督府签了长期的订单合同的,这订单合同是什么意思,鳌大人您懂吗?” “懂……” 鳌拜下意识说,他这是不懂装懂,但郭有财这个奸商明显看出来他是不懂,于是解释道。 “这个合同就是规定,要按时按量交付铳炮,要不然是要付违约金的,这个违约金可不是个小数目,掏不出来,是要坐牢的,这军械合同,可是关系到军国大事的,在朝廷那边,要是误了军期,杀头问罪的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来,就是民间的小作坊,是流不出来多少铳炮……” “大清国给的利,也不够这个违约金的数目,而且,就是够,大清国能比大明朝廷还有钱?” “这……” 鳌拜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有些不服气,嘟囔道。 “那不是还有西夷的吗?” “鳌大人,这西夷也跟朝廷签了合同的啊!” 闻言,郭有财说。 “甚?” 鳌拜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这大明朝竟然敢让“洋大人”交违约金?这也太横了? “这西夷要是交不上来,也得给南朝交那甚违约金?” “交啊,不交会行?不交的话,是要没收西夷在上海,广东,泉州的买卖的,没收西夷所属国家在港口的船只,货物,现银的,比起这些,那点违约金算个屁啊!” 听到这,鳌拜只感觉头皮发麻,他这才发现,大清国原先有些想当然了。 这不是说一旦开海,不是说,只要有银子,这西夷的铳炮,就会犹如涓涓的泉水一般,涌入到大清国境内,让大清国拥有可以与东南的朱明相抗的火器的。 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朱贼早就把天下的火器,全弄到他们手上了,就西夷,还有东南那些个奸商手上的火器作坊,全都签了长期合同,要定期按时交货给朱明的统军都督府,如果不交,是要付违约金。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流入到大清国的火器,恐怕是不会有想象的那么多啊! 一想到这,鳌拜就感觉一阵头疼。 既头疼的是,流入大清国的火器量小。 又头疼的是,如此少的量,如果大清国只买火器的话,那奸商们恐怕是要无利可图的。 到时候,怕是也没有多少奸商会跑大清国这边走私。 而正当鳌拜头疼着的时候。 郭有财这个奸商,则是侃侃而谈,给鳌拜这个历史上的鳌少保,介绍着这个时代的经商规则。 “这洋上行商,都是利益最大化,是竭力避免空船来回跑的,我们远道而来,跑过来,若是只贩些军火,那得多少军火才能塞满一条船?而且,您这都是自由贸易港了,为何只收军火?这又谈何是自由?应该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啊……” “可我大清国,用不着这些玩意啊……” 鳌拜微微皱眉,而郭有财却是一副震惊模样,朝鳌拜说。 “鳌大人,怎么用不着呢?咱大清国几百万人还是的吧?” 是啊,几百万人的大市场呢,怎么会说用不着呢? “有是有,可是,那些个奴才,也买不了东西啊……” 鳌拜皱眉道,而郭有财却是皱眉。 “那大清国就没有钱人了?” “有倒是有,只是,摄政王可是只准买铳炮的……” 鳌拜摇头说,有钱人肯定是有的,鳌拜自个就挺有钱的,但问题在于,多尔衮设这个港口的目的,是为了买铳炮啊! 而且,铳炮这玩意,是大清天兵用的,买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发下去给士卒们使唤,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南商品,就不好弄了。 让大清国朝廷花银子买? 是不可能的! 但让那些个旗丁们出入自由贸易港口买? 也不现实啊,倒不是大清国不准,而是这港口都是大宗交易,零售应该交给其他的商人来办啊。 但问题就又来了,大清国是一个奴才国,几乎就没有什么买卖铺面,也没有什么商人。 这也就是说,多尔衮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做的,就是开禁商业,准许大清国境内旗丁们开开小买卖,或者准许一部分包衣经商。 想到这,鳌拜不由的扫了眼郭有财。 “郭有财,本官看你是个人才,不如这么好了,你跟本官走一趟京城,见一见皇父摄政王他老人家如何?” “这……” 郭有财一副为难模样,而鳌拜却是笑呵呵道。 “你是个人才,摄政王一高兴,说不定赏你一个五品的顶戴呢!” “我大清国,寻常的商人可走一通,倒是官商,比较好做生意,你考虑考虑?” “鳌大人您这么说了,那咱也就跟您走一趟好了!” 闻言,郭有财赶紧赔笑道。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35章 多尔衮要经商了! 北京城! 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豪华王府里面。 多尔衮正围着炭火炉,看着面前的两个大清官员! 这两个大清官员可不一般啊,一个是红毛蓝眼的洋鬼子,脑袋后面梳了一根乱哄哄的红发粗辫子,他是铁聪明,现如今也抬了旗,是正白旗下面的西洋奴才,还在大清国的钦天监里面挂了副监正的职。 另一位,顶戴花翎打扮的大清官员,则是郭有财这个福建奸商,他也当了大清国的官了,而且留了辫子,不过,他的辫子跟大清国这会流行的金钱鼠尾可不一样。 而是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前额也没有剃光,所有的头发都保存得完完整整,大抵就跟后世港台剧里面的辫子差不多。 而他这会,也当了官了。 是大清国大沽自由贸易港六品道台! 眼下,但只听见郭有财这个大清官员,正朝多尔衮介绍道。 “王爷,大清国欲使番商远来,就必须广增内需,内需强,则天下商贾,就会纷纷而来,因为有利可图,如此一来,这商贸繁荣,我大清国自然是,想买什么,便买什么,总会有商人携带货物,通有无于我大清……” “而反观王爷,若只购铳炮,那就吸引不来多少商贾了……” 铁聪明这个传教士,对于经济很明显是所知不多,不过这个郭有财就比较有见解了,此时,听着他的侃侃而谈,多尔衮频频颔首,郭有财当日跟鳌拜的对话,鳌拜都亲自行了文,然后派快马递呈给了他多尔衮。 而多尔衮自然也知道,自己设的这个自由贸易港,是有些问题的。 但如何解决? 他就不太清楚了,所以,他直接赏了郭有财一个六品顶戴,并让鳌拜把他送到了北京城。 此时,但只听多尔衮道。 “若增内需,依你之言,是唯有开禁商业,繁荣市面了?” “不只如此,王爷,还应该允许大清商人,进入到这自由贸易港内,自由贸易,如此,才能起到作用……” 郭有财解释道。 “嗯。”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撇了一眼站着的几个奴才。 在多尔衮这,有资格坐着的可不多,郭有财是一个,这个洋鬼子奴才,也是一个,但剩下的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个要么屁股朝天,老老实实地跪在那,要么就得站在那了。 想坐? 哼哼,没门! 此时,当多尔衮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宁完我这个奴才赶紧上前道。 “王爷,奴才以为,这个开禁商业,恐怕不妥吧?” “怎么个不妥?” 多尔衮问。 而宁完我毫不犹豫的道。 “这开禁商贸,自古以来,便是重农抑商,我大清国十旗制度森严,靠的就是上下一心,利出一孔,方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如果开禁了商业,奴才们都去经商赚钱了,利出一孔的规矩,便让坏了,我大清天兵,还能保住原先的勇武吗?” “可若是不开的话……” 索尼在一旁插嘴。 “不开的话,吸引不少商贾灭贩西洋火器啊……” “看来这是两难的决定了!” 多尔衮板着脸道。 而一旁的郭有财则是一阵沉默,这种时候,他是不能插嘴的。 倒是范文程站出来道。 “王爷,奴才有个想法……” “讲!” 多尔衮惜字如金道。 只听范文程说。 “王爷,这个开禁商业,还是要开的,若不然,我大清则无有内需,无内需,自然无商利,也自然不会有商贾贩货远道而来,这么来,我大清所需之铳炮,亦无法采办,但怎么着开法,还是有说道的……” “这直接许旗下包衣,旗丁经商,自然是不可,但奴才有这么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多尔衮不耐烦地道。 感觉范文程有些啰嗦。 后者闻言,赶紧解释。 “奴才的想法是,许包衣,旗丁经商,是不妥的,但如果可以,但这买卖,也不是非旗丁,包衣才能做啊,王爷可以下旨意,准各旗的都统衙门,还有各位王公经商……” “这么一来,主子们有利可图,而底下的旗丁们,也可以买些吃的用的,最要紧的是,这个经商之利,是归主子们所有,而不是归了旗丁,便宜了那些个奴才,如此一来,底下的旗丁们,奴才们,还是原先那样,利出一孔……” “而主子们经商得了利,那也可以,从西洋购置铳炮,为我大清国之用……” 原来范文程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大清国的王公贵族,旗主老爷们经商啊。 当然,他们自然是不用亲自经济的,只需要安排一些手底下的奴才们就行了。 这么一来,就能够盘活大清国商业了。 同时,又不坏了大清国利出一孔的规矩,大清国旗丁战斗力的来源,就是因为利出一孔,上下只能够上战场搏功名,这也是多尔衮踌躇开禁商业的原因,因为一旦开禁了,底下的包衣,旗丁有了经商的门路,谁还上阵搏杀拼命啊? 所以,范文程这个提议是很不错的。 而且,这买卖背后的股东,是王公贵族,各旗旗公。 各旗旗主,王公贵族们,都是有自己的旗丁,牛录的。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经商的话,是有自己的市场的。 根本不用自己折腾,就能把生意给铺开,生意也赔不了本,而旗人贵族们经商赚点钱,也没什么,因为他们不是大清国战斗力的核心,那些底下的旗丁才是。 此时,听到了范文程这个主意后,多尔衮是猛拍大腿,重重地点头。 “妙啊,妙啊,这倒是好主意!” 得了主子的夸赞,范文程只感觉脸上有光,只见多尔衮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郭有财。 “郭明诚,你觉得呢?” 明诚是郭有财的字号,这个奸商生怕别人觉得他不诚信,所以就自个给自个起了个明诚的字号。 此时,但见他赶紧拱手。 “王爷,臣以为这个主意好,王爷到时候,也可以经营些买卖,臣可以给王爷出出主意,保管让王爷您日进斗金!” “好买卖?甚好买卖啊?” 一听这,多尔衮顿时来了兴致——他也是想赚钱,毕竟瞅如今这天下局势,貌似大清国也不太稳当,而如今,多尔衮也是开眼看世界的主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大得很。 有西洋欧罗巴洲,还有南洋,还有印度,这地方多了去了,所以,如果大清国维持不住的话,自己手上攒有身家,那是可以,乘船出海,到海外去当一富家翁的。 如果在海外呆得不习惯,还可以偷摸地蓄了发,然后悄悄的潜回大明朝,当一个大明富家翁。 所以,多尔衮对于赚钱的兴趣还是蛮高的。 当然了,他现在可不敢对人说,自己赚钱是打算将来跑路到海外当富家翁。 只听多尔衮朝左右道。 “我大清国还是蛮缺银子的,本王要是经商赚点银子,也可以赔补一下我大清国……” “王爷真是高风亮节啊!” 一旁的范文程等人,赶紧竖起大拇指恭维着多尔衮。 就连郭有财也顺势送上了几句马屁话。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36章 安南郑主 听完了一众奴才的溜须拍马之后,多尔衮却是摆了摆手,然后朝郭有财道。 “明诚,究竟是什么买卖啊?” “王爷,奴才的买卖,不是别的,是药材生意,这药材是福寿膏!”(多好听的名字啊?一听就知道是好东西,绝不是害人的玩意) “福寿膏?” 多尔衮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懵。 他可没听说过啊? 他打量了一眼四周,就连索尼这个大清国鲜有的知识分子,也一脸的懵,倒是跟着郭有财一块过来,站在最后面的那个鳌拜,赶紧的上前两步,脸上堆满了笑容,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凑到多尔衮面前解释道。 “王爷,这可是种好药啊,不信的话,王爷您试试?” 说着,鳌拜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匣子,打开之后,将里面黑色的那种药膏,呈现在了多尔衮面前。 “这个就是福寿膏?” 多尔衮有些诧异,他心说。 这一种药膏能赚多少银子啊? 而郭有财也不含糊,他朝多尔衮道。 “王爷,这可是一种好药啊,简直就是神药了,是西洋新药,可是有大作用的,他可以解乏提神,还可以用治许多病症,有病治病,无治强身,可是好药啊,吸一口,给个皇上都不换……” “真有这么好?” 多尔衮有些诧异——这就是他们东北那疙瘩的千年人参,怕是也没这效果吧? 而郭有财却是信誓旦旦的道。 “当然有了,王爷,您试试?” “对对,王爷,您试试就知道了,可好了这东西!” 一侧挺大个块头的鳌拜,也满脸堆笑着道。 他肯定是已经试过了这玩意了,在鳌拜看来,这确实是好东西。 而他是当奴才的,奴才们,自然是为主子着想,遇着了好东西,了要献给主子们用一用。 听到这,多尔衮也不含糊,他皱眉道。 “这东西该如何用?” “王爷,得用这个烟枪!” 说着,郭有财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杆打造的极为精细的短杆烟枪,烟嘴还是翡翠雕的呢,就是打算献给多尔衮用。 “哦?” 多尔衮有些好奇地接过这玩意,他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郭有财这个奸商哄骗着,成为一个可耻的大烟鬼了。 当然了,多尔衮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因为这年头,除了朱慈烺,压根就没人知道这玩意还有坏处呢! 哪怕是历史上,大清国禁绝鸦片时。 鸦片这玩意,实际上也是合法销售在大英帝国的每一个药房里面合法药品! 所以,多尔衮是不可避免的要走上了不归路,当郭有财亲自的为他点燃了烟膏,多尔衮手持着那杆烟枪,吞云吐雾起来的时候。 郭有财心底,却是不由的呵呵一笑,心说,这一回,他的任务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不仅仅是圆满完成了! 还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 好吧,郭有财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奸商。 他确实是奸商,不过他却是郑芝龙帮朱慈烺找的一个奸商,又奸又诈,早年间还当过海盗,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主了。 不过朱慈烺却觉得他正合适,让他到锦衣卫里面挂职,并且给了他一个特权,那就是,他的船只,可以不受限制的出入渤海,与大清贸易。 并且,还要让他想办法打开鸦片在大清国的销售。 而如今,郭有财已经成功地打开了销路,连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都成了他的客户兼经销商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郭有财的鸦片买卖,想不兴旺都难! …… 升龙。 此时的安南跟后世不同,后世的越南是北穷南富,但这时候的安南,却是北富南穷,绝大多数的人口,经济中心,都集中在北面,为郑主所有,而此时的升龙城,也因此格外的繁华。 在繁华的升龙城内的清都王府内。 如今的郑主清都王郑梉,正躺在躺椅上听着一旁的儿子汇报情况。 这位郑主,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了,如果按虚岁算,都已经是七十了,古来稀了啊! 可这么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帮菜,却还没死! 不只没死,还有得活呢。 这不是,这会的这个老帮菜,就在听着,大越黎朝钦差节制各处水步诸营掌国权柄左相太尉西国公郑柞禀报着事情。 郑柞是郑梉的四子,他的前几个兄长都已经挂掉了,而郑柞在去年,也接过了父亲手上的大权,开始执掌国政。 如今,他正一脸凝重地禀报了一件事。 “父王,天朝派使者来了,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号称南洋大臣,带了万余兵马,还有大小战舰数十条,已经到了广东了,据说是要明宗主之责,定藩臣之规,父亲,天朝这是要干什么?” “损之于北,补之于南,这些明人,自古以来,就是这副德性!” 郑梉睁开浑浊的老眼,张口说道。 原来,在他看来,大明天朝之所以要搞这个明宗藩之责任,就是为了从南边的藩属身上,补回在北边的亏空。 不过,他这个理解虽然错了,但里面的核心却没错。 因为大明朝这回过来,确实是为了从南边捞点东西。 听到大明天朝竟然要来了。 郑柞有些的担忧的道。 “父亲,那我们……” “无需担心,我大越带甲十数万,明寇敢来,定能够大败之,大不了,就是再写一回平吴大诰罢了……” 郑梉淡定道,这是对安南此时的军事实力有自信。 当然,虽然自信,但他还是道。 “当然,如果明人若来,还是要以礼相待的……” 好吧,虽然有自信,但天朝毕竟是天朝,还是小心的伺候着吧。 “那这个宗藩之约?” 郑柞微微皱眉提醒。 “广西送来信,郑森过几日,首访的就是我国,到时候,必然提出来制定宗藩之约,咱们是……” “宗藩之约,当由皇上签订,我等做臣子的,自然不可以擅动……” 郑梉思虑片刻后说,这个由皇上,当然不可能指的是崇祯,而是“大越”自己的皇上,也就是黎朝皇帝黎真宗黎维佑! 这货是郑梉控制下的一个傀儡。 但并不妨碍他是个“皇帝”,与朝鲜表里如一,对内对外,皆称王不同,安南一直都是,外王内帝! 就是对外,这个外是指大明,自称安南王,但对内,也就在自己国家内部,则为帝。 他们的国策就是事北乞王,面南称帝! 而且还自称华夏天子——这时候的安南可没自己的民族构建,他们自认为是华夏,自认为是汉人,只不过是山川异域,南北风俗不同,南北各帝一方罢了,因为越南神化里面的始祖,雄王也是炎帝后世。 他们古代虽然外王内帝,但却又自认华夏,自认为华夏之民,鄙视周围的“蛮夷”,顺便想办法将这些蛮夷“以夷变夏”。 而郑梉的策略,就是把黎皇推出来挡事,尽量不撕破脸皮,不过他明显是多想了,朱慈烺知道安南不好惹,不是软柿子。 所以这个安南的宗藩之约,就是走个过场,是很平等的宗藩之约,虽然有一些不平等的,但也绝对是可以接受的。 朱慈烺对安南动手,是肯定的,但不会是现在,当然,也晚不了多久——安南自己内部也快乱起来了。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37章 明安宗藩条约 在崇祯十八年的二月下旬,惴惴不安多日,并且提前做好应对。 防止大明天朝在要拟定的宗藩之约,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安南国。 终于迎来了大明朝的天使。 当来自于大明朝的天使郑森,带着大明朝与安南国的宗藩之约,在红河河口靠岸后,安南国西国公郑柞,在看到这宗藩之约后,顿时是长出口气。 因为这个宗藩之约,一点也不过分。 甚至,还对安南有些好处呢。 哦对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宗藩之约,是包含整个安南的,无论是高平莫氏,还有西北的武主,南面的广南阮氏,都是包含在这个宗藩之约里面的,这个宗藩之约只有一份,而能签订的,则是郑主! 这等于说,大明朝廷变相的承认了郑主对安南的掌握啊! 这让郑柞是感觉脸上有光。 虽然安南人一直“很有骨气”,不待见大明朝这个“索虏”,但这并不妨碍,大明对安南境内的四个势力的态度,可以左右安南的政局——朱慈烺虽然无法向安南派兵,但大明天朝的影响力还是在的,这个天朝上国的威名,也是蛮吼人的。 当然,莫氏篡,被郑阮两家起兵,差点赶尽杀绝,结果,在莫氏向嘉靖老道请兵支援后,嘉靖老道兵都没来的及派,就把高平莫氏这个乱臣贼子给保住了,直到现在,还蹦达着呢。 这就是影响力的用处,或许你真的奈何不得他,但在积威之下,对方还是会对你有所忌惮的! 而如今,大明朝要以安南郑主为代表,与安南郑主拟定宗藩之约。 按照宗藩之约规定,只要签订了这个条约,那一旦有事,大明朝是真上的事啊。 这岂不是说,大明朝直接承认了郑主才是安南的众望所归?是安南的人心所向? 有了大明天朝的态度,安南四主当中,地盘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强,兵力最广的郑氏,还不得旬月之内,破广南,平武氏,屠高平? 一统安南? 所以,郑柞在看完这个《明安宗藩条约》后,是激动坏了,火速的就回去跟自己的父亲清都王郑梉汇报了一下情况。 此时,郑梉拿着一份《明安宗藩条约》抄件,正看的仔细,这位爷都七十了,但耳不聋眼不花,一个字一个字的逐字去看,生怕漏掉半拉字,生怕掉到里面的坑里面。 而看了好一通后。 郑梉这才放下宗藩条约,点了点头道。 “倒是无甚问题,可以签!” 这份宗藩条约里面的内容确实不苛刻,甚至都可以算的上是“平等条约”了。 跟其他的宗藩条约完全就不是一个路数——毕竟安南还是个小强嘛,有点特殊,不能一概而论。 这份宗藩条约里面的内容,第一,就是安南国王需要接受大明的册封,才能够继位。, 第二,安南要定期朝贡。 第三,安南要在外交军事上面,与大明站在同一立场。 这一条稍微有些不平等,代表安南没有了自己的外交权,但郑梉这老家伙眼光还是太老,安南国也没外交部,所以他也不在意这一条,感觉无伤大雅。 至于军事上站在同一立场? 那就更有必要了,他郑梉又不打算跟大明朝为敌,站在同一立场又能怎样,大明朝也不见得会让安南派兵去北面对付鞑虏啊。 就是大明朝要,他郑梉也可以借口国小兵弱拒绝。 而剩下的几条,就更没什么了,里面有要求允许大明商人通商,保证大明商人经商利益,且开海海港与大明朝,同时,允许大明在安南境内开办书院,并且保证书院的安全。 这几条压根就在郑梉看来,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安南本来也没阻止大明商人过来经商啊? 升龙城里面的大明奸商,多了去了。 至于开办书院什么的? 这安南这会自个信的就是儒学,用的是汉字,教的是四书五经。 就是一个小中华,怎么可能会禁绝大明的书院呢? 所以,在郑梉看来,这完全可以签订,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只听他道。 “天朝还是知道安南的实情的,没有强加什么苛刻的条约,而且,最要紧的是,天朝承认了我们郑氏,对安南的所有人,这宗藩之约,涵盖安南全境,但只签订一份,而这一份,则找上了吾家,这足以证明,哪怕是在天朝眼里,也唯有我们郑氏,才能够代表安南……” 郑梉得意的说道。 一旁的郑柞也点了点头。 “父亲英明,我亦是如此想的,有天朝的态度在,想必,用不了多久,父亲便可以一统大越……” 而这二位爷并不知道。 他们明显自信过头了。 朱慈烺不将宗藩之约,分成四份,分别与安南的四个势力签订,并不是不可能,而是故意埋坑! 因为据朱慈烺所知,安南有四主,实力最强的,就是这个郑梉。 但实际上,这个郑主实际上也就是那样,也就是看着强盛,实则却是一个战五渣。 历史上,这货在一六四八年妄想南征广南阮氏,结果一败涂地,直接被打崩了。 而朱慈烺,平白的送他一个大义名份,实际上是没安好心——就是想撺掇着他出兵广南,早点对阮氏动手。 广南阮氏实力远逊色与郑氏。 历史上虽然勉强打赢了,但也是两败俱伤。 朱慈烺这是想让郑梉,提前的发起南征之战,长育垒与广南阮氏的西洋练就的火器兵打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就是他朱慈烺,南下收狗的时候了…… …… 大清国皇父摄政王多尔衮,此时正一边吞云吐雾,享受着自己刚刚喜欢上的福寿膏,一边聆听着一旁奴才谭泰汇报情况。 多尔衮现在是特别喜欢这个福寿膏。 因为他感觉这玩意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一种良药啊,多尔衮身体不是太好,以往处理一阵政务,就会累的不行,困乏的厉害,可这会,抽上几口福寿膏,愣是能兴奋的睡不着觉,而且,抽的红光满面,看起来倍精神! 所以,这几天多尔衮是一直没断了顿。 这会一边办公,都要一边时不时的抽上几口。 而谭泰也不敢怠慢,他老老实实的跪在那,朝多尔衮禀报道。 “王爷,腾机思兄弟俩,带着部众,去投车臣汗去了,不只如今,如今草原上人心思动,不少蒙古人,都觉得我大清在关内吃了败仗,生出来了不臣之心!” “朝廷发给了车臣汗的照会,让他拒绝收留腾机思兄弟,及其部众,可他却置之不理……” 第438章 出征蒙古 “哼!” 多尔衮重重地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大烟枪给摔在了桌子上。 “这群狗娘养的,真以为我大清,收拾不了他们了?” “王爷的意思是?” 谭泰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多尔衮,而多尔衮也不含糊,他站起身来,虎目一瞪,然后盘算起来道。 “趁着朱贼一时片刻,还不会对我大清动手,本王要先料理好草原上这群蒙古人,让他们知道,我大清国就是吃了败仗,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传本王的旨意,从京畿的十旗里面,抽两万天兵,随本王北上,平靖草原……” 好吧。 蒙古背后生乱,在多尔衮看来,这是兵家大忌。 因为大清国,或许在今年春夏之交,就要面对明军的北伐了。 在这节骨眼上,草原上面,一旦生变,是致命的。 所以,他必须要赶在早早地把草原上的蒙古人打服,省得他们生变了! “嗻!” 一旁的谭泰闻言,哪敢怠慢,赶紧的接了令,就下去准备。 大清国的调兵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此时的大清国,地盘说白了就是集中在北直隶,还有鲁西。 而京畿一带,而是十旗天兵布防的重点。 从这里抽调两万旗丁,是不在话下的。 短短三天功夫,多尔衮要的人马就已经聚齐了。 这两万大军,悉数都是骑马。 里面有相当多的绿旗马甲,而除了骑兵之外,还有五千火枪骑兵。 就是五千个,骑着马的绿旗奴才兵,他们背上都背着大清国从朝鲜国弄来的鸟铳,或者是大清国内务府下面的包衣奴才们的鸟铳,质量不能说太好,但也能打响了。 而除了这骑兵之外,多尔衮还带了炮。 带了整整二十四门,一个团的三磅炮! 这些炮都装了西洋炮架,由蒙古马拉着走,可以随军快速机动。 此时,当集中起来兵马后,多尔衮也不犹豫——他现在时间紧啊,便火速地出征,出土城校场后,就奔着张家口去了,然后一股脑地就扎到了草原里面。 在漠南蒙古,召集了漠南蒙古的人马后,又拉了一万多蒙古骑兵凑数,顺便,拉过来了好些有些动摇的漠南蒙古王公们来观战,多尔衮便点齐兵马,通过从蒙古人那打探来的消息,奔北而去。 直扑腾机思那边去了。 好吧,虽然嘴上嚷嚷着,要打服蒙古,但实际上,多尔衮却并不打算武力打服蒙古——武力征服蒙古,这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别的不说,蒙古那么大,历史上,强如汉唐,想要彻底的征服北方草原,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大清国想征服蒙古? 怎么可能? 多尔衮压根就不想打服蒙古,他只是想,杀鸡儆猴,杀了腾机思兄弟俩这只鸡,儆草原上那些个不听话的蒙古猴…… 所以,多尔衮此战的首要目标,就是腾机思及其部众! 不过,当多尔衮在追着腾机思兄弟俩的屁股后面,打算北征漠北,杀鸡儆猴之际。 车臣汗,还有土谢特汗也得知了多尔衮派兵要来找他们喀尔喀蒙古麻烦的事——多尔衮身边召集的蒙古人里面有内奸! 因为这会的蒙古人都想看多尔衮吃亏! 一旦多尔衮吃亏,那么,原本已经被黄台吉打服,成了大清国满洲人的狗的蒙古人,就可以复兴大元了…… 所以,多尔衮在草原上的军事行动,简直就是透明的! 而车臣汗硕垒,与土谢特汗衮布,也不是傻逼,二人在得知消息后,当即制定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军事计划,打算给多尔衮一个教训,让多尔衮这个满洲人知道,他们蒙古人的厉害! 让天下人都知道。 蒙古人永不为奴! 所以,车臣汗硕垒是直接的调动起来了自己麾下三万蒙古铁骑! 而土谢特汗衮布,这个曾经给黄台吉上过九白之贡的家伙,也调出来了两万蒙古铁骑,又凑了一些喀尔喀蒙古乱七八糟的小部众,总共凑了六万余骑,加上腾机思的部众,估摸着七万骑都凑出来了。 打算用数倍于多尔衮的兵力,彻底地埋葬一切来犯之敌! 而腾机思与其弟腾机特兄弟俩,则成为了诱饵——诱多尔衮过来上套,然后一举的吃掉这支清军! 从而,再兴蒙古! 而多尔衮却仿佛并不知道北面发生的一切,他就这么的,一路奔着北边追啊追,追啊追。 目标就是腾机思,腾机特兄弟俩,还有其麾下的部众。 貌似是直接的把可能会插手相助的车臣汗,土谢特汗等一众蒙古部族给忽视了。 眼里只盯上了腾机思兄弟俩…… 这让多尔衮军中是有忧有喜,忧的是那些个明摆着跟大清国走得近的蒙古王公,生怕大清完蛋后,他们这些“蒙奸”,会受到正义的车臣汗及其部众的清算! 而喜的则是那些个,心里还存着复兴蒙古的念头的蒙古人。 不过这些人虽然喜,但一个个却也是板着脸,仿佛多担忧似的。 就这么的,一行人一直奔着,追了有十几天,终于赶在三月十九这天。 发现了腾机思兄弟俩的遗迹! “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到了多尔衮耳中,但只见到,几个风尘仆仆的大清国奴才骑兵,快马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找到了,找到腾机思及其部众了,他们就在布尔哈图山附近的草地上休憩,距离我军不过几十里地远而已!” “哼哼,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多尔衮冷哼一声,随即,撇了眼左右,一时间,旁边那些个脸上泛着油光,跟着他一块过来的蒙古王公,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多尔衮给盯上。 这时,只听空气里,传出来了多尔衮的声音。 “腾机思就在前面,接下来,本王要对他出兵了,届时,尔等带着部众,上与不上,本王都不在意,本王只有一个意思,好好的看看战场上情况,看看战场上腾机思兄弟俩,还有其部众的下场,以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第439章 骑步炮结合 “王爷,苏尼特部营地附近,可是有数万伏兵,咱们真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杀将过去?” 当多尔衮敲定出兵的时候,旁边跟他一块过来的谭泰,小心翼翼地道。 原来,多尔衮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的,他是知道眼下,腾机思的苏尼特部,只是喀尔喀蒙古的香饵,诱他这条大肥鱼上钩的。 但多尔衮并不在意,只听多尔衮冷笑一声。 “哼,区区六七万蒙古人?本王何惧之有?” “两万天兵,足可以荡平他们了!” 好吧,多尔衮压根就没把车臣汗,还有土谢特汗手底下的这几万“蒙古铁骑”给放在眼里! 别说是没放在眼里了,就是连正眼看都没正眼看。 在多尔衮看来,蒙古就是大清国的血包,大清国的奴才死的多了,就来蒙古忽悠点傻乎乎,幻想着去关内抢点财货的蒙古二货,然后继续当炮灰! 至于蒙古人的战斗力? 多尔衮一点也不看在眼里。 投了大清国的蒙古人,或许有战斗力,但这些草原上的蒙古人,那就是战五渣! 漠南蒙古还强点,漠北的喀尔喀蒙古? 别说是多尔衮瞧不上他们,是他们本来就没多厉害。 因为这年头的蒙古牧民,念经都快念傻了,早就不复当初的勇武,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军事技术严重退化,想当然,牛逼哄哄的林丹汗,也不过凑出来了三千铁骑。 就可以纵横蒙古了。 可想而知,这会的蒙古是有多衰落。 而漠北蒙古实际上还不如漠南蒙古呢——漠南蒙古好歹贴着长城,多多少少能够流入些铁器,归化城那,也招揽来了一些汉人农民,工匠什么的,可漠北蒙古呢? 这疙瘩别说是现在了,就是搁后世,也是穷得尿血的破地。 车臣汗与土谢特汗聚兵过来的六七万蒙古铁骑,说是蒙古铁骑,实际上嘛,就是把漠北喀尔喀蒙古,能骑马的蒙古牧民,给全部拉过来了。 这些蒙古牧民们,武器装备差,弓是一张破蒙古软弓,箭的话,箭头也不是铜铁制成的,多半是用骨头磨成的,绝大多数连柄马刀也没有,能弄上一柄雁翎刀的主,都已经是精锐了! 身上也没有护体的甲胄。 就是一身臭哄哄的散着牛羊腥骚味的皮袍子。 而这些蒙古人的组织度也差,既没有经过良好的训练,也没有具体的军事编制,就是蒙古各部的老爷们,下了旨意,把手底下的牧民给叫过来,充个人头罢了。 就这样的货色,也好意思称铁骑?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骑着马的话。 就他们这种的货色,跟大清国这两年在关内,在北直隶,镇压的那些不甘大清国的奴隶政策,而起义的关内老农民。 几乎就没什么区别! 当然了,没区别,也是有区别的。 那就是,关内的老农民,比较好镇压,毕竟他们就有两条腿,跑不远,但这些口外的蒙古牧民,就不太好收拾了,他们要说能打,那肯定是不能打的。 但他们跑路的能耐却相当不错,当初那个林丹汗就挺能跑的,一口气跑到了青海,黄台吉带着大清天兵,去逮了好几回,也没把他逮住…… 而这些草原上的蒙古牧民,如果真要让他们跑起来,多尔衮也不好逮。 所以,多尔衮自进入草原后,就是大张旗鼓。 就是谋着让这些蒙古人赶紧跑过来,主动送死的,因为如果让多尔衮自己找的话,蒙古草原这么大,把他腿跑断,他也休想逮到这些不老实的喀尔喀蒙古主力…… 对于多尔衮而言,击败蒙古人,把瞅大清国在关内发展不顺,生出不臣之心的蒙古各部重新打服,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几乎没有任何的军事压力——多尔衮可是睡了蒙古太后的主,他当然知道蒙古人的底细了! 此时,见多尔衮如此自信,腾机思也格外地自信。 腾机思这会也通过自己手底下的斥候,知道了多尔衮大军就在南边不远处的消息,不过他一点也不怕,反而就等着多尔衮这个老仇人过来! 因为,腾机思北面不远处,可是埋伏了六万喀尔喀蒙古联军。 这六万人马,就是腾机思的底气,而且,腾机思也得到信了,南边的多尔衮只带过来了两万清兵,而且,里面还不是真的满洲兵,至少有一半是不能打的汉人。 至于多尔衮身边的那一万漠南蒙古各部派过去的蒙古人? 腾机思压根就不觉得,他们会帮多尔衮——敌众我寡,胜负已分,都是自家兄弟,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识趣,帮多尔衮吧? 所以,在如此自信的情况下。 腾机思也不含糊,也不跑,直接就下令让苏尼特部的蒙古部众做好准备,迎战接下来杀将过来的清军! 苏尼特部的丁口并不多,只有三四万人,而且这两年,大清国喜欢从蒙古草原上忽悠那个蒙古二货南下去当炮灰,苏尼特部这两年也有不少人被忽悠走了,至今也知道是死是活。 所以,这会的腾机思兄弟俩,不分老幼,把能骑上马儿打仗部众全凑一块,也就凑了八千来人! 而一边做好迎战多尔衮。 腾机思也不忘记派人,给他背后的喀尔喀联军传信,让他们赶紧的派兵过来支援,念在同是蒙古人的份上,一块的对这些邪恶的清军动手。 …… 绿油油的蒙古草原上,刚刚长出来的嫩草,在马蹄的践踏下,被踩入到了泥浆里面,飘扬着各色旗帜的两万清军,正行进在草原上面,没有路的蒙古草原上,二十四门三磅炮,却没有成为拖延大军行进速度的累赘。 因为这些三磅炮前面拉炮的马儿是太多了,一门炮有六匹马拉,想不快都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刚刚过了正午,多尔衮就已经到达了交战的战场附近。 前方不时传出来一阵阵炒豆子一般的铳声,还有弓箭的破空声,喊杀声,大军行进所过之处,地面上也是遗尸颇多,不过这些尸首,却都非大清天兵的,而是苏尼特部的蒙古牧民。 这一切,看在随着多尔衮一块北上的蒙古王公眼里,让他们不由的有些担忧——看着样子,貌似大清天兵还是很能打的,看来喀尔喀蒙古是要吃大亏的! 而多尔衮对于斥候的交战,也是很满意的,不过,他虽然自信,但也没有自大,自狂,相反,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的拉近,多尔衮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传令下去,变阵,鸟铳手在前,然后是下马马甲,马队护两翼,本王亲自督战!” “嗻!” 多尔衮的军令下达之后,原本呈行军队列的大清天兵,迅速的开始止步,然后转换阵列,绵延的战场上,清军的正面以极快的速度变的宽阔起来。 两万余清军,形成了宽阔在三里的正面,二十四门三磅炮,点缀在这里面,放缓了行进速度,炮手们随时准备安放火炮,而背着火铳的五千各旗鸟铳手,也是赶紧下了马,在三里长的正面上面,组成了三列阵,而他们背后,那些个马背上的大清天兵,则又下马了八千余人,抄着马枪,组成了横阵,在这些鸟铳手的背面。 至于最后面,则是六千十旗马甲骑着马儿,照看着马群的同时,保护着大军的后方及侧翼。 而最后面,则是多尔衮亲率领着的,一千白甲清军,作为中军押阵! 好吧,虽然人人骑着马。 但是,当在草原上面对着这些蒙古牧民时,多尔衮却并没有选择以骑克骑,而是打算玩骑步炮三兵种配合作战! 这种打法,可比单纯的骑兵冲锋牛逼的多了,能够一仗把这些蒙古人的屎都给打出来! 第440章 蒙古人只会跑路了? 这些时空的大清天兵。 如果说是兵员素质的话,那肯定是要比历史上差得多的,因为征战沙场的老满洲已经死的死,残地残了。 但如果说,对战术的应用的话,那明显是,要更胜一筹。 对炮兵的应用,那就完爆了历史上的那个大清国! 而对于骑兵,炮兵,还有步兵这三兵种之间的战术结合,大清国更是冠绝东亚。 就是率先玩起来骑步炮三兵种配合的大明朝,也不是大清国的对手——朱慈烺的明军充其量叫步炮配合,他的骑兵太少,根本玩不了骑步炮三兵种配合。 也就是多尔衮,在跟御前亲军交手之后,意识到,火铳,火炮,在战场上所发挥出来的巨大效果的情况下,又吸收了明军火器的战术,结合大清国骑兵强悍的优势,率先整出来了骑步炮三兵种协同作战的战术。 而这种战术,也是头一回应用到实战当中。 只不过,不是用来对付明军,而是用在了“满蒙一家亲”的蒙古人身上了! 当然了,多尔衮的这套战术,也没办法对明军起到效果——明军的炮,明军的铳,可比他的多的多了,明军虽然玩不了骑步炮三兵种配合,但光用大炮,用火铳,就足够压着他的大清奴才兵打了。 所以,这种战术用在对付明军御前亲军上面,是肯定起不到太好的效果的。 但对付蒙古人的话,那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不是,战场上面,当多尔衮部署好的两万清兵,缓缓上前后,腾机思在望见那两里外,如墙而进的清军阵列后,是不由的微微皱眉。 “这些满洲人是怎么回事?在关内呆傻了?竟然玩起了步阵?” “估计是跟汉人学的,跟汉人,能学什么好?” 一旁的腾机特说,然后朝哥哥腾机思道。 “车臣汗已经带着人马,顶多一会就到,咱们要不然先跟这些满洲兵打几仗?” “不急着出手!” 闻言,腾机思思考了阵后,打量了身旁那浩浩荡荡,七八千人,看起来遮天蔽日,貌似比对面清军还多的自家队伍,摇了摇头(蒙古人乱哄哄的也不组军阵,比挤成一小团组成军阵的清军看起来要声势浩大的多了)。 腾机思是不急着出手。 因为,他觉得打仗嘛,就得人多势众,等过一小会,车臣汗硕垒带领着的喀尔喀蒙古联军过来之后,他再动手,那就万无一失了啊! 还不得把对面的多尔衮打得哇哇乱叫? 不过,他不急着动手,但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多尔衮却急不可耐地要率先吃掉腾机思兄弟俩这道餐前小点心了! “传令下去,推进到三百步,施以大炮,迫其击我军本阵,以鸟铳击之,随后,骑兵冲阵,掩杀过去!” 多尔衮下达着军令。 而在他命令下达后,大清天兵也不含糊,快速的便向前挺进了几百步,然后,便停在了原地,就当腾机思还有苏尼特部的蒙古人,傻乎乎地看着对面,距离他们已经不过几百步的清军,跃跃欲试的时候。 空气里,天崩地裂般的响声,响彻了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二十四门三磅炮,发出来的巨大轰鸣声,在空阔的蒙古草原上,显得是格外的刺耳,炮声传出数里外,震得这些蒙古勇士,头皮发麻,但旋即,当那二十四颗,实心铸铁三磅炮弹,横冲直撞地砸入到人群里面后。 这些蒙古铁骑,就开始哭爹喊娘了。 “大炮凶猛,我们不是动手……” “呜呜,好厉害的炮啊……” “疼啊,疼啊……” “快跑,快跑,满洲人杀过来了!” 三磅炮打得很快,因为大清天兵也跟明军学会了定装丝绸药包技术,而炮手也都是精心训练的,不少还是投降的明军亲手教授的炮术,这炮打起来,那是又准又狠啊,每一颗炮弹都能打入到对面的蒙古人的人群里面——七八千人马,就摆在那要是打不中那就怪了! 而每颗炮弹,都会带走几条蒙古勇士的性命。 这不是,打才了几轮,虽说死伤不过百余。 但苏尼特部的蒙古勇士们就已经有些扛不住了——虽然没死几个人,但这大炮的声势太吓人了啊。 急得是腾机思满头大汗。 “莫慌,莫慌!” 手底下的蒙古部众乱哄哄的一片,有好几百人已经四散开溜了,腾机思知道情况不妙——要是清军趁乱冲锋,那他可就要完蛋了。 所以,他是赶紧的纠结自己的亲信,维持秩序,顺便把那些个刚刚跑路的蒙古勇士给逮回来。 而一旁的腾机特也是个大聪明人,他朝哥哥腾机思说。 “多尔衮的大炮太厉害了,一直挨炮轰可不行啊……” “你的意思是跑?” 腾机思有些微微皱眉,心里头有些不太满意——堂堂的成吉思汗的子孙,黄金家庭,怎么到这会,一个个的打仗的手艺都丢了,就剩下跑路的手艺了呢? 这当初林丹汗是个跑路汗,如今到了你哥哥我,也要被赶着四处跑? 这也太丢人了吧? “不不不,不能跑,跑的话太丢人了!” 腾机特也摇了摇头,表示不会跑,是啊,跑路太丢人了,而且他们背后还是有强援的,有车臣汗硕垒带领着的六万喀尔喀联军,这要是直接跑路了,以后还有脸搁蒙古圈子里面混吗? “咱们要进攻,主动进攻,让清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好嘛,不挨炮轰了,要主动进攻。 这道理是很对的,挨炮轰肯定是不行,直接跑路也不行,直接跑路,是不用挨炮轰了,但他们是不用挨了,但他们背后的那些个没办法跑路的老弱,可就得挨清军的屠刀了。 同样,这会也不能跑路,这会要跑路,以后搁蒙古就没法混了。 既然跑不得,又不想挨炮轰。 那就只好蒙头硬冲了! 腾机特的提议一出口,腾机思当即猛拍大腿。 “对,那我们就主动进攻,让这些满洲人瞧瞧咱们的蒙古铁骑的厉害!” “不过清军的步阵还是蛮硬的,咱们不要硬冲,冲近前放箭就好了,让他们的炮手没办法开炮……” “对对,他们的炮手没穿甲,咱们专门射他们的炮手……” 一旁的腾机特赶紧点头。 “呜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了。 腾机思在敲定了要进攻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让身边亲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这声音响起来的同时。 多尔衮直接傻眼了,他定了定心神,有些不可思议的仔细分辨了一下传来的号角声,然后站在马背上,远远的眺望了几眼,惊呼着道。 “这个腾机思是疯了?他是真不怕死啊?” “王爷,他是不知道咱大清国鸟铳手的厉害啊!” 旁边的谭泰则是提醒了一下,原来这个腾机思没有疯,他只是不知道清军火力的强横。 这不是,眼瞅着战场上,浩浩荡荡的七八千蒙古铁骑发起冲锋了,清军的二十四门三磅炮,打出来一轮齐射后,就火速的清理炮膛,换上了一袋子的霰弹。 而鸟铳手们也纷纷举起了鸟铳。 屏息凝神,盯向了前方。 至于鸟铳手背后的手持长枪,身披甲胄的大清步卒,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们都知道这些蒙古人冲锋是什么揍性,说是冲锋,实际上,压根就不可能冲到近前跟他们肉搏。 一是没有这个胆气——这会的蒙古人跟三百年前的蒙古人,可不是一号人。 二是因为,骑兵冲步阵,是需要马枪的。 而对面的苏尼特部蒙古人,特喵的就没有多少人有马枪。 怎么可能是来冲阵的? 而且,就是冲阵,他们也应该早早的就夹起马枪啊。 可看对面的架势,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用马枪,一个个全都抄着蒙古弓,用大拇指抠着弓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要玩骑射,这顶天也就是冲到他们面前二三十步远! 果然,当双方距离逐渐拉近后,这些冲锋着的蒙古铁骑们,便有意识的放慢了一下马速——要掉转马头,顺便玩骑射了! 第441章 九白之贡 可是,还不等他们拉开弓,将箭射出去,轰隆轰隆的炮声响起,二十四门三磅炮,就率先喷出来了致命的霰弹,随即,就是一连三串猛烈的铳声。 这是那五千鸟铳手分三批射击时发出来的动静。 顿时。 当这一轮铳弹过去后。 清军阵列前顿时是死伤枕籍。 那些个十旗鸟铳手还没来得及,学明军扔炸弹呢,对面蒙古人便已经哭爹喊娘,一溜烟地跑了。 而这一回,腾机思也没派出亲信把人马拢起来——因为就是他带头跑的。 眼下的腾机思,这个原先大清国的蒙古贝勒爷,已经让多尔衮吓破了胆了! 刚刚,眨巴眼的功夫啊。 他手底下的蒙古铁骑。 就倒了一千多号啊。 这把他吓得啊,腿肚子都在哆嗦,这会也在不上太多了,是一股脑的就带着人马往后逃。 “哼哼,腾机思,不过如此嘛!” 多尔衮冷哼了一声,随即,打量了一眼战场,下令道。 “传令下去,令骑兵掩杀过去!” “嗻!” 一时间,清军的阵列里面,浩浩荡荡的十旗马甲,冲了出去,追着这些蒙古人的屁股就是一路猛追猛打,顺便还有不少人操着蒙古话喊降者不杀。 …… 车臣汗硕垒现在正阴沉着自己那张大饼脸,十分不快的看着腾机思。 “腾机思,你那么多部众?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让多尔衮打的大败亏输?” “车臣汗,清军厉害,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腾机思惶恐不安的说,他现在已经有些吓破胆了,而硕垒明显不信,他瞥了眼这个已经被满洲人给吓坏了的蒙古败类——那么多人马,多尔衮一小会就打得大败亏输,连自家的部众都让多尔衮给俘虏了。 这样的废物,当然是蒙古败类了。 腾机思这个蒙古废物被赶下去之后,车臣汗硕垒并没有吸取教训——在他看来就是腾机思太废物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败? 而且,他这可是六万人马呢,六万打两万,还不得是稳赢的局? 这不是,只听硕垒下令道。 “全军出击,腾机思败,一则是他不中用,二嘛,就是他的人太少了,这一会咱们一块上,就不信打不过他多尔衮!” “对,一块上,咱们的马蹄,都能把多尔衮的清军给踏死……” 一旁的蒙古王公将领纷纷颔首,表示认同,充满了自信。 这倒也不怪他们。 主要是,相比于挨过清军毒打的漠南蒙古而言,喀尔喀蒙古是还没挨过清军毒打的,有点轻敌也是在所难免。 当然,很快他们就会为自己的鲁莽,而付出血的代价了…… 腾机思营地。 这里已经被清军占领。 腾机思留在这里的部众,牛羊,牲口,马匹,悉数被多尔衮缴获。 此时,正当多尔衮才刚刚站稳脚跟,一旁有人过来通报。 “王爷,喀尔喀的六万大军来了!” “来了?” 多尔衮冷哼一声,随即下令道。 “传本王旨意,全军出营,然后与敌交战!” “嗻!” 绵延的草地上,刚刚结束交战的清军,士气高昂,此时,在他们的对面,是无边无际,浩浩荡荡的蒙古铁骑啊。 看起来甭提有气势磅礴了。 任谁指挥着这么一支铁骑,都得充满了自信吧? 车臣汗硕垒就是如此。 这会他正一脸的自信,打量着远处,看起来既不人多,也不势众,而且经历过一番交战,显得有些狼狈的清军,不屑一顾的道。 “就这,也想与本汗为敌?” 说罢,车臣汗一摆手,一侧一个大块头,长相很蒙古人的蒙古勇士,顿时骑着一匹胖乎乎的蒙古马,一路向前,跑到了两军阵前,朝多尔衮扯着蒙古话,嚷嚷道。 “我家大汗说了,胜负已分,败局已定,早早放下武器,可饶你们性命!” “哈哈哈哈,这个硕垒……” 多尔衮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群蒙古人——这是念经念傻了还是怎么回事啊? 只见到旋即,多尔衮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打了个哈欠,这是有些犯鸦片瘾了,他一摆手。 “开炮,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大清天兵的厉害!” “嗻!” 一旁的众十旗将士赶紧接令,旋即,隆隆的炮声响了起来。 顿时,原本还耀武扬威,一个个好似无敌天兵的喀尔喀联军,顿时被吓得够呛。 不少人都被吓得坠马了。 原本还算勉强整起来的队列,也是瞬间乱了起来。 看的是远处,端着千里镜观战的多尔衮一阵的摇头。 心里清楚,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嗯,确实是没有了。 这个时空由多尔衮亲自指挥下征讨蒙古的两万清军,可比历史上多铎率领下征讨蒙古的两万清军强得多了,历史上多铎征讨蒙古,带的是又笨又准的红夷大炮。 而这一回,多尔衮带的则是正儿八经的三磅野战炮。 炮手也是效仿明军训练出来的。 而且,多尔衮还有五千鸟铳手。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喀尔喀蒙古,却跟历史上多铎面对的如出一辙。 这要是打不过,那就怪了。 只一会的厮杀。 在清军面前,死伤数千多后,这支喀尔喀联军,就彻底的大败了。 车臣汗硕垒眼见情况不妙,也直接化身为跑路汗,撒丫子就跑。 而清军也追了,但也没追上——毕竟这五六万人呢,就是五六万头猪,也不是那么好逮的啊! 何况是骑着蒙古马,对于跑路十分在行的蒙古人? 至于,这场在顺治三年发生的苏尼特部叛乱,彻底的宣布终结,而随多尔衮一同过来观点的漠南蒙古诸部王公,在亲眼目睹了大清天兵的强横之后,也再也不敢生出半点的贰心。 同时。 退回漠北的车臣汗,还有喀尔喀蒙古诸部,想必也会老老实实地继续给大清国当狗。 至此,多尔衮此行漠北的任务,是顺利的完成了。 而当多尔衮在蒙古,顺利的完成的自己的目标,彻底的把有些不太听话的蒙古给重新的打胜,并且,打到硕垒丢盔弃甲一路逃窜之后,多尔衮对蒙古,却也没有太大的野心! 除了将俘虏的蒙古部众,给重新押回漠南,并且将这些蒙古人划到正白旗下管辖,将他们编成牛录,委派了些十旗将校,去指挥训练,将他们安置在草原上外。 多尔衮并没有继续出兵,对漠北蒙古赶尽杀绝——他也没这能耐,车臣汗是败了,但蒙古一直以来的历史就是败而不死。 就是想打败人家,是很容易的,只要寻找战机,打一场大野战,就能打败。 但如果想要全歼,彻底地终结掉蒙古人? 那就难得多了,毕竟蒙古人个个都是跑路小能手,这想把这些蒙古人都逮起来,杀干杀尽,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多尔衮也没有那么多兵力,那么多的时间,去料理蒙古草原,他最重要的目标,是关内。 所以,在三月中旬,当逃走的车臣汗,还有土谢特汗,老老实实的把腾机思兄弟俩绑了,送到多尔衮的大营,并且,送上了“九白之贡”(白驼一只、白马八匹)后,多尔衮在召集一大群蒙古王公,将腾机思,腾机特兄弟俩给枭首示众后。 这场跟历史上差不多,简直就跟闹剧似的蒙古叛乱,就此的终结了,而与他一道终结的,还有蒙古人的脊梁——喀尔喀蒙古六七万联军,竟然被多尔衮率领着的两万远来之师给打得落花流水,这样的蒙古,还有希望吗? 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大清国当狗好了! 成功地把蒙古打服了后,多尔衮除了处死腾机思兄弟俩外,也并没有显得太过于咄咄逼人,反而又安抚了一个草原上的蒙古人,宣布大清国顺治皇帝,蒙古人的额耶尔札萨克汗,要娶一个蒙古女人了! 人都已经定好了,叫孟古青,虽然现在还是个蒙古小萝莉,但多尔衮已经决定要把她带到北京城好好抚养,交由大清国皇太后额耶尔札萨克汗亲爱的母亲,蒙古大妈布木布泰抚养。 用来安抚草原上的蒙古人,对于蒙古人而言,这个选择还是蛮好的——顺治本身就是满蒙混血,再娶一个蒙古皇后,那下一任大清天子岂不是说,要有四分之三的蒙古血统? 这已经算是大半个蒙古人了! 大清国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蒙古人,还不得老老实实地听大清国的话,好好地给大清国卖命,给大清国提供些优势的蒙古炮灰!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42章 世界帝国的警惕 多尔衮这边,折腾着蒙古的时候。 随着三月中旬到达。 郑成功这个大殖民者,已经在南洋飘荡有了些日子了,首先,他成功的拿下了占城国,还有水真腊两国的大半主权——只要签了宗藩条约,就自动丢掉了大半的主权。 还在占城国,以每年两千两银子,从占城国租到了八十万亩的水浇地,还有一座优良港口。 租期是九十九年,而且大明朝可是好佃户,从来拖欠租子,这头一年的租子已经交给了占城国了! 而且,大明朝还在自己租借的港口,也就是刚刚建立的“日南港”(取日南郡古名),驻军一标,两千御前亲军,用来保卫自己租地,保卫大明商民,顺便,保卫占城国。 嗯,当然得保卫占城国了。 要不然,占城国就要挨北面的广南阮氏欺负了。 占城国历史上雄起过一段时间,在早年间的历史上,属于一个特别的嚣张跋扈,典型的畏威而不怀德的番邦蛮夷,简直跳的不要再跳,屡次犯天朝天威,还劫掠过往商船。 不过时至今日,早就衰落的不成样子,距离亡国已经差不多了。 这两百来年,不是给安南当藩属,就是给广南阮氏当藩属,勉强保全了邦国,而如今,有了大明爸爸的粗腿,他就可以继续的混下去了。 而除了占城国外,水真腊也同样被郑成功给拿下来了。 成了大明的藩属,并且,被郑成功成功的佃到了一百五十万亩水浇地。 租期也是九九年,每年租金是三千两银子。 并且在水真腊的沿海,挑选了一个地方,改名扶南,设了扶南港,并且,留了两标兵马守卫! 原本,大明朝是不打算要真腊这块地方的,可谁让水真腊这么大发,给了一百五十万亩的地,还要给大明朝当藩属,答了宗藩之约? 那大明朝可就不能够拒绝了,而考虑到广南阮氏也同样是水真腊的宗主——这个广南阮氏可是挺狂的,拳打占城,脚踢真腊。 所以,为了保护两个新收的藩属,水真腊也得留兵两标。 而两标兵马,再加上占城国的兵马,就有六千人马,一镇兵马。 就算是广南阮氏不服气,这六千装备了燧发枪的御前亲军,也足够让他喝上一壶的了! 而成功的收获了两个藩属,收狗两条后,郑成功这个大殖民者,大明朝的南洋大臣,就又准备向暹罗,伸出来自己的魔掌了…… 不过,还不等郑成功向暹罗伸出魔掌,他就遇上了自己出使南洋以来最大的一个敌人。 这个敌人当然不是什么军队了。 嗯,大明朝在南洋耀武扬威的这支舰队,可是有几十条大鸟船,还有三条五级风帆战舰的庞大舰队,虽然那些个大鸟船只是用来运货的,上面的炮不多,也打不了仗,但那三条五级风帆战舰,可不是吃素的,就是遇上了尼德兰国,日斯巴尼亚国,英格兰国,法兰西国的舰队,也不怵他! 可以说是打赢南洋无敌手! 郑成功遇上的敌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而是疾病! 就是南洋地区那肆虐的热带疾病。 朱慈烺还是失了算,他的两镇燧发枪御前亲军,都是北人壮士,山东大汉,讲义气,重朋友,而且朴实敢战,还听话的很。 但这些好汉明显不适合南洋地区的气候。 这不是,才走到真腊国。 就病倒了一片。 搞的郑成功也不敢继续走了,而是就地的呆在了租借下来的扶南港,雇了好些本地真腊人,组织那些个没染病的士兵,营建起来了扶南港的同时,一边养病之余,适应当地的气候,然后再继续向西走。 毕竟,再向西那就是暹罗了,然后就是绕过马六甲,去那个什么缅甸国。 这如果现在不适宜了气候,到了缅甸,到了暹罗,那还不得抓瞎? 不过,明军殖民的脚步,虽然暂时止步于水真腊的扶南港,但大明朝突然间,横插一脚,犹如一头苏醒的巨狮,发出他的怒吼,投入到殖民时代的所做所为,还是引得了一大批帝国主义的警惕! 这不是,位于菲律宾马尼拉。 这座着名的,西班牙帝国在远东的桥头堡,着名的殖民城市,曾经发生过恶劣的屠华事件的城市内,总督府里面,此时的马尼拉总督科奎拉,正一脸凝重的听着一旁的禀报。 科奎拉是此时的菲律宾总督,历史上,在崇祯十七年时,他就该卸职了,然后叫一个叫查孔的家伙,接替他的职务,不过这会,他却能够继续的任职,原因很简单。 大明帝国陡然间开国了。 而且,对外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最要紧的是,这个帝国貌似是苏醒了,要插入到世界殖民当中了。 要跟世界帝国西班牙帝国争夺殖民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西班牙帝国在远东,就需要一个,具有经验,且能力极强的总督,来治理地方,而曾经在几年前,镇压过马尼拉的华人起义,杀掉了两万华人的科奎拉,明显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所以,科奎拉就得以继续的担任自己总督。 而此时,科奎拉就阴沉着张脸,在圣地亚哥堡内的总督府,扫视着远处繁华的马尼拉,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他手里拿着最新接到的消息,正朝面前的一旁的大法官,殖民地军官,还有主教正色道。 “那个沉睡的巨龙醒了!” “并且,显得咄咄逼人,这才多久?他们在北方的失地还没有收复,他们的首都还在鞑靼人的手上,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世界帝国发起挑选了,我们西班牙人不是尼德兰人那样眼里只有利益的,目光短浅的商人,我们肩负起来责任,绝对不能让这个古老帝国,夺走了我殖民地……” “我们要保卫白人的世界,保卫主的荣光,西班牙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并且,不惧任何敌人,一定能够将这个古老帝国的海洋梦给扼杀在摇篮……” 与眼里只有小钱钱的荷兰人不同,西班牙洋鬼子显得更加邪恶不说,而且,脑子也有些问题,大抵是信宗教信的太深的缘故——甭管是什么教,信的深了,步入到狂信这一阶段,多少都会有点精神问题。 他们眼里都是主啊,都是世界帝国什么的,而且,总是喜欢找敌人,非要把敌人搞的多多的,把朋友搞的少少的。 这个西班牙帝国就是如此。 大明朝不去招惹他,而且,只不过是把原本的几个藩属给重新的纳入到了宗藩体系之内,他就开始跳脚了。 一旁的皇家大法官听着科奎拉的一番话,也是十分凝重的道。 “大明确实是太可怕了,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往占城,真腊派遣了一万多人的远征军,还有数十条战舰的舰队,他们完全可以对马尼拉做出这些,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貌似掌握了攻克棱堡的技术……” “哦不……” 一时间,科奎拉的脸色骤然间一变,这个双手沾满了华人鲜血的刽子手,不仅仅只是一名殖民地总督,还是一位西班牙军官,他当然清楚,这一切意识到着什么了。 意味着,圣地亚哥堡不可能保卫他们的安全了。 一旦明军来犯,那么,马尼拉这个西班牙帝国在远东的据点,往日里面对无数强敌都不怵,可以坚守数年待援的圣地亚哥堡,将不再能够保卫他们的安全。 到时候,就是大明朝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一想到这,科奎拉的脸色,就阴郁的很,他咬牙切齿的道。 “看来是应该扩大军队的规模了,应该把菲律宾的军队,扩张到一万人以上……” “另外,还要驱逐华人,他们很有可能成为明军的内应的……” “不不,不能驱逐华人!” 一旁的大主教赶紧提醒科奎拉,科奎拉脸色微变,有些不满的盯向了这个名叫冈比斯的主教。 “您的意思是,要屠杀掉他们?” “这更不可能了,现在不是几年前,这一切只会激怒明朝,那支舰队可就停泊在水真腊,如果他们现在杀过来了的话,我们可挡不住他们,我们应该先积攒力量,而且,我们与明朝商业往来也有些达过于密切了,如果现在翻脸,损失太大了……” 大主教摇头道,好吧,他不想让屠杀,并不是心善,因为上一次屠华,可就是在他的目光下进行的,当时,他还亲自为那些个参与镇压华人起义,屠杀华人的士兵祈祷,让上帝保佑他们不要被华人杀死,哪怕这些华人里面,也有许多信教的…… “这倒是……” 大法官卡瓦特罗顿时颔首,觉得有理。 虽然西班牙帝国不在意钱,在意的只有上帝,在意的只有维持世界帝国的霸权(虽然他们的所做所为,都在把这个世界帝国带入到深渊,但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有力的维护帝国利益)但是,与大明的商业利益来往确实挺大的,如果现在翻脸的话,光是那停泊在上海,广州,泉州,杭州附近的船只,还有西班牙商人,就足够让他们喝上一壶了。 “唉,我们当初失算了,这或许就是这个帝国皇太子的阳谋,他意图跟我们建立起来密切的商业联络,让我们对与他们翻脸而投鼠忌器,如此,慢慢的通过正当的竞争,彻底的让主断送到他的事业……” 科奎拉感慨道。 他这纯粹就是多想,朱慈烺对他们这些帝国主义者比谁都了解,知道正当竞争是不可能的,武力对抗才是常态。 朱慈烺开口通商,纯粹是为了方便买火器,顺便想营建对外开放的氛围,对这些帝国主义进行分化瓦解,他可从来没有想过,靠贸易这么种方式,迫使西方殖民者屈服。(帝国主义者哪那么容易屈服啊?) 而一旁的大法官闻言,重重的点头道。 “我们应该尽快的在商业上面,切断与他的联系,另外,还应该抓紧时间,做好准备,积极备战,保卫主在东方的利益,保住帝国在远东的桥头堡,同时,还应该给这个大明帝国,找一个敌人……” 说到这,大法官话锋一转,笑呵呵的说道。 “我想,为了上帝,为了帝国,与鞑靼人进行一些利益往来,应该不是不是不可能吧?那些个鞑靼人,应该也很期待我们的到来……” “当然,这是必须要做的!” 科奎拉大笑了几声道。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43章 不需要感恩 世界帝国,第一代日不落帝国西班牙大帝国虽然强大,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想要遏制大明的发展,靠远东这点兵力? 根本不可能! 像科奎拉之前,对腓力四世国王提议的那般,派遣一支数千人的远征军,还有几十条西班牙大帆船,就征服中国? 那更是痴心妄想,不可能的事。 仅凭他们的实力,能保住马尼拉,能保住圣地亚哥堡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上帝保佑的了! 想征服中国?哼哼,科奎拉要真有这能耐,他也不至于让荷兰人赶出台湾,更不至于让那些个西班牙商人,老老实实地给郑芝龙交保护费! 所以,在自身实力不太允许的情况下,想要遏制住大明这条巨龙。 就得拉上些伙伴一块动手了,而这样的伙伴在东亚还不少呢,一个叫大顺,一个叫大清。 不过这个大顺是联络不上了,毕竟他深居于内陆,但这个大清,就可以联系上了。 因为这个大清国是有相当漫长的海岸线的。 所以,在敲定联合鞑靼人,扼制大明之后,科奎拉这个双手沾满了华人鲜血的刽子手 科奎拉当即是要付诸实际,在总督府召开会议。 受邀请来参加会议的有很多人,其中还有一些华商领袖。 此时,当济济一堂,一群人坐定后。 科奎拉扫视了几眼,那几个做西洋打扮,还给自己起了洋名,早就归顺西班牙人,当狗的华商领袖一眼,随即,张口说道。 “鉴于对菲律宾的安全考虑,接下来,总督府将会扩充下属的军队,而这,需要的支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需要加征税收!” “这份税收,将由马尼拉的华人承担!” “总督大人,我们愿意!” 一个叫彼得.朱的华商领袖,赶紧站出来说道。 看得科奎拉十分满意——这才是华人应该担当的角色,就是当狗,高兴了赏根骨头,不高兴了就屠杀掉他们! 实际上,对于这个叫朱彼得华商领袖而言,能够花银子解决问题,就不叫问题。 因为,马尼拉的华人实际上已经是被杀怕了的——四十多年的屠杀当中,只有几百个甘愿当狗的华商活了下来。 而前些年的屠杀里面,他们就是靠着当狗侥幸活命的。 如今,他们自然是不敢,抗拒总督府加税的要求。 因为他们已经被杀怕了! 这时候,大主教又话锋一转,张口道。 “除了加税之外,华人区在涧内的管制,也应该加强!” “防止有匪徒闹事!” “还要严禁华人持有武器!” 大法官卡瓦特罗提醒了一句。 而朱彼得等华商是纷纷颔首,不敢说半个不字。 “还应该再加上一条,禁止华商,转移生意出境,如果被发现的话,将以法律治罪,同时,还会没收其财产!” 这时候,科奎拉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他们这是担心,自己严苛的手段,会把这些华商们给逼走! 所以,就要限制这个华人们的财富出境,这么一来,他们贪恋自己这点身家,哪怕是担心会被屠杀,也断然不敢离开马尼拉,另去别处做生意…… 而一旁的朱彼得听的是心惊胆战——这么多限制? 不会新一轮的屠华又要开始了吧? 他到时候,还能保得住财富,保得住性命吗? 而朱彼得胡思乱想着呢,科奎拉却是一摆手。 “好了,你们华人的事情,已经宣布妥当,现在,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的,总督大人!” 朱彼得等一众华人赶紧赔笑,蹑手蹑脚的就退了出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些洋大人们。 而马上。 当他们退下后,科奎拉看向了一旁的卡瓦特罗。 “卡瓦特罗,对鞑靼人应该?” “我们可以截留一部分原本为大明朝廷订购的燧发枪,换装给马尼拉的军队,然后,将淘汰下来的火枪,悉数地卖给大清……” 卡瓦特罗不假思索的道。 “违约金呢?” 大主教皱眉问,这个违约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可以暂时拖着,借口翻船,申请延迟交货,这段时间足够我们的人,从明国抽身,届时,就是撕破脸,也无伤大雅!” 科奎拉说道。 “那以后同中国的贸易?” 卡瓦特罗又问,科奎拉呵呵一笑,张口道。 “可以冒充登记成英国商船……” “这倒是个好主意!” 卡瓦特罗赞叹了一声,而科奎拉却是扫视着在场,随即将目光定格在一个军官身上。 “阿尼奥!” “属下在!” 后者赶紧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朝科奎拉道,这是一位贵族军官,在马尼拉任职,工作十分的认真,只听科奎拉朝他吩咐道。 “不如就由你,作为代表,出使鞑靼人吧?” …… 当邪恶的西班牙帝国殖民者科奎拉,意图勾结鞑虏,抗拒大明天朝之际。 位于南京城。 朱慈烺正看着手上的奏折。 如今,西南那边的战事正在进行着,如今的西南集中了四个军的兵力。 其中一个军在荆州,虚张声势,做走夔门入川之势,然后,张世泽则领一军,在云南与大顺军交战,秦良玉则亲自坐镇贵州,手握两军兵力,已经做好了伺机出兵劫财的准备。 大明朝收复天府之战! 即将打响! 此时,放下了手上的由秦良玉,马士英,张世泽等人一同署名的这份奏折,朱慈烺朝面前的众臣道。 “看来这场收复四川之战,应该是没什么意外的,大抵四月中旬就能打响,在这之前,中原那边,会打响一次小规模的北伐,用来误导鞑虏还有流寇,让他们误以为我大明的目标是大清,趁此时间,西南那边,再行出击,这一仗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前些日子,据从四川那边侦得的情报来看,流寇似乎又抽调了些兵马往云南去了,蜀中空虚,我军此番走贵州袭四川,大抵是能够成功的……” “殿下,西南战局,终究只是小道,朝鲜那边,才是大事,晋侯在朝鲜,自开春以来,便屡次进兵鸭绿江沿线,与清虏之英亲王阿济格,轮番血战,已经颇有战果,眼下,兵锋直抵鸭绿江,我朝饮马鸭绿江,兵锋直抵辽东清虏后路,已经指日可待了……” “另外,二月时,朝鲜科举过后,我朝一口气选了三百多朝鲜士子,已经将朝鲜国的架子撑起来了,晋侯在朝鲜的两军大兵,已经无需朝廷转运粮秣了,朝廷仅需提供火药便是,至于弹丸之类的,朝鲜可自产……” “除此之外,晋侯还在朝鲜各道征调朝鲜铳匠一千余人,悉数拘到了汉城安置,兵杖局接下来,还要以这一千余名铳匠,在朝鲜设分局,这么一来,朝鲜一月,便可以产斑鸠铳一千余枝,年产万余枝,足可以供给我军消耗,甚至还可以回流国内,补御前亲军亏空……” “而除了这些外,预计今年朝鲜还可以收上来三百万石的赋税,足可以供养两军兵马,除去供养大军所需,王廷开支,大抵可以盈余一百万石左右,足可以供给十万大军之用!” “如若将来,清虏退守辽东,我朝便可以走朝鲜,收复辽东,以朝鲜之粮,供三军所需!” 魏藻德这个大明首辅,笑呵呵的朝朱慈烺禀报着朝鲜国的情况。 朝鲜真是取对了。 从魏藻德报上来这一连串数据,就足以证明,朱慈烺取朝鲜是取对了! 别的不说,就这三百万石从朝鲜人嘴里面抠出来的粮食,就对的起大明朝收取朝鲜的这点支出了。 只见到朱慈烺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他呵呵笑道。 “呵呵,三百万石,比孤想象的要多了点!” “殿下,不多,不多,这已经算是轻徭薄税了,朝鲜国怎么着,五千万亩还是有的,才收三百万石,这样的仁政,他们该感恩戴德!” 魏藻德笑着道。 “呵呵,但愿吧!” 朱慈烺说,心里却是想,感恩自己? 自己可不姓金,不值得他们感恩,他也没指望朝鲜人念他的恩情,只听朱慈烺道。 “足食则足兵,既然粮食有了,财力也雄厚,而朝鲜各道,也为我大明所用,如今趁着春夏之时,正是用兵的好时节,让晋侯打过鸭绿江!” “这是自然!” 众人纷纷颔首。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44章 河南人口 “殿下,兵事是议不完的,而且,此却朝鲜,有半月之程,这取辽东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咱们现在,应该先议一议中原……” 这时候,高宏图起身说道。 “中原?” 朱慈烺眉头一挑。 “中原有什么要议的?” “殿下……” 在河南修完了大堤,又回到了南京的张国维赶紧起身,提醒道。 “殿下,中原的大堤修好了,河南的州县,也都应当重设,这河南巡抚,也该重设了,三司衙门,亦当重建……” “哦,这倒是应该!” 朱慈烺一琢磨,确实有理,他点了点头,然后道。 “不过,河南现有多少丁口?” “丁口太少的话,设一个巡抚衙门,怕是不值得啊!” 搁后世,河南是个人口大省。 但搁现在,河南的人就少得可怜了,先是明末乱世一通折腾,后来又被朱慈烺打发过去了四个军阀折腾,然后又被大清国占了,最后,又遭黄河大水一通淹。 这人就几乎没剩下多少了。 就是剩下的,要么被大清国拘到了河北去当奴才。 要么,投了旗,当了正绿旗,镶绿旗的奴才兵。 要么的话,就是南逃到了南阳,汝宁。 或者逃到了南直隶。 反正还呆在河南大地上的是不多了,而且,就是呆在河南,绝大多数也集中在南阳,汝宁二府之中。 而刚刚搁河南治过黄河的张国维明显对于河南的情况还是蛮了解的,他捋着胡子禀报。 “河南的话,南阳,汝宁二府,加在一块,十万户还是有的,应该有六十万人,而朝廷在治河,从南方各省,抽了三十万民夫,如今在河南安置的有十八万人,这十八万人,都均了田土了,再将他们在南边家眷接到北面,多了不敢说,加在一块,四十万人应该是不成问题,另外,黄闯子攻打豫北的时候,从鞑虏手上,救回来了不少百姓,再算上豫西山区里面的百姓,河南的丁口,一百二三十万还是有的……” “殿下,一百多万人,值得恢复省治了……” 候恂提醒道。 “而且,正因为中原凋敝,才需要朝廷设一些好官,到河南治理地方,好恢复人口,休养生息,恢复中原的元气……” “那就设吧!” 朱慈烺思量了下后说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才一百多万人口,大多州府,恐怕连人都找不到,所以,这些州府该撤的就撤了,将来人丁恢复了,再重新设立也不迟……” “而且,开封府附近的土地,暂时不要让百姓们过去垦荒,孤要在那设马场,将来朝廷要在那蓄养马群呢……” “殿下所言极是,开封府境内都被圈成了马场,应该由统军都督府下属的军马司管,是用来给朝廷养马,育种的草原,确实不能让人过去垦荒,坏了朝廷的马政!” 魏藻德赶紧道。 唯有坐在一侧的河南人候恂候阁老,感觉不是滋味——好好的开封府,竟然成了草原?用来养马。 这可真是物是人非,让人唏嘘啊! “殿下,那何人来任巡抚啊?” 这时候,高宏图询问道,朱慈烺看了眼他,心说,你肯定是不行的了,他琢磨了一下后,喃喃道。 “郭景昌吧?” 郭景昌历史上也是个贰臣,还当了大清国的岭南道参政,不过,朱慈烺并不介意这点。 因为这个郭景昌很早就投奔他了,还在北京城给朱慈烺当过托,吓唬那边打算迎闯王的大明高官,大明朝南迁之后,他就一直赋闲了,不过他的俩儿子却挺卖力的,次子郭一鹗早早的就跟着朱慈烺混了,在登莱军校读书也卖力,而且他还是个举人,所以,升官也快,随着御前亲军快速扩军,已经成一镇之长,眼下在朝鲜听李定国调用。 而长子郭一鹍也不含糊,他在崇祯十七年,朱慈烺在南京办的恩科里面,中了进士,因为在江西清田清的利索,这会已经升了杭州知府了。 如今,朱慈烺正缺一个河南巡抚,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郭景昌。 “郭仙岩(字)倒是可以,不过,他是不是老迈了点?而且,他是洛阳人氏啊……” 蒋德璟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慈烺摆了摆手。 “就这么定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盯向了军马司的庞天寿。 军马司现在改了名,改成了群牧司,不过还是归庞天寿管,但只听见朱慈烺朝庞天寿问。 “庞公公,河南那边的马,可一定要给本宫养好……” “殿下放心,奴婢一准在中原把马养好……” 庞天寿赶紧地颔首,打年初开春的时候,群牧司就在开封城附近的平坦原野上撒起了草籽。 这会草籽已经生根发芽,长出来了牧草。 围绕着开封周围,就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牧草长得格外繁茂,而从襄阳,还有南京,转场过去的马匹,也已经上路了,接下来,将会在中原的开封马场上面,自由的驰骋,交配,繁衍,为大明朝提供一匹匹健硕的优良战马。 …… “好马,好马啊……” 中原,杨白劳正扛着锄头,看着被群牧司的马夫,驱赶着途经自家农田的马匹,感慨着道。 杨白劳就是那个侥幸未死在尼堪率领的清军屠刀下的老倒霉蛋。 在完成了中原修河堤的大工后,他就从自己的江苏户口,变成了河南户口——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啊,好好的江沪浙户口,一下子变成了河南户口。 不过,杨白劳还不知道自己倒了血霉了,这个半年前,哭哭啼啼,被镇公所的衙役们,拘到中原来修河堤的家伙,现在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大明朝又没有户口歧视,也不会因为户籍而优待人,江南河南,都带个南字,在大明朝压根就没什么区别。 所以,杨白劳倒没有什么神伤的,反而显得高兴。 因为他在河南,成功地获得了一百三十亩地! 哦,原本是五十亩,不过,杨白劳上个月把自己的那个傻儿子,还有闺女接到了河南,而按照河南这边现行的规矩,一个男丁可以分五十亩地,而女娃分三十亩地。 不管你是精是憨,只要是个人,会喘气,就给你分地。 所以,杨白劳家里就拥有了一百三十亩的良田啊! 虽说都是旱地,但对于杨白劳而言,也是一件极值得高兴的事情,要知道,一百多亩地啊,搁之前,他想都不敢想,搁如今的江南,这一百多亩地,都能称的上地主了。 从一个贫民阶级,转变成地主阶级的杨白劳,此时的脸上正挂着主人翁一般的笑容,乐呵呵的看着远处这群牧司的马匹从自家的田地边经过,一边还装作很懂行的模样,夸赞着这些好马。 当然,在做着这些的同时,杨白劳还不忘记紧盯着这些马儿,生怕这些好马,去啃他家刚刚播种过的春小麦长出来的青苗。 河南这疙瘩按理说是该种冬小麦的,来年夏收之后,再种一季高粱(不是玉米,这会玉米还没传播开,都是种高粱的)。 但谁让杨白劳他们修完河已经是春天了呢? 所以,就能够,在自己刚刚分到的田地里面,简单的平整了一下土地,然后胡乱的撒上了麦种,就权当是种下地了,至于什么精耕细作,那就甭想了,一是没耕牛,二是地太多了,一个人五十亩,精耕细作个鸡毛啊? 把杨白劳累死在地里面,也耕不完。 胡乱的撒撒种子,种上地就算行了。 不过,由于黄河水泛滥,泡了大半年,带来的肥力,外加上,这地方够大,五十亩地呢,所以,虽然种的不怎么样,但产出的粮食,却是绝对够杨白劳一家子吃的。 杨白劳已经考虑好了,他好好的种几年地,争取攒下点家当,置办点耕牛,农具,然后再起三间瓦房,想办法给傻儿子大春说个媳妇,把代传下去,这么一来,他的人生就圆满喽。 而正当杨白劳在自家的麦田边上,幻想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响彻在了杨白劳的身侧。 只见到,一个骑着匹矮脚瘸马的家伙,到了杨白劳附近,吆喝了起来。 此人是杨白劳村子的村长,这些民夫组成的村子,都委任有村长之类的官员。 “老杨,备好干粮,安顿好家里,跟我走一趟……” “村长,是出什么事了?” 吩咐闺女喜儿,看好家门,照顾好大春,杨白劳背了个褡裢,揣了几天的干粮,一边跟着那个骑着瘸马过来的村长走在路上,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后者看了眼杨白劳那畏缩的模样,不由的大笑了几声。 “莫怕,莫怕,这不是让你去打仗,你就这把骨头,上了战场那还不是送人头?这是朝廷要用工,各村都得抽几个丁过去,咱们这抽中了你,你到了那,可要好好干活啊……” “又要用工?” 杨白劳低声嘟囔着,明显有些不满。 而旁边的刘村长则是笑呵呵地道。 “不白干,有银子拿呢?” “是吗?” 听到这,杨白劳眼里顿时泛起来光彩,仔细想想,地里确实没什么活干,就有活,也干不完,一百多亩地,他在家里也派不多大用场,若是能出去干活挣点银子,也是好事一桩啊? 杨白劳明显没有想到,自己又要倒霉了,而且,还是大霉。 嗯,他也不想想,真要有挣钱的路子,村长会过来找他? 早便宜旁人了! 杨白劳此行是去当夫子了,为了策应秦良玉在西南突击四川,明军要在中原展开一次对北的攻势,进行战略欺骗,让大顺误以为大明要先清后顺。 而大军既然要出动,自然是要民夫,所以,杨白劳是要去给黄得功麾下大军,当夫子,到豫北去作战,这可是个十分危险的活——说不定就死了呢。 当然,杨白劳并不知道这些,他这会正乐呵呵的以为占了多大的便宜呢。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45章 这不是主攻 “他妈的,打仗,打仗,就特么知道打仗……” 武昌城北汉阳门码头外,变卖了作坊,将自己所有家当,存在武昌城的大钱庄,换成了可以在南京兑现的汇票,只携带了点简单行李的周国富正看着沿江而上满载着物资的兵船,还有码头上不时出现的身穿鸳鸯战袄的军士,在那骂娘着。 周国富是恨死战争了。 这位爷现在是一位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 因为战争,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好了老周,莫骂了,你再骂,仗也得接着打,你管好自个的嘴,若是让那些个丘八听见了,说不定还得揍你呢……” 听着周国富骂骂咧咧的声音,停泊在码头上的一条小舟上面,船老大乐呵呵地暼了眼周国富,在船板上敲了敲自己的烟袋锅子,把里面燃烧过后的灰烬给敲出来,又熟练的换上了新的烟丝,用火燫引燃后,朝周国富道。 烟草早就传入到大明了。 崇祯那会曾经禁过这玩意,不过到了朱慈烺这,就不再禁了,反而流行了起来,做为军需品发给御前亲军的士兵们用——这玩意有提神解乏的效果,用来当军需品再合适不过。 至于什么健康? 那就顾不上了。 何况以这年头的人均寿命来看,烟草也影响不到人的寿命。 此时,听了这船老大的提醒,周国富也不废话,他缓步登上船,然后坐定之后,感叹着道。 “唉,想当初,我周国富也是湖广的一号人物,哪成想,到了今日……” “老周,你这是打算去哪啊?听说你把那几个作坊都卖了?这是打算?” 船老大呵呵一笑,然后询问起来了周国富,周国富也算是汉阳门码头的名人了,他是随朱慈烺西征流寇的大军打回来的,因为识几个字,是负责管民夫的头头。 如今码头的不少苦力,都跟他熟识,大伙也知道他的遭遇,对他也挺同情的,如今,船老大就有些好奇,周国富这一副出远门的模样,是要去干什么。 “我在湖广呆一日,心就不顺一日!” 周国富咬牙切齿道,他当然不顺了,毕竟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刁民,合法的霸占了自己原先的田产,他心情要是顺的话,那就怪了。 “我打算出去闯闯,不窝在乡下,继续地围着那几个舂米的作坊混事,我要到南京,到上海去,凭我的机灵,到了那,早晚能混个出人头地……” “老周你有能耐,准保能混出来个名堂!” 闻言,船老大大笑着说。 而周国富则是不由的将目光眺望到了东面,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他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去…… 周国富这边,变卖了所有家当,摧着几百两银子,打算“下海”搏一把的时候。 杨白劳这个老实巴交的小老百姓,算是后悔死了,他恨不得把那个叫刘大脑袋的村长给弄死——这货忽悠他,把他忽悠到了郑州,结果,到了郑州他才发现,自个压根就不是去干工程的。 而是要作为随军民夫,随第六军去豫北作战! 这简直就是要害死人了啊! 正当杨白劳还有一大群跟他一样,被半蒙半骗糊弄过来的民夫,在这骂娘的时候,远处,一个黑脸明军军官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军士,推着几辆大车。 “肃静,肃静,额挨个点名,点到的,站出来!” 这个军官是陕西人,此时,他拿着名册,挨个点着名,点到一个,就把人叫过来,然后从那拉过来的大车上,抽出来一柄从清军手上缴获的长枪,或是破腰刀,塞到那人手上。 “你们都额听着,额们这是要到豫北,豫北是什么地方,那恁应该比额清楚,那是鞑子的地盘,到了那,虽说有大军护尔等周全,可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恁们也要跟额们一块上阵肉搏,杀鞑子……” 黑脸军官说道。 说着话的功夫,他又点到了杨白劳的名字。 “杨白劳!” “在……” 杨白劳此时已经吓得腿都软了,他是被众人拾掇着走上前去的,而这黑脸军官则是摸着自己的脑袋,打量了几眼杨白劳后,然后道。 “上回清虏南下,夜袭民夫大营时,是不是你率先发现清虏的?” 原来这个黑脸军官觉得杨白劳这个名字比较熟悉,因为上一回尼堪带兵南下的时候,杨白劳是第一个发现清军的,而且,还及时的发出了预警,所以,第六军是给记有功的,还赏了他五两银子…… 而这个黑脸军官明显就是记住了杨白劳这个名。 杨白劳听到这位军爷记着自己的大名,赶紧赔笑道。 “官长,上回,上回我撒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鞑子……” “好好,不说这些!” 黑脸军官摆了摆手,然后朝杨白劳道。 “既然立过功,还见过鞑子,总比他们这些没出息强点,你就当个队长吧,手底下管五十个人,工钱也加倍……” 就这么着,老实巴交,活了几十年,净受别人管,从来没管过人的杨白劳,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一个民夫队长,手底下管着五十个跟他一样的民夫,还得了一个红布袖标,套在了胳膊上,而且还被发了一柄刀口包了钢的雁翎刀。 稀里糊涂成了民夫队长的杨白劳,在第二天,就要随大军北上了! 涛涛的黄河边上,此时,黄河以北,是一片的荒芜,既看不到村舍,平坦的豫北平原上,也没有播种上小麦,而是乱七八糟的生长着杂草什么的,如果不是岸边点缀着的那一个个小小的烽火墩的话。 都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无人区。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得功率领着的第六军,浩浩荡荡出现在了江边,随着十几门红夷大炮一通开火,把对面的几个小炮台给打垮,大堤上面,一队队军士,肩扛着木质的小舟,冲入到河滩内。 开始向对岸划去。 而北岸那边,则是烽火四起。 驻扎汲县的硕詹,在接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是慌了神,一边组织豫北的大军,阻敌。 一边用八百里加急,给多尔衮送信! 多尔衮是四月初二才回的北京城。 次日一大早,便接到了硕詹送来的急奏。 “万幸啊!” 在接到了明军于豫北发起反攻的消息后,多尔衮是长出口气,感慨万千。 好吧,万幸的是,他在解决掉了蒙古这个后顾之忧后,明军才北上的! 而一旁的范文程闻言,赶紧询问道。 “王爷,是不是应该急调天兵,南下驰援?” “这……” 多尔衮微微皱眉,随即,他仔细思考了一阵后,打量着在场的众人,张口道。 “用不着调!” “明军在豫北不可能大打。” “这肯定是佯攻,明军的主力,肯定不会在豫北与我军打起来,本王可不能把本钱亮在豫北,这只是明军的佯攻,大兵是要用在明军的主攻方向的……” “王爷的意思是?” 闻言,索尼看向了多尔衮问。 只见到多尔衮,端详着一侧高挂的那张地图,摸了一下自己又油又亮的大脑门,然后冷哼道。 “明军若想灭我大清,非二十万大兵不可,二十万兵,走河南来攻我大清?呵呵,朱明太子还没那么蠢呢!” “河南凋敝的厉害,休说是二十万大军了,五万大军也供不起来,眼下在河南的明军,所需要的粮秣,物资,悉数都是从外省运粮至豫,而且,南朝还是河南,迁了那么多的东南百姓,河南今年秋收之前,还是得靠从东南转运粮草供给这些人吃……” 外行谈战略,内行谈后勤。 多尔衮现在已经笃定,明军不可能在河南反攻。 因为,如果明军有走豫北,然后向北逼近一千二百里,直趋京师城下,直捣黄龙的想法的话。 上一回黄得功就不可能轻易地从豫北撤走。 而这为什么黄得功会放弃已经快拿到手的豫北数府? 在多尔衮看来,究其根本,还是河南无法供给太多大军! 哪怕是能占住豫北,也没兵力守! 所以,当这一回,硕詹奏报,明军在越过黄河后,多尔衮十分肯定,明军这并不是真的要亡大清,而是佯攻…… 而是为了配合某一方面的主攻,而做出的战略欺骗罢了! 听到这,一旁的索尼不由的露出疑惑之色,他打量着地图,然后朝多尔衮道。 “那依王爷之见,主攻可能会在?” 多尔衮虽然看出来了河南方面,黄得功率第六军北进是佯攻,决定按兵不动,把主力兵团攥在手上,应对接下来可能从其他方向进兵的明军。 但他并没有看出来。 明军实际上,主攻的地方并不在他大清国。 多尔衮现在,就误以为,明军的主攻方向在大清。 此时,但只见到他端详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后,然后道。 “两个地方,一个是朝鲜,一个是山东,朝鲜的概率比较大……” “对,十有八九是朝鲜,朱明在朝鲜去年开科取士,蛊惑朝鲜人心,如今朝鲜人都甘当朱贼走狗,朝鲜国虽小,但也千万丁口,也有数千亩田地,虽然贫瘠,但供养二十万大军出兵,还是无有问题的,而鸭绿江以西,就是我大清国的龙兴之地,朱贼取辽东之后,便可以效仿当初,我大清入关之路,杀入关内了……” 索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多尔衮,则是长叹口气。 “英亲王在朝鲜,打的如何?” “这……” 一时间,武英殿内,回答多尔衮的是一阵的沉默。 原来,阿济格打的并不怎么样。 这倒也正常,首先,阿济格的兵不多,其次,他面对的对手也太强了,这可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名将啊。 现如今在朝鲜,阿济格都快撤到鸭绿江了,从深山老林里面弄过来的那些个生女真,也死伤不少。 如今虽然朝鲜还没全丢,但任谁都知道,大清国距离丢掉整个朝鲜,已经不远了。 而朝鲜丢了。 大抵,明军就要饮马鸭绿江了吧? 到时候,有朝鲜国为明军提供后勤。 还不得一口气打下辽东? “王爷,辽东乃是我大清国根本,王爷应该发大兵去守辽东,而且,还要争朝鲜,南朝是打算以朝鲜为跳板,以朝鲜之粮草,国力,来攻取我大清,我大清若想对抗南朝,必须取朝鲜……” 谭泰说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他冷哼一声。 “哼,本王这就挟出征蒙古胜利之威,发兵朝鲜,传本王令,调六万天兵,随本王出山海关,收复朝鲜……” 六万大军,再加上阿济格手上攥着兵马,多尔衮觉得,自己这场出征朝鲜之战,应该能够取胜的。 毕竟,那个李定国,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他多尔衮这个大聪明王? “嗻!”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颔首。 而索尼则还有些担心豫北。 他小心翼翼的道。 “王爷,那河南那边?” “无须担心,大不了再让明军抢一把,反正豫北也没剩下多少油水了……” 多尔衮说道。 “另外,我大清在邯郸,可还有一道铜墙铁壁呢!” “如今明军敢深入到邯郸,哼哼,本王不介意杀他们几万人偏师!” 原来多尔衮压根就不打算在黄河沿线跟明军交锋,主要是黄河天险,表面上是天险,但明军铳多炮多,在这个天险上面死扛,反而没什么好处,倒不如放明军过河,然后让明军深入个一两百里,拉长明军的后勤线,而且这后勤线还是在黄河北,中间隔着一道黄河,是很脆弱的。 届时,山东那边,直插明军后勤,进行包抄。 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说到这,多尔衮又感叹了一声。 “只是,明军可不会这么傻,他们也不会深入到邯郸的……” “王爷英明,奴才佩服!” 一旁的范文程听罢,赶紧恭维一声,而多尔衮则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抓紧去聚兵,朝鲜那边,可是一刻也耽搁不得啊……” “嗻!” 听到这,众奴才纷纷颔首。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46章 新任衍圣公!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孝陵卫的骑术校场上面,两个披挂整齐,各自骑着一匹蒙古马驹的壮士,正在校场上面纵马狂奔着。 而远处的看台上,十几个身穿着大红色官服,头戴乌纱的大明高官,正簇拥着太子朱慈烺,坐在看台那,在观看着校场上面两名壮士的表演。 而四周看台上,也坐了许多过来凑热闹的南京小市民。 一个个看着校场上面,两名壮士在那纵马狂奔,表演举重,搏击,火铳,还有赛马,枪法。 人群里,不时爆发出来一阵阵的叫好声,而在这叫好声中,大明朝选拔新任衍圣公的武试,正在进行着! 经过激烈的角逐。 一轮轮的淘汰赛,在文试成绩,都大概差不多的情况下,最终决定衍圣公之位,花落谁家的方式,就变成了武试,而在经过了大半天的角逐,最终也只剩下了两人,还在继续比试。 这二人分别是孔子的六十四代世孙,跟那个“民族英雄”上任衍圣公孔胤植一个辈的孔胤松,和孔子的六十六代世孙孔德成! 二人虽然差了两辈,但年龄却大抵相仿,孔胤松年长一些,已经有三十有二,而孔德成年龄要小几岁,今年二十七八,也是威风凛凛的一个青年大汉。 此时,他二人正依次策马,沿着看台而过,而看台的一侧,则起了一面靶子,接下来,二人要以快马加鞭的方式靶前经过,同时,要射出一箭,精准地命中箭靶。 射中者,得一分。 而不中者嘛? 那就落后一分,而这关键的一分,很有可能导致衍圣公之位,花落旁人之手…… 此时,抽签决定,第一个上阵的孔胤松,沿着宽阔的跑道,提起马速后,小心翼翼的张弓搭箭,将一张开元弓给拉得好似满月一般,在经过靶子的那一刹那,咻的一声。 一支三不齐竹箭破空射中,随即,命中了木靶,射中木靶后,箭矢余势未减,直接射穿了木靶,然后,钉入到了不远处的土墙里面。 而在其后,孔德成也快马加鞭跟了上来,他抄弓搭箭,但弓拉得却并没那么满,咻的一声,箭矢破空,成功的命中了箭靶。 “孔胤松的靶上没有箭,孔德成的靶上有箭,骑射比试,孔德成胜!” 在二人依次掠马过去后,但只见到,一个验靶的官员,顶着面木盾从土墙后面走了出来,打量了一下箭靶后,抄起腰间挂着的铜皮喇叭,朝朱慈烺报靶道。 “不是……” 孔胤松直接傻眼了——射穿靶了,就是没中靶? 这也太黑了吧? 是不是主考官孔德成的银子? 而孔德成此时,则朝四周挥舞起来自己的双臂,一脸的得意模样。 而接下来的比试,自然不出意外,孔德成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当天下午,当激烈的角逐结束之后。 孔德成跪倒在了朱慈烺面前。 “俺孔德成,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孔德成操着自己的大嗓门,满嘴的大葱味,朝朱慈烺嚷嚷。 “且起,且起……” 朱慈烺笑吟吟地上前,将孔德成给搀扶了起来,这是一位身高一米八几的大汉(山东大汉,块头大那是很正常的,何况这还是朱慈烺精挑细选出来的猛男)。 这不是,看着这个比自己要高点的猛男——朱慈烺个子并不太高,一则是他今年才十七岁,对,才十七岁,他是崇祯二年生的,这会才崇祯十九年,所以,朱慈烺根本没法跟孔德成这个山东大汉比身高。 而且,就是朱慈烺停止发育了,他估摸着也比不过孔德成——朱慈烺基因搁那放着呢,他基因上的曾祖万历,才不过一米七高了,这基因往下传,能长多高? 虽然朱慈烺一直加强体育训练(他可是抚军太子,当然得练这玩意),但朱慈烺能长到一米八就算烧高香的了! 此时,身高比孔德成这个肌肉猛男,要矮不少的朱慈烺,将他掺扶起来后,伸出来自己的手,想要拍拍后者的肩膀,却发现这样不太好拍,便索性将手收回来,朝孔德成道。 “德成,你的字号是?” “殿下,俺字破虏!” 孔德成赶紧回话。 这是现起的,是大明朝的首辅魏藻德给他起的。 听着这个字号,朱慈烺满意地点头。 “好字,好字,破虏,我大明朝如今,就缺破虏你这样的人才!” 说到这,朱慈烺话锋一转。 “如今,文试,武试皆比过了,破虏胜出,现如今,孤册立你为我大明朝新任衍圣公,为天下文教表率,为天下儒生表率,奉祀孔庙!” “俺孔德成谢过殿下!” 孔德成大喜,麻溜的就跪下来磕头——这可是要当衍圣公了啊,衍圣公什么富贵,他孔德成还不清楚?当初孔胤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他孔德成如今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了,不激动就怪了! “先起来,先起来……” 朱慈烺呵呵一笑,将孔德成搀扶起来,然后道。 “破虏,如今曲阜为鞑虏窃占,孔丘为虏酋多尔衮所发,破虏既为衍圣公,自当做些什么吧?” “殿下,俺愿意为前锋,率我孔氏子弟,破鞑虏,恢复曲阜,为祖宗,为我大明复仇……” 孔德成赶紧接令,朱慈烺猛拍大腿,道了句。 “好!好!果然是圣人后裔,好壮士,好壮士啊!” 说罢,朱慈烺朝孔德成道。 “孤意欲让衍圣公先暂且到军校读书,除了衍圣公外,来参加选拔衍圣公的诸位孔氏子弟,亦可以入校读书,学成之后,本宫给一镇兵马,由衍圣公亲领,届时,再恢复曲阜,为圣人,为家国报仇,也不迟……” “俺谢过殿下!” 孔德成赶紧接了令。 “俺一定搁军校里好好读书,苦练杀虏本领,将来为朝廷,为祖宗,多杀鞑子……” “哈哈哈哈,有衍圣公这样的表率,朝廷何愁平不了鞑子?” 朱慈烺大笑几声,朝左右道,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心里却总感觉怪怪的——这好好的选衍圣公,怎么搞得好像是选武状元啊?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47章 不惯着土司! 像武状元,更胜过于像衍圣公的孔德成,就位大明朝的衍圣公的时候。 大顺朝这边。 大顺朝的东平元年四月初七这天。 中原那边的剧变,已经传到潼关内,传到了西安城内的皇爷李过耳中! “朱贼这是要北伐了?” “皇爷,不像是,朱贼哪会走河南北伐啊?这十有八九有诈……” 田见秀说道。 而奉天殿内的牛金星也点头道。 “是啊,走河南打京师?就河南那凋敝的模样,没个三五十年,休养生息,可供给不了大军,就是能供给的了,山西,山东都是鞑虏所占,朱贼也得有胆子贸然北进……” “朱贼似乎是要走朝鲜攻打辽东,然后走山海关收复北京,据额们收到的信,多尔衮似乎是带兵奔着辽东……” “这倒是!” 李过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原来,河南这边的佯攻,在这个时代的顶级人才眼里。 根本就是破绽百出。 所有人都知道,河南方面不可能是主攻。 这倒也很正常,走河南北上,直捣黄龙的话,大清国只消在直隶坚壁清野,那就是一千两百里陆路转运物资。 这么长的后勤线。 而南边的河南,又久经战乱,人口加一块也没多少,本地粮食还尚且需要外运方能够维持这点人口吃饱,在这样的情况下,民夫,粮草,根本就筹措不到。 脑袋瓜但凡正常,就不可能走这北伐。 不过,虽然黄得功率军杀向豫北,这场佯攻是被看出来了,但无论是大清,还是大顺,都做出来了误判。 认为明军确实是要北伐,只不过是不走河南,而是走朝鲜! 而李过他们通过大清国通报的消息,也知道多尔衮这会已经奔着朝鲜去了。 所以,这就佐证了这个消息。 此时,听完了汇报后,正当李过等人纷纷颔首,觉得大顺朝能够,安稳一段时日的时候。 李岩却站出来道,沉着脸道。 “皇爷,臣觉得明军不是走朝鲜攻辽东,朱贼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我大顺……” “不至于吧?多尔衮可是已经带兵,快出山海关了,朱贼要不是图谋朝鲜,多尔衮能放着豫北不管,去支援辽东?” 牛金星赶紧说道。 “可是,可是不对啊!” 李岩皱眉回答。 “据这几个月我们在湖广的细作来报,朱贼可是悄悄地往荆州增了不少兵,武昌更是来往兵船颇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朱贼在湖广确实是聚了不少兵,不得不防……“ 殿内的高一功张口说道。 大顺在湖广还是有很多的细作的,所以,湖广的情况还是知道一点——大顺比较在湖广均了田地,而且,抓夫子的时候,也没抓多少地方,眼下湖广有不少小民,都还念着大顺的恩情呢。 知道如果不是大顺,那个坏了良心的大明朝,是不可能给他们分田地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顺的细作在湖广往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所以,李过可以从湖广得到不少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就有关于明军部署的。 “这么说来,额们大顺,还真不得不防啊!” 李过听完之后,也顿时觉得有理,他拍了下大腿,然后道。 “这么滴,让四川做好应对,夔门虽然是天险,但也不可不防,让二军师加强一下四川的夔门的防备,把朝廷新铸的大炮,还有火铳,多派到夔门去些……” “皇爷圣明!” 李岩赶紧的赔笑道。 不过,他虽然聪明,看出来了明军是四季度四川,但他还是判断错了一件事——明军的目标确实是四川,但明军进兵的路线可不是夔门。 相反,是贵州。 不过,由于贵州的存在感太低了,外加这疙瘩,大顺也没什么情报——大顺就没进过贵州,也没在这地方搞过迎闯王的宣传工作,更没有给贵州人实惠(分田分地),而且这年头的贵州可是凋敝得很。 几十年前万历年间的三大征之一,播州之役,虽然把杨应龙这货给打败了,但同时也把贵州给折腾得够呛,时至今日,仍未能恢复元气。 所以,大顺对贵州的兴趣也很小,没往这派什么好汉——主要是也派不来,大明朝对贵州的控制力都不强,地方上都得靠土司,再加上口音问题,大顺想在这边开展情报工作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在对贵州的情况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 李过,还有李岩,自然也猜不到,明军虽然是豫北舞剑,意在大顺,并屯兵荆州,在湖广积蓄粮草物资。 但实际上,明军要出兵的路线,却是走贵州偷袭,抄夔门重庆的后路,然后去扑汉中,断绝川陕之间的联络…… 此时,在嘱咐完了对四川的防御后。 李过又话锋一转,想到了大顺朝的皇太子李来亨。 “太子在云南,已经有些日子了,这缅甸怎么……” “皇爷,缅甸的事,恐怕还得晚些……” 闻言,田见秀凑上前来,无奈地摊手解释。 “汝国公太草率了,杀沙定洲杀得太早,另外,汝国公在云南,行事也有些草率,太粗暴了些,云南不少土司,都生了乱子,如今,太子正带兵在剿灭这些土司……” 原来,刘宗敏办了一件坏事,那就是,他把沙定洲给杀了。 当然,这也不算坏事,因为按照大顺议出来的计划,肯定会杀沙定洲的——毕竟总不能真的把云南给他吧? 而且,实际上,刘宗敏也没犯什么错。 相反,大顺朝在云南的局面搞得太被动,完全是因为,他刘宗敏办事办得太好了,办的太认真了! 首先,大顺在云南,杀沙定洲并不是大事——毕竟一个土司而已,杀了也就杀了呗,何况这些土司平时也喜欢打仗玩。 刘宗敏的云南犯的最大的错,是他草率地把大顺治理地方的经验,给搬到了云南。 而忽视了云南的情况。 刘宗敏在云南,是严重地贯彻了大顺朝均田地,杀富户,拷饷贪官污吏的国策! 这么一搞,就搞出来问题了——那些个土司,可不就是富户?可不就是被拷饷的对象? 而与那些个,大顺原先拷饷的对象不同,这些土司可不太好招惹——地主阶级可没兵啊,大顺要拷他们的饷,均他们的地,杀他们的头,他们能怎么着? 顶多找个黑地,画个圈圈诅咒一下英雄无畏的大顺府兵。 但这些土司可不一样,他们可不会被动着挨刀,反而给刘宗敏添了不少的麻烦。 而刘宗敏也挺横,也不怕这个土司——打不过明军,还打不过你? 这一来二去,云南的局势就有些乱了,这些土司当然不可能是大顺天兵的对手了,不过他们龟缩在山间,也是蛮让人头疼的,再加上,刘宗敏还要率主力跟明军周旋。 而滇南往缅甸去的路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土司。 李来亨就只好一边清剿这些山头上的土司,一边缓缓向缅甸前进,直到当下,还没杀入缅甸呢! 而实际上,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只要大顺肯册封土司,给他们一个官当,选择与他们合流,那么,云南的局面很快就会平靖,毕竟这些土司里面的土官可不懂什么忠义,他们可不是大明忠臣。 只不过是因为大顺朝非要找他们麻烦,才只好当起来大明忠臣,打着大明的旗号,与这些顺军相抗。 只要大顺改变一下对他们的态度,他们是不介意投降给大顺当狗的。 不过,李过明显没有改变对这些土司的态度的想法,只见李过沉着脸说。 “哼,这些土司,抗拒额们大顺,绝不可以饶了他们!” “对,额们大顺可不能搞朱贼那一套……” 牛金星也表示认同。 “朱贼设土司,可这些土司来回地叛来叛去,这哪能行?这还是流官靠谱,额们大顺,是新朝伊始,新朝自然有新朝的规矩,可不能学朱贼,给后世整出来一堆的乱子……” “臣也觉得有理!” 李岩也表示认同,他难得地同意了牛金星的想法。 虽然土司抗拒,看起来有些让人头疼,但大伙都不在意,因为这些土司的战斗力很低,根本不是从明末乱世,三方力量角逐的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大顺天兵的对手。 因为明末这节骨眼上,土司变乱得太多了。 而大顺走的又是典型的封建国家制度,是要把明末的一切推翻,然后重来建立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大顺新朝,而不是缝缝补补,在前朝尸体上建立的朝代,是新朝伊始,眼里揉不得沙子,上下对于这些个土司也没什么好感,自然不可能迁就他们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448章 西取巴蜀之战! “哼,这大明,不呆也罢!” “到了南洋,那可是好地方啊,有的是田地了,以我的精明,还有能干,怎么发不了家?” 望着渐渐远去,已经开埠有一年多,沿海沿江各处都是中式,还有西式带着葡萄牙,尼德兰国风格的西洋建筑,和那停泊在港口的各式船只,周国富收起心中背井离乡的伤感,咬牙切齿的给自己这个头一次出海的老百姓,鼓着劲! 周国富原本打算到南京,松江,杭州,扬州之类的大城市搏一把,说不定就搏一搏,又发了家呢。 可结果,从武昌一路沿江而下的途中,周国富在路途当中,又发现自己脑子一势,把舂米作坊给卖了举动有些草率,而到了南京等地他就直接傻眼了,他这手上揣着的银子,连租个铺面都不够。 这经个屁的商啊? 难不成,让他周国富挑着担子,沿街去卖些小吃,当个小贩? 呵呵,周国富拉不下这脸,而且,干这玩意能赚几个钱? 而在南京呆了几天后,周国富又因为“南京居,大不易”因素,一直急着找条出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好,周国富赶上了一个飞黄腾达的风口——就是大明朝,跟占城国,还有水真腊国,签订宗藩之约! 这件事,周国富是从报纸上看来的,知道大明朝廷,花银子从占城国,水真腊国,两个国佃了总共两百多万亩的水浇地,如今,更是在报纸上刊登文章,号召大明本土的老百姓过去种地呢! 只要到了水真腊,或是占城国,就能够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佃到一定的土地。 而周国富多精明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面的商机,这两年大明朝粮荒可是闹了好些回了——淮北让淹了,朱慈烺又从北边带了那么多北人兵将南下,又有那么多的北人难民南下,再加上工商大兴后,对于丝绸,棉花这些原材料的需求也涨了,这些经济作物挤占了农业作物的生存空间。 所以,如今大明朝粮食还是很紧张的。 而在周国富看来,只要自己能在占城,水真腊种出稻谷,那就不愁卖——确实不愁卖,朱慈烺从藩属国租地,就是为了让大明的老百姓过去种庄稼,然后种出来庄稼后,再贩到国内来。 周国富原先就是富农,对于种庄稼,那是拿手得很,所以,他索性便在松江府,将所有身家,都卖了,然后换成了上好的苏钢农具——周国富都计划好了,占城国,真腊这会肯定很缺农具,所以,带一批农具过去,更好可以先赚一笔! 如今,搭上了船,要前去南洋谋生路的周国富,一边骂着大明朝,一边又望着渐行渐远的港口,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这年头下南洋里面的风险有多大,周国富心里门清,这说不定他这条小命,就要死在异乡了…… 周国富正发着感慨,踏上了离港的路的时候。 他们的船侧,不远处,一条高大的好似是一座海中行驶着的巨大城池的西班牙大帆船,扬着白帆,从他们的一侧驶过,拨开了海水,驶向了不远处的港口。 在这条西班牙大帆船的船首,一身体面的军装,头上还戴着时髦的假发套——这玩意可是欧洲这会的时尚。 因为法兰西国三年前过世路易十三国王年少秃顶,秃顶嘛,是不太好看的,尤其是,这会的欧洲,秃顶还要遭受歧视,歧视的当然不可能是秃顶本身了,而是歧视秃顶的原因。 这年头的欧洲,那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十个女人两只鸡。 这么多鸡,这年头又没有防护措施,再加上大航海时代,各国的消费者,来往频繁,各种花柳病因为这些个来往的水手传播开来,使得花柳泛滥,导致患病者日益增多,而这年头治这种病还是很难的,主要办法就是用水银擦洗或熏蒸治疗(也不怕重金属中毒啊),而这玩意治倒是能治好,但却有一个副作物——脱发。(据说某位姓蒋的光头,就是因为这事秃的顶) 所以,搁这年头的欧洲,谁要是秃顶,那准保得被人误认为大瓢虫! 所以,秃顶的路易十三国王,就只好戴起了假发,而路易十三国王可是欧洲最时髦的国王啊,他也顺利的引起了这种风尚,以至于到了当下,头戴一顶卷毛假发,已经成了欧洲的时尚! 这不是,赶时髦的西班牙人阿尼奥,就给自己扣了一顶骚气极点的卷发。 一是赶赶时髦,二是遮一下自己的秃头——他就是水银治疗法的受害者,花柳是治好了,但头也秃了! 此时,头戴着假发套,手持着黄铜望远镜,阿尼奥仔细地眺望着港口内的情况,但只见到,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庞大港口,沿海沿江,林立着各国建筑,而目光朝内陆望去,林立的脚手架上,是活跃着的工人。 这座港口城市,在以极快的速度,好似是摊大饼一般,在朝四周扩张。 而沿着港口,则是一座座巨型的船坞,里面在建造着中式,或西式的帆船。 除此之外。 最让震撼无比。 港口处停泊商船数量,阿尼奥一时竟然数不过来。 但只见到,放眼望去,那海面上停泊着各种商船,有中式的,有阿拉伯式的,还有西式的,显得是热闹非凡,怕是都赶得尼德兰国的阿姆斯特丹了吧? 而封锁海面的炮台里面,高耸入云的巨炮,遥指海面,配合着那不远处的西式要塞建筑,与停泊在港口内的那几条大明舰船,散发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看的是阿尼奥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朝一侧属下询问。 “这里开埠多久了?” “两年半,不到三年……” 后者赶紧回话,听的是阿尼奥一阵的心惊胆战。 “两年半,这座港口有多少人?有多少工人?另外,已经开设了多少造船厂?每个月有几条船只下水?” “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去年这座港口的人口就已经突破了百万,每天都会有新的人口涌入,您应该知道,这个国家北方被鞑靼人占据了,所以,很多北方的难民,涌入到了南方,他们成了手工业者,或是城市居民,另外,皇太子殿下的农业改革,也使得很多农民不得不被迫走向城市,所以,光是活跃在这座城市里的工人,就至少有二十万人,造船厂的话,二十几个吧?” “绝大多数都是海商开办的,哦对了,考虑到出海的利润问题,船只供不应求,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的造船厂出现,上海的应该是少的了,主要集中在广东,那里距离南洋比较近,木材的运输成本更低,这些造船厂中最大的两个,是皇太子殿下的两位岳父开设的……” 一旁的手下赶紧回话道。 而听着这令人胆战心惊的数字,阿尼奥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着。 “够了!” “不要再说了,太恐怖了!” “这一切简直太恐怖了,这才两年多的时间,两年多啊?科奎拉总督简直是世界帝国的英雄,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问题,那么,上帝啊,我们将会被他们轻易地击败……” “您的意思是?” 一旁的属员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阿尼奥,但只见到,阿尼奥这个双手沾满了华人鲜血的刽子手(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背了血债的西方殖民者)。 “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个国家,要成为我们的敌人了!” 阿尼奥猛的一拍栏杆,怒吼了一声。 好吧,在马尼拉的时候,阿尼奥还感觉科奎拉有些小题大做,可当看到了港口内的情况后,他就意识到,帝国必须得做出改变了,要不么,失去远东,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因为,相比于大明所掌握的国力,西班牙帝国,这个所谓的“日不落帝国”简直就是渣渣! 这年头的西班牙帝国,有多少人口? 五六百万而已! 这点人口,所支撑得起来的手工业,怎么能跟所有着一亿多人口的大明朝比呢? 这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啊。 眼瞅着世界帝国的霸业断送在腓力四世这位脑子有些问题的国王手中? 这是不可能的! 西班牙帝国还是要蹦达一段时间的! 此时,作为狂热的天主分子(西班牙特产天主大孝子,人口太少的情况下,为了维持霸权,就只好极端点了),阿尼奥就打算,奉科奎拉之命,在西班牙帝国还能蹦达下去的这段时间里,给大明朝找找麻烦! 当阿尼奥这个西班牙人,在目睹了上海的发展后,被其深深震撼,并坚定了反明决心时。 随着时间进入到四月二十这天。 大明朝西取巴蜀之战,正式打响了! 明军部署是两路入川,投入到入川兵力是两个军,不到五万人。 秦良玉亲领一军,走播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贵州息峰出发,一日之内,夺下了乌江关,直扑遵义而去,要先破娄山关,然后杀入到重庆府内,取綦江,巴县,夺重庆府城,然后继续北上,打汉中去。 并且,阻击四川可能会支援夔门的援军。 为另一路明军,争取夺取夔门的时间。 而另一路,则由明末名将,熟悉四川地形情况曾英为总兵,辖第十军走黔江进军,他是从德江出发,沿着黔江进军,目标是武隆,彭水,涪陵,然后沿江而下,不管其余州县,直扑夔门而去。 至于四川的明军,则交给秦良玉在重庆阻击——支援夔门最佳路线就是走长江,至于顺军走别的地方的话? 嗯,如果顺军走别的地方,成功的支援了夔门。 那就证明,这场大明西取巴蜀之役,宣布失败了,到时候,明军就不是继续打下去了,而是要赶紧跑路…… 总而言之,两路兵马,任务都不轻! 秦良玉要对付重庆府,还要北上打汉中,并且,还要阻击四川,云南方面回援的大顺军,而曾英则是要跨越大片敌占区,并且,还要搜罗船只,沿江而下去夺夔门。 两路兵马的任务都挺重的。 但好在,他们的任务虽重,但四川的防务,也没有大伙想象的那么严实——大顺总共才多少兵了? 而且,都以为明军是走夔门,谁想到明军是走冒险走贵州了? 这不是,秦良玉一路进军是神速啊,出兵次日,便夺下了遵义,然后第三天,四月二十三,趁娄山关守军未曾聚集起来之前,秦良玉一个突袭,又夺下了娄山关。 二十五这天,就已经进入到重庆府境内,兵锋直抵綦江。 这才出兵五日啊? 堪称是神速了! 而另一路曾英也不逊色,相反,他出兵的速度还显得更快——他是走水路的。 此时的曾英已经绕过武隆,兵锋直抵涪陵去了,眼瞅着都快能吃上榨菜了! 而两路大军,几乎是同时杀入到重庆府内。 短短几天功夫,大顺的四川节度使顾君恩,就感觉局势崩坏的有些太快了! 此时,看着刚刚送来的各地急报,坐镇成都的顾君恩急的满头大汗,一边匆匆的将自己手下的兵力集中起来,一边又火速的派人走云南,还有汉中,去调兵。 同时,又号召四川乡民起来,助大顺抗敌。 除此之外,顾君恩也看出来了明军的目标,那就是,夺夔门。 在顾君恩看来,明军目标就是夔门,只有夺下夔门,明军才能够从容进入四川,后勤也不受掣肘——走贵州后勤成本太高,不只如此,运输难度也太大,积攒了数月,才凑够了两军出兵四川的辎重,想持久作战,非得夺下夔门不可! 所以,顾君恩还火速传令,让夔门那边坚守,总而言之,在顾君恩看来,这场抗击入蜀之明寇的战争,最关键的就是夔门,夔门就犹如四川之山海关,只要不丢。 那么,其他的地盘,便是丢了,大顺也可以从容的从关中,从云南回师夺回! 但夔门一旦丢了,明军大举入蜀,不受后勤掣肘,那大顺想保住四川,就有些难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49章 都是赢啊 “皇爷,朱贼走贵州两路入四川,分别直扑重庆,还有夔州,其志不小,似乎是要一举将我大顺拦腰截断,额们应该速速发关中之兵,支援四川……” “另外,汝国公,还有太子,亦当从云南回师四川,相比于云南,还有没影的缅甸,额们大顺最要紧的是四川……” 四月二十七这天的西安城奉天殿里面,李岩当着大顺的满朝文武,朝李过掷地有声地道。 而他的话一出口,就得到了在场济济一堂的大顺好汉们的认同。 只听牛金星,宋献策,田见秀,高一功,刘芳亮,罗虎等人纷纷站出来拱手。 “皇爷,丞相所言极是,额们应该速速发兵去救四川……” 好吧,容不得大伙这么急切。 因为,四川对于大顺太重要了。 四川的几千万亩水浇地,还有一年那几百万石的收成,以及大顺在四川给府兵们授下去的田! 这是维持大顺这个政权的基石,少了四川,以西北的贫瘠,大顺用不着敌人来攻,自己就得穷死! 因为以西北的贫瘠,根本就支撑不了大顺的军事机器。 而且,一旦四川丢掉,大顺就会被彻底地困死在这块贫瘠之地。 想打出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因为大顺如今,东面河南,已经被大明所取,而南面的四川,如果再让大明夺走,那大顺未来想更进一步,就只有向西北发展了,可西北有什么啊? 西域因为蒙古西征,还有气候变化,早就不复汉唐时的富庶了,就是大顺把西域给拿下,也补不了丢了四川的亏空! 所以,当下的大顺的东平皇帝李过,腾的站起身来,然后朝众人嚷嚷道。 “四川肯定是要保的,传朕哩旨意,调朕哩左武卫,右武卫出征,另外,向关中各地下令,尽起关中府兵,务必要把朱贼,从四川驱逐出去!” “唯!” 一时间,众臣纷纷颔首。 左右武卫军,是李过登基之后,在西安组建的禁军,员额有三万人,属于大顺当中的精锐,也是李过手上,掌握的核心力量,用来拱卫西安,由上番服役的大顺府兵中的精锐充任。 至于关中府兵,除去固守潼关的一万余人,如果将关中的所有府兵男丁给聚起来,李过手上大概能凑个五万人,加一块,就是八万大军了! 可以说,这一回李过,是发了狠了。 因为他知道,四川丢不得。 丢了四川,大顺就算不完蛋,大顺也要从此一蹶不振,彻底地丧失争天下的实力。 左右武卫军,是大顺境内少有的常备军,可以随时出动,在李过敲定了出兵四川的方略的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八日。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便在皇爷李过的御驾亲征指挥下,向南杀将而去。 不过,当李过带领着的三万禁军精锐,才出西安城没走多远,二十九日这天。 四川就发生了一场剧变! “万胜,万胜,万胜!”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里面,重庆成功的秦良玉派出来的先锋,她的侄子秦翼明给拿下了! 当然,也不是真正拿下了,而是把城给围了,这会城中的棱堡里面的大顺武士,还在负隅顽抗,抗拒大明天兵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秦翼明给自己的婶婶秦良玉写报捷的文书。 洋洋洒洒,一份报捷的文书写就后,秦翼明腾地就站了起来,朝身侧询问道。 “船只搜罗得如何?” 一旁的副将闻言,赶紧回话道。 “正在寻觅,已经凑齐了不少船只了……” “再抓紧弄,务必在五月初一,凑够我军需要的舟船!” 秦翼明赶紧吩咐,这是他此战的主要目的,拿下重庆,并不是为了夺城池,而是为了这的码头,还有船只,秦良玉要赶在顺军主力来援之前,打到汉中去。 但这岂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明军还有一个保底的任务,那就是,夺下保宁,依托大巴山阻拦关中的大顺援兵。 但哪怕是夺下保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为了加快进兵速度,秦良玉是打算夺下重庆后,用重庆附近搜罗来的船只,然后沿渠江北进保宁。 秦良玉这边,正忙活着搜罗船只,一直到了五月初一这天,才匆匆地挤上了各类大小船只,然后沿渠江北进的时候。 从涪陵入长江之后,曾英一路上却好似是神速一般,火速南下。 四五百里水路,顺江而下,甭提有多快了。 这不是,五月初一这天,入蜀十日而已,曾英就已经逼近了夔门。 不过,眼瞅着就要到达夔门,然后夺下奉节瞿塘关的时候。 在夔门上游的云阳,曾英却被此时,主持夔门防备的刘希尧手底下的冯雄给拦在了云阳! 原来,夔门虽然易守,但这只是对东,而不是对西。 所以,刘希尧是打算节节抵抗,他原本打算在万县就开始阻击,可曾英顺江而下的速度,可比他刘希尧派兵,逆流而上快的多了。 于是乎,就只能够在云阳阻击曾英。 当然,刘希尧也没有大胆到敢把夔门的主力拉出来跟曾英决战。 因为夔门的守军并不多,只有一万多人而已,拉出来打野战,绝对不可能是曾英的对手,而同时,送夔门那边的防御也不能够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在西征巴蜀之役打响之后。 荆州府内的明军就动起来了,瞿塘峡内明军已经做好准备,要来配合曾英里应外合,攻打夔门,所以,刘希尧哪怕把夔门的兵给调走啊? 从初一上午,一直打到次日中午,曾英始终拿这个小小的云阳无可奈何。 反而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因为云阳作为大顺在夔门后的,第二道防线,是经营已久,早就进行了棱堡化,还立了炮台封锁江面不说,在明军沿江而下的时候,冯雄还提前,沉船无数,封锁了江面。 再加上,此番入蜀的军队,为了机动性,就没有携带任务的大口径炮,清一色全都是三磅小炮,攻打城池,对付敌军的炮台,三磅炮可不行,只能够拿人命往里面填。 所以,一直打了一天一夜。 曾英始终未能有所得,他眼下正手持着千里镜,眉头扭成一个死疙瘩,抿着嘴唇,在苦苦思考着对策。 这时候,身侧一个标长凑上前禀报道。 “总兵,流寇守云阳守的颇有章法,这些流寇里面的斑鸠铳不少,咱们一时片刻,夺不下云阳的,另外,就是夺下了也没有,流寇在江心里面,沉了好些大小船只,我军一时片刻,也过不去……” “绕路吧,一天一夜了,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 闻言,曾英一咬牙道。 “马上派人,去乡间逮几个向导过来!” “让他们带路,咱们走陆路往送夔门去!” “这……” 一时间,众将顿时一愣,而曾英却是一咬牙道。 “愣着干嘛?塘报上面消息你们也看了,咱们入蜀已经有十来天了,可这会重庆府还没全取,流寇反应再慢,援军也早上路了,这会估摸着都快到汉中了,流寇的援军要是过了汉中,我军唯一的胜算就是夔门了,兵贵神速,我军可万万耽搁不得……” “总兵说的是,云阳的流寇,只消两标兵马,看着便是了!” “他们若敢出城浪战,云阳的流寇撑死有三五千,两标人马足够看住他们了!” “那就留下两标,其余人马,随我直取奉节去了!” 曾英说道。 …… 一个蓝衣白帽的大顺武士,挎着长刀,跑到了奉节城内的淮国公府里面,急匆匆的朝淮国公刘希尧禀报道。 “淮国公,淮国公,朱贼朱贼绕过云阳了……” “嗯?” 一听这话,刘希尧脸色顿时微变,他原本还指望云阳替他坚持几天时间,加固夔门的防御,哪成想,明军竟然不管云阳了,直扑夔门而来。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局势,但面上,刘希尧仍保持着淡定,展露着名师大将的风范,一副漫不经心模样,安着士卒军将的心,朝左右道。 “来就来了吧,额正好多杀些朱贼,给那些个死难在朱贼手上的弟兄们报仇!” …… 五月初六。 朱慈烺看着手上,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忍不住皱眉道。 “进兵速度没有咱们预想的那么快?看来这场西取巴蜀之役,没那么容易了解了……” 朱慈烺接到的信息是延后七天的,但饶是如此,从这些信息看看到的进兵速度,朱慈烺也心知,想赶在大顺从关中支援汉中之前,夺下汉中是不可能的了。 “汉中是指望不上了,如今的关键就是在夔门了,哪怕这一仗只是夺下夔门,也对的起付出了……” 闻言,一旁的王家彦说。 原来,这场仗明军有好几种赢法呢! 这大赢,就是夺下夔门,汉中,随后,可以轻松的吞掉整个四川。 中赢,就是夺下夔门。 可以走夔门源源不断的入蜀,把大顺赶出四川。 这比较费功夫,当然,也算是赢。 而小赢嘛,就是两路大军,既夺不下汉中府,也夺不下夔门,而是退守播州,石柱,收复一丢丢的失地,这是小赢! 总而言之,赢法很多,甭管是大赢,中赢,小赢,都是赢! 此时,而眼下,大明朝就是赢大赢不得,改而望中赢了! “殿下,西南离的终究是太远了,西南的战事,咱们朝廷是插手不上,也不必去管,倒是如此,黄总兵在河南,又打了一场胜仗啊,从豫北救回来了好近十万百姓,俘虏了些军马,粮草,所获颇丰,撤退时,更是是将虏境之内,村舍城池里闾,付之一炬,另外,豫北今年的麦子长的不错,黄总兵正带兵在那割麦呢,已经割上来了二十多石的麦子了……” 一旁的张家玉见朱慈烺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不高兴了。 赶紧送上了一个喜讯。 原来,黄得功的豫北攻势,打的确实不错,硕詹这会压根就不敢出城浪战,而黄得功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一连攻下了,原武,阳武,延津,修武,封丘,获嘉,胙城,汲县,等城,可谓是所得颇丰。 而占了这么多便宜的黄得功,也没有急匆匆的撤回河南。 因为他在豫北,发现这疙瘩麦子快长熟——冬小麦嘛,正是收获的季节。 而大清国去年也算的上是风调雨顺,那些个包衣奴才们种庄稼的能耐也不差,所以这会地里的庄稼长滴是蛮不错的。 所以黄得功这会正组织麾下第六军的士卒,还有民夫在豫北割麦! “黄总兵倒是干的不错啊,给他记上一功!” 朱慈烺呵呵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第450章 杨白劳的当官生涯! 当朱慈烺正听着张家玉汇报着豫北的情况的时候。 在豫北的杨白劳,是只感觉生活是那样的美好。 杨白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混到今天这一地步。 这会的杨白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了,相反,他现在有些飘了,在过黄河的时候,杨白劳还怯懦得不行,领着手底下的那五十个民夫,是响屁都不敢放一个,可到了豫北之后,当发现这里的鞑子几乎一点也不可怕,被第六军的官兵杀得大败亏输,连破数城。 而第六军破城之后,解救出来的那些个被鞑虏奴役的百姓数量太多了,所以就交给了民夫去管,而杨白劳本身就是个民夫头,这不是,手底下一口气又让塞了三百多口人。 而且,还管了好几十个那些个绿旗汉奸的家眷,这些人是作为俘虏被绑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媳妇,小少妇什么的。(男的都是清虏,要么杀头了,要么被拘走服苦役了)。 而他们,包括那几百个原先在大清治下的包衣奴才们。 现在都管杨白劳管,这下好了,杨白劳手底下一口气管了几百人,比他们村的村长管的人都多! 而且他的权力明显也更大——毕竟是战时,他这个民夫头,搁大明朝那是没品的官,连吏都算不上,可搁在这群汉奸眷属,还有这些刚刚从清虏治下被解救出来,身上带着奴气的百姓眼里,那简直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了。 生杀予夺的权力都有,前几天有几个清虏家眷想溜,就被他杨白劳带着民夫给逮起来了,当众吊起来打了三十皮鞭,然后吊在树上,吊死了…… 因此,杨白劳的地位是水涨船高,已经人称杨爷了。 连带着还给自己,还有傻儿子大春,一人娶了个媳妇。 当然,杨白劳可没有以权压人,强抢民女。 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自由恋爱”而且还是女追男。 一个丈夫死在了明军刀下的正绿旗旗丁家眷,娇滴滴的小少妇,一见钟情,爱上了杨白劳这个长的既不高大,也不英俊,而且还不爱洗澡的中年大叔。 主动地爬到了杨白劳床上的,成了一桩佳话。 至于,杨白劳给儿子大春找的媳妇,那也同样是一个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的清虏汉奸家庭,主动上来求亲的,跪着求杨白劳答应这门亲事,杨白劳勉为其难,也就只好同意了! 所以,杨白劳现在可谓是走上了人生的巅峰啊。 生活当中的一切烦恼,都消失不见了,田地有了,媳妇有了,儿媳妇也有,传宗接代肯定不成问题,而且,还当上了官(他自认为是个官),这让杨白劳自个也飘起来了! 这不是,他悄悄的克扣下了一头大骡子(管了几百号人,运输物资又需要骡马,明军缴获的牲口又那么多,贪一头骡子算什么难事?)。 这回跟黄得功北伐豫北几千民夫,哪一个都在这场战争当中占了便宜,再不济,也能从那些个绿旗旗丁家里,揣个几尺布捎回家,至于掳点金银首饰,顺手地拿些趁手的农具什么的捎回家,那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以杨白劳的身份,牵一头骡子,偷揣个几身衣裳,几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事。 这不是,杨白劳这会,正威风凛凛地骑着一匹大骡子,站在一片金黄的稻田边上,而四周则是被他压迫的那几百身上还带着奴气的百姓,眼下,这些人正在杨白劳等民夫的督促下,手持着镰刀,在那割麦子。 割好的麦子运到打谷场,脱粒之后,就直接装袋往南运。 杨白劳正督促着工作,一副领导模样,昂脑袋,披着自己从一个旗丁家里抽过来的红被单,头顶着遮阳的毡帽,威风凛凛地盯着这些割麦子的家伙,谁不卖力就上去吆喝两声,给上几脚的时候。 就在这时。 一侧,一个娇滴滴的小少妇,凑上来,给杨白劳奉上一碗茶。 “孩他爹,您喝茶!” 这是杨白劳的媳妇,也得了点小特权,可以不下地干活,而是打扮干干净净的,跟在杨白劳身边伺候他。 “拿走,这是喝茶的时候?这军令如山,上面的命令可是吩咐下来了,这麦子必须要割完,干活的功夫都不够,我哪有功夫喝茶?” 杨白劳板着脸,颇有威严地说。 仿佛自己干的是多重要的大事似的…… 吓得这小少妇小脸煞白,而这时候,远处一个明军军官打扮的家伙,走了过来,看见杨白劳这副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老杨,真当自个是大将军呢?瞧你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总兵呢!” 过来的小军官杨白劳认识,修河的时候,跟他还不太对付,叫穆仁智,这会才是个小总旗,要搁之前,杨白劳见了穆仁智,那肯定是毕恭毕敬的上去点头哈腰,可这会杨白劳却一点也不怕这个穆仁智了。 反而敢跟后者顶起了嘴。 “穆总旗,上面的事,咱们敢耽搁,你是带兵的,这误了期限,可是要杀头的……” “杀个屁头,就你把这破差使当回事,这豫北一个鞑子都没有,最近的鞑子猫在一百多里外,不敢出来,误个几天会有个屁事?就是割不完又如何?割完了不会给你发赏,割不完也不会治你们的罪,这些麦子本来就是这一仗的添头,割不完放把火烧了就是了!” 穆仁智说道。 “这好好的庄稼,哪能烧了啊?拼死了也得割了带回去,我看穆总旗你是没挨过饿,不知道这粮食金贵……” 杨白劳嘟囔着说,又朝民夫们吆喝了起来。 “卖点劲,谁特娘偷懒,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明显是十分热爱自己当下的这份工作,不过他这份工作眼瞅着要结束了,他很快就要失去权力了,因为第六军要撤了! 撤到了河南,他这个民夫头就当到头了。 他手底下管着民夫,要各回家,各找各妈,那些个清虏家眷,除此他娶的媳妇,还有给儿子大春找的那个儿媳妇,剩下都要分配给如今移民到河南那个修河民工当中的光棍们,或者是御前亲军内想娶媳妇的单身汉当老婆,而他手底下管着的这几百号身上带着奴气的百姓,也会被交接到郭景昌挂牌成立的河南巡抚衙门。 然后安置在河南的州县,充实人口。 …… 这不是,在延津内的第六军军部里面! 黄得功正听着手底下报上来的情况。 “总兵,东西都运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麦地里面的麦子还剩下些没割完,咱们是慢慢割呢,还是……” “还剩下多少?” “约莫也就是七八万亩吧?已经派下去好些民夫,领着那些个百姓,去割了,哦对了,这民夫里面,有个管事叫杨白劳的,割麦割得最卖力,他的人手跟别人的差不多,但交上来的麦子,比旁人多了三成……” 一旁的负责割麦事宜第六军参赞军务赶紧回话道。 “是嘛?那回头就赏他二十石麦子好了!” 黄得功漫不经心地道。 他继续说。 “这剩下的不值得再耽搁下去了,明天吧,明天再留一日,明天过后,甭管割完没割完,直接撤,咱们这一仗打得有些久了,朝廷说不定,要用咱们第六军呢,眼皮子不能太浅了,要是为了这几万亩麦,误了参加别的战事,那可就不值当了……” “那属下这就去吩咐,让各部做好撤退的准备,做好掩护民夫,百姓撤离的事宜,各部也得统筹一下,万不能够,撤军路上,让鞑虏有可乘之机……” 一旁的手下,赶紧接令道。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51章 瞿塘关破 “杀啊……” 震天的呐喊声响彻而起。 在五月初十这天下旬,夔门西面,明军士卒冒着对面大顺士兵射过来的铳弹箭矢,奋勇无比的又发起了一轮冲锋。 曾英到达此地,攻打夔门已经有数日了。 但始终未能成功攻克夔门,反而在战场上遗尸无数。 这一切,无疑在打击着他们的信心。 不过,饶是如此,曾英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停的督促着士兵猛攻,因为他知道,自己扛的艰难,但坚守奉节夔门的刘希尧,同样扛的艰难。 此时,手持着望远镜,看着新一轮的进攻展开的曾英,却听听见自己身侧传来一阵脚步,随即,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 “总兵,流寇过汉中了……” “什么?” 听到这,曾英脸色顿时一变,随即,又缓过来神,他长叹口气道。 “也该过汉中了,这都初十了,咱们入蜀都二十日了,流寇就是反应再慢,援军也该到汉中了……” “那总兵,咱们是?” 一旁的几个将领顿时担忧无比的看向了曾英。 流寇援军都过汉中了,距离夔门不远了啊! 而曾英却并没有理会一旁的诸将而是朝一侧的手下询问。 “秦帅现在何处?” 秦帅就是秦良玉,一旁的属下赶紧禀报。 “秦帅如今,在巴中,要为我军阻击流寇援军……” “这一仗,就看秦帅的了!” 闻言,曾英无奈的说道,夔门能破,是肯定能的,如今,夔门内外,明军在两面夹攻,攻破是尽早的事情。 但攻克其所需要的时间,就需要有人来争取了。 秦良玉现在,就要在巴中为他们争取这点时间。 只听曾英道。 “马上传令下去,不惜代价,也要尽快配合夔门外的弟兄,夺下四川大门!” “是!” 曾英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诸将只能够硬着头皮接令。 而却说此时。 保宁府,百丈关! 带领着三万武卫军,从西安一路过来的大顺东平皇帝李过,正聆听着申耀荣汇报着情况。 “皇爷,朱贼是分两路进兵的,如今,一路正在猛攻夔门,另外一路,由朱贼女将秦良玉领着,眼下摆在巴中,要阻止我军去救夔门……” “二军师这会,也在成都聚兵万余,眼下正沿江而下,去收复重庆城……” “嗯,顾君恩做得不错!” 从申耀荣口中,了解了一下四川的情况下,李过点了点头,随即,朝左右道。 “额们不必继续南下了,重庆那边,自有军师去处理,如今,额们最要紧的是,向东去先败秦良玉,再去援夔门……” “皇爷英明!” 一旁的众将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刘芳亮更是嚷嚷道。 “皇爷,宜快不宜迟,额们手上有三万大军,秦良玉只有两万来人,还要分守,重庆诸城,兵力不到额们一半,趁着这个机会,额们应直接突袭巴中,灭了她秦良玉……” “依磁国公的意思!” 李过也是知兵擅战的主,他毫不犹豫地颔首。 就这么的,浩浩荡荡的三万大顺武卫精锐,就扑向了巴中,朝秦良玉杀了过来。 秦良玉并没有跟李过野战,而是龟缩在了巴中,通江,平昌几城内,当起了缩头乌龟——野战的话,胜算不大,倒不如坚守,只要守个十几日,夔门十有八九就拿下来了,到时候,大军自夔门入川,不怕打不过他李过。 这可把原准备放开手脚,大战一场在刘芳亮给气坏了——攻克倒不难,大顺如今掌握了臼炮这种攻坚利器,十天半个月功夫,就能破城,但问题在于,如今大顺急着支援夔门呢。 哪有时间攻城? 至于绕城而过? 那也不行啊,万一被人掏了菊花呢? 而分兵围城的话,也不行,因为这会跟在李过身边的武卫军只有三万,分的少,围不了城,分的多了,那压根就没办法援夔门。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 刘芳亮头疼,李过实际上也头疼,他的兵太少了,围城没兵。 实际上,李过也不是没兵,在关中有五万大顺天兵,正陆续的汇聚西安,然后往四川来呢。 只不过,聚兵是需要时间的——大顺跟大明不一样,大明是四时在营的常备军,一声令下就可以调动,而大顺这样的常备军就不多了,绝大多数都是那些个在乡的府兵。 需要发诏书,征召然后聚集后,才能够投入到战场上。 正当李过头疼的时候,李岩却是送过来了一个好消息。 “皇爷,罗虎带着关中刚刚聚起来的两万弟兄,正朝咱们这来呢,再有三四日就到了……” “三四日?” 李过微微皱眉,三四天的功夫走到,已经算的上是神速的了,但在李过看来还是太慢了——毕竟大顺如今可是军情如火,夔门随时可以丢啊。 多等三日,那风险可是极大的。 “皇爷,若不然,额们不管巴中几县,直接绕城而过,朱贼若是出城追击,干脆就直接打场野战,顶多也就是耗费上一日功夫罢了,朱贼若不出城追击,那过上几日,潼关侯带过来的人马赶到,也可以为皇爷看中秦良玉……” 一旁的宋献策提议。 李过觉得这个主意挺好,他点了点头。 朝刘芳亮道。 “磁国公!” “额在!” 刘芳亮赶紧站出来,只听李过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众弟兄们绕过巴中等地,不过,额们也要多撒出来斥候,小心秦良玉偷袭,若是秦良玉敢尾随追击,那就跟他们干……” “额知道了!” 刘芳亮赶紧颔首。 军情如火,部署完计划之后,只一小会的功夫,大顺天兵便迅速的行动了起来,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巴中,向东面的夔门杀将而去。 不过,李过还有大顺诸将,虽然计划得颇好,但他们却忽视了一个问题——如果夔门已经丢了呢? …… 轰隆,轰隆,轰隆! 在李过等人绕过巴中,绕开秦良玉摆下的几颗钉子,浩浩荡荡的杀向东面次日,也就是五月十四这天!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大顺天兵最后的据点,瞿塘关内,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当然,这并不是进攻方命中了敌人的弹药库。 而是大顺自己出了问题。 由于明军进攻得太过猛烈,瞿塘关内的大炮,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开火,在杀死了许多明军的同时,也导致大炮的炮管寿命在急剧下降,再加上,大顺铸炮的手艺也有些差。 朱慈烺铸炮,是用青铜,这玩意虽然重,但铸造出来的炮,没有沙眼,寿命长,不易炸膛,但大顺就没那么阔绰了(大顺又没有铜矿),所以,大顺用的是铸铁炮,而华夏铸铁炮一般是采用失蜡法来铸的,上面经常会出现沙眼不说,而且,炮膛内也不甚光滑。 在炸膛过热的情况下,炸膛是在所难免的,而由于明军进攻的猛烈,大顺虽然始终把控着瞿塘关的控制权,但由于战场上的混乱情况,导致炮兵们对于弹药的管理也疏忽得多了。 黑火药还有丝绸药包,成堆成堆的堆的大炮边上,等着发射。 这下好了。 大炮一炸膛,就立马把这玩意给引爆。 一时间,瞿塘关的关墙内,火光冲天。 爆炸声不绝于耳。 原本还打算,暂住进攻,休息一段时间,继续发兵攻打曾英,还有瞿塘关外面正在主持进攻的刘良佐,顿时瞄准了时间,展开了一轮猛攻。 趁虚而入。 并于一个时辰后,成功地拿下了瞿塘关! 而刘希尧则仓皇地带着一小批人马,奔北撤走,撤到了山里,也不知道是打算在山里打游击,还是想怎么着…… 随着刘希尧的撤走,还有最后一支抵抗的顺军投降。 震天的喊声响彻在还燃烧着硝烟,四周倒戈着无数尸体的瞿塘关内。 “万胜,万胜,万胜!” 夔门这道天险,终于被攻克了! 当然,夔门被攻克,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也! 在夔门刚刚被攻克后,统领第九军的刘良佐,便出现在了瞿塘关内,与曾英见了面! “曾总兵?川中的形势如何?流寇援军现在哪里?” 一见面,刘良佐便急不可耐地询问道。 “流寇援军已经昨日绕过巴中,往夔州杀过来了,有三万人马吧,刘总兵,你的人马马上入关,咱们合兵之有,跟流寇的兵力差不多,再算是巴中的秦帅,加在一块,兵比流寇多的多了,流寇这会,一股脑的扎到了夔州府,更好给咱们一个全歼他们的机会……” 曾英张口说道。 “是极,是极!” 一听这话,刘良佐毫不犹豫地点头。 原来,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随着夔门攻克,刘良佐的第九军入川,四川境内的明军数量陡然间大增,合兵之兵的,曾刘二部人马,已经超过了大顺东平皇帝李过统领,朝夔门直扑而来的三万武卫军! 更甭提,李过的背后,还有占据了巴中的秦良玉在。 在攻克了瞿塘关后,曾英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定在歼灭这股四川内的大顺精锐。 如果能打死大顺新皇爷李过,那就更好了。 而一旁的刘良佐也明显对此事蛮上心的,他点了点头。 “对对,这一仗若是能擒得了流寇伪帝,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一举灭了流寇呢……” “可不是嘛!” 曾英点点头,朝刘良佐说。 “事不宜迟,瞿塘关破,瞒不了多久的,刘总兵马上让麾下兵马入川,接下来,咱们还有大仗要打呢……” “那是自然!” 刘良佐点点头,随即便退下,组织麾下兵马,经瞿塘关入奉节,两路兵马合兵之后,又派出信使,去联络在巴中的秦良玉,于次日,便踏上了西去道路。 十五日夜。 开县,大顺东平皇帝李过睡的正香,可这时候,一阵匆促拍门声,却将这位皇爷给惊醒了,只听见外面传来阵脚步声。 “皇爷,皇爷,淮国公求见……” “淮国公?” 李过瞬间惊醒起来,他腾的跳下床,也不穿衣裳,匆匆的闯了出去。 “夔门怎么样?” 但只见到,外面,李岩等人已经面露肃穆,举着火把站在那,而从夔门一路狼狈不堪,穿山越野,带着两千残部逃过来的刘希尧,则赤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那负荆请罪! 一边朝李过哭丧着脸道。 “皇爷,额,额对不起皇爷,没能保住夔门,皇爷,您给额治罪吧……” “你……” 李过气的额着上青筋暴起——夔门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了。 夔门丢了,四川还能保的住?四川要是保不住,大顺还能混下去吗? 可终究,他没能发出来火——刘希尧都负荆请罪了,他这个皇爷再揪着不放,那就显得肚量太小。 而且,刘希尧也是尽力而为了,夔门被内外夹攻,能坚守到当下,已经对的起朝廷了。 更何况,刘希尧可是大顺的老人,可不能够太苛责了。 只见到李过,强压下怒火,将刘希尧扶起来。 “淮国公,这非你仗打的不行,实在是朱贼狡诈,攻夔门背后,这才致命夔门天险,派不上用场,跟你没关系……” “呜呜……” 刘希尧一听,顿时抹起眼泪,也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觉得自己办了坏事,在这自责。 而这时候,旁边的宋献策则凑上前,朝李过说。 “皇爷,夔门已经丢了,咱们不能留在开县了,得赶紧撤,撤到巴中以西,等潼关侯,还有关中的后队到了后,再与朱贼交兵,夔州府是呆不得了,再呆下去,从夔门入川的朱贼一过来,那皇爷可就危险了……” “对对对!” 宋献策话一出口,旁边的李岩,刘芳亮等人,纷纷颔首。 “皇爷,得赶紧撤!” “说不定,这会朱贼的兵马,就奔着皇爷而来呢!” “皇爷,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额们应该赶紧撤走……” 刘希尧也赶紧道。 夔州府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了,再呆下去,就要被东面破夔门而放的曾刘二部,还有西面秦良玉东西夹攻,夹成肉夹馍,到时候,只有死路一逃。 眼下得赶紧趁着东面的明军还围下来,抓紧西走,撤回保宁,慢慢的打下去。 而李过对此也很果断——不果断就得驾崩了! “传朕旨意,连夜撤走……” “唯!” 一旁的大顺诸将纷纷颔首。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52章 进退维谷的大顺 李过撤兵那可就一个神速啊,当天晚上就拔营而走,过新宁,达州,铁山关后,又从巴中绕过,退到了阆中,而这个时候,罗虎已经率军南下,到达了南江!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大明崇祯十九年,五月二十。 而当大顺成功地撤走的时候。 曾刘二部兵马,则成功的巴中,与秦良玉会师! 然后,在巴中展开了一场临时的军议! “老妇人承蒙殿下信重,得以统率诸位总兵,今日夔门已破,但复蜀之战,却尚未成功,我军之壮士,不可有丝毫之懈怠!” 说到这,秦良玉又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说。 “流寇撤守阆中,流寇伪潼关侯罗虎,则在北面的南江,伪帝李过,则驻军阆中,夔门,流寇伪四川节度使,则率军攻重庆而去,最要紧的是,如今流寇还把持着汉中,保宁,由关中入蜀的道路,若是等流寇关中劲旅,悉数南下,这场复蜀之战,可就有的打到了,到时候,打不打的赢不说,四川的百姓,怕是要遭一场大兵灾了……” “这是朝廷不愿意看见的,也是老妇人不愿意看见的!” “可是行军打仗,这是没办法避免哩啊……” 刘良佐凑上前来说道。 秦良玉扫了眼刘良佐,然后沉声道。 “刘总兵,您素有悍名,此番在川中,您务必要来回约束部下,若不然,老妇人可就要动用军法了……” “这……” 刘良佐脸色顿时一沉——这是觉得他刘良佐的军纪差啊。 当然,他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是赔笑着道。 “秦帅教训的是,良佐部下兵马,都是御前亲军的兵,非咱自家的家丁,这有军法管着,不会生出多大乱子的……” “这样最好!” 秦良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朝廷是想一个完整的四川,要一个天府之国,而不是想要一个被打成了白地的四川,所以,这一仗咱们得从速……” “如何从速?老妇人已经有了主意,如今我三军兵马合兵,在巴中一带,已经有六万劲旅,反观流寇,李过,罗虎两部兵马合兵,也不过五万,其余援军,或在云南,或在重庆,或者,还在入蜀的路上,这些兵马,不足为虑,合我三军之力,足可以荡平之!” “那是自然,咱们的御前亲军比流寇能打,而且人还多,肯定能打赢!” 秦明翼表示认同。 曾英却是担心说。 “可是流寇有援军啊?反观我军,太子爷可抽不出来多少兵马,来援四川了……” “不用太子送援军过来,我军现在分两军北上,破南江之贼,拿下汉中,再分师一部,守汉中天险,剩下的兵马,就足够料理,被阻断在四川的李过,还有顾君恩了……” “这……” 一时间,众人眼睛骤然间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事不宜迟,标下愿意领兵攻南江,夺汉中!” 刘良佐听完了介绍后,毫不犹豫地下拜,朝秦良玉请战道。 “曾总兵!” 可秦良玉却没搭理刘良佐,而是将目光对向了曾英。 这让刘良佐有些失望,这时,秦良玉看向了刘良佐。 “刘总兵,你麾下分出来两镇兵马,加强曾总兵麾下的实力,由曾总兵北上,破南江之贼,夺取汉中,至于刘总兵你嘛,则留在巴中,与老妇人一道,对抗李过……” “属下接令!” 闻言,曾英赶紧上前拱手接令,而刘良佐心中却十分不满,但饶是如此,他也只能够老实上前接令。 因为,刘良佐现在可不是军阀了。 他原先当军阀时的那些私兵,早就被朱慈烺打散分到了各个部队,如今的第九军,那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兵马,听的是朝廷的号令,拿的是朝廷的饷银,各级将佐,要么是朱慈烺简拔于微末的小兵,要么是军校毕业的军校生,跟他刘良佐扯不上半点的关系。 所以,现在的刘良佐是没有不听话的资格的。 军事计划部署妥当,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而当明军在巴中合兵之后,浩浩荡荡的北上汉中,去断李过的后路的时候,李过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实际上,在第二天,他就接到明军分兵北上的消息了。 “皇爷,朱贼这是想夺汉中,把额们困死在四川啊……” 李过身侧,刘芳亮沉着脸道。 而一旁的李岩也阴沉着脸,朝李过道。 “夔门丢得太早了,再晚丢几日,局面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皇爷,如今看来,我军还得再撤……” “再撤?撤到哪?” 李过皱眉问。 李岩皱着眉头,现在大顺真有些进退维谷了。 按理来说,时至当下,夔门丢了后,大顺想保住四川,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了——丢了夔门,明军源源不断入川,后勤方面也不成问题了,大顺怎么可能也打不过明军啊。 但问题就来了,大顺太需要四川了,所以,谁也不能提撤守四川,抛弃掉四川这块宝地的提议。 就是李过,也不能。 大顺必须,要尽最后的力量,来保全这块土地。 对于此,李岩自然是十分清楚,他不能够提议撤守巴蜀,只能够硬着头皮,给李过出谋划策,尽量的将大顺的损失给降低。 只听他提议道。 “皇爷,朱贼这是想先破罗虎,再取汉中,断我军后路,然后将皇爷包围,围而歼之,咱们大顺,可不能中了朱贼的奸诈,往朱贼的套子里钻,咱们得走,不能走成都,成都的话,一旦汉中有失,那就是死地了,依臣看,不如北上吧,北上昭化好了!” “到了照化,与南江互相策应,静等关中大军来援,等关中兵马齐聚,我军兵力占优时,再行南下,收复失地,当然,川中之局面也不能不顾,应该让太子抚军,总揽川滇军政,由汝国公,顾君恩辅佐太子,坚持云南局面,届时,一旦关中援军到达,太子于南,我军于北,发起反攻,收复失地,还是大有可为的……” “就是万一有失,在昭化也可以从容退守关中……”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53章 割据云南 “皇爷,朱贼已经分兵北进了,若我军不撤走阆中,改驻归化,那一旦南江有失,可就断了后路了,届时,关中消息断绝,朱贼再趁势发兵潼关,额们大顺可就要亡了啊……” 一旁的宋献策一副凝重模样,朝李过说道。 而刘芳亮也觉得有理,他朝李过说。 “皇爷,若是真被朱贼断了后路,我军恐怕就无法持久了……” “什么意思?四川才丢了多少了?成都还在额们手上呢,就是汉中被朱贼取了,朕也可以主持局面,与朱贼交兵……” 李过有些不满的嚷嚷着道。 一旁的刘希尧一听这话,顿时苦涩一笑。 “皇爷,汉中若是丢了,朱贼断了与关中的联络,额们标下的弟兄们,家眷可都在关中,到时候,朱贼一旦散播些谣言,说已经破关中了,额们大顺,怕不是要直接散伙啊……” “这……” 李过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大顺治下,虽然陕西贫瘠,四川富庶,但大顺府兵们都是北人,都是西北好汉,中原壮士。 都是思家恋乡的主。 不习惯南方的水土,更不喜欢四川湿热的气候,而是喜欢关中老家的山山水水。 这就导致,大顺府兵们的家都安在了陕西。 而如今的大顺也已经建国有两年多了,绝大多数的府兵都娶妻生子,再加上,大顺走向正规化之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行军打仗的时候,还把家眷带到身边。(那样太碍事了,太影响机动了) 老婆孩子都在关中。 而普通的军士,又不是李过他们这号枭雄人物,可以不管家人的死活。 这普通军士,娶妻生子可不容易,也不跟这些大人物似的心狠——实际上也不是心狠,主要是普通人娶妻难,生子也难,安家立业不容易,而大人物的话,掌握着更大的权力,普通人娶妻安家是非常不易的,可在他们这都不是事,由于掌握着更多的性资源,生出来孩子也就多了,孩子多,再加上事务繁忙,平日里相处也就少了,感情自然也没太多,自然就显得性本薄凉。 所以。 一旦汉中丢了,明军只要散播点关中已破的谣言,这些担心关中的妻儿的士卒,就直接散伙。 就是靠着亲信看着,不散伙,也得军心大乱,士气低落,不堪一战。 此时,李过听刘芳亮一提,也顿时醒悟过来,他叹了口气。 “唉,唯有退了……” 说到这,李过看向了李岩。 “丞相,朕这一回退到了昭化,再想打回来,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吧?甚至,可能再也打不回来了……” “皇爷……” 李岩闻言,顿时一阵哽咽。 好嘛。 李过终究是自己一枪一棒搏出来的马上天子。 虽然不是开国太祖,但他这个太宗,也不差到哪去。 这样的皇帝,岂是崇祯那样,那么好忽悠的昏君? 虽然李岩嘴上说得好,到时候,太子在北,李过在北,夺回四川,貌似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李过却知道,这希望还是很小的。 李岩提议,将李来亨封为抚军太子的目的,压根就不是为了让李来亨,统率川滇顺军,与他一南一北,夹击四川。 而是为了让李来亨可以在云南主持局面。 这么一来,哪怕是四川丢了,云南与陕西的联络中断,从成都撤走的大顺军兵,还有云南刘宗敏手底下的兵马,也可以继续地奉李来亨为主,继续在云南坚持。 不过,李过虽然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时至当下,他却也不得不,退到昭化,因为,这是他能做出来的最佳选择了…… …… “什么?额成抚军监国太子了?这不是朱贼太子这种不孝子才当的差?额可是孝子,怎么能抚军监国?阿达这是想干什么?阿达这么年轻,就想着让权了?” 五月下旬的宜宾,当大顺皇爷李过,退守昭化之后,在四月末接到蜀中生变,然后与刘宗敏一合计,凑一万兵马,北上支援的李来亨,才走到宜宾,就碰上了奉李过之命,南下传旨的申耀荣。 顿时,李来亨的心中,涌现出来了一连串的疑惑。 而申耀荣也只好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太子爷,您这个抚军监国,跟朱贼的抚军监国是不同的,朱贼那是硬逼父皇,夺地权,而您这是皇上主动赐的,如今,皇爷退守了昭化,万一四川昭化南江再不保,皇爷可就只有退到汉中了,退到汉中的话,这川滇二省的军政,交给谁来管?只有太子才能担得起啊……” “情况这么不妙?阿达都退守昭化了?” 一听到这,李来亨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了,一脸凝重地朝面前的申耀荣问。 “确实不妙,朱贼走蜀中,来了个突袭,额们大顺的兵聚不起来,皇爷这会在保宁府只有五万兵,却要对付秦良玉六万兵,还要看住汉中,怎么打得过?朱贼分师去取汉中,皇爷只能跟着退到昭化,要不然,汉中一失,那还了得?” 申耀荣也阴着脸,说着局势。 “唉……” 李来亨闻言,不由长叹口气。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一阵。 “看来,四川的局面恐怕是维持不住了……” “是要维持不住了!” 郝摇旗凑上来说道。 李来亨看向了郝摇旗。 “摇旗,你是啥看法?” “殿下,四川局面恐怕维持不住,不过,额们还有云南,云南也是一块宝地,自古也是割据之地,额们手上现有快三万人马,如果二军师能把手下的人马从容撤走,那就有四万多了!” “四万多人马,保住云南,绰绰有余……” “这倒是……” 李来亨点了点头,现在局面很被动,不管是李过,还有他身边的李岩,还有李来亨这个顺太子身边的人,都不觉得保住四川的希望有多大。 现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事情,是接下来该怎么走? 而一旁的申耀荣也是有些主意的,他朝李来亨提议。 “殿下,若想割据云南,非得有民不可,四万余天兵,足可以割据云南了,自古云南就是割据之地,南诏,大理,先后割据云南,有数百年江山,而且,四万余天兵,退守云南,除了主持云南局面,亦可以发兵去取缅甸,充实国土,再夺缅甸港口,通西洋购铳炮,足可以在南疆定鼎我大顺霸业,而云南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民太少!” “殿下若想割据西南,必须有民才行,有汉民才行,地方土司,皆不可靠,臣以为,应该趁着成都等地未失,移民百万南下云南……” “云南可容不下这百万多出来的人啊!” 李来亨紧锁着眉头道。 “云南是容不下,可是缅甸能,只要有养活这百万人一年的粮食,还怕夺不下缅甸?” 申耀荣说。 “万一夺不下呢?这可是百万张嘴!” 李来亨沉着脸问。 “杀土司,夺土司之地,总能安置下些吧?” “实在不行的话,为防民变,只好……” 说到这,申耀荣没继续往下说,而是伸出手掌,在自己的脖颈间,比较了一下。 一时间,李来亨,还有郝摇旗,还有一旁的诸将官员,都沉默了。 不过,李来亨思虑片刻后,还是采纳了他的这个建议。 “云南多土司,更甭提缅甸了,额们大顺若是入了云南,光靠四万人马可难以为继,这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朱贼南迁,还陆续拉了两百多万的北人到江南呢,额们大顺也得这么干,但陕西乡党是拉不来了,只好抓些川人了……” 说到这,李来亨看向了申耀荣。 “申耀荣,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办好,另外,还要从川中征粮,从百姓手上征粮,把能征走的粮全征走,百万人吃一年的粮如何够?至少得有两年的粮!” “哼哼,朱贼夺了四川,那额就留给他一群饿着肚子的川人,到时候,朱贼要是赈灾,那就得大出血,要是不赈灾,那川中势力闹民变,到时候,就是额们大顺,趁虚而入的时候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54章 逐华 当大明朝的西南,正在进行着一场征战的时候。 随着五月即将结束,在略显炎热雨季末,在南洋暹罗阿瑜陀耶城,也就是大城南边,湄南河边上,后世曼谷一带的一个小村庄里面,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婚礼的主角,分别是本地村长家的女儿,还有从大明朝,飘洋过海到达南洋的周国富! 好吧! 周国富到泰国了! 当然,他原本的目的地是真腊,可是,在途经真腊的时候,周国富所乘的那条船,更好就遇上了风浪,然后被季风一直吹,吹到了暹罗湾,好不容易才在湄南河口靠了岸。 而经此一劫,心有余悸的周国富一时半会也不敢下海了,再加上,他发现这个暹罗国,土地也挺肥的,而且,连租金都不用掏,就能够弄来田土。 暹罗人口不多,究其原因,一则是上天赐予了暹罗人民一大片平坦却肥沃,而且气候适宜农耕的沃土。 在如此情况下,又因为外敌的存在——隔壁凶神恶煞,喜欢噶人腰子的缅甸人! 这会的缅甸人虽然不噶腰子,但在过去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却也仍给暹罗人民带来了极为深重的苦难。 而这苦难,又使得暹罗的人口一直不多,没有掉入到马尔萨斯陷阱当中。 相反,整个国家,一直显的有些人口不足。 人口不足,对于暹罗国王来说,还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啊——人口这玩意,不是多了让人发愁,就是少了让人发愁,想要将他控制的不多不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促进人口增长,暹罗是实行了授田制——田那么多,人地矛盾又不大,土地兼并自然是不存在的了。 每一个人,都可以获得二十五莱的水浇地,大约相当于六十明亩! 而且。 为了吸引人口,暹罗现如今可以说是有些“媚外”。 只要到达暹罗的外国移民,就能够享受到与暹罗本土百姓一样的待遇,享受二十五莱的授田! 不只如此,还较暹罗本地的百姓,享受一些优待——不用承担劳役,兵役,只需要纳税就成了。 再加上,这会的暹罗有点女多男少——别说是现在了,直到后世,照样女多男少。 在十七世纪,一个身无长物的成年男性,如果出洋的话,最好的目标就是暹罗了! 因为到了这,可以直接获得六十亩的水浇地,还可以不费什么力气的娶上媳妇,而且,还不用干太多的活——东南亚嘛,一般都是女人干活,男人享福的,暹罗女人可比暹罗男人能干的多了。 唯一有风险的,就是此时的热带疾病了。(相比于获得而言,这点风险还是可以承担滴) 而周国富也是到了暹罗之后,才知道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好的地方,所以,他索性把自己带过来的农具给卖了个精光,又到领主那登记了一下,便获得了五十莱的授田——贿赂了一下领主,多弄来了点。 这年头暹罗的授田管的贼拉松,因为人少地多,本地的暹罗人也没那么吃苦耐劳,种的暹罗米够吃,够交税就行了,不会像周国富这种华人移民那样,那么的吃苦耐劳,拼了命的干活,这些热带民族,物产丰饶,根本不会像华人那么卷。 当然,暹罗本身的媚外政策,还有其民风的慵懒,也不是没有后果的——后果就是,未来的暹罗有钱人,要么是外来移民的后代,要么就是贵族。 不过好在,暹罗对于外来移民的同化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倒也没闹出来什么乱子。 而周国富就快被同化了,虽然他这会,暹罗话也不太会说。 只会见人说萨瓦迪卡,但并不妨碍,他对暹罗充满了爱。 他现在爱暹罗,已经胜过于爱大明了——大明朝廷可不舍得给他发一百二十亩的水浇地啊。 而且,周国富还在暹罗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嗯,虽然暹罗话不会讲,平时只能靠手比划,外加上先前到这里的华人当翻译,但周国富却仍然收获了爱情。 一个皮肤有些黑,但五观还算精致的暹罗姑娘,爱上了他周国富——周国富模样不差,而且长的又白(暹罗人有些黑,但以白为美,而周国富是华人,肯定要比本地的暹罗土着白的),除了白外,周国富还显得高大,再加上,这年头的暹罗人还真有些媚外。 所以,周国富又成功的收获了爱情,虽然言语不通,但在本地华商姚千树的主持下,举行起了婚礼! 而入乡随俗,这婚礼内容自然也是泰式的,这不是,周国富这会就打扮的好似是个暹罗人似的,头上戴着双喜纱圈,正准备进行洒水礼。 可就在这婚礼热热闹闹的进行着的时候,一阵喧哗声传了过来。 但只见到几个又黑又瘦的暹罗小吏,骂骂咧咧的过来了,打乱了村庄里面热闹喜庆的气氛,而周国富的那个便宜老泰山,本地的村长,则赶紧上去向小吏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群暹罗小吏,则是指着周国富,还有他身旁的华商姚千树不怀好意的嘟囔了好一阵,周国富听不太懂,而一旁的姚千树听完后,却是不由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姚兄,出什么事了?” 周国富人生地不熟的,胆有些小,小心翼翼的朝姚千树问。 “暹罗怕是要打仗了!” 姚千树张口解释道。 “什么?” 一听这话,周国富顿时脸色骤变——他可是和平主义者啊? 这都跑到暹罗了,怎么又要打仗了? 一想到这,周国富不由想起了刚刚到暹罗时,本地华人告诉他的关于暹罗跟缅甸之间的宿怨。 “是缅甸要打?” “不是缅甸,是朝廷要打暹罗!” 姚千树听罢,有些无语地说道。 “朝廷这是昏了头了,怎么要打暹罗?暹罗一直很恭顺啊……” 周国富脸阴的仿佛能滴下血,原本喜跃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大明朝打暹罗了,他这个华人,还能在本地混下去? 而一旁的姚千树闻言,则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不是朝廷昏了头了,是国王昏了头了,你说说,他没事招惹朝廷是干嘛啊……” 一旁的姚千树无语至极的嘟囔道。 “等等,姚兄?您这是什么意思?暹罗王他老人家怎么了?” 周国富愣了愣,不解的看向了姚千树,只听姚千树手一摊,无语道。 “暹罗王要逐华!” “逐华?什么意思?” 周国富还有些懵,而一旁的姚千树则白了他一眼。 “就是驱逐咱们这号明人!” “甚?” 一听这话,周国富脸色顿时一变——这比打仗都让人害怕,他好不容易在暹罗站稳脚根,婚礼正进行着呢,今晚上就能入洞房了,这怎么要逐华了呢? 一时间,周国富整个人都呆住了,呆若木鸡的立在那,一动不动,眼神里的光彩,也消失了不见。 他现在是颓废极了——眼瞅着美好的人生在向自己招手,新生活就要在暹罗展开了,结果,暹罗国要逐华了,这连番的打击下,周国富这反应都算好的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怕是这会,早一猛子扎湄南河淹死去球了! “喂,喂,老周,老周,你发什么呆啊?这亲还娶不娶了,你老丈人可要生气了……” 周国富不知愣了多久,一侧的姚千树开始剧烈的摇晃起了他。 这下,周国富不由的回过神,再看院落里,刚刚的几个小吏,已经消失了不见,恍然间,周国富下意识的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他看向姚千树,不解至极的道。 “姚兄……” “莫怕,莫怕,那几个小吏都让你老丈人打发走了……” 姚千树解释,一时间,周国富顿时面如死灰,而姚千树却是拽着他道。 “到洒水礼了,你赶紧过去……” “我说姚兄,暹罗都要逐华了,咱们这号明人,眼瞅着要被撵出来了,你说我还有心思娶亲?这会娶了人家闺女,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周国富摆手道,一副颓然模样,见他这模样,姚千树不由的乐了。 “逐就逐呗,有甚大不了的?他还能真把咱们赶走?” 姚千树大笑着说道,然后嘀咕着朝四周的暹罗人解释一番,瞬间,四周传出来了一连串的哄笑声,大伙都打量着周国富,似乎是在嘲笑这个有些胆小的新郎。 这下,周国富懵了。 他不解的看着四周。 这时候,她那个小新娘,才十七岁的暹罗少女,凑上来朝周国富解释了起来。 “逐华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人会闲着驱逐你们!” 听了姚千树转述新娘的话。 “什么?” 周国富愣住了——这朝廷发出来的告示,派小吏下乡宣布,还能是说说? 周国富不能理解。 好吧,他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这是暹罗,不是大明朝,不是上面说不让干啥,就不干啥。 而同样,刚刚过来的小吏,也不是德意志的盖世太保,办事哪有那么认真? 意思意思就行了。 谁还能真逐华? 他们从周国富的老丈人这拿了点小钱,又拎了壶果酒,就屁颠屁颠离开了,真指望他们逐华,那是扯淡! 一时间,周国富不由的懵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一旁的姚千树,不解的道。 “姚兄,真是如此?那逐华既然是说说,那还会打起仗不会了?” “仗估摸着会打起来,不过应该没多大事,也就是生意上有点损失罢了,唉,这可真是,胡折腾啊……” 姚千树说。 “暹罗王好端端的突然间逐华,甭管他逐了没有,但这明发告示,让小吏去知会,这就是过,暹罗王是皇上的臣子,却驱逐我大明百姓,这就是罪,若是早年间,朝廷兴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会朝廷南洋大臣就驻在真腊,麾下还有那么多强兵大舰,这暹罗王闹出来这档子事,朝廷岂会坐视?肯定是要打仗的……” “那……” 周国富脸色顿时一变,而一旁的姚千树也察觉到,周国富被吓的够呛,顿时轻笑着解释。 “莫怕,莫怕,暹罗国兵弱,仗只会小打,不会大打,说不定,还打不起来呢,朝廷大军只要到了湄南河口,暹罗王十有八九就派使臣到南京谢罪了……” “只是,这时局动荡,我这生意,十有八九是要损失些银子了……” 好吧,姚千树对于暹罗太了解了,知道这疙瘩兵弱,也知道暹罗王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在他看来,只要大明天兵过来,暹罗王就会老老实实的认错了,大仗根本就打不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他的生意也会受到点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姚千树刚刚一脸凝重的原因——商人嘛,生意受损还不是大事? 听到这,周国富的心悄悄安了下来,他有些不解道。 “姚兄都能看出来这些?那暹罗王是怎么回事?非要招惹朝廷?他就不怕真腊那边的大兵?” “谁说不是嘛,要么是老糊涂了,要么是被身边的奸臣给进了谗言……” 姚千树冷哼一声道,然后朝周国富道。 姚千树在暹罗呆了这么多年,华人到暹罗的历史,也那么久了,从来就没听说过暹罗有逐华的历史,而且,暹罗的民风也不像是能干出逐华这种事的,所以,姚千树是十分怀疑,暹罗王老糊涂了。 办下了这种蠢事。 就算不是老糊涂了,那也是受了奸臣的谗言。 姚千树猜对了一半。 暹罗国王,确实是受了谗言。 不过,他并不是受了奸臣的谗言,而是受了一个洋鬼子的谗言! 这个洋鬼子叫卡瓦特罗。 对,就是西班牙帝国在马尼拉的皇家大法官卡瓦特罗。 在阿尼奥走大明,然后向大清国去的时候。 卡瓦特罗也没闲着,他奉总督科奎拉之命到了暹罗。 到暹罗的目的也很简单——撺掇暹罗的巴萨通国王跟大明朝反目! 因为科奎拉觉得,光靠一个大清有些太难了,还得多拉上点帮手,虽然暹罗国小,但也是挺富的,拉上暹罗的话,一可以对付重返南洋的大明,二可以推销一些西班牙的军火,三可以为马尼拉吸引一下大明朝注意力。 总而言之,是好处多多。 而卡瓦特罗也很厉害,他到了暹罗之后,在发现这里的华人很多之后,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让大明朝跟暹罗反目成仇,这个主意就是,撺掇暹罗国王屠华! 而考虑到安南,占城,真腊,都被大明朝逼着签订了一个“丧权辱国”的宗藩条约,再加上,这个大明天朝最近态势,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变的有些无耻贪婪,去年暹罗国往大明朝派去朝臣的使臣,竟然是空着手回来的。(以前哪回不是满载而归?) 所以,暹罗国王还真被卡瓦特罗给说动了。 绝对对华人动手。 当然,屠华是不可能的——一是巴萨通没那么凶,二是暹罗民风也不凶,都是信佛的,能挥刀砍人的太少,三嘛,就是暹罗离大明太近,不想撕破脸。 所以,巴萨通就下了命令逐华。 而就是这么一个逐华,也干的不是太好——华人在暹罗作用太大了,商人,手工业者,几乎都是华人,如果把华人驱逐了,阿瑜陀耶城将一片萧条。 而且,这是暹罗,又不是德意志,办事哪有那么认真? 可不是巴萨通说逐华,华人就要被驱逐的。 所以,巴萨通国王的命令都下了好几天了,大城的大街上,华人们还跟没事人似的在那溜达着,一点也没有受到逐华令的影响。 这一幕,看在了卡瓦特罗随同眼里,后者,顿时皱眉道。 “暹罗上下太散漫了,别说是屠华了,逐华令只是一纸空文,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他跟大明反目的……” “不,一定会的!” 卡瓦特罗摇了摇头。 他冷笑一声。 “现在的大明,可不是之前的那个了,那位皇太子殿下,想必正缺一个对暹罗动手的理由,我想,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第455章 北伐 卡瓦特罗猜的不错,大明朝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教训暹罗国王的机会。 因为,如果是原本签订宗藩之约的话,大明朝还真不好太过分了,可如今,暹罗国王巴萨通,主动送上了把柄,那身为帝国主义强盗的大明朝,要是不趁机,趁火打劫一波,那还算帝国主义吗? 这不是,暹罗才下了逐华令。 水真腊,扶南港的郑成功,没几天功夫就接到信了。 然后,他就麻溜的派人,乘快船去给朱慈烺送信去了。 一边,开始在扶南港,厉兵秣马,准备去打暹罗国! 从扶南港到南京,有八千多里海路,所以,一直折腾了快二十天,才送到南京。 而当这个消息送达的时候。 大明朝在崇祯十九年的西取巴蜀之战,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如今据秦良玉送上来的奏报,四川方面的流寇,正分成两路在逃,一路是李过统领的,已经退出了保宁府,退守汉中府去了,另一路则是李来亨那一路。 已经带领着四川的流寇残部,裹胁了百万川人,向云南撤走了。 当然,虽然成功的夺回了天府之国,而且,总共花费也不过三个月时间,但是,这场战争过后的,善后事宜,却足够让朱慈烺头疼了。 因为这一仗打完后,朱慈烺要给成都平原上的数百万川人,提供面包。 哦不,大米! “这个李来亨,可真是毒啊,临走时还不忘记大掠民粮!” 朱慈烺冷哼一声道。 “流寇从来都是这般行事,以往还装装仁义,如今逆风局面,自然是原形毕露了,看来这川人,得恨死流寇了……” 一旁的大明首辅魏藻德说,又张口道。 “殿下,朝廷应该发粮入蜀,救济川人,如此,便可以得川中民心……” “这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李来亨撤走的太快,说是抢走了好几百万川人的口粮,但考虑到四川是天府之国,而今年在川中的战事烈度并不算高,大顺没有来的及动员川人跟秦良玉对抗。 所以,川中的农事是没有被耽搁的。 被李来亨掠走粮食的终究是少数,而且,只要川中收获了,只需要从湖广调个一两百万粮,就够赈灾了(灾民嘛,还能指望顿顿吃饱,有碗粥吊着命就谢主隆恩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川中的战事,是大抵收尾了……” “殿下,没收尾呢,汉中府还有川南山区,仍在流寇手上攥着……” “汉中虽属陕西,但却关系到四川的安宁,朝廷还得夺汉中……” 一旁坐着的王家彦赶紧道。 “哦?” 朱慈烺眉梢一扬。 “取汉中恐怕不易吧?” “今年朝廷在四川,要安顿百姓,救济灾民,另外,流寇撤走时,还有许多流寇撤到了山间,啸聚山林,为患一方,还得剿寇,再兴大兵,取汉中,确实是不太容易,而且,流寇虽然败走汉中,但这一仗说实在,我军并未大打,流寇主力尚在……” 魏藻德说道。 这一仗明军收复了四川,但明顺两军的正面交锋却并不多,除了夺夔门这一仗,打的激烈了一些,双方付出了一小的伤亡,剩下的战斗,跟以前的明顺大战而言,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李过带到四川的武卫军,就没跟御前亲军正面交手过,双方只是进行了小规模的斥候作战。 见情况不妙,可能会被围在四川,围而歼之后,李过就麻溜的跑路了。 根本就不给明军打野战的机会。 所以,这一回李过,虽然丢了一省地盘,但实力却没损失多少。 而汉中地势险要,如果非要打的话,那肯定是旷日持久的打法,而考虑到四川这会刚刚收复,还要赈灾,不太适合屯大兵收复汉中,所以,作为首辅,魏藻德是不赞成继续啃汉中这个硬骨头的。 “确实!” 朱慈烺倒很赞同魏藻德的想法,四个军的兵力,三个摆在四川,七万余人马啊。 还有人,那么拉炮拉物资的大牲口,以及转运物资粮草的民夫,每天吃的用的,可不是个小数目。 四川虽然不算元气大伤,但今年还要运粮赈济川民,还要稳定地方,各地州县也没来的及委派官员去管,再继续继续不管从四川出兵,那可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朱慈烺这会,可是打算筹备北伐之役的! 只见朱慈烺将目光,对向了一侧的黑云龙等人。 “西南的战事,暂时可以缓了缓了,保宁府留一军兵马,然后云贵再驻一军,剩下两军悉数回师……” “殿下,就算是不往汉中打,云南也得收复吧?” 这时候,张家玉提议道。 “云南?” 朱慈烺眉梢一扬,他可不想去云南,因为这会云南也不好打,有好几万大顺士卒撤到了云南,奉大顺的抚军监国太子李来亨为主,顽抗大明,这几万顺军,退到云南,岂是那么容易平灭的? 历史上,大清国剿灭西南,费了多大的力气? 而且,如果要平定云南,要费多少兵?花多长时间? 云南的地形可不比汉中好打啊。 而御前亲军这种火器部队,说实在的,也不太适合在山地作战——当然不适合了,山地里面,无法将御前亲军所装备的火力火绳枪的火力优势给展开。 因为这玩意不是连发火器。 是需要拉开阵势,排成横队,才能够发挥出来火力优势,可在山地,可没这条件。 “云南暂时放一放,流寇撤到云南,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理国主,我军不必理会……”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另外,孤听说,李来亨撤走云南时,还掳走了好些川人?” “殿下,确有此事!” 张家玉点头,然后又补充一句。 “实际上,不只是李来亨,李过在保宁府,也拉走了好几十万川人……” “哼哼,看来这父子俩,是一丘之貉!” 朱慈烺冷哼一声,不过,李过跟李来亨做的都挺对的,这年头华夏的人口确实不少,但这众多的人口,并不是平均分明在天下两京一十三省的土地上。 而是呈现着东南多,而西北少的格局。 所以,甭看大顺,大清地盘挺大,但人口,拍马也比不上大明朝。 而大顺原本还拥有着一个人口还算是密集的四川,但四川一丢,大顺治下的人口实际上也没剩下多少了。 不比隔壁的大清国强到哪去。 所以,李过与李来亨,从四川掠人到云南,还有陕西,是非常正确的决策。 因为在乱世当中,人口就是资源,是实实在在的“人矿”。 没有人口,你就成不了事,而甭管是哪弄来的人口! 历史上,但凡郑成功退守台湾的时候,能学学某光头,掳走个几百万人口到湾湾,几十年后,郑经的局面也不至于那么被动,说不定,还能来个“反攻大陆”呢。 但是,人口虽然是人矿,虽然有用。 但也并不代表着,光有人口就行,只听朱慈烺话锋一转道。 “陕西那边,不消说了,人少而地广,土地虽然贫瘠些,但安置下流寇从保宁掠走的川人,是绰绰有余,但云南,我看就不一样了!” “李来亨掳走的这百万川人,就是百万张吃饭的嘴,云南贫瘠,他李来亨想养活这些人,哼哼,云南的土司要倒霉了啊……” “殿下的意思是,接下来,云南会内乱?” 一旁的王家彦顿时醒悟过来,他猛拍大腿道。 “若是这样,朝廷可以趁虚而入,不少土司都是心向朝廷的,若真是如此,云南未尝不能有一番局面……” “内乱?呵呵,你太瞧的起那些个土司了!” 朱慈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 这些土司确实不能让人瞧的起,战斗力太差,历史上李定国带着大西军一入云南,就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而这会李来亨带到云南的可是有几万大顺天兵,还怕料理不了一个云南? 之前李来亨带着八千人马,就把这些土司给打的溃不成军,屠村屠寨,打遍滇南无敌手,这会入滇的大顺天兵,足有四五万人。 就是明军,想要平定云南,至少也得动用两个军,才能够在兵力上达到一比一。 云南的那些个土司,想对抗这股大顺天兵? 如果不是因为地形,还有气候的原因,李来亨用五千人就能把他们打趴下叫阿达…… 这些大顺天兵可都是明末乱世,十几年的地狱模式,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百战精锐,哪是这些个平时只是打打“村战”(土司们平时打仗,正儿八经就是村战)武器装备还差,战术素养也不怎么滴的土司能对付的? “孤的意思是,李来亨既然想到云南,那就让去吧,他带了一百多万张嘴过去,还有几万户的府兵,这些府兵,哪一个不得在云南当地主?” “再算上这百万川人,李来亨得搁云南圈多少地?才能让喂饱他们?” “哼哼,怕是要把云南的土司给杀干杀净了才中!” 朱慈烺冷笑着说。 一旁的张家玉听罢,微微皱眉,他已经回过味来了,朱慈烺是想看着李来亨在云南大开杀戒。 看李来亨在西南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太子殿下貌似是看云南的土司很不顺眼——当然不顺眼了,这些土司一个个不纳税,还喜欢下山逮汉人当奴隶,哦对了,还太听话,隔三差五还会叛乱一波,还得用兵去剿。 倒是一旁的王家彦眼睛一亮,说道。 “这是好事啊,殿下?不管死哪个,对朝廷都是好事!” 是啊,流寇打土司,死土司,将来收复云南,就可以编户齐民,置州县流官管辖。 如果死流寇。 那将来朝廷收复云南时,也可以少死些人,少费些力气。 “云南嘛,除了点铜矿,无甚要紧的,可铜矿,我大明如今有海外进口之倭铜,而云南又提供不了赋税,确实不急于一时收复……” 魏藻德见朱慈烺似乎主意已定,捋了捋自己的美髯,朝朱慈烺道。 “嗯,就让流寇在云南折腾着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 “眼下,最要紧的是,朝廷的北伐之役……” “这个北伐嘛,实际上是已经打响了,多尔衮如今屯兵沈阳,两次伺机率军过鸭绿江,收复朝鲜,都被晋侯打退……” 原来,在明顺在西南打起来的时候,东北也在打仗,多尔衮到了沈阳后,在发现明军目标是大顺后,并没有放弃自己出征的朝鲜的打算,主动的跨过了鸭绿江,想趁着大明朝正顾着西南的功夫,收复朝鲜。 结果,才过鸭绿江,就被李定国打了个大败亏输,先头过江的五千多十旗鞑子,死了个精光,只有没几个人,侥幸游过鸭绿江,逃了回来,而多尔衮不服气,又悄悄的趁夜来了波进攻,这一回倒是有些战果,打入到平安道,初期进兵格外顺利,正当多尔衮琢磨着先收复平壤城的时候,坏消息来了。 李定国竟然来了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率一军兵马,从朔州一带渡江,兵锋直抵凤凰城而去,断他多尔衮后路,这可把多尔衮给吓坏了——要真被李定国拦在断了后路,他被包围在朝鲜,等明军各路兵马会剿过来,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多尔衮是麻溜的后退,临了还又被白文选吃掉了两千多人,最后,仓皇撤出了朝鲜,回师凤凰城。 经此一役,东北那边的明清两军都保持着相当的克制,都不再主动进攻了——谁都吃掉对方的实力,只能够沿着鸭绿江对峙了。 “殿下是想往朝鲜增兵吗?” 朱慈烺提北伐,先提了朝鲜,黑云龙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些,他询问道。 “对,增兵,增兵一军!” “那可是三个军了啊!” 王家彦眉头一锁,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三个军,不多!”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 “朝廷本来,打算今年先拿下辽东,断了鞑子的后路!” “可多尔衮增兵朝鲜,咱们这一计划是失败喽,不过,鞑子的后路,还是要断的,这个辽东,是必须要取,而且,鞑子的兵力用在辽东,也更好利于我军突袭直隶,所以,给晋侯增兵,再必要不过……” “若不是孤手上的兵不多,本宫还打算增兵两个军呢!” “殿下,万万不可啊!” 一听这话,旁边的众人赶紧劝道。 原来,大伙现在对于朝鲜的李定国是很忌惮的。 这主要是怪朱慈烺。 朱慈烺把朝鲜国给保下来后,从朝鲜取了三百多士子,搭起了朝鲜王廷的架子,使得大明,可以用朝鲜之粮,养大明之兵,而且,他还用朝鲜的工匠,让半岛拥有了自产军械的能力。 这就导致,哪怕是李定国反叛,大明朝也不可能用后勤作为要挟,让后者屈服。 除此之外,半岛孤悬海外。 真要是有事了,坐拥三军兵马的李定国。 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大伙是很担心。 不过朱慈烺貌似并没有这个担心——他知道李定国有多忠,这可是经历过历史考验的民族英雄啊 第456章 开眼看世界的鳌拜 正搁着担忧着李定国这个前流寇的忠心,觉得朱慈烺不识忠奸,可能被李定国这个浓眉大眼的流寇给忽悠的大臣,见朱慈烺跟没事人似的,顿时有些担忧——这太子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这可真是! 这个李定国有什么啊,一个当过流寇的货,当初还是他带头破的襄阳,把襄王给杀了。 这太子爷怎么就这么看重这个李定国,而不重用咱们这些忠臣呢? 真是让人寒心啊! 大明忠臣正在这里在心底叹息着自己怀才不遇,反倒不如一个流寇,受朱慈烺重用的时候。 外面,黑明孝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 黑明孝现在是朱慈烺的贴身侍从,而侍卫处一直还领着秘书的差,所以,有什么急报,都是由黑明孝亲自禀明的,但只见到,一进来,黑明孝就朝朱慈烺道。 “殿下,南洋大臣从扶南港送回急递,暹罗逐华了!” “甚?” 朱慈烺听到后,先是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逐华这种事不像是暹罗能干出来的啊。 他瞪着眼睛盯着这个黑明孝,担心是手底下人汇报错了,提醒道。 “你确定是暹罗?不是安南?缅甸,或者是菲律宾,马六甲,巴达维亚?” “就是暹罗,暹罗王巴萨通,看咱们驻军扶南,与安南,真腊两国,重新签订了宗藩条约,担心我大明图谋暹罗的田土财帛,又担心大城的华人为乱,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下了逐华令……” 黑明孝赶紧回话道,朱慈烺接过了他手上递过来的奏报,仔细的看了一遍后,顿时骂娘道。 “这个暹罗国王巴萨通,明显是小人之心,度孤的君子之怀,孤派人到南洋,并不是去取他们的田土,财帛的,本太子是派兵过去保护他们,不要让他们被西夷给祸害了,他倒好,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是啊,这个暹罗王,真不知好歹,咱大明朝过去,是保护他们,不受西夷迫害,他们竟然,竟然还逐华……” 魏藻德赶紧站起来,咬牙切齿,一副生气模样说。 大明朝跟西夷可不一样,大明朝派战舰载大兵,到南洋可不是搞殖民的,而是为了维持南洋地区的和平,促进当地的商贸发展。 这些年来,西方列强,蚕食南洋,朱慈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被他们抢光了,把油水榨干了,朱慈烺上哪抢去? 为保卫东方民族不受西方侵略者的迫害,朱慈烺这才在内战,外战不休的情况下,派出来了一万两千余大明朝御前亲军的天兵天将,还有几十条,船坚炮利的中西战舰,到南洋去保卫这些小国了。 可这个暹罗王竟然不领情? 你说说,这气人不气人? 这不是,伟大的大明王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正阴沉着脸,负手而立,一副威严模样,掷地有声地朝左右道。 “暹罗王身为天朝藩臣,逐我朝百姓,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师令,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身为藩臣,驱逐我朝百姓,公然逐华,如今我朝,刚刚与南洋诸国拟定宗藩条约,可暹罗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公然喧嚣逐华,依臣看,应该发大兵讨伐不臣……” “那就发兵吧!” 朱慈烺大手一挥,下令道。 “这个暹罗王,既然不老实,那孤就不能饶了他,传令下去,由南洋大臣郑森,领扶南,日南之兵,浮海攻暹罗大城,小孩子不听话,要打屁股的,暹罗王不听话,孤也要打他的屁股!” “殿下圣明,臣这就去拟旨!” 魏藻德赶紧送上记马屁,然后说道。 而一侧的王家彦,却是赶紧站出来道。 “殿下,对暹罗用兵,那北伐之役……” “暹罗用的了多少兵?孤的大舅哥一个人就能把他料理了!” 朱慈烺摆摆后,不屑一顾道,东南亚,除了安南这个汉化最深的,能打点外,剩下的全是菜逼,不足为虑。 尤其是这个暹罗,自古就是念佛的。 自古以来,能打的要么信天主,要么信真主,信佛? 越信越不能打! 只听朱慈烺话锋一转道。 “拟旨,调第九军出蜀,到洛阳去,接替潘师父的第二军,守备豫西,然后让潘师父领兵浮海到朝鲜……” “这么个调法,得一个月才能调到吧?” 一旁的王家彦琢磨了一阵道。 “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功夫!” 朱慈烺点了点头,从河南走到海州坐船,然后再到朝鲜,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功夫。 算算日子,等潘云腾带兵到朝鲜,估摸着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晚了些啊!” 黑云龙道。 “朝鲜辽东,天寒地冻的,最多打到十月就得收兵了,而如果七月下旬到,那用兵的时间,就只剩下两个月了,依臣看,不妨调陈永福从登莱直接出发好了,这么能多半个月时间,第二军移师登莱……” “半个月时间?” 朱慈烺犹豫了阵,多半个月时间终究是好事,他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的意思!” 说到这,朱慈烺又说道。 “不过,今年这个北伐!” “殿下,老臣看,这个北伐,不急于今年……” 黑云龙赶紧拱手道。 “朝廷这上半年,才刚刚平定了西南,而如今,哪怕调走了第九军,西南还有三个军的大兵驻着,想再从西南抽调兵马,起码也得到八九月西南局面稳定下来,而从西南再到北地,怎么着,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吧?这就到了九月十月了,恐怕是赶不上今年的北伐……” “如今我朝的兵力,分的太散,中原那边,也得留两个军,一个豫西,一个摆在开封附近,尤其是开封,这可是朝廷的马场,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也就是说,朝廷如今北伐的话,有十几万大军是用不上的,就是到时候能用的上了,天也冷了,天寒地冻的,我军士卒肯定不如东虏耐寒,倒不如,缓一缓,等到明年开春,到时候,西南可以抽出来至少两个军,另外,这段时间,朝廷也可以多做些准备……” “最重要提,这么打,比较稳当!” 说到这,黑云龙顿了顿语气。 “朝鲜那边,今年留给晋侯用兵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想啃下辽东?恐怕不易,如果非要追求速度,恐会因为贪功冒进,而被清虏趁虚而入,倒不如徐徐图之,缓个三五月施行,无伤大雅,反而更稳!” “这话在理!”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知道,黑云龙这是想求稳。 正如黑云龙所说的,今年出兵,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就到八九月了(眼瞅着七月了,怎么着也得一个月调兵准备),这么一来,适合用兵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两个月——再往后,冬将军就来了。 冬将军帮哪边,谁也不知道。 而且,也不能指望冬将军帮自己——把战争的希望寄托在冬将军上面,那不是扯淡嘛? 所以,黑云龙提议,缓半年时间,等到崇祯十九年的寒冬过去后,在春季到来的时候,展开攻势,这么一来,留给明军的进攻时间就长得多了——春夏秋合一块,大半年的出兵时间。 还怕收复不了直隶,收复不了北京? 只见到朱慈烺点了点头,认同道。 “那就缓半年好了!” “最近西洋诸国,送过来的燧发枪越来越多了,如果选在明年三月用兵,朝廷手上,至少有三个装备了燧发枪的全火器军,有这三军之兵,再配上我御前亲军的悍勇,还是如虎添翼?到时候,春季出兵,估摸仲夏,就能收复京师了……” 朱慈烺这边,因为收复巴蜀之战,而导致原本预定于崇祯十九年的北伐之役,又一次推迟的时候。 位于大沽。 大清国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正在自己的天津都统衙门里面,享受着自己的美好生活。 眼瞅着,大清国在大沽开埠,有商船靠岸贸易,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了。 这四个月来,大沽这边来往的商船是日渐增多,港口也繁华了起来,各式商船频繁靠岸,运过来了各种东南,西洋,南洋的物产,物件,给大清国用着。 这不是,眼下的鳌拜,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打扮得变得时尚了,原本长着发茬的大脑袋(不可能天天剃头),这会是专门找了个旗下的奴才,一天给他剃一回,剃得又光又亮,剃完了之后,还抹上油,擦拭的是又光又亮,一根金钱老鼠尾,也是编得整整齐齐,辫子底下还吊了个和田玉辫坠! 身上穿着的是正儿八经松江云绵缝成的马褂,腰上还系着一条又宽又板正,中间还带了块玉的腰带,而腰带上面,左边挎了柄雁翎刀,而右边,还佩了一柄尼德兰国产的钢轮打火铳。 除此之位,正当中还插着大明朝南京府骆驼牌烟杆,怀里的小匣子里面,装着上品的莫卧儿国产的印度鸦片,两大列强伺候着他一个人,这福气,也是没谁了啊! 在看他手上,还捧着一个日斯巴尼亚国米兰府的锁匠打造出来的黄铜西洋表——实际上是东南出产的假货。 嗯,大明朝现在制表业发展还是挺快的,正品的西洋怀表卖得贵,利益驱使下就有奸商仿制往外发卖,有不少铺面都得了大明统军都督府的军方订单(军队当然需要精确的计时工具了)。 而这会,鳌拜正一边听着怀表,嗒嗒嗒发出来的响声,又一边盯着面前的这个罗刹国美人——白奴在十七世纪还是很常见的,主要来源就是奥斯曼帝国还有克里米亚汗国,从北面的罗刹国抢过来的斯拉夫毛妹。 而这会,大清国这边竟然也有毛妹了,这是一个从波斯来的奸商,打算送给多尔衮换点经商的便利,不过鳌拜怀疑这娘们是罗刹国的女细作,所以,扣到了身边,打算好好审问一下。 正琢磨着接下来是在哪审问这个罗刹国女细作的鳌拜。 突然间,却被外面的一个侍卫给打断了雅兴。 “小的见过都统,爷,西班牙国派使者来了……” “西班牙国?” 一听到这,鳌拜顿时没了审问罗刹国女细作的想法了。 他是腾的站起身来,板着脸道。 “还不快请?” 好吧,鳌拜这会可不是之前的东北大土鳖了。 相反,他这会已经是“开眼看世界”了——大清国就属他这个官员,跟洋鬼子接触的多了,可不就开眼看世界了? 而这一开眼看世界,鳌拜就知道,大清国搁这世界上真不算什么。 首先,鳌拜知道,当世天下第一强国,并不是大清,也不是朱明,更不是西顺,而是西班牙。 因为,无论是大清,朱明,李顺。 都还是守着东方这一疙瘩地过日子的,还在争着一隅天下。 可这个西班牙国,却是世界帝国,天下哪都有他们的地盘,还是欧罗巴第一列强。 这么一个国,派使者过来了,鳌拜哪敢慢待了? 要知道,这可是欧陆第一列强啊,欧陆列强有多大能耐,鳌拜不太清楚,鳌拜只知道,欧罗巴洲二流弱国罗刹国,这两年把大清国的近亲,生女真给折腾的够呛,杀了大清国不少人。 漠北漠西的蒙古人,更没有不怕这个罗刹国的。 这个欧罗巴洲,不入流的罗刹国,都那么牛逼了,这个西班牙国,在鳌拜眼里,还不得强的没边? 所以,鳌拜现在是格外的重视,赶紧吩咐人去请人过来。 不多时,人到了之后。 但只见到,漂洋过海,到上海溜达了一圈,传达了总督科奎拉的命令的阿尼奥,被带到了鳌拜面前。 “在下阿尼奥,见过都统大人!” 一见鳌拜,阿尼奥一拱手,朝鳌拜笑吟吟的道,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嘴流利的南京官话。 好嘛,派他出使是有原因的,因为这货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坐,坐!” 鳌拜朝阿尼奥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贵使远道而来,是所为何事啊?” “明人不说暗话,总督派遣咱过来,是为了与大清国,共商抗明大计……” 阿尼奥道,倒也是真实称,一见面就说了实底。 “你们也要向朱贼开战了?” 而鳌拜共抗朱明这几个字,顿时是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这世界第一列强拉着大清国,共抗朱明,那朱明还能撑几天? 好吧,这个鳌拜有点崇洋媚外的过分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帝国的真正底细——表面上看是个世界帝国,但实际上早就日薄西山,现如今更是勉强支持,要不然,也不会拉着大清国共抗朱明。 而阿尼奥自然也不敢说向大明开战,他摇了摇头。 “不不不,暂时不会的,不过,我们很支持你们对明朝的战争,我们愿意免费援助一批武器!” “真的?” 鳌拜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事啊。 “敢问都有?” “这是清单……” 阿尼奥将清单奉送到鳌拜手上。 第457章 罗刹国与西班牙国 七月初的盛京,天气倒不甚炎热,但此时在凤凰城内的多尔衮,却心情烦躁极了。 原因无他。 在辽东已经有数月了,相比于他出兵蒙古时的顺利而言,大清国在辽东的征伐,就实在是太不顺利了。 仗打到了当下。 多尔衮非但没有收复朝鲜各道,还被明军给打得损兵折将,眼下明军已经在鸭绿江边上,在镇江堡南边几十里处(丹东一带)立了一个桥头堡。 这可把多尔衮给愁坏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多尔衮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大清国想再收复朝鲜,是不太可能的了。 一则是朝鲜易守。 二则是,御前亲军能打。 而眼下摆在朝鲜的李定国,据多尔衮所知,可是有两军兵马,近五万大军,而且,李定国还在朝鲜弄了些朝鲜军! 这些朝鲜国,并不是大明军队,而是朝廷王廷下属的军队。 朝鲜也是要有自己的武装的,毕竟,朝鲜现如今可没有内附,而是依然作为藩属存在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国王罢了——朱慈烺还没生出来呢。 而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在如今的明朝联军总兵李定国手上。 这些朝鲜王廷的军队。 是李定国组建的,李定国年初的时候,以惩办朝鲜汉奸为名,没收了一批跟李倧逃亡的朝鲜两班贵族的土地,将这些土地分给了那些穷苦朝鲜农夫,通过这些农夫,组建了一支数量在三万的朝鲜军。 因为,李定国练的朝鲜军,虽然比不上大明朝的御前亲军,但对上那些个,跟他们差不多的清军绿旗兵,还是差不多的。 而偏巧,如今的大清国,绿旗兵的数量又相当多,这些绿旗兵战斗力也高不到哪去——绿旗兵又不是在白山黑水里面,在蒙古草原上面锻炼出来的鞑子,只不过是一群关内老农民,被大清国的田土所诱,对上同样是老农民,被李定国用田土诱过来的朝鲜老农民,能有多大的优势? 所以,眼下,多尔衮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收复不了朝鲜,但他又不能退兵了——现在不退兵,还能保住辽东,一旦退了,辽东也要被这个李定国夺了。 连辽东都要保不住了。 难免的,多尔衮这个大清国皇父摄政王,对大清国的前途,是充满了万般的担忧,整日里是满面愁容。 多尔衮正愁着呢,外面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随即,又有人送愁过来了。 但只见到,谭泰一脸地凝重进来,先是打千行礼后,朝多尔衮又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王爷,叶克书在精奇里江,吃了败仗……” 叶克书是正红旗的人,历史上这会正当盛京将军呢,不过,这个时空的,叶克书没能混得上盛京将军当,反而在去年的时候,被多尔衮丢到了黑龙江,当起了黑龙江将军。 这个时空的黑龙江将军设得要比较早。 因为,清兵入关的时间,跟罗刹国东扩的时间是差不多的,历史上,也就是清兵入关这个节骨眼上,罗刹国才开始向外东北大举扩张。 历史上,大清国忙活着收拾着关内,眼瞅着关内的花花世界都打下来了,无论是多尔衮,还是顺治,都不太在意东北这疙瘩,所以也就没搭理那个叫波雅科夫的罗刹国殖民者。 可这个时空却不同,大清国入关入的并不顺利,而且,有极大的可能要撤回关外。 多尔衮这两年,也一直在做着这些准备,从关内移包衣过来,在关外屯垦,就是想经营好关外,作为大清国的退路。 这么一来,就不能够任由罗刹人在北面肆意发展了。 所以,叶克书就得了个黑龙江将军的差,带了一千十旗天兵,又拉了些生女真部族的壮丁,凑了不到三千人,就开始对付罗刹鬼了。 只不过,一直没找到罗刹人——想找到这些罗刹人可不容易,因为这些活跃在外东北的罗刹人,总共就没几个。 不过,上个月的时候,叶克书运气爆棚,在精奇里江撞上了一股数量在两百多人,正沿着精奇里江正探险的罗刹人。 然后,就打了一仗。 当然,叶克书手上可是攥着六七百大清天兵啊。 可愣是被打了个大败输亏。 这事实际上很正常。 论在深山老林里摸滚打爬的能耐,这些毛子可是一路从欧洲,走深山老林走到远东来的,能耐比一群只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摸滚打爬过的满洲鞑子强得多了。 至于骑兵肉搏的能耐,那也不比满洲鞑子差——这些罗刹国的哥萨克,论起骑马打仗的手艺,那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他们的马还好——顿河马不比蒙古马强得多? 所以,这一仗败得不亏。 是理所应当败了。 可多尔衮并不知道这些,在听完了谭泰的汇报后。 多尔衮的脸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这大清国真的是虎落平阳了。 这打不过明军,打不回朝鲜,如今,竟然连这个罗刹人,都打不过了。 只听多尔衮骂娘道。 “这个叶克书,是干什么吃的?六七百人,打两三百人?他还吃了败仗?” “王爷,败得不亏,这些罗刹鬼不是蒙古人,他们挺厉害的,据叶克书来报,这些罗刹鬼,跟朱贼的御前亲军一样,使的都是火铳……” 一旁的谭泰赶紧道。 “就是两百条火铳,也不可能打垮六七百人啊……” 多尔衮皱眉道,而谭泰却是凝重至极说。 “是打不过,叶克书也说了,罗刹人打完了火铳,并没有把他们击败,他们骑兵肉搏中,被罗刹人打败的……” “甚?” 多尔衮的脸都绿了。 大清天兵怎么回事? 如果是败在火铳下,那还有情可原。 可这竟然是在大清天兵最拿手的骑射里面,被罗刹人给打败的——很正常,这可是哥萨克骑兵,在欧洲跟大波波的翼骑兵对阵的精锐,别说是大清国的这种传统东方杂活骑兵了,就是把大波波的翼骑兵拉过来,打起来也不定能稳赢。 但多尔衮并不知道这些,他感觉这一切让人不能接受,只听多尔衮咬牙切齿道。 “叶克书是怎么带兵的?亏他也是咱老八旗了,手底下是懈怠成啥样了,连咱八旗老祖宗传下来的骑射都荒废了?” 好吧,多尔衮下意识地以为,是叶克书还有他手底下的大清天兵,荒废了骑射的手艺。 不过多尔衮明显是想错了,叶克书还有他手底下的大清奴才兵,以及那些个,团结起来,共抗罗刹人。(真的是团结起来,因为这些个东扩的毛子可凶残了,是留地不留人,杀烧抢掠的本事,满洲鞑子都比不过) “王爷,怎么会荒废了呢?他就是想荒废,也没得法荒废,这咱老八旗打仗的手艺,那都是天生的,而黑龙江那边,又不是关内的花花世界,他叶克书想荒废,也来不及,这是技不如人,那些罗刹人打起仗来,论起凶残悍勇,比咱大清天兵都不逊色,最要紧的是,他们的马好,高头大马,打起仗来,太吃亏了……” 谭泰赶紧的禀报道,他是看完了叶克书写的完整战报,才得出来的结论。 一听这话,多尔衮的脸色骤然间一变,他从谭泰手上,接过了叶克书写的详报,与其他打了败仗的大清将校们写的跟演义小说似的战报不同,叶克书这个鞑子明显是个老实鞑子(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所以历史上从顺治元年到顺治十四年都没升过官,顺治十四年还夺了爵,削了职)。 这个老实鞑子的战报,一点也不好看,枯燥的很,跟那些个写得跟演义小说似的战报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但却胜在内容真实,各种细节,一看就是真的。 这不是,仔细地阅读了一番后,多尔衮有些不可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无论是轻敌。 还是敌人的火铳厉害。 亦或者,是士兵们懈怠了没有好好训练。 这样导致的战败,都是多尔衮可以接受的——至少,这代表着大清天兵,不比对面的罗刹人差,代表不出意外的话,仗是可以打赢的。 但叶克书却用事实,告诉了多尔衮一件事。 他的大清天兵,就是不如罗刹人。 在没有任何意外,士卒皆用命的情况下,在堂堂之阵,愣是被数量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罗刹人,打了个大败亏输! 这就有些让人担忧了。 只见多尔衮凝重至极的道。 “我大清国,又添一强敌!” 一旁,谭泰等奴才的脸,也随之而凝重了起来。 大清国如今的局面已经够不好了,北面的罗刹人,又杀过来了,这大清国还有救吗? 众奴才不由得为大清国的前途而担忧起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范文程却乐呵呵地捧着一份鳌拜写的奏报,进来了。 “王爷,喜事,喜事啊!” “什么喜事?本王都愁死了,何来的喜事?” 多尔衮正为大清国的前途而发愁着呢,范文程的笑声一至,他当即就恼了,呵斥了几声,而范文寀闻言,则是麻溜地跪下来。 “王爷,奴才,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不过,这确实是喜事,您看看……” “哼!” 多尔衮冷哼一声,一摆手,旁边自有人从范文程这个奴才手上,接过了那奏报,多尔衮拿过来一看,见是鳌拜写的,打开折子一看,脸上顿时浮起来了喜色。 “哈哈,还真是喜事!” “范文程,你起来吧!” “奴才谢王爷!” 范文程如蒙大赦,磕头谢恩后,麻溜的爬了起来。 而多尔衮,却是看着那奏折,笑呵呵的说。 “呵呵,我大清国是添了一强敌,但却又添了一个更强的友邦……” “王爷说的是?” 一时间,众人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多尔衮,却是笑吟吟的说。 “鳌拜在奏折里说,欧罗巴第一强国,西班牙国派遣使团,朝贡我大清了,而且,还给我大清进贡了些礼物,其中有三千条斑鸠铳,还有十二门红夷小炮,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朝贡什么的,肯定是假的,阿尼奥这个使团,明显就是国际上平等国家的访问。 但多尔衮却把说成了朝贡,这自然是为了显得脸上有光。 而一旁的众奴才闻言,也不由的挺起了胸脯,脸上露出来了高人一等的得意表情——欧罗巴第一强国都给大清国朝贡了。 这大清国的前途,貌似没有那么的黑暗嘛? 而范文程则赶紧朝多尔衮道。 “王爷,这个西班牙国,还是蛮懂礼数的,知道咱大清国缺什么,老老实实的给咱大清,送了东西……” “哼哼,这倒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而且,这个西班牙国,还要邀请我大清国,共抗朱明,使团里,还来了些精通西洋战法的教习,精通西洋匠造之术的铳匠炮匠,哼哼,有这些人,我大清国以后,就不至于技不如人,受朱贼的欺负了……” “王爷英明!”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恭维道,这时候,因为跟鳌拜关系还算不错,也捎带着“开眼看世界”了的索尼,却是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赶紧朝多尔衮道。 “王爷,据奴才所知,这个罗刹国也是欧罗巴之国,而且,还是欧罗巴的弱国,据臣所知,不过是欧罗巴之二流国家罢了,如今,这欧罗巴第一强国,都到我大清国朝贡了,那我大清,或可以请西班牙国与罗刹国交涉,勒令罗刹国不得侵我大清之土……” “哦?” 多尔衮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罗刹国在欧罗巴,不过是二流国家而已,如今,欧罗巴第一强国西班牙国,都跟大清国交朋友了,罗刹还还敢与大清为敌? 怕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写封信,罗刹国皇帝阿列克谢就得老老实实的勒令那些个能征善战,骑着顿河马的哥萨克停止东扩。 想到这,多尔衮随即道。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让那个阿尼奥到盛京,哦不,本王亲自回北京见他!” 多尔衮不打算在盛京呆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打不开局面了。 而且,如今大明与大清已经结束了休战,直隶很有可能会遭受进攻,呆着辽东,不利于多尔衮指挥作战,所以,多尔衮要回北京了。 第458章 联合行动 “帝国主义亡国之心不死啊!” 八月初的南京城内,天气还是较为闷热,从瞻园跑到紫金山上避暑的朱慈烺,此时,正咬牙切齿朝左右道。 一旁的众人倒听不懂帝国主义是啥时候,不过朱慈烺身边的太监李有福已经习惯了朱慈烺时不时从里面蹦出来的各种怪词,他见怪不怪的在一旁给朱慈烺切着西瓜。 而一旁过来的东厂提督将校太监王之心,这个大明朝的未来史书上的中兴名宦,则继续汇报从大沽传来的情报。 “咱们在大沽的细作传回信来,西班牙国派的那个阿尼奥,大张旗鼓的访问了鞑子,而且,听说他们还带了许多的火铳,大炮,给流寇,那个使团大使阿尼奥,还被鳌拜给请到北京城去了,十有八九是要商量着跟咱大明作对……” “哼,这群神经病!” 朱慈烺冷哼一声,他朝旁边的李有福道。 “有福,前些日子,襄城伯是不是来报,说是西班牙国订购的自生火铳,因为翻了船,所以暂时无法运到?” “殿下,确实有这桩事,那个桑切斯专门摆酒,请襄城伯说和,让咱统军都督府宽限个几个月……” “看来这不是翻船了,这是他们有预谋的,要把我大明订购的火铳,卖给鞑虏……” 王之心在一侧说。 大明朝在大沽的情报工作开展得还是蛮顺利的,这会大沽自由贸易港里面的买卖铺面里面,潜伏有不少锦衣卫东厂的特务,而从多尔衮那得了个道台,后被特聘为大清国通商协理的郭有财。 更是正儿八经的锦衣卫东厂双料高级特工,代号穿山甲! 所以,西班牙使团访清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听着王之心的汇报,朱慈烺抓起来一块西瓜,一边啃着西瓜,一边道。 “这个西班牙国,孤还想跟他们当朋友呢,他们倒好,非要跟我天朝为敌,看来朋友是当不成了啊!” 朱慈烺可不想打仗,他是想走“和平崛起”的道路的。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西班牙,还有什么尼德兰,都不可能威胁到大明的未来,拿这些货当对手,倒不如凑合着做做生意,等他自个完蛋,等自身实力够强的时候,再收拾他们。 为政可不能光图爽快,还得看实际收益。 可现在看来,朱慈烺的媚眼是抛给了瞎子,他想“和平崛起”不跟这些现如今的“船坚炮利”的“西方列强”交手,但这些货,却非要找他的麻烦,真的是太坏了。 尤其是,这还是建立在朱慈烺对西态度都还良好的情况下。 “殿下,咱们要不要,来个逐西?” 一旁的王之心听罢,赶紧提议道。 “逐西?怎么能逐呢?” 朱慈烺摆摆手,他张口说道。 “先去把桑切斯给孤叫过来!” “哦不,拘过来!” 桑切斯是被朱慈烺身边侍卫武士野尻带人逮过来的。 十七世界的东南亚,日本佣兵是属于一种性价比非常高的雇佣兵,西班牙人控制下的马尼拉,就有相当一部分的日籍佣兵,都是从日本国内流落出来的浪人武士,及其后裔。 这些日本佣兵在东南亚也是凶名在外,小国君主,还有西方殖民者都喜欢用他们。 无论是此时的马尼拉,还是澳门,亦或者是巴达维亚,阿拉干,缅甸,都活跃有这些日本佣兵的身影,而他们的凶狠,也是蛮出名的,所以,当这些武士把桑切斯逮起来的时候,后者当即是吓尿了。 还以为朱慈烺要逮他过去砍头。 当被提溜到朱慈烺面前的时候,是站都站不太稳当。 桑切斯跪在朱慈烺,哆嗦着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询问。 “皇太子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啊?” “做什么?孤还要问问你们做什么呢!” 朱慈烺冷哼一声,拍下桌子。 “老实交代吧,你们都跟清虏,有什么勾结?” “这……” 桑切斯瞪大眼睛,他心说,不会是阿尼奥一行人被大明的缉私舰队给逮住了吧? 这也太不小心了。 怎么能让人逮住呢? 桑切斯哆嗦着,朝朱慈烺道。 “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他在狡辩,奴婢刚刚去查过了,那个阿尼奥所搭乘的西班牙帆船沉默玛丽号,一个多月前,在上海靠岸过,采办一些东西,卸了货,逗留了足足半个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王之心在一旁说。 朱慈烺暼了眼桑切斯。 “桑切斯,你是老实的跟本宫交待呢?还是一会,到锦衣卫,或者东厂的衙门里头交待?” 锦衣卫? 东厂? 一听到这俩名字,桑切斯吓的脸僵了。 他可知道这是俩什么地方啊。 知道这地方有多恐怖,他可是听说了很多关于这俩部门的传说——实际上就是市井间的不实传言,但正是因为这些传言,使得锦衣卫与东厂,显得神秘又恐怖。 只听桑切斯恳求道。 “殿下,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是总督的意思,我不过是照办罢了,我,我现在是您的俘虏了,您,您不能杀我,您可以拿我去管国王索要赎金……” “看来你是招了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说。 “这个科奎拉他的具体目的是干什么?” “他觉得大明在南洋的进攻太过于咄咄逼人了,想要限制大明的发展,而考虑到远东马尼拉的实力太过于弱小,所以,就选择了大清作为合作对象,另外,听说他们还派了人,到暹罗去……” “原来暹罗也有你们捣鬼啊?” 朱慈烺诧异一声,心说,怪不得暹罗国王巴萨通以前都老老实实的,突然间要逐华,敢情这里面是有境外势力在捣乱。 “殿下,这个西班牙人太坏了,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早些年,他们在马尼拉杀了咱们那么多人,如今又敢勾结清虏,这可是犯了大忌,我朝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一侧的王之心说道。 “当然不能饶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清虏就是大明朝的高压线,谁敢承认清虏,与清虏建交,那就是跟大明朝不对付,如果只是一些西方奸商,跑过去贸易,朱慈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个体商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但如果是一个国家,开始支持鞑虏,那朱慈烺就不能够等闲视之了。 只见到朱慈烺一摆手,朝野尻道。 “野尻,提溜下去……” “哈依!” 一侧的野尻赶紧颔首接令,带着几个侍卫就要将桑切斯给拖下去,而后者还以为朱慈烺是要将他拖下去杀头,顿时是求饶道。 “殿下,不要杀我,我现在是俘虏,您可以用我换赎金的,您可以用我换赎金的……” “孤可没说要杀你的头,放心好了,孤没那么残暴!” 听着桑切斯的求饶声,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道。 “不过,虽然不杀头,但你这些日子,也是要委屈一下了……” “不只是你,在华的西班牙人,都要委屈一下了,因为你们现在已经不是我大明的朋友了,而是我大明的敌人了!” 朱慈烺说毕,他一摆手。 “去请尼,法,英,葡四国大使过来!” “孤要跟他们商量,组成联军,共同夺取马尼拉的大事!” 西班牙人既然支持清朝,那朱慈烺就不能让他们继续呆在马尼拉了,更不能让他们继续呆在亚太地区。 人嫌狗厌的西班牙人,已经把这附近亚太地区除大清之外的国家得罪了个干净——真的是全得罪了朝鲜,日本,安南,缅甸,哪一个都瞅他们不顺眼。 同时,他们继续呆在马尼拉,也会继续的支持清虏,这是朱慈烺不愿意看到了——西班牙好歹也是世界帝国,不是寻常的走私军火商,真要是让他们跟多尔衮勾结起来,少不得要给大明朝造就许多麻烦。 而将他们驱逐的最好办法? 很简单。 那就把马尼拉打下来。 并且,不能够吃独食,要拉着,尼德兰国,英吉利国,法兰西国,葡萄牙国几个国一块夺——他们也跟西班牙国不对付。(瞧瞧这“国缘”也是没谁了)。 之所以拉上这些国一块,有两点原因,一是马尼拉的西班牙舰队实力不容小觑,真要是打起来,眼下的大明水师不定能远征的过,而且,如果把腓力四世惹急了,把欧洲的西班牙无敌舰队派过来一支分舰队。 或许陆地上不能对大明造成什么影响,但海上,却够大明朝喝上一壶了。 而第二点嘛,就是如果不拉着这些国家,一块去打马尼拉的话,那么,就是夺下马尼拉,也可能无法将西班牙的势力彻底驱逐出亚太。 原因很简单。 少了马尼拉,到别的港口靠岸不就好了? 而且,这些洋鬼子帝国主义,应该也很乐意看大明朝跟混账的西班牙人打起来吧? 因此,朱慈烺不仅仅要拉着这几国家一块打马尼拉,而且,还要共同分赃,分利益! 这个利益不仅仅是从马尼拉抢来的财富。 还有马尼拉这个港口的管理权,及使用权! 未来的马尼拉将作为五国共管的港口存在。 作为对此次出兵的酬谢。 而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利益均沾嘛,大伙都从西班牙人手上得了便宜,而且,还有马尼拉这个港口五国共管权在,脑袋抽了会放西班牙人进入到亚太? 至于,五国共管会不会导致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一点朱慈烺是不担心,因为,马尼拉里面的白人加一块,也没华人的五分之一,而四国共管下的马尼拉,各国居民享有的权力也都是一样的,华人也不用担心会被迫害,绝对会成为此地的主流。 而一旦有事,眼皮底下的地盘,而且,还有那么多华人,朱慈烺想收回其余几国的共管权,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当然,想法很美好,但这几个国家愿意不愿意掺和到这淌浑水里面,还是两码事呢。 此时,当几位大使被带到,朱慈烺将自己的一番想法说了个清楚明白后,众人顿时面露凝重之色,陷入到了深思。 首先,朱慈烺这个提议,还是不错的。 四国共管,互相制衡,谁也能占到便宜,唯一倒霉的也就是西班牙人了,考虑到马尼拉所处的位置,而且,出兵马尼拉所需要的花费——他们都只需要出水师,陆战自有大明解决。 这简直就是一件再合适不错的生意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马尼拉丢了,那就意味着,西班牙帝国,这个一代目世界帝国链条,少了十分重要的一环——可不要小瞧了马尼拉,马尼拉虽小,但却是沟通海上一个重要港口,没有了马尼拉,还有菲律宾的一系列据点,西班牙宝船就再也无法于远东靠岸。 西班牙宝船的运输线,也就断了。 哦对了,考虑到这个时代那糟糕的通信,这一仗打完后,还会有一批西班牙宝船在马尼拉靠岸。 嘿嘿,到时候,那可是好几十条船的财货啊! 想想都令人激动的存在,哪怕是五国一块分,也能分到不少吧? 要知道,这些船上货物价值,恐怕得有一千万比索吧?(西班牙银元,含银二十四克多点) 哪怕是一家分两百万比索。 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足够弥补出兵的花费了。 几个大使相视几眼,交换了一眼眼色后,朝朱慈烺道。 “殿下,您真要对付西班牙人?” “当然!”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 “孤已经派人,将桑切斯抓拿,接下来,我朝境内之西班牙人,会悉数被抓拿关押到崇明岛的集中营!” “其产业,买卖,也会悉数没收,都做到这一地步了,你们以为,孤会不打这场仗?” “这一仗可是稳赚不赔的仗,合五国之水师,再有我大明之御前亲军,还有我大明专克棱堡之战术,还怕打不下马尼拉?” “马尼拉素来富庶,夺下马尼拉后,先甭提什么五国共管,这都是远的,一时片刻,看不出来结果,就说说夺下马尼拉后,那马尼拉里面的财货吧,马尼拉素来富庶,总督府,还有主教,再算上那些个西班牙的大人物在马尼拉的走私生意的财货,加一块五六百万两不止吧?” “更甭提,绑了这些西班牙人,还可以管那腓力四世要赎金,这怎么着,若是能赶在西班牙宝船到来之前,夺下马尼拉,还能骗一批宝船入港,到时候,那可是四五十条船的财货,哼哼,光是这实打实的收益,就有一千多万两了,更甭提,还有五国共管之权,还可以将邪恶的西班牙人给驱逐出这片海域,最重要的是,可以打击西班牙国的嚣张气焰,为世界上的正义国家出一口恶气……” 原来打马尼拉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要能打下去,光是马尼拉里面屯积的财货,就够大赚一笔,更甭提,若是能劫下宝船,那里面的油水,就更大了。 “殿下,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出兵马尼拉,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至少,也得容我们商量一下吧?” “商量,还要向欧洲汇报?这恐怕要耽搁的时间就太久了吧?” 朱慈烺皱眉道,来往欧洲一趟起码耽搁一年,这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不不不,殿下,我们只需要向殖民地总督商量一下就可以了,一两个月就可以做出答复,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出兵的规模,及最后战利品的分配问题,以及何时出兵……” 布鲁斯说。 他思索了阵,朝朱慈烺道。 “这一切大概就是秋末就可以结束,冬天时就可以出兵马尼拉,如果顺利的话,春季前是可以顺利夺下马尼拉的,到时候,也可以夺下那批到达马尼拉的珍宝船队……” “看你的意思?你很认同这桩联合行动?” 朱慈烺笑呵呵的看着布鲁斯。 而一旁的法兰西国大使呵呵一笑。 “正常人都会同意的,这是一个再英明不过的决策了,殿下,您实际上早就应该对西班牙人动手了!” 好嘛,论起对西班牙人的恨,在场就数这个法兰西国深了。 毕竟,他们这会还跟西班牙人在欧洲打的难解难分的,如果能够在远东削弱一下西班牙,他们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了。 而朱慈烺也很满意,他呵呵一笑。 “那好,我可以给你们时间等待,不过,最迟冬季之前,要给本宫答复,如果不能够进行答复的话,那么,大明将独自出兵!” “殿下放心就是,在军事行动之前,我们一定会严格保密的!” 一旁布鲁斯拍着胸脯道,朱慈烺倒对这个严格保密不放在心上——保密个六啊,他都要把西班牙人全都拘到崇明岛挖沙子了,科奎拉就是再傻,也看出来大明要对马尼拉动手了。 用的着你们保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59章 南北各一顺! 大顺东平元年的八月初六这天的昆明城里,明媚的太阳光洒在庭院内,屋檐下,骤雨滚打青石板上,打量着窗外,这云南常见的太阳雨,自幼随父祖南征北战,在军旅中长大的李来亨,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此地的气候,他朝一侧坐着的顾君恩道。 “钟祥侯,今年的雨季快过了,额们大顺,是时候对缅甸的动手了!” “殿下英明!” 顾君恩颔首连连,而坐着的大顺汝国公刘宗敏,也张口道。 “殿下,到时候,额亲自领兵,一定把缅甸夺下来!” “汝国公专心留守云南,缅甸由额亲自征伐好了……” 李来亨却是摆摆手,拒绝了刘宗敏的提议,缅甸他要亲自打,这是开疆之功,因为,缅甸并不在传统的华夏疆域内,虽然曾经属于明朝的三宣六慰,但时间并不长,李来亨打下缅甸,那就是开疆之功,可以加强他这个大顺抚军监国太子的威权。 李来亨都这么说了,刘宗敏也只好作罢。 这时,顾君恩则张口说。 “殿下,咱们得快些发兵去取缅甸,额们派到南边的探子来报,朱贼先后取了安南,占城二国,明订了宗藩之约,还驻了军,眼下估摸着都快到暹罗了,要是到了暹罗,他们离缅甸可就近了,一旦朱贼到了缅甸,跟缅甸签订了那什么宗藩之约,再往缅甸驻个几千精兵,额们大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取缅甸喽……” “这倒是!” 李来亨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感慨了一声。 “唉,要不是朱贼横插一脚,突袭了四川,额们大顺,恐怕早就把缅甸拿下来了吧?” “可不是嘛,朱贼太可恨了!” 一时间,申耀荣也咬牙切齿起来。 现如今的大顺,可是真的很惨啊,虽然西南这边,明顺双方已经,自发的暂时停战,双方开始修建工事,但这一仗,却是把原本还好好发展着的大顺,一夜给打回了解放前。 云南这边的近五万大顺府兵,这会是有家不能回,只能呆在云南安家了,以后是再也吃不到肉夹馍,听不到老家的秦腔了。 只能听听云南的山歌,吃点本地的米线。 而且,都这么惨了,他们还得不停打仗,因为申耀荣办事还是很得力的,从四川掳过来了近百万四川青年男女,为了给这些四川人重新分田地,让他们安心地在云南安家,当大顺治下良民,为大顺提供赋税,提供手工业者。 而这些府兵本身,也需要田宅女子——家眷都留在了陕西了,虽说大顺现如今南北之间还没断了联络,可以走雪域高原来往送信(和硕特汗国是大清的藩属,而大顺又跟大清是盟友,借道送个信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想把家眷从陕西接回云南,那就不太现实了。 至于,把这些府兵送回陕西? 那也不现实。 这条线路,现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李来亨,还有李过,让分隔在云南,陕西的大顺进行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的通信——走这条路通信,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多月,也就是知道对面还活着,剩下的啥用也派不上。 所以,这几万府兵,虽然暂时跟明军在广西贵州还有川南停战,但却仍然活跃在云南的山山水水,征战不休。 从那些个土司手上,抢土地,抢地盘,然后给自己置田庄,顺便,给那些个从四川掳过来的百姓分田地,分农具,没娶媳妇的,也发个从土司那抢来的女人,让他们安安生生地给大顺当人矿。 这么多事要办,而且,还处于严重的危机当中,时刻都有可能被从四川,广西,贵州三路入滇的明军给灭了。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对大明充满了恨意。 而李来亨这边,才咬牙切齿,在恨意连绵地敲定了出兵缅甸的事宜时,北面,他亲爱阿达李过,则召开了一场新的朝会。 西安城,奉天殿里。 中午时刚刚干了一大碗羊肉泡馍的李过,抹了抹还泛着油光的嘴巴,扫了眼殿内,忧心忡忡的诸臣。 明军的专心地整治起来了四川的局面,没有继续咄咄逼人的向汉中进兵,而那个磨刀霍霍,自豫北归来后,就一直想打潼关的黄得功,最后也消停了下来,因为潘云腾还有第二军被调走了,新过来的明军不熟悉了环境,是不可能发兵攻打潼关的。 所以,这两个月前,笼罩在大顺上下的亡国之危,暂时缓解了下来。 虽然说,大顺这个国,也快完蛋了,但至少,暂时不会那么快的完蛋,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分成两半的两个大顺,无论是云南的南顺,还是陕西的北顺,都暂时的安稳下来。 几十年的国运不敢说,但至少,一两年的国运还是有的。 既然国还没亡,国运还有,那身为皇爷,身为大顺的臣子,他们就得继续地干下去。 抹了抹嘴,又咕噜咕噜,灌了半碗的茶水,李过张口道。 “最近额们大顺的日子不好过,这都怪朱贼!” 先是谴责了一阵大明——现在的大顺,隔三岔五就得骂骂朱贼,骂骂朱慈烺的祖宗十八辈,然后强烈谴责一波。(没办法反制对方,也只好嘴上占占便宜,谴责谴责了) 这不是,李过一开口,奉天殿内的大顺文武,也都咬牙切齿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谴责了起来。 一个个甭提有多恨了。 他们确实得恨。 因为四川的失利,不只让大顺朝廷损失惨重,也让这些大顺官员们损失惨重。 这些高官们在四川都是有田庄的。 大顺原先四川节度使顾君恩那可是位八面玲珑的主。 顾君恩本来就是地主出身,也喜欢当地主,他在四川主政的时候,均田分地时,眼瞅着四川那么多的良田,自然少不得要贪点占点,顾君恩给自己圈了几万亩好地。 当然,顾君恩可是个八面玲珑的主,他可不只自己吃独食——那多遭人恨,还不得被人点了炮? 他又多截留了两百多万亩地(四川田亩几千万亩,截留个两百多万根本看不出来)。 瞒报了些四川大户的庄园别墅,然后按爵位官职高低,送给了这些大顺高官。 是人人有份,在云南,多少都几千或几万亩地,然后再带上个庄园别墅什么的。 这使得这些个大顺高官,日常也多了个进项。 可如今好好的天府之国丢了,这个进项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恨? 当然,当然,李过召开朝会,也不恨听他们在这里骂朱贼的。 见骂得差不多了,李过咳嗽了一声。 “肃静!” 殿内的乱七八糟的嚷嚷声顿时止住了,只听李过,板着脸道。 “朱贼确实可恨,不过,额们大顺如今,困于陕西,陕西地穷,难以为继,国库粮仓眼瞅着都要空了,爱卿可有甚办法?” 陕西确实地穷,尤其是,丢掉四川的时候,大顺没死多少人,这就导致大顺现在养着的府兵还是那么多,眼下摆在李过手上的府兵数量大致在十二三万人。 而且,除了这些府兵,大顺还有好些原先战死沙场的大顺忠烈遗孀要养——实际上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正的遗孀,大顺战死沙场的老弟兄,绝大多数都是死在跟清军在京畿一带的交战中,而这批大顺最初的老弟兄,绝大多数也没来得及娶媳妇,都是光棍一条,也没有家眷要养。 李过现在要养的这些战死府兵的家眷,实际上都是在跟朱慈烺交手时,产生的“烈士遗孀”。 当然,她们的男人很大概率是没死的——朱慈烺跟李自成打仗的时候,打死的流寇并不多,俘虏的流寇倒是很多。 但大顺也没办法甄别究竟谁男人战死沙场了,谁男人当了俘虏了。 所以,就只能继续养着了! 至于不养,节省点花销? 哼哼,李过可不敢这么干——真要是这么干了,以后还会有府兵在战场上死战? 所以,大顺的财政是非常紧张的。 少了一个天府之国的大顺,以贫瘠的西北,实在是有些难养得起这么多人,而李过也不是多尔衮那样的狠人,能一口气把西北的老弱给杀了个干净,或者是赶到中原去吃朱贼。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过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要不然,顶多到明年夏收,大顺朝就得饿死上百万人…… 李过的话一出口,在场和诸臣也阴起了脸,实际上,办法肯定是有的,比如说学多尔衮,多尔衮的大清,那么穷,不照样维持下去了? \u0003\u0003\u0003 第460章 收复河套 但多尔衮把治下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奴才国,并且,还把老弱赶到了朱明那边吃大户,还把百姓都变成了奴才的招,实在是太狠,太毒了,大顺朝根本没办法学。 因为这个大顺朝到底还是个农民起义政权。 而且,才起义没多久,带兵打仗的苦出身的要多少有多少,真要让他们这么做,恐怕是学不成的。 况且,西北也不是直隶,中原,还有山东。 华东一马平川,根本不给农民起义猥琐发育的时间,遇上马队强劲的清虏,那就是旋起旋灭,一边倒的屠杀。 西北地形复杂,反贼往山沟沟里一钻,想逮住他们可不容易。 再加上,明代西北的军镇太多,军户也太多,再加上西北自古就是边防重地,导致此地是习武成风,民风彪悍,百姓里面,有的是那些个弓马娴熟的英雄好汉。 明清两代,陕甘出身的兵马,更是出了名能打。 如果朝廷有银子供养,舍得功名富贵给他们,那他们就是为国家,征伐四方,开疆拓土,保境安民英雄好汉。 如果朝廷没银子供养,但可以让他们吃饱喝足,除了少数不安分,其他的也会成为朝廷的良民,成为王朝的根基。 但一旦,朝廷非但没能力供养他们征战四方,不只如此,还要盘剥压迫他们,把他们折腾得饿了肚子,连饭都吃不上,眼瞅着要饿死了,那他们绝对不会安安地饿死的。 他们会揭竿而起,喊着古老的口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然后反特娘了。 这种反抗,或许不能彻底颠覆掉大顺的统治——毕竟大顺朝还攥着十几万府兵,这个国家机器还是很强横的,足够镇压掉农民起义。 但内忧,招外患啊! 潼关,汉中,可猫着一个大明,一旦关中内乱,估摸着大明王师,就要奉诏讨贼,收复西北,而西北百姓,也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 到时候,就是王师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大顺歼敌一亿,狼狈转进了…… 所以,李过是真不能学多尔衮。 他要是学多尔衮的话,那大顺可能会崩盘得更快…… 所以,在场的大臣们是真的头疼。 因为这粮食可不好弄。 如果缺口少的话,省着吃点,还能度过荒年,或者饿死的人少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饥荒,哪年不闹? 但缺口太大了。 解决都没办法解决,而且,一旦百姓饿了肚子,那这些百姓的矛头,第一个就会对准大顺朝廷。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自古以来,闹起饥荒来,老百姓一开始是没胆子找官府麻烦的,而是在乡间找地主大户的麻烦,俗称吃大户! 如果吃完大户,灾就过去了,那大概就不会有民变了。 但如果吃完大户,灾还没过去,那大概就要闹出来农民起义喽。 而在大顺朝,是不可能有吃大户这个环节的——大顺的斗争性太强了,治下的地主大户已经被他先吃掉了。 所以,一旦百姓饿了肚子,那一开始,就是民变,就是农民起义,根本不会给大顺留有半点的反应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摆在大顺治下的西北,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烂到了极点的那种,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亡于内忧外患。 而大顺诸臣们,思来想去,也是琢磨不出来办法。 因为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大顺用不了。 而剩下的办法,又没办法解决问题,这可真是让人束手无策。 眼瞅着大臣们一脸的无奈,李过已经有些急了眼了。 就在这时,思考了良久后,丞相李岩站了出来。 “皇爷,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死马当活马医?” 李过微微皱眉,心说,这是什么主意? 而李岩则解释。 “臣这几个办法,甭管有用没用,都用了就是!” “这第一,就是让山西借粮,管吴三桂借,吴三桂手上,拿出来二三十万石小米,高粱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要是不肯借,花银子买也成!” “二三十万石,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李过微微皱眉。 而李岩却是道。 “就是解决不了问题,也可以拖延一段时日,臣还有第二个办法……” “讲!” 李过说。 李岩道。 “以马易粮!” 李岩说道。 “朱贼缺马,为了得良马,跟吴三桂暗中开有互市采办马匹,但吴三桂胆小,害怕得罪了多尔衮跟我大顺,卖的马数量有限,我朝若是肯派商队出潼关贩马,应当是能得点粮食的,我听说今年中原麦长的不错,朱贼在中原应该是有不少粮食的,以马易粮,换个几十万石,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还是不够啊,就算是够了,往后呢?” “过一年算一年……” 高一功嘟囔着,顿时招惹来李过的冷眼,他顿时察觉到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这就是臣要说的第三个办法了!” 李岩长叹口气,然后感慨道。 “第三个办法,就是出兵蒙古!” “出兵蒙古?” 众人不由的皱眉起来。 李过回过神,看向了李岩。 “你是打河套?” 出兵河套的计划,大顺早就制定了,不过一直没有执行下去,反倒是因为大顺得了四川后,又跟大清交好,再加上西北人口不多,一直未能执行下去。 可是如今,听李岩这一提议,李过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而殿内的牛金星听到了李岩的提议后,则是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番,朝李过说。 “皇爷,妙计,妙计啊,河套若是能取下来,至少有几百万亩良田,如果修修水利,百万亩水浇地都有了,这么多良田,哪怕一亩只产一石麦子,也有几百万石了,足够额们大顺用的了……” “额们从四川撤走时,害怕小民在朱贼治下受苦,不是还从云南带走了好几十万小民嘛?不妨把这些小民移到河套去,再佐以些西北百姓,派些府兵过去军屯,在河套种地,这么一来,产的粮食,可就能解我大顺的粮荒了……” “理是这个理,可是河套可是鞑子的地盘……” 李过说的这个鞑子,不是蒙古人,因为蒙古人李过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上一回多尔衮亲征喀尔喀的后,李过已经彻底的看出来了这个蒙古的空虚了——鞑子不比大顺天兵强到哪去,两三万人就横扫蒙古了,大顺还怕什么蒙古? 李过真正皱眉的是。 一旦打下蒙古,就意味着,大顺与大清之间,可能会撕破脸。 “殿下,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如今顾不上那么多了,若要彻底解决额们大顺之粮荒,把四川带过来的百姓安置下去,就必须要收复河套,而且,还要赶在今年冬天收复河套,只有这样,来年开春,才来得及播种下小麦,才能种上庄稼,而且,趁着打河套这个机会,也可以抢点马匹,跟朱贼易粮……” 闻言,宋献策提醒道。 李过略微的犹豫了阵,随即,一咬牙道。 “也只有如此了!” “而且,河套是蒙古人的地盘,额们取河套,又不是跟他多尔衮打,如今额们两家要共抗朱贼,他多尔衮应该不至于翻脸……” “皇爷圣明!” 一旁众臣赶紧恭维一声,而李过却是看向了李岩。 “丞相,开拓河套,这是用兵,朕就行了,但这个以马易粮,还有找吴三桂借粮的事,这可就不太好办了,额们大顺,可没这方面的人才,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要不,你来办……” “皇爷,交给臣好了,臣一定办好,给皇爷多弄来些粮食……” 李岩赶紧拱手。 李过点了点头,十分凝重的道。 “好,一定要多弄些粮食,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事,不敢慢待了……” 第461章 鳌拜出使欧洲! “皇父摄政王到!” 伴随着嘹亮的唱名声,多尔衮昂着张蜡黄色,裹着明黄色的披风,大步地走入到了武英殿内。 而这里。 阿尼奥等人早已经恭候多时,而郭有财也穿着一身大清僵尸服,头上戴着顶凉帽,脑袋后面悬着一根又油又粗的大辫子(他没有剃发,只不过是把头发梳成了大姑娘小媳妇们留的那种麻花辫)。 而见到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过来了,龙椅上坐在那,正拿着一个西洋送过来的发条动力小老鼠,在那玩着的大清国小皇帝福临,脸上顿时流露出来惊恐的表情。 赶紧的把这黄铜外壳,发条动力的小老鼠给藏到了身后,起来给多尔衮磕头。 嗯,没有看错,是福临给多尔衮磕头,而不是多尔衮给福临磕头,这主要是多尔衮的身份所致,多尔衮可是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大清国也是重孝的! 小皇帝福临就得当孝子,虽说他亲阿玛黄台吉已经死了多年,但是多尔衮这个后阿玛,也照样得孝顺。 “皇上,咱大清国的江山,早晚得由你来掌着,你怎么能玩物丧志?拿出来!” 而福临正跪下给多尔衮磕头呢,多尔衮却是板着脸,吆喝起了福临,顺便还摊出来了自己那张大手,管福临要起了东西! 而福临也不敢不听话——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可凶着呢,不听话是要被打屁股的。 但只见到,他老老实实地将怀里揣着的小老鼠给呈到了多尔衮面前。 多尔衮接过这小玩意,顿时面露怒容,暼了眼一旁的太监小玄子。 “皇上身边哪来的这些玩意?” “王爷,是鳌拜差人送过来的……” 那太监赶紧回话。 鳌拜可真是忠臣啊,他在大沽当差的时候,也没忘记了自己的主子福临,反而是尽心尽力的为主子着想,知道福临在宫里呆得无聊,整日里听话学习不快乐,在大沽开眼见了世界,见了东土西洋的各式商品,还有稀罕玩意的鳌拜,就自掏腰包,给福临买了好些玩具。 这些玩意,有西洋发条动力的小玩意,还有东南出产的各式孩童玩具,西洋的小号气枪(这年头已经有汽枪了),是琳琅满目,福临平时玩都玩不过来,见一个喜欢一个,整天甭提有多快乐了。 如今的福临,是爱死这位叫鳌拜的好奴才了。 他已经在心里发誓,自己将来如果能从凶恶的皇父摄政王手上接过大权,就一定要让这位喜欢给自己送玩具的鳌拜当大官。 不过,福临喜欢鳌拜,但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就没那么喜欢鳌拜了,他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个鳌拜,是干什么吃的?他往宫里送这些玩意?是想让咱大清国,出一个只会玩乐的昏君吗?” 说到这,多尔衮板着脸,朝福临道。 “以后不准再玩这些东西,小玄子,把皇上宫里的各种玩意,一律收了……” “嗻!” 一旁的小玄子哪敢怠慢,赶紧接了令。 而多尔衮,这才摆了摆手,让福临到龙椅上坐下,而他也坐在了一侧那张,比福临的龙椅都要豪华的专座上,这才转过头来,朝阿尼奥道。 “阿尼奥,贵国欲与我大清,共抗朱贼,不过,我朝如今,却不能够专抗朱贼了,如今,罗刹国在我朝北方,挑起边衅,这不免要分散我朝兵力了……” “无妨!” 阿尼奥呵呵一笑。 “皇父摄政王殿下,这件事很好解决,只需要我们派船回欧洲,请国王手书一封,与那阿列克谢一世,就可以解决此事……” “另外,在我看来,罗刹国与大清国之间,并不应该成为敌人,反而,要成为盟友……” “盟友?” 多尔衮有些懵,他心说,跟罗刹国当盟友?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毕竟,这么凶的罗刹鬼,会不会对盟友捅刀子? 多尔衮可最不信盟友了,因为,在东亚这边,自古以来,盟友往往比敌人都可怕——相比于明面上的敌人,盟友这种极有可能会暗中下绊子,或者背后捅刀子的主,才是最可怕的! 休说别的,前些日子,朱贼跟流寇结盟,来了个抗清统一战线,可最后还不是在湖广大打出手? 在多尔衮看来,这个结盟,就是远交而进攻。 似这个西班牙这般,远在欧罗巴洲,距离大清国数万里之遥的国,才是可以当盟友的国,因为谁也威胁不到谁。 但似罗刹国这种,双方接壤的国,就不太适合当盟友了。 就是当,也当不长久。 而阿尼奥见多尔衮皱眉,则信誓旦旦地解释道。 “皇父摄政王殿下,你们双方绝对会成为盟友的,甚至,罗刹国在了解到贵国所面临着的情况后,还会帮助贵国的……” “真的吗?” 多尔衮有些不肯相信,他可知道,这个罗刹国有多凶。 比大清国都要凶,那些个罗刹鬼,杀人放火的能耐比大清国的老满洲都厉害。 蒙古人都不知道被他们杀了多少了,从那欧罗巴洲一路杀到了外兴安岭,这么凶的主,哪会支持大清国? 不背后捅刀子就已经烧高香了。 “当然是真的了!” 阿尼奥呵呵一笑,他朝多尔衮说。 “因为罗刹国,绝对不会愿意跟大明当邻国!” “相比于大清而言,大明明显更可能威胁到罗刹国……” 好嘛,原来阿尼奥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清国就是个鞑靼人建立的国,在罗刹人看来,大抵也就是比那些个蒙古人强点的存在,而反观大清南边的大明,那可就是这时代世界上的一等列强了,拥有着巨量的财富,而且,拥有着比罗刹国发达百倍的手工业,以及,比罗刹国十倍还要多的人口。 这样的敌人,而且,还已经大踏步地向殖民时代进军,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陛下,但凡脑子没问题,就知道谁的威胁更大。 此时,听完了阿尼奥的这番话,多尔衮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这明摆着是在瞧不上大清啊。 当然,就是瞧不上,他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只听多尔衮挤出来丝笑容。 “若是,我大清与西班牙,罗刹两国,能够结为友邦,再加上大顺国,那就是四国,以四国对朱明一国,看来,这朱贼是成不了气候的……” “哈哈,那是当然了!” 阿尼奥说,随即一拱手道。 “皇父摄政王殿下,我还有一个提议,您应该派遣使团,访问欧洲!” “访问欧洲?这是不是远了点?” 多尔衮微微皱眉。 “不远,不远,殿下您应该访问欧洲,您派出去的使团,可以在欧洲进行外交游说,这就相当于中国人所谓的合纵连横,您派出去的使团,可以渲染一下明国的威胁,这么一来,或许能够将原本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欧洲国家,拉到我们这边,另外,如果能够派出正式的使团出访的话,腓力四世国王,也可能会提出更大的帮助……” “这么说来,这里面的好处还不小嘛!” 多尔衮眼睛顿时一亮,可马上,脸就又沉了下来——这派出使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来一回,哪怕是不在欧罗巴逗留,恐怕也得一年多才能回来吧? 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大清国还存在不存在? 不过,饶是有些担忧,但多尔衮还是同意了派使团出访的事,他一拍大腿道。 “那就派人出洋走一趟吧……” “王爷,派谁呢?” 一旁的范文程赶紧问,多尔衮思考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鳌拜在大沽不是号称我大清精通洋务第一人吗?就让他走一趟西洋吧,省得他把皇上给带坏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62章 苛刻的宗藩条约 随着时间进入到八月下旬。 在真腊国的扶南港,呆了几个月,适应了南洋气候的大明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乘坐着帆船,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湄南河河口! 几十条大小战舰出现在湄南河河口! 出现在国门之外! 要搁别的国,那早就乱作一团了,可是暹罗人民并不害怕,甚至还聚到了湄南河河口沿岸,挤在稻田边上的田垄上,看起了热闹。 嗯,这可真是难得的热闹啊。 大明朝派天兵天将来暹罗了。 这可是几百年都没见过的大场面。 不得好好看看? 将来老了还能讲给孙子们听…… 这些暹罗人民很幸运啊,他们碰上的是来自于大明上国的王师,是正儿八经的“威武仁义文明之师”,并不是那些个不讲理的西方列强,会开炮轰他们。(实际上西方列强过来后,大多情况下,也不会闲着没事炮轰小老百姓,炮弹,火药不要钱啊?) 而大明朝外交部下属的南洋大臣郑成功,也是个讲理的人。 郑成功可喜欢讲理了,他也很会这讲理——大炮就是真理,郑成功这一回带到暹罗的炮,光是西洋舰炮,就有近百门,再算上那些个鸟船的炮,还有三磅炮,那加一块两百门炮都有了。 大炮就是真理。 有这么多真理掌握在手上,郑成功可不就喜欢讲理了? 在到达湄南河口的时候,郑成功是直接下令让大明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挑选了一块平坦的沙滩登录了。 自己也亲自下船,在一群穿着短打,没有披挂甲胄(海军陆战队怎么能披甲?披上这玩意,要是掉水里还不得被淹死?)的士兵保护下,走到了那些个围观的暹罗百姓面前。 然后嚷嚷道。 “暹罗国的百姓们都不要怕,我们是天朝上国的兵马,是来保护你们,不受西夷压迫的,建立大中华宗藩共荣的美好世界的……” 不过,郑成功说完了话,四周的暹罗百姓却是大眼瞪小眼,明显没听懂——废话,郑成功说的是福建话,又不暹罗话,又能听懂就怪了! 而郑成功也察觉到了这点,郑成功是会说外语的,日语,荷兰语,都会说,但暹罗话就差了点,连萨瓦迪卡都不会说。 见此情形,郑成功索性在人群里面扫了眼,目光定格在了头上束着发髻,穿着一身交领粗布短衣,比四周的暹罗人要高大点,皮肤也白点的周国富身上。 “你是汉人?” “大人,草民是汉人……” 周国富赶紧颔首,而郑成功也点了点头,他来的仓促,接到朱慈烺的旨意后,就火速出击了,也没来的及找几个翻译官——也用不着找,暹罗会说汉语的多了去了,轻轻松松,就能弄过来几个翻译官。 只听郑成功问。 “会说暹罗话吗?” “会,会……” 周国富说,但话还没说完,郑成功就摆了摆手。 “既然会,那就留在本官身边当个翻译好了,回头朝廷也委你个差事!” “啊?” 周国富愣了愣,他赶紧回话。 “大人,我只会几句……” “哦?” 郑成功微微皱眉,打量了一圈四周,也没找一个汉人打扮的家伙,便朝周国富说。 “你认识会说暹罗话的汉人吗?要是认识,就叫过来……” “大人,是要打仗了吗?” 周国富有些担心道。 “这打与不打,不看我,看暹罗王,他们要驱逐你们这些华人,朝廷派兵过来问罪,他要是认罪伏法,认错了,那就打不起来,反之,那就要大打,当然,你们放心好了,保护你们这些海外的百姓,是朝廷应尽的职责,你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郑成功说。 就这样,在忐忑的心情下,周国富把自己在暹罗认识的姚千树引荐给了郑成功。 而有了翻译,再加上姚千树这个翻译官帮忙引荐,郑成功便直接的找到了当地的领主,把大明朝找暹罗国王问罪的圣旨、,给送了出去。 大城距离这里并不远。 所以,当天下午。 大城城内暹罗国王就接到了消息。 此时,暹罗国王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上这份翻译成泰文的这道圣旨! “明人的要求,竟然如此苛刻!” 暹罗王有些生气,这位名叫巴萨通的国王,是一位爱好和平,笃信佛教,喜欢诗歌的国王,脾气也算好的,平常的时候不太喜欢发火,但现在,却是不免的发出了自己的怒火。 原因很简单。 大明朝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了。 由于他本人所进行的逐华,暹罗国需要向利益受到损失的大明朝,支付数量三百五十万两白银的罚款。 其次,还要签订一个非常苛刻的宗藩之约。 第一条就是割让湄南河入海口方圆十华里的土地! 第二,大明为宗主国,有权废立暹罗国王,暹罗国王的继承,也需要大明的同意才可以生效,其次,暹罗国世子,也应当派到南京留学! 第三,暹罗要在军事,外交上面,全面服从大明,大明有权对暹罗军队进行监督,训练,战时须服从于天朝作战,大明将在湄南河口,设立军港及军事基地。 第四,暹罗国允许大明圈地两百万亩,作为暹罗的报酬。 第五,暹罗的经济要全面服从大明天朝,货币单位要与天朝一致,不得自行发行货币! 第六,大明商民在暹罗享有免税权,暹罗地方不得阻挠大明商民经商贸易工作。 第七,大明将在暹罗设立书院,教化暹罗百姓。 第八,大明百姓在暹罗犯罪,暹罗无有审判权,须交给大明在暹罗的总督府进行审判! 总共八大款,下面又细分了好些细则。 看的是暹罗王巴萨通额头上是青筋暴起,简直要气炸了——这条约王师签了,日后暹罗还有自己的自主权吗? 巴萨通可不是没跟西方殖民者打过交道的傻逼,相反,作为东亚最早与西方国家签订条约的国家。 暹罗实际上,是知道这些条约里面所蕴含着的价值的。 巴萨通他深知这个条约一旦签订,后果就是什么。 只见到他咬牙切齿道。 “真没有想到,天朝有朝一日,会露出来了獠牙,他们也太贪婪了,我们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我们要跟这些明人,战斗到底!” 暹罗王巴萨通的一通豪言壮语说完后,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的沉默。 但只见到,暹罗国巴萨通的王宫里面,那些个赤膊站在那里,露出又肥又胖,看不到肌肉的上身的暹罗大臣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不敢说话——巴萨通说战斗到底,但这些暹罗大臣可没那么大的勇气。 而巴萨通在看到这些大臣后,原本气血上涌,准备跟明人血战一番,保卫暹罗的他,也顿时就泄气了。 因为,放眼望去,王宫内的这些,裸着上身(暹罗王宫内大臣是不能穿衣服的)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像是能打的模样。 全都是胖墩子。 倒不是歧视胖子,而是能打的,就不可能是胖子。 指望这群胖乎乎的大臣武将去跟凶恶的明人作战,这恐怕不太现实啊! 一时间,巴萨通不由的怀念起来了从前,那是他爷爷在位的时候,那时候朝堂上可是一票的猛人,一票的肌肉猛男,那时候的暹罗是拳打真腊,脚踢世仇缅甸,打出来了赫赫武功。 哪像是今日这么,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竟无一人敢发声? 而且,在发过火后,暹罗国王也意识到,打是不太现实的,因为暹罗的兵制是农兵制,也就是征召那些个暹罗农夫服役去打仗。 而暹罗有散漫惯了,多年也没打过仗,想把这些农兵给聚起来,没个一个月恐怕是不够的。 可眼下明军就在湄南河河口。 明天就能到暹罗来。 指望召集兵马跟明人血战,那是不现实的。 而且,就是召集起来,瞅瞅朝堂这群脑满肠肥的大臣就知道,如今的暹罗农兵,恐怕是没剩下多少勇武了,根本不可能打过明人。 但饶是如此,暹罗国王也不想心甘情愿的签了这条约。 因为他还有别的选择——外交斡旋! 得亏这年头的暹罗,早早就与西洋通商了,大城内正是设有荷兰使馆,而且,最近还来了西班牙人。 所以,暹罗国王,是打算请这两国出面斡旋一下。 也不求让大明不对暹罗下手了。 只求谈出来一个不太苛刻的宗藩条约——暹罗国王还是打算认大明这个宗主的,毕竟不认也不行啊,但他不愿意接受这么苛刻的宗藩条约! 第463章 列强调停 “暹罗是一个有自主权力的独立国家,有权力驱逐明人,明人这纯粹就是以强权压迫暹罗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并且,他们会一步一步地蚕食暹罗的主权,等到时机成熟时,将暹罗一口吞掉,将暹罗人杀光,霸占掉暹罗的土地,财富,届时,暹罗将彻底成为明人的暹罗,而不是暹罗的暹罗,就连国王您,还有您的后人,也休想保全……” 卡瓦特罗危言耸听道。 他这纯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怀了。 以为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朝跟他们这些西班牙鬼子似的那么坏。 朱慈烺善良着呢,可不是这些邪恶的西方殖民者,更不是什么昂撒匪帮之流。 大明朝可是文明人,怎么会这么搞呢?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污蔑啊! 可惜的是,暹罗国王貌似是信了卡瓦特罗这个浑蛋的污蔑,但只见到他露出惶恐之色。 “可是,以暹罗之国力,不足以抗明朝……” “暹罗国虽小,但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国王您只要能够暂时,获得喘息之时间,然后从我国采购火器,聘请洋将,担任将官,成立讲武堂,将暹罗贵族子弟,王子,悉数送入其中学习西式战法,只要资金没有问题了,一年的时间内,足可以为殿下练出来一支数量在两三万人的西式陆军,有这两三万西式陆军,就足可以保证暹罗主权不失……” 卡瓦特罗十分自信地说道。 他早就料到大明朝会来找暹罗国的麻烦,所以,他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先给暹罗争取一两年的时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在卡瓦特罗看来,通过外交斡旋就可以做到。 而且,就是暂时的屈服,签订了明暹宗藩条约,也没什么问题——短时间内条约是生效不了的,大明在暹罗的势力,不会因为一纸条约而迅速发展起来,所以,哪怕是真的签订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 暹罗国王也可以悄悄地私底下练个几万兵,然后,来一个打倒列强,收回租界…… 不过,暹罗国王巴萨通明显有些犹疑。 “两三万西式陆军,真的可能保全暹罗吗?大明的兵力,财富,可是十几倍于暹罗的……” “殿下,两三万西式陆军,当然不可能击败大明了,这是一个拥有着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拥有丰富经验的军队,以这两三万人马,自然是不可能对抗大明,但是,同理,大明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力量,用于暹罗,更何况,从大明到暹罗中间隔了近万里海路!” “明人劳师以远,即便是沿途,有扶南,日南二港,可以休憩,可以屯兵,但饶是如此,想要攻击暹罗,也不是那么容易,明人派遣到暹罗的军队,不可能超过两三万人,并不占据兵力优势,届时,殿下您完全可以,通过这两三万西式陆军,来对付明人的武装干涉……” “而拥有了两三万西式陆军的暹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明人在看到了暹罗练出来的军队后,很有可能会放弃对暹罗的图谋,转而向其他地方发起进攻……” 卡瓦特罗自信满满的道,忽悠着这个暹罗国王。 可暹罗国王也没那么傻,他微微皱眉,嘟囔道。 “这是东方,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暹罗练出来的陆军,或许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但是,这支军队非但不会成为暹罗护国干城,反而,会给暹罗招惹来灭顶之灾……”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可是一支强大的军队,足够应对任何敌人的武装干涉了!” 卡瓦特罗用夸张的语气说,这倒是实在话,两三万西式陆军,别说是搁现在了,就是搁到鸦片战争那会,也足够保暹罗主权不失。 而巴萨通目露精光道,他貌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当枪使了,冷哼一声。 “这是东方,不是欧洲,你不懂,明人如果在暹罗,遭受挫折,按照你们西人的规矩,那自然是要委屈求全,但按照东方的规则,天朝的皇帝会因此而勃然大怒,不惜成本的,向暹罗派遣第二次,第三次的远征军队,而且,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那国王您想不想训练自己的军队,将暹罗重新的武装起来了?” 卡瓦特罗有些犹豫担忧,这个暹罗王貌似也没那么容易忽悠,至少,没有打算充当西班牙国的代理人,跟大明朝打个难解难分,流尽暹罗人的最后一滴血。 “军队当然是要练的了……” 巴萨通呵呵一笑。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贵国能够帮忙,进行谈判,让这个宗藩条约,不至于那么苛刻……” 暹罗国王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卡瓦特罗一个劲地鼓吹着什么练西式陆军什么的,还嚷嚷着,两万西法练就的精兵,就可以保暹罗主权不失,这纯粹就是糊弄人的。 目的就是撺掇着自己这个暹罗,跟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打起来。 不过饶是如此,巴萨通也没有一口回绝卡瓦特罗的建议,而是打算先请对方进行调停,将这个苛刻到极点的宗藩条约,给变得不那么苛刻。 至于西式陆军嘛? 那当然还是要练的。 但练这个的目标,也不是为了跟大明撕破脸,来一个打倒列强,收回租界。 而是为了保证,大明不会得寸进尺,图谋更多的利益。 卡瓦特罗明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可还不等他再多说些什么,巴萨通已经摆了摆手。 “好了,请您退下吧,接下来,与明国来使会面时,孤王会派人去请你的!” 卡瓦特罗被请走后,巴萨通又见了荷兰使馆负责人罗宾.范佩西。 后者对暹罗国王提出来的调停建议,也是很重视的。 因为,此时的暹罗早已经与荷兰签订了通商贸易条约。 而现在,如果大明横插一脚,成为了暹罗的宗主,并且,还享有那么多的特权,那暹罗的利益,还轮得着尼德兰国来瓜分? 但反对这个宗藩条约签订,又不妥。 一是暹罗没这个实力,二是,尼德兰,还有西班牙,也没有武装援暹的实力。 第三嘛,就是尼德兰国是承认大明对暹罗的宗主权的。 所以,出面请大明朝取消这个宗藩条约里面较为苛刻的几条,是再需要不过的。 而一连两个世界列强都要帮暹罗了。 巴萨通心底,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他心说,有这两个列强调停,想必,这个宗藩之约上面,那几条比较过分的条款,是可以取消的吧? 他也不图,什么也不付出,就把大明朝给打发走。 但起码,这个明暹宗藩条约,也要达到明安宗藩条约那样的水准。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巴萨通是很乐意,老老实实地签订这个宗藩条约的。 但巴萨通明显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相比于军事上比较强横的安南不同,他这个暹罗,太弱了。 至于调停的西班牙人,尼德兰人? 西班牙人这会已经跟大明撕破脸了,也就是卡瓦特罗还有巴萨通的落后了些,还不知道,但郑成功却已经接到了信。 至于这个尼德兰国? 嗯,尼德兰国这个列强,根本左右不了明暹之间的局势,他的存在,发挥不了任何用处! 更甭提,暹罗国这回是理亏在先——谁让他先逐华的? 这可就是有罪了。 既然有罪,那让你签订的条约苛刻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第464章 暹罗是不是主权国家? 大城! 当坐着一条平底沙船,在百余士兵的护送下,沿湄南河而上,然后进入到大城城下后,郑成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直接进入到了大城城内。 一点也不担心暹罗国王会突然发难于他——这点胆色,郑森还是有的。 更甭提,这一次在暹罗王宫召开的谈判,是尼德兰国,还有西班牙国,两国担保进行的。 借巴萨通俩胆,他不敢把大明,荷兰,西班牙这三个世界一流列强给得罪完。 暹罗王宫! 当进入到其中后,郑成功扫视了眼在场的那些个胖墩裸男大臣! 露出轻蔑之色,随即,大咧咧在一张摆好,上面裹着黄色丝绸的椅子上坐下,随即,朝暹罗国王巴萨通道。 “暹罗王,你且听着,我朝天兵此番,是奉旨过来讨伐叛逆,暹罗身为藩臣,驱逐我朝百姓,这就是谋反的大罪,不过皇上有好生之德,不愿意看到暹罗上下,生灵涂炭,百姓死伤枕籍,所以,才修订了宗藩条约,用来约束暹罗接下来的行为,并对暹罗之前逐华导致的华商损失,以及我军此番出兵的军费,罚以三百五十万两的罚款!” “你若还存着一丝天良,就赶紧签订宗藩之约,支付罚款,若不然,湄南河口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的虎贲天兵,朝发夕至,将踏平大城,尔等届时,也少不得,肉袒牵羊出降我朝,届时,祖宗宗庙,宫室美人,江山社稷,皆毁于一旦,就连尔之王族,也亦想幸免……” 郑成功的一番话,颇有些蛮横。 搁后世,那妥妥的要被扣一个霸权主义,强权主义的帽子。 但这番话,搁现在这个时代,却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考虑到暹罗国并非是独立的主权国家——他当然不是了,他是大明的藩属,暹罗国王头顶上,还有一个明爹,从法理上来说,大明朝收拾他,那就是当老子的打小子屁股。 天经地义的事。 “上使,小王之前所做,实乃一时糊涂,醉酒下的命令,这非本心也,小王在酒醒后,就急忙派人收回成命,并未对大城华人,造成影响……” 巴萨通也很老实,一上来就是痛快认错,没有狡辩——狡辩也没用,倒不如老老实实认错。 只听巴萨通信誓旦旦地道。 “天朝上使若是不信,可在小国四处游览,可以看看,华商华民,无一人被驱逐……” 好嘛。 暹罗国的办事效率低,也是有好处的嘛。 就说现在,巴萨通就很自信。 自己下的逐华令,百分之百没有得到贯彻,所以,他是不怕郑成功去查的。 可郑成功却是冷哼一声——这些细枝末节的小理,郑成功是不屑去讲,不屑去争辩的,郑成功讲的理,那是三十六磅舰炮的真理! 这才是理中上品! 只听郑成功道。 “逐华令既已下了,就休要狡辩,老实认罪,若不然,我朝炮舰,将沿湄南河而上,届时,万炮齐鸣,定要把大城,变成一片火海!” 郑成功“理中上品”一拿出来。 巴萨通顿时傻眼了——这是上国使者吗? 怎么一点也不文明?这才聊了几句就要开炮了。 这简直比缅甸人都要坏啊! 只见巴萨通赶紧赔笑。 “上使,上使,小王自然是愿意认错,只是,暹罗国小,民穷,这个罚款,实在是太多了,太多,小王一时无法缴纳,还请上国宽限,减少些……” 巴萨通的话一出口,旁边的卡瓦特罗还有范佩西也适时站出来道。 “除此之外,郑大人,这个宗藩条约,也明显太过于苛刻了,可以说是大明现今诸藩之中,最为苛刻的了,有几条款项,需要进行更改……” “对对对,小王不是不愿意签,而是因为,这条约……” 巴萨通也表示认同,连忙操着暹罗话说,而郑成功听完了一侧的姚千树翻译,却是猛地拍了拍旁边的桌子。 啪的一声! 声音响彻在王宫内。 但只听郑成功看向了卡瓦特罗,及范佩西,掷地有声的询问道。 “二位,还有二位所代表的国家,是要干涉我大明内政了?”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卡瓦特罗与范佩西二人一愣,不解地道。 而郑成功却是冷冷的道。 “暹罗是我大明的外藩,暹罗王是皇上的臣子,这暹罗与我朝的事务,自然是我朝内政,尔等干涉我朝内政,是要与我朝为敌吗?” “若是如此,那我朝可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与尔二国之间的关系了!” “不至于吧,暹罗可是一个独立的……” 范佩西有些不服气——什么叫内政,暹罗一直都是一个主权国家啊。(虽然法理上是大明藩臣,但实际上,暹罗确实一直是主权国家)。 而郑成功却没搭理他,而是目光炯炯地瞪着暹罗国王巴萨通。 然后招呼了一下身侧的姚千树,示意后者翻译。 “暹罗王,你是我大明的藩臣吗?” “小王,小王……” 巴萨通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当然想说不是了——谁愿意头顶上有一个明爹啊? 可是,他又不能说不是! 因为,如果承认自己是大明藩臣,那就代表,暹罗确实没有主权,无论是尼德兰,还有西班牙两国,都无权再干涉大明对暹罗所做的一切。 但问题在于。 暹罗国王巴萨通不敢不承认——这会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还有大明海军炮舰,那些个船坚炮利的西式战舰,可就在湄南河口呢。 若是他不承认的话。 那暹罗就是敌国——都逐华了,还不是敌国? 届时,大城还不得被郑成功带过来的“理中上品”,三十六磅舰炮至理打成“一片火海”? 所以,摆在暹罗国王面前的,是一件非常让人为难的选择题。 而这个选择题,在范佩西,还有卡瓦特罗二人看来,则就是因为,他们在暹罗的力量太过于薄弱所导致的。 是的,他们的力量太弱小了。 不具备武装调停的能力。 所以,才会陷入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因为他们无法充当暹罗国王巴萨通紧张的后盾,让他面对大明朝的无理要求时,能够说出不字。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通过法理,再加上武力后盾,迫使大明离开。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没有支持暹罗国王的武力啊。 第465章 同意签订 郑成功的性子貌似是比较急,见暹罗国王陷入到了沉默中,他顿时是怒喝了一声。 “暹罗王,回话!” “小王,小王是上国的藩属!” 被郑成功一吆喝,生怕郑成功炮轰大城的暹罗国王巴萨通肥嘟嘟的身子微微一颤,赶紧用暹罗话说了一句。 而郑成功这才,露出来了满意的笑容,然后笑呵呵地道。 “哈哈,这就对了嘛!” 说罢,郑成功看向了卡瓦特罗,还有范佩西二人。 “二位,暹罗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是我朝的臣子,既然如此,明暹之间的事务,那就是我大明的内政,尔等无权插手,更无权横加指责,干涉我大明内政,否则,就是与我大明为敌,不再是我大明的友邦,而是我大明朝的敌人!” 郑成功的声音,回荡在王宫内,卡瓦特罗还有范佩西二人直接傻眼了。 卡瓦特罗的西班牙国,虽然早就已经决定,要跟大明翻脸,但他们却不想现在就翻脸(实际上已经翻脸了,卡瓦特罗不知道罢了),至于范佩西,那就更不敢因为一个暹罗,而跟大明翻脸了——如果暹罗是主权国家,那尼德兰国倒可以,为了“正义”,出面帮暹罗一把,大明也挑不出理来。 但问题在于,暹罗不是主权国家,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大明的臣子,这就是干涉大明内政了,这导致的一切后果,都要他范佩西来承担,到时候,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东,还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只见二人强挤出来笑容,朝郑成功道。 “郑大人误会,我们没有干涉大明内政的想法,我们不会干涉大明内政的,请您放心!” “呵呵,但愿如此!” 郑成功呵呵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定格在了巴萨通身上。 “暹罗王,赔款何时支付?以何种方式,条约是现在签呢,还是一会朝廷派来惩治叛逆的炮船强兵过来后,你再签呢?” “小王,小王可否斟酌些时日?” 巴萨通问,他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尼德兰国,西班牙国两个列强都嘴闭表示不干涉了,他还能有啥办法? 所以,他是想拖延一下。 可郑成功哪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是冷哼一声。 “这有什么好斟酌的?你是不是不想签?不想支付罚款?哼哼,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没得谈了,告辞,一会自有大炮去跟你谈,不过,到时候,价码就不变喽!” 说罢,郑成功转身就要离开。 见此情形,巴萨通还没回过味呢,卡瓦特罗却已经反应过来,他赶紧朝巴萨通提醒道。 “暹罗国王,你既犯下了错,那就老老实实支付罚款,签订条约,否则,对你没好处的!” “啊?” 巴萨通有些懵,心说,你这个西班牙人怎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这时候,一侧坐着的范佩西也反应过来了。 “暹罗国王,你就签订吧!” 见这二位爷都这么说了,暹罗国王顿时明白了这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而此时,范佩西,还有卡瓦特罗实际上也是捏了一把汗,就怕暹罗国王巴萨通这个胖墩子,关键时刻又糊涂了,然后不肯签订条约,支付罚款。 那可就危险了啊——因为这会明军就在湄南河河口呢。 真要是让明军打过来。 那到时候,罚款只怕是得翻倍了吧? 条约想改也会苛刻到极点。 哦对了,这还算好的呢——要是明军打得狠点,可能暹罗国就直接亡了! 只听巴萨通赶紧叫住郑成功。 “上使,小王愿意支付罚款,愿意签订明暹宗藩之约……” “这就对了嘛!” 郑成功呵呵一笑,然后转过身来,重新的走回到椅子边上,然后大咧咧的坐定。 而暹罗王则是赔笑的同时,心中肉疼到极点。 不过马上,郑成功的一番话,却让暹罗国王顾不上肉疼了。 只听郑成功目光定格在了王宫内坐在那,一脸失落的西班牙国人卡瓦特罗身上。 “暹罗王,范先生!” “上使有何事?” “郑大人叫我是干什么?” 巴萨通与范佩西同时一愣。 这时,只听郑成功呵呵一笑,盯着卡瓦特罗道。 “有一件事,本官忘记跟你们说了,西班牙国阴谋支持清虏,蓄意与我朝为敌,太子殿下已经明发旨意,扣押国内之西班牙人所有买卖,商号,船只,还有人员!” “暹罗国既是我朝的藩臣,那自当,要照搬天朝立场,与天朝站在同一阵线!” 好嘛,既然同意签订宗藩条约,那么,就要履行了。 而郑成功已经想到了履行的内容——就是把王宫内,这个看起来很不招人待见的卡瓦特罗给赶紧逮起来! 郑成功的声音落下,巴萨通脸色顿时一变,至于这个范佩西,则是大骇,心说,这西班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还支持鞑靼人,这不是找死吗? 而卡瓦特罗这会,则吓的腿肚子都哆嗦了起来。 他尴尬的朝郑成功一笑。 “郑大人,这恐怕是误会吧?” “误会?误会不了,内阁明发的旨意,统军都督府,内政部,司法部,都明发了公文,邸报上也都登了,还能有假不成?” 郑成功冷笑两声道。 “暹罗王,请你的人,把这个卡瓦特罗,给拘起来吧!” 而巴萨通后背则是沁出一阵冷汗——这哪能让郑成功审啊? 这还不得审出来问题了? 这要是审出来点东西,那他怕是十死无生了吧? 不过好在,让巴萨通长出口气是,自己可以提前的将卡瓦特罗做掉,因为郑成功进入到王宫的时候,身边只带了几个书吏,还有姚千树这个翻译官。 并没有军士随行。 所以,逮人这事,还得他巴萨通的王宫卫士来办。 想到这,巴萨通一摆手,下令道。 “来人,奉天朝上使命令,将这个西班牙人抓起来,一会交给上使带走!” “是!” 王宫内的暹罗卫士赶紧接令,随即,就扑上去,将卡瓦特罗给扑倒,逮了下去。 而暹罗国王,则是又朝一个近臣,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悄悄离开。 而郑成功则没顾的上卡瓦特罗——虽然暹罗国王已经同意了赔款,签不平等条约了,但具体的条约签订,以及赔款支付的时间,也是需要耽搁一会功夫的。 他哪有心思去管卡瓦特罗这货? 而正当双方准备签订正式的条约的时候。 外面,巴萨通的那个近臣,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朝巴萨通点了点头。 顿时,这位暹罗国王,是长出口气,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66章 得河套易,守河套难! 天苍苍,野茫茫,风春草地见牛羊。 九月的秋风里,沿着涛涛黄河,北征河套的大顺皇爷李过,一身戎装,骑着匹从叶尔羌汗国弄来的大宛驹,在无数个蓝衣白帽,全副披挂的大顺武卫精骑的簇拥下,站立在黄河边上,目光扫视着草原上,那零星的蒙古包,还有那些失去了主人,没被收拢起来,正在草原上肆意撒欢的牛羊马匹。 在空前的亡国危机下,李过这场收复河套之战,出兵格外的迅速,从敲定出兵河套的计划,到正式展开进攻,其间不过二十余日,而这一次出兵河套,虽然意义重大——汉家军队自永乐缩边后,时隔近两百年,重返河套,这意味当然重大了! 但意义虽大,可出兵的规模,却就有些小了。 只有两万武卫精骑随皇爷李过,亲征河套。 可是,出兵的规模虽小,但李过这一仗,却是稳操胜券! 好吧,谁让这会的蒙古太菜…… 正如大顺所预料的那样,两万比万历年间的九边家丁精锐的铁骑还要强的劲旅——当然更强了,万历年间的九边精锐,可没有随军快速机动的三磅炮,更没有可以齐射的大口径火绳枪,及配套的骑步炮三兵种战术。 而这样的精锐,竟然不是对整个蒙古出兵。 而是从宁夏出兵,图谋一个小小的河套。 这李过要是打不赢,那大顺就不要混了,安心的呆在西安等死好了。 但只见到,战场上蓝衣白帽的大顺铁骑,所过之处,河套,还有黄河这个几字形内的蒙古部落,是落荒而逃,面对着顺军凌厉的突袭,这块在两百年时间里面,由兀良哈,鄂尔多斯部,左翼蒙古,等多股蒙古势力,争夺的沃土,成为大顺的新疆土,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皇爷,额们弟兄所过之处,鞑子四散奔逃,这鞑子可真不中打,要是朱贼跟清虏,也这么好打,那就好了……” 李过正看着涛涛奔北流淌而去的黄河,和那一片枯黄的大草原若有所思时,一侧张鼐带着一队蓝衣白帽,背着鸟铳,挎着弓箭的大顺精骑,到了李过身侧,笑呵呵的禀报道。 “当初榆林镇,宁夏卫,兵不强,马不壮,就指望那点边将家丁,都敢在秋高马肥,鞑子屯草料的时候,到河套来烧荒,额们弟兄,两万大军,若是还取不了河套,那就怪了!” 李过板着脸道,一脸的忧愁说。 “河套是打下来了,可这一仗,恐怕还有的打啊……” “皇爷是担心清虏?” 随军过来,骑着一匹瘦马的牛金星,皱眉问。 牛金星过来,倒不是为了给李过出谋划策,这是用不着的,这次大顺打河套,那是国力碾压,根本用不着什么奇谋良策,牛金星过来,是配合皇爷李过,考察河套地形,随他过来的,还有好些陕中老农。 以及一些大顺工政府的官员,他们过来是为了考察河套地形,然后争取在今冬,在河套修起来一系列的水力灌溉体系,考察此地的土壤气候,为大顺明年的秋播,作准备。 大顺现在是一刻也耽搁不下来了。 河套就是大顺的活路。 如果不能在明年开春,在河套上种一季庄稼,来一场大丰收,那明年大顺就要饿死人无数了。 所以,哪怕战事还没结束,但对河套的建设工作,却已经提上了大顺朝廷的议案,并且,成为接下来数月内,大顺朝廷的头等大事。 “多尔衮那边,朕不太担心!” 可李过的担心,明显是不在多尔衮身上。 因为他知道,多尔衮面对的压力不比大顺小,朱贼在西南停止攻势,放着已经被打了个半死的大顺不管,那肯定是攒着力气,准备去打多尔衮的。 多尔衮哪有功夫再跟大顺玩内讧? 只听李过感慨。 “朕担心的是草原上的鞑子,他们是打不过我军,但河套贴着草原,我大顺这一回,一下子扩边扩出去几百里地了,这也没有长城可供守卫,接下来,可是要移民过来屯垦哩,万一让鞑子趁虚而入,害了咱们在河套的小民,可该如何是好……” 李过担心的是河套的防御工作。 因为,这片土地可是相当大的。 大顺天兵将蒙古人赶走,那是没问题,但将来蒙古人要是来这里,祸害此地的移过来的百姓,那可就有些让人担心喽。 实际上,死几个百姓,李过倒不怕。 他真正担心的,是因为战事,导致河套的开发暂停下来。 那可就危险了啊…… 牛金星闻言,也担忧起来。 在河套安置移民,赶在冬天,春播前开工水利,以及明年的春播,乃至于来年收获,这只有一个环节,被打乱了,那大顺费力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因此而毁于一旦。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毕竟,蒙古虽弱,但祸害不少大顺天兵,趁虚而入,烧大顺的庄稼,祸害大顺的移民,这能耐还是有的…… 历朝历代,哪怕是军事实力强,但面对着草原部族的零星骚扰,还是要筑起长城,进行防御的。 可问题在于,明长城离河套远着呢。 根本护不了河套周全。 至于现筑长城? 嗯,这可是至少上千里的边墙,哪是那么容易筑起来的? 以大顺的国力,想筑起来这种将河套,还有整个黄河几字圈起来的边墙,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也不一定是痴心妄想,如果给李过几年时间,国力允许的情况下,时刻保持长城工地上有十万徭役修长城,那三五年估摸着都能修成了。 但是,李过一是没这个国力,二他没这个时间。 可以说,李岩提出来的这个河套,乍看起来,是不个妙计,但具体执行起来,当打到河套后,李过才察觉到这一切并不好弄。 这世间,并没有易事。 开拓河套,更是难上加难! 此时,牛金星思虑再三,也琢磨不出来办法,他只好朝李过拱手。 “皇爷,不如设军屯吧?” “将移民组建军屯,给他们发些武器,再委派些府兵,教授他们战阵之术,若是遇上鞑子,也能自保,还能卫国卫家,另外,困守河套,也不是上策,干脆趁着秋高马肥的时候,皇爷您派兵扫荡漠南,先把河套周遭方圆数百里鞑子给打疼,打垮,让他们不敢南犯……” “另外,皇爷还应该往草原上多设据点,立烽火,然后在河套屯兵,战事若起,也有些时间预警,我大顺兵马,也可以拒敌于河套之外……” 牛金星一连提出来好几个办法,把能想到的都想到的了。 李过点了点头,他说。 “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具体操办下来,可不容易……” “张鼐!” “额在!” 一旁的张鼐赶紧站出来,李过朝他吩咐。 “你可愿意领兵,出兵草原?” “皇爷,额愿意!” 张鼐赶紧接令,李过点了点头,又感慨道。 “河套的守卫,也交给你好了!” “另外,丞相……” “臣在!” 牛金星赶紧站出来。 “这个设军屯,能行吗?” “能行,皇爷,不求他们上阵为我大顺搏杀,只求让他们自保而已,如何不行?” 牛金星赶紧道,又话锋一转,笑呵呵地道。 “另外皇爷,若是这军屯弄的好,说不定河套将来,能给皇爷,能给额们大顺,添上几万精兵哩……” “朕可不图这个,朕只图河套来年种出来的庄稼!” 李过大笑了几声说。 …… 当河套这边,北顺(对应云南的南顺)正在征伐河套,扩张自己的生存空间的时候,位于南顺南边,缅甸那里,在东吁王朝的都城,阿瓦城里面的王宫里面,缅甸国王他隆。 正紧锁着眉头,似乎担忧着什么。 作为大缅甸东吁王朝的国君。 他隆王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在他治理下的缅甸,也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相反,由于他隆一直所采取着的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的政策,此时的大东吁王朝,武德实在是不行。 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欺负东南方向的暹罗国了。 就连骚扰天朝云南,也都好久没有做了。 而他隆这位已经花甲之年的老头子,也眼瞅着是身体越来越差,貌似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但就在这个老头子眼看着快要死掉。 然后,由他的儿子莽达来接替他,成为暹罗的国君的时候。 从东方传回来的消息,天朝内部,所发生的剧变,却让他隆这个老头子,不得不再一次,担忧起来了缅甸的安危。 对于天朝,他隆是感觉陌生极了的。 缅甸距离天朝有些远。 虽然缅甸境内的不少土司,跟云南的沐王府来往密切,但缅甸实际上对地方的部族管的并不是太严格——也没能力管,这些东南亚小国对地方的管理都是很低的。 缅北那疙瘩的部族,他隆实际上是管不住的,是随便他们折腾。 至于天朝嘛? 他隆更是不放在心上,这个天朝已经衰落了好多年了,国家沿海处于孟加拉湾,较早的接触到西方列强的缅甸,更没有将这个天朝给放在眼里,甚至,还无数次想要图谋天朝在云南的土地。 就连隔壁暹罗,喜欢搞的朝贡。 缅甸都没太大的兴趣。 更甭提,据他隆之前接到的消息,这个天朝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了,北面的京城被鞑子给占领了,而内部更是出现了一股数量高达百万的乱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隆怎么可能,会将这个天朝给放在心上? 毕竟,内部有那么多乱党,北面还有一个鞑虏。 这样一个天朝,可以用一句自顾不暇不形容了,怎么可能有心思插手缅甸的事务?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年龄老迈,外加缅甸这些年的武备,着实是差了点。 此时的东吁国王他隆,甚至想挥师北上,效仿之前的历代缅甸雄主,向云南发起进攻…… 可终究,年老,还有兵弱,让他隆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不去招惹大明。 但来自于天朝的麻烦,却即将找到了缅甸。 这个来自于天朝的麻烦。 就是郑成功。 在解决掉暹罗之后,郑成功也不含糊,直接的便派人,先走陆路给缅甸国王送了封信,要求他在沙廉港口,静修大明天使驾到,同时,还勒令缅甸,以后不得再擅自对暹罗动兵,否则,大明将亲自下场,惩治破坏宗藩体系的缅甸! 这份国书,连同缅甸在暹罗的探子传回来的那份明暹宗藩条约内容,几乎是一块送到了缅甸阿瓦城内。 而这,也是此时,他隆担忧的原因。 “这样的条约,缅甸不能签订啊……” “是啊,太苛刻了……” 一旁,他隆的儿子莽达,也表示认同。 如果只是一份,不痛不痒的宗藩条约,那缅甸答应也就罢了。 但万一,是这种苛刻到极点的宗藩之约呢? 尤其是,在他隆还有莽达看来,他们极有可能,也会收获一份这种程度的宗藩条约。 因为,据缅甸在暹罗的探子来报,郑成功好像是对缅甸很不满意,说是明人在缅甸遭受到了许多迫害,并且,要为缅甸之前无理由入侵大明边境,杀害大明良民的事情,找缅甸王要一个交待——确实有这事,不过这事跟他隆没什么关系,就是缅北的那些个地方部族,而且,被杀的也不是大明良民,而是明缅之间的土司。 这种事,搁这年头再常见不过了。 因为国境线在这年头等于放屁,明缅中间的土司,因为矛盾干仗的次数多了,搁以前这事根本不算事。 可郑成功却较起了真,哪怕如今的云南已经不归大明了,那些个被害的百姓,已经从大明国籍,变成了大顺国籍,但郑成功却还要以此为此理由,找缅甸的麻烦。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而然,是为了以此为理由,要求缅甸做出更多的让步。 在郑成功看来,缅甸不比暹罗强多少,只要自己大兵到达,缅甸国王还不得老老实实的签订条约? 暹罗国王巴萨通还能找几个洋鬼子调停,可缅甸国王他隆,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因为他隆之前进行的反帝爱国运动,收复沙廉之战,把洋鬼子全特喵给得罪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隆王除了屈服,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而他隆实际上也是头疼于此,他压根就没有实力,跟这个天朝对抗,尤其是,这个天朝虽然内部问题不绝,但貌似还十分强大,而且,表现的格外强横,在湄南河口,更是一副要血洗大城的架势。 连那些个尼德兰,西班牙国都不招惹。 他一个缅甸,怎么可能对抗的了这样的强权? 可不对抗,他隆王又害怕,因为缅甸跟暹罗还不同,缅甸原本就是大明朝的三宣六慰所处之地,理论上来说,缅甸国王实际上就是不合法的,他是占据了大明的领土后,自封的伪王。 真要是论起来。 那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不平等条约了。 说不定还东吁王朝的政权,连自个的性命都保不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隆王自然是格外的担忧。 而这时候,他隆的另一个儿子,那个叫莽白的王子,却是站了出来,提议道。 “父王,不妨借大顺之兵,对付明人?” \u0003\u0003\u0003 第467章 喜得一女 “大顺之兵?” 他隆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北面云南已经换了主人了,换成了一个大顺,不过这个大顺貌似不怎么强啊? 据他隆得来的信,老是吃败仗,前些日子貌似连四川都丢了,现在窝在云南,苟延残喘,而且,还因为“倒行逆施”(就是对土司们实施残酷的消灭政策),搞得云南是天怒人怨,就连缅北的那些个土司都格外不满——缅甸的土司害怕大顺把云南的土司灭完了后,跑到缅甸来打土司。 这么一个国,能帮得上东吁吗? “大顺虽然吃了很多败仗,但军力却远超我东吁,而且,大顺虽然吃了些败仗,但从云南那边传来的消息,大顺仍然是兵强马壮,虽然不比天朝厉害,但却远在东吁之上,若能够联合大顺,对付天朝,那想必就可以保缅甸暂时安全……” “父王也可以,在此期间,以西洋练兵,或是雇佣日本武士,重振暹罗……” “大顺会同意吗?” 一旁的莽达挑了挑眉毛,看着在父王面前大出风头的莽白,询问说道。 “会的,如今顺缅之间,是再合适不过的盟友!” “对于大顺而言,如果缅甸被明人占据,那接下来,他们就要面对着来自缅甸,大明境内两股势力的夹击,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可以说,东吁与大顺之间,正适合当朋友……” 莽白自信满满地说。 而他隆明显是被说动了,他颔首。 “倒有些道理,莽白,你不妨到大顺走一趟,商量一下,联顺抗明之事!” 联顺抗明,而不是说,称臣纳贡,请大顺上国出兵相助。 这里面的差别,可大着呢。 因为,联顺抗明,就代表着大东吁王朝将自己摆到了与大顺王朝平等 二者是平辈论交。 这一点,在他隆看来是没问题的——因为云南的这个南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天朝的存在,国土面积不比缅甸大,只剩下了一个云南(北面的陕西不在他隆的考虑范围之内),而国力的话,也不见得比缅甸强。 这样的大顺,是没资格当天朝的,充其量,就是缅甸边上一个小强。 不值得俯首称臣。 …… 大明朝,南京城。 九月二十三这天的深夜里,瞻园内,大明朝的太子朱慈烺,还有崇祯皇帝夫妇二人,都守在产房外面,焦急的进行着等候。 原因无他。 在产房内,郑茶茶正在产子。 这可是大明朝的皇长孙啊——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还是要把未出世的孩子当成长孙来看滴。 古时,太子有国本之称! 如今大明朝,是太子掌权,那皇孙,就是大明朝的国本! 朱慈烺虽然年龄轻,但没有子嗣,却一直是一个合格帝王的身上的缺陷! 是他这个抚军监国太子身上,不多的缺点之一! 原因很简单,朱慈烺虽然年轻,但考虑到这时代的医疗水平,朱慈烺是很有可能会早夭。 而这,就意味着,朱慈烺死掉后,大明朝满朝文武,将奉何人为主? 奉谁都不靠谱啊。 最靠谱的,是朱慈烺留下一位皇子,然后,这些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忠臣良将们,奉其为主,接替大统! 而眼下,朱慈烺的第一位皇子,却正在生产当中! 这可是一件大事,不只是崇祯夫妇来了,朱慈烺也从傍晚,从郑茶茶有临盆的征兆开始,就一直守在产房外面候着,而大明朝大员伯郑芝龙,更是早有两个月前,就亲自从泉州老家,带过来了一大群,经验夫妇的产婆仆役名医,以及一大群侍卫,到了南京在瞻园,亲自保护自己女儿生产。 防着有人暗害他的好外孙出生! 而此时,郑芝龙这会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因为从傍晚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现在是急得上火,既担心女儿的安危——郑茶茶年龄小,临盆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又担心外孙出什么意外。 而瞻园外面等着的内阁百官们,也同样是在大晚上,不顾疲劳,候在那,等着喜讯传出来——这可是朱慈烺的第一个儿子,哪怕是民间,长子长女出生,也得大摆宴席,办满月酒,何况是帝王家? 这生出来皇孙后,满朝文武,都是要写贺表恭贺此事的! 就这么的,众人一直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但只见到,一个老婆婆从里面走了出来。 “万岁,千岁,太子娘娘诞下了个小公主……” “啊?” 就盼着皇孙出世的郑芝龙,脸上的表现顿时僵住了。 倒是朱慈烺是大笑了几声,脸上泛着红光道。 “是闺女啊?孤可以进去看看吗?” “茶茶情况可好?” “可以,可以,千岁爷,您里面请……” 不多时,当朱慈烺步入到产房里面的时候,此时里面已经被打扫了个干净,郑茶茶正虚弱躺在床榻上,而一侧几个郑芝龙从福建雇来的奶娘,则众星捧月一般,在给一个浑身上下,都粉粉嫩嫩,唯独一张脸,长的皱巴巴,看起来不太好看的小婴儿擦拭着身体。 “这就是孤的闺女?怎么这么丑啊?” 朱慈烺眉头挑了挑,心说,本太子长得那么帅,怎么生出来了这么个丑闺女呢? 看起来将来可不好嫁出去啊,不会要啃老吧? “殿下,孩子长开了就好……” 一旁的产婆赶紧提醒,原来婴儿出生后,皮肤是皱的,需要慢慢长开,才会变成那种可可爱爱的模样。 朱慈烺听罢,微微颔首,然后又宽慰了一阵旁边的郑茶茶。 至于咱们的崇祯皇帝嘛! 则是娴熟地将孙女给抱在了怀里——朱由检可会抱孩子了,原本,他这手艺都生疏了——因为朱慈烺都不小了,好些年没抱过小孩,当然生疏了。 但自打到了南京,这两年朱由检又重新捡起了这门手艺。 主要是因为,正处于黄金生育期(朱由检还不到三十五,可不就是黄金生育期)的朱由检,因为闲了下来,没有了那些个国事叨扰他,也用不着忧国忧民,为天下苍生而操劳。 陡然间闲下来的朱由检,就开始了造娃模式。 给朱慈烺已经添了好几位弟弟妹妹,这抱孩子的能耐,自然是重新捡起来了。 “虽不是皇孙,但也是我天家的喜事,传下去,让外面的百官都给朕上贺表!” 抱着小婴儿,朱由检颇有些威严附体,仿佛重掌了权力似的,朝一侧的一个宫女吆喝道。 “告诉外面侯着那群百官,这贺表朕会一份一份的看,让他们仔细的写,不得有半点的疏忽,而且,字数也不能太少了,这一篇贺表,怎么着,也得一万言!” “父皇,您这不是变着法的折腾百官吗?” 朱慈烺嘟囔道。 崇祯这明显就是借机对朱慈烺手底下的“忠臣良将”们,打击报复啊! 一万言的贺表。 那还不得写的手脖子都累断了? 可崇祯却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折腾百官?朕这是看看他们的诚意……” 朱慈烺没理会朱由检,而是从朱由检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小女儿,却不曾,他也是练过抱孩子的——抱自己的便宜弟弟妹妹。 所以,这一上手,还是蛮熟练的。 不过小孩明显不太喜欢朱慈烺竟然还挣扎了几下,哇的哭了起来,无奈,朱慈烺只好将孩子交给了一旁早早备好的乳娘。 …… 折腾了大半晚上,又去见了一下,候在瞻园外面的亲信臣子,相比于喜当爹后,一脸喜悦的朱慈烺而言,这些大臣们明显是有些失落。 倒不是重男轻女——朱慈烺这个当爹的都不重男轻女,轮得到他们? 这些大臣失落的原因是,这不是皇长孙。 华夏没有女帝的传统。 所以,如今朱慈烺的国本,仍然是空悬着啊…… 这个道理,朱慈烺实际上也懂,但是,相比于失落,他更多的却是高兴。 因为,郑茶茶诞下女儿,是合乎朱慈烺的考量的! 相比于一直想,早早的稳固国本的大臣们而言。 朱慈烺是不太急的——他主要是自信,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会夭折,毕竟他是主角嘛,有主角光环,不跟李自成似的,一个配角,说死就死。 朱慈烺不希望自己诞下一位,有太强大的外戚背景的皇长子。 此时,在回到宫中后,朱慈烺并未直接睡去。 而是沉思之余,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长子诞下之前,不碰沈郑等诸妃! …… 大明朝这边,添了一位娇贵的小公主,群臣们忙活着上贺表的时候。 随着时间进入到崇祯十九年,大清顺治三年多尔衮也在陪一位公主玩。 当然,也不能叫公主,因为大清国不兴这个,大清国叫的是格格外。 这不是,多尔衮正在陪着自己的小可爱东莪玩。 东莪是多尔衮的女儿,年龄已经有九岁了,出落的是挺漂亮的,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而多尔衮明显也很疼爱这个自己唯一的子嗣——多尔衮就一个闺女,要是还不疼爱,那就怪了! 这不是,在睿亲王府上,东莪正抱着一大堆玩具在那玩呢。 如果此时的大清国皇帝福临出现在这的话,他一准能看出来,这一大堆的玩具,全都是多尔衮从他那没收走的东西…… 这个多尔衮,不准福临玩,但对自己的女儿却很是放纵,典型的双标啊! 也难怪历史上福临会那么恨他这么个后阿玛。 不过,正陪女儿玩的开心,并且答应东莪,派人去给她逮一只波斯猫的多尔衮,却是被索尼这个坏奴才打搅了雅兴。 “王爷,奴才有要事是禀奏……” “什么事?” 陪女儿玩的开心,蜡黄色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的多尔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阴沉着脸问。 好吧,一听是要事。 多尔衮就知道。 这准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察哈尔那边传来信来,大顺动了,他们突袭了河套,而且,还派兵深入草原,杀的草原上血流成河……” “范文寀是干什么吃的?他事先就没察觉,他这个驻大顺大使难不成是吃干饭哩?” 多尔衮顿时恼了火,吆喝着道。 “王爷,范文寀他们,估计是让断了联络了,这已经有好几日,没收到范文寀那边传回来的信,估摸着是已经被流寇扣在使馆,没办法传信……” “这个流寇,真是死性不改……” 多尔衮咬牙切齿,明显是恨极了。 而一旁的索尼道。 “王爷,要不要出兵?” “出个屁,连朱贼都应付不过来,还对流寇出兵?嫌咱大清死的不够快?” 多尔衮板着脸呵斥。 “派人往流寇那走一趟,告诉他们,河套我大清国可以让给他们,不过,不准他们再更进一步了,蒙古人那边,我大清自去安抚,不过,我们两家,如今要共抗朱贼,不是内讧的时候,让他李过知道这个道理……” 好吧。 正如大顺所料。 多尔衮确实不打算出兵。 因为他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哪顾的上河套? 顾的上草原上的蒙古人? 而且,他也知道李过打河套的目的——无非是南失北补。 丢了四川后,要拿河套来补大顺的亏空。 吩咐完了索尼,派人走一趟大顺,东莪却是捧着一个五级风帆战舰的木质模形,跑到了多尔衮身旁。 “阿玛,阿玛,我要坐船,我要坐船……” “好好好,坐船,坐船。” 多尔衮笑吟吟的接过那风帆战舰的模式,这玩意制作的格外精致,就是一个军舰的缩比模型,是鳌拜从大沽弄来的,献给福临的小玩意,上面的风帆,大炮,都是可以动的。 不过如今已经被多尔衮给没收,带回家里给东莪玩了,成了东莪的私藏玩具。 此时,打量着这风帆战舰的模形,多尔衮朝一侧的索尼,忍不住赞叹道。 “这西洋的炮舰,就是大,看起来就威风凛凛哩,我大清国若是有这样的炮舰,何至于会有海无防也?” “王爷,我大清若是想办海军,让鳌拜找西洋人买上几条就是了……” 索尼在一旁提议,可多尔衮却摆了摆手。 “鳌拜现在都出海了?指望他,买的到吗?” 一听这,索尼这才想起来,鳌拜已经被多尔衮打发出海了好些日子了,这会估摸着都已经走出几千里海路了,指望鳌拜,确实是买不到。 而且,多尔衮对于办海军明显也是兴趣缺缺,只听他道。 “何况,就是买的来船,我大清国,有操船的水手吗?” 这倒也是。 航海可是颇具技术性的工作。 可不是大清国能玩的转的。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68章 鳌拜在马尼拉 多尔衮这边,牵挂着鳌拜的时候。 大清国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这会却已经漂洋过海,到了南洋马尼拉! 相比于出海之前而言,此时的鳌拜显得是那样的憔悴。 漫长的航海生涯,将这位从出生就没坐过船的大清国满洲第一勇士,给折腾成了草鸡,在船舱内,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直到当下,鳌拜才知道,这西洋诸国的人,是真能吃苦,真能受罪——这茫茫大海,一出去之后,就是孤帆于海上,再也见不到陆地,又是风浪,又是岩礁,连淡水都是稀缺。 而且,水手们还患有各种各样的怪病。 居住的环境又湿又潮,每天休息也休息休息不好。 随时要面对风暴,暗流所带来的危险。 尤其是到了黑夜,水天一色,四周茫茫黑乎乎的一片,寰宇之间,好似就剩下了这孤帆一条,还有船上的那几十号人。 饶是鳌拜他自诩见多识广,自认为已经开眼望了世界。 但直到到了船上,出了海,在海上跑了大半个月。 鳌拜才知道,这航海可是真不容易。 这比钻深山老林,或是战阵之上,与策马与敌人捕杀都要难。 因为这陆地上,好歹脚踏实地,心里安稳。 但这海上,那危险可就大发了,一到夜里,四周只有阵阵浪声,什么也瞧不见,还有各种各样的海怪传说,让你心里拔凉拔凉,若是遇上了海盗,还得在海上跳帮肉搏,或是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炮战。 总而言之。 这一回出海的鳌拜,是大开眼界! 也算是知道了,为何西夷会那么凶狠善战——敢冒着如此之大风险出洋的主,那岂是好相与的? 后世有人总羡慕西方的优渥生活。 但这完全就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 人家祖上,冒着几成死亡率的险,漫无目的地在大洋上航行,寻找着陆地,经受着海上风浪,承受着各种各样的航海疾病折磨,在死亡线上挣扎,在全世界搞探险,搞殖民的时候。 我们祖宗窝在家里,窝在炕头上,吃窝头,啃红薯,在田间地头,拼死了内卷,内卷到把一些可以节省人力的机械都给卷没了(卷得太厉害,用人的成本比用机器都要省)。 人家祖宗早三百年,已经替后人努力过了。 自然是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此时,随着大帆船纷纷地在马尼拉靠岸,进行补给,鳌拜打量着远处的圣地亚哥堡,和码头里面,那停泊着的一条条好似座海上浮动的城池一般的西班牙大帆船,以及码头里面,忙碌着华工。 是不由的感慨道。 “看来,这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可不是嘛……” 一旁跟鳌拜一块出海的那个,叫魏福臣的奴才,赶紧附和一句。 这会的大清国,是真的开眼看世界了,跟历史上的那个,被人连着胖揍好几回,还不知道上赶着学习的大清,完全是不同的。 这倒也正常,历史上的那个大清,被洋人打几顿,割点地,赔点款,都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够继续地压榨那四万万汉人,就可以了,自然可以眯着眼睛,继续当自己的天朝上国,装做看不见世界的模样。 可这会的大清国不同,那是随时有亡国之危,国里面也没有四万万汉人,还有汉地十八省的地盘可以剥削。 自然,要早早开眼看世界,从洋人这边,购铳炮,学战法,派使者,然,学习西洋匠造之术,也保全大清江山。 这时候,随鳌拜一块到马尼拉,阿尼奥使团的副使,一个叫堂吉诃德的西班牙人,走了过来,朝鳌拜道。 “鳌拜,下船了!” “好!” 鳌拜点了点头,然后随着他一块下船,而下船后,到达码头,鳌拜却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码头里面,有许多邦邦牙的土着士兵,还有日本武士,以及那些个正儿八经的红毛西班牙人在站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港口停泊在西班牙大帆船,炮窗也都悉数打开了,似乎是在提防着什么敌人似的…… “马尼拉这是要打仗了?” 鳌拜忧心忡忡的一侧的堂吉诃德道,后者是骑士出身,读了些骑士小说,颇有些骑士精神,自信满满的道。 “放心好了,真正的骑士是不惧怕任何强悍的敌人的,明国人如果来犯的话,海湾里面停泊着的西班牙大帆船,会将他们送入海底喂鱼,就算是他们侥幸登陆,圣地亚哥堡外面的空地,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本骑士到时候,也会亲自骑着战马,用骑枪和骑士之斧,将他们全部杀掉!” “朱明?朱明怎么要跟你们打仗?” 鳌拜倒是有些诧异,而堂吉诃德则是向他说了一个,刚刚听到的消息。 “我们与你们之间的联络,被明朝的情报人员获悉,眼下,明人已经控制了在华的所有西班牙人,没收了我们价值上千万比索的买卖,以及二十余条商船,现在我们双方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听到这,鳌拜心底顿时乐开了花。 朱贼要是跟西班牙打仗了,那对大清当然是件好事啊。 别的不说,这西班牙可是一等世界列强,真要是与他交恶,哪怕是朱明,恐怕也得喝上一壶吧? 不过面上,鳌拜仍一副惋惜的表情,朝面前的堂吉诃德道。 “是这样啊,真是太不幸了,这么大的损失,贵国应该很难受吧?” “当然了,总督大人很生意,如果不是因为,有上千名西班牙人被扣押在崇明岛,他都已经决定要屠华了!” 堂吉诃德不假思索地道。 屠华是不可能屠华的,实际上,科奎拉本来是想屠的,但又不敢屠,因为朱慈烺手上现在扣下了一千多个西班牙人当人质。 西班牙人本来就少,这一千多人的性命,科奎拉可不能不顾。 自然而然。 他就投鼠忌器,不敢对马尼拉的华人下手。 当然,饶是如此,他还是下达了禁令,严禁华人离开马尼拉。 因为科奎拉都盘算好了,等赎回了人质后,他就要对这些华人动手,杀掉其中一部分的华人华商,把他们的财富给抢掠走,来补充自己的损失。 总督府里面。 鳌拜见到科奎拉的时候,这位爷显得是格外郑重,专门找华人厨子,给鳌拜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还备好了意大利美酒。 给鳌拜接风。 而马尼拉的新任大法官,还有大主教,都携其夫人过来给鳌拜接风。 这么隆重,当然是有原因的。 只见到,酒酣胸胆尚开张后,科奎拉朝鳌拜问。 “鳌拜,听说贵国在去年冬天,攻克了一座位于大沽的棱堡,并在原地,建立了大沽贸易港,我想知道,贵国是如何攻克这座棱堡的,作为盟友,我们需要这项技术……” 第469章 引狼入室 原来,科奎拉这么隆重的接待鳌拜是有原因的。 就是因为。 大清国掌握了一项西班牙人十分需要的技术——攻克棱堡的技术! 虽然此时,欧洲的三十年战争已经快结束,西班牙帝国已经快穷途末路了。 但对于攻克棱堡的技术,科奎拉还是很上心的。 因为,现如今,欧洲大地上的棱堡太多了,而西班牙人的敌人太多,棱堡这种坚固的工事,可以用一小部分兵力,就牵制住敌人的大军,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班牙是迫切的想要获得一种快速,便捷攻克棱堡的技术。 但这种技术,在大明朝那可是不宣之秘。 如今,西班牙既然已经与大清国成了朋友。 科奎拉自然是想,通过鳌拜,获得这种技术。 “这个嘛,克棱堡之术,我大清自然是会的!” 搂着一个科奎拉安排过来的西班牙美人,正灌着葡萄酒的鳌拜,顿时眼露精光。 好吧,甭看鳌拜傻大黑粗的,但这位爷可精着呢,沾上毛比猴都精——要是不精的话,那当那个祸国殃民的鳌少保? “这克棱堡,乃是我大清不宣之秘……” “我们很需要这项技术,考虑到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 科奎拉正色道。 而鳌拜则板着脸。 “按理说,咱们两国,好得跟兄弟似的,但是嘛,这毕竟是……” 好吧,鳌拜要谈价码了。 克棱堡之术,交给西班牙人,对于大清国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西班牙人得了这技术,难不成还能跟大清国作对? 给了也就给了。 但鳌拜身为大清国的奴才。 也是一个爱国爱旗的好奴才! 自然是时刻为主子,为大清的利益考虑。 这么好的技术,当然是要用来,给大清国换点东西了…… “跟明朝的交恶,原先承诺运往明朝的燧发枪,现在无法交货了,数量大概有一万枝,再加上马尼拉淘汰下来的火绳枪,总共一万两千枝火枪,以半价卖给大清!” 科奎拉笑呵呵地说道。 而鳌拜伸出手来,摆了摆手,表示不满。 “你们西班牙人,太小家子气了,这克棱堡之术,可是不宣之秘,还不值个一万来条铳子?” “把这些铳,全送给我大清,再添上二十门红夷小炮,五百桶上等里颗粒火药,我鳌拜做主,把这攻克棱堡之术,教给你们西班牙人!” “成交!” 科奎拉随即说道。 好吧,他并不觉得这个价码贵,一万条燧发枪,也就是值十几万比索而已,至于那些火绳枪,本来就是旧货,火药,三磅炮就更不值钱了。 何况,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大清国预备的。 而且,相比于其获得而言,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西班牙帝国缺于一二十万比索吗? 不缺! 因为神眷西班牙的腓力四世国王,光是欠给意大利银行家的贷款,就有好几亿比索了,还差这点小钱? 最重要的是,对于科奎拉而言,能够成功给腓力四世国王弄来攻克棱堡的技术,那可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腓力四世国王一高兴,就赏他个男爵什么的呢…… 看科奎拉这么痛快,鳌拜有些懵了,他意识到自己开的价码太低了。 不过,鳌拜还是脸的,没有反悔,是乐呵呵地朝科奎拉道。 “科总督,既然如此,我回头就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个如何打棱堡……” …… 当鳌拜正在马尼拉这边的时候。 位于南顺昆明城里面。 大缅甸东吁王朝王子莽白,历史上这个造就了咒水之难的缅甸人,被带到了沐王府里面。 见到了大顺如今的抚军监国太子李来亨! “贵国哩国书,额已经看过了!” 莽白被带进来后,李来亨笑呵呵地朝他道。 显得的是格外的和善! “缅甸跟额们大顺,那是一衣带水里好邻居,如今朱贼竟然图谋缅甸,额们大顺,岂能够坐视,额已经下定决心了,打算往缅甸派一万天兵,由额们大顺悍将汝国公刘宗敏领兵入缅,援缅抗明!” “殿下,您,您真的是……” 莽白有些激动——这答应得也太痛快了吧? 大顺朝原来这么好说话? 以至于,他下意识地都觉得,这里面有诈。 不过,莽白还没来得及深想,一旁坐着的那个,面如冠玉的大顺文士(顾君恩)却黑着脸张口摇头道。 “殿下,援缅恐怕不妥,额们大顺自个的兵都不够,哪能分兵再往缅甸去?” 顾君恩的话,经翻译的口,转述给莽白后,莽白的脸顿时变了,将自己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李来亨。 这时候,但只见到,李来亨这个大顺的抚军监国太子腾地站起来,朝顾君恩说。 “钟祥侯,你这不是胡闹嘛?额们大顺援缅,可不是援缅,那是保额们大顺自己,要是让朱贼把缅甸害了,他们还不得,有朝一日,从缅甸出兵,打额们大顺?到时候,腹背受敌,额们搁云南,还能支持几日?” “这不是援缅,这是救己啊!” “殿下说是啊!” 申耀荣点了点头。 而莽白看到这,则是在心底连连点头。 附和着道。 “殿下说的是,缅甸若是有失,大顺可就要唇亡齿寒了……” “就算是有出兵,这花销……” 见劝说不动李来亨,在莽白眼里,顾君恩这个家伙,明显是失落了点,但马上,又提出来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而他这话一出口,李来亨也皱眉,看向了莽白。 “莽白王子,额们大顺国穷民弱,又久经战乱,这花销确实是承受不起,这一回,既然是共同抗击朱贼,额们大顺出兵,你们缅甸出钱,好不好?” 听到这,莽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来笑容,笑呵呵地说。 “殿下,这是应该的,除了提供军费粮草,我们缅甸,同样也会给大顺支援十万石的缅甸米,您看怎么样?” “哈哈,那再好不过!” 李来亨大笑几声。 至此,顺缅联合抗明战线,就宣布成立了,而汝国公刘宗敏,也将挂帅进驻缅甸,援缅抗明! 当然,莽白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顺天兵,实际上并不是天兵,而是被引狼入室的大顺凶狼。 这也怪莽白不了解情况。 这会的大顺正图谋着对缅甸下手呢,刘宗敏都已经到了云南边境,备齐了粮草兵马,打造船只,打算沿着阿瓦河出兵缅甸,直取阿瓦城呢。 结果你这会过来说是要请大顺派兵入缅对抗明人。 索性,李来亨便跟大顺顾君恩等人,在沐王府内演了场戏。 然后就坡下驴,在莽白这个带路党的带领下,轻轻松松地就越过了最难通过的缅北,进入到阿瓦城下,将缅甸一口吞并……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70章 大顺入缅喽! 统军都督府内。 一张巨幅世界地图前,几张交椅依次摆开,中间围了铜火炉,烧着无烟木炭。 南京虽然是南方,但眼看到了十一月,天气还是寒了下来,朱慈烺也不是能受罪的主,索性就引了炉子,烧火取暖。 而一旁坐着的各国公使中领头的布鲁斯,则是满脸堆笑,正在朝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殿下,这一次五国联合出兵马尼拉的战斗,胜算还是相当大的,我们一定能够将马尼拉给一举夺取……” “各国组建的联合舰队,共计十四艘风帆战舰,还有配套的二十三条武装商船,将会在下个月中旬,到达大明的日南港停泊,然后会同从大明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及南洋水师,由郑森将军为联军司令,出兵马尼拉……” 联军出兵起点并不在南京,而是选在了占城国的日南港,之所以选在这,是因为这一次负责出兵马尼拉的陆军,乃是大明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而这支军队,总共才一万多人,而且平日里就驻扎在湄南,扶南,日南,三港。 “除了海军外,各国应该也提供一些陆师!” 朱慈烺思虑了一下后道。 “御前亲军海军陆战队总共才一万两千士兵,不可能全军出动,充其量也就是调动四个标,各国最好再凑个三五千人出兵……” “这个没问题!” 布鲁斯不假思索地道。 当然,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殿下,这三五千人,不可能是白人士兵,其中很多是雇佣的雇佣兵,甚至是黑人士兵……” “他们的战斗力?” 朱慈烺微微皱眉。 有些怀疑这些杂牌的战斗力,老欧洲还是蛮能打的,但这些黑人什么的,那他们的战斗力,就比较让人怀疑了。 “殿下,您就放心好了,这些士兵虽然不是白人,但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雇佣的日本浪人,这些日本浪人的战斗力,殿下您应该是很清楚的……” 布鲁斯说,原来这年头不仅仅朱慈烺喜欢用武士来当炮灰,这些欧洲殖民者也比较喜欢用。 听到这,朱慈烺稍稍放心,而一旁的王家彦则是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说。 “殿下,就是没这些兵马,光凭八千御前亲军,也足够夺掉马尼拉了!” “是啊,殿下,马尼拉的兵力虽然很多,但其中的西班牙人却极少,剩下的就是一两千的日本佣兵,还有好几千的邦邦牙土着,是不足为虑的……” “本宫自然知道,但多一份力量,多一成胜算嘛,这可是跨海远征敌国要塞,可马虎不得!” 朱慈烺板着脸道。 “殿下教训的是!” 一旁的王家彦赶紧颔首。 而朱慈烺却是道。 “五国联合出兵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出兵的时间,也不能耽搁,这眼瞅着都到十二月了,让郑森在日南港做好应对,暂时不要去管那个缅甸,跟缅甸的宗藩条约,明年再签订,先去把马尼拉给收拾了……” “必须要在崇祯十九年前,出发,要在崇祯二十年正月,攻克马尼拉圣地亚哥堡!” “殿下放心,圣地亚哥堡,根本拦不住我大明天兵!” 一旁坐着的大明将领自信满满地道,而几个公使也都是眼睛放光。 无他,这一仗可不仅仅是跟着大明联合出兵,而且,他们还能捎带着,在明军攻打圣地亚哥堡的时候,趁机偷师,学习一下如何攻克棱堡。 要知道,在马尼拉的圣地亚哥堡,可是一座典型到极点的西式棱堡。 明军攻打时,就是他们学习攻打棱堡的最佳时机。 …… 大顺东平元年十一月二十六。 大顺朝的第一悍将汝国公刘宗敏,正骑着匹骏马,与大顺朝如今一衣带水的友邦缅甸国王子莽白在腾冲,一道检阅着即将入缅援缅抗明的大顺天兵。 但只见到,放眼望去,一个个蓝衣白帽的大顺武士,挺胸叠肚,接受着检阅,绝大多数的大顺府兵,都持枪挎刀,然后不少人还背着弓箭,腰上还挂了一大袋子的竹羽箭。 除此之外,还有近两千人,扛着又黑又大的斑鸠铳,看起来威风凛凛,甭提有多厉害了。 而且,这些队伍里面还有一支骑兵,数量倒不多,只有一千人。 但饶是如此,这些骑着蒙古马的大顺铁骑,还是给莽白以极大的震撼,这不是,他正感叹着道。 “有如此强兵,明人怎敢冒犯缅甸?” “那是,有额们大顺护着周全,你们缅甸当然不用担心安全了!” 刘宗敏在一旁,听完了翻译的话后,大笑几声说,然后马上,又板起了脸,朝一旁的莽白吆喝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缅甸也得自己争气点,多练点兵,不要光指望额们大顺,额们大顺还得对付朱贼哩,不能把太多的兵一直搁到你们缅甸……” “那是,那是!” 莽白赶紧颔首,而一旁的刘宗敏却是话锋一转,朝莽白道。 “那成,咱们啥时候出发吧?你定个日子,不过得快点,这明人行动迅猛,要是耽搁了,说不定等额们弟兄过去,朱贼已经入侵贵国哩……” “明天出发,您看怎么样?” 莽白说。 “那,那就明天!” 刘宗敏点了点头,就此,敲定了入缅的时间。 …… 阿瓦城! 十二月初九这天。 浩浩荡荡穿越过缅北,一路上,军容严整,军威肃穆,把缅北的那些个家伙,给吓的够呛的刘宗敏,出现阿瓦城外,在城北阿瓦河边上,挑选了一块平整的土地,在此地扎下了自己的营寨! 而与此同时。 缅甸国王他隆,也见到了自己阔别许久的儿子莽白。 王宫内,莽白王子正朝他隆道。 “父王,孩儿不辱使命,从大顺借来了一万大兵,大顺还派了第一悍将汝国公刘宗敏随孩儿一块过来,有这一万大兵,再加上汝国公的悍勇,区区明寇,不足为虑……” “哈哈,如此就好!” 他隆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莽达却是冷哼了一声。 “大顺的兵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岂会被明人赶到云南?” 莽达现在心里颇不是滋味,因为,瞅莽白的架势,他貌似是跟大顺搞好了关系了啊。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缅甸的大东吁王朝的王位,原本他莽达是板上钉钉的继承者,可莽白勾结上了北面的大顺,那他莽达还能不能顺利继承王位,可就是两说喽。 此时,心里不是滋味的莽达,就难免说出来了几句怪话。 不过好在,莽白对此,早有想法,他笑呵呵地道。 “父王,王兄看样子是不相信大顺天兵的厉害,正好,父王,汝国公邀请父王您,还有百官出城,去一观大顺军容,另外,大顺天兵远道而来,援缅抗顺,父王也应该出城,犒赏些酒食……” “届时,王兄可以跟着一块去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大顺兵马的凶悍了!” 第471章 大开杀戒 阿瓦城外! 初十这天! 大顺天兵到达阿瓦的第二天。 此时,沿着阿瓦河摆开的大顺营地军营附近,已经聚集了许多过来看热闹的缅甸人。 还有些皮肤有些黝黑的缅甸少女,一个个正明送秋波(这地可不像汉人那么含蓄,当然不可能暗送秋波了),朝那些个从北方来的,又高又白的大顺府兵(高是肯定的,白嘛是相对而言)抛着媚眼。 而阿瓦城内的暹罗国王他隆,也带着好一千多缅兵出城,应大顺汝国公刘宗敏之邀,来观阅大顺军威! 此时,但只见到,一个又一个大顺天兵,正刀枪在肩,面露肃穆。 在无数看热闹的缅甸百姓的注视下,迎接乘坐着大象过来的缅甸国王他隆,还有他的两位王子! “大顺天兵,果然精锐,到底是上国兵马!” 看着这些,把沐王府给揍的找不到北的大顺天兵,他隆不由的赞叹了一声。 这时候,他看到了远处,一个身体魁梧,又粗又大,明甲在身,周围还簇拥了许多一看就是将官的大顺武将。 顿时,他隆就猜出来了。 此人就是大顺的汝国公刘宗敏。 一想到这,他一摆手,命令御者上前。 当到达刘宗敏面前时。 这才在几个缅兵的掺扶下,从大象背上下来,然后,在莽达,莽白二人及一众官员,缅兵的簇拥下,走到了刘宗敏面前。 刘宗敏倒也没有下拜行礼——大国之臣,不跪小国之君嘛! 见了他隆后,是笑呵呵地一拱手道。 “国王,额刘宗敏是个粗人,粗手粗脚哩,不知深浅,这接下来,若有甚冒犯哩,你可千万不要得罪啊……” “冒犯,什么意思?” 一旁的翻译将刘宗敏的话翻译过来后,他隆王还有些懵,就连跟刘宗敏打了好些回交道的莽白也下意识的愣住了。 不明白刘宗敏这是何意。 可就在这时。 刘宗敏脸上的笑容,却是突然间消失不见了,只见到他,刷的一摆手。 顿时,四周传出一阵的刀剑出鞘声。 旋即,他隆还有莽达,莽白几人周遭,那些个缅甸王宫里面的“大内低手”(缅甸多少年没打过仗了,怎么可能会有高手),就被周遭,那些个大顺朝的百战精锐,给砍翻在地! 而这边的动手,就是信号,一时间,原本还肃立着的大顺天兵,旋即,就化身为恶狼,向他隆带出阿瓦的那一千多缅兵痛下杀手。 有心算无心,人多打人少,再加上缅甸本身就是几十年没打过仗的弱旅,碰上身经百战打出来的大顺精锐,简直就是有一边倒的屠杀,尤其是这些缅兵身上连甲胄都没有,大顺府兵是一刀一个,杀的那叫一个快啊。 而这边打刚刚打响,另一路大顺天兵,已经火速去打阿瓦城了! 至于他隆本人,在刘宗敏下令动手的那一刹那。 就被几个大顺府兵揪到一侧,按在地上,跪在那动弹不得。 他隆本人,年轻的时候倒是见过些世面。 见此情形,哪里不明白自己被大顺给骗了。 他怒不可遏道。 “我国兵弱,借大顺之兵抗敌,闻尔远道而来,特出城犒赏三军,你们却将本王诈出城外,与强盗有何异?” “强盗?嘿嘿,这你可说对了,额刘宗敏以前确实是干强盗哩!” 刘宗敏听完了翻译的解释,他爽朗的大笑了几声,一点也没有生气。 而一旁的大顺府兵们,也不由的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一侧的莽白生怕被刘宗敏砍了脑袋,是求饶道。 “汝国公,您,不要杀我啊,你们能进入缅甸,都是我的功劳,我给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你们不能杀我……” “你这叫啥功劳,你这分明就是信球,是引狼入室,额这是给上一课,告诉你什么叫兵不厌诈,你们下辈子注意点吧!” 刘宗敏摇了摇头,晃着自己的大脑袋,然后一摆手道。 “拉下去,一并砍了,今日务必要夺下阿瓦城!” “唯!” 一旁的诸将纷纷颔首。 他隆王还有官员都被刘宗敏诈出了阿瓦城。 城内根本就组织不起来有力的抵抗,而且,就算是他们能组织起来抵抗。 也不可能挡的住,装备了臼炮,三磅炮的大顺天兵。 这不是,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 当天中午,刘宗敏就完成对阿瓦的占领。 破城之后。 也该做事了。 首先,刘宗敏在将缅甸王族,还有官员家眷,悉数的押到阿瓦河边,砍脑袋,又命令完成了一轮屠杀的大顺天兵进驻缅甸境内的各个要地,要将整个缅甸,彻底的纳入到囊中。 同时,刘宗敏还要接应来自于北面的大顺援军——缅甸还是太大,大顺既然要取缅甸,那就得多用兵,一举将整个缅甸给打服,不能够让此地有任何的反复。 所以,刘宗敏在夺取阿瓦后,就迅速派兵接应了又一批数量在一万人的大顺府兵入缅。 两路合兵后。 两万大顺府兵,组成的强大力量。 挥舞起来他们手上的屠刀。 为了保证不会发生反弹,保证这些缅甸人不会造大顺的反。 相比于以往行事而言。 这一回大顺,还有刘宗敏凶狠的多了。 都快赶的上,历史上入关的满洲鞑子了。 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狠。 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阿瓦河为中心的缅甸核心区域,几乎全遭了他的毒手,阿瓦河里,更是浮尸无数。 原本根正苗红的农民起义领袖刘宗敏,也因此成为了一个,邪恶至极的顺帝国大殖民者,成了一个双手沾满了缅甸人民鲜血的刽子手! 威名别说是止小儿夜啼了,那些个素来以凶狠着称,时常刨心挖肾,杀人越货的缅甸狠人,如今也让刘宗敏给吓坏了。 一个个老实的不要不要,生怕招惹来大顺天兵的屠刀。 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刘宗敏有多嗜血了,实在是他没办法。 因为缅甸的人口有些多——实际上也不多,也就是几百万人口而已,但谁让如今南顺就剩下了一个云南呢? 这会在大顺治下的云南,人口也就是五六百万,哪怕是算上大顺从四川掠过来的百万川人,加一块也比缅甸多不了多少。 在当下的时代,人口就决定国力。 缅甸有这么多人口,就意味着缅甸有实力反叛,而且,王师叛乱,就会成为大顺朝的心腹大患。 综合考量,刘宗敏必须在缅甸大开杀戒,至少得把缅甸的人口减少一半,如此,大顺才能够成功的拿下这块地盘! 即便是有朝一日,缅甸闹起了乱子,剩下的人口,也支持不起来太过于强悍的起义军,不是大顺的对手,而人口少了,也方便大顺朝消化掉这块新的地盘! 所以,刘宗敏必须当这个恶人,挥起屠刀在缅甸大开杀戒!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472章 抄 刘宗敏在缅甸挥舞起来屠刀,大杀特杀的时候。 南京城的朱慈烺,却正在玄武湖畔的西洋宫里,看着面前的船只模型。 时间已经进入到崇祯十九年底了,再有没几天,就要到了崇祯二十年了。 而刚刚敲定的,五国联合出兵马尼拉的“特别军事行动”里面。 及未来大明朝要走向海洋的事实,让朱慈烺迫切的需要一支强悍的海军。 这样的海军,不能是郑芝龙手底下,那些个依靠着中式硬帆船,和火船战术,在近海逞威的海军。 朱慈烺需要的,是一支可以走上远洋,进行海军正面决战的蓝水海军。 而这样的蓝水海军,靠花银子买,肯定是买不来的。 是需要自造军舰的。 自造军舰对于大明而言,并不是难事,而木材这个问题,实际上也不难解决,大明朝实际上也想办法解决木材问题了,譬如说引进西洋良种橡木,然后在刚刚收复,人烟稀缺的河南,种植橡木园。 为将来的“百年海军”做木材储备——这是必须要做的,因为木头这玩意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哪怕是可以从海军买,但也得怎自己种。 就算是种出来的橡木造船用不上,这玩意仍不失为一种优质木材! 但自造军舰,大明朝并没有盲目的直接去仿制,去一比一的抄袭眼下西洋各国的武装战舰,而是由朱慈烺下旨,由统军都督府新近成立的海军部,向大明境内造船厂下订单,让他们参加公开的竞标,这些参加竞标的造船厂,要按照大明海军部要求的参数,设计出来一条西式战舰。 而海军部则会从里面,挑选出来几条最合适的,然后各下一条的订单,由造船厂进行制造,然后进行为期一年的海试,从这里面,挑选出来一种性能最为优良战舰,然后大规模的下订单采购。 而如今,摆在朱慈烺面前的这三条帆船模型,就是大明海军部,从十几家竞标的大小造船厂里面,综合挑选出来的三条! 此时,统军都督府海军部外聘顾问斯派洛,正跟朱慈烺介绍着这三条船只道。 “殿下,福建造船厂,崇明造船厂,以及广东的李氏船厂,提供的是三条模型船只,是进行过模拟海试的,性能都是极为出色,是非常合格的五级风帆战舰,按照海军部的要求,他们的火力也是很强大的,装备的火炮,足可以达到同等欧洲各国战舰的水准……” 好吧,大明朝并没有一开始就一味求大。 直接造什么一级,二级的风帆战舰——也不会造,这玩意哪是那么容易造的? 中式帆船跟西式帆船,走的就不是一条路子。 造中式帆船的经验,可用不到造西式风帆战舰上面 大明朝第一批,自主设计,定型,大规模生产的风帆战舰,是最小的五级风帆战舰。 而听着斯派洛的介绍,朱慈烺点了点头,朝这位曾经在加勒比海叱咤风云,后来被邪恶的西班牙洋鬼子给赶的无处可去,投奔了大明朝当海军顾问的斯派洛船长道。 “那就三种了,不过,斯派洛,你没有收他们三家的回扣吧?” “瞧您说的,殿下,我可是最清廉的官员了,不信的话,您可以让都察院去调查!” 斯派洛笑呵呵地道。 回扣肯定是有的,不过斯派洛还没来的及收,而且一时半会也收不到——这回扣要变成合法的到手,可不是件迅速的事,需要走流程。 而且这个流程还不能省略掉了——省略掉流程的话,得多危险啊? 还不得被都察院给当贪官给抓了? 他现在可是大明朝的海军部高级顾问,是大明朝的官,朱慈烺的臣子,而这年头英吉利国在大明朝也没什么治外法权,真要是犯什么事,都察院可会逮他的。 都察院在这会的大明,已经是凶名在外了,因为这个都察院可以说是大明朝唯一一个能够合法捞钱的衙门了。 在都察院,只要抓拿到一个贪官污吏,便可以从没收所得里面,拿到一定份额的提成。 属于合理,且合法的收入。 再加上,都察院这个衙门,是只许进,不许出,只要进了都察院,封疆部阁什么的,就甭想了。 已经不可能了。 仕途上没有希望,那就只好在都察院逮几个贪官污吏,然后多赚点银子好了…… 朱慈烺当然不可能让都察院去查这个斯派洛了,只见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将这些精致的帆船模型给拿走,然后,转过头来朝斯派洛道。 “你觉得这几条船厂的设计能力怎么样?” “呃……” 一听这话,斯派洛的表情有些僵硬,相比于朱慈烺这个不太懂技术皇太子而言,熟悉航海,在大洋上见惯了各种风帆战舰的斯派洛,当然能够瞧的出来,那三条被挑选上来的模型战舰,身上到底沾了多少的“洋血统”。 这几条朱慈烺要求,独立设计的风帆战舰,实际上,就是照搬着如今成熟的西式风帆战舰的图纸抄的,有西班牙式的,尼德兰式的,还有英吉利式,或许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良,在外观上面,做了些手脚,不那么容易认出来“爹”但斯派洛经验多老道? 还是能够轻松的给这几条船,找到他们的“爹”。 “殿下,他们设计的很不错,怎么说呢,设计的跟荷兰船厂的一流设计师,简直没什么区别!” 斯派洛斟酌着语气说道,这话可不能说错了。 说错了,要么被解雇,要被拿不到回扣,必须得小心点。 斯派洛说的不错,这几条船的设计水平,确实是跟此时最会造船的海上马车夫的一流设计师没什么区别——就是抄的。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区别了。 斯派洛觉得自己说了实话,而朱慈烺也很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这就好,没辜负孤的一番苦心啊……” “殿下是想培养一批造船设计师?” 听到这,斯派洛皱眉看向了朱慈烺。 “这是当然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完全可以直接照抄,然后一比一的仿制西式战舰,但他不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朱慈烺想培养一批船舶设计师。 因为华夏的手工业,造船业都很发达,但却一直没有什么工业设计的概念(几何,制图不行,画不出立体的设计图)设计图肯定是有,但这玩意不是一般的难看懂,而且各项参数也标的不清,完全就是约莫,就连紫禁城修大殿也是这么一回事。 标准什么的,更是没有。 而这,肯定是不好的了——没有工业设计的概念,没有工程师提供的精细图纸,只能靠工匠们脑补,和多年的经验,这样的思想,充其量也就是搞高手工业了,想发展工业,那就甭提。 不可能的事。 而造船业,在当下可是集中了这时代最先进的技术,船只本身复杂的结构,也很利于培养工业设计的能力。 所以,朱慈烺选择了提供参数,要求各造船厂自行设计的要求。 不过从结果来看,这朱慈烺的经明显是让底下的那种坏和尚给念歪了。 他们压根就没费心去设计,直接的修修改改,就给他提供了一份图纸。 而斯派洛在得知了朱慈烺真正用意后,却是皱眉道。 “殿下,几何制图可不能够只依靠几个设计师,您应该在书院的课程上,推广这些知识,聘请一些一流的老师,这么一来,假以时日,您就可以收获一大批掌握了几何制图学,具有设计能力的工程师了……” “孤实际上已经在做这些事情了,眼下,官办书院里面,都在推广这些东西,还专门设了同文馆来翻译西学着作,聘请了好些西洋良师,教育部也在推行这些东西,科举亦是如此,就是不知道,成效会如何啊……” 朱慈烺长叹口气道。 心里却是有些担忧这些所做,会有什么成效。 因为华夏的思想实际上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无论是西洋,中学,什么狗屁的学。 所图不过是为做官而已,哪怕是往科举里面加上这玩意,那也无非是培养出来一大群,只为做官的“大明做题家”,等真当了官,哼哼,学的东西一股脑就丢了个干净,谁还去深研这个? 有这功夫,钻研一下官场,讨好一下上司,精心粉饰下政绩,他不比搞这玩意,见效快,有利可图? 朱慈烺是知道这个的,他想改变思想,很难,几乎不太可能——别说是他了,哪怕是到了后世,还不是照样把儒家那一套给捡起来了?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学了。 不图本民族,诞生出来类似于牛顿,拉瓦锡,莱布尼兹,法拉第,拉普拉斯,欧拉,高斯,爱因斯坦,波尔,德布罗意,薛定谔,希尔伯特,孟德尔这样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大拿。 只要统治阶级,能拿得出来近代欧洲统治阶级对科学,对科学家的尊敬,就是尊重不了,不刻意打压就行了。 取其精华,弃之糟粕。 哪怕是学,也能学成世界第一列强。 抄出来中华雄立地球间! 但直到当下,朱慈烺却发现,就是这些,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因为大明朝,除了他,还有一小部分的士大夫外,对于西学大抵都是呈一种漠视的态度。 不是瞧不上——毕竟已经开眼看世界了,知道这世界上的西方列强也是挺厉害的,自大肯定是会自大,但绝对不会那么的愚昧。 但问题就来了,这年头的西方列强,说强吧,他们还算强,至少不是安南,缅甸这些随便捏的软柿子,是有资格,有实力,在大中华的宗藩体系之外,与大明天朝处于地位的平等国家了。 但是跟后世,牛逼哄哄的西方比起来,那就差老鼻子了。 后世那是见到了西方列强的强盛,经历了百年国耻,那才知道奋发图强。 可大明朝就不同了。 毒打? 连鸦片战争这种毒打都没挨过,更甭提后面那几回大的毒打了。 而且,这年头的西方列强也给不了大明朝这样的毒打。 再加上。 大明朝上下,除了朱慈烺,没人知道这些洋鬼子的潜力,没人知道他们在未来两百年内,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就是问题了。 在大明朝上下看来,这些欧罗巴诸国嘛,不就是铳炮犀利点嘛? 有甚了不起的,大明朝也会造,何况这欧罗巴的火器,也是拾人牙慧,要没我天朝的火药,哪有甚西洋火器? 至于他们的西式战法,还就更没什么了,无非就是欧罗巴的番邦蛮夷,茹毛饮血,生性好斗,打仗打的多了,便久战而名将,研习出来了一套西式战法。 至于主动上赶着向他们学习? 哼哼,那就没必要了,学什么啊,学学他们的铳炮之术,学学他们的船坚炮利,学一下他们的西式战法,聘请几个洋将,教教打铳,教教打炮,教教海战,就行了。 至于旁的,天朝什么没有啊? 哪用的着跟你们这些番邦洋鬼子学? 这种漠视的态度,是很正常的——别说是这会了,洋务运动那会,挨了那么多痛打,目睹了西方列强的强大后,我大清的高官还是这么认为的。 见朱慈烺似乎是在担心这些工作的成效,为大明的科学事业发展而担忧,虽然不太懂科学,但很懂银子,也已经对大明有些了解的斯派洛在一旁倒是宽慰着朱慈烺。 “殿下,您放心好了,您的子民那么的聪明?他们就会不愿意学习,看到实利后,他们也会抄的,如果真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他们绝对会抄的,而且抄的,绝对不会比原样差……” “抄,抄什么?” 朱慈烺一愣。 虽然他心里,是打定主意,即便不能改变大明朝的思想,也要改变大明朝的态度,要“抄”出来一个中华盛世。 抄出来一个煌煌圣世。 在科学这条康庄大道上,摸着欧洲过河。 好好的当徒弟,然后以大明朝的体量,饿死欧洲这个师傅,哦不对,也不能饿死了——要真饿死了,就没有抄的对象了,也没有压力,更没有竞争了,十有八九又要开始转圈了。 但朱慈烺心里却都没说出来啊,他就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这个斯派洛怎么能说抄呢?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 只见到朱慈烺板起了脸。 “什么是抄的?” “殿下……” 斯派洛已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竟然一不小心把真相给说出来了,而朱慈烺也回过味了。 “那三条船的设计图,是抄的?” “呃,也不能说全是抄,至少,至少也是有点原创……” 一时间,朱慈烺脸色是阴晴不定,随即,他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 “殿下,您,您笑什么?” 斯派洛小心翼翼的问,怀疑朱慈烺要杀人——他可是研究过东方的,知道东方统治者一笑,很有可能是要杀人,很有可能是气极反笑。 “孤笑自己,刚刚竟然在杞人忧天,竟然怀疑起来了山寨这方面的天赋……” 朱慈烺呵呵笑着说,朝斯派洛道。 “殿下,您,您不生气?” 一时间,斯派洛有些心惊——按理说,是应该生气的啊。 可朱慈烺却摆摆手。 “孤生意,孤当然生气,恨铁不成钢啊,让他们好好设计,他们却倒好,来个换壳……” “不过,本宫之前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这西洋造船,技术成熟,与其探索新路子,倒不如,直接抄现成的比较合适……”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对这三家船厂进行惩罚了?” 闻言,斯派洛小心翼翼的道——如果没有惩罚,那他的回扣就能到手了,如果有,那他的回扣可没没有了。 这时,只听朱慈烺笑着道。 “罚,当然要罚了,罚他们一家,缴纳一万两的罚金,不过,这项目还是要接着进行,订单还是要往他们三家派!” 第473章 又要屠华 崇祯十九年的年底,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大明朝南洋大臣郑成功的头衔上,又加上了一个五国联军总司令! 此时,在日南港那日渐繁荣的港口,海边此起彼伏的波涛中,飘扬着各国旗帜的军舰,正严阵以待,炮口高耸入云,水兵们挺胸叠肚,在岸防炮台的三声礼炮过后,这些军舰,还有满载着五国军队的大小船只,开始扬起风帆,向马尼拉杀了过去! 而当这浩浩荡荡的五国联军,驶向马尼拉时,马尼拉的科奎拉总督,则还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此时,这位爷正目送着几条大帆船,驶向远处的大清国! 这些西班牙大帆船上面,满载着科奎拉与鳌拜达成的邪恶交易时,承兑的军火。 虽然鳌拜已经踏上了西行之路,这会都已经进入到印度洋了。 但是,科奎拉还是履行了自己的约定,将交付大清国的军火,给送上了船! 目送着远处的白帆远去。 科奎拉的目光,又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港口。 相比于以往而言,马尼拉明显变得萧条许多了。 原因很简单。 马尼拉虽然地理位置还算不错,但由于大明与西班牙国如今已经交恶,虽然还有冒充成荷兰,英国,法国商船的西班牙船只,冒着被抓获的危险,悄悄的到大明贸易。 但这相比于从前而言,贸易额减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大明朝廷还下达了关于西班牙的贸易制裁禁令。 严禁任何大明商船,在马尼拉靠岸,如有违反,直接吊销其出海航运证。 这就导致,马尼拉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落。 当然,港口的贸易虽然衰落了,但港口的人,却还是那么多。 此时,科奎拉望着港口处,那聚集在那里,愁眉苦脸正在等着活计的码头工人,是不由的皱眉起来。 科奎拉深知,马尼拉这座港口,西班牙是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而日本人,还有邦邦牙土着,则是西班牙人的爪牙鹰犬,至于华人嘛,则就是这座城市里面的“人矿”,是这座殖民城市的底层供养者。 没有了这些华人,马尼拉将崩溃。 所以,在与大明交恶之前,科奎拉就下达了禁令,禁止华人离开。 以防止华人这种供养者流失。 这个决策,当然是英明的了,因为如果不下达这个命令,马尼拉这会,恐怕是一座空城了,大抵华人们都已经跑路到大明朝在占城国,还有真腊国建立的扶南,日南,还有暹罗的湄南,三座港口里面混饭吃了。 谁还愿意呆在马尼拉,继续当三等公民? 隔三岔五,还会被当成猪羊一般,屠杀一番? 但是,行政命令有时候并不是符合经济规律的,就像是科奎拉所下达的命令,禁止华人离开那里。 在马尼拉的贸易,剧烈下跌的情况下。 严禁华人出港。 这虽然可以保证马尼拉内的“人矿”资源不至于枯竭。 但同时,又带来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失业人口增多。 据科奎拉所知,华人是一种非常温顺的民族,好似绵羊一般。 只有一口吃的,能够勉强果腹,他们就不会闹事,只要还有活下去的盼头,他们就会被动地任人宰割,而不会当那个所谓的“出头鸟”,期待自己是那个可能活下去的幸运儿。 但这一切,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填饱肚子。 可现在看来,马尼拉内的华人,貌似已经快填不饱肚子了…… 想到这,科奎拉的目光,向不远处的海边移去。 但只见到,在海边树立起来的高大木架上面,赫然挂着一具具在赤道附近烈日下,晒得已经发干的干尸。 其中还有好几具,是处于新鲜的状态! 一看就知道,这是刚刚挂上去的…… “弗朗哥上校!” “总督,您有什么吩咐?” 一旁,一个穿着身笔挺的西班牙军装,挎着一柄长剑,显得是威风凛凛的黑头发西班牙中年军官,用自己锐利的目光,看向了科奎拉,然后毕恭毕敬的询问道。 “昨天抓获了多少逃港的华人?” “十二人!” 弗朗哥说道,然后耐心解释。 “其中,九人已经被押解到了圣地亚哥堡的工地上,还有三人,因为反抗,被击毙了,现在他们的尸体,就挂在港口的木架上,用来威慑这些该死的黄皮猪啰!” 弗朗哥人如其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凶到暴,残忍到爆的家伙,此时,听到了他的回答后。 科奎拉则不由地喃喃起来。 “十二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上个月,总计逃亡的华人,才不过九个人了……” “是的,总督,在我看来,是我们对这家伙太过于手软了,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能够容忍他们对帝国所做的一切,应该加大对他们的处罚,让他们知道,逃亡是什么下场……” “对于知情不报的,也应该严惩,这么多华人逃亡,那些个充当我们眼线的华商,还有为我们卖命的华商领袖,明显是不可靠的,是时候换掉他们了……” 弗朗哥说着自己的计划,而科奎拉却摇了摇头。 “不不,不是他们不可靠,而是生计所迫!” “没有贸易,工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而我们的税收,又是格外的高昂的,在食不果腹,即将饿死的情况下,自然会有华人,想要逃离这里……” “总督的意思是?” 大主教在一旁愣了愣,他小心翼翼地道。 “是要让教会救济这些华人吗?” “用上帝的钱救济这些不信仰上帝的异教徒,您不觉得这是在犯罪吗?” 弗朗哥阴森森的朝主教道,后者也表示赞同。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总督阁下……” “谁告诉你说,我要救济这些华人了?” 科奎拉却是冷哼一声。 他张口说道。 “西班牙帝国的每一个比索,都有他的用处,不可能用来救济一些非西班牙的异教徒们,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同时,从日渐增多的逃亡华人,可是看出来一件事,那就是,扛不住的华人,愈发的增多了,在这里的华人,可是有好几万人呢,如果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生存下去,那结果,是什么?” “他们会造反?” 一听到这,大主教不由地哆嗦起来。 而弗朗哥却是道。 “我明白了,总督阁下,您的意思是,对华人进行屠杀?杀掉他们的大部分,这么一来,便可以成功地消除隐患了……” “不错!” 科奎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的想法。 如果跟大明还没有撕破脸,科奎拉自然不会屠华,但如今,已经跟大明撕破了脸了,并且,科奎拉已经接到风声,大明朝联络了尼德兰人,还有葡萄牙人,还有坏蛋法兰西人,英国人,要对马尼拉动手,这节骨眼上,马尼拉这些要失业,要饿肚子,并且在禁止出港的政令下,无法离开的华人,就成了马尼拉内部的一个不稳定分子,所以,科奎拉决定,对这些华人,进行屠杀……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474章 过年了,放炮了! 马尼拉这边,眼瞅着新年将至,科奎拉这个混蛋西班牙洋鬼子,又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屠华的时候。 位于大明朝。 除夕夜里。 南京城内外,是烟火不断! 夜幕里,不时有烟花爆炸开来,散出来华丽的烟花。 顺道,也带过来了一股浓郁的硝烟味。 过年嘛! 自然要放炮。 大明朝可不会禁烟花! 朱慈烺更不会把大明朝的环境污染问题,甩锅给烟花爆竹,而且,大明朝是一个管得比较松的朝廷,也没有那么浓郁的“爹味”。 自然不会管这种事。 也不会有衙役,赶着衙门的马车,盯着大街小巷,放着贼人不抓,专抓放放鞭炮的人……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紫禁城里,都听了个清亮。 朱慈烺倒也不恼,因为就数他放得欢了。 紫禁城里特意地备了好几大车的烟花,给朱慈烺放。 这可真叫一个痛快啊! 从崇祯十七年穿越过来,朱慈烺在大明已经呆了快三年了。 也过了三个年了。 但无论是崇祯十八年的大年初一,还是崇祯十九年的大年初一,他过得都不是太好,因为这两年,南迁后的大明朝时刻笼罩在一种危机之下,是不可能有这种热闹场面的。 就是鞭炮声,也不可能这么密集,因为在前两年,南迁后的大明朝,是将硝石,硫磺,视为战略物资,管控极其严格,也就是到了崇祯十九年,随着硝石,硫磺产量,进口量日渐增多,连南美洲智利产的上等硝石,都能从海外购来了。 管制自然也就取消了。 这才有了跨年时的热闹场面! “父皇,您高兴吧?这今天晚上一过,那可就是崇祯二十年了啊!” 在乾清宫殿前的广场上,领着两个便宜弟弟,还有一群青年侍卫,玩了个痛快后,朱慈烺又回了乾清宫,这会崇祯皇帝正在跟一群大臣们在玩赐宴的把戏,殿内还有些西域胡姬,在表演甚肚皮舞。 而崇祯皇帝的心情也蛮不错,他边喝着法兰西国酒庄产的葡萄美酒,用的杯子也是上等的祁连玉雕刻而成的夜光杯,旁边还有一大群奸臣们恭维着。 心情着实是不错啊! 可正高兴着呢,朱慈烺的话一出口,刷地一下。 大过年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的脸色就变了! 但只见,朱由检重重地放下酒杯,看的是朱慈烺一阵心疼啊——这么好的夜光杯,万一摔碎了咋办? 这可真是一个败家爹啊! 朱慈烺正在痛斥着崇祯皇帝的败家行为的时候,朱由检的声音,却适时响了起来。 “崇祯二十年,好一个崇祯二十年啊,呵呵……” 原来朱由检生气的原因是,崇祯二十年到了。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就是事实。 因为朱由检,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崇祯二十年。 因为大明朝北伐之役,已经在筹措当中了,按照统军都督府的计划(朱由检好歹是皇帝,看看计划的权力还是有的),而且朱由检还不仅仅喜欢看计划,还喜欢给统军都督府那群制定计划的将帅参赞们提供自己的“奇谋妙计”。 当然,他提归提,用不用就是一回事了。 而看了这么多计划,而且,还虚空微操好多回的朱由检,是看出来了。 崇祯二十年,收复北京城,那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多尔衮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大明天兵。 到时候,大清国完不完蛋,不好说——大清国疆域可不仅仅局限在北京一带,蒙古,辽东,都是大清的地盘,多尔衮只要肯跑路,大清就不至于那么容易完蛋。 因为大清国最不缺的就是地盘了。 而很明显,多尔衮也不是崇祯这种傻蛋,不是崇祯这种,死要面子活上吊的主(要面子要到在老歪脖子树上吊)。 多尔衮哪有这么蠢啊? 要是多尔衮遇到崇祯这种情况,人家二话不说,就会跑路,怎么可能安安的呆在京城里等死?等着到老歪脖子树上自挂东南枝? 所以,想要彻底的灭亡大清,是比较困难的,这是需要对辽东进行犁庭扫穴,对蒙古进行彻底的征服,才可以做到的。 这在崇祯二十年,是不可能完成的——光是行军都不够,这年头一没铁路,二没汽车,三没飞机,通讯靠吼,交通靠走,想干完这么多事,怎么可能? 但是,虽然不能够彻底的灭亡大清。 可是,收复北京,收复直隶,收复尚且在清虏控制下的豫北,鲁西,乃至于收复辽东。 这一切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这些地盘,就是传统的汉家疆域。 一旦这些地盘都收复了,那朱慈烺登基,可就是名正言顺! 朱慈烺就是再造大明的中兴明主。 而他朱由检嘛,那可就惨了,先不说史书留名了,皇位也得丢,得安安心心地当自己的太上皇。 崇祯纪年,也将终结于崇祯二十年。 这让朱由检的心情怎么能好? 大明朝名义上皇帝朱由检,正因为自己的皇帝生涯即将结束,大过年的,心情郁闷,连自己最喜欢的胡姬,都冷落的时候。 大顺朝也在过年,吃年夜饭,相比于烟火满天空的南京城而言,坐居西安的大顺,明显是要“朴素些”(实际上就是穷)西安城里倒有鞭炮声,不过那零零星星的,放的炮也是跟放蔫屁似的。 而宫里更是只放了几挂鞭,连二踢脚都没放几个,把聚在宫外头,准备听着皇上家放炮过年,顺便看看烟花西安百姓,给弄的是一肚子怨气——这皇爷也忒抠了,早年间秦王府过年,那放起炮来,可是放几个时辰啊,这堂堂皇爷,怎么还比不上一个王爷呢? 不过,李过明显没心思欣赏烟花。 实际上,前两年的时候,大顺放起烟花,那也是相当敞亮的,尤其是李自成的永昌元年,那更是热闹的极了,可谁让李自成死后,大顺的事业,急转直下,去年的时候,四川还在,日子过得还宽裕,放放炮,辞旧迎新,也就罢了。 今年大顺连四川都丢了,就剩下个陕西(实际上也不只陕西,后世的宁夏,甘肃,以及青海的部分,都在大顺手上攥着呢,可这些地方本来就穷,比陕西都差,几乎可以忽视了)过苦哈哈的苦日子了。 谁还有心思,搞铺张浪费? 只能够,厉行节俭,不放炮了…… 而且,大顺现如今的东平皇帝李过,那可是苦出身,在李过看来,过年嘛,家里放个一挂鞭,就行了,放得多了,那就是败家…… 第475章 西域 炮声稀啦也就罢了,在聚义殿内摆着的酒宴,也寒酸得紧。 一点也没有皇家气派,桌上就摆了几样菜。 其中,有大盆的水煮羊肉,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拌三丝,肉皮冻,红烧肘子,肉夹馍。 这几样菜,要搁原先,那肯定算是得难得哩美食了,李过早年跟他阿达李自成当驿卒的时候,过年也捞不到这样的饭食。 而李过这会也不嫌弃这些饭食,相反,是相当的爱吃,他就好这口,可这玩意虽然好吃,也管饱,营养也不差,但摆在皇家宴席上,就有些寒酸了。 宴非好宴,酒也不是好酒,就是几坛子兑了水的黄酒。 实际上,能拿得出来酒就算不错的了——因为大顺已经严禁酿酒了,这个严禁,是相当的严格,得到了绝对的贯彻执行,因为大顺的粮食不够吃,为了保证粮食供给,必须节省粮食,而酿酒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自然是要严格禁绝。 李过对此更是盯得死死的。 谁敢酿酒,就杀谁的脑袋。 大灾之年,百姓饿死无算,酒厂拿着大把足够活人无数的粮食来酿酒,供高官特权之士饮用这种事,在李过治下,是绝对发生不了。 所以现在大顺喝的酒都是存货,没有新酿酒,只剩下存货了,不过,存货消耗得都挺快,所以,如今哪怕是宫里,也找不到足够喝的美酒了。 宴非好宴,酒非好酒,但此时,坐在聚义殿内的众人,却没有丝毫的不满,相反,一个个吃的是满嘴油,一边吃,一边还议着事。 “皇爷,我查过了,这西域也不是不毛之地,反之,是一片好地方,西域自古富庶,古时有西域三十六国,我大顺,向东是进取不了,如今河套已得,我朝倒不如西取西域……” 往山西跑了一趟,管吴三桂借了十万石高粱,五万石麦子,五万石小米,又在河南,见了黄得功,跟大明朝的“马公公”,庞天寿谈了谈以北马换豫麦的生意,顺利归来,到达了西安城的大顺丞相李岩,依然为大顺的命运而操心着。 当下,他正朝李过,提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取西域?” “皇爷,取西域既是为了富国,也是为了后路……” 李岩说,一时间,正大口吃饭的众人,顿时面露凝重。 好吧,大伙都是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天下大势。 他们这些几年前,还纵横天下的农民起义领袖,到了当下,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意思。 大顺分裂成南北,苟延残喘,只能勾结仇敌鞑虏方可保全,可这一个鞑虏,又有多厉害? 天下三家归明,恐怕不远了啊? 在此等情况下,李岩的话说完后,高一功率先抹了把嘴。 “西域好取吗?” “应该不成问题,固始汗虽然雄踞青海,高原,但以臣观之,其兵力并不强悍,至于叶尔羌汗国嘛,臣特意盘问了一些,曾经走过西域的商人,实际上,就是徒有其表,外强中干,我大顺三五万强兵劲旅,一入西域,便可以荡平西域……” “另外,皇爷,鞑子治理地方,粗暴不堪,欺压百姓,若是皇爷能,施仁政,收民心,取西域想必是颇易的……” “什么意思?” 李过有些懵,而李岩则耐心解释道。 “这西域虽为鞑子占据,但鞑子无非是以兵强,而威服西域,实际上,此地百姓都是苦鞑子久矣,您不知道,叶尔羌汗国的蒙古,他们平日里无钱,会干什么?” “会干什么?” 旁边的田见秀问,他对西域还真不太了解,不像李岩,做过许多工作,仔细地研究过。 李岩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他们会抢自己治下州县百姓……” “不是,这都是抢别人的,怎么抢自家的?” 田见秀有些懵,这抢东西,都是跑别人地盘上抢的,这抢自己家的地盘,这哪来的逗逼啊? “可不是嘛!” 一旁的李岩也猛拍大腿。 “要不说,好端端的丝绸之路,让这群鞑子给祸害了!” “我大顺只要入了西域,打跑了蒙古人,只要稍稍比蒙古人强些,便可以收西域民心,到时候,我大顺就得一地了……” “可是……” 李过微微皱眉,明显对这个取西域,不太上心。 而李岩见此,则只好一咬牙,祭出来了大杀招。 “皇爷,您忘记了,我大顺的粮食不够吃……” “这……” 李过脸一变,他朝李岩道。 “借的粮不够?” “不够,何况,河套那边也不知道能不成能,臣的意思是,与其养着兵马在关中耗咱们的粮食,倒不如,派五万天兵入西域,就食于敌,也能省点吃喝……” “我大顺守关中,哪需要这么多兵马?十万大军,绰绰有余,剩下的兵马,与其摆在关中吃喝,倒不如派到西域,既可以省些粮食,又可以开拓一番事业,何乐而不为?” “朕仔细考虑考虑,历朝历代,出兵西域,可都不容易,朕也得小心……” 李过却没有那么莽撞的答应,而李岩苦劝道。 “皇爷,容易,咱们这回打西域,比历朝历代都容易,因为如今西域式微,更是我大顺用兵之力,我大顺用的洋铳洋炮,无论是固始汗,还是叶尔羌汗国,甭说是用过了,见大抵都没怎么见过吧?” “再有我大顺的百战精锐,再有西域苦鞑子久矣,民心所向,还怕取不了西域?历朝历代,汉武唐宗,要是知道我大顺取西域这么容易,只怕是能羡慕死……” 李岩说的是实在话。 枪炮崛起,西域式微,那是如今的天下局面。 更甭提,无论是叶尔羌汗国,还是和硕特汗国,都是菜逼。 碰上了装备了自造铳炮,而且,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精锐大顺天兵,怎么可能打得过? 别说是这会的大顺天兵了。 历史上,同样以陕甘士兵组成的清朝陕甘绿营,在没有什么洋铳洋炮的情况下,而且战斗力也不怎么强的情况下,就征服了西域。 何况是这会,在战火当中成长起来,且装备比历史上的陕甘绿营还要强的大顺天兵? 尤其是,这会的西域,真不见得比康麻子那会强——这是叶尔羌汗国,可不是准噶尔汗国,准噶尔汗国还算能打,叶尔羌汗国算个屁! 而且,历朝历代,中原王朝开拓西域,都是中原王朝去侵略去征服这片土地。 而大顺如果打西域,那就是西域人民喜迎王师——历史上连军纪素来极差的我大清天兵,都能成为西域百姓眼里面军纪严明的王师,何况是军纪素来管得比较严的大顺天兵? 第476章 包饺砸 崇祯二十年到了! 时间眼瞅着到了正月初六。 位于南洋,马尼拉华人居住的涧内。 此时,还残留着淡淡的年味。 涧内,又称巴里安,是马尼拉城外的一片平原,在马尼拉,虽然城市是华人通过辛勤的劳动所建造的,但华人是没有任何资格,进城居住的,只能够居住在城外一片西班牙人划出来的平原上面。 西班牙人称其为巴里安,也可以称之为是巴连。 而华人则称这里为涧内。 这可不是一块好地方。 因为所有的华人,头顶上随时都可能会落下一枚枚致命的炮弹——马尼拉城头上的大炮,就对准了涧内,而整个涧内,也在这些大炮的射程之内。 一旦华人区内,发生起义,或者是马尼拉总督想要屠华。 这些大炮将会发射出来致命的炮弹,来屠杀马尼拉的华人! 而届时,在华人区外围居住的邦邦牙人,还有日本人,将会挥舞着屠刀,杀入到涧内,配合从圣地亚哥堡里面冲出来的西班牙人,对华人区进行血洗。 可以说。 对于居住在马尼拉的华人而言,死亡是时刻笼罩在头上的,只要科奎拉总督下达了屠华的决心。 那么,他们连反抗,都无法反抗。 因为在几十年前的屠华当中,华人的反抗也是蛮激烈的,甚至一度造出来了吕宋车,对马尼拉进行了围城。 所以,在这几十年内,马尼拉对于华人的管控是格外的严格的,严禁华人持有武器,这在大航海时代这个对武器管制十分松散的时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马尼拉的华人,却愣是被管的老老实实。 手上甭说是火铳什么的了。 就连刀枪弓箭都没有。 所以,一旦遇到屠杀,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不可能。 拉一个垫背,都不太现实。 而这一切,马尼拉的华人实际上,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们当然知道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了,几年前,还有几十年的屠华过程中的幸存者,清晰的记得当初发生过的一切。 但是,知道又能如何? 大明天朝,又不会为他们作主——还真不会给他们做主,无论是万历,还是崇祯,面对着华人被屠杀,都没做出来什么强硬的回应。 在万历年间,第一次屠华事件发生后,西班牙人还曾惴惴不安,担心大明派兵过来报复,可事实就没有。 既然屠杀华人,不会遭受到报复,欺负华人,一点危险也不可能有。 那人家干嘛不可了劲的欺负华人? 反正华人背后,那个看似强大的国家,不会对他们进行报复,采取反制手段? 而此时,随着涧内华人区四周,看守华人区的日本佣兵,还有邦邦牙佣兵,西班牙士兵,愈发的多了,而一连数次,有西班牙军官带队下的士兵,冲入到华人区内,进行搜查(搜查是否有违禁武器存在)。 顺便,将一些,华人区内的犯罪分子给逮捕——就是一些在华人区比较有威望,手底下管有些码头工人,还有帮会子弟,能跟西班牙人干仗的的帮会大佬,或者是本地势力较大的宗族长者,以及平日里讲义气,重朋友,有武艺在身,关键时能登高一呼,号召华人拼命的底层华人壮勇。 这些人,都被马尼拉市政厅罗织了罪名,然后由西班牙军官带队给逮起来了。 科奎拉已经屠过一次华了。 所以,他的经验相当丰富。 他知道屠华之前,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派兵严格包围华人区,其次,要派人进入到华人区内,将可能领导,带领华人反抗的人,扣上一个罪名,抓拿下狱,或者直接杀掉。 同时,再派那些个妄想投靠他们西班牙人,保全富贵,生命的二鬼子华人,去安抚,哄骗这些华人,让他们误以为,屠华事件不可能发生,让他们放宽了心,不要被那些个蛊惑人心,散播屠华“谣言”的家伙,给骗了。 顺便,让他们举报那些散播谣言的家伙! 举报了有赏,可以拿,五十万,哦不,五十块西班牙鹰洋的赏钱! 而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还可以示意的对华人释放一些善意,减免一些华人的人头税,撤掉华人区四周的卫兵,让华人误以为,当局确实没有屠华的想法。 而当做完了这一切后。 等到华人的警惕心都全部放掉。 等到这些华人,误以为屠华事件不可能发生的时候。 一场残酷的屠杀,将会随着马尼拉城头的大炮打响,而开始! 届时,可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整个华人区的华人,屠杀干净! 而此时,马尼拉的屠华工作,进行才刚刚进行到了一半! 在那些个曾经目睹过一次,甚至两次屠华,侥幸幸存下来的华人,惴惴不安,担忧着屠刀,炮弹,再一次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一阵欢快的西洋音乐响彻在了涧内华人区。 但只见到,一队西班牙兵,带着军乐团,奏着欢快的曲子,出现在了华人区内。 而总督科奎拉,为了表示自己的善意,更是穿上了一身道装,显得不伦不类! 在身后,一众黄皮白心,身穿穿着西班牙服饰,头上还戴着时髦的假发套的本地华商中的假洋鬼子簇拥下,走到了华人区内! 一时间,涧内的华人不由被这一幕给弄的有些懵。 而而随着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华商当中,世代投靠西班牙人当狗,皈了天主,还给自己起了个洋鬼子的名朱彼得,朝四周嚷嚷道。 “诸位,诸位,科奎拉总督有话要讲,大家肃静,肃静,都听好了,这可是好事,大伙可千万要听好了……” 朱彼得的声音落下,四周的华人赶紧噤声,不敢在这些凶狠的西班牙人面前发出面点声响。 这时候,科奎拉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 这笑容大抵就跟后世,某些自媒体平台上,说着窝爱肿哥之类的话,脸上挂着夸张且谄媚的笑容,来讨好需要洋人的夸赞来满足民族自尊心的粉丝,从而恰饭的洋鬼子们表现出来的笑容差不多。 笑的很灿烂,但笑容里却带着肉眼可见的假。 甭看他在笑,可背地里十有八九要骂一句傻逼,顺便感叹一句,这些傻逼钱可真好赚…… 此刻,正把这些华人们往死路上忽悠的科奎拉,正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语,朝面前的华人道。 “刚刚,彼得朱告诉我一件事情,刚刚这里,度过了你们的新年!” “你们,怎么不邀请我一起,度过春节呢?” “我们可以一起,一起……” 科奎拉说到这,似乎是忘记了什么,随即,不用一旁正准备上赶着给洋爹提醒的朱彼得提醒,他自个就猛拍大腿,想到了那句话。 “包饺砸!”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477章 五国联军来了! 包饺砸一出口! 四周,顿时传出来一连串的哄笑声。 当然,这并不是涧内华人区的华人们在笑。 此时,围观的华人们,表情还是很木讷的,大抵就跟后世抗日剧里面,被鬼子汉奸叫到村口,听太君训话的百姓一样,表情很是木讷…… 一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包饺子——这些马尼拉的华人,十有八九是南方人,北方人过年才喜欢包饺子吃呢,南方人谁包啊? 其二是因为,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正担忧着屠华呢,哪还有心思笑啊? 哭都来不及…… 笑声是那些个,聚集在科奎拉总督跟上的“高华”们发出来的。 这些高华们正大笑着,仿佛在表现着科奎拉的亲民似的…… 顺便,瞅着周遭的华人们不笑,他们的脸,转瞬间就好似在表演川剧变脸,凶恶地呵斥着华人道。 “笑啊,还不笑?” “嘿嘿……” 一旁的华人哪敢不听话? 强挤出来一个个难看的笑容,这笑容看起来就跟哭似的,不过科奎拉却很满意。 他继续道。 “我听说,最近有些谣言在华人区内传播,大家不要听信了谣言,华人区四周的士兵,只不过是为了防备这些日子,华人区内的不法走私商,还有黑帮分子给设立的,现在,这些黑帮分子都已经被抓获了,接下来,总督府会签署命令,今天这些卫兵就会离开……” “另外,除此之外,我还要向大家宣布一项好消息!” “从下个月开始,马尼拉的华人们所缴纳的人头税,将降低至与西班牙人同等的数目,马尼拉的一切,都是源于华人们的辛勤劳作,我们不能让华人们,流汗之余,还要缴纳更好的税负……” “听见了没有?大伙,还不快给科奎拉总督磕头谢恩啊?” 朱彼得好似是狗腿子一般,在四周嚷嚷着。 这些华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赶紧下跪,要磕头谢恩。 而科奎拉脸上则挂着笑容,心里却是冷笑,真是愚蠢的民族啊。 我都要将你们屠杀殆尽了。 你们却向自己的仇人磕头谢恩? 你们当中不少人的亲人同胞,可就在几年前,死在我指挥下的屠华军队手上,可你们现在却跪下向我谢恩。 这可真是…… 科奎拉不知道,在历史上的广州,有一条巷子叫谢恩巷,这条巷子可出名了。 是大清国忠奴平南王尚可喜屠城广东时留下来的,当初尚可喜破广东城后,尽屠城内外四十里,然后又把幸存者赶到了谢恩巷,让他们跪谢大清国不杀之恩! 尚可喜这才封了刀。 科奎拉让跪着谢恩,是骗着让人谢,可尚可喜,那可就是屠刀逼着一群身负血海深仇的广州人,跪下谢他们的不杀之恩…… 跟他科奎拉在马尼拉杀的这点比,跟他科奎拉凶狠比,历史上同时代的清兵入关,那才叫大杀特杀,那才叫凶狠呢…… 可是,正当科奎拉准备,演好这场,西华亲善的戏,把华人们给暂时骗下来。 然后寻个黑地,哦不,黑夜,把涧内华人区内的华人通通死啦死啦的时候。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西华亲善”的美好局面。 但只见到,一个中国人模样的小矮子,披着板甲,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 当然,这肯定不是中国人。 因为在马尼拉,华人是不可能这样打扮的——马尼拉的华人怎么可能有板甲,持刀挎枪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日本人! 而且,还是皈依了天主教的日本人! 也是马尼拉总督科奎拉手上的鹰犬爪牙,跟邦邦牙人一样,是科奎拉屠杀华人的工具,及保卫马尼拉安全的干城! “山本,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来者名叫山本一木,乃是日本佣兵里面一个头头,祖上原先在暹罗打过仗——暹罗曾经有数量高达万人的日本佣兵,不过后来的暹罗王担心这些日本鬼子闹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也幸亏都打发走了,要不然大明也没那么容易拿捏暹罗。 这些被暹罗赶走的日本鬼子,就流落在南洋各地,山本一木他爹,后来就辗转到菲律宾,成了马尼拉总督下的爪牙,而山本一木他爹前两年病死了,如今就留下了山本一木,领着他爹带领的那一票武士,继续地给西班牙人效力。 而这些为西班牙人效力的日本鬼子,在马尼拉有两千多人,原本数量没这么多,只有一千多人,可最近科奎拉为了加强马尼拉的武备,又招募来了些流落海外的日本鬼子,以及从这些居住在马尼拉的日本人里面,挑选了一些少年鬼子充数,所以凑了两千七八百人。 这些日本鬼子。 是此时,马尼拉军事力量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论规模,仅次于邦邦牙人,比西班牙人要多一倍。 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可比那些邦邦牙人牛逼得多了——菲律宾土着怎么可能打得过日本鬼子? 而此时,听到科奎拉问自己出了什么事,这个叫山本一木,剃着月代头的日本鬼子,则是一脸凝重的禀报道。 “总督大人,刚刚我们的人发现,有的舰队出现在了商埠附近……” “明人的舰队?” 科奎拉微微皱眉,他对此早有预料,不过,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因为这才刚过中国新年啊。 难不成,这些明国人,为了攻打马尼拉,连新年都不过了? “不只明人的舰队,有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葡萄牙人,好大的舰队,比我们港口里的战舰多一倍……” “嘶……” 科奎拉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传说当中的五国联军啊。 只见科奎拉也顾不上表演这“西华亲善”的把戏了,当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朝一旁的朱彼得一众高华道。 “你们带着自己的家当还有家人,到圣地亚哥堡里面去!” “什么……” 朱彼得一听这话,手就是一哆嗦! 这是要屠华了吧? 让自己带着华商带着银子到圣地亚哥堡,还不是要动手杀人,害怕杀人的时候,财货被那些个丘八给夺了? 可是,自己到了城里,能保得住性命还有家当吗? 朱彼得也不敢相信,因为上一次被科奎拉诈到城里的华商,最终活下来的也不多,有一半多都被当猪杀了…… 可饶是如此,朱彼得也不敢不听命——不听话就是死了。 他是赔笑道。 “总督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而科奎拉则是朝一旁的山本下令道。 “山本,我们的海军已经出发了吧?” “海军上校已经带队出港了,不过明寇来势汹汹,我军水师恐怕不敌……” 山本一木道。 “看来只有打陆战了!” 听到这,科奎拉脸色凝重,这倒也正常,五国联军,肯定是做了充足之准备,大明朝拉拢了那些个西方列强过来围攻马尼拉,不就是图这些西方列强的船坚炮利,要让他们打头阵,先破了西班牙的水师? 想到这,科奎拉他朝身侧下令。 “马上让西班牙人撤入到棱堡内,做好防御工作,我们可能要坚守等援了……” 如果只有大明出兵,科奎拉自信,水战就足够灭了大明的舰队了,因为马尼拉停泊有十三条西班牙大帆船,比当下大明所拥有拥有的欧式战舰还要多,而且,水手们也都是久经战阵的风帆战舰水手,而不是明军那种二把刀,往常只操纵过硬帆船,对欧式风帆战舰不甚了解的东方水手。 真要是打起来,水战西班牙是完全不怵,毕竟这是马尼拉,不是大明近海。 可现如今,是五国联军,那可就危险了。 他得考虑好退路,退守棱堡坚守待援! “那我们呢?” 山本在一旁皱眉。 日本人的聚居区,也不在城内,就贴着华人区边上,如果真让明军登陆,还不让他们进城,那他们这些日本鬼子,可就要全部死光了…… “明人没那么厉害,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退守棱堡的,我们会坚守商埠……” 科奎拉说,退守棱堡,那是下策,如果能够在明军登陆过程当中,将其击败,那是再好不过的。 只听科奎拉道。 “弗朗哥!” “属下在!” 一旁的那个凶恶的西班牙上校军官弗朗哥随即站了出来。 “你跟山本,带领着邦邦牙人,去与可能登陆的明军交战!” “是!” “哈依!” 一旁弗朗哥还有山本连忙颔首。 而科奎拉则打量着面前的华人们,面露出来凶狠之色……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78章 抢滩登陆 当菲律宾总督科奎拉,正匆匆的下达命令,并且,打算在涧内华人区展开一场大屠杀,以赶在明军到来之前,屠杀掉华人,以免这些华人们资敌的时候。 位于马尼拉附近的海面上。 一场风帆战舰的大海战,正在上演着。 五国联合舰队的实力,是马尼拉西班牙舰队的一倍。 二打一。 海战一打起来,便是碾压。 在震耳欲聋的炮声里面,仅剩下的七艘西班牙大帆船,开始向菲律宾群岛的深处撤离,而五军联合舰队的舰船,则紧追不舍。 进行着海战,海战在进行着的时候,五军联军的运兵船,还有部分战舰,已经向着马尼拉湾内杀将而来。 位于甲米地(马尼拉门户,西班牙人在上面筑了炮台,用来了防止敌人杀入到马尼拉湾)的炮台里面,弗朗哥这个凶恶的西班牙上校,正手持着望远镜,眺望着海面上,在目睹了这场海战的失败。 和那飘扬着白帆及各国旗帜,正拨开浪花,朝甲米地杀将过来的明军登陆部队,是不由的心头一颤! “山本,德佩林!” “哈依!” 一旁的山本,还有一个叫德佩林的少校,赶紧挺了挺腰杆! “你们两个,带到海滩阻击进攻的明军。” “哈依!” 山本赶紧接令,而一旁的德佩林也接了令,二人匆匆地带兵出了甲米地的堡垒,山本带领着两千来个拿着燧发枪,亦或者是武士刀的日本鬼子,而德佩林则带领着三千来个由西班牙军官指挥下的邦邦牙土着。 就浩浩荡荡地去阻击明军登陆。 因为,明军一旦在甲米地大举登陆,那么,炮台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而炮台一旦失守,明军的舰船就可以大举深入到马尼拉湾内,届时,可就只能退守圣地亚哥堡喽…… 在马尼拉湾外,指挥五国联军与西班牙舰队对阵的并不是郑成功这个联军总司令——郑成功可没有指挥风帆战舰决战的经验,他虽为联军总司令,但海战却是由五国联合舰队的军官团指挥的。 所以,在海战还在进行着的时候,郑成功这个总司令,可以指挥一下抢滩登陆! “诸君,建功立业,就在今日,破马尼拉后,财帛女子,任凭诸君取之!” 运兵船停泊在海面上,在甲米地的炮台的射程之外,一条条舢板上面,挤满了登陆的士兵,一个个身材矮壮,穿着明军军服的军官,正操着日语,朝四周嚷嚷道。 而舢板上,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枪口,高高地竖起,防止燧发枪进水的士兵们,则是齐声喊道。 “哈依!” 原来,首批登陆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倭人,当然,这些倭兵并不是,大明御前亲军内的倭兵,而是五国联军内,荷兰国,葡萄牙国,提供的日籍佣兵。 郑成功觉得日本武士肯定能打,所以,就特意的要了过来,委派了些部下的倭人军官,用当些倭人当先锋。 此时,火线提拔成营长的指挥官黑藤,正拎着自己家传的破刀,见一旁第一波登陆的士兵,似乎是有些士气不高,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又看了一眼一旁那些个倭人下属军官。 相比于这些士兵不高的佣兵,跟他一样,从日本国出来,为大明天子卖命的那些个倭人军官,却颇有些建功立业的雄心,一个个眼神放光地盯着对面的沙滩。 这让黑藤略微的满意了些。 他随即下令道。 “出击!” “板载!” “杀给给……” 一个日本人,却能够在御前亲军内,成为军官,无疑证明,黑藤是一个格外勇敢,且聪明的武士。 在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后,他就已经做好成仁的准备! 第一批抢滩登陆的士兵,势必要遭受到守军最残酷的打击,死亡率极高,但黑藤不在乎,因为他要赌一把! 赌赢了,成功夺下一片滩头,那他接下来就是升官发财,获太子御赐军刀,然后升官发财,都不是问题。 赌输了,那就是死! 黑藤的赌性还是很大的,他赌过很多次,都赢了,所以,现在这一次,他也觉得自己能赌成功。 当他进攻的命令下达后,与其他俯低身子,趴在舢板内的士兵与军官不同,为了鼓舞进攻士兵的士气,黑藤是挺身站立在自己所乘坐的那条,冲在最前的舢板前。 以大无畏的精神,迎着远处的炮台内的狰狞炮口,浑然不俱,那炮口内喷射出来的烈焰,和周遭不时坠落的实心炮弹,督促着一旁的桨手加快划桨的速度。 顺便,观察着海岸上的情况! “八嘎,这些炮手是怎么打炮的,怎么一次也没有打中?” 黑藤率领着第一批抢滩敢死队,向海滩发起冲锋的时候,刚刚到达海边一片椰树林里面埋伏起来,准备给黑藤他们迎头痛击山本一木,却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了。 原来,甲米地的炮台,炮打得挺密集的,但貌似一枚也没命中…… 当然,这也是正常。 这是对付海面上快速移动的移动目标,小舢板又那么一丢丢大,哪是那么容易命中的? 就是给炮神上再多的香火点心,该打不中,还得打不中…… 而一旁的铁炮队队长赖川,则是朝山本一木道。 “阁下放心,接下来,我们铁炮队,一定会给登陆的明寇,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哟西!” 山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摆手。 “赖川,让你的铁炮队到最前面去,明军到达海滩后,冲出林子,让他们堂堂铁炮队的厉害!” “哈依!” 赖川接了令,带着一千个手持着燧发枪的铁炮队武士,就猫着悄悄的靠近椰林的边缘。 而当山本在这里作着部署时,位于这些日本佣兵后面,由西班牙少校德佩林率领着三千余邦邦牙士兵,则是一脸的轻松。 哪怕是职业军官德佩林,也亦是如此。 因为,首批登陆的敌人数量并不多,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所以,他们暂时,完全可以高枕无忧,耐心地等候一段时间,等到登陆的明军数量增多,前面的日本佣兵作战吃力时,再应山本一木请求“战术指导”的要求,上前支援。 而与此同时,黑藤那边。 看着愈发接近的沙滩,黑藤的心脏跳得飞快,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家传破刀,和钢轮打火手铳,当舢板重重地撞在了沙滩上后,他猛地翻身,跳过船帮,跳到了沙滩上,结果,还不等他装逼一番,挥舞着手铳和破刀,指挥军队作战。 扑通一声,黑藤直接一跟头栽到了海滩里面。 原来,滩头海水的深度并没有那么浅,都能没过膝盖了,黑藤没站稳,直接摔到了水里,当他挣扎着在后续跳入水中的士兵搀扶着抓起来的时候。 黑藤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手上拿着手铳,也浸了水,是再也派不上用场喽。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79章 武士也不忠啊 装逼失败的黑藤,从水里爬起来的那一刹那,是赶紧吆喝道。 “小心火铳进水!” 但即便是他这个前车之鉴出言提醒,后续跳上沙滩的士兵,有近一半,还是让火枪进了水,好好的燧发枪,顿时就成了烧火棍,这让这次进攻火力,直接减弱了一半。 不过黑藤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为他们不能停下脚步,哪怕是火力不足,也得向前冲锋。 “诸君,跟我上!” 黑藤高呼着一声,然后蒙头就向远处的椰林冲了过去,原来,在他们刚刚靠岸,跳上沙滩的时候,椰林里面由赖川带领着的铁炮队,就已经冲将了出来,拉出来了一条横队,朝他们扑了过来。 近千个日本佣兵,似乎是要把他们直接赶下海去…… “八嘎?这些个混蛋!” 双方的距离拉近,黑藤还有他身旁的跟他一样从御前亲军里面抽调出来的倭人军官已经开始骂起了娘,嘴里面八嘎声不绝于耳。 原来,他们都看出来了,对面的拿着火铳,对着他们的并不是什么狗娘养的西夷鬼畜,而是跟他们一样,黄皮肤,罗圈腿,头上还剃了月代头,挎着武士刀,而且,还穿着和服的武士! 这些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充当西夷的走狗,来对付他们。 简直是太可恨了啊! 这简直就是东方民族的败类,不追随天朝,遵行皇道清夷的方针,对付西夷也就罢了,竟然还充当了西夷的走狗? 必须要将他们通通死啦死啦! 怀揣着对这些人的无尽恨意,黑藤带领着几百号士气不太高的南洋日本佣兵,以弱势兵力,发起了进攻。 可冲着冲着,黑藤突然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变少了。 这是怎么回事? 黑藤有些懵? 心说,不会是我冲得太快了吧? 当他回头一看,好家伙。 黑藤直接傻眼了,除了跟他一块,来自御前亲军的几个倭人军官外,剩下的五百号组织起来的日本佣兵,竟然全都缓缓的上前,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很复杂,一点也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八嘎,你们怎么这么慢?你们的腿都灌了铅了吗?老太太都比你们跑得快!” 黑藤骂骂咧咧。 这时候,远处带队杀过来的赖川,似乎是认出来了这对面的明军究竟是什么,是挥手示意从椰林里面杀将出来的铁炮队止步。 然后操着日本话嚷嚷道。 “松平君?是你们吗?” “赖川君,是您啊?” 人群里,顿时有人作出了回应。 “原来是自己人,我还以为是明寇呢!” 赖川呵呵一笑,随即,板起了脸,嚷嚷道。 “敌众我寡,胜负已分,你们投降吧?科奎拉总督正在招募佣兵,山本阁下正需要人手,到我们好了……” “哈依!” 一听这话,黑藤身后的那些个武士们,一个个竟然毫不犹豫的点了头,然后径直的绕过了黑藤,和他身边的傻眼了的军官,拿着郑成功给他们发的燧发枪,朝远处的赖川那边跑了过去。 好吧。 黑藤手底下管着的倭兵,到底不是御前亲军内的精锐倭兵,只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日本佣兵,他们本质上跟山本一木这样的佣兵差不多,都是到洋鬼子那混口饭吃的主。 他们不是黑藤这种,朱慈烺直接从日本国弄过来那种,满脑子都是忠诚的倭人。 黑藤这号倭人军官,在日本国便深受幕府下的忠君思想影响,到了朱慈烺这,又继续接受思想教育,而且,本人还受了朱慈烺的大恩(一天三顿白米饭,还有那么高的俸禄拿,可不就是大恩?按当下日本国主流思想的规定,这是要为朱慈烺效死)。 他们全都是忠诚大大滴。 这一点,跟南洋的日本佣兵完全不同。 这些个活跃在南洋的佣兵,绝大多数都是在南洋摸滚打爬过多年的主,虽然也是日本人,但跟日本国那种,深受忠君思想洗脑,动不动就要切腹自尽,为家主报仇,维持武士尊严的武士完全就不同——他们是当佣兵的啊,换雇主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当然不可能跟日本国的武士那样,那么忠了。 所以,眼瞅着对面的人多,铳多,继续冲上去,十有八九要“玉碎”了之后,他们就不由地掂量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继续冲锋。 而当赖川发出来邀请,要收买他们到西班牙人手底下当佣兵后。 他们毫不犹豫地,就背弃了原先的雇主,屁颠屁颠地去投奔山本一木这个大佣兵头子了。 “八嘎牙路,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还是不是武士?” 这场面把黑藤还有跟他一块,只在御前亲军里面卖过命,没有在南洋的佣兵市场上浸淫出来一张厚脸皮的军官,都给搞的愣住了,这不是,黑藤就在怒骂不止。 可他还没骂上两句。 就被几个叛变了的佣兵,给扑到了,五花大绑后,他还有那几个对大明朝比较忠的御前亲军倭人军官,就被五花大绑,当成礼物送到了赖川和山本面前。 山本一木这会很是高兴,当黑藤被俘虏过来的时候,他一摆手,让人过去传令道。 “告诉德佩林少校和弗朗哥上校,明军第一批登陆部队,在我军的威慑下,已经全部投降!” “哈依!” 一旁一个武士赶紧一路小跑,过去报捷。 而远处,海面上,手持着千里镜,在观战的郑成功直接被面前的场面给搞的懵住了。 他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他们,他们这是直接投降了?” “应该吧?或者也可以说是打入敌人内部……” 一旁一个明军军官说,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这家伙明显也很惊讶。 嗯,不惊讶才不正常呢。 怎么在御前亲军里面,素来悍勇的倭人,这怎么临阵之后,一铳不放就投降了呢? 这,这不合常理啊! 倒是一旁的几个荷兰军官摇头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司令官阁下,您怎么能派这些日本佣兵首批登陆呢?您应该直接派您手下的精锐士兵登陆,这些佣兵他们肯定是看滩头守军实力强大,又在那些滩头守军里面的日本佣兵的引荐下,直接选择投降的……” “该死!” 郑成功怒骂一声,下令道。 “让第二批进攻部队暂缓!” 好吧,第一批都投降了,第二批可不得慎重点。 而却说郑成功在首轮进攻失败后,在琢磨着进行第二轮进攻的时候。 已经派人去报捷的山本一木,正看着面前的黑藤,还有跟他一块,一铳未放,就被自己人闷棍放倒,然后五花大绑,押过来投降的明军军官,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黑藤君,可愿意做我山本家的家臣?” “八嘎,我岂是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小人?” 黑藤怒吼一声,然后目光深情的看向了西北的南京方向,哽咽着道。 “太子殿下,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我滴任务,没有完成,真的是太对不起殿下了……” “那我就只好杀了你了!” 山本一木板起脸来。 “要杀便杀,大明天兵会为我报仇的,此次奉天朝出征的五军联军,这一次誓要破马尼拉,区区马尼拉,还能抗拒五国联军?届时,城破之日,就是尔等族灭之时!” 黑藤慷慨至极的说,山本一木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朝一侧那个相熟的佣兵道。 “松平,这一次的联军,到底有多少人?” “有四个标的明军,数量在八千人……” “他们的战斗力?” 山本一木问到了重点。 “没见识过,不过,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吧?” “而且,还有大约五百人白人士兵,船上还有一千个日本佣兵……” “如果把水手算上的话,能再有两千人的军队……” 松平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个干净。 而山本一木听完后,则不由的皱眉深思了起来。 从兵力上来看,这支联军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大,尤其是,海面上的西班牙舰队已经被击败了。 也既是说,五国联军可以完成对马尼拉附近海面的封锁,不会有援军过来。 而这次明军的部队有八千人,而这,还是建立在没有更多援军过来的情况下,这是明军,不是荷兰人,他们距离这里很近,可以随时派出大量的援军。 想到这,山本一木不由的为前途而担忧了起来。 从现在来看,双方的兵力差不多,但明军的援军近在咫尺,而西班牙的援军却远隔数万里。 而且,海面已经被五国联合舰队封锁。 马尼拉孤城一座,似乎不能持久,就算是能够通过时间逼人退兵,可是,一旦明军兵临圣地亚哥堡下,西班牙人能允许自己还有自己手下的佣兵,进入到堡垒当中避难吗? 一想到这。 山本心中不由一颤。 他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赖川。 “赖川君,这里由你来指挥,黑藤君,你跟我走一趟吧……”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480章 我们要反正! “什么?你们要临阵反正?” 黑藤震撼无比的看着面前的山本一木,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又要突然反正了? 这些个活跃在南洋的武士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忠义呢? 他们还是不是武士了? 怎么一点也没有武士精神? 一个个这么的不知廉耻? 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个日本佣兵,临阵之时直接绑了自己投降,这个西班牙人手上武士军官,竟然也要临阵反正? 他们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简直就是在败坏武士的名声啊! 而黑藤这个还算是比较纯洁,满脑子都是忠君,都是要七生报国,尊皇讨奸,被洗脑了个够够的日本鬼子,正被冲击着三观的时候。 一旁的山本一木,却是慷慨至极的道。 “驱逐西夷,是我辈应尽之职责,我山本一木,在马尼拉多年,早就看不惯西夷了,如今,天朝发兵,攻打马尼拉,正是我等,倒戈一击,反正归顺天朝的大好时机,我等愿意,归顺天朝,为明国的皇帝陛下效力,驱逐西夷,尊明讨夷……” 好吧,既然马尼拉守不住。 那么,山本一木,就只好为自己考虑一下,为马尼拉倭人区的那些个日本鬼子考虑一下了…… 所以,他要反正投降。 而此时,黑藤听完了这个山本一木的话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朝山本一木道。 “你们,真的要反正?” 黑藤怀疑有诈,所以,他不确定。 “当然!” 山本一木不假思索地道,随即,他朝黑藤说。 “当然,我们也应该,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 “什么?” 郑成功正在部署着夜里的突袭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不多时,就只见到,身上湿透,在海里游了好一阵,游泳回来的黑藤,被带了进来。 “黑藤?你逃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黑藤,郑成功有些诧异,心说,对面的西班牙可够心善的啊,竟然没杀他的头,还让他成功逃回来了? “大人,属下并非是逃出来的,而是被放出来的……” 黑藤说道,他是被山本放回来的,不过,山本没给他提供船,而是让他游回来的——不可能给他提供船,提供船目标太大,就被发现了…… “哦?” 郑成功微微皱眉。 “西班牙人想谈判?” “不,不是,是山本一木阁下,想充当我军的内应……” 黑藤赶紧摇头。 “这……” 郑成功一愣,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哈哈哈哈,这个山本一木,倒是够机灵的,知道马尼拉守不住了……” “说说吧,他都要了哪些条件?” 嗯,投降肯定是要有条件的,所以,郑成功知道,要给条件。 而一旁的黑藤也赶紧地报上了山本的条件。 “山本阁下的条件是,在马尼拉划出来十万石高的土地,用来酬谢他们,并让他皇帝陛下册封的甲米地大名……” “除此之外,在驱逐西班牙人后,保证马尼拉的日本社区不受侵犯,保证所有日本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条件不算过分!” 一旁的一个尼德兰国军官凑上来道。 “十万石高,顶多就是二十万明亩的土地,马尼拉有的是无主的土地,就算是这些土地不行,没收一些西班牙人的种植园就够了!” “条件确实不过分,本官可以准了,不过这个大名,本官可给不了,但是,本官可以上书,保举他一个五品世职……” 郑成功说道。 世职武官衔在大明朝烂大街了,因为太祖皇帝朱元璋那会设的世袭武官们太特喵的能生了,不知道搞搞计划生育,一生就生了三百年,生的武官都贬值严惩,别说是五品了,三品,四品的都不值钱。 所以,郑成功一开口,就是一个世职五品武官衔。 不过马上,郑成功就又话锋一转,盯着黑藤道。 “这个山本一木,是真反正,还是假反正?可探清楚了?,要是真反正,你联络有功,少不得要记上一功,可若是假反正的话,诈得我军中了埋伏,那你可就有过,要拘下去下狱的……” “应该是真的,他山本一木说了,只要我军派兵登岸,他便命人朝天空放铳,然后假装打败我军,与我军合兵,共取甲米地,另外,山本还提供了一个信息,马尼拉总督科奎拉,正在蓄意屠华……” “什么?” 黑藤的这句屠华一出口。 郑成功顿时惊住了,他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是真是假?这些西班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朝廷手上可是扣了那么多他们的人,他们还敢屠华?不怕朝廷砍那些个西夷的脑袋吗?” “不知道……” 黑藤摇头道。 听到这,郑成功微微皱眉,而一旁的众军官则纷纷请战。 “打吧?大人,要是真让科奎拉把涧内的百姓给杀了,朝廷可是要追究下来问罪的……” “是啊,咱们得去救百姓们……” “派一个营登陆,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山本是真反正,还是假反正,哪怕中了埋伏,也不过是损兵一营,无伤大雅……” 一个标长提议,听到这,郑成功随即颔首。 “就这么办,派一个营二次登陆,登陆后,试探一下山本一木是真反正,还是假反正,要是真反正,就配合他夺下炮台!” …… “我们真的要反正?” 山本一木身旁的几个佣兵军官,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后者问。 “当然,西班牙人不在乎我们死活,他们只是想拿我们当炮灰,与明人交战,一旦我们死光了,他们就会缩到圣地亚哥堡内当乌龟,而我们的家眷,却无处可躲,只能够被动地承受明军的报复,与其如此,倒不如反正了,为明人夺下马尼拉!” 山本一木郑重其事地道,一旁的众佣兵纷纷颔首,明显很认同这个建议。 因为山本一木已经告诉他们了,只要为大明天兵夺下马尼拉,那么,他们每人都能够获得自己的土地,成为大明朝的武士。 而不是在飘零四海的佣兵。 就在山本一木统一了自己手下佣兵的意见时,轰隆,轰隆的炮声,骤然间响起,是甲米地的炮台在开火,见此情形,山本一木赶紧端起望远镜,朝远处海面上眺望了几眼,顿时,只见到海面上,赫然是一条条正在快速驶来的舢板,上面满戴着红色衣裳的大明天兵,朝这边杀来。 “诸君,明军来了,准备好迎接,铳口上抬,朝天空打!” 见此情形,赖川赶紧高呼一声。 “弟兄们,上!” 李建业挥舞着一柄素铁装具的雁翎刀,跳上舢板后,高呼着指挥着士兵向前,李建业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典型的关系户,爷爷是大明朝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今年才二十岁的李建业,已经是一营之长。 而此时,他也知道自己所肩负着的任务。 在跳下舢板后,便随即,指挥着部队向前。 就在这时,椰林内,密集的铳声骤然间响起。 瞬间,所有士兵下意识的俯低了身子,可这时,李建业却是打量了眼四周,一营士兵,竟然无一人中弹,顿时,他朝跟着过来的黑藤笑了笑。 “黑藤君,看来山本阁下是真的要反正!” “哈哈!” “弟兄们,跟我上!” “杀啊……” 一时间,震天的喊杀声骤然间响起,随即,就是一轮接着一轮的铳弹声。 沙滩上弥漫着浓浓的烟雾,远处炮台内弗朗哥,虽然看不清楚沙滩战斗的情况,但通过这密集的铳声,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他还是笃定,双方肯定正打的胶着,而无论人数,还是火力都处于弱势的明军,肯定已经落入了下风…… 而正当弗朗哥在脑补着远处的战场情况的时候。 冲到了椰林内的明军,却正与对面的赖川率领着的武士铁炮队,在大眼瞪小眼。 当然,双方也没忘记,用自己的嘴巴,发出剧烈的嘶吼声,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厮杀,顺便,不时朝天空上,打上几铳,以迷惑甲米地炮台内的弗朗哥。 \u0001 第481章 得手 “山本君,看来您是很有诚意的!” 在沙滩上,还有冲入到椰林的过程中,都没有遭受到对方的迎头痛击,李建业已经意识到,山本是真的要反正。 他此时,穿越那一个个武士,走到后者面前后,是笑呵呵地拱手问好。 “当然,我们日本人最讲诚信了!” 山本恬不知耻。 “哟西!” 李建业点了点头,他也是会日语的,毕竟御前亲军里面有那么多日本鬼子,再不济也会说上几句啊。 只见他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着汉话,朝山本道。 “山本君,你滴条件滴,我们滴答应滴干活,不过,你滴应该,马上滴,带着自己的人,与黑藤君一道,押着我们的人,去向甲米地炮台里面的西班牙人报捷,你们,向他们发起突袭滴干活……” “将他们,通通死啦死啦,把炮台滴夺下来滴干活!” “哈依!” 山本一木赶紧颔首。 而李建业很快,跟山本一木商量出来了一个计划,那就是,从明军当中,挑选出来一百多人,然后由山本率领三百余精锐武士押送,穿过由德佩林率领着的三千邦邦牙土着士兵,进入到炮台内,随即,突然发难,夺下炮台! 然后,合击位于炮台,还有海滩中间的三千土着兵。 计划敲定后,就开始执行了。 甲米地炮台内,正担忧着椰林内战斗的弗朗哥,突然间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呼声。 “板载,板载!” 一听到这动静,弗朗哥顿时就知道了,这是山本打赢了仗! 顿时,他露出喜悦之色,感慨道。 “看来这些明人也不过如此嘛!” 而弗朗哥正发表着自己的不屑时。 以欢呼声结束了大约十几分钟后。 位于山本后面,正在一个种植园庄园内,坐在邦邦牙土着支起来的大伞下,喝着上好的朗姆酒的德佩林少校,则突然间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一大群武士走了过来。 只见到,这些个武士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一副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英武模样,而在他们的中间,则是一百多个红色军服,长得跟华人区的华人,一模一样,头上束着发髻,一个个垂头丧气,被挎刀持枪的武士们看押着的明军俘虏。 而押送着俘虏的武士背上,还背着一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似乎是缴获明军的战利品,这燧发枪上面装着的刺刀,让德佩林是眼睛一亮(西班牙人的火枪上可没有刺刀啊)。 正当德佩林诧异于这种可以装在燧发枪枪口的新式武器,思考着他在战争中的作用时。 山本已经挺胸叠肚,在一个陌生的高个武士(黑藤)的陪同下,走到他的面前。 “德佩林少校,您好啊!” “山本,看来你又打了一场胜仗啊?” 德佩林有些酸溜溜地说,山本一木大笑几声,看了眼德佩林桌上的酒杯。 “怎么现在就喝起来了?庆功的时候,再喝也不迟!” “呵呵,现在可没到庆功的时候呢!” 德佩林道。 而山本却是话锋一转,指着身后的俘虏道。 “这些俘虏,我要送到炮台里面关押,将来也可以用他们来索要赎金,你说是吧?” “当然,把他们关在前线,可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德佩林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就这么的,山本一木轻轻松松的就穿越过了德佩林组成的防线,到达了炮台外面。 “弗朗哥上校,这是我刚刚俘虏的俘虏,请您放我们进去,把他们关押起来……” “山本,你怎么过来了?如果敌人现在进攻怎么办?” 弗朗哥在炮台上,看了眼下面的山本,顿时皱眉呵斥道。 “不必担心,赖川君在那里代我指挥!” 山本笑吟吟的道,而弗朗哥这个家伙,则是呵斥道。 “把俘虏押到地牢里后,马上回去指挥部队!” “哈依!” 山本赶紧颔首,而炮台的大门,也随即打开,三百多个武士,旋即便押着一百多个明军俘虏,往炮台里面走去。 当进入到炮台里面后。 山本打量着四周,带着十几个武士,走到了弗朗哥上校的身边,赔笑道。 “上校,明军真不堪打,看来我们这一仗,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是当然了,明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强军劲旅,是我们西班牙人的佛兰德军团……” 弗朗哥上校在吹嘘道,而实际上他所谓的强军佛兰德军团,在几年前就被法兰西国的孔代亲王给打爆了…… 弗朗哥上校的牛还没吹完,正当他准备细选一下西班牙帝国的强军劲旅的辉煌战绩时,这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面前寒光一闪,旋即,一阵腥风血雨过后,他身旁簇拥着的几个西班牙人军官,或者是被砍手砍脚,或者,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柄明晃晃的武士刀。 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山本一木那柄祖传的打刀,就架在了他脖颈间。 “山本,你要干什么?” 弗朗哥大骇,脱口而出,可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只见到炮台内是一阵的铳声齐鸣,被押到地牢里面的明军,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手上端着的赫然是刚刚武士们背在背上,上了刺刀的燧发枪。 对着那些个炮台内的西班牙人,抬手就打。 打的是这些西班牙士兵猝不及防之下,死伤一片,剩下的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明军有刺刀戳死,或者是被武士乱刀砍死。 在解决掉这些货色后。 几十个快速上前,将弗朗哥还有一众西班牙军官给团团包围,五花大绑。 至于剩下的人,则去料理那些个炮手,肃清炮台内的残敌。 这座炮台虽大,但里面的人却并不多,西班牙士兵不过百余人,剩下的炮手也不多,骤然间被素来温顺的日本鬼子,还有一群手无寸铁的俘虏发难,眨眼的功夫,炮台便已经易手。 “弗朗哥上校,你还好吗?” 打量着面前发愣着的弗朗哥,山本一木笑吟吟地朝他问。 弗朗哥却是铁青着脸,冷面对着这些武士,当然,也不忘记提醒道。 “我们是俘虏,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俘虏,不能对我们痛下杀手!” 而炮台这边得手的同时,李建业则指挥着剩下明军,和那些个已经反正了的倭人佣兵,向身后的邦邦牙人,发起了进攻! “杀啊!” 赖川率领着的铁炮队,迎着邦邦牙人,冲了过去,一轮齐射过后,就冲入到人群里面四处乱杀。 这些邦邦牙土着,原本正或坐,或躺在那,毫无防备——毕竟前面有日本鬼子顶着,而且刚刚打了胜仗,哪至于那么紧张? 结果,转头就听见炮台里面一阵铳声,还有厮杀声,还没回过味来,已经察觉不妙的德佩林,就带着一群喝了不少朗姆酒的西班牙军官,连踢带打,打算纠结一些士兵,去夺回炮台。 结果,这边人还没拢起来。 须臾间,又遭到了从椰林里面杀出来的李建业赖川他们的突袭,而且一上来,就是一千多条火铳的齐射,这哪里还扛得住? 当即就是四散而逃。 看到这一幕,德佩林哪里还不明白,甲米地肯定是守不住了。 他得赶紧溜,赶紧跑,跑到圣地亚哥堡里面去,要不然,一准得被这些投靠了明军的日本鬼子给乱刀砍死。 \u0003\u0003\u0003 第482章 激战马尼拉(上) “杀啊……” 成功地将三千邦邦牙土着给或杀或俘虏(大多都俘虏了)李建业也不顾士卒们疲惫——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了,哪顾得上休憩? 这八辈子赶不上的立功的时候,让他赶上了。 抓紧上阵搏杀,搏出来个功名富贵,这才是王道! 但只见到,在甲米地炮台成功与山本黑藤等人会师后,李建业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山本君,现在我命令你滴,马上滴,带领着你的人马,跟我滴去攻打马尼拉,如果能够趁着西班牙人防备不及,夺下圣地亚哥堡的话,那咱们俩的前程,还不是大大滴有?” “哈依!” 山本一木也想趁机立功——就算立不了功,冲到圣地亚哥堡底下,抢一把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华人是肯定不能抢了,再敢抢那可就是要军法从事,死啦死啦了,但其他人却可以抢,尤其是那些个西班牙人! 而从得知明军到来,到现在,才不过过去了一个上午,恐怕还有很多居住在城外的西班牙种植园主,还没卷着家私,逃到城堡里面去吧? 抢上几家,那可就能发家喽。 更甭提,城外还有好邦邦牙土着的社区可以放抢,就算是跟着明军吃不到肉,喝口汤,也是没任何问题的。 这些活跃在南洋的佣兵,发财的机会可不多,放抢是难得的发财机会。 所以,山本朝手底下的那两三千日本鬼子宣布完,要去马尼拉好好地抢上一把手。 这些个明显很会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杀人放火的日本鬼子,顿时是狂热了起来,跟着鼓噪着,在李建业带领着的一营明军的带领下,就追着德佩林的屁股,朝马尼拉杀了过去。 …… “不好了,不好了……” 圣地亚哥堡大门那,德佩林一脸狼狈地带着几十票西班牙军官还有少量的邦邦牙土着兵逃回来的时候,正在棱堡正门,对着几千个邦邦牙土着兵,部署着屠华事宜的西班牙帝国的菲律宾总督科奎拉,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怒不可遏地道。 “德佩林,弗朗哥这个混蛋是干什么吃的?这可是五六千人,就是五六千头猪,也不可能才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就丢了甲米地吧?” “总督,是那些该死的日本人,他们投靠了明军,背叛了我们,炮台已经失守了,现在,明军的大部队,或许已经驶向马尼拉湾,我们,我们唯有退守棱堡……” “该死!” 科奎拉脸色骤变。 退守棱堡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明军可是最会打棱堡的,可是,不退守棱堡,他科奎拉又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总不能带着圣地亚哥堡里面的西班牙人,钻丛林打游击吧? 他也没这能耐啊! 而且,热带丛林那可是会“吃人”的,别说是他们这号欧洲人了,就是本地的土着,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死在丛林里面。 只听科奎拉下令道。 “退守棱堡,快,让所有部队退守棱堡……” “总督阁下,不屠杀华人了吗?” 一旁一个磨刀霍霍,预备着屠华的军官赶紧问。 “该死,我们还有时间吗?” 科奎拉怒吼一声。 好吧,他原本指望着甲米地那边,至少能够坚守个三五日,这段时间,足够他料理完外面的华人区,顺道,从这几万华人里面,拘个三五千人,押到棱堡里面当人质,如果棱堡真的守不住,那就以这些人质为筹码,跟明军谈判。 可现在的情况是。 甲米地已经失守了,明军片刻间就可能杀至面前。 兵力不用来防守即将到来的敌人,用来屠杀那些个华人? 科奎拉可没那么蠢,他下令道。 “暂时放那些个华人一马,等我们击败了明军,再跟他们算账!” 明军已经杀过甲米地了,科奎拉是不敢再屠华了,因为接下来他能依靠的只剩下棱堡了,而考虑到明军攻打棱堡的技术,以及自己守住棱堡的可能性,科奎拉可不敢把脸给撕破。 所以,他暂时要放弃屠华。 当然,如果马尼拉最终能够守军,明军最终退兵的话。 科奎拉是不介意,接着屠华的。 当然,虽然放弃了屠华,但科奎拉又有了一个新的敌人。 只听他咬牙切齿道。 “那些个该死的日本人,他们竟然敢背叛我们,传我的命令,用大炮轰击他们的社区!” 轰隆,轰隆,炮声骤然间响起。 是圣地亚哥堡上面的炮台,在开火,在炮声响起的那一刹那。 哆嗦着手脚,看着家中仆役,将一箱一箱装满了银比索(西班牙银元)的箱子,装上马车,往城堡里面运的朱彼得,手脚是不由的一哆嗦。 “他们,他们现在就开炮了?” “完了,完了……” 好吧,朱彼得以为,这炮打的是涧内,他以为科奎拉是要连他这叫华人走狗一块,将所有华人都给杀个干净呢…… 可马上,外面他的儿子胡安.朱,却是快步跑了进来,嚷嚷道。 “爹,爹,乱了,乱了,这不是往涧内打的炮,是往日本人那打的炮……” “什么?日本人?” 朱彼得顿时傻了眼——这大敌当前,西班牙人怎么跟日本人掐起来了? 这他们俩都掐起来了? 马尼拉还能保得住吗? 要是马尼拉保不住,自己还保得住性命吧? 一想到这,朱彼得就不由一哆嗦。 “坏了,咱们,咱们家完了……” 听科奎拉的话,撤到棱堡里,朱彼得心知,是有可能会被当成肥猪给宰了的。 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 但是,总有点可能性,会存活下来——西班牙人还是要留点华人当狗的。 可是,一旦明军杀过来,朱彼得却知道,自己绝对无活下去的可能。 别说是明军杀过来了,就是让华人区的百姓们造反成功了,第一个砍的也是他这号假洋鬼子汉奸。 因为朱彼得,打他爹那辈起,三代人在涧内华人区,那可是出了名的坏,是历任西班牙总督手上鹰犬爪牙,休说旁的,这些天被西班牙人逮过来的那些个帮会大佬,宗族长者,还有民间壮勇,就是他给科奎拉提供的名单。 至于之前,逃亡的华人,也有不少是被他暗中部署的眼线给举报了的。 这一切,巴里安华人区的百姓们,那明亮的眼睛,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真是大明天兵杀过来,那一准诛他们满门,用来平民愤。 这可比落到西班牙人手上惨多了——落在西班牙人手上,至少还有活命的可能。 可落到明军手上,那可就十死无生了! 想到这,朱彼得也顾不上,自家仓库里面,还没提出来的那几十万银元了,是嚷嚷道。 “不要舍命不舍财了,赶紧的备车,到圣地亚哥堡里面躲躲……” 朱胡安跟他爹朱彼得,刚刚乘着马车,在一些家丁狗腿子的簇拥下,要驶入涧内的时候,大街上,眼瞅着大炮正狂轰着那边的日本人社区的时候,华人区的老百姓们都凑到街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炮轰日本人社区时的壮观场面,战战兢兢地怕极了,在脑补着如此这炮弹砸到了涧内,砸到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83章 激战马尼拉(中) “皇上派兵杀过来,救咱们了,苍天有眼,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抄家伙,跟这些西夷干,先杀汉奸,再灭西夷……”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间有人嚷嚷了起来。 振臂一呼,应者如云,众人群情激愤的场面,抄家伙开干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在涧内的华人区内。 相反,这声音一喊出来,顿时,四周却是一片的寂静,竟然无人响应——绝大多数人都等着别人反抗,自己坐享其成,如果别人反抗失败,说不定还会对其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快,快跑!” 朱彼得坐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后,心都要跳出来了——得亏马尼拉的华人早就被打压得没了胆气,能有一腔热血,站出来一搏的英雄好汉,也都被西班牙人给杀了,或是拘在大牢里等着杀头。 剩下的都是群西班牙人精心筛选,然后留下来的一群已经被驯服阉割了的华人,属于刀砍脖子都只会跪着求饶的孬种懦夫。 要不然,就刚刚这场面,他还能逃得走? 但就算是涧内华人区的华人,都是一群孬种懦夫,可朱彼得却仍不敢久留,是催促着车夫就要离开此地。 可朱彼得还没来得及逃走,空气里,震天的喊杀声就响彻了起来。 原来,从甲米地冲杀过来的山本一木,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日本鬼子到了。 山本此时,正看着远处一片火海的家,义愤燃烧。 日本社区全都是木质建筑,而科奎拉下令开炮的炮手,也并没有打实心炮弹,而是打了纵火弹(就是把炮弹烧红,然后打出去)。 这些纵火弹打入到木质建筑群里,那登时就是一片火海啊! 当山本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燃烧起来了,怎么看也都不是能扑灭的样子。 而山本一木的家眷,则就在火海,还有西班牙人的炮弹下逃命,看的是几千个原打算,烧杀抢掠一番的日本鬼子,胸中火气丛生,而一旁的李建业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朝山本一木道。 “山本君,西班牙人就在那里,咱们今日,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一旁的众人顿时咬牙切齿发出了自己的怒吼,而山本一木则是瞅着远处还尚未紧闭大门的棱堡,高呼一声道。 “目标,圣地亚哥堡,杀给给!” 好嘛,原本山本是杀过来想烧杀抢掠点财货,可现在,他却是要冲进棱堡杀西班牙人报仇。 因为,甭提自己的妻小有没有死在火海里面。 光是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被直接付之一炬,就足够令山本如此愤怒了。 李建业并没有跟山本去打棱堡——他知道根本就打不下。 倒不如在别的地方,寻找一个战果,他先是分出来一队人马,去占领马尼拉商埠,然后接应明军大部队登陆,然后便直奔着华人区去了。 却说此时。 棱堡里面,看着东北甲米地方向,一大股浩浩荡荡的日本鬼子,朝这边扑了过来。 已经撤到棱堡里面,站在炮台上面的科奎拉,身体不由微微颤抖,他深知如果让这些人冲过来的后果,只听他慌忙下令道。 “还不快把棱堡大门关上?准备御敌!” “关不上,总督,该死的邦邦牙人,拥挤着想要进入到棱堡里来……” 一旁的德佩林扫了眼下面后,苦着脸道。 只见到,棱堡四周不知何时,挤过来了成千上万的邦邦牙土着,他们拖家带口,聚在棱堡外面,想要挤进棱堡。 这里面有三千多个邦邦牙土着兵——马尼拉的军事力量里,数量最多的就是邦邦牙土着了,有六七千人,在甲米地的只是一部分。 而这一部分,原本是科奎拉准备用来屠华的,可没成想,甲米地已经丢了,屠华既来不及,也不能做,而科奎拉又不打算他们撤到棱堡——棱堡只有西班牙人能进,邦邦牙人可不能进,这里可没有他们的位置。 可这些邦邦牙人也不愿意心甘情愿的在棱堡外等死啊? 所以,现如今就聚在棱堡下,想带着他们的家眷,一块进入到棱堡内避难。 因为这些邦邦牙土着,可都是背负了血债的。 一旦明军杀至,如果进不了棱堡避难的话,那马上就会被明军屠杀殆尽。 此时,但只见到,这些邦邦牙土着兵们。 一边挤,一边朝里面求饶。 “总督,救救我们吧,让我们进去吧!” “明军会杀了我们的!” “德佩林少校!” 科奎拉招呼道一旁刚刚打了败仗的德佩林。 “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带领着外面的邦邦牙土着士兵,去阻拦住山本,告诉他们,他们这是为自己的家人,争取逃生的时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的家人可都会死的……” “是的,总督!” 德佩林接了军令,随即带着几十票西班牙军官,就冲了出去,然后拳打脚踢的将那些个带着家人,想要挤进棱堡的邦邦牙土着兵给打退。 “马上,列队,列队,准备迎战!” “如果你们不去战斗的话,你们的家人,根本没有时间进入到棱堡内避难……” 不过土着人明显不那么重视家人,见此情形,德佩林只好怒吼道。 “如果不将敌人击退的话,我们也不可能撤到棱堡内,快,快列队,准备迎战!” 德佩林的话说到这份上了,土着们也知道,如果不先击退了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日本鬼子,是不可能退到棱堡里面的——这么多人,哪那么容易退到棱堡里面? 是只好硬着头皮,在西班牙军官的皮鞭和靴子下,组成了简单的军阵,开始向远处已经靠近很近的日本鬼子,迎了上去。 德佩林带着那些个邦邦牙土着兵,去迎战山本一木的时候。 朱彼得跟儿子朱胡安,已经带着家眷,跑到了棱堡下面,可是此时,棱堡外面早已经挤满了得知消息,要进去避难的邦邦牙人,朱彼得一家是挤也挤不进去。 急的朱彼得是满头大汗,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正有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日本鬼子在朝这边杀过来。 而然德佩林少校已经带兵去迎战,但朱彼得觉得,还是撤到棱堡里面比较安全。 可眼前挤着的邦邦牙土着兵的家眷太多了。 而华人又是马尼拉的低等公民,哪怕是朱彼得这种高华,碰上邦邦牙土着,也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哪会有人给他让路。 就在朱彼得发愁该如何挤入棱堡的时候。 朱彼得突然间看到了棱堡上面的科奎拉。 “总督大人,救我,救我啊……” 科奎拉听到了朱彼得的呼唤声,因为朱彼得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朱彼得?” 科奎拉顿时猛拍大腿——他怎么把这些华商给忘了啊? 这么多肥猪,怎么就忘记了呢? 肯定是急糊涂了啊! 只见他赶紧下令道。 “快,快派一队士兵出城,把彼得.朱先生请进来!” “顺便,进入华人区,趁着明军还没有到,把所有的华人富商都接过来!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484章 激战马尼拉(下) “杀给给!” 山本等一大群日本鬼子,正在激愤之下呢,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大群的邦邦牙土着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顿时间,一场血战就展开了。 邦邦牙土着兵哪里是日本鬼子的对手啊?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只有日本鬼子砍人的份,邦邦牙人只能被动着,在外面挨砍。 而这边正打的热闹呢,华人区里面,进入到华人区里面的李建业,则正在发着火。 原来,到达涧内华人区后,李建业才发现,这疙瘩竟然处于圣地亚哥堡的大炮炮口之下,这可把他给吓坏了——这要是开了炮,打出来些纵火弹,届时,同样是木质建筑居多的华人区,还不得被打成一片火海? 到时候,得死多少人啊? 所以,他是仓促的命令手下,督促着这些华人们赶紧出去,避炮。 可是,巴里安华人区内的华人却畏惧地看着这些过来解救他们的大明天兵,竟然还愣在那,不知做什么,这可把李建业给气坏了,索性挥出刀鞘,就开始赶人。 李建业这边,督促着华人撤离华人区,被一些宁死也不肯舍了那些个破烂家当逃命的华人气了个半死的同时,一队西班牙兵,不知何时进入到了华人区! “有西夷!” 伴随着预警的哨兵发出大喊,铜哨子被吹响,一阵阵稀疏的铳声响彻而起,连带着还有明军掷弹兵在巷子里投掷出来手榴弹,发出来的爆炸声。 “有明军进入到了巴里安?” 棱堡上,科奎拉在听到华人区这边传出来的动静后,他一猜就猜出来了,是明军在巴里安华人区——因为华人区的华人都是已经被驯服的,不太可能敢反抗荷枪实弹西班牙天兵。 而且,巴里安华人区里面的华人,也不可能有火铳,还有炸弹! 果然,循着望远镜的镜筒,朝华人区眺望而去,科奎拉清晰地看见了,穿着赤色军服,正在掩护华人撤离巴里安的明军! “总督,开炮吧?向华人区开炮吧?” 一旁的一个炮兵军官提议。 科奎拉摇头。 “不行!” “传我的命令,不准开炮,让我们的人撤回来,看在上帝的份上,饶恕这些异教徒!” “炮弹,还有火药,都节省下来,用于接下来守卫圣地亚哥堡的战斗!” 科奎拉这边正吩咐着炮手不得开炮,以免激怒明军,以至于接下来连投降,或者谈判都不行的时候,棱堡内的嘈杂声,却是让科奎拉不由的阴沉起了脸面孔。 但只见到,那些个肮脏的土着,正在棱堡内喧哗吵闹,这些人的数量很多。 挤满了城堡内的街道。 “总督阁下,大主教让我过来问您,是否要将这些邦邦牙人暂时安置在教堂,请市民腾出来一些房屋,给他们居住?” 这时候,一个身上穿着黑衫的教会神父,走了过来,朝科奎拉毕恭毕敬地问。 “用不着!” 科奎拉摇了摇头,然后冷笑道。 “今天晚上,我就会命人料理掉他们,用不着给他们腾地方!” 圣地亚哥堡的地方可不大,一口气挤进来了一万六七千邦邦牙土着的家眷,那还了得? 当下。 科奎拉需要邦邦牙土着兵在卖命,抵抗那些个日本鬼子,所以,会允许他们进入到棱堡,但是,这并不代表科奎拉真的愿意,将不大点的圣地亚哥堡分给他们居住。 相反,棱堡内的空间有限,这些邦邦牙人的数量,比堡垒内的西班牙人都要多得多。 他们挤占了西班牙人生存空间,也同样,会消耗掉棱堡内的存粮,还有各种物资。 科奎拉根本不打算将他们久留。 在这些邦邦牙土着看来,撤入到棱堡,就意味着安全了,殊不知,进了棱堡后,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邦邦牙土着兵们可不知道他们的家眷已经死路一条了,眼下这些货已经被日本鬼子杀得死伤惨重。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马尼拉商埠那里,第一条靠岸的运兵船上,数百名明军,已经登陆,在登陆后,旋即就朝他们这边扑了过来,要支援山本。 眼瞅着敌人愈发强大,再看身后,自己的家眷们大抵已经撤入到了城堡内。 剩下的邦邦牙土着兵,也没有了战心,一个个纷纷往后面开溜。 而山本一木还有他手底下的日本鬼子,也是打得累得够呛,一个个也顾不上去追击了,而是就地的休憩起来。 …… “下官山本一木……” 天色暗却,马尼拉的商埠内,却是灯火通明,大队大队的明军正连夜下船,马尼拉外围的战斗已经停了下来,残余的邦邦牙土着兵,或是四散而逃,到丛林里玩起了荒野求生,或者是跟德佩林一道,撤到了棱堡里面。 眼下,整个马尼拉岛,除了圣地亚哥堡一隅之地外,已经悉数地落入到了大明手上。 而趁着夜色,明军登陆的同时,一门门铸铁臼炮,被运了下来。 同时被运下来的还有大量的炮弹,火药,这些东西堆积在不远处搭起来的帐篷里面,为接下来的进攻棱堡,做着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本一木还有李建业,黑藤,被带到了郑成功的面前。 “你三人不必多礼!” 郑森打量着面前的三人,看向了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此战你能临阵反正,为我天朝立下大功,本官绝不吝啬封赏,他日破马尼拉后,自会取财帛女子赏赐你麾下诸部,你麾下的武士家眷,还有财产,受西夷报复,死伤颇多,本官做主了,破马尼拉后,亦会从缴获之中,为尔等补足损失,战死者,亦有一笔不小的抚恤……” 山本一木的功劳肯定是大大滴有,如果他不反正,甲米地的海滩上,怎么着也得死个两三千人,花个好几天时间,才能突破。 可他直接投降了。 顺便还替联军舰队,夺下了甲米地炮台,解决掉了进入马尼拉湾的最大障碍。 “谢大人!” 山本一木大喜。 虽然这完全就是借花献佛,拿西班牙人的东西来赏他山本。 但山本照样高兴,因为郑成功就是不给,他又能怎么样? 当然,郑成功也不能不给。 因为大明朝是讲信誉的朝,在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朝,最重视的就是国家信誉,不只讲信誉,说到做到,而且,还会加码的封赏,一句话,跟着现如今的大明朝混,银票大大滴有! 只有讲信誉,不卸磨杀驴,才有人敢反正,投降大明朝,不担心自己会被卸磨杀驴。 只有舍得花钱,不吝啬封赏,才有人愿意跟大明朝混。 要不然。 谁还临阵反正,投降大明朝当狗啊? 安抚好山本这条刚刚投奔大明朝的好狗,赏了他一根肉骨头后。 这时候,郑成功却是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建业。 “此战你立功第二,若非你及时带兵冲入华人区,与西夷血战涧内,掩护同胞父老撤走,马尼拉两万余同胞,怕是都要遭了西夷荼毒吧?” “如此大功,朝廷那边,自会有封赏……” “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属下不求封赏!” 李建业一副看淡了功名富贵,一心只想为人民服务的模样,张口说道。 他的功劳明显是虚的。 因为,如果科奎拉真要想对华人区动手,用的着派兵? 直接开炮就成了。 可棱堡内的炮台却迟迟未朝华人区开火。 李建业功劳是有,但没有那么大,不过,不过,郑成功还是要给他报一个大功劳,要把他报成掩护两万华人撤离的英雄。 因为李建业有一个好爷爷叫李若琏,压根就不愁没功劳立。 不过,他这番装逼的话还是让郑成功不满起来,只听郑成功拍着一旁的桌子,以上司长辈的身份训斥着道。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是太子殿下立下的规矩,你既然立下了功,自然要有封赏,太子不喜欢那种立了功,不要封赏的人,只图虚名的主,你以后在朝廷做事,不能再这样了,太子不是皇上,不好这一套……” “啊?” 李建业有些懵——这场面话还说错了? 而郑成功则是朝周围的下属们解释道。 “按太子殿下的话就是,有功就该赏,正因为立功有赏,才使得天下人,都争相立功,可如果有人立功后,不要赏,那就是开了坏头,以后立功的人,哪还好意思要赏?长久以往,立功后无赏,谁还立功?这道理就跟子贡赎人大抵差不多。” “你们若想在武途上走远些,就要晓得这个道理,我大明朝不怕赏得这点财帛,就怕你们立不来功,拿不走这些赏赐,听明白了吗?” “职部明白!” 一旁的众人肃立,赶紧应声。 而郑成功也不再废话,他又看向了黑藤。 黑藤也有功的,虽然他第一个登陆是,手底下的一个营,直接哗变倒戈了,但这并不怪他,而是郑成功考虑不周,而且,他还成功的联络上了山本一木,而在夺取甲米地炮台时,也是身先士卒,也算是有功。 此时,只听郑成功道。 “黑藤,此战你亦有功,功劳报上后,朝廷的封赏不日就会到达!” “谢大人!” 黑藤大喜,赶紧拱手。 三个带兵的主官论了功,底下的士兵也不少得行赏,山本手底下的日本佣兵,还有那个赖川,以及李建业手底下的一营士卒,都得了功劳赏赐,而且,也都分了酒肉,就地食用。 一个个是其乐融融。 高兴坏了。 而与此同时,陆续下船的士兵,还有带兵的官长,眼瞅着别人都拿了功劳,都得了赏赐,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他日衣锦还乡,也不是不行,一个个也是羡慕的很。 士气高昂,全都指望着攻取圣地亚哥堡时,立些功劳。 也得抢上些财货,要不然辛辛苦苦出海这么久,光拿些饷银,拿上些战时的特赏,这也太亏了吧? 而正当夜幕下,明军士兵不顾疲惫的下船,然后将大炮及各种物资,运下船来,预备次日的攻城时。 深夜里,圣地亚哥堡内,却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还有喊杀声。 以及一阵阵稀疏或密集的铳声…… “这是?” 郑成功刚刚休憩,被这动静给吵醒,他下意识的跳下床,还以为是科奎拉带兵趁夜来袭营了呢。 可这时候,手底下的士兵却是来报,动静是从棱堡内传出来的。 似乎是棱堡内有甚动静。 “这是内讧了吗?” 郑成功披挂着披风,望着远处的黑夜里面的圣地亚哥堡,有些诧异道。 “是屠杀!” 山本一木凑上前道。 “西夷在对邦邦牙人动手,今天撤入到棱堡内一万六七千的邦邦牙人……” “是吗?” 郑成功微微皱眉,一旁的山本一木却是跃跃欲试。 “山本愿意带所部武士,向棱堡进攻……” “算了吧!” 郑成功思虑了下后,摇了摇头。 因为山本一木根本不可能夺下马尼拉的棱堡,科奎拉既然敢在里面屠邦邦牙人,他就一准已经做好了防备,防备明军趁机偷袭。 所以,这会进攻,想取得战果是极难的。 反而可能会蒙受损失。 郑成功倒不是在意山本一木手底下死人。 山本一木又不是御前亲军的人,他手底下死了,也用不着统军都督府发抚恤,死的多了,也不会影响他郑成功的仕途(御前亲军内因主官指挥不力导致损失过大,与战果不成正比,是要被惩办的)。 但是,山本一木的人如果死在进攻棱堡的路上,是很打击接下明军进攻的士气的。 所以,郑成功是拒绝了这个请求。 而郑成功拒绝进攻的时候。 朱彼得一家子,正跪在棱堡里面,恳求着面前的西班牙士兵。 “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财产!” “你死了,你们的财产也是我们的!” 屠杀邦邦牙人的同时,顺道奉科奎拉之命,杀卢彼得一家的西班牙小军官,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挥手,一旁几个西班牙士兵,就举起了燧发枪,朝朱彼得一家子,打出来了致命的子弹。 第二天。 天亮后,当圣地亚哥棱堡内的西班牙人,正指挥着幸存下来,负责掩埋尸体的邦邦牙人,掩埋他们同胞的尸体时,位于城外,马尼拉的华人丁壮,在吃过了明军提供的早餐后,领到了一柄铁锹。 好吧,要攻城了。 就需要挖沟壑,但只靠士兵来挖,速度太慢,所以,郑成功决定,把两万余华人里面的上万名壮年男性,给投入到挖沟当中。 他们或许不敢反抗西班牙人,但挖战壕可是一把好手,有他们卖力的挖沟,用不了几天功夫,臼炮就能够被推到棱堡下面,到时候,哼哼,圣地亚哥堡里面的西班牙人,可就要完蛋喽——圣地亚哥堡又没顶! 实际上,想防臼炮很简单。 给棱堡加个顶就行了! 这年头的臼炮炮弹,又不是钻地弹,真要是有个顶,用不着多坚固,就能够防的住开花炮弹。 但问题在于,圣地亚哥堡没顶啊。 别说是没顶了。 圣地亚哥堡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完工呢——别说是现在了,再过五十年也完工不了。 所以,只要开花炮弹砸入到棱堡内,那么,就意味着这场五国联军攻取马尼拉之战,大获全胜喽!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485章 大清新军 “殿下,这是我朝定型的二十式自生火铳的第一批样品!” 孝陵卫马场上面,初八这天,在马尼拉的战事,大局已定,郑成功开始对圣地亚哥堡展开围攻的时候,新年刚过,朱慈烺就又到了孝陵卫马场,试用起了大明朝的新式火铳! 听着一旁兵仗局管事太监田存义汇报。 以年号命名火器型号的规矩,自然是朱慈烺定下来的,此时,拿起一杆崭新的崇祯二十式自生火铳,朱慈烺掂量了一些,手感是沉甸甸的,再仔细地检查了一些枪机的做工,也算是不错。 枪机弹簧也算是有力。 铳口的套筒刺刀,装上后也是蛮结实的,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定装纸壳子弹,迅速的完成了装填好,便朝远处的木靶,举铳瞄准,准星,照门,目标,三点一线,砰的一声,子弹应声射出,精准的命中了木靶。 “精确度还是蛮不错的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道,后世总有人说燧发枪没有精确度,这纯粹是扯淡,燧发枪的射程精度还是有的,至少,二三十步内的目标,精准命中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前提是射击时,射手的手不抖动。 甚至,如果从一批,几百上千枝燧发枪里面精心挑选的话,还是能够挑选出来几枝,可以用来精准射击的燧发枪呢。 此时,将手中这杆,性能与历史上大英帝国龙虾兵使用了一百多年的火枪放下,朱慈烺心情是着实不错。 他朝旁边的田存义及李国桢问。 “我大明朝的军工作坊,都领到了这玩意的图纸了,和样品了吧?” “殿下,南直,浙江,广东,还有江西那边的大小工坊,都领了图纸,还有样铳!” 襄城伯李国桢赶紧禀报。 “那大规模生产,应该不是问题吧?” “殿下,大点的作坊还成,但那些个小作坊,只怕是一时片刻,产不出来这自生火铳喽,您要知道,这二十式自生火铳,他的结构还是蛮复杂的,比之斑鸠铳,复杂了不只一星半点……” 李国桢回话道。 “哦?” 朱慈烺眉梢一扬。 他摩挲着一旁的二十式自生火铳核桃木铳身,微微颔首。 “这个自生火铳的结构,确实是复杂了点!” 燧发枪的结构,要说不复杂,他倒也真算不上复杂,跟后世那些个精密且结构复杂的火器不同,燧发枪的结构,已经算得上是简单了。 但这种简单的结构,也不是那么好造的。 因为这简单的枪机,上面的每一个部件,就连一个螺丝钉,都是需要铁匠铺里面的铁匠,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一点一点的敲出来,而且,光是敲出来成品,也不代表已经成果了,还要进行淬火,以保证零件的强度。 而无论是手工打制,传统工艺淬火,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极为考验工匠的技术。 也不是说打不出来——多练练就能打出来了。 但是,熟悉这玩意的制造技术,工艺,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困难只是暂时的,工匠们熟悉制造流程,就大概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朱慈烺说,他朝李国桢继续问。 “如果取消斑鸠铳,鲁密铳的订单,全面采购二十式自生火铳,一个月能有多少产量?” “多了不敢说,七八千枝还是有的!” 李国桢禀报说道。 大明朝南迁之后已经有三年! 这三年内,利益于御前亲军大批量的采购武器,使得东南的火器制造业是蓬勃发展,所以,哪怕是刚刚定型的二十式自生火铳,也可以有月产七八千枝的产量了! “不少嘛!” 朱慈烺大笑了一声,这个产量当然不算多,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月产七八千枝燧发枪,年产十万条了! 历史上,但凡华夏有月产七八千枝燧发枪的手工业,哪至于在鸦片战争,让英军打败了。 而拥有着月产七八千枝的燧发枪的军工手工业。 也足够让华夏士兵未来近两百年时间里面的单兵装备,不落后于世界一流军队了。 “那就多下订单采购,我军要陆续换装这种新式的二十式自生火铳,斑鸠铳什么的,早淘汰早完事,这玩意又重又不好用,还是二十式自生火铳好啊……” 朱慈烺吩咐道。 “殿下说的是!” 李国桢,田存义连忙颔首,心里却是道——殿下您前两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前两年你比谁都喜欢斑鸠铳…… 而朱慈烺这边,宣布要大量自产定型为二十式自生火铳的燧发枪时,大清国那边。 年关刚过,北京城北面,土城校场里面。 多尔衮正看着面前列队的大清天兵,满意的颔首连连。 时间已经到了顺治四年了。 大清国的入关事业,比历史上低了不只是一点。 但是大清国的军事实力,却貌似是要比历史上还要强悍那么一点。 因为历史上,这会的大清国,对付的都是南明的那些菜逼,也更因为对手太菜,所以清军并没有进行军事改革,没有大规模地装备燧发枪,更没有大规模地装备西式三磅炮。 这个时空的大清,在入关夺天下上,落后了不只一点,但在与南明的交战过程当中,顺便,在去年大清国大沽开埠后,开眼看世界了之后。 大清国却在以极快的速度,汲取着这个世界上的先进战术,及军事装备。 尤其是,刚刚从秦皇岛,由西班牙国送来的这一万来条铳子,更是让大清国如虎添翼!(秦皇岛是不冻港,因为附近没有河流入海,海水含盐量高,不会冻,科奎拉与鳌拜交易的那批火铳,就送到了秦皇岛) 而这些火铳,也被多尔衮迅速地投入装备到了军队。 此时,摆在多尔衮面前的,就是多尔衮去年秋天,开始效法西洋战法,练就大清新军。 嗯,大清国练新军了! 不只练新军,去年大沽开埠后,多尔衮还从马尼拉聘请了洋将,在北京城开了大清讲武堂! 专门教十旗贵胄子弟,学习西洋战法,学习西洋算术(这时代打仗就是比数学的,数学越好,弹道就算的越准,数学越好,就能够将火器的火力发挥到最佳,所以十七十八世纪的军事家,都得学一手好算术)。 这可把大清国那群老满洲,还有新绿旗,给头疼坏了。 此时,在土城校场内,接受检阅的就是多尔衮练出来的大清新军。 这支大清新军说是新军,但并不是全面铺开成立的,而是多尔衮自己在两白旗内建立的新军,换言之,这支军队,就是多尔衮的私兵,如果多尔衮想要在大清国谋朝篡位的话,这支大清新军,一准会跟他站在一块。 而这支大清新军的兵员,也有些不同。 这支八旗新军的兵员,大多数都是大清国的老奴才。 而且,还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奴才。 这些奴才可不是大清入关后,才投奔大清国的,而是一早就投奔大清国的那种奴才,绝大多数,都是死在大清入关之初的三顺王手底下的汉军奴才,或是八旗奴才的子侄们。 距离大清入关已经有三年多了,这三年里面,那些为大清战死沙场的奴才们,他们的子侄里面,那些个年轻点的,已经长成了人了。 已经可以继续地为大清国当炮灰卖命了。 而多尔衮,也一股脑地把这些个弄到自己的两白旗里,补充自己的实力的同时,又用这些奴才,组建了一支大清新军。 此时,打量着面前不过三万余人,却是仿效西法练成,完成了半火器化的大清新军,多尔衮的脸上,泛着一丝苦涩,他感慨道。 “若我大清天兵,在当初入关时,都能如此的话,何愁平灭不了朱明?” \b\b\b\b\b\b\b\b 第486章 多尔衮的生意 多尔衮说得是很对。 如果入关之初,他手上能有一支这样的大清新军,那大清国这会,八成已经夺取天下了。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大清新军,数量倒不如,总共只有三万来人。 总共十二个甲喇,一个甲喇有四牛录,共两千人。 总计两万四千的步卒。 他们编制,仿效明军的御前亲军,战术也大抵如此,完成了半火器化,准备了大量的火绳枪,燧发枪。 除了这十二个甲喇的步卒外,还拥有着两个臼炮甲喇(相当于团),两个三磅甲喇,以及两个骑兵甲喇(六千人)。 这样的精锐,如果放在大清国入关之初! 放在跟李自成打抚宁大战的那会。 多尔衮能一仗把李自成打死,一举夺下北地。 如果放在大清第一次南征之役的时候。 这支兵力,更是能够碾压朱慈烺手底下那几镇御前亲军(御前亲军那会可没有臼炮,没有燧发枪,更甭提朱慈烺还有一个骑兵的短板)。 但只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王爷,今年开春,再从大沽那边采办点火铳,咱们自个也能产点火铳,到时候,这新军就能多练了点了,届时,五万新军都有了,咱大清国何俱朱贼?” 一旁的谭泰说着恭维话。 而阿尼奥更是自信满满地朝多尔衮道。 “殿下,以现在的速度来看,贵国能够五年内,对所有军队全成西式改编,届时,再配合上贵国强悍的骑兵,不愁对付不了明朝!” “五年……” 多尔衮凝重至极的一笑,朝阿尼奥道。 “我大清国有这五年时间吗?” “别说是五年了,怕是今年朱明,就得北伐了啊……” 多尔衮话一出口,顿时,四周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这时候,有一个少年站出来,愤愤地道。 “摄政王,我不怕朱贼,朱贼来了,我就跟他拼了,跟咱大清国同生共死!” 听到这少年的话,多尔衮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表情,他看向了这少年。 这少年叫耿继茂,甭看年龄小,但却是王爷,是大清国的怀顺王,眼下,也在大清新军里面当官,手底下管了一个甲喇,两千人马呢。 听到他的话,多尔衮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若我大清国上下,都如怀顺王这般忠勇,何愁国家不兴?” 夸赞了两句耿继茂后。 多尔衮又话锋一转,看向了阿尼奥。 “阿尼奥,我大清新军,你也见识过了,我大清国不缺怕死的奴才,更不缺跟朱贼血战到底的决心,唯一缺的,就是火铳,就是大炮,这些东西,我大清国一时半会,产不了太多,所以,唯有让贵国提供一些了……” “王爷放心,我国一定会竭力的援助大清国的!” 阿尼奥信誓旦旦地道。 这是实在话。 西班牙国必须得援助大清。 因为现在他们与大明朝已经撕破了脸了,如果不援助大清的话,说不定,大明朝已经派兵去收拾他们去了(阿尼奥不知道,明军已经登陆马尼拉了) 而多尔衮也不知道,西班牙国大抵是无法给大清提供支持了。 此时,多尔衮心情还不错,因为,大清国的局面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外面有一个强援在支持大清国跟明军打。 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啊。 而多尔衮这边,正为自己后面有了金主,可以与朱贼继续血拼而高兴的时候,突然间,他又不知不觉地打起了哈欠。 一旁跟着伺候多尔衮的一个奴才见此情形,赶紧递上了烟枪。 还有烟膏! “王爷,您该用烟了!” “哈哈,确实是该了!” 多尔衮呵呵一笑,打着哈欠道,随即,让人点上了烟枪,吞云吐雾了起来。 而在他身侧,刚刚还一脸雄心,打算跟朱贼拼杀的耿继茂,一见多尔衮抽起了烟,顿时瘾也被勾了上来,心里琢磨着,等会回了营,一准得好好地抽上几泡上好的烟泡。 一旁的阿尼奥见此,倒也是见怪不怪。 大清国境内,鸦片可谓是最流行的商品了。 这种商品,人见人爱,已经成为大清国的时尚了。 不只是达官贵人爱抽,就连底下的士兵也都抽上了,就像是当下,摆在多尔衮面前的这支大清新军,就是正儿八经的双枪兵,所有士兵,肩膀上扛着火铳,但腰里的腰带上,却也插着烟枪。 一个个,日子甭提有多滋润了。 大清国虽然也有人察觉到了这里面或许有些不对的地方。 但也没人敢告诉多尔衮,因为现如今鸦片买卖,是多尔衮开的买卖。 管鸦片买卖的,都是多尔衮手底下,那些个从关外带过来的忠心奴才。 眼下这个福寿膏的买卖,已经成了多尔衮手底下最大的财源,比多尔衮在大清国拿的俸禄都多,比多尔衮在大清国的旗田,两白旗的都统衙门每年的节余都要多。 可谓是日进斗金,多尔衮对此甭提有多满意了。 两白旗的奴才,也跟着得了好些好处——两白旗的奴才们买福寿膏较其他旗会打个折,毕竟卖福寿膏的都是两白旗自己人,买卖都是自家人的,自然会多少给点优惠。 而多尔衮也不是那种苛待下属的人,相反,人多尔衮对手底下的人好着呢。 这福寿膏的买卖赚了银子,多尔衮也没少拿下赔补手底下的奴才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说这个福寿膏的坏处? 这要是让多尔衮知道了,还不得给他穿小鞋? 就是多尔衮不计较,两白旗也不会轻饶了他啊。 到时候,还不得是死路一条? 所以,即便是如今大清国有人知道这个福寿膏不好,他也不敢乱说…… 而多尔衮才抽足了福寿膏,享受完了后。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但只见到索尼过来通报。 “王爷,奴才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啊?索尼?” 多尔衮板起了脸,看向了索尼。 在大清国,要事一般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多尔衮自然是显得不太高兴,抽大烟时的那点好心情,也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王爷,范文寀刚刚用密信禀报了件事,吴三桂似乎已经暗投了朱贼,另外,流寇好像也跟朱贼勾结起来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87章 退守漠南 “王爷,中原似乎在往潼关送粮食,而且,送的还不少呢!” “而且,范文寀还查得,流寇还有吴三桂,在洛阳渑池左近,跟朱贼开有互市,往朱贼那贩马,而且,贩的数目还不小,如今朱贼在中原的马场,恐怕有几万匹良马……” 索尼的一番话,顿时让多尔衮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了。 大明跟吴三桂的互市,已经开了一年多了,不过多尔衮并不知道,因为吴三桂这个狗汉奸特别小心,生怕让多尔衮发现自己跟大明暗通款曲的事,给山西招惹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行事一直很小心。 贩马的事情,也是一直交给手底下的山西老坑奸商们办。 这么一来,就是被多尔衮逮到了,他也能甩锅。 不过,范文寀多精明的人?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所谓的山西奸商,肯定是吴三桂暗中授意的——吴三桂可不是崇祯派到山西的糊涂蛋巡抚,吴三桂办事仔细着呢,哪会让一群奸商,大模大样地出边关走私? 再加上,西安城市面上,又出现了好些颗粒饱满的好麦子。 范文寀稍微用了点心,派了几个奴才仔细打探,就打探出来了,原来是大顺正在跟大明做生意,用北马换豫麦。 大顺跟大明以马换麦的交易,是李岩一手促成的,虽然大明与大顺正处于战事,但这项交易是有利于大明的——朱慈烺真的太缺马了,所以,他愿意用珍贵的粮食,来换马匹。 尤其是,去年秋收的时候,河南还来了场大丰收——当然是大丰收了,休耕了那么多年的土地,又让黄河水泡了大半年,甭提有多肥沃了,去年春天撒上种子,到秋天的时候,就是一片黄澄澄的麦子等着收割。 这么多的好麦子,而以当下河南的那点人口,是根本吃不完,吃一碗,倒一碗都没问题。 也没办法往外运——往哪运啊?四周就没缺粮的地方。 如果是在早年间,或许会在郑州,开封等地设粮仓,用来预备北伐。 但大明朝的北伐之役的出兵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是要从登莱跨海出征,或是从朝鲜过鸭绿江征辽东。 河南方向充其量,也就是个佯攻,哪用的这么多粮食。 现成的粮食,放在储存条件不是太好的粮仓里面发霉(能长期储存粮食的粮仓可不是小户人家能建起来的,河南这边的新移民们,绝大多数都没有财力,没有来得及,修建可以长期储存食粮的粮食)。 倒不如拿来跟陕西的大顺换马! 此时,眼瞅着大清国亲密战友大顺朝,竟然暗通了明朝,多尔衮是急得上火,他忍不住骂娘道。 “这个李过,他是疯了还是怎滴?吴三桂跟朱贼勾结起来也就罢了,吴三桂首鼠两端,也没坑害了朱明,可这个李过,他莫不是忘记了,当初朱贼就是被他赶出北京城的……” “王爷,我大清危险了!” 这时候,旁边的索尼沉着脸道。 听到他的提醒,多尔衮瞪了他一眼,心说,你以为本王不知道? 哼,这事本王心知肚明,咱大清啥时候不危险啊? “危险,危险,就知道说危险,就不能给咱大清,出出主意?” “怎么保着咱大清国不亡?” 多尔衮呵斥道。 “奴才无能!” 多尔衮这吆喝声一出口,旁边站着的一众奴才,顿时是扑通扑通,跟磕头虫似的,赶紧跪下磕起了响头,嘴里喊着奴才无能。 “哼……” 多尔衮睥睨了一眼这些狗奴才们,心里不由地怀念起来了洪承畴。 他想洪承畴了。 要是洪承畴在这。 准保能给他出出主意什么的。 可谁让如今洪承畴不在了呢? 多尔衮正想着洪承畴这个好奴才呢。 旁边的宁完我,突然间张口道。 “王爷,奴才以为,我大清国应该思量一下退路……” “退路?” 多尔衮目光扫向了宁完我。 宁完我这个奴才已经五十多了,搁这年头已经算老骨头一个了,不过老话说得好,老奴伏枥志在主子,奴才暮年,忠心不减。 宁完我这个大清老忠奴,心里还是记挂着主子呢,时刻为大清国的前途命运考虑。 但只听他解释道。 “王爷,直隶不易守,我大清倒不如,退守漠南……” “退守漠南?” “漠南?” “不应该退守辽东吗?” 一旁的谭泰一惊。 在入关的三年多时间里,大清国一直未曾放弃经营辽东,这几年来,送到关外去种地的包衣奴才,更有七八十万人。 这些包衣奴才们在沈阳附近,靠着那些个当初辽东汉人们种的熟田,这两年每年都能给大清国提供不少的粮食。 而这,也是大清经营许久的退路。 在多尔衮看来,如果关内情况不妙,带着十旗兵将,再裹胁个一两百万汉人包衣,撤到关外,也不失一个好退路。 但如今,瞅宁完我的意思,大清国是不能退守辽东。 而是要退守漠南啊! “辽东退不了,朝鲜已经为朱明尽得,朝鲜之钱粮,足可以供朱贼十余万大军,长久于辽东征战,我朝若退守辽东,朱贼一路朝鲜,一路辽西,再有一路,从旅顺口登陆,我大清焉能持久?” 宁完我这个奴才,张口解释道。 “辽东确实去不得!” 多尔衮闻言,颔首连连,表示认同。 “王爷,咱这是要弃辽东?” 一旁,谭泰一听这话,顿时心拔凉拔凉的——这可是他们的老家啊,说不要就不要,这是他们的根啊? “当然不能弃了!” 索尼插嘴道。 “退守漠南只是退路,辽东直隶,哪一个都不能轻弃……” “索尼说得对!” 宁完我点了点头。 “退守漠南,是为了让咱大清,更好地与朱贼交锋,北京地方太危险了,更何况,吴三桂首鼠两端,万一反水,咱大清可就危险了,依奴才的意思是,咱大清国,若能守直隶中土,那自然要守之,但若不能的话,则要据幽燕关山险固,然后经营漠南,坐居北庭,观关内变化,将来再图入关也不迟……” “妙,妙……” 多尔衮连连颔首,表示认同。 他点头道。 “直隶确实不宜守!” “吴三桂在太行以西,就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真要是跟朱贼打起来,吴三桂只要东出太行,咱大清在直隶摆再多的兵马,也得抓瞎……” “咱大清国,应该好好的经营燕山,把燕山打造成咱大清国防朱贼的要塞,不教朱马过燕山……” \b\b\b\b\b\b\b\b 第488章 四轮马车与轿子 宁完我提的这个建议,明显是吸取了当初,蒙古人的教训。 当初,明军北伐大都。 打下之后,就顺顺利利的可以对草原进行大规模的征伐了。 而大清国也得防着点,因为明朝绝对不可能,收复了京城之后,就马放南山了。 多尔衮深知,明帝亡清之心不死的道理。 既然要退守,那就要占尽优势,那就是,提前在燕山里面,筑坚城要塞,然后依托还在大清国手上攥着的居庸关,大同,山海关这一连串的天险要塞。 让明军的北伐之兵,不能够轻易地进入到草原。 不过很快,旁边又有人提出来了一个异议。 只听见范文程有些担忧地说。 “王爷,咱大清退守蒙古,那蒙古人,能愿意吗?” “哼……” 多尔衮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大清国收拾不了朱明,但收拾蒙古,还是绰绰有余的。 蒙古人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反正辽东去不得,关内守不住的大清,早晚是要到蒙古去的…… 多尔衮这边,正图谋着蒙古的大好江山的时候。 在大明朝的北伐之役,正即将打响之时。 豫西。 洛阳城。 洛阳城的重建工作,进行的不怎么滴,因为朱慈烺貌似已经忘记了这个古老的旧时都城,而去年上任的河南巡抚郭景昌,倒是很想修一下洛阳城(毕竟是他老家嘛)。 但是郭景昌一没有经费,二没有人手。 所以,当下的洛阳,并不算城,顶天了算个镇子,最豪华的建筑,是郭景昌家正在修建的大宅子(原先的宅子让烧了,只能重建了),其次,就是军营。 简直就是一座军人之城。(这可是大明朝防备大顺的要地,驻了一个军呢,军人比老百姓多得多了) 还有南来北往的客商,在这里立着的商铺。 街道上也没铺石板砖头块,至于水泥那就更甭想了,就是黄土地,去年冬天的时候下了场大雪,开春之后,这黄土地上,是一片泥泞,而从渑池那边,由统军都督府采办的军马,民间的马贩子购买的劣马(大明朝的马禁没那么严格,大顺还有吴三桂提供的马匹,由统军都督府挑剩下的一些劣马,会允许民间商人采买)。 成群成群地从街道上穿行而过。 这些马儿,又十分不讲公德地随地大小便一波。(别说是马了,这年头人都是随地大小便) 导致街面上泛滥着一股浓郁的屎尿臭味。 再配合着那泥泞的黄土地,真不是人走的地方啊。 脚踩上去,沾一脚屎是轻,一个不注意,踩到水坑,那就是一脚的粪水。 当然。 在当下的时代,这一切也是很正常的,也没多少人嫌弃这玩意。 这不是,乘坐着一辆欧式四轮马车——这玩意当然不是朱慈烺的“发明”了。 因为这年头,舒适,拥有转向,且带有减震功能的四轮马车,在欧洲已经发明了早几百年了。 这玩意是直接从欧洲引进,由于坐着舒适,最重要的是空间宽敞,利于富人装逼,所以在东南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山寨车,也是朱慈烺的统军都督府购买最多的运输车辆——载重较大,利于明军使用。 而且大明朝现在的路也修得不错——朱慈烺是很重视修路的,而且修的也是传统的夯土路面,而是泥结石路面(砂石路)。 这种泥结石路面还是很符合时代需求的,因为朱慈烺可不是某些穿越者,能够整出来水泥,而且水泥的产量大规模应用于修路——这可真牛逼啊,要知道,后世华夏在工业化初期,水泥一直是稀缺到极点的物资,能铺上砂石路,就已经算是厉害的了。 水泥这玩意,甭看后世便宜,十几块钱一袋。 但这玩意真正成为廉价的工业品的时间并不长,实际上,二十一世纪初,农村盖房子都尚且不舍得用水泥,而是用石灰混砂石,只有关键部位才舍得用水泥。 作为一个十分没有出息,无法在短时间内,整出来庞大的水泥工业的穿越者,大明朝就只好玩玩十分“落后”的砂石路了。 当然,也并不算落后,因为,直到工业革命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欧洲的工业国用的也是砂石路。 就是这样的砂石路,在大明朝修建的也不多,河南这种刚刚收复没多久,而且“人矿”较之后世而言,缺得不能再缺的地方,也是修不起这种砂石路的。 就连洛阳城这样的“大城市”也是如此。 这不是,行驶在路面上的四轮马车,就因为这道路太过于泥泞,也不平整,而显得是颠的厉害。 所以,坐在马车里面的方光琛,是有些不太舒服。 晕头转向的,而坐在他对面,郭景昌的幕僚贺衷见此,不由的笑道。 “方先生坐不惯这马车?” “确实有些坐不惯,不如轿子舒服,不过速度倒是快了些,也宽敞了些,这路要平整些,乘坐此车出行,应当也是有一番滋味的……” “本地的路确实是有些破败,不过河南久经战乱,实在是无力大兴土木……” 旁边的贺衷颔首,捋着胡须道。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呵呵笑道。 “倒不如是在下不愿意为方先生备轿,实在是河南找不来轿子,而且,方先生有所不知,如今我朝,不兴轿子了……” “哦?” 长期跟吴三桂猫在山西,以至于消息有些闭塞的方光琛不由得眉头一挑。 轿子这玩意,自宋朝大肆的流行开了,得益于华夏的人口数量太多了,人矿资源着实是丰富得很,所以,宋明以来的达官贵人,都是很喜欢乘轿子的。 因为在这时代,坐轿子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却明显要更舒适,不管东西方的达官贵人都喜欢(欧洲十七世纪前,轿子也是蛮流行的)比坐四轮马车都要舒适——四轮马车虽然有减震,但效果也就那样,而轿子就不同了,有经验的轿夫,哪怕再破的路,也能够稳稳地抬着轿子,让人坐得舒舒服服。 所以,方光琛实在是不明白,如今的大明朝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坐着又舒服,又能够享受高人一等待遇的轿子不坐? 非要坐这马车呢? 见方光琛疑惑,贺衷也笑着提醒道。 “太子殿下不喜此事,说是,以人代畜,非人道也,殿下是颇为排斥此事,以殿下之言说就是,孤既不瘫痪也不残疾,何须用人来抬着走路?” “何况,这坐轿子速度慢,易滋生散漫之习性,故而殿下虽未明文下诏禁绝此事,但百官,还有想图上进的英雄联盟士子,都不坐轿子了,生怕恶了殿下……” “原来如此!” 方光琛恍然明白,心里却是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坐轿子。 \u0001 第489章 能当狗就好 贺衷与方光琛正说着话呢。 马车却缓缓地停了下来,停在了郭景昌刚刚重建的大宅子外面。 “贺先生,到了!” 外面,车夫提醒,贺衷与方光琛也顾不上交谈,二人旋即下车,走了出去。 郭景昌府上! 郭景昌的大宅子才刚刚建好,修得很是潦草,因为如今的河南找不到精通工巧的匠人,家具也很是朴素。 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当方光琛被带到的时候。 郭景昌,黄得功,还有刘良佐三人,早已经恭候多时。 “方先生来了,快坐!” 一见方光琛进来,郭景昌随即起身相迎,而方光琛哪敢让方光琛真的迎他? 是箭步上前,赶紧将郭景昌扶住,然后拱手拜见道。 “郭抚台,您何须如此大礼,快坐,快坐!” “来人,奉茶!” 郭景昌坐定,打量着方光琛,介绍着一旁的黄得功与刘良佐。 “这位是黄总兵,刘总兵!” 而方光琛自然是一一问好。 这时,随着茶水被送上来,郭景昌也适时张口道。 “献廷(方光琛字),你可知,老夫派人,从山西请你家平西伯派人过来商议的,究竟是何事?” “自然是驱逐鞑虏的大事!” 方光琛不用猜,就知道这是什么事,他不假思索道。 “好,好,好!” 郭景昌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方光琛。 “朝廷若是北伐之时,要用平西伯之兵,平西伯是何意思?” “平西伯素来是身在清营心在明,天下皆知,只要朝廷北伐大军出动,平西伯必东出固关,共击鞑虏……” 方光琛赶紧表着态度。 而郭景昌则是与黄得功,刘良佐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旋即,问道。 “平西伯麾下,有多少兵马?” “马军一万五,步军三万!” 方光琛说。 山西一省的地盘,在吴三桂手上攥着,而吴三桂又是一个很会经营的主——吴三桂当然会经营了,一个云南,都能够支持吴三桂反清,而且还差点让他成功了。 何况是山西呢? “近五万大军,平西伯好本领,为朝廷在山西,练出来了这么大一支的精兵强将,他日驱逐了鞑虏,朝廷少不得,要封赏平西伯些什么呢……” “郭抚台,朝廷若是北伐成功,平西伯麾下节制藩军,将如何处置?” 听到这,方光琛小心翼翼地问。 大明朝在崇祯二十年展开北伐,这已经是天下有识之士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了。 多尔衮能看出来。 李过能看出来。 而经营山西已经三年的吴三桂,虽然消息闭塞,但他也看出来了,大明朝今年绝对会发起北伐之役。 而吴三桂也必须在这场北伐之役站队。 要么站队大明,要么,站队大清。 而不站队,是绝对行不通的——不站队就是墙头草了,哪连都不待见,等解决掉另一方后,肯定会收拾他。 吴三桂选择站队大明。 所以,他要出兵助大明灭清。 但同时,作为一个军阀,而且,还是一个有一省地盘的大军阀,一个坐居山西高屋建瓴要地的强藩。 吴三桂更担心的,还是接下来自己的处境。 毕竟,明灭清后,大明朝还能容得下他这个藩镇呆在山西吗? “殿下觉得,平西伯于乱世中,保山西一省平安,且为朝廷,经营出来了这么多的强军劲旅,这清虏既灭,平西伯宜应,继续镇守山西……” “这……” 方光琛一惊,他腾的站起身来。 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郭抚台,您莫要吓唬晚辈……” 好嘛,方光琛觉得这是假的。 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如果吴三桂现在占着的,是甘肃,宁夏,或者是云南,贵州,这样的偏远省份,那他方光琛倒是相信,大明朝会让他们继续镇守那里。 但是,这可是山西啊! 先不说他地方富不富。 就说他的位置吧。 大明朝怎么可能让他呆在这里? 在来的时候,吴三桂跟方光琛已经商量好了,山西这块高屋建瓴,能威胁到北京城安全的地盘,吴三桂是把握不住的,与其拿着这块地,碍大明朝的眼,倒不如主动的移藩,移回辽西老家,或者是为王前躯,去夺李过刚刚拿下的河套,都可以。 在方光琛看来,郭景昌说要让他们继续呆在山西,这明摆就是忽悠他们的,这代表着,大明朝已经决定,解决掉清虏后,就对他们山西动兵了? 这让方光琛怎么能不慌? 因为大明朝现在可是贼拉强的。 可不是当初的那个大明朝了。 真要是打起来,吴三桂还有他方光琛,还不是死路一条? “献廷,你想得太多了!” 郭景昌明显是看出来了方光琛的担忧,他呵呵一笑道。 “朝廷接下来,不会还都北京,山西没那么要紧……” “不还都北京?” 方光琛有些诧异——这怎么不还都了? “东南富庶,皇上,还有太子呆的习惯,而且如今天下之势,在南而不在北,在东而不西……” 贺衷在一旁解释。 方光琛点了点头,旋即赶紧赔笑道。 “可饶是如此,平西伯也万万不敢受山西之封,平西伯愿意移藩他处,或辽东,或河套……” “朝廷让平西伯在山西,自然是有用处,至于移藩什么的,将来再议也不迟,收拾了鞑虏,朝廷还要对流寇用兵呢,到时候,少不得让平西伯动兵。” “平西伯在山西,就安稳着,准备策应朝廷的北伐之役就是!” 郭景昌道。 听到这,方光琛恍然明白,原来大明朝让吴三桂继续呆在山西,是要拿吴三桂当狗,去咬大顺朝这个恶棍啊。 不过,虽然如此,可方光琛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能当狗就代表着吴三桂,还有吴家军能继续地活下去。 如果连当狗咬人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那吴家军才是真的危险了。 只见方光琛一拱手。 “实不相瞒,平西伯此番派在下过来,更是想与朝廷,议一议届时出兵的方略……” “敢问朝廷,是打算在何时动兵?” “这个嘛,黄总兵……” 郭景昌看向了黄得功。 黄得功起身,解释道。 “朝廷动兵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但若是走漏了风声,那可是要军法从事的,方先生应当懂这个道理吧?” “懂,懂!” 方光琛赶紧颔首。 而黄得功随即道。 “朝廷动兵的时间是在二月中旬!” “分三路出兵!” “朝鲜一路,山东一路,河南一路!” “如果算上平西伯的话,就有四路兵马了!” “四路兵马,加在一块,辽东有七万人,山东有十万,河南有四五万,若加上平西伯麾下兵马,那就是二十余万兵马,直捣黄龙,此一战,乃是我大明中兴之战,朝廷是下定心胜的决心,要一仗驱逐鞑虏,这一仗,正是我辈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献廷,平西伯还有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自当,自当,敢问,平西伯及麾下兵马,届时,当如何行事?” 方光琛不敢怠慢,他颔首询问道。 “平西伯这一路嘛……” 黄得功沉吟片刻后,旋即张口道。 “很简单,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当然平西伯是怎么跟多尔衮,一路从京城,打入固关的,就怎么着,一路从固关,打回京师,同御前亲军二十余万大军,与清虏战于燕郊……” \u0001 第490章 科奎拉之死 “从固关打回京师?” 太原城。 三年了。 已经熟悉了山西水土的吴三桂,并且,当初剃掉的头发,也重新长出来,长得是油光水滑,束成了一个发髻,在太原城,原晋王府内,晒着太阳的吴三桂。 在正月十七这天,听完了从洛阳,匆匆赶回山西的方光琛,汇报详情后,一对浓眉紧紧地锁了起来。 “黄得功是这么说的,这是太子殿下的原话!” 方光琛在一旁提醒。 “太子爷还是不信任我吴三桂啊!” 吴三桂眉头扭成了个川字,他感慨了一声。 从固关打回京师,这明摆就是不信任吴三桂。 因为如果真的信任吴三桂,就不会让他从固关到京师,而是会给吴三桂分配具体的作战任务,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黄得功部,攻打豫北,然后两路合兵,先夺保定,兵临京畿。 但朱慈烺却直接下了一道,让他吴三桂直接出固关打京师的命令。 这就明摆着不信任他吴三桂了。 因为,出固关打京师,既有些危险——万一在保定撞上了大清国的主力兵团呢? 同时,又不符合最佳部署。 因为吴三桂这支奇兵,用在接应友军,在关键部位打开局面,那是最佳的了。 譬如说,在明军于前面与清虏主力苦战的时候,让他吴三桂来一个背后突击…… 吴三桂能够猜出来,朱慈烺下这条命令的原因——不信任他吴三桂,要让他吴三桂出兵固关,向北京挺进,以防止吴三桂这支兵马生变。 同时,吴三桂的兵马离开山西这块易守之地,到了京畿一带。 这个时候,哪怕他吴三桂真铁了心,当大清国的平西王。 那大不了,三路明军,把他吴三桂还有鞑虏,捎带手一块灭了就是! 所以,在看出来朱慈烺的真实用意后,吴三桂难免的是有些幽怨。 一旁的方光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不信任才正常呢,你吴三桂明明就是一个贰臣贼子,怎么能指望朝廷,指望太子爷对你信任有加呢? 这不是扯淡的嘛! 太子爷对您既用又防,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要是太子爷对您,上来就是百般信任,那才有鬼,那才应该好生提防才对。 当然,方光琛是不会跟吴三桂直说这些的,而是笑道。 “平西伯(不能再称平西王了,因为平西王是大清封的爵,吴三桂现在是大明忠臣,怎么能用大清的封爵?),朝廷这么做,也无伤大雅,我军冲在头里,虽有些危险,但王爷届时,兵出固关就后慢慢地走,不要走得太急,等黄得功的兵,过了豫北,再加快脚程,大抵就无甚问题了……” “这倒是个主意,辽军素来散漫,比不上朝廷的御前亲军精干,出固关后,走得慢些,拖沓些脚程,朝廷也不会怪罪……” 吴三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理是这个理,但我军却也不能尽出,得留个两万弟兄守家!” “这是自然!” 方光琛点了点头。 他笑道。 “属下跟郭景昌禀报兵马员额时,少报一万,王爷到时候,出兵三万人好了……” “三万人,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吴三桂感叹一声,心里却有些苦涩。 幽怨极了——这太子爷不是有那个奉旨投降的诏书吗? 怎么就不能给自己发上一份呢?(朱慈烺不可能给他发,因为晚了,都崇祯二十年了,朱慈烺不缺吴三桂兵马,不用忍着恶心,把吴三桂这个狗汉奸捧成身在清营心在明英雄了) 他吴三桂现在是真的想当大明忠臣啊。 可是太子怎么,怎么就这么抠呢。 连一份奉旨投降的诏书都不肯给,这真是太让他吴三桂寒心了啊…… 当然,再寒心,吴三桂也得老老实实的配合明军,因为他知道,大清国这条船是要沉了的,他吴三桂要是想接着混下去,就必须赶紧的站队大明,要不然,将来死了,他也是作为狗汉奸去死的…… …… 马尼拉! 明军围城,已经持续了十日! 在三天前,明军的臼炮,就已经部署到位,一枚枚重达几十斤的臼炮炮弹,犹如雨点一般,落入到圣地亚哥堡内。 每一颗炮弹落入其中,都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声,而当这爆炸声响起的时候。 马尼拉周遭,那些个居住在临时帐篷里面的华人,还有日本人,都会爆发出来一浪欢呼声,衬托着棱堡内,西班牙洋鬼子们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这动静,简直跟交响乐一样美妙。 炮击已经持续了三天了。 圣地亚哥堡内,就没有几个安全的地方,不时爆炸的炮弹,使得所有人都时刻面临着灭顶之灾,在第一天的炮击当中,大主教还有科奎拉,就很不幸运地被一颗臼炮炮弹的爆炸给伤着了。 大主教先生,很不幸运地直接见了上帝,然后下了地狱——以他的罪行,下地狱是很正常的,这位大主教祸害了那么多小男孩,贪了那么多银比索,下地狱都便宜他了。 而科奎拉也很不幸运地被炸断了条腿,现在成了彻头彻尾的残疾人。 不过,他运气比较好,竟然没有死于伤口感染,相反,现在是精神着呢(因为疼啊),更与负责城防的德佩林,阿卡林这两个西班牙军官,商量着负隅顽抗的计划。 三个人,凑不出来六条腿的团队,此时正在一个刚刚挖出来,顶上用巨木封顶,又垒了两层沙袋的掩体内,商量着作战计划。 只听科奎拉咬牙切齿道。 “敌人的炮弹不可能让我们屈服,我们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建像这样的避炮工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总督阁下,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我们修建工事的时候,人是需要在外面修建的,而这个时候,是肯定要受炮弹的杀伤的,您要知道,在修建您所居住的这个工事时,可以被炸死了六个人,这个数字很有可能会接着上升,因为有好几个受伤的家伙,可能不会得到上帝的眷顾,不能存活下来……” 德佩林苦涩着禀报道,相比于科奎拉,他倒没那么的激进,这个往日里十分自豪于自己的身份的西班牙帝国少校,内心深处已经有了可耻的投降念头。 “这个伤亡是可以承受的!” 科奎拉说,旋即,又貌似疯狂的道。 “这些被炸死的家伙,是因为他们对上帝的信仰不够虔诚,他们肯定是犯下了不为人知的罪孽,否则,上帝怎么会不保佑他们呢?” “大主教也是这样吗?大主教的信仰也不虔诚?” 德佩林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拿这一套来糊弄人? “呃……” 科奎拉脸色微变,他当然不能说大主教也不虔诚了——虽然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并不能说。 因为这位大主教可是蛮有后台的,可不能乱说。 “就算是我们能够修建避炮的掩体,总督,您觉得,棱堡内有足够的材料,修建所有人共同避炮的掩体吗?” “而且,就算是有了掩体,难不成我们一直躲在掩体呢?总得有人站在城墙上去抵抗敌人,而我们不可能在城墙上也修建这样的掩体,因为敌人的臼炮对于城墙这种可视目标的射击,还是蛮精准的……” 阿卡林在一旁道。 听到这个十分不坚定的家伙,竟然在动摇军心,科奎拉顿时是大怒,拔出了腰间的手铳,旋即,对着阿卡林就扣动了扳机,执行了军法! 可惜,扳机抠下,阿卡林虽然被吓得够呛,但子弹却并没有被打出去,铳声没有响起,而阿卡林这个上尉,也没有中弹。 “上帝,上帝在保佑我,您看到了吗?上帝在保佑我?您不能杀我,这是上帝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与敌人谈判,争取一个合适的价码投降!” 不只科奎拉会假借上帝的名义去行事,这个阿卡林同时也会,他此时,正大声着嚷嚷道,科奎拉本想命令一旁的士兵将阿卡林押下去执行军法,可阿卡林这一通嚷嚷后,一旁士兵看后者的眼色明显是有些复杂了。 科奎拉也不能再下这样的命令了。 只见到他阴沉着脸道。 “阿卡林,你给我闭嘴,这是子弹受潮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与敌人谈判,这种工事他不是房子,他阴暗潮湿,无法久住,战士们还可以坚持,但那个女人,孩子们呢,更何况,我们的弹药也要储存在这样的环境内,可在这种环境,这些弹药会受潮,会无法使用,而我们又不能把这些弹药搬到太阳底下,让他们沐浴阳光,我们无法坚持下去了……” “该死,你们能不能学学弗朗哥上校,弗朗哥上校可是为国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 科奎拉咬牙切齿地嚷嚷道,如果是搁原先的话,这位总督在发现事不可为之后,恐怕早就派人去谈判了,可自打断了腿后,科奎拉的精神就好像是出了问题,比以前变得更加狂热了——以前的狂热只是利益使然下装出来的,但他当下的狂热,却是正儿八经的真狂热,竟然要为上帝战死在马尼拉了。 “阁下,您貌似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弗朗哥上校并没有战死,就在昨天,我还通过望远镜,看见他被带到城下对我们劝降呢,他那张脸,我是认得的……” “那是邪恶的东方人用巫术要迷惑你们,弗朗哥上校不是那种人!” 科奎拉摆摆手道。 搞的是众人十分无语。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东方军队,大抵科奎拉早就没了命了——被部下砍了。 而实际上,德佩林,还有阿卡林这俩投降派,这会也很想砍了科奎拉——人性都是共通的嘛。 只不过,他们不能。 这倒不是他们对科奎拉多忠心。 而是担心,回到欧洲后,会被腓力四世国王追究,到时候可是要上法庭的——他们自认为自己家庭掏的起赎金,所以不会被杀头,更不会被当成奴隶卖掉,可以在缴纳了赎金后,回到欧洲去,所以就必须得考虑一下后路了。 事实也是如此,朱慈烺可不会放弃这勒索腓力四世的大好机会,就算是他想放弃,出兵马尼拉的其余四国,也不会同意,大明单方面将这些可以换钱的俘虏给杀光。 丢了马尼拉事小,这锅有科奎拉背。 但如果他们俩卖了上司的话,那可就回不了欧洲了——搁哪国军队,杀掉上司,然后投降都是死罪啊! 不过,科奎拉这货太死硬了。 死活不愿意投降,非要拉着大伙跟他这个瘸子一块送死——科奎拉是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丢了马尼拉这个大锅,一旦背上,哪怕是能交赎金回欧洲,腓力四世也不会饶了他的。 嗯,科奎拉猜的很对。 历史上,真要是把马尼拉丢了,腓力四世肯定会拿他问罪的。 所以,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投降,唯独他科奎拉不行。 他必须得坚持下去,负隅顽抗,德佩林等人以为,他是因为一条腿,而愤愤不平,而实际上,科奎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只有坚守棱堡一条路走了。 见此情形,阿卡林这货还有些愤愤不平,但德佩林却陡然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朝科奎拉道。 “总督阁下,您说的对,东方人素来喜欢杀害俘虏,当初,我们的使团,我们的俘虏,就曾被他们杀掉,尸体还遭受到侮辱,我们不能够投降,我们要血战到底,就算是死,也必须让这些邪恶的东方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好,德佩林少校,我在此,晋升你为中校!” 闻言,科奎拉十分亢奋的道。 一旁的阿卡林初时还有些诧异,但旋即,在察觉到德佩林在暗中朝自己示意着什么后,他顿时噤声,当随着后者走出来,然后到了一个桥洞底下(石桥桥底当然可以避炮了,这可比屋顶要坚固多了)。 “总督阁下顽固了,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来挽回圣地亚哥堡内这么多生命……” “你是说?” 阿卡林脸色微变,有些慌张的用手在自己脖颈间比划了一下,可德佩林却摇了摇头。 “不不,那样太低级了,容易被人察觉到什么,你只需要这么做就好了,主意是我出的,东西也由我去准备,但具体的操作,应该你来办,这样,才算最安全,你明白吗?” “我明白!” 阿卡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事后双方都不会泄露。 当天下午,德佩林就给阿卡林准备一点好东西——一些和了点大便的药膏。 果然。 在当天,换药过后的科奎拉总督,就不知为何的发起了高烧。 烧了两天后,就昏迷不醒,不可救药了。 在崇祯二十年,正月二十一这天清晨,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死在了阴暗潮湿的防炮工事里面……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91章 宝船到手 “科奎拉死了?” 郑成功看着面前,出城作为投降谈判代表的这个德佩林,皱眉询问。 “是的,死于受伤后的高烧!” “哼,倒便宜了他!” 闻言,郑成功冷哼一声,然后说道。 “现在,我代表五国联军,勒令你们立刻交出武器,列出走出棱堡,向联军无条件投降,听候发落!” “不不不,我们并不是投降,我们要进行谈判,你们要保证我们的财产,生命安全……” “生命安全我们一定会保证的,因为你们是战俘,联军优待战俘,但你们的财产,就甭想了,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一旁一个手按着佩剑的尼德兰少校,朝德佩林道。 “可是……” 德佩林想要再争辩几句,郑成功却已然有些不耐烦了。 “听好了,谈判结束,回去考虑一下,如果你们在一个小时内不能做出答复,那么,炮弹会重新落入到棱堡内!” “送客!” …… 德佩林还有棱堡内的西班牙人,到了还是投降了。 因为他们除了无条件投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继续呆在棱堡内,承受着一刻不停的炮击? 那还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痛快! 而当他们宣布投降后,五军联军的联合部队,但迅速地进驻了棱堡——不能由明军单独进入,因为大伙要瓜分战利品,联军同时进城,可以相互监督,防止有人私藏战利品,多吃多占! 至于马尼拉的俘虏的西班牙人嘛。 总共有八千来人,眼下都已经被拘起来了。 登记完了身份,押到了战俘营里面。 这些西班牙人可是蛮有用处的——可以用来勒索赎金。 当然了,赎金也不是谁都能交得上来的。 所以,如果交不上赎金的话,那可就要被卖掉了。 男的大概就会被卖到矿山,种植园里面,度过短暂的余生(卖到这地方当苦力,可活不了几年)。 女的,大抵就幸运点了。 会被卖给那些个想在东方娶一个白种女人的欧洲人——这年头的殖民者,是典型的男多女少,白皮肤的欧洲女人是不愁卖的,总有赚了大把银子的白人光棍,想娶一个跟自己一样肤色的娘们。 哪怕,这个娘们是花银子买来的。 当然,在没有支付赎金的这段时间内,俘虏也不能闲着——他们要承担起来重建马尼拉的责任。 以前这活都是华人来干的,但现在,他们也得一块干。 而且,还是在皮鞭的抽打下去干。 除此之外。 马尼拉的名字也得被改了,改成了吕宋! 新的吕宋城,将是一个海上的自由贸易城。 当然,如今这座自由贸易城,却是一座典型的华人之城——废话,西班牙人都被拘到战俘营里了,可不就剩下了华人了? 而在马尼拉的重建工作正在进行着的时候。 来自于东方,沿着赤道附近的航线,行驶过来的西班牙宝船舰队,则顺着洋流,在农历二月的春风中,驶到了菲律宾群岛附近,毫无防备地驶入到了马尼拉湾内…… 总共十八条西班牙宝船,飘扬着西班牙帝国的红叉叉旗帜,缓缓的向商埠靠近。 而商埠这里,如往常无异。 码头上面,是挥汗如雨在忙碌着的华工,不均处,还有游走在码头上面,监督着华工们干活的武士,以及不远处站岗的菲律宾殖民地士兵。 除此之外。 随着十八条珍宝船驶向码头,马尼拉的各个妓院里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也涌了出来,挥着手上的丝绸手绢,向船上年轻力壮,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的水手们招手示意,招揽着生意。 而那些个华人商贩,则预备着推销自己准备的食物,新鲜热带水师,和水手们最喜欢的美酒。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甲板上,十八条珍宝船上的水手们,都在欢呼。 好嘛,漫长的航海可真不是太折磨人的神经了,海上的巨浪,风暴,以及妄想在珍宝船上赚上一笔的邪恶海盗,以及那一个个恐怖的海怪传说,无不是折磨着水手们的神经。 在那一个又一个黑夜,水手们既要忍受肮脏的环境,和不时爆发出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疾病,而能够抚慰他们心灵的,却只有羊圈里面,那脏兮兮邪恶长角魅魔…… 至于吃的用的,那就更少了,因为船上无论是淡水,还是食物,都是极为的珍贵的,定量分配,至于酒嘛,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喝上那么几杯。 如今,眼瞅着陆地在即。 大伙,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陆地,在这个美丽的港口城市,好好的快活个几日,痛饮几瓶美酒,花点小钱,找那个下等,或中等妓院的婊子,好好快活快活…… 顺便,好好的吃上一些,在航海过程当中,品尝不到的新鲜蔬果…… “我爱马尼拉!” 随着缆绳被抛上了岸,被赤膊着的华人苦力,给接住,然后紧紧地系好后,十几条宝船陆续靠岸,不远处,还有几个西班牙打扮的白人,正上前准备接待一些这批宝船里面的舰队指挥官。 而水手们,则争先恐后地冲下了船,就等着一会解散的命令下达后,揣着在航海过程根本没地方花的薪水,好好的快活快活。 可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彻而起。 旋即,商埠内的华人苦力,商贩,妓女,就一股脑地往后逃。 正当水手,还有附近带领宝船驶回西班牙的萨拉查船长,诧异之时,顺着远处迅速逃离的人流,只见到,一队头顶飞碟盔,身穿着赤红色军服的明军,平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朝他们冲了过来。 迅速的,就将他们团团包围! 铳口就指着他们,刺刀如林,只要里面的那个,威风凛凛,骑着一匹矮胖的蒙古马的明军军官下令,下一刻,他们这些水手,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 萨拉查脸色顿时一变,这时,一旁的大副惊恐地伸手指向了远处的圣地亚哥堡。 萨拉查循着手下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圣地亚哥堡内,飘扬着的西班牙国红叉叉旗帜,已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尼德兰,英吉利,法兰西,葡萄牙,及一面日月旗。 而再转身看去,马尼拉湾内,他们的背后,已经驶来了几条战舰! 这是…… 萨拉查手都在哆嗦啊! 这可是十八条宝船啊,上面载着的财货,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而且,还有好几百万比索的货是腓力四世国王,还有那些个马尼拉大人物们的…… 这,这要是被敌人给夺去了。 他还不得上绞刑架? 得亏这是欧洲,不是大明朝,要搁大明朝,这诛他萨拉查的十族都够了啊…… “放下武器,双手举起,下跪,立刻投降!” 就在这时,远处的那个明军军官,手里拎着铜皮制作的大喇叭,操着口生硬的西班牙语,朝这边吆喝道。 “跟他们拼了!” 萨拉查咬牙切齿道——不拼不行,他现在是必死无疑了,这么大一批货丢了,他怎么着都是难逃一死。 回欧洲也是上绞刑架啊! 可惜,他想拼,但手底下,从船上下来的那两千多水手却不打算拼——拼什么啊,拿什么拼啊? 大多的水手都是赤手空拳——水手在船上,可不会给武器,尤其是漫长的航海过程当中,有武器易滋生暴乱,而下船后,就更不能拿武器了。 因为所有的武器都是船上的财产。 这就导致,萨拉查手底下的这几千号水手,大抵都是赤手空拳,这拼个毛啊? 投降好了。 这不是,当萨拉查嚷嚷着拼命的时候,旁边那些原打算好好快活快活的水手们,一个个麻溜地跪下来,举着双手,行着标准的法兰西国军礼,宣布了投降…… 第492章 西出阳关 “当初,张骞,班超,就是走此路去的西域啊……” “咳咳……” 嘉峪关,春风卷着沙土吹来,大把的沙子直接糊了李岩一脸,一时间,这位在过年的时候,在大顺君臣面前,力主开拓西域的大顺丞相,不由的被灌了一嘴的沙子,咳嗽个不停。 此时,在李岩咳嗽的同时。 一旁的潼关侯罗虎,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丞相,这西域有甚好哩?放眼望去就是狂沙,您看看,才到嘉峪关您都吃不住了,这要是再往西去,那得多受罪啊?” 罗虎对于大顺朝开拓西域,明显是不太满意。 因为,大顺朝一开拓西域,就把他从西安城,赶到了嘉峪关,让他带兵去向西打,这也太难为他罗虎了啊。 这不是,这会的罗虎,难免发起了牢骚。 “这西域可是个好地方啊,过了哈密之后,就是西域的膏腴了,如今虽不及汉唐,但也是个好去处,而南边祁连山,又是青塘,这青塘也是好地方,有青海,里面还产青塘龙驹,不失为一片富庶之地啊,再往南,那就是唐宋时的吐蕃了……” 李岩正介绍着西域的情况。 一旁的罗虎听得却是兴趣缺缺,他皱眉说。 “丞相,额们大顺还真要往西域打?依额看,夺下哈密就行了,就差不多哩……” “那就先夺下哈密!” 李岩倒也不太心急,他最近不太得李过的欢心了,因为李岩一直想去打西域,可李过却没这个心思。 君臣政见不和。 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要是搁李自成那会,李岩这会估摸着已经让砍脑袋了。 但谁让这会当家的不是永昌天子李自成,而是东平天子李过呢? 李岩在扶李过上位的过程当中,出了不少的力,李过还是念着这情的。 所以并没有杀李过的头,而是直接把他赶到了甘肃,让他跟罗虎一块,领一万兵去打西域。 除了兵比预料当中给的少外。 李过给李岩的其他支持也不多。 物资,火药,火铳,骆驼,民夫什么的,都不太足。 缺的东西,全让李岩在甘肃自筹。 这简直就是在难为人啊,因为这会甘肃人口很少,只有二三十万人。 一个县的人口都没有。 这么点人口,李岩就是再经营有方,他也筹措不出来开拓西域的钱粮来。 要知道,汉唐时开拓西域,那砸进去的银子可是天文数字…… 按理说,寻常的官员遇上这事,早就乖乖地跟皇爷认错,不去图什么开拓西域了。 可李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竟然真跑到了甘肃,兼起了大顺的陇西节度使,还拉着罗虎一块,在嘉峪关商量起了该怎么打。 “就是哈密也不好打,倒不是蒙古人厉害,是咱们对这哈密是两眼一抹黑……” 李岩都把目标缩到了一个小小的哈密了,可一旁的罗虎还是不高兴,继续发着牢骚,这让李岩有些不开心了,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劝劝李过,让自己媳妇过来带兵好了。 省的将相不和。 当然,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笑吟吟的道。 “潼关侯放心好了,这我早有考虑!” 说着,李岩一摆手,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草民见过丞相,见过侯爷!” “这是?” 罗虎有些诧异。 “我从先帝的万年吉壤里面,找来的人……” 李岩解释道,然后朝这中年人道。 “罗大福,我从修陵工地把你一家子救出来,就是因为你知道西域的事,对西域丝路,了解颇多,如今,可能为我军充当向导,攻打哈密?” 罗大福是一个商人,还是个奸商,一直走西域贸易,明代丝绸之路虽然衰落,但也不是彻底完蛋了,所以,这种西域行商还是存在的。 只不过大顺定鼎后,这些商人就全遭殃了,罗大福家产被没收了不少,一大家子也都被拘起来当苦工。 后来又辗转到了秦岭去给李自成修皇陵。 而李岩开拓西域需要向导,仔细地寻找后,总算是从皇陵工地上,找到了一个还活着的西域向导,这才把他救了出来。 此时,听到了李岩的询问,罗大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紧回话道。 “丞相,潼关侯,哈密好打,哈密的蒙古人,兵不过数千,就是路不甚好走,朝廷若是出兵,攻伐哈密,依额看,兵宜少而不宜多,三千精兵足矣!” “至于大军出动,则应该提供在嘉峪关至哈密沿途,设兵站,屯米面粮食草料,掘水井,还得修修路……” 取哈密卫是很不易的,因为玉门,沙州,敦煌等地距离都挺远的,而且,中间路也不好走,而且,中间也没什么城镇可以补给,虽然这些地方没有沙漠,不是太干旱,但当地的蒙古人也都不太富裕,就是抢也抢不到什么东西。 所以,大举出兵是不行的,太危险了。 最好少出点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玉门关,敦煌,安西等地,再修修路,建些兵站,屯粮屯水屯物资,供好供给工作,这才能大举出兵夺下整个哈密。 “这特么的,光费劲没油水啊!” 一听到还要修路,建兵站,慢慢屯粮屯水什么的,罗虎的眉头扭成一团,忍不住骂娘道。 是啊,这是打仗啊,还是搞西部大开发? 这也忒难为人了吧? 一旁的李岩也忍不住皱眉。 “这开拓西域,古来就是不易,哈密只是第一站,哈密以西,还是大漠戈壁,只有经敦煌向北走,才算是容易些,那倒是富庶些……” “对,这西域也不是没有好地方。” 罗大福点了点头。 “像是天山脚下,有高山冰雪融水,可谓是塞上江南……” “哪有那么邪乎!” 罗虎有些不信邪。 他不知道,西域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破地,相反,如果单纯的搁在农业时代,这地方实际上是还算不错的,至少还是有些油水的,只不过这些油水不太好拿。 不太容易攥到手上。 因为太分散了,而且,还得好好的建设一波才能够赚到油水——蒙古人太特么能祸害了,把好好的西域给祸害的太狠了,如今的叶尔羌汗国还有接下来的准噶尔汗国,都是祸害西域的好手。 所以,大顺拿下西域,想真正的吃到油水,是很难的。 当然,这一点李岩是并不知道的,因为虽然他是大顺内部的“知西派”,但实际上,他对于西域这疙瘩的了解,也并不太多,完全就是看史书,还有道听途说,他急着开拓西域,也不过是想给大顺找条后路,给自己找条后路…… 第493章 北伐了! 二月初六这天。 南京城内,浩浩荡荡的近卫军,站满了里闾街道,随着大朝会上,崇祯皇帝亲自下旨,宣布由朱慈烺领大明诸军,北伐清虏,光复神京之后。 朱慈烺便全副披挂,腰挎长剑,在大批的将领簇拥下,出了皇城,一路直奔下关码头而去。 他这要自己指挥北伐之役! 当然,也不是亲自指挥,因为这场北伐,已经预备了近两年了,各种预案,加一块数都数不清,除此之外,明军这一次是分数路兵马进兵,各路兵马之间相隔甚远,朱慈烺又没有电台,想微操指挥也不可能。 他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接旨出京,统领二十万北伐健儿。 这纯粹是为了刷声望,把收复北京,驱逐鞑虏这个大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只有这样,在崇祯二十年结束之后,他才能够,挟胜利之威,名正言顺地在北京登基。 嗯,在北京登基,虽然朱慈烺不打算要北京城当都城了,但是,他还是要在北京完成自己的登基大典。 在下关码头登船之后,朱慈烺则正听着汇报。 “殿下,朝廷这场北伐之役,准备得格外充足,作为主力,登州城已经聚集了十万大军,五个军的兵力,而且,从马尼拉回国的水师兵船,也悉数发往了登莱,如今,大小船只,可一次往直隶投送两个军的兵力!” 王家彦此时语气有些激动,他是作为谋臣跟朱慈烺一块出发的,眼下,坐在船上,他十分亢奋的道。 “朝鲜那边,没问题吧?” 朱慈烺漫不经心地问。 “备齐了,晋侯手底下可是三个军,初十就会全军尽出,去打辽东!” “好,晋侯那先打响,咱们再慢慢打!” 朱慈烺点了点头,大明中兴北伐,最先开战的就是辽东。 因为按照预案,辽东属于鞑子的后路,乃是攻其所必救的地方,辽东最先打响,可以最大程度分担直隶的军事压力。 此时,但只见到,朱慈烺满意地道。 “山东正式出兵的日子,定下来了吧?” “殿下,这还没有,毕竟是跨海,咱们得提前看看风向,不过殿下放下,按往年的气象来看,渤海内这段时日,是没什么大的风浪的!” 钦天监的监正周云逸在一旁提醒。 朱慈烺出兵也是把钦天监给带上了。 当然,他带钦天监并不是跟李自成带宋献策一样,让后者算命。 朱慈烺用不着算命,因为他自信天命在他。(都穿越了,当然有天命了) 朱慈烺带钦天监是为了看天象。 现在明军对于气象,是非常重视的。 这一是因为航海需要,二是因为,这年头的火器忒不靠谱了,一遇风雨就抓瞎。 所以,明军对于气象是非常看重。 所以,钦天监在如今的大明朝,还是蛮重要的。 将来甚至还可能单独设部…… 听着周云逸的回答,朱慈烺也表示认同,他点头道。 “不求急,要求稳,这可是几万大军,要是遇到风浪,那损失可不是个小数目……” “嗯,那就好,不过这个登陆地点,到时候还得观望一下形势……” 明军的登陆地点并没有确定,因为这里面的变数太大,只有出兵之前,才会下达准确的军令,适合登陆的地方也挑好了,分别有三个。 第一个就是大沽。 当然,这个地方是最不可能选的,因为大清筑有大沽炮台,而且,多尔衮就防着明军走卫河直抵北京呢,所以,卫河沿岸,据大明朝派往大清的探子来报,是堡垒林立,不太好打。 其二,就是黄骅,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夺下黄骅后可以直接夺下沧州,然后再往南就是德州,可以直接断绝山东清军的退路。 然后还有一个就是秦皇岛,这里登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清军关内失利,很有可能退守关外,所以,在这里登陆可以彻底的将大清国的百万旗丁,给歼灭于关内! 省得他们到了关外后,扎深山老林子(朱慈烺不知道多尔衮压根就没打算退守辽东老家,而是要退守漠南,归化城当蒙古人) 不过,具体哪一个位置登陆,则要等到了登州后再确定了。 朱慈烺这,坐着船往登州去,要亲提二十余万天兵,去取多尔衮狗头的时候。 位于中原。 杨白劳正在与家人告别。 此时,去年杨白劳在豫北成功娶来的媳妇,这个娇滴滴的小少妇已经怀孕了,而且脸上也多了些沧桑——杨白劳顶多算一富农,家里可没有农奴包衣,得亲自下地干活,哪怕只是给下地的杨白劳送送饭,也足够让人脸上添些沧桑了。 一边坦然的接受着老婆帮自己整理衣裳,披上披风,杨白劳一边朝屋外头看了过去。 这会的杨白劳家,较之去年,已经好的不能再好,原先的草房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坐南背北的几间青砖瓦房,一砖到顶,修的是又气派又敞亮,就是村长刘大脑袋家的宅子,也没办法跟他杨白劳家比。 这一切,也是因为去年,杨白劳在跟黄得功北伐豫北的时候发的家。 此时,目光朝外看去,杨白劳就看见,自己的傻儿子大春,身旁正跟着一个小媳妇,手上拿了个马尾巴毛做成的刷子,正在那刷着他们的“豪车”——去年杨白劳从豫北带回来的大骡子。 这骡子被杨白劳养的是油光水滑,又肥又壮。 因为当下的河南就不缺草原,有的是草料喂牲口。 眼下,经大春一番刷洗,这骡子看起来是又干净又体面,骑在上面,那一准是排场的很。 “大春,好了,差不多就中了!” 杨白劳朝外面的儿子大春招呼,大抵是当了河南人的缘故,这会的杨白劳已经会说中了。 只见他招呼着,让大春进屋暖和暖和,然后,又转脸朝着自己的老婆中吩咐道。 “孩他娘,我这是奉军令,又要到北边去了,你在家里,可要好好的照看着春……” “爷,您放心好了……” 杨白劳的小媳妇赶紧说道,而杨白劳又叮嘱了一下自己的丑闺女喜儿,让他在家好好的照看着哥哥,顺道,伺候着后娘,还有后娘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接过儿媳妇秀儿手上递过来的干粮傻子,从墙上取下来了那柄雁翎刀,拿着马鞭出了门。 好吧。 杨白劳又要当民夫去出征了。 因为他已经尝到了这里面的好处,先不提,去年到豫北转悠一圈,一下子解决了爷俩的终身大事,还捎带着捞了不少财货,得了些赏钱。 就说在豫北走那一趟,杨白劳收获的人脉,就是笔不小的财富,靠着这些,去年河南布政使收购小麦的时候,杨白劳负责在乡间收麦,又赚了一笔银子,还捎带着在官面上结识了点人物。 而这一回,大明朝在北伐了。 河南虽然只动用了两军兵力,但也是少不得要用些民夫的,而杨白劳这么一个,去年在豫北,得了黄得功嘉奖的民夫头,自然也又被征辟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494章 大草原啊 “好大片草原啊!” 开封城! 杨白劳这是第一次到开封。 不过,到了开封之后,他见到的并不是宋朝是,东京汴河两岸,犹如清明上河图里面描绘的那种繁华场面。 他此时,是在开封看到了一大片的草原! 有多大呢? 一眼望不到边际! 茫茫绿草,好不繁茂。 草原上面,还挖有水泡子,掘有水井,旁边立有大风车,风儿一吹,风车转过来后,就把井里的水给抽出来,引到了旁边的水泡子里面。 而水泡子旁边,则有大量的或大或小,一看就是好马的马驹,成马,在那饮水吃草。 好一派草原游牧风光啊! 而开封城,更是变成了一座大马圈! 现在根本不能住人了,被河水淹过的城墙,四周被简单地修整了一下后,就成了一个大马圈。 里面也不住人了,改住马了。 反正杨白劳现在是不能往开封城去了,他只能够到开封城西的明军营地那里,去报道。 骑着大骡子,挎着刀,戴着毡帽,身后还领着几十号跟他一块来报道的民夫,杨白劳威风凛凛地好似个大将军,对周遭指指点点,指点东山状。 不时,还取下来备着的酒壶,喝一口烈酒。 这派头,当他走到营地报道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士兵,一时还以为是谁家的将爷来了呢。 当得知是杨白劳后。 杨白劳的老熟人,那个叫穆仁智的家伙,就不由的笑骂了起来。 “杨白劳,你也太烧包了吧?” “哈哈!” 杨白劳干笑两声,没有回话,则是摆摆手,扫了眼身后那群跟他一块过来的民夫道。 “刘大脑袋!” 人群里,杨白劳的村里的村长,屁颠屁颠地跑来了,这货去年把杨白劳忽悠到了北面当民夫,原本以为杨白劳是要倒霉,哪成想,杨白劳竟然来了个衣锦还乡,还一下子解决了自己,还有傻儿子的终身大事,这可把时值当下,还打光棍的刘大脑袋给羡慕坏了。 所以,这一回他是屁颠屁颠,主动跟着杨白劳当小弟,要过来投军当民夫,也不图发财,就想着能从北边,讨一个汉奸女眷当老婆。 听杨白劳招呼,他是赶紧跑出来,谄媚道。 “老杨,有啥事吩咐?” “你带着人,先进去安顿一下,我跟穆长官有些话要说!” “唯!” 刘大脑袋赶紧颔首,招呼着一大群子民夫就走了。 而杨白劳则是在穆仁智的带领下,去报道。 而这一次,杨白劳管的人又多了,上面拨给他了三百民夫,一百多头牲口,马车,让他组建了一个运粮队。 总而言之,杨白劳是又发达了,所以,在得了吩咐后,这货是甭提有多得意,一点也没有意思,自己的好运气,已经快用光了…… “杀清虏!复京师!” “杀清虏,复京师!”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辽东大地上。 大明朝的晋侯,朝鲜国的太上王,朝鲜人民眼里大救星李定国。 带领着十万大军! 浩浩荡荡地杀过了鸭绿江。 之所以是十万,是因为李定国又捎带着,把他在朝鲜国练的那几万人马给带上了。 凑了十万大军。 这十万大军,如果搁在崇祯十七年,那是足够保证大明朝江山社稷的强悍兵团,能够直面对抗李自成的东征之师的强悍兵团。 但摆在崇祯二十年。 却不过是大明朝收拾大清国的一路兵马而已。 此时,当这一路明军出动之后。 辽东的天,就似乎塌下来了! 盛京的阿济格手上总共才多少兵马? 辽东清军兵力,加一块也就是五六万而已。 战斗力也不是太强,明军拉着朝鲜人一出来,兵力立马就是二比一。 阿济格还打个屁啊? 要是对面的将领能犯点错误,他说不定能反败为胜,可也不看看对面统兵的是谁? 所以,仗一开打,阿济格就傻眼了。 兵力优势下,李定国压根就不慢慢地在路上啃那些个硬骨头。 而是直接留兵围城后,然后直扑辽阳,抚顺,本溪,沈阳等大城而去。 阿济格是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 战,打不过。 不战,大清国在辽东的大城,或许能守些时日,但乡野里闾间的包衣,大抵就要被李定国带领着的明军解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济格只好递求援的奏折,请他的好弟弟,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赶紧的发大兵来救辽东。 而多尔衮,也在顺治四年二月十九这天,收到了阿济格的求援的书信。 北京城内。 紫禁城武英殿的气氛显得是格外的凝重,在看完了阿济格的奏折后,身披着甲胄的多尔衮,旋即冷哼了一声。 “哼,朱贼小计而已,也想瞒的过我多尔衮?” “王爷,朱贼在辽东是诱我军兵力北上,不可轻动,沈阳,抚顺,海州,本溪,城高墙厚,没那么容易被打破,何况,就是破了这些地方,还有山海雄关拦着朱贼,咱们要紧的是关内,朱贼在辽东用兵,这分明就是图关内,咱们得防着些……” 索尼在一旁说道。 “哼,我大清何俱朱贼?” 多尔衮冷哼一声。 旋即又道。 “山东那边,情况如何?” “王爷,豫亲王在德州,无须担心,山东那边,我大清已经经营两年了,储备充足,城高墙厚,而且,堡垒还都加了顶,不怕朱贼来攻……” 范文程十分自信的禀报道。 鲁西现在确实是堡垒林立,这两年大清国在山东,修了工事堡垒几乎数不清,在臼炮在东亚大地上流行开来后,多尔衮还十分上心的嘱咐手底下的奴才们,给山东的棱堡工事加上了顶。 所以,真要是打起来,鲁西就是一台绞肉机。 “嗯,六万天兵,再算上那么多的险关要塞,鲁西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唯一要紧的就是中原……” 一旁的谭泰闻言,则是有些凝重的道。 “王爷,朱贼似乎能跨海而来啊……” “哼哼,这一点,本王自然清楚!” 多尔衮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多尔衮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土鳖了,他已经开眼看世界了,当然知道,大明朝可以跨海而来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只听多尔衮道。 “跨海而来,能来多少?本王手上现如今攥有十二万十旗天兵,还有三万大清新军,朱贼跨海而来,那就是送死!”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495章 十三人质 多尔衮一点也不怕朱慈烺跨海而来去打他。 多尔衮并不是不知道明军有跨海征讨大清的能耐。 相反,多尔衮是知道的。 毕竟,明军能够往朝鲜投送兵力,而且,多尔衮还从阿尼奥那得知,明军还往南洋派了一万多兵马。 都是坐船去的。 所以,多尔衮深知,如果真打起来,明军很有可能走水路出兵。 但多尔衮不怕。 他已经估计过了,明军跨海而来,充其量就是两三万人,也就是御前亲军的一个军——多尔衮这么估计也没错,因为从以往的战例来看,大明朝貌似也就是这么一点运力了。 而且,在多尔衮看来,就是明军投送的兵力,翻上一倍,也没甚好怕的——翻上一倍,也就是五六万人! 这算个屁啊? 多尔衮在直隶,手上攥着的机动兵团,就有十几万人马,十几万人,打不过五六万人? 三比一,还打不过? 虽然已经谋了拿漠南当退路,但多尔衮还是要在关内大打一场的,尽力地保全直隶这块地盘。 而如何保全直隶? 多尔衮早就已经考虑好了。 那就是,山东方面,走运河来犯的明军,由多铎还有他手底下的六万人去挡,他多尔衮手上攥着大清国的机动兵力,这么一来,只要不去支援辽东,剩下的人马,无论是对付浮海而来的明军,还是从河南北伐的明军,又或者是出固关的吴三桂,都能够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自古以来,用兵之道,就是一个理。 以人多,打人少,以强击弱,哪怕是不能够做到战线上的全面兵力优势。 只要手上能攥有足够多的机动兵力,在片面的战场上达到兵力优势,就可以取得战争的胜利。 而多尔衮就深诣这个道理。 当初,他阿玛努尔哈赤,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有了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的话。 而多尔衮现在也不管明军是从哪来的。 在他看来,明军不管是哪一路,都不可能同时出兵,而直隶虽然只有一省之地,但战略腾挪的空间还是有的,只要手攥着机动兵团的他,能够各个击破,那还是有胜算的。 还是有保全直隶,继续让大清国维持下去的可能的。 所以,他现在不可能给阿济格增一个兵。 当然,虽不打算给阿济格增兵,但多尔衮做事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后路的,只听他道。 “当然了,从现在起,北京城里面的旗人,要尽快的西走,先过宣府大同去避难,万一真打起来,北京城还是有些危险……” “王爷,盛京的先帝陵寝……” 这时,范文程提醒了一声。 多尔衮猛拍大腿。 “差点把这个忘记了,马上给阿济格传令,让他把阿玛,还有先帝的陵给开了,把棺椁给弄出来……” “王爷英明!” 旁边的阿济格赶紧颔首。 而这时,宁完我这个狗汉奸,给多尔衮,出起来了坏主意,他捋着胡须,朝多尔衮道。 “王爷,奴才有一计,可以当十万天兵!” “说来听听?” 多尔衮顿时来了兴趣。 而宁完我也不含糊,他冷笑道。 “王爷,您莫不是忘记了,咱大清国手上,还有十二个人质呢!” “十二个人质?” 多尔衮有些懵,大清国哪有什么人质? 这个宁完我说是什么? 还有,什么人质能够顶十万大军? 这时,索尼倒是反应了过来,他猛拍大腿,激动极了,朝多尔衮道。 “对啊,王爷,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您忘记了昌平的天寿山?” “朱明帝陵?” 多尔衮眉头一挑。 他明白了,这是要拿天寿山里面,大明朝十二帝的尸骨来当坟质啊。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要是发出来了大明历代先帝的尸骨。 然后抬到两军阵前。 摆在那,朱明兵马,难不成还敢对着历代先皇的遗骨开火? 想到这,多尔衮猛拍大腿,下旨道。 “对对,把这茬给忘记了!” “索尼!” “奴才在!” 索尼赶紧接令,多尔衮吩咐。 “你马上领着人马,去天寿山开了朱贼的皇陵,把朱贼历代先帝的棺椁移出来!” “王爷,要不要把尸骨取出来?” “不用,棺材封好,原封不动,若是直接把尸骨取出来,朱贼太子狡诈,还不得说这些尸骨是假的?到时候,这好端端的人质,可就用不成了,要直接把朱明帝陵里的棺椁移出,不可擅动,让人一瞧便知这是朱贼帝陵里面发出来的御椁,让朱贼太子百口莫辩……” 多尔衮思虑了会后,郑重的吩咐道。 说罢,他又叮嘱。 “另外,这十二陵里面的财货,也应收敛好了,以资我大清国库,当然,里面嫔妃尸骨亦不能擅动,取财货就行了,给朱明留点体面……” 多尔衮还是不想把最后的脸面撕开。 因为清终究处于弱势,不撕破脸,将来说不定还有跪地求饶,称臣纳贡的机会,真要是把最后的脸面撕破了,那大清国连求饶当狗的资格就没有了…… “嗻!” 索尼赶紧接令,而旋即,多尔衮又目光一转。 朝宁完我道。 “你这奴才,倒是有几分急智,不过,本王比你,更胜一筹,本王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质!” “王爷说的,莫不是孔圣遗骸?” 宁完我还是蛮聪明的,多尔衮话一出口,他顿时就猜出来了真相。 而多尔衮则大笑几声,颇有些主子惜奴才惺惺相惜之感。 点头道。 “不错,就是孔圣人的尸骨,这玩意当初从曲阜发出来的时候,差点被旗下的奴才一把火烧了,可本王想着,终究有些用处,便派人收敛了留下来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这一回出战,顺便把孔圣人的遗骸,也带上吧!” “这十三个人质,足可以抵十万天兵!” 孔子的那把老骨头,是阿济格在曲阜挖出来的。 多尔衮感觉这玩意有点用处,所以就没让人一把火烧了,反而是装了起来,收到了宫里当珍藏。 现在,正好又能派上用场喽。 \u0001 第496章 北伐伊始 “定下了,二十五日出兵!” 崇祯二十年二月二十三这天。 开封西边的开封大营里面。 黄得功捧着从海州送过来的军令,高兴地嚷嚷道。 统军都督府上面传来的军令下,署上了朱慈烺的大名,盖上了抚军监国太子的大印,并且,还加封了他黄得功一个平虏将军,让他跟刘良佐一块北上! 而除了这条命令外。 朱慈烺还捎带着,派人送来了两份圣旨。 这两份都是给吴三桂的。 一份是加封他吴三桂为平西侯的。 另外一份,则是命令他吴三桂统领麾下兵马出兵直隶,会战京畿的军令! “二十五?那也快了啊,老黄,我这就下去巡营,嘱咐好弟兄们,养精蓄锐,再检查一下各部储备……” 一听到后天就要出兵了,刘良佐也来了劲头,他赶紧地起身道。 “嗯,查验得仔细些,这一仗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黄得功点了点头。 他跟刘良佐也是老相识了,当初一块被朱慈烺当成可回收垃圾丢在了河南当军阀,后来又一块跑路到了汝宁府。 二人在汝宁府的时候,还因为争地盘闹过矛盾,不过如今,二人都不是军阀了,不用争地盘,所以关系也没那么紧张,就成了老朋友,老战友,还结了儿女亲家。 “可不是嘛!” 刘良佐表示认同,他感慨道。 “太子爷老说封爵,封爵,可到这会,却一个爵也没舍得往下封,这眼瞅着北京城都要光复了,这看样子,光复了北京,少不得要一口气往下赏十几个爵吧?” “是啊!” 闻言,黄得功点了点头。 他说道。 “吴三桂这种首尾两端的狗汉奸都得了侯爵,咱们这种忠臣,要是还拿不到侯爵,就去球了……” “老黄你肯定没问题!” 闻言,刘良佐呵呵一笑,朝黄得功道。 黄得功得爵那是肯定的,他立的功多啊,光是在河南就立了多少功了? 可刘良佐就不太一样了,所以,他这一仗要加把劲…… 山西。 固关。 吴三桂这些天,一直呆在固关。 固关是关山险固,隔着太行山,雄视华北。 一关之隔,就隔绝了整个山西与华北的沟通。 而早在十天前,吴三桂就率领着他即将出关参战关宁军,候在固关,就等着从中原传过来的军令! 可是,这眼瞅着二月都快结束了,出兵的军令却一直未能传到。 这可把吴三桂给急坏了啊。 直到当下。 在二十五日晨,吴三桂正捧着碗,用山西的小米熬成的又稠又香,热气腾腾的小米汤,就着小咸菜,还有小煎包子,吃得正香,用着早饭的时候。 一身青色儒衫,腰上还佩了柄长剑的方光琛,捧着两份令旨,快步闯入到了固关守备衙门里面。 朝正拿筷子叨着小咸菜的吴三桂道。 “朝廷的令旨到了,今日出兵!” “总算是到了!” 吴三桂恍然间长出口气,旋即,下令道。 “传本将命令,各部兵马,今日正午之前,要悉数出关门!” “不只如此,还有件喜事,朝廷还加封您为侯爷……” “侯爷……” 吴三桂闻言,有些失落——他原本可是王爷啊! 而一旁的方光琛则是笑道。 “侯爷,这仗才刚刚开打呢,您有的是机会立功,少不得要再升爵……” “这倒是!” 吴三桂颔首,也顾不上吃饭了,亲自出门,要去督促士兵们出固关。 吴三桂这边,刚刚率军出固关的时候。 黄得功他们则已经踏上了豫北大地。 浩浩荡荡的红色队伍,分成数条纵队,行走在华北的原野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中间还杂有大量百姓服色民夫,拾掇着车马,牵着骡子马车,随军向北。 而在大军最前。 大明朝的御前龙骑,则深入到敌境侦察敌情。 大明朝北伐之役,终于展开了! 不过,在山西,河南,朝鲜,三路都动兵的时候。 朱慈烺手上攥着的,用于跨海讨虏的主力明军,却还漂在海上呢 …… 二十五日。 深夜。 多尔衮已经睡不着觉了。 因为大清国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入侵。 从二十五日晨开始,直隶大地上便烽火四起。 为了快速地传递军情,发出预警,多尔衮在直隶,沿着州县里闾村庄修建,用来预警的烽火墩,接连被点燃,吴三桂出固关后,在真定府按兵不动。 而河南那边,虽然有烽火预警,但详细军报却仍在路上。 至于沿海,山东,则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呆在北京城内的多尔衮,心中不免地生出来了许多担忧。 “王爷,给奴才五万人马吧,奴才先去打掉他吴三桂再说!” 大清国如今的兵部尚书,去年跟多尔衮在蒙古跑了一趟的明安达礼一脸激动地道。 “打掉吴三桂?” 多尔衮微微皱眉,心说,吴三桂岂是那么好打的? 他摩挲着下巴,思虑了片刻道。 “吴三桂,吴三桂停在了获鹿,连真定府城都不去取,真有是派遣五万天兵过去,哼哼,这家伙怕是拔腿就逃回固关了!” “而且,南路河南那边究竟来了多少明军?本王不能分兵,贸然分兵,拳头就散了,就打不赢了!” 多尔衮板着脸道。 多尔衮手上攥着的十五万旗军,是大清国最后的本钱。 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动兵,而且,战场上才出现了多少明军? 一个吴三桂就要分兵了,那河南杀过来的明军,或者是浮海过来的明军,该怎么应对? “可是王爷,总不能任由吴三桂折腾吧?” 索尼担忧道,这是一个无眠的夜,多尔衮盯着军报,不睡觉,他们这些奴才,也得舍命陪主子。 “哼哼,吴三桂折腾?吴三桂能折腾出来个什么?他现在还在真定府呢,等他到了保定,再着急也不迟!” 说到这,多尔衮旋即,又看向了索尼。 “朱贼历代先皇的棺椁都发出来了吧?” “王爷,都已经发出来了,眼下已经运到了城北的土城大营,跟大军摆在一块……” “好,好,好!” 多尔衮连说了三个好字,自家军营里面摆了十几口大棺材,他竟然也不嫌晦气,反而叫起了好,这也是没谁了。 多尔衮这边,正在叫着好呢。 明军终于登陆了! 朱慈烺最终,选择在了大沽登陆! 原本朱慈烺预想的是黄陂,可是,在大清国当特务的郭有财却传回了情报,直隶一带的运河沿岸,没那么容易利用,多尔衮随时会破坏运河,就是打下沧州也没什么用处。 倒不如在大沽登陆。 也可以绕过沿运河北上,会途经的白洋淀,三角淀,得胜淀,这三块地方可以说把明军的进兵路线给挡住了,真要是在黄陂登陆,十有八九得在这里面吃亏。 所以,在最后关头,朱慈烺决定在大沽登陆。 当然,并不是在大沽口登陆,大沽炮台可不是吃素的,更甭提,明军可不想在登陆的时候,遭受到蒙头痛击。 登陆的位置是大沽南边的海岸边上! 在黑夜里。 海边有一层朦胧的雾气,第一批抢滩的士兵,迅速地登上了岸。 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岸上的一切。 大清国的沿海是没有居民的——居民都被拘走了当奴才了,再加上,明军水师会时常肆虐清占区的沿海,解救一些沿海的百姓。 多尔衮也就把沿海的旗庄全撤到了内陆。 不过,虽然没有居民,但沿海却有大量清军的哨点。 所以,在夜幕里面。 明军显得是格外的上心,一点灯火也没有,这就导致第一批登陆的士兵,有不少落了水。 当第一批登陆的两个营,在岸上站稳脚跟后,确认附近安全后,便迅速地在海岸边上,点燃了火把。 “确认安全!” 坐一条名叫洪武大帝号的五级风帆战舰上,桅杆上负责了望的士兵,在看到这火焰后,旋即高呼一声。 “迅速靠岸,下船!” 小舢板登陆太慢了,而且,也不安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舰登陆。 在确定岸边安全,而且,第一批登陆的一个标,能够占领一小片滩头后,明军的大舰,迅速的点燃起来灯火,向远处驶去。 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海边那些个给大清放哨的奴才们。 这不是,在海面上出现了大片点着灯火的明军舰队后,替大清国放哨保卫海疆奴才们,迅速地就做出了预警。 从大沽,沿着卫河三百余里,直到北京城下,几十个烽火台相继燃烧起来了烽火。 不得不说,这种古老的信息传递方式,还是蛮快的。 至少,在明军登陆不过半个多时辰。 北京城内。 多尔衮就接到了信! 第497章 都很自信 “王爷,大沽有警!” 侍卫匆匆的进来禀报,打破了深夜里,武英殿内的死寂。 “来了!” 多尔衮听罢,原本还有些困倦的他,顿时是高呼一声。 他凝视着地图道。 “让士卒迅速登船,先让新军登船,登船之后,火速往大沽那边派!” “嗻!” 一旁众奴才纷纷颔首,而多尔衮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之余,也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起来了情况。 河南那边的明军距离还远。 而吴三桂在真定,连保定也没过,河南那边的明军,甭管多不多,估摸着也没过来呢,想到这,多尔衮眼中顿时闪烁出来精光。 这就是大清国反败为胜的机会啊! 吃掉这一路明军,吴三桂必然大骇,届时只消一路偏师,就能把他吓回固关,而河南的明军只剩下孤兵一路,又如何能撑下去? 至于明军会不会接着渡海而来,多尔衮不担心,在他看来,吃了一次亏,大明朝怎么着,也得缓几个月吧? 而这几个月的时间,大清国就可以再多做一些准备。 而且,明军新败,下一次出兵,说不定会更加谨慎。 说不定,就放弃了北伐呢! 多尔衮如此想。 …… “殿下,您呆在船上吧?这样安全些?” 周遇吉看着朱慈烺,略有些担忧地道。 此时,朱慈烺是随军一块登陆了,对此,周遇吉等人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这里可是虏占区。 万一出什么意外,那大明朝好好的中兴局面,很有可能会毁于一旦。 可朱慈烺却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 “不怕,孤当初身边,只有几镇弱旅,尚且还敢直面鞑虏锋芒,与鞑虏血战三百回合,现在,孤身边都是我大明的强军劲旅,甲械精良,这周围都是我们的士兵?我们何俱鞑虏啊?多尔衮若是敢来,本宫还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呢……” 说到这,朱慈烺又打量了眼不远处的海边的船只。 “人都下来了吧?” “都下来了,殿下,登陆大抵已经完成了!” 陈永福在一旁说。 明军还没有完全登陆。 至少,位于船上的不少大炮,还没运下来呢。 除此之外,跨海而来的明军,虽然有两军兵力,但骑兵却极少。 一是大明朝骑兵本来就少,二则就是因为,船上空间有限,运一个骑兵的位置,能运好几个步卒,所以,明军这一回带的骑兵并不多,只有一千骑而已。 眼下都已经撒出去了。 这场决战,明军要用的是步卒,而非骑兵。 当然,虽然仅仅只是步卒,但朱慈烺却十分自信,自己手底下的这两个军,能够给多尔衮来一个迎头痛击! 所以,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怕。 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一边回绝了属下请他上船请求,朱慈烺一边,打量着岸边。 但只见到,面前简直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红衣大盔的明军,背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正在忙碌着,远远的一眼,就好像是历史上牛逼哄哄,把大清国打的不要不要的龙虾兵似的。 嗯,御前亲军确实有些像龙虾兵。 一是打扮,都是穿着红衣。 二是装备。 用的都是燧发枪,而且,燧发枪的参数,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可以说,大致相同。 除此之外,这支军队还拥有着相当一部分的掷弹兵。 遇上了多尔衮后,还可以给多尔衮表演一下“大清快乐曲”。(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 这么一支,高仿英军。 数量还这么多,光是眼下,登陆的就已经有四万多人了,四万多条燧发枪啊。 朱慈烺手上,只有三个军完成换装燧发枪。 这三个军分别是拱卫南京的近卫军,以及,如今登陆的这第一军,还有第三军。 而这两军在换装了燧发枪之后,战斗力可以提高三倍,顶的上寻常御前亲军的六个军——火枪多了一倍,而且装填速度更快,可以排列成更密集的队列射击。 这就导致,第一军,还有第三军,虽然只有两个军! 但他们却是当之无愧的北伐主力,两个军的火力,能顶之前的六个军! 所以,朱慈烺根本不怕。 朱慈烺觉得这一仗是稳赢的了。 就是多尔衮来的多一些,来个二十万,三十万,朱慈烺也不怕。 因为他现在还在海边修了工事,拉了铁丝网用来防骑兵,还有停泊在海边的几条风帆战列舰提供火力掩护。 多尔衮的人海,根本发挥不出优势。 而朱慈烺不怕,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也不怕! 当时间到了二十六日清晨,连夜出发,快马加鞭,已经到了武清县境的多尔衮。 正冷笑着听着一旁的手下汇报。 “明军来了不到五万?哼哼,这可真是小瞧本王,区区五万人,也敢在直隶登陆?” “是啊,王爷,这简直就没把咱大清国看在眼里,这一仗非得让朱贼晓得咱大清天兵的厉害!” 一旁的索尼赶紧颔首。 他也觉得这一仗差不多稳了。 十几万人,浩浩荡荡的人马,打位于大沽附近的不到五万敌军,这要是打不过,那就怪了啊。 更甭提的是。 大清国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大清国了。 如今的多尔衮手上,可是拥有着三万多的大清新军。 这大清新军,也是学的西洋战法操练,里面的奴才,也都是奴为大清死的好奴才,火铳大炮要么是仿造的精品,要么是从西洋购来的上品。 而且,练兵也是格外严格,炮手更是由西洋洋大人教授的。 而带兵的将校,也都是大清讲武堂里面,由洋教习教授过来。 编制也是效仿朱明的御前亲军搞的。 在索尼看来,怕是光这三四万大清新军,就能跟这登陆的明军打一个五五开吧? 更甭提,这背后还有十二万十旗天兵等着上阵呢。 还有那十三口大棺材里面的尸骨当人质。 这会打不赢? 只要这一路打赢了,吃掉朱贼几万人,缴获的铳炮,就又够大清练几万新军了,这大清国的江山,可不就是稳了嘛…… 一想到这,之前还为大清国前途命运而优势着的大清国高层,顿时咧开了嘴。 甭管是自信,还是自大。 当下,这两支即将展开血战的军队,及他们的指挥官,都是觉得自己这一方充满了胜算。 …… 当天深夜。 卫河岸边。 大量的船只停泊在码头上面。 衣甲鲜明,肩扛着火铳,或是长枪的大清新军士兵们,正昂首挺胸,陆续的下船,肃立在天津码头里面。 三万余大清新军,士气高昂。 求战心切。 多尔衮正打量着黑夜里,肃立在码头上面的这些大清新军的健儿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昼夜未休想,这些大清新军的士兵,仍然精神抖擞。 有当初老八旗的样子啊。 想到这,刚刚吸了些这福寿膏,正精神饱满的多尔衮,朝一旁的谭泰问。 “谭泰,后面的十旗弟兄,到哪了?” “王爷,也快到了,明日一早,能到五万,剩下的明天一准能到齐!” 谭泰不假思索的回话。 “嗯!” 多尔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 “那朱贼呢?” “王爷,朱贼这会,还在大沽,不过,今天朱贼撒出来了些探马,而且已经悉数下船,似乎明日就要西进,攻打天津或是京师……” 谭泰说道。 多尔衮闻言,顿时皱眉。 “他们才几万人,就敢向我大清国的京畿腹地打?” “哼哼,他们这是找死啊,王爷……” 一旁的范文程说。 多尔衮点了点头,冷笑道。 “既然如此,本王就送他们去死,让士卒们马上去休息一阵,明日也好,跟朱贼血战!” “嗻!” 一旁众奴将纷纷接令。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498章 不放在眼里 崇祯二十年,二月二十七。 一场决定大清国命运的战争,随着大清皇父摄政王带领着已经至天津的十万大军出动。 位于大沽城南边十几里地的明军临时大营里面。 朱慈烺则盯着沙盘上面的明军部署。 “殿下,臣的以为是,先跟鞑虏打一场野战,野战当中,方能够发挥出来我军之火力优势,不过野战并不大打,挫敌锋芒,歼敌个一两万人,杀杀他们的威风,然后再退守营垒,慢慢的消耗清虏,等到后天,第二批登陆部队赶到后,再转为反击……” “就这么打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具体的军事他是不会插手的,因为朱慈烺不喜欢微操,他也知道微操的坏处。 这时候,外面又有参谋送来最新军情。 “殿下,探明白了,又逮了几个俘虏,清军的规模大抵已经查出来了,眼下清虏最前面的兵马,乃是清虏的新军有三万来人,后队是多尔衮率的十旗兵马,有五万,更后面,还有更在路上的七八万人马!” “加一块,有十五六万!” “新军?” 朱慈烺有些诧异。 “多尔衮去年练的那支新军?” “对!” 后者赶紧回话。 “呵呵,多尔衮还敢练新军,他是不知道他的大清国会亡在谁手啊!”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 历史上那个大清国就是亡在新军手上的。 大清新军,这可不是个好名啊。 练新军更不是个好兆头! “殿下这是何意?” 旁边的陈永福格外不解,朱慈烺没回答,而是询问。 “这个大清新军,怎么样啊?” “不错!” 军帐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旋即,但只见到陈德,闯了进来,风尘仆仆地朝朱慈烺道。 “殿下,臣刚刚过去看了几眼,鞑虏这支新军练得着实不错,比咱原先的御前亲军都强……” 陈德是伪装成普通斥候,到了清军附近观望了一阵,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这支所谓的大清新军,肯定也算得上精锐了。 一旁的周遇吉闻言,却不免担忧。 “那比我军现在呢?” “那自然是不如,清虏新军一半都是长枪手,而且火枪上也没有刺刀……” 陈德赶紧回话。 “这样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 笑呵呵地道。 “不足为虑,清虏还是太落后了,这西洋练兵,他们倒是学了,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我大明与清虏之间,休战已有这么长时间,我朝也换装了燧发铳,战法也更变了许多,可清虚,却拿着前两次南侵时的经验来练兵,哼哼,这焉能不败呢?” “殿下圣明,论火力密度,这支新军,不过我大明朝同等兵力的三分之一,到了战阵之上,那就是挨打的货……” 旁边的陈德也表示认同。 而朱慈烺却是点点头,笑呵呵地道。 “不过,多尔衮也挺厉害的吧,以手下这么点贫瘠的地盘,竟然能拉出来几十万大军跟我大明朝相抗……” “而且,我军刚至大沽,他们就能调动十几万人马出征,看来多尔衮是治军有方啊!” “殿下,多尔衮是穷兵黩武,直隶百姓都让他们害成什么了,才整出来了这些兵马,至于直接调动十几万兵马?这一点殿下可能有些不知,从去年开始,多尔衮就把原先摆在直隶州县村镇的旗庄给撤了,把十旗的旗丁全都迁到了京畿居住!” “这么一来,便不用到各州县乡野征调旗丁,一遇战事,命令一下,一二日内,京畿的旗兵便会到营中报到,点起兵来自然是快了些!” “何况,我朝北伐,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多尔衮恐怕早有准备……” 周遇吉禀报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感慨道。 “多尔衮倒是想了一个好主意,这是跟流寇学的吧?” “殿下圣明!” 闻言,旁边的王家彦点头道。 多尔衮确实是跟大顺学的。 原本大清的旗丁,除了八旗之外,剩下的两绿旗,都是散在直隶境内的各个农庄里面,自己经营庄子。 但这样的动员效率太差,所以,从去年春天开始,多尔衮就更改了大清的军制。 将这些绿旗旗丁,全都抽调到了京畿一带的大城市附近。 至于如何养活他们嘛? 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把原先的土地,包衣收入到各旗都统衙门底下,然后,再由各旗都统衙门统一耕作,收上来粮食后,按比例发给旗丁,如此一来,既省了旗丁经营农庄所花费的精力,也可以让旗丁专注于训练作战。 同时,又可以减少他多尔衮动员所耗费的时间。 而正因为多尔衮进行的这一番改革,才使得当朱慈烺这一次北伐之时,哪怕是出兵很是突然,但多尔衮仍能够在直隶纠结起来十几万人马的原因。 不过朱慈烺对此并不在意,他呵呵笑道。 “不管这些,管他改成什么样,这十几万兵,孤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他们既然来,我军就等着他们来送死!” “多尔衮他们何时能到我军阵前?” “殿下,清虏行进颇快,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到,不过,他们需要休整一会,所以,这估摸着得到下午了吧?” “那就严阵以待,等清虏过来!” 朱慈烺说,他可不打算主动出击,多尔衮既然跑过来送死了,那就让他过来,以逸待劳,也省得费力。 …… 中午。 一个上午,率领着五万十旗,三万余新军,沿卫河一路向东,行进了八九十里地,距离明军的登陆地点仅剩十里地,一个突袭,就能够杀至明军阵前的多尔衮。 正下令全军休息。 理论上来说,这会多尔衮率领着的大清天兵,体力并没有耗尽。 因为,大清国这会是立国之初。 而大清国的兵马,训练也是很抓紧的,伙食也是有保证的,最起码碳水管够。 这就行了! 所以,摆在多尔衮手底下的这支兵马,行军百里根本不是问题,之所以休息的原因是,一上午过去了,虽然体力没耗尽,但不少大清天兵的都打起了哈欠。 多尔衮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也打起了哈欠。 这不是,为了激励一下士气,多尔衮自己拿着烟枪,吞云吐雾的同时,也不忘记,让手底下的旗丁们,赶紧的坐下来,然后拿着烟枪,吞云吐雾一番。 好好的抽抽福寿膏。 抽足了烟膏,也顺便加餐一顿。 与对面的御前亲军,一日三餐一同,清军是一日两餐,早晚各一顿。 不过既然上阵了,体力消耗也比较大,所以,多尔衮就要加餐一顿。 大饼熏肉管饱——吃饱喝足才能干仗嘛。 就这么的,一直到了未时,多尔衮这才带着一群,烟足饭饱的大清天兵,带着十口大棺材上了路。 \u0003\u0003\u0003 第499章 绿旗奴才不值钱 多尔衮率领着的大清天兵,在烟足饭饱之后,朝朱慈烺这边杀过来的时候。 朱慈烺在得到信后,也命令自己手底下的两个军出营了! 两个军,下辖的六个镇,除了一个镇被朱慈烺丢在营地守家之外,剩下的全部出动。 五个镇的兵力,最前面摆了四个,一出营,便迅速拉成了一道横阵。 纵深只有三列! 三万肩扛着崇祯二十式自生火铳的大明天兵,组成的三列阵的正面,还密集的摆放了一百二十门的三磅炮,还有四十八门的臼炮。 如此强悍的火力,但他们的正面的宽度却很是狭窄! 狭窄到了什么程度呢? 一万人排列起来的正面,竟然只有七里宽! 也就是不到四公里! 这样的宽度,要是搁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前御前亲军,五千人组成的正面,都有这么宽了! 但现在,却可以达到如此狭窄的正面宽度,原因很简单! 明军换装了燧发枪! 燧发枪不必像火绳枪那样,需要在枪身上缠绕着燃烧着的火绳,也不用担心,火绳会引燃身边其他士兵的火枪,所以,正面宽度可以更加的狭窄。 原先火绳枪一米能站一个士兵就不错了。 可燧发枪就不同了,士兵们可以肩膀并肩膀,排列出来几乎看不到间隙的密集阵列。 这使得他们的火力密度大增之余,也利于结阵防骑兵。 而当完成了结阵之后,明军士兵,在向西行进了二三里地,距离海边约莫有了四里地后,便停下了脚步,开始恭候起来清军的到来。 没等多大一会的功夫,清军就到了。 在到达之前,多尔衮在得知明军正在严阵以待,等着自己之后,也毫不犹豫地作为了部署。 当朱慈烺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眺望见远处的清军阵列时。 但只见到,入目所及,是无数人头在攒头。 望远镜内,最前面的并不是所谓的大清新军。 嗯,多尔衮并没有大方到,把自己的新军给摆在最前面。 被多尔衮摆在阵列最前面的,是跟后世电视剧里面,打扮差不多的大清绿旗兵。 这些绿旗兵的数量不少,大约在两万人左右,他们头戴着暖帽,身上穿着棉袍子,腰前写了个兵字,绝大多数都是拿着长枪,或是刀牌,当然,也有几千人拿着鸟铳。 正推着沉重至极的盾车。 盾车上面,堆满了沙袋,看样子是为了防炮用。 而同这样绿旗兵一块在最前面的,则是清军的炮队。 当然,这些炮队明显被保护得很好,四周都摆了许多辆盾车,大抵是为了保护珍贵的大炮吧? 这些大炮的看起来都不错,三磅炮数量很多,虽然没明军那么多,但也有六七十门。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铸铁炮,青铜炮倒是不多。 这倒也正常,大清国又不产铜,又没办法跟朱慈烺一样,从日本国进口,所以,就只能用用铁炮了。 而除了铸铁炮外,清军后阵里面,还摆了些可以曲射的臼炮,看到这,朱慈烺不由的呵呵一笑。 “这个多尔衮,可真特喵的抠啊,臼炮射程本就短,他还摆在后阵!” “小家子气!” “殿下,鞑虏不比我朝,自然是不舍得把大炮摆在最前面呢,若非这三磅炮不能曲射,多尔衮估摸着也不舍得摆在两军阵前……” 一旁的王家彦乐呵呵地地道。 “这鞑虏的大炮旁边,围了那么多绿旗奴才,这明摆就是拿绿旗兵的血肉之躯,也保护大炮的,哼哼,看来在多尔衮眼里,这大炮可要比绿旗兵值钱得多啊!” 这时,陈永福在一旁冷哼着道。 “那也是活该,谁让他们心甘情愿,为鞑虏卖命呢?” 朱慈烺冷哼一声说道。 旋即,又看向了远处清军前面炮灰及炮队阵列后面的清军大阵! 入目所及,是与那些个绿旗奴才炮灰们,截然不同的一支精锐。 清一色白衣白甲。 看到这是精悍至极,手持长枪,或是燧发枪,火绳枪的大清新军。 这支大清新军,确实算是不错,比之前的御前亲军都要强,他们不只有火绳枪,还装备了相当比例的燧发枪啊。 看样式,跟明军用的燧发枪,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可以说,大致相同。 一看这玩意,朱慈烺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些个邪恶的西班牙洋鬼子送给狗鞑子的。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回头必须得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西班牙洋鬼子。 除了这支大清新军,后面的人马就没什么看头了,无非是簇拥着多尔衮身旁的,绿旗兵,还有骑着马儿的,红蓝黄白绿五色马队。 马队数量倒是不少。 有两万多呢。 不过,朱慈烺并不怕这些马队。 因为他手上的可是装备了崇祯二十式自生火铳的大明精锐。 而且,还可以组成空心方阵。 具有相当不错的防骑兵效果。 历史上,在北京城不远处,通惠河上的八里桥上面。 这些的满洲鞑子的后人,已经用他们的生命证明了,骑兵冲击这样的方阵只是送死。 而虽然面前的清军,比那些个八里桥之战的清军,更富有勇气,武艺也更高强,而且,更不怕死。 但依然改变不了败局已定的事实! 而却说此时。 朱慈烺正在看着对面的清虏时,多尔衮却紧锁着眉头,看着对面的御前亲军。 多尔衮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御前亲军。 去年他倒是在辽东,朝鲜,跟李定国手底下的明军打过几回交道。 可当时的明军,跟之前两次南征时,他多尔衮遇上的大明御前亲军,貌似也没什么不同之处,装备也是那样的装备,战术也是那样的战术,唯一不变的就是人数多了点。 可此时,当两军对阵之时,多尔衮却通过望远镜,发现明军跟之前,貌似是有些不同。 虽然多尔衮已经通过斥候探马,得知了明军的一些变化。 但当时他都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满洲鞑子的文化水平有限,也没有实时画面传过来,多尔衮听他们的描述,也感觉不到明军有多大的变化。 可当下,亲眼一看,多尔衮就发现,明军的变化可真的是大了去了。 首先,装备变了,这火铳上面竟然出现了闪闪发亮的刺刀,这玩意多尔衮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好处,可以让火铳兵具有肉搏的能力。 而且,明军阵列也变得更密集了。 长枪兵也消失了。 这让多尔衮,不由的微微皱眉,他喃喃道。 “这一仗恐怕没那么好打!” “王爷,这朱贼少了长枪兵,换了自生火铳,而且,还往铳管上装了尖刺,阵也密了,几万人愣是成了这七八里的正面,这恐怕不易打啊……” 站在马背上,拿着望远镜朝远处看的索尼,也重新坐回马背,朝多尔衮道。 还别说,这会的大清还是有不少的聪明的,这不是,索尼跟多尔衮,就都看出来了这会的明军,恐怕有些不太好对付…… 见此,原本要督着八旗新军和那两万炮灰绿旗奴才出战的谭泰在一旁傻眼了,他小心翼翼的拱手问。 “王爷,那咱们?” “哼,不就是铳多了点嘛,何俱之有,咱们人还多了呢,而且,本王的大杀器,还没祭出来呢……” 多尔衮冷哼一声,旋即,一摆手道。 “把朱贼的十二代先帝,还有孔圣人给请到我军阵前去!” “嗻!” 一听这话,谭泰顿时眼睛一亮,接了令后,便去准备。 \u0001 第500章 您家的棺材…… “咦?清军怎么停下来了?他们怎么不向前了?” 朱慈烺微微皱眉,望着远处的清军,不解的道。 这眼瞅着双方距离就剩下四五里地了,可这些清虏怎么都停下来。 莫非是被这边的大明天兵给吓住了? 不敢打了? 正当朱慈烺疑惑之时,一旁端着望远镜,替朱慈烺观察清军情况的黑明孝,却是指着清军内的骚乱道。 “殿下,清军似乎是推出来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大啊!” “莫非是甚秘密武器?” “狗屁的秘密武器,多尔衮能整出来什么秘密武器?” 朱慈烺有些不信,就是有秘密武器,也是他朱慈烺这个穿越者整出来的,哪能是多尔衮这个满洲大土鳖整出来了。 他朱慈烺这个穿越者都整不出来什么秘密武器,多尔衮要能整出来那就怪了! “殿下,这好像不是武器,这是棺材?” 这时候,黑明孝又报了信,朱慈烺朝远处清军阵列一看,果然看到,远处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绿旗奴才兵中间,被推出来了十几个看起来跟个房子似的大玩意,他忍不住骂娘道。 “什么棺材?你们家棺材那么大?” “殿下,真是棺材是,不,是御椁,不是我家的,是您家的……” 这时候,随着远处,预备准备好的幡旗放下,一旁的周遇吉不由的嚷嚷了起来。 “我家的?” 朱慈烺一愣,旋即,抄起脖子上挂着的千里镜,朝远处就看了过去,这一看,还真是几个大棺椁,一个个上面还有些斑驳,发霉的痕迹,上面的具体情况就看不出来了。 这些大棺椁都装在大车上面。 被推着前进,而且,或许是担心这边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大车上还竖起来了旗杆,上面挂了白底幡旗,上面用墨笔写了大字。 分别写着。 永乐皇帝在此。 洪熙皇帝在此。 宣德皇帝在此。 正统皇帝在此。 成化皇帝在此。 弘治皇帝在此。 正德皇帝在此。 嘉靖皇帝在此。 隆庆皇帝在此。 万历皇帝在此。 泰昌皇帝在此。 天启皇帝在此。 大明定都北京后的历代先帝,除了因为不住在明皇陵,被朱祁镇这个小心眼葬在了西山的代宗朱祁钰了,幸免于难外,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特喵的亮了旗号! 哦对了,除了这些外,最中间还有一口看上去比较小的棺材。 不过这棺材虽小,上面的旗帜却不小,上面写着。 至圣先师在此! 看到这,朱慈烺已经确定了,这特喵的对面摆着的真的是自家的棺材! 而一旁的众将也傻眼了,齐刷刷地看着朱慈烺。 “殿下,怎么办啊?” “这个嘛……” 朱慈烺微微皱眉,他是真没想到多尔衮会干出来这事。 倒不是低估了多尔衮的邪恶。 朱慈烺对于明皇陵被破坏,是早有心理准备。 多尔衮就是真把明皇陵给刨了,把大明朝列祖列宗的陵寝给发了,尸骨哪怕是一把火烧了。 朱慈烺也不意外,而且,也不觉得有什么——又不是没被刨过,没被烧过。 朱慈烺的太爷爷万历不就让烧了吗? 多尔衮这么干了,无非就是把朱慈烺逼急。 大不了,就是把满洲全族,悉数逮过来,斩尽杀绝就是! 朱慈烺只要报仇就是了,可现在,朱慈烺竟然把这些历代先帝的梓宫给发出来,然后运到两军阵前当起来了人质。 这可该如何是好? 这可不是冷兵器打仗,绕过这些棺材就行了。 这可是枪炮对阵,真要是打起来,这铳弹无眼的,万一一炮把祖宗遗骨给轰成了渣咋办? 朱慈烺倒不在意这点——在朱慈烺,列祖列宗就是知道也不会生气的。 因为列祖列宗要的是大明朝的江山,不是这副烂成了骨头的躯壳。 大明朝的列祖列宗,肯定会原谅朱慈烺所作所为的。 但是,朱慈烺不在意不行啊。 这大明朝以孝治天下。 朱慈烺又是远近闻名,天下皆知,就连国际上也都久负盛名的大孝子! 不少文臣都想把朱慈烺添到二十四孝图里面,画个二十五孝图。 可如今,要是炮轰祖宗这事都干出来了。 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朱慈烺正犹豫着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清军阵内,多尔衮正在狂笑,还别说,他这么一狂笑,还真有点像反派。 他一边笑着,一边扬起马鞭,指向远处道。 “朱明这是不知所措了啊!” “王爷,您这一招绝了啊,依奴才看,等打完了这仗,把朱贼赶走,应该运两口朱贼先帝的梓宫,送到安阳,还有真定,到时候,吴三桂,还有河南的黄得功,若再敢犯我大清,直接把这梓宫给推出去就是了……” 范文程在一旁赔笑着说。 多尔衮捋了捋胡子,颔首道。 “可不是嘛,这可是个妙计,我大清国必须得用!” “朱贼啊朱贼,还是太蠢啊,若是当初离北京时,把历任先皇的梓宫移出来,那何至于此?” 说罢,多尔衮一摆手,旋即下令道。 “传令下去,全军压下去,趁着朱贼一时还未曾想到办法,一举把这伙朱贼赶下海去……” “嗻!” 谭泰来了兴头,赶紧接了令。 旋即,便策马向前,去指挥部队去了。 而浩浩荡荡的大清天兵,也推着十三口挂了长幡的大棺材朝前走了。 一边向前走,那些个最前面的绿旗奴才兵,还有后面的大清新军,还齐声嚷嚷道。 “朱明历代先帝梓宫在此,谁敢开火?” “殿下,您拿个主意啊!” 眼瞅着清军士气高涨(有十三个这么厉害的人质在手上,士气能不高吗)朱慈烺这边,却是急得火上房,原本持刀挎枪,准备大战一番的士卒们,这会都有些踌躇,而各级军官们,也都齐刷刷地向中军望了过去。 是不敢擅动。 而朱慈烺这边,周遇吉,陈永福等人,则催促着他下令。 要么撤回营内,要么的话,就是无视对面那十几口先帝梓宫,直接开火。 这样的主意,他们不能拿。 得由朱慈烺拿。 此时,望着愈发接近的列祖列宗,眼瞅着双方距离愈发接近,已经只剩下两里地,再过几分钟,就进入大炮射程了,是万万不能耽搁下去了,朱慈烺当即一咬牙,心里说了句,列祖列宗,对不住了。 旋即,仰天大笑了几声。 朝四周大声道。 “鞑子真是可笑,我大明历代皇陵,修得何其坚固,休说是挖了,就是用火药去炸,几万斤炸响了,也炸不开地宫,眼下竟然拿几口破棺材,就想唬住本宫,真当孤是吓大的?” “传孤的军令,对面的先帝梓宫是假的,不是真的,不信的话,打到天寿山,大伙进去一观便知!” “眼下,给全力开火,狠狠地打,谁敢不打,本宫先斩他的脑袋!” “另外,让弟兄们喊几嗓子,提提士气!” “殿下,喊什么?” 周遇吉赶紧问,确实是要提提士气了,眼下清军那边,祭出来十三口大棺材这样的大杀器,明军的士气真有点低。 黑明孝闻言,提议道。 “殿下,要不就喊,梓宫是假,多尔衮你休要诈我?” “不妥,这么喊就正中鞑子下怀了,提不起士气!” 陈永福摇头。 “对,不能跟他们对着喊,这玩意辩不清的……” 周遇吉也摇头。 而朱慈烺则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下令道。 “奏曲,唱平虏歌,跟着曲子,向清军发起进攻!” 说罢,朱慈烺压低声音,朝周遇吉,陈永福小声说道。 “另外,想办法把多尔衮在对面摆着的假梓宫夺过来!” “好当面拆穿他多尔衮的谎言!” 第501章 大明掷弹兵进行曲 朱慈烺他做出了决定之后。 军令一下,明军的阵列里面,顿时一片肃然,旋即,一阵欢快的曲子,顿时响了起来。 是分布在明军队列里面的鼓手和唢呐在奏乐。 这曲子朱慈烺很熟悉,因为他听无数遍,这就是所谓的“大清快乐曲”。 也就是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 也是很多军歌的曲子。 后世着名的我们都是神枪手,就是按这个曲子填的词。 由于御前亲军已经属于一支近代军队,所以,军乐方面还是蛮发达的,军队里面的鼓手,唢呐,也装备了不少,而且还教授军歌。 一是提振士气,二是让士兵们按照音乐节拍踏步,保护队列的整齐。 而如今,为了提振一下士气,二是要转守为攻,去夺回那十几口大棺材,所以,明军的军乐,也随即奏响。 随之响起来的,还有雄壮的歌声。 嗯,明军当然不能只有曲,没有歌了。 一时间,数万士兵吟唱着军歌,开始踏着整齐的步子,推着大炮,缓缓的向对面的清虏,展开了进攻! “少壮钦羡武皇谋,匹夫慕仰力移丘。项羽温侯皆名士,豪侠芳名万古流。矛戈已矣枪炮行,弹雨如泼漫列军。齐整威严真我辈,太子御统掷弹兵。金汤当道荡之平,铁丸出手若雹冰。地覆天翻声裂耳,万夫莫敌掷弹兵。铸剑为犁休戈兵,筑城铺道未扰民。黎庶良子箪浆路,愿飨仁侠掷弹兵。征袍褪去衣缎锦,鲜衣怒马再探营。高举璃杯祝康寿,解甲归田掷弹兵。” 欢快的曲子,再配合着雄壮的歌声,数万明军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推着三磅炮,臼炮,缓缓的如墙而近。 远处,多尔衮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后。 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大概是没有想到,明军竟然主动发起进攻了。 当然,此时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歌声,还有这熟悉中,又带着些陌生的曲子。 这首被朱慈烺命名为大明掷弹兵进行曲歌声。 是在燧发枪大规模列装后才传播开来的,多尔衮是头一次听到这曲子,这歌声,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就犹如虎啸山林百兽惊似的。 在听到这曲子之后。 多尔衮,还有他手底下的大清天兵,都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无形当中,一种仿佛血脉压制的东西,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清军阵列里面,最前面的那些个大清绿旗奴才兵,还有后面的大清新军,都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喊话。 明明是人多的一边,而且,还是手握着人质的一边。 声势上,却愣是被对面人数只有他们一半的明军,给压制住了。 “王爷,朱贼这是想夺回他们先皇的梓宫!” 这时候,多尔衮身侧的索尼,强忍着这种压抑的气氛,朝多尔衮禀报道。 闻言,多尔衮旋即,就恢复了大将风范,他冷哼道。 “哼,这样更好,他们若是站着不动,还好打呢,咱们就这样,打一场堂堂之阵,看看谁更厉害!” “就是拼着死人,本王也不怕他们!” 多尔衮不怕死人,因为他有好些绿旗奴才兵可以死! 近了,近了。 随着歌声愈发接近,推着盾车,正在前进的大清绿旗奴才兵张忠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对面响彻的歌声,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但此时,他却必须要硬着头皮去打仗。 因为保大清,就是保他们自己。 而且,他也必须向前,因为在他后面,那些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多尔衮心腹精锐,大清新军,就在那督着他们的战呢。 铳口,枪刺就对着他们。 要是他们敢退,那就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张忠义只能鼓起勇气,大步向前。 眼瞅着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接近,张忠义推着盾车的同时,不由地又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鸟铳。 准备迎接着接下来的血战。 就在这时,随着双方的距离,进入到大炮射程之内。 炮声顿时响彻而起,这是大清的炮队在开火! 六十余门三磅炮,顿时砸入到了明军的人群里面。 一时间,明军队列里面出现了一些小的空缺。 当然,这点损失,是可以承受的。 不过,让清军诧异的是,在他们的大炮打响后。 对面的明军,仍没有开火。 明军的大炮似乎是哑了似的,所有的明军,在军官的指挥下,机械性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踏着节拍,在歌声当中向前,唯一有区别的就是。 在蒙受了炮击之后,明军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些尼堪,怎么不开炮?” 明安达礼在多尔衮身侧,看到战场的情况后,不由的一惊。 “似是怕炮弹击中了先帝梓宫!” 这时,索尼说着猜想。 多尔衮点了点头,冷笑着道。 “哼哼,看来朱贼还是忌惮这一点啊!” “人本来就少,还不能开炮,这一仗,咱大清国稳了!” “可不是!” 旁边的明安达礼道。 这时,多尔衮又大手一挥,下令道。 “全军止步,朱贼既然不敢开炮,那就停下来,让他们慢慢走,多让他们吃几颗炮弹!” “明安达礼,你带着骑兵,做好准备,一会预备冲阵!” “嗻!” 明安达礼赶紧接令,而谭泰也得了消息,赶紧让人停下来,转为守势,打算用大炮多轰明军几轮。 双方的距离愈发的接近。 明军已经挨了好几轮的炮击了。 当又一轮的炮击过后,明军仍在向前,因为清军的炮火并不多,而且明军只有三列阵,纵深不大,即便是被炮弹命中,也就是损失几个人而已。 不过饶是如此,几轮炮击下,明军也已经损失了数百人了,还有几门三磅炮,几门臼炮。 当然,这点伤亡,处于可承受的范围内。 当双方的距离接近到了两百米后。 就在清军炮手们,正在清理着炮膛,并且,用沾水的拖布,给大炮降温的的时候——铸铁炮可不能跟青铜炮比,铸铁炮散热不好,更重要的是,容易炸膛,所以打几发就得清理炮膛,给大炮降温。 而他们正手忙脚乱的在折腾着的时候。 明军那边,却停下步子,所有的士兵迅速趴下,只有炮手麻溜的瞄准,点火。 轰隆几声。 一百来颗致命的三磅炮炮弹落在了清军阵列里面。 顿时,就是几十辆盾车,还有十几门清军的三磅炮给掀翻! 两百米这个距离。 三磅炮可以说是瞄哪打哪。 既伤不到朱慈烺祖宗的梓宫,又可以取得较好的炮击效果。 而且,最要命的是,多尔衮竟然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用盾车。 盾车这玩意,是应该被淘汰掉的垃圾了,被炮弹击中后,盾车上面的木屑木块是四处横飞,这玩意扎到血上,那就是血淋淋的一片,死人倒不至于,但却伤了不少人。 而炮弹砸烂了盾车后,还余势未减的往清军深入窜去。 相比于明军的三列纵深而言。 清军的纵深就有些深了——人多嘛,正面推不开,只能往后面堆了。 这下好了,原本还乐呵着的多尔衮,顿时乐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之前占便宜,先发制人,隔的远远的,打的几轮炮击的效果,竟然还比不上明军这一轮炮击的效果强。 明军虽然晚开炮,但他们的精准度却更高。 而且,自己这边竟然傻乎乎的下令止步了。 这下好了,就是固定目标在挨炮啊。 眼瞅着,明军的第二轮炮弹,又呼啸着砸了过来。 看着呼啸着来的炮弹,多尔衮顿时骂起了娘。 “冲,冲,不要让他们打了……” 实际上用不着多尔衮的命令,谭泰已经看出来了不妙,他赶紧的下令,让停下来的大清天兵,越过炮兵还有盾车,还有那十三口棺材。 就乌压压的压了上去。 而这时候,在又打完了一轮炮击后,完成了三轮射击后,明军士兵也越过了炮兵阵地,向前面前进了起来。 第502章 大清新军完了 这下好了,原本还乐呵着的多尔衮,顿时乐不出来了。 因为自己之前占便宜,先发制人,隔得远远的,打的几轮炮击的效果,竟然还比不上明军这一轮炮击的效果强。 明军虽然晚开炮,但他们的精准度却更高。 而且,自己这边竟然傻乎乎的下令止步了。 这下好了,就是固定目标在挨炮啊。 眼瞅着,明军的第二轮炮弹,又呼啸着砸了过来。 看着呼啸着来的炮弹,多尔衮顿时骂起了娘。 “冲,冲,不要让他们打了……” 实际上用不着多尔衮的命令,谭泰已经看出来了不妙,他赶紧的下令,让停下来的大清天兵,越过炮兵还有盾车,还有那十三口棺材。 就乌压压地压了上去。 而这时候,在又打完了一轮炮击后,完成了三轮射击后,明军士兵也越过了炮兵阵地,向前面冲了过去。 这时候,就是双方的臼炮在开火了! 轰隆轰隆,双方的臼炮,不停地朝对面抛射出来开花弹。 一炸就是一大片。 明军这边的开花弹威力明显更大,因为明军的开花弹火药更好,而大清国的火药质量就差了,这倒不怪那些个做火药的包衣奴才们,而是因为原材料导致的,大清国这边可弄不来上等硝石。 而且,大清国的铸铁炮弹壳,铸得也不是太好,强度不是太高,不能够在火药完全燃烧了后,才爆炸开来。 往往黑火药还没燃烧完呢,壳子就先炸开了,导致大量火药的威力都浪费了。 明军的黑火药威力,虽然也浪费了不少,但大明朝的炮弹壳,那都是佛山采购的,用的都是好铁,可不是大清国这边能比的。 不过,虽然炮弹占了优势,但由于明军这边,得收着手打——臼炮不是直瞄火炮,能瞄准。 这玩意打到天上,抛物线落到哪,可是一门玄学。 万一一个不小心,砸到了对面的梓宫上咋办? 虽然朱慈烺已经宣布,那是假的,但明军官兵还是蛮小心的。 所以,臼炮开火后,是不敢打的太远,这就使得杀伤效果差了那点。 双方在这上面,大抵打了个平手。 而就在臼炮打出来的开花弹,炸个不停的时候。 双方的距离也拉近了。 冲在最前的绿旗奴才兵们,已经蒙受了不少的损失,不过他们还是奴气冲天。 冲锋在前。 以张忠义为首的数千个绿旗里面的鸟铳手,也业已经抬起了鸟铳的铳口。 可再瞅对面,明军似乎不太害怕啊! 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五十步呢! 清军这些的奴才兵们,就已经陆续的打响了鸟铳,子弹打在了明军身上,不过明军并不怕,因为鸟铳伤不得他们。 他们身上都是有甲的,虽然四肢的没有盔甲保护,但也要不了性命。 而且,这个距离,鸟铳是不会有太大的杀伤效果滴! 只见到,明军士兵,在清军完成了射击后,便蒙头猛冲。 而这时候,清军的鸟铳手在打完了子弹后,正装填着子弹呢。 明军已经冲了过来。 近了,近了!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了什么程度呢? 明清双方的士兵,都能够清晰的看到,对面敌人那张,或惊恐,或淡定的面孔。 而这里面。 明军肯定是淡定的。 因为举着火铳的是他们。 而惊恐的,当然是大清国的绿旗奴才兵了。 刚刚还朝对面打鸟铳,这会正在第一列装填子弹的张忠义,就甭提有多惊恐了。 因为他清晰的看到,面前密密麻麻,无数枝上了刺刀的火铳在朝他逼近,这就是不被打死,也得被戳死吧? 正当张忠义如此想着的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 在前进到了,距离敌人只有十八步的时候。 明军的燧发枪,陆续打响。 这一打响,第一列就是近万枝(死了人了,不够一万枝)打响。 肆虐的弹雨,横扫过去,所过之处,那是死伤枕籍。 莫说是这些绿旗奴才兵不配穿甲。 就是他们穿着甲胄,这会也得被打一个大败亏输。 眨眼的功夫。 多尔衮用来充当炮灰的两万绿旗奴才,就被打趴下了四五千人。 再算上之前损失的。 这些绿旗奴才哪还有战心啊? 一个个发了疯似的往后溜,可明军却不饶他们。 先是喊了一句。 掷弹兵。 旋即。 不要钱的手榴弹就砸了出去。 炸的是这些绿旗奴才们跑的更快了。 而大明天兵则没有继续向前。 完成了射击的第一列士兵,迅速的后退,然后第二列变为第一列,麻溜的举起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警惕的盯着前方的同时。 第一列士兵退到后面,进行装填。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张忠义竟然侥幸没死,在明军开火之前,他下意识的往后退,然后摔了一下,因此而侥幸捡了条性命,在掷弹兵掷出来的弹雨里面,被炸了个头昏眼花后,他是丢盔弃甲的往西逃,一边逃,一边嚷嚷道。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奴才,还敢退?” 可才退了没多远,就听见了前头传出来一声厉喝。 但只见到,大清国的怀顺王耿继茂,杀气腾腾的带着大清新军们将铳口对准了他们吆喝道。 “王爷,王爷,莫杀我,莫杀我……” 顿时,张忠义吓的屎尿横流。 可耿继茂哪理他? 一刀砍了他后,朝身后嚷嚷道。 “弟兄们,摄政王他看着咱呢,让尼堪们瞧瞧,咱大清新军的威风,别坠了祖宗的威名!” “嗻!” 耿继茂身后,这些大清新军的奴才们,顿时跃动身子。 一边料理着前面溃败下来的这些绿旗奴才,一步快步向前面跃进。 “举铳!” 大清新军是仿效御前亲军的,作战的时候,是火铳在前,长枪居手。 火铳手排成五列纵队,交替射击。 而长枪手则预备突击。 此时,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带队冲在最前的大清国怀顺王耿继茂这个少年,拎着沾着张忠义鲜血的雁翎刀,高呼一声。 旋即,最前面的大清新军,几千名铳手,迅速的举起了火铳! “放!” 这一次,明军并没有拉近距离在齐射,因为敌人的火铳是斑鸠铳,或燧发枪,不是鸟铳,拉近距离会增大伤亡。 在对手举铳之后,双方距离在五六十步时,明军与清军军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一连串的铳声过后。 明军这边最先完成射击,谁让他们三列阵呢? 而对面的清军,就惨了。 他们的火力只有对面的一半不到。 而人数,也同样只有对面的一半不到。 而且,还让对方先打完了子弹。 眨眼的功夫,大清国又出了一位忠王,这就是怀顺王耿继茂。 这可真是父子忠奴啊! 多尔衮若知道这些,肯定会称赞一句好奴才! 只见到,耿继茂不甘心的倒了下去,而他身旁,大清新军的万余名火铳手,也倒下了大半。 这时候,对面的明军里面,却传出来了一声声呐喊。 “第一列,冲锋!” “万胜!” 旋即,第一列的数千明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高呼着万胜,便冲了过来。 “万胜!” “掷弹兵,投弹!” 冲锋的同时,明军的掷弹兵又投掷了一轮炸弹,炸的清军队列一阵混乱,清军当然也有掷弹兵了,不过他们死伤太惨重了,掷弹兵剩下不多,军官由于站在第一列,更是死的死,伤的伤,也没人下令投弹。 以至于,在挨了一轮铳击后,又挨了轮炸弹,接着,这些还没来的得退下来,换长枪兵上阵的大清新军铳兵们,就又被刺刀冲锋了一波,转眼的功夫,多尔衮引以为豪的大清新军,就垮了一半! 而从战斗力上来说,这支大清新军的步军,已经垮了八成——大清新军的战斗力,跟原先的御前亲军一样,都是来源于火铳。 火铳兵几乎被打光,剩下的长枪兵还不是挨揍的货? 离了火铳兵,这些长枪兵不比那些个绿旗炮灰奴才强到哪去! \u0003\u0003\u0003 第503章 空心方阵 “这,这……” 谭泰惊得说不出来话,这怎么一个照面,自己这边就倒下了这么多人呢? 明军倒也死了不少人,但远不如大清这边多啊——废话,双方火力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两万多条燧发枪的齐射,什么人的天兵天将过来,也照样的崩啊! 而这时候,发起刺刀冲锋的明军,又犹如潮水一般退去了,当大清国新军里面的长枪营,想要追击之时,迎面对准他们的,则是一杆杆燧发枪,那黑洞洞的铳口。 旋即。 就是雷鸣般的火铳齐射声。 一时间,明军阵列前,腾起一股,又一股的白烟。 两轮齐射过后,大清国的八旗新军的长枪营,也宣布完蛋了! “完了,完了……” 谭泰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才刚刚开打,自己这边,两万绿旗奴才,还有三万新军就直接被打崩了? 多尔衮此时心都凉了。 他现在知道了,大清国是真的要完了! 这大清新军,才上阵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崩了。 这,这还怎么打啊? “王爷,拼,拼了,奴才带骑兵冲一阵,朱贼的火铳打完了,他们现在一准没办法扛得住咱们铁骑冲锋……” 这时候,明安达礼在多尔衮身旁嚷嚷道。 “这……” 多尔衮扫了眼身后,那两万来骑兵。 又扫了眼脸前。 此时,正犹如潮水般向西溃散的新军,还有绿旗奴才,旋即一挥手道。 “冲!” “嗻!” 明安达礼赶紧接令。 而却说此时,明军也在冲锋! 当击溃了面前的长枪营后,明军士兵在完成了装填后,便向前展开了刺刀冲锋! 当然,他们并不是追击。 而是要夺回那十三口大棺材! 顺便,将那些个棺材附近摆着的清军大炮给夺下来! 这些大炮对明军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如果能把清军的炮兵阵地给夺下来,再将那十三口棺材给夺回。 那接下来,多尔衮率领着的清军,将再也威胁不到明军! “殿下,骑兵,多尔衮派骑兵了……” 就在明军奋勇无敌的追着清虏的屁股,然后冲入到清军的炮兵阵地,顺便,正在用铁锤,钉子,钉死这些清军大炮的火门,要将那十三口大棺材给推走的时候。 远处,远远地观战的朱慈烺,听见了黑明孝的嚷嚷声。 实际上,用不着他提醒,朱慈烺已经看见了远处打马冲锋的那两万余清军铁骑! 而除了这两万余清军铁骑外,多尔衮的纛旗附近,他手下仅剩下来的三万余十旗兵,也在整队,似乎是跟着骑兵撕开的口子,发起进攻! “马上传令,布空心方阵!” “哼哼,就这样的骑兵,也想冲垮孤的空心方阵?” “多尔衮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我军夺下,没有大炮,光靠骑兵,想冲垮孤的空心方阵?真以为他的八旗铁骑,真是铁打出来的?这就是鸡蛋碰石头,让弟兄们狠狠打,也让多尔衮晓得,我大明天兵不怕他的骑兵!” 朱慈烺说话的时候,实际上,用不着他下命令,眼瞅着敌骑将至,战场上的明军,迅速的团结着那十几个大棺材,聚拢起来,然后形成了十几个空心方阵! 而清军炮兵阵地里面的大炮中,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钉死火门的,也被推到了空心方阵前,开始炮轰起来冲锋的清军马队! “让开,让开!” 明安达礼此时,血染征衣,当然,这些沾着的血并不是对面明军的,而是清军的血,他们打马冲锋后,撞见的第一波敌人,不是明军,而是那些个从战场上溃逃下来的绿旗奴才,新军败兵,还有被裹胁着,逃走的炮兵。 一路砍杀,冲过了这些人群后。 望着远处,愈发接近的明军,明安达礼诧异地打量了起来了,对面明军摆出来的,刺刀如林,看起来好似是一个铁刺猬似的空心方阵。 不过,他并不在意。 因为燧发枪的长度,在那放着呢。 哪怕是上了刺刀,也没办法跟长枪比。 防骑兵的效果,肯定不咋样。 明安达礼如是想。 旋即,又抄起了自己马背上的满洲弓。 高声嚷嚷道。 “杀尼堪,卫大清!” “杀尼堪!” “杀尼堪!” 这些清军的勇气,还是相当不错。 他们悍不畏死地朝明军组成的空心方阵发起了冲锋,不顾明军,用缴获的清军铁炮,打出来的炮弹,奋勇向前,而在他们的身后,多尔衮亲自压阵,督促下的三万余十旗步卒,则也拉开阵势,将那些个溃逃下来的败兵给挡住,驱赶着这些败兵,展开了进攻! 多尔衮他本人,正是站在马背上,跟索尼,范文程,还有刚刚败退下来的谭泰,屏息凝神,望着远处,冲锋着的明安达礼。 眼下,明安达礼所率领着的两万骑兵,就是此战的最后希望了。 近了,近了! 多尔衮瞪着眼睛,眼都不眨一眼,就盯着对面的明军阵列,看着那滚滚向前的大清铁骑,冲到了那明军的空心方阵前。 旋即,但只见,明军的空心方阵四周,腾起来了一阵白烟。 这是火铳开火后,黑火药产生的烟雾。 烟雾瞬间就将战场上的情况给遮蔽住了。 多尔衮不知道自己骑兵的伤亡情况,也不知道,那些个骑兵,有没有冲垮明军的阵列。 他只能够听见震天的喊杀声,还有那不时传出来的,手榴弹的爆炸声。 或是火炮开火时的炮声。 至于战场的具体情况,那就只能等烟雾散去,才能知道了。 所以,此时的多尔衮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而与此同时,朱慈烺也看不清战场上具体情况了。 他现在同样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一阵东风刮过,黑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烟雾,逐渐退散。 放眼望去,只见到战场上,明军的十几个空心方阵内,虽然有些混乱,有不少清军骑兵,都成功的冲入其中了,但旋即,就被明军用刺刀连人带马一块戳死。 但更多的清军骑兵,却是被挡在了空心方阵外围,被人马的尸体,或是明军的刺刀,给挡住了去路,迟滞下了速度,在马背上挥舞着刀枪,与明军肉搏。 而与此同时。 明军方阵内的火铳手,则不时对着马背上的清军骑兵,打响火铳。 双方的情况,似乎是陷入到了焦灼,可能多尔衮再投入到一支部队,就能够扭转战局的胜负了呢! “王爷,怎么办?” 索尼小心翼翼地朝多尔衮问,多尔衮则死盯着战场上的情况,大脑飞速转运,思考着对策。 旋即,但只见到他孤注一掷下令道。 “全军压下去,拼死也要灭了这股明军!” “嗻!”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接令,而多尔衮却是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么多人马,都打崩了,才能挡得住朱贼区区三五万朱贼。 这下一回,他多尔衮可凑不出来这么多兵马上阵了啊…… 清军浩浩荡荡的大队压下去的时候,朱慈烺身侧,陈永福已经有些慌神了。 “殿下,咱们的人还是太少,都布成空心阵了,现在又被鞑子骑兵缠住,这真要是等鞑子后队上来,那可就危险了,依臣看,干脆撤吧?我军这一仗战果够大了,用不着再跟鞑子拼下去了……” “撤?” 朱慈烺微微皱眉,斟酌片刻后道。 “没那么好撤,倒不如接着打下去,就看谁能拼了,传令下去,让我军炮兵上前!” “给我推到阵列后面,然后,三磅炮在前,装填霰弹,臼炮在后,越过我军的步兵方阵,朝对面的清军抛射开花弹!” “另外,骑兵,给孤杀出去,取他多尔衮的本阵!” “还有,马上传令,让大营里面那一镇兵马出营!”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04章 有些飘的朱慈烺 “可是殿下,您怎么办?” 朱慈烺身边现在就只剩下炮兵了还有一千骑兵了,这要是全撒出去。 那他本人身边,可就只剩下几百个侍卫保护了。 “怕个甚?” 朱慈烺冷笑一声,他说道。 “多尔衮身边已经没兵了,他根本不可能孤发起突袭!” “而且,孤也用不着这么多兵马保护!” 朱慈烺的军令一下。 明军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炮兵推着大炮向前,一百多门三磅炮摆开,炮口狰狞,对准前方,装填好的霰弹,随即准备发射,而后面则是摆了好些臼炮。 臼炮的炮弹被装填好了后,旋即,就被打了出去。 一枚枚臼炮的炮弹,犹如雨点般砸落到了正在围攻明军空心方阵的清军骑兵当中。 一炸开,那周遭就是死伤一片。 当然,也少不得误伤明军自己人。 不过,战场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去把明军的炮给我夺下来!” 明安达礼见状,点了一个甲喇章京的将,后者赶紧打马,越过明军空心方阵中间的空隙,冲了出去,就要去夺明军的炮兵阵地,可旋即,就被那些摆在臼炮阵地前的三磅炮,喷出来的霰弹给打了个损失惨重。 狼狈而逃。 而这时候,朱慈烺命令下,那出击的两营骑兵,则绕过了正在交战的明清两军,朝多尔衮扑了过去。 多尔衮这边,正督着三万多最后的预备队,要跟明军拼到底的时候。 要将这支,已经被大量的大清天兵,给消耗的体力耗尽,而且,已经快成强弩之末的明军给一举灭掉。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范文程嚷嚷了一声。 “王爷,王爷,朱贼骑兵,朱贼骑兵……” “甚?” 多尔衮脸色顿时一变,旋即,朝东南方向望去,只见到一路绕道而来的明军骑兵,朝他们发起了进攻。 “就这么点骑兵?” 多尔衮仔细的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了声冷笑。 他身边可是三万多大清天兵,明军竟然敢拿一千骑兵攻击他们,这也太瞧不上他们了吧? 不过马上,多尔衮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朱贼这是想迟滞我军速度……” 想到这,多尔衮顿时反应了过来。 再看眼前,在明军的臼炮轰击下的清军铁骑,已经有些隐隐不支了——废话,光是他们冲到空心方阵,就挨了那么多铳弹,死了五六千人马,又肉搏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又挨起了臼炮炮轰。 这会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明军这会实际上也差不多。 如果是步兵对射,他们准保能赢,可现在大量士兵根本来不及装填火枪,只能够拎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在那抵抗着清军骑兵。 杀伤效率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只能够咬牙苦撑。 不过,他们比对面的清军骑兵,人更多,只要持续作战的时间长了,取胜的肯定是结成空心方阵的明军。 但这前提就是,自家的骑兵,能挡得住,对面的三万清虏。 这看起来,貌似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朱慈烺派出去的铁骑,只有一千人…… “御前龙骑,有进无退,弟兄们,跟我上!” 多尔衮在看出来了这支骑兵的目的后,他毫不犹豫的就命令自己身边的八百白甲骑兵,带了三千步卒,分兵去阻拦对面的这支所谓的御前亲军。 此时,而这一千明军骑兵的指挥官韦绍武,亦看出来了多尔衮的目的,他毫不犹豫的分兵两部,将不到一千骑兵,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交给手下,却对付多尔衮分出来的这些人马,剩下的则直接以大无畏的精神,直扑多尔衮的本阵! “这些尼堪真是疯了,疯了!” 多尔衮骂娘不止,他咬牙切齿的道。 “给我上,把这些尼堪骑兵杀个干净!” “嗻!” 一旁清军将领纷纷颔首。 朱慈烺的骑兵终究是太少,根本就不可能挡的住三万清军大队去支持明安达礼。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 韦绍武他们就被多尔衮分出来的小股部队缠住,剩下的清军也不搭理他们,直接过去支援起来了明安达礼。 顿时,原本还处于一定劣势的清军,士气陡然间高涨了起来。 明安达礼率领的,被狠狠的消耗了一波的清军骑兵,终于可以撤下来了。 换成了那些个被驱逐上来的便宜的绿旗步卒,与明军血战。 不过,虽然换上来了绿旗步卒,但这些绿旗步卒,比之那些个骑着马的清军骑兵,显得更加难以对付了——清军骑兵马,目标大,多好杀啊?而且,骑着高头大马的清军,那就是空心方阵内士兵的活靶子,一瞄一个准。 可换成了同样是步卒的绿旗兵。 那就有些难打了,因为这些绿旗兵平时练的就是肉搏,手上的刀牌,长枪,也比明军手上的燧发枪,利于肉搏。 这将打起来后,明军这边,又不占人数优势,已然是落入到了下风。 得亏御前亲军虽然重火器,但一直没抛弃甲胄——朱慈烺感觉有甲总比没甲好。 要不然,怕是御前亲军早就已经崩了! “殿下,撤吧,撤吧?撤吧?” 眼瞅着要撑不住了,前线指挥战斗的周遇吉打马撤回,跑到了朱慈烺身边,连说三次撤吧。 “我军死伤多少?” 朱慈烺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询问道。 “不清楚,但应当是快过万了……” “殿下,我军歼敌起码有三五万了,三比一,还打掉了鞑子的新军,这一战太值了,等过两日咱们的援军到了,再战也不迟!” 一旁陈永福提议。 王家彦也表示认同,可朱慈烺却有些担心。 “能撤出来吗?现在可缠斗到了一块了啊?” “这……” 周遇吉也微微皱眉,实际上撤也不好撤。 明清两军已经缠到了一块,双方之间没有间隙,最重要的是,如果是正面进攻的话,明军步卒的劣势还显得不出来,一旦是后撤,清虏那边,明安达礼手底下,刚刚在空心方阵前,撞了个头破血流的清军骑兵。 还不得杀过来复仇? “再等等吧,孤已经传令,让营中留守的兵马出营了,片刻就到!” 这时,朱慈烺说道。 “六千生力军,一准能扭转战局!” “另外,再让前线的炮手们,加把劲,多开炮,不要怕大炮炸膛,狠狠地往进攻的清军阵伍里打开花弹,我就不信,这些多尔衮手底下的清虏,还能撑多久……” 朱慈烺这会已经有些浪战的嫌疑了。 他以前都是求稳的,不过,由于今天一开战,刚开始打得太顺,一下子就把多尔衮引以为豪的大清新军给打崩了,所以,朱慈烺说实在的,是有些飘了,他竟然不打算等着登莱的援军过来,就想直接把多尔衮收拾掉。 而这,也是他迟迟不肯撤退的原因。 见此情形,周遇吉等人也唯有一咬牙,继续上前指挥作战。 而与此同时,明军阵列后面的炮兵阵地,也是不停开火,三磅炮朝那些个打算突袭明军炮兵阵地的清军喷霰弹,炮兵当中的工兵,辎重兵也投入到了抵抗冲到炮兵阵地的小股清军的进攻。 而后面的炮后,则一刻不停地将那笨重的开花弹,装入到臼炮的炮膛,朝远处抛射而去。 以期待用这些炮火支援,杀伤清军,为正面结阵的明军争取时间。 第505章 援军赶到 四十来门臼炮。 以每分钟一到两发的射击速度,朝清军队列里抛射的臼炮炮弹,威力还是不小的,每一颗炮弹落下,都会给已经没有了炮兵的多尔衮,带来不小的杀伤。 此时的多尔衮已经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攥着点炮兵在手上,不要一股脑的摆在阵前。 现在好了,他没有炮兵,只能够光挨打,不还手。 当然,虽然没办法,以炮制炮。 但多尔衮却还有骑兵。 只见到他叫过来了明安达礼。 今天在战场上,多尔衮手底下的八旗宿将表现都不是在好,谭泰一仗就把八旗新军给送了人头。 而明安达礼倒是替多尔衮缠住了明军,给了多尔衮让步兵大队上去,跟明军肉搏的机会,让明军的燧发枪成了烧火棍,因为无法装填子弹,而发挥不出来火力优势。 但是。 明安达礼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两万骑兵撤出来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 而且,好些都挂了彩了。 不过,多尔衮却顾不上,让明安达礼休憩,他朝后者下令。 “带着骑兵,去把朱贼的炮兵阵地给夺下来!” “然后朝明军的背后开炮,哼哼,到时候,我军就胜了……” “嗻!” 明安达礼哪敢怠慢,赶紧接了令。 便带着八九千累的够呛的大清铁骑,策马奔东南走去,去绕路突袭明军的炮兵。 明安达礼这边正绕着路呢。 韦绍武则带着残部,脱离了战团,同样在撤。 双方距离很近,不过,明安达礼可没功夫搭理韦绍武这股只剩下几百人丧家之犬。 他是直奔着明军的炮兵阵地去了。 至于韦绍武嘛,他手底下现在只剩下了五百来人,损失近半,剩下的士兵也都够呛,眼瞅着明安达礼沿着他绕路来的路线,去攻击自家的炮兵阵地,他是急的火上房。 正急着呢。 战场上却出现了一个变数。 “万胜,万胜,万胜!” 高亢的欢呼声响彻而起。 是明军这边发出来的。 但只见到。 大队的明军步卒,从东方涌了出来。 穿梭在原野间,一边涌来,一边高呼着口号,声势颇为浩大——这是为了提振士气。 这是朱慈烺从大营里面,调出来的最好的预备队。 明军在海边的大营,距离战场,不过五六里地而已。 这点距离,十几分钟就能赶到。 此时,当这六千生力军赶到战场上后,就接到了朱慈烺的命令。 “让王进忠先败左翼之虏骑,再从左翼,去包抄多尔衮后路!” 统领这一镇兵马的乃是当初在大沽投降朱慈烺,弃暗投明的流寇王进忠。 眼下,朱慈烺就向他下达了军令。 而后者也不含糊,当即就带领着六千士兵,浩浩荡荡的以步兵,向骑兵,发起了冲锋! 明安达礼连明军的炮兵阵地还没摸到。 就先挨起了明军保护臼炮阵地的三磅炮的炮弹,当他准备冲将过去,一举将明军的炮兵阵地给夺下来呢。 结果,还不等他行动。 远处浩浩荡荡的明军出现,就把他吓傻了。 “不好,朱贼援军到了……” 明安达礼心顿时是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六千朱贼,手上拿着的都是火铳。 甭看他明安达礼手底下有八九千骑兵。 但真要是撞上了他们。 怕是还没短兵相接,就得先挨一轮齐射,被迎面打过来的铳弹,给打一个死伤惨重吧?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的后面,会不会还有援军? 会不会是朱贼海上的援军已经到了? 一想到这,明安达礼就不敢恋战,匆匆的调转马头,就带队撤了。 这时候,朱慈烺又开始玩起来了擅长的攻心了。 他命令自己身边的几百个侍卫喊话。 “援军已至,斩多尔衮狗头,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斩多尔衮狗头,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一时间,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响了起来。 多尔衮直接傻眼了——他是亲眼看到明军的援军过来了。 他站在马背上,站得高,看得远,眼睁睁地看见了那六千朱贼援军从东面杀至。 至于后面还有没有明军的援军,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多尔衮不敢赌有没有。 而且,就是他说没有,手底下正在厮杀着的大清步卒,也不大会信。 最要命的是,明安达礼这个混蛋,手底下八九千的大清铁骑,竟然被六千端着上了刺刀的火铳的明军步卒,给吓的掉头就跑,连他多尔衮布署的任务都忘记了。 这还有没有八旗天兵的威风? 这不是明摆着怕了朱明的援军吗? “传令下去,让明安达礼拼死也要就把股朱贼给拦住……” 这时,多尔衮嚷嚷道。 跟朱慈烺一样,多尔衮也不打算退。 与朱慈烺不想退的原因不同。 多尔衮不想退的原因是,他没有资格退。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多尔衮堆上赌桌的本钱太多,他现在就是一个赌徒,快输光了家底的赌徒,现在,他最后的本钱——三万十旗兵。 已经被押上了赌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怎么可能退。 要知道,一旦他退了,仅剩下这些个残兵败将,哪怕是再算上,后面那还在路上的五万十旗兵。 也不足以让大清国翻身啊…… 毕竟,连十万人马都打不过明军几万人。 剩下的那点兵马,又如何对付明军。 …… “明安达礼,你是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把朱贼拦下来?要是让咱满洲的列祖列宗搁天上看见,看见你被一群明军步卒给追着跑,那列祖列宗还不得让气活过来?” “摄政王发话了,要是拦不下朱贼,你提头来见!” 索尼此时,正大声的呵斥着明安达礼,后者则是一脸的羞愧。 赶紧接令。 明安达礼接了令后,便硬着头皮,又掉转了马头。 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明军,在王进忠的指挥下,也包抄了过来。 王进忠没想到,这股刚刚退走的鞑虏骑兵,竟然还敢跑回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就有些突然了。 而王进忠也不打算,布空心方阵了。 在他看来,这个空心方阵不好,不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出来他手下这六千杆铳子的火力,所以,他索性就直接以单薄的三列阵,来迎击起来了对面的明安达礼! “弟兄们,听额的命令,一会鞑子过来后,第一列先打,打完后就扔手榴弹,第二列,第三列,依次开火,第一列扔完手榴弹,不管对面的鞑子退没退,直接冲锋!” “趁着他们被炸得昏头哩时候,把他们戳死!” “然后第二列,第三列,就得装填子弹,装完了子弹,不要滥射,给额冲到前进,见到鞑子,对着他们哩脑袋,狠狠哩打,打完了之后,要是鞑子不死怎么办?” “那就用刺刀戳他们,这得快,要不然,你就让鞑子戳死了,打铳的时候,额再跟你们说说,什么叫三点成一线,就是铳头里,那个准星,还有后面照门那个缺口,再加上前面那个满洲鞑子,三个连到一块,这就叫三点成一线听明白了吗?”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06章 溃败的清军 王进忠这边,正吆喝着给士兵们壮胆,并且提醒他们瞄准,还有接下来作战的时候。 清军骑兵,已经冲过来了。 明安达礼冲在最前。 双方距离在五十步的时候,随着王进忠一声呐喊。 一轮齐射过后,正如他命令的那般,第一排站立着的掷弹兵,毫不犹豫在第二排,第三排士兵射击的间隙内,点燃了手榴弹,然后,抛了出去。 轰隆,轰隆,轰隆。 手榴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面。 最前列的两千士兵,在甩完了手榴弹后,毫不犹豫地就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朝烟雾内,发起了冲锋。 对着烟雾内,被炸了个头昏眼花的清军,就是一轮乱戳。 明安达礼率领着的清军,在六千枝燧发枪的齐射下,就已经死了两千多人了。 所有士兵还没缓过劲来。 就又被这些也不布阵,主动冲上来的明军步兵,用刺刀戳死了好些,不晓得是有多冤了——大伙都预备着去砍人呢,哪成想那些应该站着被砍的明军,竟然主动冲上来了砍人了。 这着实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正当他们回过劲来。 冲锋的两千明军步卒,就有些扛不住,顿时被马背上的清军给砍翻,撞翻了一大片。 不过,他们的牺牲还是有价值的。 因为,在他们付出这巨大牺牲的同时,他们的背后,那另外两列的明军步卒,已经完成了火枪的装填——褐贝斯火枪,熟练的射手,十几秒就能完成装填! 这不是,完成了装填的明军士兵,毫不犹豫地在王进忠的带领发起了冲锋! 这时候,刚刚射击,还有爆炸产生的烟雾已经散去了。 明安达礼还有他手底下的清军,又看见了一大群,端着刺刀朝他们杀将过来的尼堪,顿时是恼羞成怒——这些尼堪刚刚在烟雾里面,戳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就罢了,这会还敢过来? 真当他们这些大清铁骑,是吃干饭的? 但只见到,这些弓马娴熟的大清铁骑,毫不犹豫地抄起了马枪,或是马刀,就要去灭了这些明军! 可就在这些,明安达礼率领下的清军骑兵,面露狰狞,挥刀或是端着马枪,朝明军杀将过来时候! 砰砰砰。 就在他们接近的那一刹那。 顿时,噼里啪啦的铳声响起。 无数大块头的清军骑兵,顿时坠马。 而他们的马儿,也继续在惯性下向前跑,还撞翻了好些明军。 没被打中的清军,也因为突如其来,迎面打来的铳弹,而心惊胆战之余,一阵慌乱,可就是这么个节骨眼,那些个打完了子弹的明军,就按着上官的命令,三五成群,用那燧发枪的刺刀一通乱戳,就把好些大块头的清军马甲给戳死在了马背上…… 当明安达礼回过味的时候。 他手底下的清军骑兵,已经损失了近半了! 如果他们这会,还能鼓起勇气,继续厮杀,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会赢得战斗。 但只可惜,蒙受了如此巨大的伤亡的情况下。 从开战之初的两万骑,到现在剩下的这么一丁点。 而且,还要继续厮杀,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样的情况下。 谁还能打下去啊? 这不是,被王进忠这三板斧一通教训,明安达礼他们顿时是一股脑往后撤。 “不是,这就跑了?” 王进忠有些懵,这些清虏骑兵怎么这么菜啊? 他不知道,明安达礼率领的清军骑兵,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被多尔衮逼着过来跟他交锋的,这会又一口气损失了这么多人,自然是撑不住了…… “混蛋,混蛋……” 多尔衮在不停地骂娘,他刚刚已经看到了明安达礼大败了。 而明安达礼败了之后,下场也不好,因为,王进忠他们虽然追不上明安达礼,但是,之前被明安达礼给忽视的韦绍武,却带领着他手底下,那五六百号,已经休整过的骑兵压上去了。 是追着明安达礼所率领着的数千溃散下去的清军骑兵屁股,胡乱地放着铳,吓唬着他们的同时,不时冲下去一阵掠杀 “王爷,不行了,不行了……” 多尔衮骂娘的时候,范文程则在一旁哭丧着脸嚷嚷道。 原来,随着明安达礼退走,清军的左翼,王进忠他们已经开始整队了。 五千多个端着上了刺刀,装填好子弹的燧发枪的明军。 朝他们逼近过来。 而随着这些明军的逼近,包抄而来,明军本阵里面,已经厮杀好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明军,则高呼不止,一个个士气大震。 在臼炮炮弹的轰击下,苦苦坚持进攻着的大清国奴才兵。 在目睹了明安达礼的溃败。 又看见了明军的援军包抄而来,他们哪还能坚持? 而且,最要命的是,仗打了这么久了。 这么长的时间内。 中午的时候,跟着多尔衮一块,抽足了福寿膏,一个个神清气爽的大清天兵,这会都不由地打哈欠,流鼻涕,犯了烟瘾了。 而这玩意一犯,那还哪能打得了仗啊? 一个个止不住地往后退。 不等王进忠带部包抄过来,就开始往后逃,谭泰带着一些收拢起来的新军长枪兵,想要阻止溃败,但根本止不住,而且,正在督战的他们,也没由来的打起了哈欠,鼻涕也流了出来。 就连多尔衮,也都感觉一阵不舒服,忍不住摸向了腰间插着的烟枪。 而随着清军的后退。 一直缠斗着的明军本阵,终于被解放了出来。 所有明军士兵,在得到间隙的那一刹那,迅速地就给自己手上的燧发枪装填了子弹。 嗯,只要有子弹,临阵之时,迎面一铳,那就能先撂倒一个敌人。 而如果没有子弹的话,那拿着燧发枪肉搏,那就跟对面那些个不值钱的绿旗奴才一样,没太大的优势喽…… 随着一万多枝燧发枪装填好。 战场上面的铳声愈发的密集,哪怕多尔衮意图地想止住溃败的势头,但这,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止的了。 在明的铳弹刺刀下,犹如潮水一般向西退去的清军,根本就不是多尔衮手底下的督战队能拦得住的。 见此情形,烟瘾犯了的多尔衮,也没功夫恋战,他愤恨地回首看了一眼东面,看了眼那些血沾征衣,正冲杀着的明军士兵,旋即,下令道。 “撤……” 第507章 堡宗被炸了…… “胜了,胜利了……” 欢呼声骤然间响彻起来。 无数明军士卒,高呼着端着了上刺刀的燧发枪一路追击,而清军则真应了那句,兵败如山倒。 战场上,绿旗奴才兵,还有身穿着黄白红蓝四色棉甲的八旗士兵,犹如潮水一般向西溃散,建制已经逃散了。 所有士兵猛头西跑。 连殿军都没有派出来。 得亏明军几乎没有骑兵,要不然,哼哼…… “殿下,咱们赢了,赢了,这北伐之役,我大明朝赢了……” 朱慈烺身旁,一众官员将领眉飞色舞,脸上带着激动的亢奋,手足无措的在那欢呼着,而朱慈烺也高兴坏了,他大笑着道。 “是啊,赢了,这可真不容易啊!” “殿下,鞑子肯定是撤往天津去了,咱们今日发兵天津吗?” “今天来不及了,休整一下,士卒损失太大,将士都疲惫不堪,更何况,多尔衮那边貌似还有五万生力军,贸然追击不是上策,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后,所有士兵即刻回营歇息!” 朱慈烺思虑后,下令道。 “是殿下!”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吩咐完收兵之后,这时候,王家彦匆匆的回来了。 “殿下,殿下,臣,臣刚刚查过去了,鞑子着实可恨,那,那十三口梓宫里面,确为历代先帝,及孔圣梓宫,并非伪造……” “什么?” 朱慈烺大骇,一脸的震惊,那十三口棺材被明军保护的很好,而且,明军打炮的时候,也都瞄准了,不敢往棺材上面打,所以,这十几口棺材,大抵都保存了下来。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这个位列大明二十五孝图的大孝子,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不孝子孙朱慈烺,没能保住列祖列宗的安宁,反倒让列祖列宗,被多尔衮倒了斗,尸骨也被发出来,拉到了战场上,受了铳炮惊扰,我对不起你们啊……” “殿下,殿下,祖宗在天下知道了这事,也会原谅殿下的……” “是啊,这都是鞑子太可恨!” 一旁的众臣纷纷上前劝慰,而朱慈烺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起来,一边嚷嚷道。 “快,快带孤过去,孤要给列祖列宗赔罪……” 说着,朱慈烺又朝王家彦问。 “列祖列宗可好?” “殿下,先帝们大抵都好,就是英宗的御椁,在结阵之后,被鞑子的开花弹给炸了……” 王家彦闻言,也不敢怠慢,赶紧回话。 “被鞑子的开花弹炸了?” 朱慈烺诧异一声,心说,这确实是清军打出来的开花弹? 炮弹肯定不可能是多尔衮的炮弹。 因为多尔衮的炮兵阵地刚开始就连同那些棺材,就被明军夺下来了。 怎么可能炸到明英宗? 这是朱慈烺下令开火的臼炮阵地,打出来的臼炮炮弹炸的。 不过,王家彦怎么可能说,是朱慈烺下令开炮的炮兵,把英宗的棺椁经人炸了? 这口大黑锅,只能够由发丘鞑子多尔衮背! 而朱慈烺对此事,也是蛮上心的,他是哭嚎了几嗓子,又问道。 “那英宗现在?” “殿下,臣正派人在四周捡英宗的龙骨……” 王家彦道。 臼炮打出去的开花弹威力可不小,几十斤黑火药直接把“明堡宗”朱祁镇的大号棺材给炸翻了天,尸骨洒了一地,而战场上又太混乱,士卒们也顾不上去收拾,又一番践踏,直到打完了仗,王家彦过去后,才派人去寻找了起来。 “那可得好好找找……” 朱慈烺十分郑重的吩咐道,心里却是道。 我还以为炸了谁呢。 敢情是炸了朱祁镇这鳖孙啊。 炸哩挺好。 唯一的遗憾的就是没炸成灰,竟然还要劳烦朱慈烺派人去捡他的臭骨头,将来更少不得让朱慈烺出一大笔费用,重新安葬…… …… 天津都统衙门! 二十八日晨,多尔衮正躺在炕上,抽着大福寿膏之余,思量着接下来的部署。 现如今的多尔衮,心是拔凉拔凉的。 只有用福寿膏,才能够抚慰一下多尔衮此时那绝望的情况。 已经一夜未曾合眼的多尔衮,此时,抽了好一阵福寿膏后,精神算是恢复了过来,他从炕上坐起来,随即,询问起来了索尼,最新状况。 “索尼,人都拢起来了吧?” “王爷,拢起来了,咱们总共撤回来了两万六千七百多人,不过盔甲,兵器都丢了不少,还有好些,大抵是直隶逃散了,另外,被朱明俘虏的,也亦有不少……” 索尼禀报道。 “唉……” 多尔衮长叹口气。 “咱大清国当初就不该入这个关啊!” “若是不入这个关,那就是李自成跟朱明南北对峙,咱大清虽说偏居辽东,但有蒙古,朝鲜两地,也足可安度年了,哪至于如今这般被动……” 多尔衮说的是实话。 在之前,多尔衮对于自己的入关之役,那是得意至极。 称其为自己人生当中,难得的得意之笔。 但时至今日,多尔衮的心思却变了,他现在已经后悔死了。 因为,如果大清国不入关,那现如今的天下,怕是李自成,还有朱慈烺,南明,北顺,在争天下吧? 而这么一来,大清国虽然没有入关,没有得到关内的财货,但好歹,却可以在辽东过自己的快乐日子,无论是李自成,还是朱慈烺,都不会有空搭理他这个辽东之主! 现如今,大清国入关了,刚开始是尝到了点甜头,可现如今,却吃到了这苦头了。 所以,多尔衮难免是后悔了起来。 而一旁的众奴才也是不由的抹起来了眼泪。 无他。 大清国的入关,入了三年多,死了那么多人,多少跟着他们多年的老奴才,都或是死在流寇手上,或是死在朱贼手上,可如今呢? 大清国却又在灰溜溜的退出关内。 而且,还是有家难回的那种,连辽东老家都去不得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伤心呢? 众人正哭丧着脸的时候,外面,范文程却是步履匆匆的闯了进来。 “王爷,探马来报,朱贼第二批兵马,浮海而来……” “另外,朱贼现如今,在大沽城西立炮垒,正在炮轰大沽港……” 听到这,多尔衮身旁的众人顿时慌了神,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向了多尔衮。 “请王爷定夺……” “明安达礼!” 多尔衮没有说话,而是目光一转,扫向了明安达礼。 明安达礼昨天被明军击溃后,就直接逃到了天津城,多尔衮还没来的及惩办他,此时,听到多尔衮唤自己的名字,他扑通一声跪下来。 “王爷,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哼!” 多尔衮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知错归知错,但你知错之后,该怎么办?” “啊?” 明安达礼一愣,诧异的看向了多尔衮,这时,只听多尔衮道。 “你知错之后,就应该知耻而后勇,如今朱贼大兵将至,大沽撑不了几个时辰,恐怕今天下午,朱贼大兵就至天津城下了,天津地处要冲,北京城高墙后,朱贼若是想破北京,必先天津,本王让你为我大清坚守天津,阻朱贼之兵马西犯京师,你可能做到?” “王爷,奴才一准做到!” 明安达礼一咬牙道。 而多尔衮却是冷哼了一声。 “本王只给你八千人,你务必要把天津守好,不图你保住天津,只求你为我大清,争取十日的时间!” “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给咱大清国争取十日!” 明安达礼大声嚷嚷说道。 而多尔衮,却已经跳下了炕,他扫视着四周,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又继续下着军令。 “直隶是保不住了,野战打不过,守城就是等死,只能退走了,传本王的命令,让京师上下,马上西撤,务必要撤到居庸关以西,除此之外,传旨山东,让豫亲王赶紧回师……” \u0003\u0003\u0003 第508章 天子守国门! “王爷,豫亲王恐怕走不得了……” 这时,宁完我苦涩一笑,又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怎么?” 多尔衮眉梢一扬,而宁完我只好回答。 “王爷,天津不保,吴三桂又在真定府,黄得功又马上要与之会师,到时候,三万关宁军,算上黄得功那一路四五万朱贼御前亲军,豫亲王从山东回师的天兵,真要是撤回直隶,怕是在真定府,就要跟朱贼撞上,到时候,有几人能突围?” 原来,多铎这会在山东,已经是退不走了。 或者说,抛弃鲁西的大清根据地,撤走。 比坚守鲁西还要危险。 撤走,就要突破真定府的明军,而这股明军的规模,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是多铎的山东清军能比的。 真要是突围。 那就是死路一条,而如果坚守山东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鲁西苟上个几年…… “唉……” 多尔衮长叹口气,他感觉是自己害了多铎。 自己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弃了鲁西的地盘。 而不是应该让多铎钉在山东。 可转念又一想,直接放弃鲁西又怎么能行? 到时候,明军从陆路沿运河而来,还不是百万之师,兵临京师,到时候,还不是打不过? 这朱明跨海而来几万人马,就把自己打崩了。 这要是走山东,一边修运河,一边行军,沿运河这条交通线过来,大清国还不得被碾成渣渣? 守山东并没有错。 唯一错的一点,就是大清国的军事实力太菜。 大清天兵不能打。 多尔衮这些年的部署,哪一个是错的? 可就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赢,这怎么着怨不到他多尔衮啊。 毕竟,谁能想到,大清天兵在两倍多的人数优势的情况下,还吃不掉一股朱贼,而且,还被打了个大败亏输,最要命的是,在多尔衮看来,这支大清天兵,还是相当精锐的存在。 此时,在心灰意冷之下,多尔衮唯有下达了一个无奈至极的军令。 “让豫亲王坚守山东!” “山东,还是能守些时日的……” “王爷,奴才无能……” 一旁,众奴才听到这话,顿时心都凉了——这就是让多铎在山东等死啊。 简直不要太惨了。 等死,等着被明军打到城内,然后杀掉,想想都折磨人啊。 所以,这些奴才们,主死奴悲的同时,也难免呜呜地哭了起来。 而多尔衮却是恼了。 “哭个甚,我大清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朱贼就是在战场上占了些便宜,哼哼,那也未必能亡了我大清,当初,太祖爷以十三副铁甲起事,终有了我大清崛起的局面,如今,我大清国的局面,比太祖那会,强了不止百倍,将来,未尝不能有一番中兴的局面……” 多尔衮的话一出口。 一旁的众奴才也不敢哭了,范文程把泪珠子咽到了肚子里面,然后,朝多尔衮道。 “王爷,我大清国是要弃北京了?” “撤走北京,并不代表我大清要弃掉北京!” 多尔衮却摇了摇头,旋即,看向了索尼。 “索尼!” “奴才在!” 索尼赶紧站出来。 “北京城能守不能?” “能,能守!” 索尼也是个实称人,不假思索的道。 北京城当然能守了。 北京城,那么坚固的一个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尤其是,这两年大清国对北京城也进行了一番改造,将北京城城墙给扒了好些——当然要扒城墙了,因为高大的城墙,已经不适合时代了,对上那些个攻城巨炮,那就是活靶子。 这些扒掉城墙后剩下的砖石,相当一部分用在了民宅的建设上——大清国增了那么多绿旗旗丁,当然要盖房子了,而大清国本身的手工业太匮乏了,哪弄得来那么多的砖头? 扒了城墙的原材料,就被拉过去盖房子了,让那些个绿旗奴才兵,还有他们的家人住。 而除了这些外,剩下的大多数,则被多尔衮用来改造城防。 多尔衮将北京城改造成了一座堡垒群。 北京城外城倒没怎么改造。 但内城却是直接变了样。 原先的城门楼子,四周都筑了防炮堤,引了护城河水,然后,又将城门楼子,给改造成了一个个小而坚的棱堡,而且还是带顶的那种。 上面的炮台还架了红夷大炮,封锁了内外大片城区。 而这些十几个棱堡则拱卫着北京城最中心处的皇城。 皇城也进行了堡垒化。 皇城四周的角楼,被多尔衮着重建设成了大据点。 除此之外,多尔衮还将中南海,还有煤山给着重建设了一番。 中南海的太液池里面,瀛台,还有琼华二岛附近,多尔衮把桥给拆掉了不说,还在四周挖掘土地,把湖区面积给扩大了不小,形成了两个位于太液池内的湖中孤岛,然后上面筑了易守难攻的堡垒。 至于煤山,那就更了不得了。 多尔衮在煤山,依山势,用那些个扒掉城墙后剩下来的原材料,筑了一个座坚固至极的棱堡,去年的时候,有了西班牙国聘请过来的洋炮匠后,多尔衮还特意铸造了六门三十六磅长炮,就架在煤山上面。 可以说,现在的北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堡垒,而煤山,就是这座堡垒中的最后一环。 守肯定是能守的。 因为多尔衮改造城防的时候,就是把他当成军事要塞改的。 但是,孤城不守啊。 大清国眼瞅着要败走了,这北京城就是能守个几年,又如何? 还不是在明军的围城之下,慢慢的等死? 已经退走直隶的大清国,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能力派兵二次入关,去解北京之围啊…… 所以,索尼现在是真的担心,害怕多尔衮留他来守北京城…… 好在,多尔衮并没有点他的将,而是左右打量了几圈后,然后道。 “本王打算,让皇上坚守北京,你们看如何?” “啊?”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大骇,索尼更是心猛跳不止,他想跪下来劝说,可又不敢(怕掉脑袋,怕被留下守北京)。 而这时,多尔衮则说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朱贼那边,有所谓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说法,我大清国也有这个说法,这皇上身为我大清国的社稷之主,北京城如今又扼幽燕之地,据燕山险峻,这就是我大清国如今的国门啊!” “皇上虽然年少,但知道了这里面的道理,也会同意的……” “王爷,皇上年幼,恐怕守不好城吧?” 索尼小心翼翼的道,他是真不舍得福临守北京啊。 因为大明朝跟大清国的仇太深了,多尔衮这一回还拿大明朝的列祖列宗当人质。 这福临要是落到大明朝手上,那还能落得好? 怕是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可多尔衮却狠狠的瞪了索尼一眼。 然后道。 “皇上虽年幼,但也有雄才大略之资,守一个北京,又有何妨?” “而且,本王在关外,经营兵马,短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就会挥师二次入关,解京城之围的……” 说到这,多尔衮又冷哼了一声,扫了眼索尼。 “另外,索尼,就算皇上年幼,本王给皇上安排几个辅政良臣,不就是了?” “我看你索尼,就挺合适的,你就跟皇上一块,留守北京吧!” “奴才,奴才……” 索尼大骇——这是要留下等死啊。 可还不等他多说几句,多尔衮却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就这么办,你退下准备,拔出来八千人留守天津,剩下的人马,随本王一块,另外,告诉留下守天津的这八千奴才,他们要给本王好好守城,要是不好好守,哼哼,他们的家眷,可就惨喽……” \b\b\b\b\b\b\b\b 第509章 割大清国的命根子喽! 而当多尔衮,在匆匆的留下了八千奴才兵守天津孤城,然后自己,匆匆的往北京城回,打算尽快的撤走关内时。 朱慈烺正在部署着计划。 明军第二批登陆部队终于赶到了。 眼下,朱慈烺手上攥着的兵力,已经有四个军了。 而且,昨天明军损失,虽然高达一万三千余人,但是,这点损失,并不算什么,尤其是,明军打了胜仗,打扫战场的时候,损失的武器装备,大多数都又重新的捡回来了。 所以,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下一批浮海而来的船队,就会将运送一万多兵员,过来补充损失。 所以,只要几天功夫,朱慈烺损失的这点人马,就能够被补充上。 此时,当第二批登陆部队就位后,朱慈烺就打算挥师西进了。 “殿下,探马来报,多尔衮大队已经离了天津……” 听着下属的禀报,正跟一大群将领趴在地图前的朱慈烺,摆了摆手。 “知道了!” 旋即,他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多尔衮这是要跑啊!” “殿下,大沽今天黄昏,就能拿下,眼下,要紧的是天津,这天津城卡在我军西去的路上,不取天津,如何兵临北京?” “依臣看,今日就发兵天津,明日就展开攻城,属下愿意带麾下兵马出战!” 这时候,朱七提议道。 他是今天才率领着第四军登陆的。 原本还准备迎接大战,可没曾想,这个多尔衮昨天就被朱慈烺打败了。 此时难免求战心切,生怕自己在这场灭清之战当中,捞不到战功。 看着求战心切的朱七,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打天津,当然要打了,不过,我军可不能光盯着一个天津,朱七,潘师傅……” “臣在!” 朱七,潘云腾二人赶紧起身。 “你们两个,今天就出发,第二军,第四军,两个军呢,虽然这两个军,跟昨天的两个军不一样,但也够把多尔衮吓尿了,你们两个军,只要过了天津,就能把多尔衮吓的屁滚尿流,天津城不用管他,多尔衮能有天津留多少兵?撑死了几千人,出城野战,我军一个标就能击溃他们,一个镇能秒了他们,但凡他们守将聪明些,就不会出城野战!” “而多尔衮也吃掉你们两个军,你们现在,给本宫直接过卫河,携带三日之粮,还有弹药武器,直接去北京!” “从这里,三天能到不能?” “能!” 潘云腾,朱七毫不犹豫的道。 三百多里地,以御前亲军质量,如果三天都走不到。 那他们这俩军长,就该直接革职查办! “好,三天之内,孤要听见北京附近,响起我军的炮声!”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潘云腾和朱七却傻眼了。 “殿下,我军若是野战,倒还可以,但走陆路,不走卫河水道,三天之内,人是能到,三磅炮,臼炮也能到,但这攻城巨炮,恐怕运不到城下,挖掘壕沟同样也需要时日,这……” “不必担心!” 朱慈烺大笑了几声,旋即道。 “用不着你们打北京城,你们只需要到北京城外,就够了!” “多尔衮肯定要跑,他跑到哪,本宫不知道,但他的根,却在北京城,北京城还有附近住的那一百多万旗人,是多尔衮的根,我军只要杀至北京城下,到时候,就能断了他多尔衮的根!” “就是断不了全部,一半还是能断的了的!” “而且,多尔衮这会,八成正组织着撤退着,你们只要能冲到北京城下,那甭管动手不动手,就能把京城里面的鞑子,给吓的乱了秩序,到时候,乱了秩序,那想撤也都撤不走了……” 朱慈烺这是打算效法,二鸦,及八国联军入北京是那样,打断满洲鞑子的撤退计划。 当初,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到北京城下的时候,京城里面,那些个平日里狂的没边,欺压汉人通天纹鞑子,坐个公车都得吹嘘一下祖上的家伙,顿时是吓的屁滚尿流。 无数后世遗奴遗才,奴子奴孙们心中的圣主——虏酋咸丰,慈禧老妖婆,也是仓皇而逃,就怕被洋大人逮住砍他们的脑袋。 在此情况下。 清廷自然也组织撤退了,只可惜,人家英法联军,八国联军进兵神速,外加那会大清国的奴才,也赶不上多尔衮这会的奴才,一个个号子喊的震天响——真赶不上,多尔衮这会的奴才,是真的忠心,真的卖命。 可到了清末,那就不一样了。 平日里那都是忠心不二,护主有方的好奴才。 一遇到事,那立马就成了坏奴才了,愣是不敢跟敌军交战,八里桥死了一千来人,三万大军就直接望风而逃…… 这就使得,原先的撤退计划,直接完蛋。 轻飘就让洋鬼子把大清国的命根子攥在了手掌心! 当然,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攥住大清国的命根子的目的,是为了要挟大清国割地赔款,签订不平等条约。 可朱慈烺要攥住大清国命根子的目的,就不一样了。 他是要直接把大清国的命根子给割了。 就是割不完,割一半也行! 剩下一点,慢慢割…… 而朱七,潘云腾,在得知朱慈烺的用意后,当即将胸脯拍的梆梆作响。 “殿下既然如此说,臣等万不敢有半分耽搁,臣等向殿下保证,初二这天,必然兵临北京城下!” “好!” 朱慈烺满意的颔首。 潘云腾朱七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即点齐了兵马,就匆匆出发。 朱慈烺派潘云腾,朱七去割大清国的命根子。 这天深夜。 真定府的吴三桂,却收到了份急报。 “侯爷,侯爷,多尔衮败了,多尔衮败了……” 方光琛匆匆闯入到获鹿县城外的一片旗庄别墅内,朝被他惊醒的吴三桂禀报。 “多尔衮败了?” 闻言,吴三桂腾的站起来。 原来,虽然一直呆在获鹿,呆在真定府不动弹,但吴三桂的消息却还是蛮灵通的,他往直隶撒了大量的探马。 用来侦察情况。 关宁军本来骑兵就不错,哪怕是跟当初,也能跟清军打打堂堂之阵,就是因为恐满症的因素,对敌人的恐惧,都深入骨髓了,所以老打败仗,而如今,大清国日薄西山,关宁军的恐满症也好了点,因为关宁军都知道,当初那些个凶神恶煞,追着他们满辽东跑的老满洲,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不怎么样。 所以,吴三桂派出去的探马斥候,在直隶还是蛮活跃。 真定府,保府府,河间府,都在他们的活动范围之内。 虽然吴三桂的斥候,没能够在大沽附近看到那场,明清大战。 但他们的斥候,却在卫河边上,看到了多尔衮撤走的败军,还顺道逮到沧州府静海附近,逮到了几个多尔衮手底下的溃兵——静海在大沽西南,一部分败兵逃到那了。 也因此,得知了这场大战的结果。 此时,在听完了方光琛的汇报后。 吴三桂顿时意识到,大清国彻底完蛋了,只见到他面露凝重之色。 “这多尔衮这么不经打?我看未必,这是朝廷的御前亲军能打啊,太子殿下治军有方,几年功夫就调教出来这等天底下一等一的强军劲旅,看来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当朝廷的忠臣了……” “侯爷,我军现在在真定,不能耽搁了,应该立即北上!” “对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吴三桂哪里不明白方光琛的用意。 他们这种又臭又硬的汉奸,本来就不受待见,如今,朝廷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可吴三桂竟然畏敌不前,出兵几日,黄得功都快拿下整个豫北了,可他竟然连真定府都没出。 这眼瞅着多尔衮都要被打败了,他吴三桂要是再不动手,收拾完了多尔衮,朱慈烺还不得治他的汉奸之罪? 所以,吴三桂显得是格外的卖力,他顾不上休息,当即跳下了床塌,嚷嚷道。 “传本将命令,全军即刻出营,连夜向保定进攻…… 第510章 大清大逃亡 崇祯二十年的三月到了! 距离大明朝失去北京,再有半个月,就满四年整了! 潘云腾与朱七二人,率领着麾下两军兵力,浩浩荡荡地行进在卫河沿岸的大明京畿附近。 一边,打量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京畿风光。 潘云腾虽是陕西人,但他却来过不少次北京,更是在北京附近,生活了数年,这也算是他的半个故乡了,而朱七则就是正儿八经,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而此时,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京畿一带,却显得是那样的陌生。 短短近四年时间,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人口恢复了。 沿途原先荒废的村庄里闾,全都恢复了。 除此之外,京畿附近抛弃的荒田,亦被重新种植起来,眼下,是翠绿翠绿的冬小麦,在而田野间生长,而里闾村舍间,则是一个个由栅栏圈起来的村庄,这些村庄里面,大量留着辫子的青年包衣,正翘首以盼,看着通过的大明王师! 这些人口,都是多尔衮从河南,淮北,还有山东掳来的。 用来充实因战乱而人烟稀少的京畿。 充实大清国的腹心之地。 在他们的辛勤劳动下,直隶京畿一来,才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而他们,也成为了大清国的人矿,供养着大清国十旗兵马,与大明作战。 如今,望着大明王师杀将过来解救他们,而随着多尔衮的西撤,那些个旗庄里面旗人,也都仓皇跑路,这些没了主子管着的汉人包衣奴才,终于重获了自由。 当然,虽然看到了日夜期盼的王师过来拯救他们。 但这些在满洲鞑虏的压迫下,已经苟活了三年的百姓,此时也并没有胆量,出来迎王师。 至于剪掉脑袋后面的辫子嘛? 那就更不敢了! 这倒不是说,辫子真长到了他们心里头——哪啊,实际上到了清末,老百姓剪掉辫子的时候,也是欢天喜地的,哪怕是抵触,也不是想留着辫子,而是担心满洲鞑子复辟后,又玩留发不留头那一套…… 而眼下,这些京畿附近的旗庄内的包衣们,就大抵是如此。 而潘云腾与朱七也顾不上搭理他们。 一路上是秋毫无犯,压根就不搭理这些旗庄,而是直趋北京城下! 而他们正行军迅速的时候,北京城内,匆匆撤回来的多尔衮,正急得火上房。 但只见到,眼下,偌大的北京城,街道上面,早已经挤满了车马人流。 交通拥堵的不能再拥堵。 从多尔衮决定撤走北京开始,北京城,还有周边,被多尔衮弄过来的绿旗家眷,就开始打包家当,向西的宣府大同跑路。 而眼下的北京四周集中了多少人口? 光是十旗眷属,就有一百四五十万人! 比之前,大明朝在时,北京城的人口都多。 这么多人口,想逃亡,哪那么容易啊? 别说是这年头了,就是搁后世,一百多万人,也不是那么好疏散的。 尤其是,这些旗人还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还舍命不舍财,把自家的家当给带上了——可不得带上,要不然到了大同,吃啥喝啥? 而且,还要转运北京城京仓内屯着的一百多万石旗粮,而各旗都统衙门,自个也储备有些家当,再算是,大清国王公们积攒下的家当。 这想撤走,哪是那么容易的? 最要命的是, 秩序几乎已经没有了。 如果城内还保持着秩序的话,分批撤走,或者是将,重要的八旗撤走,留下绿旗等死。 大抵还能顺利撤走。 但问题在于。 北京城这会已经没有秩序了,这要怪多尔衮,他把城墙给扒了。 如果没有扒城墙,他倒可以控制住城门,控制出城的人流。 但城墙没有了,而多尔衮又把所有的兵力给带走了,没有兵力维持秩序。 所以,当他回到北京城的时候,大清国的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北京过昌平到居庸关的年久失修的官道,人挤人,车挤车,来了个大堵车,从昌平到北京城,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堵就完蛋了! 所以,在初一这天清晨,刚刚赶回北京城的多尔衮,则指着面前,留守北京,负责的主持撤退事宜的议政大臣,兼户部尚书雅赖道。 “你是干什么吃的?这节骨上不能乱,怎么就,就让他们胡乱地逃了?” “你就不知道封锁一下消息?” 多尔衮气是有原因的。 如果秩序尚在,那慢慢撤就是了,可如今秩序全乱套了,这特么的,撤退的效率就更低了啊! 而一旁的雅赖也是苦着脸禀报。 “王爷,不是奴才不想稳住局面,没封锁消息,奴才做了,可是,底下的旗丁收不到信,但各旗的旗主王爷,还能收不到信?奴才既约束不了诸王,手上又没兵管着底下的旗丁,这各旗的旗主,王爷,得到信后,就收拾好家当奔西去了,底下的奴才见主子们都走了,这还得了?还不是跟着往西走了?” 原来这事,真不怪雅赖,他倒是想维持秩序。 但是,一没兵维持秩序,二也拦不住那些个王公大臣,而底下的八旗,还有两绿旗奴才,也都不是傻逼,一看主子都跑路了,他们这些奴才又多少听到了点风声,也就一股脑跑了。 听到这,多尔衮是又气又恼。 他冷哼道。 “我大清国就是坏在了这群浑蛋手上!” “王爷,咱们该怎么办?” 范文程这时候,凑上来问。 他连家都没回,一直跟着多尔衮,看来是一点也不担心家里出什么事。 因为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派人骑快马往家里送了信,让家人赶紧收拾东西跑路,这会全家都已经到宣府。 没有了后顾之忧,范文程这个好奴才,自然是要忧心起来大清国的命运了。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撤呗!” “王爷,居庸关虽然近,但离北京城也有一百多里地呢,咱大清国哪怕一天走十万人,也得十几天才能走完,而且,还有那么多东西,根本来不及运……” 这时候,旁边的宁完我凑上来报着数字。 “唉……” 多尔衮闻言,一咬牙扫了眼周围。 他现在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 这个主意不是别哩,就是把撤退的人流里面,那些个绿旗奴才的家眷给挑捡出来,然后一刀砍了就是,也不用全砍了,只要对把他们驱赶走就行了。 这些绿旗奴才,在大清国占的比例相当之大。 只要抛弃了他们,再抛弃掉一些八旗内的老弱妇孺,那就差不多了。 但多尔衮却不能下这个命令,因为眼下多尔衮手底下仅剩下的六万来人,有一半以上都是绿旗奴才。 他多尔衮真要是下达了这命令。 那大清国这会就得完蛋! 只听他咬牙,转头朝一旁的范文程道。 “范文程。” “奴才在!” 范文程赶紧站出来。 “你马上走张家口出口外,去科尔泌,去漠南,召集各部王公,传大汗的旨意,让各部蒙古马上点齐兵马,入口对抗明军,届时,击退了明军,直隶的财帛女子,任凭他们取用……” “王爷,您这是?” 宁完我一惊,有些诧异地问道。 “咱们撤到宣府大同,总得有些时间休整吧?可朱贼岂会给咱们这个时间?让蒙古人到直隶撒撒欢,怎么着,也能给咱大清国,争取个一二月时间!” 多尔衮解释道。 “何况,我大清国直到了漠南,蒙古地虽广,但却贫瘠,可容不了我大清国这么多人,不先消耗掉蒙古人,将来为难的是我大清……” 原来多尔衮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是让蒙古人当炮灰,在直隶撒撒欢,明军野战是能打,但是,真要是让几万蒙古人跑到了直隶,想把他们逮起来可不容易。 第511章 平西侯,你要拼命了! 决定把蒙古人忽悠到直隶当炮灰的同时,多尔衮又下达了一条新的军令,他朝谭泰道。 “谭泰!” “奴才在!” 后者赶紧上前,只听多尔衮说。 “你马上带两万人马,去沿途维持秩序,尽量的让人赶紧撤走,就算一时撤不到居庸关,先到昌平也是可以的……” “奴才明白!” 谭泰赶紧接令。 而多尔衮却是又打量起了东面,他又盯上了索尼。 “索尼!” “奴才在!” 索尼赶紧凑上了来。 只听多尔衮道。 “你这几日,好好熟悉熟悉北京城城防,另外,如果撤不走的话,剩下的人就留在北京了,协助你守城,本王也会留下一万人马,给你守城,储备什么的,不用放心,京仓里面有的是,你可要给本王好好的守住北京啊……” “王爷,奴才,奴才……” 索尼都快哭出来了。 这哪里是守北京啊。 这简直就是送死。 可他却不能不守。 因为不守的话,他现在就得掉脑袋,而且,还是全家一块掉脑袋! 想到这,索尼不由得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命运,他小心翼翼地朝多尔衮道。 “王爷,您不进宫一趟,见见皇上,还有太后?” 索尼这是想让多尔衮回宫,见一下布木布泰大妈,还有福临。 多尔衮还是很爱布木布泰大妈的,说不定,见了面后布木布泰大妈施展一下风情,就不让福临坚守北京了。 这么一来,他索尼也就不用留守北京,陪福临一块送死喽! 可惜,多尔衮却摆了摆手,一副态度坚决模样。 “国事如此,本王哪还有功夫去面圣?” “请太后移驾大同行宫,本王亲去通州阻敌!” 多尔衮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心软,所以,他现在态度表现得格外坚决,直接摆手,拒绝了他索尼的提议。 “方光琛叩见太子殿下!” 大沽贸易港已经被夺下了,原先的衙门,也成了朱慈烺的暂驻之地,此时,方光琛正跪在朱慈烺面前行礼。 而相比于之前对他的礼遇,朱慈烺这会显得是有些冷淡——吴三桂这个狗汉奸已经不具备左右天下大势的实力了,朱慈烺犯不着对他太过于上心。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现在已经是一代中兴雄主。 得有点威严喽! “廷献,平身吧!” “谢殿下!” 方光琛赶紧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了朱慈烺。 此时的朱慈烺,相比于之前,明显年长了些,还蓄起了短须,胡子不甚浓密(还没蓄起来呢)相比于之前所见,也要壮实了些,身上还是一身朴素的红色鸳鸯战袄,衣服还是半旧的,腰上仍然是挎刀持铳,身后是朱慈烺的信重的倭人死士充当仪仗侍卫。 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御座上,颇有些雄主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同时,一边拿着柄小刀,从御案前摆着的餐盘里面,割着烤羊肉,蘸着些香料吃。 也不让方光琛坐下一道用餐,而是朝他询问。 “吴三桂现在到哪了?” “殿下,平西侯已经领麾下兵马,已经下真定府而去,正趋保定而去……” “他这会倒是快起来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一摆手,旁边自有人送上白毛巾,他擦拭掉手上的油渍,然后又擦了擦嘴,站起身。 而方光琛则是被吓得满头大汗,扑通跪下,紧张解释道。 “殿下,殿下您这是何意?” “哼,吴三桂二十五出固关,现在都三月初一了,这么长时间,才出了真定府?平虏将军黄得功从开封出发,比你们远得多,这会已经到真定府了,还分兵夺下了沧州,你们倒好,路近了几百里,结果走得却这么慢,你们关宁军在山西呆了几年,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还是说,吴三桂念多尔衮旧情,故意贻误战机?” “殿下,误会,殿下,平西侯断然无此心!” 方光琛都快让吓傻了,他哆嗦着回话。 一点也没想到,原先那么好说话的朱慈烺,这会怎么突然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有没有这个心思,孤比谁都清楚!” 朱慈烺冷哼一声,旋即,将毛巾扔到了地下。 吴三桂什么货色,身为穿越者的朱慈烺当然清楚了。 吴三桂一蹶腚,朱慈烺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在得知吴三桂一直猫在真定府获鹿县不动弹后,朱慈烺就知道这货是想干什么了,而朱慈烺已经打崩了多尔衮的主力兵团,眼下直隶境内无敌手,北伐的最大障碍也没有了,他也犯不着拉拢吴三桂这个狗汉奸了。 自然,可以对吴三桂凶一点了。 对吴三桂凶狠点,是没问题的,因为甭看吴三桂他浓眉大眼的,但实际上,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真要是遇到硬的,他比谁都软,朱慈烺已经大败多尔衮,把吴三桂眼里边的战力天花板,把整个关宁军畏之如虎的八旗天兵都打没了。 他吴三桂,怎么敢有胆子反抗! 只听朱慈烺道。 “吴三桂啊,本王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殿下,平西侯一时糊涂而已,请殿下在给平西侯,还有平西侯麾下兵马一个机会……” 闻言,方光琛哆嗦着道,他感觉朱慈烺是要对吴三桂动杀心了。 而这,杀的肯定不会是一个吴三桂,整个关宁军都可能会被清洗掉,也包括他方光琛,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貌似,没有挣扎的实力…… 所以,只能求饶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宫就给他一个机会!”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关宁军老是吹什么关宁铁骑,天下无敌,本宫现在给他们个表现的机会,让吴三桂马上率麾下铁骑,绕过保定,去北京城下,拦住多尔衮的西撤人马!” “多尔衮这会,正带着北京城的鞑虏老弱西走,吴三桂就到沿途,让他的关宁军好好地杀一杀这些鞑子老弱!” “关宁军上下,无胆跟清虏健勇拼命,杀一杀仓皇出北京西逃的清虏老弱妇孺,应该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方光琛哪敢说有问题啊? 这要是连这都办不到,大明朝还要他们这些有污点的汉奸干嘛用? 直接一刀砍了去球。 真以为现在的掌权的太子,跟当初的崇祯似的,只有他们吴三桂这一支兵马可用? 想到这,方光琛不由的在心中暗道一声。 平西侯,你要拼命了! 必须得拼命了,再不拼命,那太子绝不会轻饶了我们! 见方光琛还算老实,朱慈烺这才满意地点头,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 “既然如此,廷献,你马上骑快马回去吧,告诉吴三桂,他要是再存着作壁上观的念头,就休怪本宫无情!” “是,是,殿下放心,平西侯断然不会,断然不会了……” 方光琛赶紧颔首。 “殿下,这么对吴三桂,是不是有些不妥,万一他吴三桂……” 方光琛才退下,随军过来,接下来巡抚直隶一省民政的张家玉凑到了朱慈烺身侧,小心翼翼地问。 “吴三桂没这个胆子!”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天下大势摆在这,他吴三桂难不成还能逆天改命?” “就是吴三桂真的被本宫逼疯,用不着本宫出手,黄得功,刘良佐就能为本宫灭了他……” “这倒是!” 王家彦在一旁颔首,现如今的大明朝兵强马壮,御前亲军更是铁打一般的强军劲旅,可着满天下都找不到这样的精锐。 朝廷手上有这么多精兵强将,吴三桂那点兵马,谁都瞧不上! 因为大伙都不觉得吴三桂的关宁军有多强——当初见了鞑子就跑路的渣渣,如何能跟草创三四年光景,就横扫天下的御前亲军比? 第512章 抓清虏 初二这天中午,大明天兵终于距离北京城,只剩下两个时辰的脚程,大军已经眼瞅着,就要兵临城下,可就在这时候,行进着的队伍里面,却有探马斥候来报。 “总兵,通州似有清虏大队人马布防!” “不必理会,直接绕城而过就是!” 潘云腾听罢,直接下令道。 他这回过来,首要目标就是早一日兵临北京城下,多尔衮想在通州把他们拦下来,那是痴心妄想,京畿一带四处坦途,岂是一座小城,能拦得住他们的? “通州好绕,但八里桥怕是不好过……” 这时,旁边的朱七插嘴道。 “没什么不好过的,打过去就是,多尔衮十几万人马都拦不住我军收复京师,区区一座桥,又算得了什么?” 潘云腾不屑一顾道。 不过,朱七猜测的却不错。 多尔衮确实正在八里桥布防。 昨天撤回北京的时候,多尔衮就在得知明军大队追着他们朝北京而来后,而决定在通州阻敌,而八里桥就是多尔衮阻敌的重中之重。 因为此地,是明军快速渡河的最佳地点。 明军远道而来,既无船只,而且,一时片刻也无法在附近搜罗木料搭建浮桥。 涉水而过,几十米宽的河面,可不是那么容易涉渡的。 更甭提明军用的火铳也不防水,所以,八里桥就是明军的必经之处。 所以,与历史上面对英法联军的僧格林沁,还有八国联军的义和团一样,多尔衮挑中了八里桥作为最后的防线。 他不图能守多长时间。 只图能给北京城内的满洲十旗上下,尽可能地争取一些逃亡的时间。 因为,大明朝可不是英法联军,更不是八国联军,俘虏北京城的满洲全族,只是为了勒索一些赔款,要求签一些不平等条约。 大明朝要是真夺了北京城,哼哼,就是不屠城,也要把里面的人全拘出来,当奴隶使唤,活活的折磨死…… 所以,当天下午未时。 当多尔衮得知了明军绕通州而来后,正在八里桥西炮台坐镇的他,是再也坐不住了。 作为通州之后,最后的门户,大清国对八里桥也是进行了一番改造的,这倒比历史上强了点——历史上僧格林沁可是把部队拉出去跟英法联军打野战的。 而西炮台就是多尔衮在八里桥的据点,炮台不大,但胜在坚固,外面看不算太高大,只有不到两丈高,但内部却挤了三层,顶层是装有几门红夷大炮,而下面则是上下两层的射击孔,并且,在东面开有射击孔,密密麻麻,足有七八十个。 甭小看了这座小炮台。 如果固守得当,他是可以给过桥敌军,以大量杀伤的——桥面宽度才十几米,长度不过五十米,这样的火力,已经足够封锁桥面了。 而除了西炮台这么一个只能近千人的小炮台外。 多尔衮他们还迅速地附近的从林灌木当中,修建了土垒战壕,立了鹿砦木桩,打算依托阵地,依托西炮台,跟明军打一场八里桥保卫战! 所以,当天下午,在抵达到八里桥后,在一小股斥候的保护下,乔装打扮过一番,混在斥候里,在两三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居高临下,手持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的潘云腾,是不由的皱眉起来。 “这个多尔衮,排兵布阵倒是有一套啊,看来这是个硬骨头,不太好啃……” 一旁的朱七则显得淡定至极。 “管他硬不硬,这块骨头,早晚要啃,早啃比晚啃强!” “依我看,应该先立炮垒,用臼炮破敌,轰他个一个时辰,再派步卒强行过桥……” “不易,不易啊!” 潘云腾紧锁眉头道。 “多尔衮筑的西炮台上,可是有四门红夷大炮,咱们的三磅炮可够不到那上面,而且,人家有工事在,而且,早就已经测算瞄准过了坐标,打起来的时候,瞄都不用瞄,按照预先瞄准的参数开炮就是了,咱们强行筑炮垒,怕是要死不少人啊……” 明军没有携带长炮。 三磅炮论射程是比不上红夷大炮。 而且,大清国也不是曾经的大清国了,人家现在也会打炮,知道固定工事里的火炮,可以提供的测算坐标,打仗的时候连瞄都不用瞄,哪怕有敌人,就按着射表,调整射击角度就是了! “打仗嘛,哪能不死人?老潘,你我都是带兵的,应该知道慈不掌兵的理吧?” 朱七板着脸道。 潘云腾颔首,他叹了口气。 “若是不急于过桥,那大不了慢慢挖壕沟靠近河边,然后修建炮垒,可咱们这是急着过桥,不能耽搁,只能拿人命来填了,可我舍不得手底下的弟兄去死啊! “为将者,也得让手底下的弟兄尽量少死,减少伤亡,这才行!” “说得轻巧,哪那么容易?” 朱七有些不快。 感觉潘云腾太优柔寡断了。 而一旁的潘云腾思虑了一会,倒还真琢磨出来了主意,他猛拍大腿。 “这么的吧,派人到附近的旗庄里面,拘个千八百清虏过来!” “咱们在这,备齐大车,沙袋,等这些清虏拘过来后,驱赶着清虏去筑炮垒……” “可是,附近都是被鞑子祸害的百姓,哪有什么清虏?” 朱七有些懵,这清虏都跑了,要么躲在通州城里面等死,附近的村舍间,哪有什么清虏啊? 都是些鞑子抛弃的包衣。 这些人都盼着迎王师呢,这王师过来却要抓他们当夫子,让他们去冒着炮弹去筑炮垒,这样好吗? “老朱,他们是不是清虏,还不是你我一张嘴说的?” 这时,潘云腾却是大笑了几声,好嘛,他比朱七强,爱兵如子,舍不得手底下的弟兄去死,但是,他比朱七又更狠,他是不让兵去死了,但他要抓老百姓当炮灰。 “而且,这些家伙呆在北地,这些年给鞑子耕田种地,要没有他们帮忙,多尔衮凭啥养活那么多兵马,顽抗我军,这他们论起来,也多少都是有些过哩,额们这就是让他们去赎过!” 而朱七听罢,也觉得有理——这年头的军队,可没那么高尚,大明朝原先军队,那动辄就是借老乡人头领个军功。 当下的御前亲军,虽然狠抓军纪,但实际上嘛,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却很大,就譬如说如此北直隶,人人剃发,留着根金钱鼠尾辫子,这谁是清虏,谁是百姓,这还不是为将为兵者一句话的事? 这可不是早年间了。 满洲鞑子全都是大扁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会的清军,可是混了大量没有睡成扁头的汉奸奴才兵。 而北直隶的老百姓,也都剃发当奴才当了好几年了。 谁能分辨出来他们是兵,还是奴? 这不是凭人一张嘴? 统军都督府在北伐之前,就已经发现了里面存在的漏洞,是严令禁止滥杀百姓冒功,抓到就严惩,但这种事这几天还是或多或少发生过几起。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楚,只要不是太过分,验功的军吏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而潘云腾,朱七二人,位高权重的,又是大明朝的中兴名臣,打在北京的时候,就跟着朱慈烺南征北战的主,把千把百姓算成清虏,而且,还是为了减轻部队的伤亡。 这就是朱慈烺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因此而惩治他们。 所以,二人当下,在统一了意见后,毫不犹豫的便向通州附近,惴惴不安的旗庄内,展开了抓清虏的行动。 御前亲军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高的,不到半个时辰,就拘过来了一千多个所谓的“清虏”。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513章 进攻八里桥! “这个朱慈烺倒是变狠了啊……” 多尔衮看着远处,推着载沉重的大车,背着沙袋,在明军的驱使下,朝八里桥靠近的那些百姓后。 咬牙切齿,恨自己撤走之前,没把这些包衣杀光的同时,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他这明显猜错了,对面带兵的压根就不是朱慈烺。 “王爷,开炮不开炮?” 这时候,旁边的炮头过来询问,让多尔衮狠狠地瞪了一眼。 “开啊,当然都开了,大明朝都不在乎这些奴才的命,咱大清国就更不在乎了!” “给我狠狠地打!” “嗻!” 一旁的炮头赶紧颔首,不多时,四门红夷大炮,就打响了。 大铁弹子横冲直撞往这些背着沙袋的所谓“清虏”当中砸! 一时间,哭爹喊娘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跟着人流,用瘦小的胳膊腿,奋力地背着个沙袋前进的刘进旗,更是恨死了大明朝! 刘进旗今年才十五岁。 年龄不大。 他原先是兖州府人氏,家里还算富裕,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在明末乱世,享受了几年的安康,可崇祯十八年初,他的好日子就结束了,多尔衮南征伊始,他全家就被拘走当了包衣。 那日子,顿时进入到了地狱。 先是一大家子分散。 刘进旗他的爷奶,被多尔衮拘走到了淮南吃大明朝的大户,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等到了德州,刘进旗他娘又被一个满洲老爷看中掳走了。 一大家子,就剩下了刘进旗爷俩,相依为命,被分到了通州附近的正蓝旗旗庄里面当奴才,勉强过活着。 去年的时候,刘进旗他爹也死了。 死了寒冬里面。 因为冬天没有什么农活,所以,分到的吃食也少,寒冬腊月,刘进旗他爹心疼孩子,就省下了不少吃的,给刘进旗吃。 结果这事就被主子给发现了,这下,刘进旗他爹就少不得挨一顿痛打——大清国的奴才,不能有任何的感情,一切都得由主子说了算,像奴才们私下把粮食分给别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哪怕你们是父子,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刘进旗他爹的粮食分给了别人,那自己就要饿肚子了,那还怎么给主子们干活? 要是所有的奴才都这么做? 把粮食让给了孩子吃,那当大人的奴才,就没办法好好干活了,就要误了大清国的事。 大清国的主子们多精明? 自然严防着这点。 刘进旗他爹就被抓了个典型,然后,就惨了,被痛打了一顿,还要罚着去劈柴。 一来二去,就折腾得病倒了,而大清国的奴才哪有大夫看,哪有药用啊? 这不是,就死在了去年的寒冬里面。 临死的时候,刘进旗他爹就想吃一顿饺子,可就这么一个愿望,却也没能达成。 临终的时候,刘进旗他爹正是拉着刘进旗手,给他改了个名,把刘进旗的名,从刘进学,改成了刘进旗! 意思嘛,自然是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让刘进学,不再进学了,因为大清国不兴科举,进学也没用。 得进旗! 进了旗,才有出路! 才能当人上人,才不至于饿死。 而刘进旗明显也记住了老爹的教诲,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抬旗! 成为一个光荣的大清国绿旗奴才兵! 可惜,这个目标还没来得及达成,大清国就打了败仗,貌似要完蛋了,原先庄子里面住着的旗人主子,也都收拾家当跑路了。 这让他刘进旗是格外的失落——大清国要是完蛋了,他怎么进旗? 不过,旗庄里面大人却告诉他,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大明朝过来拯救他们了,他们不用再当奴才了,可以翻身奴才把歌唱,过好日子了。 对此,刘进旗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高兴了点,想着王师过来了,那应该会对他们好点吧? 能让他们吃饱饭吧? 就这么想着,刘进旗在王师进庄子的时候,竟然也没躲,而是傻乎乎地凑上去,按着旁边的几个大人的吩咐,跪下磕头,迎起了王师。 而那个黑脸的明军军官,则直接把他一根绳索套到了他身上。 就这样,刘进旗还有他庄子里,盼着迎王师的百姓,就被拘起来了,然后弄到了八里桥东面,负责将沙袋运到距离桥边一百步的距离,然后将沙袋堆起来,堆成炮垒。 耳边不时响起炮弹坠地发出来巨响,亲眼看见一个平日里对自己还不错的大叔,被红夷大炮的炮弹,给轰成了碎肉,刘进旗眼下,甭提有多恨大明朝了。 但再恨,他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去堆炮垒。 就这么的,在明军的驱赶下,刘进旗冒着炮灰,不知多少次穿梭在清军的炮火下,将一袋袋沙袋给运过去。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远处一条,高度在一米四五,长度在两百步,可以防炮的沙袋墙,就被筑成了! 当然,炮垒还没有成型。 不过,这活就用不着刘进旗他们干了。 因为用他们筑一堵防炮的沙袋墙还行,让他们挖炮位,那就有些难为他们了。 只见到,明军队伍里面的炮兵们,开始迅速的一路小跑,跑到那堵沙袋墙后面,然后麻溜的挥舞起来铁铲,猫着腰在地面上一通挖掘,挖出来的土石,又装入袋子里面,凑到了沙袋墙上面,加高了一下沙袋墙,在地面上挖出来了深在三尺左右的浅坑,将沙袋墙加高到了两米高左右。 十几门臼炮,也业已经准备好。 正当大难不死之下的刘进旗,正和几百个,侥幸生还下来的“清虏”,正就着明军发下的肉干,吃着刚刚烙好的白面烙饼,吃的狼吞虎咽的时候。 那个把刘进旗给拘过来的明军军官,却是走了过来,打量了几眼人群后,朝他们道。 “快些吃,吃完了还有活干呢,一会你们去搬炮弹!” 原来,刘进旗他们还有活要干。 虽然炮垒已经筑好,十几门臼炮也被明军士兵运了过去,但是,由于到达炮垒这段区域内,并没有防炮的壕沟,西炮台居高临下,运炮弹的路线,仍处于敌人炮火打击之下,所以,运炮弹还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活。 尤其是,这臼炮炮弹还是开花弹,装药颇大。 要是被击中的话,立马就炸开了。 一旦炸开,那可不是小事。 所以,臼炮团又给他们找了一个差事,让他们冒着清虏的炮火,去搬炮弹! 一听自己的苦日子还没结束,一会还要去搬炮弹,刚刚侥幸未死,正啃着大饼的刘进旗,顿时呜呜的哭了起来。 朱七正位于前沿,正在部署着接下来的进攻。 这时候,听见了一阵哭声,他循着声音过来一望,就看见了破衣烂衫,抱着块大饼,在这哭着的刘进旗。 顿时,朱七是眉梢一扬,朝一侧的那个军官呵斥道。 “怎么还把个孩子给逮过来了?” 原来,刘进旗看起来并不大,他现在身高才不到一米五,因为正长身体的时候,被掳到了大清国当奴才,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干活,显得是又瘦又小,身材比例也很不对,头大身子小。 看的是朱七不由的有些怜悯。 “总兵,咱们这不是没办法嘛……” 只见朱七看向了刘进旗。 “行了,行了,别让这娃娃过去搬炮弹了,他这么小,也不见得搬的动炮弹,让他到营里面烧火好了……” 朱七摆摆手,吩咐道。 于是乎,刘进旗侥幸,不用去抬炮弹了,得了个轻松的活,到军营里面的伙房烧火做饭!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14章 西炮台争夺战(上) 刘进旗刚刚被带到明军在八里桥附近大营里面的伙房,给送到了黑胖的厨子手底下干杂活的时候。 隆隆的炮声,响起在了刘进旗他们刚刚挥汗流血,筑起来的沙袋掩体后面。 曲射的臼炮,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十几颗臼炮炮弹,砸入到了大清国在八里桥西边的西炮台,及阵地里面,顿时,掀起来了十几团烈焰。 炸得这附近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同时,也看的是多尔衮咬牙切齿。 “若本王手上,还有几门臼炮,岂容朱贼如此猖狂?” 潘云腾他们欺负的就是清军没有臼炮。 八里桥的清军,但凡还有几门臼炮,就能够通过曲射火力,对掩体后面的明军炮兵,进行打击。 但问题在于,大清国的臼炮,被多尔衮一股脑地丢到了大沽。 实际上,不只是臼炮。 就连那些个三磅炮,也都丢了个干净,虽然多尔衮手上还攥有几万大兵。 但是这些士兵手上的重武器,却几乎为零。 除了西炮台里面有几门炮外,剩下的大炮数量为零。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尔衮就只能被动挨打。 多尔衮正咬牙切齿的时候,突然间,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响彻而起,旋即,只见到对岸,明军炮垒后面,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烈焰,然后就是一阵白烟笼罩。 原来,刚刚一颗红夷大炮,命中了正在运炮弹的队伍里面,砸中了一颗臼炮炮弹,引爆了这枚炮弹。 顿时,就将四周的十几个所谓“清虏”,给掀翻上了天。 连带着,还引爆了周围的几门炮弹。 看的是多尔衮一阵的激动。 “打得好,打得好啊!” “就这么的,狠狠地打!” 当刘进旗呆愣愣地望着远处的爆炸,哆嗦着手脚,庆幸于自己的运气时。 潘云腾与朱七,却正在商量着进攻计划! 对于不远处的爆炸声,连看都不看一眼。 嗯,这样意外,太正常了。 有什么在意的? 根本无伤大雅。 运炮弹的“清虏”死光了,那大不了,再从附近村舍拘过来一些就是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进攻! 由于西炮台的存在。 外加八里桥桥面狭窄,不足以投送太多兵力,一旦派兵过去,极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然后死伤一片。 所以,朱七与潘云腾决定夜攻。 这么一来,夜间敌人的大炮,或许可以跟着射表去射击。 但是,西炮台朝东面开着的那几十个射击孔里面的铳手,却就只能大约莫地朝一个方向射击了。 这是最利于明军的突袭的。 “让炮兵狠狠地打,轰个三五个时辰,把西炮台附近的清虏,给打伤打残,而且,也要储备足炮弹,一旦我军对西炮台展开进攻,那么,臼炮就必须不停开火,对增援西炮台的清虏,展开阻击!” 潘云腾说着计划。 朱七颔首之余,又附和一句。 “我刚刚去前面巡查了一下,各部都准备得不错,不过,今天晚上进攻的时候,是夜里,而且,臼炮本来就不准,各部被误伤,恐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臼炮打出去,炮弹落地几乎就是玄学。 虽然可以大约莫瞄准,但真要打将起来,误伤自己人是绝对会的。 潘云腾倒不在意这些。 “你今了,慈不掌兵?何况,明天就初三了,后天太子殿下就到了,我军若是不能赶在初三前,抵至北京城下,还有什么颜面见太子?” “所以,今天晚上,不管如何,哪怕是死伤再多,也得过八里桥!” “我这就传令,让各部吃完饭后方始休息,休息两个时辰后展开进攻!” 朱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而潘云腾点头之余,又道。 “第一批进攻的锐卒,也要好生的奖赏,打完了仗,所有人官升一阶,赏银百两,若破西炮台,每人再赏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当天夜里。 五百士兵,就已经准备妥当,要展开突袭。 这五百个士兵,一多半都是在大明朝服役的日本武士。 这倒不是潘云腾,还有朱七故意胡挑人,而是公布了赏格后,报名的武士太多了,比寻常的士兵要多得多——因为武士们觉得,仗快打完了,寻常的明军或许不会被裁撤,但他们这些异国之人,怕是要被裁撤掉的。 既然如此,就应该趁着还能作战的时候,多立些功,赚些银子。 将来无论是留在大明,还是回日本国。 都不是不行。 此时,五百士兵正肃立在黑夜里,他们手上拿着的全都是大明朝最新式的二十式自生火铳,而且,还是自产的那种。 潘云腾,朱七手底下,几万人马,虽然没大举换将燧发枪,但主将亲卫,还有骑兵,却已经换装了这玩意,如今,则全部集中起来,供第一波突击的部队使用。 除了换上了燧发枪外,所有士兵,还都佩上了一把军官才能够使用的手铳! 甲胄也是双厚重甲,腰口的护心镜,更是上好的苏钢打造。 此时,看着面前黑夜里,肃立着的五百精锐。 潘云腾郑重地道。 “诸君,营中的庆功宴,本将已经摆好了,破八里桥之后,本将与诸位将士共饮,大家现在出发!” 黑夜里,数百士兵便扛着竹竿,背着木板,还有明军的秘密装备,炸弹背包,沉默地走出了营地。 而与此同时。 炮声仍响彻个不停。 明军的臼炮阵地,在夜幕的掩护下,又送过去了十几门炮,黑夜的掩护下,运输炮弹也变得轻松了。 而对面的清军营地。 则是星火点点。 这是作为防御方,用来照明的灯火。 西炮台上。 亦是如此。 不过多尔衮,这会并不在西炮台了——多尔衮多精明的人? 他一猜测就知道,明军会趁着黑夜进攻。 而他也不敢呆在西炮台。 因为呆在里面,万一明军夺下了西炮台,他难不成要殉了大清国? 本着安全起见,他是撤到西炮台西面一里多地处的清军中军。 当带队进攻的明军,悄悄地踏上了八里桥,才行走了一半,西炮台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距离近,而且西炮台上有灯火! 了望的清军在发现了敌人登上了八里桥后。 旋即就发出了预警。 一时间。 守在射击孔附近的清军,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旋即,就朝桥上开火! 几十个射击孔内,顿时打了出来了一轮致命的铅弹。 而且,一轮接着一轮。 原来,守在射击孔内的清军背后,有五枝备用的火铳,而且,还有四五个人给他们装填子弹。 所以,这子弹一打起来,就跟泼水似的密集。 最要命的是,两门入夜后,就停止开火的红夷大炮,实际上已经装填了霰弹,就瞄准着桥面。 当预警声响起后。 顿时,两大团霰弹,就直接喷在桥面上。 一时间,一百多号明军顿时被报销了个干净。 桥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先头部队的尸首。 而这一切,则是短短几秒间发生的…… “进攻面太狭窄了,特么的,等老子破了北京,先拆了这破桥,再建个宽敞些的!” 潘云腾气得跳脚,他咬牙切齿地骂娘,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些行为是在毁坏文物。 不过,蒙受了挫折的明军,却明显没有畏惧,士兵们踏着死伤的前辈尸体,端着燧发枪,就往西炮台的射击孔打出来了一阵齐射。 虽然仅有几颗子弹,侥幸灌入到射击孔内,打伤了一两个清虏。 但大多的子弹,都打空了。 不过,这效果也不是没有,至少,让对面的火力陡然间一停,产生了稍纵即逝的间隙。 而这,就是明军的机会。 几十米宽的桥面上,剩余的士兵们,蒙头猛冲,短短几秒间,就踏着同伴的尸体,冲过了桥面。 可马上,他们又被东西拦住了,他们面前是一些鹿砦,木桩子,还有一些缠绕着的铁丝网。 很明显,这是多尔衮跟明军学的。 不过好在,大伙早有预料! 只见到背着炸弹的明军,还不等走进,就将背着的炸弹一扔。 旋即,这些障碍物内,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什么铁丝网了,木桩子,鹿砦,全都消失了不见。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515章 西炮台争夺战(下) 正当明军准备冲过去的时候,扑通扑通,几个冲在最前,十分勇猛的矮人士兵,就瞬间消失了不见。 这倒不是他们会瞬移。 而是掉坑里了,原来狡诈的多尔衮,还在八里桥的对面,设了陷人坑,专门陷过来的明军! 不过明军明显对这种意外有所准备——御前亲军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军人,训练的时候什么意见没见过? 几乎所有能够在战场上遇见的情况,都在他们的训练内容内,而陷人坑又不是什么罕见的玩意。 进攻之前,潘云腾他们都考虑到了——毕竟,如果是他们守八里桥,一准要在桥西设陷人坑! 这不是,明军迅速地将背着的木板取出来,铺在了陷人坑上。 然后就冲了过去。 可一刻。 又被西炮台前的一道沟壑给拦住,这沟看起来挺深的,里面还引了水,肯定是过不去。 就在他们顿步不前时。 西炮台射击孔内,又喷出来了密集的铳弹。 进攻的部队内,顿时响起了军官咒骂声。 “他妈的,竹竿呢?” “八嘎,快,快……” 声音响彻而起的同时,队伍后面十几组明军士兵,平端着一杆长度大约在十几米长的竹竿,就往那些个射击孔里面捅! 顿时,竹竿被捅入到射击孔里面的那一刹那。 后面的士兵,旋即,引燃了引信,这引信是特制的,只要点燃,转瞬间就会燃烧完毕,顿时,西炮台的射击孔,传出来了一阵的爆炸声。 这就是明军的攻坚利器,说白了就是在竹竿一头,装上炸弹,在战场上用来捅那些个坚固堡垒的射击孔! 西炮台这边,骤然间打响的进攻战,短短一两分钟内,就进入到了白热化,桥面上更是被死伤的明军尸体给铺面了。 而明军的悍勇进攻,也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眼下,虽然只剩下两百人,但这股突击力量,却已经通过竹竿制作成的爆破筒,隔着西炮台前的护台河,杀伤了不少清虏! 最重要的是,在这一刹那,西炮台那,是产生了些混乱——突然间被炸了,当然要混乱了。 这更是明军进攻的大好时机! 按照预定计划,第二批部队迅速地涌了上去,除了一小部分来支援正在进攻西炮台的突击外,剩下人马,则悉数向两翼包抄而去。 这是要阻敌! 因为附近的清军已经压过来了! 不过,想拿下西炮台可不容易。 因为西炮台的射击孔修得高,整个建筑,虽然只有不到两丈高,但最底的射击孔,也不是明军能够的上,明军士兵哪怕是冲到附近,也难以对里面的士兵,造成伤害,反倒是被顶上投掷出来的炸弹,给炸了不少。 突击队,除了开辟出来了一条进攻的道路外,唯一能够杀伤到敌人的武器,貌似仅有那长竹竿爆破筒,及少数神射手,射击到西炮台内的铳弹。 远处,多尔衮望着这边的战斗,端着千里镜,站在一片民宅的屋顶上的他,顿时发出了一声狂笑。 “打得好啊,打得好,就该这么的打朱贼,让朱贼知道,咱大清国的厉害!” 多尔衮现在甭提有多激动了,看着桥面上,那铺面了的明军尸体。 还有那西炮台附近,正在西炮台内铳弹,还有包抄过去的清军进攻下不断倒下的明军,他心里甭提有多畅快了。 可多尔衮这边,正乐呵着呢。 在西炮台上的红夷大炮,在桥面上喷出来了一团霰弹之后,陡然间把过桥的明军,给报销了几十个,正当炮手们忙活着装填时,突然间,十几个明军,冒着不时打过来的铳弹,将两门加装了钢板护盾的三磅炮,推到了桥面上。 如果没有前面当肉盾,让清军的红夷大炮已经开火过了,这会这两门三磅炮推上去的瞬间,就会被红夷大炮喷出来的霰弹打散架。 但问题在于。 清军的红夷大炮已经打响了,装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红夷大炮口径大,身管长,可不是三磅炮这么好装填的。 “这是?” 守军还没回过味来。 这两门三磅炮后面炮手,便迅速地完成了瞄准。 旋即,轰,轰。 两门三磅炮轰出来了两大团霰弹! 这霰弹当然威胁不到西炮台了。 西炮台可是在夯土建筑,哪那么容易打垮。 但密集的霰弹,却直接灌入到了射击孔内,顿时就把猫在炮台里面射击清军铳手,给打死了无数。 就连几门朝东的红夷大炮后面的炮手,亦被喷出去的霰弹,给吓得哆嗦——之前是他们拿炮喷别人,现在轮到被喷了,当然怕了! “打得好,打得好!” 潘云腾看到这一幕,猛拍大腿。 “再多推上去几门炮,跟他们对着喷!” 不用潘云腾命令,又有四门三磅炮被运了上去。 六门三磅炮,交错排开,虽然占据了近半桥面,但他们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几门大炮喷出去的霰弹,密集地打在了西炮台正面的射击孔,炮孔上。 顿时,原本猖狂极了的西炮台,那不断打出来的火网,瞬间变得稀疏起来。 这时,明军过桥的便顺利得多了,大股的兵马过河的同时。 西炮台周围的清虏,也在臼炮打出来的火力网,还有过桥明军的驱逐下,被驱离了西炮台! 而与此同时,明军进攻的士兵,则用那竹竿,挑着炸弹,往西炮台的射击孔里面送! 实际上,用不着塞到射击孔里面,哪怕是在射击孔附近空爆,弹片也能够对里面的清虏造成伤害。 “这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快去堵住朱贼啊,还有,西炮台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不打铳了?” 多尔衮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跳脚,怒吼不止。 “王爷,看样子西炮台是守不住了……” 旁边的范文程苦着脸说。 顿时,多尔衮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下令道。 “不准许,北京城还在咱们后面呢,咱们要是退了,咱大清国在北京边上的那些个旗人,还不得被干杀将?给本王拼死了,也得守住!” 多尔衮这边,正疯狂地下着命令的时候。 明军却正在试图夺下西炮台。 西炮台是一个坚固至极的堡垒,西面的唯一入口,也已经封死,现在明军只不过是暂时压制住了这座堡垒内的清虏,想要将西炮台夺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见到,一队明军士兵,正奋力地挖掘着西炮台的墙角。 也不能说是挖。 因为挖着太慢了,地面上都是进行过夯实的,想挖开可不容易。 明军将圆柱形的,类似于洛阳铲的探铲,用铁锤,砸入到土壤内,这些探铲乃是精钢打造,是锋利至极,配合着大锤子,可以轻松的被砸入到夯土内,这种探铲,比洛阳铲要更长,拽出来后,留下的就是一个圆柱形的中空空间,这时候,士兵们便会将,大小更合适的圆柱形炸弹塞进去,然后引爆。 周而复始。 眨巴眼的功夫,就能挖出来一大洞。 这可比挖土快得多了。 没多大一会功夫,一个一个空间位于西炮台地基下的坑洞,形成于地面上。 旋即,一桶桶黑火药,被士兵们冒着被炸成灰烬的风险,运了过来。 然后,原本涌在西炮台附近的士兵,迅速撤走。 旋即,就是爆炸! 轰隆一声巨响! 远处的多尔衮,都感觉地面上一阵颤动。 旋即,空气里传出来了一阵明军的欢呼声,原来,在黑夜里,最前面的士兵赫然发现,西炮台的正面,厚达好近一丈的夯土,坍塌了一大片。 埋葬了不少里面负隅顽抗的清虏的同时,也让这座炮台,大门洞开! “可算是夺下来了!” 潘云腾长出口气。 他们付出的损失,不可谓不大啊。 光是倒在西炮台下面的士兵,倒在八里桥上的士兵,恐怕就有千人了! “传本将命令,西炮台内的清虏,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这时候,朱七的怒吼声却响了起来。 好嘛,明军的损失有些大了,这是真打急眼了,所以,西炮台里面的清虏,哪怕投降,也不能保全性命…… 第516章 冤啊! “王爷,败了,败了……” 随着那一声巨响过后,西炮台彻底的失守了,源源不断的明军,在臼炮的掩护下,迅速的过了八里桥,进攻起来是格外的凌厉,杀的是八里桥附近,负隅顽抗的清虏,节节败退,战场的形势,呈崩坏迹象,已经有大量的清军士兵,开始抛下武器,一溜烟向西逃了去了。 而多尔衮正站在原地,还愣神着呢。 他嘴里不可思议的喃喃着。 “这,这就败了?” “王爷,败了,快逃,哦不,撤吧?” 旁边的范文程跪在多尔衮脸前头,哭丧着脸禀报。 “王爷,跑吧,再不跑就迟喽……” 多尔衮身旁的白甲亲卫,也跪在那嚷嚷道。 多尔衮也知道,不跑就迟了,他面露悲怆之色。 “那就,那就撤吧……” 多尔衮心一横,下令道。 “杀清虏,复京师!” “杀清虏,复京师!”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随着战场上清军的退却而响彻起来,过河的明军迅猛的展开了追击,而多尔衮则仓促的率领着三万清军,留下了少部分人马殿后,匆匆撤走。 向西逃窜而去。 是要绕过北京。 直接向居庸关去。 北京城,是去不得了。 城里面,还没撤出来的旗人,也只能放弃了。 当然,他们也不能说,是被放弃了。 因为他们还可以撤到北京内城,还可以撤到工事掩体里面,跟他们大清国的圣主顺治小皇帝一块,坚守待到援,等着皇父摄政王多尔衮带着大清天兵,二次入关,来拯救他们…… 如果多尔衮不来的话? 或者,没来的及拯救他们。 那他们也唯有,跟小皇帝福临一块,死在北京城喽…… 当多尔衮正星夜在这个时空的八里桥之战里败退,然后往居庸关逃去的时候。 位于北京城南边的保定府境内。 吴三桂这个狗汉奸,正率领着八千关宁铁骑,星夜奔北而去。 吴三桂这个狗汉奸是这天中午,在保定附近,接到了方光琛带回来的消息,一得到信,他就知道,自己这个狗汉奸得拼命了。 再不拼命,他就没命了! 不只他没命,他全家都得没命,包括他最喜欢的那个陈圆圆。 得一块,整整齐齐的上路…… 所以,现在吴三桂要将功赎罪了。 从中午开始,吴三桂就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率领着八千关宁骑兵,就奔北而去。 这三年,吴三桂在山西经营的还是蛮不错的。 关宁铁骑的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里面的成员,既有吴三桂从口外招揽来的蒙古勇士,又有吴三桂从辽东带过来的辽东子弟。 若说弓马武艺,那肯定是没得说。 朱慈烺手底下的御前亲军里面的御前龙骑,拍马也比不上他们。 毕竟人家是打小练的,而朱慈烺手底下的御亲龙骑,则就是半路出家。 不过,虽然弓马娴熟,武艺也不错,但他们却有一个天大的缺点——患有严重的恐满症! 这个病症,无论是御前亲军,还是大顺朝的大顺天兵,都不曾患上。 大明朝的御前亲军,那是屡败东虏。 大顺朝的大顺府兵,或许武艺,弓马,比不上这些满洲鞑子,在后者手上也吃过不少的亏,但人家上了战场,那却是敢打敢拼,哪怕是历史上,也是如此,吴三桂带着所谓的关宁铁骑当了狗汉奸,而大明朝明军,也剃头的剃头,当汉奸的汉奸,反倒是大顺朝的英雄好汉们,弓马武艺或许逊色了些,但人家却是一直抗击清兵的主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吴三桂手底下,这被他带领着北上的八千关宁骑兵,实际上都是心情沉重的。 因为这些关宁军,不是早年间,跟着吴三桂在辽东挨满洲人打的老关宁,就是他们的子侄,这些年轻一辈的,也是耳濡目染,知道自己叔叔爹爹们当年是怎么挨这些满洲鞑子打的。 至于那些个蒙古夷丁嘛,也强不到哪去…… 所以,虽然天下之势已经逆转了,但时至当下,由于这几年一直窝在山西,未曾参与到争夺天下的大战当中,关宁军上下的恐满症仍未能够治愈——痛入骨髓了,哪那么容易治? 历史上,吴三桂反清的时候,都过去了几十年了,愣是没治好。 这特喵的,比癌症都能治! 不过,再难治,哪怕是病还没治好,吴三桂还有他麾下的八千关宁军,却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奔北而去。 从保定出发到当下,他们已经走了一百多里地了,在过了白沟河之后,他们正在河边歇脚,给马儿喂着豆饼草料,顺便喝着新鲜的河水。 而诸将则聚到了吴三桂身边。 “侯爷,咱们现在离昌平不到二百里地,现在休息吧,恢复恢复力气?” “休息?休息个屁!” 吴三桂这会已经急了眼,他板着吆喝道。 “这是休息的时候?咱们犯了什么罪,你们不是不知道,这眼瞅着多尔衮都兵败如山倒,咱们却寸功未立,朝廷那边,多少人要治咱们的罪呢?咱们这会不拼,什么时候拼啊?” “侯爷,要说这,我可有话说了!” 这时候,一个参将站了出来,他扯着大嗓门嚷嚷道。 “当初咱们弟兄,好好的大明忠臣,怎么就成了汉奸?这还不是你带着我们,当了汉奸?这要怪,都怪你……” “对啊,好好的就成了汉奸,你说这冤枉不冤枉啊?” 一旁的把总,千户,参将什么的,一个个不由的哭丧起了脸,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 全都开始埋怨起了吴三桂。 “要是咱们当初,听太子爷的话,跟太子爷到南边,这会怕是早就升官发财,将来凯旋京师,少不得封妻荫子,哪像今日,背了汉奸的骂名不说,还得战战兢兢的,怕朝廷处置,要将功折罪?” “你们……” 吴三桂都快要气死了——这当初当汉奸,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何况,当初他当汉奸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反对,怎么现在倒好了,搞自己当初跟忠臣似的? 把锅都甩到他吴三桂身上? 不过,再生气,吴三桂也无可奈何,关宁军内,吴三桂从来不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手底下的军头们是看有利可图,才跟他混的,自打大明朝廷雄起之后,吴三桂的威信就有些差了。 此时,眼瞅着大伙一直埋怨,方光琛赶紧站出来解围。 “诸位,诸位,莫说了,再说就吵起来了,咱们现在要紧的是折功折罪,太子殿下说了,要咱们去截击多尔衮麾下大队,咱们可要用心办事!” “你们说,当初降清,是平西侯一个人的主意,可太子爷那,可不认这个,太子爷只知道我军当初降了清虏,诸位也都当了汉奸,眼下若再不将功折罪,你们莫不是以为,朝廷只会治平西侯的罪?” “冤啊,真特么的冤……” 吴国贵吆喝了起来。 他是吴三桂一手提拔起来的,历史上对吴三桂甭提有多忠心了,不过这会,却忍不住喊起来了冤。 因为当初,王永吉也很看好吴国贵,想拉他去投奔朱慈烺,可吴国贵却被吴三桂给拦下来了。 要吴国贵看来,自己要是投奔了朱慈烺,这会恐怕是一军之长,响当当的大明忠臣名将了吧?(还真是,他要投奔朱慈烺,那会朱慈烺手下可一个名将都没有,吴国贵要来了,可不是得受重用?) 可当初,吴国贵愣是受吴三桂“蛊惑”,跟他一块当了汉奸,成了狗汉奸不说,大好的前途,也没有了。 眼瞅着当初跟朱慈烺一块南下的明军,一个个都混发达了,他吴国贵心里甭提多不是滋味了。 现如今,更是不由的喊起了冤枉。 而其他的诸将也喊起了冤枉,好像他们这些又臭又硬,历史上跟着清虏当走狗,灭了大明朝的家伙,都是被冤枉似的…… 都是受了吴三桂这个狗汉奸的蛊惑,才当的汉奸似的……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决策,吴三桂对关宁军的控制可没那么强,当汉奸这种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这分明是当初他们内部统一的意见,可如今,这锅全甩到了吴三桂身上…… 所以,在场如今真要说冤,那吴三桂才是最冤的一个,不过,吴三桂也不敢争辩,见方光琛把话说开了,他赶紧下令道。 “什么怪话,以后再说好了,现在打仗才是要紧的,马上传本将命令,休息半个时辰,就出发去打清虏!” \u0003\u0003\u0003 第517章 大同要反正! 吴三桂在喊冤枉的时候。 大同城内,位于原先的大同总兵衙门,如今的大清国的镇守将军府! 如今大清国的大同镇守将军姜镶。 在深夜,召集了手下的诸将过来议事。 姜镶虽然不是山西大同人氏,但他在大同却呆的极久,而且,他家里是世代将门,关系网那叫一深厚,大清国拿下大同后,在大顺朝那受了冷落的姜镶,就心一横当了汉奸。 成了大清国的绿旗奴才。 还把投降大顺的原明军,给整编了整编,成了大同的绿旗绿旗奴才兵。 而姜镶,也得了个大同镇守将军的官衔。 这几年,也是兢兢业业的在大同当奴才。 是为奴有方。 恪守奴职。 多尔衮吩咐下来的差事,是尽心尽力的完成,致力于,把大同府建设成大清国境内的模范奴才府! 对于多尔衮委派在大同的满洲兵将,也是可了劲的巴结。 那叫一个恭顺有加! 不只如此,大清的一次,二次南征,还有多尔衮征蒙古。 阿济格在辽东,都有姜镶奉旨意,派过去的大同兵将随行。 就连多尔衮这会,刚刚经历的大沽之败,也同样有大量的大同奴才兵参将…… 而这,也让姜镶这个政治嗅觉格外敏锐的家伙,察觉到了机会! 好吧! 姜镶是真的,身在清营心在明! 跟吴三桂这个狗汉奸不同,姜镶是真的念着大明朝呢,历史上,姜镶都能整在大同举兵反清,如今更甭提了。 他对多尔衮在大同府做的,是相当不满意——多尔衮太狠了,把大同府变成了一个奴才府。 而他姜镶,在大同卖力的干活,实际上也不是姜镶真心愿意当大清国的走狗。 而是因为,姜镶知道。 他自己出面,把大同建设成奴才府,相比于清军来建设而言,是要好的多的! 因为姜镶他实际上是很反对这种政策的——姜镶虽然不是好货,是个军阀,对老百姓也不怎么好,但比起多尔衮这种要把天下老百姓都圈起来当奴才的主,那简直就是堪比尧舜的贤主啊。 但他又不敢反对多尔衮——多尔衮当初可是强势着呢。 所以,他就只能够自己来操办,尽量的让手底下的百姓,不那么受苦。 所以,虽然大同府是大清国境内的模范奴才府,老百姓过的也是蛮苦的——负担的军人更多了,能不苦嘛? 但是,除了过的苦一些,倒也没太难受。 因为姜镶不准手底下的绿旗兵欺负手底下分到的包衣奴才。 去年多尔衮还下旨,从旗丁手上,收回了包衣,把包衣集中到了都统衙门底下统一管制后,如今大同附近的所谓包衣奴才,实际上无非就是挂在大清国正绿旗大同都统衙门底下的佃农罢了。 虽然交的租子,高的离谱。 人身自由也受限制——防止他们逃亡! 但比起,大清国其他地方的百姓,那好的不能再好了。 而大同府的老百姓实际上也清楚这件事,虽然还是时不时,有大同的老百姓会悄摸的跑路。(姜镶对他们再好,也是跟着他当奴才,而跑路到了隔壁大顺朝,或者是山西吴三桂治下,那日子肯定是要比在大清国当奴才强的) 但是,饶是如此,大同的老百姓,也是念着他姜镶的恩。 而姜镶也知道这点,不只百姓念着他恩,就连手底下的绿旗兵,也都很听他的话——本来就是他老部下。 这些绿旗兵,因为所处的位置特殊,训练装备也都很不错,而姜镶也很着重的把自己当初的亲信,给安排到了里面委以官职。 此时,在决定起兵反清的时候。 姜镶觉得,他是万事俱备。 所以,当一群头戴着暖帽,留着金钱老鼠尾,穿着马褂的大同绿旗兵将,奉命过来,等候多时,姜镶则一身大明官的红袍子,头上的辫子也被剃掉了,裹了头巾后,又戴上了一柄乌纱官帽! “总兵,您?” 一时间,众人大骇,诧异的看向了姜镶。 而姜镶,则是大模大样在主座坐定,身侧跟站立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大汉,此君黑脸膛,蓄着一大把胡子,块头好似一尊铁塔,手持着一杆线枪,身上甲胄在身,显得是格外凶悍。 此时也跟姜镶一样,割了辫子! 正侧立在姜镶身后,保护着姜镶的安全。 而他也是明末历史上猛人,名叫王辅臣,现在是姜镶手底下心腹。 此时,只听见姜镶,张口说道。 “朝廷的北伐之师,已经在大沽,大败多尔衮手下鞑子,如今,多尔衮仓皇西逃,想占据大同,宣府,做他后路,然后负隅顽抗,眼下,居庸关已经有不少鞑子的家眷过来,我姜镶世食大明官禄,如今,不反正起义,又待到何时?” “诸位,若是想随本将起义,本将欢迎,若是不愿……” 说到这,姜镶顿了顿语气,而他身后的王辅臣,则眼射凶光,手里的线枪也提起来了。 让在场的众将不由一哆嗦,倒不是被王辅臣给吓到的。 因为王辅臣虽然猛,但打不过还能跑。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姜镶敢在他们面前这么说话,肯定早就在四周布好了亲信刀斧手,只要一声令下,摔杯为号,便会有刀斧手冲进来,将他们砍了…… 想到这,众人不用姜镶接着往说。 纷纷站出来,将手顶上的暖帽往脚底上一率,撕开了身上褂的布扣子,然后将衣裳一脱,往地上一扔,然后狠狠的踩上几脚,跟着姜镶嚷嚷道。 “总兵,弟兄们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您这句话!” “是啊,早特娘的想反了!” “鞑子这么欺负额们,如今又带着来咱们大同,大同就这么大块地方,能养活这么多人?到时候,还不得杀咱们取粮?与其等鞑子来杀,倒不如反特娘了……” 一旁,众人纷纷嚷嚷起来。 原来,除了姜镶想外,其他众将也都想反了,这是真心话。 尤其是,多尔衮要将北京城的满洲鞑子全部迁到宣府大同来后…… 因为大伙都心知肚明,大同就这么大一点,多尔衮要是带人来了,苦的还是他们啊,而且,这么多满洲人过来了,到时候,他们还不得被欺负死? 而且,任谁都看出来了,大清国是要彻底完蛋了,兵不强,马也不壮,朝廷的北伐大军也到北京城了。 这会就是反了,也没什么风险! 而看着诸将群情激愤,姜镶也面露得意之色,他大笑了几声道。 “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带着诸位,反特娘了,先把大同城里的那伙鞑子杀了,明日号召全城百姓,四方州县,一同反正……” “总兵,标下愿领兵杀大同城内之鞑子!” 闻言,姜镶手底下,一个叫杨振威的家伙,站了出来说。 这货就是历史上,出卖姜镶然后开城投降阿济格的那个姜镶部下。 不过,这会他却要站出来杀鞑子,这是真心想杀,不是糊弄姜镶的。 而姜镶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出马,而是张口道。 “本将已经委派兵将过去了!” “而且,要杀的可不是只是大同城内的满鞑子,哼哼,这几日已经有好些满洲亲贵,把他们的亲眷送到大同安置,如今都在代王府里面住着呢,额已经派兵,围了代王府,还有满满兵营,现在估摸着已经快杀光了,一会,自会有捷报送来……” “总兵都安排好了?” 一旁的众人一听,顿时一阵悚然,暗自庆幸自己刚刚表态及时,要不然,这会恐怕已经人头落地了吧?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 便有姜镶的亲信带人进来,送过来了一大堆的人头。 其中最首的人头,是佟国瑶的脑袋,此鞑乃是佟养性之孙,一直在大同呆着,最近奉多尔衮旨意,在大同城内清查民房,给接下来到大同的满洲鞑子腾地方住。 也是大同满官之首,眼下,却死的不能再死。 而这时,那人又来禀报。 “总兵,大同满鞑,两千三百七十六口,无分老幼,悉数杀净!” “好,好哩很!” 姜镶起身,大笑了几声,满意的说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捋着胡子道。 “本将虽然反正,但不必,急于一时,这几日,多派人去接,从北京城内撤出来的鞑虏亲眷……” “趁着这段时日,我军也多做些准备……” “总兵,高啊,高啊……” 一旁众人听罢,顿时竖起大拇指称赞。 这满洲鞑子到了大同,还不是羊入虎口,等着挨刀的料? 而且,还是上赶着送死啊,到时候把人诈到瓮城里面,那可真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有死路一条…… \b\b\b\b\b\b\b\b 第518章 有种的小福临!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 北京城,中南海,瀛台岛上,这天一大早,小皇帝福临身侧,突然间响起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明军来了?朕不怕明军,朕要去跟明军打仗!” 听到明军来了的消息后,大清国的顺治小皇帝福临,竟然一点也不怕,反而是穿上了一身小号的黄色棉甲,一张略胖了的小脸上,满是刚毅之色,腰按着宝剑,肩扛着一杆镶了金玉宝石的小号燧发枪,就嚷嚷着要去找明军干仗! 这架势,还真颇有些少年英主的架势。 比起那个只知道跑路的皇父摄政王,不知道多有种呢! 可是,一旁的大清国忠心奴才索尼,却差点被福临给吓死了,他哆嗦着扑通跪了下来,然后哭丧着脸道。 “皇上,您万金之躯,哪能跟明军去拼?我大清国可就指望皇上您呢,有奴才们在前面拼命就是了……” “对对,皇上,您可不能出去啊!” 一旁的苏克萨哈也赶紧跪下嚷嚷起来。 可听着旁边这俩忠心耿耿的好奴才的话,小皇帝福临却是一点也不领情,大概他是把明军给瞧扁了吧? 谁让他打小就是听着,布木布泰大妈讲的那些个,八旗天兵,血虐明军的故事? 而年龄尚小的福临,也不知道明军的厉害。 被多尔衮丢在北京城后,他反而是高兴了起来——头顶上终于没人管他了,宫里的宫女太监,也不敢跟他对着干了,剩下的全都是磕头虫奴才。 小皇帝福临是爱死现在的生活了。 他根本没意识到,灭顶之灾已经到来了,此时,还想跟听着的父祖故事里面的八旗天兵一样,到北京城外跟明军打一仗,然后,杀些尼堪玩。 可是,福临敢胡闹。 但一旁的索尼他们可不啊,是好说歹说,才把福临给劝住。 而他们这边,才把福临给劝住,朝阳门那边,却传来了一阵轰隆轰隆的炮声。 这下,索尼也顾不上小皇帝福临了,匆匆地就出了宫。 而却说此时。 潘云腾看着陌生到极点的北京城,和远处那座已经棱堡化了的朝阳门,是感慨万千。 “这北京城,已经不是当初的北京城了啊!” “可不是嘛,让鞑子祸害成了什么样?” 一旁的朱七也感慨万千。 而在他们身侧,则是昨夜过了八里桥的大明天兵在开炮。 大炮只有四门,是从西炮台上面拆下来的红夷大炮。 也是当下,潘云腾他们能找到的最大口径大炮了。 眼下,这四门大炮开火后,顿时,就让远处的北京城内,一片混乱。 因为明军的四门大炮并不是朝朝阳门棱堡开火的,而是直接往北京内城胡乱打。 多尔衮扒了北京城墙。 虽然利于防守了但同时,也使得北京内城里面的街巷,无法受城墙的保护,这炮弹就这么的,横冲直撞地朝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民房上面砸过去。 而当这边的炮声响起的时候。 位于北京城,东南西北的出城要道上面。 也业已经有明军浩浩荡荡地开了过去。 然后就地拉开阵势。 将北京城给围得好似一个铁桶似的。 当然,彻底围死是甭想。 没那么好围死。 但也用不着彻底围死,因为,能出城的路线就这么几条,而且,沿途还有巡逻的明军在,一两个人,大抵还能悄摸地摸出去,但大队人马,想出城?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原本还挤在城西城北的大道上面满洲鞑子,这会一个个全缩回了北京城。 可缩回了北京城后,他们才发现,这会的北京城竟然也不安全。 没有了城墙的北京城,虽然是一个坚固到了极点的堡垒。 以九座内城城门,还有四座角楼,改建成的棱堡,再配合着皇城内,一层套一层的工事,北京城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要塞堡垒群。 但是,他却不是一个适合老百姓住的城市。 大量的居民区直接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这倒不是多尔衮考虑不周——在多尔衮看来,明军想威胁到北京城,哪是那么容易的? 再怎么着,大清国把北京城的老百姓全部撤走,然后派遣精兵留守要塞的时间,还是有的。 但令多尔衮没想到的是,明军一旦登陆,进兵速度是那么的凌厉,大清国连撤走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当下,七八十万还没有撤出北京城的旗人,是只能够被动的呆在城内挨炮轰。 “索大人,您来了……” 朝阳门棱堡内。 当索尼匆匆到达此地的时候。 炮正打的凶狠。 “朱贼倒有是意思,不朝棱堡开炮,朝那些个民房开炮……” 一进来,索尼登上高处,朝远处眺望了几眼,看着那正不断四门不断朝城内民房胡乱开炮的红夷大炮,不由的微微皱眉道。 “索大人,这是好事啊!” 一旁驻守朝阳门棱堡的章京顿时苦涩一笑。 “好事?这算什么好事?” 索尼脸一板,后者只好回答。 “索大人,这他们把炮弹都砸到了民房上面,咱们守起城来,不也省点力气?” “这……” 索尼脸色顿变。 好嘛。 这大清国真的是山穷水尽了,竟然要拿旗人妇孺,来吸引明军的炮火。 这焉能有不亡的道理啊? 一想到这,索尼就是心拔凉拔凉的。 不过,他多少也有点欣慰。 因为多尔衮,虽然让他陪福临留守北京城,在北京城内等死,但多尔衮还是法外开恩,给了他索尼一点好,让索尼跟着西撤的布木布泰大妈带领着皇族队伍,往大同城去避难了。 一想到自己家人,还可以跟着布木布泰大妈,跟着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代善,莽古尔泰,这一大家子,爱新觉罗的宗子们,到大同坚城避难,索尼这个奴才,就是死在北京城,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是? 想到这,索尼板起脸来,他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主。 只听他下令道。 “也只能如此了,回头我去劝劝皇上,把皇城里面拾掇一下,让这些挨炮轰的百姓,到皇城里面避难,也总好过挨炮轰……” 皇城的城墙是没有被扒掉的,而且,还有煤山上面的三十六磅长炮掩护,所以还是蛮安全的,足可以护一部分人周全。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519章 爷,前面就是大同城! 索尼这边,正琢磨着北京城内的旗人们进皇城避炮的时候。 多尔衮则已经逃到了昌平。 此时,正在着歇脚。 可还没歇息多大一会的功夫,就接到手底下的急报。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吴三桂带兵杀过来了,已经过了石景山了……” “什么?” 腾的,多尔衮站立了起来。 吴三桂这个狗汉奸行动还是蛮迅速的,竟然一夜功夫,跑了近百里地,眼瞅着已过了石景山。 看样子,今天中午,就能到昌平了吧? “王爷,怎么办?” 范文程一脸惶恐地朝多尔衮问。 多尔衮佯装淡定,然后询问道。 “北京城那边呢?” “朱贼这会正在围城,并未发兵追击……” 希福赶紧回答。 潘云腾朱七现在正在看北京城,北京城那么大个城,四五万人都围不好,根本顾不上追击多尔衮。 “昌平现在还有多少人?” 闻言,多尔衮又询问。 “三十多万吧,具体也数不清……” 闻言,旁边的宁完我赶紧禀报。 昌平是大清西撤的必经之路。 从北京城到居庸关,说近,他挺近的,说远,他也挺远的。 一百里地,对于军队而言,一个上午急行军就能够赶到,但是,对于西撤的百姓而言,这路可不好走啊——老百姓哪能跟军队比行军? 老百姓里面,扶老携幼的,还带着那么多家当,这就是在搬家啊。 一天能走几十里就算不错的了。 就这,中途还一准有人会掉队。 听到这里,多尔衮不由地流露出来了苦涩的表情。 他旋即,心一横道。 “这三十多万,大抵是走不了……” “顶多,能走个十万!” “剩下的呢?” 顿时,谭泰担忧地询问道。 多尔衮思量片刻后,一咬牙下令道。 “我大清是护他们周全不得了,让他们自己逃命去吧,直隶遍地都是旗庄,他们脸上又没写旗人二字,明军如何能识破,大抵是能侥幸留条性命的……” 多尔衮这一句话,就是定了二三十万人的生死啊。 而一旁的希福,谭泰,范文程,宁完我,都不可能信了多尔衮这鬼话——旗人脸上是没写旗人俩字,也确实没有长通纹。 但是,明军肯定有办法甄别出来。 一点也不难。 原因很简单——把被旗人欺负的包衣,还有平时,养尊处优,吃喝不愁的旗丁家眷摆一块,那一眼就能瞅出来差别啊! 一个是又黑又瘦,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穷苦人。 另一个肤白体胖,手上也没干活的老茧。 这还用得着仔细甄别? 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过,大伙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眼下大清国都快保不住了。 谁特喵的还管的了这些旗丁啊?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大清国的奴才而已,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被抛弃的,而且,他们的家眷,老早就跟着多尔衮的一大家子,还有大清朝廷,往大同城迁去了。 这会估摸着,已经进了大同府境内了吧? 既然自己家人无忧,又何必担心旁人呢? 至于带兵去南边,跟吴三桂血战一番? 为这些旗人争取点逃亡时间? 哼哼,多尔衮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了! 吴三桂来犯兵力,足有八千之众,还是他手底下的精锐关宁军,就不说多尔衮手底下的久败之师,能不能打得过,这八千劲旅。 就算是多尔衮匆匆南下,把吴三桂击败了。 北京城距离昌平更近。 那边的潘云腾,围好城后,怕是也要发兵攻打昌平吧? 多尔衮难不成,还能先败吴三桂,再败明军北伐之师? 他要有这能耐,就不至于从京畿跑路了! 多尔衮这边,正跑路着呢。 吴三桂却正奔着一匹瘦马,正迈着步子,往北行军。 而他麾下的八千关宁铁骑的士卒,从上到下,全都是如此,往日里的将爷,全都是牵马行军,以身作则,步行在最前面,哪怕是再苦再累,也是一派大将威严模样,激励着士气。 从保定开始,这支队伍已经行进了两百里地了。 换乘的马匹早已经累趴下了。 就连他们当下牵着的这匹马,也都已经没了气力,而且,吴三桂他们也不能骑这匹马——这匹马的体力,是要用在打仗的时候的。 要是这会把马力耗尽了。 那一会遇上多尔衮,可就只能当步卒了! 所以,过了石景山后,吴三桂就下令全军下马步行。 牵着马儿,继续朝昌平挺进。 不过,虽然体力已经快耗尽了,但吴部士兵的士气还是蛮高昂的,因为现在,随着进入到京畿,吴三桂部与京畿明军主力的联络已经建立起来了。 在今天天亮时,吴三桂就知道了八里桥之战的结果。 并且,知道了昌平盘踞了大量,正等候着向宣府大同方向撤走的清虏大队! 还有多尔衮八里桥之战后的败兵! 眼瞅着多尔衮又败了一回。 昌平还盘踞了那么多鞑虏。 饶是身上还患着恐满症,但吴三桂还有吴部将士却都知道,现在的大清国就是丧家之犬一条,而且,昌平附近盘踞的那几十万鞑子,就是他们这些狗汉奸翻身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吴三桂虽然累,但他心里却提着一口气。 要兵临昌平,杀鞑子,洗冤屈。 用鞑子的血,洗掉他吴三桂身上,汉奸的污点! 证明他吴三桂,并非是委身事虏的汉奸,而是身在清营,心在明的潜伏英雄…… 吴三桂盯上昌平,要拿昌平附近的清虏,来洗脱汉奸罪名的时候。 山西大同! 浑源县城东面的乱岭关附近。 一大队大清国绿旗兵,正挺胸叠肚,站立着! 大同乃是九边重镇,军卫林立,虽然明代的卫所制度崩坏,但由于位置险要,且时常遭受蒙古侵扰,所以,此地民风彪悍,习武成风,少不得有弓马娴熟的英雄好汉。 这些英雄好汉,几年前大抵都当了贰臣,然后又当了汉奸。 不过,饶是当了汉奸,他们在姜镶的调教下,也比一般的汉奸要精锐的多,这不是,看着官道两侧,挺胸叠肚,穿着号衣,一副为奴有方,忠心好奴的绿旗奴才兵。 骑着马儿,护送着,大清国百官家眷,还有布木布泰大妈,及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还有一票子铁帽子王家眷过来的大清户部尚书雅赖,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朝脸前头一个绿旗军官道。 “姜镶在哪?” “回禀大人,镇守将军现在大同,奉佟大人的官令,正在清理大同民宅,打扫代王府,恭候太后,王爷圣驾……” 前来迎接的那奴才官,赶紧回话道。 “他这奴才,倒是忠心可靠!” 雅赖难得的夸赞了一句,姜镶在大清国,那是为奴有方,素来有好奴才的名声,所以,雅赖是不疑有他,而是感慨道。 “不过,大同城狭,光是本官身后带着国族,就有十几万人,能全部安置的下吗?” 原来雅赖护送的不只是布木布泰大妈他们,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万北京城逃出来的旗人,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老满洲,不是后来抬入旗的那种蒙古,汉军,是正儿八经的老满洲。 也是第一批撤退的人马。 所以,也被冠以了国族之称。 而雅赖也不是那种没文化的满洲鞑子,他知道大同城很小,恐怕住不了多少人。 “可不是嘛!” 那绿旗军官顿时哭丧起脸,好像多为难似的。 “镇守将军这几日,跟佟大人愁的厉害,现在正琢磨着,在城外临时修些民房,让本地的军士把院子腾出来,给主子们暂住着……” “好,好啊!” 雅赖满意的点头,心说,我大清国还是有好奴才的嘛。 这个姜镶,就是个不错的奴才,等回到皇父摄政王来了,可要好好的给他请功…… 赏他一个两个前程…… 想到这,雅赖旋即,朝这绿旗奴才问。 “距离大同还有多远?” “爷,前面就是大同城,不远,只有三十里地,走的快些,今晚上就能到大同!” 那绿旗奴才赶紧回话。 第520章 除恶务尽! “侯爷,多尔衮已经逃走了,眼下昌平一个鞑子也没有,不过,倒有大股的旗人老幼妇孺,正四处逃难,看样子,多尔衮是把他们给弃了……” 前面派出来的斥候,回来朝吴三桂禀报。 已经能远远地看见天寿山的吴三桂,顿时脸色微变。 “这么说来,四周已经没有清军了?” “侯爷,多尔衮带着手底下的残兵败将,已经西撤过居庸关了……” “哼哼,倒便宜了他!” 吴三桂冷哼一声,一旁的吴国贵见此,不由地皱眉道。 “擒不住多尔衮,太子爷能依咱们吗?” “哼哼,用不着!” 吴三桂摆摆手。 “太子爷又没让咱们去杀多尔衮,只不过是让大伙,去袭击西走宣大的鞑虏,如今,多尔衮是逃了,可是这昌平附近,还是还有二三十万的旗人嘛?” “传令下去,各部拉网搜索,昌平的鞑虏老弱跑不了多远,至多也就是逃出来二三十里,以天寿山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地,无分男女,老幼,悉数给本将,杀个干净!” “侯爷英明!”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 一时间,一场屠杀,在昌平附近展开。 对此,朱慈烺是一无所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拦的! 这倒不是朱慈烺心善,而是河蟹大神太牛逼了。 饶是朱慈烺已经是大明朝的中兴之君,也不得不有所畏惧。 但吴三桂杀就不同了。 吴三桂这样的狗汉奸,首鼠两端,反噬了大清,杀一些满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边,吴三桂正围绕着昌平皇陵,要尽杀方圆几十里内未能逃走的十旗旗人时。 朱慈烺则已经到了通州! 通州现在已经成了大明朝的前沿军事基地了。 未来这个水陆码头,也将是大明朝的重要据点,比北京城都要重要得多。 不过,由于现在,从大沽口到通州的运河,被多尔衮破坏了一下,所以,明军一时片刻,是无法利用运河的。 饶是如此。 朱慈烺还是把自己的前指摆在通州附近。 “通州城今天晚上能拿下吧?” “殿下放心,用不到晚上,再有一二个时辰,定能夺下通州!” 一旁的王家彦视察过了攻打通州的战事后,朝朱慈烺禀报。 直隶京畿一带,虽然多尔衮已经率领着清军,仓皇西逃宣大。 但是,这一带还是残留了大量被清军盘踞的城池。 天津,保定,通州,昌平,北京,等大量城池,仍在清军手中控制。 拿下这些地方,还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 听罢,朱慈烺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询问道。 “山海关呢?” 山海关如今,并不在朱慈烺手上,明军现在没功夫搭理山海关,从北京城到山海关沿途的在大量州县,乃是至永平,抚军,山海雄关,都在这会的大清国手上。 “殿下,山海关不足为虑,今时不同往日,这等雄关已经派不上甚用场了,如今,只消殿下发一军兵马,就可收复山海关!” 旁边周遇吉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黄得功现在走到哪了?” “殿下,平虏将军现在已经快到北京了,最迟还有三四日路途!” “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下令道。 “等黄得功到了之后,让他领一军,然后押着吴三桂,去收复山海关,当初山海关是吴三桂丢的,现在就让吴三桂重新夺回来,不只要夺回山海,还要让黄得功督着吴三桂的关宁军,去夺锦州,然后攻沈阳,会同李定国,收复辽东!” “殿下英明,辽事起事辽人,就应该终于辽兵,吴三桂当初把山海关献给了多尔衮,就该由部下流血,把山海关夺回来……” 旁边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这一是,谁丢掉的地方,谁夺回来。 二是,可以消耗一下吴三桂的实力。 虽然吴三桂的实力,跟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没有可比性了,但这种军阀藩镇,被削弱一点,终究是好事…… 大明朝的北伐之役,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但是,各种的事务,却也是接踵而至,刚刚部署完收复山海关的事宜,又有人过来禀报。 “殿下,直隶一带,好些鞑虏,冒充成汉人,隐匿民间,不知当如何处理?” “仔细的甄别,不能放过一个!” 闻言,朱慈烺当即,眉头一挑,拍着桌子道。 嗯,据朱慈烺所知,历史上,辛亥革命之后,满洲政权瓦解,好些满人改了汉姓,好以此逃过清算,然后,过了没多久,他们便上蹿下跳,又张狂了起来。 朱慈烺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大明朝。 只听朱慈烺下令道。 “这件事,万不可有任何的松懈,谁要是敢窝藏鞑虏,本宫绝不轻饶!” “正所谓,除恶务尽,我大明朝,不能够有任何姑息,要不然,那就是遗害万年的祸事,听明白了吗?” “殿下,臣等明白,不过,这甄别出来后,如何处置啊?” 闻言,众人赶紧颔首,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眼下,直隶一带,没能够逃出来的旗人,光是北京城里,就有好几十万,而散在直隶,京畿乡间的,那恐怕也有个几十万人吧? 这几年大清国大练绿旗,使得旗人的数量,比之在关外,膨胀了好多。 把他们甄别出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为,直隶的老百姓都被这些旗人压迫了这么久,不可能会为他们打掩护,让他们能隐藏于民间。 但是,甄别出来如此处置,这可就是个大问题喽。 “殿下,这件事确实有些为难,是杀还是留?” “若是杀,这可是百万颗脑袋落地,可若是不杀,留着他们的性命,也不妥当……” 周遇吉皱眉道。 理论上来说,犁庭扫穴,是应该杀个干净。 一个不留地。 但是,由于多尔衮的大练绿旗,使得直隶一带,出现了好些汉奸绿旗奴才兵。 而他们的家眷,实际上也是被归类于鞑虏的。 他们本质上也是汉人…… 一旁的张家玉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的激进,他朝朱慈烺拱手。 “殿下,直隶一省久经战乱,不只是直隶,就连河南,豫北,淮北,鲁西,都是如此,如今,不宜大兴刀兵,这些人口,可以移往他处,充实地方……” “不妥!” 朱慈烺摆了摆手。 他张口道。 “杀就罢了,本宫心善,不嗜杀!”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既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孽,岂能轻饶?” “殿下,这些旗人,也没做什么恶啊,跟着鞑子卖命的那些个绿旗奴才,都被我军杀得差不多了……” 王家彦提醒。 “哼,他们是没直接造什么孽,可他们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是直隶的百姓能享用的?西方欧罗巴洲有一大哲说过,欲戴其冠,先承其重,他们既已经享了当汉奸,投了鞑虏的好处,那就宜当,为之付出代价,毕竟,若不是养活他们,直隶的老百姓,也不至于会被压迫得这么苦……” 朱慈烺这话说得在理。 这些人,手上确实没有什么直接的血债。 但问题在于,他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满洲鞑子压迫,或是抢掠汉人得来的。 他们本质上,就是食利阶级。 既然是食利阶级,那就没必要喊冤了。 因为你一点也不冤枉,就如同,那句蘑菇蛋下无冤魂魄一样。 一旁的众人听罢,也不好反驳,而是询问道。 “那殿下,到底当如何处置?” “孤还是那句话,哪怕是鞑子坏到极致,但孤到底是心善,不是嗜杀之人,所以,杀就不必了!” “首先,要把里面的老弱,给拘出来!” “这些老弱嘛,拘到居庸关,交给多尔衮!” 这是要让这些满洲鞑子去吃多尔衮的大户。 是朱慈烺跟多尔衮学的,朱慈烺坐拥东南,天下第一富庶,养活一批没有任何用处的老弱,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但多尔衮可就要头疼了。 撤到宣大的大清国,本来就穷,再添上这么老弱养,那他能养得起吗? 尤其是,这里面真正有用的都被朱慈烺给剔除留下了,哼哼,不用朱慈烺动手,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 “那剩下的呢?” 张家玉问。 如果剔除掉老的话,剩下的还是蛮有用处的。 小的养个几年,就能成人了,而年龄适中的,那就可以直接作为人口,投入到当下直隶的建设中。 “剩下的嘛,男的悉数拘起来,发到劳工营里面干活!” 朱慈烺说道。 “鉴于他们所犯之罪孽,他们接下来的需要,服十五年的苦役,才可以赎罪!” 好家伙,十五年的苦役? 服完了人还能活下来吗? “殿下,这些十五年苦役,定在直隶服如何?” 张家玉恳求。 既然不能拿这些人口充实地方,把这些人留在直隶当苦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知道,经此一战,直隶需要的大基建可是真不少,无论是修整运河,重建城市,还是说,修现在时兴的砂石路,又或是开山挖矿,反正有是活干。 如果能把这些人留在直隶服苦役,他这个直隶巡抚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手上攥着那么多不要钱的,也用在意他们生命的劳工,能省多少事啊? “这个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又想到些什么,下令道。 “不过也不能全给,北方数省,遭受鞑虏荼毒,那可不是一日两日,需要重建的也不只直隶,分出来一半,均给河南,山东两省用!” “殿下圣明!” 张家玉长出口气,哪怕只有一半,但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就在这时,陈永福突然间笑着问。 “殿下,这男的都发去服苦役了,那娘们呢?” “哈哈,是不是要分给有功将士?” 这时,黑明德大笑了几声问。 好嘛,搁古代,俘虏了敌人,那一般情况下,就是财货当作赏赐,而男人当成奴隶,而女的嘛,就用来酬谢有功将士…… 这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哪怕是仁君,也都是这么操办的。 只不过,有些仁君,会把奴隶,还有女子,花钱从士兵手上,赎买回来,用来彰显自己的仁德…… 朱慈烺对此,到兴趣缺缺,只见到他打量着在周遇吉手下供职的黑明德,大笑着道。 “这孤本身上,是打算破京城之后,将那鞑虏太后,布木布泰赏于明德你的,可谁曾想,这布木布泰,听说你黑明德号称带刺毒勾,怕你要了她性命,仓皇西逃,要不然,孤定将那布木布泰赏于你!” “哈哈哈哈!” 一旁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大笑声,黑明德黑脸一红。 而朱慈烺则不再说笑,他继续道。 “酬谢有功将士,自然是可以,这些女子拘起来后,颇有姿色的,可以挑出来发与三军将士有功者,剩下的嘛,则作价发卖与直隶中州百姓……” 这年头北方,男女比例还是蛮有问题的。 这一是因为,北方时逢乱世,在和平盛世,或许是灾难伊始,或许还会教养的男性,或是一部分只知媚女的舔狗,龟男,舍身为女! 但直遇上了绵延多年的乱世,随着这部分舔狗龟男死掉——也算是一种自然淘汰! 小仙女们再怎么打拳,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跟他们没有亲缘关系的男性,也是会放弃助人情节,然后尽力保全自个性命的。 所以,当下北地的女性是蛮少的。 而除了乱世的因素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就是因为,似朱慈烺这种,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们,占有了大量的女性资源。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是盛世之时,也照样会有大量的光棍汉的原因,因为男女比例从来就不会一比一的平均分配。 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人类本质上就是一种动物。 就像是狼群里面,只有头狼才可以掌握着狼群的生育资源。 人类社会虽然稍好点,但也差不多,类似于头狼这种,掌握了财富,资源的人物,也可以享受到更多的资源。 这一点。 别说是封建王朝了,就是到了gc主义,也是这么一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会产生大量的光棍。 朱慈烺还是想尽可能的减少一下光棍数量——这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这些光棍可是正儿八经的不稳定因素,瞅瞅明末造反的那些人就知道了。 王二,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李自成杀妻后,也成光棍了)罗汝才,李过,这里边哪一个不是光棍? 真要是有家有室,浑身上下全都是软肋。 随便一个衙役,直接“找一黑地”,就能把他们这些,乱世枭雄,英雄好汉给拿捏住了。 他们还造个什么反啊? 所以,这些娘们大抵还是能保住条性命的,被发给光棍汉们当老婆。 这也算是一点性别红利。 只听朱慈烺道。 “将他们发卖给直隶的百姓,严加管教,也算是赎罪了……” “殿下,直隶百姓,穷的厉害,哪有银子买这个?” 张家玉却有些担忧。 “可以向官府借债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 “分个五六年还,一年还一点,假以时日,便也还上喽!”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另外,北伐之师当中,未曾娶妻的士卒,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用军功折银,来买个旗人娘们,他们如果用军功折银来买的话,可以五折出售,而且,还可以让他们挑一挑……” “也算是给弟兄们谋点福利了!” “朝廷也可以省点犒赏的军资……” 说到这,朱慈烺又该吩咐小的了。 小的就比较好处置了,只听朱慈烺道。 “小的嘛,虽然小,也除恶务尽,也不能便宜了他们,男娃就阉了吧,不能让鞑子的坏种留着祸害世人,然后好好的养起来,留着他们干点轻省的活,将养个几年后,男的就发去当劳工服苦役,女娃发到教坊司,乐籍……” 第521章 水灌城池 昌平。 吴三桂自初三到达此地后,就进驻了天寿山大明皇陵。 而且,还打出来了保卫皇陵的旗帜——护陵也是功啊,虽然昌平的皇陵已经被多尔衮倒了斗,里面的先帝尸骨,这会也被朱慈烺派兵运到了大沽临时设的灵堂里面。 但是,吴三桂还是十分忠心地保卫起了皇陵,免得皇陵里面的帝嫔尸骸,被鞑子们祸害了。 而一边保卫着昌平皇陵。 吴三桂还派人,去四周逮那些个逃散的旗人。 吴三桂的关宁军也不是胡乱地杀,而是甭管老小,都拘起来,先逮到昌平,然后验明正身之后,再将里面模样俊点的女眷,给留下来,圈到昌平城里面。 剩下的则悉数拘到天寿山附近,正对着皇陵跪下,然后挨刀…… 杀完了之后,尸骨也有被找来的本地百姓去抬。 这些本地百姓,原先都被逮到了旗庄当包衣,受尽了饥渴煎熬,好不容易苦捱到了大明王师,而关宁军又很重视军纪——吴三桂可不是潘云腾。 潘云腾资历多深? 武状元出身,还是护着朱慈烺南迁的国朝中兴名将,早年间教授过朱慈烺马术兵器搏击拳脚。 都能尊上一句帝师了! 这样的人物,拘一些百姓过来当炮灰,那算得了什么? 可他吴三桂就不敢了——吴三桂身上的污点都够多了,他现在是赎罪阶段,所以,关宁军的军纪,那叫一个好啊,是一点也不扰民,昌平本地旗庄内被解救的百姓,更是没有受到关宁军的祸害,至于这些被弄过来抬尸首的民夫。 那也是给了银子的,管了饭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百姓对于抬这些往日里面欺压他们的鞑虏的尸骸,也是蛮上心的,一个个抬得格外卖劲,就恨这尸首太少了,抬得不过瘾。 而他们抬着的时候,以天寿山为中心,方圆几十里,还有新的旗人被拘过来。 这都是多尔衮在昌平抛弃的旗人,也没逃远,就被关宁军给逮住了——关宁军到昌平是休息了的,休息完了后,就是正儿八经的骑兵,骑兵速度多快?去逮一群,拖家带口,绝大多数还舍不得自家积攒的家业,平日里也没吃过太多苦的旗人,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我军这一下子,可是杀了二十多万呢,这太子爷知道了,肯定会赦免了咱们当初的从虏之过……” 而在这大屠宰场附近,吴三桂则在一群将校的簇拥下,捋着自己的胡须,感慨道。 “可不是嘛,要是再不赦免,那就没天理了!” 一旁众将纷纷颔首。 然后朝吴三桂提议。 “平西侯,不妨派人,请朝廷过来观礼吧?另外,属下的意思是,这些尸首,也不要焚烧掩埋,就对着天寿山皇陵,筑几座京观?多尔衮掘了皇陵,太子爷正为这事生气,咱们不妨,这么为太子爷,为历代先皇,出一口恶气?” “这倒是个主意!” 吴三桂满意地颔首,旋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这件事,得须派人,先向太子爷请示才是……” …… 北京城外。 朱慈烺正在视察着北京城。 与自己刚刚穿越来时那般,北京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让朱慈烺感觉有些无语的是,自己原先以为,在这个时空大概可以保存下来的北京城墙,竟然也被多尔衮这鳖孙给扒了! 朱慈烺肯定不可能再重建城墙了——多浪费银子啊? 而且,什么时代了,还筑城墙? 不过,虽然有一丢丢的惋惜——确实只有一丢丢,毕竟这是明朝,名城大镇可多了去了,南京城墙更是比北京城墙要巍峨得多。 眼下的朱慈烺,是要指挥着大军,对北京城,进行更彻底的破坏。 但只见到他,站立在一堵,堆在北京城东面,朝阳门外一里多外的土丘上,朝不远处北京城眺望而去。 土丘是昨天开始筑的,目的就是筑土为台,将从大沽那边,卸下来三十六磅长炮,运到这里,然后用炮火轰击城内纵深,乃至于向皇城抛射炮弹! 此时,站在正在进行筑造的炮垒上。 朱慈烺正吩咐着左右。 “这样炮垒,要多筑几座,过几日,运河上会有三十六磅长炮运来,届时,用这些长炮,轰击城内民房,及皇城,同时,对各个棱堡的进攻,也不能停下来!” 说到这,朱慈烺又转头,看向了负责围攻北京城的潘云腾。 “潘师傅,何时能克城?” “殿下,恐怕得到今年七八月了……” 潘云腾有些为难的道,如果当下的北京城,还是原先的那个中式传统城池,那潘云腾自信,撑死三日,就能破城而入。 但问题在于,当下的北京城,经过多尔衮数年来的改造。 已经成为了一座典型的要塞城市。 以原先内城的九座城门,还有四座角楼,筑成的十三座棱堡,拱卫着最中心的皇城,再配合上城内煤山,这个可俯瞰全城的制高点上面的煤山堡垒。 这就是一座要塞! 更甭提,城内民房里面住着的,那些个未能逃走的十旗,都是众志成城,要坚守到底的——守城还要活路,真要让明军逮到的,那下场得多凄惨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攻击肯定不会太顺利。 “也就是说,至少要四五个月喽?” 朱慈烺眉头微微一挑。 “是啊,殿下……” 一旁的潘云腾颔首,朱慈烺倒是没有责怪,而是道。 “这城确实不好打,不过,四五个月也是太久了,能不能缩减一下攻城时间?” “殿下,恐怕不易,当然,若是能舍得士卒性命,倒也能快上一两个月……” 潘云腾道。 朱慈烺当即否定了这个建议。 “没必要,破城一座,让士卒们拼命,不值当!” 现在的北京城,政治意义,军事意义已经全部丧失了,就连城内的居民,也都被满洲鞑子,换了一遍,朱慈烺不可能为了这座城,而牺牲自己手下士卒的性命。 这是一个非常不划算的买卖。 不过,即便如此,朱慈烺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只听他下令道。 “崇祯十六年,北京鼠疫,潘师傅,可还记得?” “殿下……” 潘云腾脸色顿变。 一回想起来鼠疫,他直到现在,都有些惶恐。 “殿下,若真是如此,这恐怕我军也要受荼毒了……” “这倒是……” 朱慈烺微微皱眉,旋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先甭提能不能杀伤多少敌人,就说以当下的防控手段,医疗水平,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确实不应当采用。 这时,侯方域却凑上来,朝朱慈烺提议道。 “殿下,臣有一计,可以速破京城……” “何计?” 朱慈烺一回首,就看了眼侯方域。 “殿下,计乃是妙计,就看殿下肯用不肯了……” 侯方域自信满满的道,只见到他指点着北京城四周,然后侃侃而谈道。 “筑六十里长堤,围北京内城,引永定,潮白二河河水,灌入城中!” “如此,可不费一兵一卒,克复京师!” “这个……” 朱慈烺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斟酌着这个建议是否可行。 “潮白河,永定河的河水,能淹了北京城吗?” 朱慈烺询问道。 “那怎会淹不了啊?北京城才多大一点?” 一旁的潘云腾说,光是永定河一年就有二十多亿立方的水流,而这年头的北京城,才多大一点了? 岂会淹不了? “若是这么说,筑六十里长堤,需要多长时间?” “殿下,若有十万人同时动工,一个月便可!” 一旁的张家玉插嘴道,只见到他掰着手指头道。 “十万人的话,筑六十里长堤,也就是说,大抵一千六百多人,修一里长堤,一千六百人,修一里的堤,修一个月,怎还会修不成?” “这么说来,引水灌城,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朱慈烺思量后,用目光扫视着众人,然后询问道。 旁边众将纷纷颔首。 但也不是没有人,发出异议。 只听朱七担忧。 “殿下,这可是北京城啊,而且,皇城,宫殿可都在里面呢……” “无妨!” 听罢,朱慈烺毫不犹豫地一摆手。 “孤亲领二十万北伐健儿,浮海而来,战大沽,八里桥,兵临北京城,是为了驱逐鞑虏,卫我天下,而非图宫室,财帛,女子!” “淹也便是淹了,潘师傅,马上让军中精通测绘的军吏,去查验周遭地形,测算可否大水灌城!” 灌是肯定可以灌的,因为北京城的海拔稍微有那么点低。 不过怎么把永定河水,从卢沟桥附近引过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这得想办法修一条河道。 也得费点工夫。 至于十万民夫嘛,这就更不成问题了,直隶现在就不缺人,多尔衮掠走直隶之前,这些直隶的旗庄内的包衣手上,可都没有粮食,所以,对于有粮食的朱慈烺来说,他是不缺干活的人手的。 更何况,如今聚集在北京附近的明军,就不止十万之数了,筑一圈土堤,又算的了什么难事? 只是可惜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古城,先是被多尔衮一通祸害,又是被朱慈烺大水漫灌,也不知道,最后能剩下来点什么? …… 朱慈烺这边,才重新做好攻城部署。 昌平那边,就接到了手下,从昌平送过来的奏报。 “什么?这个吴三桂也太狠了吧?” 在得知吴三桂在天寿山附近,已经杀了个血流成河,而且,还打算在附近筑几座京观的时候。 朱慈烺是差点没被惊掉下巴。 不由的感慨,这个吴三桂的狠! “殿下,这是吴三桂给您纳的投名状啊!” 这时候,一旁的周遇吉笑呵呵的拱手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 “孤可不打算要这个投名状,吴三桂杀的不好啊,这如今筑堤正缺人手,吴三桂却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真的浪费啊……” “殿下,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已经杀完了,殿下不必介意,这北京城里,可还有的是鞑子,只要我军,一个月后,引永定河水灌城而入,这几十万人,还能挣扎几日?还不得出城降了我军?”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又不由的皱眉,眺望起了那座,在一马平川城中,显得突兀的那座煤山。 “煤山恐怕淹不到吧?” 这肯定是淹不到的,煤山比地面高了可不止是几米,那是几十米啊,哪那么容易淹到?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皇城,外郭悉数被攻克,只留下一座孤山,明军还不好打? 朱慈烺这边,正打算着灌了京城的时候。 大同城。 姜镶正穿着一身大清官服,脑袋后面,还粘了一根辫子,一副忠心好奴才的模样,正跪在大清国的礼亲王代善面前。 “奴才姜镶,叩见礼亲王,奴才在大同,已经准备多时,如今大同民房,悉数已经腾空,请礼亲王与太后,还有国族大臣临驾……” 代善已经老的厉害了。 早已经不复了当初的威风,这位大清国的礼亲王,在历史上,明年就要下地狱了。 而只剩下了一年寿命的代善,显得是老态龙钟,这几年大清国的事业,急转而下,再加上,原本枝繁叶茂的礼亲王一系,死伤凋零,对这个已经六十五岁的老鞑子的打击,甭提是有多大了。 所以,打去年起,代善就中风了一回。 好不容易救活了,也患了口歪眼斜的毛病,而且还动不动就拉稀,身上一股子骚臭味。 而且人也有些糊涂了。 不过,在到了大同城后,曾经的大贝勒代善,还是作为西迁的大清宗室长者,诸臣百官之首,被请出来接受姜镶的叩拜。 被众人从马车上请下来,好一通拾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提前把稀拉完,顺便,还吸了点福寿膏提气的代善,看着面前的姜镶,是打了个哈欠,一点也没有瞧出,眼前的大同雄关,里面所蕴含着的杀机,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姜镶道。 “你这奴才,倒是忠心,我大清国如今,像你这么忠心的奴才,可不多了,可不多啊……” 说着,代善就噗嗤,噗嗤的,造起了粪,一旁的雅赖见这模样,哪还敢怠慢,赶紧朝姜镶道。 “姜镶,还不前面带路?” “嗻!” 姜镶赶紧爬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招手,就让身后跟着的大同绿旗兵前面开路滴干活,然后,便领着浩浩荡荡的大清西撤队伍,往远处的大同和阳门而去。 而雅赖则赶紧的让几个奴才,下去给代善换裤子……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522章 退守代王府? “姜镶,怎么不见佟国瑶啊?” 就当姜镶前面带路,正带着人往和阳门进,刚过了护城河上面的吊桥,姜镶就突然间听见了身后,雅赖的问询声。 顿时,姜镶心头不由一颤,他旋即恭敬地转过身来,回话道。 “大人,佟大人现在去归化城了,似是有什么皇差要办,至于什么皇差,奴才不晓得,不只佟大人走了,原先到大同城的主子们,也都跟着去归化城了……” “他们走的倒是挺急啊!” 雅赖丝毫没有怀疑——姜镶的回答挑不出来理,大清国本来就是要撤往归化城的,而佟国瑶离开,说不定就是奉了多尔衮的密旨,姜镶这个奴才,能知道内容就怪了。 而且,这会的大清国正处于西迁过程当中,是混乱的很,各方面的联络也挺混乱的。 所以,雅赖没有丝毫的怀疑,是笑呵呵地道。 “你前面继续带路,顺道,给我介绍介绍这大同城……” “嗻!” 姜镶在心底,长出口气,旋即,侃侃而谈,指着面前的城门道。 “此门叫和阳门,坚固得很,里面是两层的瓮城,在当初,可是天底下少有的险关……” 就这么的,在姜镶的介绍声中。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大同城。 过了和阳门那特殊的,双层瓮城——一大一小两层瓮城! 迎面而来是的土灰色的城市。 颜色很单调,但与他们曾经住了好几年间北京城,大抵差不多。 一见到这熟悉的色调。 从北京城,一路上舟车劳顿,吃不好,睡不好的大清国通天纹满洲鞑子们,总算是露出来了欣慰的笑容。 但只见到,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大同城。 是一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传统中式城池,城内已经见不到什么人烟了,灰色色调的城市,再配合着北地的风沙,真他们之前住着的北京城,几乎没什么区别,据大同镇守将军姜镶汇报,此时的大同城内,所有的汉人,还有绿旗旗丁,都拖家带口,暂住于城外的旗庄里面,给主子们腾出来了城区,让主子们在里面居住。 所以,当浩浩荡荡的人群入城之后。 便有人开始领着他们,将他们进行安置。 原本,姜镶是打算把这些入城的旗人,骗到瓮城后大开杀戒的。 可没曾想,雅赖带过来的这批满洲鞑子实在是太特喵的多了,多到瓮城根本装不下,想在瓮城把他们瓮中捉鳖,宰个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姜镶也就只好,派人先把大同城腾空,然后把这些鞑子诈到大同城内,再痛下杀手。 十几万人,入城持续了整天大半天。 就在这些个进城的满洲鞑子,正挤在大同城内大街小巷,挤在代王府前的广场外头,等候着给他们分发宅子,让他们在大同城内安家的时候。 这些满洲鞑子却没注意到,他们的四周,那些个大同本地的绿旗奴才兵,还有以姜镶他们为首的这些绿旗奴才们,是消失了不见…… 随着最后一批满洲人进入城中。 和阳门那坚固的包铁城门,轰隆轰隆地被关上了去。 几个刚刚进城的满洲鞑子,正诧异地打量着身后,突然间被关上的城门的时候。 刷刷刷,伴随着一阵阵的脚步声。 城墙上面。 大批的士兵,出现在了其上! 旋即,和阳门城楼,原先挂着的大清旗帜,转瞬间就被降了下来,随即,一面硕大的红底黑字的明字大旗,被挂了上去,连带着,还挂上了大明大同总兵姜镶的认旗! 和阳门,武定门,清远门,永和门。 四座城门,先后挂上了大明旗帜,连带着,大同重镇的城头上,大批大批已经割掉了辫子的士兵,出现在其上。 顿时,原本还正在为自己成功逃到大同,可以安歇一些时日的满鞑们。 顿时是一片大乱! “大人,姜镶,姜镶反了……” 几个旗人将领,哭嚎着跑到了雅赖跟前,朝他喊道。 而代王府里面,坐在一道帘子后面的布木布泰大妈,顿时慌了神,她慌张的道。 “姜镶这个奴才,怎么这么大胆?” “可不是嘛,他不只大胆,还阴毒,把咱们都诈到了大同城里面,这下好了,是逃也没地方逃啊……” 傅勒赫咬牙切齿的道。 他是阿济格的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八岁,带着一大家子从北京过来,哪成想,原以为到了大同,可以安下心了,结果却中了姜镶的奸计,被诈到了大同城里面…… 这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有死路一条啊…… “太后,您拿个主意吧?” 雅赖这会已经没了主意,大同城里面兵可不多啊。 大清国能打的兵马,都被多尔衮给拿去对付朱慈烺了。 护送这十几万旗人队伍里面,能打的兵只有三千来人,而且这会都被诈到了大同城。 这大同城何其坚固? 那简直就是铁打的雄关。 打出去突围,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雅赖这会,想让布木布泰大妈拿个主意! “这这……” 布木布泰大妈哪有什么主意啊? 真当这蒙古大妈是后世电视剧孝庄秘史里面,那么漂亮聪明的主? 现实中的布木布泰大妈,可是既不是聪明,也不漂亮,跟孝庄秘史里面宁静演的大玉儿比起来,完全就是个反面…… 更何况,这个蒙古大妈这几天正为福临而担心着,担忧着福临被多尔衮这个后阿玛给弄死,或是被明军逮到千刀万剐。 是茶不思,饭不思,以往一顿吃五个大饼,这会只能吃下三个。 现如今,听雅赖让自个拿主意,她能拿出来个什么主意? 只见到她看向了一旁,刚刚拉过了稀,这会已经恢复了点神智,貌似不糊涂了的代善。 “大贝勒,您拿个主意?” 还别说,布木布泰大妈还真做出来一个比较正确的决定。 只见到代善,恍惚间恢复了些往日的精明,只听他无奈道。 “我有个什么主意?咱们被围在大同城里,怕是用不了一个时辰,用不着咱们派兵往外打,姜镶就要派兵进来屠城!” “屠城?” 一听到这俩字。 在场的众人心脏就是一抽搐。 屠城啊,听起来就可怕。 把他们屠杀在大同城里面。 虽说这些满洲鞑子,往日里没少干屠城的勾当。 可杀别人,和被别人杀,那能是一回事? “王叔,您可别吓我啊?” 傅勒赫被代善给吓得够呛,他哆嗦着道。 “呵?瞧瞧你这废物样,咱大清国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废物太多,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代善冷哼一声,暼了眼傅勒赫这个被吓成了软脚虾的侄子,不满地道。 旋即,他话锋一转。 “传令下去,把手底下能打的兵,全拢到代王府来,把外面的旗丁里面的壮勇,也拢进来,粮食什么的,也多弄进来些,咱们坚守代王府,剩下的,就看摄政王能不能发兵过来给咱们解围了……” 代善还真拿出来了主意。 那就是,坚守个代王府。 代王是九边塞王。 代王府,则是大同城里面的城中之城。 是坚守大同的最后堡垒。 四周的王城城墙,修得那叫一个坚固。 所以,如果能把剩下的兵力,拢到代王府,坚守代王府的话,那么,大抵还是能挣扎些时日…… “可代王府才多大,能容下多少人马啊?” 这时候,雅赖却是皱眉道。 “都这个时候了,顾不上那么多了,剩下的,让他们搁外面自生自灭吧,都是旗人,享了那么多年福,也该是他们为咱大清国尽忠的时候了!” 代善冷哼一声说道。 旋即,噗嗤一声,又拉起了稀。 这下好了,原本还颇有些当初,大贝勒的英武,正部署着防备的代善,顿时就泄气了,又昏了头,成了那个只会拉稀的昏庸老头。 见此情形,雅赖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更不敢再耽搁下去他一咬牙道。 “太后,事到如今,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奴才这就去办,拼死了也要守住代王府!” “好,好,全依你的!” 布木布泰大妈赶紧颔首,明显很认同这个建议。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23章 大同之屠! 这边的代王府里面。 布木布泰大妈他们才拿定主意,趁着姜镶还没来得及派兵屠城的时候。 打算负隅顽抗于代王府时。 远处的姜镶,却一身明光盔甲,身旁跟着一大票,穿着布面甲,手持着木盾的亲兵近卫,正打量着眼前,因为姜镶的突然翻脸,而变得有些混乱的大同城! “将爷,各营的弟兄,都已经备齐了刀枪铳炮,就等着大杀一场哩,您下令吧?” 此时的姜镶,对眼前的大同城里满城的十几万满洲鞑子。 没由来的,心中是充满了一股,莫名的恨意。 他扪心自问,自己不应该对这些鞑子那么恨啊——因为他姜镶虽然当了几年奴才,而且,还受了一肚子气,但这种恨意,却远不至于这么强烈。 不只是姜镶,此时,肃立在城墙上,城墙四周,四个瓮城,正准备入大同,大开杀戒,血洗大同的大同本地兵。 胸中也都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恨不得马上入城,屠了满城的鞑虏! 就连那些个,被姜镶请出大同城的大同居民们,这会也都聚在城外,就等着一会登上城墙,看看这些打小就看着长大的大同兵去屠城! 而在这没由来的特殊情绪左右下。 姜镶是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 “那就杀!” “唯!” 一旁的众将随即接令,然后,快步下了城墙,旋即,和阳门,武定门,永和门,清远门,四座城门相继打开,当城内拥护着街道,可是躲藏在各户民宅里面的满洲鞑子用惊恐的目光,看向这边的时候。 只见到,大队大队,手持刀盾,长枪,身披甲胄列成方阵的大同本地兵。 就涌进城来! “杀鞑子!” 一入城,这些大同本地的兵丁,就跟撒了欢一般,犹如狼入羊群。 因为这些聚在代王府外面城区内的满洲鞑子里面的壮勇,兵丁,全都被雅赖拢到了代王府里面坚守。 眼下,留在外面的,就是一群挨刀的货。 他们跟,历史上被阿济格下令屠城时,手无寸铁,坐以待毙的大同百姓,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区别在于,这一次屠杀的对象,不再是大同本地的老坐地户,而是这些刚刚入城,打算鸠占鹊巢的满洲鞑虏…… “杀得好,杀得好啊!” “早该这么杀了!” “总兵心善,一直没这么杀,现在可该好好杀杀鞑子喽!” 大量的兵丁涌入城内,开始屠杀的时候。 被姜镶请出城外大同百姓,则已经登上了城墙,观看起来了难得的西洋景——屠城啊,这八辈子都赶不上一回。 可不得好好看看? 而对此,姜镶也没阻拦——姜镶可不会为难大同城内的百姓,因为大同城内的百姓,家里大抵都有人在他姜镶手底下混饭吃。 而当下,看着这些被屠杀的鞑虏,这些个历史上被阿济格率领的清兵屠杀的大同百姓,那叫一个畅快啊,是不停的呐喊助威,如果不是手上没有刀枪甲胄,都想亲自下去,大杀特杀一波…… 而这边城墙垛口上挤满了人,在看着这“18禁”的血腥场面,直呼过瘾,甚至还有些小摊贩,上来卖些瓜子零嘴,活跃气氛的时候。 远处,同样看着这血腥场面的代王府王城城墙上面的清虏。 却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不少人眼瞅着自家亲眷在挨刀,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大同兵给砍杀,看着自家女眷被拘走,被逮到附近的民房里面,也不知道是要挨刀还是挨那啥,是心儿都要碎了啊。 而雅赖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由的叹息个不停。 但也没办法——能有甚办法? 难不成,把代王府打开,带兵出去跟姜镶手底下,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同兵拼命? 呵呵,拼的过吗? 姜镶手底下反正的绿旗奴才兵,可比他雅赖手上的奴才兵多得多了。 而且,一边是奴才兵,一边是反正了的大明天兵。 这士气也没法比啊。 所以,雅赖这会,是只能够看着这一幕,在那长叹个不停。 他正叹着气呢。 这个时空的“大同之屠”,却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呢。 这可是个慢活,估摸着杀个一两天才能杀完,就是杀完了,清理里面的尸首,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不少被请出城的大同百姓,估摸着回家之后,也少不得要清理一下自己院子里面的血污。 不过,百姓们肯定不会介意这一点的。 而这边屠城进行着的时候,以大同城为中心的四周各州县,也同时挂起了大明旗帜,开始对沿途逃亡的小股清虏难民,喊打喊杀。 与此同时。 山西宁武关那边,也接到了姜镶起兵反清的檄文,还有请罪本章(这个罪是指他当初不战而降了大顺的罪)。 由于如今的姜镶,与大明并不接壤,所以,他只能够借道山西,将消息传给朱慈烺。 姜镶对大同的杀戮,一直持续到了初六这天! 才算是彻底的肃清了城内,各个角落里面,可能躲藏着的清虏。 当然,代王府仍然没有拿下。 不过姜镶对此,早有防备,他一点也不担心。 当大批的士兵,停止杀戮,驱赶着一些被留下来的清虏女子,身上揣着抢掠来的财货,士气高昂的出城的时候。 在清理着城内尸首的同时。 代王府内的布木布泰他们,也即将迎来末日…… 一处距离代王府不太远的民宅内,几具尸首已经被抬走,血污的地方,也铺了黄土,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姜镶扶着梯子,登到房顶,站在上面,打量着远处的代王府,朝左右问。 “各部都预备好了吧?” “预备好了!” 一旁的王辅臣随即点头。 又恭维了一句。 “还是将爷英明,一早就料到鞑子被诈入城后,会退守代王府,让咱们早早的王城底下,掏出来了地道,埋上了几棺材的上等火药……” “哼哼,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姜镶又如何能当得这个总兵?” 姜镶冷哼一声,颇为自负的道,他确实有资格自负了,因为光是挟大同重镇反正,然后灭十余万清虏,又把大清国的王爷,太后,爱新觉罗一大家子给围在了代王府里面等死,这样的功劳,怎么能不自负? 之前投降李自成,当汉奸的那些污点,搁这些泼天大功面前,还算个屁啊? 朱慈烺回头不封他姜镶一个侯爵,都算对不起了。 而他一点也不担心雅赖他们退守代王府。 他们逃入到代王府,依托王城,负隅顽抗,完全在姜镶的预料之中,而姜镶对此的对策也很简单,他直接命人在代王府王城四周,提前的掏了好些洞洞,又寻了些棺材铺子里面的上等寿材。 这些寿材可都是好寿材啊,密封性格外的好,无论是用来装尸首,还是装火药,都是可以的。 装进去火药,哪怕是堆到地底下,轻易也不会受了潮。 所以,姜镶提前地就在代王府王城的地基下面,掏了洞洞,埋了五口这样的棺材。 也既是说,只要姜镶一声令下。 正呆在王城上面的雅赖,还有他手底下的清虏,就得坐土飞机。 到时候,没了坚固的王城。 就凭他们,想负隅顽抗? 想得美…… 只见到,随着姜镶一声令下,不多时,大队大队的大同兵,便收拾好刀枪甲胄,沿着街道,缓缓地向代王府靠近而去。 雅赖得到信后,当即就登上了王城城墙,打算指挥战斗,可就在他准备指挥战斗的时候,突然间,犹如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声,响彻而起,旋即,他就感觉自己脚下一阵的颤动,目光望远,只见到,不远处的一段城墙,直接坍塌了下来。 “他们,他们是怎么堆的火药?” 雅赖诧异无比——他可是吩咐人在城墙附近听着呢,就防着敌人挖地洞埋炸药。 这怎么还挨了炸? 一旁的傅勒赫倒是机灵点,哭丧着脸道。 “坏了,这一准是姜镶提前埋下来的?” 他这话音才落,轰隆,又是几声接连着的巨响响起。 好几段城墙直接坍塌下来,与此同时,远处的震天的喊杀声,随即响彻而起。 “杀鞑子!” 旋即,浩浩荡荡大同兵,沿着那些个炸开的缺口,踏着架护城河上面的木板,就涌入到了代王府内……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24章 又一个奉旨投降! “姜镶,姜镶这个浑蛋!” 三月初八这天的清晨,刚刚到达宣府的多尔衮,接到了大同那边,传过来的信,此时,他是暴跳如雷,当场也不知摔了多少坛坛罐罐,地砖上尽是那摔碎的瓷片。 就在刚刚,多尔衮接到了一个消息。 大同姜镶反正。 率先撤到大同的十几万大清国旗人精华,悉数被屠。 就连他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也未能幸免,阿济格,多铎,莽古尔泰,等人的亲眷,亦死了个干净,就连老眼昏花的代善,也都死于乱兵之手。 这让他多尔衮,如何能接受? 而多尔衮正骂娘不止的时候。 一旁的一众奴才,也都抹着眼泪。 范文程,希福,谭泰,等一大票大清国的好奴才们,都情不自禁地抹起了眼泪。 无他。 他们的家眷,也悉数地在大同城内啊。 眼下,大抵已经成了姜镶的刀下之鬼了吧? “王爷,不能轻饶了这个姜镶!” 这时候,旁边范文程回过劲来,他朝多尔衮咬牙切齿地说。 “是,不能饶了他!” 多尔衮点了点头,一想到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就这么的死在了姜镶这个混蛋的手上,他是那叫一个气啊,更何况,多铎,阿济格的子嗣,也都死在了大同城里,这可都是他多尔衮的亲侄子啊。 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叫多尔博的小子,一直受多尔衮喜爱。 多尔衮老早就想把他过继过来,当自己的儿子了。 眼下,估摸着也是没命了。 除了这些人外。 就连多尔衮唯一的女儿,东莪亦下落不明,就算不是死,大抵这会,也被姜镶拘起来,发给手底下的兵将当玩物了吧? 这让他多尔衮如何能不生气? 他恨不得现在就挥师西去,血洗大同城。 不过,虽然心里很想,但多尔衮旋即,就意识到,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啊! 只见到他,强压下内心当中的悲痛与怒火,然后咬牙切齿道。 “哼,现在我大清国没时间收拾这个姜镶,等回头,等本王漠南,休养生息,重整兵马后,再来破大同,复今日之仇……” 好吧,多尔衮现在哪还顾得上对付姜镶? 姜镶呆在大同,坚城一座,手下的兵马也不少,而且,大同本地,民风彪悍,习武成风,那些个大同百姓,也是受够了大清国的压迫。 现如今,如果多尔衮派兵西去大同,根本不可能打下大同城,杀了姜镶。 现如今多尔衮手上的兵力还剩下多少? 连五万都不够了。 而他现在所呆着的宣府,又夹大同,还有京畿中间。 东西两面受敌。 这他哪还有功夫,去收拾大同城内的姜镶? 保住自个的性命才是王道。 想到这,多尔衮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姜镶已经叛了我大清,宣化就非久留之地,传令下去,火速撤出宣化,不能再继续呆在这了,咱们得往蒙古撤!” 宣府现在有三十来万,大清国硕果仅存的国族,以及五万兵马,是多尔衮手上攥着的最后本钱了,所以,现在的多尔衮要赶紧的把这些人往蒙古草原上移去。 要不然,等到明军从大同,北京,两路会剿而来,宣府可支持不了几日…… 当然,在下令仓皇北逃蒙古的时候。 多尔衮也未曾忘记别的事情,只听他下令道。 “英亲王那边,在辽东也要马上撤,撤往科尔泌,辽东保不住了,我大清国已经丢了关内,辽东就是腹背受敌,让他带着辽东的兵马,还有本地的汉人包衣,悉数西撤,能撤走一些,是一些……” “王爷,奴才知道了!” 一旁的众奴才,眼睛里面噙着泪水,纷纷颔首。 多尔衮这边,尽力地想要为大清国保全一些实力,退守蒙古,然后负隅顽抗的时候。 北京城外,明军大营内朱慈烺。 一边站在土台上,望着不时开炮的炮垒,一边,又打量着,围绕着北京城,正手持着各种工具,正在那就地掘土,筑堤的民夫。 这些民夫都是从附近拘来的。 半强制性的那种。 数量很多,眼下,在他们的劳动下,短短两日功夫,以原先的北京内城为中心,四周已经堆出来了一轮低矮的矮堤,而不远处,西南方向,一条从卢沟桥附近,引永定河水过来的河道,也正在开挖过程当中。 水灌京师的工程,就这么地在进行着。 而在这工程进行着的同时,朱慈烺也总算是见到了一位,他一直未曾谋面过的历史人物——吴三桂! “臣吴三桂,叩见太子殿下!” 看着面前,跪在土台边上的吴三桂,朱慈烺目光在他的脸上,逗留了好一会,吴三桂长相那还是蛮不错的,国字脸,高鼻梁,蓄着修剪整齐的胡须,一对眼睛,炯炯有神,浓眉大眼,活脱脱一个正面人物,可就是当了汉奸…… “三桂!” 朱慈烺将目光移开,他朝吴三桂道。 “本宫让你去打山海关,你可愿意啊?” “王爷,奴才自然愿意,奴才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吴三桂哪敢说半个不字?他赶紧颔首。 “那好,平虏将军明日就率部到京师城下了,届时,你就从昌平出发,配合平虏将军,出山海关,下锦州,夺沈阳!” “臣遵旨!” 吴三桂赶紧颔首。 这边吴三桂才接了军令,一侧方光琛却匆匆跑上了土台,朝朱慈烺禀报。 “殿下,大同反正,大同姜镶率部反正,现如今,已经屠大同十余万鞑虏,杀虏王代善,虏英,肃,豫诸王世子,囚虏太后布木布泰,多尔衮之女东莪,号令大同四周十余州县反正……” “姜镶?” 朱慈烺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后,顿时脸色微变。 大同说起来,还是有些偏僻的,以至于,朱慈烺都快忘记了,大明朝曾经有这么个叫姜镶的大同总兵。 更没想到,这货竟然能够在关键时刻,成功背刺多尔衮。 还达成了这么多史诗成就! “殿下,正是姜镶,原先大同总兵,这是姜总兵给殿下的奏报,还有请罪的本章……” 方光琛不敢怠慢,赶紧将东西呈报给朱慈烺。 这玩意是假道山西送过来的,送到了吴三桂军中。 大同反正,这可不是件小事,山西那边没人敢怠慢,所以,用八百里加急往东面传信,所以,虽然距离远了点,但朱慈烺这,却几乎是跟多尔衮,同时得到信的。 此时,看着姜镶的奏报,朱慈烺一目十行,快速地扫完。 顿时大笑道。 “哈哈,不枉孤布局多年啊!” “殿下?” 众人不由诧异,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笑呵呵地说。 “尔等或许不知,这姜镶当初,降了流寇,就是在孤的密旨授意之下,孤原打算,让其潜伏流寇敌营,静候时变,哪成想,流寇不争气,没能在大同久留,他也只好,转而潜伏清营,如今,时机成熟,果然率大同一镇反正,给多尔衮以致命一击……” 好嘛,姜镶现在也成了奉旨投降,潜伏敌营的英雄了! 一旁的吴三桂听罢,心都在滴血啊——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成奉旨投降,潜伏敌营的英雄呢? 怎么姜镶都成了,他就成不了呢? 而一旁的众人则纷纷竖起大拇指,朝朱慈烺恭维。 “殿下高啊!” “太子爷英明!” “太子爷神机妙算!” “我大明有太子,那实乃我大明之福气啊!” “列祖列宗保佑,我大明朝出了太子这样的明君……” 听着周遭的马屁声,朱慈烺伸手向下压去,示意四周噤声,然后,板起脸来,下达了新的军令。 “大同既已反正,那宣府岂不垂手可得?” 说罢,朱慈烺看向了周遇吉,陈永福二人。 “北京围城,用不着那么多兵马,你二人火速西去宣府,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要尽可能的,在宣府杀掉更多的鞑虏!” “另外,吴三桂,你也一样,辽东那边,要尽量的多杀鞑子,如果让鞑子逃到了蒙古,那再收拾他们,可就真的不易喽!” “殿下放心,奴才明白!” 吴三桂下意识地说,说出口来,才察觉不对劲——他怎么能奴才呢? 是黄脸一红,赶紧纠正。 “臣明白了殿下!”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25章 当不成王师喽! 当然,虽然大明朝的北伐之役,十分顺利,貌似已经要驱逐鞑虏于两京十三省之地了。 但是,时至今日。 大明朝境内,仍有一块自古以来的华夏腹心之地,为鞑虏所窃占。 此地不是旁的。 就是山东孔孟之乡! 而朱慈烺自然,也不可能忽视掉山东了。 只听他道。 “山东那边,也得抓紧收复了!” “殿下,山东那边不太好打,兖州,东昌,还有济南三府,被多铎步步为营,非一时片刻所能攻取,臣以为,若要攻取此地,非得一年半载不可……” 潘云腾适时张口道。 “不急,一年半载,孤等得起!”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相比于,宣府之敌,辽东之敌而言,山东的多铎,已经是煮熟的鸭子,绝对跑不了。 所以,不可能再逃到蒙古草原上,与大明朝继续为敌。 既然如此,朱慈烺也不急着把他们消灭。 毕竟,鲁西被清军步步为营,修建了那么多的堡垒工事。 真要是想速胜。 那死的人,得海了去了。 倒不如慢慢的磨,慢慢地打,只要最终能将盘踞在山东的清军给彻底的歼灭,那就行了。 时间上,朱慈烺是不急,几个月,甚至几年,他都能接受。 毕竟,他多年轻啊? 还怕等不起这几年? 更何况,朱慈烺明显是有长寿之态的。 这一点,朱慈烺自己都很自信。 一是他自己注重身体锻炼,二是,他生活饮食也很健康,既不暴饮暴食,也不跟崇祯那样,荒淫无道。 当然,这两点实际上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一点是,朱慈烺发现,自己的基因很好! 历史上,他的同胞兄弟。 也就是那个叫朱慈炯的家伙。 在明亡天倾,国破家亡,四处逃亡的情况下,愣是能活到七十五岁,而且了,这还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康麻子拘起来砍头时的岁数。 这可是七十五岁啊! 如果没有被发现的话,说不定他还能继续活下去,再活几年呢。 有这么一个长寿的弟弟。 朱慈烺当然觉得,自己是具备长寿基因的。 所以,他对自己的寿命,是相当的自信滴! 朱慈烺这边,正自信满满,即将迎来大明中兴的大好局面的时候。 初十这天。 西安城。 大顺朝。 大顺天子正凝重至极地听着手底下的奏报。 “皇爷,鞑子现在完蛋了,关内已经丢了个干净,多铎被围在山东等死,活不了几天了,这会北京城也被朱贼围了起来,皇帝福临被围在城里等死,没剩下几天的活头了!” “关外他们辽东老家那边,李定国这孙子,压着阿济格打,而且,眼下朱贼已经夺回关内,肯定会走辽西山海关出兵辽东,这两路夹攻,阿济格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看样子辽东也保不住……” “现如今,他多尔衮是退守了宣府,大同的姜镶也反正了,吓的是多尔衮仓皇北逃到了归化城……” 宋献策正站在奉天殿内,朝大顺东平天子李过,诉说着如今的天下局势。 而李过听得也格外凝重。 现在才是东平二年春天,大明朝都打得这么凶猛,要把大清国给打没了。 这大顺朝还保得住吗? 一想到这,李过那就是一个愁啊…… 他叹了口气。 “看样子,将来谁也指望不上了,只能够靠额们大顺自己喽!” “皇爷说的是,不过,鞑虏虽灭,但朱贼今年大概是腾不出手,对额们大顺用兵的,额们大顺,应该在今年,好生的多做些准备!” 这时候,旁边的刘芳亮张口说。 这说的倒是实在话。 大明朝国力虽强,但是,为了对付清虏,大明朝可以把所有的兵力都给集中了起来。 而清军虽然已经大部被驱逐出境,但直隶,山东的局面尚且未能平靖。 而且,就算是平靖了,一时片刻,大明朝也筹措不了攻打陕西的军需粮秣物资。 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 所以,可以预计的东平二年内。 大顺朝应当,大概是没有亡国之危滴。 但是往后的东平三年,那就有些危险了。 一想到这,李过不由地叹息。 “上个月,河套那边才传回来好消息,说是麦子长势不赖,今年河套能来个大丰收,朕心里头还高兴哩,如今看来,朕是高兴哩早了啊……” “皇爷,也不见得,陕西不比直隶,关中百二秦关,岂是朱贼能轻易对付的?而且去年河套开发哩不错,额们钱粮也不太缺了,真要是打将起来,未尝不能够在陕西,大败朱贼一回……” 牛金星宽慰着李过道。 陕西的地形确实是比直隶易守点。 自古也有百二秦关的说法。 而且,这地方也不通运河,不通大海,这年头又没什么公路铁路。 所以,真要打起来,大顺朝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但李过却知道,牛金星这话分明就是在安慰自己,他摆了摆手说。 “这些话不要说了!” “皇爷……” 牛金星一阵无奈。 这时,只听李过,话锋一转道。 “对了,李岩这些日子,传回信没有?” “这……” 一听到这,牛金星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李岩这么一个政敌。 不过,他还真有点忘记李岩了呢。 因为李岩已经远离中枢,被打发到甘肃去了,前些日子好似是上了份奏折,西走哈密了。 已经好些天没传信回来。 也不知道是被哈密的蒙古人打死了,还是说,渴死在了沙漠戈壁里面? 想到这,牛金星赶紧拱手回话。 “皇爷,李丞相与潼关侯统兵三千出嘉峪关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过,却一直未曾有奏报送回,臣估摸,大抵,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唉,朕当初就说,那西域不是那么好去哩,他不听劝,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听到这,李过顿时有些痛惜。 他现在是想李岩了。 因为相比于其他人而言,李岩这个丞相,关键时刻是能出一些好主意的。 “这么的吧,再等些时日,若是还不见有信传回来,就派商队出哈密,去寻一寻,打听打听消息,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往李岩,罗虎家里,多发点抚恤,厚葬了他们哩衣冠……” “皇爷仁德!”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却说此时,他们以为已经死在了大漠戈壁的李岩。 则已经打到了哈密。 李岩他们当然没死了,相反,他们轻轻松松地就夺回了大明朝在嘉靖年间丢掉的哈密诸卫。 嗯,真的是轻轻松松,因为这疙瘩的蒙古人就没一个能打的货。 罗虎手底下,在明顺清三方角力的中原战场上,占不到太大便宜,也算不上太精锐的大顺府兵,到了这西域后,简直就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天兵天将! 从玉门,到沙州,瓜州,敦煌,所过之处。 叶尔羌汗国在那些个部族,根本挡不了罗虎率领着的三千顺军的一合之力,就轻飘地被打败了! 后来的北征哈密,更是顺利至极。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给大顺皇爷报信,这倒不是李岩没报,而是他报信了,但奏折没送到——送信的在半道上迷路了,一头扎进了大沙漠,这会估摸着已经成干尸了。 而本地的那些个,后世的切糕族,见了大顺天兵,也没有后世的横样,一个个甭提有多老实了。 此时,在刚刚夺下的哈密城内。 李岩也顾不上休憩,直接带着手底下的大顺天兵,巡视起来了这破落地,就跟个小镇子的西域襟喉! 从城内一直巡视到天山南边的哈密盆地。 “潼关侯,我当初说,这西域也有好地方,你现在见识到了吧?” 此时,骑在马背上,行走在天山以南,哈密盆地的绿洲内,李岩正乐呵呵地朝一旁的罗虎道。 “好个屁?就这么点绿洲,说不定沙尘暴一来,就让沙子给埋了哩!” 罗虎板着脸道,他跟他身后的大顺天兵,也都阴着张脸,他们从嘉峪关一路过来,所有人都是风尘仆仆,虽说没经历过什么血战,但是风沙,酷热,缺水,还有夜晚的低温,无不在折磨着他们这些西北壮士。 眼下,一个个全都是一肚子怨气。 就差没跟李岩翻脸了。 而李岩也看出来了这些,他板着脸道。 “西出阳关,不是那么好出的啊,这一路上,大伙是受尽了饥渴煎熬,这我李岩,都看在眼里……” 李岩当然知道这一路西行有多受罪了,别是说这些士兵了,就说他李岩吧,原本一个文弱书生,现在已经让晒成了跟黑炭似的黑厮,也不知道回了西安城,红娘子还能不能认出来他? “丞相,您莫说这些虚哩了,弟兄们打到哈密,一路上陷进流沙,渴死的,迷路失踪的,还有战死,有好几百号弟兄!” “剩下的没死,也脱了一层皮,出来这么多日子,啥也没捞到,您总得给额们弄点实惠的啊,额们大老远从嘉峪关,辗转几一千多里地到这来,合着是跟你到这吃沙子的?得有点真金白银的好处啊!” 后世有一句话叫西出阳关无好人,这句话用在当下的大顺天兵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 因为这些家伙,费了这么大劲,吃了这么多苦到西域,现如今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让整成坏人了。 眼下,一个个就琢磨着捞点财货,抢点东西,赶紧回陕西享福。 而李岩也懂这个道理,他宽慰着众人道。 “大伙放心,回了西安,皇爷少不得封赏诸位弟兄!” 可一旁的罗虎,还有那些跟着他的大头兵,明显不吃这一套。 见此情形,李岩也知道,再不做些什么,说不定他这个李丞相就要死在各种意外里了,想到这,李岩一咬牙道。 “要不,让本地的部族?贡献些财货,女子,赏赐弟兄们?” “丞相,您可算是说句公道话了!” 听到这,罗虎顿时露出了笑颜,而一旁的士兵们也高兴了起来。 唯有李岩有些忧虑道。 “就怕本地的部族不舍得贡献啊……” “哼,他们要是不给,额们就抢!” 听到这,大顺朝的潼关侯罗虎,也露出了凶悍之色,咬牙切齿地道。 见此情形,李岩不由的一阵苦涩——他原先还打算,让大顺天兵进了西域,就当一当王师呢。 可看这架势。 王师肯定是当不成了。 这让流寇变成王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不过,唯一让李岩欣慰一点的就是,西域兵弱,弱的比李岩想象的还要厉害,所以,哪怕是不当王师,大顺朝在此地,也可以凭武力威伏西域!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26章 留守哈密 “这个西域,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嘛!” 前两天,还跟李岩吐槽,说西域什么好玩意也没有,归心似箭的大顺府兵们,这会却凑一堆,嚷嚷了起来。 原来,这两天,李岩还真弄来了不少好东西。 首先,是得来了五百多个西域胡姬。 那模样,那身段,那可是真心不赖啊。 别 说古人审美不喜欢胡姬。 搁大唐那会,长安城里的高级会所里面才有胡姬呢…… 而大顺府兵,祖上都是汉唐的关中腹地的关中百姓! 这跟祖上的口味也都差不离。 都是胸怀宽广的英雄好汉,好美酒,好美人。 这不是,眼瞅着被贡献到营中的这五百来个胡姬,一个个都流起了口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怪话与牢骚…… 哈密诸卫的本地人口并不多。 相反,此地人口很少,后世那些个牛逼哄哄的,活跃在各大城市火车站,汽车站的切糕族们,拢共不过几万人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丢丢人口中,愣是给李岩贡献了五百个胡姬! 无他! 就是怕! 大顺天兵可凶着呢,至少比这些个家伙之前见识过的蒙古兵要凶得多。 以前蒙古人压迫他们可是狠着呢,眼下大顺朝让他们老老实实贡献点女子财货,然后保命,他们哪敢不给? 谁知道,把哈密的蒙古人打跑后,占据了此地的大顺朝脾气是好是坏? 要是比蒙古人还坏可该咋办? 除了五百个胡姬,还有大量的财货,皮毛,地毯,粮食,还有此地的物产哈密瓜。 不过,当看到这些被送入到营中,看着大顺天兵,怯生生地哆嗦着的西域少女后。 大伙却都顾不上那些个财货了。 都盯上了这些个西域胡姬。 就连潼关侯罗虎,这种见识过不少中州绝色的人物,也都有些眼馋,只见到他一边啃着本地的哈密瓜(这可是稀罕物件,又甜又脆,罗虎也是到了哈密,才吃到了这好东西)一边笑呵呵地打量着面前,一个看起来就很热的胡姬,然后说道。 “丞相,额把这个牵回家里了啊!” “潼关侯自便!” 李岩倒也没阻拦,如果不是家里有个母老虎,他也想牵走一个…… 但可惜,这是不能滴。 当然了,这些胡姬也不是谁都能分润的。 像罗虎,李岩,牵走几个自然没什么问题。 底下的军将,领回家一个两个,也不是问题。 但底下的大头兵就大概只能看着流流口水…… 因为,绝大多数胡姬,并不能够就地分配。 而是要送回西安城的。 一部分要充实到李过的后宫——不是当妃子,能不能当妃子得看个人造化,绝大多数估摸着到死都不会得到李过的临幸。 但即便如此,李岩还是得把里面,最优秀,最漂亮,最干净的一批,挑出来送到宫里。 而剩下的,也得送回西安,分给西安城里的大顺公侯们! 或是赏赐给有功将士! “弟兄们,弟兄们,没有本侯的军令,谁都不可以擅动,这可都是要送回西安,进献给皇爷的!” 得了个一看就很热的胡姬,罗虎则板起了脸,朝四周那正凑热闹的兵将们嚷嚷道。 一听这话,原本还一阵狂热,就等着开y趴的大顺好汉,顿时不快了起来,一个个面露凶光,要是接下来,罗虎还有李岩,不给一个合适的答复,估摸着当场就得哗变喽! 好在,罗虎接下来的话,让士卒们是安下了心。 “当然了,弟兄们一路也辛苦了,本侯与丞相商议了一下,会均出来一百五十个,分到各旅……” 顿时,原本还琢磨着要不要哗变一波(哗变可是这年头当兵的必备技能,要是不会哗变,那还不得被当官的给欺负死?)士兵们,顿时露出了笑颜。 他们实际上也不图一人分上一个——这是不可能的,把整个哈密的适龄少女拘过来,可能都不够。 因为他们有两千多弟兄呢! 而且,当官的都喜欢多吃多占,得多占几个,所以,真要是一人分一口,至少得拘过来三千胡姬。 三千个年龄正好,模样还行的少女,哪是当下哈密的人口所能够承担的起的? 别说是三千人了,光是眼下李岩收下的这五百人,就已经使得,未来哈密会有一大波的男性打光棍了…… 至于拘过来点,大点的胡姬,或是小点的胡姬? 嗯,大点的还行,但就怕大顺府兵们瞧不上——胡姬保持期有点短,大点的就不中看了。 小地点嘛,那就更不行了——这可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能分到一百多个,就已经够让弟兄们乐呵的了。 而李岩也不只分这些,只见到他,又指着一侧,被几个,高鼻深目,带着胡人样的胡人,推着的大车,和上面的金银珠玉,牛羊皮毛,还有一些本地的瓜果酒水。 “除了胡姬外,这些送来的财货,瓜果酒食,朝廷一文不取,悉数分给弟兄们!” 嗯,反正这些破玩意也不值什么钱——哈密穷啊,这地除了哈密瓜,还有胡姬外,就几乎没什么油水了。 金银珠玉这种财货,那就更少了。 这主要是因为,蒙古人太特么的能折腾了。 因为叶尔羌汗国的蒙古人,有一个习惯,他们喜欢抢自己的地盘上的百姓! 隔三岔五抢一回,这还能榨出来什么油水? 哪怕是送到西安城,李过也不会瞧得上,所以,还不如直接发下去,安士卒之心! 而士兵们对此也格外的高兴——出征这么多时日了,吃了那么多沙子,受了那么多苦,可算是见点收获了。 正当士兵们乐呵呵地,准备享用战利品的时候。 李岩却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正准备狂欢的大顺府兵。 “我军三日后,就会班师回嘉峪关!” “这是好事啊!” 士兵军官都露出了笑颜——这西域的胡姬,还有美酒,哈密瓜,可抑不住他们的思乡之情。 如果这地方是锦绣江南,他们倒能安心的呆下,可这是西域苦寒风沙之地,谁特么愿意呆? 早点班师,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愿望! 可还不等众人高兴,李岩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为之脸色一变。 “可是,我军好不容易,夺下的哈密,又岂能轻易撤走?我欲在哈密设军镇,留守五百军士,屯田筑堡,为朝廷保全哈密,也为接下来,朝廷大举征伐西域,做准备……” 一听到这,顿时,原本还准备,分发战利品,畅饮美酒,然后开y趴的大顺好汉们,齐齐地阴沉起了脸——留守五百人,这就代表着,他们每五六个人,就要留下一个,最重要的是。 留下来的那五百个人,很有可能,这一生都回不了家了。 说不定,要战死,或老死在这西域! 因为,大伙走了一趟西域,都知道这走西域的风险,一旦李岩他们回去,说不定,大顺朝再也不会踏足西域,而留守在哈密的这五百弟兄,那就是西域的一叶扁舟,即便不死于反扑过来的叶尔羌汗国的屠刀下,也会老死本地,一辈子回不了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岩的这一番话,顿时就把原本恢复了点的士气,给打击的掉回了冰点。 “留在哈密的弟兄,我李岩不管用什么招,都发一个胡姬当老婆,在本地给他发宅子,圈田再赏银十两!” 李岩诱之以利,可回答他的,却是一阵的沉默,见此情形,李岩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如此,那暂不提此事,弟兄们这几日好好快活,打包好行李,收拾下行装,咱们三日后归家去……”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27章 这也太忠了吧! 崇祯二十年三月十二夜。 沈阳城外。 阿济格正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人流奔西北方向的科尔泌撤去。 此时,阿济格正扶着一口大棺材,在那哭个不停。 这大棺材乃是努尔哈赤的。 后面还有一口同样大小的大棺材。 是黄台吉的。 阿济格实际上还没有接到多尔衮的命令,但是,他却已经不得不踏上了西撤的道路,因为当朱慈烺在关内,大败多尔衮的同时,辽东这边,吴三桂还没过山海关,克锦州呢。 他阿济格就扛不住了。 眼下,眼瞅李定国要率领着他的十万大军杀将过来。 阿济格哪还敢久留啊? 麻溜的就带着人要跑路。 当然,不只是人跑路,还顺道把早就已经挖出来的努尔哈赤,还有黄台吉一块装上了车马,拉着跑路。 而跟着阿济格跑路的,则还有三万来兵马。 这可都是精锐啊! 论里面的满洲纯度,比多尔衮手底下剩下的那四五万旗兵要纯的多了,里面至少有一万人,是阿济格从东北逮来的生女真。 但就是这样的老满洲,生女真,这些历史上,在康熙,乾隆年间,屡立战功的野人兵。 搁到李定国面前,却都是渣渣——明军现在已经不玩冷兵器肉搏了。 玩的是大铳,玩的是大炮。 生女真的野人兵再生猛,那也是一铳撂倒的货。 搁战场上,这些大块头,纪律还有点差的家伙,除了耐高寒能力比较强外,估摸着连明军里面训练三个月的补充兵都不如——真不如,补充兵手上拿着的斑鸠铳,能轻易地撂倒在外东北深山老林里面十几年光景才磨练出来的精兵。 而这些生女真手上,拿着的满洲弓,拿着的刀枪,却不定能一下干掉一个明军补充兵。 而且双方补充的速度也是没法比的。 虽然大明朝庞大的人口数量,并不能够变成朱慈烺的兵源优势——朱慈烺手上,人口居多的南人,因为各种被排斥在了御前亲军的募兵范围内。 眼下,明军的兵源,还是以山东,淮北,以及南逃北人,杂以部分的收编的北人军阀部队,西军降兵,及海外倭兵。 但是即便如此,御前亲军仅凭这些人口,他的后备兵源,也比大清国高十倍不止。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济格败走沈阳是真的不冤枉。 甚至,他主动撤走,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不走,说不定就得死在这了。 当然,阿济格却并没有跟多尔衮一样,往归化城撤——那才多大点地方,哪能挤下这么多人? 阿济格除了带了三万兵撤走和七八万盛京旗人,还带走了在沈阳附近旗庄里面的八万精壮汉人包衣。 这些汉人包衣是真的精壮,跟关内那些个吃不上饭的汉人包衣完全就是两个物种——关外又不缺食吃,虽然没有二十世纪时,为吸引关内移民,描绘得那么夸张,说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但也差不到哪去。 所以,这几年多尔衮迁过来的汉人包衣,至少吃这一方面,问题是不大。 因为这会的辽东就剩下这么点人口了,要是连饭都吃不上,那就怪了! 再加上整天下地干活,而且,到达辽东后,又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自然淘汰”(身体差,个子小的,没能熬过第一个冬天)。 所以,剩下的,全都是身长体壮的彪形大汉。 可就是这么个大个子,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了包衣奴才。 现在更是被拘着往科尔泌撤走。 他们撤往的目标,是科尔泌草原的腹地,辽河南畔,松辽平原西端,后世的通辽一带…… 这可是个好地方。 是阿济格挑选好的西撤地方。 一是科尔泌跟大清国亲近,到了地方可以休整,二是这附近土地平坦且肥沃,虽然是草原,但却可以用来耕作,要知道,后世的通辽可是有一千多亩地呢。 还可以引辽河水灌溉。 所以,这地方还真挺适合大清国落脚。 因为蒙古草原毕竟贫瘠,要真靠放牧,想供养起西撤的大清,维持大清的武备,一面应付草原,一面应付明军,可有点难。 到头来,还得靠农耕。 自然得挑个好地方了。 而且,除了撤走之外,阿济格还又用起了计——瞧瞧这多奸诈的鞑子,竟然学会用计了! 实际上,这个计也不是他用的,而是多尔衮早就部署下去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操办。 阿济格临走沈阳时,派人给李定国送了信了。 说明他要让出辽东,还顺便给李定国留下了好些个没能带走的辽东汉人包衣。 顺便,再撺掇李定国反明。 这一点,在大清国高层看来,可行性还是蛮高的,因为李定国本身就是造反起家。 而且,麾下三军,还辖有朝鲜王军! 虽然朝鲜王军冠有朝鲜之名,但谁都知道,这完全就是归李定国归的兵马。 而且,李定国他的阿达,张献忠也是死在朱明手上。 这种深仇大恨。 朱慈烺还敢大用他李定国,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多尔衮,还有阿济格看来,能不能撺掇李定国反明,都不重要。 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两全准备。 一面派使者去撺掇李定国,一边,又做好准备,打算悄悄地将这消息泄露给明军。 这么一来,就是他李定国不反,怕是也要被朱明的昏君奸臣给逼反吧? 而李定国坐拥十万大军。 还有朝鲜一国,可以倚仗。 这要是乱起来了。 这大清国的国运,说不定就续起来了呢…… …… 本溪,李定国军中! 此时,李定国正看着面前的大清使者杨士聪。 后者,则正一身鞑服,昂着脑袋,朝李定国游说着。 “我大清实不愿意与晋王为敌,晋王当初,起事勇于胜广,追随大西王,征战南北,实乃是天下枭雄,如今,为何屈居于朱贼手下,甘为一走狗鹰犬?如今晋王手握十万精兵,更有朝鲜一国,国力可用,还据有辽东,兵强马壮,何必再仰朱明鼻息,受这鸟气?干脆起兵反了朱明,自立为王?再续大西国运?” 若说李定国不心动。 那肯定是假的。 自己手握十万大军,朝鲜一国国力,亦为他所用,而麾下兵马所需粮秣,朝鲜皆能自给,一旦反了,更不受统军都督府后勤掣肘。 而他麾下兵将,又多是当初旧部。 真要是反了,几乎不会有太大的阻力,那些个忠心的军官,也可以轻易地清洗掉。 片刻间,就是一个高句丽的局面。 但是,虽然心动,但李定国却陡然间,拍案而起。 “来人,将此獠绑了,押送太子殿下军中,任凭太子殿下发落,另外,辽东战事,大抵已经稳固,本侯亲自押送此人,走太子军中,交卸军职之余,表本侯忠心!” 论迹不论心。 虽然略有心动,但李定国到底,还是打算当大明的忠臣。 一则是,他清楚天下大势。 如今清虏既灭,西顺苟延残喘,大明朝中兴在即,自己哪怕割据辽东朝鲜,也不过一日快活,以十万兵就想抗拒天下大势,在李定国看来,完全就是可笑。 看似一旦反了,所得甚大,但实则一旦反了,那就是冢中枯骨,死期不远! 二则是,人需知忠心,他李定国先当流寇,后降大顺,再降大明。 这三姓家奴,尚蒙朱慈烺如此信重,为诸将之首,交与十万大军,朝鲜一国统领。 这要是再降。 那成什么了? 所以,哪怕是面对诱惑,李定国还是把持住了。 不只如此。 他也料到了这反间计,必然不只杨士聪派来游说,所以,他还打算主动交出兵权,以消弥掉朱慈烺的疑心! 见此情形,杨士聪大骇——李定国这么一做,别的不管,他杨士聪是必死无疑! “晋王,晋王……” “晋王?额李定国乃是大明的晋侯,而非晋王,你再敢口出狂言,就割了你的舌头!” 李定国怒喝道,杨士聪顿时傻眼了——这特么的,不符合常理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忠的臣子? 这李定国早年间当过流寇。 又降过大顺。 又降了大明。 活脱脱的三姓家奴。 怎么到头来,就精忠了起来? 而且,这忠得还那么的彻底。 竟然还交卸军职,把手底下的朝鲜一国,十万大军给放下,亲自押着自己,到朱慈烺军中表忠心。 这也太忠了吧? 有鸡的眼里,大抵是没什么人是不卖的。 而在贰臣贼子眼里,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忠臣。 杨士聪现在,就傻眼了,他发现自己真遇到了忠臣,而且,这一遇上,就倒了血霉了,估摸着这一次,见了朱慈烺,十有八九是要被逮走挨刀。 一想到这,杨士聪哇哇就哭了起来,屎尿也流了一地…… 第528章 福临爱爬树! “嚯,这就是北京城啊??” 崇祯二十年三月中旬,天下局势在飞快的变化着,几年前还威胁着整个华夏的满清政权,已经土崩瓦解,只剩下多尔衮带领着残部,还有少量旗人,仓皇北撤漠南。 如今,放眼望去,华夏九州。 只留下被清虏所据的几座孤城,正负隅顽抗,在这样的情况下。 随军一路北上的杨白劳,是见识到了难得的大场面。 他是开了眼了! 因为从直隶过来,当到达北京城下附近后,他放眼望去,是看见了无数,数不清的帐篷,里面住满了士兵,还有那些个从四周强行征过来的民夫。 如此浩浩荡荡的人群,正犹如蚁群一般,而北京城四周,活跃着。 挖掘着一条将北京内城给围绕起来的长堤! 而在这圈堤坝的西南方向。 从卢沟桥方向始,一条河道正在紧锣密鼓地挖掘着。 杨白劳已经从朋友那打听到了,这是在挖一条河沟,将这北京城给淹了! 连带着,把里面负隅顽抗的几十万清虏,给悉数淹了! “杨白劳,你愣什么神啊?” 杨白劳正发愣着呢,远处,一个穿着红袍子的大明官员,却招呼起来了他。 “刘大人,现在有何吩咐啊?” 杨白劳赶紧上前,赔笑着询问,后者从怀里掏出来卷好的烟卷,用火镰点燃了后,吞云吐雾的同时,用手指夹着烟卷,吩咐道。 “你赶紧的,带着你手底下的民夫,去通州搬东西,用不了多久,然后随军往密云去!” “密云?那是哪?” 杨白劳有些懵,他虽然也见了大世面了,但实际上,见识也很浅薄,并不知道密云是什么地方。 “在北京城北面,鞑子现在还占着密云哩,鞑子在燕山里面,留了不少兵马,朝廷要去剿了这股鞑子,然后出燕山北伐蒙古,到时候,犁庭扫穴,彻底的灭了这帮混蛋……” “对,就该这么打!” 杨白劳闻言,猛拍大腿,表示认同,然后一摆手,扫了眼身后。 “刘大脑袋!” “老杨,在呢!” 后者赶紧上前,只听杨白劳吩咐。 “马上带着人,咱们向东,往通州去!” “好好!” 后者赶紧颔首,而杨白劳也朝那官员拱了拱手,权当是还了礼,威风凛凛的就骑着自己的大骡子,往东面的通州方向去了。 杨白劳这队民夫,正要往通州去,从通州接手物资,然后随军往密云送的时候。 朱慈烺则正在钓鱼台附近的一片没被战火破坏的庄园里面,看着最新的奏报。 “殿下,多尔衮临走时,还给咱们留下了不少钉子,他竟然预备在燕山内,屯了不少的兵,还有粮食,立了营寨,眼下,燕山内的大大小小的道路,都被清虏占着。” “据俘虏的清虏还有锦衣卫高级特工‘穿山甲’传回来的消息,多尔衮似乎还在燕山内各山头,九岭十八岗,设了山寨,留了人手守卫,而且,还委派了一个贝勒坚守,号称是座山贝勒……” 侯方域正站在朱慈烺身侧,禀报着最新情况。 直隶一带的战事,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宣府拿下,是指日可待,而北京,山东这边的围歼收尾工作,在进行着的时候,大明朝也开始,为将来的北伐蒙古做准备了。 而欲扫清蒙古,就必须要先征服燕山! 而多尔衮早就有意识的经营起了燕山,而且,这些日子,大量从密云,怀柔撤走的清虏,也逃到了燕山,充实了当地的实力,这些家伙,或许在正面,不是明军的对手。 但他们啸聚山林,然后当起了土匪山大王。 如果明军再走燕山北伐,这后勤线,少不得要受掣肘!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阴沉起面孔。 “这个多尔衮,真是不老实啊,临走也不忘记给本宫埋下点地雷!” “殿下,我军已经派兵去收复燕山了,眼下燕山内,就是个把毛贼,只要慢慢清理,总能够清理干净的……” 这时候,潘云腾在一旁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倒是,靠一个什么狗屁座山贝勒,就想抗拒天下大势,他多尔衮想得倒是挺美!” “孤也不跟他玩什么智取燕山,就慢慢打,把他这个座山贝勒给打死!” “殿下圣明,对付这样的敌人,智取可能会弄巧成拙,倒不如,直接去打,我军强兵百万,收拾个把毛贼,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智取燕山肯定是不行,朱慈烺这可没有杨子荣那样的英雄好汉,只能慢慢地磨,慢慢地打了。 想到这,朱慈烺就不由地长叹口气。 “原以为这打到北京城下,这北伐之役,便已然是摧枯拉朽,成功了呢,哪成想,这事情千头万绪的才刚刚开始,唉……” “殿下,行百里者半九十,我朝现在,驱逐鞑虏的大业,已经完成了九成,剩下那一成,花费点功夫,就可以解决掉了,昨日晋侯来报,鞑虏已经撤走沈阳,西走科尔泌去了,辽东已复,京师顶多一月,便垂手可得,殿下您何须在此叹息?” “哈哈哈哈,这倒是啊,不过,这天下的纷纷扰扰,可不只是鞑虏,驱逐了鞑虏之后,我朝也不能懈怠了,还要继续横扫漠北,另外,西北的流寇,西南的李来亨,都得慢慢的收拾才行……” “再者,我朝今年夺下马尼拉,恐怕也恶了这方今欧罗巴洲第一列强西班牙国,这想来,我大明朝将来,少不得要有些是非,孤可有得忙活啊……” 是啊。 天下的事情太多了。 打完了鞑虏,还要打蒙古,打完了蒙古,那就要跟罗刹国挨上了。 要跟老毛子打了——肯定要跟老毛打了,朱慈烺可不是黄鹅,没有鹅爹,他最恨的就是毛子了,这年头的毛子还那么坏,连多尔衮都觉得他们坏的流水。 真要是把蒙古灭了,或是收伏了蒙古,那少不得要跟这些罗刹鬼在中亚,在西伯利亚打一打! 而除了这些敌人外,大明朝国内,还有大顺要收拾。 另外,各省的乡官,减租减息,一体纳粮也要执行下去,而收复的北方省份,也要想办法恢复人口,还要从人口多的地方,移民充实北方,充实辽东。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朱慈烺就感觉头大,他现在是非常理解,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昏君了——这当明君真不好当,尤其是当有所作为的中兴之主,这就更不好当了,还是当昏君舒服,整天只用荒淫无道就行,多舒坦啊? 朱慈烺正为自己的繁杂工作而苦恼,生出来了当昏君的想法的时候。 位于北京城内。 小皇帝福临,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已经十岁的小福临,这会正在煤山上面玩耍。 北京城外的纷扰,还有那围城的明军,已经被他暂时忘记了。 他现在过的日子是真滴爽啊。 没人管他了,多尔衮管不了他,布木布泰大妈也不在,剩下的索尼,也是个只会磕头的磕头虫奴才,这日子过得,想不舒坦都难啊! 所以,这会的福临是甭提有多开心了,是此间乐,不思父(皇父摄政王)。 现在,这不是福临正在几个小太监的保护下,正在爬树。 这颗树位于煤山东坡上面,长得相当不错,有点歪,是一颗歪脖子老槐树。 生长得也格外的茁壮,无论是搁底下乘凉,亦或者是往上面挂上吊绳,都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当然,小皇帝福临,可顾不上挂上吊绳,他是来爬树的。 煤山上面的其他的树,都不太好爬,也就这棵槐树好爬了,因为他有点歪,所以可以很轻易的就爬上爬下。 颇得福临的喜爱! 这不是,这会才十岁,正是人嫌狗厌,玩心大起的福临,正跟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在树上爬来爬去。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29章 葡萄酒要用夜光杯 不过,小皇帝福临爬得开心。 但一旁看着皇帝福临爬树的索尼,却是止不住地抹眼泪。 好吧。 福临是小孩不知愁滋味。 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但他索尼,哪还看不出来? 从几日前明军就开始停止了炮击了——炮击多花钱啊,直接用大水灌就是了。 而停止炮击后,那一圈逐渐挖起来的堤坝成型的时候。 索尼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灭顶之灾到了! 或许,水淹不到煤山! 可是,水一旦灌到城内。 只剩下一个煤山,孤零零地呆在那,还能持久几日? 一想到这。 索尼就止不住地想哭。 唯一让他欣慰一点的就是,自己这个奴才,死在北京城了,但家眷大抵是可以跟着多尔衮,撤到漠南,过安生日子的——索尼还不知道,自己全家已经死在了大同城! 嗯,他被围在北京城,既没有无线电报,也没有电话,手机,北京城又被围得死死的,上哪知道这事? 所以,索尼这会还以为,自己一大家子,都还活着呢。 殊不知,黄泉路上,一大家子已经在那等着他,等着他过去后,一块整整齐齐的下地狱…… 而这时候,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的苏克萨哈,在走进后,却是打量了眼正爬树玩的福临,然后不由的朝索尼,嘟囔道。 “索尼,你是干什么呢?这皇上要是整天就知道玩,那将来还自己领着咱大清国,往下跟朱明对抗?” “你也不知道管管皇上?” “管什么?” 索尼无奈一笑,他感慨道。 “摄政王把皇上留在北京,图的是什么心思,你我还不清楚,咱们无非就是在这等死罢了!” “既然是等死,何苦再折腾皇上,让皇上好好的玩玩,开心开心……” 说到这,索尼又不由得掉起了眼泪。 他哭丧着脸说。 “都是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不中用,要不然,哪至于让皇上,留在北京城里面等死……” “呜呜,呜呜……” 一听到这,原本还绷着张脸的苏克萨哈,也不由地哭了起来。 好吧,苏克萨哈岂不知道,他们留在北京城就是等死? 混一天算一天? 但他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此时,当原本的幻想被索尼戳破后。 他也不由得哭丧起了脸,抹着鼻涕眼泪道。 “你说得对,让皇上快乐一日,是一日吧,都怪咱们这当奴才的,不中用啊……” 这边两个好奴才,正抹着泪珠子的时候。 远处爬树的福临,不由得被这一幕给吸引了目光。 “索尼,苏克萨哈,你们俩干什么呢?” “皇上,奴才,奴才没什么,奴才一时,被风沙迷了眼……” 二人赶紧跪地磕头,朝福临道。 而福临却不由地伸手,试了试风,然后皱着眉头说。 “哪有风啊?今天也没刮沙子啊……” 北京城这会,确实是没刮沙子。 但是,在哈密,却刮起了风沙。 滚滚沙土,卷天卷地的。 肆虐着这西域小城。 原打算两天前离开的李岩他们,也因此耽搁了行程。 此时,推开屋门,从外面进来后,李岩赶紧掩上了门,然后抖落起来了身上的沙土,一边朝正搂着个,放在后世,看起来就很热的胡姬,在那上下其手,喝着本地“切糕族”们,上贡来的葡萄酒。 “潼关侯,这喝葡萄酒,要用夜光杯,用这个粗瓷大碗,算什么啊?” 走到罗虎身侧,李岩笑吟吟朝他道,然后,自顾自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李岩以前是没喝过葡萄酒的——唐代时葡萄酒倒流行过,但明清之时,这玩意就不再流行了,产量极少,一般人根本喝不到,李岩之前是河南人,虽然明在过河南的西瓜酒,柿子酒,乃至于枣酒,但唯独没喝过葡萄酒。 不到自打到了哈密,他们倒是没少喝这玩意。 李岩也很喜欢这种葡萄酒的,所以,自顾自地倒了一碗,就着本地洒了香料的烤羊腿,一边吃喝,一边朝罗虎商量。 “潼关侯,我军必须得派驻些人,留守哈密啊……” “派谁?留谁?万一朝廷将来,不再开拓西域了呢?那这几百个弟兄,可就回不去了……” 一旁的罗虎板着脸道。 明显是不想留下几百个弟兄在哈密。 而李岩却是信誓旦旦的道。 “朝廷肯定会开拓西域,这是国情所致,不会放弃的,潼关侯,咱们辛辛苦苦开拓来的地盘,不能够就这么弃了,若是弃掉的话,下一回再想来,就得重新一步步的,从嘉峪关打到哈密,这谈何容易?” “而且,只留兵五百,甚至,三百也行……” “三百人,够干啥?” 罗虎挑了挑眉头。 “三百人够了,筑一座小棱堡,再留点火器,火药,足够守住了,西域这边又不通攻城之法,他们是打不下我军的棱堡的……” 李岩却已经考虑好了。 而且,他考虑得还很周到,那就是,筑一座小棱堡。 西域这疙瘩确实没有人会打棱堡,几百个人坚守的小棱堡,哪怕是让叶尔羌汗国出动几万骑的牧民骑兵,也休想夺下来——真的夺不下来,雅克萨之战时,康麻子率领着的大清奴才兵面对着雅克萨这么一个小棱堡,都打得如此艰难? 何况是这会,叶尔羌汗国的蒙古人? “可是,留谁呢?” 罗虎有些无语道。 “士卒当中,未曾娶妻安家的,一律留下,除此之外,再挑选一些,大抵就够了……” 李岩道。 “可是,他们岂能愿意?” 罗虎无语道,这把人留在这西域,哪是那么容易的? 人家要是不愿意咋办? “是留下来的多,还是不留下的多?” 这时,李岩却笑呵呵地,抿了口葡萄酒后,询问道。 “你是说……” 闻言,罗虎脸色骤变,明白了李岩这是何意,他这是要强制留下一批人啊。 以人多,欺负人少,所以,能留下来的,肯定是队伍里面,受排斥的那些个士兵。 “丞相,你就不怕他们在哈密反了?” “反?” 李岩呵呵一笑。 不屑一顾道。 “只要被留在哈密,他们就是最忠的大顺忠臣!” “怎么可能会反?” 好嘛,留在哈密的这几百人,如果不想被本地的哈密切糕族给弄死,或者死于反攻哈密的叶尔羌汗国军队。 唯一的办法,就是坚守待援,等着大顺朝的天兵,过来支援他们。 所以,造反是肯定不可能的。 听到这,罗虎不由地摩挲起了下巴,而李岩见他还犹豫,不由地恳切劝说。 “潼关侯,几百个人而已,哈密之重要,难不成还比不上这几百个人?万一朝廷将来,需要西走西域,就必须要经过哈密,这地方太重要了,哪怕是为将来考虑,也得留下这几百人,就是将来不走西域,不过几百人而已,咱大顺,还缺这几百弟兄?” “丞相都说到这了,额还能说什么?” 罗虎一口气,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他一咬牙道。 “额这回,就对不起兄弟了,明天宣布,留下三百人,驻屯哈密,丞相,再让本地的部族送三百个女子过来,给他们安家,另外,还要在本地征粮,征足够他们吃一年的粮食!” “这是自然!” 李岩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咱们临走前,也顺道给他们筑一座小棱堡,也好让他们有安身之处,剩下的嘛,就一看朝廷的意思,二看他们的命数喽……” 第530章 座山贝勒袭击运粮队! “李岩,额操你大爷!” 时间一晃。 七八天过去了。 哈密附近的一片绿洲内,筑起了一个新的沙袋棱堡。 较之原来的老城,显得是格外的突兀,而在这新的棱堡内,唐老鸭正牵着一个身材高挑,而且,模样也还不错的西域胡姬的手,哭丧着张脸,对着远处,南去的大队人马,骂娘个不停。 不只是他在骂娘,棱堡内,三百个牵着刚刚分配来的胡姬老婆的大顺府兵,都在这骂娘。 原因很简单。 他们现在,成了有家难回的主了。 李岩已经下了军令,他们接下来,要驻屯哈密。 而他们,也被半强制地留在了此地。 至于直接的逃亡?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去? 哼哼,逃亡事小,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家,也不成问题,因为三百个大顺府兵成群结队,沿途的强盗马匪卖切糕的,断然不会招惹他们。 但是,他们能逃到哪去? 逃回嘉峪关? 呵呵,逃到那,那就是擅离职守,要杀头的罪过! 现如今,他们是有家难回,只能够呆在哈密这疙瘩,吃沙子了,虽说得了一个胡姬老婆,但大伙照样不高兴,因为这胡姬老婆语言不通不说,身上还有股狐臭味,头两天新鲜感一过,那是咋看咋嫌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如何能不骂娘? 而远处,远去的李岩,也听见了身后的骂娘声,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笑呵呵地道。 “骂就骂吧,他们留在这西域,少不得要受苦,被骂几句,又算得了甚?” 李岩这边倒是释然,但唐老鸭,却依然是怒火难消。 唐老鸭就是当初,唐通的那个远房亲戚,不过,他并没有跟唐通一块当汉奸,因为他当时送信,正好留在了李自成军中,然后李自成兵败撤走山陕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跑路——也不敢跑,跑路的话,就要砍头了。 就辗转到了陕西。 到了陕西后,还混成了个小军官,只不过一直未得重用,被打发到了甘肃守边。 虽然地方偏远点,也苦了点,但却正好躲过了这几年,大顺的累累败仗,所以活到了当下。 结果,没成想,撞上了李岩点兵出嘉峪关,这下好了,就成了随军队伍里面的一员。 而因为他是个军官。 李岩,罗虎又认识他,知道他是唐通这家伙的亲戚。 所以,罗虎直接点了他的名,留他过来守哈密。 这不是,在恨意难消的情况下,唐老鸭不由地骂娘道。 “早知道这样,咱们弟兄,还跟他大顺卖命干啥,倒不如反了归顺咱大明朝……” “唐旅帅,额们现如今,倒是想归顺大明朝,可如今最近的明军在哪呢?” 一旁的手下,不由地摊手苦涩道。 闻言,唐老鸭也一阵无奈——是啊,现在他们连投降大明朝,都没办法投降。 看样子,是真的只能够在只哈密呆着了。 运气好,大顺天兵再派驻兵马过来替换他们,这运气不好,可能,这辈子都得留在哈密喽。 一想到这,唐老鸭就不由地流出来了两行清泪! 这边,三个大顺府兵,被强留在哈密。 在燕山一带。 杨白劳这家伙,则是趾高气扬地挥舞着马鞭,呵斥着身后的队伍。 “都特娘得快点,磨蹭什么呢?误了军期,那可是要杀头的!” 杨白劳是几天前到密云去的。 此时燕山附近的征战是此起彼伏,大量的明军不时进山,围剿这里面的清虏残部。 寻找那所谓的座山贝勒! 而杨白劳也得了新差事,那就是进山给山里面的弟兄们送补给。 这不是,他正带着有几十辆大车,还有一百多个民夫,几十个明军押头着的补给队,走在路上。 而护送他的,也是他的老熟人穆仁智! 看着正吆五喝六的杨白劳。 穆仁智不由地嘟囔道。 “杨白劳,你甭嚷嚷了行不行?赶紧从马上下来,这是你能骑的马?” 好嘛。 杨白劳又换坐骑了! 现在他不骑骡子,改骑马了。 原来,前几天他偷偷地从缴获的马匹里面,昧下了一匹阉过的公马,有了马。 心里面一直有一个将军梦的杨白劳,哪里还骑什么骡子啊? 骑马他不香吗? 虽然他也不太会骑马,但骑在马背上,慢慢的走马,还是可以的。 所以,在得了一匹马后,杨白劳便直接cosy大将军,穿的是威风凛凛,胡子也梳理的整整齐齐,披着大红披风,活脱脱一个大将军! 至于原先的骡子,则交给了他现在的小弟,刘大脑袋骑! 而此时,看着骚包到极点,还弄了匹马骑的杨白劳,这一直没立什么功,也没得什么赏,更没升官的穆仁智,自然是羡慕的很,所以此时,不免的呵斥了起来。 而杨白劳也不在意穆仁智的看法,他笑呵呵地道。 “老穆,等回头你也弄匹马骑骑,这骑马,可不比走路,舒坦哩很啊……” “行了吧你!” 一身普通明军的鸳鸯战袄,做普通士兵打扮的穆仁智,白了一眼杨白劳。 “你还是从马上下来,打扮的低调点好,你不知道,这林子里有鞑子的神射手,专门捡当官的将爷射,你这么显眼,说不定就让鞑子当成将军射死了呢……” 穆仁智说的这是实在话,燕山不比平原,山高林密,林间小道,很容易中埋伏,或者被擅射的清军弓箭后给伏击。 所以,穿的太显眼,还真不是件好事。 可杨白劳哪在意这些? 他可是有相当丰富的“战场经验的主”,此时,是不屑一顾道。 “哼哼,少拿这些没谱的吓唬我,真当我是吓大的?我杨白劳这一辈子,见过的阵伏多了去了,这鞑子嘛,也不是没见过,黄总兵,刘总兵都认得,想吓我,门都没有!” “你,你……” 穆仁智气的够呛——这个杨白劳真的是飘的厉害了,越来越令人讨厌了! 索性,他也不搭理杨白劳了。 而却说此时,正当骑着匹高头大马,腰挂着雁翎刀,还披着大红披风,戴着毡帽的杨白劳,正得意至极的行走在山路上的时候。 远处的山丘内,密林中。 一声鹰号,响彻在空中。 众人不由抬首望去,但只见到,山林间,一只大雕飞入云端,展翅高飞。 然后,又一头扎进了密林里面。 “呵呵,好大哩鸟啊,回头逮一只熬鹰玩! 杨白劳说道。 而他并不知道,这只鹰,实际上是有主的…… 只见到,这只展翅高飞的大雕,一股脑的扎到了密林里面,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一只伸出来的有力臂膀上。 接回了这只养了好几年老鹰。 将其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清国的座山贝勒巴尔楚浑这个年轻贝勒爷,端起了手上的千里镜,眺望起了远处,行进着的明军队伍。 巴尔楚浑是代善的孙子,刚刚袭封贝勒爵位。 今年才二十来岁的他,显得是英明神武,而且颇有谋略,在大清国讲武堂内,也学会了中西战法,上一回的大沽之战,他也是参了战的。 结果大清新军,一败涂地,他也只好跑路。 不过,前几天却被多尔衮看中,弄到了燕山,去当他的“座山贝勒”。 之所以叫座山贝勒,是因为多尔衮觉得,大清国需要一个贝勒,镇守住燕山这座山。 故而名之,座山贝勒。 而座山贝勒巴尔楚浑,上任才没几天,就想大刀阔斧的经营一下燕山的防务。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明军的进兵也太快了,这北京城还没拿下呢,朱慈烺的明军就进燕山,开始剿起来了他这个“座山贝勒”。 所以,巴尔楚浑,就打算试探一下明军的运粮队,看看能否,通过断粮的方式,让明军暂缓攻击。 此时,他就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可靠。 只见到,燕山内的小道上。, 正正骑着匹马,好似个大将军似的,挥着马鞭,督促着四周民夫,士兵加快前进速度的杨白劳,突然间一愣神,下意识的朝一个方向眺望去。 旋即,伴随着咻的一声,一枝羽箭,破空而出,从林子里面射了出来。 然后,稳稳的就扎在了杨白劳的前胸! 下一刻,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杨白劳,杨大将军,就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然后个跟头摔翻在地上。 “敌袭!” 而这时,穆仁智则是大骇,他旋即吹哨了怀里的铜哨子,然后趴在地上,躲在了大车后面,顺道伸出手,将杨白劳的给拽了过来。 “我这是,我这是……” 杨白劳瞳孔发散,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逐渐流失,他哆嗦着喃喃道。 “特么的,让你充什么大个,这下好了吧?” 穆仁智骂娘道,也顾不上去照看杨白劳的伤势——哪顾的上啊? 活人都顾不上,哪还顾的上一个将死之人? 这时候,林子里面,大量的清虏冲了出来。 一时间,不少民夫大骇,开始四散而逃。 “不要乱跑,跑丢了就完蛋了!” 见此情形,穆仁智赶紧嚷嚷道,可这些没见过阵伏的民夫哪顾的上那么多? 一个个四散而逃,有往林子里逃的,也有往山道上逃的,看的是穆仁智一阵无语——这要是逃散了,逃到林子里面,十有八九要迷路,这些民夫都是老农民出身,可不会荒野求生,真要是到了深山老林,还落了单,那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 这边大多数民夫,被吓的四处逃窜,穆仁智还有他麾下的士兵,却是赶紧的将手上的燧发枪,还有刺刀去对付冲下林子的清虏! 砰砰砰,射击声是不绝于耳。 而远处的清军队伍里面,则有人嚷嚷道。 “去把那边的粮食还有物资抢过来,冲啊……” 在带队进攻的清军牛录章京满达?看来,他们应该能够轻易的抢到物资,让远处的统率他们这九岭十八岗座山贝勒巴尔楚浑,见识一下他们的力量。 毕竟。 那个威风凛凛,正指挥着队伍前进的明军军官,已经被自己一箭射穿胸,坠马了。 眼下,这伙明军,还不是群龙无首? 灭了他们,抢了物资,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让满达?万万没想到的是,明军军官明明已经死了(他不知道杨白劳不是军官),剩下的士兵,却仍节节抵抗,而且,还颇有章法,他们迅速的将十几轮大车首尾下连,布成了一个小圈阵。 然后,龟缩在里面防守,火铳手不停放铳,而民夫拿拿着长枪腰刀,对那些个过来的清军,乱砍乱戳。 满达?手底下两三百号人,进攻了有十几分钟。 四周已经倒下了不少清军士兵的尸体,却一直未能将明军绞杀掉。 急的是满达?只好下令,分兵围攻同时,派人去想办法搬运一些物资撤走。这时候,山路的另一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一听到这动静,满达?顿时知道,这是明军巡逻的听到铳声过来支援了。 “弟兄们,风紧,撤呼!” 满达?恨恨的道,一时间,原本冲出林子的清虏,潮水般又扎回了林子,而过来的明军骑兵,则赶紧下马,进林子里追击了一阵,而穆仁智这边,则在打扫残局! “老杨,老杨,你没事吧?” 穆仁智这边,才击退了清虏,正统计伤亡的时候,这时候,他看见了刘大脑袋,抱着杨白劳在那摇晃个不停。 “没,没事……” 杨白劳有气无力说,这可把穆仁智弄惊讶了——怎么还活着啊?这都一刻钟多了,按理说,早该断气了啊! 这杨白劳命就这么大? 他赶紧上前,问询了起来。 “老杨,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觉,感觉不舒服……” 杨白劳迷迷糊糊的说,说着说着,就昏死了过去,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挺过去…… 杨白劳这边,才昏死过去。 而与此同时,目睹了远处围攻的失败后,巴尔楚浑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从刚刚袭击明军的运粮队的情况来看,他这个座山贝勒手底下的喽啰,貌似也不太能打,两三百人,竟然打不垮几十个明军守卫的运粮队,而且,还是建立在明军军官被击毙的情况下(他也以为杨白劳是明军军官,这都怪杨白劳穿的太骚包了,又骑着高头大马,所以误导了不少人)。 这还打个屁啊? 一想到这,巴尔楚浑这个座山贝勒,就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第531章 以蒙制蒙 “杨白劳,杨白劳……” 杨白劳只听见有人在唤着他的名字,他现在感觉深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意识也好似被抽走了一般,迷迷糊糊,他貌似看到了许多人,看到了当初死去的爹娘,还有他原先的那个傻媳妇,以及被一块征到河南修河堤,结果死于清虏之手的民夫朋友。 “我这是,我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杨白劳下意识的说,可当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却瞅见了穆仁智,还有刘大脑袋那两张熟悉的脸。 “你们俩也死了?” 杨白劳下意识的送出来了自己的祝福。 二者顿时阴起了脸。 “呸呸呸!” 穆仁智连着呸了三次。 “我们俩才没死呢,倒是你,差一点就死了!” “我,我没死?” 杨白劳下意识的想挣扎着起来,旋即,就感觉自己前胸一阵的刺痛。 “我这是?” “你命大,箭射中了胸骨后,偏了一下,没伤中要害,营里的军医已经给你治好了伤,只要不发烧,将养个一两个月,便能好了……” 穆仁智解释道。 好嘛,杨白劳确实是命大,那枝箭命中他时,已经在空气里飞行了好几十步了,钉在他胸骨上,将他胸骨击碎后,箭矢的威力被削弱到极点的同时,又偏了点方向,虽然射入到了他体内,但却没伤到内脏,血管,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没有要他的性命。 “是吗?” 杨白劳心有余悸,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死在了战场上,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那咱们的物资?” “保下来了,就是民夫丢了好几十个,也不知道是让鞑子逮走了,还是逃到了山林里迷了路!” 一旁的刘大脑袋也抹起了眼泪。 “老杨,咱们庄子一块来的,死了六个,丢了五个……” 穆仁智感慨一声,听到这,杨白劳顿时面露肃穆——这可都是他带过来的人,这死了这么多,丢了这么多,回去后咋跟乡亲们交待啊? 杨白劳正大难不死之余,正思考着如何回家,见乡中父老的时候。 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 而这时候,大明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则已经接到了这次遇袭的详细汇报。 “看来,这个燕山不好拿,不肃清了这所谓九岭十八岗的清虏余孽,既无法保直隶百姓安全,亦不可能贸易派民夫进山运输粮秣,就算是要派,也要多派兵将护送,严阵以待,还应该在各处道路,立营寨,设炮楼,一旦遇袭,立刻支援……” 朱慈烺说着,旁边的众将连连颔首。 但心思却都不在这一桩小小的遇袭事件上。 而是面露愁容,朝朱慈烺道。 “殿下,区区草寇,不足为虑,慢慢剿灭便是,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据我军侦得,蒙古似有大的异动,眼下,大约有十余万骑,正在燕山北面活动,似乎是要南侵……” 原来,与这次后勤运输队遇袭,一块送到朱慈烺这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就是,明军通过俘虏的清虏,还有山西大同那边,姜镶送来的奏报,得知大批蒙古骑兵向燕山附近靠近,数量据说有十几万之多。 这么多蒙古骑兵聚在那,肯定也不可能是到燕山春游,十有八九是要在多尔衮的蛊惑下,翻越燕山,南犯大明朝了。 这让朱慈烺身旁的众将,难免的是有些担忧。 这倒不是怕了这十几万蒙古骑兵。 这十几万蒙古骑兵,要是那种东欧的哥萨克,或者是波兰翼骑兵。 明军倒还可能会怕一怕。 但如今草原上的骑兵,却是已经菜到抠脚的蒙古骑兵,那还真没什么好怕的——蒙古骑兵的巅峰期早特么过了,现在的蒙古骑兵,就是渣渣。 所谓的十几万骑兵,也不是骑兵,就是十几万穿着破皮袍子,乱哄哄,臭哄哄的拿着一张破蒙古弓的草原牧民罢了。 而且,还是那种念佛念久了,一点血性都没有的牧民。 身体素质也不会强到哪去——草原的环境多恶劣啊,什么牛羊肉吃到饱那更是扯淡。 要是当牧民能这么阔,草原早就被汉人夺下了放牧了。 这年头的蒙古牧民。 能吃点奶制品就算烧高香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小冰河期,在小冰河期下,草原上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实际上比关内的农耕民族更不好过。 因为草原的产出本就少,再遇上雪灾,那日子想不苦都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体素质怎么可能会强? 在明军军将看来,这十几万蒙古牧民,真要是打堂堂之阵,那就是送死…… 但是,问题就又来了,蒙古人可精着呢,沾上毛估摸着跟猴差不多。 或许平时里性格有点粗犷,但关系到自己的小命,那一个比一个精。 而如今的燕山各处小道不在大明朝的控制下——在大清国的座山贝勒所率领着的九岭十八岗控制下。 也就是说,蒙古人一旦入侵,肯定是分散开来入侵的,不会只走一路。 一旦让这十几万牧民,跑到了京畿,到时候,明军想把他们逮起来,那可就不太好逮了…… 因为这些蒙古牧民,他们打仗的手艺那肯定是不咋滴——在北面,西面挨罗刹人的打,在东面又被大清国欺负的主,怎么谈的上能打? 可他们跑路的能耐却是真心不差。 这能耐是祖传的能耐,打当初,百万红巾军北伐,驱逐鞑虏之后,就有的能耐。 当初那北元一口气逃出元大都,满漠北的跑来跑去,大明太祖,成祖派了那么多兵来回的打,愣是被这些个擅长跑路的蒙古人,给整成了武装游行。 而到了当下,这个蒙古人跑路的能耐也没落下,前些年的林丹汗,也是个长腿大汗,被黄台吉赶着一口气跑到了青海。 所以,真要是让这十几万蒙古人跑到直隶来,想把他们逮起来,可不太容易。 而这些蒙古人打仗的能耐或许没有,但搞破坏的能耐肯定是挺强的,所以,得想办法把他们拦在燕山。 这也是当下,明军深夜召开军议的原因。 但只听见,周遇吉率先开口道。 “殿下,这十几万蒙古牧民,虽不足为虑,但让他们肆虐直隶,可不是件好事,臣的意思是,要尽量的把他们拦在燕山,不能够让他们到了直隶,若不然,我军攻北京,在直隶休养生息的计划,乃至于更进一步的出兵计划,都要为之而耽搁下去了……” 是啊,十几万蒙古人如果真跑到了北京附近撒欢。 不把他们逮起来之前,大明朝在北京附近的一切军事行动,都必须得暂停。 “这个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皱眉道。 “不过,如何治理蒙古,这可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啊……” “朝廷将来,征伐蒙古,也恐怕不易,多尔衮退守蒙古,又蛊惑蒙人与我大明为敌,这平靖蒙古,彻底灭绝满清,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殿下,对蒙古,不能一味的打杀,要恩威并用,把蒙古中的英雄好汉,招揽到朝廷手下当鹰犬,为我朝廷所用,用这些蒙古人中的英雄好汉,来压制蒙古诸部,以蒙制蒙……” 旁边的陈永福张口说道。 “这话说的在理!” 朱慈烺点了点头,蒙古可不好对付,因为太乱了,蒙古草原又远离大明朝的手工业,粮食产区,后勤供给太难,派大军进去扫荡,花费太大,而且,人家一跑路,你就得抓瞎。 好好的出兵,就得整成武装游行了。 空费财帛,糜烂财政,却无法达到打击敌人的目的。 只听朱慈烺道。 “以蒙制蒙,最要紧的是要有蒙古人,现在孤身边可没几个蒙古人,这正好,多尔衮蛊惑了这么多蒙古牧民来找本宫的麻烦,咱们就在燕山设伏,把这十几万蒙古人,逮过来一部分,好用他们,来对付多尔衮手底下的蒙古人,再不济,将来出征蒙古,也有些人带路!!” 第532章 信息不对称的蒙古人! “殿下,要逮蒙古人,也得用大兵,臣的意思是,燕山沿线,至少要摆两三个军,依托原先的边墙,防备蒙古人入侵,绝不能够让他们踏入到京畿,破坏了攻取北京之战的大好局面!” “除此之外,为防他们逃窜草原,为患将来,臣以为,还应该断他们的后路……” 潘云腾指着地图说道。 潘云腾在陕西没少跟蒙古人打交道,所以,还是蛮了解蒙古的情况的。 在他看来,这十几万蒙古人,大抵集中了蒙古当下,绝大多数的骨血。 一旦把这些人给打掉,那若干年间,蒙古草原上面的鞑子就成不了气候了。 所以,如果能把这些蒙古人全部包围,围歼或是俘虏,是再好不过的了。 “断他们的后路?” 朱慈烺眉梢一扬,心说。 这恐怕不易吧? 燕山可不在大明朝的控制范围内。 而短时间内,剿灭九岭十八岗,还有那个座山贝勒,貌似也不易! 毕竟,翻山越岭去剿匪,哪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殿下,燕山虽广,但是,能通蒙古的地方,却并不多,臣以为,可以让吴三桂与平贼将军去断他们的后路……” “五六万人马,从辽西出兵,直插燕山之北,定能够断了鞑子的后路,说不定,还能一股脑的,把九岭十八岗的鞑子,还有座山贝勒给打掉呢……” “哦?” 朱慈烺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吴三桂,黄得功他们现在在哪?” “殿下,快过山海关了!” “嗯,那就传令,让他们二人按这个计划出兵,估摸着等他们到锦州的时候,燕山之鞑虏就已经南下了,正好让他们从辽西出兵,断他们的退路,不过,也得让他们小心一点,防着鞑子……” “殿下圣明!” 潘云腾颔首,而一旁的王家彦,则不停的端详着燕山地图,旋即,朝朱慈烺一拱手说。 “殿下,臣有一个想法!” “讲!” 朱慈烺看向了王家彦,直接准了他的请求。 “你是有什么出兵的建议?” “臣不是想提什么军略,而是,臣看这燕山似乎也是一块不错的地盘,朝廷或可以一用!” 王家彦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殿下且看,这燕山地广,虽名为山,但里面的平原,谷地,河流也颇多,依臣看,无论是种地,还是放牧,都是不错的吧?”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燕山肯定不可能是一个破山了,里面可以利用的东西多了去了,能开垦出来的耕地,也不会少。 据朱慈烺所知,未来燕山内可是有好些城市呢的。 承德就是其中一个着名城市。 只不过现在还不存在罢了。 “多尔衮走了一步妙棋啊!” 闻言,侯方域感慨一声。 “这燕山进可攻,退又背靠草原,可守,可退,而山中又有大片田地,如果开垦耕作,那足可以供给军需……” 是啊,这是燕山,可不是威虎山那样的贫瘠之地,这个燕山,后世可是有好些个市县呢,里面的耕地面积上千万亩,多尔衮设立的九岭十八岗,座山贝勒,可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是大清国的燕山屯军。 他们既储备了物资,同时,也要燕山开垦土地,种植庄稼,作为军需之用,负隅顽抗。 不过,朱慈烺还是有些不解,他看向了王家彦。 “可是,王卿你究竟是何意啊?这燕山虽好,但也不至于你这么看重吧?” 是啊,燕山好,只是勉强算了个好,在朱慈烺眼里,照样是块破地。 大明朝有华夏九州,未来还要殖民世界呢,还差这点燕山山沟里面平原谷地? 而且,就是算好,这样的地盘,也不值得在当下的军议现场提出来吧? “殿下,臣的意思是,此地用来,安置关宁军上下,正合适啊……” 王家彦笑呵呵地解释道。 “安置吴三桂?” 朱慈烺脑袋嗡了一下。 旋即,他猛拍大腿,恍然明白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山西确实不应该让吴三桂继续呆了,就是孤愿意,吴三桂也不敢继续呆了,可让他去辽西,去河套?哼哼,便宜他了,这个燕山就正合适!” “让他进燕山好了!” “燕山地也不少,经营好了,千万亩良田还是有的,足够供养他吴三桂这点人马喽,让他吴三桂带关宁军进燕山剿座山贝勒,剿好了,就在燕山安家,顺便,好生地训练兵马,将来朝廷出兵蒙古时,也少不得要用他麾下兵马!” 燕山确实是个不错的地盘,光是后世的承德,就有耕地四五百万亩。 这么多地,安置关宁军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要经历相当一段时间的开发,但吴三桂这样的汉奸,还能奢求什么? 而且,除了要开发燕山外,吴三桂还要负责在燕山剿匪——剿座山贝勒! 跟这个大清国的座山贝勒,争燕山的地盘。 这一次明军或许能把蒙古人赶走,或是逮起来,但座山贝勒手底下的喽啰肯定不会贸易南下,所以,肯定还呆在山沟沟里面啸聚山林。 朱慈烺想把他们收拾掉也是蛮花时间,蛮花银子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把吴三桂从山西移到燕山。 反正都带了个山字。 想必吴三桂也得心甘情愿地接受吧? …… 朱慈烺正琢磨着,把预计入侵的蒙古人逮起来,以蒙制蒙,顺道把吴三桂这个狗汉奸,给弄到燕山,去跟大清国的座山贝勒作对的时候。 燕山北潢河边上! 多尔衮却正在大宴蒙古王公! 在关内大败而逃,损兵折将无数,连大同城都丢了,心爱的布木布泰大妈,也被姜镶给逮起来,就连唯一的女儿,也落到了姜镶手底下的多尔衮。 此时却一点也没有中年人遭受到事业危机的颓废模样,反而是豪气冲天,正穿着一身蒙古皮袍子,头上戴着暖帽,站在一个巨大的蒙古包里面,举着手中装满了马奶酒的酒杯,朝四周操着蒙古话嚷嚷道。 “我大清天兵,已经在直隶,大败明军,眼下,明军在直隶,正四散而逃,本王欲南征江南,但苦于麾下人手不够,所以,召集蒙古诸王入关,大掠中原,中州的财帛,女子,任凭诸王手下的蒙古勇士分润!” “皇父摄政王,万岁!” 多尔衮的声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了蒙古王公们的嚷嚷声。 一个个甭提有多兴奋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行的危险。 原来,这些蒙古人现在还不知道多尔衮在关内打了败仗——他们是真不知道。 多尔衮对蒙古的封锁还是非常严格的。 眼下草原上的蒙古人,在多尔衮面前,是绝对的信息不对称。 他们现在都还以为多尔衮在关内打了大胜仗,所以请他们南下中原助拳,然后大抢一把呢。 而他们也真信了——因为从去年开始,从关内传过来的消息,就全是大清国节节胜利,明寇节节败退,大清国天兵神勇无敌之类的消息。 他们所处的区域,就是一个信息茧房。 所能够接受的消息,全都是多尔衮这边的二手消息。 接受到信息都是这样的,听的全都是多尔衮特意加工虚构出来的“大本营”战报“rt大清国”发出来的捷报。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还不就认为,大清国在关内,是节节胜利? 所以,当宁完我奉多尔衮之命,到草原上去忽悠蒙古王公南下当炮灰的时候。 这些蒙古人还真信了,没多久的功夫,就聚起来了十四五万的牧民,具体多少也没数清楚。 眼下就聚在潢河南,燕山边。 连绵的蒙古包数都数不清。 全等着好好的入关抢上一把呢! 而此时,看着这些蒙古人那狂热的眼神,多尔衮却是在心底冷笑。 “呵呵,乐吧,乐吧,等过了燕山,你们可就乐不出来喽……” 好吧,多尔衮让蒙古人南下。 可是没安心好。 一肚子坏水,从去年开始,他封锁消息,往草原上传有利于大清国的假消息的目的,就是为了忽悠这些个蒙古傻蛋。 其目的嘛,也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够把蒙古人忽悠到南边当炮灰。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蒙古既然是大清国的退路了,那这疙瘩的蒙古人,也就需要清理一下。 而如何清理呢? 自己动手杀? 那太难了! 这些蒙古人可会跑路了,哪怕是多尔衮想杀,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完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忽悠他们到南边去送死,然后,让朱慈烺去杀。 一石二鸟! 到时候,草原的蒙古人死的多了,大清国就可以,更好的控制草原,把蒙古人,变成满洲人了! 不得不说,多尔衮的这个计划,还是蛮毒的! 第533章 后路 三月下旬! 吴克善正骑着一匹蒙古马,身后簇拥着好些个科尔泌的蒙古勇士,他们正在前面的座山贝勒派出来的向导带路下,沿着燕山内的小道,向南面挺进。 吴克善竟然也被多尔衮给忽悠了! 这可真让人不可思议啊——毕竟这可是他的小舅子。 连小舅子都坑。 这姐夫也是没谁了! 当然,多尔衮坑吴克善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因为这会的布木布泰大妈已经死了(实际上没死,但多尔衮不知道)。 而吴克善的科尔泌部,占的地盘又太重要了——那可是通辽啊! 通辽宇宙的本体! 而这块地盘,也成了撤往蒙古后的大清国,十分看重的地盘。 这么一来,原先占着科尔泌草原的蒙古人,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所以,多尔衮也就只好,连吴克善一块坑了…… 当然,吴克善可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他这会更乐呵着呢,因为多尔衮已经答应他了,到了关内,好好干,等回头就让他闺女孟古青当大清国的皇后。 而与吴克善一样,十几万蒙古骑兵,这会也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他们沿着,座山贝勒寻找出来的偏僻地,不会有明军出现的小路,缓缓地过着燕山,幻想着到南方,大抢特抢的一幕。 直到,遇上明军…… 刚刚收复的直隶。 蓟镇边墙上面。 再一次的如崇祯年间那般,燃烧起来了烽火。 在三月二十六这天。 随着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开始在这古老的城墙上面,抵抗起来了来犯的蒙古人! “明军怎么会在长城上?他们不是被皇父摄政王带兵打跑了吗?” “呜呜,明军的炮打得好凶啊!” “我再也不来了!” “蛮子厉害,撤……” 多尔衮妄想的十几万蒙古人冲入直隶,大杀特杀,把明军搞得焦头烂额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原因很简单。 这些蒙古人的数量太多了,所以早就泄露了行踪。 而在得知这些蒙古人即将来犯后,朱慈烺也不含糊,随着宣大的收复,朱慈烺手下的兵力,可是相当的宽裕的,他直接派出了三个军,六万来人,驻扎着京畿一带的长城沿线,这样的兵力规模可不算少了。 尤其是,这里面有两个军,还是装备了燧发枪的。 这样豪华的配置。 别说是蒙古人了。 就是哥萨克。 就是波兰的翼骑兵。 也得在长城边墙上面,撞一个头破血流。 所以,在蓟镇的百里边墙上面,处处有警地,烽火连绵的同时。 朱慈烺却一点也不在意北面的战事——哪用得着在意? 充其量会有小股的蒙古人,流窜到关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等到这些蒙古人在边墙上面,撞个头破血流之后,等黄得功,吴三桂包抄到他们背后的时候,就可以把他们招降了! 哪用得着他亲自去指挥? 现在的朱慈烺,正在钓鱼台见人! 他要见的人有两个,一个叫布木布泰。 一个叫东莪! 连同他们外,还有一个浓眉大眼大明忠良,叫姜镶! 此时,姜镶正穿着一身大明官服,头上乌纱官帽,戴得端端正正,不过头发还没有长出来,只长出来一层短短的青茬,就跟寸头似的。 当然,朱慈烺并不在意这些。 姜镶也不在意这些。 因为他可不是汉奸,剃发留辫子也不是污点。 他可是奉旨投降,潜伏敌营的英雄好汉! 这刚刚长出来的发茬更是他身上的军功章! 此时,他正站在朱慈烺身侧,介绍道。 “殿下,这就是虏酋伪太后布木布泰,还有伪摄政王多尔衮之女东莪!” “是嘛!” 朱慈烺点了点头,打量起了布木布泰大妈。 与朱慈烺在穿越过来时,看过孝庄秘史里面那个美丽的大玉儿不同,面前的布木布泰,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直视,尤其是,被姜镶逮住后,关了半个多月,整天里担惊受怕,卫生条件也堪忧,所以,显得是布木布泰大妈更难看了。 “这多尔衮的口味挺重的嘛!” “可不是嘛,殿下!”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对多尔衮这些满洲鞑子的审美表示鄙视。 众人鄙视着呢。 朱慈烺却思虑片刻后,突然间话锋一转道。 “让她洗漱干净,孤有用处!” “殿下……” 旁边的侯方域瞪大眼睛,就连姜镶也有些诧异。 心说,这太子爷有什么用处啊? 不会跟多尔衮一样吧? 而朱慈烺也察觉到了这些,他帅脸一红,咳嗽一声道。 “想什么呢?孤要拿她去劝降城内的鞑虏!” 闻言,众人这才恍然明白,还真是。 北京城里面,还有一个福临呢。 这个福临可是从布木布泰肚子里面爬出来的,拿布木布泰去劝降福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交待完了布木布泰大妈,朱慈烺又将目光对向了东莪。 东莪历史记载不多,后世电视剧里面也没有出现过,呈现在朱慈烺面前的东莪,就是一个不大点的小萝莉,模样嘛,倒还阔以——她娘是多尔衮从朝鲜弄来的朝鲜美人,中和了一下多尔衮那劣质的通古斯基因,所以模样还算可以! “殿下,她该如何处置?是杀还是?” 侯方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朱慈烺看了眼侯方域,思量道。 “发到教坊司吧,将养个几年,就可以出去迎客了,以她爹多尔衮的身份,应该有不少人过来捧场吧?” “这个,这个臣就不知了……” 侯方域一阵狂汗,而一旁的王家彦却微微皱眉。 “殿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是亲王之女,清虏虽灭,但宜当优待……” 王家彦这意思很简单。 清国立国建制已经多年。 哪怕是夷狄之国,夷狄之君,那也是君。 既然已经兵败国亡,也应当优待。 这样的规矩,在古代大概是约定俗成的,其目的嘛,也很简单——留后路嘛,哪怕是国亡社稷不存,国君也可以在新朝做一富家翁。 而朱慈烺这种行为,明显就是在坏规矩! 在王家彦看来,就有些不妥了,在出兵的时候,可以对多尔衮喊打喊杀,但一旦成功,所有人都可以杀,但多尔衮的亲眷,却不能杀。 这无关民族仇恨,无非是统治者之间的一种默契。 只为留一条后路,形成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朱慈烺对此,明显有另一套观念,只见到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家彦。 “胡闹!” “你莫不是以为,孤优待了鞑虏,鞑虏将来,灭我大明社稷后,也会优待我大明宗室?可笑!” 是啊,多尔衮要是灭了大明,怎么可能会优待大明宗室? “何况,孤能留她一条性命,已经是如天之恩了,她还敢奢求什么?” “臣,臣……” 王家彦没想到自己竟然因此而受呵斥,他顿时是跪下认罪。 “臣,臣一时糊涂,殿下恕罪!” “既是一时糊涂,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些!” 朱慈烺摆手道,然后,命人将东莪押下去,好生将养,养个几年后,在秦淮河挂牌营业,以她父祖的名声,大概会生意兴隆吧? 至于什么统治者之间,互相保持默契,留一条后路的事情? 朱慈烺也不在意,因为大明朝现在是中兴了,再苟个一二百年,应该是没问题。 到那时候,大概就已经进入到文明时代了。 皇族到时候,直接退位就是了,被屠杀应该是不太可能的了…… 就是被杀了,朱慈烺也不在意——反正杀的又不是他自己,他那会早死了,人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就是想管,也管不住啊!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34章 索尼罪大恶极! “福临,你额娘就在城外,你降不降?” 北京城外! 布木布泰大妈已经被洗了个干净,换了一身大清国旗装,被一队身强力壮的士兵,押送着走到了朝阳门前两百步开外。 为了防止清军开炮,这队伍里面,还立了幡旗! 上面写道:奴酋太后布木布泰在此! 此时,举着这面旗帜,押着已经洗漱干净,显得不是那么狼狈的布木布泰大妈,走到朝阳门后,十几个大嗓门的士兵,便齐齐地举起为了手上的铜皮喇叭,然后朝远处高呼道。 “这,这……” 索尼此时已经到了朝阳门。 他用千里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了外面的就是布木布泰后。 身体都在哆嗦个不停——布木布泰大妈都被俘了? 那自己的家眷? 那还有命吗? 怕是已经死了吧? 而且,连太后他老人家都被明军拘起来了? 这大清国,看来是真的完蛋了吧? 恐怕这会,大清国就剩下北京孤城一座了吧? 一想到这,索尼心都要碎了。 倒不是自己怕死。 而是国破家亡后,那种涌上心头的悲怆之感,让人难以接受。 而索尼都如此了。 守城的军兵,更是如此了。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了索尼。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是啊,大人,摄政王大概不会来救咱们了……” “呜呜……” 一时间,四周哭声一片。 而索尼却是一咬牙,装出淡定之色,然后大声吆喝道。 “都给我精神着点,我刚刚看了,这哪里是太后,朱贼分明是来诈我们的,他想诈开北京城,哼哼,拿一个假太后就想诈我等开城?真当我等是傻子不成?” “啊?” 一旁的众士兵不由一阵诧异,看向了索尼。 心说? 这太后是假的? 而索尼,却是掷地有声道。 “这太后是假的,莫信了他们说的话,把大炮对准这假太后,一炮轰死算了!” “奴才不敢……” 一旁的几个奴才小心翼翼地说——谁知道索尼看清了没有,万一索尼没看准,是真的太后,被他们打死了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见此情形,索尼心一横,他知道,不能让明军继续地押着布木布泰在外面劝降,要不然,军心早晚处崩溃了不可。 只见到他直接走到了一门大炮旁边,然后趴到大炮后面,好一通瞄准后。 旋即,引燃了火绳。 轰隆一声。 伴随着一声炮响,远处的明军顿时大乱。 军官赶紧吆喝起来。 “避炮,注意战术动作!” 注意战术动作。 而一旁的士兵们,则赶紧地伏低了身体避炮。 可布木布泰却还直挺挺地站在那——她哪知道要避炮啊? 她只知道挨炮! 以前挨黄台吉的炮,后来挨多尔衮的炮。 避炮什么的,没听说过啊! 黄台吉,多尔衮这兄弟俩也让她避啊! 这不是,横冲直撞的炮弹,直接从她身边扫过去,一下子,便把她的半边身子给轰没了。 还别说,这些索尼开炮的能耐还真不错——到底是知识分子嘛,打起炮也是厉害,比寻常的炮手只会一个劲地乱轰,要厉害多了。 竟然一炮就把大清国的太后给干死了! “卧槽!” 远处,端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朱慈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一旁的王家彦也傻眼了。 “这,这守城的清虏也太果断了吧?这可是他们太后,竟然一炮就打死了?他们,他们不怕福临追究起来?” “可能就是福临下的旨啊!” 朱七猜测。 “这个福临,倒是够狠……” 一旁的侯方域感慨。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 “这不像是福临的作派,清虏小皇帝福临才多大?哪有这狠心,依我看,是清虏城中有能人,就是不知道是谁……” “管他是谁,破城之后,早晚要挨刀!” 朱七在一侧,杀气腾腾地说。 朱慈烺呵呵一笑。 “这倒是!” “不过,要是福临知道了有人开炮把他额娘打死,估摸着,这家伙是活不到我军破城的……” 而远处的索尼,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炮打得这么准,竟然一炮就把布木布泰给干死了,这可真是炮神附体啊? 还不等索尼为自己的神炮技能而得意,外面,一阵大呼小叫声传了过来。 “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原来是大清国的顺治小皇帝福临过来了! 听到这,索尼也不敢怠慢,赶紧地出去要迎接。 只见到大清国的小皇帝福临,出现在了朝阳门棱堡内,四周跪了一地的磕头虫奴才,而小皇帝福临,却是骑了一匹未成年的小母马,身上一身小号的黄色棉甲,背上还背了杆小号的燧发枪。 身后还有十几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的小太监。 一行人匆匆过来,明显是有什么事情。 这不是,索尼才跪下,福临就已经下了马,急切地问道。 “索尼,朕额娘在哪?刚刚是谁在开炮?有没有伤到朕额娘?” “皇上,奴才刚刚看了,那不是太后她老人家,太后她老人家现在大同,安全着呢,城外的太后,是朱贼找人冒充的,奴才刚刚已经将其炮毙了!” 索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言。 一点杀了太后的负罪感也没有,还犯了欺君之罪,在这忽悠着小皇帝福临,这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可是小皇帝福临岂是那么容易忽悠的? 只见到福临猛地跳起来,怒喝道。 “狗屁,那就是额娘,索尼,你把朕的额娘给杀了,你,你这奴才,罪大恶极,该杀,该杀……” “皇上,怎么是呢,奴才看得清清楚楚……” 索尼还想狡辩,可福临却是哭了起来。 原来福临早就看见布木布泰,当布木布泰被明军押着往朝阳门来的时候,在煤山东坡爬树的福临,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便命手底下的奴才,赶紧的,将鳌拜送给他的天文望远镜取过来看了看。 就正好看见了他额娘布木布泰被明军押着往这边来。 而福临可是个大孝子,一见这架势,当场披挂了甲胄,带上了他的那杆燧发枪,和一群跟他玩耍的小太监,就匆匆过来,要杀出城外,跟明军大战三百回合,救回自己的母后。 结果还没到朝阳门,索尼这个罪大恶极的狗奴才,就擅自做主,把母后给炮决了。 这让福临怎能不气? 而索尼也傻眼了——他没想到皇上竟然在煤山上看见了太后。 这可该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不该上皇上到煤山上爬树啊。 这下好了,皇上一准是在煤山上看见的。 这皇上都说那是太后了,那还能有假? 可还不等他索尼,琢磨出来对策。 胸中怒气滔天的顺治小皇帝,已经朝身旁的兵将下令。 “把这个罪大恶极,杀了朕母后的奴才,给我提溜起来,扯出去凌迟,千刀万剐!” “皇上,皇上,皇上您息怒……” 一旁的兵将见此,赶紧上前劝说——要先把索尼的命保下来,北京城防,还是很需要索尼的。 可福临哪顾得上这么多? 见一群奴才竟然不听他这个皇上的话。 当即龙颜大怒,也不用旁边的奴才动手了,是自顾自地抄起了自己背上的那杆燧发枪。 这杆燧发枪,倒不是鳌拜送的,而是西班牙国使者阿尼奥送给他礼物,虽然小,但口径也有后世着名的点22口径大小了。 而这,已经足够打死一个罪大恶极,还犯有欺君之罪的狗奴才了! 只见到福临麻溜地打开了保险。 举铳,瞄准,对着索尼这个罪大恶极,搞得皇上怨声载道的狗奴才,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一颗致命的弹丸,就打了出去,精准的命中了索尼的脑壳,直接一击爆头,将索尼脑袋给轰碎了,顿时,索尼是死的不能再死,尸首摊在地面上,好不血腥。 “皇上,您,您怎么……” 苏克萨哈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福临开铳,看见了地面的索尼尸体后,他顿时骂起了娘。 “你们这些奴才,怎么就不拦着皇上啊?” “大人,我们倒是想拦,可皇上神铳,拦不住啊……”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喊冤,而顺治小皇帝却怒气冲冲地指着地面上的索尼尸首道。 “索尼罪大恶极,杀了朕额娘,死有余辜,拖下去鞭尸……”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535章 大清乞和! “唉……” 一声长叹,响彻在黑夜里的军帐内,当崇祯二十年四月初一到来时,大明朝平西侯吴三桂,是叹息不止。 吴三桂现在是越来越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个错误决定了! 早知道大明朝能中兴,当初他就是抛下关宁军,只带着几十个亲信部将,却投奔在大沽口的朱慈烺。 也比现在当一个又臭又硬的狗汉奸要强吧? 而且,还特喵的,得不到一个奉旨投降的官方认证。 最要命的是,大明朝连收编他的部下,让吴三桂到南京城当一个普通勋贵都不同意。 还要把他当成一个军阀藩镇,又用又防。 而且,还要拿他吴三桂去填燕山,去替朱慈烺手底下金贵的御前亲军,去收拾山里面九岭十八岗的清虏,去对付那个又凶又狠的座山贝勒! 这可真是让吴三桂心里不舒服啊。 可是再不舒服,吴三桂还是得老实听命,此时,他正看着面前的燕山地图。 吴三桂紧锁着眉头道。 “边墙那边,打得太顺了,蒙古人这会怕是已经过燕山而逃,我军得加快些速度啊……” 吴三桂他们在几日前接到朱慈烺军令后,就火速向燕山北面挺进,不过,行进得并不顺畅,因为道路难走不说,外加地形不熟悉,最重要的是,还有小股的座山贝勒麾下的喽啰出来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时至当下,他们仍未能完成封锁燕山北面,鞑虏北逃的道路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哪怕正值深夜,吴三桂也坐不住。 因为相比于隔壁睡得正香的黄得功而言,吴三桂肩膀上的任务太重了。 他现在得赎罪。 在昌平赎罪的那点不够。 所以,在燕山他要接着赎罪。 既要逮些蒙古,好给朱慈烺用来以蒙制蒙——这些蒙古人调教调教,弄到草原上当明协军,对付蒙古人,对付多尔衮可是蛮合适的。 既然要赎罪,吴三桂也就得想办法拦住这些北逃的蒙古人,因为这会,燕山的小道里面,已经开始有小股的蒙古败兵逃窜了…… 这要是再不扎紧篱笆,怕是这入寇的十几万蒙古鞑子,就要全逃个干净了吧? 此刻,但只听吴三桂吩咐。 “明天各部兵马,要尽快的拉开阵势,另外,还要多派些夷丁过去,让他们喊话,告诉蒙古人,本将跟他们无怨无仇,不取他们的性命,只要卸甲来降,我大明优待俘虏,绝不会加害他们!” 还别说,派吴三桂来燕山北面,去逮从关内北撤的蒙古人,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吴三桂手底下有好些蒙古夷丁,至少语言方面不成问题。 要是让御前亲军过来逮,那十有八九会因为沟通不畅通,闹出来很多误会。 不过,吴三桂他们这边,正琢磨着逮蒙古夷丁的时候。 而草原上面,潢河边上的多尔衮,却也接到了信——吴三桂黄得功这么大股人马,从辽西出兵,绕到燕山北面,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座山贝勒,也瞒不住多尔衮啊! 不过,多尔衮并不知道朱慈烺是想逮蒙古夷丁——多尔衮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瞧不上的蒙古人,在朱慈烺那却还蛮有用处的! 在多尔衮看来,黄得功,吴三桂他们出现在燕山北麓的目的,是为了对付燕山内的座山贝勒——他实际上也猜对了,因为除了收拢这些在边墙被击败,然后穿越燕山北逃的蒙古人外,吴三桂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进山剿座山贝勒! 而如果燕山内的座山贝勒被打掉了,那后果可是蛮严重的。 所以,现在的多尔衮,正琢磨着对吴三桂出手——这可真是狗生不易,三桂落泪,被朱慈烺赶到了燕山不说,还要挨多尔衮的毒打。 吴三桂可真是够凄惨的啊。 此时,但只听多尔衮,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胜算。 “吴三桂手底下有三万人,黄得功有明军御前亲军一个军,不过,我大清国的兵力也不逊色太多,本王手上还有五万天兵,老十二从辽东带出来了几万人马,加在一块,比他们多得多,打赢这一仗应当是不成问题……” “王爷,您可得慎重啊……” 一听多尔衮又说没什么问题了。 一旁的宁完我,范文程,希福,谭泰,等一众奴才,心顿时就提起来了,赶紧跪下来劝说。 好嘛。 他们现在是真的怕。 因为多尔衮每回打仗,都会先进行一番计算,然后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绝对能赢,是稳赢的局面。 但是,问题就来了。 事实上,每次的结果,都跟多尔衮预料的不一样。 到头来,都得打成败仗,而且,越打大清国越完蛋! 所以,当下一听多尔衮又算起来了,又琢磨起来动兵了,几个奴才赶紧是跪下恳求,请多尔衮放弃这个想法。 可多尔衮却板起了脸。 “吴三桂的关宁军是什么货色?本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唯一要紧的就是那黄得功的一个军,咱们八九万人,还吃不掉他这一个军?” “王爷,吃掉了之后,咱大清国还能剩下多少人马?咱大清国都这样了,就是打赢了,朱贼那边有十几个军呢,磨也把咱大清磨死了……” 范文程苦着脸劝说道。 心里对多尔衮这个主子已经有些埋怨了——大清国到这份上,多尔衮不背锅,谁背锅啊? 听到这,多尔衮也不由地叹息起来。 “唉,天亡我大清,非战之罪也……” “王爷,咱大清国还是有一番局面可为的,燕山不保就不保吧,座山贝勒在燕山内,怎么着也能撑个一年半载吧?燕山那么多,吴三桂搜山检海,至少也得花个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就是咱大清国休养生息的时候,咱大清国到时候,号令蒙古,疆域万里,到时候再有强兵劲旅在,有蒙古境内可腾挪迂回,足可以跟朱贼打下去,将来等朱贼国运日衰,未尝不能有再入中原的局面……” 谭泰说着。 多尔衮听着,却仍有些不甘心。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朱贼现在几万人马,就摆在咱们面前,吃掉他,就能保燕山了……” “王爷,保燕山是为了干什么?原先咱大清国计划的是,据宣府大同燕山辽东为屏障!” “如此,安居漠南!” “如今,宣府大同辽东接连丢了个干净,就靠一个燕山,可挡不住朱贼大军,与其死磕燕山,葬送了咱大清国的骨血,倒不如弃燕山而保兵马!” “当初朱贼南迁时,我大清国一次南征,朱贼仓皇而逃,朱贼太子曾说一番话,奴才看,是颇有道理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朱贼当初,存人而失地,短短几年,便有了如今这局面,我大清国如今,最要紧的就是保全剩下的这点骨血,要不然,就算是夺下了燕山,咱大清国没有人了,还能顶什么用处?” 宁完我这个老奴才说到这。 如果多尔衮再不听劝,那大清国可就要真完蛋了。 好在,多尔衮是让劝住了。 “这么说来,我大清国也只能如此了……” 说到这,多尔衮不由得苦涩一笑。 “辽东已失,大同宣府燕山接连丢掉,我大清国退守蒙古,闭塞得很,又无法通西洋,购火器军械,强国强兵,如今,空剩下草原,怕是再也没有,再入中原的局面……” 原来多尔衮也不是傻逼,他实际上已经看出来了,大清国的局面已经是死局了。 退守蒙古,蒙古本来就穷,虽然,因为姜镶,吴三桂,还有朱慈烺的追击,使得大量的旗人家眷,并没有撤出来,大大减轻了多尔衮的负担,使得他在蒙古,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但是,这大清国的可不能光考虑吃饭问题。 蒙古手工业落后,哪怕多尔衮带走了大量的工匠,但饶是如此大清国想再造出来铳炮,也不容易了。 而丢了出海口,从海外引进火器,也成了幻想。 甚至,就连火药都难以满足了,因为蒙古压根就不产火药。 硝石还好弄,大不了大粪集硝,但硫磺呢? 甚至,高品质的木炭,蒙古草原上都不好弄。 火药都满足不了,靠骑射跟明军打? 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一旁的宁完我等奴才一听多尔衮都丧气了,顿时哭丧了起了脸——这不是明摆着的局面嘛,关内都丢了,辽东老家也丢了,窝在蒙古草原上,真当这是几百年前成吉思汗横扫天下的时候啊? 这年头,到了蒙古,那就等着衰落吧! 还想再入中原? 不被明军剿灭,就算好的了。 不过,几个奴才正哭丧着脸的时候。 倒还有人给多尔衮提了个主意。 但只见到,范文程突然间跪下,朝多尔衮道。 “王爷,奴才有一计,或许可行!” “讲!” 多尔衮抬眼,看向了范文程。 “皇上在北京,恐怕持久不了几日,等皇上驾崩之后,王爷您向明朝请降,去大清帝号,求朱明册封王爵,甘为藩属……” “这……” 多尔衮微微皱眉,他可不信,去帝号,称臣纳贡,能保全大清国。 “王爷,出兵草原花费可不小,糜费国力,朱贼动二十万大兵北伐,一役花费何止千万?而直隶,中原,山东,辽东凋敝,朱贼国内都尚且顾不上,这出兵草原的花费如此巨大,我大清国又俯首称臣,恭顺有加,其朝堂上,势必会有臣子站出来反对出兵,我大清也可以趁机用重金古董,游说朱贼臣子,这么一来,或可以有一线生机……” 宁完我捋着胡子说。 还别说,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大明朝虽然貌似中兴了,但局面明显很烂。 首先,北方已经凋敝了。 如果北伐草原,物资只能从江南出。 其次,西北流寇,还没来的及剿灭。 如果大清国在草原上,负隅顽抗的话。 那大明朝,还有出兵草原,扫荡残敌的必要,但如果多尔衮跪地请降,自去帝号,那么,哪怕是朱慈烺坚持北伐,可是,朝堂上的臣子,也想必会觉得朱慈烺多此一举,与其拿银子去砸没什么收益的草原,倒不如用来理清内政,重建北方! 更甭提,大清国还可以拿金银财帛珠玉古董,去游说大明朝的那些个贪官污吏。 貌似成功的概率还真不小啊…… 想到这,多尔衮面露精光,他喃喃道。 “或可以一试?” “范文程,你去做些准备,去南朝乞和!” “嗻!” 一旁的范文程赶紧接令! \b\b\b\b\b\b\b\b 第536章 要淹了,要淹了! “杨士聪,你这个混蛋竟然又落到孤手上了!” 朱慈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杨士聪,后者此时,宛如一条死狗一般,跪在地面上,磕头求饶道。 “殿下,殿下饶命,饶命,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你也知道错?” 朱慈烺冷哼一声,打量了眼杨士聪,然后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北京城。 此时的北京城外,经历过近一个月的施工,十余万民夫士兵,进行劳作,一圈两丈宽高的大堤,已经快要形成,总体工程据朱慈烺估算,六十里围绕着北京内城的长堤坝,再加上从卢沟桥引永定河水的那段河道,总土方量有大约一百七八十万。 听上去很多,但架不住朱慈烺用的人多。 所以,还不到一个月功夫,这工程就已经快要完工,放眼望去,北京城周遭,那一圈长堤,将其给围得死死的,只等永定河水灌来,然后将整个城池给淹没! “杨士聪,你可知道,那边是什么?” 但只见到,朱慈烺指着远处的北京城,然后朝杨士聪问。 后者哆嗦了一下后,然后回话。 “那是,那是北京城……” “哼,你倒是聪明!” 朱慈烺呵呵一笑。 “你可知道,孤要干什么?” “殿下是要,是要水灌京师?” 杨士聪还是蛮聪明的,一猜就猜出来了朱慈烺要干什么——废话,筑了那么长的堤,还向西南方向永定河那边,修了一段河道,不是要引水灌北京,是要干什么? “哈哈,你猜得倒是不错!” 朱慈烺大笑几声,好似是个反派一般,他一摆手,命人道。 “把杨士聪吊起来,挂在旗杆上,就他亲眼看着,孤水灌京师,淹他的奴酋皇帝!” “是!” 一旁野尻赶紧接令,麻溜地就把杨士聪给绑了起来,押到远处,要挂到旗杆上,让他亲眼看着,大水灌入到北京城内的那一幕。 而却说此时,朱慈烺却看向了一旁的晋侯李定国。 “晋侯。” “臣在!” 李定国赶紧上前两步,显得格外恭顺。 “朝廷已经定下日子了,后天,也就是初九这天,水灌北京,你也甭走了,留下一块看看!” “这可是难得的大场面啊!” “臣谢殿下隆恩!” 李定国赶紧颔首——这确实是大场面啊,淹北京城,怕是几百年都见不到一回吧? 实际上,朱慈烺要在初九放水淹北京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眼下直隶各地,好些受大清压迫多年的直隶百姓,都疯了似的,扶老携幼的就往北京附近赶。 就等着看这大场面。 而隔壁的山西,宣府,大同,还有中原,山东,都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山河四省这可全都来齐了,就等着来看热闹,一泄心头之恨! 而朱慈烺也不派人去拦——拦什么啊,都过来看热闹,乐呵乐呵多好? 朱慈烺实际上也盼着这一天呢,他实际上早就瞅北京城不顺眼了——上辈子就瞅着不顺眼,这辈子就瞅着就更不顺眼了! 这几天他一直扎在钓鱼台,就盼着这难得的大场面! 就这么的,一直到了初九这天! 卢沟桥附近刚刚挖开的河道边上,随着几声轰隆,轰隆的巨响,在爆破结束后,硝烟还未曾散去,但只见到,大量的永定河水,涌入到了新挖掘出来的河道里面。 在这边,成功的打开一个缺口,将永定河水引到河道,往北京城灌过去的时候。 另一边,预备好的好些民夫,则接到了命令。 开始往滚滚向东南流淌而去的永定河河道里面丢沙袋——要暂时地把河流阻塞住,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将河水灌入到北京城下,可以最快的把北京城给淹了! 而这边,刚刚炸开了最后一段河道,引永定河水过来的时候。 北京城那边,所有人已经恭候多时。 早在几天前,便特意命人,在朝阳门东面,筑了高高的看台,然后上面搭了凉棚,又摆了桌椅,还备好了瓜子点心水果,支起来了十几个高倍望远镜。 当这天清晨到了之后。 便早早地用过了早餐,然后带着一大票将校,登上了“阅水台”坐在那一边用着瓜子点心,吃着水果,一边不时瞄一下望远镜,看看水过来了没有。 好不惬意。 而朱慈烺这边,在盼着大热闹的时候。 围绕着北京内城四周,筑起来的六十里长堤坝上面。 也业已经站满了人,是人挤人,人挨人,人头攒头。 具体站了多少人,数是数不太清了,不过,二三十万还有的,绝大多数都是筑堤的直隶民夫,他们现在是甭提有多畅快了——活了这大半辈子,一直被这座破城吸血。 这如今可算是大仇得报,难不开心吗? 而从中原,从山西,从山东过来的明军军士,民夫,还有过来凑热闹的百姓,也都是喜笑颜开,只感觉胸中积郁多年的怒气,总算是要发泄出来了。 就这么的,盼着河水过来! “要淹了,要淹了!” 伤势才好了那么一点,还没彻底痊愈,一咳嗽胸骨就痛得厉害的杨白劳,也凑到了大堤上,跟穆仁智,还有刘大脑袋一块,站在大堤上,与周围的人拥护在一块,心情甭提有多激动了。 竟然敢大声说话,仿佛感觉不到胸骨那传来的阵阵刺痛似的。 已经变成河南户口的杨白劳,虽然还未曾遭受到太多的恶意,但他瞅北京城,却也是格外不顺眼。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冥冥之中,与某个时空的同乡们心灵感应,得知这些乡党们,要一直为城里的老爷种地,连个大学都不能建,而老爷们却可以肆意的建高尔夫球场,因此,也沾染了一点对这座大城的怨气吧? 反正,这会的杨白劳,在目光瞅见,西南方向的河道那边,沿着河道,滚滚而来的,卷着大量泥沙滚来的浑浊的河水灌过来后。 是激动地猛拍大腿,直蹦高! “淹了,淹得好啊!” “太好了,总算是淹了!” “哈哈哈哈,淹得太好了!” “老天有眼啊,总算盼到了这几天……” 眼瞅着滚滚灌进来的河水,从西便门,正阳门棱堡,率先灌入到北京城内,而内城里面住着的那些个通天纹满洲鞑子,被灌进去的河水,给赶得四散而逃。 一时间,河堤上面,受尽了压迫,苦的脸上都带着苦相的直隶百姓,一个个激动的是老泪纵横,不少人都跪下感谢起了老天有眼。 河堤上,山河四省的老百姓在这高兴的时候。 阅水台上的朱慈烺。 则也顾不上吃瓜子了,他趴在一个高倍望远镜后面,看着河水一路灌入城内,心情格外的畅快,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就这么的,一直看到了傍晚! 眼瞅着河水灌入城中,将四周由城门角楼改建而成,悉数给淹了个干净,一直灌到了皇城脚下,然后灌入到皇城,最终,淹到了煤山脚下! 看着城内的通天纹旗人,不得不抛弃原先鸠占鹊巢得来的屋舍,爬到房顶上躲避灌进来的河水。 朱慈烺甭提有多高兴了,高兴的当天晚上就摆酒庆祝此事,顺道还给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免费地提供了饭食,让他们吃好喝好,然后住到远处的民夫帐篷里面,明天接着看热闹…… 第537章 水淹全城 四月初十这天清晨,朱慈烺从梦中醒来。 当他洗漱妥当,走出门时,才诧异发现,昨天夜里,北京似乎,似乎是下了一场雨。 “嚯,这雨一下,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啊!” 朱慈烺走出门外的同时,感觉空气神清气爽,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殿下,可不只空气清新了,这北京城里面的鞑子,也有的罪受喽!” 一旁的侯方域笑吟吟地凑过来说。 “哦?” 朱慈烺有些诧异,后者则赶紧解释道。 “殿下有所不知,昨夜水灌京师,城中鞑虏,悉数躲避高处避雨,可这高处不胜寒,屋舍之上,也没有遮挡风雨的地方,这漫漫寒夜,既要人忧心屋下之水,淹没了屋头,或是冲垮了地基,一家老小,都葬身于水底,又要顶着寒风骤雨,这岂不难捱?” “哈哈,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朱慈烺大笑着说道。 “对,他们这是罪有应得,不必同情!”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而却说此时,当朱慈烺又登上了阅水台的时候。 北京城内,经历过永定河水,一日一夜的灌入。 此时,偌大的北京内城,已经是一片汪洋。 当然,水淹得并不深,大抵只有齐腰深的水。 高处也不过一人高。 虽然街巷都业已经被水淹没,但房屋建筑,仍然屹立在水面上,而这屋顶之上,则有不少,被雨水打湿了衣裳,正瑟瑟发抖,一脸迷茫的满洲鞑子…… 这样的人,密布整个北京城内。 而在原先的街巷上面,却好似江南水乡一般,行驶着些小船! 这些小船明显是用木板改造成的,被人小心翼翼地驾着,行驶在城内的水面上。 不时,上面戴着一家老小,还有全部家当,似乎是在城中寻觅一片地势较高的地方避难。 但有不少这样的船只,行至半数,就直接因为操作不当,或不熟悉水文,而直接倾覆于水中,一家老小悉数掉到了水里面,淹死的淹死,挣扎着爬起来的,也只得冒着齐胸深的积水,和水底的各种杂物,障碍,小心前进。 至于城内四周环绕着的棱堡角楼内。 也有无数大清国的旗丁们,正在棱堡的城墙上面摊着东西,似乎是被水浸湿的火药。 好吧,这灌入城中的大水,给城内的城防,造成的灾难是毁灭性的,粮仓内的存粮,还有火药,普通户家里面储备的柴火,各种物资,悉数被水给淹了,给污染了。 这一幕,明明是一场大灾难,可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却都是那样的开心。 这不是,四周的堤坝上。 杨白劳正手拿着,从穆仁智那借来的望远镜,在眺望着城内的景象,引得了周围人的一阵羡慕! 要知道,用千里镜看城内,肯定比肉眼看要过瘾,要痛快得多啊! 这不是,不免有人凑上前来,朝杨白劳说。 “这位老兄,可否借千里镜一观?” “这个嘛……” 杨白劳沉吟着,正思量着要不要借,后者赶紧道。 “不白借,我掏二十文,看一刻钟如何?” 一听有银子赚,杨白劳顿时大喜,旋即,答复了。 收了银子后,便将千里镜递与了后者,整个上午,光凭这个生意,杨白劳竟然赚了三百多文。 在意识到这是个商机的同时,杨白劳也是麻溜的找穆仁智,二人合伙,商定了生意,从营中同僚那花银子借来了几十个千里镜,开始在堤坝上,做起了出租望远镜的生意。 是数钱数到手软。 生意颇为火爆。 而这边杨白劳生意兴隆,买卖开张之际。 城内的清虏,却显得是格外的悲惨。 灌入城内的水愈发的多,虽然最终,在约莫两米深的时候,停止了灌入,到两米的水深,已经足够让这座城,变成一座死城了。 苏克萨哈,站在一条小舟上面。 这舟乃是太液池里面的小船,是平日里供皇室游湖所用的,如今,也成了他巡城的坐驾。 眼下,入目所及,整个城中,大清国困于北京的这些旗人们,是一个赛一个的惨啊。 看的是苏克萨哈都忍不住落了泪。 当小船一路进了皇城,到达煤山脚下的时候。 苏克萨哈终于到了一片,可以落脚的地方! 实际上,眼下的北京城,能落脚的地方只剩下了没几处,一个是紫禁城,还有皇城的城墙上面,还有三大殿的地基上面。 剩下的,就只剩下煤山了! 所以,从昨天开始,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全到了煤山上面避难。 此时,当登上煤山后。 苏克萨哈就去见了小皇帝福临。 福临小皇帝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所在,苏克萨哈一上山,二者一见,他就朝后者问。 “怎么样?城内情况如何?” “皇上,奴才无能,让水灌入了城中,眼下,城内的百姓那叫一个惨啊……” 一听这话,苏克萨哈顿时抹起了眼泪。 “那明军不会打进来吧?” 听到这,福临皱眉问。 而苏克萨哈闻言,却止不住地落泪——皇上真是糊涂啊,都到这时候了,还用得着明军打进来? 呵呵,不用明军打进来。 城内用不了几天,就得崩溃了。 眼下粮仓被水灌进去,粮食都被水浸泡了,过不了几天,就得发芽,就不能吃了,而城内的储备的柴火,也悉数被水泡湿,没办法引火,如何能做饭? 就连生活最基本的需求水,也没办法提供了。 因为当下的北京城,虽然四处都已经被水淹没了,但是,这水却不能喝。 这水太臭了! 嗯,内城已经被封锁了一个多月了,城内几十万人,吃喝拉撒,还有很多牲口一块吃喝拉撒,这得产生多少的五谷轮回之物? 搁往常,是会有那些个旗庄里面的包衣奴才进城收拾这玩意,各旗还是抢着收拾这玩意——可不得抢着,这可是上好的肥料啊,历史上解放前的北京城,可还是有粪霸这种生物存在的。 这些粪霸,争的就是这些个五谷轮回之物。 可现在被封锁了一个月了,哪会有人过来清理这玩意? 这下好了,城中各家各户的粪坑都被这些满洲鞑子给搞得满满的,而大水一灌,原本储在粪坑里的这玩意,就悉数得被水给稀释,溶解在了这大水当中,这就使得,眼下灌在北京城内的这些水,全都是粪水,散着臭味的那种。 而原先的各处水井,实际上也被这样的粪水给灌满了。 这样的粪水,大肠杆菌严格超标。 如何能饮用? 可以说,当下北京城内,连普通人最基础的需求——住宅,食物,饮水,都尚且无法满足。 连这三点都无法满足,又谈何守下去? 见苏克萨哈不说话,顺治小皇帝福临,还以为他是怕了明军呢,当即是嚷嚷道。 “不怕,不怕,朕不怕明军,明军要是敢来,朕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这……” 看着面前这么狂妄的小皇帝福临,苏克萨哈心说,明军那么强,连皇父摄政王这样的英雄好汉,都栽到他们手上,您能行吗? 不过面上,他还是一副恭顺模样,朝福临道。 “皇上放心,奴才,奴才拼死了,也绝对不让明寇伤着了您!” 苏克萨哈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思量着投降了——不投降还能怎么办? 趁着现场,城内的人心还没散干净,尽量地拿这些东西当筹码,谈出来一个可以接受的投降条件,总比山穷水尽的时候,等着明军打上煤山好吧? 而顺治小皇帝福临可不知道苏克萨哈这个大逆不道,罪大恶极的狗奴才竟然要投降了,他这会还真信了苏克萨哈,是朝他道。 “那你就好好的对付明军,不准让明军来打搅了朕!” \u0003\u0003\u0003 第538章 肉袒牵羊 四月十一这天的上午。 在被大水灌城的第三天。 苏克萨哈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肉袒面缚,牵羊把茅,乘着一条小舟,绕过了朝阳门棱堡,出了城,缓缓地向明军围城的堤坝靠近。 “咦?城内有鞑子出来了!” “咋还光着身子?” “牵着羊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啊?“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正在出租着望远镜的杨白劳望见了这一幕,不由的发出了一声诧异。 而一侧换上了便服,跟杨白劳一块,在这做着小生气的穆仁智,也赶紧的抄起了望远镜,朝远处就那么一瞅,顿时,他就大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这鞑子是把太子爷,当成了周武王!” “周武王,什么意思?” 杨白劳有些懵,跟上过军校,小时候还读过私塾的穆仁智比,他就是个大文盲! “呵呵,没那么太多的意思,鞑子这是要降了!” “啊?” 一旁顿时有人皱眉。 原来,早在大水灌城开始,四周就有人设了赌局。 赌的内容不是别的,就是何时破城? 明显,这发出惊呼的,就是下注的了。 而这边,苏克萨哈肉袒牵羊出降。 远处阅水台上的朱慈烺,也看到了。 他当即就大笑几声。 “城内的鞑子,竟然玩起了这一套?真当孤是周武王,楚庄王?” “呵呵,春秋时老把戏,不合时宜了!” “殿下说的是!” 侯方域在一旁恭维一声。 “何况,春秋亡国而社稷,肉袒牵羊出降者,皆是周天子之诸侯,乃是诸夏之邦国,而非夷狄之国,殿下何须以诸夏之礼待之?” “说得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王家彦闻言,则小心翼翼地问。 “那殿下,是受降不受?” “派人告诉苏克萨哈,他们只有无条件投降一个选择,孤不会给他们任何承诺,愿意降,与不愿意降,全在他一念之间!” “他们若不愿意降,孤就继续大水灌城,灌个几个月,乃至几年,到时候,倒要看看,城内还是否会有人生还……” 朱慈烺大手一挥道。 他可不会跟城内谈什么投降条件。 没必要。 如果是在大水灌城之前,大堤成型之前,他们还有点谈条件的资格。 但当下,水都已经灌入城中了。 朱慈烺费了十几民夫,花了一个月筑起来的大堤,已经成型,大水都灌到城内了。 刀都架到敌人脖子上了。 这时候,再谈判? 呵呵,他们也得有这个资格! 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就被泡在水里,死于污水,瘟疫,潮湿,缺粮,低热…… …… “无条件投降?” 听到这个结果后,苏克萨哈都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把姿态摆这么底,迎接他的,却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不过,转念想想。 如今当下,围城的乃是大清国。 怕是,大清国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优待吧? “大人,降还是不降?” 一旁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苏克萨哈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后,他长叹口气。 “降吧!” “可是……” “除了降,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难不成,节节抵抗?” “呵呵,用不了三五日,城内人心尽散,到时候,用不着咱们下令,就得有大批大批的人,淌着水,或是架着木筏出城投降,咱们能拦得住?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投降,说不定,朱明太子还会发发善心呢……” 好吧,既然负隅顽抗行不通。 那么。 对于当下的大清国而言。 貌似,也只能够,指望敌人的善心喽。 …… “苏克萨哈这个奸臣,这个奸臣,误了朕,误了我大清!” 顺治小皇帝福临是当天下午,就接到了要投降的消息。 他现在是怒不可遏,在煤山上面的宫殿里,四处寻找,想找自己的燧发枪,然后把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给枪毙了! 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前些天他杀索尼的时候,把苏克萨哈给吓坏了,所以,这会他的燧发枪早就被苏克萨哈给收起来了。 而小皇帝福临这边,正气恼于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竟然同意无条件投降的时候。 朱慈烺那边,则已经命人,阻断河道,停止往北京城内灌水。 同时,朱慈烺还命人在城北的土城校场里面,拉开铁丝网,设立集中营(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用来安置这些接下来从城内接出来的满洲鞑子! 正当朱慈烺做着准备,准备等城内的大水干涸之后,派人进城接手北京城的时候。 四月十五这天。 一伙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钓鱼台! 这伙不速之客不是旁人,就是大清国的派过来的乞和使团。 使团领头的就是范文程! 当范文程到达钓鱼台的时候。 他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北京城所发生的一切,见到了那个被吊在旗杆上,已经成了人干的杨士聪。 看到了已经被大水灌成了一片泽国的北京城。 也知道了,北京城无条件投降的事情!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 此时,是跪在朱慈烺面前,朝朱慈烺道。 “奴才范文程,见过殿下,奴才此番前来,是代我国睿亲王请贵国请降!” “呵呵,多尔衮现在想投降,他掘圣人陵寝,发我大明皇陵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日?他犯下了如此罪孽,还敢奢求孤原谅他?” 朱慈烺横眉瞪眼,盯着面前的范文程道。 而范文程明显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只听见他摇头道。 “殿下有所不知,这并非睿亲王所为,睿亲王乃是顺治小皇帝之臣子,奉的是顺治的旨意,所行所效,都是顺治之过,非睿亲王之过也……” “他多尔衮倒是甩得一口好锅,顺治小儿才多大,能出得了这样歹毒的主意?” 朱慈烺冷哼一声,闻言,范文程脸色微变。 他求饶道。 “殿下,睿亲王愿意去大清国号,帝号,求殿下册封金国,甘为大明藩臣,为大明镇守漠南,永世为大明臣子,绝无贰心……” “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努尔哈赤也是我大明建州卫指挥,可最后还是叛了我朝,这才有了尔等之患!” 朱慈烺冷哼。 范文程听罢,心中一阵绝望——是啊,当初自己只是想得美好罢了,大清国都犯下了这样的滔天罪孽,而且,还有努尔哈赤这个先例,谁还会留他? 不过,正当范文程绝望之际,朱慈烺却突然间,话锋一转。 “不过,多尔衮乞降,孤不信,但若是旁人乞降,孤倒是愿意接受!” 范文程这个狗奴才脸色顿时一变,他昂起头来,朝朱慈烺说。 “殿下莫不是想离间我国?” “呵呵,用得着吗?” 朱慈烺冷哼一声。 “多尔衮罪孽滔天,孤就是想饶他,也不能饶,不过,如果换个别人来投降我朝,孤倒是可以收下当狗,当鹰犬驱使!” “杀多尔衮狗头,本宫便接受尔等称臣纳贡!” “福临为金国国王,由你范文程辅政。” “殿下,殿下这是离间我国,恕我范文程不能接受!” 范文程昂首挺胸,一副忠心好奴才的模样,嚷嚷道。 “谁说是离间你们?孤的信誉,难道还够吗?只要多尔衮人头一到,孤马上册封福临为金国国王,另外,爱新觉罗这个姓太绕口了,孤给他们赐一个姓吧,赐其姓为金好了!” “孤的信誉,在这放着呢,你范文程还不信?” 朱慈烺说。 他的信誉是真的没得说,当初说杀洪休战,就休战,在国内这么多年,也是信誉杠杠的,说一不二。 只要他亲口答应的东西,就没有假! 这在一大票信誉极差的帝王当中,那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所以,听他这么一说,范文程还真信了。 不过,对于朱慈烺这个提议,范文程也理解——多尔衮确实是有些罪大恶极了,发了孔圣人的丘不说,还把大明的皇陵给扒了,朱慈烺对多尔衮喊打喊杀,肯定是再正常不过。 而福临就不一样了,一个小皇帝,也没来得及犯下什么恶,所以,朱慈烺才存了册立他为金国国王的念头。 至于能不能接受,范文程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范文程觉得多尔衮也没什么能耐,这些年让多尔衮领着大清国,大清国是一日不如一日啊,眼瞅着都快亡国了。 这明摆着,多尔衮得负首要责任。 而且,他还想把福临丢在北京城等死。 这都算得上罪大恶极,凌迟鞭尸都不为过! 如今大清国都到这份上了,如果能杀一个,貌似也没多大能耐的多尔衮,保全大清国上下,那还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啊!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可说了,是福临为王,他范文程辅政。 福临才多大? 这让他范文程辅政,岂不是说,大清国日后就是他范文程的天下? 第539章 福临要死社稷了! “殿下,若睿亲王一死,朝廷真的能赦免我朝上下?” 虽有些心动,但范文程还是有些狐疑。 “当然了,届时,诏告天下,还能有假?” 朱慈烺点了点头,板着脸道。 “另外,除此之外,孤还可以把你的家眷还给你!” “什么?” 范文程一惊——他的家眷竟然还活着? “哈哈,没想到吧?” 朱慈烺看这模样,顿时呵呵一笑。 “确实没死,姜镶没来得及杀他们呢,本来孤还打算,回头押到南京,验明正身,悉数砍了脑袋,可你们既然降了,那孤也可以饶他们一条性命!” “哦对了,不过,多尔衮兄弟三人,同气连枝,光杀多尔衮一人,万一阿济格闹腾起来?” “殿下……” 范文程脸色微变。 “还要加上一个英亲王?” “这可不是孤说的,是你自己提的啊!” 朱慈烺朝范文程说,后者此时已经打算听朱慈烺的了,但还是皱眉道。 “殿下或许不了解我国实情,我国乃是旗主领兵,这英亲王,睿亲王没那么好杀啊……” “没那么好杀?我看未必吧?” 朱慈烺冷笑一声。 “我就不信,你们都打算跟多尔衮,阿济格兄弟俩一块陪葬?” “我……” 范文程脸色微变——这理还真是这么一个理。 都到这份上了,再忠心的奴才,也不见得,愿意给多尔衮,阿济格兄弟俩陪葬了啊。 而且,大清国走到这份上,貌似就是因为这三兄弟——这个时空的大清国,入关是半点的好处没捞到,反而弄了个灰头土脸,连辽东老家都丢了个干净。 这么个锅,肯定轮不到顺治小皇帝福临背。 得由多尔衮他们兄弟仨背。 所以,有朱慈烺背书,如果还能带着小皇帝福临回去,杀多尔衮,阿济格,还真不是件难事! 想到这,范文程这个多尔衮派出来的使者,赶紧朝朱慈烺一拱手道。 “殿下,掘大明帝陵的主意,是宁完我出的,奴才连他一并收拾如何?” “是嘛?若是如此,那也不能饶了他!” 朱慈烺板着脸道,旋即一摆手,朝范文程说。 “回头等福临接出来后,你去见见他,以后,这金国就是福临为主,你辅政了,你们君臣之间,也得见见不是?” “奴才遵旨!” 范文程赶紧跪下磕头! 他刚刚离开。 朱慈烺身旁,张家玉就诧异问道。 “殿下,您真的要饶了清虏?” “呵呵!” 朱慈烺冷笑。 “饶?不可能!” “多尔衮,可是个难缠的对手,把他先铲除掉了最好!” “我朝现如今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向草原派兵的,与其留多尔衮这个劲敌,倒不如换福临上去!” “换上福临上去,有利于我大明朝!” “我就不信,福临到了关外能老老实实的当金国大王,鞑子没那么老实,过上一二年,北地整理妥当,朝廷就随便找个由头,出兵扫清了残敌就是!” “是吗?” 王家彦不由皱眉,心说,这个多尔衮也不那么厉害啊? 看起来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亡国之君。 殿下怎么这么瞧得起他? 而张家玉在一旁倒表示认同。 “北方经此大劫,确实应该休养生息些时间,缓个几年出兵,确实可以,不过殿下,清虏若降,肯定也在积攒实力,咱们可不能够懈怠了……” “这个不必担心!” 朱慈烺摆摆手,明显没放在心上。 因为被赶到草原上的大清国,已经没有了翻身的希望了——草原上要啥没啥,又贫瘠,手工业又发展不起来。 而手工业就是军事实力——没有手工业,就造不出来犀利的铳炮。 当然就没有军事实力了。 只听朱慈烺道。 “这金国既然降了我大明朝,那就是我大明朝的藩属,也应该受我大明的宗藩节制!” “你们回头,赶紧拿出来一个,明金宗藩之约!” “回头让福临签订了!” …… 四月十八。 范文程为首的大清乞降使团到北京的第三天。 北京城内的积水,终于干得差不多了。 大批大批城中的难民,终于可以出城了。 出城之后,按照规定,他们被拘到了不远处的土城集中营——就是北京城北,原先的土城校场,现在被朱慈烺改名成土城集中营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队明军士兵,则带着范文程,还有率先出城的苏克萨哈,深入到了皇城之内! 他们这是要去找小皇帝福临! 顺治小皇帝自从得知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代表他宣布投降后。 就是大怒,禁止了苏克萨哈上山,还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杆火铳,又找了一大群太监,看着上山的道路,不准苏克萨哈上山。 所以,苏克萨哈也不敢上山了——万一被福临一铳干倒了,那多冤枉啊? 不过,在得知大清国向大明乞降,并且得到了同意。 大明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法外开恩,要赦免福临的罪状,还要帮他铲除乱臣贼子多尔衮,顺道赐其姓为金,将他的名字改成金福临,册封他为金国大王,让他到归化城当他的金国国王! 苏克萨哈就高兴坏了——这样的话,不只福临能到草原上当大王,他大概也能跟着过去吧? 这可比进土城集中营好的多了! 而且,朱慈烺也已经答应他了,念在他投降有功,所以,还打算把他的家眷也给发还了——姜镶在大同屠杀的人倒是不少,但杀的都是那些杂鱼。 藏在代王府的大人物,除了代善等一众不长眼的被杀了外,剩下投降的几乎都活了命。 姜镶原本是留着他们,打算送给朱慈烺杀的。 朱慈烺法外开恩,赦免了范文程,苏克萨哈两家,也是可以的! 实际上,如果索尼还活着的话,他一家人也能赦免,他儿子索额图也能活命,不过谁让索尼罪大恶极,被福临一铳枪毙了? 所以,他的家人也就是死路一条,等着送到南京城挨刀…… 苏克萨哈带着一大群人小心翼翼的上了煤山,这才发现,煤山上哪还有什么兵? 也不知道顺治小皇帝纠结起来的那一大群太监都到哪去了? 不会是抛弃了顺治自己逃命了吧? 见此情形,苏克萨哈脸色大变——这要是找不到了福临,或者福临被谁拐走了,又或者,是被谁逮起来杀头了,那他可就去不了金国草原了。 只能够到土城集中营等死喽。 想到这,他赶紧带人在山上一通好找。 还别说,真找到了! “大王,不能,不能……” 煤山东坡的老歪脖子树边上。 当苏克萨哈,范文程,还有那队明军赶到的时候。 福临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搀扶下,把自己的脑袋,往那颗老歪脖子树上面挂着的绳索里面套。 这是要上吊啊! 见此情形,范文程跟苏克萨哈的心都要提起来了——谁能想到顺治能走到这一步? 是赶紧上前,就要阻拦! 可他们还没上前,福临却发出了一声怒斥。 “你们这些狗奴才,是要逮了朕去找明军请赏?哼,朕才不会便宜了你们这群狗奴才,朕要君王死社稷!” 说着,福临就把自己的脑袋,猛的往那绳索里面一套,然后将脚下的石头给踢开。 顿时,整个人就吊在了绳索上,摇晃了开来。 “快,快救人!” 范文程赶紧嚷嚷道,救是肯定能救下来,旁边的明军军官,手起刀落,就把绳索给斩断了,福临正好掉地面上,摔了一个屁股墩,而范文程苏克萨哈则赶紧上前,护住福临,解掉他脖子上的绳索,朝福临道。 “大王,您不用死了,太子爷饶了您的罪,还准您到草原上当金国大王……” “朕是大清皇上,怎么成了金国大王?” 福临怒不可遏的道。 而一旁的范文程和苏克萨哈却朝他解释。 “天无二日,您之前那是黄台吉立的伪帝,太子爷法外开恩,册封您为金国大王,您就谢主隆恩吧!” “朕才不向朱贼太子谢主隆恩呢,取朕的火铳来,朕要打死朱贼太子,为我大清国除此大患!” 顺治小皇帝语不惊死人不罢休道。 \b\b\b\b\b\b\b\b 第540章 蓄发易服,天朝雅政! “孤听说,你要拿火铳,来打死我?” 朱慈烺打量着面前跪在地面上请罪的熊孩子福临,皱眉问道。 后者十分惶恐地看着朱慈烺。 “小王,小王不敢,太子殿下放了我吧,放了我吧,不要打我屁股了……” “哈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几声,这个福临到底年龄还小,虽然口出狂言,但实际上也好对付——范文程,苏克萨哈这俩狗奴才,才抽了福临三十鞋底子,就把福临这个颇有志气,一心要跟大明为敌,还要铳打朱慈烺的大清圣主,给打成了磕头求饶的金国大王。 顺便把他拎到了朱慈烺面前认罪。 “太子殿下,我家王爷年龄尚幼,又受多尔衮此贼蛊惑多年,口出狂悖犯上之言,实乃是无心之举,殿下您一定要恕罪……” 范文程,苏克萨哈朝朱慈烺认罪道。 “孤还没有小心眼到,跟一小儿计较!” 朱慈烺摆摆手,明显没放在心上。 他朝范文程还有苏克萨哈二人道。 “你们俩,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多尔衮了吗?” “这个……” 范文程苏克萨哈二人脸色微变。 而跪在地上请罪的福临,一听到朱慈烺要收拾多尔衮,顿时拍着手掌,激动道。 “对对,一定要狠狠收拾多尔衮!” “那好,狠狠收拾一下多尔衮!” 朱慈烺笑眯眯的朝福临道。 而一旁的范文程则回话。 “殿下,奴才已经想好了办法!” “讲!” 朱慈烺惜字如金道。 后者赶紧回话。 “奴才的主意是,由殿下明发旨意,册立金福临为金国国王,令多尔衮,阿济格二人,出迎大王,充任了辅政之臣,大王则备好两把上乘手铳,待到多尔衮,阿济格跪拜之时,亲自用火铳,毙杀此二人!” “这是什么主意?” 朱慈烺微微皱眉,这主意听上却成功的概率不高啊? “殿下,这是奴才想出来万全之策了,殿下派兵,将大王送出燕山,派使者送大王到草原封国,命多尔衮亲自带兵迎接,值此时机,大王若是以手铳击之,多尔衮必死。” “若由旁人动手,多尔衮,阿济格死,其部众必然大怒,说不定和局要毁于一旦,但若是大王动手铳毙此二贼,则其余部众,难不成还敢对大王动手?” “况且,多尔衮素来机警,旁人身上,也藏不了武器,必会被多尔衮部下搜出,但大王就不同了,有大明使者在一旁,多尔衮的部众岂敢搜大王的身?” “只要多尔衮一死,奴才等与上国派来的使者,宣布上国旨意,多尔衮阿济格二人的部众,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多尔衮,阿济格无子嗣在身旁,其既然已经死了,其部众自然是群奴无首,必然是归顺大王麾下……” 范文程向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原来,范文程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杀多尔衮阿济格。 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尔衮,阿济格多精明的人?哪那么容易杀? 无论是下毒,还是暗中刺杀,都不太容易成功啊。 而且,反而容易引起多尔衮的警觉。 所以,思前想后,范文程通过福临杀索尼,得到了一个灵感,那就是,让福临自己动手杀多尔衮阿济格。 十岁小儿杀人。 在以前听起来是有些不太可能。 可谁让这年头有了火铳? 别说是十岁了,三岁都能杀。 一铳下去,哪怕是满洲第一勇士,也照样得死! “这么说来,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朱慈烺听罢,朝左右点了点头。 旋即,他看向了福临。 “福临,你想不想杀多尔衮,阿济格?” “想!” 福临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他当然想了,他做梦都想杀这俩人。 因为就是这俩家伙,把他丢在北京城的。 他都快恨死这俩人了! “那你能不能把他二人铳毙啊?” 朱慈烺又笑呵呵地的,在这蛊惑着小孩杀人! 而金福临出很自信。 “能!” “我的铳法可准着呢!” “哈哈!” 听到这,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朝福临道。 “既然这样,那就把这份明金宗藩之约签订了吧!” “对了,这几天好好练练打手铳,到时候,好毙杀多尔衮,阿济格二贼!” “好!” 福临点了点头,而朱慈烺却是心道。 这个福临貌似比历史上要难对付了——才十岁就敢杀人,而且一杀就好几个。 得亏这会的大清国,已经被打得就剩下一口气,龟缩在草原上苟延残喘,多尔衮这个大清柱石,也要被福临给打死了。 要不然,这真不敢想啊…… 朱慈烺正琢磨着呢,福临已经十分麻溜地明金宗藩之约上面签上了自己名字! 金福临! 对于这个名字,福临还是很喜欢的——以前的爱新觉罗福临太长了! 而且字也不好写! 还是这个金福临好啊。 字少了几个不说。 而且,听起来也好听。 金福临,一听就很有多金,很有福! 多好的名字,多好的姓啊? 而当他签订好了之后,朱慈烺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了一侧的孔德成! 孔德成可不是一般人。 这可是大明朝现在的衍圣公! 刚刚从登莱军校毕业,统领一镇精兵,参加了北伐之役,虽然没立什么功,但他那块头,他那模样,往那一戳,也是活脱脱的一个猛张飞,猛将样,谁也不敢小瞧了! “破虏!” 朱慈烺看了眼孔德成,这个孔德成被选上来,明显是有黑幕的,但并不代表他本人的能力差——这年头能力强的人多了去了,关键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臣在!” 听朱慈烺唤自己名字,孔德成赶紧站出来。 “这个明金宗藩条约,与其他宗藩条约有些不同之处,此不同之处就在于,这夷狄之国,有太多的胡俗胡规,譬如说这金钱鼠尾,还有不尊孔孟,不受教化,衣冠无华夏之衣冠之美!” “如今,这宗藩之约里面有规定,要求金国上下,蓄发易服,实施天朝雅政,而且,还要让他们建学堂,尊孔圣,让他们履行这宗藩之约,考虑到金国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势必要有人过去监督才行,衍圣公身为圣人后裔,最擅自教化之事,不如就由衍圣公亲往金国为使,既送多尔衮,阿济格二人之尸归国,报家国之仇,又监督金国上下,履行宗藩之约,如何?” “俺愿往!” 孔德成赶紧接令,一对虎目,却狠狠地瞪着范文程,苏克萨哈,还有金福临几人。 吓得是范文程不由一哆嗦,赶紧一拱手,朝孔德成道。 “衍圣公,奴才范文程也是儒生,读孔孟之书的,当初那多尔衮发圣人之丘,我还劝个不停,这件事,跟我无关,您可千万不要记挂在心……” “衍圣公,咱虽是满人,但也是尊孔圣人,读圣贤书的,这当初发圣人之丘的事,完全就是多尔衮下令,阿济格执行,跟我苏克萨哈无关!” 苏克萨哈也在一旁道。 这边二人正搁着撇清关系呢,朱慈烺却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打量着苏克萨哈道。 “苏克萨哈,你这个名就不对了,衍圣公,他刚刚犯了什么忌讳?” “殿下,按宗藩之约,这个金国上下,除了蓄发易服,行天朝雅政,还要改姓汉姓,这个苏克萨哈就犯了没有改汉姓,改汉名这一条!” 孔德成这个衍圣公当的还是很称职的,他当即就指出来了一条错误。 见此,苏克萨哈赶紧道。 “殿下,我这就改,我这就改,以后我改姓苏,名字就叫,就叫哈,以后就叫苏哈好了!” “好好,苏哈,苏哈,好名字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苏哈道,后者则一个劲地赔笑。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541章 头皮凉 “和议成了!” 潢河边上,多尔衮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都能成? 这南朝的朱贼太子,也太好说话了吧? 而回来送信的使者,却苦着张脸道。 “摄政王,和议虽然成了,但咱大清国却是完了,而且,南朝太子,还把皇上从北京城的歪脖子树上救了下来,要送过来,作为金国国主……” “王爷您则要降爵一等,为睿国公为大王辅政!” “另外,王爷您还得改姓,改姓金,还得把名字改成汉名!” “这个嘛,无伤大雅!” 多尔衮听罢,呵呵一笑,明显不在意这些——这些都是虚的,只有能得实惠就行了。 这时候,范文程派回来的这个送信的使者,却又禀报了一个好消息。 “王爷,奴才还有件喜事要禀报!” “哦?什么喜事啊?” 多尔衮一听,皱眉问。 “王爷,东莪格格,还有英亲王,豫亲王的家眷,还有几位世子,都好好的呢,并没有被姜镶杀掉,如今都被拘在南朝,范大人亲自看过了,都活的好好呢!” “是嘛!” 一听到这,多尔衮眼神中顿时闪烁出来狂喜之色。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里面貌似少了一个人,但只见多尔衮面露凝重,赶紧问道。 “那太后呢?” 好吧,闺女侄子都活的好好的,那就得担心担心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王爷,太后没能活下来,朱贼把太后拘到北京城下劝降,索尼这个罪大恶极的奴才,竟然擅自做主,发炮把太后给炮毙了……” “什么?” 多尔衮腾的一下,火气窜到头顶,是怒发冲冠。 “这个索尼呢?” “皇上得知此事后,已经把他给当场铳毙了!” “便宜他索尼了!” 闻言,多尔衮冷哼了几声,然后问。 “那南朝太子可说了,何时将东莪,还有几位世子,发还我国?” “南朝太子不肯放人……” 使者回答。 “这倒也正常!” 多尔衮长叹口气。 “南朝太子是要扣着东莪她们当人质啊!” “王爷勿忧,若我大清,对明朝恭顺有加,将来未尝不能够将格格,还有几位世子迎回来……” 闻言,那使者赶紧赔笑道。 “这话倒是有理!” 多尔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心说,看来自己是要装几年孙子。 想到这,多尔衮大笑着说。 “只要暂时和议而成就好了,我大清国借着这些时日,好好的休养生息……” 多尔衮这边正说话呢,旁边一直在看着明金宗藩之约内容的宁完我与谭泰,却是突然间将这明金宗藩之约给拿到面前。 “王爷,不只要改汉姓,汉名,按约定,还得蓄发易服,行天朝雅政……” “哦?” 多尔衮脸色顿时一变,伸手往脑袋后面一摸,就摸到了他那根又油又长的细辫子。 “辫子可是我大清国特色……” 这时,旁边的阿济格凑上来说。 阿济格现在心情好了不少,因为得知自己的家眷全都没死。 虽然被拘在南朝,但至少暂时性命无忧了不是? 可是,在听到要蓄发易服,行天朝雅政后,他还是流露出来了不满。 “蓄就蓄吧!” 多尔衮一咬牙道。 “传令下去,赶紧让人赶紧明服,另外,所有人,即刻起不准剃发,把辫子也割了吧……” “本王,不,本国公,领个头!” 说罢,多尔衮心一横,抽出腰刀,伸后脑勺手起刀落,轻轻松松的就割掉了辫子! “这辫子留着有什么好的?” “头发剃了之后,头皮凉,辫子还油!” “剃了好了,蓄起了发髻,头皮就不凉了,也不用担心辫子油了……” “对对对,王爷说的是!” 宁完我,希福,谭泰几人纷纷颔首。 表示认同。 阿济格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而是朝多尔衮道。 “老十三,咱们真的是称臣?蓄发易服?” “至少不能让南朝挑出来毛病了!” 多尔衮板着脸,朝阿济格等人道。 “这宗藩之约都签了,就该照实遵行,汉人有话说得好,叫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大清国现如今,降国号要紧,自去帝号,为朱贼藩臣,那就是要卧薪尝胆,将来少不得,有三千清甲吞明的一日!” “如今,暂时委曲求全,也是应该的!” “绝不能让南朝看出来猫腻,更不能让他们有不满,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颔首。 阿济格虽有些不情愿,但旁边范文程派回来报信的使者的一番话,却是让他不由的脸色凝重起来。 只听这使者道。 “英亲王,睿亲王说得对,可不能让南朝瞧出来了猫腻,南朝这一回,还有一个监督大使,随大王一块过来,就是监督咱大清国有没有好好履行宗藩之约,要是没有好好履行,明朝就会发大兵来讨伐了……” “这个监督大使,南朝太子派的何方人氏?” 多尔衮一听,顿时眉梢一扬,心里琢磨着,南朝的官员,大抵都是些贪官污吏,大清国还是有不少财货,还有古董金玉之物,到时候贿赂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当范文程派回来的使者,道出来了人名后,多尔衮就感觉有些棘手了。 “派来的是新任衍圣公孔德成!” “甚?” 多尔衮的手,一哆嗦,直接把胡子给揪下来了好几根…… 好嘛,衍圣公! 还姓孔? 这跟他多尔衮的仇,那还不得深了去了? 这样的主过来了,送点贿赂,让对方睁只眼,闭只眼肯定是不可能了——多尔衮都把人家祖坟给刨了,这人家怕是要恨死他多尔衮了吧? 睁只眼闭只眼是断无可能了。 想到这,多尔衮赶紧道。 “南朝太子还真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啊,看来这履行和议,履行宗藩之约的事情,可不能有半点的折扣了,至少面上,不能让看出来猫腻……” “以后,都不准称本王为王爷,要称我多尔衮为睿国公,阿济格,你以后就是英国公了,不对,天朝已经有一个英国公了,你改一改,叫鹰国公好了,老鹰的鹰!” “好好!” 阿济格赶紧颔首,心里也是慌的不行——这监督大使竟然是衍圣公,他阿济格可是亲自指挥了对孔林的发丘工作的发丘鞑子! 这衍圣公来了,能落得好? 想到这,阿济格就十分上心地就要履行和议内容,他朝多尔衮道。 “老十三,咱们这个名字也得改了,金多尔衮,一听就不是汉名,你得改改啊!” “对对,你也得改改,金阿济格,也不像话!” 多尔衮也表示认同,他琢磨了片刻后,就说道。 “这么的吧,我把多字去了,改成金尔衮好了,你把阿字去了,改成金济格,怎么样?” “改的好,改的好,好听!” 阿济格赶紧颔首,而谭泰见此,也张口道。 “睿国公,奴才也改个名好了,奴才直接去老姓舒穆禄给去了,以后姓谭名泰,这一听就是个汉名!” “奴才老姓纳喇,这不太好改,睿国公,您给奴才赐个汉姓吧?” 希福凑上来朝多尔衮问。 “改姓孙好了!” “好好,那奴才也有汉名了,叫孙希福!” 希福赶紧笑呵呵地道。 而多尔衮却是打量着身上穿着的马褂继续道。 “汉名汉姓都有了,辫子也割了,就是这衣裳不太对味,回头得赶紧换成汉服!” “不能再穿这马褂了!” “底下的奴才,也得照办,过些天,大王就要从关内过来了,咱们得提前预备好迎接,还不能让监督大使衍圣公,挑出来毛病了!” “王爷,哦不,睿国公说的是!” 旁边的宁完我赶紧说道。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542章 金尔衮之死 五月初六! 金国大王金福临。 正坐着一辆四轮马车上面,在无数车马的簇拥下,行进在绿油油的大草原上。 金国的疆域已经定下了,大抵就是后世的内蒙,他的都城,朱慈烺也定下来了,就在归化城。 就在后世的呼和浩特。 而当下,金福临距离归化城,还有两百里。 作为如今的大明藩臣,金国国王,这会的金福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夷狄之君的模样,而是颇有点诸夏亲王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小号的大明郡王蟒袍,辫子也早就割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他身边的范文程,苏哈二人,也都悉数的割了辫子,穿上了一身金国官服。 金国官服跟大明官服样式几乎差不多,只不过形制要简陋的多,都是大红袍子。 而他们此时,出行的队伍,也颇为浩大,除了范文程来时带着的百十人外,还有一千多人随行,其中有两百多,从土城集中营里面挑出来的太监宫女,负责伺候金福临的日常。 还有从土城集中营内,挑出来的“忠勇奴才”被当做随驾的亲军,随金福临一块离开。 而除了这些人外。 还有一小队人马,不过这一小队人马,明显是地位崇高。 领头的就是,跟个猛张飞似的新任衍圣公孔德成! 这位爷可是个猛人啊,金国大王金福临的归国队伍里面,就没有人不怕他的,就连金福临都怕他——因为金福临在几天前已经拜孔德成为师了! 对外宣传,是师从孔德成学习圣人文章! 贯彻宗藩条约内的汉化要求,学习忠义之道! 但实际上,金福临这些日子,跟孔德成学的却并不是文章——这玩意孔德成自己都不精通,能教出来什么? 金福临跟孔德成学的是居合术! 居合这玩意,在大明朝还是蛮流行的,朱慈烺御前亲军里面不少日本鬼子都喜欢练这东西。 朱慈烺,又受身边倭人侍卫们练习的日式居合启发,潜心研究多年,开宗立派,创造出来了一种新式居合,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就美式居合! 成为了一代宗师。 这种朱慈烺所创立的美式居合,比需要潜心练习多年,就这,还失误率极高的日式居合不同,可以速成。 只消几日练习,便可以速成居合密技! 究其原因,纯粹是因为,这美式居合他用的并非是刀,而是铳! 虽然用铳,显得是有些不讲武德。 但饶是如此,论起杀人,这玩意的效率,可是要高的不少滴! 所以,在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有不少人,拜在朱慈烺门下,或是直接偷师,学起来了这个美式居合! 而孔德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的手铳打的贼拉准! 七步之内,弹无虚发! 哪怕对手是天下第一剑客,不等他拔出宝剑,敢于亮剑,就直接拔出手铳,将对手一铳撂倒了! 而福临跟着孔德成学习多日,技艺明显也要精进了许多。 而孔德成还特意的给他找了一把,上好的双管自生手铳! 足够他连发两铳,干掉多尔衮与阿济格了! 这不是,此时金福临的老师,蓄着把连鬓大胡子,一脸威严,骑着一匹上好的阿拉伯马,看上却好似是一尊铁塔一般的孔德成,正朝金福临谆谆教导道。 “一会见了多尔衮,还有阿济格,要记住为师往日里教诲你说的话,要记住,快,准,狠三个字!” “拔出铳要快,打的要准,而且,打的狠,要瞬息间,把两颗弹丸打出来,干掉阿济格,多尔衮此二贼,只有这样,大王你才能够安心在归化城,当金国国主,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福临赶紧点头,明显很畏惧孔德成这个老实——当初畏惧了,孔德成可是福临老师,而且还是衍圣公,简直就是福临的爹啊,他要是生气了,把福临吊起来抽都没问题。 福临能不怕他吗? 实际上,有那么一刻,小福临甚至想把铳把自己这个老师给干掉。 不过,他却不敢——因为福临的居合是跟孔德成学的,速度也没孔德成快,想在孔德成面前玩美式居合,那就是关公面前甩大刀,找死的料! 所以,年少的小福临只能够将胸中积怨给压在心底,幻想着有朝一日,居合之技大成之后,再砰砰两铳,干掉老师孔德成…… 而孔德成自然不知道福临这个小崽子,正琢磨着将来干掉自己呢,他看后者答复的老实,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王知道,那便是!” 心是,孔德成却是琢磨着,若是福临一击不成,他要赶紧拔铳补枪。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着,必须干掉多尔衮跟阿济格! 孔德成这边,在谆谆教导的时候。 十里开外,多尔衮则已经带着大队的金兵,恭候多时。 多尔衮这会穿着斗牛服,头上戴着以翼善冠,一旁的阿济格也是同样打扮这华夏衣冠,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样,衬托着的是他二人的颜值,一下子上升了不少——满洲的僵尸服确实是影响颜值! 而他二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是尚且还布置着,打算一会迎接着福临到来呢。 终于,随着远处的车驾愈发接近。 多尔衮,阿济格,还有一大票的大清官员,都纷纷下马,步行着朝远处靠近,然后到达了福临的马车前。 “臣金尔衮,臣金济格,率我金国上下百官,迎大王从天朝归国,国!” 说着,二人齐刷刷的就跪下了行礼。 而这时候,金王金福临,已经在范文程这个搀扶下马车。 而他下马车的时候,金尔衮还有金济格,还有他们带过来的侍卫们,正想抬头起来,张望几眼,耳边就传出来了一声爆喝! “哼,尔等面见君父,竟如此无礼?还有,可把本公放在眼中?” 声音传来的来源,更是衍圣公孔胤植,但见到此君,正英武不凡的稳坐于马背,一手缰绳,一手捋着胡须,一对虎目扫视着在场的金国君臣。 眼神里颇有些不满之色。 “不敢,不敢!” 金尔衮哪敢怠慢,赶紧赔笑。 “下官一时疏忽,竟忽视了衍圣公,下官见过衍圣公!” “这还差不多!” 孔德成点了点头,然后朝福临道。 “大王,睿国公乃是您的辅政大臣,您上前将他扶起来!” “本王去扶金尔衮起来?” 金福临声音一高,似乎是有些不满,可是迫于孔德成的“淫威”,他还是缓步上前,不过,手里面还捧着一个小匣子,里面貌似是放着什么玩具,但见金王金福临是着迷的摆弄个不停。 这让低着头,跪在地面上,等着他来扶的金尔衮,不由的微微挑了挑眉毛,心说。 这福临怎么还这么贪玩? 看来以后这金国的事还是得自己管,要不然,金国这点家当,尽早得被他折腾没了啊! 金尔衮正琢磨着,以后要好好管教一下福临,不能让他这么贪玩的时候。 突然间,金尔衮发现,金福临的手动了,可是,正当金尔衮以为,他要扶自己起来,然后昂起头,准备向金福临道谢时,迎着他那张笑脸的,则是金福临那张绷的紧紧的小脸,还有那把双管手铳的铳口! “这……” 金尔衮大骇。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金福临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一颗致命的弹丸,射入到了金尔衮的脑袋里。 结束了他罪恶的一声。 “我……” 金济格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这一幕。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就打入到了他的腹部。 “啊……” 阿济格顿时惨叫起来,而孔德成见此,赶紧抽铳就打,砰的一声,正中阿济格的脑袋,后者顿时死的不能再死。 这时候,范文程赶紧站到马车上,抄起预先备好的铜皮喇叭,高声嚷嚷道。 “金尔衮,金济格,阴谋犯上,把持朝政,与天朝相抗,现已经被大王当场击毙,大王既已经铲除此二奸佞,尔等还不向大王跪安?莫不是,要阴谋犯上,跟金尔衮,金济格此二贼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大王归国执掌权柄,乃是受天朝皇帝旨意,有天朝背书,杀金尔衮,金济格,亦是天朝号令,尔等若敢冒犯,那便是与天朝为敌,如今和议既已成,大王又归国而来,金尔衮,金济格二贼已死,余下诸部,再敢生乱者,不只大王要杀他,天朝也要派兵,过来杀其!” 第543章 也乞降吧?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 金尔衮,金济格,就这么的死在了草地上。 已经没了生息。 正当众奴才站出来,准备为主子报仇的时候。 却又有些懵逼——杀金尔衮,金济格的可是大金大王。 他们原先的皇上福临。 皇上杀臣子,大王杀臣子。 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们还能怎么着。 而范文程的一番话说完后,他们更是冷静了下来。 杀金尔衮,金济格,肯定是朱慈烺的意思。 很明显。 这就是和议的条件。 只不过,金尔衮没有想到,他想要促成的这个和议的代价之一,就是自己的生命——只要他死,朱慈烺才同意和议。 而眼下,金尔衮已经死了。 和议也成了。 难道,要为金尔衮,金济格这俩死人,而当“乱臣贼子”去破坏已经成功的和议? 然后继续的跟大明朝作对? 等着那些个凶神恶煞的明军过来杀他们的头? 想屁吧! 就是他们想继续跟大明朝做对。 金尔衮,金济格都死了。 也没谁领头啊! 所以,当范文程的一番话吆喝出来后,那个发了似个猛张飞一般的衍圣公,又怒吼了一声。 “还不跪下?” 一时间,不知是谁率先跪下,众人顿时跪倒一片,就对着金尔衮,金济格的尸首,也不知道是跪金尔衮,还是在跪福临…… “既已经诛杀此二贼,将此二贼尸首收敛好,然后,将宁完我一并绑了,即刻送往天朝!” 这时候,眼瞅着局面已定,苏哈赶紧上前说道。 “是应该赶紧办!” 孔德成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嘱咐。 “小心着点,金尔衮难保没有几个死忠,万一他们谋害皇上……” “下官知道,衍圣公放心!” 苏哈赶紧颔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边,草原上,金尔衮,金济格被成功诛杀,金福临成功进驻归化城,并成为金国国主,而范文程,苏哈也成为了左右辅政大臣。 金国的牌子,便立了下来。 而眼瞅着大清被朱慈烺打成了金国,还被逼着蓄发易服,行新朝雅政。 位于西安城! 此时,沿途的街面上,挤了好些凑热闹的人群。 这些凑热闹的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归国的队伍。 但只见到,那些个风尘仆仆从嘉峪关回来,一路到西安城的大顺府兵当中,押头着的那些个胡姬美人,是那样的讨人喜欢。 而在这些胡姬美人,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下进入到西安城的时候。 大顺皇宫的聚义殿内。 大顺的东平天子李过,正看着面前脸上明显添了许多风霜,看起来有些老相的李岩,然后道。 “李岩你出西域,一直到了哈密,这沿途千余里,恐怕不易吧?” “皇爷,不易归不归,但臣此番走西域,也是所获颇丰……” 李岩笑吟吟的道。 “所获颇丰?我怎么没看见?无非是几百个西域妖媚胡姬罢了,也好意思拿出手来?” 牛金星冷面说道。 到底是年龄大了,已经彻底进入到了贤者状态。 连胡姬都不看在眼里了。 “胡姬?丞相以为,我李岩出西域,只是为了图一些西域美人?” “是是,不图西域美人,还图西域的哈密瓜!” 牛金星继续说,李过已经有些不满了,他拍了拍桌子。 “丞相,不要再说了!” 然后,他将目光对向李岩。 “潼关侯上了奏折,说是西域苦寒贫瘠,虽然有绿洲可用,但貌似也无甚好的……” “潼关侯此言不假!” 李岩重重的点头,闻言,李过脸色微变。 “这么说来,西域不是个好去处?” “非也!” 李岩摇头。 “臣这一趟才走到哈密,如何证明西域不是个好地方?” “哈密不过是西域门户,我大顺才到了西域边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油水,恕臣直言,哈密远没有臣想象的那般贫瘠,由此之观西域,想必西域,也未尝不是片宝地!” “这军国大事,额们可不能光想啊!” 李过微微皱眉说道,他看着李岩道。 “你想去西域,朕知道是想给额们大顺谋条后路,可西域这条后路,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皇爷,叶尔羌汗国,准噶尔汗国,两大漠西汗国立于西域,我大顺为何不能容身于西域?臣这次在哈密,也曾与叶尔羌汗国的蒙古鞑子干过几仗,恕臣直言,我大顺的强兵劲旅,收拾他们,那是轻飘的事!” “我大顺若有三五万精锐西去,叶尔羌汗国,准噶尔,皆要败于我大顺手下,可全取西域容身!” “实在不向,还可以继续向西,那里是玉兹国!” “布哈拉汗国,总而言之,天大之地,有的是我大顺的去处啊!” “听起来,似乎……” 李过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只见到外面,田见秀一脸凝重的进来,朝李过一拱手就道。 “皇爷,鞑子降了朱贼,降国号为金,福临降为金王,还签了什么宗藩之约,蓄发易服,行天朝雅政,福临的王驾,已经走张家口进草原了……” “什么?” 一听到这,在场的众人顿时慌了神。 “怎么回事?朱贼怎么受了福临的降?”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废话。 原本在场众人,还指望着大清国替他们吸引火力,再西北苟一段时间呢。 哪成想,这个大清国竟然这么没种。 竟然乞降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 朱慈烺这个抚军监国太子,竟然抛下了深仇大恨,饶了这个大清国,答应了他们乞降? 这下好了。 眼下才是五月! 这恐怕,再有两三个月,秋高气爽的是时候,朱贼就要向他们大顺发起进攻了吧? 一想到这,众臣不由的将目光,对向了李过。 “皇爷,国事危机,额们大顺得早做准备!” 好吧,如果说刚刚李过还能保持点淡定。 毕竟,朱明不料理完草原上残清,不会向大顺出兵,可眼下,清国乞降成功,成了朱明藩属,所以,只要这个金国,老实履行宗藩之约,大抵双方是不会再爆发战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那么多的兵马,将会用在哪里? 不用想,就是大顺朝啊! 一想到这,李过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腾的站起身来,心里思量半天后道。 “额大顺以西北一隅抗天下,何其难也?” “是啊,关中关山险固,但关中也穷,河套刚刚开发,今年的麦子还没来得及收呢,而且,山西吴三桂也归顺了朱明,大同亦被朱明所得,而且,最要紧的是,清国乞降,降国号为金,居于北,说不定,朱明出兵后,还会让金国国主福临,履行宗藩之约,从草原出兵我大顺河套,榆林……” “这,这,国事颓然……” 牛金星也表示认同。 原本还在那啃着李岩送的哈密瓜,吃的香甜的大军师宋献策,也坐不住他,他掐指计算道。 “皇爷,额刚才算了算,朱贼今年秋天,必然出兵额们大顺!” “额们大顺,在亡国之危啊……” “屁话,额们大顺哪年没亡国之危!” 李过瞪了眼宋献策后说道。 这时候,高一功突然间眼睛滴溜一转,提议道。 “皇爷,干脆额们效仿鞑子他们,也乞降吧?” “怎么可能?” 他的话一出口,牛金星就摇头道了。 “咱们大顺,若是据着的是草原,那或许还有自去帝号乞降的可能,可额们大顺据着的是关中帝王基,是华夏九州,汉唐兴盛之所在,攻草原,跟攻西北的难度,也不可同日而语,乞降根本行不通。”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544章 请大喇嘛 牛金星还真有点能耐。 他直接就切中了要害。 满清已经退出了华夏九州故地。 连辽东都退走了。 眼下退在草原上。 而草原,本身就不属于华夏传统的天下观的蒲团之内。 所以,朱慈烺接受乞降,是行的通的,不会有太大的阻力,更何况,朱慈烺接受乞降,纯粹是想借机收拾掉多尔衮兄弟,然后把不太中用的福临扶上位。 等他中原的马场的马儿养好,等他让吴三桂逮到的蒙古夷丁练好。 他还是要出兵草原的。 但西北就不同了。 西北的大顺,坐居的是华夏九州汉地。 这样的地盘,可不是草原能比的,哪怕是西北贫瘠,但只要大明朝没拿下这块地盘,就代表着天下未能一统。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岂能接受大顺乞降? 牛金星的话才说完,旁边的李岩,当即站了起来。 “我大顺何须去帝号降朱明?我大顺若能够,全力西去,取西域为家,据辽西走廊险要,以沙漠戈壁为天险,还怕保全不了我大顺的基业?” 说罢,李岩一拱手,朝李过道。 “皇爷,臣执意西取西域,就是为了我大顺有一条后路,如今,我大顺国将不保,唯有退守西域,方有一线生机,若再耽搁下去,等朱贼大兵发来,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半截,我大顺可就亡国有日了……” “左丞相所言极是!” 高一功,田见秀,宋献策,齐齐站出来,附和道。 牛金星见此,也不好再跟李岩做对,也附和一句。 “皇爷,左丞相此言,确实是有可行之处!” “可西去西域,恐怕不易吧?” 李过担忧道,他现在也知道,西域或许真要成为大顺的退路了,但是,去西域这一路,貌似可不太好走…… “皇爷,可以慢慢走啊,我大顺国土还算广大,哪怕是朱明来打,一时片刻也吞不上我大顺,若我大顺,可以步步为营提前部署,然后逐渐西撤,大抵是可以赶在朱贼西侵之前,撤往西域的!” “再不济,只要能有数万精兵撤往西域,也足可以纵横西域了……” 李岩提醒道。 “取地图来!” 闻言,李过一摆手,高呼一声。 旋即,旁边的侍卫赶紧的取过来了一张巨幅的世界地图! 这是真的世界地图。 因为大顺是真的开眼看世界了。 别说是世界地图了,就是地球仪都有。 而这地图绘制的也格外精细。 当地图取来后,李过亲自用手,比量了一下此去西域的道路,然后张口道。 “光取哈密恐怕不行,这青塘亦得夺下吧?” “皇爷圣明,青塘也得取,若不然,万一我大顺西取西域之路上,他们袭击扰事,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李岩不假思索的道。 虽然河西走廊上面隔着一个祁连山。 但是,甘肃还是很有可能受到青海方向的威胁的,拿下青塘,消除后患是再正常不过的! “若是如此的话,我大顺可以分两段阻敌……” 李过思量着说道。 “关中肯定是丢一个丢的,不用考虑!” 关中是绝对考虑不上的。 因为关中既受秦岭南边的威胁,同时,东面的潼关天险,貌似也不太险,而且,北地恶劣的气候,自崇祯十七年后,便开始转好了,今年不出意外,河南又是一场大丰收。 河南那边的朱明,兵精粮足,四川那边,更是天府之国,不消多说。 两路明军出兵陕西,可比出兵草原容易的多了。 潼关天险,秦岭天险,在当下的时代,貌似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喽。 所以,关中要丢的话,绝对是丢一个丢的。 “皇爷,关中是保不住了,我大顺可以退守陕北!” 李岩说道。 陕北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虽然穷点苦点,但是至少易守,东面是黄河天险,不太好过,哪怕是过了黄河,后面还是黄土高原,易守难攻,对于依赖后勤,长期在平原丘陵作战的明军,简直就是灾难。 而南边则同样是黄土高原,易守难攻。 “这话在理!” 李过表示认同。 而李岩则继续道。 “便是陕北不保,我大顺亦可以退守河套,甘肃,据河西走廊!” “朱明再厉害,想打到这,恐怕也得花费不少功夫,我大顺如果能够,在此时间,节节抵抗,争取时间,那么,大抵是能够顺利入西域的……” “可这一路抵抗朱明,一路攻取西域,青塘,恐怕不易吧?尤其是,青塘之上,还有雪域高原,若取青塘,怕是连固始汗也得让我们得罪了,这一下子,又要对付朱明,又要防备金国,还得出兵固始汗,叶尔羌汗国,准噶尔,这咱大顺能撑的住吗?” 牛金星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这都已经不是两线开战了。 而是多线开战。 大顺朝如此的国力还能扛的住吗?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脸上的表情还缓和了一点的众人,顿时流露出来担忧之色。 大顺连一个朱明都收拾不好,又添这么多敌人,还能撑的住吗? 而李岩却很有自信。 “皇爷,西域兵弱,青塘,高原上面的兵也弱,根本用不着多大力气,就能够把他们打服了!” “皇爷您若是不信,将潼关侯唤过来一问便知了!” “叫潼关侯过来见朕!” 闻言,李过一摆手下令道。 没过多大一会功夫。 罗虎就被带了进来,在得知过叫自己过来的目的后,他当即侃侃而谈,介绍了起来。 “皇爷,西域虽然破,但兵却是真的弱,臣敢打包票,咱大顺天兵,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潼关侯说的有些夸张,不过,一个打他们五六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岩在一旁赔笑道。 “西域贫瘠,而且,兵马分的散,兵本来就不多,我大顺轻易便可以将其荡平……” “这么说来,取西域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连罗虎这么久经战阵的将领都这么说了,李过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当即道。 “那我大顺,就先取青塘,然后,再夺高原,将固始汗给打服,再西去西域!” “皇爷,若取高原的话,现在就得出兵!” 闻言,一旁的宋献策赶紧说道。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掰着手指头道。 “如今正是出兵的时候,再晚些时日,天气一冷,就不宜于出兵了!” 这时候,田见秀突然间插嘴道。 “这对付雪域高原,不能光用兵,还得用计,我听说雪域高原上的大喇嘛颇有威望,无论是草原,还是高原,都颇为信重他们,若是能先请大喇嘛过来,那西取雪域高原,就要容易的多了……” “这没必要吧?” 李过微微皱眉,他对于这些秃驴,向来是不太感冒。 “皇爷,有必要,这固始汗就是雪域高原的外来户,就是勾结了本地的喇嘛们,才坐稳的江山,要不知,他一个蒙古人,想在雪域高原站稳脚跟,可不是那么容易哩……” 一旁的李岩解释道。 “怕个甚,这些喇嘛能起甚用处?” 一旁的李过摆摆手,不屑一顾。 而李岩却正色道。 “皇爷,雪域高原比西域都难打,因为中原百姓上去之后,那呼吸不畅,容易出问题,若是再不得人心,那就不易夺下了,依臣看,拉拢一下这些喇嘛,还是有必要哩!” 听到这,李过也想起来了,这个高原确实不那么好上,既然这样,如果能拉拢一个大喇嘛这样的地头蛇,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李过一摆手。 “那就照你说的办,想办法请大喇嘛过来,借着大喇嘛的名份出兵!” \u0003\u0003\u0003 第545章 吴三桂哭穷 大顺朝这边,当李岩把范文寀给请过来,让他以大清国皇帝皇父摄政王的名义(雪域高原消息多闭塞啊?哪知道大清国已经完蛋了,估摸着他们连大清国被赶出北京的消息都不知道),带了十万两香火银子,还有大量的礼物,去雪域高原上请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去了的时候。 打算把大喇嘛给请过来后,借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出兵雪域高原的时候。 朱慈烺则在南京城,见到了多尔衮,阿济格的尸首! 而宁完我也被拘过来了——这货可是提议掘明皇陵的罪魁祸首,属于不可饶恕的一类人。 所以,也被绑过来送到了朱慈烺这。 此时的北京城外,已经进入到了五月下旬。 天气变的炎热了。 多尔衮,阿济格的尸首,也因为防腐处理的不好,已经开始变质。 不过好在,杀多尔衮,阿济格是当着衍圣公的面前的,所以,不可能是诈死。 朱慈烺也没看这俩人尸首,就吩咐人弄走,去挫骨扬灰,然后将骨灰抄入生铁,铸成跪相,安放在北京,济南二地,供后世唾弃。 除此之外,朱慈烺还命人取他们的骨灰,送往龙虎山。 请张天师设坛作法,修九层镇妖坛,彻底镇压他们!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朱慈烺这才有心情,打量起了面前,金国的右辅政大臣苏哈。 如今的金国。 大概的政治格局就是,左右辅政掌权。 这个左右辅政,分别是范文程,还苏哈这两个翻身奴才! 因为福临还小,还没到亲政的时候。 所以,范文程,苏哈就有资格染指一下权力了。 当然,他们的权力实际上也不是很大,眼下的金国,在多尔衮死后,已经隐约有些四分五裂的迹象了——多尔衮活着的时候,还能强行整合到一块。 可现如今,多尔衮已经死了,又让他们效忠福临这个幼主。 效忠也就罢了。 关键是金国的权力,还被范文程,苏哈这两个为福临信重的奴才掌握! 这谁服气啊? 尤其是,多尔衮,阿济格原先委派的那些个将领,哪个会服气福临? 这都不服气,自然就有些要分裂的迹象了。 只不过现在还不敢——主要是害怕大明朝秋后算账,还要团结在一块。 但假以时日,那就不好说了。 如果说,多尔衮在时的金国,还能余力跟大明朝作对的恶犬的话,现如今的金国,就是一条快死的死狗。 至于会不会起死回生,那在朱慈烺看来,就不太可能了。 而且,就算是起死回生,朱慈烺也不怕——废话,都退守草原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虽然没把金国给放在眼里,但朱慈烺这会,还是因为两件事,兴师问罪了起来。 “苏哈,山东的多铎,还有燕山的座山贝勒为何还在负隅顽抗?” “他难道,不是你们金国的臣子?你们金国是干什么吃的?表面归顺我大明朝,可是山东一个多铎,不奉福临号令,仍负隅顽抗,燕山的座山贝勒,也照样负隅顽抗……” “你们满洲,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再这么不老实下去,孤可就要按宗藩之约,出兵惩罚不臣了!” 朱慈烺杀气腾腾的话一出口。 “殿下,燕山的座山贝勒,乃是代善之孙,名巴尔楚浑,代善一家悉数死于天兵之手,他又受多尔衮提拔,如今多尔衮已经死,他自然是在燕山,负隅顽抗,至于那多铎,更是多尔衮兄弟,死忠也,而且也犯下了累累罪行,他或许自知,投降是死路一条,索性,便在山东,打算负隅顽抗,抗拒我大明天兵……” “哼哼,不知死活!” 朱慈烺冷哼两声,也不知道是说多铎和巴尔楚浑,还是在说如今的金国。 总而言之,苏哈是被吓了个够呛。 这时候,但只见到,朱慈烺拿起来一块西瓜。 啃了几口后,摆了摆手道。 “你退下吧,回去之后,好生的治理金国,履行宗藩之约!” “嗻!” 苏哈赶紧退下。 他才刚刚离开,朱慈烺就又见到了吴三桂。 吴三桂是从燕山过来面圣的! 他一进来,就下拜行礼。 “臣吴三桂叩见太子殿下!” “三桂,起来吧!” 朱慈烺摆摆手,又指了指面前桌案上托盘内摆着的西瓜。 “吃块西瓜吧!” “臣谢殿下赏!” 吴三桂赶紧道,但也不敢去拿西瓜吃。 朱慈烺也不在意这点,而是问。 “巴尔楚浑这个座山贝勒,困守燕山,负隅顽抗,你要燕山就慢慢的剿他吧!” “殿下,臣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吴三桂都快哭出来了,他看着朱慈烺道。 “讲!” 朱慈烺一摆手,示意他直言不讳。 只见到吴三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臣移藩燕山,剿座山贝勒,自然是可以,可是,从山西到燕山,而且,燕山没有熟地,还须开垦,还须营建房屋,修整道路,殿下总得给臣些,开拓燕山的钱粮吧?” “哦!” 朱慈烺板起了脸。 他思量道。 “你要多少?” 开拓燕山确实不太容易,尤其是,吴三桂关宁军上下,众山西搬家到燕山。 这沿途的花销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燕山这会,可是一片白地。 想要建设起来,也需要时间,这其间的花销,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最重要的是,吴三桂还要负责剿座山贝勒。 所以,也难怪吴三桂都急的跪下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去开拓燕山,去剿座山贝勒,而是算来算钱,发现如果没有朝廷支援钱粮,他移藩燕山剿匪根本就行不通。 而朱慈烺也懂这个道理——从山西搬迁到燕山,这在这个时代,花销肯定不小,最重要是,燕山也没有开垦好的熟田,更没有可以直接住的房子,到了当地,还得买粮食吃,还得想办法建设地方。 又得应付山里面的座山贝勒。 吴三桂在山西经营了三年,山西这种地盘,也榨不出来多少油水,顶多也就是落个百万石的小米。 眼下哭穷也是正常。 见朱慈烺并没有生气,而是让自己开价,吴三桂也有些懵——他实际上也不知道开多少? 谁知道开拓燕山需要花多少银子? 这就是一个没准的数。 但他又不敢狮子大张口——吴三桂哪有这胆啊? 他这个狗汉奸的胆,比兔子都小,是惊弓之鸟! 所以,思量再三,吴三桂张口道。 “殿下,三百万两吧?” “三百万两?” 朱慈烺琢磨着这个数字。 吴三桂麾下有三五万兵马。 加上军眷的话,大概有二三十万人。 这么多人,从山西搬家到燕山,还要重新盖房子,开垦土地,而且,还要供他们在其间的花销,三百万两还真不多啊! 而且,让朱慈烺自己派兵进山剿座山贝勒,花销也不会少于这么个数字,最重要的是,哪怕是把座山贝勒剿了,燕山也是照样是一片蛮荒,建设不起来几个州县。 想到这,朱慈烺当即,朝吴三桂道。 “孤可说好了,就这三百万两,再多的,便没有了!” “臣知道,三百万两够了!” 吴三桂赶紧颔首。 “三百万两,回头就给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朱慈烺又问,实际上是想看看吴三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因为朱慈烺感觉三百万两根本不够,想给吴三桂点其他的支援,可吴三桂胆太小了,生怕提的意见太多,招惹来朱慈烺的怒气,哪敢多说句话? “殿下,没有了,没有了!” “哦,那就你退下吧!” 朱慈烺一摆手,让吴三桂退下,吴三桂才退下,一直坐在屋内的李定国,凑到了朱慈烺面前。 李定国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辽东,原本朱慈烺是想李定国继续领兵去打科尔泌的,结果,金国乞降,李定国顿时就闲了下来,朱慈烺索性便让李定国将麾下的两个军悉数撤回关内。 捎带着,还把黄得功带了回来,除此之外,吴三桂跟黄得功在燕山北边逮到的六七万蒙古人,包括蒙古马,也被拘了过来。 “殿下,朝廷真的要练这么多蒙古人当骑兵?他们的战斗力不强,额看不如收复了西北后,招募些西北壮士当骑兵……” 李定国到直隶后,就次交卸了职务,现在他的兵全都往河南去了,直隶附近的明军也实际上陆续向河南,山西进入,准备进行下一场战争。 但是,李定国却朱慈烺留在了身边,而朱慈烺留李定国,就是让李定国训练骑兵的。 把从燕山逮来的那些个蒙古人,练成精骑,可李定国对此明显是有些不太满意,他此时,正朝朱慈烺提着建议。 想等着收复了西北后,用他的西北老乡来练骑兵。 “收复西北哪是那么容易的?朝廷虽说已经动了收复西北的心思,但这非一日之功!” 朱慈烺闻言,笑呵呵的反驳了起来。 “而朝廷现在又急缺骑兵用,何况,就是西北壮士,练成精锐骑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清虏退守草原,孤想犁庭扫穴,可手上无大股骑兵可用,只能够放任他们乞降,如今,孤迫切的需要一支骑兵,可以深入草原,这些蒙古人,虽然战斗力差,但晋侯练兵的能耐,孤是知道的,只要晋侯好生调教,未尝不能一用……” “臣知道了。” 李定国不好再继续反对,他提议道。 “殿下,练骑兵何须臣亲自动手,殿下再派他人就行了,臣想领兵攻取流寇……”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46章 刘宗敏的病 “打流寇?” 朱慈烺闻言,呵呵一笑。 “杀鸡岂用得上牛刀?晋侯就好好地为孤在中原练骑兵,待到将来骑兵练成,晋侯可是要为我大明朝,开疆拓土的,这攻打流寇,何须晋侯出手?” 见朱慈烺如此坚持,李定国也只好做罢,他一拱手道。 “既如此,臣便好好地于中原,为殿下练骑兵!” 这六七万蒙古人接下来是要被拘到河南的。 因为河南有马场,面积还大,而且大平原利于骑兵训练。 而且,拘到中原也省到这些蒙古人跑路——蒙古人可是很会跑的,如果把他们放在燕山边上,放在辽东,很有可能他们就悄悄的偷了马,跑路回草原了。 而放到中原就是不同了。 连圈都不用圈,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有老老实实地跟着大明朝混,等着将来打回草原去! 而一提起来练骑兵,朱慈烺也来了兴致,他张口道。 “晋侯到了中原之后,务必要好好调教这些蒙古夷丁,还要教导他们忠义的道理,让他们听从朝廷的号令,为大明效力,将来打回了草原,孤就在草原上,给他们这些为我大明朝立有赫赫功劳的有功将士,分草场牛羊!” “将来平靖了草原后,草原上面的财帛,女子,也悉数赏赐给他们,孤分文不取!” 嗯,当然不会取了,这年头的草原上有个屁的油水啊。 也就那些个苦哈哈蒙古人当个宝。 如果不是为了北方边境安全,以及在将来,将金国的余孽给灭了。 朱慈烺甚至都不想搭理草原——前工业时代,征伐草原,控制草原,百分之百就是一个赔本买卖。 一则是科技还没发达到一定程度,没办法以较低的成本,控制草原。 二则是,草原内的矿产,在当下的时代也派不上用场,哪怕是将其征服,也是块苦寒之地,不值得去驻守。 正如潘云腾所说的,对付草原,就得以夷制夷。 朱慈烺就打算让李定国在中原,好好的调教调教这些个蒙古俘虏,用他们来以夷制夷。 朱慈烺这边,再为将来,撕毁宗藩之约,向金国草原发起进攻而做着准备的时候。 位于遥远的西南。 缅甸。 这会的缅甸已经变成了大顺的样子,去年自夺下缅甸后,刘宗敏便在缅甸展开了血腥镇压,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天地都为之变色,阿瓦河内,正是横尸无数,河水几乎被染红。 而这么狠的狠人。 连着杀了这么久,自然效果还是颇为不错。 此时的缅甸,变的是地广人稀。 一片萧条,而在这一片萧条当中,大量来自于北方的移民,进入到了缅甸! 这些北方移民,有部分是大顺从云南移来的云南汉民,流放过来的罪犯,以及当初,大顺离开四川时,从四川拘走的川人丁壮。 从去年大顺征服缅甸开始,大批的这些移民,就踏入到了缅甸的土地上。 开始充当起侵略者的爪牙,占据了还沾染着死者怨气的村庄里闾,鸠占鹊巢,开始在刚刚掩埋过缅人尸体的土地上耕作。 在刚开始的时候,大顺上下都感觉不错,就连那些个李来亨从四川拘走,又被押到了缅甸的四川丁壮,也都高兴坏了。 因为缅甸的土地太多了。 授田授地很多,人均五十亩水田的授田啊! 这样的利益,已经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背井离乡的痛苦。 一个个,都欣喜若狂地投入到了缅甸的建设当中,要在这片刚刚倒戈过无数怨灵的土地上耕作,行那昂撒匪邦之事。 可,还不等他们在缅甸安度满一年。 一场大疫,却肆虐在了缅甸! 实际上,也不算大疫,这纯粹就是大顺移民不适应本地气候,感染上了热带疾病,再加上又没有好大夫治疗——当然不可能有好大夫了。 别说是大顺了,这年头可着满天下都找不到合适的大夫。 甭管是华夏医生,还是欧罗巴的理发师放血医生,亦或者是中亚的阿拉伯医生,乃至于原始部落里面的巫医,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喵的不靠谱! 他们治病,治不好才是常态,治死人更是时常的事情。 医患矛盾比后世紧张万倍。 因为,这年头大夫治死人那是再常见的了,以至于,笑林广记里面,光是嘲笑医生治死人的笑话,就数不过来…… 就是所谓的宫廷御医也都不靠谱。 朱慈烺刚穿越那会,还觉得御医多牛逼,可后来仔细了解了一下后,他就把太医院里面的世代御医给全部开革了——这些御医不是靠本事吃饭的,他们是靠投胎吃饭的,他们的职业是世袭,动不动就是几代御医什么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医术? 那就渣到不能行了,反正朱慈烺是不敢让他们看病。 指望这年头的大夫治病,那甚至还不如求神拜佛管用。 所以,这场大疫就闹个不停了。 随着时间进入到雨季,北来的移民大量的倒在了缅甸那湿热的气候里。 他们感染的多是疟疾。 这个病,搁这年头,感染上了几乎就是硬扛——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嘛,那就是死。 甭管你位高位贱,都是这么一回来。 不只如此,就连随着大顺朝南征北战多年的大顺精兵,也都被折腾的够呛。 就连坐镇缅甸的大顺汝国公刘宗敏,也染上疟疾——刘宗敏实际上是不应该染上的,他位高权重,生活条件多好啊? 按理说,根本接触不到病原体。 可刘宗敏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营里的弟兄,到军营里面探了探那些个病倒的士兵。 这下好了,大概是让附近的蚊子咬了几口,刘宗敏也染上了疟疾。 这一下子就病倒了,眼瞅着铁打的汉子,就要病死在缅甸了。 这不是,在原先的阿瓦城,如今的大顺兴南城里面。 刘宗敏就躺在自己的汝国公,那光滑的青石地板直哼哼,而一旁还摆了一尊佛像,只见到顾横波跪佛像前,敲着木鱼。 跟了刘宗敏这几年,顾横波大抵是认命,真把刘宗敏当成自己丈夫了,这会竟然给刘宗敏念经,想求佛祖饶刘宗敏一命。 这不是,一边求佛祖保佑,敲着木鱼,顾横波一边朝刘宗敏埋怨。 “爷,您造的杀孽太多了,这是佛祖降罪,一会您也好好拜拜,求佛祖饶命……” “额,额……” 要搁以前,刘宗敏肯定也不信佛。 可这不是有一句话,叫临时抱佛脚嘛? 刚刚因为疟疾而打摆子的他,也不复当初的刚强,是点点头道。 “额,额一会拜拜,佛爷不是有话说哩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额刘宗敏放下屠刀,不杀人了,佛祖可要保佑额啊……” 刘宗敏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放下屠刀了——缅甸都快让他杀成无人区了,他就是不放下屠刀,也没人可杀了啊。 可是佛祖貌似并不打算饶了刘宗敏,竟然还有折腾着刘宗敏。 让刘宗敏受着病痛的折磨,就这么的,一直苦捱到这天下午,才用了一小个肉夹馍,就因为病的因素,没了食欲的刘宗敏,正准备喝着大夫熬的,安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苦药汤子时。 外面有侍卫进来禀报。 “国公爷,南天门有几个红毛夷来了,要拜见汝国公您!” 南天门就是原先的沙廉港,在后世的仰光附近,不过到了大顺手上,就被改了个名,叫南天门,意思也很简单,就是大顺的南大门! 而这个地方也是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时常会有商船靠岸,而大顺也顺道通过这个港口,对外交流,采办着火器什么的,也算是跟洋人建立起来了联络。 只不过这些红毛人,害怕得罪了大明朝,所以,对于大顺朝跟他们建交通商的提议都是兴趣缺缺,以至于,时至今日,大顺朝还没跟任何一个西方列强搭上线。 此时,在得知有几个红毛夷过来拜见他刘宗敏后。 虽然已经病倒了,但刘宗敏还是赶紧问起来了,是哪国的红毛夷。 “是西班牙国!” 一旁的手下说。 “西班牙国?” 刘宗敏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刘宗敏也是开眼看世界的主,当然知道西班牙国是哪个国了,想到这,他笑呵呵地说。 “这个西班牙国来了?哼哼,他们来干什么啊,是不是因为吕宋的事,要跟额们大顺结盟,对付朱贼?” “大概是吧,对了,国公,他们还说,要过来给额们大顺送药,说是能治额们大顺现在的病!” 旁边的侍卫赶紧禀报。 “病?他们有办法治?” 刘宗敏一惊,心说,他找了那么多“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病,这些洋鬼子还会治吗? 他们医术这么高明? 自己之前怎么不知道? 不过,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道理,刘宗敏还是下令道。 “快去把这几个红毛人请过来,额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治的!” “唯!” 那侍卫赶紧接令,退了下去。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547章 金鸡纳霜 “尊贵的公爵,只要您信仰上帝,上帝就会拯救您的肉体的,只要您的部下,信仰了上帝,您就可以从病痛当中被拯救,上帝会保证您不下地狱,让您升入到天堂的……” 一个穿着红袍子的西洋和尚,正站在大顺汝国公刘宗敏脸前,对刘宗敏口若悬河进行着传教。 “额是陕西人,这西洋和尚能保得了额?” 刘宗敏却有些不信邪——他刚刚跟着顾横波念了好一会经了,不照样屁用不管? 怎么信了上帝,就能立马痊愈? 这不是在忽悠他刘宗敏吧? 一想到这,刘宗敏眼射精光。 “你特娘哩,莫不是趁着额病痛缠身,在这寻额刘宗敏哩开心?” “哼,真当额病了之后,就砍不了你们脑袋了?” “来人,把这洋和尚拖下去砍头!” “唯!” 刘宗敏命令一下,外面站岗的士兵,哪敢怠慢? 赶紧地上前,就拖着这个多明我会的传教士,就要往外面拖,要拖下去砍头。 这可是大顺朝,可不是大明朝,一点也不讲理,只要刘宗敏一声令下,甭管是什么人,那都是要砍头的。 而这和尚一听要砍头,顿时吓得腿脚哆嗦,他也顾不上喊上帝保佑了——他心里门清,知道上帝保佑不了他,而是朝一旁的另一个西班牙人喊道。 “何塞,快救我,快救我……” 后者赶紧朝刘宗敏拱手。 “公爵先生,请您暂时饶恕了他,多明我教会胡安主教,可是一位出色的医师,他绝对能够治疗您当下的病症,哪怕,你不信仰上帝!” “哦?” 听到这,刘宗敏顿时来了兴趣,他一摆手,让人将这个叫路易斯的家伙给放下,然后冷哼一声。 “要治便治,拿着上帝的名义,装神弄鬼,你们这些狗娘养哩秃驴,怎么都一个德性?” 是啊,刘宗敏现在甭提有多生气了。 这些家伙要治病就治病,特么的扯什么上帝干嘛? 忽悠谁呢? 只见到,身体有些虚弱的刘宗敏用那杀气腾腾的语气道。 “现在给额开方子抓药治病,要是治好了,万事大吉,治不好,哼,额就砍你们的脑袋,看看到时候上帝会不会来救恁们!” “啊?” 路易斯这个传教士都傻眼了——这个大顺公爵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治不好就杀头? 这也太凶狠了吧? “怎么,你这是没自信治好?” 刘宗敏眉梢一扬,一旁的何塞生怕刘宗敏把路易斯拘下去砍头,赶紧摇头道。 “不不,公爵先生,他一定能给您治好病的,不只是您,您麾下的士兵,还有百姓,都可以被治好……” “是吗?” 刘宗敏将信将疑。 “嘴皮子耍得再好,没有屁用处,开始治好了!” “是是……” 那个叫路易斯的传教士赶紧颔首,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取出来了一些树皮,然后毕恭毕敬地道。 “公爵,您所患上的疟疾,并不难逃,我国的一位伯爵在七八年前,从美洲的土着那里,得知了一种治疗疟疾的药物,就是这个,只要用它煮汤,然后饮用,就可以治疗疟疾了……” 这种药物,就是历史上,名声显赫的金鸡纳霜,历史上康麻子感觉疟疾的时候,就是靠几个传教士献上的这玩意救命的。 而这种药物早有七八年前,就被西班牙殖民者从土着那发现了其作用。 并迅速的传播开来,西班牙在美洲的秘鲁总督区的当局,还下达了严令,严格禁止这种药物的种子外流。 而当下,为了打开大顺的国门,这些西班牙人,决定将这种神奇的药物,作为敲门砖,于用大顺的汝国公刘宗敏。 “是嘛?” 听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树皮,竟然有如此效果,刘宗敏顿时来了兴趣,当即一摆手,便要差人将这树皮,拿下去煮药汤子,然后喝了治病。 “来人,把这树皮拿下去煮汤!” “公爵,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这里还有一种最好的药物!” 这时候,路易斯却摇了摇头,又从药箱子里面取出来了些药粉! “树皮直接煮汤效率太低了,药效也不好,我们从树皮内,提取出来一些结晶,拥有着相当不错的效果,直接将其冲服就行了!” 说着,路易斯就要要来了清水还有杯子,要给刘宗敏冲服药粉。 “国公,万一这几个红毛番人,下毒暗下国公,可该如何是好?” 刘宗敏接过杯子,正准备喝,一旁的侍卫头子,却小心翼翼的上前道。 一听到这,刘宗敏脸色顿变,他旋即摆手道。 “先去找几个军中染上了疟疾的军士,让他们喝喝试试……” “唯!” 侍卫赶紧颔首。 好吧,刘宗敏还是不敢贸然喝。 就这么的,刘宗敏又苦捱了一晚上,是枯槁憔悴至极。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好消息,那就是,几个昨天服了药的士兵,今天竟然全都恢复了健康,只是还有些低烧罢了。 但已经是好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刘宗敏当即果断用药。 当天下午,药效就到了。 一连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形容枯槁的刘宗敏,终于痊愈了。 胃口大开,当即派人去准备了大盆的水煮羊肉,还有切好的新鲜瓜果,以及烙好的白吉馍馍,就要大快朵颐。 当然,他也没忘记把那几位进献药物的西班牙人叫过来。 “你们这种药,还要多少?额全要了,以后多送些这种药给额们大顺,少不了你们哩银子!” 刘宗敏一边大口吃喝,一边嚷嚷道。 这种药真的是太好了,药效绝佳,对于如今正开拓缅甸的大顺,简直就是必需之物,有了这种药物,大顺在缅甸能少死多少人啊? 难免的,刘宗敏显得是格外急切! “公爵先生,以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怎么可能只有药物呢?我们还会为大顺提供这种金鸡纳树的种子,如此一来,大顺也可以自生生产这种药物,大顺的缅甸,云南,气候十分适宜种植金鸡纳树,绝对可以大规模出产……” 闻言。 刘宗敏眼睛顿时一亮,这倒是好事,不过他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叫何塞的西班牙洋鬼子,上赶着跑过来献药,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只见,吃饱喝足,正吃着菠萝的刘宗敏,喷着唾沫星子问。 “说说看,恁有啥要的?额大顺尽量满足!” “公爵先生,您应该知道,在马尼拉,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吕宋,发生的事情吧?” 闻言,何塞顿时咬牙切齿起来,朝刘宗敏道。 刘宗敏点了点头——马尼拉的事他略有耳闻,郑成功带兵,拉着好些红毛人,把西班牙国给赶出了南洋,还在那个吕宋设了什么五国共管贸易港口。 这他是有点耳闻的。 但只见刘宗敏眯起眼睛。 “你们是想让额们大顺,跟朱贼作对?” “不只如此,我们还希望,能够与大顺达成盟约!” 何塞点了点头道。 “我们需要共同对付邪恶的明朝!” “我们需要大顺的沙廉港口,而大顺,则需要我们提供的欧洲先进武器……” 原来,吕宋岛丢掉后,西班牙人并没有选择直接退下远东,而是盯上了大顺的缅甸,打算跟大顺联手,伺机夺回失去的一切。 而这,也是这个叫何塞的西班牙人,主动跑到大顺朝进献金鸡纳霜的原因。 而除了这些因素外,实际上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西班牙国联合的另外一个盟友,大清国这会已经丢掉了他们的沿海地盘,退缩回了内陆,并且,生死未卜。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班牙国需要在远东找一个新的朋友。 而实力还不错,占据了云南,还有缅甸的大顺朝,就成了他们当朋友的对象。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听到对方的求竟然不高,而且,还是上赶着来帮大顺朝的,还给大顺提供铳炮,这刘宗敏顿时乐呵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当枪使的愤怒——大顺本来就要跟朱明作对,有人上赶着送铳炮,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听说这个西班牙国还是蛮强的,拉上他们,大顺对抗朱贼,说不定还要轻松点吗? 但只见到刘宗敏,拿起一个肉夹馍,送到了何塞手上。 “既然是这样,那额们两国就是兄弟之国了,一块吃喝!” 第548章 鳌拜到欧洲! 大顺朝跟西班牙国交上朋友的时候。 在大清国已经灭亡的情况下——确实已经灭亡了,现在已经没有大清了,只有大明朝的外藩金国。 大清国的顺治年号被取缔,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明的崇祯纪年。 甭管是什么时代的国际惯例,大清国都是已经灭亡的!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已经灭国的大清国。 竟然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群人,仍在用着大清国的顺治年号,用着大清国的国号,而且,还代表着大清国,在遥远的欧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而这,就是以鳌拜这个,开眼看世界的满洲鞑子为首的,大清国访欧使团。 从去年自马尼拉起程,向欧洲驶去。 经历过了长达七八个月的航行。 大清国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总算是带着他的使团,到达了当下的世界帝国,西班牙帝国西南部的加的斯港。 而当到达港口后,作为第一个访问欧洲的东方使团,他们也受到了空前的礼遇——在他们到来前,已经有港口的守备部队,将他们到来的消息,通知了港口的官员。 在得知,腓力四世国王日夜期盼的,来自于远东的“伟大盟友”派遣来的使团到达后。 当地官员是不敢有半点的怠慢,当鳌拜他们走出船舱,走下甲板后,港口内已经被打扫一新,有大量的持枪卫兵,正在站岗欢迎,港口的炮台更是鸣礼炮数响,一大群穿着华丽丝绸衣裳,看样子是似乎是本地官员,乡绅的家伙,正咧嘴微笑,迎接着他们这些,来自于远东的客人! 虽然大清国的事业,在遥远的东方,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但这一切,在欧洲是没有人知道的——估摸着还得几个月才会传到这边。 在当下的西班牙帝国看来,大清国可真是一个强大的盟友啊。 此时的三十年战争接近尾声,但还并没有彻底结束——得到明年西班牙在弗兰德斯的进攻失败后,双方无力再战,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才算彻底结束。 哦对了,这个《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签订,并不意味着战争真正结束了——因为伟大的西班牙帝国的腓力四世国王是一位不服输的主,哪怕合约签了也照样接着打仗,非要把西班牙国打得山穷水尽了不说! 既然要打仗,那自然是朋友越多越好了。 虽然这个大清国离西班牙国远了点,但这个大清国貌似很强大哦——据说已经征服了整个蒙古,而且,还占据了中国的传统都城,和相当于几个西班牙本土大小的省份。 拥有着几十万的强大陆军! 还有无数勇敢的鞑靼骑兵,据说随时可能会征服中国! 这么强大的盟友,虽然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是,拉上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对于如今的西班牙国,也是件好事。 再直观的好处就是,拉上了这么一个盟友后,腓力四世国王可以借钱了! 嗯,听上却有些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在远东那么强大,国土如此广阔的强国。 还是征服了曾经纵横欧亚的蒙古的强国,跟西班牙国达成了亲密的盟友关系,而且,作为一个东方国家,还第一个向欧洲派遣来了访问使团,而他的第一站,又是欧洲的西班牙国。 这无疑,证明了两者之间的深厚友谊,而这么一个强大的东方国家,都站在了西班牙国这边,还不证明,西班牙国领导下的哈布斯堡,将取得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的胜利? 而拉上了这么一个强大国家当盟友了,也顺道可以把西班牙国,这支已经快要跌停板的国家股,给拉起来几个涨停板。 顺道,还可以吸引一些意大利的银行家们,再贷款给西班牙国点银子…… 要知道,随着这几年帝国的山穷水尽,外加战场上接连失利,以及腓力四世国王对债务的拖欠,财政枯竭的西班牙帝国,连贷款都贷不来了。 而在今年年初,当大清国与西班牙国结盟的消息传出来的。 意大利的银行家们,却是善心大发,借给了腓力四世五百万比索的高利贷! 所以,当鳌拜他们过来后,是受到了热烈至极的欢迎——估摸着腓力四世的财政大臣,也想再炒作一波大清国,顺便从那些个该死的意大利奸商手上,再贷款点银子! 而对于来自大清国的鳌拜而言,此时,受到了如此热烈的欢迎,也让他自觉脸上有光——这可是欧陆第一强国,都尚且如此厚待他们大清国。 看来他们大清国,在洋人眼里,还是蛮有份量的嘛? 想到这,他朝身后,跟着的一大波随员,还有奴才兵道。 “都精神着点,这可是出国访问,莫让洋人小瞧了咱大清国!” 说着,鳌拜便挺胸叠肚,大咧咧的沿着包裹了丝绸,铺了红地毯的扶梯,下了船,然后,笑呵呵的朝远处的西班牙人挥手示意,嘴里面操着口正宗的西班牙国马德里府口音,嚷嚷道。 “h a todos!”(大家好) 好吧,鳌拜会说西班牙语!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反正鳌拜是很有语言天赋的,在开眼看世界前,在原本的那个时空里面,鳌拜就已经通晓三种语言了——分别是,满,蒙,汉三语! 能通晓这三门语言,足可见鳌拜的语言天赋——好多人连自己本族的话都说不明白,能通晓三门语言,这还不是天赋? 在开眼看世界后,鳌拜的语言学习能力也是飞快,在大沽港的时候,就能够简单的用几门外语,与洋人交流。 而在西班牙人的船上,一口气呆了七八个月,这段时间鳌拜也没闲着——他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鳌拜本来就是那种能折腾的主,在陆地上还能跑马,打猎,射箭,可以船上就玩不了这些了,索性玩点文的,学学语言吧。 这一学,鳌拜就跟着堂吉诃德,把西班牙语学了个通透! 虽然只会说,不会读写,但也算是份能耐了。 这不是,已经通晓四门语言,而且,还略通,英,荷两个小语种的鳌拜,正乐呵呵的,一副大国使臣模样,挺胸叠肚,穿着大清国的僵尸服,在堂吉诃德的带领下。 领着一群,棉甲在身腰挎腰刀,背着弓箭的大清国奴才兵,朝远处挥手示意,顺便,跟几位主动上前的西班牙人,说话问好。 在用过了一顿味道还算可以的西班牙大餐后。 便骑上了一匹,在鳌拜眼里,堪称是“神驹”的西班牙马,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向东北方向的马德里而去。 这边的鳌拜,才刚刚出发,次日下午,西班牙国的腓力四世国王,就在马德里接到了鳌拜过来的信。 同时,也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原来鳌拜过来,不只是人过来,还顺道将科奎拉交换的攻打棱堡的技术,给带过来。 这不是,马德里那破败的皇宫——当然破败了,腓力四世的银子都用不打仗了,这住的地方可不就疏忽了一点? 长相颇有些滑稽——就是又丑又怪的腓力四世国王,正昂着他那哈布斯堡家族物色的下巴,面前的几个大臣惊喜道。 “大清国的使者鳌拜过来了,我们西班牙又有了战斗下去的底气了,他们带过来的,攻打棱堡的技术,足可以让帝国的军队,横扫欧洲大陆!” “国王殿下,可是我军即便是有了技术,也没有军费……” 一个大臣皱眉道。 “珍宝船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届时是有出兵的军费的!” 腓力四世国王虽然傻,但他是属于那种因长期近亲结婚,而导致智商不高的半傻,再加上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不所以,并没有糊涂到什么也不了解,这不是,他就提到了自己的珍宝船。 当然,眼下的腓力四世还不知道,自己的珍宝船只,已经被吕宋的五国联军给劫了的事情。 甚至,他不仅仅要损失珍宝船上的财货,他还要为赎回那些个被俘虏的水手,以及重建珍宝船队,而支出一大笔的资金。 \u0003\u0003\u0003 第549章 多铎要跑路 “殿下,珍宝船队所带回来的资金,是要用来偿还债务的!” “您欠下的贷款,太多了,即便不能够偿还本金,也应该偿还一些利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从意大利银行家那里,贷款到更多的资金……” 财政大臣提醒道。 听到这里,已经欠下了好几个亿的腓力四世国王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原来欠的钱是要还的啊? 他借的时候可从来就没打算还! 这位爷打算借钱的时候,就谋着当老赖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带着小姨子跑路什么的,他虽然欠了好几个亿,但可着满欧洲,也没人能找他催债。 所以跑路是用不到的,借是,以后借不到钱,这个问题还是蛮严重的。 “那么的话,我们可以加征一些……” “殿下,万万不可,我们的税负已经够高了!” 一旁的几个大臣赶紧阻拦——可不能再加了,再加就真要出事了。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 腓力四世微微皱眉,他虽然傻,但脾气貌似还可以,竟然跟大臣商量了起来,这要是搁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而一旁的财政大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废话,能给腓力四世当财政大臣,要是不厉害点,能当得下去吗? 他思量了半天后,朝腓力四世提出来了一个好主意。 “殿下,我们已经掌握了攻克棱堡的技术,或许,等堂吉诃德,还有清国使者鳌拜到达马德里后,用这项技术,进行变现,这么一来,或许可以贷款到一千万比索……” 一千万比索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哪怕是腓力四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可一旁一个叫德梅洛的将军却明显露出来了不满之色,德梅洛将军是个败军之将,几年前他率领着的佛兰德军团在罗克鲁瓦战役被法兰西国的大孔代亲王给击败。 不过,他败得也不冤——对手可是孔代,被打败也很正常。 此时,但只见到德梅洛站出来反驳道。 “变现?是指将这项技术抵押给那些个该死的银行家吗?他们为了银币,甚至会出卖自己生命,如果让他们得到了这项技术,后果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不不不,您想错了,我并不打算出卖这项技术,我们用不着出卖,我们只需要向银行家们展示一下,这项战术的厉害之处,让他们见识一下,攻克棱堡的战术,同时,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向他们展示一下,我们盟友的军事实力,这么一来,他们一定会认同我们的实力的,届时,肯定会贷款给我们一大笔款子……” 原来,财政大臣提出来了一个很妙的招。 那就是,进行一场演习,让这些个银行家,亲眼目睹西班牙国的天兵天将,将如何采用新的技术,成功地攻克棱堡,同时,如果顺道能够展现一下大清国的军事实力的话。 那就更好了。 这么一来,那些个奸诈的银行家,一定会因此,而愿意贷款出大笔的款子——毕竟掌握了棱堡攻克技术的西班牙国,接下来在战场上的表现,很明显将处会于绝对的压倒优势。 如果是这样的话。 西班牙国这支国家股,将来大大的升值,足够让银行家们,对腓力四世的还款能力,充满了自信。 可一旁的德梅洛却微微皱眉。 “可是,如果在他们面前演示,会不会让这项技术,被外传了?” “这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是!” 财政大臣手一摊道。 然后朝腓力四世国王道。 “殿下,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这些银行家们可不是出色的军事将领,他们很难从中看到门道的,而且,恕我直言,任何军事技术的革新,都无法长期的保密,因为我们的敌人不是傻子,他们很聪明,很会学习敌人的新式战法!” “这倒是!” 德梅洛也表示认同——军事技术的变革想保密是很难的。 除非作为秘密武器,一直藏着不用。 一般情况下,能在初期达到不错的效果,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借此取得一些收获,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想到这,他朝腓力四世王道。 “殿下,或许我们可以让那些个银行家们,见识一下我国的强大军事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立刻去准备!” “去多邀请一些人过来!” “是的殿下!” 财政大臣接令! …… 西班牙国这边,打算炒作一下棱堡攻克技术,还有大清国使团访西这件事,来炒高自己的“国家股”从银行家那,获得更多的贷款风投的时候。 位于遥远的东方。 此时的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境内。 还继续飘扬着满洲旗帜的鲁西。 济南城,大明湖畔的庄园内,正避暑着的多铎,正紧锁着眉头,思考着退路。 多铎这边,已经收到了金国来使,并且,得到了大王福临的严辞命令,要求他立即放下武器,带领着所有士兵,走出山东,无条件投降大明,和平交出山东。 可是多铎,又怎会如此? 他要是降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兄弟三人,死了俩,就剩下他一个。 再降了,哪怕是朱慈烺能饶他一条性命,但真要是到了金国,到了归化城,福临,范文程,苏哈,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饶他一条性命。 所以,手上还攥着几万兵马的多铎,是打算在山东,负隅顽抗! 但是,从明军主力南下,山东这边的局面,就愈发难以支持,因为山东是四面皆敌。 东面胶东明军反攻,西面河南,北面直隶,南边淮北。 四面反攻。 再加上士无战心——大清国都已经投降了,他们继续呆在山东,负隅顽抗,那不是等死吗? 临阵反正起义更是不绝——绿旗奴才兵太多了,连大清国都投降了,这些原本还比较忠的绿旗奴才们,也不那么忠了。 投降反正的不少。 而且明军也改变了一下对俘虏的态度,如果是临阵反正,杀了几个满人兵将的,再经过甄别,手上没有血债的,那就是直接放了,甚至还会在直隶,山东,淮北,河南就地安置,分上些田地! 剩下的投降,或是反正时没有立功的,则也就是按罪行,服几年劳役,或者是直接流放台湾,或是南洋。 这个可以算,就看你是愿意服苦役,还是直接流放了。 虽然下场也挺惨的。 但总比呆在山东等死强吧? 反正,这些日子,明军那边是收拢了不少的降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东这边的情况,就有些严峻了,反正哪怕是最乐观的估计,多铎都不可能守到崇祯二十一年——实际上是不会有崇祯二十一年的,朱慈烺现在已经预备登基了! 可是多铎却不想死,所以,现在的多铎,正在思考着的退路。 而他身边的几个奴才,也给他出起了主意。 只听见,一个叫济尔垓的奴才,朝多铎提议道。 “王爷,山东非久留之地,咱们在山东,尽早就是一死,明军或可能饶了那些个绿旗奴才一命,但断然不会饶了咱们一命,奴才以为,咱们的后路只有两条!” “两条?” 一听到这,多铎是一惊——他原本还以为一条后路都没呢,这样子还有两条。 这可真是让人高兴啊。 想到这,他赶紧追问。 “究竟是什么后路啊?” “王爷,奴才的第一条后路就是,寻几个偏僻的旗庄,把旗庄里面的奴才杀干杀净,然后,冒充成包衣,等着明军来打,这么一来,可以侥幸活命,将来隐姓埋名,在明人治下当百姓……” 济尔垓说道,他这个主意可行性还是蛮高的。 不过多铎并不满意。 “这主意不行,旗下的奴才们,倒可以用一用,可是本王……” 第550章 金国议政 是啊,多铎可不甘愿当一个普通百姓。 一则是当的不痛快。 虽然可以私藏些财货,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拿出来当一个富家翁。 但他多铎是何许人也? 明军找不到他的人,也要找他的尸首。 肯定会搜山检海,仔细寻找。 被查出来的概率,可是相当大的。 闻言。 一旁的济尔垓也表示认同。 “王爷,奴才以为,这一条路子,是后路最后才能用的,奴才还有另外一个主意,那就是浮海而走……” 此时的山东附近,还是有一些海岸线的。 所以,浮海而走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而浮海而走,也是最好的法子,只要逃到了海外,朱慈烺想再逮到他多铎,就难如登天喽。 届时,只要他多铎不主动声张,那他大概,就能活命。 而且,还可以卷走一大批财货。 想到这,多铎顿时眼睛一亮。 “本王直说了吧,当初老十三也想远逃海外,可惜未能成行,本王现在琢磨,这主意还真不错啊,就是,咱们有船吗?就是有船,有人操船吗?而且,会不会让明军逮住?” “王爷,不成问题,营中有不少原先的漕丁奴才,可以令他们操船……” 一旁的济尔垓赶紧说道。 “至于船只,有木料的话,一个月便可以造好了!” “妙啊,妙啊!” 多铎猛拍大腿,表示认同,当即朝济尔垓道。 “那你就去造船,不过,咱们也不能一口气逃到海外了,那太远了,也不定能逃走!” 说到这,多铎话锋一转。 “这么的吧,从现在起,召集一些心腹,咱们从现在开始,就蓄发!” “蓄发?” 一旁的众奴才顿时眉头一皱。 而多铎,则是大笑几声道。 “对,蓄发,等几个月后,头发长出来了,再梳将起来,戴上方巾,就看来出来剃过发了,到时候,可以先到江南歇脚,缓口气再继续南行!” “就是被人看出来了,也可以冒充成,直隶到南边投亲戚的汉人!” “妙,妙……” 济尔垓赶紧道。 多铎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让一大群子没航海过的满洲鞑子,一口气坐船跑到南洋,那怕是还没到地方,就晕死在船上了吧? 所以,先到江南歇脚,然后继续南下,是再妙不过的了。 …… 多铎能不能成功跑路,暂且不提。 归化城。 金国大王金福临,一身汉人衣冠打扮,正看着面前一大票,穿着红袍子,头戴着乌纱官帽的金国官员。 而左右辅臣大臣,范文程,苏哈此时则坐在首座。 他们正板着脸道。 “我们金国,虽为朝廷藩属,但也是有些藩臣之臣,要履行的,这首要的,就是要为朝廷,整顿好草原,不能够让草原上的蒙古人,擅自挑起乱子!” 范文程说道。 “大伙觉得怎么样?” “对对!” 一旁的谭泰赶紧点头。 金国的内部政治格局已经定下来了,大王金福临是老大,其下是左右辅政,不过权力并不大,因为金国的权,全在那些个带兵撤来的十旗将领手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金国就行起了松散的内部政治。 中央归化城,设立六议政,就是六部,其中谭泰就是兵议政,而其他的五个,被范文程,苏哈各自兼了吏,户议政外,孙希福就成了刑议政,还有蓝拜当了工议政,礼议政,由衍圣公孔德成兼着——他是圣人后裔嘛,最知道礼了,所以被范文程提议,以大明之臣,兼领金国礼议政。 不过当下的孔德成并不在朝议现场,孔德成去督促下边的蓄发易服工作了。 因为接到举报,科尔泌,也就是通辽那边,貌似有人抗拒蓄发易服的工作,身为监督大使的孔德成,也带着一些金国兵,去督促去了。 少不得要砍一些脑袋。 现在的金国境内,这就是规矩。 剃发不留头,留头得蓄发! 而借着这么个空档,范文程也组织了这么一场秘密朝会。 “咱们金国,为朝廷,为皇上,为太子,镇守草原,自然要兵强马壮,才能够镇守好草原,否则的话,岂不让人坏了朝廷的漠北?” 孙希福站出来朝四周道。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但实际上,大伙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借口,纯粹就是因为,金国终究留有大量的大清残余,很有可能会遭受到大明朝的打击报复,所以,他们必须要保存实力,好在将来抗拒大明。 实际上,无论是金福临,还是范文程,苏哈,谭泰,孙希福,乃至于底下的那些个满洲余孽,都已经没了再入中原的雄心壮志了——入个鸡毛? 当初那么兵强马壮都入不了。 现在还入什么? 难呆在草原上,富贵余生,就够不错的了。 但是,虽然想过安生日子,没有了再入中原的想法,但谁都不敢保证,朱慈烺会不会再打他们——毕竟这个宗藩条约的约束性,是约束他们的,而不是约束大明朝的。 大明朝在金国,有孔德成监督,可他们在大明朝,可没有人监督大明朝。 而且,借他们俩胆他们也不敢去监督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范文程就打算,以镇守草原,安靖蒙古为理由,整顿武备! 而这,就是这场议政的核心。 他们要保证,自己拥有反制大明,武装攻打金国的实力。 “咱们金国如今的军制有些乱七八糟了,首先,各旗原先都让打的太散了,而且,咱金国也不能用旗了,这是坏了规矩的,其次嘛,原先的养兵之法不能用了,宗藩之约明定了,不准再用包衣了,科尔泌那边,就是阿济格原先的部下,坏了规矩,还圈着好些人当包衣,这就不行,朝廷知道了是要问罪的,科尔泌那边,坏事的几个章京,少不得要被衍圣公砍了脑袋!” “咱们金国以后,底下的包衣就是民了,不能再当奴才使唤,还要均给他们地,发他们牛羊耕具种子好生安置,这是宗藩之约里面的规矩,这个问题不难办,辽河边上,归化边上,能开垦的良田不少,让他们种下就是了!” “至于农具种子也好办,可以拿银子去南边买!” 范文程说道,金国还是有点积累的——抄多尔衮的家,多尔衮这一年卖福寿膏,那可是赚发了,再加上以前抢的银子,所以,金国财政是不太缺钱。 “但是,以后怎么养兵,却是个大问题喽!” “而且,以后这些兵,不听大王,不听王廷的命令,也是个问题……” “这底下的兵将,对朝廷可是颇多不满,有好些个脑子里还想着什么入中原之类的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可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不能让他们坏了规矩……” 范文程说,金福临也表示认同。 “本王不想当什么皇上,我要当大王,谁敢再提入中原,就杀谁的头!” “大王英明!” 苏哈赶紧送上一记马屁——是啊,入个屁的中原,那些个还谋着这个想法的,简直就是傻逼,也不看看大清国还剩下什么实力,必须得把他们全部弄死了,否则的话,金国早晚要把大明朝给惹毛了,到时候,连一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要么向北国更苦寒贫瘠的地方跑路,要么就是等死。 所以,谁敢再想着什么再入中原,就得把谁弄死。 不能让这些狂热分子,坏了金国乞降的局面。 “可咱们如何收兵权呢?” 这时候,谭泰皱眉问。 兵权不好收,多尔衮在的时候,兵权还是很集中的,可多尔衮如今已经不在了,兵权也散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章京手上。 想收起来,就不太容易了。 但这却又是必须要收的,一是为了整顿底下不听话的兵将,二是为了保证金国哪怕是遭受到大明的进攻,也有反制的能力,三是可以整顿一下武备,增加一下实力,不图什么再入中原,但至少也得让大明朝知道,金国虽然恭顺,但想灭了金国,也是要费不少功夫的,让他们知难而退。 而谭泰的话一出口。 范文程则呵呵一笑。 “这就是今天要议的事情了,咱们不急,当着大王的面,慢慢议就是了!”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551章 二百六十七个镇守使 “我跟苏大人!” 范文程指了一下旁边的苏哈,然后继续道。 “这些日子,也商量了商量,咱大清国现在,这个兵权想拢回王廷,可不太容易,综合考量,王廷呢,拿出来了这么个主意,大伙听听!” “苏大人,你跟大伙介绍一下吧?” 范文程示意苏哈说。 后者弹了弹袖子,从椅子上坐起来,然后朝面前众人拱了拱手,继续道。 “王廷呢,拿出来的方略,倒也简单,无非就是划分草场,地盘,各部兵将,驻守一方,派兵入王都上番!” “同时,每年要向王都,上缴牛羊粮草赋税!” “如遇战事,各部亦当点齐兵马,为王廷效力,为朝廷效力……” 原来,范文程跟苏哈商量出来的这个办法,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招。 而是直接行分封体制。 将金国的这点,乱七八糟的兵力,按兵力强弱多寡,在草原分地盘,分草场,分完了后,各部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同时,他们也应该派出兵马,到归化城服役。 兵议政谭泰听罢,微微皱眉。 “这岂不是说,王廷对我国兵马,节制之力更弱了?” 是啊,原本这金国上下的那些个带兵的兵将,还只是一个兵头,不太听话。 可照范文程,苏哈弄出来的这个分法。 这些兵就成草原上的军阀了啊。 要地盘有地盘,要兵马有兵马。 至于让他们派兵,到归化城上番服役,上贡牛羊财货? 人家都自成体系,都当军阀了,还鸟这个金国王廷干嘛? “不不不,兵议政误会了!” 范文程摇了摇头,他摆手道。 “你听苏大人介绍完了再说话也不迟!” 而苏哈,也开始继续介绍。 “接下来,奉大王的命令,咱金国会在境内,分设两百六十七个镇守使!” “这么多?” 谭泰一惊。 这也太多了吧? 金国现在总共才剩下多少兵马? 也就是七八万吧? 分两百六十七个镇守使? 合着,一个镇守使手底下就管两三百人? 这还叫镇守使? 这叫佐领还差不多! 而范文程则笑呵呵的道。 “对,就是这么多!” 原来,范文程想到的收兵权办法,就是分封,不过,他要大肆分封,将原本手底下兵多的军头,给分成小军头,这么一下,金国就只剩下了一大堆,实际上就是个牛录章京的小军阀。 而这样的小军阀,就好似是唐中后期受朝廷管辖的弱势藩镇一样。 虽然也是军阀。 但他们实力弱小,要听朝廷的话,才能够保全自己。 而这,就达到的收兵权的目的。 可旁边的孙希福,却又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可是,那些个带兵的旗主,甲喇,他们能同意吗?” “哼,他们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底下的牛录章京们同意不同意!” 范文程冷哼一声,旋即,又话锋一转。 “而且,他们就是不同意,大不了,王廷把他们打到同意为止……” “王廷?咱们手底下的兵很多?” 谭泰有些担忧,这个金国王廷的兵可不多。 “咱们王庭的兵确实不多,但可以向朝廷借兵平乱!” 苏哈笑呵呵地说。 “根据明金宗藩之约,如果金国王廷邀请,大明天兵将会受邀,履行宗藩之约,进入到我国境内,平靖叛乱,保卫金国王廷的权威!” “而且,咱们王廷的兵也不算弱!” 金国王廷还是有点兵的。 首先,是朱慈烺随福临一块,放回去的几百个鞑子。 其次,金福临再不济,也是原先的大清皇帝,或许大清国境内的坏蛋比较多,但两黄旗内,对于金福临忠心耿耿的,还是有不少呢。 而这些人,就是金福临的班底。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凑出来五千人马,而金国王廷有大明朝廷的支持,一旦开战的话,那么,十有八九会获得大明的军事指导,武器准备,乃至天朝天兵直接下场的支援。 所以,武力的威慑度,还是蛮不错的。 可苏哈的一番话说完后,工议政蓝拜却提醒道。 “这咱们自家,还是不内乱好,毕竟,这损耗的都是自家弟兄的骨血……” “对对对!” 范文程也表示认同。 “这个二百六十七个镇守使,要是能够轻松地设下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咱大清,哦不,咱金国是经不起折腾了!” “真要是自己内部,打一场大乱子,说不定,抚军太子就会趁机,撤咱金国的藩,然后派兵入草原……” “所以,能稳稳当当把事情操办下去,自然是好的……” “左辅政说的是!” 谭泰点了点头,可是这个时候,蓝拜却又发出了一个疑问。 “底下的镇守使,能养得起兵吗?” “这就看个人的能耐喽!” 苏哈板起脸道。 “分到的地盘富点的,有经营地盘能耐的,那就多养兵,没这个能耐的,那便少养点,实话说了,王廷也不指望从这些镇守使手上,收多少赋税,甚至还会给他们赔补点财货!” 最富庶的地盘,肯定是会王廷占着的。 而镇守使们的作用,只有一个,经营好自己的地盘,顺带,维持好武备。 而这实际上也是很艰难的,因为草原贫瘠,哪怕是当军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把地皮刮出血来,也难足额养活手底下的所有兵马,所以,未来的镇守使手底下兵力只会更少。 一个镇守使,能养活分到的兵马的一半,就算不错的了。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镇守使,就可以分了!” “不过,也不能光设镇守使吧?两百多个镇守使,王廷也管不过来啊,这镇守使以上?” 谭泰道。 “镇守使上面,就是王廷委派的官了,十个镇守使上面,朝廷会设一个节度使,共计二十六个节度使!” “如遇战时,则会在节度使上,设立督军!” 范文程解释,这是他跟苏哈商量出来的军制,不能说是最好,但却是适合如今金国的国情的。 分封镇守使,把原先的大军阀拆成小的镇守使,然后再派王廷的人去当节度使,而且,还把当下最让人头疼的养兵问题,转移到底下的镇守使手上,让他们去头疼。 而且,这二百多个镇守使,也可以一举解决金国境内的行政问题。 几人商量着的正来劲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的孙希福,却突然间插嘴,问出来一个颇为重要的问题。 “理虽是这么一个理,可咱们这么改,朝廷那边,会不会同意?” 朝廷,肯定就是指大明朝廷了。 一听到这,不少人脸色骤然间一变。 是啊,金国这么改革,大明朝廷会同意吗? 而范文程也脸色微变,不过,他既然提出来了这个办法,自然也找到了解决之法,只听他笑呵呵地道。 “朝廷会同意的!” “因为咱们重新设立的镇守使,是为了替换掉原先,对朝廷不满的那些个军头,金尔衮亲信,同时,镇守使一设,咱们金国的藩镇虽然多了,但兵力却变少了,毕竟各个镇守使自负盈亏,地盘又贫瘠,他们一个个小军头,养那么多兵干嘛?” “对朝廷心怀不满的金尔衮余党,都被撤掉了,咱们金国的兵也少了,朝廷那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而且,咱们设镇守使这件事,也不是瞒着朝廷去做的,相反,所有细节,都会呈报朝廷!” “朝廷若是不准,那就不设,再想他法!”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552章 崇祯回京 “可算是回事了,朕当初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呢……” 六月初十的北京城外! 一阵狂风刮过,从通州码头下船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正短叹长吁,发着感慨。 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卷过来的风沙,给糊了一嘴。 “咳咳……” 崇祯皇帝咳嗽了几声。 他这是在江南呆得久了,已经忘记了北边的风沙有多厉害。 这年头的北京城附近的绿化,可没法跟后世比——后世可是有一个省在当护城河呢。 这年头哪有啊? 绿化也不怎么滴——这年头也不讲究这个。 这不是,一刮起风来,就能糊人一脸的沙子。 突然间糊了一嘴的风沙,把崇祯皇帝那刚刚泛起的感慨,而直接糊没了。 但只见到,朱由检阴郁起脸,吹胡子瞪眼道。 “这怎么不到秋天,就刮起来了大风啊?” “父皇,今天貌似是要下雨了,所以才狂风大作!” 朱慈烺站在朱由检身侧,提醒道。 “哦!” 朱由检点了点头,打量了眼天空,这时候的天空,确实是有些阴云密布的意思,只听他道。 “这几年北边的风水还真不错啊,朕那时候,可没这么风调雨顺,一夏滴雨未下,都不是没有过……” “跟您那时候比是强了不少!”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崇祯元年,到崇祯十七年的气候确实是有些反常。 不过,自打大明朝南迁之后,这国运那就立马起来了,年年风调雨顺不说。 气候也好了起来,天灾什么的都消失不见。 以至于,崇祯皇帝都下意识地觉得,是北京城这破地的风水不好。 “嗯,车马都备好了吧?朕可有些日子,没见北京城了,朕得过去好好看看……”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他确实是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北京城了,此时,是迫不及待地想进去看看。 而朱慈烺也表示认同,他笑吟吟地道。 “车马备好了,不过父皇,这北京城让鞑子折腾得有些够呛,所以,您到了之后,可别生闷气……” “不生气,朕不生气!” 朱由检摆了摆手。 然后大步走向了一旁官道上备好的四轮马车。 而朱慈烺也上了车。 跟崇祯皇帝过来的人还真不少。 大明朝内阁各部都来了人。 这么多人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要在北京城办大典了! 一是崇祯皇帝的内禅皇位给朱慈烺。 二是朱慈烺要办登基大典。 同时,崇祯还要亲自到昌平的皇陵那边,给刚刚重新葬下去的大明朝列祖列宗赔罪。 尤其是“堡宗”那边。 因为,堡宗的棺材被炸了。 好些骨头都散了一地,也没能全部找到。 少不得朱由检过去多磕几个响头赔罪…… 而除了这些大典外,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宣布取消北京的都城地位。 正式迁都南京。 北直隶凋敝异常,已经不能够再让北京城搁这吸血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北京城也不能要了,被金尔衮一通祸害不说,城内还又被朱慈烺灌水泡了那么久,虽然大水很快就退下去了,但卷过来的泥沙,粪便,还是把城内给破坏得够呛。 皇城更是直接废了。 重新营建的价格太高,朱慈烺是不会往这上面砸钱的。 所以,当朱由检到达北京城外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破败到极点的巨大城市。 虽然他当初南迁的时候,北京城也挺破的——那时候大明朝都山穷水尽了,北京城可不就破破烂烂的。 但当时再破,也没有现在这么破啊。 城内四周,还有一圈筑起来的土堤坝,还没有被扒掉——朱慈烺也不打算扒了,这么大一圈的土堤,扒掉也得费好些功夫啊。 而城墙也被扒掉了。 剩下的就是以几座城门组成的棱堡。 远处的皇城似乎还保存得挺好。 可当进了皇城之后。 朱由检这才发现,自己的“家”已经没了。 “父皇,紫禁城被李自成放火给烧了,鞑子又修了一些殿宇,不过修得不多,修得不怎么样,再又被水一泡,这确实是有些不像样!” 朱慈烺看着略有些神伤的朱由检,解释着紫禁城变成这幅光景的原因。 “唉,物是人非啊……” 朱由检感叹了一声,旋即,目光却又看向了煤山! “煤山怎么样?” “那倒是保存得挺好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父皇,宫里现在是住不成了,儿臣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钓鱼台,不过,煤山上面却保存得都挺好,也没被水泡了,您这些日子,要不暂住煤山吧?那地势高,而且上面枝繁叶茂的,可以避暑……” “嗯,那朕就暂时住在上面!” 朱由检点了点头,旋即,又询问道。 “对了,煤山东面有一棵老歪脖子树,可还在吗?” “在,在……” 朱慈烺连连颔首,这棵树当然在了,朱慈烺前些日子,还专门派人,在四周围了大铁链子,防止有人破坏呢。 “虽是物是人非,但这棵树,倒是保存得挺好嘛!” 朱由检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朱慈烺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父皇,这棵树保存得挺好,您不知道,金福临前些日子,还想在这棵树上上吊殉国呢……” “什么?” 朱由检脸色顿时一变,颇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愤怒之感。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 “他也配?” “这棵树是朕的,谁准他在这上面上吊的?” “父皇息怒,息怒,他这不是也没吊成吗?”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而崇祯则一拂袖子,面带不快,在王承恩一众太监的簇拥下,朝煤山上去了,看样子是担心自己的老歪脖子树受到了什么破坏。 而崇祯这边才刚刚离开。 大明首辅魏藻德就走到朱慈烺身侧道。 “殿下,这城内是清理不了太干净了,天坛太庙也清理不太干净,就连宫里一时也没办法整理好,殿下这场登基大典,着实是有些寒酸了……” “不怕不怕,孤最好节俭,不怕寒酸!” 朱慈烺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的。 实际上,北京城确实不适合登基了,因为太破了,不好好拾掇拾掇,也登基不好。 但是,朱慈烺却又必须在这里登基。 这代表大明朝的北京城,失于崇祯,而恢复于朱慈烺。 同时,在登基过后的朱慈烺,也会宣布南迁。 因为北京城法理上,还是大明朝原先北都,是大明朝两百多年的国都。 在正式取消其国都资格之前。 朱慈烺这个太子,如果造反在南京登基,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抛下北方的国都,跑到南边登基,难免有些,偏安的意思在其中。 这也是朱慈烺为什么不选择在南京登基的原因。 至于让崇祯宣布取消北京的国都资格? 也不是不行,但北京城毕竟是在朱由检这丢掉的。 由朱由检宣布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大明朝是被鞑子赶出北京后,才选择放弃此地作为国都的。 所以,由朱慈烺宣布,才是最合适的。 而朱慈烺已经考虑好了,只要他登基过后,那就立马宣布放弃北京,还得把他改个名,改成北平! 既然朱慈烺这个登基大典的主人,都不在意这些,魏藻德也不好多说,他朝朱慈烺道。 “殿下,既然如此,咱们便一切从简如何?” “一切从简!” 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对于这些形式,是不太在意的,而且当下的北京,也确实折腾不起来什么大场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一切从简,早点完成登基,他也好早点离开北京南下! 登基大典,朱慈烺凑合一下就成了,但魏藻德又提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只见他询问。 “殿下,您的年号还未曾定下来呢,这个殿下是自己准备呢?还是臣找人选几个,由殿下挑?” 第553章 鳌拜演武 “年号?” 朱慈烺眉梢一扬。 “孤现在登基,今年是崇祯二十年,明年才改元,不急着议吧?” “殿下,您登基前,这年号就得定下来,您是自己想呢?还是臣等给您提供几个,您好生地挑选些?” 魏藻德说。 这个年号一般情况下,都是臣子们提供,然后皇上挑。 不过搁朱慈烺这边,就有些特殊了,因为朱慈烺这个太子异于常人,没登基就掌握了大权,而且,乾纲独断,颇有独裁者的气质,还是大明朝的中兴之主,给他这号帝王办事,还是比较操心的。 所以,魏藻德也不自己提供年号让朱慈烺得光。 而是问朱慈烺,有没有已经中意的年号…… 而魏藻德的这个问题,还真把朱慈烺给问住了,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半天后,旋即道。 “中兴吧?” “啊?” 魏藻德一听,顿时傻眼了——这年号也太直白了吧? 虽然大明朝在您的手下,完成了中兴,但也不至于,把这直接叫成年号吧? 最重要的是,以后史书上该怎么记您在位时的中兴? 莫不是,直接叫中兴中兴? “殿下,这个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王家彦凑上前道,朱慈烺琢磨了一下,也感觉不太妥当——听起来像是个搞通讯的,确实不太好听! “武兴如何?” “殿下,倒是不错!” 魏藻德说道,他捋着胡须,然后提议。 “不过,臣以为,隆武二字,更好……” “隆武?” 朱慈烺闻言,心说,这个年号确实不错。 不过,唐王朱聿键在历史上已经用过啊。 不过,考虑到当下的唐王朱聿键并没有登基,而且这个年号听起来也带劲。 隆武嘛。 比朱慈烺想到的这个武兴要好得多了。 想到这,朱慈烺当即同意,他道。 “隆武,那就叫隆武好了!” “以后孤就是隆武皇帝了!” “那殿下,内禅定在何日?” 魏藻德询问。 “挑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越快越好,快刀斩乱麻!” 朱慈烺说道。 他可不想耽搁太久,因为到秋天的时候,朱慈烺就要进行另一场战争的,而届时,他可是要亲自到河南主持战局,以隆武皇帝的名义,御驾亲征。 “那就定在这个月好了!” 魏藻德听罢,毫不犹豫地点头。 越快越好。 因为大明朝的中枢,不能够一直呆在北京城——北京城太残破了,这么多人呆在这,是吃不好睡不好。 魏藻德原先是北京通州人,可回了家乡才知道,这北方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他与其继续呆在北边,倒不如赶紧办完了内禅仪式,等朱慈烺登基后,赶紧回南边,去自家在南京城内的江南园林里面快活。 那不比通州环境好? 这边的朱慈烺,正急着举行内禅,然后从崇祯皇帝这,接过皇位。 遥远的欧罗巴洲。 马德里附近,佛兰德军团的军营内。 一大群衣着华丽,穿着从东方进口的高级丝绸,缝制成的衣裳的西班牙洋鬼子,正在西班牙那和煦的太阳光下,看着面前的草坪上,披挂整齐,挎着满洲弓,提溜着马枪,武装到了牙齿,站在一大群身高不算太高的洋鬼子身边的鳌拜,正活动着自己的筋骨。 作为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那卖相,甭提有多好了。 朝那一站,好似是一尊铁塔,那块头也大得很。 肩膀好似门板一般宽阔,披挂上了甲胄后。 让这群西班牙洋鬼子,意大利奸商们,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原来鞑靼人这么彪悍,这块头看得他们一个个都自惭形秽,怀疑是不是自己地种不够好。 因为鳌拜这块头比他们大得多了——鳌拜的块头确实大,身高至少一米八,这块头,别说是搁这时代了,就是搁后世的欧洲,也不算矮了。 而这年头的洋鬼子也不怎么高大——哪怕后世欧洲男性平均身高的佼佼者尼德兰,在当下的时代,其平均身高也就是一米五六那样。 搁后世活脱脱的二级残废。 所以,鳌拜这种大块头,站在当下的欧洲,那简直就是猛到不能够再猛的猛男! 嗯,当然猛了,要是不够猛的话,康麻子智擒鳌拜的时候,也不用那么费劲了——那会的鳌拜已经七十了啊,康麻子都尚且动用了那么多人手,去擒鳌拜。 可想而知,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有多猛! 而此时的鳌拜,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是拉得开硬弓,骑得了烈马,弓马武艺样样精通,披甲持械肉搏,更是能连续打上几个时辰。 而披挂整齐,在原地活动了一阵的鳌拜,是一摆手,吆喝了一声。 “备马!” 远处,一个西班牙马夫,赶紧地牵过来了一匹棕色的骏马。 这马乃是西班牙国的卢西塔诺马,肩高约莫有一米六,搁鳌拜眼里,简直就是“神马”一样的好马啊。 他是麻溜的,就翻身上马,稳稳地就站在了马蹬上。 旋即,双腿一夹马腹,伴随着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旋即,这战马就迅速地窜出好远。 但只见到,鳌拜在马背上,娴熟地抽出来了满州弓,然后搭箭在弦,策马从那远处立好的一排子假人跑了过去。 这假人身上,都是套了胸甲,船盔的。 可鳌拜深然不惧。 他策马过去,咻咻咻的。 就施展出来了连珠箭法,玩起了大清天兵最擅长的颜射战术——鳌拜可是颜射中的佼佼者。 说射你嘴,绝不会射你鼻孔里! 这样的高手,射起来那是又多又快。 眨巴眼的功夫,十几颗重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射翻了十几个木假人。 而旋即,远处五个板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西班牙勇士,就已经策马过来,要跟鳌拜对战。 可鳌拜哪怕这个? 如果鳌拜胯下骑着的是蒙古马,他会怕这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洋鬼子。 因为骑兵交锋,马不行,那人再厉害也是白搭,但鳌拜现在骑着的马,可是西班牙王宫里面宫廷御马,无论是体力,还是速度,亦或者耐力,都是绝佳的存在。 所以,鳌拜是浑然不惧,迎面就冲了过去。 然后当场用线枪挑翻了两个板甲勇士,又一个翻身,躲过来了刺将过来的马枪,一溜烟的功夫,调转马头,逃出好远,旋即,又再席卷过来,接二连三的一挑五,把五个板甲勇士全给撂倒后。 又开始表演起来了摔跤——鞑靼人嘛,肯定会摔跤了。 摔跤那就更牛逼了。 在场竟然没有能摔得过鳌拜的——废话,块头,吨位都不一样。 这不是,一番表演后,四周顿时响起了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鼓掌声。 而鳌拜则脸上有光,策马上前,走到了腓力四世面前道。 “殿下,我鳌拜弓马武艺,还可以吧?” “厉害,厉害!” 腓力四世竖起大拇指,然后,伸手指了一下,鳌拜身旁的几十个侍卫随员,询问道。 “不过,他们怎么样啊?” “他们的能耐也不差,不信的话,国王殿下您看看就知道了!” 鳌拜自信满满的道,旋即,一挥手,就下了令。 “你们这些奴才,国王要看你们上阵演武,赶紧准备!” “嗻!” 几十个跟鳌拜一块访欧洲的随员官员,还有侍卫们,纷纷磕头。 旋即,就披挂上了腓力四世预备的胸甲,然后抄起了武器,开始演练武艺。 那叫一个优秀啊,人人都是弓马娴熟,箭法高超,虽然比不上鳌拜勇猛,但那也是相当的优秀了——废话,能跟鳌拜出来的,都是老满洲,或者是出色的绿旗奴才,这些本领能优秀吗? 一时间,当几十号人演练完成后。 腓力四世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了,他大笑着道。 “看来我们的大清国盟友,是非常强大的啊!” \u0003\u0003\u0003 第554章 鳌拜游欧洲! “像这样的精锐,我大清国足有三十万!” 鳌拜说道。 “在蒙古草原上,我大清国一声令下,也可以号令二十万蒙古铁骑听用!” “嘶……” 一旁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几个受邀请过来的银行家,更是忍不住额头冒汗,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成吉思汗? 不过腓力四世还是蛮兴奋的,他昂着自己那哈布斯堡标志性的大下巴,然后睥睨着四周的银行家们。 “西班牙帝国拥有了如此强大的盟友,再加上上帝的眷顾,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的!” “国王,您的远东盟友,似乎不能够为欧洲,提供太大的支持……” “他们距离太远了,哪怕是像成吉思汗那样游牧过来,恐怕也得花好长时间吧?而且,他们在南边还要与中国为敌……”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就很奸的意大利银行家,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道。 呃,虽然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还是蛮吓人的。 而且,一让人想起来,这些的清国勇士,还有三十万人。 貌似蛮厉害的。 但问题在于,这样的盟友距离欧洲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哪怕是过来支援,也就是坐船过来的几十个鞑靼骑兵。 这样的兵力,在当下的欧洲,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所以,精明的银行家们,并不会被腓力四世安排的这些鞑靼人,给忽悠住,而放出大量的款子。 见此情形,腓力四脸脸色一沉,他冷哼一声。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我们远东的亲密盟友大清国,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非常厉害的军事技术,他足可以让西班牙帝国的无敌军团,攻克欧洲大陆上,任何一个君主的堡垒!” “是吗?” 在场的众银行家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个国王殿下是不是脑子又不正常了? 落后的鞑靼人,怎么可能拥有攻克棱堡的技术? 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彪悍一些,弓马武艺娴熟一些罢了。 “信与不信,我们演示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腓力四世,昂着自己的下巴说。 旋即,一摆手,远处的德梅洛将军,当即接到了军令,旋即,就开始演示起来了攻打棱堡的技术。 但只见到,一个用沙袋筑成的简易棱堡外围。 一条之字形的避炮壕沟已经成型,旋即,一队队士兵,正快速地穿梭在其中,而棱堡内的大炮,则不停地发射,但始终,未能够威胁到壕沟里面士兵的生命。 见此情形,众银行家们,还没有察觉出来什么猫腻——战壕嘛,又不是没见过,或许可以避炮,但他们是怎么用来进攻棱堡? 不照样不得拿人命去填? 可是,当时间推移后,只见到,臼炮被运到了前方,旋即,一枚枚炮弹,被砸入到了棱堡内。 顿时,棱堡内安插着的,代表着守军的稻草人,被炸了个七零八碎! 见此情形,腓力四世大笑着道。 “哈哈哈哈,看到了吧?整个欧洲,不可能有任何一座棱堡,挡得住这样的攻击,按照这种方式进攻,没有一个棱堡,能撑超过一个月!” “而这,就是我们的伟大盟友所掌握的最新技术!” “这可真是恐怖啊!” 几个银行家们倒吸一口冷气道。 而这时,腓力四世的财政大臣上前,趁热打铁道。 “诸位,现在可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贷款事宜了吧?” “这个,我们会慎重考虑的,我想很快就会有答复!” 几个银行家赶紧颔首道,明显是被腓力四世所展现出来的军事实力给震撼住了,决定展开新的一轮的贷款。 这边的意大利奸商们刚刚离开。 腓力四世国王就朝鳌拜看了过去。 “鳌拜!” “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 “殿下,我朝需要更多的铳炮,还有良马!” 鳌拜则提议道。 良马是指西班牙马。 鳌拜现在发现,不只是铳炮,大清国比不过洋人,就连马,也比不过。 而从当下的情况来看,这些西洋马明显比大清国的蒙古马要强的多,如果能换上这些大洋马,足可以让大清国如虎添翼。 “这个是自然!” 腓力四世点了点头,西班牙国又要获得大笔的贷款了,而且看样子,数目也不会少了,所以,拿出来一部分,支援一下远东的盟友,也不是不可以。 见此情形,鳌拜露出喜色,他旋即,又话锋一转。 “殿下,罗刹国之前,屡次侵犯我国边境,杀戮我国边民,我国现在要全力对抗明朝,不想跟他们多生事端,所以,殿下……” “这个放心,回头我写一封就给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就是了……” 腓力四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作为西班牙帝国的国王,罗刹国一个二流国家,怎么着也得卖他点面子不是? 何况,不就是远东的破地吗? 罗刹国这样的土地还不够吗? 少占一点,阿列克谢也不会在意的。 见此情形,鳌拜顿时大喜——这回访问欧罗巴,还真不是白来啊。 一则是远扬大清国威。 二是长了见识,还顺道加强了与西班牙国的关系,获得了更多的铳炮支援。 三是结识了几个欧罗巴美人。(刚刚鳌拜表演骑射的时候,可是有好几个西班牙贵妇被他的英姿给吸引了) 四嘛,还为大清国解决了罗刹东侵的大难题。 想到这,鳌拜是大笑着道。 “国王殿下,若能如此,我鳌拜也不虚此行了,我鳌拜打算,在马德里再暂住些时日,然后采办些东西,邀请些造船,造铳,造炮的良匠归国,您看如何?” “当然可以,大清国可是我们的重要盟友,这点需求是可以满足的!” 腓力四世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大清国。 一是鳌拜过来送的礼挺重。 一个是实实在在的礼,就是金尔衮特意送来的十万两白银,还有一些皮毛,珍珠,丝绸什么的。 第二嘛,就是这个攻克棱堡之术。 还有,鳌拜本人,所代表着大清国的强大军事实力。 腓力四世也因此,对大清国格外满意,尤其是,大清国还肩负着对付大明朝的责任——腓力四世眼里的大明朝,可是邪恶到了极点的了。 因为这个大明朝驱逐了西班牙人,而且,没收了大量的西班牙商行里面的买卖,而且,还扣押了很多西班牙在华人员,拿他们勒索赎金。 这么一个国,当然是邪恶透顶的了。 而因为这么一个国的存在,大清国就更受腓力四世待见了。 不过,虽然同意了鳌拜的请求,但腓力四世还是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不在西班牙多呆一些日子?另外,你不可以对其他国家,进行访问!” “譬如说是神圣罗马国!” “那我考虑考虑!” 鳌拜赔笑说,心里却是琢磨。 多走走多看看,总归是个好事,反正再耽搁,能耽搁多久的时间? 哦对了,这个神圣罗马国边上,貌似就是波兰国,听说他们的骑兵蛮厉害的,也可以去走一趟,另外那个罗刹国,就在波兰国边上,既然都到了波兰国了,就顺便罗刹国也走一趟吧? 探探这个罗刹国的虚实也是好滴不是? 鳌拜如此想着,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到这一回欧洲,索性就走个遍吧,回去了之后,也好跟人讲讲,这欧罗巴洲有些什么! 第555章 朱慈烺登基 崇祯二十年的六月十九。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为帝之路,终于要结束了。 御极二十年来。 朱由检感觉自己这个皇帝当得是真不错啊——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了,一直认为是有奸臣不好好办事,所以,才致使国事垂危,差点亡了国。 直到当下。 随着六月十九到来。 住在煤山上面的朱由检,终于感觉到了一种悲凉之感——他马上就不是皇帝了。 所以,这天一大早。 明明已经是崇祯内禅,朱慈烺登基的大好日子。 可朱由检愣是拖延着不想下床。 仿佛是觉得,拖延下去,自己就能接着当皇帝似的? 哪怕,只是当一个傀儡皇帝。 “皇上,您今个内禅了,回头还能当太上皇,您这是何必呢?这太上皇当起来,可比当皇上有滋味的多了,太子爷都说好了,您当了皇上,一年给您一百万两的年金花,不只如此,还要在南京给您营建万寿宫住呢,殿下还说了,要从天下,选中西秀女给皇上您,伺候皇上养老,您,您这不要再倔下去了……” 王承恩正在苦劝着朱由检。 相比于有些想不开的朱由检,王承恩想得倒是挺开的——因为王承恩虽然老实,但也看出来了,朱由检真不是当皇帝的料——废话,朱由检就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看着当了十几年皇帝的,到底是不是当皇帝的料,王承恩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可就怪了。 “唉……” 闻言,朱由检长叹口气。 他板着脸道。 “早知有今日,朕如当初,就该坚守京师,哪怕,到头来,吊死在煤山上面……” “皇上,您说的这叫什么话……” 一旁的王承恩赶紧劝慰。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何况,吊死了除了名声好点。 能落得什么好处? 而崇祯这边,磨磨蹭蹭地换好衣裳的时候。 登基大典已经开始了。 朱慈烺亲自登上煤山,参拜朱由检。 然后,从朱由检这,接过二十四枚玉玺,代表着权力交接的完成。 在做完了这些后,朱慈烺则换衮服——他已经是皇帝。 跟崇祯一块下煤山,接受以魏藻德为首的百官朝拜。 由于紫禁城已经不能要了,所以,大典并没有选择在紫禁城举行,而是在煤山脚下进行,四周已经被平整好,铺上了红地毯,摆上了一张龙椅。 还有一张小号的龙椅。 朱由检坐在了龙椅上后。 朱慈烺再次朝拜,而魏藻德则上前,从阴着张老脸,一看就不高兴的朱由检手上,接过诏书,然后当场宣布内禅诏书,随即,朱慈烺请崇祯起来。 然后,将原先属于崇祯的宝座给霸占! 而朱由检嘛,就只能灰溜溜的去那张小号的龙椅上坐下了。 显得是有些精神沮丧! 当然了,沮丧归沮丧。 这时候,朱慈烺的登基诏书就开始念了。 是又臭又长,就不必赘述了。 总而言之,当这一切结束后,一场堪称史上最简单的登基大典,就大概完成了。 而刚刚晋升成大明皇帝,人生达到了巅峰(皇帝这个职业就是巅峰了,再往上就是太上皇,不过朱慈烺不想当太上皇,他想当皇帝,所以以后就不会再升职了)的朱慈烺,正乐呵呵的看着朝拜着自己的文武官员。 当然,他也没得意忘形到把正事给忘记了。 只见到朱慈烺,道了句众爱卿平身后,旋即便看向了一旁,闷闷不乐的朱由检。 朱由检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 但同时,他又没有新的职业——他的皇帝职业让给了朱慈烺。 而自己,又没来得及获得新的职业——太上皇是由朱慈烺这个新任天子封的,不是朱由检能给自己升职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 如果这会,朱慈烺不册封崇祯为太上皇,那么,朱由检除了一个皇父的身份外,就是一介白丁! 但只见到,朱慈烺笑呵呵地下达了册封朱由检同志为太上皇的旨意。 “朕闲云散鹤惯了,为我大明国事操劳了二十年之久,也算得上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今朕年龄大了,身体欠佳,这国事嘛就交给慈烺你了,你日后,定要好生的治理天下,莫负了朕的一番期望,辜负了列祖列宗传下来的江山……” 朱由检临了退休,还不忘记装逼,是谆谆教导道。 而朱慈烺这样的大孝子,自然也不会当众拂了父皇的面子,他是连连称是,好一个孝顺的皇上啊! 册封完崇祯为太上皇。 朱慈烺的事情还没完呢,他还要册封自己的嫔妃,虽然朱慈烺的嫔妃都不在北京——朱慈烺没让过来,因为过来了也没地方住。 但该册封还是要册封。 朱慈烺册封的皇后就是郑茶茶,这是他当初给郑芝龙的约定,那是不能食言的。 而沈廷扬的女儿沈傲眉也得了个贵妃,也算不错的了。 而于其他的嫔妃嘛,那就先封了个才人。 以后得靠讨朱慈烺欢心,才能慢慢升职!(后宫也是职场,也得努力升职才行) 做完了这些后,朱慈烺的登基大典,才算是结束了。 当然,也没彻底结束。 因为朱慈烺还要在自己登基为帝的第一天,下达正式迁都的旨意! “朕既已经登大宝之位,为天下之主,自当为天下之虑,北直贫瘠,久经战乱,民不聊生,理应休养生息为重,若还都京师,则北直百姓,必苦堪言,况且京城凋敝,营建新城宫室需花费重资,所需要之胶漆梁木玉石之材,亦需从西南深山取之,沿途数千里,靡费何其之多?” “今时不同往日,清虏既灭,金国臣服,草原安靖,天子无须再固守国门,” “而如今,天下之势,在东南,而不在东北!” “朕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洗湿换干,况国家久经乱局,理应崇俭守节,休养生息,岂能花费如此国帑,以为营建新城,新宫?” “故而,朕意欲迁都南京!” “撤北京,为北平!” “陛下圣明,如今天下势,在南而不在北,北虏既平,东南海面,却仍有夷人作乱,南洋更为西夷窃占久矣,我大明确实迁都南京,实乃上策!” 魏藻德率先站出来附和。 朱慈烺微微颔首,旋即,站起身来。 “既如今,即刻传旨,迁都!” “陛下圣明!” 群臣跪拜,高呼不止。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556章 跑得快 “这便是布达拉宫啊?” 七月初的雪域高原上,范文寀正打量着远处白色的布达拉宫,发着感叹。 他是奉大顺皇帝李过之命,冒充大清国皇帝派出来的使臣,来邀请五世大喇嘛到北京,草原讲经的。 范文寀现在不是大清臣子了,因为大清已经亡了。 再加上范文寀得到的消息有些落后,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兄弟范文程,成了金国的左辅政。 所以,在知道大清国完蛋后,他并没有奴为知己死,以死殉国。 而是直接的,就跟奴才馆里面的几个奴才。 投奔了大顺朝。 摇身一变,成了大顺臣子。 而刚刚成为大顺臣子的他们,就接到了一个差事——出访雪域高原,冒充大清官员,把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诈到西安城。 然后以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出兵雪域高原! 此时,经历过漫长的跋涉,总算是到了拉萨,而大清国这块招牌也蛮有用的,拿着伪造的满文写成的国书,还有一些珍贵的礼物,范文寀成功的进入到了大清国。 不只是他到了拉萨,跟他随行的几十个伪装成大清白甲兵的大顺府兵,也都一块到了拉萨,他们除了携带来了大量的礼物外,还顺道,在沿途考察地形,用来将来攻打高原之用。 而此时,见范文寀这个“大清使者”正对着布达拉宫发着感慨。 一旁的几个穿着袍子,一看就蛮“纯真”带着“野性”美的藏人,则笑呵呵的操着蒙古话,朝他介绍道。 “这是大喇嘛重建的,已经重建了好几年了,是高原上最宏伟的建筑,就像喜马拉雅山一样……” 布达拉宫是几年前,由五世大喇嘛重建的,虽然未曾有后世的规模,但了在这一片贫瘠的雪域高原上,还是显得格外突兀,让一路上尽见识了蛮夷景象的范文寀是大开眼界。 “原来如此!” 范文寀点了点头。 “那大喇嘛呢?” “就在布达拉宫内!” 旁边的藏人头领回答。 闻言,范文寀露出正色。 “那快前面带路,也好让我却见过大喇嘛,给活佛磕头……” 藏传佛教里面的大喇嘛,位高权也重,李过为了请这个大喇嘛,也不容易。 因为以大顺的名义去请,不用说,肯定是请不来。 大顺境内压根就没有几个信活佛的。 可是,如果以大清国皇帝的名义去请,那就十有九稳了——因为固始汗几年前就已经派人向大清国纳贡去了。 而且,蒙古草原,五世大喇嘛的信徒也是蛮多的。 所以,只要花点银子,肯定是能请过来。 而范文寀现在也是有国难回——呆在大顺朝,屈于人下的他,也就只好,大逆不道,帮着大顺,冒充大清国,把五世大喇嘛给诈到西安城…… 当进入到布达拉宫,见到了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后。 阿旺罗桑嘉措对于大清国的邀请还是很上心的。 一是他想去北京,蒙古游历一下,二是,“大清国”给出来的诚意,也是太大了,光是这一回送过来的香火银子,就有十万两。 五世大喇嘛虽然是佛门中人。 倒还是需要银子花销的,如果没有银子,布达拉宫还怎么建? 如果没有银子? 喇嘛的日子,可就要过的紧张了。 而雪域高原多贫瘠的地方啊? 靠从这些个藏人农奴里面刮地皮,可不太够,大清国既然这么大方,而且,还是大国,连汉人的北京城都占了,他阿旺罗桑嘉措,要是再不给面子,那就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所以,大喇嘛当即便一拍即合,决定经青海,走西安,经山西,往北京去一趟! 范文寀到了拉萨的第三天。 在一大队藏兵,还有好些个喇嘛的簇拥下,阿旺罗桑嘉措大喇嘛,乘着车驾,开始向大顺而去。 而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那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边的,阿旺罗桑嘉措中了大顺朝的奸计,傻乎乎地奔着龙潭虎穴去的时候。 朱慈烺则正立马于黄河边上。 在北平登基后的朱慈烺,并没有久留,而是当即就选择了南下河南,因为正如大顺朝所料,在大清乞降后,大明朝原本的军事重心,旋即就从已经被驱逐出两京十三省九州汉地的大清,转变成了占据西北关中腹心之地的大顺。 所以,对大顺的秋季攻势,也业已经被提上了议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自然是风尘仆仆的到了河南,要亲自主动大局,似乎是要在他的隆武元年到来之前,彻底的终结这持续了近二十年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此时,在黄河边的朱慈烺身后,是大股的御前龙骑。 而眼下,郭景昌也骑着蒙古马,跟在朱慈烺身侧,他指着河边不远处,一个荒废了许久的小镇子道。 “皇上,这就是陈桥镇,当初宋太祖就是在这,发起的陈桥之变,前些年,清虏伪王豪格,亦是从此地,挥兵南下,这再往南边,过了河,就是开封城喽……” “开封城?” 朱慈烺打量着远处,但只见到,在黄河南边,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赫然有一座土色的破败城池。 “这便是史可法殉国的地方啊!” 朱慈烺感叹了一声。 “是啊,史忠靖的墓,就在城东,皇上要不要过去?” “这便算了!” 朱慈烺摆摆了手。 他打量着中原,然后道。 “就是不知道中原何时能恢复元气?” “皇上,想恢复元气不难,中原土地肥沃,黄河又经过朝廷治理,五六十年间,大抵不会有甚大的水灾,而且,中州田野,荒废多年,土地肥沃,如今又地广而人稀,只要朝廷,行仁政,保民平安,少折腾一下百姓,臣估摸,二三十年后,中原就会再度繁华……” 郭景昌十分自信地道。 这会在河南为官,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活。 因为当下的河南,人少而地多,随便均均地,大伙就吃喝不愁,能够在河南折腾出来一个“隆武之治”。 既然人少地多,吃喝不愁,那人口想番几番,还不是轻飘的事。 听到郭景昌的回答,朱慈烺也表示认同,他看了眼南边的大草原。 “若是真恢复了元气,这开封马场,也该撤掉了,中原是天下难得的平原,用来养马,太可惜了!” “陛下,金国臣服,朝廷如今,已经可以从草原购马,这中原的马场,还有必要维持吗?” 朱慈烺话一出口,旁边魏藻德就发出了疑惑。 “当然要接着维持下去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道。 “蒙古马,那也能叫马?” “咱们中原的马,养的可比他蒙古马强得多了!” “可以从蒙古引进母马,也可以因权宜之计,购一些战马,但朝廷自己的马场,一定要维持下去,而且,还要在这马场上,培育良种,筛选出来优良的战马,这是百年大计,可不能耽搁了……” 朱慈烺是不太瞧的上蒙古马的,实际上,在眼下的明军当中,蒙古马的劣势已经显现的淋漓尽致。 首先,个头太小,眼下明军主流的火炮,三磅炮还好,但一旦口径往上涨点,换成六磅炮,十二磅炮什么的。 那让蒙古马拉起来,就有些费劲了。 而骑兵用蒙古马的劣势就不用说了,对付蒙古人还凑合,但如果遇上了哥萨克,那就得抓瞎喽。 况且,马还是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重要交通工具。 而蒙古马明显,很难担得起未来的交通,及军事重担。 被淘汰也是理所应当的。 茫茫大草原上,过了后朱慈烺骑着一匹刚刚培育出来的新马,正奔走在原野上! 大明朝培育新马,已经持续了好长时间了。 从开始在孝陵卫设马场,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了。 而头一胎产下的马驹,最早的已经快三岁了。 三岁的马儿,属于是未成年马。 但就是这种未成马年,照样比明军军中,御前龙骑骑着的蒙古战马要高! 此时,朱慈烺骑着这匹,通体灰色,还带了点斑点,沾了印度血统的三岁未成年马,肩高就达到了一米四五左右! 这跟欧洲的大洋马比起来,那倒还差了点! 但是,比蒙古马,却高了十几厘米! 而且,考虑到这匹马还是匹“未成年马”,所以,还有可能再往上窜一窜个头,说不定长到一米五肩高,也不是成问题。 虽然这匹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良驹。 但崇祯十八年诞下的马驹,长到这匹马这么大,可供骑乘的,总共也就是几百匹而已,区区几百匹的基数,就可以挑出来这样的良驹,足可以看出,大明朝的养马事业,还是蛮不错的! “好马,好马啊……” 朱慈烺遛遛地骑马跑了一圈后,乐呵呵的坐在马背上道。 朱慈烺虽然不能跟鳌拜一样,上马肉搏,驰骋冲杀,马上骑射的功夫也差劲的很,在马背上,连硬弓都拉不开,更甭提百发百中了。 但朱慈烺在南京的时候,没少打马球——一是娱乐,二是训练马术,虽然朱慈烺用不着骑马上阵搏杀,但这年头马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学会骑兵就跟学会开车一样,朱慈烺打马球的时候,就可以练习骑马。 所以,骑着这匹马儿,溜了一圈,朱慈烺已经笃定,大明朝培养杂交出来的新马,确实质量不错,或许比不上朱慈烺在南京骑的大洋马优秀。 但肯定比蒙古马强的多了! “皇上,以后怕是中原,要以出产良马,闻名天下喽!” 郭景昌笑吟吟的凑上前朝朱慈烺恭维。 “哈哈,那是,那是,这马就叫河南马,或者开封马吧?” “皇上圣明!”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而在河南养马的,“马公公”,庞天寿则凑上前,朝朱慈烺禀报道。 “皇上,虽然咱们产下了不少好马,就是那些个劣马,也比寻常的蒙古蒙古战马要优秀的多,但我大明朝的这些马,说实在的,也谈不上什么马种,无非就是让蒙古马,跟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西洋种马杂交配出来的种,真要是想弄出来一种,质量稳定的马种,还得慢慢折腾,少不得,要培育个几十年……” 庞天寿对于养马还是蛮有心得的。 知道培养出来一种,基因稳定的马种,是非常困难的,需要一代一代的杂交,筛选,最终挑选出来基因稳定,质量优良的马驹。 而朱慈烺对此也心知肚明。 “这一点朕也清楚!” “不过,即便是这样胡乱配配种,产出来的马驹,也比蒙古马要强啊……” “是啊,皇上,奴婢明年就能给朝廷供给好几千匹这样的马驹,到时候,朝廷就有一支铁骑,可供驱使了……” “而且,朝廷今年收降了金国,缴获了许多母马,奴婢估计,再等个三五年后,到隆武四五年的时候,等这批母马产下的马驹长大,我大明朝一年,能出产好几万这样的良种军马……” “到时候,朝廷甭管是出兵草原,还是征讨西域,都不缺马用了!” “而且,自古以来,都是草原马优于中原马,可如今,有咱们在中原设的马场在,以后的中原马,才是良马,那蒙古马什么的,跟咱们河南马比起来,连提鞋都不够……” 庞天寿笑呵呵地说着话。 “哈哈哈哈!” 听着庞着的喜庆话,朱慈烺爽朗大笑几声,一旁众臣也都是眉飞色舞,一脸喜色——虽然在河南大平原上撒草种来养马,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看这个结果,还真是不错啊。 一年几万匹优良军马的产出。 最要紧的,这马还比蒙古草原上鞑虏的马还要好。 这草原上的胡虏,无论是器械,还是军马,又或者是人口,都比不上华夏。 那以后,困扰历朝历代的北方问题。 岂不是大明朝手上,得到彻底解决? 而朱慈烺则适时翻身下马,摸了摸身旁这混血马的身上的肌肉,然后说道。 “这匹马朕很喜欢,收入到御马中吧,另外,这匹马可有名字?” “请陛下赐名!” 庞天寿赶紧道。 朱慈烺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便起好了名字。 “就叫跑得快吧!” “啊?” 一旁的众臣愕然——这名字起的,可真好啊! \u0001 第557章 去暹罗抢一把! 这边才视察完开封马场。 又牵了一匹“跑得快”回家。 黄河北边,却送来了一个金国使者。 所以,朱慈烺所以,便在开封大草原上,扎下了营帐,在这里接见起了金国来使。 此时。 在开封城南的大草原上,一个相当大的帐篷里面,朱慈烺面南背北,盘坐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而他的面前,一张矮几上,则摆了些刚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而跟他一块到河南的众臣盘坐下来,用着送来的新鲜瓜果,解暑的同时,一边盯着面前的这个金国来使。 金国使者叫苏常寿,是此时的金国右辅政苏哈的儿子,但只见到,他此时正一身大明衣冠,跪在地面上朝朱慈烺道。 “臣苏常寿,叩见皇帝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慈烺一摆手示意他道。 后者赶紧爬起来,然后在一旁侍者送来的垫子上坐定,随即,朝朱慈烺禀报起来,他们金国接下来,更新国制,册立镇定使的事务…… “这件事,回去让你爹,还有范文程好好办就是了,朕已经看过了衍圣公送来的详报,没什么问题,大刀阔斧的去干就是了!” 后者的话才说了没几句,朱慈烺就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道。 因为这件事,早在几天前,孔德成就已经行了文,呈报给他了,朱慈烺当时也派人议过了。 感觉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甚至,还隐隐约约貌似有利于大明——因为相比于恭顺的金国王廷而言,那些个此时手握重兵的金国军阀,才是不稳定对象。 如果能够将原本金国境内的大军头,变成小军头,这不仅仅有利于金国王廷。 还有利于大明朝廷。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并不打算反对。 苏常寿没想到朱慈烺答应的这么痛快,他赶紧赔笑道。 “皇上,除了这件事外,臣还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什么要事?” 朱慈烺看向了苏常寿这张年轻的脸,诧异问。 金国能有什么要事? “皇上,流寇似乎是往河套增兵了,而且,还在河套筑城,移民,除此之外,西域的叶尔羌汗国,有今年春天的时候,遭受到了流寇进攻,叶尔羌汗国丢了哈密诸卫不说,还被流寇狠狠的揍了一顿,流寇左丞相李岩,还从哈密强取了好几百胡姬,让当地上缴了好些财货,留兵数百镇守哈密……” “叶尔羌汗国的阿卜杜拉哈汗,派出几千兵马出兵哈密,想要先复哈密,再收复敦煌等地,结果在哈密,便撞了个头破血流,被流寇三百精兵,先守后攻,最后仓皇收兵……” 苏常寿向朱慈烺禀报的是五月时在哈密发生的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以唐老鸭率领着的大顺天兵,成功守住哈密,赶走了四千多个叶尔羌汗国骑兵结束。 而之所以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纯粹是因为,阿卜杜拉哈汗在哈密吃了亏后,就想到了东面那些个,貌似一统漠南,还打入到大都的大清国,便派出使者带着礼物到大清国,想请大清国帮忙,教训一下这个大顺朝。 结果大清国已经完蛋了,这使团是白派了。 不过,虽然使团白派了,但却还是给金福临苏哈与范文程带去了一个重要情报——流寇向西域伸出魔掌了,这件事得汇报给大明朝啊。 所以,苏常寿就向朱慈烺汇报了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而在听完了苏常寿的汇报后,朱慈烺是不由的眉梢一扬,微微皱眉道。 “这个叶尔羌汗国这么菜,流寇三百人都打不过?” “他们都是饭桶吧?” “大概,大概是吧……” 苏常寿不敢反驳,他附和道。 这个叶尔羌汗国在西域确实是饭桶,夹在南疆的叶尔羌汗国,在吐鲁番就是一个挨打的料。 明明是信天方的国。 但愣是被信佛爷的和硕特,还有准噶尔挨个欺负。 再加上他们的地盘又不太富裕,手工业也什么压根也发展不起来——废话,整天自己人抢自己人不说,军事实力还不强,还得让别人隔三岔五过来抢一波。 自己还经常因为争夺汗位打内战。 这样的环境下,老百姓苦不堪言,能发展出来什么样的手工业? 手工业发展不起来,就代表着没有精良的武器。 以前还勉强可以靠弓马刀剑,这玩意打天下,可如今哪怕是闭塞的西域,也是火器逞威的地方。 所以,叶尔羌汗国就只剩下挨打的能耐了,叶尔羌汗国的兵,也自然而然,就成了饭桶了。 遇上了准备了三百枝重型火绳枪,甲胄齐全,弓马娴熟,还有棱堡可依的唐老鸭一伙人,先在棱堡前撞个头破血流,死个几百号人,然后又被人家出棱堡野战,干掉几百号人后崩溃。 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虽然朱慈烺对于叶尔羌汗国这个饭桶不太感冒,但大顺朝竟然出征了叶尔羌,朱慈烺就不能够等闲视之了! 他睥睨着在场的诸臣。 “流寇打西域,一个小小的哈密,却劳烦李岩亲自领兵去夺,这样看来,流寇其志不小,似乎是要将领汉唐,再取西域故土……” “皇上,流寇这一年来,虽然跟我大明交锋,屡屡吃败仗,但在其他地方,却折腾起来了,去年的时候,流寇贼头刘宗敏,奉伪抚军监国太子李来亨之命,杀入缅甸,杀得当地百姓,血流成河,流离失所,今年竟然又向西域伸出毒手了……” 魏藻德咬牙切齿道。 朱慈烺闻言,也顿时想起来了缅甸的事。 这件事,去年的时候,郑成功在奏折里面提到过一嘴。 当时还有好些缅甸人跑到暹罗,想请大明天兵插手,拯救他们缅甸百姓。 不过朱慈烺对此,并不感冒——他巴不得刘宗敏多杀点呢! 虽然大顺朝跟大明朝属于冤家对头。 但在对外扩张这方面,二者的态度还是一致的。 不过,如今当得知西域竟然也遭了流寇的毒手,魏藻德还是不由提起了缅甸的事。 不过朱慈烺明显,也没有去拯救西域人民想法——他这样的封建皇帝,大独裁者,连自己国家的老百姓都不太在意。 哪会顾得上西域的老百姓? 何况,貌似流寇比西域的蒙古人要仁慈多了啊——至少李过,不可能派兵抢自己的地盘。 只听朱慈烺道。 “这个流寇出兵西域,确实是应该重视,你们觉得,流寇出兵西域,是想干什么?” “皇上,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王家彦呵呵一笑,朝朱慈烺道。 “这个流寇肯定是,自知保不住西北,所以,云南那边的流寇,想奉李来亨为主,逃到缅甸去,而北面的流寇,则想奉李过号令,西走西域,效仿当初的西辽,在西域安家……” “朕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个理由!”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陛下,若是流寇逃到了西域,那想再将他们逮起来,可不容易了……” 这时候,魏藻德赶紧说,朱慈烺暼了眼这货。 心说,你这个奸臣,怎么这么不懂事? 流寇要是不跑路到西域,将来去打陕西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了,还不得死扛到底,他们愿意当开拓急先锋去西域吃沙子便去呗? 拦他们干嘛? 只见到朱慈烺哼哼了两声。 “那依首辅之见,该怎么对付流寇啊?朝廷难不成,还能派兵去拦住流寇西逃?” “这……” 魏藻德脸色微变。 这个确实不现实,河西走廊在大顺的控制下。 “依朕的意思,流寇想走便走,将来若是李过识相,朕给他们父子封王,为他们为缅甸,安西之主,也不是不行……” 朱慈烺笑呵呵说道。 “就怕流寇不肯恭顺……” 王家彦说道。 朱慈烺微微皱眉,点头说。 “这倒是有可能。” 旋即,他下意识的暼了眼苏常寿。 后者顿时汗如雨下,扑通跪下。 “皇上,我金国绝对恭顺……” “嘴上说的可不中,得看你们的实际行动!” 朱慈烺板着脸道。 正如王家彦所说,大顺朝确实不太可能恭顺。 缅甸那边的疫病才刚刚好转。 昆明城内的李来亨他们一伙子,就开始被迫折腾了起来。 昆明城! 李来亨在沐王府里面,脸上带着浓郁的喜色,笑呵呵的朝刘宗敏道。 “汝国公,这个西班牙人送来的金鸡纳霜,真是个好药啊,有了这个药,额们大顺就再也不怕疟疾了……” “殿下,这个金鸡纳霜也就是治治疟疾,额们还是要害好些病哩,不过,总比之前要好多了……” 刘宗敏摇晃着自己的大脑袋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西班牙人,也没什么好心眼,他们一肚子坏水,是想撺掇额们大顺,跟朱贼作对啊,哼哼,这是拿额们大顺当铳使……” 李来亨可不是什么废物点心,他是打小就跟着父祖南征北战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所以,他对于这些西班牙人也没什么好感。 “殿下说的是,这些西夷着实是不是什么好人!” 顾君恩摇晃着羽扇,沿着走廊过来。 “我大顺对这些西夷,一定要多加防备,只能够利用,不可交以真心!” “这个孤自然清楚!” 李来亨点头,旋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西夷还是能给额们大顺好多好处呢,这不是,他们献过来的这些自生火铳,就是好东西,犀利的很……” “是啊,这玩意确实是好东西,就是太少了!” 刘宗敏也感慨了一声。 原来这些西班牙洋鬼子,不只给大顺送来了金鸡纳霜,还送来了好几百枝的燧发枪,这让大顺上下如获至宝。 李来亨还特意派出人手,走雪域高原回陕西,把这些火铳作为样品,送到李过手上,让李过也抓紧仿制。 不过光仿制哪里够用? 这不是,顾君恩就提议道。 “咱们应该多花银子,从西夷手上采购,这些西夷能卖给朱贼,也同样能卖给咱们大顺铳炮……” “这个是肯定的!” 刘宗敏点了点头。 “只有肯花银子,额们大顺要多少铳,就有多少铳,这些西夷巴不得来卖呢,可问题是,额们大顺如今的财力,有些捉襟见肘啊……” 说到这,刘宗敏就不由的眉头紧锁起来。 西班牙人虽然可以送一些火器,但终究数量有限,毕竟西班牙国也挺穷的。 到头来,还得自己买。 但大顺的财力,却貌似支持不起来军火采购。 这件事。 听起来有些让人不可思议——毕竟大顺是流寇嘛,会抢劫,会拷饷,而且刚刚还抢下来了一个缅甸,这财力按理说应该很不错啊? 怎么会紧张呢? 但事情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大顺分家的时候,国都摆在西安,金银财货都在西安城。 都在李过手上攥着,而入云南之后,虽然夺下了缅甸,但李来亨他们在缅甸也是花钱如流水——那么多府兵,移民需要安置,花钱能不快吗? 去年在缅甸虽然抢到了许多财货,但如今早花了个精光。 因为,光是给缅甸那边的移民采购耕牛,农具,就花了好些财货。 而缅甸还尚且未能开发完毕,仅凭云南一省,想养活手底下的几万兵将,及其家眷就已经够捉襟见肘了,想再大肆采购火器? 几乎是不可能了,这也是为什么,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明明守着一个位于孟加拉湾的出海口,但李来亨他们却一直未能勾搭上西方列强的军火商,大肆采办火器的原因。 刘宗敏皱眉,李来亨同样也皱眉。 没钱可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啊,以前大顺没钱,倒也好办,直接抢就是了,可如今,云南缅甸的富户都让拷饷了,而其他地方的富户,又躲在朱贼治下,他们就是想抢也没法抢。 不过,几人正头疼着呢,刘宗敏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提议道。 “殿下,额们不如去暹罗,抢上一把吧?” “抢暹罗?” 李来亨微微皱眉,而刘宗敏则点了点头头,晃着自己的大脑袋道。 “额听说这个暹罗可富了,额们去抢一把!” “暹罗有朱明驻军,恐怕不太好抢吧?” 顾君恩说。 刘宗敏却不屑一顾。 “朱贼在暹罗才驻了多少兵?暹罗那么大,守的过来吗?大不了,额们去抢没有驻兵的地方不就了,这么一来,抢来了财货,就能购置铳炮,即便将来不能出兵四川,征伐朱贼,也可以保境安民不是……” “这……” 李来亨微微皱眉。 不过旋即,他还是一咬牙道。 “那就抢一把,弟兄们也有段时间没动弹了,与其守着家过苦日子,倒不如去暹罗抢上一把!” 第558章 潼关遇袭 时间进入到八月初一,在开封逗留了几天的朱慈烺。 已经到了洛阳附近的渑池一带。 眼下的潼关外围,已经成了一个大军营,任谁都能看出来,新的战争,即将爆发。 此时,当朱慈烺到达此地,进入到中军大军的宽阔军帐时。 奉朱慈烺旨意,决定向潼关发起进攻的周遇吉,正朝朱慈烺禀报道。 “陛下,此番朝廷西取潼关,走的是三路出兵,一路从山西,走平阳府,一路从四川,翻越秦岭,然后一路走潼关,三路出兵,每路兵马最少也有两个军,流寇举国之力,也休想击垮我军任何一路兵马,此战必胜,胜则,朝廷收复西北,重新一统天下……” 由于云南是明代才纳入到传统的天下观里面的,所以,在周遇吉等人看来,只要收复了西北关中,那么,就代表着大明天下重回一统。 至于云南嘛? 那无非就是传统的羁縻之地。 并不在华夏传统九州的范围之内,哪怕是未能收复,也并不代表大明朝未能一统。 可是,相比于周遇吉的自信,与未曾登基时一样,一直保持着艰苦朴素作风,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红色军服的朱慈烺,则并没有那么自信。 “西北自古以来,便不是那么好攻伐的地方,何况,流寇在西北经营多年,也算是根深蒂固了,陕北更是,黄土高坡,山沟纵横交错,不利于大军机动,而流寇又熟悉地形,若顽抗于西北,可不是那么容易平定的……” 这年代的陕西,可比后世大的多了,是包括甘肃,宁夏等地,十分广阔,想一举夺下,可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朱慈烺要提醒周遇吉,不要轻敌冒进了。 “皇上,区区流寇,不足挂齿,我军这一仗,一定能取胜的……” 周遇吉倒显得格外自信。 实际上,不只是他,先破鞑虏,后征流寇的大明朝御前亲军将士们,都很自信。 毕竟,他们刚刚打垮了不可一世的满洲鞑子,拯救了北方数胜的百万花生,夺回了华夏的锁钥幽燕之地,收复了大明京师。 这样的兵马,如果不自信,那就没天理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对于龟缩在西北贫瘠之地的流寇,自然是心生不屑。 朱慈烺是对于这种骄兵情绪不太满意。 他张口道。 “取胜是肯定的,但朕要的可不仅仅是取胜,还有西北的人丁土地,州县城池,乡野里闾,而不一个打的残破的西北,西北已经够破了,再折腾折腾,那干脆成无人区好了!” “何况,哪怕是赢,也要以最小的代价赢,若是因为这驱逐流寇之战,而死个几万弟兄,那可就亏大了……” “皇上教训的是!” 一旁众将赶紧低头颔首,听着朱慈烺训斥。 这一仗,赢是肯定赢的,但朱慈烺还是想尽量的付出更小的代价,以及,夺取一个不算可以的西北! 朱慈烺这边,正琢磨着收复西北。 西北的大顺朝,实际上也察觉到了大明朝的狼子野心! 大顺朝这边,东平天子李过,也业已经察觉到了朱贼的狼子野心。 此时,只见到李过,正凝重至极的坐在奉天殿内,看着殿内的一众臣子们道。 “朱贼亡额之心不死,如今,山西,河南,四川,朱贼皆屯了大兵,要亡额们大顺朝的江山社稷,据悉,等再过几日,天气凉爽,秋高气爽哩时候,朱贼就会发兵打来……” 朱慈烺是打算秋季出兵——实际上秋天是最适合打仗的时候了。 天气不冷不热,同时,地面也没有那么的泥泞,而且,秋季出兵可以最大程度的破坏敌人的收获,而秋季过后,又是寒冬,如果敌人在秋天遭受到了严重打击,那么,当冬季到来后,寒冬又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伤害。 可以说,秋高气爽,就是出兵的大好时日。 而李过也不信,大明朝能忍到明年开春才出兵大顺。 所以,李过已经作为判断,明军大股来犯,就是在八月了。 至于是哪一日? 那就估摸不出来了。 而李过这边,一番话,道明了当下大顺朝所面临的危机。 可聚义殿内的大顺君臣,却表现的格外淡定,一点也没有遭遇亡国危机时的胆战心惊,跟崇祯十七年初,呆在北京城等死,或在忐忑不安之下,准备迎立新主的大明君臣完全不同。 他们表现的很淡定。 原因很简单,一时大顺其兴也勃然,虽然已经有亡国之危,但这却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王朝,满打满算建立也不过几年功夫。 王朝上下的君臣,都是王朝的开拓者,是见识过腥风血雨大场面的主,自然不是崇祯这号亡国之君,和那群亡国之臣能比的了。 更何况,如今的大顺虽有亡国之危,但大顺也有退路了,先不说几万强兵,哪里去不得,就是光逃到西域,大抵也能够再有个几年的国运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担忧? 上下自然是一片淡定之色。 因为他们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此时,虽然得知明军要来攻打大顺,但也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慌张,反而心早有心理准备,而显得淡定至极。 但只见,大顺东平天子李过的声音才殿内的右丞相牛金星,就已经拱手道。 “皇爷,关中这几个月,额们也没闲着,已经陆续迁了好些百姓往河套,陕北,甘肃,宁夏那边去,哪怕是关中丢了,额们大顺,也未尝不能有一番局面……” “皇爷,阿旺罗桑嘉措已经上路了,用不了几天就到额们陕西了,额们在陇西屯的一万多弟兄,只等大喇嘛到,便会奉大喇嘛的旨意,入高原参战,到时候,国师汗(固始汗)肯定不是额们哩对手,高原垂手可得,朱贼就是夺了陕西,也休想安生……” “哼哼,这倒是……” 李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现稍微的缓和了一些,而李岩也凑上来报喜。 “皇爷,哈密那边传来好消息,额们往哈密增的三千兵马,已经到位了,而且,沿途的兵站,驿所,也立起来喽,除此之外,唐老鸭这些日子,在哈密干的不错,大败了来犯的叶尔羌鞑子,三百人,败敌数千人啊,足可以见这西域兵马的弱,额们大顺,入西域之战,看来是十拿九稳喽……” “好,好啊!” 李过笑了起来。 而李岩则继续道。 “另外皇爷,臣这些日子,仔细考察一下西域,发现这西域的准噶尔汗国,信的乃是佛爷,阿旺罗桑嘉措在准噶尔,也是颇有声望,我大顺得其后,攻打准噶尔,也是容易的很……” “看来这个佛爷是请对了啊!” 闻言,李过猛拍大腿——一个西藏和尚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真的是让李过意外的很。 只听李过询问。 “这个大喇嘛现在到哪了?” “皇爷,这个大喇嘛,从拉萨出发,也有些日子,估摸也就是这一两天,到额们大顺……” 一旁的李岩禀报。 李过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那就好好招待,额们大顺也是信佛哩,只要这大喇嘛好好为额们大顺办事,好处少不了他哩!” 大顺君臣们正议事时。 实际上,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已经到了大顺的境内。 在青海湖东面,西宁卫的湟源东科寺。 雪域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 进入到了这座位于西宁湟源一带的喇嘛庙当中。 湟源位于后世的青海,本地的藏人还是有不少的,信喇嘛的也不少。 所以,也就有了东科寺这个么一个喇嘛庙。 里面,还有一个东科佛。 在进入到达了大顺的国土后,阿旺罗桑嘉措,就向范文寀提议,去拜会一个东科佛多居嘉措。 而范文寀这个大清使臣,也是蛮有面子的,跟那些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顺兵马一通交涉,就得到了允许。 不过,就在阿旺罗桑嘉措,到达了东科寺之后,让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了,当他进入到佛堂之后,突然间,里面的屏风后面,涌出来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刀斧手,旋即,就将他给控制了。 至于他带过来的随同。 还有固始汗给他派来的那些个蒙古卫兵。 也悉数的被大顺天兵收押。 “你们要干什么?” 活佛到底有活佛的气度啊,遇上了这种事,是丝毫不带怕的,反而朝那些个大顺武士们怒喝一声。 “大喇嘛,对不住了!” 正当阿旺罗桑嘉措怒喝着的时候。 范文寀已经脱掉了他的大清官服,换上了一身蓝色的大顺官袍子,头戴着乌纱官帽,走到了阿旺罗桑嘉措面前,笑呵呵地朝他拱手道。 “大顺皇爷请您到西安城讲经,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哼……” 活佛冷哼一声,但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活佛也是很怕死的,当然不会瞎折腾了。 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实际上是很聪明的。 在那些个刀斧手涌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大顺玩的是什么心眼——无非就是想用他这个五世大喇嘛,去夺雪域高原的地,去控制蒙古罢了! 所以,当八月初六这天,他被请到了西安城,见到了大顺天子李过后,他就直言不讳道。 “大皇帝陛下,国师汗可不是好惹的,大顺可要想清楚了……” “活佛,额们大顺压根就没把国师汗的那点人马放在眼里!” 李过不屑一顾道。 “国师汗也不是你们雪域高原的人,额们大顺同样也不是,帮额们大顺,夺下高原!” “国师汗能给的,额们大顺也能给!” “只要活佛你能下佛旨,让你手底下的喇嘛,随我军去打高原,并且传令回拉萨,号召藏人驱逐国师汗,朕绝不会亏待了您!” “看来大顺都考虑好了啊!” 听完了翻译的话,阿旺罗桑嘉措不由的长叹口气。 实际上,用不着他的佛旨,眼下他被扣在大顺,只要消息传回此时的雪域高原,和硕特汗国自个就得内乱了——因为国师汗在雪域高原的统治,本身就是建立在大喇嘛的同意下。 如果没大喇嘛帮忙,他国师汗一个准噶尔的蒙古人,想在雪域高原上当稳他的大汗,哪是那么容易的? “大喇嘛,额们大顺也是信佛的,额看,您就同意了吧……” 这时候,宋献策这个神棍,笑呵呵的朝阿旺罗桑嘉措道,劝说他听从大顺的命令。 一旁的阿旺罗桑嘉措听罢,微微皱眉之余,询问道。 “西安可有寺庙?” 一旁自有翻译翻译。 听到他的询问后。、 宋献策赶紧点头,他笑呵呵地道。 “有,有……” “不过西安非久留之地,皇爷已经派人,在固原修喇嘛庙了,地方是额选的,那风水相当不错,大喇嘛就暂时在固原的喇嘛庙里面给额们大顺的和尚讲佛吧!” “那我就在大顺讲佛好了!” 阿旺罗桑嘉措无奈道,算是同意了大顺的请求,而李过闻言,顿时露出笑颜。 “大喇嘛,既然如此,您就下一份佛旨,再命你手底下的喇嘛,跟我们大顺天兵,一块往雪域高原打去吧!” “雪域高原上的固始汗,可没那么好打,你们可要小心着点!” 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却明显因为大顺把他诈到西安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此时是冷言提醒道。 可李过压根就不在意——国师汗算个屁啊? 就他手底下的兵,能打什么? 五世大喇嘛都站到他这边了。 也就代表着高原上的藏人都站到他这边了。 国师汗虽然占据了雪域高原,但说白了,就是一个蒙古外来户。 如今连藏人都不站在他那边,大顺朝的天兵天将,再打着阿旺罗桑嘉措这个大喇嘛的牌子往雪域高原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哪至于那么担心。 不过,正当李过与五世大喇嘛达成约定,决定向雪域高原出兵的时候。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至了殿外。 随即,但只见到牛金星进来拱手禀报。 “皇爷,朱贼在潼关开打了……” “来人,请大喇嘛去固原讲佛!” 闻言,李过脸色微变,旋即,示意旁边的手下道。 阿旺罗桑嘉措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请了出去——牛金星禀报的潼关遇袭,没有翻译翻译给他听,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59章 大顺上路,罗刹东侵! “皇爷,朱贼在潼关开炮了,额们大顺,是时候该上路喽……” 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刚刚离开,就只听见牛金星长叹一声后,朝李过拱手道。 李过闻言,也是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感慨道。 “唉,吩咐下去,上路吧……” 大顺朝上路了! 潼关遇袭,就代表着大明朝攻取西北之战已经打响,关中是绝对不可能保住的,明顺双方的军事实力差距已经不是能够通过战术弥补的了。 眼下,大顺朝只有上路。 弃守关中,退守陕北,甘肃,宁夏,河套等地,方可能有一线生机。 呆在关中,那就是等死。 所以,早有数月前,李过他们就制定出来了应对策略,做好了搬家的准备,一旦朱慈烺发兵西来,他们就火速跑路。 李过下达了上路的命令后。 以西安城为中心,关中各个各州县内府兵,还有府兵家眷,开始陆续地拖家带口,带着家里面不多的家当,踏上北上,或西去之路。 他们比大清国强的一点就是。 大顺朝关山险固,所以,潼关秦岭,可以为他们争取至少十天半个月的撤退时间。 不过,饶是如此,这撤退也并不顺利。 当撤退的命令下达后。 大顺朝的府兵,就开始了大量逃亡——王朝末路,这种事再常见不过了。 一日不如一日的大顺朝,眼下又要抛弃掉关中老家跑路了,难免的,一些绝望的府兵,会选择跑路,隐姓埋名,等大顺收复西北后,当一个大明百姓。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顺朝的西撤之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顺利…… 不过,虽然西撤之路并不顺利,但大顺朝在西扩过程当中,仍然在进行着开疆拓土的事业,由刘芳亮率领着的万余顺军精锐,浩浩荡荡的杀入到了青海,然后以五世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向占据了高原的固始汗,发起了进攻! 而正当,西北的局势,在八月中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时候。 位于东南亚。 同样奉大顺旗帜的“南顺”也向暹罗,伸出来了自己的魔掌。 在大顺抚军监督太子李来亨的指挥下,在雨季刚有结束的苗头之际,沿着历代缅甸攻打暹罗的路线,两万南顺天兵,杀入到了暹罗境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驻扎在渑池,名义上御驾亲征的朱慈烺,则正端详着手上的这份来自于东北的奏报。 这份奏折乃是大明朝的辽东总镇白文选,与辽东巡抚王弘撰一块递上来的! 原来,在朱慈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时候,由于他把大清国给打成了金国,而且,还把清军从东北赶到了蒙古,而大清国在多年的挨打过程当中,又把东北那疙瘩的生女真,索伦人给抓了个干净。 使得当下的黑龙江,外兴安岭一带,成了一片无主之地。 大明朝的爪子又没那么长——废话,东北多大的地方? 而如今的辽东才有多少人了? 哪还管得了那么远? 更何况,大明朝才收复辽东几天? 也来不及管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伙邪恶的罗刹国鬼子,蛮横无礼地踏入了大明朝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并且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还真是无人之境,以前倒有点野人,可这些野人被金济格,金尔衮几乎给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一点,也窝到了山里面不敢冒头。(怕被逮去当炮灰) 而少了这些个生女真碍事,大清国又跑路了,黑龙江一带原本零星的勉强可以抵御一下罗刹国鬼子的堡垒也都被抛弃了。 在哈巴罗夫这个罗刹国鬼子的带领下,沿着波雅尔科夫,还有前面的几个探险队开拓出来的道路,竟然一口气深入到了嫩江,并且沿着河流深入到了东北的嫩江平原。 还在嫩江与松花江之间的交岔河口,用石块堆起来了高达一丈的标志界碑,旁边还立了块石碑,上面用歪歪斜斜罗刹文宣布这片土地成为了罗刹国伟大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陛下的领土! 而当朱慈烺的人发现了这一切的时候,这股罗刹鬼已经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了。 不过,饶是如此,这些个从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冒出来的罗刹鬼子,还是让朱慈烺十分的重视——罗刹国可比大清国厉害了,可不能等闲视之。 而且,最让朱慈烺警惕的是。 这个罗刹国最大的能耐不是他们有多能打。 这个罗刹国他最大的能耐,是他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会蛊惑一大批华夏百姓甘当他们的孝子贤孙。 这让朱慈烺不得不警惕。 只听他目光凝重的将奏折放下,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道。 “我大明朝,又添一劲敌也!” “皇上,不至于吧?” 旁边坐着的周遇吉明显没放在心上,他漫不经心的道。 感觉朱慈烺有些小题大做了。 因为眼下的大明朝,可不是之前的大明朝了,那是已经开眼看世界的国了。 而大明朝上下,虽然对罗刹国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国属于典型的大而不强! 早年间被蒙古人一口气奴役了好几百年。 汉人才让蒙古人欺负了不到百年,就有了太祖皇帝朱元璋这些的英雄好汉,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把蒙古人赶跑了。 可这个罗刹国,到现在还挨蒙古人的欺负呢——现在的罗刹国确实是在挨蒙古人的欺负,挨克里米亚汗国的欺负!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就是蒙古建立的国。 他们隔三差五,就要深入到罗刹国境内,然后大抢特抢一把,顺便抓好些个斯拉夫奴隶回去,拘到奥斯曼人的奴隶市场上发卖。 后世人人皆知黑奴贸易,但殊不知,在黑奴贸易之前,还有一段白奴贸易史。 而被贩卖的白奴嘛,则大抵都是从罗刹国逮过来的…… 这些后世某些孝子贤孙们所吹嘘的“战斗民族”碰上了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要么跑路,要么被拘起来当奴隶。 为了防御克里米亚汗国入侵。 这会的罗刹国还在筹措修建一道克里米亚长城,来抵抗克里米亚的鞑靼人过来逮他们当奴隶! 据周遇吉所知,这个罗刹国无非就是占了大片大片北方无人要的苦寒之地,有油水的地盘,压根就占不到——但凡他有能耐打下有油水的地盘,谁放着近在咫尺的东欧不打,去西伯利亚玩? 还不就是打不过欧洲,夺不到欧洲的富庶地盘,只好跑到东方,抢些没人要的烂地,玩“西失东补”这一套? 周遇吉深知,甭看地图上这个罗刹国,张牙舞爪的那么大。 但实际上,远没有朱慈烺所说的,又添一劲旅,这么夸张…… 不过,周遇吉不把罗刹国当一回事,但朱慈烺却是把他当成一个劲敌了,只听朱慈烺板着脸道。 “这个罗刹国,一定要将他们驱逐走,传令下去,让白文选想办法,组织探险队,另外,调精干的水手船只,到辽东去,沿河而进,清剿沿途的罗刹鬼!” “除此之外,还要联络当地的部落,给他们点粮食铁器,让他们派出丁壮,跟着我军,钻老林子,一块去打罗刹人,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打罗刹鬼还是比较费劲的,倒不是说他们战斗力多强。 打堂堂之阵,罗刹人绝对不是明军的对手。 但论起钻深山老林的能耐,御前亲军确实是有些逊色,所以,如果要对付罗刹人,朱慈烺还要武装起来外东北的部族,这些人实际上也是朱慈烺的天然盟友——真要是让罗刹人打过来,最倒霉的就是他们! 因为罗刹人奉行的规矩就是留地不留人。 要么造饥荒,要么屠杀,要么把你罗织罪名,把你拘起来,或者把你的人迁到什么苦寒之地种土豆,总而言之,是想方设法的把你的人给折腾死了,然后腾笼换鸟,换上自己的罗刹种。 就是不杀你的性命,留你一条小命,也要把你当成炮灰驱使,让你上阵当炮灰。 这比一直逮生女真当炮灰的大清都凶啊! 所以,朱慈烺是要拉上这些,熟悉地形的部族去打罗刹人的! 第560章 入潼关 “皇上,不至于吧?我朝这大战还未止,这不宜擅开边衅……” 王家彦被朱慈烺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朱慈烺这是怎么回事,这罗刹人没招他没惹他,怎么这么招他恨啊? “什么叫擅开边衅?” 朱慈烺眉梢一扬,敲着桌子道。 “敌人已经入侵到我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了,再不驱逐敌寇,让他们占了东北,夺了蒙古,将来下一步,是不是要虎视关内?” “而且,这一仗用不了多少人,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干嘛不打?” “真以为咱们不打?这些罗刹鬼就会发善心?罗刹人的心可不善,他们心毒着呢,洋鬼子里面,就数他们毒了!” “哼哼,朕对这些罗刹鬼的揍性,比你们了解得多了,他们就是畏威而不怀德,正儿八经欺软怕硬的蛮夷,咱大明朝要示之以弱,准保得让他们小瞧了,现在敢到嫩江,下一步,估摸着敢到沈阳!” “而且,罗刹鬼总共才多少?对付他们?连一万兵都用不了,辽东驻的兵那么多,还抽不出来兵马收拾他们?” “若是如此,倒也可以打!” 王家彦闻言,也不劝了——看样子就是小打小闹啊。 实际上,朱慈烺已经高估了这个罗刹国。 对付当下远东的罗刹人,别说是一万兵了,五千人就够了! 如果是打堂堂之阵,御前亲军一个标,就能扫了他们! 也就是他们分得比较散,而且,荒野求生的能耐比较强悍,所以不太好逮起来砍脑袋。 要不知,收拾他们,哪用得着那么费劲? 朱慈烺这,正吩咐着对罗刹国对手,要把罗刹国的侵略野心给打掉,省得这个畏威而不怀德,光会欺软怕硬的国,有朝一日,对大明朝来个特别军事行动的时候。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只见陈德激动地闯了进来,朝朱慈烺报捷道。 “陛下,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不辱使命,潼关天险已克,我军部队,正入关,肃清残敌……” “这就破了?” 朱慈烺腾的站起身来,有些惊讶。 这可是潼关,李过又不是没兵守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夺下来? 大顺朝怎么着,有那么多兵呢,只要拼死了守,守个一两月,都不成问题吧? 这才打了几天就攻克了? 他朝一旁的周遇吉问。 “咱们打了多久?” “陛下,从初六开始进攻,到今天,正好十二天!” 旁边的王家彦赶紧的回话道。 朱慈烺顿时觉得不对劲。 “流寇这是没好好守吧?” “这……” 众人一阵愕然,心说,这打得快了陛下还不满意? 这也太难伺候了吧? 不过,周遇吉还是赞同了朱慈烺的观点。 “陛下,流寇应该确实没好好守,流寇在潼关经营多年,关墙坚固,炮台铳口林立,我军火力再强,也不是这么快就能打入的,这十有八九,流寇是想保存力量,然后退守他处再寻找战机与我军决战……” “李过倒是有眼光啊!” 朱慈烺感叹一声。 “潼关再险,在这打也是跟我军拼消耗,拼完他的大顺朝就完了,可要撤到别处,我军想把他们逮起来,可就不容易喽……” “皇上,关中的腹心在西安,只要夺了西安,皇上这场御驾亲征,也是大获全胜了,流寇的残敌,慢慢的委派一员大将,在西北清剿就是……” 王家彦见朱慈烺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赶紧宽慰道。 闻言,朱慈烺呵呵一笑,他点头道。 “也是,那就这么着吧!” “传令下去,让我军迅速进入潼关,直扑西安而去!” “是!” 浩浩荡荡的明军,包括朱慈烺,跨越潼关,向西安挺进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八月下旬。 而西撤到固原的大顺朝,则召开了一场朝议。 在固原原先的总兵府内,李过正端坐在其中,在略微简陋的房间内,听着手下的汇报,率先上奏的是牛金星,他朝李过说道。 “皇爷,这一回西撤,额们大顺也是损失颇多,沿途逃亡的府兵不少……” “唉,都是自家兄弟,如今要散伙便散伙,额们大顺走到今天,他们也是尽力了……” 李过一听,顿时叹息道。 高一功赶紧颔首。 “皇爷说的是,都是自家兄弟,若非朱贼势强,故土难离,他们也断然不会如此……” 李过不想听高一功说这些场面话,他摆摆手,示意后者不要提这些,是询问道。 “额们大顺现在还有多少兵?” “皇爷,不多了,朝廷手上攥着的,就剩下了不到五万……” 高一功说道,他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算上派到雪域高原,还有哈密的,应当还有个六七万……” “唉……” 李过长叹口气。 旁边的牛金星赶紧道。 “皇爷,六七万不少了……” “是不少了!” 李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六七万人确实不算少,当初大顺朝起家时的核心班底,也就是几万老营弟兄。 经历这么多年折腾,还有几万人追随着大顺朝,已经算不错的了。 “弟兄们都撤到地方了吧?” 李过又追问了一声。 “皇爷,都已经撤出来……” 牛金星说,李过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叹息,他恢复正色,询问道。 “那额们大顺在雪域高原上?” “皇爷,顺利的很,国师汗在青塘跟额们干了一仗,不是额们大顺的对手,两三万人,被磁国公一万弟兄打了个大败亏输,仓皇逃走了,这一仗就把他的主力给打崩了,而且,佛爷站在额们这边,他撑不了多久了……” 宋献策笑呵呵地禀报。 一听这话,李过顿时冷笑。 “这个国师汗也是信球,要是额,就老老实实呆在高原上,以逸待劳,他倒好,竟然跑到青塘跟额们打,想什么御敌于高原之外,真当他国师汗的兵,是当初吐蕃的劲旅?” 是啊,国师汗确实是有些信球。 因为他如果等刘芳亮入高原时间久了,顺军的后勤线被拉长,同时,受高原气候影响更严重的时候,再跟顺军前锋。 那么,刘芳亮想击败他还没那么容易,但这货竟然跑到青海,跟刚上高原没多久顺军,在青海草原上打了一场野战。 而且还是牧民骑兵冲击装备了火绳枪和三磅炮的大顺天兵。 这不是找死吗? 当场就被刘芳亮率领着的大顺天兵,用几千枝斑鸠铳的齐射,外加大顺骑兵的来回冲杀给打崩了…… 一旁的李岩听了李过的嘲讽,则是笑吟吟的朝李过解释。 “皇爷,国师汗可不是信球,他精着呢,要不然也当不了和硕特汗国的国主,他之所以在青塘跟额们打,是因为他得知大喇嘛被额们拘到了西安后,就匆匆的纠结兵马,过来夺大喇嘛……” “这时候,磁国公带兵入藏,更好跟他在青海撞上,而他也不敢让开道路,让额们弟兄入高原!” “为什么?因为大喇嘛在额们大顺手上,额们要真入了高原,那藏人就站在额们这边,到时候,他更没得打……” “这倒是!” 李过点了点头,旋即说道。 “甭管他是不是信球,高原额们大顺是夺下来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561章 保护小弟!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熟悉的歌谣响彻暹罗的土地上。 入侵暹罗的大顺天兵,竟然一改在缅甸时的残暴模样,反而化身为暹罗人民的解救者,要来解救受在残暴的大明朝压迫下的暹罗人民,而这首迎闯王,自然也在暹罗唱了起来。 不过,宣传效果却不怎么样——暹罗人也不懂陕西话啊。 也听不懂大顺府兵唱着的迎闯王。 而且,他们还挺怕这些大顺府兵的——因为去年的时候,从很多缅甸人为了躲避大顺朝的迫害,跑路到了暹罗,顺便,也向暹罗人民宣扬了一番大顺的残暴统治。 所以,李来亨统领着的大顺天兵,虽然唱着迎闯王的歌谣。 但却没一个暹罗人开门迎闯王,反而是一个个紧闭了大门,生怕大顺天兵过来杀他们的头。 这让李来亨有些幽怨。 “唉,额们大顺,怎么就突然间不得人心了哩?” “殿下,这些个暹罗人不识好歹,额们大顺过来保护他们,他们倒好,把额们大顺当成贼寇对待,哼,绝不能轻饶了他们啊!” 旁边的申耀荣板着脸,进着谗言,这货是妥妥的奸臣,为了巴结李来亨,竟然也学了一嘴的陕西话。 这不是,申耀荣这个大坏蛋,现在就撺掇着李来亨这个大顺抚军监国太子,对暹罗人民大开杀戒! “什么饶不饶的?额们过来就是抢一把财货,他们不乐意跟额们大顺混,那也罢了,能抢点财货就成……” 李来亨摆摆手,倒没有打算大开杀戒。 他们这一趟过来是打算抢点财货的。 抢钱就行了,再杀人的命,就有些不太好了,大顺实际上也不是那种嗜杀的国家,在缅甸杀人,纯粹是大顺要把缅甸当成自己的地盘经营,所以不得不杀,但对暹罗,大顺朝就没那么大的野心了。 一是大顺缅甸还没消化掉呢,去年把缅甸吞掉,差点来了一个消化不良,把自个撑死,今年能到暹罗抢点财货,回去过个肥年就不错了,再把缅暹罗吞了? 李来亨可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是典型的食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李来亨这个邪恶大顺三代,未来的顺高宗,虽然只想在暹罗抢点财货,回去过个肥年,顺便多买点铳炮。 但是,暹罗上下,却把大顺朝当成了外侮来抵御。 这不是,随着大顺朝沿着湄南河继续深入,沿途城池悉数沦陷。 在大城的暹罗王,是坐不住了。 这不是,在金碧辉煌,比朱慈烺住的南京紫禁城都显得的豪华的暹罗王宫内,暹罗国王巴塞通,正一脸愁容地看向了大明驻暹罗军事基地守备李建业。 李建业在攻打马尼拉之战时立了大功劳,所以,升了个官,成了暹罗驻军守备,手底下管着一个标的驻军。 平时在暹罗,当起了暹罗国王巴塞通的座上宾,手底下的一标兵马,在暹罗也成了大爷,不是骚扰暹罗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是吃饭不给钱,或是欺负暹罗百姓,闹出来不少外交纠纷,得亏暹罗国王巴塞通通情达礼,要不然,准保得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友好邦交。 而此时,被巴塞通请过来,李建业也知道后者的目的,看着这个一脸愁容的国王,还有王宫里面,跪着的那一票赤膊大胖子,李建业实际上也挺愁的——瞧瞧这暹罗国上下的一群胖子,国王也是个没出息的货,就知道这个国比缅甸强不到哪去。 肯定打不过李来亨。 一想到这,李建业就头疼啊。 他跟李来亨同样姓李,但却是同姓不同命。 李来亨是大顺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是将来的顺高宗,手底下掌握一省一国的地盘,还攥着几万大顺天兵,可他李建业虽然有一个好爷爷,但爷爷年龄大了,眼瞅着要退休了,而他自个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守备,手底下也就是两千弟兄。 他这两千兵马,真要是拉到战场上,去跟李来亨入侵暹罗的兵马交上手,准保也打不过——肯定打不过,这两千人就是铁打的,也不可能击败七八倍于其的敌人。 但是,按照大明朝与暹罗的宗藩之约规定,大明朝又需要履行对暹罗的保护,所以,李建业又不能拒绝暹罗国王。 因为这个宗藩条约可不是白签的,如果大明朝只要暹罗国给好处,而不履行对暹罗国的保护工作的话,那么,以后哪个国还跟大明朝混? 当大哥得连小弟都罩不住,要这大哥干嘛? 所以,虽然心里没底,但李建业还是拍着胸脯,十分自信地朝巴塞通,还有王宫内的一众暹罗君臣道。 “诸位放心,流寇成不了气候,我朝已经横扫了北虏,荡平流寇,指日可待,如今,虽有小股流寇,流窜入暹罗为患,不过,本将即刻领兵北上,定能够大败流寇,将其斩尽杀绝!” “李将军能这么做,那就太好了,贵军今日就出发如何?” 巴塞通顿时眼睛一亮,激动无比的道——这个李建业可算是要出兵了啊。 他实际上,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的——暹罗不比缅甸,缅甸是被大顺诈到手的,缅甸王公大臣也是被刘宗敏诈到军营里弄死的。 而暹罗就不同了,大城就贴着湄南河口,李来亨就是兵临大城,他也可以随时坐船跑路。 就算是不跑路,大城也是易守难攻,没那么容易被拿下。 但是,虽然自身的安全不受威胁,可巴塞通担心的是,李来亨一口气冲到湄南河下游的富庶平原上,把这里给祸害成了白地。 那样的话,暹罗国的社稷或许能保住,但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李建业现在是真的硬着头皮要出兵了——他再不出兵,那暹罗王接下来就得考虑与大明朝的宗藩关系了,说不定,还会转投西夷的怀抱,甚至,还可能投靠大顺朝,当大顺的藩属。 所以,他必须得北上,就是不跟李来亨交手,也得赶紧北上。 至少,得让暹罗国王巴塞通知道,他的暹罗国,在受大明天朝的保护,他每年朝贡的金银,还有租给大明朝的水田,租界,并不是白给的。 第562章 更改藩制 “又要打仗,又要打仗……” 周国富这个和平主义者真的是要气死了——这怎么战争就不停了呢? 还让他不让他这号小老百姓过活了? 看着那些个列队走出军营的大明天兵,在暹罗已经混开了的周国富,忍不住又骂起了娘。 可他骂娘归骂娘,却又知道,这场战争是必须要打的,而且,必须得打胜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些个该死的流寇,在湖广祸害了一圈不够,把他这号湖广富户,给折腾到了暹罗不说,竟然也跑到暹罗,继续祸害他周国富了。 所以,周国富虽然嘴上嘟囔着,不太愿意打仗,但他却十分希望,大明天兵赶紧把流寇给打败了。 否则的话,一旦流寇杀到了大城附近,他就又得倒霉了——因为这一年来,周国富借着大明朝的势,又完成了自己的财富积累,又成为了大顺朝眼里该杀该拷饷的富户。 所以,真要是落到李来亨的手上,落到那个最会拷饷的刘宗敏手上,他照样落不得好。 十有八九得被拎到湄南河边上砍头…… 而周国富正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既痛恨这场不该发行的战争,又期盼着大明天兵,击败流寇的时候。 李建业的脸却阴沉得吓人。 原来。 他发现他手下统领着的大明天兵,竟然没有那么精锐了! “队列,队列,都特么的走齐点……” “特么的,步子,步子走错了……” “火铳怎么都生锈了?你大爷的,这是要去打仗?” 原来,李建业这时候才发现了一件事,大明朝的暹罗驻军,似乎是有些懈怠的过分了! 不只所有的士兵,变成了大爷,一个个明显比过来的时候要胖了一圈,身上肌肉也消失了不见不说,连队列走得都不太齐,李建业检查了一些士兵背着的火铳,上面都已经生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他下令集结,到当下军队出营,竟然还有两百多个士兵,找不到下落——也不知道是跑去喝酒了,还是溜达出军营,去祸害暹罗姑娘了! 总而言之,这支大半年前,还打过攻取马尼拉之战的大明天兵,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精锐的样子? 在暹罗了呆了大半年的他们,竟然一个个都朽烂了——废话,整天小酒喝着,小曲听着,训练抓的也不太紧,整天遇到的唯一敌人,就是挣扎的暹罗姑娘,隔三岔五就溜达出军营,到隔壁的大城去快活一圈,大城内的暹罗官吏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当大爷伺候着,这长久下去,能保持住之前的精锐,那就怪了! “守备,怎么办?咱们真拿这不到两千弟兄,去北面跟李来亨拼?” 李建业骂娘的时候,他身侧的一个营长凑过来询问。 “拼个鸡儿,就他们现在这样,能打得好仗吗?” 李建业气得厉害——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之前带着的那支精锐,怎么大半年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想想也是,他都多久没到军营里面住过了? 这上行下效,底下的兵怎么会好好训练? 只见到李建业腆了腆自己已经长出来的小肚腩,朝一旁几个营长下令。 “先北上,慢慢走,沿途整顿一下队伍,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了,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日,不是用废物的,是用精兵的……” 李建业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他现在就等着自己的求援信,能赶紧送到,然后援军赶到暹罗,要不然,光凭他手底下这支兵马,想打退李来亨,那就是痴心妄想啊…… 同时,李建业也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暹罗驻军——不能再这么散漫下去了,再散漫下去,以后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李建业这边,正于崇祯二十年九月,从大城出发,带着一群被暹罗的散漫温暖给浸淫的有些腐朽的御前亲军,去对抗李建业的时候。 位于西北。 大顺朝名义上的都城。 随着大明收复这座城池已经有数日,朱慈烺终于决定进城了——刚开始不进是因为,要搜查城内的可疑人员,肃清城内流寇残留的人员,防止他们搞破坏,以及提前打扫宫殿,顺便部署对朱慈烺的安保。 而当做完了这些后,朱慈烺这才,选择进入到这座古老的城池。 李过临走的时候,倒没有像离开北京城那样,把紫禁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此时西安城内的秦王府,保存得大致完好,虽然里面的东西都被搬了个精光,但如今重新布置一番后,还是蛮不错的。 而秦王一系已经被除藩了。 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朱慈烺的西安行宫。 明末席卷天下的农民起义,并不是没有好处。 他其中,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替朱慈烺清理掉了地方的那些个藩王。 明末的藩王,可不仅仅是藩王那么简单,而且,还有大量的郡王,这些家伙数量可多了去了,光是河南就有四个正牌的亲王,至于郡王,那就更不少了,而西安的秦王一系,山西的晋王一系,大同的代王,西北的肃王,庆王。 至于南方,那也不少。 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藩王,托张献忠,李自成二人帮忙,已经大概被扫除了干净。 说实在的,若非是李自成,张献忠二人帮忙,朱慈烺现在,少不得要因为这些藩王发愁。 这不是,在进入到西安行宫(秦王府)后,朱慈烺不由地感叹道。 “秦王镇守西安,麾下钱粮可何数百万?又有西北壮士可以招募,当初竟然能坐死此等坚城,真是可笑……” “看来我大明朝,以后的藩王,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皇上的意思是,要更改我大明朝的藩制?” 闻言,随着朱慈烺一块到西安的大明朝廷的内阁首辅魏藻德赶紧询问。 “当然!”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颔首。 “太祖高皇帝册立藩王,是为了让藩王为朝廷屏障,镇守四方,既北伐残元,又安靖地方,拱卫朝廷,可时至今日,我朝的藩王成了什么?” “太上皇在位之时,天下的藩王,可曾派上什么用场?反而一个个困于王府,为藩镇所限制,一个个目光短浅,贪婪无度且愚蠢似猪狗,最后被流寇所杀!” “这样的藩王,我大明朝不需要!” “我朝亲亲之恩,历代最甚!” “朕以后,就不能再这么养着一大群宗室了!” “这是吸取教训,咱大明朝,不能再走回老路了……” 朱慈烺这是要更改大明朝的藩制。 因为,虽然托张献忠,李自成二人的福,大明朝的藩王被清理了,就是没死掉的,也被朱慈烺借口失藩(就是丢了地盘)给革掉,或是问罪降爵凑俸! 但虽然老的藩王被除了个干净。 可大明朝现在又即将冒出来一连串新的藩王。 这些藩王,分别是朱慈烺的几个便宜弟弟,朱慈炯,还有朱慈炤,而崇祯现在还处于黄金生育期呢——朱由检现在三十六岁啊,生育能力杠杠的。 年纪轻轻就退休了。 而且,身边还美女如云。 可了劲的荒淫无道都没人管——这怎么管啊? 上皇荒淫无道,哪是皇上能管的了的? 据朱慈烺所知,光是这个月,就有两个上皇妃子怀上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因为朱慈烺这个穿越者的出现,皇室子嗣的存活概率,大大增加——朱慈烺好歹是穿越者,而且明军又处于高烈度的战争环境下,所以,医疗手术发展是很快的,尤其是对于卫生,消毒这方面。 而这些措施甭看他不起眼,但却可以大大降低孕妇产褥热概率,和婴儿的生存概率。 这些技术虽然还没铺开,但皇宫大内肯定早就用上了——朱慈烺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的后宫用的,可到头来却先便宜了崇祯上皇。 这就导致,朱慈烺未来将会有一大群“啃哥”的弟弟妹妹出现。 妹子还好办,赔补点嫁妆,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收彩礼是甭想了,大明朝可不兴高彩礼。 但便宜弟弟就不太好处置了,一个王府是不少了的,这就是一个首都一环区的大宅子,而且一年还得给俸禄。 这花销可真不小啊。 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当然要提前,更改藩制了。 第563章 国师汗来使 “我朝的藩制必须要改,但如何改呢?” “朕的意思是,以后的藩王,要自谋出路,不能光等着朝廷养了,而且,藩禁也得打开!” 朱慈烺张口道,先起了个头。 对于如何更改藩制,朱慈烺在到西安之前,就已经考虑了起来。 而他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藩王宗室,不能够再靠朝廷养了。 这是会拖垮财政的。 但同时,光不养他们还不行。 因为明代的藩禁格外严格,如果光不养他们的话。 那是会饿死人的——没有朝廷养,又因为藩禁,这不能干,那不能做,可不就得饿死人了? 到时候,一群宗室,一群朱慈烺的亲戚,要么饿死,要么重操祖业去要饭,可是干脆弃了祖宗的朱姓,改了他姓,那朱慈烺这个皇帝,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这个藩禁,实际上就是朱棣的锅。 同时,为了防止藩王闹事,索性多花点银子,花钱找让藩王们老实点,多撒点币。 要知道,太祖皇帝那会,藩王虽然有封地,有钱,但藩王却也有义务要养兵守边。 可到了朱棣这,他是把兵权给收了,但同时,藩王们之前的封地,并没有削减,他们享受的待遇更高了,但履行的义务更少了。 所受的藩禁,也比太祖那会要严格得多。 所以,朱慈烺欲改变藩王体系,其中首要的,就是撤了这个藩禁。 不把这个撤了,光改其他的,那是扯淡! 只听朱慈烺道。 “我朝之前,有藩禁管辖宗室,如今,依朕看来,此制不合时宜,应当直接取消!” “从此之后,上至亲王,下至普通的宗室子弟,皆可以务农,经商,考试为官,乃至于出将拜相,朝廷一概不得限制……” 朱慈烺可不担心,这些藩王,宗室子弟能威胁到他的皇位——这几乎不可能! 概率为无限接近于零。 别说是这些普通的藩王,还有宗室了。 就是像朱棣这样,手握重兵,有自己的封地,而且本身又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名将的藩王,想要夺取皇位,也都不是容易的,若非是遇上了朱允炆这样的信球货,遇上了当时南京朝廷里面的那傻蛋文官,强如朱棣,也照样得被逮到凤阳高墙里面,孤老终生。 而在朱慈烺看来,如果后世之君里面出了这样的朱允炆这样的信球货,出了当时南京朝廷里面的那些傻蛋文官,皇位让夺走就夺走了——这样的信球为君,皇位就算不让自己人夺走,那也得便宜了外人。 让自己人夺走,总好过让外人夺走强吧? “皇上,只解除藩禁,恐怕也不够,臣之见,也应该对亲王待遇,进行改革……” 政治上从来就是有舍有得,好处尽占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见朱慈烺既然提出要解除藩禁,魏藻德顿时意识到,朱慈烺是要降低藩王宗室们的待遇。 而朱慈烺也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魏大首辅。 “首辅所言甚是!” “我朝亲亲之恩太重,以至于国家日穷,藩王日富,这才有了太上在位时,十几年的乱局,国家社稷都差点因为这个问题亡了,朕如今新君即位,自当有国朝之新气息,怎可能再循旧制?” “朕以为,从即日起,我朝藩王不再册封封地,同时,藩王年俸,降至五千两,郡王三千两!” “而且,非有君于社稷,有大功于朝廷,否则,所有藩王之王爵,一律世代降爵!” “不止这些藩王,就连国朝勋爵,亦是如此!” 朱慈烺又补充了一句。 勋贵体系膨胀也是个问题,而且,为了激励勋贵们卖命,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了,也得世代降爵,想不降爵? 那就在战场上搏一把。 要不然,三五代后,就泯然众人也! 同理,如果没能力搏出功劳,那就老老实实地让出爵位,给军中涌现出来的新贵们腾地方吧! “皇上,这不太妥当吧?” 一听朱慈烺连勋爵都要改! 魏藻德顿时感觉不妙,因为相比于一直当废物养,在各方面都无法反对朝廷方略的藩王而言,这些个勋贵们可不一样,尤其是,现在跟着朱慈烺混的这些勋贵,都是经历过北京沦陷,大沽围城,山东根据,然后迁都南京站,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精干勋贵。 里面甚至还因为连年征战,磨炼出来了几个勋贵名将。 不少勋贵子弟,更是在御前亲军内供职。 对他们的爵位动手改革,阻力恐怕不会小喽…… “有功勋臣,朕都会下旨,准他们三代之内,不降爵递减……” 可朱慈烺明显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笑吟吟地道,一听到这,魏藻德顿时长出口气——三代之后,降爵递减,考虑到大明朝现在,已经恢复了子爵,男爵的位置。 那也就是说,哪怕只是一个伯爵,也有了大概六七代的富贵。 至于侯爵,公爵,那富贵就更长了。 这几代人,怎么着也不至于,一点功劳都立不下吧? 所以,这个保住爵位富贵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最重要的是,六七代人可不短啊,只要家族不盛产短命鬼,那怎么着也一百多年了,历代王朝才多少年的国运了? 想到这,魏藻德顿时朝朱慈烺笑道。 “若如此改,那也不是不行!” 魏藻德笑呵呵地道,他实际上也能猜出来朱慈烺急着改这个藩制,实施爵递减的原因! 因为金国臣服,西北收复。 大明朝纷纷扬扬,持续了近二十年的乱世,已经终结了。 眼瞅着,再有几个月,朱慈烺的隆武元年就到了! 届时,少不得要在改元伊始,大封功臣! 如果不提前,定下这条规矩。 那接下来可就不好改了。 朱慈烺正跟魏藻德商量着,该如何地降爵递减呢,外面黑明孝匆匆地闯了进来,禀报道。 “皇上,固始汗派遣使者过来朝贡!” “固始汗?和硕特汗国?” 朱慈烺闻言,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货是谁。 “皇上圣明,就是固始汗,也叫国师汗!” 黑明孝赶紧回答,殿内坐着的王家彦顿时呵呵一笑。 “皇上,这个固始汗八成是让李过打怕了,过来求咱们上高原助拳呢……” “呵呵,他想的倒是挺美!” 朱慈烺冷哼一声,不屑一顾,旋即,又微微皱眉。 “不过,青塘被流寇占了,固始汗的使者是走哪过来的?” “他们是走川边过来的……” 黑明孝说。 “川边?” 朱慈烺微微一愣。 黑明孝则耐心解释道。 “皇上,这个固始汗不是流寇的对手,在青塘打了败仗后,就收拾东西跑路了,可青塘哈密为流寇占着,他没办法奔北跑,走叶尔羌汗国,呆在拉萨是等死,往南翻越雪山吧,那边的天竺兵强马壮,他打不过,所以,这个固始汗索性弃掉拉萨,卷着财货部众,向东逃了,这会驻在昌都,甘孜一带,依托昌都,想抗击流寇……” “不过他感觉打不过流寇,就趁着流寇兵马都往拉萨去了的机会,派人过来邀请咱大明天兵,走川边入高原,过昌都替他打拉萨,驱逐流寇,还说要称臣纳贡……” “他倒是精得很啊!” 朱慈烺冷哼一声,而魏藻德则是连忙问。 “陛下,您是要?” “国师汗现在在川边,那就让他先在呆着吧,对了,里塘是不是也在甘孜?这么的吧,派人给他送三千枝淘汰下来的炸膛铳,让他守好昌都,别让流寇过昌都,骚扰到了成都!” 朱慈烺思考着道,给固始汗一点支援还是要的,朱慈烺是知道流寇把大喇嘛诈到了西安,然后入侵西藏的事。 他也知道固始汗肯定不是流寇的对手,不过,让朱慈烺没想到的是,这货虽然不能打,但跑路的能耐还是蛮不错的,竟然没往拉萨跑,而逃到了甘孜一带,不得不说,还是蛮聪明的——要是跑到拉萨,这会估摸着已经成了刘芳亮的刀下之鬼。 而眼下,这货既然让大顺赶到了甘孜。 朱慈烺多少还是要给点帮助的。 一则是朱慈烺想让固始汗好好的教训一下甘孜附近的“真真”们。 同时,朱慈烺对于雪域高原的地盘不感兴趣——这地方贫瘠得很,工业时代前进入,简直赔本到姥姥家的买卖,而且也没办法建设。 工业时代前建设个屁啊? 哪怕是进入到了工业时代,想在这上面搞建设也是难到姥姥家了。 而且这块地盘也不可能有人过来抢,不会有罗刹鬼过来争夺。 所以,朱慈烺是不打算派兵进入的,既然固始汗被赶到了川边,而且还没了大喇嘛的支持,朱慈烺索性就让他这个蒙古人先在甘孜一带呆着,替大明朝看好四川西大门,同时让他这个蒙古人,去收拾一下当地的那啥…… 嗯,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毕竟朱慈烺可不太好对他们动手…… 第564章 恐明症 当朱慈烺决定援助国师汗几千枝炸膛铳,支援他抗击大顺时。 刚刚抵达拉萨,然后参观了拉萨着名景点布达拉宫的大顺的成国公刘芳亮,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布达拉宫。 说实在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明末乱世的尸山血海也走了一遭,可在进入到彼时的布达拉宫后,刘芳亮还是感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那些个人骨制作成的各式器具,还有那人皮鼓,人手转轴,以及被杀掉用作祭品的农奴,及那狰狞的佛像,还有那涂满了墙壁,看起来带着阴森恐怖之样的壁画,无不让刘芳亮感觉不舒服,发自内心的反感。 因为明末乱世虽然乱,但这是被逼无奈,只要天下太平,老百姓还是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可这个雪域高原就不同了,明明也没闹什么灾,愣是整得这么残暴不堪,让刘芳亮这个大贼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是个正常人类,都会看不下去。 因为,雪域高原上面在没有天灾,没有战乱,没有大规模的灭族屠杀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在农业时代,让人口长期处于负增长的状态。 用自己的奇葩行为,狠狠地抽了英吉利国大经济学家马尔萨斯一个大逼兜。 成了马尔萨斯陷阱里面的漏网之鱼! 这也是没谁了啊——在没有天灾,没有战乱的情况下,愣是被一群喇嘛,给整出来了人口负增长,可着满天下,也就是这么一朵仅有的奇葩了吧? 而为什么人口负增长? 那就不得不说这些喇嘛们的恐怖之处了。 毕竟,在“我佛”眼里,人身上那可全都是宝啊! 骨头可以穿串,制作法器,烧成舍利子,人皮可以用来制作成人皮纸,或是用来作鼓,而人肉也可以用来当祭品,就连人身上的某些特殊器官,也可以留下来当把件,就连人油(尸油),也可以用来点灯烧香。 反正这会布达拉宫就常年浸淫在尸油的香味下,就这么的熏了几百年,估摸着连整个布达拉宫都被这玩意给腌入味了吧?(也不知道后世跑去那疙瘩‘净化’心灵的,是拿什么来净化的?) 所以,在布达拉宫溜达了一圈的刘芳亮,整个人都不好了,再加上他这会也有些高原反应,迷迷糊糊的,刘芳亮朝一侧手下道。 “不住这了,不住这了,这特娘的哪里佛门圣地啊?这分明就是一个世间的大魔窟,那西游记里面的狮驼岭也不过如此……” “磁国公说的是啊,额也觉得头皮发麻,额们还是住帐篷好了……” 一旁几个跟过来的手下,纷纷颔首,表示认同,明显是不愿意呆在那疙瘩久留。 刚到的时候,众人还觉得,这布达拉宫外面看起来怪气派,而且,也易守难攻,驻扎在此地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当下进去一看,大伙这才明白,这疙瘩压根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住进去得彻底噩梦不止。 所以,他们现在宁可回去住帐篷,都不愿意住这坚固的布达拉宫。 不过,还不等刘芳亮缓口气,离开布达拉宫,就有人进来通报。 “国公,国师汗现在还在昌都,负隅顽抗,另外,有喇嘛给额们报信,国师汗似乎是向朱贼那,派遣去了使者,请朱贼帮忙……” “哼,这个国师汗,真是混蛋,竟然勾结起来了朱贼!” 刘芳亮顿时咬牙切齿,他张口道。 “幸亏皇爷慧眼,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国师汗包藏祸心,派额们弟兄来一个出兵高原,若不然,等来日朱贼上了高原,还不得为患额们大顺?” “那是,那是……” 一旁的手下纷纷附和,心里却是道——这咱们不打国师汗,国师汗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爹玩?派人去朱贼那朝贡? 但面上,他们仍赞同着刘芳亮的观点,是提议道。 “磁国公,额们要不要往昌都打?” “国师汗就是一条死狗,先不去理他,额们先想办法把拉萨周围料理好了……” 刘芳亮摆摆手,摇头道。 实际上,不去打昌都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昌都若下,那就意味着,大顺朝有可能会威胁到巴蜀,这么一来,容易把大明朝给惹毛了。 所以,既然国师汗跑路到了甘孜,那就让他暂时窝在当地,当一个明顺之间的缓冲区好了! 毕竟,对付国师汗,可比对付大明朝要容易得多了! 这边刘芳亮,不想跟大明朝正面交锋。 暹罗的大顺抚军监国太子李来亨,两样也不想与大明朝下面交锋。 这不是,在暹罗的天空之城,也就是华人嘴里面的北榄坡北面的一个不知名的暹罗寺庙里面,正吩咐士兵,想办法把佛像上面的黄金给扣下来带走的李来亨,接到了手下匆匆禀报的军情。 “殿下,朱贼暹罗驻军出动了,正沿着湄南河持重而进,虽然人数不多,但臣感觉他们后面,定有后援……” 申耀荣朝李来亨说。 李来亨一听,原本在暹罗大抢特抢,正抢了个痛快的他,顿时脸色微变。 大顺上下,现如今实际上也患了一种病。 那就是“恐明症”。 虽然病情还没到病入膏肓不可救药的地步。 但李来亨还是病得不轻啊。 而且这病也没药可治——唯一能治好这种病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连着打几场大胜仗。 可大顺有这样能力吗? 既然病治不好,那就只好采取保守治疗——尽量地让病不那么恶化下去。 所以,在遇到明军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的“恐明症”进一步加重,李来亨也不管对面的明军来了多少——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具体数目,而且,即便是李建业人少,但李来亨还是会怀疑,他背后有援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 当李建业才刚刚出大城没多远。 距离他还有好几百里地的李来亨,就麻溜地带着抢掠来的财货,美人,粮草,牲口大掠而归…… 于是乎,带着一群朽烂的只剩下祸害小姑娘能耐的大明天兵,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从大城出发,去迎战入侵暹罗的流寇,保卫藩属小弟的李建业,莫名其妙地就又立了一大功,成为了保卫暹罗免遭流寇荼毒的英雄。 嗯,确实是英雄。 因为暹罗人民都是亲眼看见了缅甸的灭亡。 看见了缅甸被大顺屠杀时的惨状,他们都认为,一旦大顺杀过来后,他们也是同样的下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平时也干点坏事,但驱逐了更加邪恶的流寇的大明天兵,自然而然,就成了英雄了啊! 第565章 乌思节度使 崇祯二十年十月! 当东亚大地上的战争,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开始停止,退守陕北甘肃宁夏的大顺,与大明朝暂时维持战线不动,而入侵暹罗的顺军也主动退走,就连高原上,固始汗与刘芳亮之间,团结着昌都一线,对峙的时候。 在这战争的阴霾,逐渐地远离了华夏时。 大明朝至高无上的伟大皇帝陛下朱慈烺,选择离开他最忠实的西安! 不过,朱慈烺离开西安的路线,并不是出潼关,走河南淮北回南京。 刚刚登基的朱慈烺,要巡视一下自己的大好河山! 所以,他现在要走褒斜道过秦岭,然后去巡视一下自己的天府之国,顺便,再那里,见一下固始汗的使者,部署一下川边防务,然后,才会坐上船只,沿长江顺流而下,经湖广江西,返回自己的都城! 从西安出发,由于不是太急着走,外加朱慈烺时间也挺充裕的——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慢慢走,足够赶在年前赶回南京了。 所以,他走的并不快,一直到了十月十六这天,到达了成都。 然后在成都行宫(蜀王府)见到了固始汗使者! “流寇这些日子,未曾向昌都进攻吧?” 朱慈烺朝他询问道。 “回禀皇上,流寇这些天,受大明天威威慑,未曾敢冒犯昌都……” 国师汗派来的使者送上一记马屁,可朱慈烺却不在意,而是摆摆手,询问道。 “朕这些日子,考虑了一下,决定着重支持一下国师汗,但助国师汗打回拉萨,恐怕不易,这并非是军事上不可为之,而是因为,五世喇嘛,如今被流寇羁押,没有五世喇嘛支持,想夺回高原,谈何容易?” “大皇帝陛下,我听说五世喇嘛被流寇关押在固原,大明天兵可以打下固原,夺回五世喇嘛……” 这个穿着皮袍子,看起来脏兮兮的蒙古人还挺聪明的,竟然操着一口流得的汉话,朝朱慈烺提议道。 可朱慈烺却当即冷哼一声。 “想的倒是挺美,但事情哪那么容易?” “流寇长了腿的,他们是会带着五世喇嘛跑的!” “所以,朕不会助国师汗打回拉萨,但朕会给国师汗自保的能力!” “首先,国师汗要成为我大明朝的内藩……” “何,何为内藩?” 一时间,这个蒙古使者有些懵——他们蒙古人一般没多大文化,自然弄不明白内藩的意思了。 实际上,别说是蒙古了,一般的汉人,骤然间听到这个名词,也得糊涂一阵子。 不过好在,一旁的王家彦直接跟他解释了起来。 “我朝现在的藩,分内藩,外藩两种,内藩就是要受朝廷号令,听从朝廷命令的藩,譬如说燕山的平西侯这种,朝廷会给他们一些直接的支援,划分地盘,让他们成为一个藩镇,而外藩嘛,就是签订宗藩之约,成为我朝的藩属,朝鲜,暹罗,真腊,安南,金国,这都是我们大明朝的外藩……” “外藩享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内藩虽然藩镇节度使,可以世袭,但却要听从朝廷的号令……” “我们是和硕特汗国,应该是外藩才对啊,大皇帝陛下,您搞错了!” 闻言,这个蒙古使者顿时皱眉,朝朱慈烺拱手道。 “和硕特汗国?” 听到这个名字,朱慈烺顿时嗤之以鼻。 “既然是国,那你们有多少兵?” “又有多少人?” “地盘虽然广大,但产出又有几何?” “国师汗现在手底下,兵不过一万,人口不过十余万,地盘也不富庶,想当外藩,有这个资格吗?” “搁我大明朝,就国师汗手底下管着的这点人口,充其量就是一个七品知县!” “休说是在朕面前谈条件了,若非朕开恩,这等品阶的,见都休想见朕一面!” “这……” 蒙古使者也知道和硕特汗国太寒酸了——之前在雪域高原上,他还勉强能称国,但现在嘛,确实没资格称国了。 能当一个内藩,就不错了。 只见到他小心翼翼的问。 “大皇帝陛下,这个内藩,我们的地盘,另外,可否给什么支援……” “当外藩,有外藩的好处,内藩也有内藩的好处!” “这里面的详情,一会自有人给你介绍!” 朱慈烺没功夫跟这个蒙古人扯淡,他不耐烦地道。 “至于地盘嘛,图鲁拜琥现在占着的甘孜,他麾下的兵马,为乌思镇,朕册立他为乌思节度使!” 原本应该叫乌思藏,可朱慈烺不喜欢藏这个字,所以,就把藏字给取走了,改成了乌思! 旁边的蒙古使者倒不在意称呼,他只想看看能落得什么好处,可朱慈烺哪有功夫跟他谈这些? 直接的一摆手,就让人领他下去,另派别人跟他说好处了。 这边才料理完固始汗,朱慈烺这边,却又有新的麻烦找上了门! “陛下,建昌,盐井二卫,土人又叛乱了……” 这边,乌思节度使的使者才走,外面的黑明孝,就又给朱慈烺通报了一个坏消息。 原来,到了四川之后,朱慈烺才发现,四川的局面并不是那么好。 相反,境内是内乱不断,经常闹点或大或小的乱子。 隔三差五就得打仗。 而这些内乱的缘由,并不是因为流寇,也不是因为国师汗的兵过来骚扰四川。 而是因为,四川西南,西北部的一些土着,老是喜欢搞事。 就譬如说,这个建昌,盐井二位,这两地方搁后世,那是名声赫赫,声名远扬,当然,搁后世并不叫这个名,在后世这俩地方合称大凉山…… 所以,当黑明孝一汇报情况,朱慈烺就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到底是怎么了?” 朱慈烺板着脸问。 “还能是怎么,陛下,这些家伙,又下山抓娃子了,还抢东西,奸淫掳掠,比鞑子都杀……” 黑明孝气鼓鼓的道。 他以前只知大明朝有北虏,可到了四川后,却发现大明朝竟然还有南蛮要收拾。 至于抓娃子嘛? 则是下山抓汉人奴隶,这种事,朱慈烺在后世就有耳闻——因为直到后世,仍出现过零星此类事件。 “这些混蛋!” 朱慈烺咬牙切齿。 “他们怎么这么猖狂?” “皇上,还能是怎么回事,这都怨流寇,流寇在云南大杀特杀,把许多土人赶到了西川,他们又在当地争地盘,抢空间,然后就盯上了山下的汉人村庄州县……” “哼哼,他们这是以为,朕好欺负啊!” 朱慈烺冷哼一声,心里却是皱眉——自己收复四川收复的太早了,以至于,大顺朝的屠刀还没来得及,替他清理掉这些个蛮子。 不过,他朱慈烺也不能光指望大顺朝动手。 他也得自己动手。 “调刘良佐叫过来,让他动手到建昌,盐井二卫,去剿匪好了,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人嘛,嗯,朕就不多说了……” 刘良佐打仗的能耐或许不强,但杀人放火的能耐却厉害的很,所以,朱慈烺挑他过来,那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566章 鳌拜在维也纳 朱慈烺正在成都巡视,册封大明朝的乌思节度使,并且,还要料理一些土着的时候,遥远的欧罗巴洲。 已经灭亡了近半年的大清使者鳌拜,在顺治四年十月十九这天。(鳌拜是大清使臣,当然要用大清年号了)。 出现在了此时,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奥地利! 作为大清国的使者,鳌拜这些日子在欧洲可谓是风云人物,他先是在西班牙国亮眼一番,又跟西班牙国的军事贵族交流了一下当下的新式战法,完成了东西方军事上面的交流。 然后,他又坐船,在地中海遨游了一圈,到达了教皇国,还在教皇国的基吉主教主持下,完成了受洗仪式,成了基吉这个未来教皇关门弟子,笃信了天主。 随后,在教皇国留了几天的鳌拜,又沿着意大利半岛,向北行进,途经威尼斯国,可算是在当地开了眼界。 最终,这才踏上了神圣罗马国的领土。 然后,就直趋这个神圣罗马国的都城,维也纳去了! 而当鳌拜到达这里面时候,他的使团,包括鳌拜本人,自然是受到了此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三世的热烈欢迎。 因为这会的欧洲,已经因为大清国而颤抖起来了。 在鳌拜到达欧洲的这段时间内,随着西班牙帝国的不断宣传——当然要宣传了,对于腓力四世和他的财政大臣而言,只有把大清国宣传成一个强大的不可战胜的国家,才能够让西班牙国获得更大的利益。 而这种宣传机器一代起步,很有可能不只把自己给忽悠了,还会把敌人给忽悠——后世的罗刹国不打仗还是让世界颤抖的第二军事强国,可一打仗,那可不就成了笑话? 所以,只要宣传到位,足够赋予一个国家,其所不应当有的地位。 尤其是,这种信息交流不畅通的时代。 这种东西方都不太了解的时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 鳌拜一行人,那是品尝到了天朝上国的滋味——作为第一个从东方到欧洲的使团,再加上这年头的欧洲多少都有些崇东媚外,又有西班牙国上下可了劲的吹嘘。 以及这些日子,腓力四世国王麾下的西班牙军团,在战场上的表现也貌似不错。 鳌拜现在,那可是春风得意,连西洋贵妇都不知睡了多少个。 跟着他一块到欧洲的那些个奴才们,也得了不少的好处,那家伙,一个个也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鼻孔都快朝天了。 一个个猖狂的不要不要,此时,行走在维也纳那打扫一新的大街,扫视着一旁那些个看热闹的神圣罗马国刁民,一众大清国使者,随员,侍卫,皆是挺胸昂头,正眼都不带瞧上一眼。 就连那些个过来欢迎的神圣罗马国官员,也没被他们瞧在眼里——不就是洋人嘛,有啥怕的,这些日子,见的洋人哪个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 前些日子,使团里面的侍卫魏福臣,不就是丢了一个烟袋锅子,愣是让威尼斯国全城的兵丁去寻了一个上午。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随鳌拜出来的奴才们,心气能不高吗? 都眼高于顶,眼光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就这么的,一大群使团随员,被请到斐迪南三世那华丽的皇宫内。 在觐见厅里面。 鳌拜一身大清国的官服,脸上挂着上国臣子的淡定笑容,也不跪下磕头,更不打千,而是学着欧洲礼仪,行了个单膝跪地的礼,便被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斐迪南三世给扶起来了。 “鳌拜先生,请坐!” 斐迪南三世是一位不喜欢打仗的皇帝,作为神圣罗马国的皇帝,他是真心不想跟法兰西国开战,但是,战争却并不是他想不打,就不打的,所以,在硬着头皮,承受着一场战争的同时,大清国的加入,无疑给斐迪南三世注入了一针强心针。 所以,斐迪南三世还是很重视鳌拜这个使者的,只听他夸赞大清国道。 “贵国拥有着那么多的军队,想必征服南方的明朝,是指日可待的吧?” “那是必然,我大清国只要扫明了南朝,怎么着,也会派两万满洲勇士,出来为欧洲盟友助拳……” 鳌拜拍着胸脯道——他这些日子,在欧洲搞外交,也算是悟出来了些道理。 那就是,搁这年头,当外交官,别的不会可以。 但唯独不能不会吹牛。 反正欧罗巴洲离大清隔着十万八千里地,在这疙瘩鳌拜吹什么,他们还不就信什么? 就是牛皮吹破了。 鳌拜也不意——在鳌拜估计,等牛皮吹破的时候,他鳌拜估摸着已经离开欧洲了。 到时候,谁还能找他算账? 这边鳌拜吹着牛逼,斐迪南三世倒也没真信——他倒不是不相信大清国有这个军事实力,而是认为距离太远了,恐怕这支远征军走不到欧洲就得断粮饿死。 只听他道。 “贵国有这份心意,就已经够了,不过,我听说你打算走一趟罗刹国?还有波兰国?” “是有这个想法,罗刹国与我大清国有点小矛盾,本使奉皇父摄政王旨意,过去调解一下,至于这个波兰国嘛,听说他国的骑兵,冠绝欧陆,所以,本使打算去考察考察,取长补短……” 鳌拜笑呵呵地说。 而斐迪南三世明显对大清国很感兴趣——他想知道,为什么大清国能够从一个只有十几个骑士的小部落,短短二三十年时间,就发展成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世界强国? 这是斐迪南三世最好奇的事情了——神圣罗马国的国力远在大清国之上,如果能够学习一下,未尝不能够有一番局面啊! 而正当,斐迪南三世阁下,与鳌拜在这里,互相吹着牛逼,寒暄交流的时候。 西班牙国! 破败的马德里,腓力四世国王,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这种打击,在一个多月前,他就已经承受过一次了。 马尼拉被以大明为首的明帝国强盗,率领着的五国联军给征服,同时,萨拉查带领着的宝船船队,也被这个邪恶的明帝国强盗给抢掠一空。 腓力四世之前得意的攻克棱堡之术,也同时,在马尼拉失守时,被那些个葡萄牙,法兰西,英吉利,尼德兰等给学会了。 同时,大明朝还开出来了一份高达一千多万比索的天金赎金账单,要求他腓力四世支付。 这无疑给当时,刚刚获得了一大笔银行贷款,以及大清国这么一个强援,还有棱堡攻克战法,正处于志得意满之下的腓力四世了一个沉重打击。 不过,才当腓力四世,从这沉重的打击中缓过劲来的时候。 又一个重大打击,接踵而至…… 这个坏消息,就是明军发起北伐之役,然后一战打垮了十几万大清天兵,把清军赶出关内的事情。 “这个大清国,怎么,怎么就败了呢?他们不是很强大的吗?” 腓力四世国王听完了手下的叙述,在得知这个刚刚从远东传回来的重大消息时,他是难免的有些不可接受。 “国王殿下,这个鞑靼人建立的大清国确实很强大,但是,明帝国更强大,比他强大十倍不止,他们拥有着一亿多的人口,和比整个欧洲都要强悍的手工业,一年仅财政收入,就有高达数千万比索,而他们的皇太子殿下在过去的几年内,对内部的财政进行了改革,扫清了内部的政敌,同时,挫败了清军的南下,保证了境内的和平,又训练出来了一支庞大的新式陆军,这样的强敌,根本不是我们的盟友,大清国所能够对付的了……” 弗朗哥跪在腓力四世面前说道。 弗朗哥是一个多月前,随同马尼拉沦陷的消息,一块回马德里的。 他回来的目的,是代表大明朝,以及被明军俘虏,关在俘虏营里面做苦工的西班牙人,过来给腓力四世送账单的——就是那份天价赎金账单。 可是腓力四世明显不打算支付这笔款子——他给不起啊! 不只不愿意给,他还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弗朗哥给收押下狱了。 一直到得知了大清国大败的消息后,他才把弗朗哥从监狱里面提溜了出来,询问起了他关于大清国的看法。 这一听,腓力四世就知道不妙了——这自家才吹嘘的好似是三体人一般强大的盟友,结果谎言只持续了不过几个月,就被戳破了。 这还能落得好? 他沉着脸道。 “我们能不能封锁消息?” “国王殿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们隐瞒消息,可是,尼德兰人,法兰西人,葡萄牙人,他们会吗?” “这……” 腓力四世脸色一沉,这几个月,与西班牙帝国为敌的欧罗巴诸国,可都是胆战心惊,怕坏了这个大清国,生怕这个大清国,跟当初的蒙古人一样,游牧着游牧着,就到了欧洲。 现在好了,大清国强大幻象被戳破了,他们还不得可了劲地宣传? 腓力四世好不容易重振起来的士气,顿时就崩盘了。 这让腓力四世难免地有些不高兴,他阴着脸道。 “这个大清国,真的是,真的是……” “殿下,现在指责已经无用了,我们应该思考一下,如何挽回局面!” 弗朗哥赶紧道。 腓力四世点了点头,看向了弗朗哥,然后询问。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一身囚服的弗朗哥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赶紧说道。 “殿下,我们应该做好应对,我们应该马上宣传,宣传大清国并没有败,大清国只是退守容易受到威胁的沿海,和明朝的城镇,以退为近,与明军在周旋,他们是英雄撤退,而明军是狼狈追击,死伤惨重……” “大清国抛弃的地盘,都是无关紧要的烂地!” “同时,大清国是在用经济,拖垮明朝的财政,大清国是越打越有钱,而明朝的财政,却已经濒临崩溃,已经快要给士兵发不出军饷了。” “虽然貌似战线在后撤,但大清国却是没有蒙受任何的损失,他的军事实力,还都得以了保全,只要冬天到达,大清国的无敌铁骑,就会从北方的草原上,南下入侵在寒冬里瑟瑟发抖明军士兵……” “这能有人信?” 腓力四世自个都是个神经病,但听着弗朗哥这睁眼说出来的大瞎话,他还是有些怀疑,这种谎言,能骗的住人吗? 可弗朗哥明显很有自信。 “国王殿下,蠢货是很多的,我们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哪怕只有一部分人相信,对我们也是有利的啊!” “何况,欧洲距离东方,又那么的遥远,谁知道我们说的是真是假?事实还能摆在他们面前不成?” “这,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腓力四世听弗朗哥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他当即就下令。 “弗朗哥,我现在赦免你的罪行,从现在你,你重新回到军队里面去吧!” “谢殿下!” 弗朗哥大喜——可算不用吃牢饭了。 而找到了应对之法的腓力四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他很快就会被打脸了——因为这会的大清国,已经乞降了。 只不过由于信息传递速度的原因,他还不知道。 如果多尔衮打败仗,还能勉强靠话术,圆过来的话。 那大清国直接投降称臣,连多尔衮都死了。 这种事,任何他们再怎么宣传,也圆不过来啊! 当然,相比于腓力四世而言,受到这个消息打击最沉重的,还是正在神圣罗马国访问的鳌拜。 鳌拜是在十一月初五这天接到消息的。 他这会还在维也纳。 因为当他到达维也纳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寒,再往罗刹国去有些困难,而他又跟斐迪南三世交上了朋友,并应邀请,帮他训练一支自己的精锐士兵,所以,鳌拜便决定在维也纳逗留一个冬天,来年开春后,再往波兰国,罗刹国去。 然后,直接沿着陆路回大清,正好能够赶在明年冬天回到北京! 此刻,在维也纳一处斐迪南三世赠送的庄园内,在城堡的会客厅的壁炉边上,从腓力四世派人送来的书信里面,得知了大清国已经败掉的鳌拜,正颓废至极的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气的抽着福寿膏,嘴里面不由的喃喃着。 “完了,完了……” 第567章 先取吐鲁番 大清国完了! 这是在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鳌拜的第一反应,因为多尔衮一仗打没了十几万精锐,这就代表着大清国现在剩下的兵力,只能够苟延残喘,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消息还是大半年前的消息。 如今是什么样子,那就谁也不知道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大清国的忠心好奴才的鳌拜,怎么能不神伤呢——鳌拜当然是忠心好奴才了,他可是大大的忠良,是被康麻子给诬陷的大清忠奴! 连大清国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都有些承受不了这个重大的打击,就更甭提是随他过来的那些个奴才们了。 这不是,作为他们居住地的这庄园内,此时是哭声不断啊。 魏福臣也在哭个不停。 明军就是在大沽登陆的,那天津还能保得住? 那他的家眷还能保得住? 他老婆吴秀芝,还有去年才出生的儿子,还能落得了好? 最要命的是,大清国完蛋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今日起,往日里的富贵日子怕是没有了,在这欧罗巴洲,估摸着也得不到礼遇了吧? 成过街老鼠,都不是不可能。 国破家亡,自个又呆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这能不让人绝望嘛? 这边正绝望着呢,斐迪南三世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斐迪南三世陛下,可是真的把鳌拜当成了神圣罗马国的座上宾。 是把他们当成贵客来对待的。 图的就是他们背后的大清国。 如今,大清国都垮了,那还留他们这些鞑靼人有何用? 只见到,斐迪南三世气愤不已地在自己的宫殿里面道。 “这个大清国,完全就是徒有虚名,他们这是诈骗,这是在欺骗,欺骗朕……” “陛下,我们要不要驱逐他们出境?” 一旁的宫廷秘书,见斐迪南三世陛下大发雷霆,赶紧询问道。 只见到斐迪南三世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腓力四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把他们礼送出境,送到波兰去吧,让他们走华沙,去罗刹国,然后走陆路回他们的鞑靼草原好了……” “是的,陛下!” 一旁的宫廷秘书赶紧接令。 就这么的,当天下午,鳌拜一行人就接到了斐迪南三世下达的逐客令。 他们这算是感觉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心不古,只能够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灰溜溜的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离开了维也纳这座大城市,然后向波立联邦国去。 这边鳌拜在大冬天,被驱逐出维也纳,被赶往了华沙去。 萧瑟的寒风里面,哈密迎来了一大股队伍! 而大顺天子李过的旗帜,也飘扬在了哈密这座西域古城。 在退守陕北的局面稍稍稳固之后。 在年底的萧瑟北风里面,大顺东平天子李过,在东平二年底,出嘉峪关,一路轻骑快行,到达了哈密! 一下马,李过就被迎到只哈密棱堡内一间宽阔的屋子里面,里面烧了炉子,暖和得很,一进来,李过就脱下了身上裹着的棉披风,然后在一旁众将纷纷见礼过后,他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扫视着在场的诸将! “朕抛下陕西的江山社稷,到哈密来,弟兄们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皇爷,额们都门清,皇爷您要御驾亲征,征讨叶尔羌汗国了!” 一旁的众将纷纷笑道。 李过点了点头,他说道。 “所言不差,朕就是这个想法!” “罗虎!” “额在!” 一旁的罗虎赶紧站出来,只听李过询问。 “额们在哈密现在屯了多少兵了?” “皇爷,有八千弟兄,都是精锐!” “粮草都备足了吗?” “足够八千弟兄吃三个月了!” 唐老鸭在一旁说,储备的粮食一部分是从嘉峪关经历漫长的补给线,勉强运过来的,或是军队沿途带过来的,但绝大多数,都是就地在哈密本地征得粮食。 能征过来这么多粮食,也全是他唐老鸭的能耐。 再加上他在哈密也算是功劳苦劳都有了,还熟悉西域地形,学会了一嘴西域话(就是维吾尔语,跟胡姬老婆学的)这会的唐老鸭也升了个官,成了都尉,手底下管了一千五百人,而且还有资格到李过面前议军事了! “不够,不够啊!” “数量还是太少!” 跟着李过一块过来,一身锦衣公子打扮,旁边还跟着一红袍女子的李岩,顿时皱眉道。 只见他掰着手指头说。 “皇爷下了旨意,增兵哈密,眼下嘉峪关要来哈密的兵,足有五六千之众,加上这些弟兄,这些屯粮,只够吃一个半月的……” “朝廷若是出兵叶尔羌,岂是一个半月就能结束征战的?” “何况,眼下还不是出兵的时候,明年开春后,才是出兵的大好时机,这怎么看,都不够啊……” “得再想办法运粮!” “运粮可没那么容易啊,丞相,这一石麦子,从嘉峪关运过来,能剩下两斗就烧高香了……” 唐老鸭苦着脸道。 “那就就地征粮!” 罗虎杀气腾腾的道。 “还征粮?” 一听这话,唐老鸭就感觉头皮发麻。 “皇爷,这哈密拢共才多少人了?额们筹措这些粮食,还有驻军平日里吃喝,外加今年哈密打了仗,这庄稼也没种好,征上来这些粮食,地皮都快刮出血了,再征,那征上来的只能肉干……” “肉干?那不是正好?吃肉不比吃米麦强?” 跟着李过一块过来的张能哼哼了两声说道。 “额说的是人肉干……” 唐老鸭有些无语的提醒。 一听这话,张能顿时就炸毛了,他怒喝一声。 “人肉干就人肉干,额又不是没吃过!” “住嘴!” 张能的话一出口,李过就拍了桌子,吆喝了起来。 后者赶紧闭嘴,只见李过看向了李岩。 这一回,李过趁着冬天,天寒地冻,与明军在陕北对峙的时机,到达哈密,身边只带了李岩一个谋臣,此时,他不免朝李岩问计。 “丞相,你有何法?” “皇爷,我也变不出来粮食啊!” 李岩手一摊,他捋着胡须道。 “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敦煌离的近些,可以从敦煌附近征粮,当地应该能榨出来点油水,然后大军集齐之后,不要停留,就趁着冬天出兵,夺下吐鲁番,这是西域的鱼米之乡,有良田好几百万亩,粮食比哈密阔的多了,夺下那,就不愁军需粮秣……” 李岩也没有办法,从敦煌征粮一听就不靠谱,因为敦煌这破地,撑死能征上来一两千石粮,所以,他唯一办法就是以战养战,夺下吐鲁番。 吐鲁番可是个好地方,是西域一个油水很足的地方,历朝历代都是争夺的要地,如果夺下这里,那就不愁军需粮秣了! “可是,朕谋的三路出兵啊……” 听到李岩劝自己提前出兵,李过顿时皱眉。 李过谋划的征服西域之战,是分成两步走,那就是,先灭叶尔羌汗国,再征卫拉特! 而这两步走的计划就是,征服高原之后,从高原,哈密,两路出兵,进入叶尔羌汗国的同时,再以雪域大喇嘛阿旺罗桑嘉措的名义,邀请叶尔羌汗国的宿敌,北面的准噶尔汗国,共同出兵叶尔羌汗国! 然后,在灭亡叶尔羌汗国,掌握天山以南之后,在西域有了稳固的落脚点,再慢慢向天山以北的卫拉特诸部进攻! 这是大顺朝制定的征服西域的方略。 但李岩在当下,却在劝李过提前出兵,先夺下吐鲁番! 这让李过有些忐忑——因为大顺已经够惨了,不能够有丝毫的失误,一旦失误,大顺这点本钱,可就彻底的输光了。 所以,李过是非常谨慎的 因为他败不起~ 第568章 西域争夺战 “可是皇爷,三路出兵太难了,联络准噶尔,卫拉特得几个月吧?而且,磁国公在高原,预备好出兵,也得耽搁不少的时日,而且,高原上面,贫瘠得很,磁国公也不定能够凑齐出兵的粮秣!” “而这几个月耽搁下来,咱们在哈密,坐吃山穷,得吃掉多少粮草?”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出兵,叶尔羌汗国好打得很,咱们不必怕他!” “权当是试一试,若是打了败仗,那便退回哈密就是……” “皇爷,是这个理,额们粮食不多,只能搏一把了,而且,叶尔羌的兵,是真的不中用,额们不必怕他们!” 唐老鸭在一旁附和。 而罗虎也表示认同。 “皇爷,如果嘉峪关的那几千弟兄到了,额们手上就有一万三四千弟兄了,光是斑鸠大铳,就有五六千枝,叶尔羌的鞑子来再多,也是送人头!” “皇爷,打吧,若是不打,再过几个月,额们真得吃着人肉出兵了!” 站在李过身侧的张能,突然间插嘴提醒道。 一听到这,李过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他一咬牙道。 “那就打,趁着今年冬天,狠狠地打一仗,夺下吐鲁番!” …… 华夏的风云变幻结束之后。 西域的风云,却被异军突起的大顺朝,给搅动了起来。 叶尔羌城! 阿不都拉哈汗正一脸的郁闷,盼着面前的地图。 叶尔羌汗国的局面,愈发的严峻了。 北方的准噶尔在一步步地崛起。 而大顺朝的异军突起,更让叶尔羌汗国面对了空前的危机。 来自于雪域高原,还有哈密的敌人,随时可能入侵他们的土地。 尤其是,当下据可靠的线报。 哈密的敌人似乎是越来越多了,来自顺帝国的军队已经增加到了八千多人,而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虽然阿不都拉哈汗已经派遣了相当多的精锐部队,到吐鲁番一带对抗来自的顺国敌人。 但实际上,阿不都拉哈汗仍然是心里没底,因为叶尔羌汗国的军队并不算庞大,只有五六万人。 从数量上来看,比之当下的大顺朝,并不占优势。 而质量上,那就不用说了。 这一点主要是因为,西域一带的军队,长期处于孤立封闭的环境所导致的。 由于远在内陆,彼时这个时代上的军事变革,并没有影响到叶尔羌汗国。 或者说,也影响到了——至少他们没少挨火枪的打。 但是,影响到也没办法解决,叶尔羌汗国的手工业太差,产不出来质量上乘,且数量众多的火铳,大炮就更甭提了。 至于买? 呵呵,南边的雪域高原,北面的准噶尔,还有西面的布哈拉,没一个会卖给他们火器——自个都不够用呢,怎么可能往外卖? 而这,就导致阿不都拉哈汗手下的武装,显得格外的孱弱。 上一次派兵远征哈密的失败,更是让阿不都拉哈汗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如今,在顺军步步增兵,而且,还夺下了雪域高原的情况下,阿不都拉哈汗能不心思沉重吗? 这不是,已经连着好几天,是吃不好睡不好,连往日里喜欢看的肚皮舞都顾不上欣赏了。 而心情不好的阿不都拉哈汗,马上就又愁上加愁了,只见到一个官员走入到了他的宫殿内,朝他凝重的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大汗,吐鲁番阿奇木送来了一个紧急情报!” 阿奇木就是总督的意思,吐鲁番阿奇木是阿不都拉哈汗的亲信,他有胞弟苏里唐,听到这个消息后,阿奇木顿时露出凝重之色。 “怎么?大顺出兵了?” “是的,大汗,据最新消息,大顺的军队在七八前天,就开始出兵,现在可能已经快要到达吐鲁番,我们的战争,已经爆发了……” “真主至上,您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闻言,阿不都拉哈汗顿时面露凝重。 他询问道。 “敌人出动了多少兵力?” “大概,大概有一万五千人……” “哦不!” 一听到这个数字,阿不都拉哈汗脸都绿了——吐鲁番才多少兵? 虽然他增了点兵,但也只有不到两万人。 数量上并不占优势。 质量上嘛,那就更没法比了。 西域自古就不出强兵,怎么可能比得上大顺在逐鹿天下的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传令下去,马上,召集军队,去对付邪恶的顺帝国!” “不能够让他们夺取了吐鲁番!” 吐鲁番可是阿不都拉哈汗的“龙兴之地”当初阿不都拉哈汗就是以吐鲁番这片祖宗之地起家,出兵叶尔羌城,征服哈密,一统叶尔羌汗国的,所以,阿不都拉哈汗绝对不可能允许,吐鲁番在自己的手上丢掉。 尤其是,吐鲁番这块土地的重要性也太大了——当然重要了,吐鲁番当地足有几百万亩的良田,可比哈密富的多了。 如果真让大顺得了吐鲁番,在吐鲁番站稳了豺群脚跟,接下来他面对的可就不是粮秣不继的万余大顺士兵,而是数不清的大顺士兵了!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阿不都拉哈汗是毫不犹豫的要支援吐鲁番。 不过,阿不都拉哈汗的反应明显是迟钝了一些。 当他匆匆的调兵遣将,打算支援吐鲁番的时候。 大顺天兵,已经到达了这里! 风餐露宿,比以往变的更黑,更瘦的李过,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顺天兵,踩着沙子,进入到了吐鲁番盆地。 卷着风沙的沙子,不时糊人一脸,让所有士兵,饱尝了这征战西域之苦,不过,丞相李岩,却颇有诗意的正吟着古诗。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怕楼兰终不还!” “皇爷,这吐鲁番,古时候是车师国,或是高昌国,早年间,汉唐时还设立过郡县管辖,如今,此地则要尽归额们大顺所有了……” 李过倒没有李岩这么的乐观,他正眯着眼睛(风沙大,眯着眼睛不容易被迷了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吐鲁番,微微皱眉道。 “话虽如此,额们粮草,可只剩下半个月哩了啊……” “而且,眼瞅着要过年了,朕却跑到了吐鲁番,真特娘哩操蛋啊……” 是啊,眼瞅着都快除夕了,该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个肥年了,可大顺天子还有一大群大顺府兵,竟然跑到了西域来吃沙子,来征战沙场,这难免让人有些无语。 “皇爷放心,额们此战必胜,老宋都算过了……” 一旁的潼关侯罗虎,赶紧策马到李过身边说。 李过冷哼了一声。 “哼,宋献策这家伙,特娘的,就没算准过一回,先帝就在他身上吃亏了,光听这货胡咧咧,结果……” “这回肯定准!” 李岩在一旁赔笑,这时候,前面一骑兵身后,卷着马蹄激荡起来的沙土,快步的策马过来,禀报道。 “皇爷,前面发现大股鞑子!” “马队颇多,骑的都是西域的高头大马,穿着锁子甲的也不少,有七八千人,还有好万来步卒……” “皇爷,迎战吧?” 闻言,李岩赶紧朝李过道。 “传令下去,各部作好应对!” 李过点了点头,旋即下令道。 一旁,罗虎,张能,还有李岩身侧那红衣女子,纷纷接令。 要说这回大顺出兵西域,阵容真的是豪华的很,战场经验丰富的马上天子李过御驾亲征,罗虎,张能,红娘子等宿将随阵,动用的兵马,也都精锐的很,还集中起来了五六千枝斑鸠铳,和十几门三磅炮。 这样的阵容,也不知道对面的吐鲁番阿奇木(总督)哪来的胆子跟他们交锋? 这边大顺天兵,准备动手的时候。 吐鲁番阿奇木苏里唐,实际上也是有苦说不出来。 他当然也不想跟大顺天兵打野战了,但他又没办法——想守城,但是没有城,这是西域,而且还是不擅长治理的蒙古人手底下的西域,城这玩意,可真是个珍惜东西啊。 吐鲁番城倒是有。 但这种破城实际上,跟没有没多大区别。 至于退走吐鲁番,以时间换空间? 他也没这个胆子,所以,只能够一边派人去求援,一边硬着头皮带兵出来,赶着大顺天兵,兵临吐鲁番的核心区域(那些个绿洲,农业区附近)前,在茫茫沙海里面,与大顺天兵打一场野战! 原本,他是想打个埋伏的。 可这埋伏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因为大顺的骑兵还是蛮犀利的,侦察敌情相当厉害,这不是,还不等他埋伏后,李过的斥候就发现他们的动向,然后,就拉开了阵势。 一场决定西域归属权的战争,要开打喽! \b\b\b\b\b\b\b\b 第569章 大唐重现于世! 在吐鲁番盆地的黄沙间,一场大战,随着炮声的轰鸣声,骤然间打响,如果是放在准噶尔崛起时的西域,放在那个跟康麻子交手的噶尔丹那会,那么,西域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 但在当下,叶尔羌汗国却是必败无疑。 绵延数里的交战战场上面。 顺军炮兵奋力地将一门门骆驼拖拽着的三磅炮,给推到了沙丘上面,然后瞄准了远处的叶尔羌士兵开火。 炮声隆隆里面,手持着斑鸠火铳的顺军步卒,也引燃了火绳,平端着火铳,与猥集在一团的长枪兵们,缓缓地向远处的叶尔羌汗国士兵靠近。 双方只一个照面,伴随着一轮火铳齐射过后。 瞬间,苏里唐率领着的不到两万叶尔羌汗国士兵,在李过率领下的大顺天兵的进攻下,死伤了不过两千余人后,便头也不回地溃败了。 “杀鞑子!” 李过亲自披挂上阵,骑着一匹蒙古马,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刀,高呼一声。 旋即,他身后数千名大顺精骑,随即策动马蹄,展开了冲锋! 追着对面撤退着叶尔羌士兵,就席卷而去,从大唐退出西域始,八百年间,汉家精骑再一次驰骋于西域沙漠间。 以王者之师,轻易地就取得胜利。 苏里唐仅剩数千败兵,仓皇而逃,大顺朝只一个下午,就夺下了吐鲁番。 这可真是,酣畅大胜啊。 大顺朝已经有多少年,没打过这样的胜仗了? 大概,从皇爷李自成东征讨明,占领北京后,就再也没碰上过这样的胜利吧? “皇爷,额们此战损失不过数百,歼敌斩首六千余级,俘虏五千余,只剩下小股敌寇,在吐鲁番总督苏里唐率领下狼狈逃窜,额们赢了……” 当战斗结束后,已经是残阳西下,寒风卷着沙土,刮在了这片古战场上面,要将战死双方士兵的尸体,给掩埋在沙丘下,等着几百年后的考古专家来发掘。 在此等情况,潼关侯罗虎,脸上挂着喜悦,策马到李过身侧禀报。 “好,好啊,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全部要收拢起来,尸首弃到沙丘里面埋了,就地休整一夜,明日额们大顺,发兵吐鲁番,还有,多派通译,张贴安民告示,莫让此地的百姓,怕了额们大顺……” “另外,这些俘虏也莫留着他们哩,额们大顺粮食不多,金贵着哩,自己人都吃不过来,哪舍得拿来养他们这些废物点心?一会把这些俘虏拘到沙漠割脑袋!” “脑袋不要埋,留下来,晾干了之后装上大车,额们还要拿这些脑袋吓唬西域的小民哩!” “皇爷英明!” 李岩赶紧道。 旋即,犹豫再三,向李过提出来了自己早就谋划着的一件事。 “皇爷,我大顺入西域,这个国号,恐怕有些不妥……” “甚意思?” 李过暼了眼李岩,心说,大顺这个国号怎么不妥啊? 这不是挺好的国号嘛? 图的就是一个顺! “皇爷,额们大顺国号是顺,可这些年,哪顺过啊?依臣看,不妨换个国号,这西域早年间为唐朝所占乃是大唐故土,不少西域人,大抵还对大唐心存畏惧,大唐在西域,比我们大顺吃得开,我大顺要是以大唐之名出兵西域,那名正言顺不说,还容易吓唬住一大群西域小民……” 李岩说道。 他劝李过改国号目的,是觉得,大唐比大顺这个名字听起来要响亮。 大顺朝的话,在西域也没人听说过啊。 一点名声也没有。 而大唐就不同了。 这西域人但凡打听打听,就知道大唐有多恐怖,大唐都重新复国兴起了,大唐皇爷都亲征西域了,你们这些西域人,还不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要知道,唐朝虽然灭亡了,但大唐留下来的遗产,却还是相当丰厚的,尤其是,大唐帝国的这个名头,更是相当唬人的。 而李过听罢,却有些懵——他好好的大顺,怎么跟大唐扯上关系了? 只见他皱眉道。 “额跟唐朝扯不上关系啊,额又不是……” “谁说不是?” 李岩当即急了,他说。 “皇爷您也是李唐之后……” “啥?额是李唐之后?” 李过有些懵——他怎么不知道这事啊? “当然是了!” 李岩不假思索地道。 “臣在西安的时候,仔细地查了查皇爷的谱系,皇爷您就是李唐之后,这改大顺为大唐,那也是名正言顺!” “还有这回事?” 李过有些不相信,他已经猜出来了,这是李岩胡诌的。 不过,这个胡诌出来的东西,貌似也有点用处。 因为大顺朝这个大顺,确实是有些不太好,名叫大顺,可这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不顺,如今这入了西域了,好不容易要开拓一番新局面,再用大顺这个国号,貌似还真不太妥。 可是,就这么改了国号,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但只见李过皱眉道。 “额们大顺,真的改成大唐?” “皇爷,干脆改了吧,这新国号,新气象,额们大顺入了西域,这捎带着也改改国号,说不定,能把额们大顺的坏运气给改没了,这以后的国运就又起来了哩……” 罗虎赞同道。 “对对对,这国号嘛也不能胡起,当初先帝起国号的时候,没仔细琢磨,要么就是宋献策这鳖孙没算好,算出来了个坏国号,这才让额们大顺这么多年,那么的不顺,如今,既然左丞相提议,干脆就改成大唐好了,大唐听起来就威风,比大顺好听……” 张能也表示认同。 他也觉得大顺不太好,大顺大顺,如果这个国号用着的时候,大顺朝一直是顺风顺水也就罢了。 可这些年大顺哪顺过啊? 可以说,大顺朝不是一般的不顺啊,自打叫了这个国号,大顺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先是东征讨明,被鞑子给打死了那么多老弟兄,又是二次东征,在湖广吃了大亏,皇爷还让打成了先帝,然后争夺四川也败了,如今还被赶到了陕北山沟沟里面。 这可以说,已经不是一般的不顺了! 所以,再叫这个国号,听起来就显得有些刺耳,有些讽刺了。 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改一改! “那就改吧,以后额们不是大顺了,额们是大唐!” 闻言,李过也不犹豫,当即颔首,同意了李岩的请求——嗯,不就是改个国名嘛。 改就改了,还不就是李过他一句话的事? 自此,大顺朝是没有了,现在是大唐! 而在第二天,已经改国号为大唐的大唐天兵,就举着重新制作的大唐旗帜,浩浩荡荡的进入到了吐鲁番。 成功的占据了这块西域宝地! 然后在西域,重新地立起了大唐旗帜。 并且,李岩还向李过提议,重新的按照大唐朝的“祖制”,把吐鲁番地名字改了,改成了大唐西州! 自此,时隔八百年,大唐旗帜,再一次的飘扬在了西域西州! 而当大唐旗帜,重新飘扬于西域的时候。 华夏的年关,也悄然的到了。 时间一晃,就又进入到了大明朝的隆武元年,大唐的东平三年……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570章 新宫 “皇上,您且看看,这新宫的微缩模型!” 隆武元年的隆武帝朱慈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一个木雕宫殿群模型! 跟朱慈烺多年的贴身太监李有福,正笑呵呵地朝朱慈烺介绍着这宫殿。 “皇上,按您的吩咐,这新宫是按中西合璧,请了不少洋匠,洋工程师来设计,而且,房间也按着皇上的吩咐,修得大了些,宽阔明亮,窗户也设计得大了些,好采光什么的……” “另外,奴婢还按陛下的旨意,都吩咐下去了,这新宫的梁柱也不多,奴婢知道,陛下不喜欢那些个碍事的柱子,觉得这些东西碍了眼,所以,这里面去掉了好些柱子……” 新宫是朱慈烺授意下修建的。 设计是崇祯二十年底开始的。 朱慈烺很早就想营建新宫了。 只不过由于大明朝还未收复京师,朱慈烺必须以身作则,当一个艰苦朴素的有为之君,至于衣食住行,那就能将就就将就。 可如今,北京已经收复,大明已经大体恢复了太平,那么,他就是时候,可以享受享受了,荒淫无道了一下了。 所以,在去年年底,朱慈烺还在西安时,就已经下令,让南京方面开始设计新宫,并且,提出来了诸多要求——建筑就是要为人服务的,后世的设计师设计房屋,都要听一听业主的建议,朱慈烺都当皇帝的人了,要求多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 至于放着好好的宫殿不住,非要营建新宫,这里面,则有好几条原因。 首先的第一条。 就是南京紫禁城残破不堪。 然后,就是作为穿越者的朱慈烺不喜欢紫禁城这种传统宫殿! 从外面看,这种宫殿确实是恢宏大气,颇有气势,但当朱慈烺真住进去后,他是真不喜欢这种居住环境,一是采光不好,阴森森的,再配合那老旧的装饰,晚上烛火又不够亮堂,每每住在其中,都会让阅片无数(鬼片啊,别误会)朱慈烺产生一些身处于鬼屋的意思,担心哪疙瘩蹦出来一个僵尸什么的…… 第二是柱子太多,朱慈烺又不需要在自己的皇宫里面玩“秦王缠柱行”,他就是遇上刺客了,也不会拔不出剑来——因为朱慈烺是用铳的,他可是有两把上好的燧石打火手铳。 真要是有人敢来刺“朱”,他能二话不说,就拔出宝铳,枪毙了刺客! 哪用得着玩什么绕柱行? 所以,这个柱子太多,必须得去掉。 因为太多的柱子,既影响空间的利用,同时,又太碍眼了。 很影响观感。 不是每一个,都喜欢那些个密密麻麻立在那的大柱子的,反正朱慈烺就不喜欢…… 第三嘛,就是卧室太小。 这一点,让朱慈烺相当不满意—当然不满意了,他都穿越过来了,怎么能穿越前一样,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面? 他现在应该住大房子,大卧室,还住这么小的房间,是瞧不起他啊? 他住不起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世界建筑技术是在发展的,到十七世纪后,已经发展出来了很多好用的新东西,新技术,可以大大减少柱子的数量,而不影响建筑的整体结构稳定性。 住起来大概也更舒适。 何必还墨守成规,按老一套那样修建宫殿? 尤其是,你还修得没古代修得好——明清的宫殿建筑技术是在严重退步。 而眼下,经过数月设计,新宫已经设计好了,从外面看,这新宫设计的可谓是相当不错,让朱慈烺还是蛮满意的! “新宫的大小,看起来不小啊,有多大呢?” 朱慈烺仔细地看了一圈后,满意的颔首同时,又询问道。 “可不是大了嘛,顶得上原先的俩紫禁城了……” “嚯,那还真不小啊!” 朱慈烺笑了一声,又询问道。 “对了,这宫里面,可不能够光顾着朕还有上皇,嫔妃皇子们住啊,有没有奉朕的旨意,给宫女们留房间?” “皇上,留了,按您的吩咐,专门设计了好些呢,奴婢也有一间房在里面!” 李有福赶紧回话说。 “好,好,干得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地颔首,又打量着宫殿群一侧光秃秃的一片空地,皱眉询问道。 “那这些地方空着是干嘛?给朕造花园?” “皇上,这是留着空地,您想啊,万一皇上将来,想修个豹房,或者修个什么道观,总得有地方不是……” 李有福解释。 “考虑得还挺周道的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又板着脸道。 “不过,什么豹房,道观就不要修了,朕可不喜欢这玩意,当然了,豹子,老虎什么的,逮上几只,拘在御花园里面养着,也是蛮有必要滴!” “哦对了,宫殿的选址定好了吗?” “皇上,定好了,就定在石灰山与钟山中间,玄武湖东面,专门上龙虎山请张天师下山选的址,风水宝地,足可以保咱大明江山万万年……” “好好,位置先的不错,无论是回老宫,还是到钟山祭祖,又或者是到幕府山上赏江景,都挺方便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心里却是又嘀咕了一句——就是到秦淮河有些不太方便。 这时,李有福又提醒道。 “陛下,除此之外,从新宫到老宫之间,还会修一道驰道,两侧以高墙屏卫,方便皇上从新宫老宫之间穿梭……” “这个应该有!” 朱慈烺大笑一声。 这可方便回家了。 因为新宫只是用来居住的——这可真是阔气啊,这么大的宫殿竟然只用来居住而不是办公。 什么上朝啊,议政,还是要为老宫,也就是原先的紫禁城。 朱慈烺少不得要在之间来回穿梭,如果不修一条通道的话,那安全问题还是蛮难应对的,所以,修两堵高墙,在中间铺路,中间修驰道,联通两宫之间,是非常有必要的。 朱慈烺这边,正听着李有福介绍着自己的新宫,幻想着有一天,搬到新宅子里面住的时候,外面有女官进来通报。 “陛下,提督东厂王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 朱慈烺一摆手道。 不多时,王之心这个大太监就被带过来了,东厂跟锦衣卫,两个衙门在朱慈烺手上的作用并不大,但依然存在,每年还能获得不小的一笔经费,而且,里面的朝廷鹰犬,也比之前要精锐多了。 因为朱慈烺可不养吃干饭的人。 东厂,锦衣卫里面的朝廷鹰犬,现在被细分成了两种,一种是荫封的,这一类非常少——以前倒是不少,不过都被朱慈烺开革了,这还得感谢多尔衮,感谢李自成,要不是他这二位爷帮忙,朱慈烺可没办法把这些累赘给清理干净。 这些荫封世职,现在是不干事了,只拿一份饷,有一个荣耀称号。 不占编制,饷银也是大明朝廷直接发,不走锦衣卫,东厂的账目。 不会像之前那样,由这些荫封子弟,大量的占了锦衣卫东厂的编制,经费,以至于好端端的俩特务机构,愣是成了一大群关系户吃干饭的衙门,这还怎么保持战斗力? 眼下的锦衣卫,东厂,撑局面的是朱慈烺南迁后,招募的英雄好汉,朝廷鹰犬,这些人都有真本事的,譬如说大明朝的高级特工穿山甲郭有财,那更是成功的打入到了大清国内部,给大明朝提供了相当多的重要情报。 而王之心过来求见,自然也不是闲着没事,过来找朱慈烺拍马屁。 只见到,一进来,王之心就凝重至极的朝朱慈烺道。 “皇上,奴婢这几日,接到了些线报,民间有不少家伙,另外,外朝还有不少官员,都在非议陛下,说国家大乱方休,朝廷竟然不图休养生息,营建宫室,只图享乐,他们还想上奏疏,劝陛下放弃营建新宫的事情……” “什么?” 王之心的话一出口,朱慈烺脸就阴了下来。 他看向了王之心。 “消息可靠吗?” “皇上,可靠的很,锦衣卫那边,应当也听到了些风声,到时候,叫过来一问便知!” 王之心赶紧回话。 \u0001 第571章 王之心要退休 “这个混蛋!” 朱慈烺猛地拍了下桌子,显然是很生气。 “朕无非就是修几间房子,好居家过日子,他们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可不是嘛,皇上您万金之躯,才修了几间屋子住,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就想翻天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啊?” 李有福也附和道。 心里却是道——您修得哪里几间啊?这新宫要是想完了,怎么着了一两万间房吧? 这也难怪外朝的臣子大惊小怪。 毕竟这一口气修的确实是有些多了。 都顶的上原先俩紫禁城大了! “皇上,抓人吧?” 王之心抬眼道。 “这可是皇上改元的头一年,这正月还没过呢,正月十五还没过呢,他们就想闹腾了,这明摆着给皇上您上眼药,皇上可不能够容忍他们……” “首辅是什么态度?” 朱慈烺倒没有下令让王之心抓人——抓人或许可以将事情扼杀在摇篮之中,但也可能激起连锁反应。 “首辅并不知道此事!” 王之心摇了摇头,魏藻德现在可是大明朝的中兴名臣,官居首辅,他脑子抽了跟朱慈烺作对? “皇上,闹腾的都是那些个小官,想靠闹腾一下,踩着皇上,搏一个清名出来,然后好当官,就是当不成官,也能当一方大儒,他们的盘算,奴婢清楚着呢,咱大明朝的江山,当初也差点坏在了他们这些只会搏清名的奸臣手上……” “是吗?”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说,这里面貌似也跟你这号只知道贪污腐败的太监有关吧? “皇上,怎么办啊?” 李有福看向了朱慈烺。 朱慈烺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感叹了一声。 “早该料到了!” 朱慈烺早就该料到了。 一旦大明朝重归于太平。 那么,内部自然就又会显露出来各种矛盾。 当然,他们找朱慈烺的麻烦的胆子肯定是没有的。 朱慈烺是大明朝的中兴之君,跟开国之君差别实际上不大。 这样的君父,不是一群臣子能撼动的。 但朱慈烺主动营建新宫,而且,一修就是修比紫禁城大两倍的这种新宫。 这难免落了个口实。 让不少下层官员——肯定是下层官员,上层官员都是想办法讨皇上开心,然后升官发财的,只有下层小官,暂时升不了官,想趁机搏个清名,如果能挨几十大板就更好了,这么一来,等下任天子登基,那少不得能够受到重用,这可比按部就班升官要快得多了! 就是一不小心,丢了官位也不怕,只要能搏出来名声,那就是一方大儒,名满天下,少不得青史留笔! 朱慈烺当然也猜出来了这些,这件事还真的有些让人头疼——打也不是,抓也不是。 想到这,朱慈烺思考再三后,张口说道。 “不必理会,朕修宫室,非为自己享受,而是为了父皇享用,给父皇母后尽孝用的,而且,不花朝廷银子,不用百姓赋税,而是拿朕内帑动工尽孝,这些臣子如若敢反对,那就是包藏祸心,阻挠朕尽孝!” “是何罪也?到时候,该抓抓,该判判,不能有任何的留情!” 好吧,既然大臣们要用魔法,朱慈烺也就只好再用另一个魔法了,那就是尽孝! 他修宫殿那可是用来给崇祯上皇尽孝用的。 他这样的大孝子,兜里又有银子,修个大点的宫室,给皇上尽孝,那不是名正言顺的事? 谁敢阻挠,就是阻止朱慈烺当孝子。 就是陷朱慈烺于不孝。 这样的大黑锅,谁也背不动。 “这个主意妙啊!” 李有福眼睛一亮,他恭维道。 一旁的王之心却感觉不太靠谱——这里面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啊,万一崇祯上皇为搏名声,公开表态,说自己不需要朱慈烺尽孝,到时候,朱慈烺还修不修新宫了? 以咱们崇祯皇帝的性格,十有八九会这么做啊! 只听他道。 “皇上,太上皇那边,恐怕没那么……” “父皇那,朕有的是办法搞定!” 朱慈烺摆摆手,明显很有自信。 “这件事就算这么了,多加宣传,让天下人都知道,朕修新宫不是为了享受,而为了给太上皇尽孝,堵住他们的嘴,谁要是敢说朕的不是,那就是不让朕尽孝!” “朕倒要看看,朕都这么做了,他们还敢说出来点什么!”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对了,回头把私下闹腾的那些个家伙的名单拟上来……” “陛下是要等风头过后,抓他们?” 王之心闻言,顿时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他们东厂就是干这活的,而这种事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干过了,王之心还真有些手痒。 可朱慈烺却明显没这个意思。 他瞪了眼王之心。 “谁说要抓人了?” “把名单送到朕这,他们以后就是上了朕的黑名单了,想混出头,哼哼,甭想……” “他们想搏名声,朕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朕不只不给他们的机会,朕还要断了他们的仕途!” “回头考核的时候,他们也休想通过,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政绩考核不通过,然后借机革了他们的官职……” 虽然朱慈烺不能直接动手——抓人,杀人什么的,太影响他的形象了。 朱慈烺可不是李自成,更不是多尔衮。 他干不出来这么不体面的事,或者说,朱慈烺还没到撕破伪装的时候,不值得为这种小事,撕破伪装。 但朱慈烺心眼还是很小滴,他可不会放过这些家伙。 这件事,甚至不用朱慈烺亲自动手——魏藻德就会动手了! 魏藻德这个大首辅,既是朱慈烺手上的中兴名臣,也是不少“正人君子”们唾弃的大奸臣——整天只知媚上,朱慈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不带着大伙跟皇上作对,这在“正人君子”们眼里,可不就是奸臣嘛? 不过这些正人君子也不用他们的脑子想想,魏藻德都当首辅了,他闲的蛋疼跟朱慈烺作对? 作对有什么好处? 他已经是中兴名臣了,青史留名,凌烟阁上,那都是板上钉钉的。 他跟着一块升不了官,整天净害红眼病,盯着皇上挑错,想要另辟偏门的中下级官员,根本就座不到一条船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魏藻德不只不会跟朱慈烺作对,反而会亲自下场,料理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才吩咐好王之心,让王之心把名单送上来,正当朱慈烺准备继续研究一下自己的新宫——虽然名义上是给崇祯修的,但这么大的宫,崇祯哪住得过来,到头来还不是朱慈烺享受了? 所以,朱慈烺还是得好好研究研究的。 可朱慈烺还没研究起来,王之心就朝朱慈烺请辞了起来。 “皇上,奴婢这些年,为咱大明朝,也算是立下了赫赫功劳,也尽了奴婢的一份忠心,如今奴婢年龄大了,想告老辞官,皇上您……” “老王,你要辞职?朕没听错吧?” 朱慈烺有些诧异——好好的大特务头子,当着不香吗? 干嘛要辞职啊? “对啊,皇上,奴婢就是想辞官!” 王之心点了点头,他道。 “奴婢官当得久了,这现在不想当了,想告老经营家业……” 王之心这个东厂提督将校太监,当的确实是不香——主要是现在当官,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能贪污腐败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再加上王之心本身也是“南迁功臣”弟弟又御前亲军内的大将,仕途上也没什么发展前途了——一个太监还有什么前途? 而他南迁后,因为自己带着的财货还是比较多的——当然多了,王之心之前贪污的财货,虽然捐了不少,但剩下的也不是笔小数目。 所以,到了江南后,他就趁着朱慈烺在东南借通虏卖国谋逆案,大肆抄家,按的人心浮动市面萧条,房价暴跌的时候,抄底了好些铺面土地,还在弟弟苏松总兵的帮助下,松江府上海县置了三千多亩水浇地,打算退休后就在当地当地主。 而这几年东南的经济发展飞快,那些个抄底的铺面就又重新涨回来了,租金一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松江府那些地,就更值钱了,因为自打朝廷南迁开埠上海后,当地的土地就是寸土寸金 眼下,每年光是收租,就能收个十几万两银子! 他还在朱慈烺发卖盐业专营权的时候,包下了江西南昌府的盐业专营权,这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红火啊! 当东厂提督太监的这点俸禄,跟他收房租,地租,还有卖盐的收益比起来,简直就没法比! 在这样的情况下,随着朱慈烺登基,他也成了大明朝的中兴名宦,王之心就想激流勇退——因为他担心自己再当几年东厂提督太监,会犯下什么错误,或是惹朱慈烺不高兴,被扣个罪名抄家。 倒不如早早的退休,守着财货,靠着以前的恩荫,从弟弟王之仁那过继个侄子,当自己的富家翁。 第572章 朱由检听戏 “你真想告老?” 朱慈烺见王之心态度恳切,他也没有留他,而是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朝他道。 “再缓几天吧,你也算是立了不少功劳!” “等朝廷册立中兴勋爵之后,再辞官!” “朕给你一个子爵!” “将来过继了孩子,朕也恩准他袭爵!” “奴婢谢陛下隆恩!” 王之心都快哭出来了——这朱慈烺也太好了,直接就给了一个子爵。 虽然爵位不大,而且,还是隔代递减的,但对于而言,也算是着实不错的了! 不过王之心确实是立了不少功劳。 虽然他是个历史上的大奸臣,但给朱慈烺还是办了不少的事。 别的不说,如果在北京城的时候,他没选择与朱慈烺同流合污。 朱慈烺根本就折腾不出来什么风浪,要么被李自成拘走当宋王,死于乱军之中,要么就是被多尔衮逮到北京城,叩一个假太子的罪名,然后千刀万剐! 所以,甭管在别人那是怎么着,在朱慈烺这,他确实是功劳大大滴! 这边王之心告老,朱慈烺却还要去找崇祯上皇商量一下,把营建新宫这种事,推到他头上。 朱慈烺还是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自己改元的头一年开春招惹上什么麻烦。 所以,明面上不闹腾是最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找朱由检商量一下,是很有必要的,他还得给朱由检点好处——帮你背了黑锅,当然得给点好处啊。 营建新宫就是朱慈烺自己的主意,什么给崇祯养老,那是捎带的事。 而且朱由检对于居住环境说实在的也没朱慈烺这么挑剔——以前那么破一个紫禁城,朱由检都住下去了,何况是如今呢? 所以,想把锅推到朱由检身上,朱慈烺少不得要给点好处。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朱慈烺步入到了南京紫禁城的乾清宫内。 乾清宫理论上来说,应该由朱慈烺住,不过朱慈烺毕竟是孝子嘛,所以不让给了朱由检这个太上皇住,以示尊重。 而当朱慈烺进入到乾清宫的时候,崇祯皇帝的心情也着实不错,他正在看戏呢! 戏曲到了明末,已经是相当成熟的,朱由检之前肯定是不屑于看戏的——崇祯皇帝勤政的人啊,怎么可能看戏来浪费人生呢? 人家政务都处理不过来,整天忧心国事,愁得都少白头了,有看戏的功劳,专心治国,祸害一下大明江山他不香吗?(崇祯治国确实是祸害大明江山,他要是专心看戏,荒淫无道,说不定大明朝还能多挺几年) 不过自打崇祯十七年,被朱慈烺成功夺权架空后。 崇祯就再也没有了祸害大明江山的机会了——他倒是想祸害,可朱慈烺不让啊。 生活一下子无聊了起来,朱由检荒淫无道的同时,又添了好些爱好——也甭能光荒淫无道,那样的话,身体是吃不消滴,所以就只能添点其他的爱好当佐料了! 崇祯现在的爱好很是广泛,有看戏,歌舞,马球,射箭,摔跤,还有足球,哦不,这年头不叫足球,叫蹴鞠。 除了这些爱好,他还喜欢上了军棋推演,打铳,打炮(是真的打炮,朱由检对于火器还是很喜欢的,所以隔三差五能到军营里打几回炮)。 添了这么多爱好,再加上朱由检之前也挺喜欢书法的。 朱由检荒淫无道的退休生活,还是蛮充实的! 这不是,现在正在乾清宫摆了戏台子在这听戏。 听的戏是现编的——朱由检可是太上皇,虽然退休了但权力还是有的,专门找些写唱本的,编点戏,还不是轻飘的事? 崇祯现在听的戏,是用昆曲唱的,是连续戏! 戏的内容,是架空,就是写大明朝在他朱由检的领导下,拳打流寇,脚踢鞑虏,然后中兴天下…… 这不是,当朱慈烺进来的时候,这出戏已经演到了高潮阶段了! 崇祯上皇,还有几个嫔妃太监,正围着朱由检,看得乐呵。 而朱由检更是激动得很,放在一侧罗妃腿上的手,都老实的多了! 就连朱慈烺进来,都没打搅到朱由检看戏的好心情,他只是不耐烦地说了句。 “你过来干什么?朕可是在这看戏呢!” “父皇,这戏有什么好看的啊?” 朱慈烺有些无奈,但还是在一旁坐下,就着瓜子,朝王承恩询问。 “王伴伴,这是唱到哪一出了?” “皇上,这是崇祯中兴的第八幕,上一幕是己巳之变黄台吉入寇京畿,这一幕是皇上领兵征辽,大战黄台吉……” 王承恩在一旁解释道。 “又出新戏了?” 朱慈烺闻言,顿时一阵无语,这时候,戏台子上,那个一身漆了金漆的纸甲,背后插了好些面旗子,剑眉星目,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崇祯皇帝”,则对着对面那个,胖乎乎脑袋后面绑着根装饰辫子的“黄台吉”大喝一声。 “黄台吉,你可知罪?” “本汗何罪之有,本汗入关,就是亡你朱家社稷,夺你的锦绣江山……” 那黄台吉十分凶猛,一副要亡大明之心不死的模样,见此情形,戏台上的崇祯英武不凡,高呼一声。 “大明虎贲,随朕斩杀东虏,杀……” 一阵急促的音乐声过去。 然后戏台上的两人,还有身后一群作为明清双军的演员,当即围着不大的戏台转起了圈,又是舞枪又是耍刀。 好一阵过去后,地面上倒了好些个“鞑虏”。 其中间还伴随着“朱由检”与“黄台吉”的唇枪舌战,然后好一通厮杀过后,鞑虏狼狈而逃,地面上也倒了许多演员,好不狼狈! 眼见黄台吉狼狈逃窜。 戏台上的崇祯皇帝,当即咳咳一声。 “取朕的御弓来!” 又是一阵急促的音乐声,一旁自有人递上了一张竹质的软弓,还有一支箭,但只见戏台上的朱由检,抽弓搭箭,就命中了黄台吉,后者顿时顺势趴下,高呼道。 “咿呀呀,早知今日,我何必入关,大明皇帝威武,我黄台吉死有余辜也……” 旋即,一听不吭,死在戏台上! 而戏台上的崇祯皇帝,自是英武不凡的表演了一下杂技,炫耀着自己的武功,在一旁的演员高呼着的万胜声中,缓缓退下。 而朱由检则看的是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高呼道。 “来人,赏钱,赏他们五十两银子!” “谢太上皇赏!” 戏台上的众人纷纷感谢,而朱由检见他们领完了赏不动,顿时有些不满! “下一幕呢?接着演下一幕啊,愣着干嘛!” “皇上,下一幕还没写出来呢,陆先生正在编着呢……” 一旁的王承恩赶紧提醒崇祯道。 “怎么才编出来一幕?他是干什么吃的?告诉他,再不多编几幕,多写点朕平鞑虏的英姿的戏文出来,朕就不准他吃饭,饿他三天,让他知道,不好好写,快点写的下场!” 朱由检闻言,顿时大怒,咬牙切齿道。 而朱慈烺赶紧劝了起来。 “父皇,这戏得一点一点写,您不能急啊……” 朱慈烺在一旁,宽慰着愤怒的朱由检,然后朝戏台上面道。 “换出戏,换朕当初,在崇祯十七年,于大沽智斗鞑子那出戏……” 朱慈烺的命令一下。 不多时。 戏台上又换了种表演风格,但只见到,北方民歌的那熟悉的调子响在了戏台上。 “崇祯那十七年啊,鞑子就入了中原,先打李自成,后打那大沽口……” 这边正表演着朱慈烺当初在大沽口,第一次击败鞑虏的英姿,旁边的朱由检却有些不乐意了,他嘟囔着道。 “你过来找朕是干什么?” “父皇,儿臣嘛有件好事要跟您说,儿臣想在修建新宫,给父皇您住……” “朕不喜欢新宫,朕对住的地方没什么挑剔的,朕只喜欢美人,美酒,还有好戏……” 朱由检不耐烦的说道,又牵起了一旁罗妃的手,朱慈烺打量了眼一旁那金发碧眼,很讨崇祯欢心的罗妃,则不由的眉头挑了挑,说道。 “父皇,这新宫里面可是有不少的西洋景致的,父皇您宫里有西洋后妃,这西洋宫室却未尝有,这难免是一些遗憾,儿臣营建的新宫,就是为了让父皇您能够到这里面,安度晚年,享尽人间富贵福气……” “是吗?” 闻言,朱由检顿时来了兴趣,他朝一侧的罗妃问。 “爱妃,你想不想住一住你们西洋老家的宅子?” 第573章 不容易的吴三桂 罗妃是崇祯去年纳的爱妃。 年龄不大,现在才十八岁。 虽然是罗妃,但她并不是华夏人氏,而是地道的罗刹国人! 从克里米亚汗国的奴隶市场上面买来的斯拉夫美人,据说还是个小贵族出身,结果被克里米亚的蒙古人给攻破了庄园,拘到了克里米亚汗国的奴隶市场上发卖。 差点就被卖到了奥斯曼国苏丹的皇宫里面。 后来辗转被一伙欧洲商人购走,被送到了马尼拉,貌似是要发卖给马尼拉的西班牙人,卖个高价——这种斯拉夫美人,在欧洲可多了去了,但在马尼拉,那却稀罕得很,准保能卖上高价! 可那艘商船靠岸的时候,马尼拉已经落入到了大明朝手上。 自然是连船带人,都被郑成功扣下了! 然后,就被郑成功作为礼物,送给了朱慈烺。 结果朱慈烺当时在北伐军中,所以,就落到了朱由检这个昏君手上! 而朱由检明显很宠爱这个毛妹,还给她起了名,考虑到她是罗刹国人,就干脆让她姓了罗,名字叫娜塔,没有纱! 罗妃受崇祯宠爱得很,也学会了一口汉语,于是娇滴滴的朝朱由检道。 “太上皇,臣妾想住回欧洲的城堡……” “那就住!” 朱由检笑呵呵地道。 “等修好了,朕让你先挑个好地方住!” “谢陛下……” 罗妃赶紧道谢,而朱慈烺则说道。 “父皇,您这也算是拿了好处,将来外朝要是非议起来,朕说这是给您修的养老宫,您到时候,可别翻脸不认人啊!” “朕就说嘛,你哪来的那么好心,什么给朕养老,是自己贪图享乐,放着好好的宫室不住,要营建什么新宫,看来,这外朝有不少臣子在非议此事吧?” 崇祯闻言,顿时恍然猜出来原因,他冷笑道。 “父皇,您这可有些不好了啊,儿臣再怎么着,也是为您好!” “是吗,上皇妃!” 朱慈烺看向了罗妃。 罗妃还是很怕朱慈烺的——当然怕了,朱慈烺多凶的人,这可是把鞑靼人给打的不要不要的英雄好汉。 罗妃就是被鞑靼人抓到的,要不是落到了崇祯手上,这会的下场不定多凄惨呢。 所以,对于朱慈烺这么个把鞑靼人祖宗,满洲人还有蒙古人都打得不要不要的皇帝陛下。 她当然是很怕滴,赶紧劝说崇祯。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跟皇上置气,皇上也是一片孝心!” “哼!” 朱由检冷哼一声,然后暼了眼朱慈烺。 “朕看在罗妃的份上,帮你这一回,不过外朝的那些个奸臣们,日后有的你头疼的!” “这个不用担心,用不着父皇您头疼,我自己头疼就行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心中却知道,朱由检说的是事实,这当皇帝,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当好皇帝,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看向了朱由检。 心说。 这还是当太上皇舒服啊。 整天只需要荒淫无道,臣子们闹事,连理都不用理,多舒坦啊? 不比当皇帝强的多? 可这么快活的日子,你崇祯上皇怎么就不知足呢? 这可真是,贪心不足啊…… 朱慈烺这边,正羡慕着崇祯上皇的美好生活时。 在河南的杨白劳,总算是过上了他的好日子。 天下太平了,上一回在密云,差点丢了性命的杨白劳,一过新年,就穿上了一身新棉袍子,乐呵呵的就坐在了自家院子里头,晒起了太阳,一边抽着烟袋,跟一旁几个到家里的村民吹着牛逼。 “当时啊,那鞑子冲杀我杨白劳脸前,我是怕都不带怕,抽出我那把刀……” “就是屋里头,墙上挂着的那把,当场砍死了三五个鞑子,十几个鞑子不敢近身啊!” 说到,杨白劳又抽了一烟,吞云吐雾,在一群人崇拜的目光里面,继续道。 “正杀的起劲的时候,特么的,哪曾想,鞑子暗箭伤人,一箭射中了咱胸口,若非咱从小打熬力气,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怕是要命丧沙场喽……” “老杨,厉害啊,你这么能打,咋没混个将军什么当当啊?” 一旁一个不识趣的村民道。 杨白劳老脸一红,心说,我倒是想当,可得有人要啊。 但他却不能说这种实话,而是硬着头皮道。 “不是不想当,而是家里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舍得离家?咱到底不是那些个将爷们,心如铁石,也就只能回家种地喽!” “这叫安乐田园,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安靖,就是带兵打仗的将爷,也少不得马放南山,那啥归田,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何必再谋什么功业……” 杨白劳这边吹完了牛逼。 一旁的刘大脑袋也接着吹起来了。 “要说当初,那老杨被鞑子暗箭伤着,那是怎么活下来的?” “哼哼,这也得说我了!” “当时啊,我手持两把板斧,就冲了出去,在万军众中,把老杨给背出来了,要不是我,老杨就是再能打,八成也被鞑子砍死了……” “那是,那是,这可是救命之恩,咱不能忘!” 杨白劳一副江湖人的豪气,拱了拱手朝刘大脑袋道。 而杨白劳的媳妇则,抱着一个小女娃走了出来——杨白劳未出世的孩子生了,是个女娃,不过杨白劳明显不重男轻女,很是喜欢这个幼女。 是笑呵呵从白净的媳妇手上,接过了女儿,然后乐呵呵的道。 “不过,咱是回来了,可是在燕山里面剿鞑子的平西侯,可就不容易喽……” “哼,平西侯这汉奸,不容易也是活该……” 闻言,众人纷纷咬牙切齿。 骂起了吴三桂这个狗汉奸。 …… “咳咳,咳咳……” 正吃着午饭的吴三桂,突然间一阵急促的咳嗽,差点没直接中呛死,得亏旁边的陈圆圆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要不然,八成得呛死吧? “不灾不病的,侯爷怎么咳嗽起来了?” 陈圆圆见吴三桂缓了缓劲,有些担忧的问。 “谁知道,许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吴三桂这个狗汉奸吧!” 吴三桂一脸麻木的道,好嘛,他也知道自己是狗汉奸! “侯爷,您这话说的……” 陈圆圆顿时劝慰起来,而吴三桂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劝,而是感慨道。 “我吴三桂可不就是汉奸嘛!” “唉,早知今日……” 吴三桂这边正叹息着呢,外面,吴国贵的嚷嚷声响彻起来。 “吴三桂,吴三桂……” “嚷嚷什么呢,进来慢慢说!” 吴三桂不快的入下碗筷,然后看向了吴国贵,但只见到,吴国贵甲胄在身,大马金刀的闯了进来,大咧咧的坐下后,也不见礼,直接朝吴三桂道。 “侯爷,咱们不能在燕山呆了,您得赶紧向朝廷请命撤藩,换个地方去,要不然,咱们弟兄就过下去喽!” “怎么过不下去,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户弟兄分五百亩地,咱们也能多占点,都成大地主了,这日子还不好,有什么不乐意的?” 吴三桂拍着桌子道,明显有些不满。 撤藩哪是那么容易的? 自打到了燕山,关宁军上下整天嚷嚷着撤藩,因为这燕山太苦,既要开垦田地,又要上山剿座山贝勒,还得保卫家眷,而且隔三差五,村庄还会受到袭击。 这难免的,关宁军上下都不满极了。 这不是,年节刚过,就跑到吴三桂这,嚷嚷着让吴三桂请命撤藩,要么把他们移到别的地方去。 要么,就把他们改编成正牌明军,直接拿军饷,而不是窝在山沟沟里面冒着鞑子下山袭扰的风险,一边打仗,一边开荒! 而吴三桂对此自然是不满极了——撤藩哪是好撤的,他都已经答应了朱由检,还拿了三百万两的移藩款,而且,已经从山西搬到了燕山,花的银子海了去了,再移藩,也得能移的了啊! “好个屁啊!” “鞑子成天下山骚扰,额们又得护着家眷,又得上山剿鞑子,这日子哪好了?” 吴国贵也拍起了桌子。 “这些日子,我军死在鞑子手底下的亲眷有多少?你吴三桂知道吗?” “知道,知道,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吴三桂一脸的苦涩道,他耐心的劝说道。 “咱们这是刚开始,苦心经营个一二年,把山上的鞑子打掉,日子就好了……” “哪那么容易?那得多少人?花多少银子?弟兄们再这么打下去,就得成叫花子了,费这么大力气,就图这几百亩荒地,还得世代扎根到这里当军户,吴三桂,你当初怎么就选了燕山?你就不会选个富点的地盘?” 吴国贵指着吴三桂的鼻子,怒斥着道。 “国贵,你这话可过分,要没有侯爷,你现在还……” 一旁的陈圆圆顿时恼了,护起了吴三桂,朝吴国贵道,可吴国贵哪怕她个娘们? “哼,要没有他,我们弟兄哪会沦落到这地步!” 第574章 反明复清? “好了,莫吵了,莫吵了!” 眼见爱妾要跟吴国贵吵起来,吴三桂当即拍起了桌子,他怒不可遏道。 “逼急了的话,本将这就易帜造反,反明复清,到时候,朝廷派兵过来弹压,大不了一块完蛋!” 吴三桂这一句反明复清一出口,顿时,吴国贵的脸色刷的就变了——这真是这么做了,大明朝还不得,不分三七二十一,就灭了他们关宁军全部? 一想到这,吴国贵赶紧朝吴三桂赠礼。 “平西侯,属于也不过是一时急了眼,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可千万别想不开了……” “哼,那你还退下!” 吴三桂拍着桌子说。 吴国贵哪敢怠慢,匆匆的离开。 当他离开后,陈圆圆则赶紧劝起了吴三桂。 “侯爷,您可千万不能办傻事,受点委屈便受点委屈,可不能想不开,要反明复清,这鞑子气数已尽,连金福临都乞降了,您何苦呢这是?” “我这不是被逼急了,说的胡话嘛?” 吴三桂阴着脸道,旋即,又叹息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我吴三桂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反复无常,没有主见啊,没有一条路走到黑,当初要么,一直当大明忠臣,要么,一直当大清朝的汉奸,替多尔衮卖命,一口气打到江南去,而不是缩在山西割据……” “无论是哪一条,都比现在强,两头落不得好,连手底下的弟兄也不服气了,这个平西侯,这个节度使当的有甚滋味啊?” 一想到这,吴三桂就叹息起来。 “侯爷,要不,咱们不当这个节度使了,请皇上恩准侯爷告老,到南京去当富贵侯爷?” 闻言,陈圆圆劝说起来了。 陈圆圆是不太喜欢燕山的。 这疙瘩环境不如南京,气候不如南京,胭脂水粉什么的,也比不上南京大城市,跟她说的上好的朋友也少,而且还容易遭受到山上的座山贝勒的喽啰袭击,陈圆圆是真不想在燕山呆了,巴不得赶紧回南京,到秦淮河畔置个庄园,跟吴三桂厮混在其中。 “妇人家家,有什么见识?” 可陈圆圆一提议,吴三桂就恼火了。 “回南京?真以为到了南京,就能好过,我吴三桂必须得钉死在燕山,现在我手上有兵,朝廷或许还会留我一条狗命,可真要到了南京,以我之前犯下事,朝廷有朝一日,真要是秋后算账,那才叫一个死路一条……” “这个节度使,哪怕是受气,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当到底!” “侯爷英明!” 吴三桂的话一出口,外面,方光琛便进来拱手恭维了一句。 只见到,方光琛身后,还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而吴三桂,见到这年轻人后,难免也流露出来诧异之色,而方光琛则赶紧介绍道。 “侯爷,此乃是金国左议政之子范承谟!” “原来是范公子啊!” 吴三桂呵呵一笑,朝范承谟道。 后者赶紧拱手。 “哪里哪里,觐公(字)见过平西侯,觐公此番前来,是奉家父的命令,过来助平西侯一臂之力的!” “哦?” 吴三桂脸色微变,看向了方光琛,方光琛赶紧解释。 “侯爷,对付座山贝勒,要剿抚并用,觐公这回带过来了一些金国内的官员,帮咱们招抚山上的清虏余孽……” “哦哦!” 吴三桂这才恍然明白,他朝范承谟道。 “觐公,若能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座山贝勒他手底下的清虏,还是颇为死硬的,你可得用点心招抚……” “侯爷放心,招抚他们,不是难事,今年冬天一过,山上缺粮,而平西侯大兵又精练霸占,这山上的清国余孽,是撑不了多久的,只要我等以大王的名义上山招抚,定能够令他们当中,大部下山,剩下的小股余孽,平西侯将其扫平,还不是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这倒是!” 吴三桂点了点头。 而方光琛在一旁,则继续道。 “另外,侯爷,觐公这回过来,还是代金国过来,跟王爷商量我们燕山,金国两藩之间的贸易事宜的……” “哦?” 吴三桂恍然间明白,而范承谟则是道。 “咱们金国采办物资,还不得借道燕山?这可不得跟侯爷您好好议议?另外,咱们两藩离的近,而且,之前也有交情,家父,还有大王,都让我们过来,跟侯爷您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听说侯爷这边日子艰难,我家大王还打算,从内库里面取出来五十万两银子,支援一下平西侯……” 范承谟说道。 “多谢贵大王的美意了!” 闻言,吴三桂大喜,当即拱手道。 心里却是揣测,这银子看样子是拿来拉拢自己的,莫非,这个金福临还不老实? 还想再反明复清? 所以,花重金来拉拢自己这个汉奸? 吴三桂揣测着,旁边的方光琛则是朝吴三桂道。 “侯爷,咱们燕山藩,还有金国,实际上都不受朝廷待见,咱们也该抱团取暖不是?” “咱们对朝廷,自然是一片忠心,可万事不能不防,互相抱成团,总比……” “好了,不要说了,我吴三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当臣子的,还是要对朝廷有那么一份忠心……” 对朝廷要有一份忠心? 这话从吴三桂嘴里面说出来,真的是让人有些怀疑,这说的是不是反话。 但范承谟还是笑吟吟地点头道。 “平西侯说的是,咱们这些当奴才,哦不,当臣子的,就得忠心才是,对大王,对皇上,都得忠心… 这边范文程主持下,金国要重新跟吴三桂建立起来友好关系的时候。 位于西北! 固原镇留守的牛金星,宋献策,刘希尧,高一功,田见秀等人,现在都有些傻眼了——这皇爷出征西域,夺下吐鲁番,设西州,这自然是好事。 不过,这出征西域,还把国号给改了? 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此时,看着李过送过来的捷报,还有改国号为大唐的诏书,几个大顺臣子,全都是面面相觑,都特喵的傻眼了。 “唉,额们这就成大唐了?” “哪有不占关中的大唐啊?” “是啊,看地图额们应该是吐蕃才对!” 一旁的牛金星也表示认同。 大顺朝现在占了雪域高原,青海西域,还有甘肃宁夏陕北,这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大唐啊,倒像是一个大吐蕃帝国。 不过,李过都说这是大唐了。 那他们就是大唐。 只见到宋献策道。 “大唐好啊,额刚刚算了算,用大唐为国号,咱大唐准保能再兴一回……” “行行,你就闭嘴吧!” 闻言,高一功不耐烦地朝宋献策摆手,让他这个神棍不要再多逼逼了——算得又不准,还喜欢算,谁待见这号人啊? “呃……” 宋献策只好尴尬坐下。 而牛金星等人则是道。 “不过话说回来,皇爷既然改国号为大唐,那额们就得照旨意遵行,以后就把旗帜换成大唐吧,另外,以后也不称大顺了,现在是大唐东平三年,而不是大顺东平三年!” “除此之外,还要诏告天下,宣布此事!” “哦对了,回头再到先帝的梓宫那,给先帝通报一声……” 先帝李自成的梓宫,并没有留在秦岭,因为秦岭的皇陵还没修好,就是修好了,李过在撤离西安的时候,也不敢把李自成的尸骸留在那,所以,李自成的梓宫,这会还摆在固原的一间大宅子里,也不打算葬在固原。 因为固原,貌似也不是个久留之地。 大顺朝要等开拓了西域后,把李自成的梓宫运到西域安葬! 而当下,改国号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通报给先帝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575章 鳌拜认爹! 大顺朝改国号为大唐这件事,还是在东亚大地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的。 这不是,时间进入到二月。 朱慈烺就接到了西北送来的消息,在大约十天前,西北的大顺朝,就陆续打出来了大唐的旗帜,这可把朱慈烺给搞懵了——因为从地图来看,这会的大顺朝确实不像是大唐,倒像是吐蕃帝国! 不过,他们既然叫大唐了。 那姑且就称其为唐吧! 只听朱慈烺打量着手上的奏报,冷笑道。 “李过这是想什么呢?以为改了个国号,就能够挽回他们亡国之势?他不要忘记了,唐朝已经亡了六七百年了,就是李世民再世,也休想救回他们……” “陛下,垂死挣扎而已,自古亡国之时,少不得要胡乱折腾一番……” 魏藻德笑呵呵地说,明显没将大顺朝改国号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那么容易!” 朱慈烺微微皱眉。 “周遇吉上奏折说了,西北流寇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打,而且,据最新情报,流寇入西域,貌似已经成功了,好像是把吐鲁番给夺下来了,这仗还有得打呢!” “哼,他们若真能逃到西域,那饶他们一条性命,也不是不行!” 魏藻德说道。 “西域苦寒,让他们到那,自生自灭就是!”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地图的另一端,也就是鲁西方向。 “山东的局面,如何啊?” “陛下,咱们在山东打得可要比在西北顺利的多了,毕竟山东方面,是四面合围而去,多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估摸着,今年四月前,就能够彻底平定山东……” 王家彦说。 “嗯,可不要让多铎跑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臣明白,绝对不让多铎跑了!” 一旁的王家彦赶紧颔首,表示认同。 而却说此时。 在山东垂死挣扎的多铎,实际上想跑也跑不了。 去年的时候,他还打算坐海出洋,可还没来得及坐船跑路,半道上,山济南府的沿海地区,就被明军给陆续占领,他是出不了海了,只能窝在济南等死。 此时,随着自己就剩下济南府不多的地盘。 而麾下的兵力愈发的减少,多铎已经筹备起来了另外一个逃跑方案。 那就是冒充成普通的包衣活命。 这不是,大明湖畔豫亲王府内的多铎。 正穿着一身破衣烂裳,在那干活,不只是他在干活,他的家眷也在干活。 从正月开始。 多铎就开始在大明湖畔当起了苦力。 不只当苦力,还耐心地学起了山东话。 而他的一大群亲信,也开始学起了山东话,顺道跟多尔衮一块,当起了苦力。 学山东话,学干农活,然后,整天也不吃好的,不穿好的,把自己当成奴才使唤。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把自己饿得精瘦,把自己身上,往日里养尊处优的痕迹给抹掉,然后好在明军打到济南的时候,伪装成普通的汉人百姓,混入到人群里面,躲过明军的甄别。 不得不说,为了活命,多铎已经是相当拼命的了。 而这么长的时间折腾下来,多铎已经从原先的大清国摄政王,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健壮的山东大汉,满嘴的山东大葱味不说,人也饿瘦了好些,晒黑得厉害,穿上一身破衣裳,还真跟个乞丐似的。 真要是把他塞到一个旗庄里面。 还真难把他当成,大清国的豫亲王多铎。 这不是,干了一阵活之后,多铎便停下了手脚,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上的农具,朝一侧的一个侍卫道。 “本王像不像山东的尼堪?” “王爷,像!像极了!” “王爷,咱们这么伪装下去,准保能瞒得过明军!” 一旁的几个奴才,看着多铎,还有自己几个同僚的模样,纷纷说道。 多铎点了点头,然后说。 “本王事先预备了些金银财货,埋到了山里面,等明军收复了济南,太平了之后,俺们就挖出来这些山里面的财货,拿着这些财货,要么当富家翁,要么,观望一下天下局势,看看有没有,再兴俺们大清的机会……” “王爷说的是!” 一旁的众奴才纷纷颔首。 而多铎则是继续道。 “这些日子,本王就把你们安插到各个旗庄里面,跟那些个汉人包衣们同吃同住,你们可要藏好了身份,莫让这些包衣看出来了端倪,等着明军来解救尔等,将来咱大清国再兴,就指望你们这些奴才的了……” “王爷放心,奴才们保准不让王爷失望!” 在场的数百个,忠心耿耿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奴才,纷纷抹起了眼泪道。 好吧,多铎眼瞅着,走海上跑路,行不通,他现在又打起来了冒充成普通包衣奴才活命的想法。 而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吃苦干活,他跟他挑出来的这几百个包衣,实际上从外表看,跟那些个山东本地受他们压迫的包衣奴才,是没多大区别的了。 所以,他们成功逃过明军的甄别,隐匿在民间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这边多铎,已经打算放弃抵抗,隐匿于民间,然后在民间拿着埋下去的财货,领着这些个忠心奴才,继续搞事的时候。 在这天底下。 却仍有一个人,在竭力地为大清国奔走。 想要拯救大清国的命运!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历史上被康麻子扣了一个谋反罪名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 在农历二月的莫斯科外。 泥泞的道路上,骑着匹西洋马的鳌拜,显得是有些颓废,一点也没有刚刚到欧洲时的威风八面。 比他离开维也纳时,还要狼狈得多。 原因无他。 当鳌拜到达华沙的时候,在华沙逗留之际,他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大清国真的完了,金福临乞降,多尔衮,阿济格死于金国大王金福临的铳口下。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鳌拜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福临总算是把多尔衮这个挟天子,睡太后的乱臣贼子给弄死了,悲的就是,大清国是真的完了,少了多尔衮这个狠人,金国这个小白兔,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鳌拜怀揣着对父上的无尽敬意,进入到了莫斯科! 嗯,没错,就是父上! 鳌拜要给金国认爹了! 在鳌拜看来,金国靠自己再兴大清,甚至,保住现在的金国,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他们必须得赶在,金国还有点本钱的时候。 给自己找个强横点的爹! 而罗刹国这个“鹅爹”明显是唯一的一个造反——原本西班牙人是最佳造反,可谁让大清国现在丢了出海口?已经勾搭不上西班牙国了。 只能找上鹅爹了! 于是乎,已经成了黄鹅的鳌拜,就怀揣着对自己父上的无尽敬意,作为一个合格的黄鹅孝子,进入到了罗刹国莫斯科府,这座黄鹅心中的圣城! 第576章 认爹之旅 在罗刹国现在,乃至未来数百年间的大脑,克里姆林宫内! 游历了大半个欧洲的鳌拜,还有他身后的一众随员,总算是见到了他们大清国素未谋面的“父上”。 罗刹国,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二代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罗曼诺夫大帝! 阿列克谢是已经登基三年了。 不过他现在年龄并不大,才不过十九岁而已。 这位沙皇,并不威武,个头也不怎么高,身体略有点矮胖,看上去也不像罗刹人,头发胡子都是黑的,一点也不红,不黄不说。 长的还带了点蒙古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点蒙古人的种,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而且戴着的帽子也多少带了点蒙古样式。 不过,虽然自己亲爱的“鹅爹”看起来没那么英武,又矮又挫,但是鳌拜在见到了阿列克谢后,还是麻溜地跪下,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奴才鳌拜见过阿列克谢大帝,大帝威武,乌拉,乌拉,乌拉!” “免礼吧,鳌拜!” 阿列克谢摆了摆手,大咧咧坐在自己华丽椅子,和战略缓冲桌后面,打量着面前的鳌拜,微微挑眉道。 “恕我直言,贵国已经完蛋了!” “大帝,我大清没有完蛋,我家皇上,忍辱负重,表面投降了明虏,实则是背地里积蓄实力,将来有朝一日,少不得要跟朱明,血战到底的!” “奴才鳌拜这回过来,就是想向大帝您请求!” 说到这,刚刚站起来的鳌拜,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望大帝成全,我大清将来,若是能摆脱朱明,必以子侍父之礼,侍罗刹父国!” “我大清皇上,也称儿皇帝!” “我大清国的八旗劲旅,也任凭大帝驱使!” “忠心为大帝效力,恪守子职,断不会违抗父上之命……” 已经十九岁的阿列克谢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地当了爹! 收获了大清国这么一个好大儿,不过,他倒没有拒绝——罗刹国嘛,就喜欢收儿子,后世有一个好大儿,这会的罗刹国当然也得有一个好大儿了! 只听阿列克谢道。 “若是如此,朕倒可以给大清国一些支援,实际上,朕对于明朝,也是很不满意的!” “大帝英明,大帝您的睿智,奴才鳌拜,佩服,阿列克谢大帝,您就是我大清国的亲阿玛啊……” 鳌拜十分肉麻地说道。 阿列克谢大帝对于鳌拜的这种阿谀明显很是满意。 实际上,鳌拜压根就不用跪得这么彻底,又是当什么儿皇帝,又是要奉罗刹国为爹。 哪用得着这么卖力地拍马屁啊? 阿列克谢支援大清国,会因为这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就做出决定? 呵呵! 阿列克谢才没这么愚蠢呢,阿列克谢真正同意鳌拜的请求的原因,只有一个,随着大清国的完蛋,罗刹国与大明朝两个原本在地理上并不接壤的势力,已经连接到了一块。 而大明朝又对北方,罗刹国神圣不可侵犯地领土,咄咄逼人地展开了侵略。 去年雅库茨克的总督便已经上报了,明军开始入侵罗刹国的领土,并捣毁了罗刹国在嫩江流域的界碑(就是前些日子白文选上报的那个)。 这疙瘩明明是大明朝的领土,可就因为这个界碑,在阿列克谢大帝这,就成了罗刹国永无止境的边界的一部分了——罗刹国嘛,自古以来就是这鳖孙模样,抢下来的地盘就是他的,别人想收复,就是入侵他们罗刹国。 最重要的是,大明朝竟然一点也不怕他们罗刹国,不把他们罗刹国当爹伺候,不老老实实地让出东北,还妄图继续北上! 这可把阿列克谢大帝给气坏了——罗刹国的边界可是永无止境的,你不老老实实地让出黄河以北,乃至长江以北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向罗刹国神圣不可侵犯地领土扩张? 这不收拾你,收拾谁? 但同时,罗刹国的力量又没那么强——他从古至今就是这屌样,大而不强。 雅库茨克这会,兵力更是少得很。 总共也就是几千个罗刹国毛子! 这么点毛子,想对抗大明朝,那貌似是有些难啊。 阿列克谢大帝也不是傻蛋,他精明着呢,他知道,如果想要保住远东,乃至更近一步,或者是明罗双方,弄出来一个缓冲区域。 仅靠在雅库茨克的那几千罗刹人是肯定不够的。 所以,是得拉上点“黄鹅孝子”们,一块对付大明朝。 原本,阿列克谢大帝是打算拉上西伯利亚的“黄鹅”,让这些黄鹅们当炮灰,跟大明朝慢慢打。 这些黄鹅数量还是蛮多的,历史上,被罗刹国当炮灰使唤,一直使唤到了后世,都没使唤完——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些黄鹅照样是罗刹国的炮灰,活跃在战场上,那个在网络比较火,貌似已经成了炮灰的不列小哥和眼镜歌,不就是个被大帝从雅库特征来黄鹅炮灰? 不过这年头黄鹅炮灰还是不太好整——后世让征兵主任一忽悠,许诺点洗衣机,拉达汽车、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罗刹国的阅兵时先进武器,钢铁洪流,就能忽悠来一大波黄鹅过来当炮灰。 可这年头哪那么容易忽悠? 而且这年头罗刹国的宣传可没法跟后世比啊——后世那宣传多牛逼啊? 不只骗了自己,还骗了全世界,把一艘破船,愣是包装成了世界数一数二的豪华游艇! 还起码忽悠出了一两个亿的孝子。 而这年头罗刹国忽悠来的孝子,恐怕连后世的零头都没有吧? 这年头想弄黄鹅炮灰,那就得跟大清国之前逮生女真一样,让哥萨克钻深山老林,然后去慢慢逮黄鹅! 这逮着还是蛮费劲的,以至于,阿列克谢让雅库茨克总督抓紧时间,多逮点黄鹅炮灰的命令下达了这么久,貌似也没逮到几个! 不过现在好了。 大清国竟然上赶着过来当孝子了。 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阿列克谢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反对? 而鳌拜也高兴坏了——他总算是找到爹了啊! 大清国现在可是,就缺爹——有爹的话,好歹有人护着,可要是没爹,就现如今,金国那点力量,那还不是坐吃等死? 而阿列克谢也不是光当爹,不给东西——阿列克谢这个爹当得还是蛮大方的,只听他道。 “朕决定,向雅库茨克派遣出去两千人射击军精锐,还有一批军官,负责到贵国,训练贵国士兵,支援贵国对抗明朝!” “射击军?” 鳌拜眼睛一亮——这可是罗刹国的精锐啊,大概跟大清国之前的满洲白甲兵差不多? 一口气派了这么多洋兵洋将,看来罗刹国还是很重视大清国啊! 这个爹,没白认啊! 想到这,鳌拜赶紧拍马道。 “奴才鳌拜,谢过大帝,大帝,奴才从腓力四世殿下那,也讨来了些铳炮,原打算经海路回国,可现在看来,海路是走不通了,所以,想走父国的路归国,大帝您看……” “这些小事,无需再提!” 阿列克谢也很大方,直接就准了鳌拜的请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577章 准噶尔,噶尔丹! 猫在东欧的罗刹国。 还有在西欧的西班牙国。 因为大清国的拉拢,相继亮相,开始搅动东亚风云的时候。 位于西域。 叶尔羌汗国北面的卫拉特诸部内准噶尔汗国! 这个历史上,直到几十年后,才会在中亚崭露头角的汗国,因为大唐帝国的重兴,也被拉入到了十七世纪的国际舞台上亮相! 伊犁! 卫拉特诸部联盟准噶尔汗国如今的大汗巴图尔珲台吉,正皱眉看着手上的最新消息。 南方的叶尔羌汗国在两个月前,遭遇到了灭顶之灾,吐鲁番盆地被重新回到西域的大唐帝国给占领了! 这件事,着实是把巴图尔珲台吉给搞懵逼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大唐帝国是哪冒出来的! 一直到刚刚,他在伊犁找了好几个本地的学者一通解释,他才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大唐帝国,就是曾经掌握了西域,甚至,还哈萨克,阿富汗,布哈拉汗国,都很有势力的大唐啊。 不过,这个大唐不是六七百年前就已经亡国了吗? 六七百年前,在巴图尔珲台吉看来,这简直是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古代啊——整个蒙古人的历史才多久啊? 而就是这么一个已经灭亡了六七百年的国家。 突然间就好像是原子弹一样,在西域横空出世了! 这如何不让巴图尔珲台吉懵逼? 一旁的手下禀报了详情。 原来这个大唐帝国,并不是横空出世,他们实际上已经建立有年头了,据他派人从哈密,吐鲁番打听回来的消息,这个大唐的复兴,要从大约二十年前讲起,一个七百年前,灭亡了的大唐帝国的皇室后裔李自成,不甘于明朝的残暴统治,发起了起义,然后经过十几年的南征北战,甚至还一度攻克了大都。 最终,建立起来了一个名叫大顺的国家。 而在几个月前,大顺的第二任皇帝,将国号重新的改回了大唐。 而弄明白了大唐帝国来龙去脉后,巴图尔珲台吉非但没有任何的开心,反而是目光凝重,心情颇有些沉重。 “这个大唐帝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大汗,忘记禀报您了,这个大唐帝国,已经在五世大喇嘛的支持下,灭亡了和硕特汗国……” 一旁又有手下禀报道。 一听到这,巴图尔珲台吉大汗目光更加的凝重了。 “看来,我们也得小心应对了!” “大唐的军队貌似很强大啊……” “他们跟罗刹国的军队差不多,装备有大量的火绳枪,还有三磅炮,骑兵也相当厉害!” 一个将领提醒道。 在卫拉特蒙古,衡量战斗力标准的,就是罗刹国大军! 因为罗刹国军队在当下卫拉特,玉兹(哈萨克)还是蛮厉害的,常常能以少胜多。 虽然准噶尔也算是西域一霸,但遇上罗刹国,那也是多少要吃点亏的。 如果来的罗刹鬼子少点,那大抵还能周旋,但如果来的罗刹国鬼子多了,那么,卫拉特蒙古就要吃大亏喽——少量的罗刹人还能靠人数优势,但多点的话,那大概就得吃败仗喽!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只能跟大唐当敌人了!” 大汗巴图尔珲台吉睿智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忍不住感慨道。 好吧,李岩原本觉得,把国号换成大唐,应该能让西域人减少点抵触,可他明显是失算了,大唐的威名太甚,以至于,原本还能拉过来当朋友,一块收拾叶尔羌汗国的准噶尔,都对他们心存防备了! 不过这事,想想也正常,如今的大唐(大顺)可不是西域之前的弱鸡能比的,跟这样的强国当邻居,难保巴图尔珲台吉不多想! 他必须得有些防备才是! 毕竟,按历史上的情况来看,他们准噶尔汗国所处的区域,可都是大唐的地盘啊! 可巴图尔珲台吉的话才一出口。 一侧却有人发出了异议。 “父汗,阿凡提说,这个大唐非常强大的……” 一个光着脑袋的,看上却肥嘟嘟,带着佛像的熊孩子,突然间插嘴道。 闻言,巴图尔珲台吉倒也不生气,如果是别人说这么一句话,他准保得大发雷霆,可谁让说话的是他最疼爱的六儿子噶尔丹呢? 而且,噶尔丹可不是一般的儿子啊。 这小子已经被认定成了呼图克图活佛转世。 既然是活佛转世,那可不能当成一般的儿子对待,打是肯定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巴图尔珲台吉可是信佛的,他怎么可能会骂活佛? 只听巴图尔珲台吉道。 “大唐虽强,可我们也不能束手就缚,不过,五世大喇嘛那里,你是不能去了……” “为什么?” 噶尔丹微微皱眉——按理说,他过几年就要到五世大喇嘛那,学习佛学的! 毕竟,他可是活佛转世! “因为,五世大喇嘛在唐人手上!” 巴图尔珲台吉耐心解释,旋即,也不理噶尔丹了,而是朝在场的一众蒙古人道。 “噶尔丹说的对,唐人强大,我们必须要有更多的火绳枪,更多的火炮,才能够对付他们!” “上哪弄这些啊?” 顿时,几个蒙古将领苦着脸道。 在中亚这疙瘩,甭管是什么时代,任何工业产品都是稀罕物件,(手工业也是工业),火绳枪这玩意,要么是从中亚流过来的,要么是从印度流过来的,他们本地自产的,那可真心不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历史上噶尔丹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被康麻子打爆——噶尔丹掌握着的西域的手工业,可没法跟康麻子掌握下的中国的手工业比啊。 这火器数量根本就没法比,而这年头战争打的就是火器数量,火器没人家的多,想打赢那不是想屁吃呢? “可以跟罗刹人商量……” “罗刹人?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巴图尔珲台吉听到了手下提出来的这个馊主意后,顿时将自己的大脑袋摇晃的好似拨浪鼓一般。 “跟罗刹人做交易,那就是与虎谋皮,一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或许,我们可以找清国交易……” “大汗,现在已经没有清国了,现在是金国了!” “甭管叫什么,他们总有我们需要的火器!” 巴图尔珲台吉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道。 “我们要趁着叶尔羌汗国替我们吸引了大唐火力之前,尽力的武装自己,否则的话,叶尔羌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b\b\b\b\b\b\b\b 第578章 通缉多铎 “总兵,前面就是济南城了!” 三月初六的山东境内刚刚下过一场春雨,才冒出来的太阳,散发着温柔的热量,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驱走了多时来,阴雨连绵带来的潮气。 在这雨过天晴之际,浩浩荡荡的明军,开始沿着略微泥泞的官道,向远处的济南城行军而去,所有士兵都眉开眼笑,挺胸昂首,行走在官道上。 就在昨天,山东境内的最后一股清虏,放弃了抵抗,完布投降,自此,大明朝完成了收复山东全境,剿灭掉了两京一十三省内,最后一支还悬挂着大清旗帜的清军! 如今,胜利已经到来。 凯旋的士兵,眼下就要到达济南城,接受检阅。 他们的士气,自然是高涨的厉害。 而听着一旁前锋的禀报,王之仁也感觉心情颇好,穿着一身便服,没有披挂甲胄的他,正骑着一匹“河南马”(开封马场第一批长成的战马,由于数量稀缺,都被朱慈烺赏赐给军镇两级的总兵们骑乘,王之仁也就得了一匹)悠然的行走在道路上的他。 顿时咧嘴一笑。 “好,传令下去,今天中午务必赶到济南,在大明湖畔的历下亭,摆下宴席!” “是,总兵!” 手下军官接令后,赶紧飞马离开。 而王之仁这才朝身旁的山东巡抚王公壁拱了拱手。 “抚台大人,济南已复,您接下来便可以在济南城,开衙理政喽!” “没那么容易啊!” 王公壁锁了锁眉头,这位爷,在这个时空的官运还是不错的,山东巡抚已经当了好四五年了。 不过,对于刚刚收复的鲁西,他明显是很头疼。 因为经历过清军的一通破坏,原本山东半岛上的膏腴之地,眼下就是一片百废待兴满目疮痍的凋敝之地,治理这样的地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 想到这,王公壁不由皱眉,朝面前的王之仁道。 “王总兵,多铎没有逮到啊!” “估摸着,民间隐匿的清虏余孽,不会少了,咱们在山东打的不如在直隶打的顺利,鞑子暗中隐匿下来的,恐怕不再少数,而且还有多铎指挥,这鲁西虽然是收复了,但底下却是暗潮涌动,将来少不得要让本官头疼……” 原来,王公壁头疼的是。 由于收复鲁西收复的太慢了,所以,有大量的清虏,隐匿在了民间。 而且,哪怕是已经收复济南了,但清虏的豫亲王多铎,却仍躲在民间,不知下落。 找都找不出来。 这让他十分担心,将来山东一省,会不会被这些隐匿下来的清虏余孽给搞乱…… “可不是嘛,本将也头疼!” 王之仁闻言,顿时眉梢一扬,有些遗憾。 因为多铎,可是一条大鱼,如果能把多铎给逮到手,他王之仁少说一个侯爵是落到手了。 可如今,济南虽然收复了,但多铎这家伙,却仍不知所踪,而且,估摸着是逮不到了。 这如何不让他失望? “鞑子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他们藏在民间,藏在百姓里面,咱们又不能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把鲁西屠成白地,只能够任由他们逃命了!” 王公壁长叹口气。 王之仁则是宽慰其道。 “仔细甄别,发悬赏告示,还是有可能找到他下落的,说不定,就峰回路转,找到多铎这个混蛋了呢……” “但愿吧……” 王公壁说。 当王公壁到济南城,开衙理政的,发出大量的海捕文书,还专门通过金国那边,提供的相貌特征,开始寻找多铎这条大鱼的时候。 济南城东章丘县境内,一个大旗庄里面。 多铎正跟着一大群百姓,木讷的看着面前的县官陈应德,和他身后的一大群多少带着点残疾的黑衣衙役! 陈应德就是那个在镇江府吕城镇,把杨白劳逮到河南,当河南人九品乡官! 因为任职期间,他工作卖力,能够超额完成大明朝廷定下来的各项指标,所以,当官不过三年,他就已经升成了七品县官! 这可比考进士要容易的多了——陈应德之前去北京应了几回会试了,可就是一回也没中! 而当上乡官,不到三年,就混成了七品县! 而如果会试还尚存,他陈应德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中进士。 而当了三年乡官的陈应德,明显也比之前,大明朝科举会试里面,考出的那些个进士能干的多了,压根就不用钱粮师爷,刑狱师爷,就能管理好一县! 在吕城镇当乡官三年时间里面。 陈应德无论是征丁,收税,教育,交通,乃至于整顿风气,维持治安,干的那都是相当不错,事事亲力亲为,这才不到三年光景,就从九品乡官,混成了章丘知县! 而大明朝收复鲁西,也急需一批精干的官员,来治理地方,陈应德就经内政部推荐,朱慈烺批准,来以了章丘当知县。 而刚刚上任陈应德,明显也是想大刀阔斧,在山东大干一场的! 这不是,才刚刚上任,他就带着一群,身上有些残疾的御前亲军退役士兵,组成的章丘衙役,骑着一匹弩马,挎着长剑火铳,穿着七品官服,到了本地的一个大庄子里面训话! “朝廷收复山东,拯救尔等于水火,尔等都是受了皇恩的,但凡有一点良心,就应该感激朝廷,感激皇上,念着朝廷的天恩,要是连这点良心都没有,那就是天打雷击,也是应该的!” “如今,朝廷收复山东,可是有大量的鞑子,隐匿于民间,尤其是鞑虏伪王多铎,更是下落不明,章丘就在济南边上,抚台大人,按察使都发了海搏文书过来,命本县协助抓拿,本县到贵庄过来,就是要问问尔等,可曾知道,这多铎,或是其余清虏的下落?” “如果有知道的,那便如实禀报,本县定会给他请功,到时候,赏赐少不得!” “朝廷,还会给你们记功,接下来,朝廷在鲁西计口授田的时候,也会给尔等多分上几亩,多发点农具,没娶妻的,那些个俘虏的旗人女眷,也会给你们分上一个,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喽!” 说到这,骑着马儿的陈应德,策马围绕着面前的这群百姓,转了一圈,然后顿了顿语气,板着脸道。 “现在,有没有要向本县举报的啊?” 他的话一出口,回答他的,却是一连串的沉默。 “怎么?没人要举报?” “好,本县知道,你们是担心鞑子打击报复,这么的吧,本县会暂驻在不远处的驿舍里面,有人若是要举报,那便私下来寻本县,朝廷的公人,也断然不会阻拦……” “总而言之,你们要知道,今日朝廷收复山东,是对你们有好处,鞑子当初那么的祸害你们,你们现在还保着他们?保着他们跟朝廷作对,那就是没良心,就是丧尽天良!” “现在,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朝廷给你们做主,而且还有赏赐,到这节骨眼上,还不把身边的鞑子揪出来,那真是没天理了!” 说到这,陈应德一摆手,身后几个衙役上前,手上赫然拿着几张多铎的画像。 这画像是由朱慈烺派到金国的西洋画师,按着范文程等人的描述画出来的,虽然不比照相那么精准,但却也是栩栩如生。 “这多铎的画像,大伙仔细认认,若是见到了这厮,便速来告官!” “听明白了吗?” “大老爷,俺们明白了……” 一时间,旗庄内的百姓纷纷颔首,多铎也在人群里面,操着一口山东腔,颔首应声。 心里,却是在冷笑。 哼,你们能想到的,我多铎早就已经想到了。 这画像画的倒是挺像,可是,想凭着这张画像,便找到我多铎? 痴心妄想! 第579章 好狗准噶尔! 仅凭画像当然是找不到多铎的。 因为多铎这会跟之前比起来,那是大变相了,人变瘦了不说,胡子也割成短的,整个人是又黑又瘦,光凭着一张画像,谁也认不出来,他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山东老农民,会是大清国之前的豫亲王多铎…… 至于靠人举报? 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多铎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在这个旗庄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至于他们举报? 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这个旗庄内,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都是从各个旗庄里面,打散然后充实进来的。 说白了,里面大多数人都是陌生人,想让人检举出来他多铎? 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多铎自然是成功的躲过了陈应德的搜查。 并且,还从大明朝廷这,均到了五亩的旱地,还有一个小破院子。 而且,因为他年龄不小,还是个光棍,所以,多铎十分幸运的领到了一个明军俘虏的旗人女眷当老婆。 此时,牵着这个刚领到的老婆,多铎心里甭提有多不满意了——发老婆可以,发个漂亮点的行不行?(他也不想想,漂亮的能分给他们吗?漂亮的早被明军带兵的军官给瓜分了) 这模样,他多铎实在是看不入眼啊。 可是,再不满意,他多铎脸上也得挂着笑——他多铎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三十多岁,大字不识的山东老光棍,能娶上媳妇就不赖了,再挑剔的话,就显得令人怀疑喽! 所以,虽然牵着个又黑又胖,看上却模样着实不怎么滴,年龄也不算年轻,估摸着都有四十的旗人寡妇,但多铎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咧着张大嘴,高兴的不能再高兴。 不只要高兴,他回去之后还得赶紧入洞房——老光棍娶媳妇,可不得上赶着入洞房? 要是不入,那不就引人怀疑喽? 这边多铎,委屈着自个,去入洞房的时候。 朱慈烺收到了一份金国送上来的奏折,顺道得知了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巴图尔珲台吉现在面临着的危机! “这个大唐,还真是威名赫赫吧,把巴图尔晖台吉给吓坏了!” 朱慈烺感慨说,坐在他面前的郑成功,却显得格外的淡定。 “皇上,流寇在西域,成不了气候,我大明朝如今,应该致力于东南海面,朝廷去年俘虏了不少西班牙宝船,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是个要钱不要人的主,也不肯花高价赎人,如今,不少水手不堪苦役,都想投靠咱大明朝卖命,有这些西班牙水手在,我大明朝的水师实力,可就不容小觑了,臣以为,咱大明朝,可以借此契机,继续向海面开拓……” 郑成功到底是大明朝开拓南洋,夺取马尼拉大功臣。 他对于西北的战事,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跑西北去吃沙子? 那西域有什么油水? 与其去在意这些什么准噶尔了,叶尔羌,倒不如把人力财力,投入到东南海面上,这才是实打实的油水! “东南海面,确实是比西北要好开拓,而且能够见到实打实的收益,但朝廷却不能够因为东南海面,而忽视了西北!” “准噶尔是必须要援的!” 朱慈烺张口说道。 “皇上,准噶尔离咱大明朝,十万八千里,中间隔着一个流寇,隔着一个心怀鬼胎的金国,咱大明朝援准噶尔,是不是有些不妥?” 大明朝的大首辅魏藻德提醒道。 要知道,这个巴图尔珲台吉,第一个找上的可是金国,可范文程,苏哈觉得金国实力弱小,没办法支援巴图尔珲台吉些铳炮,这才将这个叫准噶尔的皮球,踢到了大明朝这边。 而身为大明朝内阁首辅,领九部两院一府的大首辅魏藻德明显也不想接这个叫准噶尔的破皮球——一个蒙古汗国嘛,窝在天山以北这样的苦寒之地放牧,被流寇打掉就打掉呗,反正流寇打到了准噶尔,也没办法从准噶尔那边,出兵大明朝。 干嘛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蒙古汗国,花银子呢? “让流寇在西域一家独大可不是件好事,而且,这个准噶尔还是蛮有用处的,他既能打罗刹鬼,而且,好歹也是信佛的,要是让流寇把他打掉了,那西域就是流寇的天下了,流寇又是跟咱大明朝作对的国,肯定一门心思对抗朝廷,说不定还会跟北面的罗刹人勾结起来呢!” “最要紧的是,让流寇全取了西域,把准噶尔汗国灭了,那西域民间,就彻底变绿喽!” “就是流寇上下,估摸着也得变绿了!”(李过对于这玩意本身就不在意,入西域后,没有了中原的大唐,在人口上也很难占据优势,想在文化上压过本地的地头蛇是比较难的,而且最要命的是,李过的大唐,本身就有不少的回回在里面,所以是很有可能变绿的) 朱慈烺板着脸道,道出来了自己的担心。 好吧,原来朱慈烺要援准噶尔,原因很多,是想扶持准噶尔跟大唐作对,顺道跟罗刹人作对,以及防止绿化。 因为这个准噶尔的实力有限,先天不足,根本成不了气候。 是比较适合收下当狗的。 既可以用来扫清内患——对付流寇。 又可以用来抵御外侮——抗击罗刹国侵略者。 同时,也可以保证西域不过分绿化——西域绿化严重这个问题,可就靠准噶尔汗国这些个黄庙信徒们撑着的! 环境绿化当然是好事了,但宗教绿化那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准噶尔好歹是信佛的。 对抗比较强势的天方,还是勉强可以的,他的战斗力也不错,如果能拿上大明朝的铳炮,无论是对付天方,罗刹,还是大唐,都是相当可以的。 而且,就是有朝一日崛起,朱慈烺也不怕——准噶尔要是崛起了,头疼的是蒙古,头疼是罗刹,头疼的是哈萨克,布哈拉,想威胁到大明朝? 这就有些难了! 这种咬不到主人,却能咬敌人狗,是朱慈烺迫切需要的好狗——这样的狗真心不多啊,朱慈烺身边的狗,要不么不太能打,譬如说朝鲜,暹罗,真腊,南掌之流。 要么就是容易噬主,譬如安南,金国。 像准噶尔这样的狗,简直就是百年难遇的好狗! 不留着用来对付罗刹鬼,对付流寇,防止绿化,同时,盯着点金国这条容易噬主的坏狗,放任大唐这个坏蛋把他打死。 这是多傻的人才会做出的决定? 反正,热衷于收狗的朱慈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只听见朱慈烺说道。 “若图西域,必须得援一下这个准噶尔,这么的吧,朕册封他巴图尔珲台吉为西域大都护,为我大明朝的外藩,只要他受封,派人朝贡称臣,签订宗藩之约,朕就给他三十万两银子,可以购置我大明的铁器,布匹,茶叶,瓷器,粮食等物资,还有一万枝斑鸠铳,二十门三磅炮!” “皇上,给的多了吧?” 闻言,魏藻德皱眉道。 “斑鸠铳,三磅炮,就捡那些个淘汰下来的废品,这玩意不都是回炉重铸的货?值几个银子?至于三十万两,朕给的又不是现银,无非是给他值三十万两的物资,而且这银子是花到咱大明境内了,也没流到了外头!” 是啊,才三十万两而已,先不说收狗一条。 就说,历朝历代,往西域砸银子。 哪一个不是,砸下去了金山银山,也不见结果? 区区三十万两,收下一条准噶尔这样的好狗,简直是再值不过的买卖了! “我看可以,朝廷若是对付西域的流寇,出兵哪怕只有一万人,到西域吐鲁番征战,一个月的支出,就不下三十万两了,这准噶尔汗国,怎么着控弦也有三五万吧?” “才三十万两,我看值当!” 这时候,高宏图插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不错,朕就是这个想法!” “而且,这个准噶尔可不是用来对付流寇的,流寇还在天山以南,这一万枝斑鸠铳,还有二十门三磅炮,十有八九,是要用在罗刹鬼身上!” “罗刹鬼在西域吃了亏,咱们大明朝在东北扫清罗刹,也要容易些……” “皇上圣明!” 一旁的众臣纷纷赞同。 第580章 新任马尼拉总督 这边的朱慈烺,正决定收狗一条! 在上海商埠外面,一条悬挂着葡萄牙国旗帜的武装商船,在接受过大明朝的税务官,及海关吏员,登船检查,缴纳了一笔税款,和一笔泊船费用,便驶入到了港口边上! 而在成功到达港口后,随着甲板上面的舷梯放下,一大群码头工人顿时涌了上来。 这年头东南手工业大兴,外加朱慈烺实施一体纳粮的征税措施,使得地主将田地租出去的收益大减,大量的地主通过各种手段,将自己手下的农田想方设法地从佃农手中收回。 然后雇佣雇农进行管理,以提高收益——大农场的耕作方式,肯定要比小农精耕细作强得多了。 因为小农耕作方式也很落后。 而且他们的种地的能耐也不一定很强——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种地的,种地这玩意本身就是个技术活,里面的门道深着呢,不是光靠种的久就行了。 那些个当佃农的老农民,还真不一定能种好地——农民也分会种地的,与不会种地的啊,同样的田地,搁不同的农民手里,亩产能差好几成呢! 种地全凭出力,可自古以来,要是光靠出力气,就能种好地的话,那华夏古代就不应该闹饥荒! 再加上小农的经济条件一般都不会太强,无法添置上好的农具,耕牛,整理水利。 而大地主,大士绅就有财力搞这些,提高亩产了。 所以,眼下东南佃地种的小农正在逐渐消亡,转而变成那些个地主经营的大农场! 而明末的土地兼并本身就相当严重,佃农占了农民的绝大多数。 虽然朱慈烺在察觉到这个问题后,又给自己的一体纳粮政策打了一个补丁,给佃农们发了永佃权。 好维持这种落后的小农经济不那么快消亡——佃农逐渐失去田地,进城虽然是好事,但小农瓦解得太快,也容易影响到统治。 但是,虽然朱慈烺给佃农发了永佃权。 可佃农想要保住永佃权也不容易——地主在乡间多有势力啊? 想让小佃农“自愿”交出永佃权,逼着他们在契约上签字画押,那还不是轻飘的事? 而只要约书一签。 失去了永佃权的佃农,就是把官司打到朱慈烺这,也照样得败诉! 所以,哪怕在隆武元年,大明朝已经中兴,但作为朱慈烺的基本盘,对一体纳粮政策贯彻得最彻底的这三省小民,实际上过得并不怎么快活。 这就导致大量的佃农失去了田地,无地耕作后,成为了无产者! 他们要么报名移民北方(现在北方还是能吸纳不少的移民的,尤其是辽东,正在大量的招募移民)。 要么下南洋。 如果这两样都不想的话。 那就只能进城,当牛逼哄哄的工人阶级了! 不过这个工人阶级也不太好当,这些进城到码头当卸货工人的苦力们,就太好当,这一遇到活,就得抢着干! 要不然,就赚不到银子! 这不是,一见有条洋船靠岸,好几十号苦力就涌了上去,想抢活干! 而从船上走下来的何塞,则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这些个苦力们,旋即,又将目光,转到了不远处的商埠,他朝一侧的船长吩咐道。 “去招募工人,将我们的货物卸下!” “是的,船长!” 一旁的大副赶紧点头,然后带着个翻译上前去招人,实际上用不着他招人,码头工人里面的工头是会说几句简单的洋文的——要是不会的话,怎么跟人谈价钱? 当然了,虽然是抢活干,但码头工人却不会陷入到极致内卷的境地——当然不能一个劲的内卷了,要是卷到卸货价格都不够糊口,那还怎么过日子? 而且,就是他们想内卷,本地的帮会也不会同意——大明朝也是有黑帮存在的,毕竟,这是一个反动透顶的封建王朝嘛! 这些帮会也是有用处的,他们可以起到维持码头秩序,管理苦力,及为苦力们争取一下利益(苦力们赚到银子,他们才好收保护费)同时,也会稳定当地的用工价格,防止过分内卷抢生意。 从作用上来看,这些帮会的作用,甚至比后世的某国的工会要靠谱得多! 不过,虽然有帮会管理,在合理的范围内,还是允许互相良性竞争的,所以,看着一大群,在那抢着报价争生意的苦力,从一侧离开的何塞,顿时嗤之以鼻。 “这个低贱的黄皮猴子,为了一点点工钱,便如此的奴颜婢膝,真是一个肮脏的民族……” “船长,全世界糊口的工人,都是这样的,您的偏见太重了……” 一侧跟他过来的路易斯说道,好吧,这二位爷就是前些日子,在缅甸给刘宗敏献上金鸡纳霜的那位。 不过,他们现在又冒充成葡萄牙人,出现在了大明朝。 因为,腓力四世的新命令已经过来了,腌力四世已经任命他何塞为新的马尼拉总督,虽然没有驻地,但这个马尼拉总督也接到了任务,他的任务主要就是,通过贿赂等手段,想办法地弄到南洋附近的海上通行证——这是现如今跑海必须要的东西,而西班牙商船肯定是不可能弄到这玩意的。 因为这样的证书,需要本国使馆,大明海关来办理,西班牙人都没有使馆了,还怎么办这玩意? 所以,他必须得想办法弄点这种通行证,才好让西班牙国的商船,冒充成别国商船,行驶在南洋海面。 而不至于会被逮到,通过这样的手段,尽量维持西班牙帝国在远东的贸易进行! 同时,他还有另外一项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地跟大明作对,以及,为收复马尼拉的作努力,在远东缔结一个“反明同盟”。 总而言之,是要竭力地跟大明朝作对。 而怀揣着这样的任务,何塞还有马尼拉的新任大主教路易斯,揣着重金弄来的那张通行证,踏上了大明朝的土地! 听着路易斯这个传教士悲天悯人的话,何塞倒有些不服气道。 “我们西班牙人就不一样……” “是吗?” 路易斯没有答话,而是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片工地。 只听他道。 “那些正在忙碌着的奴工,又是什么人呢?” “什么?” 何塞脸色微变,旋即,目光朝港口南边的一片正在营建着的新区内眺望而去,顿时,他的脸就涨红了起来。 但只见到,那片工地里面,赫然有大量跟他一样模样的红毛人,正在那里在监工的皮鞭下,犹如种植园内的黑奴一般,在忙碌着的西班牙奴工! “上帝会诅咒他们的!” 路易斯咬牙切齿地道,他当然清楚,这些正在忙碌着的奴工,一准是那些被大明朝扣下的西班牙人。 他们可惨了啊! 因为朱慈烺不会白养着他们吃干饭,虽然他们吃的主食红薯不值钱,但照样不会白养着他们,所以他们要干相当累的苦工。 而他们也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因为腓力四世国王压根就没有支付那份天价赎金账单的想法。 而何塞当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现在只能咬牙切齿操着西班牙语骂娘,也不敢大声骂——万一被人听见了,他也要被拘过去服苦役的! 而腓力四世很明显也不会为他这个新任马尼拉总督交赎金。 所以,何塞他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只听他朝路易斯道。 “我们从另一边走,不要被熟人认出来了……” 第581章 拉拢日本 当何塞这货,冒充成葡萄牙人,踏入到大明领土后,在几天后,他就悄悄的溜达到了南京!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走门子,通关系。 不过,效果却不太好,通行证没搞到不说,自个还蒙受了很大的风险——主要是西班牙国缘太差,跟大明建交的这几个西方国家,没一个不仇视他的,这样的情况下,想搞通行证,风险得多大? 说不定就让点炮举报了! 所以,何塞在上海空忙活了几天后,就坐船到了南京,打算到这想办法通通门子。 不过,才到下关码头。 何塞就撞见一大群凶神恶煞同样在下船的日本鬼子! 何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货是日本鬼子——他是西班牙人啊,见多了日本鬼子,哪会认不出来? 何况这群身高明显要比四周人低上不少,还穿着和服,挎着武士刀,剃月代头的货,怎么瞧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何塞见过,他也知道大明朝有不少活跃着的日本人,在军营里面替大明天子朱慈烺卖命。 但据他所知,这些日本鬼子应该呆在军营里面。 怎么就跑到了下关码头呢? 就在何塞诧异之时,码头边上陆续下船的那群武士,却是迅速跨刀,列成两列,躬身下去,只见到,船舱内一个何塞的熟人,缓缓的走下了船! “该死!” 何塞顿时咒骂了一句。 他算是知道了这群日本鬼子是从哪来的了。 敢情,他们是从马尼拉过来的啊。 下船的那个武士,何塞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这货不是就是之前在马尼拉当佣兵头子的山本一木? 想到这,何塞赶紧低下了头,生怕被山本一木给认出来了——这要是被认出来了,可是要拘去服苦役直到死亡的! 这边何塞赶紧的低下了头,那边的山本一木倒没认出来他。 山本一木现在正打量着南京城呢,哪有功夫瞅何塞啊? 山本是年初的时候,奉旨过来的。 因为他也得爵了,过来接受朱慈烺册封爵位! 山本一木的爵位是郑成功报上去的。 一是他确实有功,在攻取马尼拉之战时,功劳不小,二是因为他在南洋还很有用处——当然有用处了,手底下几千个熟悉南洋环境气候的佣兵,用好了可是一支不错的力量。 如果是搁以前,肯定是不会给他爵位。 可现如今大明朝的爵位比较滥——因为之前只有公,侯,伯,三等爵位。 而如今,朱慈烺已经重新恢复了,子爵,男爵,两等爵位! 同时,又开始实施逐代降爵的规矩。 所以,子爵,男爵这两种爵位,可以大肆的封赏。 而山本一木就得了一个男爵,成了光荣的大明贵族——这可比日本大名要威名的多了! 虽然这个爵位,等山本一木死了后,就丢掉了,下一代就不是贵族了。 但后者仍然十分高兴于此事。 是带着一大群家臣,自费坐船,威风凛凛的就到南京参加封爵仪式了! 都要当贵族了,山本一木哪有功夫瞅何塞这个洋鬼子仔细看? 下了船后的山本一木并没有久留,而是匆匆地离开了去找合适的客栈住了——他这个男爵级别的,既不报销差旅,也不提供住处的,一切都得自费,因为封爵现场有几十个公侯伯勋贵就够了,哪用着他们这种低等爵过来凑热闹? 当然,上赶着来也不是不行,不嫌花时间,花路费就行! 而山本一木包了一家经济实惠的客栈住下的时候,何塞也找了秦淮河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不是喝花酒的会所,是正经人家,秦淮河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娱乐场所的)。 在码头差一点就被山本一木给认出来,胆战心惊过来的何塞,这会已经悄悄的淡定下来了,他朝一侧的路易斯及几个随员道。 “刚刚真的是太危险了,如果被认出来的话,我们可就要服苦役致死了……” “是啊,太危险了,幸亏没被认出来!” 一旁的路易斯说道。 而一个年轻的西班牙小伙子也凑上前说。 “不过,这些日本人出现在南京干什么?” “我已经打听过了,去年刚刚登基的隆武皇帝,也就是那个名叫朱慈烺的大坏蛋,要册封功臣,给在他与鞑靼人,和大顺的作战当中,立下功劳的将军们册封爵位,这个山本,应该就是其中的一员……” 路易斯解释道。 “该死,这个家伙,背叛了伟大的西班牙,竟然就是为了一个爵位?” 旁边的何塞闻言,顿时恼羞成怒! “这些日本人,太坏了啊,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劝说科奎拉总督,将这些日本人杀个干净!”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咬牙切齿道。 “现在看来,这是不行的了!” 何塞叹息了口气,旋即,却是又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值得我们庆幸,那就是,山本的出现,让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以对付明朝的办法!” 说到这,何塞的嘴角,勾勒出来一丝微笑。 旁边的众人一阵诧异。 “总督先生,您说的是?” 是啊,远东跟大明朝作对的大顺,大清,都已经苟延残喘了。 谁还能充当西班牙帝国手上的枪,跟大明朝作对呢? 而何塞明显,已经考虑好了对象,他笑呵呵地道。 “日本啊,你们莫非,忘记了这个国家!” “日本?” 一听到这,几人顿时眼睛一亮——是啊,差点就把这个国给忘记了!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日本武士活跃在东亚,东南亚的战场上。 但是,日本国在此时的远东,存在感还真特喵的有点低! 比他弱,比他小的朝鲜国,安南国,暹罗国,乃至马六甲的亚齐,柔佛苏丹国,都比他的存在感强! 这倒不是因为他弱小——再弱小也比之前提的这几位强啊。 而是因为,幕府的闭关锁国政策所导致的。 “对啊,日本可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能够结成盟友的话,他们肯定可以给明朝带来不小的麻烦,有日本帮忙,我们或许可以重返远东,夺回马尼拉……” 路易斯点了点头,非常认同这个观点。 不过马上,一侧的大副却皱眉提醒。 “总督阁下,大主教,你们莫非忘记了,我们跟日本国是有仇的……” “呃……” 何塞有些尴尬。 这可真是让人无语的事情啊。 这世界上的国,怎么个个都跟西班牙人有仇? 这到底是全世界都太坏,非要跟西班牙作对,还是说西班牙人太坏,以至于人嫌狗厌? “我们之间,确实是有些小小的矛盾,不过,在我看来,相比于对抗明朝而言,这点矛盾,实际上,是不值一提的!” “可问题在于,日本跟大明的关系貌似很好!” 又有人插嘴道,可何塞却是冷笑一声。 “很好?我看未必吧!” “他们双方的关系,无非是利用,明朝需要海量的佣兵炮灰,而日本需要消耗掉这些冗余的武士,而如今,明朝境内已经趋于和平,已经不需要这些日籍炮灰了,双方的关系,很快就会下降回之前那样……” “可即便如此,幕府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与大明为敌的!” 路易斯皱眉说道。 “谁说的,他们很快就会!” 何塞笑呵呵地道,他已经想到了游说的办法,只见他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然后询问道。 “试问,如今的东亚,还有哪个国家,没有臣服明朝,哪怕是名义上的臣服?” “只剩下日本了!” 一听到这,众人眼睛骤然间一亮。 此时的整个远东,哪怕是大明朝的宿敌大清,也已经乞降,受封了金国。 就连亚齐,柔佛这俩苏丹国,虽然没签订宗藩条约(这是荷兰人势力范围,朱慈烺不太好动)但也少不得,给朱慈烺朝贡送点礼物什么的。 而唯一剩下的日本国,却仍闭关锁国,既不称臣,也不纳贡。 鹤立鸡群于东亚!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日本国的幕府将军,再心大,他也得琢磨一下,有朝一日会不会有一个“明船事件”,大明这个喜欢当爹,当宗主的天朝,会过来册封什么日本国王,要求签什么宗藩条约。 所以,只要一挑拨,日本定然会有所反应的。 而日本都反应了,大明朝肯定也会有所反应的吧? 这么一来二去,再加上西班牙一挑拨,顺道散播点谣言什么的,譬如日本对大明朝狼子野心。 到时候,双方这还不就打起来了? 一想到这,何塞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这么快就找到了适合当盟友,而且战斗力还不错,还孤悬海外,不那么容易被大明朝打掉的日本国。 这事要是办成了,腓力四世国王还不得赏他一个爵位? 到时候,他何塞也特喵的成贵族喽 第582章 中兴功臣 何塞能不成当成贵族先甭提。 朱慈烺这会,却是要大封贵族了。 三月下旬的瞻园内。 亭子里面晒着太阳的朱慈烺,一边吃着大棚(都穿越了当然有大棚了,这玩意技术含量又不高)里面种出来的西瓜,一边皱眉,看着手上的这份拟定好的名单! 名单上面,总共罗列出来了六百七十一个得爵者! 这都是朱慈烺的中兴功臣! 光是公爵就有六个! 因为大明朝现在实施了逐代降爵,所以,这个爵位就自然会变得比较滥——因为含金量变低了。 六个国公之首,是黑云龙。 得封梁国公,这老爷子虽然快退休了,但也算是元从功臣,所以一个国公是要给的。 还有一个是周遇吉,得封辽国公。 李定国也成了大明的国公了,从晋侯升级成了晋国公。 潘云腾也得封为昌国公。 陈永福也成了国公——毕竟是奉旨投降,潜伏敌营的英雄嘛,而且立的功也不少,而他的封国是以他的姓封的,是陈国公! 除了他们五个外,黄得功也得封国公爵位。 成了大明朝的靖国公! 而六个国公底下,就是侯爵了,这数量就数不太清了,黑云龙的俩儿子,黑明道,黑明德就得了俩侯爵,陈永福之子,陈德,还有周遇吉之子周永龄,也都得了一个侯爵。 朱七,王之仁,王斗,孙纯良,潘国奇,孙成栋,张家玉,张德胜,谢升,曹兴忠,秦明翼,曾英,白文选,刘良佐,姜镶,还有大明朝的中兴首辅魏藻德! 总共二十个。 不算多,也不少了! 而底下的伯爵,子爵,男爵,那就海了去了。 名单上了罗列了一大批。 有些名字朱慈烺甚至都叫不上——废话,这么多人,他要全都认识就怪了,公,侯,伯三等爵,他倒还能认出来是哪一位,剩下的除了几个比较有名的,他几乎一概不认识。 因为朱慈烺册封的这个爵位,比较滥。 侯爵的话,几乎御前亲军们带兵的军长,还有早年间的元从军将——就是在大沽就跟着朱慈烺混的那批将领,都得了一个侯爵,因为那会跟着朱慈烺混的,都是经历了京师沦陷,鞑虏入关这两项考验的! 或者就是接下来立有大功劳,关键时刻站在大明朝的这一批,如刘良佐,曾英,姜镶之流。 而伯爵的话里面,有很多中兴名臣,诸如张国维,高宏图,蒋德璟,范景文,候恂,刘宗周,李邦华,王之心,李若琏,王家彦,等一票的中兴名臣预备的。 对于他们而言,国公不可能,侯爵也太高,伯爵多少能落一个。 同时,在清军一次南征时,已经在御前亲军内任职的营标级军官,只要是活下来的,而且功劳过得去,多少都得了一个。 除了这些活着的,还有大量的追授——战死沙场,追授给其子弟的。 至于子爵男爵嘛,这就比较滥了。 这个就不太看资历了,有些表现突出的士兵,都能得到一个爵。 这里面也有大量的追授,而是数量还挺多的,有一百多个呢。 加在一块,是给朱慈烺凑出来了高达六百多人的中兴功臣! “功臣不少啊,有这么多功臣,有他们保着,我大明江山,那是铁桶江山了!” 朱慈烺看着这份中兴功臣的名单,非常的满意。 因为,这一批中兴功臣的存在,就意味着大明朝的江山稳固。 这些中兴功臣可不是之前的勋贵,那可都战场上实打实的打出来中兴功臣。 有他们在,大明朝的江山要不稳固,那就怪了! 而朱慈烺这边高兴,一旁负责拟定名单的魏藻德,也笑吟吟的道。 “皇上,册封功臣的大典,摆在哪一日啊?” “挑一个良辰吉日,朕要好好地册封功臣,而且,还要大宴功臣,另外,对功臣们的赏赐,也要预备好了!” 朱慈烺张口说道。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提醒道。 “除此之外,在册封功臣后大典上,加上一条,那就是游街,所有的功臣,都要上街去,这场面,要比中状元后游街还热闹,让百姓都看看,我朝的中兴功臣的风采!” “同时,也激励一下后进们,让他们知道,这功名旦向马上取,想出人头地,就为朝廷效力,一枪一棒,杀敌立功,他日封妻荫子,名留青史不说,还可以受万人爱戴……” 嗯,在朱慈烺这当功臣,想低调那是不行。 必须得高调,什么豪车,豪宅,美人,一样都不能少了。 得高调着炫耀才是,因为朱慈烺手底下的这批中兴功臣,那可都不是投胎的技术好,投胎投来的,那可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这样的中兴功臣。 有资格高调,同时,也有资本炫耀,因为人家是不拼爹,不拼娘,只拼自己。 这样的功臣,不怕别人眼红,谁要是眼红,有本事自己也去搏一个功臣出来! 他们的作用就是当榜样。 让无数想当功臣的大明百姓,被吸引过来,为朱慈烺,为大明朝,为老朱家卖命…… “皇上圣明,这功臣风采,必须得让京城百姓们瞻仰一番……” 魏藻德听着朱慈烺提议,赶紧颔首——到时候他也可以出场装逼啊。 功臣里面,除了中兴名将,还有中兴名臣。 他就是中兴名臣之首,到时候,怎么能不出场呢? 这可是史笔留芳,名气天下的大好事啊。 谁反对谁傻逼! 不过,魏藻德到底是忠臣,他自己装逼之余,也不会忘记朱慈烺,只听他朝朱慈烺拱手。 “皇上乃是我朝的中兴之主,若非皇上,我大明朝怎会有今日?大概是亡国有日,就算是侥幸未亡,也是苟延残喘,我朝中兴之功臣,在臣看来,其他人都是浮云,而唯有皇上之功,才是最大,所以,皇上届时可以为功臣之首,出游受万民瞻仰……” “不要说了,哪有给自己颁功劳?朕的功劳,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整天挂在嘴边!” 朱慈烺闻言,顿时呵呵一笑,吐槽着道。 他又不是勋宗。 怎么能给自己颁功劳? 不过,对于魏藻德提议的,由自己带领着中兴功臣们游街。 朱慈烺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点头道。 “不过,你这个提议还是蛮不错的,朕到时候,自会出场,跟有功将士们一块游街!” 当然,虽然同意了,但朱慈烺却也不会真的出现在游街现场——多危险啊,万一有什么刺客呢? 朱慈烺得罪的人可不说,想要他性命的更多了。 数都数不清啊。 而届时游街现场,人肯定是多了去了。 虽然他出现时的安保等级还是蛮高的,但朱慈烺还是不放心——安全这种事,还是上心点比较好。 所以,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到时候,自会有替身上场。 至于朱慈烺嘛,他倒可以乔装打扮一番,在心腹侍卫们的保护下,装扮成普通百姓,出现在四周看热闹…… 嗯,对于朱慈烺而言,有时候,微服私访,是比公开亮相于某些现场要安全的! 第583章 册立功臣 时间一晃,隆武元年就到了四月初六。 这天清晨,约莫七八点钟的时候,明媚的春光洒在午门外的广场上,大明朝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喜气洋洋地聚在了一块。 而午门这里,也有大队大队顶盔贯甲,全副武装,肩扛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的近卫军士兵,肃立在午门。 大明朝早就改了朝会的规矩了。 朝会既不开的那么早。 同时,也不开得那么频繁,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到朝会上转悠一圈的。 像这样的热闹场面,在崇祯被夺权后的大明朝,一年也赶不上几回。 而这样的大场面,自然是为了册封中兴功臣的了! 大明朝的勋贵功臣大致分为三类。 一类是太祖之时,开国功臣。 第二类是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役后的靖难功臣。 而眼下,这大明朝的功臣又要添上一大批的中兴功臣了。 当下,聚在午门外的百官里面,就有不少,等着受封爵位的功臣们。 当吉时一到,百官们便迅速地列好队,浩浩荡荡的进了宫内。 然后进行冗长的受封仪式——几百号功臣啊,光是念名单就得念好长时间! 而且,这里面的公爵,侯爵,伯爵,这三等爵位的勋臣,还要亲自到朱慈烺面前,受封领赏谢恩的! 这一个个折腾下去,估摸着一直折腾到中午,都不见得能够完成册封仪式。 当入朝之后,一群人就到了南京紫禁城奉天殿前的广场上面分成两班站好,这时候,宫中的乐官也奏起了曲子,朱慈烺驾临奉天殿广场上面,崇祯上皇也厚着脸皮过来凑热闹,在奉天殿前的台阶高坐摆着的伞盖下坐定后,广场上面,浩浩荡荡的分成两班站立着的大臣们。 就开始跪拜行礼! 这是要免不了的。 朱慈烺这不太兴跪拜,但办大典的时候,该跪还是得跪! 群臣朝拜后。 首辅魏藻德,领内阁及九部两院一府的长官上前,先是用悲怆的语气说了一通大明朝这些年面对着的崩坏局面,及朱慈烺掌权之初,所面临的危机,顺道歌颂了一下朱慈烺的丰功伟绩,洋洋洒洒,逼逼了好一阵,省略数万言,马屁拍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烺都有些瞌睡的时候。 魏藻德总算是把话题引到了册立中兴功臣这上面。 然后,就是挨个册封中兴功臣了。 这可不只是一个空头爵位,还有实打实的好处呢。 公爵年俸,按朱慈烺定下来的,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外带一个首都一环区内公爵府。 侯爵年俸也有三千两,同样也能赏一个小号点的侯爵府。 而伯爵也有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年俸,也能得在南京城得一个伯爵府! 而剩下的子爵,男爵,则分别有八百两,和五百两的年俸,至于官邸嘛,那就甭想了,级别不够,是不会分的。 甭觉得这个俸禄低啊。 这个俸禄已经是相当的高了——大明朝一品大员,也不见得有一个男爵的俸禄! 一个一品大员,一个月俸禄也不过就是八十七石大米,一年的俸禄也就是一千多石的大米! 换成银子,比男爵年俸高点,比子爵要低点! 而且,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男爵,一年五百两的俸禄,也不少算了——五百两的年收入要是搁到后世,那怎么着也是年入百万的成功人士吧? 而且,除了俸禄,还有赏赐的王府外,在册立功臣的大典上,朱慈烺还要赏些别的东西,譬如说丝绸,布匹,或者是金器玉器,乃至一些美人,宝马什么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跟着朱慈烺混,前途是大大滴有,银票也是大大滴有。 册立功臣一直持续到当下中午,然后就是赐宴了——确实是得赐宴了,大伙站了一上午,又是跪,又是拜,还得行大礼,这肚子早就饿了。 不吃点饭怎么去游街? 怎么好去绕城装逼? 这下午去绕城游街,那可是个力气活,要是不提前填饱了肚子,到大街上说不定就低血糖饿晕了呢,到时候别说是装逼了,还得出丑! 当赐宴完成,大伙吃饱喝足,用过了天子赐下的御膳后,又消了会食后,便开始分成两班列队。 游街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得是中兴功臣才能去,所有大多臣子,就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对那些得了个爵的同僚们羡慕嫉妒之余,暗自下定决心,将来要搏个爵位出来。 而这些中兴功臣也不是扎堆,臭哄哄的就出去的。 但只见到,中兴名臣们,全都是朝服朝冠,骑上了马儿,列队在左,在大明朝的中兴名臣之首魏藻德带领下,在午门预备着,准备出承天门。 而中兴名将们,则在黑云龙的带领下,也是武将袍服在身,威风凛凛地骑着朱慈烺赏赐的河南马,浩浩荡荡的呆在右队。 这时候,消失了一会的“朱慈烺”则在一大群全副武装,顶盔贯甲,个头也高,十分威猛的大汉将军(公开场合用倭人卫士不太体面,毕竟太矮了,跌份,他们打打杀杀还行,但用来充场面当仪仗就显得太矬了)和锦衣行服的锦衣衣军的簇拥下,骑着那匹朱慈烺的爱马跑的快,走了出来。 当然,这个朱慈烺肯定是假的。 是朱慈烺的替身,朱慈烺有好几个替身呢,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经历过培训,可以应付一些不太重要的场面。 而眼下,这种公开亮眼的场面,还是用替身比较好——用真身的话,万一有一些当初通虏卖国谋逆案的余孽,想刺杀他咋办? 或者说,有一些潜入到南京的流寇细作,鞑子余孽,要对他痛下杀手呢? 不得不防啊! 这边群臣们浩浩荡荡的,在“朱慈烺”的带领下,分左右两班,然后沿着预备已经清理出来的道路,出承天门,洪武门,正阳门,绕南京内城,游城一圈一圈的时候。 朱慈烺本人,则悄摸的乔装打扮一番,在锦衣卫东厂的一些密探的保护下,在秦淮河边上,找了一个临街的阁楼,呆在上面,一边听着小曲,一边等着队伍过来,顺便赏一赏秦淮风光。 当然,也仅仅是远观一下而已,不可能进去——这年头真要是染上了什么病,那可就完蛋了! 朱慈烺还年轻,可得洁身自好才行! 而就在距离朱慈烺所处的阁楼的不远处,另一座客栈的二楼,西班牙国的马尼拉总督何塞,也同样静侯着朱慈烺到来。 当然,他并不是打算,效仿那荆轲专诸之事,刺杀朱慈烺——他哪有胆啊? 他是西班牙国的官员,又不是专门为刺杀而生的死士。 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啊。 当然,虽然不打算刺杀,可是,何塞还是想看看这个与西班牙帝国为敌的朱慈烺,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看完了这场游街后,他就坐船离开大明,然后向日本国驶去! 在这之前,他要见识一下,大明朝的隆武皇帝,究竟是何尊容! 看一下,究竟是哪个混蛋,在与西班牙帝国为敌! 第584章 柳如是的恨 游街的队伍很快就过来了。 街巷两边已经挤满了人,同时,大批的锦衣卫,东厂,御前亲军士兵,也闯入到了临街民宅的二楼。 朱慈烺这也闯入了两个士兵,士兵当然不可能认识朱慈烺了,他们闯进来的目的,是负责监督这个阁楼内的客人,防止他们刺杀游街过程当中的“朱慈烺”,或是某位中兴勋臣! 当游街的队伍离开后,他们就道了声歉,离开了! 而他们离开的时候,朱慈烺也觉得有些无趣,索性一摆手道。 “走,回家!” 一旁的李有福赶紧接令。 “是,公子,咱们这就回家!” 朱慈烺这边,正要回家的时候,远处“朱慈烺”率领着的游街队伍,则途经了秦淮河边上的莫愁湖畔的一处亭台内。 柳如是正手持着千里镜,眺望着远处的隔着几条街道的“朱慈烺”。 好吧,柳如是还活着——她也不应该死啊,历史要不是被钱谦益那帮吃绝户的亲戚逼得太紧,她不定能活多少岁呢。 在武昌城的时候。 柳如是被左良玉这个王八蛋给霸占了,左良玉死了的时候,她又落到了左梦庚这龟孙手上。 不过左梦庚还没来得及过几天快活日子,就被朱慈烺冒充大顺天兵,赶出了武昌城,临走的时候,光顾着带寇白门了,也没想起来柳如是,所以柳如是也就流落在了乱军当中。 不过她运气不错,也因此得了自由身,捎带着还拿走了点财物傍身。 因此是在武昌逗留了好长时间,又经历了大顺朝兵围武昌,差一点就又被逮去送到李自成那——被左梦庚带走的秦淮八艳之一寇白门不就被李自成逮走了? 然后,当朱慈烺发起收复湖广之役时,她就又回了南京! 不过是断了财路——没人养了啊,以前有钱谦益养着还好。 可钱谦益被朱慈烺拘到了台湾岛,去年就病死了(呆在台湾堆硝,可比历史上养尊处优苦的多了,自然也活不到八十二岁的高寿,只能提前咽气),而柳如是从左帅府那顺来的点财货也花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只好又到秦淮河边上,挂牌营业了。 不过这个营业并不是真的做皮肉生意。 这个不至于。 柳如是名声搁那放着呢,开门接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过来办诗会,搞什么文艺聚会,就够花销了。 哦对了,柳如是还有好些舔狗呢,所以有的是人打赏,不愁赚不到银子。 其中头号追求者陈子龙在朱慈烺的隆武朝廷内,已经官居浙江按察使,现在正在重新追求柳如是! 陈子龙现在在重新追求柳如是,相比于之前,他现在更有钱了,经济实力够强,可以供得起柳如是花销(柳如是还是很会花钱的,一般人可养不起她,年轻时候的陈子龙就有点养不起)。 同时,陈子龙官当大了,他那个县令之女的正妻,也不太敢管陈子龙了。 所以,从崇祯十九年开始,陈子龙又开始追求起来了柳如是。 不过柳如是却貌似一直在怀念亡夫——就是钱谦益。 这个时空的钱谦益,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钱谦益。 另一个时空的钱谦益,那是水太凉不能下的贰臣贼子,小人伪君子一个。 可饶是如此,柳如是对钱谦益也够深情的了。 可这个时空的钱谦益,那就是堂堂正正的东林君子了。 至于什么通虏卖国谋逆案里面的罪名? 旁人不清楚,她柳如是还不知道枕边人有没有通虏卖国,掺和到通虏谋逆大案里面? 柳如是心知。 钱谦益明明白白就是被冤枉的啊! 当初她就是因为想办法为钱谦益申冤,上蹿下跳,又是找朋友,又是托关系的,还散播朱慈烺的坏话,污蔑朱慈烺这个抚军监国太子,因此惹毛了朱慈烺,被王之心当成钱谦益家产抄了——要不然朱慈烺哪会找她的麻烦啊? 而如今,钱谦益又因为朱慈烺这个昏君的陷害,死在了大员岛上! 这个糟老头子,一下子成了柳如是心里的白月光! 她哪能接受陈子龙的追求?(陈子龙也是不识趣,就是要追求也得再晚几年啊) 现在的柳如是,是拿着陈子龙这个舔狗的银子,思念着钱谦益,去年得知后者死讯后,还想方设法的找人托关系,把钱谦益的遗骨给运回了无锡安葬! 这可真是一往情深,只可惜苦了陈子龙还有那一票舔狗们了…… 对钱谦益的爱愈深,那对朱慈烺的恨,也就愈深了! 这不是,手持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那个得意扬扬,带着一大群中兴功臣游街而过的“朱慈烺”,柳如是是恨得银牙都咬碎了啊! 她是刷地拔出了一侧的宝剑,猛地就劈在了远处的木桩子上。 “可惜不能为夫君报仇……” “姨母,这个昏君,登基之初就借孝顺父皇之名营建新宫,将来少不得要倒行逆施,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届时,终有一日,会大仇得报的!” 一旁钱孙爱咬牙切齿道。 钱孙爱就是钱谦益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是被柳如是好不容易从台湾解救出来的,眼下,望着远处游街而过的朱慈烺,他也是咬牙切齿。 嗯,好好的钱大少爷,变成了一介庶民,家道中落,还在台湾岛上,跟着臭鱼烂虾一块呆了两年多,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又因为原先细皮嫩肉的被大员岛上的一群基佬流放犯给那啥了无数次。 整个人说实在,大概已经有点什么心理疾病了。 他能不恨朱慈烺嘛? 简直要恨死朱慈烺了啊! 自打被“年轻的后妈”(柳如是才三十岁,当然年轻了)从大员岛上的堆礁厂给解救出来后,钱大少爷钱孙爱整天都快魔怔了,整天就琢磨着大明崩溃论之类的东西,就盼着大明朝早点完蛋,朱慈烺早点被清算…… “孺饴(钱孙爱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莫要让冲昏了头脑……” 柳如是教训道,大明反动派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她们还是要低调行事,要不然很有可能会再一次逮走! 而钱孙爱也明白道理,他也就是说几句狠话,真干什么大事,他实际上还不如柳如是呢——如果朱慈烺真站在柳如是面前,柳如是肯定有胆子挥剑去砍杀朱慈烺,为夫君报仇,可如果是钱孙爱的话? 哼哼,甭看这会嚷嚷得多厉害。 老钱家的基因在那搁着呢,到时候,能不哆嗦就烧高香喽。 朱慈烺当然不知道,这会有一个小少妇,还有一个怀揣着为父报仇之念的青年,正在对着自己的替身咬牙切齿了。 他这会已经走上了街道,途经街巷时,正好暼见了窗边的柳如是。 “哈哈,瞧见没有,这不管未出阁小姐,还是正值华年的少妇,哪一个都过来瞻仰朕的威仪了,晚上少不得也要春闺夜梦一场……” 朱慈烺看着坐在马车上,暼着一侧窗边,拿着千里镜在眺望着远处游街队伍的柳如是,朝旁边的李有福等人道。 “皇上说的是,只可惜,他们没有福分,见不到陛下的龙颜……” 李有福赶紧恭维一句,朱慈烺大笑几声,然后道。 “哼哼,那朕这么帅的脸,是谁都能看见的?” “我怕他们看见了朕的真容后,把持不住啊!” 朱慈烺正说着,随着马车驶过,前面驾车的孙成栋却是仔细地暼了几眼,朝朱慈烺道。 “陛下,那个好像是柳如是?” “柳如是?” 朱慈烺顿时脸色微变,也没有了得意——他可没那么蠢,会觉得柳如是会看上他这个仇人。 这种事也就会出现在刘备文里面。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朝马车前面驾车的孙成栋道。 “你确定?” “对,我当初在王公公那见过!” 孙成栋赶紧颔首,原来柳如是被拘走的时候,孙成栋在王之心那见过她,当然,也只是见过——孙成栋是太监啊,当然也就是见见了。 “哼,那她肯定是想着怎么谋害朕,看来朕今天用替身是用对了,这民间对朕心怀仇怨者是真多啊,随着一瞅就能看见一个!” 朱慈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冷哼一声道。 “皇上,要不要奴婢带人把她拘起来?” 李有福赶紧提议,摩拳擦掌就要去逮人。 “那就不用了,不过看着点,让陈子龙去叮嘱一下,让她老实点,不要整天想着钱谦益这么个通虏卖国谋逆的汉奸乱臣贼子,他是犯了王法,朕才治他的罪的,让她识趣点,老实点不要因为钱谦益这个通虏卖国谋逆的汉奸而把自己搭上了!” 朱慈烺摆摆手道。 第585章 我鳌拜回来了! 册立功臣的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 松江府,上海。 何塞就坐上了来时的商船,载着一些礼物,还有把船上货物卖掉后所得的现银,扬帆驶向了日本国。 而在这货向日本国去的时候。 大清遗忠鳌拜,终于又见到亲人了! 经历过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路上是风餐露宿。 在罗刹国莫斯科府克里姆林宫成功认了阿列克谢大帝为爹的鳌拜,终于回到了变了样的大清国。 “我鳌拜回来了!” 穿越了喀尔喀蒙古归来的鳌拜,看着面前的老熟人遏必隆,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不过遏必隆现在也不叫遏必隆了,他现在叫葛必隆! 而他现在,是金国的一个镇守使,就驻扎在金国的北面,鳌拜一行人归来的时候,正好就进入到他的地盘。 “人是回来了,可咱大清国,算是完了……” 葛必隆抹了抹眼泪,悲痛至极地道。 “唉……” 鳌拜长叹一气,又鼓起劲道。 “咱大清国还没那么容易完呢,皇上乞降不过是权宜之计,国内多尔衮这个乱臣贼子,也被扫平,又有咱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奴才护着,皇上少年就有铳毙多尔衮的能耐,这将来还了得?只要咱们这些奴才,好好的辅佐皇上,咱大清国还有再兴的机会……” “哪那么容易……” 葛必隆有些怀疑,而鳌拜却十分自信。 “当然能了,我鳌拜这一回去西洋,也不是白去的,我跟那西洋的西班牙国,神圣罗马国,波立联邦国,还有罗刹国的皇爷国王,都有了交情,罗刹国的阿列克谢大帝,还愿意援我大清国铳炮,而且,还委派了两千射击军的精兵过来辅佐,回头就到了咱大清国,有这些罗刹国的精兵助拳,再阿列克谢大帝支持,再有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使劲去干,咱大清国再兴,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咱们跟朝廷签了宗藩之约,还有监督大臣在看着啊……” 葛必隆皱眉,他指了指自己头顶上,已经束起来的一个小小的发髻,和身上穿着的汉服,有些无奈道。 “咱们现在被看得死死的,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朝廷那边,就会发兵攻打咱们,到时候,那可就……” “咱们就是什么也不做,朱明也不会饶咱们的!” 鳌拜十分笃定地道。 好吧,到底是满洲第一勇士,到底是顺治留给康熙的顾命大臣。 鳌拜的眼光还是有的,他清楚地知道,金国乞降并不会得到安全。 或者说,金国的局面就是一个死局。 想靠求饶苟活,只是暂时的,只要大明朝腾出手来,第一个料理的就是金国。 与其等着明军来打的时候抓瞎,倒不如想办法,积攒实力,再图再兴大清。 即便不能再兴大清,也能够背靠罗刹大爹自保。 “话虽如此,咱们面上也得恭顺些!” 葛必隆板着脸道,他也是心里忠大清的奴才,他可是镶黄旗出身,甭提有多忠心的奴才了。 只见到他目光凝重地朝鳌拜道。 “鳌拜,你的打扮得换一换了,不能再跟现在这样,你得身上一身汉人的衣裳,而且,礼仪什么的也得照汉人的规矩,哦对了,辫子也得割了,这是必须要做的,另外,你不能再鳌拜了,你给你自己起个汉名,改个汉姓吧!” “这自然是要的!” 鳌拜点了点头,他虽然要跟大明朝作对,但也不是现在就要跟大明朝作对,他得先让金国积攒点实力后,再慢慢跟大明做对。 在这之前,他还是会老实一段时间滴。 “换衣裳,割辫子是小事,不过名字嘛……” 想到这,鳌拜苦思了一阵,大脑袋里面灵光一闪。 “干脆改姓关吧,以后我鳌拜就叫关鳌拜了!” “关鳌拜听着可不成,这不像个汉名!” 旁边的葛必隆皱眉说。 鳌字是老鳖的意思,拜是行礼的意思。 合在一块,就是老鳖行礼的意思,哪有这么怪的汉名啊? “那就把鳌字去了,以后我叫关拜好了!” 闻言,鳌拜不假思索道。 “好好,关拜这个名不错,听起来不别扭!” 葛必隆点了点头,感觉鳌拜这个名不错。 这边,鳌拜改名成关拜的同时,并剃发易服,打算回到归化城面见金福临的时候。 由于葛必隆的密报,归化城里面的金福临,范文程,苏哈三人,已经知道鳌拜归国的消息。 并且,得知了鳌拜,悄摸地联络了罗刹国,阿列克谢大帝还愿意给大清国两千射击军精锐助拳,还派了好些罗刹教官的事情…… “这个关拜,真的是,咱明金和议,好不容易弄成了,他这个奴才倒好,这一回来,说不定又要折腾出什么乱子呢……” 苏哈有些埋怨地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鳌拜这货,苏哈是横竖看都不顺眼。 “是啊,这个奴才,真是坏事!” 范文程也咬牙切齿,这明金和议已经成了,好好的当狗,他不香吗? 这个鳌拜一回来,就又要折腾出来乱子,罗刹国又不是甚强国,勾结上了这个罗刹国,就能再兴大清? 想屁吃呢? 罗刹国要真有这个实力,他还用金国干嘛?干脆自己从北面的荒原里面南下,夺了大明的锦绣江山便是! 可是,两个辅政大臣看鳌拜不顺眼,但却有一个人,看鳌拜是相当的顺眼。 这个人就是金国如今的大王金福临! “苏哈,范文程,鳌拜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坏?他可是非常好好人,比你们谁都好!” “啊?” 范文程脸色骤变。 旋即,他就猝然间想起来了。 好吧,鳌拜还真是金福临的好臣子。 因为当初,鳌拜没少给福临上贡各种吃的喝的玩的。 把小福临哄的甭提有多开心了。 如今,他们俩当着福临的面,说鳌拜的坏话,福临不高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金福临是金国大王,范文程,苏哈也是他的臣子,二人可不敢犯上,只好扯大明的虎皮来威胁金福临。 “可是大王,您不要忘记了,您要是不听话,天朝的隆武皇帝,可是会让衍圣公打大王的屁股,打大王的手心的……” 一听到这话,金福临顿时就是一哆嗦。 原来他这个金国大王也是有怕的人的。 他怕的人有俩,一个叫朱慈烺,可凶了。 是大明朝的皇帝,是他金福临的君父。 另一个是大明朝现在的衍圣公孔德成,也非常凶。 一听到又要被衍圣公打屁股,金福临的小脸顿时就煞白了,不过他还是记挂着鳌拜这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的,是嘟囔着嘴道。 “不管不管,反正不准你们动鳌拜!” “谁要是敢动鳌拜,本王就铳毙了他……” “这……” 范文程二人相视一眼,揍服金福临肯定是不行的,他们是臣子,怎么能打大王? 而且金福临也不好揍,这小子年龄已经不小了,腰里还时常别着把火铳,这把他惹毛了,说不定会直接开铳啊。 可就这么的放任由金福临胡折腾下去,把鳌拜弄到身边,搞什么再兴大清的方略,那他们还不得被天朝杀过来的天兵天将,给砍了脑袋? 就在君臣之间僵持的时候,谭泰站出来打圆场了。 他咳嗽了一声。 “辅政大臣,鳌拜还是要留下来的!” “谭泰,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金国敢留鳌拜吧?鳌拜是什么人?当初的满洲第一勇士,跟着先王,跟着多尔衮这个乱臣贼子,干了多少坏事,杀了多少人?要让天朝知道了鳌拜竟然又回来了,那隆武爷还不得大开杀戒?” 苏哈顿时掷地有声的呵斥起了谭泰这个兵议政。 很明显,甭管范文程是咋想的,他是想把鳌拜置于死地。 千刀万剐最好,即使不能千刀万剐,起码也得判个绞刑! 第586章 西域都护 “隆武爷不是不知道这事嘛?” 谭泰呵呵一笑。 “右辅政,鳌拜现在改名叫关拜了,隆武皇上难不成,能掐会算,算出来了关拜就是鳌拜?”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可这能瞒得了几日?” 范文程冷哼一声。 “真以为,衍圣公在咱金国是干嘛的?真以为咱金国是铁板一块?没有那些个奴才,暗中成了朝廷的耳目,成了衍圣公的眼线?” “这个不用担心,不让鳌拜呆在归化城就是了!” 希福也站了出来,明显,他跟谭泰是想保住鳌拜的。 这倒也正常,金国现在有些将星凋零的意思了。 鳌拜这么一个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名将,直接弄死的话,太亏了。 而且他们也认为鳌拜的作法是对的。 “不让他呆在归化城?让他呆在哪?” 范文程皱眉问,希福不假思索地道。 “鳌拜不是搭上了罗刹国高枝了?让他去罗刹国!” “另外,咱们金国确实应该暗中积蓄一下实力,以前不能这么做,因为咱金国瞒不过衍圣公,瞒不过朝廷,可朝廷的手再长,还能伸到罗刹国去?” “咱们可以,挑选一些忠勇的奴才,还有子弟,跟鳌拜一块去罗刹国,由罗刹人帮着练练,练成精兵,将来一旦有事,也不失为一个强援……” 谭泰提议道。 原来,谭泰是谋着这么一个打算的。 册封镇守使后,虽然兵权重新地收回了王廷,到了他们兵议政手底下,但兵却太少,草原上贫瘠,一个镇守使手底下的地盘虽大,但靠放牧,和开荒种地,可供养不起几个兵。 兵少了也就罢了,由于兵分得散了,所以组织训练也变得艰难。 充其量能练练小股兵马作战,大军正面相抗肯定是练不了。 军事素质实际上是在下降。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鳌拜,能够在罗刹国讨一块地盘,然后在当地练兵,练出来些精兵,对金国而言,无论是自保,还是再兴大清,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也是谭泰为何,据理力争,要保下鳌拜的原因。 苏哈还没被谭泰说服,但范文程已经被说服了。 只见到范文程思虑了片刻后,赞同谭泰的观点道。 “这倒是一计,让鳌拜带着一些忠勇的奴才,到罗刹国练成精兵,将来准保能派上用场!” “大王,奴才以为,可以留下鳌拜,让他去罗刹国练兵,将来好保护大王!” “好好好!” 一听到鳌拜被自己保下来了,金福临相当高兴,拍着爪子,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 “什么?” 四月十五这天,到达了归化城的鳌拜,听到了秘密接见他的谭泰,告诉他的事情后,顿时眉头就锁了起来。 “咱大清国这是已经丧胆了啊!” 愣了好久,鳌拜终于吐出来了一句话。 是啊,大清国这是已经丧胆了。 连悄悄的蓄养兵马都不敢,只敢让鳌拜跑到罗刹国去练兵。 生怕被大明朝抓到一点把柄。 这是明摆着,要安心给大明朝当狗的架势。 甚至,如果不是担心大明朝容不下他们的话。 这些家伙可能,早就把他鳌拜给杀头了! 一想到这,鳌拜不由得一阵心凉! 而谭泰也看出来了这些,他苦涩地朝鳌拜说。 “关拜,咱大清国怎么能不丧胆呢?你也不想想,咱大清国这些年,死了多少人,败了多少仗,眼下就剩下的这点骨血,上面的左右辅政,可不得好好地保着这点骨血……” “不过,你也不要太失望,至少,大王心里还是有你鳌拜的,要不是大王力保,说不定……” “鳌拜绝不辜负皇上!” 鳌拜闻言,顿时是感动极了,赶紧说道。 而谭泰则脸色大变,提醒道。 “隔墙有耳,不要称皇上,称大王,咱们现在是金国,不是大清,大清已经亡了,皇上也不是皇上了,而是金国大王,咱们卧薪尝胆,可不能有半点的疏忽,不能被衍圣公抓到把柄了!” “那是,那是!” 鳌拜赶紧颔首。 然后道。 “那我何时可以去见皇,哦不,大王?” “你不能见大王!” 谭泰摇了摇头。 “大王那边,衍圣公盯得很紧,你过去见的话,容易走漏了消息,所以,你不能去见大王,这对你好,对金国好,对大王也好,明白吗?” “鳌拜知道了!” 鳌拜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颔首,而谭泰又继续道。 “另外,你在罗刹国,西班牙国的事,大王还有左右辅政都知道了,干得不错,这一回你先去罗刹国交涉,让他们弄块地方,让你们在当地练兵!” “我是金国的兵议政,就是兵部尚书,会想办法从各地抽一些精干的奴才过去,你在那好好地操练,将来可就指望你们了……” “放心好了,只有我鳌拜在,大清国就不会亡!” 鳌拜十分郑重的说道。 鳌拜正发着誓呢,外面,房间外,传来了一个仆人的声音。 “老爷,议政府有人过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啊?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谭泰微微皱眉,这时候,但只见到他手底下的一个叫曹玺的兵政府主事走了进来。 “曹玺拜见上官!” 曹玺赶紧跪下磕头,曹玺就是曹雪芹的曾祖父,他爹曹振彦也是历史上大同屠杀的操刀人。 不过现成的曹玺,混的肯定没历史上那么好,他侈曹振彦也早早的死在了战场上。 而他自个嘛,好不容易活命,又在跟着谭泰到了兵政府当主事。 如今,进来磕头见礼后,曹玺禀报起来了事务。 “大人,朝廷发来旨意,有一批押往伊犁,送与西域大都护的火器,要途经咱金国运往准噶尔,沿途可能会有流寇滋扰,更有可能会被喀尔喀,或是卫拉特其他部族劫掠,所以,朝廷要求咱金国,派兵沿途护送,好保证安全交接!” 原来,巴图尔珲台吉已经接受了朱慈烺的册封,甘心当大明朝的安西大都护了——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啊,大明朝需要准噶尔这条狗,而准噶尔又需要大明朝的铳炮,对于巴图尔珲台吉而言,不就是远远的认了个爹嘛? 就能得一万枝火绳枪,还有二十门三磅炮,还有三十万两银子。 这样的爹,不认白认不认。 别说是认爹了,好处给的足了,就是认爷爷,也不是不行!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准噶尔汗国了,只有大明朝的西域都护府。 不过,由于大明朝离西域都护府有点远,沿途还要途经一块,比较容易受到河套的流寇,乃至北方的漠北蒙古劫掠的区域,而明军又鞭长莫及,所以,大明朝是要求藩属金国派兵沿途护送! “西域大都护是什么?” 鳌拜听完了曹玺的禀报,顿时皱眉道。 一旁的谭泰解释道。 “就是朝廷刚刚收下的外藩准噶尔汗国,朝廷册立巴图尔珲台吉为西域大都护,给了他点铳炮财货,让他去对付入西域的流寇……” “给了多少啊?” 鳌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 曹玺虽然不认识鳌拜这个看起来蛮凶的满洲人,但见他跟谭泰似乎关系不错,是赶紧回话。 “有一万枝斑鸠铳,还有二十门三磅炮!” “嘶……” 听到这个数目的那一刹那,鳌拜倒吸一口冷气,捋着胡子的爪子,直接把胡子给揪下来了好几根。 “这么多?” “这么多的铳炮,要是能留在咱们手上,可是能派上不少用场的……” “关拜,你想什么呢?咱们可不能办傻事啊!” 听到鳌拜的话后,谭泰顿时露出担忧之色,他赶紧提醒道,生怕鳌拜动了这批军火的心思。 嗯,一万枝斑鸠铳,当然是块肥肉,但这块肥肉却是有毒的,当初大清国也是拥铳数万枝,还有好些燧发枪呢,不是该败还败? 如果,这一万枝斑鸠铳,看起来诱人,但实际上,就是毒药。 只要吞掉,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是大明朝的北伐之军,到时候,是必死无疑。 所以,谭泰赶紧制止,生怕鳌拜动了什么歪心思。 “呵呵,我没那么蠢!” 鳌拜呵呵一笑,看向了一脸担忧的谭泰,他道。 “朝廷敢让这批铳炮经咱们金国往西域去,就肯定不怕咱们吞了这批铳炮,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不过,咱们虽然不能截下这批货,但可以买啊……” “买?管谁买?” 谭泰皱眉。 “从西域都护府买?你以为巴图尔珲台吉会把这种军国重器给倒卖了?他有这么蠢货?” “巴图尔珲台吉当然不可能卖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个蒙古人,可就没那么爱惜手上的铳炮了,只要咱们金国肯花心思,就能买到……” 鳌拜笑呵呵地道,不得不说,他还蛮聪明的,巴图尔珲台吉当然不可能倒卖武器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个蒙古人就不一样了,说不定酒瘾一犯,就把发下来的火器当掉换酒喝了。 一听到这,谭泰也恍然间明白了过来,他朝鳌拜说。 “这倒是个主意,咱金国现在铳炮确实挺缺的,从西域买,多少能买到一些……” “少归少,但积少成多,将来还是能派上大用场滴!” 鳌拜笑吟吟的道。 第587章 有爹的孩子像块宝! 隆武元年五月。 在伊犁的巴图尔珲台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竟然张张嘴,就要来了这么大一批的援助! 这可是一万枝火绳枪,还有二十门在整个中亚都是独一份的三磅炮! 如此多的武器,简直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几乎要把巴图尔珲台吉给砸晕了! 要知道,整个准噶尔,哦不,整个准噶尔蒙古,才能拉出来多少丁壮? 五六万人就顶天的了! 而朱慈烺一口气给一万枝斑鸠铳,这还不得让准噶尔上天啊? 而有了这么火器,他巴图尔珲台吉想一统卫拉特,还不是轻飘的事? 不只可以一统卫拉特了,哪怕是南抗大唐,北击罗刹,西征玉兹,也不是不行! 在得知这批火器已经上路后,再有一个月就会运到伊犁后。 巴图尔珲台吉这个蒙古人,是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有爹的孩子像块宝”。 此时,在伊犁装扮一新的宫殿内,盘坐在地毯上的巴图尔珲台吉,正一边享用着奶茶,一边朝面前过来的大明西域大臣恭敬地道。 “于先生,巴图尔向佛爷发誓,誓死忠于大明,绝无二心!” 大明西域大臣是刚刚上任的,今天才赶到伊犁,他姓于,名成龙。 对,就是那个康麻子手底下的名臣于成龙。 于成龙今年三十来岁,此君办事能力极强,吴三桂占据山西时,曾在吴三桂手下为官,颇受吴三桂重用,大明收复山西后,原本在山西境内的地方官员,悉数被停用,或调往他地,唯有于成龙被朱慈烺留任。 还被升为平阳知府。 而当大明,设立西域都护府后,就需要往西域都护府,派西域大臣。 这个活没人愿意去——西域多远啊?去了之后,能活着回来吗? 更何况,过去之后,准噶尔万一反了,或者,被流寇,被罗刹打败了,那可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乎,朱慈烺就想到了于成龙。 然后,于成龙就又升了官,成了大明朝的西域大臣! 穿着身大明官服,长着张黑脸(于成龙没那么黑,但因为沿途风吹日晒的,所以现在他也成了个黑脸,看起来凶巴巴的)刚刚到达伊犁的于成龙,听着一旁的巴图尔珲台吉在这表着忠心,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于成龙就是这种人啊,不苟言笑,整天黑着张脸,办事认真,好较真,好像别人欠他好几百万两似的,因此也得罪了好些人。 “大都护,咱们当臣子的,该忠心,自当是要忠心,这西域都护府在哪?本官明日便上任!” “都护府就在我家!” 巴图尔珲台吉笑呵呵地说。 “呃……” 于成龙有些无语,这怎么把衙门摆到自己家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清楚,这个西域都护府,就是大明朝册立的一个外藩,他到这,说是西域大臣,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监督巴图尔珲台吉的官,防止巴图尔珲台吉拿着大明朝的银子,铳炮,结果干跟大明朝作对的事。 同时,还要在西域,宣扬王化,考察山川地形,风土人情,加强朝廷对西域的管理。 只听于成龙道。 “那不请大都护预备好办公的衙门,明日本官带着随员上任!” “另外,大都护,流寇这些日子,在山南有什么动向吗?” “大唐,哦不流寇!” 闻言,巴图尔珲台吉赶紧介绍了起来,而因为着急,差点出现了语误。 他现在既然投奔了大明朝当狗,那就只能称流寇了,只听他解释。 “流寇今年年初,占据了吐鲁番后,就开始往吐鲁番运兵运人,而阿不都拉哈汗曾带兵前去攻打吐鲁番几回,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反而损兵折将不少,据我的人传回来信,流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继续向西攻打……” “那依大都护之见,阿不都拉哈汗能撑多久?” 于成龙捋着胡须问。 “他嘛?能撑到隆武元年年底就算不错的了!” 巴图尔珲台吉冷笑着道。 明显没把阿不都拉哈汗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大都护您可得抓紧练兵了,流寇其志不小,绝对不是只图天山以南,天山以北,也必须得严防死守,断不可让流寇把天山北面也夺了去!” “这是肯定的啊!” 巴图尔珲台吉当然赞同了——废话,天山以北那就是他的地盘了,要是让大顺占了,他上哪混去? 他可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地盘给抛弃掉的傻逼军阀。 “有大皇帝陛下给的铳炮,我不只能保住天山以北,甚至,还可以为大皇帝陛下夺下天山以南,让西域都护府,名副其实!” “呵呵,若能如此,再好不过!” 于成龙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不过心里,他却没有这份把握,因为他来伊犁,沿途已经考察过西域的风土,在于成龙看来,这西域真的是穷啊,比他山西老家都穷。 也难怪当初,朝廷要设立西域都护府,任命西域大臣时,没一个人愿意过来。 因为这疙瘩真的穷,准噶尔汗国壮丁不过数万人而已。 而这数万人,也就是准噶尔的兵,他们不仅仅是装备差,而且,兵员素质也差——全民皆兵,或许可以扩大军队规模,但也会导致军队内部良莠不齐,素质低下,因为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当兵的。 而他们的训练水平,纪律性也不怎么样。 至于蒙古人的勇武啊? 好吧,走了这么远的道,于成龙就没见这些蒙古人有多勇猛的,真要是打起来,还真不定是他们山西人的对手。 也就是喝多了酒,耍酒疯的时候显得比较彪罢了! 这样的一个准噶尔汗国,拿着大明朝的铳炮,统一了卫拉特诸部,北击罗刹,西御哈萨克,南抗大唐就不错了。 想再更进一步? 除非大明派个一两个军的御前亲军下场参战。 否则,不可能! 这边大明朝的西域大臣在伊犁上任,挂上招牌。 大唐西州境内。 大唐皇爷李过,正在自己于西州,那布满西域风情的行宫内,召开了自己东平三年的一场朝会。 时值五月,吐鲁番的气温还是蛮高的,所以李过连上衣也没穿,就穿着条丝绸短裤,赤膊坐在龙椅上,一边用着西瓜,一朝面前刚刚从河套过来的牛金星道。 “丞相,额们大顺在陕西,还安好吗?” “皇爷,今年的局面还能勉强支持,朱贼好几次扫荡,北征,都被咱们窝在山沟沟里面,用疲敌之策,给逼退了(就是提前坚壁清野,窝在山沟,让明军耗费完粮食,再钻出山沟)不过咱们终究还是丢了不少的地盘,固原镇是保不住哩,当然,河套还有陕北,还是能保住哩,另外,咱大唐在甘肃,宁夏二地的局面也不错,朱贼上个月,把边将都召回去册立功臣了,西北朱贼的也龟缩防御,所以,今年上半年是安度过去了,但下半年,就不清楚喽……” 牛金星禀报着这些日子的大顺的西北的大致情况。 这些事情,李过多少也是知道的,但只听他询问。 “那额们的兵?” “皇爷,咱大唐的兵,还是有不少的,另外,咱前两年不是在河套,设了军屯田吗?” 旁边的高一功凑上来,笑吟吟的说。 “哦对对,朕差点把这个给忘记了!” 李过猛拍大腿,牛金星则是解释道。 “皇爷,自打去年皇爷亲征后,臣便驻河套,咱们在河套的开发不错,粮草屯的也不少,吃喝是不成问题,所以,臣今年春天,便在河套开始练兵,从屯田的百姓里面,三户抽一丁,练了两万人马!” “好,这个好啊,丞相你立了一大功!” 李过大喜,他点了点头。 三户抽一丁,就代表着,极限状态上,至少有六万准军事人员可以投入到战场上作战。 虽然这些军队,面对着明军,跟炮灰没什么区别。 但大唐现在的首要敌人已经不是大明朝了,大唐已经没有了跟大明争天下的雄心壮志,所以,用不着拿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对标战斗力。 大唐现在,只要能比西域的那些个弱鸡强就行了。 就算是连西域的弱鸡都比不过来,也可以拉到天山脚下屯田,威慑那些个西域的切糕族,充当治安军的角色。 第588章 西夷来了! 禀报完了好消息,牛金星又开始禀报坏消息了,只听他目光凝重地说。 “皇爷,有一件事,臣得禀报皇上!” “说!” 李过问。 “皇爷,朱贼貌似勾搭上了准噶尔,他们给准噶尔送了一万条斑鸠铳,二十门三磅炮,还有好几十万两的财货,途经金国,往准噶尔那边送去了……” “甚?” 李岩脸色骤变。 一万条斑鸠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特么的,朱贼太可恨了!” 李过也骂起了娘。 “朱贼这让准噶尔拿了他们的铳炮财货,来打额们大顺啊!” “丞相,你为什么不发兵,去草原截下这批铳炮财货?” 这时,李岩朝牛金星质问。 李过也回过神,不满地瞅着牛金星。 这批物资运到准噶尔,肯定会途经大顺占领的河套北面。 牛金星就坐视大明把这些东西送走? 他是何居心? “皇爷,臣也是事后得知的事情,而且,朱贼精着呢,哪那么容易劫走,朱贼沿途,命金国兵议政谭泰领兵护送,咱们根本就夺不下来……” “唉……” 听到这,李过叹息一口气,他看向了李岩。 而李岩也有些沉重。 因为,他都为大顺谋了西域这条后路了。 结果,还没成功入西域,连天山以南还没拿下呢。 天山以北,准噶尔又得了朱明的支持。 这看样子,西域也只能占下半拉啊。 想到这,李岩一咬牙,朝李过道。 “皇爷,朱贼这是釜底抽薪,用准噶尔来断我大顺的退路,咱们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依臣看,准噶尔拿了这批铳炮也没用,这洋铳洋炮,哪是那么容易用的?” “巴图尔珲台吉,又哪懂这火器的战法?” “他手底下的蒙古人,想学会用火器,操练火器战法,怎么着,也得耽搁几个月功夫吧?” “咱们可以,赶着这批铳炮,在巴图尔珲台吉手上,形成战斗力之前,发兵天山以北!” “可阿不都拉哈汗那边?” 李过皱眉说道。 大唐的敌人还真特喵有点多。 头号敌人大明朝,次一号的敌人,是窝在昌都甘孜的大明乌思节度国师汗,再次一等的,最近又添了一个叶尔羌汗国的阿不都拉哈汗,眼下,如果再出兵天山以北。 那敌人里面,又得添上一个巴图尔珲台吉。 这敌人是真的有点多啊。 同时跟这么多对手开打,可不是件好事! 大唐虽然冠着一个大唐的名号,但跟历史上李世民手底下的大唐可是截然不同的。 就算是李世民手底下的大唐。 也没说一口气跟这么多敌人开战啊! “皇爷,先灭叶尔羌,再攻天山以北也不迟!” 李岩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番后道。 “那就打!” 李过也不含糊,他也清楚,不能让准噶尔部,提前的形成战斗力了。 要不然的话,倒霉的肯定是他! “两个月内,灭了叶尔羌,然后再北上天山!” “另外,给磁国公下令,他在雪域高原呆得有点久了,让他从昆仑山下来,给朕东西夹攻这个叶尔羌!” “唯!” 一旁的众将纷纷接令。 大唐又要征讨西域了,不过好在,李过这一回在吐鲁番做的准备也挺足的,首先,他造了好些船——塔里木河可以行船,大唐进军肯定是要沿着塔里木河前进的,因为这既利于补给,也不用担心水源。 同时,还征了好些骆驼。 兵力也比上一次宽裕得多,粮草也充沛,如果算上雪域高原从和田或莎车出兵的磁国公刘芳亮麾下兵力,李过这一次为了对付叶尔羌,出动的兵力规模高近四万。 而且还搞起来两路战略包抄。 这样的大规模行动,对付叶尔羌汗国,已经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早一步,将叶尔羌给灭掉,然后控制整个天山以南,随即,挥师北进,翻越天山,向卫拉特诸部进军! 西域又再度紧张起来,战火硝烟又将重燃的时候。 遥远的东方,濒海的日本国,长崎港口! 作为日本国对外开放的唯一港口,这条港口,在日本庆安元年五月初六,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八嘎牙路,西夷又来了!” “将他们死啦死啦!” 长崎奉行所外,一大群武士浪人,鼓噪个不停,一副要为上阵搏杀报国的意思。 而长崎奉行山崎正信,此时也正头疼着呢。 因为西夷来犯,可是个大事啊。 这个西夷,就是西班牙国。 日本幕府跟西班牙国的关系不是太好——主要是西班牙人非要传教,而且之前还因为天主教搞出来一个岛原之乱。 而这,使得幕府的锁国更甚。 当下,竟然有条西夷的船靠近了日本国。 最重要的是,这条西班牙船在靠近日本国之后,竟然没有进港,而是就停泊在港口附近的海面,来往于长崎的所有船只,都能够清晰地看见这条飘扬着西班牙国红叉旗帜的船只! 这搞的是长崎奉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的话,肯定打不过——虽然外面有一群武士,嚷嚷着要找那些个西夷拼命,但长崎奉行山崎正信感觉他们就是搏名声(武士也要搏名声啊,搏忠勇的名声)。 这些武士们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攻击到海上停泊着的那条西班牙船。 而长崎奉行手上的船只又小,又少,也不可能攻击得到这条西洋武装商船。 而强行攻击的话,那就是送死了。 所以,这些武士们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光会喊口号,惹得人心烦! 这搞的是山崎正信头疼至极,唯有向幕府禀报,由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做出决定。 而他这边,正头疼着呢。 那条就停泊在长崎港外面,飘扬着西班牙帝国旗帜,在日本沿海显得格外显眼的武装商船上面,路易斯正不解地看着何塞这个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皱眉道。 “为什么不直接进港,而是悬挂着旗帜,停泊在港口外?” “这里是明日贸易的必经之处,明朝商船,和荷兰商船,都会途经这里,我们在这里停泊,就是在告诉大明,西班牙人到日本了,这是挑拨明日关系的第一步!” “悄悄地进港的话,又怎么能让明朝皇帝知道我们与日本人的勾结呢?” 何塞笑吟吟的道。 “可如果幕府不同意我们靠岸呢?我们时至当下,仍然没有派出任何一个使者,万一幕府视我们要入侵长崎呢?” “这个不急!” 何塞笑吟吟地说,随即,打量着路易斯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正需要一位合适的使者,他得会说日语,或是拉丁语,或者是尼德兰语……” 说到这,何塞目光定格在了路易斯这个主教身上。 “貌似我们船上,就数主教您最合适了!” “不不,我不能去,他们如果知道我是传教士,是杀死我的……” 路易斯顿时面露惶恐,日本国可是相当排斥传教士的,他这个大主教登陆,那十有八九是要被拘起来割脑袋的啊! “您不说,有谁会知道您是马尼拉大主教呢?” “更何况,不派你,还能派谁?你虽然不会日语,但会尼德兰语,还会拉丁语,只要你登船,才能够跟日本人交流,他们那里有会尼德兰语的翻译,而我们登船的话,连交流都尚且做不到,还不得被当场杀掉?” 何塞苦口婆心的道。 实际上,甭管路易斯想不想,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岸当使者…… 第589章 平倭大略! 路易斯在到达长崎的第五天,终于在何塞的逼迫下,乘坐着一条小舢板,驶向了远处的长崎。 “八嘎牙路,西夷的登陆部队过来了,武士们,给我做好战斗准备……” 站在炮台旁的国崩炮边上的一个武士,挥舞着手里面祖传的破刀,朝四周嚷嚷道。 一大群武士们纷纷高呼。 远处,亲手划着舢板,朝这边过来的路易斯腿脚都在哆嗦着。 离得老远,生怕这些国崩炮开火的他,赶紧的就挂出来了事先准备好的白旗,然后高呼着道。 “不要开炮,不要开炮,我们没有敌意!” 对面果然也没有开炮——开了也打不中,日本的炮兵技术,大炮技术,比崇祯年间的大明朝都差,既不会算弹道,也不会太会瞄准,大炮的质量也不太行,真要是打起来,那就是气氛组,听个响罢了。 等到路易斯划着的舢板靠岸之后,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武士,就扑了过去,将他给捆绑起来,而后者,则一直操着尼德兰语,在这高呼。 “我没有恶意,我是带着马尼拉总督的命令,过来觐见贵国公方的!” 得亏路易斯到的是长崎,这疙瘩驻有荷兰使馆,所以,有大量会说荷兰话的翻译。 要不然,他的下场可就凄惨喽。 这不是,在得知他竟然是过来觐见公方后,武士们也不敢刀兵相向了。 而是火速地将其送到了长崎奉行馆内。 山崎正信在得知了何塞一行人的来意后,他当然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也知道,这种大事,自己是做不了决断的,只好火速上报幕府,由公方德川家光抉择。 …… 江户。 德川幕府的核心。 在收到了长崎奉行所上报的消息后,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不敢怠慢,匆匆地召集了自己的亲信,御三家的几位叔叔,开始在江户的天守阁内,展开了议事。 此刻,当人到齐后。 第三代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拿起面前,已经被翻译成日语的西班牙国书,皱眉道。 “西班牙想要重新跟日本建立联系,同时,还答应我们,不再对日本进行传教。”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公文,这些西班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一旁的德川赖宣皱眉说道。 “大纳言说的是极是,这些西班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旁坐着的御三家之一德川义直,也表示认同。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了!” 德川家光也点了点头,西班牙人肯定不是好人了,他皱眉说道。 “他们或许是为了马尼拉而来的!” “他们想邀请我们,帮助他们收复马尼拉?” 德川义直诧异一声。 “不可能!” 德川赖宣摇了摇头,他朝德川家光道。 “公方,臣以为西班牙人或许是为了,拉拢幕府对抗明国而来!” 还别说,这个德川赖宣的脑袋瓜子,还是很聪明的嘛。 竟然猜到了何塞的用意。 而一听到他的回答后,德川家光的脸,刷地就是一变,这位此时日本最有权力的幕府将军,公方阁下,并不是一个昏庸之主。 同时,他也不是一个眼光狭窄之人。 相反,大明朝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他都是十分清楚的,锁国只是为了维持幕府的统治,而不是真的将自己的双眼给蒙起来,不知世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 德川家光当然能够看出来,大明朝对于日本,貌似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威胁! 尤其是,放眼整个东亚,似乎也只剩下日本,还保持着独立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德川家光最近还在头疼着一件事——随着大明境内战争的结束,大批在御前亲军内服役的武士,或许可能会离开军营,回到日本。 而这些久经沙场,见识了逐鹿中原的大战场,在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百战精锐,一旦回归日本,很有可能,会成为幕府治下的不稳定因素。 甚至,大明朝还可能会利用这些归国的武士,在日本颠覆德川幕府! “或许,幕府要改变一下对外态度了!” 德川家光凝重地道。 “公方,您是说?” 一直沉默着的德川赖房,面露凝重之色。 “不管是敌是友,到达日本的既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应该见一见这些远来的客人!” “然后当面,跟他们详谈!” 德川家光扫了眼德川赖房后,解释道。 “公方,臣以为,此事应该慎重,毕竟,西班牙人相比于明国,并不显得强大,因为他们开罪了明国,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嗯!” 德川家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 何塞终于登上了日本的土地。 虽然四周的小矮子,看他的眼神还有些凶狠的意思。 但至少,他们没有对他们动手动脚。 这让何塞长出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地琢磨起来,在见到这个矮子国家的公方阁下后,该如何地撺掇着后者,跟大明作对。 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何塞终于赶在五月下旬,在江户见到了公方大人! “公方,我们西班牙国愿意与日本做朋友,西班牙距离日本有数万里遥远,如此遥远的距离,光是在海上航行,就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这么遥远的距离,就代表我们两国,先天就适合做盟友,做朋友!” “因为,与其与远在欧罗巴的西班牙为敌,我想,您应该更担心一下贵国不远处的大明……” “毕竟,这个国家,可是与贵国,曾经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 “我们与大明的关系好着呢,直到现在,明军内还有相当多的我国武士在中服役,大明新登基的隆武天子,对日本的态度,向来都是十分友好的……” 德川家光摇了摇头,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大明的威胁似的,朝面前的何塞摆手道。 “相比于大明,我们反倒是担心你们这些西班牙人,要知道,在之前就因为你们传播的天主教,我国境内爆发了一场起义……” “这一切都是误会,之前的不愉快,不能成为我们之前建立新的友谊的阻碍,何况,相比于这场起义而言,难道几十年前贵国在朝鲜,与明国爆发的战争,不应该是更大的仇恨吗?” “这一切与德川幕府无关!” 德川家光板着脸道。 “可明国会在意这些吗?他们只知道,是日本入侵了朝鲜,与他们爆发了一场大战。” 何塞摇了摇头,笑吟吟地道。 旋即,他话锋一转。 危言耸听道。 “而且,放眼整个远东,似乎只剩下日本,还保留着独立的地位了吧,贵国难道,也甘愿成为朝鲜,安南,暹罗,这种被明国控制的国家吗?” “日本不会被明国控制的!” 闻言,德川家光板着脸道,日本国可不想要爹——话说,但凡能有得选,也没有哪个政权,会主动给自己头顶上认爹,没有哪个国家,喜欢找人当爹。 除非是遭遇到亡国危机,或者是利益使然,或者就是被逼无奈,但凡能保持独立地位,谁特喵的想头顶上多个爹? 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反正德川家光就不想让自己头顶上多个爹。 实际上,不只是德川家光,原先的朝鲜国王,现在安南四主,暹罗国王,乃至于南掌,真腊,和那个刚刚收下的金国,准噶尔,但凡他们有独立自主的可能,但凡他们有抵抗大明朝威逼,或利诱的能力,他们也都不至于上赶着给自己找个爹! 而德川家光作为日本实际上的主人,自然也不缺爹,他也犯不着上赶着找个爹管着自个。 可何塞既然来了,他肯定早有考虑,只听他道。 “贵国当然不想了,但问题在于,明国向来行事霸道,他们不会考虑贵国想与不想的,我这里,有一份绝密的文件,公方您可以看一下……” 说到这,何塞旋即,从怀中抽出来了一份文件,呈到了德川家光手中! “这是明国统军都督府内制定的一个计划,名字叫平倭大略!” 何塞解释道。 “哦?” 德川家光脸色微变。 倭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也知道了,只见到他脸色阴郁,打开了这份文件。 旋即,细细地研读了起来——德川家光不懂汉语,但汉字还是认得的。 第590章 日西联盟 这份平倭大略。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了。 而是何塞伪造出来的,他伪造的也是蛮真的——因为他这是他花重金,请南京城内的专门造假的字画大师们伪造出来的,上面的大印,则是拿萝卜刻出来的,至于上面,黑云龙,王家彦等人的署名,还有朱慈烺用朱笔批上的那个阅字。 和底下那行可照准秘密施行的批语,则是造假的时候,让人随手写的。 这样的文件,如果摆在大明朝的朝堂上,一准会看出来猫腻——一认字迹就认出来了。 至于那所谓的大印里面的暗记,更不可能跟统军都督府的大印对得上! 但是,翻阅这份文件的,并不是大明官员。 而是一个叫德川家光的日本鬼子。 他自然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了。 最重要的是,这份名叫“平倭大略”里面的计划,写得还真是详尽的很。 这份计划,洋洋洒洒通篇下来,有上万字。 分为好几个步骤,第一个步骤就是,将御前亲军内倭人士兵退役,然后命他们潜回日本,在其中安插间谍,控制这些归国的日籍士兵,暗中给予经费,让他们进入到幕府当中任职。 同时,向日本各地的大名,诸如西南诸藩,派遣使者,游说他们,倒幕,并给予武器,弹药,财力支援。 将日本搅乱,让日本陷入到一场规模浩大,且残酷至极的内乱。 通过长期的内乱,消磨掉日本上下的武力,财力,同时,也让日本上下,对战争产生严重的厌恶之感,对无论是幕府,还是大名的当局,也丧失最后的信心。 这时,由原先在御前亲军内服役的武士暗中主导,在大明的支持下,高举尊皇讨奸的旗帜,在京都发动政变,劫持天皇陛下,以天皇陛下的名义,向大明称臣,签订宗藩之约,并邀请明军入岛“平乱”。 明军将以此为借口,顺利进入日本,然后以天皇的大义,消灭在长期内战下的师老兵疲惫,财力耗尽的各个大名。 这时,那些个在御前亲军服役过的“亲明派”武士,也将成为明军在日本的鹰犬爪牙,为大明控制整个日本。 从此,日本将彻底丧失自己的独立地位,成为朝鲜,安南,暹罗这些的藩属,成为大明朝的鹰犬,受大明朝多方面的剥削压迫。 而在这平倭大略后面,最后的附页之中,则还有一个份更加狠毒的计划。 那就是,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将会用自己的子嗣,冒充成天皇子嗣,取代日本皇室,完成换种计划! 如此恶毒的计划,当德川家光看完后,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愤怒——大人物嘛,当然要喜怒不形于色。 德川家光这点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只见他不置可否道。 “一份不知真假的纸,就想让幕府与明国为敌?” “这可是我们在明国,花费重金,才从一个官员手上购买到的,不可能是假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去调查,不过,据我所知,已经有部分御前亲军内退役的士兵,回到日本了吧?如果您不担心这份计划成真,那您最好……” 何塞吃定了德川家光,吃定了日本国不可能去调查这件事情。 而且,就算是查不出来,这个所谓的平倭大略,也足够让德川家光心里恶心了,因为大明有实力做到这一点,所以,他必须有所防备。 而实际上,德川家光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甭管计划是真是假,但是,这份计划里面所提到的内容。 大明都是可能做到的。 甚至,以明朝的国力,他都需要玩这个弯弯绕。 日本就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如果不行动起来,很有可能会任人宰割。 只见到。 德川家光脸色微变。 他与一旁的德川赖宣,德川义直等人相视几眼,旋即,几道目光射在了何塞身上。 “我们可以与西班牙国重新建交,达成兄弟之盟!” “聘请贵国的教官,训练军官,生产铁炮,大炮!” “如您所见,您做出来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何塞大喜啊——他的计划就这么地成功了。 当然,成功的核心则在于那份“平倭大略”。 这玩意编得实在是太让人毛骨悚然,理论上来看——如果朱慈烺真的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不需要付出太大的军事代价,就可以掌握整个日本。 成功的概率也很高!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份平倭大略,哪怕是假的,他也得是真的。 因为大明有这个实力这么做,也有理由这么做。 可何塞更高兴着呢,德川家光却是目光如电的,凝视着他那对蓝色的眼珠子。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幕府知道你们西班牙人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可能,主动与大明为敌!” “哈哈,这您就放心好了!” 闻言,何塞呵呵一笑,然后说。 “我们只是想援助日本,不要轻易被大明吞掉罢了,同时,想要在日本获得一个港口,进行贸易,作为海上的中转站”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甘愿,整个远东,成为大明的势力范围,那对于我们西班牙人,可是一个灾难啊……” “这才是我们帮助日本的原因,我们从来没打算,让日本与大明为敌!” “事实上,日本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公方阁下您,也不是战争狂人,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被迫反击罢了,公方阁下,您应该清楚吧?” “是的,我清楚!” 德川家光点了点头。 而何塞又话锋一转。 “不过,贵国却有一个相当短的短板,如果不解决掉这个短板的话,后果极为严重,贵国应该建立起来一支海军,贵国有这个实力的……” “一支西式海军?” 德川赖宣眉梢一扬。 “大纳言,您说得对!” 何塞赶紧恭维一句。 “一支规模浩大的西式海军,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日本的领海,同时,如果能够打败明国的海军的话,那么,日本也将高枕无忧,不必去应付明军的登陆……” “哪怕只有一支弱小些的海军,也可以在幕府遭受到明国的侵略时,对明国的沿海,进行骚扰,让明军不得不将更多的力量,用于保护沿海的城市……” “可是,这样一支海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啊……” 德川家光忍不住皱眉道。 海军当然有必要了,御敌于国门之外,可比在日本等着明军登陆要强得多了。 但是。 德川幕府可是很穷的,财政上并不宽裕,又要重整武备,训练士兵。 又要建立一支西式海军。 这财政恐怕有些吃不消。 “贵国拥有制作西式风帆战舰的技术,同时,也有足够的人口,支撑起来庞大手工业,这一切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闻言,何塞明显没将德川家光的这个担忧给放在心上。 这倒是实在话,因为从国力上来看,哪怕是被华夏瞧不上的小日本,在当下的时代,论起其战争潜力,也是远超此时的世界帝国,西班牙帝国的。 德川幕府下的日本人口,有两千多万,哪怕没有两千多万,近一千七八百万人口还是有,是西班牙本土的数倍。 而虽然列岛贫瘠,但能够养活两千万人口的日本列岛,实际上也贫瘠不到哪去。 要知道,仅仅只有五六百万人口的西班牙,就能够支持起来一个“世界帝国”,而拥有着两千万人口的日本,如果运作得当的话,是可以起到非常惊人的效果的。 再加上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如果真能够在十七世纪奋起走向海洋,一准能够发展成一个海军强国——哪怕是日本鬼子十九世纪才开始发展海军,也照样靠省吃俭用,发展成了一流的海军强国。 而在十七世纪,想要做到这些,只会更简单!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隔壁庞然大物一般的大明朝,不会对正处于转变崛起当中的德川幕府,提前发动战争…… 不过这些,就不在何塞的考虑范围了。 他实际上也没打算让日本国崛起——真要让日本国崛起了,头疼的还是西班牙国,因为日本的潜力可比西班牙强了,他们要是崛起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何塞深知,这些日本鬼子的狼子野心,不比隔壁的大明朝小——德川家光在几年前,就曾图谋过马尼拉,只不过因为海军实力弱小,哪怕是联合上尼德兰人,也难以取胜,才不得不搁置下去。 所以,何塞根本没打算让日本崛起,他会赶在这之前,想方设法的让明日双方,陷入到一场死战当中。 大明有国力优势。 但日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他的人口不算少,潜力也很强,最重要的是,还有海洋还有距离优势,双方要是打起来,那一时半会,可难以分出胜负,即便是大明胜了,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巨大的。 届时,如果再加上清国,大顺共同发力。 再顺道再把朝鲜,安南给撺掇起来。 这西班牙人远东的事业,说不定能够再振兴起来呢。 届时,夺回马尼拉,让他这个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变得名副其实,还不是指日可待? 第591章 上套的朱慈烺! 这边,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刚刚与日本国勾结起来,达成日西双方的邪恶盟友。 朱慈烺就已经接到了有一条西班牙帆船,出现在了长崎港外,并受到日本国长崎奉行接待的消息! 嗯,朱印船既是贸易船只,同时,又担负着大明对日本国情报的搜集。 而在瞻园内,收到这个消息的朱慈烺,明显是中了何塞的套,他目光颇为凝重的道。 “这个日本国,总算是跳出来了,看来朕是时候收拾他们日本国了!” 被朱慈烺匆匆叫过来的议事的一众大臣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朱慈烺之前对日态度可是很友好的,既不图日本国的江山社稷,也不是派人过去册封国王,同时,还不派船去日本国,逼着日本国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 这怎么突然间,就来了一个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要收拾日本了呢? 这是眼瞅着大明朝国内的仗,要打完了,是想给那些个百战余勇们找新的战场? 一想到这,财政部尚书高宏图顿时就头疼了起来,他赶紧朝朱慈烺道。 “皇上,我朝不宜再兴大战,财政恐怕吃不太消!” 高宏图的话一出口,一直给朱慈烺管账的刘大用,也适时提醒朱慈烺道。 “陛下,咱大明朝确实是不宜打大战,财政上怕是有些吃不消……” “首辅,你怎么看?” 两个管财政的大臣都提出来了异议,朱慈烺顿时有些不满,他看向了首辅魏藻德。 而没想到,往日里对朱慈烺百依百顺的魏藻德听到了朱慈烺的提议后,也头疼道。 “皇上,真要是收拾日本国,那就得加征赋税了!” “没这么严重吧?” 朱慈烺有些诧异。 大明的财政之前,可是相当宽裕的。 虽然不见得,可以大手大脚地乱花银子,但也不至于会拿不出来银子打仗。 怎么到了这会,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呢? “陛下,咱们去年收复了北方数省啊!” 闻言,高宏图只好苦笑着解释。 “今年光是往北方,河南,山东,直隶,乃至陕西,调过去银两,就有上千万两银子,而且还有好几百万两的财货,又给当地百姓,采办耕牛,农具,这花销还不海了去了?” “而且,各县还要重建衙门,修整官道,疏通河通,重修水利,总而言之,这几年内,北方数省,都是得吃朝廷的财政,光是这些,一年就得上千万两银子的开销……” 原来,刚刚收复的北方数省,因为连绵战乱,大明现在拿下的地盘,都是亏本的地盘,需要砸大量的银子,来恢复当地的经济人口的。 这倒也正常,多尔衮治下的大清国是一个奴才国。 而且,对奴才的压榨也是相当残酷的。 而清军在败退过程当中,多铎在山东死扛之际,都对当地的进行了深入的破坏,以达到坚壁清野的目的。 所以,收复的北方数省,实际上就是个烂摊子。 而从大唐手上收复的陕西,也同样强不到哪去,这几个省,一年就得吃掉一千多万两的银子——平均一个省也就是几百万两,摊到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连二三两都没有,真不算多。 毕竟这是重建近半个华夏的花销。 这一点朱慈烺也是知道的,他微微皱眉道。 “这个花销是不能省的,否则北方就要彻底凋敝下来了,而且,还会让北人离心离德,将来是要闹内乱的,我大明不能这么做!” “皇上说的是,这银子确实是不能省!” 魏藻德赶紧附和,他苦笑着道。 “若仅仅是这些花销也就罢了,朝廷这不是还要往北方移民吗?把东南的冗余人口,移到北方充实人口!” “这一年下来,也是几百万两的花销打底!” “而今年,因为战事方休,朝廷又制定了好些大工,譬如说,东南三省制定了为期三年,连通各州府的砂石路,还有湖广长江沿岸治水,防止长江水患,疏通河道,再有陕西,重整一下水利,和运河复航,这哪一项大工,都是要砸进去好些银子的……” “除了大工,朝廷今年在教育上的开支也比往年增加了几十倍,预计在各省设立书院,教化人才,在各府设府学,教化人才……” “而海上,朝廷为了保障南洋各藩属,保卫航线,还又拟了一个,造舰计划,这银子都已经花出去了,不少船只,龙骨都铺下了,总不能停下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花费,早把朝廷的银子给花光了,如今,再想打日本国,那只能再加征赋税……” 隆武元年初的时候,大明朝廷制定年初预算时,由于战争的停止,开始将重心转到了经济建设上。 在朱慈烺南迁之初的大明,全部的重心都是在军事上,一多半的赋税,也都砸在了军事上面,可如今,随着大规模的战争结束,在隆武元年初,各部都报上了好些预案,而朱慈烺当时,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给自个找了一个新敌人。 所以,就一股脑的批准了。 虽然大明朝廷还真有点缺钱。 听完了魏藻德的汇报,朱慈烺不由的微微皱眉,他看向了高宏图。 “财政部今年的应急预算是多少?” “六百万两!” 高宏图赶紧回话。 “账上有没有什么往年的节余?” 朱慈烺又问,六百万两可不够啊,怎么着也得有一两千万的军费备着,因为打日本国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光是跨海攻打日本国,把一个士兵运过去的成本,就得好十几两银子了。 刘大用闻言,苦涩一笑,替高宏图回答。 “皇上,咱大明朝往年都是亏空的,哪有什么节余啊?” 一听到,朱慈烺一阵无语,他把这事给忘记了。 大明原先的财政一直是处于赤字状态的。 这个财政赤字,并不是通过融资(朱慈烺也不会啊?他一个高中生能懂金融就怪了)等手段,将财政亏空转变成银行账目上的数字。 这些往年,因为大兴战事,而产生的亏空,都是朱慈烺直接抄家弄来的内帑,给补上的。 朱慈烺的内帑还是很有钱的,光是账面上就有上千万两的流动资金,而且,这个内帑并不是花完了就没有了的那种。 相反,朱慈烺的内帑,是有钱生钱的能力的——实际上明代皇帝的内帑都是有这个能力的,因为皇帝本身就有很多皇庄,买卖,只要经营好,就能产生不错的收益。 只不过绝大多数的皇帝并没有经营这些的能力,而原先管这些地方的太监,又一个个贪污腐败,所以,虽然内帑具备钱生钱的能力,但是,生出来的钱却并不会流入到皇帝的口袋。 就像是王之心这个崇祯年间的大贪官,他就是把原本应该到崇祯口袋的银子,弄到了自己口袋,这才积攒下来了颇丰的家业。 朱慈烺也不太会做生意——也没学过,更没有这样的家学渊源,他穿越过来前,家里唯一做过的生意,就是响应号召,搞了几天地摊经济,而且还搞赔了那种…… 但朱慈烺没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精力。 但他的老婆都有啊。 朱慈烺的生意都归皇后郑茶茶管着,还有老泰山郑芝龙帮忙照看着,投资了好些买卖,而且收益也都不赖,每年能产生好几百万两的利润。 而且还是合法买卖,还不偷税漏税的那种。(皇帝也不能偷税漏税) 可即便如此,这并不代表朱慈烺愿意一直拿钱贴补大明朝——这可都是他的钱,是朕的钱! 当皇上的,不问臣子要银子就行了,还主动的赔补着朝廷治国。 这特喵的还叫皇上? 这干脆直接退位,实行共和制,然后当大资本家好了——开个玩笑,资本家哪有封建皇帝当的香啊?资本再烂,他比封建也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就算朱慈烺想要,就他现在手上的这个“皇室财团”,也休想支撑起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消耗。 因为财团的实力再强悍,也就是那样。 后世被吹嘘的牛逼哄哄,仿佛操纵一个国家的棒子财阀,碰上想收拾他们的人,还不照样该入狱入狱,该缴罚款就缴罚款? 每年该给的献金,也不敢少给一分。 就这,还是棒子财阀的高光时刻,要是搁到全小将,高木正雄那会,那就更惨喽…… 朱慈烺背后的皇室财团,说实在的,都没有后世某些人吹嘘的棒子财团那种牛逼…… 而这样一个财团,也无法支撑起来一场战争。 尤其是,还是跨海对付一个,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战争潜力,都算不错的国家。 第592章 恶犬论! 在听完了首辅,还有高宏图,刘大用一番话后,朱慈烺原本燃烧起来的热血,顿时被浇灭了。 只见到朱慈烺微微皱眉道。 “今年的财政确实是有些问题,打是打不起来了,不过,来年……” “皇上,来年的话,即便是要打,可大多银两都是有地方用的,朝廷每年或许能增加点赋税,但也是有定量的,明年除非加征个一两千万两的赋税,否则……” 高宏图皱眉说。 “那说说,怎么个加征法吧?” 朱慈烺闻言,摩挲着下巴问。 “一亩地,加个五升谷子,或是麦子……” 高宏图没有说话,见他沉默,魏藻德只好出来当起了恶人。 “这么加的话,百姓怕是又要骂娘了!” 闻言,朱慈烺感叹一声。 “皇上,没办法的事,不妨把这个五升谷子,或麦子定成倭饷,打完了倭寇后,再停止征收就是了……” “就怕打完了倭寇,咱们又有了别的开销,这份倭饷,就一直收着了……” 高宏图冷哼一声。 古往今来,只有加税的,加上了就甭再减下来了,这事,高宏图门清。 而朱慈烺,也对此颇感认同——后世那什么某峡建设时,不就每度电涨了几厘,充作建设基金,结果某峡都完工了十几年了,这玩意还不是换了个马甲,继续收着这笔钱? “可皇上要剿倭,这可是百年大计啊……” 魏藻德见高宏图跟他唱起了对台戏,有些不太满意道。 高宏图这老家伙干不了几年了,他可还是要在隆武朝发光发热的,要是得罪了朱慈烺,那可就没官当了。 所以,他是要坚定地站在朱慈烺这边。 “什么百年大业,倭寇能闹出来什么风浪?当初倭寇肆虐海边,纯粹就是国朝东南防务朽烂所致,如今国朝兵强马壮,倭寇还能入侵我朝东南,或藩属朝鲜不成?” 高宏图也有自己的理由。 实际上,他这个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日本国根本威胁不到大明。 而攻打他的花费,又很大,既然如此。 为什么要劳民伤财,在这个既然休养生息的节骨眼上,又掀起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战事呢? 实际上,高宏图的看法,也是在场大多大臣的看法,就连魏藻德,如果不是为了阿谀朱慈烺,他也会反对这件事——因为,在当下的朝堂诸臣看来,朱慈烺确实是有些“小题大做”。 这日本国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不征之国”,为什么定这个不征之国? 不就是因为,打这个日本国,收益补不上支出? 至于什么日本的威胁嘛? 那他们就更没放在心上了——当初东南倭乱,折腾得再厉害,也不就那样? 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那日本倭朝,万历年间,那些个边将带着家丁,督着些额兵,就能以一打多,把倭军给打得大败亏输,退出朝鲜。 如今,大明朝兵强马壮,国力比万历朝那会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就是勾结上了西班牙人,又能如何啊? 好吧,这些个没有经历过后世历史的大明官员,是无法想象,一个小小的日本国,将来疯狂起来,能有多么的厉害。 朱慈烺也不好跟他们说这些——说了也没人信啊? 不过,朱慈烺有自己的理由。 “你们不要再讲了,对日本国,你们谁都没有朕了解!” “那是,那是!” 魏藻德赶紧恭维,就连不太服气的高宏图,也点头认同。 论对日本国的了解,在场还真没人比得过朱慈烺,他们是心服口服。 见此情形,朱慈烺也开始解释了起来。 “日本国国土贫瘠,百姓困苦,而大伙都应该清楚,这穷的话,产什么?” “产刁民,还有精兵!” 闻言,众臣不假思索地道。 穷山恶水出刁民,同样,也出精兵。 这是常识。 “对,就是这两样,但刁民在日本国成不了气候,因为日本国武士,镇守四方,刁民们再刁,也不敢生事,只能为武士所欺,只要稍有怨言,便会被杀戮一空!” “所以,剩下的就只剩下兵了,但这些兵,他们又困苦潦倒,但又一直受于幕府之制压迫,只能够委曲求全,苦等时变,盼着国内大乱,好有进身之阶,可若是国内不乱,他们便唯有苦捱……” “这也是朕,当初能轻易在日本国募集精兵无数的原因!” “因为他们没有出路!” “日本国就是一个孤岛,但上面武德充沛,原先有海洋,隔绝其国与外界联络,虽有海船通往海外,但又有幕府锁国严令在,所以,武士们便只能够在岛内苦捱,就犹如一群恶犬,被圈在笼子里面,便是再凶,再恶,也就是互相内斗。” “可一旦幕府勾结上西班牙人,解除了锁国之令,那就是恶犬出笼!” “不可小觑!” “可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高宏图说。 朱慈烺却郑重其事道。 “没有一撇?但也有这个迹象了!” “所以,咱们朝廷不得不防,必须得有所行动!” 朱慈烺对于日本国的态度,是一直想把他当成空气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日本国不太好打,作为一个孤岛文明,日本国内部就是一个囚笼,因为其资源匮乏,所以卷出来一大群因强烈内卷而产生出来的恶犬。 主动去打他,那就是主动入恶犬之笼。 是不太容易的,因为当下大明的实力,打恶犬的话,不是碾压的,入恶犬之笼,反而容易被恶犬咬伤。 与其去打这个恶狗国。 倒不如,让他继续地把自己关在笼子里面。 关着几百年,最好关到工业革命之后。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不是恶犬了,而是好狗…… 嗯,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在当下的时代,不具备碾压的实力之前,入恶犬之国,那就要面对群狗撕咬! 而如果工业革命之后,再入恶犬之国。 那就具备了一棍子将笼中恶犬给全部消灭的实力了! 到时候,他们要么当恶狗去死。 要么,就只剩下当好忠犬的出路了! 而以日本国的民族性嘛,他们肯定会当好狗的! 而朱慈烺的这个恶犬论,听在了众人耳中,让大伙是不由的若有所思,魏藻德也流露出来了担忧之色。 “皇上,您是担心,西班牙国引恶狗出笼?” “对!”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道。 西班牙国,朱慈烺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人口就那么一点,还树敌无数,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甭看现在跳得欢,将来那就混吃等死的货。 但如今现在的西班牙国,在自己退回本土,混吃等死之前,在东亚把日本国这条恶狗给提前几百年放出笼子,那可就难免让人头疼的了。 “日本国就是条恶狗,西班牙人就是引狗出洞的那根骨头,骨头已经扔出去了,恶狼就是不想出笼,那也快喽,我大明要是不做准备,那接下来,可能就要被恶狗咬伤了……” “那我大明是得预备打狗棒了……” 黑云龙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道。 “梁国公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朕原先,想直接用兵,将恶狗给打死,可现在看来,朝廷财力不太足,而且,确实是应该休养生息,将恶狗打死,固然痛快,但却不易,最好,能再重新将恶狗,关入牢狱,如果能撺掇其内斗,让恶狗在笼中撕咬,自相残杀……” 第593章 日本是恶狗,大明是恶龙 “那朝廷得详细地制定一个方略……” 魏藻德深思道。 “确实应该好好制定一个!” 朱慈烺也表示认同,制定这个方略肯定得费点功夫的。 花费点时间。 毕竟,关狗入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好比把一条藏獒恶犬关到笼子里面,哪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这还不是一条,而是一群啊! 不过朱慈烺不知道。 他想制定的方略,已经有人帮他制定好了——何塞那份平倭大略。 如果朱慈烺能拿到手上,抄上一份,然后照章执行的话。 成功概率还是蛮高的。 甚至,最好也不用给天皇换种,直接想办法把天皇一系整绝嗣,然后册封皇子为日本国王就行了。 最好把日本再分成好几份,册立好几个国。 这边朱慈烺,想办法要关狗入笼,想办法打死恶狗的时候。 有人却也在琢磨着,将大明朝这条恶龙,关入到笼子里面。 大明南京尼德兰国使馆! 尼德兰国使馆,那个看起来相当恭顺的布鲁斯,这会正在一间密室里面,将一张报纸,还有武官提供手上的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诸位,且看!” 一旁,坐着的葡萄牙,法国,英国等使节,一边抿着茶水,一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布鲁斯拍在桌子上的文件。 报纸上面,刊登的是关于大明新下水的隆武大帝号的消息! 隆武大帝号,是大明最近刚刚下水的一条大明海军战舰。 是一条典型的三级风帆战列舰,也是大明下水的第一条,三级风帆战列舰,是当下大明船厂能够设计制作出来的最大西式战舰——不是最大的船,但却是最大的西式战舰。 排水量高达一千七百多吨,长度约莫在五十四米,宽度在十四米,吃水七米。 上面装载有二十六门三十二磅舰炮,二十六门十二磅炮,十四门六磅炮,以及四门三磅炮! 拥有着三层甲板,需要六百余水手,才能将其操练起来。 而这样的舰船,虽然尚未形成战斗力——这可是明军现有的最大规模的海军战舰,火力之强悍,为东亚仅有。 而这样的船只,想要形成战斗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一年的训练,哪怕是有重金聘请的西洋水手长,还有大量归化的西班牙水手——就是在马尼拉被俘虏的宝船船队里面的那些西班牙水手,因为受不了苦役的折磨,所以已经背弃了天主,皈依了佛教,或道教,成了大明的归化民,开始在御海军内为大明效忠。 但饶是如此,想要将这样的大船开起来,让他驰骋于大洋之上,扞卫大明的万里海疆,维持大明朝在东亚海面,在南洋海面的霸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起码也得半年的操练。 不过,即便如此,这条船的下水,还是让此时的西方列强们担忧了起来。 只见到,尼德兰国的布鲁斯,打量着在看着报纸,和那份文件是,目光凝重的各国使节,用毛茸茸的爪,叩着橡木桌面,操着口熟练的拉丁语,诉说着当下欧罗巴国家所面临到的新威胁! “诸位,在欧洲,西班牙人已经节节败退,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欧洲将重归和平,但在远东,大明的崛起,将成为我们的新威胁!” “在去年,皇帝陛下成功地终结掉了所有的敌人,降伏了金国,征服了北方的鞑靼人,至于大顺,无非就是苟延残喘罢了,所以,他们的精力,还是投向了海面……” “投入了东方国家一直不太重视的海洋!” “这艘隆武大帝号的下水,已经标志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大明已经有技术实力,建造西式大型风帆战列舰!” “而这,将是一个噩梦!” “你们看,这是一份明朝开始官方竞标的一份新的造舰计划,他们要建筑六艘像隆武大帝号这样的风帆战舰,同时,还会建筑大量的配套四级,五级风帆战舰。” “你们说,他们建造这么多的战舰,是用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征服更多的海洋,更多的土地了,他们有两亿人啊,这可是两亿人,得多少的海洋,多少的土地,才能满足于他们的需求?” “大明就是一条邪恶的巨龙,他贪婪于一切的财富于土地,绝对不会停止征伐的……” 一旁的法兰西国大使沉重至极地说。 顺道,又提出来了一个恶龙论! 而一旁的布鲁斯,也顺着他的话道。 “的确,大明就是一个占领了大量宝石,仍然不满足的庞然大物,一条恶龙,他们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我听说,那位皇帝陛下,曾询问过他的臣子,问他大明的边界是何处,而他的大臣回答我国家驱逐胡元,混一寰宇,东至辽海,西至酒泉,延袤万里,北至蒙古,南至南海,南北数千里,可隆武皇帝却说,不,这并非是大明的边界,大明的边界是永无边界,可想而知,他们的野心,是有多大啊……” 说到这,布鲁斯顿了顿语气。 “野心如此大的恶龙,他们肯定不会止步于现有地盘的,他们一定会扩张,你们觉得呢?” 众人纷纷颔首。 而布鲁斯而接着话茬,继续道。 “而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又是哪里呢?” “整个南洋海面已经被征服,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只有两个选择!” 英吉利国使者说道,然后道出来了自己的猜测。 “这两个选择分别是向日本,或是向印度洋!” “最新消息,日本很可能已经站在西班牙人这边,所以,明朝很有可能会先对付日本……” 布鲁斯呵呵一笑,道出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倒是个好事!”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原来他们都觉得日本是条恶狗。 也不觉得日本国的实力差——废话一个两千万人口,面积比他们国家都要大的岛国,怎么可能实力差? 如果说日本国实力差了,那他们的欧洲老家,又算个屁啊? 而这么一个国,很明显能够吸引大明的注意力。 可布鲁斯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又不由的锁起眉头。 “可惜,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日本国由于长期的锁国令,使得他们的军队,装备水平过差,而且,他们受明朝影响也太深,最重要的还是,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实在是太大,太强大了……” “所以,仅仅只有西班牙人的支持,恐怕是不太够的……” “你是说,我们也支持日本?” 布鲁斯声音落下,几个使节窃窃私语一番后,皱眉质问。 “当然了!” “我们当然要支持日本了,如果不支持日本,明军的下一步动向,将会是哪里?将是会印度洋,然后,当过了印度洋之后呢?” “可这是将来的事情了,我们用不着这么操心!” 有人打着哈欠道。 可布鲁斯却是冷笑着,对着这个绥靖主义者道。 “将来?仅靠现在日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吸引明朝的全部实力,他们会一边对付日本,一边向印度洋进军的……” “这……” 众人脸色微变。 仔细想想,日本国的实力确实不足以让大明动用全力。 顶多也就是一部分罢了。 剩下的力量,还不是要一股脑的,用在其他的地方啊? 这到头还,真要是让明军进了印度洋,那他们在东方的事业可就要全部葬送了。 因为此时的西方殖民者,除了一个五国共管的马尼拉外。 已经丧失了南洋的所有殖民地,如今再让大明过了马六甲,那印度洋恐怕也保不住了。 更甭提,那疙瘩还有一个名叫印度的肥肉,即便是现在的印度还挺强的,但光是与莫卧儿的贸易,就已经是利润丰厚至极的买卖了。 这要真让大明朝进入了印度洋,他们还能保得住这些东西? 虽然表面上看,大明朝还是蛮讲理的,但大伙都清楚,亲兄弟还为利益反目呢,何况是国与国之间。 小点的利益,大明朝或许还可能会装谦谦君子,但碰上那么巨大的利益。 那可就…… 一时间,众人目光凝重,布鲁斯见此,也笑吟吟的继续道。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商量一下,如何的支持日本,对抗明朝了吧?” “可这会不会被发现,我们在明朝内的贸易份额……” 葡萄牙使节皱眉说道。 他实际上是不想掺和到这破事里面的,但又架不住已经来了,此时,难免道出来了一个担忧。 一时间,众人脸色微变。 因为,如果真要是被大明朝察觉了他们暗中的小动作,那很有可能,朱慈烺会像对付西班牙人那样,没收他们在大明的所有买卖,扣押所有在华国民。 这可是最让他们担忧的一件事。 因为西班牙人都够惨了,他们如果也像西班牙人那样,那到时候,得让他们所有人欲哭无泪啊! “我们可以悄悄的进行这些啊!” 布鲁斯漫不经心的道。 “而且,我们不是西班牙人,明朝也不可能这么做!” “因为我们支持的日本,跟西班牙人支持的,占据了明朝京城,不被承认独立地位的鞑靼人不一样,他是一个独立的有自主权力的国家!” “明朝无权干涉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交道!” “法理上讲,是这样的,但是,他们会讲理?” 又有插嘴道。 可布鲁斯却显得自信极了。 “会的,因为我们有反制的手段,首先,明朝不可能把所有的西方国家给得罪了,他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要贸易,他们的船到不了欧洲,同时,也没有美洲的白银,而这一切,我们有!” “这就是我们的筹码,除非隆武皇帝想要停止一切对欧贸易,停止引进白银,否则,哪怕是知道,他也不可能像对付西班牙人那样,对付我们……” “没有我们购买他们的商品,东南的手工业就在破产,从事手工业的工人会失业。” “同时,没有流入的白银,明朝内部的货币存量就会降低,同时,没有贵金属保证,金融也会陷入到一定的混乱,而银价涨跌,也会影响到他们的税收,再配合手工业大量破产,足够让隆武皇帝头疼的了!” “这就是我们的反制手段,隆武皇帝也知道,所以,即便是他知道我们在暗中支持日本国,我们的贸易也能够持续下去……” “毕竟,我们不是他们的藩属,日本也不是他的藩属,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内务,他们无权干涉!”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第594章 铁链 恶龙斗恶狗。 布鲁斯的这个计划,可真是妙得很啊,当然,他也并不认为,这个计划就能够得到百分百的贯彻,尤其是,明日双方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日本国究竟能不能担得起,跟大明对抗的这个任务,都尚且是两说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大明朝的注意力,给引到另外一个地方。 想到这,布鲁斯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提出来了一个计划。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祸水东引……” “日本不就是明朝的东面??” 众人皱眉,不由得诧异。 而布鲁斯则冷笑着解释道。 “我说的是更东面,是美洲!” “什么?” 一时间,众人脸色大变——这究竟是祸水东引,还是引狼入室啊? 不过马上,当听完布鲁斯的解释后,众人却是不由的眼睛一亮。 “西海岸至今仍然未曾开拓的荒地,同时,从大明到达美洲,又途经过太平洋,这航线的长度,是从欧洲到美洲的两部了!” “而这,就是明朝的劣势,漫长的航线,还有遥远的距离,会成为他们天然的阻碍,使得他们需要付出数倍的资金,才能够达到,在南洋,乃至印度洋达成的同等目标!” “他们在美洲大陆上的投入的资金多了,也就意味着,在别的地方,我们可以减轻些负担,至于美洲的事情嘛?” “西海岸至今无人开拓,更何况,开拓一片新的大陆,岂是几年的事情?这是几十年,几百年的大业!” “而一代这位隆武大帝死掉后,那些个美洲大陆上的明朝人,很有可能会被抛弃掉……” “可是明朝人,不会那么愚蠢吧?他们不会被这么轻易地引到美洲吧?” 一旁的众人微微皱眉道。 大明朝上面的昏君奸臣们可都精着呢。 沾上毛比猴子都精。 这些小伎俩,恐怕没那么容易忽悠住他们吧? 而闻言,布鲁斯则显得并不在意。 “只是试一试而已,如果他们不上当,那就算了……” 确实,试一试而已,大明朝不上当,那就算了…… 这些洋鬼子的效力还是很高的,毕竟这年头的洋鬼子,也是其兴也勃然之际。 一个个干劲十足,颇有闯劲。 所以,这个支持日本国,还有这个祸水东引之计,很快就开始执行了下来。 跟日本国的联络,要委派尼德兰国代办,这一点比较很操作,只要布鲁斯亲自走一趟就行了,日本国跟尼德兰国的关系向来不错,何况这是上赶着支持日本国对抗朱明,德川幕府也没理由不高兴啊? 跟大明作对,多几个国家支持,比只有一个西班牙国支持,这里面的差距,可大着呢。 而在联络日本国之前,这个祸水东引之计,就开始了造势。 大明朝东南一些报纸上面,开始有些拿了银子的文人,写了些文章刊登出来。 报纸这玩意,虽然是朱慈烺的发明,但自他打创立第一家报社后,大明境内的报社,便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而这么多的报纸,自然也有人,为了图银子,为了恰饭,而故意帮人说点好话了。 这不是,在上元县的一家下等窑子里面,几个穷酸文人打扮的学渣们,正拿着张报纸,在看着不停,一边看,他们是一边点头,发表着议论之声。 “这篇文章写得好啊,用大明之剑,辟万民之土!” “我大明朝,如今确实人丁滋生日多,可底层小民,十之八九,却已经失了田地,田产为大户所得,小民一遇天灾人祸,便失了生计,唯有受有蛊惑,造反生事,这如今,若是能得这美洲沃野万里,何愁此事啊?” 一个文人拍着桌子道。 原来他正看着一篇文章。 文章内先是吹嘘了一下当下的美洲大陆之富庶。 把上面说的是,黄金遍地,野牛成群,平整平整,水肥丰润! 还专门编了句顺口溜,叫棒打野牛,网捞鱼,野兔飞到饭锅里! 这一通描述,简直把美洲给描绘成了一片人间仙境,以至于,这几个失意文人,难免心动异常。 只恨朱慈烺不派人去开拓此地。 而实际上,不止这些失意文人。 在短短半个月功夫,美洲就成了大明当下的热议名称,上至朝廷大员,下至贩夫走卒,都互多互少地听说了这片大陆的消息。 而对其的了解。 也无外乎就是,这疙瘩很富,黄金遍地,吃喝不愁,只要夺下来了,不只大明百姓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就连后世子孙们,也可以躺着过富贵日子了…… 以至于,当消息传到朱慈烺这的时候,作为大明朝的隆武大帝,朱慈烺都有些懵了——他还没宣传呢,谁这么好,替他宣传起来了美洲? 又或者是说,是大明朝自发掀起来的美洲热? 这不应该啊。 就算是大明朝自身掀起一场美洲热,也不应该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发展得如此迅猛吧? 虽然这些宣传,对朱慈烺很有利——朱慈烺这个穿越者,当然眼馋着美洲大陆这天选之地了。 这疙瘩多好的地方啊? 他哪能,眼睁睁着看着被西方列强们给吞了? 朱慈烺虽然没心思去拯救那些个受于西方殖民者压迫下的印第安人(他当然没心思去拯救这些野人了,实际上,他到了美洲也得压迫这些人)但他还是眼馋这块土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够好好的宣传一下美洲大陆。 肯定是利好于朱慈烺的。 但让朱慈烺诧异的是——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莫非,是大明朝已经有眼光卓绝之人,看出来了美洲之重要性? 看出来了,得美洲者,得未来天下这个道理? 所以,才暗中推波助澜,藉此想影响朝廷?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朱慈烺也没琢磨出来原因,他索性一摆手,朝一旁的孙成栋下令道。 “孙成栋,让东厂锦衣卫好好查查,查清楚了,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练这一切……” “奴婢遵旨!” 一旁新任的提督东厂将校太监孙成栋,赶紧接令。 而他一查,短短几天,就给朱慈烺查出来了一些东西——实际上不是查出来的,而是英吉利国大使杰森眼馋尼德兰的贸易份额,暗中告密了! “皇上,奴婢查出来了,这是尼德兰国大使布鲁斯出的奸计!” “什么奸计?” 朱慈烺眉梢一扬,心说,这叫奸计呢? 这不是帮着大明朝开拓美洲? 引狼入室,把大明朝往美洲引。 这能是奸? 分明是蠢,哦不,应该是大明人民的好朋友啊! “皇上,这个布鲁斯奸诈得很,他貌忠实奸,把皇上,还有我大明朝都给骗了,简直是罪该万死,该千刀万剐!” 孙成栋咬牙切齿地道。 “他怎么了?” 听到孙成栋说得这么严重,朱慈烺收起了脸上手轻松,不解问。 后者赶紧回话。 “这个家伙,担心我大明朝,夺了他们尼德兰国的地盘,向马尼拉,印度洋进军,想支持日本国对抗我朝,还说我大明朝是恶龙……” “是吧?” 朱慈烺眉头一挑,但也没有生气,心说,这个布鲁斯还是蛮有眼光的嘛。 不过,这么有眼光的人,怎么会干出来引狼入室的蠢事? 朱慈烺诧异的时候。 孙成栋继续解释。 “可是,布鲁斯觉得日本国,不足以耗尽我朝的精力,所以,便想出来了一个祸水东引之计,他们想着,让我大明朝把财力,人力都用在开拓美洲上,如此,便可以保住南洋的地盘,而且,美洲离我大明何其之远?我大明朝开拓美洲,就要浪费钱粮无数,到头来,便无钱对他们动兵,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此乃是祸水东引之计……” “他还真敢想啊!”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得一阵沉默。 心说。 这个布鲁斯啊,他真是太牛逼了。 竟然能想出来这样的主意。 不过,仔细想想,他无论是支持日本,还是所谓的祸水东引,都是有利于尼德兰国的。 因为西海岸那疙瘩,就是一片荒地,也不是尼德兰国地盘。 即便是大明朝在美洲发展起来,成了气候,第一个头疼的也是在墨西哥的西班牙人,而不是他们荷兰人。 而马六甲,印度洋就不同了,一旦大明西去,那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尼德兰人。 所以,他提出来的祸水东引之计,对于尼德兰国,还是很有用处的。 “这个布鲁斯为尼德兰国,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可惜啊,他终究还是失策了点!” “这一点并不怪他,而是怪他们尼德兰国!” “皇上,他失策的是哪一点?” 孙成栋小心翼翼地问,心说,这个布鲁斯都这么坏了,出了这么多奸计,他还有什么失策的吗? “他最大的失策,就是忽视了他们尼德兰的国力,他以为我大明朝,是他们这些西洋小邦吗?” “哼哼,就他们在南洋,印度洋那点兵马,兵舰,我大明朝只要水师练成,轻飘地就能扫灭了他们!” “届时,既可以向美洲动手,亦可以过马六甲,深入西洋!” “太平洋,印度洋,我大明朝全都要!” “至于撺掇着日本国嘛……” “哼哼,内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对日的应对策略,咱们有的是打狗棍,打日本国这条恶狗!” “皇上,您说的早?” 孙成栋有些好奇,朱慈烺则笑吟吟,从一侧摆着的一沓厚厚的奏折堆里面,取出来一份,红皮封面的文件,扔给孙成栋道。 “你自个看吧!” “奴婢接旨!” 孙成栋接过奏折,赫然但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铁链! 他不由的有些诧异。 朱慈烺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笑呵呵的解释。 “名字是朕起的,铁链,日本国就是一条恶狗,我大明朝要准备一条结实些的铁链子,把他栓的好好的,栓好这条恶狗,听话了,便赏根骨头,不听话,便紧一紧铁链子,再用那打狗棍,揍个几下……” 铁链计划是大明朝廷刚刚制定的一个对日计划。 比平倭大略还要狠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就是给日本国栓上一根又粗又大的铁链子,让他成为大明朝的好狗! 让咬谁咬谁的那种好狗! 栓上更严实的铁链子! 而这个计划的开始,大明朝就已经考虑到了外国干涉这一重要因素。 所以,铁链计划的第一步。 就是用水师对日本国沿途港口,进行毁灭性打击,摧毁日本国沿海的造船厂,让日本列岛变成大号狗笼,让恶犬无法出笼。 同时,在琉球,朝鲜设立驻扎海军,封锁日本国沿海,断绝其接受外援之可能。 对日本国,发出制裁令,禁止任何国家,任何船只,与之进行贸易,走私军火,技术人才! 如此,将日本列岛彻底封锁。 而接下来,就跟平倭大略类似了,大明操练日本上下内乱,然后在某一时刻,强势进入日本! 然后将日本国分而治之,从经济,军事,政治,等多个方面,栓上一根又一根的铁链子,让他们从恶狗,变成忠犬! 此时,当看完了这份计划后,孙成栋顿时是竖起大拇指,朝朱慈烺道。 “陛下,高啊,此策一出,日本国就是一条死狗,这些西夷想让我大明朝,跟日本国打生打死,可我大明朝,就不如他们的意,撺掇着日本国自己打自己,只消把他们关在岛上,关牢了便是,这可比冒险登陆的花销要小的多了……” “而且,水师闲着也是闲着,摆在朝鲜,琉球看着日本国,也不多花什么银子,至于炮轰日本沿海,那军中平时演练,本就少来得开火,与其打着靶船空气,倒不如把这大炮,用在倭寇身上……” “对嘛!” 朱慈烺笑呵呵点了点头,孙成栋则是好奇问。 “只是陛下,您是打算何时开始,正式给日本国栓铁链子的?正式公开此事?” “这个嘛……” 朱慈烺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一阵。 “这个不急,拖一段时间……” “那,这个尼德兰国该如何处置?” 孙成栋询问道,只听他提议。 “要不要奴婢派人,把他们抓了?” “把布鲁斯叫过来吧!” 朱慈烺思考片刻后说,闻言,孙成栋顿时皱眉。 “他已经走了,他几天就坐船出海,去日本国了……” “行动还挺快的嘛,那就不见他了,尼德兰国嘛,加强监管就是了……” 朱慈烺吩咐道。 第595章 前程之问 这边,明日两国的关系,急转直下,几乎达到冰点之际。 位于西北。 一个国家,则已经走到了末日! 这个国家就是叶尔羌汗国! 阿不都拉哈汗,终究不是大唐天兵的对手啊——大唐啊,多牛逼的,哪是阿不都拉哈汗能对付的? 就是颉利过来,也没用啊。 在六月中旬,大唐天子李过,抵达了自己最忠实的叶尔羌城! 而早在数天前,阿不都拉哈汗已经卷着他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财货,仓皇西逃去了,据说,是往那布哈拉汗国逃去了,不过布哈拉貌似并不是他的目的地。 这货好像,还要往那个阿富汗去,貌似是卷着些财货,带着些亲信部属,打算到莫卧儿帝国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了——西域这疙瘩跟印度的联系还是很密切的。 后世的印度电影,歌曲,在当地也还算是流行。 不少卖羊肉串的就喜欢放些个印度歌曲,譬如说那首《燃烧的爱神》,没听过的还以为是当地歌曲呢…… 而阿不都拉哈汗,选择印度莫卧儿帝国作为自己的逃亡地点也是很有眼光的,首先,这疙瘩比较远,如果逃到布哈拉汗国的话,貌似很容易被大唐给杀到布哈拉弄死——那个之前位于布哈拉汗国花喇子模,不就被人给成吉思汗给灭了? 逃到那,貌似不安全啊。 继续向西又太远,索性便直接的南下,经过贫穷的波斯国阿富汗(这年头阿富汗是波斯地盘),到印度这个富贵温柔乡里面避难——这年头的印度可是第二大gdp大国,相当的富有。 富的流油那种,这才招惹来了英国佬们的毒手! 比美洲都招英国人惦记——因为相比于印度而言,未来一百多年内的美洲大陆,真的没多大油水,在古代印度的gdp长期位居中国之下,稳居万年老二,偶尔还能够在中国内乱之际,当一回世界第一。 而美洲的话,北美十三州独立之时,其gdp才占多少? 这油水根本没法比啊。 唯一的区别就是。 一个当下,就能榨出来海量的油水,而一个却可以保证国家赢得未来! 这么富的一个国,当然是一个好去处了。 尤其是,阿不都拉哈汗这个身份的主,到了当地,那可不是当吠舍,贱民的,人家到了阿三国,那可是当大爷的! 历史上,阿不都拉哈汗,就是在权力斗争失败,到麦加朝觐的途中,死在莫卧儿德里城的。 而如今,他也要到德里了,只不过不是途经,而是要到德里当印度人了!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被大唐天兵追到印度逮回来砍头! …… 阿不都拉哈汗才刚刚跑路,大顺天兵就已经彻底的控制了整个南疆(实际上后世的南疆大点,毕竟这年头叶尔羌汗国的实控线,要更往西那么一点)。 大唐皇爷李过,却已经在叶尔羌,那具有浓郁的清真气息的宫殿内,展开了一轮新军议! 大唐帝国的百战余勇,在黄沙之中,征伐一个多月,还来不及休憩,就又要投入到一场新的战争中了! 只见到,在一张缴获的地图上面。 赫然标注着天山以北,卫拉特蒙古内的一个又一个地名,绿洲,草原,部族。 到底是跟卫拉特诸部作对多年,甚至一并征服过卫拉特蒙古的叶尔羌汗国。 对于天山以北的了解,可比大唐要了解得多了。 绘制出来的地图,也是相当的详尽。 所以,在看着这份,刚刚从察合台维吾尔语翻译成汉文的地图。 李过非常的满意。 “有这份地盘,额们攻打准噶尔,就要容易些了,这些日子,准噶尔可横得没边,额们再不收拾他们,他们说不定还要上天哩……” 原来,在专心灭亡叶尔羌汗国这段时间。 李过对天山以北,还是十分上心的,他通过各种手段,打听来了不少的消息。 譬如说,这个叶尔羌汗国的巴图尔珲台吉汗,现在为了巴结大明朝,还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僧格还有噶尔丹送到了大明南京,接受军事教育和佛学教育(大明也是有高僧的)。 还有,这个巴图尔珲台吉借着大明朝的威风,在卫拉特蒙古,要求各部听命于他,设了个什么个卫拉特联盟,要求各部都听命于他的命令——以前巴图尔珲台吉可没这么大的威风,就连之前被他驱逐到雪域高原上的固始汗,也没这么牛逼。 可现在,巴图尔珲台吉却仗着大明的支持,俨然有些要一统卫拉特的意思了。 除了这些外,巴图尔珲台吉还在伊犁练起了兵。 这更是让李过忌惮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这会已经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向巴图尔珲台吉动兵。 要不然,再晚上几个月,等到巴图尔珲台吉兵被练好了,那他就再也拿不下西域了! 到时候,大唐可就要多面受敌! 所以,他得赶紧出兵。 此时,端详着地图,好一阵后,李过张口说道。 “额们得速速出兵,不能有半点出门耽搁,这么哩吧,今年八月之前,要彻底的灭了准噶尔国……” “皇爷放心,额们弟兄,百战精锐,定能灭了他们……” 一旁的众好汉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看的是李过很是满意,他们也算是跟西域此地的军队交手过了,深知后者武备之孱弱,是一点也没有把这些国家给放在眼里。 当然,李过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征讨准噶尔的战争,可不会像灭亡叶尔羌这般,这么的容易——因为准噶尔可不是叶尔羌这样的弱鸡,同时,准噶尔北后,有了一个强大的国家支持。 …… 这边,大唐帝国即将向北疆伸出魔掌之际。 朱慈烺正在会见一些忠勇双全的日本鬼子! 哦不对,他们可不是日本鬼子,相反,他们是日本良民! 大大滴良民的那种,朱慈烺,大明朝的好朋友,是日本国的有识之士! “诸君,且座!” 英雄联盟内的一处偏厅! 朱慈烺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看着鱼贯而入,或是军服,或是汉服,少量和服打扮的矮个武士,进来之后,他是笑吟吟示意众人坐定。 这些武士也都认识朱慈烺——因为朱慈烺经常在御前亲军公开亮相! 士兵们对于他这个亲民的皇帝,甭提有多熟悉了! 认识他的更多。 朱慈烺还喜欢,对士兵们,玩解衣推食这一套老把戏——把戏不怕老,管用就成,后世还照样在玩这一套把戏? 而且,援功发赏的时候,有时朱慈烺也会亲力亲为,将一包包银子,一份份委任状,给发到士兵手上,再拍拍肩膀,说几句勉励的,掏心窝子的话。 所以,御前亲军系统内,对朱慈烺还是相当熟悉的。 这不是,武士们是纷纷跪下道谢。 “谢皇帝陛下!” 好一阵,这才起身。 而朱慈烺脸上则带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笑吟吟的示意他们平身。 众武士纷纷颔首,只听朱慈烺问。 “朕今日不想谈什么军国大事,只想跟诸位谈一下前途……” “诸位,对自己的前程,如何看啊?” “这……” 一众武士微微皱眉,不少人,眼神里闪烁出来迷茫之色。 他们来之前,可没想到朱慈烺会提及前程这个问题。 一提到这个问题,他们就懵了。 因为他们确实是迷茫。 首先,他们不是大明人氏,虽然他们在大明御前亲军任职,虽然他们不少人,甚至入了英雄联盟,成了英雄。 但终究不是大明子民。 而是日本国人。 这年头连地域之间的门户之见都那么深,何况是他国? 对于他们而言。 归化倒是一个不错的途经,但他们身上的日本烙印太深不是那么容易归化的。 其次,他们倒可以一枪一搏,继续在尸山血海,枪林弹雨里面搏前途。 或是在军旅当中混饭吃。 但问题在于,如今四海升平,已经没了他们这号武人的用武之地。 而继续呆在御前亲军内,又不是长久之计——御前亲军是有年龄限制的,战事可以放松,但和平年代,肯定是要严格贯彻下去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他们大多都在大明御前亲军内任职,拿着俸禄,将来干够了年头,哪怕是回日本国,也能按月拿一份大明朝廷统军都督府发下来的薪金,但是,回日本后呢? 第596章 打回日本! 哪怕是普通的士卒,在大明朝呆了这么多年,也是攒下了不少的家本! 但即便如此,回了日本后,又能干什么呢? 首先,他们回了日本国,就是一介白身了,或许有财货傍身,但这点财货,只要花销起来,那迟早能花完的。 无非早晚罢了。 至于想要置田地当地主。 这就根本行不通,因为日本的土地是幕府掌握着的,幕府将土地的所有权分给大名,使用权又归农民,所以,有银子也买不来土地。 买田地当地主收佃子的美事? 在日本国就甭想了,因为日本幕府收起地租,那就是公四,民六的标准,狠一点,公六民四都不可能。 你就是买下了土地,你也没办法当地主,因为幕府收的标准太高了,已经把农民的血都给压榨出来了,当地主,根本没有盈利空间。 不能种地? 做工? 抱歉,一是条件不允许,二是他们哪有这手艺啊? 手工业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从小给人家当学徒,学个好些年,悟性好些也就勉强出师,他们都一大把年龄了,还来得及学吗? 至于经商? 这倒是个不错的出路。 手上有本钱,而且有身份,貌似可以经商赚点银子。 可问题就又来了。 这些武士们砍人的手艺有,但经商的手艺,那就呵呵了,真要是经商,十有八九得把买卖做赔本喽。 到时候,那要么切腹自尽,要么就是糟蹋完了自己出生入死赚来的银子,然后再回到当初那种,穷困潦倒,一刀一命的境地。 总而言之,这些为大明朝出生入死多年的武士,在听朱慈烺提及这个前程的问题后,无一不是露出迷茫或沉重之色。 因为他们但凡考虑一下前程。 都已经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是何等的光景啊…… 看他们的表现,朱慈烺顿时是一副为他们考虑的模样,感叹道。 “诸君前程不妙啊!” “朕之前,也考虑过,让诸位入籍我大明,也算是让诸君,有一容身之处,可一来是朝臣反对过甚,二来嘛,就是诸君不愿意留在我朝……” “如若朕与日本国公方阁下关系尚好,朕倒可以替尔等,争些个职事,归国后,也有个谋生之处,可如今问题是,公方似乎,对我大明颇为之不满……” “另外,幕府已经严禁尔等归国了……” “什么?” 一时间,众武士顿时脸色大变。 不让回国了? 虽然他们觉得日本国不太好。 而且也担忧回日本国的前途。 但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想回日本国的。 毕竟终究那里才是家! 可这会倒好了,朱慈烺竟然告诉他们,日本国不让他们回去? 这还有天理吗? 只见到一个叫黑藤的日本鬼子,小心翼翼地结巴着询问道。 “陛下,这个消息,是是真的吗?” “当然!” 朱慈烺十分自信道。 “德川家光担心,朕让尔等归国后,是为了让尔等,行那倒幕之事,所以,已经下了严令,禁止诸位归国了……” “八嘎牙路,这个混蛋!” 一时间,跟朱慈烺当了好多年侍卫,也坐在席间的野尻,忍不住骂起了娘。 野尻按理说,已经得了一个男爵,完全可以留在大明朝了,但人家还是想回日本国,来衣锦还乡一波的嘛。 结果,现在回都回不去了,能不骂娘吗? 而一旁的众武士也咬牙切齿。 恨极了啊。 尤其是,在当两个乘船归国,结果被拒绝入境的武士,现身说法后。 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这时,不知是谁(朱慈烺安排的托)突然间站起身来,嚷嚷着道。 “幕府昏庸,公方无道,不准我等归国,也不给我等百战忠勇之士以前程,诸君还要这幕府有何用?我们干脆,打回日本,打倒幕府?” “对,不让我们回日本,我们就打回日本!” “打回日本!” 一大群在华武士当中的头面人物,纷纷振臂高呼。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光靠他们可打不回日本啊——不是怕打不过,而是过不去啊。 中间隔着东海,日本海呢。 哪那么容易过去? 游泳可游不过去啊! 而且,打回日本,需要火器,需要铳炮,需要粮秣。 这可都没有啊? 不过,还不等这些人想出来主意,人群里面,就有朱慈烺安排的托嚷嚷了起来。 “请陛下支持我等打回日本,扫平德川……” 对啊,一群日本鬼子这才灵光一闪。 他们还有大明天子这么一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大金主啊! 这位大金主对他们可是阔气着呢。 从来不吝啬财货。 想至这,众武士纷纷跪下,嚷嚷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朱慈烺顿时一副为难模样,皱眉道。 “可是,这乃是贵国内政……” “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本宜当奉陛下之号令行事,如今,天下诸国,莫不视大明为天朝,以臣待君,子待父之礼,视大明,唯有日本,德川幕府把持朝政,为一家一姓之私利,而置日本为天朝之敌,几陷日本国灾祸之中,我等日本国人,久受其害,如今此贼,竟然又拒斥天朝,排斥大明,我等怎么能忍之?只要陛下给予兵器,船只,臣下愿领数万在明武士,打下江户,夺下幕府,今日,忠心为天朝,为皇上做事!” 人群里面野尻突然间跪下来,高呼不止! 顿时,这动静赢得了无数人的附和。 一个个,都盼着朱慈烺这个大金主,赶紧的打赏些兵器钱财,助他们打回日本。 到时候,他们可就不用担心前程了——在大明呆了这么多年,经了这么多战阵,在他们眼里,日本国幕府那些个军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要打回去,一准能成功。 到时候,弟兄们都当大名了。 谁还用担心前途啊? 而见他们如此热烈,朱慈烺也不好拒绝,他“勉为其难”道。 “既然如此,那朕也就唯有答复诸君了!” “不过,诸君毕竟为我大明做事多年,这德川家光在日本,据朕所知,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更所以,伐树不易,伐大树更不易,这德川幕府,就好似是那大树一棵,若伐此大树,可非易事,朕以为,需缓缓伐树才对,先去其枝干,再断根系,离间大名共襄此盛举,然后,再以王者之师登陆……” “当然,如果事情不成……” 说到这,朱慈烺不由地扫视起来了在场的众武士。 还别说,当他这句,事情不成出口后,不少武士都流露出来担忧之色——废话,要是不成的话,他们可不就是倒霉了? 到时候,甭提前途没有了。 就连人头,估摸着也得没有了。 此时,朱慈烺这句话一出口,难保他们有些皱眉。 可接下来,朱慈烺的话,却是又让他们不由得眼睛一亮。 只听,朱慈烺脸上表情沉重异常,再三考虑了一番后,终于为这些武士们,咬牙做出来了一个重大决定。 “如果事情不成,朕也不能够弃诸君于不顾,毕竟,诸君也是为我大明,做事多年,流血牺牲,朕,还有大明,怎能够弃诸君于不顾?” “所以,朕在这,放下话了,如果幕府势强,诸君之事失败,朕哪怕是动员我大明所有海船,也必须要去日本国,接尔等到我大明朝,然后入籍我大明,为朕之子民……” “陛下……” 一时间,众武士不由得热泪盈眶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啊。 古往今来,造反搞事都得担心一个问题。 那就是失败了怎么办? 在日本国,这个问题就更严重了,因为日本国太小,一旦失败,那就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如今,朱慈烺已经向他们发出了保证。 如果他们失败,会派船接他们到大明朝当大明百姓。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即便是他们失败了。 也是后路无忧! 如何,不让人开心? 这打赢了当大名,打输了退一败,当大明百姓。 横竖都是赢啊。 这还犹豫什么? 直接干他娘的,干德川幕府就是了! 第597章 家光的担忧 “尊皇讨奸,打回日本!” 隆武元年,七月上旬,孝陵卫马场上面,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随着刚刚成立的日本英雄联盟的盟主野尻正川,正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振臂高呼着,而在场,数千名到达此地的,在御前亲军内服役的日籍佣兵,还有军官,也纷纷随着他的高呼声,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 不少狂热分子,还在头上绑上了写着尊皇讨奸四字的白布条。 昭和气息浓郁的,让坐在御座华盖下的朱慈烺,都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毛。 不过,虽然如此,但朱慈烺对面前的一切,大抵还是很满意的。 原因无他。 因为这意味着,大明朝的控制日本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 未来或许日本国还会继续昭和下去。 但他们昭和,是为大明当狗,当恶犬的昭和…… 只要控制得当,不给日本国发展水师的机会——没有水师一个资源大抵还算匮乏的岛国再厉害,也是困死孤岛命数。 这些个颇为“招核”的武士们,就是大明朝开疆拓土,征伐四方的鹰犬爪牙! 就比如说,当下他们高呼着的尊皇讨奸,这四个字里面的皇,就不是那个当牌位的日本天皇。 而是大明的隆武皇帝朱慈烺! 而当下,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结束后。 朱慈烺的侍卫出身,也是朱慈烺的铁杆亲信,野尻正川双手向下压去,一张微胖的大饼脸上,写满了威严之色。 “诸君,幕府昏庸,家光无道,不准我等忠义之士归国,今日,幸甚有皇帝支持我等,给予兵器,甲胄,军营,粮秣,供我等成就大业!” “我野尻作为日本英明联盟盟主,在此宣布,日本救国军,于今日始,在南京成立!” “板载!”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响彻而起。 实际上,除了这在场的六千余人外,在大明朝御前亲军内服役的六万余日籍士兵,在接下来,将会分批抽调出来,然后编入到这支名为日本救国军的队伍里面! 而这么一个重磅新闻,当然也少不了,要在报纸上面,头版刊登了! 毕竟,任谁都知道,这支日本救国军的目标,就是远处的日本国德川幕府。 随着开眼看世界,大明朝的天下观实际上也是发生了些变化的。 以前的天下,只是局限于传统疆域,可随着开眼看世界,了解到了世界之广袤,再加上对南洋诸国宗藩体系的重建,大明朝不少人,都看日本国这个始终保持独立地位的国家不顺眼。 想要将日本国,也纳入中华的天下内! 毕竟,欧罗巴洲实在是有些远了,所以,暂时让他们逍遥着也就罢了。 可日本国离得这么近,不收拾他们,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这样,喜闻乐见的事情,上报纸,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同时,这也是朱慈烺授意的——嗯,朱慈烺巴不得日本国知道这事! 而实际上,日本国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时间只用了不过半个月。 在七月中旬。 已经拿到了江户湾(东京湾)通行贸易权力的荷兰人,便将刊登了这则消息的大明报纸,送到了德川家光手上! “八嘎……” 德川家光正怒不可遏地看着手上的这份报纸,然后,愤怒不已地将这份报纸,撕了个粉粉碎。 “公方……” 德川赖宣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侄子德川家光。 心里,实际上也理解其为什么这么生气——废话,能不生气吗? 这个大明朝竟然成立了一个日本救国军。 直接的,明目张胆的,打出来了要打回日本,打倒德川幕府的口号! 这眼里还有没有他德川家光? 有没有他们日本国。 这明摆着,要置他于死地啊! 这如何能不让德川家光生气? 他现在对大明朝是恨之入骨啊。 同时,也恨自己——早知今日,就不应该放任那么多的无耻浪人,武士被明人招募走。 就不应该啊。 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做,说不定,这会的大明朝已经被大清国给灭了呢。 同时,如果他不这么做。 即便是朱慈烺驱逐了清虏后,对日本国产生野心。 他也不至于拥有数万骁勇善战的“和奸”带路! 所以,德川家光现在是真想给自己几个“三宾”(耳光)。 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这倒也难怪,毕竟之前活跃在东南亚的日籍佣兵,也没有这么大胆子的啊。 以至于,德川家光压根就没想到这点。 实际上,不是他没想到,也不是之前活跃在东南亚的日本佣兵没想过,实在是他们实力不济,而且背后又没有类似于朱慈烺这样,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的大金主支持。 不过,哪怕是心头再恨,德川家光也知道,事至如今,再痛恨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也无法改变现状。 他现在要想办法,应付当下的乱局。 想到这,德川家光目光凝重地道。 “这个消息,一定要封锁!” “公方……” 德川赖宣脸色微变。 他已经猜出来了德川家光的意思。 作为第三代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还是非常有能力的,此时,看着德川赖宣的目光,他叹息一声,无奈道。 “如果登陆的明军,或许,可以四百余州共举兵,对抗明寇!” “可是,登陆的如果是一群武士的话,那就……” 如果仅仅只是数万敌军,德川家光倒还倒不至于如此失态。 因为区区数万敌军,想要征服当下,正处于青年期的德川幕府,还是非常困难的,在跨海而来,还是登陆作战的情况下,数万敌军想要征服上下一心的日本国,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是,问题在于,这些敌军,他们并不是需要日本举国对抗的外侮啊! 相反,这不过是立志推翻德川幕府的武士罢了!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合日本国之力,对抗这支敌人,那就是痴心妄想,甚至,不去防着那些个,阴谋做乱的大名,就烧高香了…… 而这样的话,幕府还能扛的住吗? 甚至,一旦这个消息散播开来,在得知大明天子支持六万余由在华武士组成的日本救国军要登陆日本,终结德川幕府的统治。 会不会有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大名。 率先发难,向德川幕府动兵? 这一切,才是德川家光的真正担心的。 所以,他在冷静下来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封锁消息。 但这个消息,哪是那么容易封锁的? 因为日本国并不是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上面说不让干什么,下面就那么听话。 日本国的大名,可不是那么听话滴,有些个不听话的藩主,还整天琢磨着什么倒幕之类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日本国还是一个有海无防的岛国,想防住大明朝,通过海面往日本国散播消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实际上,就在德川家光得知这个消息的几天前,就已经有人比他率先的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个人就是,位于九州岛上面日本西南强藩萨摩藩的家主岛津光久。 岛津光久,作为一个在锁国时代的日本大名,消息却是相当的灵通的,因为萨摩藩是拥有着自己的外藩的——琉球。 在这样的情况下,岛津光久对当下时代的天下局势变化,还是相当了解的。 而此时,在当手下给他送来了张报纸,告诉了他如今日本救国军在华成立的这个消息后,他是惊愕之余,又开始思考起了未来萨摩藩的命运。 可他还没思考多久,就又迎来了几位来自琉球的贵客。 第598章 上套的岛津光久 如今,在萨摩藩的天守阁内。 岛津光久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看着面前一身华服打扮的田川七左卫门。 田川七左卫门,就是郑成功的弟弟。 而现在,他也是为大明朝做事的,此时出现在日本国,他是奉了朱慈烺的旨意,过来撺掇萨摩藩倒幕的! 萨摩藩跟郑芝龙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跟大明朝的贸易,也是非常紧密的,也是朱慈烺决定支持第一个日本强藩。 虽然萨摩藩只有七十多万石高的领地。 但朱慈烺深知,这个萨摩藩的武力,绝非这么一点。 因为,萨摩藩不仅仅拥有着日本国仅有的一小部分水上力量(萨摩藩有外藩琉球,所以需要海军联络)。 同时,萨摩藩对幕府也是很不满意的——萨摩藩虽然领地小,但可以通过海贸赚钱,可幕府的锁国令,无疑是大大地损害了萨摩藩的利益。 虽然还可以暗中悄悄地做生意。 但终究比不上明目张胆做生意,赚钱赚得多啊! 而德川家光刚刚制定的参觐交代制度,更是让萨摩藩不满意的原因了。 因为这个参觐交代是非常花钱的——能不花钱吗?以萨摩藩七十多万石的规模,这参觐交代怎么着,也得两三千人的规模吧? 甭觉得这个规模小啊! 这可是光人的规模,用上的牲口估摸着也得这么多。 除了人,沿途维持排场也得花银子。 而且,平时路上,又得住店,吃饭,花销,这可不是行军打仗,让住军营,埋锅造饭,而是住酒店,吃馆子,还是几千人一块,这花销还不得海了去了? 而且,就这还不算完,到了江户,还得在当地住好长一段时间,这自古长安居大不易,这江户的花销当然也不会小了,这花销就更大了。 这相当于好几千人跟着一块来了场大规模的公费旅游,到江户溜达一群,住了一段时间,又溜达回来。 这样的花销,如果三五年来上一回,倒也没啥子。 但问题是德川家光这货规定了每年一次——为的就是耗空大名的财力,让大名没有银子搞事。 历史上,在他这项制度下,好些大名过得是苦巴巴的不说,还得举债度日。 作为西南诸藩,萨摩藩因为地处较为偏远,所以,去江户的要花的成本,往往比其他大名要高得多。 所以,萨摩藩可以说是深受其害啊! 一个锁国令,一个参觐交代制度,足够让萨摩藩上下,心怀怨念了。 而且,作为西南强藩,萨摩藩还掌握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而且,还保有着军工生产能力,明军之前大量装备的斑鸠铳,就有不少,是老郑家从萨摩藩进口,然后贴上自家铳厂的牌子,送到朱慈烺那的。 质量也相当不错。 这么一个藩,当然是朱慈烺拉拢的对象了。 此时,田川七左卫门在朝岛津光久见礼后,便郑重其事地朝他询问道。 “岛津藩主,您应该知道,日本救国军在南京成立的消息了吧?” 岛津光久没有回答,田川七左卫门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吟吟的道。 “您肯定是知道了!” “皇上托我,给您带话,只要您归降大明,银子大大滴有……” “是吗?” 岛津光久明显没这么容易被说动——废话,这可是造反,要是失败了,是要砍头滴,可不得慎重点。 “当然是真的了!” 田川七左卫门郑重其事道。 “皇上出口成宪,还能有假?” “何况,日本救国军已经成立,难不成,放着不用?就算是陛下想,那六七万如狼似虎的弟兄,恐怕也不愿意吧?” “岛津家是幕府的忠臣,断然不会……” “阁下,您这番话,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都知道,萨摩藩对幕府,颇有不满,而且,藩主您待幕府,如君父,可幕府对萨摩呢?先是把贵藩封在西南偏僻之地,又先后,分布锁国,参觐之令……” “藩主心中有幕府,有家光,可家中心中,却无萨摩,无岛津……” “可幕府又岂是六七万浮海而来的武士所能撼动?倒幕可没那么容易……” “藩主您何必担心,皇上这一次,可不是让我空口白牙就过来了!” 田川七左卫门笑吟吟地道,他从怀中取出来一份清单,呈到了面前的岛津光久面前。 “且看!” “这是?” 岛津光久眉梢一扬,看了起来。 只见到,上面赫然写着。 白银二十万两。 斑鸠火铳,一万枝。 棉甲一万五千领。 三磅炮,二十四门。 以及弹药若干…… 看到这份清单上面的内容,岛津光久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到底是天朝天子啊,果然大方,田川七左卫门这家伙刚刚说的银子大大滴有,还真不是瞎话。 别的不说,这二十万两白银,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要知道,萨摩藩一年的收入才多少了? 不过七十多万石高罢了,而且,这玩意还是用来养武士用的,剩下的节余,绝大多数还得用在参觐交代上面,真正能积攒下来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两万两银子。 年景坏点,说不定几千两都积攒不下来。 可大明天子,一口气就拿出来了二十万两白银收买他萨摩藩。 这么大一笔银子,难怪他岛津光久有些坐不住啊。 更甭提,这后面还有一大票,至少价值十几万两的物资(实际上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堆在仓库里面没用,倒不如用来支持日本国境内的势力狗咬狗)。 “怎么样?您这下知道了皇上的诚意了吧?” 看着岛津光久震撼的模样,田川七左卫门笑呵呵的道。 “这个……” 岛津光久略微的深思一阵后,露出正色,他说道。 “如果这批东西真的能够秘密送到,那么,岛津光久愿意在救国军登陆江户之际,举起义旗,从此之后,效忠大明,效忠皇帝陛下……” “会的,只要岛津藩主同意,这批物资,在中秋节前,就会送到琉球,由您接收……” “同时,二十万两白银,也会分毫不少,交给藩主您……” “阁下也可以用这笔银子,招募一些浪人武士,到琉球接收物资,进行训练,以待将来时变之时,派上用场……” “那是自然!” 岛津光久连连颔首。 心里却是在琢磨着,管他什么倒幕不倒幕的,先把东西银子拿到手再说,至于什么为大明效力,效忠皇帝陛下,那纯粹就是糊弄人的。 到时候,不观望一下局势。 他岛津光久才不会那么轻易的站队。 至于现在收下的物资银子? 嗯,收下就收下了,难不成,朱慈烺还能派大军过来征伐他萨摩藩不成? 当然,打定主意,先占了大明朝送上来的这个大便宜的岛津光久并不知道,他跟田川七左卫门所进行的这番暗中会谈,和他即将接收大明送给他的这些武器,银两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为德川家光所知。 这并非是因为岛津家有德川家光派来的密探。 嗯,再怎么着这也是岛津家,哪那么容易被德川家光的鹰犬探知到情报? 这一切,都是大明泄露滴! 朱慈烺一早就防着萨摩藩拿东西不办事了! 所以,他并不会给萨摩藩这个机会,只要萨摩藩接受了这二十万两银子,拿了批物资,就算是上了套了。 到时候,自有会有人去通知德川家光,以德川家光的性子,他又岂会任由萨摩藩这个不稳定因素在西南存在? 还不得趁着救国军登陆之前,提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届时,就是日本内战打响之际…… 第599章 准噶尔西迁 日本庆安元年秋,当日本国即将走入到一场新的内乱时。 位于遥远的西域。 大唐帝国东平天子李过,正率领着蓝衣白帽,全副武装的大唐天兵,穿梭在这天山以北的草原上。 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自越过天山以北始,就展开了颇为凌厉的攻势,先后准噶尔汗国,展开了攻势,巴图尔珲台吉不是没想抵抗,可杀将而来的大唐天兵,其人数几乎与整个准噶尔汗国的丁壮人数相等。 至于质量嘛,那就更没法比了,一边是在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百战余勇。 一方则是一群在草原上游牧,也没打过什么硬仗的草原牧民。 这特喵的干起来了,谁赢谁输,还不是注定的? 在后世的乌鲁木齐一带,与出吐鲁番,杀入准噶尔的唐军血战了一番后。 巴图尔珲台吉一仗就丢了好几千枝火铳,损失了六千余部众,直接是大败亏输,一路溃败数百里,以至于,一路追击的李过,沿途就没见到几个准噶尔士兵——准噶尔本来就不太能打,高光时刻的噶尔丹那会,也照样被清军完虐! 何况是当下,在明顺清争天下的过程当中,杀出来的百战余勇?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唐军一路追,而准噶尔一路逃! 双方在北疆的草原戈壁绿洲间,展开了一场大逃杀。 而这边大逃生还在继续着时候。 准噶尔实际上已经打算跑路了…… 因为他们正面对抗肯定是打不过的,至于打游击战,通过游牧来对抗这些个入侵的“唐军”? 这也不靠谱。 因为,大唐天兵竟然也很会打游击战——废话,也不看看李自成是靠什么起家的呢? 人家名字就叫流寇,流寇。 在逐鹿天下的战场上,流动作战了十几年,讲究的就是机动作战,最拿手的就是来回乱窜。 放牧的能耐或许差了点,后勤可能会受点影响,但大唐天兵也不难解决问题。 因为李过手底下的大唐天兵,放牧的能耐或许不咋滴,但人家抢东西的能耐却是没得说! 在中原抢完,在北京抢,在北京抢完,又跑到湖广抢了一回,四川也抢过,抢了这么多地盘,抢东西的经验那叫一个丰富,压根就不用自己放牧,直接抢就行了! 而卫拉特蒙古,如果是一个号令统一的蒙古帝国,那倒也不怕,坚壁清野就是了。 但问题关键就又来了,卫拉特蒙古是分裂的,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坚壁清野肯定是做不到。 正面打不过,游击打不过,连坚壁清野都做不到。 这还打个屁啊? 赶紧跑路吧! 再不跑路,就得成大明忠烈了! 所以,大明朝的西域大都护巴图尔,现在已经决定,赶紧收拾家当跑路了。 在乌鲁木齐草原上的那一仗,已经让巴图尔丧胆了,他现在知道,对面的火铳比他多,火炮也比他多,用火铳,用火炮的能耐更比他强的大唐,绝非是他能对付的,所以,他现在要有多远跑多远。 不能有半点的懈怠! 至于跑路的地方嘛? 这也得慎重考虑一下! 此时,但只见到,在伊犁的都护府内,一张摊在桌面上的地图旁,巴图尔珲台吉,还有他的几个亲信将领,以及大明朝的西域大臣于成龙,正趴在一张地图上,在那找着跑路的位置。 “北面最好,那空间大,咱们到了那,既可以走金国,管皇上要铳炮,又可以继续跟流寇周旋,流寇一口气吞下西域,这么大的地盘,一时手伸不了那么长……” 端详着地图,于成龙率先提出建议。 于成龙也是赞同巴图尔珲台吉跑路的,因为,他知道这个西域大都护肯定不是流寇的对手,再不跑就完蛋了! 不只他巴图尔完蛋,就连他于成龙,也得捎带着一块完蛋! “好归好,可是北面还有罗刹鬼呢,一个流寇就够受的了,再来个罗刹,不行,不行……” 于成龙的建议提出来后,巴图尔的头摇晃的却好似是拨浪鼓一般,他连连摇头道。 “那咱们去?” 于成龙眉梢一扬,看向了巴图尔,提醒道。 “可耽搁不得了,流寇现在都快到霍城了……” 是啊,流寇都已经快过霍城,而且进兵也是神速,这再耽搁下去,可连跑都没法跑了! 到时候,估摸着也得跟阿不都拉哈汗一样,跑路到布哈拉,或是莫卧儿去…… “到哈萨克!” 于成龙催促的声音才落,巴图尔就已经做出来了最终决定。 “哈萨克?” 于成龙脸色微变,这个哈萨克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此乃是西域的又一汗国,也是蒙古人建立的汗国,由术赤系的苏丹克烈汗与贾尼别克汗创立,也是当下蒙古世界的一部分。 不过,这个哈萨克汗国,貌似不太好招惹啊…… 只见到,于成龙眉梢一扬,朝面前的巴图尔提醒道。 “大都护,您莫不是忘记了,早年间您曾经在这个哈萨克汗国的杨吉尔汗手上吃过亏?” “呃……” 听到这,巴图尔珲台吉老脸一红。 他确实是在这个哈萨克汗国手上吃过亏。 而且,也不算是早年间。 距离当下过去了才不过几年时间而已。 那是在崇祯十六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四三年,巴图尔带领着五万准噶尔,喀尔喀联军,结果在楚河撞了个头破血流,被六百个火枪手打了个大败亏输,那叫一个丢人现眼啊——五万打六百,还让打败了,可不就丢脸了? 也是哈萨克汗国的着名君主杨吉尔汗扬名立万的时候,自此,准噶尔汗国是老实了许多。 如今,听到于成龙又提起这茬。 巴图尔珲台吉一张大饼脸上,流露出来不快,他嘟囔道。 “那是之前,当初我是吃了他杨吉尔手上的火器的亏,如今,我巴图尔的火器,比他多得多了,还怕打不过他?” “如果能够一战打死了杨吉尔,哈萨克汗国就得内乱了,到时候,就是咱们趁虚而入的时候,哈萨克的地盘不比准噶尔小,于大人可以向皇上上奏折,就说我巴图尔去为他打哈萨克去了,打下哈萨克,就给他当哈萨克大都护……” “这,这能行吗?” 于成龙有些懵,心里却是琢磨——这到了哈萨克还能当大明朝的都护吗? 那疙瘩天高皇帝远的,离大明朝没有一万里,几千里总归有吧? 隔这么远,中间还隔了个流寇,巴图尔还能听大明朝的话吗? 而且,自己这个西域大臣,可该怎么办啊? 不过,巴图尔明显没考虑于成龙的感受,他还以为于成龙是在问自己,能不能打过杨吉尔汗。 只见到他自信满满的道。 “当然能成了,打不过流寇,还打不过杨吉尔?” “传本汗的旨意,马上下令让所有部落西迁,咱们到哈萨克去……” “另外,整齐兵马,发出邀请,就说本汗,要在楚河跟杨吉尔再战一回,若是有胆,就领着他的兵,过来跟我战一场!” 第600章 出兵萨摩藩! 在西域你追我赶的追逐战中,眼瞅着局势不妙,打不过的准噶尔,决定东失西补,去夺哈萨克汗国的田土,也补自己在西域的亏空时。 日本国江户城。 德川家光收到了一份密报! “八嘎,萨摩藩果然心怀不轨!” 在看完了这份密报后,德川家光怒不可遏,骂起了八嘎。 而一侧跪着的几个臣子,也是面露肃穆。 无他。 日本国,似乎是要陷入到了内乱中了! 这可真不是件好事啊。 日本救国军,已经在南京成军,数量高达六个军,六万人之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明日双方的关系,也陷至了冰点,原先还活跃在长崎的明朝朱印船,已经悉数停止了航行,而就连尼德兰等国,也收到了大明的对日制裁令,严禁在日本沿海靠岸。 这真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值此危急存亡之秋。 萨摩藩竟然又有了异动,竟然在琉球接收了数量高达二十万两的白银,还有数不清的铁炮,国崩炮,还有弹药,这明摆着要是趁机搅动风云,趁着日本救国军归国之时,开始倒幕。 这一切,也正印证了何塞奉上的那份平倭大略里面所描绘的。 虽然略有些区别,但还是让幕府头疼啊! 因为,原本铁桶一般的德川幕府,貌似并不是铁桶一块,相反,幕府的统治就好像是一个华丽的瓷器似的,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只要轻轻一敲,就会摔了个粉粉碎。 眼下,在气氛相当凝重的觐见厅内。 德川家光在愤怒之余,又抬眼看向了德川赖宣。 “大纳言,你对此是什么看法?” “臣……” 德川赖宣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实际上,当下的德川家光及德川赖宣并不知道,这份他所收到的情报,是大明锦衣卫故意让他收到的——要不然,就凭他在萨摩藩的那些个密探,怎么可能听到半点风声? 朱慈烺也没全部泄露所有细节,只是锦衣卫悄悄的,“无意当中”泄露了一丁点的风声,然后,幕府自然不能够坐以待毙,自然是好好查了,而这么一查,也就顺理成章的“查”出来了。 而这一切,德川家光并不知道,他不知道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些,只会挑起一场内战。 他们只知道,萨摩藩勾结明人,背地里确实收到了一大笔款子,一大笔铳炮。 虽然萨摩藩的藩主岛津光久,并没有打算提前作乱,甚至,他就是想昧下这笔东西,将来支持幕府,或是反抗幕府,都是要观望局势而定的。 但是,这一切看在德川家光眼里,这就不一样了。 明人给了如此大一笔巨款,不就是为了收买这个岛津光久作乱? 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明人干嘛给他这么多银子? 有钱烧的? 至于这些武器,那就更是萨摩藩阴谋作乱的凭证了。 毕竟,光有银子,可不能够造反,还得有武器才行! 所以,这两样东西直接就定死了萨摩藩图谋不轨,意图倒幕的罪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处置萨摩藩,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德川赖宣也拿不定主意,因为日本国现在是外战将起,再生事端的话是非常危险的,只听他说着自己的看法。 “公方,臣以为对待岛津家,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剿,一个是抚!” “臣以为,剿不妥当,外敌当前,若是内乱,可当如何是好?” “唯有抚,可以派人过去安抚,另外,可以看管好在江户的质子,恩威并施,晓之以理,动之以义,让其不要做对不起日本的事情……” “哼……” 德川赖宣的话还没说完,岛津光久就冷哼一声。 “抚?萨摩藩反心已经昭然若揭,抚的话,只会让岛津光久认为幕府软弱可欺,滋生他的大胆,同时,也会让其他观望幕府态度的大名意识到,幕府的软弱无能,届时,就是内乱之祸乱之始!” 德川家光板着脸道。 他说得实际上也很对,如果容忍萨摩藩,那么,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萨摩藩将会接踵而至! 届时,用不着明军来打,幕府就得先完蛋。 所以,他必须得剿。 以雷霆手段,彻底地灭掉萨摩藩,以此,来奠定幕府之权威,从而使得,在接下来的对明作战当中,不会有人,敢暗中生乱…… 只见,德川家光腾地站起身来。 个子并不高大的他,用威严的声音道。 “传令下去,暗中将军队集中起来,同时,将由西班牙教官训练的炮兵,还有铁炮队,一并编入其中,准备好粮秣,做好沿途的补给工作,趁着那些在明寇蛊惑下叛逆的堕落武士登陆之前,用萨摩藩的血,来让所有不臣的贼子,知道幕府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 “哈依!” 德川家光的威严还是很大的,他既然都做出来决定。 那甭管是大纳言,中纳言,都得闭嘴! 都得老老实实地听命。 所以,一场由幕府主持征伐不臣的内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在这日本国内战伊始。 大明朝。 南京城内的朱慈烺,正看着手上的这份奏报,连连颔首,说了三个妙字。 “妙,妙,妙啊……” “这个日本国,看样子是要内乱喽,哼哼,这下,他们可有得受了……” 虽然挑动日本国内战,这个要求是朱慈烺提出的,但具体施行,却完全是由锦衣卫操办的。 此时,见朱慈烺满意,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长出口气的同时,又微微皱眉道。 “陛下,虽然内战八成是要打响了,但臣担心,这个萨摩藩可能打不过幕府……” “可能一战,就让幕府给打没了!” “这么一来的话,咱们挑动日本国内战的算盘,可就算落空喽……” “这倒是啊,萨摩藩要是被幕府轻飘地给打没了,剩下的大名,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听从幕府号令,哪里还敢有半点的二心?” 闻言,坐在一侧的首辅魏藻德也颔首赞同。 “这是日本国内乱的首战,这场首战,幕府必须败,萨摩必须胜!” 朱慈烺听罢,当即作出指示。 一旁的王家彦则补充道。 “陛下,萨摩不仅仅要胜,还要胜得酣畅淋漓,不能是惨胜,要把幕府打得大败亏输,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日本国内的大名们,觉得幕府外强而中干,如此一来,这些大名才会纷纷起兵,到时候,就又是一场日本战国了……” “对对!”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一旁的李若琏却担忧道。 “这恐怕不易,萨摩藩的兵,一时半会扩不起来,拿的朝廷的铳炮,也怕是发挥不出多大的用场,而幕府这些日子,有西班牙人帮忙训练炮手,铳兵,而且出兵规模数倍于萨摩,这以少胜多,恐怕不易吧……” “恐怕,得派一支日本救国军提前在九州登陆,助拳才行……” “可要是这么打的话,那幕府被打败的含金量,可就有些不足了,何况幕府万一借题发挥?以对抗我朝之名义,团结诸侯呢?” 王家彦皱眉道,如果是日本救国军下场,击败了幕府,那对幕府权威的打击,可不会有那么的厉害。 毕竟,谁都知道,日本救国军实际上就是正牌的大明天兵,而且,还是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幕府败到这样的敌人手上,也是正常,那些个大名恐怕也不会因此而小觑了德川家。 甚至,还会因为救国军的提前登场,导致幕府以此为理由,将大名们团结起来呢。 王家彦正说着担忧,朱慈烺却大笑着道。 “这个不是问题!” “朕已经考虑好了!” “传令下去,准备好船只,和萨摩藩的旗帜,军服,家徽,让一个军的日本救国军,做好准备,直接登陆琉球,一旦幕府出兵萨摩藩,便作为萨摩藩的武士参战!” 第601章 碎叶城 杨吉尔汗是哈萨克汗国的一代雄主,在他的竭力努力下,原本四分五裂的哈萨克汗国,已经重归于统一。 不过,这种统一只是表面现象,因为哈萨克汗国并不是一个制度严密的中央集权制帝国,而是一个松散的蒙古式部落联盟。 上下管得并不严格,各部族过着游牧的生活。 杨吉尔汗对属下的约束,也并不来源于汗国的制度。 而是来源于他个人之权威。 而在历史上,好不容易统一哈萨克汗的杨吉尔汗死了没多久,哈萨克汗国就爆发了内乱,随后又陷入到了准噶尔汗国的铁蹄中,受尽了欺负。 直到清军击败了准噶尔后为止…… 不过,作为一代雄主的杨吉尔汗,他并没有眼光卓绝到,可以看得到未来的哈萨克人民悲惨的命运。 他的眼光有限,并不能看得这么远——古往今来,哪怕是再牛逼的政治家,其眼光又能看得多远? 还不是,人死之后,就万事皆休? 杨吉尔汗能管好活着时候的哈萨克就不错了,至于他死后,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作为重新一统了哈萨克汗国的雄主,并且还在战场上了击败了百年宿敌准噶尔,奠定了自己的汗王权威的哈萨克汗国可汗。 杨吉尔汗在隆武元年的秋天,十分倒霉地被卷入到了时代的漩涡中! 此时,在位于锡伯河下游的突厥斯坦! 看着手上这份由哈萨克字母写就的军事报告,呆在突厥斯坦那华丽的清真式建筑里面,正在做着功课的杨吉尔汗,忍不住皱眉道。 “准噶尔人又来了?” “他们在六年前,败的还不够惨吗?” “竟然敢再次侵犯我国疆土,他们是不想活了吧?” “大汗英明,如今西域局势颇为动荡,东面的大唐先是灭亡了叶尔羌汗国,然后又挥兵北上天山,准噶尔人不敌大唐兵马,如今正仓皇西来,这才入侵了我国的七河之地,臣以为,只要大汗发兵七河,定能够在楚河,打败来犯的准噶尔人!” “甚至,还可以派出使者,跟大唐帝国达成盟友,然后联合起来,将所有的准噶尔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一个穿着哈萨克皮袍子的大臣跪下提议道。 而杨吉尔汗也深表认同。 “对,就这么做,准噶尔与哈萨克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快两百年了,是时候在我的手上,终结掉了!” “传我的命令,让各个苏丹,长老号召整个哈萨克的勇士,向七河进军,驱逐准噶尔!” 七河地区就是指流向巴尔喀什湖的七条河流,大概包括巴尔喀什湖以南、中亚河中以东,以伊塞克湖及楚河为中心的周边地区,楚河流域,是这块区域的核心所在。 在崇祯十六年爆发的战争当中,击败了来犯的准噶尔后,杨吉尔汗成功地从准噶尔手上,夺走了七河之地。 而眼下,既然准噶尔汗国竟然在遭受到亡国之危,遭受到大唐帝国的进攻时,还敢兵犯七河,哈萨克汗国的大汗杨吉尔,当然不会有丝毫的容忍。 甚至,他还谋着,击败了来犯的准噶尔大军后,然后进一步向东扩张,若能够把伊犁一带给夺下,那就更好了! 这边,杨吉尔汗敲定了出兵计划。 决定打败准噶尔后,趁着西域内乱,再夺下一块地盘的时候。 楚河北岸,吉尔吉斯山和伊犁山之间,七河之地的中,楚河北方的大片领土,已经被准噶尔汗国给侵占了,此地的哈萨克人是仓皇南逃,逃到了楚河南岸。 而西撤过来的准噶尔汗国,也并没有急着南犯,而是就地地在楚河北的草原上,开始了游牧,开始休整。 嗯,从西域一路撤到楚河,被大唐天兵一直追击着,他们也确实应该,好好的在楚河流域,休整一下了。 而在休整的途中。 于成龙则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楚河沿岸,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此地古为碎叶城,诗仙李白便是生于斯,长于斯,真不曾想到,这先人竟然能够涉流沙草原,一路攻伐至此,设镇通商……” 于成龙感慨是有原因的。 安西四镇之一碎叶城,自被唐玄宗割让给突骑施汗国后,时隔九百年,虽然昔日安西重镇,已经成了一个大号的废墟土堆,遍布荒草,但这里却又重新的飘扬起来了汉家旗帜! 这让一口气丢了西域,退到了楚河流域的于成龙,心里也稍稍的缓和了些。 虽然西域丢了个干净。 但这碎叶城,还有楚河流域的失而复得,终究还是件好事。 唯一让人担忧的就是,丢了西域后,已经与大明断绝来往的这个准噶尔汗国,还有巴图尔珲台吉,会不会还愿意,当大明朝的哈萨克大都护? 当然,这个问题,于成龙实际上考虑的是有些早了——因为刚刚跟大唐之间,打了败仗的准噶尔,能不能打得过铁板一块的哈萨克,还是两说呢。 想到这,于成龙不由地皱眉起来。 一旁跟他行走在楚河沿岸的僧格,作为准噶尔汗国的未来继承人,下一任的大都护,僧格今年才十三岁,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少年,同时,他这些日子也拜了于成龙为师。 蒙古人一直都是幼子继承制,僧格虽然不是最小的幼子,但是,他的弟弟噶尔丹,由于是活佛转世,所以,他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准噶尔汗国继承人,而此时,或许是看出了老师的担忧,僧格是操着口不太熟练的山西话(于成龙是山西人嘛),朝于成龙道。 “恩师,您是在担心哈萨克?” “不只是哈萨克!” 于成龙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一个哈萨克,还不至于让他如此担心,因为打不过哈萨克,在楚河北岸游牧,自保还是勉强可以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唐。 也就是流寇! 流寇可不是一般的强。 准噶尔汗国这样的弱鸡,夹在哈萨克汗国,还有大唐帝国两个庞然大物中间,这怎么瞧,都不像是能持久的样子啊。 这如果不能够尽快的打破当下的僵局。 大明朝刚刚在碎叶城的遗址上,挂上去的旗帜,估摸着又得被扯下来了,换成哈萨克人的星月旗(哈萨克人虽然是蒙古式的汗国,但却已经完成绿化),或者,换成大唐旗帜! 这边于成龙正在担忧着呢。 巴图尔珲台吉同样也在担忧! 西撤还是很顺利的,而且,当下还有源源不断的蒙古人,过来投奔他们——大唐可凶着呢,如果不逃,就得砍头了。 而如今,李过对于西域的控制实际上也不怎么严密——废话,这么大的地盘,哪那么容易管好? 所以,现在从大唐的实控区内,有大量的蒙古人正在逃亡,有的奔北,有的奔西。 而逃过来的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楚河流域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谁敢保证占据了伊犁的大唐,不会继续挥师西进? 虽然大唐在这场西取西域之战,已经吃了个肚皮溜圆,但谁也不敢保证,他的野心不会进一步膨胀啊。 所以,巴图尔珲台吉,必须得尽快地杀过楚河! 夺回整个七河之地。 可想要杀过去,却也不容易,因为楚河是条河,虽然比不上长江黄河那么宽阔,但也不是不会那么好过的,上面也没有桥梁——蒙古人跟哈萨克人,也没修桥的习惯啊。 按照往年的经验,那就只能够等冬天,河流冰封得好似石头一般的时候,挥师南下。 但问题在于,如今才不过九月初而已。 河流冰封怎么着,也得到十一月吧? 谁敢保证,这两个月内,不会发生变故? 第602章 大唐要鼓励生育! 这边巴图尔珲台吉急着向楚河打的时候。 实际上,大唐帝国已经停止了他的侵略野心了! 这倒不是李过的野心已经消弥下去了。 而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征战了数个月的大唐天兵,可真是应了诗文里面所说的那句,黄沙百战穿金甲! 在进入到伊犁后。 从吐鲁番出兵,威风凛凛的大顺天兵,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威风模样,反而,全都是灰头土脸,身上的甲胄,也是破破烂烂,衣裳靴子更是不像样子,瞅远了一看,就像是一支叫花子军! 而在先灭叶尔羌,后征准噶尔这绵延数千里的征途里面,马儿也受不住了,累得累死,渴死的渴死,活着的也马瘦毛长,看上去不怎么经用。 而占领的区域,也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李过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时至当下,他所征服的西域,除了哈密,吐鲁番,还有喀什等重要区域屯有兵马外,剩下的绝大多数地区,甚至还派过去宣布大唐已经占领此地的官员,都没委派。 而整个西域,也已经是李过手下,这四万余大唐天兵能控制的极限了。 所以,在征服了伊犁后,在东平三年于西域大肆扩张了一番后。 李过终于选择,停止征伐的脚步,好好地歇那么一歇。 毕竟,已经打下了整个西域的大唐,从地图上看,已经是相当的广袤了。 单纯地论起国土面积的话,几乎可以与大明朝相提并论了——大唐实控区域,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 跟占据了华夏的故地的大明朝两京十三省的面积比起来,还真差不多。 甚至,由于大明朝的两京一十三省,还没有全部收复。 再把李来亨占据的云南,缅甸加上去,大唐帝国的国土面积,还要压大明朝一头呢。 这也算是在国土面积上赢了一回啊! 当然,赢也是白赢。 因为甭看地盘挺大,但这么大的地盘,论起产出,那就只能呵呵了。 根本没可比性。 而陡然间有了这么大的地盘,李过当然也得想想怎么治理这么大的地盘了。 毕竟,大顺朝可是头一次,有这么大的地盘——之前哪怕是大顺的巅峰期,国土面积充其量也就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而现在,翻了个倍都不止啊! 这还不得想想,怎么好好治理一下这些地盘? 此时,端详着刚刚绘制出来的大唐帝国地图。 看着地图上,这个染成蓝色,比隔壁的大明朝,看上去都要稍微大上那么一丢丢的大唐帝国。 长期征战,晒得好似黑炭一般的李过,满意的颔首之余,又朝一侧随军征战,从小白脸晒成了小黑脸的李岩道。 “丞相,额们大顺,该如何整治好这些地盘啊?” “皇爷,臣以为,应该先移民,西北是肯定保不住了,咱们得赶紧移民到西域来,才能站稳脚踝,应该先将河套的那几万军户移过来,将他们充实到西域各地绿洲脚下,给他们当地的肥田沃土耕作,没娶媳妇的,也要给他们发个西域娘们为妻,还要鼓励他们生育,年满十二者,就必须成婚,不成婚就得罚银子……” “十二,这是不是早了些?” 李过眉头挑了挑,在他看来,十四五还勉强可以接受,十二岁,早的有些很了吧? “不早,按实岁算,我大顺在西域人少而地广,西域如此广大,养活千万人不成问题,可我大顺在此地才有多少人?若是不尽快充实了西域,将来早晚,就得步了古时西域各族的后尘……” 李岩十分凝重的道。 这些日子,他查了好些西域历史,得出来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实——西域这块土地,历史上经历过太多次换种了! 历朝历代,移民西域的人口也不算少,可后来都去了哪里? 这可真是让人细想极恐啊。 尤其是,入西域的大唐,人口也不多,所以,在李岩看来,必须要想办法鼓励生育,趁着大唐的国力,还在西域占据绝对的优势,军事力量还威服四方的时候,抓紧造人。 造他个一两千万人,把西域填满! 这才叫真正在西域站稳脚跟! “丞相这个十二就必须婚配,额以为还是不妥,婚配得早了,生不出娃娃照样也是没用,依额看,与其指望那些个娃们生娃,倒不如额们弟兄们多下点功夫,多出点力,多生些娃……” 不过,虽然李岩是真的为大唐帝国殚精竭虑,但明显,还是有人不认同他这个观点,此人就是磁国公刘芳亮。 而刘芳亮的话,说得也很有道理,十二岁,哪怕是提早成婚了,大概也生不出娃娃,怎么着也得再晚个三五年才中。 与其催着娃娃们早成婚,娃生娃。 倒不如,他们多努努力。 多造点娃! 听着刘芳亮的一通嚷嚷,李岩却是摇头道。 “磁国公这不是说笑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汉子们尚能努力些,婆娘们咋个努力?” “多娶几个不就是了!” 刘芳亮说出来了一个好主意,李岩却是冷笑,觉得刘芳亮痴心妄想。 “好多弟兄这会还打光棍呢,上哪弄这么多婆姨发给他们?还是夺民人妻女给他们?哼,那要这么搞,咱大唐又得闹起义喽!” “丞相说笑了,谁抢那民户的妻女啊,额们大顺爱民如子,哪会干那强盗事?额们可以在西域抢啊,婆姨这玩意,西域不是遍地都是吗?” 刘芳亮笑呵呵地说道。 还别说,他这个主意是挺妙的。 不过,还不等他得意片刻。 坐在他身侧的潼关侯罗虎,却忍不住插嘴道。 “这西域娘们,跟额们也不是一个种啊,生出来的娃娃,能像额们汉人吗?还不成了杂种?” “自己的娃娃,模样怪点,还能反了他亲爹?” 一旁的刘芳亮却一脸的不在意。 是啊,再杂,那也是自己的娃娃,还不得听亲爹的话? 而龙椅上坐着的李过,也觉得这有道理。 “只要爹是额们哩人,那就是额们自己人,杂就杂了,说不定杂个几代,就又跟额们一个样哩……” “杂种再差,也比胡种强不是?” “传朕哩旨意,额们大顺,哦不,大唐上下,应该广纳西域女子,多生娃娃,朕嘛,就起个带头表率了,杜勋……” 李过呼唤了一下太监杜勋,这家伙也跑到西域来了,负责伺候李过起居。 “奴婢在!” 杜勋赶紧上前,跪下听命。 “你去给朕选西域秀女,选五十个,充裕额哩行宫!” “奴婢领旨!” 杜勋赶紧颔首,而皇爷李过都起这带头作用了,底下的众臣子当然也不能够落后了,一个个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要多娶西域女子,然后多生娃娃,为大顺朝的人口增长,贡献出来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连李岩,为了响应李过的号召,也表示要娶两位西域女子为妾室。 第603章 出兵萨摩! 大明朝隆武元年,日本国庆安元年十月中旬的萨摩藩藩厅鹿儿岛城内,市面变得格外萧条,作为日本国的西南门户,走私要地,在萨摩藩治理下的鹿儿岛城,以往都是商贸繁荣的。 可时至庆安元年秋,这原本繁荣的商贸,却陡然间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内,萧条的厉害,街面上的店铺,也是陆续的关门的关门,在江户幕府时,还算兴盛的日本国鹿儿岛城娱乐业,也变得生意不甚兴隆,可惜那些个小游女(妓女),勾栏卖色,但生意仍大不如前。 而造就萨摩藩上下一片萧条的原因。 则是因为,幕府似乎要对萨摩藩动兵了。 自上个月,这样的流言,就开始在鹿儿岛城内传播开来,而江户那边,似乎幕府也有军事调动。 这些流言,肯定是大明朝的锦衣卫散播的了。 如果仅仅是流言,倒也罢了,毕竟这样的流言,在如今的日本国那些个失意浪人当中,传播得相当广泛,哪年不传出来几回? 但这一次的流言,跟以往不同。 因为,当流言传起来的后,岛津光久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好吧,自这流言传出来后,岛津光久就坐不住了。 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他岛津光久做了亏心事啊! 他是真的暗中勾结了境外势力! 在听到这样的流言后,他又怎么能坐得住? 心里有鬼的岛津光久,在听到流言,又得知江户那边的妻子,都被幕府加强了看押后,他当然也不敢坐以待毙了。 是十分迅速的就做出了反应,一边给藩下武士分发武器,集结军队,扩充人马,一边向大明那边发出照会,顺道,还开始修整起来了城池,眼下有大批的萨摩藩农夫,就被征调去筑城。 而他这反常的举动,自然也就印证了流言的真实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 嗅觉灵敏的商人,自然看出大战将至的危机,所以,早早的就卷着家当逃跑了。 这也就造就了当下鹿儿岛城市面的萧条! “田川君,市面相当的萧条啊,几乎所有的商人,都逃亡了,除了小游女们,看样子,他们是不太看好我们,这一切,可都托了您的福啊……” 乘坐着一辆马车上西乡敬二,作为岛津家前来接待田川七左卫门武士,此时是紧锁着眉头,朝后者阴阳怪气道。 萨摩藩在日本国所占的这块土地,可以称得上是一句人杰地灵了! 历史上,这块土地上诞生出来了无数的维新人杰,可是把隔壁的泱泱大国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被后世某些网民吹得什么狗屁真中堂,跟这些维新人杰比起来,提鞋都不太够。 而放在当下的时代,这块土地也不缺那些个英才。 而这几个月来,日本国上上下下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也被这些人杰们给看在眼里。 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这双大手,不用说,就是隔壁的大明朝,这个境外势力! 从岛津光久接受了明人的援助。 就意味着,岛津家,萨摩藩,上了一条贼船! 可惜,当初的家主,被一些财帛给迷惑了双眼,未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陷阱! 而拨开迷雾,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后的岛津家臣们,自然也是有些愤怒,但此时,却又不得不继续地跟大明朝这个把他们坑了的大国打交道。 因为仅靠他们,是万万打不过幕府的。 要想保全岛津家,保全他们自己,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当日奸,勾结大明朝这个境外势力,出卖日本国的国家利益。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在面对着田川七左卫门这个把萨摩藩,把岛津家带到坑里面的明日混血,西乡敬二又怎么能不阴阳怪气几句。 西乡敬二的阴阳怪气,听在了田川七左卫门耳中,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得了便宜就是了,让人阴阳怪气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只听田川七左卫门,仿佛没听出来西乡敬二话里面的埋怨,是笑呵呵的道。 “市面暂时萧条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繁荣的,商人们鼠目寸光,只有眼前的一点小利,看不出来天下大势,幕府完蛋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只要萨摩藩能够击败幕府来犯之敌,那么,然后开埠与我朝通商,那么,市面会比之前繁荣十倍,哦不,百倍不止……” “但愿吧!” 西乡敬二目光凝重道。 他可没这么自信。 幕府举国之兵前来,讨伐不臣。 仅凭岛津一家的实力,想要击败幕府,谈何容易啊? 当田川七左卫门作为大明朝的官方使节,被带到藩厅里面后,看着这个把岛津家给坑的在田川七左卫门,岛津光久却不敢生气——他还指望着从大明朝这获得点支援呢。 可不能够把人得罪了。 他跟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西乡敬二不同,丝毫不提自己被坑的事情。 只是一旦甘为大明臣子的模样,脸上带着些许的谄媚,恭谨的朝田川七左卫门道。 “听闻,舍妹现为大明皇后?” “正是,正是!” 提到这茬,田川七左卫门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这可是他们老郑家的荣耀啊,同样,也是他田川氏的荣耀。 当然值得得意了! “那您可真是贵不可言啊!” 岛津光久恭维一句,旋即,又目光沉重道。 “田川君,幕府十万之兵将至,九州风云被搅动,仅凭岛津之兵,恐怕难以应对,所以,天子那里……” 岛津光久的场面话还说没完。 还不等他提要求,田川七左卫门便摆了摆手,大咧咧道。 “不要说了,皇上已经早有预备!” “看来,皇帝陛下已经早在很早以前,就考虑好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了?这究竟是深谋远虑?还是蓄谋已久?” 岛津身后,一个姓东乡的青年武士,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八嘎!” 闻言,岛津光久顿时回着,骂了一声,然后,又有一个官阶高些的家臣,对着那些姓东乡的青年武士,就是啪啪几个大的“三宾”,把其赶了出去。 而岛津光久则是赶紧朝田川七左卫门赔笑道。 “新来的武士,不懂规矩,请田川君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田川七左卫门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笑道。 他咳嗽了一声,顿了顿语气,恢复正色道。 “一个军,一万名日本救国军已经登船了,用不了几天,就会到琉球岛上去,届时,一旦幕府出兵,便可以直接参战……” “太好了!” 岛津光久眼睛骤然间一亮。 有这么一万人登陆参战,那胜算就不小了,有这么多人支持,再不济,守住地盘,静观时变还是可以的。 不过,接下来田川七左卫门的话,却是让岛津光久脸色微变。 只听他道。 “当然,这支军队并不是以日本救国军的名义参战的,而是以岛津家的军队,进入到战场的!” “纳尼?” 岛津光久脸色微变。 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陛下的意思是,这场战争,必须是以萨摩藩的酣畅大胜结束才行!” “是萨摩藩独立对抗幕府,并成功击败幕府!” “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的搅动日本的风云,而且,这对于萨摩藩,也是一件好事不是?” “一旦萨摩藩击败了幕府来犯之军,岛津家还不得,名声大震,日本国上下,又有谁敢小觑岛津家?” “届时,一统九州,进兵本州,又有何难?” “哟西!” 岛津光久已经被说动了,虽然他知道,大明朝没安好心。 是想让幕府权威尽丧,然后在日本国掀起一场内战。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日本国又不是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的国家,这个国家分裂成了那么多的大名。 而且,岛津光久觉得,一旦自己击败了幕府联军,说不定,还能够趁着明人将力量投入到日本国之前,一统日本呢,届时,再跟大明朝撕破脸,也不是不行啊? 即便是不能一统日本,在明人的支持下,萨摩藩的实力再增涨一些。 顺道,地盘扩大一些,这也不是坏事。 日本国怎么样,岛津实际上也不是太关心——他是大名,实际上,就是一个藩镇,军阀。 这样的人物,你能指望他有多爱国? 只要自己能得实利,国家怎么样,关他屁事! 这边,萨摩藩整军备战,并且得到了大明朝的换皮军支援,眼瞅着要跟幕府干起来的时候。 幕府的军队,实际上也集结的差不多了。 幕府的军队常备军实际上并不多——当然不多了,因为日本国压根就不是募兵制,玩不了常备军这一套。 整个幕府直辖的常备军,大概也就是,拱卫江户,大坂等地的那些个“番方”(常备军)数量加起来也就是三十组左右。 每组人数八十来人。 大概也就是两千多人,不过,这并不是全部的常备军,还有大概有三十多个的步枪百人组,徒士组。 加一块,大概有个一万六七的常备军! 当然,这并非是幕府的全部力量。 因为幕府的军事实力,是来源于那些个数量庞大的,吃着石高的下层武士的,而德川幕府直辖的石高中,光是给武士们的采邑,就有二百六十余万石高! 宽永年间,庆安年间的规矩是,五百石高就出兵十三人! 光是这,就有六万多大军! 加一块,八九万人马,轻飘的就拉出来了。 而这,还仅仅是幕府掌握的比较牢靠的人马。 如果算上亲藩大名,也就是御三家,他们也姓德川,是幕府的支持者,而他们的石高,也可以拉出来六七万人马。 更甭提,还有谱代大名,这一系列的大名对德川幕府还是比较忠心的,而他们的石高总算,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足有六百七十万石高,哪怕只有一半支持幕府,也能够拉出来八九万大军助拳! 就连跟幕府关系最不亲近的那些个所谓的外样大名,他们当中仍不乏对幕府的支持者。 所以,此时德川幕府的实力还真是强悍的很啊。 如果全部动员起来的话,他的军队规模比大明朝还要多。 也幸亏他是一个岛国,要是他跟大清国调换一下位置,可比大清国要让人头疼的多了。 而且,最特么要命的是,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动员能力,因为五百石高出十三兵,这是幕府制定的规矩,这并不是说,五百石高只够供养起来十三个士兵了,而是幕府为了防止地方大名,擅自扩充实力,而定下的限制。 实际上,以日本鬼子的吃苦耐劳,五百石高出二十兵也不是不行! 而如此强悍的军事实力,和动员后力,也是为什么德川幕府能够维持两百年江山的根本原因。 虽然表面上看,幕府的格局很不稳定,到处都是心怀不轨的大名。 但是,由于大名实力有限,而幕府又在财力,人力,军力上处于碾压的地位。 在没有外部势力支持的情况下,一个大名,哪怕是萨摩这样的强藩,想要撼动幕府的统治,都是找死行为。 因为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对等啊,萨摩藩总共才七十多万石高,哪怕有海贸之利,有琉球岛在,充其量也就是八九十万石高的产出。 而幕府光是德川家就有七百多万石高,御三家,还有谱代大名的加一块,一千六七百万石高,这样的实力碾压之下,萨摩藩怎么可能打的过幕府? 一个大名想倒幕,他怎么着也得联系三四十个大名,凑个七八百万石高,方才有那么几成的胜算。 而实际上,德川幕府也是知道这些的! 所以,虽然对岛津家很是重视,但是,德川家光对于此战能否取胜,还是蛮有自信的。 因为此时,他已经动员起来了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征讨一个小小的萨摩藩,还不是轻飘的事? 萨摩藩七十万石高,算起来也就是两万兵马,哪怕是萨摩藩这个西南强藩,私下多蓄养些兵马,也就是三万人打顶了! 十万打三万,三打一的兵力。 还有幕府的大义名义,还怕打不过? 此时,在江户的天守阁内,看着面前,济济一堂甲胄在身坐着的一众家臣,德川家光同样是甲胄在身,颇为威严的道。 “岛津家勾结明寇,意图以下犯下,对抗幕府,现已查明,证据确凿,传我的命令,幕府十万之众,即刻出兵,将萨摩藩一举荡平,把岛津光久这个人间之屑,死啦死啦!” “哈依!” 一众臣子纷纷颔首,也都是自信满满,谁都觉得,这是一场稳赢的胜仗! 第604章 准噶尔对哈萨克 后世史家记载的第二次日本战国,即将在庆安元年底打响时。 位于遥远的西北,伊犁山于吉尔吉斯山之间的楚河北岸,在隆武元年秋末。 时间进入到十月下旬,哈萨克汗国,与准噶尔汗国双方,即将在此,角角逐出胜者。 平缓流淌着的楚河河面,将两军分隔开来。 南岸边是哈萨克可汗杨吉尔汗的营地,而北岸,则是准噶尔汗国的营地。 站在碎叶城的封土上,用望远镜朝南岸眺望,巴图尔珲台吉与一旁的于成龙,正观察着南岸的情况。 “杨吉尔汗这一回带过来了四万骑,比咱们的人貌似要多一些!” 巴图尔道。 准噶尔汗国的西撤之路还是很血腥的,虽然在撤到七河之地后,大唐停止了追击,但沿途死伤也是甚众,而且,很多准噶尔的部众也没能逃离,或晃迷路了。 所以,眼下巴图尔手上攥着的,只有三万来人马! “是多了些啊,杨吉尔汗不愧威名远扬的雄主,以哈萨克汗国竟然能调来四万控弦之士,看样子这一仗不容易取胜……” 于成龙裹了裹身上穿着的皮袍子,朝巴图尔道。 “不至于,杨吉尔汗的炮兵不如咱们,而且,他们的火铳也没咱们的多,野战打起来,人数优势根本不顶用,还是要比谁的铳多,炮多,咱们稳赢!” 这时候,跟于成龙一块过来的明军教官王承柱(当然要有教官了,负责教授准噶尔汗国的士兵玩火铳,打炮)却是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朝巴图尔于成龙二人道。 “承柱说的对!” 巴图尔适时放下了望远镜,也赞同了一声。 于成龙终究是文臣,没怎么打过仗,对于战争大概还停留在人多势众的概念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人数并不是战场上的决定因素,相反,火力才是,而且,三比四的兵力,实际上也算不上太大的势力。 只要战术应用得当,完全可以弥补上去。 尤其是,敌人的火力也没他们强。 只见巴图尔道。 “对面只有三千枝火绳枪,咱们有六千枝,火力是他们的两倍,而且,咱们还有定装纸壳子弹,射速也比他们快,哦对了,咱们还有些三磅炮,这可比杨吉尔手上的那些个大炮犀利的多了,咱们的炮手,那就更厉害了,王教习打炮的手艺,不比那些个哈萨克人强?” 两个懂军事的人,都这么信心满满,于成龙也收起了心中的担忧,他询问道。 “大都护,那依你之见,咱们怎么打?何时打?” “就这几天!” 巴图尔珲台吉道,捋着自己蒙古式的大胡子。 又打量起了远处,河水清澈的楚河,朝王承柱道。 “承柱,你挑选一个渡河地点吧?要狭窄一些,用炮兵掩护渡河!” “这不用挑,眼下是秋天,径河本来就小,只要把大炮摆到河边,准保能够到对岸!” 王承柱笑道,然后又喃喃道。 “不过,挑一个北岸地势高的地方,还是有必要的,另外,还得提前筑起炮垒,筑的高些,可以以高打低……” “嗯!” 巴图尔珲台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一侧的几个大胡子蒙古将军道。 “咱们的船只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备好了!” 一个蒙古将军禀报道。 “可以一次性送三百个勇士过河……” “三百个,过去能打的过吗,会不会被杨吉尔汗一口吞了?” 于成龙有些担忧,感觉首批渡河的人数太少了,就不能多找些船只吗? “船只有这么多的,羊皮筏子也不太靠谱,而且勇士们也不太会操船,也只能如此了……” 巴图尔皱眉道,这是西域中亚,想找到会操船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所以,能凑三百人首批过河就不错的了。 而一旁的王承柱却还是蛮自信的。 “咱们有十几门炮,分成两个炮兵阵地,交叉火力掩护,足够护首批登陆的人马周全了……” “要不,再等一个月?等天寒地冻,河水冰封后再全军过河?” 于成龙可没那么自信,他还是担忧打败仗的,毕竟,准噶尔汗国就这么点本钱,要是败了,那可就退无可退喽。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吃的都快没有了,现在必须打,拖延下去,不利于我军!” 巴图尔却是摇了摇头,原来,撤出西域的时候,准噶尔汗国人口的损失倒是其次,主要的损失是牛羊牲畜,同时,西域也是有农耕区的,丢了这些地盘后,准噶尔也收不上赋税了。 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得亏入七河之地的时候,从本地的哈萨克人手上抢了好些牛羊牲口,要不然,这会都得饿肚子。 而这点东西,哪够准噶尔如今在楚河北岸近三十万人长久食用? 必须得赶紧打过楚河,要不然,今年冬天就得饿死人喽。 这边,巴图尔珲台吉踌躇满志,要过河征讨杨吉尔汗时。 杨吉尔汗的大营。 在哈萨克汗国大汗杨吉尔汗的纛旗之下。 无数哈萨克勇士,正恭敬的看着面前的大汗。 而大汗同志也十分的得意,他穿着一身锁子甲,威风凛凛的走入到了他的蒙古式大帐里面,然后坐了下来。 而应召前来的苏丹长老朝他见礼后,也纷纷坐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之色,压根就没把这次出征给当回事——毕竟准噶尔汗国都是丧家之犬了,怎么看也不像能成事的样子啊。 而杨吉尔汗也跟众将领一样,没把准噶尔给瞧在眼里。 因为据他从西域得到的最新消息来看,这个准噶尔汗国似乎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遇上了唐军后,直接就被打了大败亏输,损失了好几千人,然后一路望风而逃,逃到了七河之地。 简直就是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啊。 谁能够把这样的敌人,给当回事呢? 尤其是,这个敌人,在几年前还刚刚被他杨吉尔给击败过一次。 还是六百破五万的以少胜多! 所以,统率着四万余哈萨克联军(确实是联军,因为哈萨克就是一个极为松散的部落联盟国家,典型的蒙古式国家,完全就是靠杨吉尔汗的个人威望团结起来的,集结起来的军队,也是各部族的联军罢了)杨吉尔汗,这会格外的自信,他笑呵呵的朝面前的众将道。 “敌人就在楚河北面,只要河水冰封后,我们就越过楚河,将准噶尔人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 一时间,众人无不高呼起来。 两百年的哈萨克与准噶尔战争中! 哈萨克早就跟准噶尔结下了血海深仇,如今,准噶尔人已经被驱逐到了七河之地,就是丧家之犬,值此时机,自然是要将他们一举给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的(实际上也是要留点的,女眷什么的还是要留下滴,投降的也可以拉回家当奴隶使)。 不过,虽然杨吉尔汗这边,一大群正狂热的叫嚣着要将准噶尔给杀绝,但他们却并不会在当下展开进攻——因为有楚河挡着。 巴图尔提前到了些日子,所以搜罗了好些船只,又在于成龙的提议下,制作了些,质量不是太好的羊皮筏子,所以才有了渡河的实力。 但杨吉尔汗就没这样的条件了,而且相比于急着来打他的巴图尔而言,杨吉尔汗也不急,毕竟,他又不缺粮草。 所以,杨吉尔汗是打算等到楚河冰封之后,踏着坚硬的冰面,出兵北上的! 第605章 干他一炮 隆武元年十月二十日的清晨。 西域楚河沿岸,河边的沙滩上,当杨吉尔汗手底下的哈萨克斥候们,骑着马儿,又一次到楚河沿岸,去巡逻,顺道看一看对面的准噶尔仇敌时。 几个斥候突然间发现。 在楚河的北岸。 由于河流径流的减小,露出的河床沙洲上面,出现两个相隔两百步,筑的又高又坚固的炮垒! 而在这炮垒中间,一个个羊皮筏子,或者是简单制作的木船,被推入到了河中,准噶尔汗国,精挑细选出来的蒙古勇士,则端着上好了子弹的火绳枪,将用来肉搏的长枪,给放在了筏子上面,然后战战兢兢的拨动船桨,顺缓缓的向楚河南岸驶来。 “准噶尔人过河了!” 几个哈萨克斥候见此情形,哪敢怠慢,留下了几个人在这看着的同时,就匆匆的奔着南边的营地跑去报信。 而这边,于成龙看见,这首批人马还没出发,就被敌人给发现的场景,不由的猛拍大腿道。 “早知如此,就该趁着夜,摸黑过河!” “哪那么容易?” 巴图尔白了于成龙一眼,这个于成龙给他管粮草,处理民政是相当得力,但军事上就不太行了。 只听他吐槽道。 “就我手底下的蒙古人,白天行船都能把船能整翻了,要是夜里渡河,那勇士怕是要全掉到河里喂鱼了……” “白天也不靠谱!” 一旁的一个大胡子蒙古将军,看着楚河河面上漂流着的羊皮筏子,战战兢兢道。 原来,就在刚刚,由于准噶尔汗国的勇士们操作不当,一个羊皮筏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上面载着的十几个勇士,这会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后,就带着沉重的盔甲,和吸满了水的皮袍子,在冰冷的河水里面,沉了底。 看的是真让人有些发怵啊! “呃……” 于成龙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说,这些蒙古人行船的手艺确实是有些差啊,这楚河河面的风浪也不大,怎么就把船给整翻了呢? 这下好了,船翻了不说,他们自个也掉河里淹死了! 三百个首批登陆的蒙古勇士,最终只有两百六十来个成功上岸,不过他们并没有集中在一处登陆。 因为他们操船的手艺各有千秋,漂的到处都是,是猥集成了几个小群,然后一边应付着对面零星的哈萨克斥候,一边集中起来。 同时,第二批人马也开始渡河了。 这一批就毕竟顺利了,因为首批过河的准噶尔勇士,在河面上拉出来了几道绳索。 接下来的船只,可以拉着绳索行进,哪怕是船沉了,只要蒙古勇士们的臂力够强,拽着绳索也能爬到对岸去…… 而在第二批过河的蒙古勇士,战战兢兢的上船的时候。 首批过河,并拢在一块的那两百来个准噶尔勇士,则是战场了一小片南岸的土地,然后背对河面,列出来了一个小阵! 所有士兵迅速的将携带过来的长枪,给斜插在了面前的沙土河床上,形成了密集的好似刺猬一般的防骑阵线,然后用举起了手上,没有被河水给打湿的火绳枪,严阵以待! 不时对着远处似乎要过来的哈萨克斥候,放上一两铳。 这边,零星的交火已经展开的时候。 正在礼拜的杨吉尔汗(他可是虔诚的真主信徒)在得到信后,是有些诧异——这准噶尔人怎么上赶着过河送死啊? 不过他倒也不怕。 是直接下令,停止礼拜——打仗的时候是可以不用礼拜的,真主会理解这些滴! 然后火速纠结起来了部众,就到了楚河边上! 而这时候,第二批渡河人马已经过河了,南岸已经拥有了五百多人,这五百来人可是准噶尔汗国的精锐,全部是甲胄在身,带着长枪还有斑鸠铳。 严阵以待着,组成着了小型的方阵。 而另一边,第三批过河的人马,却迟迟未能出发,反而,所有船只开始沿着之前拉出来的几条大粗绳子,在楚河河面上串联起来,在明军教官的主持下,开始搭建起来浮桥——光靠这几条小船,得运多久才能把人运过去? 在建立了对岸的滩头阵地后,赶紧修浮桥才是王道。 “准噶尔人真是大胆,他们竟然敢主动出击!” 看着那个严阵以待,好似信刺猬一般的准噶尔滩头阵地,还有那正在成型中的浮桥,已经率大队人马过来的杨吉尔汗身侧,有将领不免的惊呼道。 而杨吉尔汗却是冷笑。 “准噶尔人不得不主动出击,我想,他们的粮食应该不太够吃了……” “那咱们让他们过河吗?” 一旁有人皱眉道。 一个将领皱眉道,然后又提醒道。 “准噶尔的火铳相当犀利……” “哦?” 杨吉尔汗脸色微变,朝南岸准噶尔军的滩头阵地前看了几眼,赫然,那滩头附近,倒戈着好些哈萨克勇士的尸体,看样子是立功心切,主动出击的哈萨克勇士,被敌人用暗铳干掉了! “他们有火铳,我们也有!” “传本汗命令,不要主动出击,把我们的大炮运过来,轰击这些准噶尔人!” 好吧,杨吉尔汗还是很有军事经验的,知道敌人的步阵又硬又扎手的时候,应该用大炮,而不是一味的堆人头。 而一旁他手下接令后,也是赶紧行动起来,就是运大炮了。 这大炮可不太好运啊。 因为哈萨克汗国的大炮可不是轻便的三磅炮,想从军营运过来,是得费不少的功夫滴。 而这边,杨吉尔汗要运大炮过来的时候,早就预备妥当的两个居高临下的炮兵阵地里面,王承柱带领着一队大明炮兵教官,亲自照看着每一门大炮,进行了瞄准,预备着开火——还没开一炮呢,因为对面的阵地前的哈萨克人并不多,用火铳就够收拾他们了,用大炮不至于。 准噶尔汗国的火药还是蛮金贵的,省着点用没大错。 他们这边,大炮蓄势待发。 远处,正在观察着战场动向的巴图尔珲台吉,却通过了千里镜,眺望见了对岸杨吉尔汗的纛旗! 虽然他看不见里面有没有杨吉尔汗本人的身影。 但饶是如此,巴图尔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他当即策马带着一众亲卫,到了王承柱这里。 “对面是杨吉尔的纛,能不能打的中?” “有点远,挺悬的!” 王承柱竖起大拇指,估量了一下距离后,皱眉说道。 “试着打几炮!” 巴图尔珲台吉道,如果能一炮把杨吉尔汗给干掉的话,那这场仗不用打,就已经赢了——杨吉尔汗要是死了,哈萨克自个就四分五裂,到时候都去争哈萨克草原,自相残杀,届时,他准噶尔轻飘的就入主哈萨克了! “好,那就打几炮!” 王承柱也点了点头,摩拳擦掌,随后,开始亲手给炮垒里面的八门三磅炮进行瞄准! 这边的杨吉尔汗,正在等着自己的大炮呢。 结果,大炮没等到,他突然间听到了一连串陡然间响起的炮声。 “这是哪里在打炮?” 杨吉尔有些懵,一旁的手下却指向了远处,那个开火的准噶尔炮兵阵地。 “是准噶尔!”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炮?” 杨吉尔皱眉,这时候,一个手下惊呼道。 “炮弹,炮弹……” 杨吉尔这才反应过来,但只见到,七八枚实心铸铁炮弹,正横冲直撞的天空上朝自己这边砸过来。 “安拉……” 杨吉尔下意识的就喊起来了,希望真主能保佑一下自己。 心里实际上也没太慌乱,因为按照常理而言,这么远的距离,大炮应该是打不准的…… 但,哈萨克那些个炮兵,哪能跟大明朝正经科班出身的炮手比。 几颗炮弹横冲直撞的就砸到了杨吉尔汗身边密集的人群里面,砸翻了好些人啊。 惨叫声也顿时响彻而起。 残脚断腿搅在地面上,受惊的马儿四处乱窜,原本一片肃然的中军,顿时是混乱无比。 当然,杨吉尔汗肯定是没事的,因为这疙瘩有那么多人呢,炮弹哪那么容易伤着他? 不过,虽然没伤着,但巴图尔的黑炮给阴了一波的他,也不敢久留,麻溜的就骑着马往后窜——这一轮没被打中,但下一轮就不好说了。 这边,虽然没干掉杨吉尔,但通过千里镜,看见杨吉尔这个宿敌,骑着马狼狈逃窜,再加上那几炮还捎带着干掉了二十来个哈萨克勇士,巴图尔现在甭提有多高兴了,是朝王承柱道。 “打的好,打的好啊,就得狠狠的打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第606章 伊拉了塔 随着北岸的准噶尔汗国炮兵逞威,南岸的杨吉尔汗仓皇策马南逃。 北岸云集的准噶尔大军,士气陡然间高涨到了顶峰。 空气里尽是欢呼声,无论准噶尔汗国的勇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在北岸高呼着。 “图门那素拉……”(万岁) 而南岸站稳脚跟的那五百准噶尔勇士,也是士气大振,在远处炮群的掩护下,是颇有些天兵下凡的意思,所有士卒面对着那些个哈萨克勇士,是高呼酣战。 眼瞅着士气被对面压过一头。 而哈萨克汗国的大汗,杨吉尔也坐不住了,在匆匆退出两百余步,缩到了准噶尔军大炮的射程之外后,他当即就指挥着麾下的士卒,开始高呼起来了他们哈萨克人的口号! “真主至大!” “安拉……” 这边叫起来了神灵,另一边的准噶尔,却已经停止了欢呼,但只见到,随着炮群逞威,和杨吉尔汗的仓皇南逃避炮,哈萨克汗国的大军,已经退出了岸边,与此同时,楚河河面上,那条浮桥,则正在迅速成型,大量的工匠,将木板铺设在浮桥上面。 一条简易的浮桥,已然成型。 “过河!” 浮桥成型的那一刹那,巴图尔毫不犹豫地便下达了军令。 准噶尔汗国巴图尔珲台吉,和大明朝西域大都护的旗帜,顿时扬起,大量全副武装的火器化蒙古式军队,开始肩扛着沉重的斑鸠火铳,迈着不太整齐的步伐,向南岸挺进。 “大汗,准噶尔人过河的越来越多了……” 随着过河的准噶尔人愈发的增多,正领着一大群哈萨克真主狂信徒,在这里高呼不止的哈萨克汗国大汗杨吉尔,接到了禀报。 “不必理会,让我们的炮后筑好炮垒,然后全军列阵,就在南岸的土地上,给他们以迎头痛击!” “哼哼,当这些准噶尔人踏上南岸的土地时,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杨吉尔汗还是蛮有自信的,因为在他看来,这场战争才刚刚打响,胜负,一时片刻还分不出来呢。 准噶尔人或许仗着火炮,逞威了片刻,但战争胜利的天平,仍在朝自己这方倾斜。 不过,杨吉尔汗并不知道,他这个错误的决定,将让他丧失掉唯一赢得战争的可能…… 大批的准噶尔天兵成功的过了楚河。 巴图尔珲台吉现在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现在甭提有多激动了。 原因无他。 因为杨吉尔汗,为了躲避他们的大炮,竟然放任准噶尔大军带建制过河。 这个杨吉尔,大概还把他们当成几年前的敌人吧? 当浩浩荡荡的三万余准噶尔勇士成功过河后,战争随即打响。 绵延的战场上。 当准噶尔汗国的大军,已经整建制过河后,时间大概已经到了中午,对岸的哈萨克大军,实际上早已经严阵以待,那些个哈萨克汗国,又笨重,质量还差的大炮,也被推到了两军阵前。 一场大战,随即在双方的呐喊声中展开。 这场大战实际上是没有太多值得赘述的内容的。 双方的实力就不对等。 拥有着双倍火力,而且,有明军教官调校,并且采用了最新战术的准噶尔大军,再加上,此时的准噶尔汗国就是一支背水一战,有进无退的军队(要是打败了,准噶尔就完蛋了)。 所以,战场上的准噶尔大军,以相当出色的姿态,完成了他们的作战任务,在短短不过到半个小时的交战过程当中。 在骑步炮三兵种,那并不紧密的协同配合下。 准噶尔汗国的大军。 在这天的下午到来时,赢得了这场血战的胜利! “伊拉了塔!”(胜利) 高呼声响彻在楚河南岸,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戈着哈萨克,或准噶尔勇士的尸体。 而在胜利之初,就有骑兵,将仓皇西逃的杨吉尔汗的人头,给献了上来! “我军酣畅大胜,斩首万余级,余下敌寇,皆四散而逃,此一战,我准噶尔入哈萨克,算是稳了……” 于成龙一脸激动地,朝巴图尔珲台吉道。 后者脸上,也洋溢着激动之色,看着那颗,被高高的挂起,挂在旗杆上的杨吉尔人头,他冷笑道。 “赢了,确实是赢了!” “于大人,咱们下一步,往哪打啊?” “先不久,等过了今年冬天,让哈萨克自个,先内乱一阵,咱们再慢慢去攻伐……” 一旁的于成龙捋着胡子道。 准噶尔入哈萨克的首战告捷。 但朱慈烺这边,却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当下的准噶尔汗国与大明朝之间,隔着一个大唐帝国呢。 想要知道准噶尔汗国的消息,根本不可能。 此时的朱慈烺,甚至连巴图尔,还有于成龙的生死都不知道——谁知道他们是被李过打死了,还是向西跑路了啊? 所以,在南京城朱慈烺,并没有在意,这场发生在遥远中亚的战争。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东面的日本身上! 而除了日本国,还能够吸引他注意力的,除了那些个后宫嫔妃外,还有对殖民地的开拓。 作为一个穿越者,朱慈烺对殖民还是非常上心的。 虽然早期的殖民都是很血腥,很残暴的,充斥着殖民地原住民的罪恶的。 但朱慈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殖民这件事,从民族主义的角度而言,本来就不算什么坏事,相反,是大大滴好事! 至于后世说什么殖民残暴不仁什么的,在朱慈烺的看来,这完全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作怪。 反正,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朱慈烺的思想,还是很需要改造滴。 因为作为一个好好的大好青年,他在穿越到明末后,思想竟然中了封建主义的毒草。 竟然从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变得跟十七世纪的那些个君主,独裁者,大资本家一模一样。 满脑子想着怎么祸害世界人民,包括大明人民——不祸害不行啊,殖民可是很花钱的,这就好比做生意,得要先砸本钱,当初,西班牙国王出了大血,投资了哥伦布,这才发现了新大陆,而如果哥伦布远航失败,他就要血本无归了。 这殖民,就是投资,有亏有赔——经营殖民地经营赔本的例子,也不是一个两个。 而既然是投资,就得有本钱,大明朝殖民的本钱,就只能多大明人民身上搜刮了! 当然,用搜刮来的银子殖民,总好过用这些银子修宫室,修园子不是? 此时,正踌躇满志殖民世界的朱慈烺,就在瞻园内,围着红泥小火炉,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一边跟刚刚低调游历了一波日本国,又悄悄地潜回大明的尼德兰国的大使布鲁斯,在端详着一幅世界地图,和上面标注着的洋流,航线。 “陛下,这就是美洲大陆,这片大陆的富庶,是难以想象的,贵国的人口众多,或许现在,还不是问题,毕竟,贵国拥有着南洋的殖民地,以及落发,还拥有着刚刚收复,人烟稀少的北方数省,可以移民!” “但是,贵国在未来的二十年内,以贵国以往的人口增加速率来看,很明显,是会迎来一轮新的人口大爆发的,届时,以贵国的生存空间,是断然无法,容纳如此多的人口,无论是南洋的殖民地,还有藩属,亦或者大明本土,北方数省的冗余土地,都无论容纳如此多的人口!” “要知道,据您的内政部估算,到隆武二十年,贵国的人口将会突破三个亿的……” “三亿人口,挤在如此狭窄的土地上,怎么能够?” “大明,不应该只拥有辽阔的天空,还应该拥有更加辽阔的土地,而美洲大陆,就是唯一一个,能够为大明,提供足够生存空间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强悍的敌国,只有一些处于野人状态的印第安人,大明可以以相当轻松的代价,就夺取这片土地,而一旦有了这片土地,哪怕大明的人口,再增加十个亿,也不愁安置……” “所以,为了大明的子孙万代考虑,为了大明帝国的将来考虑,外臣以为,贵国将来的扩张要点,应该放在美洲大陆上……” “不错,不错……” 听着一旁,布鲁斯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循循善诱。 朱慈烺也表示的相当赞同,他猛拍大腿道。 “朕实际上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得美洲者,得未来!” “如今,尼德兰国既然愿意为我大明,献上攻取美洲大陆的海路,航线,朕又岂能拒绝啊?” “朕不日就会派遣出来一支远航船队,远航美洲,然后开拓第一个殖民点,将来,我大明更是会全力,向美洲进军!” “皇上圣明!” 布鲁斯心里激动坏了,赶紧给朱慈烺送上马屁。 只要大明朝往美洲开始殖民,那就意味着,他们在马六甲,在印度洋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接下来,朱慈烺的话,却是让布鲁斯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了一声不好。 只听朱慈烺道。 “朕这些日子,听到了私底下,似乎是有些流言在传,贵国貌似在支持德川幕府,与我大明为敌……” “这个引我大明东去美洲,是不是在谋着什么祸水东引之计啊?” 布鲁斯的汗珠子瞬间就打后背的衣裳给打湿了,他现在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汗如雨下。 朱慈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谁在告密? 还是说,他们的人里面,潜伏进了那些个名声远扬的锦衣卫,或是东厂特务? 一想到这些,布鲁斯是怎么着也淡定不下来了,他甚至差一点,就直接膝盖一软,跪下求饶了! 嗯,朱慈烺是什么人? 这可是当下时代,最有权势的君主——没有之一! 而且,这还是东方,不是欧洲,要搁欧洲,充其量也就是上绞刑架,这搁大明朝,自己干下了这种坏事,还不得被提溜到刑场,挨千刀万剐? 一想到这,布鲁斯手脚都哆嗦了起来。 而看着他的模样,朱慈烺也不由的在心中冷哼一声。 看来,英吉利国告密的事情,是属实的啊。 不过,朱慈烺并不打算治布鲁斯的罪——没必要,因为后者支持日本国这样的小事,而撕破了脸,影响到了双方现在的贸易,太不值当了,而且,相比于这个尼德兰国,朱慈烺实际上,更多的心思,都是放在对付那个告密的英吉利国…… 毕竟,从历史来看,尼德兰国发展前途有限,而英吉利国,却是雄起在即! 只听朱慈烺爽朗大笑几声。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谣言,而且,朕也不相信,我大明朝的友邦尼德兰国,会干出通日这样的蠢事!” “那是,那是!” 布鲁斯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保证道。 “尼德兰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会严格贯彻大明朝廷的命令,对日采取禁运,从即日起,不再会有任何一条尼德兰国商船,在日本国靠岸!” 布鲁斯可不是胡乱保证。 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一条荷兰船靠近日本了。 靠近日本的船只,将变成清一色的西班牙人船。 或者,是英国佬们的船! 总而言之,绝对不会有尼德兰人的船只靠近日本国! “既然如此,朕也就心了,这份海图留下好了,朕对美洲,还是很感兴趣的,希望接下来,能有贵国提供的船长,还有经验丰富的水手者带路,让我朝可以远航美洲,建立第一个定居点……” “皇上,美洲大陆是新开拓之地,您应该给这片土地赐一个汉名吧?” 这时,大汗淋漓,劫后余生的布鲁斯,朝朱慈烺拍起了马屁。 不过,对于他这个提议,朱慈烺并不感兴趣——美洲听起来多好听啊? 又美又好。 还改个屁啊? 而且,他叫这个名字也叫习惯了。 在他看来,这块大陆确实当的起一个美字。 只听朱慈烺笑道。 “朕对于美洲这个名字,还是非常满意滴,改就不必了!” 第607章 川内平原 隆武元年,当朱慈烺磨刀霍霍,决定开始大明朝向南洋之外的其他区域的殖民进程。 将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引入到未来两百年内,世界各国,各种族,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中时。 日本国! 随着时间进入到日本国庆安元年,大明朝隆武元年冬,农历十一月份。 小小的西南,却汇聚了整个日本国德川幕府的精兵强将。 在九州岛那还算温暖的冬季里,幕府指挥下的近十万大军,挥师过关门海峡,从本州登陆九州,然后,从九州岛的西侧平原,绕过了九州山地,直扑萨摩藩而来! 而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萨摩藩家主,岛津光久,当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已经召集起来了三万余大军! 这还是不算,那一万冒充成岛津家臣的日本救国军呢! 之所以,用一个小小的萨摩,武装起来,高达三万余的大军,这都要因为萨摩藩的特殊性所导致。 作为日本国的西南强藩,萨摩藩看起来,却并不应该强——因为萨摩藩总共才七十多万石高,怎么也算不上强啊? 但是,问题在于萨摩藩祖上阔过——在战国乱世时,岛津家十六代家主岛津义久,那可是位猛人,猛的没边,一口气差点打下整个九州,手底下追随着的武士,数都数不过来。 不过,后来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位猛人,叫丰臣秀吉的。 所以就只好缩了回去,然后,石高也被减掉了许多,只剩下了六十万石(后来征琉球时,让德川幕府加上了十二万石高)。 而这件事,无疑是给当时雄起的萨摩藩一个当头棒喝。 也给岛津家带来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武士问题。 由于当初,岛津家几乎控制了整个九州岛,所以,当时在他们岛津家混饭吃的武士有些多,这些混饭吃的武士,又因为岛津家没跟丰臣打什么大仗,所以,没能被消耗在战场上。 是跟着岛津家一块撤到了鹿儿岛。 这在之前的几十年前,一直是岛津家各家主头疼的难题,因为武士太多了,而萨摩藩财力有限,只剩下了几十万石高,根本没法跟当初全有九州时的规模比。 这能不让人头疼? 尤其是,武士还不能裁员了——人家都是跟你岛津卖命的忠臣,你裁他们的员,还想不想混了? 不过,时间到了隆武元年,随着萨摩藩要第一个擎起义旗,反抗德川幕府的残暴统治时。 这些原本让人头疼的,岛津故臣,又派上了用场了! 手里拿着大明朝送过来二十万两白银,又有船只,一船一船地运着南洋产的劣质大米过来当军粮!(热带一年三熟的大米虽然产量高,但味道真心不咋滴) 一天三顿管够的大米饭,配咸菜鱼干。 又有朱慈烺之前送给岛津家的二十万两白银当军费! 还有那么多,原先游荡在鹿儿岛城附近的苦哈哈武士可以招募,岛津光久扩军的速度能不快? 在德川幕府预备出兵的一个多月里面,他是迅速地将自己麾下。 原先只有八千的萨摩军,扩充了数倍。 拥有了高达三万余的大军。 大明朝给的那些个炸膛斑鸠铳,还有三磅炮,也都被分发到位,而且,用上等的台湾火药,训练了好一阵。 而除了这三万余人马。 萨摩藩一支养在琉球岛上的“秘密军队”,也在十一月初,幕府发出征讨岛津家的檄文后,从琉球归国,万余众人马,浩浩荡荡的鹿儿岛城城,绕城游行,精锐之样,让城中幕府,及各大名的探子,都为之惊愕——这个岛津家一看就是包藏祸心啊,竟然秘密的琉球岛上,练出来了这么一支精兵。 这一看就是心存倒幕之意! 而在军队召集之后。 岛津光久也并没有选择呆在鹿儿岛城等候着幕府大军赶来,他是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直奔川内平野,准备在这片九州岛上,难得的平原上,主动的放弃了川内川北岸的土地,在南岸,严阵以待,迎接来犯的幕府十万旗本! 而这场大战,无疑也吸引了日本国当下两百余家大名的目光。 所有大名,都或明,或暗的,派人紧盯着这场战争。 幕府胜,则继续给江户那边的德川家当好臣子。 而岛津若胜,那可就要思考一下,自己家族将来的前程了! 总而言之,在庆安元年冬的日本国,这场很有可能会改变日本命运的战争,是吸睛无数。 当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中旬时,跋山涉水,从本州开来的幕府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到了原岛津家的领地,川内川平原,然后双方隔着川内川展开了暂时对峙,由于本地船只,还有桥梁都已经被萨摩藩摧毁殆尽。 所以,一路跋山涉水过来的幕府大军,只能暂时隔河对峙。 一边在四周搜罗船只,准备渡河参战! 德川家光作为幕府将军,这一次,为了收拾萨摩藩这么一个不臣大名,竟然选择了亲征,无外乎,是谋着杀鸡儆猴的想法,此时,当到达了川内川,被一条河流给挡住了去路的时候。 他非常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平静的,朝自己多年来的好友,少年时的小姓松平信纲看了过去。 松平信纲虽然是小姓,但他却不是一般的小姓,至少,肯定没被德川家光那啥过。 因为松平信纲比德川家光大八九岁呢。 二者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就算是双方有超越友谊,超越上级之间的感情,也肯定不是德川家光撅松平信纲,而是松平信纲撅德川家光! 而松平信纲本人还是很有能耐的,深受德川家光的信重,此时,但只见到,德川家光正朝随自己亲征而来的松平信纲道。 “岛津家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强大啊……” “公方,岛津光久的军队大概有四万余人,不过,终究没有幕府的军队多,而且,他们明显也很畏惧幕府,根本不敢在川内川以北与我军对抗,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想,依托川内川负隅顽抗,然后等候时变……” 松平信纲说着自己的判断。 虽然对面的人数比预计的要多了一万多人,但是,幕府的兵力依然处于绝对优势,而且,有大义加持,所以,虽然可能收拾起岛津家,会有些棘手,但大伙都不认为,这场战争,会以幕府的失败告终。 不过,相比于淡定的松平信纲而言,一旁的德川赖宣,明显没这么的淡定,他凝重至极的道。 “萨摩藩以铁炮闻名日本,而且,据说从明人手上,得到了一批精良的重型铁炮,恐怕没那么好对付……” “还是小心应对为好!” 闻言,德川家光露出凝重之色,他道。 这场仗是必须要胜的,而且,必须要胜的轻松,惨胜跟惨败没什么区别。 所以,幕府上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岛津光久,绝不能有半点的轻敌。 只听德川家光吩咐道。 “尽可能多的搜罗船只,我们要一次性过河大量的军队,给对面的岛津叛军,以致命一击!” “哈依!”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 第608章 必败的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在川内川北岸,准备南渡时。 南岸。 岛津光久眉头紧锁着。 正扮成普通武士的模样,出现在川内川的南岸,手持着荷兰人手上弄来的望远镜,眺望着北岸,那浩浩荡荡的幕府大军,忍不住皱眉道。 “太多了,太多了啊……” 原来岛津光久虽然已经做了万全之准备,而且,还得了大明天朝的支持,并且,还有一支日本救国军进入到萨摩军中,为他们充当军官,提供助力。 但人数的劣势,毕竟摆在那里。 而且,萨摩才多大本钱。 能跟幕府拼得起吗? 所以,看着北岸那浩浩荡荡的开进过来的幕府大军,岛津光久难免的,还是有些哆嗦。 他这边信心不满。 可他身侧跟着的一个武士,却是自信满满。 只见这武士一脸的自信道。 “主公不必担心,德川国贼兵马虽众,但万不是我军对手!” “只要他们敢南犯,届时,川内平原,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而且,恕我直言,主公,我们实际上不应该在南岸呈守势,而是应该,在北岸背水列阵,以堂堂之阵,迎击德川贼军!” 而这个武士,他的身份也很简单,就是大明朝日本救国军里面野尻正川。 而他就是带领着一万余日本救国军的勇士,然后奉命冒充成萨摩藩军,听命岛津光久参战的! 所以,此时他也要尊称岛津光久为主公。 不过,岛津光久这个主公明显没有主公应该有的模样,竟然有些怂,这可太热野尻失望了啊。 因为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主。 压根就没把对面的幕府大军给放在眼里。 幕府大军算个鸟啊? 块头没他们在大明朝砍过的满洲鞑子大,甲胄也没满洲鞑子结实,火铳也不怎么滴,这些铁炮都是多少年的旧货了,口径还小,弹丸也轻。 至于大炮嘛。 那些个国崩炮就别拿出来丢人喽! 骑兵更不怎么样,那群身后背着大包袱母衣,骑着那些肩高低的令人发指的日本马的骑兵,骑射的手艺也不怎么滴,肉搏的能力估摸着也不行,冲阵的效果,也就那样。 这样的敌人,对于从明顺清三方角逐天下的战场里面,杀出来的百战余勇而言。 真心不怎么滴。 因为这些被朱慈烺招募,然后在大明御前亲军卖命了数年的武士们,他们是经历了一个由弱至强的过程的。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从日本国走出去的他们,也在一步一个台阶,一仗接着一仗地变强。 野尻刚刚到达大明朝,朱慈烺的御前亲军还是很弱小的,装备差,训练差,面对清虏,是吃了不少的亏,丢城丢地,还打败仗。 而时至今日,御前亲军是什么战斗力? 而御前亲军强,他们这些御前亲军内的士兵,当然也变强了! 他们在大明,了解到了当下时代最先进的战术,不少人还被派到军校里面读过速成,对于西式战法,也相当精通,知道如何可以将火炮火力发挥到最佳,如何排兵布阵,可以将火力发挥到极致。 同时,他们的武器,虽然不是当下时代最先进的武器。 无非就是御前亲军淘汰下来的斑鸠铳,而且,还是需要减装药的那种斑鸠铳(减装药防止炸膛),但照样也不是幕府军队能比的! 可以说,在他们离开日本,到大明御前亲军服役的这段时间内,御前亲军是一步步变强,成为当下时代,顶级的一流军队,而原本,在朱慈烺南渡之时,军事实力相当强悍的日本国,却是在原地踏步。 仍然跟当初战国时代的军队,没什么区别。 跟迅速用西法练就精兵的大明朝,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也与他们这些,在大明服役的武士,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这样的差距,虽然不至于说形成代差,但也足够让野尻正川,心生自信了! 毕竟,他们可不是一万对十万。 他们身旁还有好几万岛津家的武士,这些武士也是很悍勇的,他们当中,还被委派了大量经验丰富,在大明服役过的武士,充当军官,并简单的训练了一下。 所以,真要是打起来。 在野尻正川看来,战胜对面的幕府,怎么着也有五成胜算。 如果在川内川北岸,背水迎敌,破釜沉舟。 那胜算就更大了,怎么着,也得有个七成! 几乎是稳了! “还是小心些为妙……” 听着野尻自信轻松的话语,岛津光久可不敢这么自信,他暼了一眼,这个曾给朱慈烺当了多年侍卫,还得了爵位的武士,忍不住道。 “即便我们可以取胜,也应该小心,应该以最小的代价取胜……尤其是,幕府还很强大!” “幕府算个屁!” 闻言,野尻正川冷哼一声。 丝毫没将德川幕府给放在眼里。 他对德川幕府实际上是没什么好脸的——废话,当初他在德川幕府那,过的是什么日子? 饭都吃不上啊,就剩下了一刀一命! 就这,饿得都要脱相了,一天到晚,见人的时候,还得打着饱嗝,跟那些一样饿着肚子的武士们充面子——武士嘛,哪怕是饿着肚子,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没钱吃饭,这样太丢人了,人家不要面子了? 这大概就跟,清末那些个吃了窝窝头,却还要往嘴上抹猪油的打肿脸充胖子的八旗子弟差不多。 图个面嘛! 而对于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野尻正川每每回想未来,再联想到他在朱慈烺这受到的礼遇,和厚待,这么一对比,他都快恨死德川家了。(家光苦啊,他也不想让这些武士过得这么苦,可谁让日本国的资源就这么点,压根就养不起这么多人) 而像野尻正川这样,对德川幕府,充满了恨意的武士,在南岸足足有一万人呢! 哦不,不止一万! 因为除了日本救国军外,岛津家上下,也是对德川家充满了恨意,誓死也要保卫岛津家,血战到底。 尤其是那些,刚刚被岛津光久招募入伙的苦哈哈武士们,更是鼓足了劲要拼命——不拼不行啊,拼了的话,还有个富贵的前程。 不拼的话,哪怕打了败仗后不被砍脑袋,也得切腹自杀啊——这叫忠义,因为一旦战败,岛津光久就必死,岛津光久死了,他们这些武士要是不誓死效忠,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就算是不追随主公切腹自尽,那以后难不成,继续过那种,一刀一命的日子? 那还真不如死了算球呢——宽永,庆安年间,多少武士受不了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切腹自尽的?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的理由,岛津光久这边,士气是没的的说,个个都是敢战敢拼,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更坏的选择了! 这样的军队,又得了大明朝这个强大到极点的境外势力支持,而岛津光久又是个怂包,竟然缩到了南岸国,当起了缩头乌龟,呈守势作战。 稳重的不能再稳重,一点也不激进,而不激进,就露不出破绽了,德川家光想在战术层面玩反杀,那是不可能的,他的人数优势也难发挥出来了——有川内川挡着,人可没办法那么顺利过河! 在这样的情况下。 德川家光拿头打赢啊? 整个一必败的局面! 第609章 不宜持久 庆安元年十一月二十五! 已经到达川内川北岸的德川家光,终于搜罗来了足够多的船只,制作出来了大量的木筏,决定对南岸之敌,展开一次猛烈进攻! 而与此同时,南岸的守军,也业已经严阵以待多日。 当这天上午,在晨光下,初升的冬日太阳下,大量的幕府军,登上了船只,木筏,开始向川内川南岸划了过去! “板载!” 空气里,顿时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大量高兴着三叶葵旗帜的幕府军队,乘坐着船只,木筏,向南岸靠岸。 而南岸。 早已经是森严壁垒,众志成城! 飘扬着的岛津家的丸十字纹旗帜,在迎风招展,随着敌人出现在河面上,炮声也骤然间响彻而起。 岛津光久手上,由在御前亲军服役多年的精锐日籍炮手操纵下三磅陆炮,以极快的频率,打出来了密集的炮火。 四十余门三磅炮打出来的火力网,是那样的密集啊。 川内川的河面上,高呼着板载的幕府军,被这猝不及防的火力给打了一个损失惨重。 不少船只直接被炮弹弹穿,河水亦被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而慌乱之下坠河的幕府武士,也是咕噜咕噜的就沉了底(甲胄在身,怎么可能游得动?)倒在了川内川冰冷的河水里面。 “八嘎,八嘎……” 看着远处的这一幕,亲临前线,督促作战的松平信纲,忍不住骂起了娘。 “我们的火炮?开火!” “快,开火……” “压制住岛津家的炮火!” “阁下,我们绝大多数火炮,根本够不到对岸……” 一旁,一个欧洲人模样的家伙,站出来朝松平信纲道。 “八嘎,我们不是有十门你们提供的欧式炮吗?” 松平信纲怒斥着这个洋鬼子炮头。 原来幕府也是有西洋火器的,连三磅炮都有,只不过没有岛津家那么多,只有西班牙人,和荷兰人送的十门而已。 跟对面,有大明朝支持,炮群高达四十八门的岛津家,简直没法比! 这倒也正常,西班牙,荷兰才多大点体量? 而且离得那么远,给德川家光的援助,怎么着也不可能比得上,朱慈烺给岛津家的援助! 此时,但只见松平信纲下令道。 “马上,让我们的大炮开火,给进攻的武士以掩护!” “可是,我们的十门炮,一旦开火,就会被对方的火力给集火,届时,一门炮也休想保住……” 一旁的欧洲教官明显是很不满意,他嘟囔着道。 又提醒着松平信纲。 “另外,我们的炮手,也绝对不可能比得上对面的炮手……” “真要是打起来,一刻钟的时间,我们的炮群就会哑火……” 打炮可是个技术活,这些洋炮,到日本国才多久了? 而这些欧洲教官,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教授一下炮手们打炮呢,学一学西洋炮兵打炮的精髓,就被德川家光给带到了九州岛上,对付萨摩藩这个一个叛逆之贼。 如今,眼瞅着对面的炮群是自己这边的五六倍! 而且,炮手也相当精锐,受过严格训练,打起炮来,是又准,又狠,又快! 这些个为幕府效力的洋鬼子,自然不愿意把仅有的几门火炮,给送过去让对方当靶子打…… 而松平信纲也不是听不动劝的人。 他听完了这个欧洲洋教习的解释后。 也顿时明白了过来,可是,一开炮也不行啊。 眼瞅着,敌人炮火打的那叫一个凶狠,河面上,渡河的首批五千余武士,被打的损失惨重。 士兵的损失倒是其次。 幕府才不怕死人呢,日本国别的都不多,唯独人多(这么小的国,却有两千万人口,在当下的时代,真是人多)。 不过,幕府虽然不怕死人,但这种光挨炮,而不还击的仗,还是很降士气的。 尤其是,让那些个心怀不轨的大名,看见幕府竟然被岛津家的大炮压着打。 那有损幕府之威严啊。 所以,松平信纲在思考了片刻后,便直接下令道。 “传我的命令,让大炮离得远些,所有火炮,同时开火……” “可这样根本就打不中敌人……” 欧洲教官一脸的懵逼——这不是放空炮吗?除了空耗费火药炮弹,还有卵子用? “没说要打中敌人,只要在声势上压过敌军就行了!” 松平信纲回答道。 他都这么说了,一边的欧洲教官也不敢不听命,当即就退下。 没过多大一会功夫。 当首批渡河的五千武士,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成功登陆了南岸时,北岸的幕府炮群,也开始逞威了。 到底是幕府啊! 这炮群一打响,那声势叫一大,就犹如滚雷一般的炮声,响了个不停,这炮声听起来,起码有两百门大炮在同时开火。 如此巨大的声势,在初听其动静时,岛津家这边,刚刚看自家大炮逞威,打得痛快的士兵,不由得就是一哆嗦。 而原本,瞅着自家兵马,被对面大炮打得哭爹喊娘的幕府军,也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士气陡然间就高涨了起来——听动静,自己大炮明显比对面多得多啊,这还不得把那些个岛津家的叛贼给轰成渣渣? 而陡然间响彻起来的炮群,实际上,也给正处于南岸观点的岛津光久,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手脚都有些哆嗦了,在陡然间响起的密集炮声过后,朝一旁的野尻道。 “野尻君,敌人的炮火很猛烈,我们是不是,要暂避锋芒?” “用不着,他们就是打个热闹,主公且看,炮都打了有两三轮了,主公可见有一枚炮弹,落在南岸?” “这……” 岛津光久一愣,旋即,端起千里镜,朝战场上一张望,还真是,川内川南岸,擎着丸十字纹旗帜的岛津军,虽然在炮声中略有些慌乱,但却没被炮弹打中的迹象,地面上也没有死尸,军阵内,也没有因炮击而产生的空缺。 “幕府,幕府看上去,也不怎么强悍啊……” 岛津光久开始怀疑起来了幕府的强大。 而一旁的野尻也适时道。 “主公,敌人要展开进攻了,我们接下来,主动后撤三里……” “纳尼?” 岛津光久微微皱眉。 “现在过河的敌人太少,如果我军在南岸歼灭了敌渡河之军,那么,德川家光势必小心,很有可能会与我军隔河,长期对岸,我军不宜持久,所以,以岛津不足百万石高,也不足以对抗幕府千万石高!” “所以,不如等敌军接下来,进攻我军炮群时,主动后撤,营造出来溃败之景象,届时,待幕府之军过河半数后,我军旋即,展开进攻……” “如此,可一举歼敌数万,然后,挟胜利之威,主公可以直趁北岸,擒德川,横扫九州,登陆本州……” 野尻在这边说着,一旁的岛津光久听的,也心动了许多。 如果是刚刚,他还没这份自信,可眼瞅着几十门三磅炮在战场上逞威时,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威力,他也不由产生了强烈的自信心,只见他重重地颔首。 “好,就依之见!” “不过,敌人真的会主动进攻吗?” 岛津光久略有些担心,毕竟,眼下成功过河的敌人,数量可不多啊…… 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兵力不足时,悍然向南岸优势兵力的岛津军,展开进攻呢? 而野尻对此,却格外的自信,他十分笃定道。 “他们肯定会主动进攻的,因为,他们如果不进攻,我军的三磅炮,就会一直轰击他们的军阵,在炮弹的威胁下,哪怕是我军势大,他们也得主动进攻,只有这样,方有一线生机……” 第610章 伙食决定战斗力 野尻跟着朱慈烺多年,经历的战阵也相当多了。 无论是战场经验,临阵指挥的能力,都远超岛津光久。 因为,日本国终究承平太久了,虽然,在即将开始的乱世里面,会磨炼出来一大批武将,但至少,而这刚刚走向乱世之初,上至幕府,下至大名,指挥军队的能耐嘛,却全都是新手小白的水准,不怎么样。 纵使其理论知识丰富,也是白搭——理论扎实,可不见得能在战场上见真章。 更何况,日本国虽然拥有着武德充沛的武士阶级,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封建时代,还是相当落后的,并没有近代的军事教育机构,也就是说,想学军事理论,都没地去学。 再加上,当下的日本国,又比较重血统,农民的儿子只能当农民,将军的儿子当将军,大名的儿子当大名,武士的儿子当武士。 总而言之,上下等级森严,身份地位全特喵的靠投胎! 所以,野尻这种,在大明锻炼多年,靠自己真才实学,爬上去的人物,绝不是对面指挥战斗的松平信纲,还有德川家光,德川赖宣之流所能够比拟的! 果然,在他向岛津光久提出建议没多久。 在炮群的持续打击下,率先过河的幕府军,终于忍受不住持续的炮击了。 开始奋勇无敌的,高呼着板载,以必死之信念,朝南岸的岛津军阵地,展开了进攻! “板载!” “杀给给!” 而当他们主动展开进攻之后! 当这些面目狰狞,悍不畏死,迎着岛津军那些个“懦夫”,叛贼们铳炮,冲杀上前时,那些个岛津家,擎着丸十字旗帜的军队,竟然压根就没胆跟他们交锋,反而,原本森严的防御阵列。 陡然间就垮了,大量的武士被他们这些幕府精锐的“凶猛”给吓住了,先是队列里有少量懦夫,悄悄地向后溜去,然后,就是大量的武士向后溃逃,之后,仅剩下武士,也都一咬牙,跟着跑了…… 放眼望去,川内川南岸,岛津军败的那叫一个狼狈啊。 数万大军,竟然被数千过河的幕府军,给吓的屁滚尿流,丢盔弃甲。 战场上更是遗留下了不少被他们抛弃的武器。 有铸有丸十字的铁炮。 有武士的灵魂,武士刀。 还有相当多的国崩炮,和弓之类东西。 哦对了,甚至还有西洋的三磅炮呢。 而且,不只一门。 有七八门呢——演戏当然得演得真点,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演戏演得更逼真,这几门炮,甚至连火门都没钉死。 而敌人全线溃败,岛津光久本人,更是带着亲卫出现在战场上,阻止溃败的场面,也被对面的德川家光等人用千里镜看了个清清楚楚! “岛津家,这么就败了?” 德川家光有些不可思议,德川赖宣下意识地怀疑这里面有计,只听他道。 “岛津家势大根深,没这么容易败下来,公方,我们应当小心为上……” “嗯!” 德川家光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松平信纲却是道。 “公方,勿问有计无计,我军应速速过河,十万旗本过河后,少了川内川阻拦,岛津家还不是冢中枯骨也?” “不错,传令下去,速速进军,另外,通过前锋,不得冒进,让他们小心为上,防止中计!” “哈依!” 一旁的德川众臣颔首接令。 然后,火速地布置起来了渡河事宜。 而岛津光久那边,在退了三余里后,也停下了脚步,开始重新整队,准备接下来对过河的半数幕府军,展开进攻! 幕府的行动效率还是相当高的。 短短一个多时辰功夫,川内川的河面上,便已然出现了数条,修建好的简易浮桥。 而通过这浮桥,源源不断的幕府军,正建制过河,大量的武士,踏上了川内川的土地上。 而那八门,被溃败的岛津家,抛弃在战场上的八门三磅炮,也被由洋教官带领下的幕府炮手,操纵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德川家光已经幻想起来,平定岛津家后的场面了…… 但,就在这时! 随着时间到达中午。 当过河的幕府军队,正取出饭团,在那就着沙丁鱼干,还有酱菜,在啃着冷饭团,吃得香甜——虽然伙食貌似有些差,但这已经是德川家光开恩给他们的加餐了。 因为,日本国此时,还依然严格地贯彻着两餐制。 只不过是因为打仗,所以,为了保证他们有足够的力气卖命,所以加餐了一顿,送上来了些冷饭团,腌萝卜,小鱼干给他们吃。 虽然伙食有些差,但武士们却仍吃的是感恩戴德,甭提有多香甜了。 他们这边在吃饭。 位于他们的南边,岛津家的大军,也在吃饭。 不过他们的伙食水平那就没得说了,毕竟是本土作战,后勤不用担心,所以,那伙食自然是没得说了。 轮流吃饭的士兵,每人都能分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而白米饭上,除了浇上了肉糜外,还盖有大块大块的鱼肉,还有烧茄子,每人还能分到一枚煎蛋吃。 这些都放了大油煎过的,又香又补充能量! 除了这些饭菜外,每人还有味增汤,清酒喝(就是大明那边进口的廉价高粱烧酒兑水)。 这伙食,搁在幕府时代的日本,那堪称是豪华了——幕府将军平常也就两菜一汤,而且,这两菜大概也就是酱菜,豆腐之流。 这倒当然不可能是因为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吃不起了——国家再穷,那是牛马们穷,当权者骄奢淫逸的财富还是有的。 将军与大名生活简朴的原罪。 一是因为武家提倡节俭,不准铺张浪费——长期内卷,艰苦生活下养成的习惯。 二是因为,日本国本来就贫瘠,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而肉食禁食令的存在,又使得日本国能吃的好玩意就更少了。 剩下的吃食,也雕不出什么花啊。 再加上日本又因为内卷严重,无法种植大量的经济作物榨油,又因为肉食禁食令,无法使用荤油。 没有油脂,日本又不产什么香料。 做出来饭菜味道还能好到哪去? 既然吃的东西,也就这样,长久下去,将军与大名,自然对饮食要求不高了。 不过,这样的规矩与限制,在当下的岛津家这里,却成了一纸空文。 因为野尻等在大明服役过的武士,深知一个道理——足食则足兵! 朱慈烺的一句名言,更是让他们牢记于心——伙食决定战斗力! 饭都吃不安逸,还打个屁仗啊? 肚里无食,手上也无力,鲁智深这样的英雄好汉,饿着肚子的时候,也打不过俩杂鱼啊。 所以,要想打好仗,必须得吃的好。 于是乎,当下岛津军的伙食,就变成了一天三顿,顿顿大米饭,油荤还必须管够,而且,临阵时,还要发酒水喝。 而吃了这么好的饭食,吃了个满嘴油,肚皮溜圆,一个个打起了饱嗝(这回可不是装的了,是真的打嗝)的武士们,又喝了些清酒,喝的脸红脖子粗后。 大战也就开始展开了! 在岛津光久的一声令下。 战场上,原本退却的岛津军,开始在酒足饭饱之后,打着饱嗝,腆着肚子,怀揣着必胜的信念,向对面的幕府军,展开了进攻! 第611章 岛津大战德川! 德川家光确实要输了,率先过河的近五万幕府军,在刚刚享用过了自己,那并不怎么丰盛的断头饭后,便迎来了浩浩荡荡的敌军。 但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原本已经退缩的岛津军,重振旗鼓浩浩荡荡杀将了过来! “板载!”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里,酒足饭饱,还喝了点兑水二锅头的岛津军士卒,显得是相当狂热,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要干仗。(假酒喝多了上头嘛) 这声势,可把背水而立的松平信纲给看呆了——这些岛津军的士气蛮高昂的啊! 不过,他倒也不怕,是冷哼一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立即布阵,御敌!” “哈依!” 一时间,数量跟对面岛津军差不多的过河幕府大军,也开始拉开阵势。 而与此同时,浮桥上,幕府军仍在源源不断地过河。 在松平信纲看来,接下来的战斗大抵就是自己,先守,然后等后面的军队过河后,一举转入反攻,彻底的将岛津家的叛贼们,给斩杀干净! 而这边,松平信纲自信满满,在指挥着战斗时。 对面的负责替代岛津光久,指挥战斗的野尻,却也同样自信满满。 因为在他眼里,当下的岛津军,直面幕府来犯的十万旗本都尚且有胜算,如今,对面不过是区区五万幕府军。 而且,由于过河的匆促,所以,火炮,骑兵,无一不缺。 收拾他们,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实际上,在一场战争尚未打响的时候。 敌我双方的主将,在兵力并不是太过于悬殊的,而且自恃一些优势的情况下。 心理大概都应当是这样的。 都觉得自己会是取得胜利的一方。 并认为自己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废话,主将如此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打个屁仗啊? 回家奶孩子算了。 而眼下,摆在战场上的幕府军,岛津军,也是如此。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后,在明顺清角逐天下的战场上,已经上演过无数次的血战,又在日本国重演了起来。 展开进攻的岛津军,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大约两百步后,直接停下了脚步,旋即,四十门三磅炮,被推到两军阵前,相隔着区区两百步啊,这些三磅炮,骤然间犹如狂风暴雨似的,打响了炮火。 而在炮火打响同时,松平信纲也下令了自己这边的炮手开火,双方的炮火同时打响,但可惜的是,仅有八门三磅炮的幕府军,火力根本就没办法跟对面,火力处于自己五倍的岛津军相比。 最要命的是。 八门三磅炮在开火的那一刹那。 轰隆一声炮响过后,炮架当场就散成了碎木,沉重的青铜炮身,直接砸到了地面,滚动着的同时,还把一旁的几个炮手,给砸的是断腿断脚…… “八嘎……” 松平信纲看到这一幕后,顿时骂了句娘。 岛津家留下的这几门,竟然暗中做了手脚! 他这边骂娘的同时。 对面的四十门炮,则不停的发出怒吼,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来一枚枚致命的三磅炮炮弹! 炮弹在原野间以音速飞行,然后砸入到幕府这边的军阵里面,每一轮炮火过后,都会带走至少一两百条性命…… 一连十几轮炮声过后。 松平信纲手下的幕府军,已经被大炮打得急眼了。 嗯,被动着挨炮,算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在自己不知何时,就被一枚从对面打过来的炮弹给砸死的情况下。 这煎熬,甭提有多难免了。 而眼瞅着炮火已经带走了自己这边一千多条性命,北岸观战的岛津光久,实际上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直接派人过河下令,命令松平信纲直接发动进攻。 不要继续龟缩在岸边挨炮! 岛津光久的命令实际上也没有错——因为一直呆在原地挨炮,那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炮火比不过敌人,那就只好在近战当中取胜了! 于是乎,浩浩荡荡幕府军,在挨了近二十轮岛津军的炮火齐射后,便高呼着板载声,展开了进攻。 “板载!” “板载!” “杀给给!” 被大炮给打出来了火气——到底是武士嘛,不会挨几轮炮就崩溃,他们非但没有被岛津军的炮火给打的士气低落,反而是被打出来了火气,眼下一个个得了进攻的命令后。 是高举着手中的武士,狂热无比,亢奋至极的就冲杀了过去。 当然,他们也不是乱冲,相反,这些幕府军还是颇有些章法的。 最前面的队伍里面,是铁炮队,他们是要临阵先打铁炮,然后,还有和弓队。 就是那种,比武士个都要高,看上去不太好看,但后世愣是被整出来了一个,不比准头,比姿势,比仪式的“弓道”的所谓和弓。 远程兵种在前。 后面则是凶神恶煞,端着丈余长长枪的枪兵。 至于挥舞着武士刀冲锋的日本鬼子嘛? 抱歉,那就是一个没有了。 因为武士刀这玩意,除了打架,决斗,没事砍着玩,黑帮争堂口火并,欺负老百姓,外加切腹之外,在战阵之上,是派不上多大用场的——真打仗谁特么用武士刀啊? 用丈余长的长枪,才是王道! 用武士刀? 哼哼,你离人还三四米远,就先被人给乱枪戳死了! 幕府的排兵布阵确实是有章法,但只可惜,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因为对面的岛津军,同样也不是乌合之众。 相反,充斥了四分之一百战精锐的岛津军,此时阵列相当肃然,队伍里,在那些个曾在大明朝征战多年的武士带领下,所有人正严阵以待,而充任临时军官的日本救国军武士,也沉着地下达着命令。 四十门原本在不停开火的三磅炮,被迅速地换成了霰弹! 而阵列里面,平举着上了子弹的斑鸠火铳的铳手们,也分成三列阵,站立在两军阵前,准备依次射击! 除此之外,队列后面,则是严阵以待,平端着长枪的两万长枪武士! 当双方的距离愈发地拉近后,在进入到五十步的情况下。 幕府的铁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幕府的铁炮射程不够啊,开火也打不死敌人。 因为幕府的铁炮,大概都是三匁筒,或者是六匁筒,鲜有一些个可以与斑鸠铳匹敌的十匁筒,或者是威力更胜一筹的三十匁筒。(匁是重要单位,大概相当于三点几克,代表着弹重) 而这些铁炮,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没办法跟对面的斑鸠铳比。 也就不能够离远了射了。 得稍微离近点射,譬如说大部分铁炮只有到了四十米范围内才能够有良好的目标率。 而五十步的距离,换算成米的话,怎么着也得有个六十来米。 远在射程之外啊! 铁炮怎么会开火? 而他们不开火,但不代表对面的岛津军不会开火啊。 伴随着军官们陆续下达命令,两万枝斑鸠铳和四十门三磅炮,陡然间发出了怒吼。 片刻间,冲锋在前的幕府军队伍里面的铁炮手,还有和弓手,就成片成片地倒下,那叫一个凄惨。 “哟西,哟西……” 岛津光久看到这一幕,是直呼哟西。 甭提有多高兴了。 放眼望去,对面的敌人,仅是一轮齐射,就至少被干掉了六七千人。 而且,杀伤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一轮射击过后,原本森严的阵列,陡然间出现了大量的空缺。 而在这时,岛津家这边的火铳手们,则迅速地整队后退,而在他们身后,平端着长枪的武士们,则奋勇无敌,几乎是无间隙的,高呼着板载,擎着岛津家的丸之十字旗帜,冲杀了出去。 “杀给给!” 第612章 战国又开始了! 这边,擎着丸之十字旗帜的岛津军,展开反击,两万名持着长枪的武士,平端着长枪,横冲直撞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过来的时候。 幕府军内,侥幸未死的铁炮手,和弓手,则打出来了稀疏的铳弹箭矢。 而这,自然是无法阻拦面前的敌人的。 冲锋着的岛津军,一直冲锋出去两百余步,把幕府军堪堪赶到河边。 松平信纲指挥下的幕府军,这才背靠着川内川,重新整理起了防线。 但是,还不等他们高兴片刻。 随着岛津军朝他们展开冲锋的长枪兵退去。 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数不清持着铁炮的岛津家铁炮队。 “射击!” 伴随着阵列里,大量的军官下达命令。 一轮齐射打响。 火绳枪的杀伤效率很低,但当火枪数量达到一个量级的时候。 这玩意的杀伤效率,却又是相当高的。 但只见到,再新的一轮射击中,松平信纲指挥下的幕府军,又在川内川南岸的土地上,倒戈下了数不清的尸体。 而对面的岛津军。 则是每齐射一轮,这些火绳枪手,就退下去装填子弹,然后,由长枪兵上阵冲锋。 周而复始。 一连数次后。 战场上,能够坚持下来的幕府军,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原本用来增兵南岸的浮桥上,也赫然挤满了无数溃败下去的幕府军。 “公方,臣无能……” 松平信纲挎着刀,跪在了德川家光面前,后者的脸色阴翳到了极点。 无他。 数万大军,这才多久功夫? 就被岛津家给打崩了。 他如何能不生气? 除了生气,他还有惊恐——岛津家就把幕府打的大败亏输了,若是再添几个岛津家,德川幕府还有存在之必要吗? 一想到这,岛津光久都快要头疼死了。 哪有功夫搭理松平信纲这个败军之将? 见此情形,松平信纲也不多说些什么,是黯然的叩首退下,然后找地切腹去了…… 松平信纲切腹的时候。 南岸战斗实际上已经差不多要收尾了。 除了不知廉耻,弃暗投明,投降了的武士,或者是跑入川内川,在冰冷的河水里面,游回来的,沿着浮桥逃回来的武士外。 三万余名幕府军,倒在了南岸的土地上。 烈度之高。 让幕府军内,那些个曾经打过战国乱世的老武士们都为之动容——日本国的战国乱世,论起规模而言,绝不是后世华夏网民所嘲讽的村战。 日本战国乱世,是有相当多的小规模村战级别战争,但如果因此,以偏概全,片面的认为日本战国就是打了一百多年的村镇级别的械斗,那就是扯淡了。 应仁大乱,小牧长手之战,四国征伐,九州平定,侵朝战争,乃至关原之战,其规模大概都在十几万人以上。 其中北条征伐,九州平定,光是丰臣秀吉这边的人马,就有二十万之巨了!(要不是因此,岛津家也不至于放弃已经到手大半的九州) 都到这规模了,还能称之为村战?谁家的村这么大? 不要觉得二十万这个数字很小。 决定努尔哈赤命运,改变辽东战略布局的萨尔浒之战,作为泱泱大国的大明朝,仅才出动了十一万人,而里面的正牌明军,才八万八千,余下的是前来助拳的朝鲜军,还有叶赫女真。 努尔哈赤当时也才六万人马,双方拢共才十几万人在打。 松锦之战,决定明清两国命运的血战,明军十三万人,而清军也只有十一万人。 李自成与多尔衮的一片石之战。 战争的规模连松锦之战都没法比。 如果将日本战国称之为村战,那明末,明顺清三方的拼死角力?又算的了什么? 村长或镇长逐鹿中原? 不过,虽然交战规模很大,但日本国的战国乱世,却又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伤亡率低! 也就是说,往往战场上集中的军队数量颇多,但死伤率并不是太高。 战争烈度并不是太高——当然也不是绝对,也是发生过高烈度的战争的。 譬如,第四次川中岛合战,长筱之战,都是伤亡达到百分之七八十,烈度也是很高的。 不过,这样规模的血战在整个日本战国乱世里面都是数的过来的。 而当下,摆在幕府军面前的川内川大战。 作为失败一方的幕府军,在投入到南岸作战的五万余武士,却付出了高达近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不是伤亡,因为伤的大概也要死了! 这如何不让人震撼? 饶是经历过战国乱世的老武士们,都不由的为之颤抖! 原因无他。 如果这是双方伤亡率差不多的血战的话。 那付出如此高的死亡,也不是不行。 可问题在于,战场上,大片大片倒下的,貌似只有幕府这边武士,反观对面的岛津军,这会的伤亡率充其量,也不过超过百分之十吧? 这仗,还怎么打? 连见识过战国风云的老武士们都被眼前的场面给吓住了,何况是那些个,已经承平了几十年,一上阵,就是面对如此惨烈景象的新一代武士们? 尤其是,他们还是挨打的一方! 这如何不让人动容? 如果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像加入御前亲军的那些个日籍武士们一样,一点点地适应战争的话,那他们或许还能承受这种大规模的死战,承受这种片刻间,数万人失去生命的惨烈景象。 但问题在于,他们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头一次面对的,就是如此惨烈的战争。 这难免是让幕府军上下,都有些难以承受。 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没边。 而德川家光还有他手下的亲信们,自然也看出来了这次,在汇报了松平信纲切腹自尽的消息后,充当其介错人的德川赖宣,就走到了德川家光面前,禀报道。 “公方,臣以为,我军应该撤出九州!” “八嘎……” 德川家光顿时骂起了娘。 废话,撤出九州? 这不是把九州岛直接让给了岛津家? 虽说九州岛当初就是岛津家的地盘,如果不是丰吉秀吉提兵二十万,来收拾岛津家,或许,九州岛如今还是岛津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呢。 但这并不代表,德川家光愿意将九州交给岛津叛贼啊。 因为,这代表着幕府向岛津家低头了! 可德川赖宣却无奈的禀报道。 “经南岸一役,我军损失近半,士气也颇为低落,更重要的是,各地大名,定然已经知道了此役之结果,若不能回师本州,则江户有危啊……” “况且,以我军现在之兵力,也不可能在九州,扫平岛津家,反而,容易被其给全歼在九州,与其一败涂地,倒不如带兵马回师江户,应对新一轮的战国……” “大纳言是说,战国又来了?” 德川家光眉梢一扬。 “来了!” 德川赖宣沉重的道。 战国已经来了! 幕府一败涂地,退出九州。 以岛津一氏,尚且击败幕府。 接下来,幕府要应对的敌人,可不在少数。 而大小大名之间,也势力掀起一轮新的征伐,互相兼并。 这可不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乱世将临,战国重启的征召? 德川家光实际上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些,他是有些不死心啊——当然不死心了。 要知道,在他掌握下的日本国。 在他控制下的德川幕府,虽说不至于是铁桶江山。 但也不是轻轻一推,就会被摔个粉粉碎的存在啊。 历史也证明了,德川幕府的统治还是很严密的,否则也不至于苟了两百多年。 可好好的天下,竟然葬送在了自己的手上,让德川家光怎么能认命? 不过,再不想认命,事到临走,德川家光也只能认了! 他再头铁,也不到至于敢在大败之后,拿手上的五六万人马,对阵刚刚大胜,士气如虹的岛津军。 是只能一路后退,在隆武元年,日本国庆安元年十二月,退出了九州岛…… 第613章 发日本娘们喽! 日本国内的风云被搅动起来。 新一轮的残酷乱世,即将上演。 而大明朝却已经大概终结了乱世,至于,在东南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 在这乱世方休,治世滚滚向前的时候。 为了让大明朝的盛世,可以持久一些。 位于上海商埠,在隆武元年十二月初。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南京开了过来。 大明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朱慈烺,溜达出了南京城,到达了上海。 此行的目的,一是视察一下上海附近的商贸。 二嘛,就是给出海远征的将士们送行! 朱慈烺已经决定向美洲进军了! 这可是一场,跨海了四万里海路的远征啊! 而且,还是向未知的异域展开远航。 虽然有经验丰富的荷兰船长,水手帮忙,还有他们提供的海图,但饶是如此。 作为大明朝第一次向美洲大陆发起试探的行动。 朱慈烺对此,还是相当重视的。 此时,当他到达港口内时。 港口内早已经进行了清场工作,没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苦力,还有闲杂人等。 只留下了即将远航的三百美洲开拓团成员,还有一百个全副武装的大明御海军陆战队将士,和一干船长,及带队前往美洲的施琅候着! “皇上,总共三百开拓团,还有一百兵丁护送他们,到了地方后,这一百兵马,会协助开拓团在当地筑防御工事,应付西班牙人,或土着,并考察当地情况,如果当地有西班牙人,或是野人的话,他们则保护开拓团成员乘船撤离,换一个地方落脚,除此之外,在开拓团站稳脚跟后,他们将训练开拓团,并将武器留给开拓团,然后乘船离开美洲……” 朱慈烺身侧,负责策划这场对美洲的第一次试探的王家彦,朝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朱慈烺听罢后,微微颔首,又朝一侧施琅道。 “施琅!” “臣在!” 施琅赶紧站出来,他是被郑芝龙推荐,加入到这场对美洲的远航的,此时,这位施琅大将军,正一脸忠诚模样,朝朱慈烺道。 “皇上,臣保证完成任务,沿途也一定牢记海路,为我朝廷,大举开拓美洲,打好前站……” “好,施琅你忠心可嘉,朕很满意,好好干,朕看好你哦!” 朱慈烺点了点头,朝施琅笑道,又话锋一转,看向了一侧,带队前往美洲的那个御海军陆战队小队长张进忠。 “进忠!” “臣在!” 后者赶紧挺直腰杆,只听朱慈烺吩咐。 “到了美洲,你一定要好生考察周遭地形,堪探内陆,挑一个合适些的地方筑营,临走前,也要好生训练一下些这些开拓团壮士,让他们精习武艺兵法,可不能让当地的野人,还有西班牙鬼子把咱大明朝首批开拓团给祸害了……” “皇上放心,咱们这三百弟兄,都是个顶个的好汉,绝对不会出意外的!” 张进忠拍着胸脯说。 朱慈烺点头之余,又暼向了踌躇满志的美洲开拓团团长刘臣良。 刘臣良原是个屡试不第的童生,后来又考起了军校,不过文化水平着实不怎么样,连考了三次,才考上了,不过当他毕业后,大明朝就已经结束了征伐。 所以,他这样的军官,就没了用武之地,只是草草的赶上了大明朝北伐之役的尾巴,参加了对北京的围城,正经的战争是一次也没遇上过。 按理说,他这样的军官,仕途已经走到头了,毕竟大明朝已经不打仗了,没了战争,又不再大概扩军,和平年代,想升官难如登天啊。 所以,刘臣良大概也就是,熬个七八年资历,升上一级,然后在营长的位置上混个几年,便结束自己十几年的军旅生涯,退役拿上遣散安置费用,到镇公所,乡公所,或是县衙门,谋一个差事,过完余生。 可这位爷是个不甘寂寞的主。 在得知大明朝要招募什么美洲开拓团的团长,而且,只要报名,被选中之后,就平地升三级,直接升成标长后。 刘臣良就直接报名参加! 刚开始他还高兴呢——官升三级啊,一下子前程大大滴有了。 他现在才二十七,就已经是一标之长,将来还不得混个总兵将爷当当? 而此时,从连级干部一下子升成了团级干部的刘臣良,看着大明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朱慈烺在盯着自己,也是赶紧道。 “皇上,臣此去美洲,定为我大明,定鼎万世之基业,臣在美洲,定会遵照朝廷方略,屯田筑城,为朝廷大举开拓美洲,奠定基础,请皇上放心,臣若办的不好,甘愿受陛下军法从事……” “好……” 刘臣良的这番保证,听在朱慈烺耳中,让他很是满意,他笑道。 “臣良,良臣,我大明朝就缺,臣良这样的人才,你好生的在美洲做事,将来青史留名,不再话下……” 说到这,朱慈烺又拍了拍刘良臣的肩膀,以资鼓励,而后者,也很激动,一副感激涕零模样,眼泪哗哗的啊。 而这边,刘良臣这个开拓团团长,眼泪哗哗的时候。 他这个开拓团团长手底下的三百开拓团成员,却一个个都阴着张脸,甭提有多不满意了。 因为,相比于刘良臣这种,为官位所诱,甘愿到美洲为朱慈烺卖命,为大明朝死节的臣子不同。 他们完全就是被迫过来的!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大明朝第一批开拓美洲的开拓团,竟然是被迫过来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万事开头难。 开拓美洲,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虽然报纸上,民间都已经把美洲大陆说成了一片空气都带着香甜味的大地。 但大伙也都知道,这疙瘩还是一片的蛮荒。 而且,还相隔四万里海路,去了大概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除了回不来,这沿途四万里海路,万一遇到点风浪,大概也得掉到海里面喂鱼去了,葬身于鱼腹,尸骨无存啊。 而纵使成功到了美洲。 那又当如何? 到了美洲之后,当地又没有现成的粮食给他们吃,而携带的存货又不见得够长久,只能够自己耕作屯垦,万一遇到这天灾了,或者节气不对,种出来的庄稼没长成,那大概就得饿死了啊。 更甭提,当地似乎还有西班牙国鬼子,还有凶神恶煞,茹毛饮血的野人。 危险着呢! 所以。 虽然报纸上,吹的是天花乱坠。 民间也是热议的很。 但四万里海路,还有沿途的艰难困苦,及当地的复杂情况,还是吓退了一大批想往美洲去的人。 而剩下的嘛,想去是想去,又苦于没有门路,有门路的,朱慈烺也挑不上——首批开拓美洲的人选,必须要是那些个能种地,能打仗,身体也得强壮的主。 因为往美洲运人的运力是相当有限的,不能够运一些废物点心过去。 运去的人,最好是那种,一个顶俩,顶三的人物才成。 但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人物,在大明朝也照样能混的开啊。 又怎么愿意往美洲去? 所以,王家彦就只好从大明朝在北方俘虏的那些个绿旗旗丁里面,挑选出来合适的人选,然后,诱之以利,再用半强迫的手段,将他们给弄到这边,当首批开拓团的成员,让他们,为大明朝开拓美洲大陆,这片沃土。 既然是被自愿过来的。 自然而然,此时摆在朱慈烺面前的这个开拓团成员们,心情是格外的不好。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觉得,美洲会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到了美洲后,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但在他们看来,到了那疙瘩,说是恢复自由身,实际上就是流放。 还不如呆在大明朝呢——服劳役是有年数的。 服完了苦役,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而眼下,这种被派到美洲,危险不说,随时可以丢掉性命,他们又怎么会高兴呢? 而这边,首批开拓美洲大陆的开拓团成员们,一个个心情沉重。 朱慈烺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些。 不过,对此他明显是早有预料。 此时,看着这些,因为眼瞅着,要变成美洲人,而郁郁寡欢的开拓团成员,朱慈烺是不由的在心底,一个劲的摇头。 瞧瞧这些货。 自己给了他们多大的便宜,让他们占。 一个个的,还愁眉苦脸的,以为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真是白瞎了自己这份好心啊。 后世多少人想海润到美洲,都求之不得呢,你们这些货,竟然一个个哭丧着脸,摆明了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朱慈烺虽然内心里,很鄙视这种不识自己的好人心的行为。 但是,他还是愿意,给这些即将成为美利坚人开拓团成员,一份厚礼,只见到,朱慈烺打量着面前的三百壮士。 这三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然有过当汉奸的污点,不过,其他方面是挑不出来毛病的,身体强壮,受过军事训练,同时呢,又是老农民出身——这三百人都是大清国从直隶,山东,河南招募的绿旗兵,都是老农民,种地能能耐差不了! 而到了美洲,可不是光能打就行了的。 还得会种地,因为只有会种地,才能够在美洲扎下根。 事实上,这批前往美洲的船队里面,是携带了相当多的农具,种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美洲自给自足,搞生产。 不只要给自己吃,还要储备下来,给接下来到美洲的移民们吃。 此时,朱慈烺就要给这些,即将在美洲耕战的壮士们,一份“厚礼”,只听朱慈烺笑吟吟的打量着他们道。 “诸位,还未曾娶妻吧?” “皇上,未曾……” 一听到这,几个开拓团的成员,顿时哭丧起了脸。 实际上,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娶过妻了的——在大清国当绿旗奴才兵,肯定能娶上娶啊。 怎么可能当光棍呢? 可问题在于,当他们成了明军的俘虏后,这原先的老婆,哪还能保的住? 这可不是后世啊,这是十七世纪,他们的妻女在大明朝这,那都属于罪犯。 要么被明军当成战利品瓜分了。 要么,就是被那些个原先被他们欺压的包衣奴才们牵回家当老婆了! 总而言之,现在他们都是光棍一条。 “既然无妻,朕就给你们一个发一个老婆!”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真的?” 一时间,众开拓团成员,眼睛都绿了——他们不愿意到美洲的另一个因,就是因为没有老婆。 他们是三百条光棍啊。 被带到了美洲大陆上,那还不得终生,三百光棍一块度过余生? 想想都惨啊! 而如今,朱慈烺都要发老婆了。 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皇上,您莫不是在诓俺们吧?” 一个河南籍的开拓团成员冯康,小心翼翼的问。 “朕会诓你们?” 朱慈烺笑吟吟的道,一旁的刘臣良也呵斥道。 “皇上犯的着诓你们吗?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俺们谢过皇上!” 一时间,众开拓团成员,赶紧跪下给朱慈烺磕头谢恩。 嗯,这可是白发老婆啊,这样的大恩,磕几个头又算的了什么? “起来吧,起来吧,谢恩就不必了,朕只要尔等知道一件事,到了美洲之后,要好好的干,这不是为朝廷干,是为你们自己干,干的越好,你们的日子过的就越舒坦……” “除了要好好在美洲筑城,种地之外,这老婆也不是白给你们发的!” “你们知道,老婆是干什么用的吗?” 朱慈烺明知故问道。 一大群大汉顿时嘿嘿的傻笑了起来,有几个脸还红了呢。 看的是朱慈烺不由的笑骂了一句。 “哈哈,看来你们都懂啊!” “那朕也就在这给你们挑明了,这到美洲后,朝廷这是要在美洲殖民,殖民是啥球意思,你们都懂吧?” “皇上,俺们不懂……” 有人道,见此情形,朱慈烺不由的面露鄙视,操着河南话笑骂道。 “咦,你们这是啥球水平?连殖民啥意思都不着(知),这殖民啊,殖就是生殖,生殖啥球意思,都知道了吧?” “这殖民的意思,就是生出来更多的民,然后把地方给占住了,生出来的孩越多,生的娃越好,占的地方越大,朕就越高兴,你们也能多子多福,既对的起自家祖宗,也对的起朕,还有朝廷的一番厚望……” “到了美洲,既要种好地,也要生好娃,大伙说,中不中啊?” “皇上,中……” 众人纷纷回话。 给这些没水平的信球货,解释了一下殖民的意思后,朱慈烺又转过脸,朝王家彦道。 “他们的老婆,都预备好了吧?” “皇上,都备好了,到了吕宋,就给他们发……” 王家彦赶紧回话道,这话一出口,原本还被朱慈烺说的心痒痒,正准备领了老婆,就赶紧上船,践行朱慈烺的要求,多生娃娃多种地的众开拓团成员,顿时眉梢一扬。 而王家彦也明显看出来了这些家伙的不满,是赶紧解释道。 “你们的老婆,都是从日本国弄来的日本少女,眼下大伙登船,到吕宋岛后,就跟这些日本国的少女会和,届时,一人发上一个……” 原来大明朝给他们发的老婆,并不是大明本地的女人——王家彦倒是想给他们发,但弄不来了啊,三百个良家女子,哪是那么容易弄来的? 而且他这么大一个官,也不好当人贩子拐带良家女子啊。 所以,在得知朱慈烺要给这些开拓团成员发老婆后,王家彦当时是头疼坏了。 不过,他很快就又想到了办法,那就是日本国。 就派人到日本国拐带日本少女去了,而且事已经办成了,岛津家跟大明朝这会可热乎着呢,买几百个日本国少女这样的小事,当然不值一提了。 所以,王家彦就顺利的在日本,解决了这三百开拓团成员的人生大事,让他们有了在美洲“殖民”的可能。 要是没有这些日本娘们,凭这三百条光棍,可没办法在美洲殖民——殖民殖民,就是生殖出来更多的民,要是光靠从本土运人过去,那一万年也休想殖民成功。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自己分到的竟然是日本娘们,要去吕宋才能领到,一众人这才恍然间明白过来,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开始在心底幻想起来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日本娘们…… 第614章 一发入魂 吕宋岛! 在海上了漂泊了许久后,施琅,刘臣良一行人,终于到了吕宋。 此时的吕宋,已经成了一个在南洋海面上,颇为繁荣的商港,当驶入港口内后。 施琅与刘臣良,就开始对着船舱内,那些个伸长了脖子,在岸上眺望着他们老婆的开拓团成员道。 “都听好了,一会发老婆,发到哪个,是哪个,不许争,也不许抢,听明白了吗?” “是……” 一众开拓团的光棍,纷纷颔首,不敢说半个不字。 能发个媳妇就不错了,挑肥拣瘦的事,他们可不敢干,这年头他们这号人娶妻可不容易,能白得一老婆,已经是烧高香的大喜事了,哪敢说个不字? 给开拓团预备的三百个女子,实际上,早在开拓团到达吕宋,就已经抵至此地了。 此时正是正月初七。 吕宋的年味还是相当浓郁的。 就在这浓郁的年味里,在码头上面,随着两条一千响的鞭炮被引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 一场集体婚礼,就此召开。 婚礼的一方,是曾经在追随了多尔衮,在大明朝犯下了滔天罪孽的北方绿旗汉奸兵,如今的大明朝美洲开拓团团员! 而另一方,则是从日本国,漂洋过海过来的穷苦日本少女! 三百开拓团成员之一的冯康,此时正牵着自己刚刚分到的,比他整整矮了一头多的日本老婆良子! 良子的个头不高,颇为矮小,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意思,不过,就是小的有些过分了,看上去跟个未成年似的。 而模样嘛,也算不上太好,脸上带着点雀斑。 不过,再怎么着也是有了老婆了不是? 冯康现在心情就着实不错,就牵着老婆的手,准备排队接受施琅的证婚,然后拜天地,就地的码头开下的客栈里面入洞房…… 而冯康心情不错。 他身旁站着的良子,实际上也很满意。 良子是鹿儿岛附近的穷苦农民孩子。 日本国武士都苦成这逼样了,那受武士们压迫的农民,还不是更苦? 反正良子就挺苦的,自生下来后,记忆里面便没吃饱过饭。 最要命的是,十有八九还嫁不出去了。 这倒不是日本国男女比例不太均衡,女多男少。 实际上,这会日本国的男女比例挺均衡的。 但问题就又来了,虽然比例均衡,却也不是谁都能娶到老婆的。 因为日本的农民太苦了,他们的田地太少,一旦将家业均分给几个孩子,那只会越分越穷,穷到最后,全家一块饿死。 所以,日本国从来都是长子继承制。 除了长子能娶下媳妇,剩下家产分不到不说,娶媳妇就甭想了。 而且,还要给兄长当奴才使唤。 这就导致。 良子这样的少女,实际上是嫁不出去的。 因为农民娶不起——自己都养不活,娶了老婆,一块饿死? 而武士们又不会娶。 所以,就只能够孤苦终老了! 而实际上,她们在家里也是不太受待见的——多一个人多一个吃饭,对于此时内卷至极的日本农民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也正因为,在岛津家的武士,派人到村中,要求买一些少女去嫁给上国的开拓团后。 良子的父母直接就把她卖了出去。 刚开始,良子实际上也是很忐忑的,直到漂洋过海,到达了吕宋后,见到了自己的夫君冯康后,她才将心放下。 她对于冯康实际上也很满意的。 首先是高——这样的壮士,在日本国可是见都见不到啊。 那些个村里耀武扬威的武士,跟她的夫君比起来,差得了一星半点。 所以,这会的良子,是很满意的。 而实际上,这场集体包办婚姻,大伙也都是很满意的——包办婚姻虽然在后世为人诟病,但他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否则也不会存续那么长时间! 这不是,当这场包办婚姻结束后。 三百开拓团的武士,便乐呵呵地牵着自己的日本媳妇,到客栈里面入洞房了。 入完了洞房后,他们会在吕宋逗留一天,装上一些补给,然后出发往美洲去,开始长达数月的远航! 当大明的开拓团在美洲逗留的时候。 隆武二年的大明朝,南京城,瞻园。 朱慈烺正一脸的凝重,看着面前的林才人! 林才人姓林名韵,是崇祯十八年在江南选上的一批秀女,去年的时候,被朱慈烺一时兴起,临幸了,然后受封了一个才人。 但只见到。 此时林韵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伸出来了自己的手臂。 一个看上去就医术高明,须发皆白的老医生,正给林韵把脉! 在好一阵检查后,他才朝朱慈烺道。 “臣恭喜皇上,这位林才人,怀了皇上的龙种……” “看来朕的枪法还是蛮准的嘛!” 朱慈烺大笑几声,有些惊喜道——确实是蛮准啊,这一枪中靶,能不准? 不过,大明朝的历代先皇里面,枪法貌似都不错,有好几个都是被一发入魂的。 别的不说,朱慈烺的亲爷爷朱常洛,还有朱慈烺的亲爸爸朱由检,不就是一发入魂,成功问鼎大位的? 不过,虽然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但朱慈烺对于老中医还是不太信任的——他是真的不怎么信中医。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郑重的询问道。 “李神医,你不会把错脉吧?” “皇上,不会,若是有错,皇上治罪便是!” 老神医明显很有自信朝朱慈烺拍着胸脯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笑道。 “好,那你退下领赏好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一侧的林韵! “一个才人,委屈你了,传朕旨意,升了,升为林妃,另外,在瞻园内挑一个地方住下,好生的养胎,若是诞下了皇子,那朕就册封你为贵妃!” 朱慈烺还是很缺儿子的。 毕竟他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一直生不出儿子这件事,让朱慈烺很不太高兴,所以,在林韵成功的怀上后,朱慈烺还是对其,寄与了厚往,甚至开出来了贵妃的位子作为赏赐! “皇上,臣妾一定能生下位皇子,臣妾前几日做梦,梦里见一条金龙,入了臣妾的腹中……” 林韵明显很自信,正信誓旦旦的道。 朱慈烺虽然不信这些,但还是当做这是真的了,是笑呵呵地道。 “若是如此,那自然最好不过,你这些日子,安心的养胎,另外,饮食也要多注意些,平时要多加小心,当然了,也不用过分的小心,朕会派人好生照看你的,你放宽心,好生养胎就是……” 朱慈烺对于这个之前的林才人,现在的林妃实际上是没什么感情的。 谁让他这个大昏君有后宫三千佳丽呢? 不过,既然怀上了自己的龙种,朱慈烺还是要多多重视的。 尤其他是真缺一个儿子。 甭管这儿子的母亲,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只要是个儿子就行。 “皇上,您是担心……” 朱慈烺的一番叮嘱,听到了林妃的口中,她顿时小脸一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朕也就是提一嘴,你不要放心!” 朱慈烺拍了拍林韵的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心里却是暗暗下决思想,一定要暗中加强一下对其的保护工作。 这是很必要的,朱慈烺现在,拢共只有两个妃子怀上过。 一个是大明朝的皇后郑茶茶,生下来个女儿。 而如今,一心想让大明朝下一代君主有一半老郑家血统的郑皇后,乃至朱慈烺宫中,那些个娘家势力颇大的嫔妃,都有可能,有作案动机,去暗中谋害这位还在娘胎里面皇子,或皇女! 所以,对林韵的安保工作,还是要着重的部署的。 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第615章 朱由检的丰功伟绩 “父皇,您今天不听戏了?” 着重嘱咐了一下,关于对林韵这些日子的照顾后,朱慈烺又进了乾清宫,见到他亲爱的好爸爸崇祯上皇。 崇祯上皇名义上退休了一年半了,实际上,他崇祯十七年三月,就开始了自己的退休生活,如今已经退休了五年! 而退休了五年的朱由检。 非但没有比他在崇祯十七年那会,有什么老态,反而是越活越年轻,越活越舒坦了。 因为,当皇帝的时候,还得整天熬夜——朱由检多勤政的主,每天都得熬夜处理国事,兢兢业业地尽自己的努力,祸害着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 而退休过后的朱由检,没了这些俗务,又不愁花钱,生活中也没什么烦恼——大明朝除了朱慈烺能给他制造点烦恼外,剩下点的人,还不照样得哄着这位上皇玩? 所以,朱由检真的是越活越年轻。 已经奔四十去的他,头发竟然由白转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头发以前愁白了,现在不发愁了,自然又变黑了)。 此时,听到自己亲爱的大儿子朱慈烺的询问声后,崇祯上皇也乐呵呵地笑道。 “朕不听戏了,朕听说瞻园里的一个才人怀上了?” “是啊,父皇,您又要添一位皇孙了……” “哈哈,你可要抓点紧啊,这朕都已经这把年龄了,去年光是冬天,就有三位上皇嫔妃怀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朱由检乐呵呵地看着朱慈烺道,在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还别说,已经退休的崇祯上皇,论起生育能力,那还真是完爆了朱慈烺了。 在这一方面,朱慈烺大概是没办法跟崇祯上皇比了,将成为他唯一不如朱由检的地方。 此时,听着吹嘘着自己的朱由检,朱慈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恨不得现在派人给朱由检逮到研究外科的大明南京医学院里面给当场结扎喽。 当然,朱慈烺是孝子,这种事,他是肯定不能干的。 只见到朱慈烺,哼哼了两声后,坐了下来,然后扫了眼崇祯上皇道。 “父皇,您今天不听戏正好,儿臣有些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朱由检眉梢一扬。 这时,只听朱慈烺道。 “慈炯,慈炤他们的年龄不小了啊……” 朱慈炯,朱慈炤是朱慈烺的便宜弟弟,年龄都不小了,都已经十八了,一直留在南京城,肯定不是靠谱的事,尤其是朱慈烺还没儿子,身边呆着些幼弟也就罢了。 呆着两个比他小了没几岁的弟弟,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这天朱慈烺到乾清宫,一是过来看一下他亲爱的“老”父亲朱由检。 二嘛,就是商量一下,对朱慈炯,朱慈炤两兄弟的处置。 “你是想让他们俩去就藩啊?” 而朱由检也很迅速地就察觉了朱慈烺的想法——废话,朱慈烺好端端提起弟弟来,除了让他们俩就藩,还能是怎么回事? “父皇英明,我这些日子,是头疼得很啊……” 朱慈烺一副为难模样道。 而朱由检却是冷笑。 “头疼?头疼什么?这还不好办?挑两个还算富庶的地方,然后派人去营建王府,让他们俩过去就藩就是了!” “父皇,这是原先的老规矩了,现在我大明朝,可不能这么搞!” 听到朱由检的提议,朱慈烺摇了摇头,表示不满。 “那现在是什么规矩啊?” 朱由检有些不快——朱慈烺这明摆着是已经定好了规矩,过来通知他的啊。 “父皇,现在定下来的规矩是,王爵递减,而且,只在皇帝之地,才可以封亲王,朕的几位皇弟,以您退位为节点,前面的几个,诸如慈炯,慈炤,可以封亲王,剩下的一律就只能封郡王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亲王郡王,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乱封了,儿臣原打算把他们留在京城里,给他们一个王府,一份年俸,让他们自谋生路……” “哦,那也行啊!” 朱由检闻言,顿时一喜,他笑呵呵地道。 “正好,朕也能时常看看他们了,让他们到朕这尽孝……” “呃……” 朱慈烺有些尴尬,他继续道。 “父皇,这样也不行啊,您想想,这一个王府,一份年俸,若是朕的皇弟少了些,那也好处置,可照您这么一个生法,我大明朝将来,得养多少王爷?” “这又得有多少花销?” “到时候,我大明朝的财政,怕是又得让拖垮不可……” “哼,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听到这,朱由检算明白过来了——合着朱慈烺就是嫌他生的孩子太多,嫌养着花钱啊! 他冷哼一声,向朱慈烺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儿臣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个选……” “一个是老老实实,拿年俸,拿王府,在南京当王爷,然后逐代剃减,一个是朕给点银子,父皇您再给点,让他们拿着银子,然后招募部众,去打天下,然后打下一块地盘,朕就册立他们为王,他们也可以在此地,世袭罔替……” 朱慈烺解释道。 “这……” 朱由检顿时眼睛一亮,可又眉梢一扬,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朱慈烺。 “慈烺,你就不担心……” 好吧,崇祯虽然是个昏君,但多少还是有点眼光的,他知道,朱慈烺这么操作的话,虽然可以替朝廷省钱,但貌似也会养出来一大群藩国。 想到这,朱由检不免的想到了自己的老祖宗朱棣! “不担心!” 让朱由检出乎意料的是,朱慈烺对此貌似一点也不担心——废话,他当然不担心了。 因为,分封出去的藩王,掌握的实力,怎么可能跟大明中枢比?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下,他们都能成事,那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强的逆天的同时,跟他们作对手的大明中枢,又愚蠢到了爆炸! 历史上,朱棣靖难成功,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是朱棣个人牛逼,二是朱允炆还有建文朝廷,愚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果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话。 那么,在朱慈烺看来,就是中枢被地方藩王反杀了,也没什么——换一个更强的人来执掌大明,总比一个蠢货来执掌大明,要强的多吧? 反正这种事,也是后世子孙操心,跟朱慈烺扯不上关系,他可不认为,会有不长眼的弟弟或儿子们,会造自己的反,那是不可能滴! 第616章 殖民与融资 “你想将慈炯,慈炤,册封到何处?” 见朱慈烺貌似真不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朱由检也来了兴致,他赶紧询问道。 实际上,朱由检已经想好了一个地方。 在他看来,这疙瘩是最好的地方了。 那就是朝鲜半岛! 只听朱由检提议道。 “不如,把慈炯还有慈炤,册封到朝鲜吧?” “不不不……” 一听朱由检的提议,朱慈烺顿时白了他一眼——朝鲜国可是给朱慈烺心爱的老二儿子预备的。 怎么能轮得到这俩便宜弟弟?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朝崇祯道。 “父皇,您忘记儿臣说的了,这藩王是要自己去打出来一片天地的……” “怎么能把好好的朝鲜国,分给他们呢?” “自己打?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想让他们俩打哪吧?” 崇祯眉梢一扬,有些无语地问。 朱慈烺也不含糊,他呵呵一笑,解释道。 “父皇,打还是比较容易的,我大明朝的王爷,招募个几千部众,招募招揽一些御前亲军内退役的军将,然后再弄些好铳好船,弄几条大船,有了这船坚炮利之后,去欺负一下天下的小国弱国,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到时候,夺下一片土地,便可以自立为藩国……” “听起来倒是不错……” 朱由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强国肯定是不好欺负的,不是这些藩王能招惹得起的,但是那些个弱国小国,很明显不可能打得过这些船坚炮利的大明朝的殖民匪帮。 想到这,朱由检暼了眼朱慈烺。 “那你是想让慈炯,慈炤他们,去打哪?” “安南!” 朱慈烺毫不犹豫地道。 “安南?” 崇祯眉梢一扬,有些惊讶——安南可不好打啊! 但见到他皱眉道。 “这个安南四主,不是颇为强横,慈炯慈炤,得有多少兵才能把安南拿下?” “至少得三万人马,而且,还得配上新式的自生火铳……” 朱慈烺说道,笑呵呵地给朱由检解释了起来。 “这两年安南自己内部打了好几回,广南阮氏,还有升龙郑家,开战数次,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如今是师老兵疲,骨血都快被打干了,朝廷现在对他们动手,正好是趁虚而入,可以以较低之代价,篡夺了安南人的江山社稷……” 原来,在大明朝平靖北方,收复失地,中兴社稷的同时。 中南半岛上的安南内部,却也打得相当热闹,而且,他们并没有像明清之战那样,有一个获胜者。 相反,在剧烈的战争过后。 安南上下,没有胜利者。 无论是成功抵抗北方郑氏军队入侵的广南阮氏。 还是在入侵时,大败于阮氏的火绳枪大军下的郑氏。 都在战争当中损失颇重。 而这,也让原本,还属于中南半岛,地区性军事强国的安南,变得虚弱了起来。 在十七世纪,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如果衰落下来的话,那后果无疑是相当严重的。 就譬如说安南国。 虚弱的安南国,就引来了朱慈烺这个大殖民贪婪的目光。 朱慈烺一早就打算收拾安南了。 因为,朱慈烺这个大殖民者,他大致将大明朝未来的殖民地,归类为了三大三部分。 一部分是南洋。 一部分是东洋。 一部分是西洋。 东洋就是太平洋,西洋就是印度洋! 而南洋嘛,就是南洋群岛! 而这殖民地三部分当中,受限于技术,距离,环境,等诸多因素,朱慈烺现在能伸手,进行大举殖民的区域,也只有南洋了! 东洋太远,西洋有西方殖民者! 只有南洋,在大明朝的传统宗藩体系范围内。 大明朝也顺利地取得了这片海域的绝对控制权。 而在朱慈烺这个大殖民者规划路线里面。 南洋地区的殖民,将是未来一百年内,大明朝工作的重点! 不只要完成殖民,最好还要腾笼换鸟,完成换种工作! 将历朝历代,都未曾纳入到统治范围内的南洋地区,彻底的纳入到大中华文明内! 至于向西,过马六甲往印度洋,亦或者是向东,去开拓遥远的美洲大陆嘛。 这当然也要一块做,但是,受限于距离的因素,这俩地方的殖民工作,开展起来肯定不如在南洋开展的顺利。 而作为南洋地区的核心,并且,还曾经是被纳入到汉家郡县管制过的安南地区。 朱慈烺肯定不可能放弃。 他当初不对这疙瘩伸出魔掌,纯粹是因为国内战事紧张,兵力不足,同时,又忌惮安南国在几十年乱世里面磨炼出来的那批强兵劲旅! 可如今,大明朝已经大体恢复了太平。 而安南国自个,又因为内战,军事力量锐减。 朱慈烺自然是要对其动手了。 而根据朱慈烺手底下,派往安南的细作汇报的情况,平靖整个安南,需要的兵力,大概也就是三万人马了! 三万兵马,取一个安南,这生意可是相当值得的——安南可是块不错的土地啊。 土地肥沃,气候适宜。 而且还有大量未经开垦的田地,一旦得到开发利用,足可以吸纳数千万的移民! 在后世越南的历史书里面,来自于北方中华的“北虏”或“索虏”每回图谋安南国锦绣江山时,出兵规模,可都是几十万之巨的。 朱慈烺能用三万人马平靖安南,那简直就是太实惠了。 不过,虽然朱慈烺只报了三万兵马数字。 但朱由检听罢,还是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是他们俩人能养的起的?” 三万大军,还全都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大军。 战斗力是强横的很,堂堂之阵上,六七万满洲兵都不定是他们的对手。 拉到那欧罗巴,也是响当当的劲旅。 放在安南,扫平安南国,朱由检看来不成问题。 但是,问题是,养这三万大军的花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一年光是军饷,一兵按照月饷二两,一年十四饷(年节双饷)的标准来算,养一个兵一年就得花二十八两银子,也既是说,三万大军每年光是普通军士的军饷,就得八十四万两白银了。 而且里面的军将,也得多拿点军饷不是。 所以,这光是军饷开支,百万两就止不住。 而士兵们,四季常服,再不济也得发个几套吧? 而且还有鞋袜,腰带,绑腿,水袋之类的,也少不了啊,再算上平时的菜金,伙食。 一年也得二三十万两银子。 而采办三万条燧发枪,配上刺刀,还有备用的刺刀,以及易损配件,再备上火炮,这又是几十万两砸进去了。 而这,还只是个开头,训练用的火药,炮弹,这又是花钱如流水。 军队里面也不能光有人,还得有大牲口,尤其是大炮,三磅炮就至少要四到六匹挽马来拖拽。 而有了牲口,还得雇马夫。 军队里面,还得招募匠人,随军修补武器,修马车,给马儿钉铁掌。 这些杂七杂八的花销,朱由检估算了一下,这养活三万大军,平均一年就得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而如果要将这支军队办成,要一口气,先砸下去一百万两才能做到! 这哪是朱慈炯,朱慈炤能养的起的? 把他们俩王爷给卖了,也养不起这么多兵啊。 这俩王爷一年的俸禄才多少了? 加一块,凑个几十年,一半也凑不齐啊! 而朱由检的话,听到了朱慈烺的耳中,朱慈烺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俩确实没钱养……” 三万人马,确实不是朱慈烺这俩穷逼弟弟能养的起的。 “那你是打算,给他们添点银子?” 闻言,崇祯看着朱慈烺问。 “你是打算添两百万两呢,还是三百万两?” “瞧您说的,父皇,儿臣怎么可能添这么多?您以为儿子的钱,是大风刮过来的啊?” “儿子顶多给他们提供五十万两……” “可五十万两哪够?这养兵多花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闻言,朱由检拍着桌子质问。 养兵确实挺花银子的。 大明朝现在维持的三十万御前亲军,每年光是不打仗,就能报销朱慈烺一千五六百万两银子,如果算是御海军的话,一年花销能高达两千。 占了大明朝财政支出的近四分之一。(相当惊人了啊) 如果打起仗,那这台战争机器一旦运转过来,那花销就更海了去了。 不过,这笔支出当然也不是大明朝自己花的。 首先,御前亲军三十万人马,其中有三个军的账,是走朝鲜王廷——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从李定国当朝鲜的太上王时,这笔开支就开始走朝鲜王廷的账目了。 这一项,能让朱慈烺省三百万两。 其次,大明朝在南洋诸国的驻军,也是收费的,收费也远高于他们的支出,这上面也能够有些盈余,所以,实际上大明朝的军费总支出,大概也就是一千三百万两。 再加上统军都督府自身也是有一定盈利能力的——大明朝的统军都督府是可以自己赚钱的。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统军都督府每年光是缉私一项,就能有几十万两的收入。 而且,统军都督府的军马司,也具备盈利能力,马场里面的草料,还有被淘汰下来的母马,以及挑剩下的劣马,都是可以外往卖的,这也是一项收。 再加上,统军都督府还有一些地皮可以出租收租——朱慈烺入主南京的时候,统军都督府可是在南京城,圈了好些地盘,这些地盘是统军都督府这个衙门的,有孝陵卫马场,还有好几条街的地面,铺面。 大片的营房,训练场。 而统军都督府实际上也用不了这么多地盘,也就可以租给民间商人了。 这每年的租金,亦是一笔进项。 再加上御海军的船只,平时也不只负责训练,缉私,运输,他们还有民营工作,就是搞搞船运。 这些杂七杂八的收入,使得统军都督府一年自身就能盈利百余万两。 军队经商这种事,在朱慈烺这管的是不太严格的——十七世纪嘛,凑和过就成了,朱慈烺还能把他们管成人民军队? 缩合种种,朱慈烺统治下的大明王朝的军费支出,实际上也就是一千两百多万两银子。 而这笔银子,大明朝廷支出,自然是不成问题,毕竟大明朝有一京一十三省的地盘(北京不算京了,改名叫北平喽)。 可如果让两个,没有封地,也没有经商能力的藩王,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哪怕只是拿出这笔数字的十分之一。 也是够为难他们的了! 而朱慈烺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见朱由检拍起了桌子,他顿时笑呵呵的解释道。 “父皇,您先听儿臣把话说完啊!” “这五十万两,当然是不够的了,但是,这件事,咱们给他们点本钱就行了,剩下的银子嘛,让他们自个想办法去弄!” “让他们自个想办法去弄?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眉梢一扬,有些不解——朱慈炯朱慈炤这兄弟俩,可不像是能赚钱的主啊。 他们又不是郑芝龙,哪会赚钱? 何况,这赚的也不是小数目。 这可是几十上百万两的军费啊! “父皇,咱们可以集资啊!” 朱慈烺笑吟吟的解释道。 “集资?” 崇祯有些不解——朱由检这个封建帝王,连封建治国的能耐都不够,怎么可能会懂金融? 实际上,这种事朱慈烺也不太懂——他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学习这玩意啊。 而到了明末,他玩的那一套,无非也就是有点现代特色的封建主义罢了。 金融这玩意,朱慈烺既不懂,也没在大明玩过。 朱慈烺打仗的军费,完全就是重新构建大明的赋税体系,从每亩农田里面,收那些个折银赋税,外加抄家,接受忠臣们捐款得来的。 没有一文钱是靠金融手段融资来的——当时的南京朝廷风雨飘摇,也不像是能融资到银子的样子啊。 更何况朱慈烺整合完赋税后,又丢掉了一些包袱,银子实际上也够,也自然不需要玩什么金融手段融资了。 不过现在,朱慈烺却打算玩一玩金融了! 一则是大明朝现在有玩金融的能力了,二则是,给大明朝打天下,跟开拓殖民地可不是一回事。 开拓殖民地可是件相当花钱的事情啊。 光是拿一个小小的安南,朱慈烺算了算,就得砸下去好几百万两银子。 而眼瞅着大明朝的摊子,越铺越大,朱慈烺发现,自己那一套已经有些玩不下去了。 因为,他所掌握的大明朝,收赋税的潜力是有限的,在没有点出来工业革命的金手指前,工商税收也是有限的。 在此等情况下,玩殖民还真得懂点金融手段。 要不然,光靠朱慈烺自个,拿着农业税收玩殖民,把地皮刮出血来,也休想把殖民的摊子铺多大——光收拾一个小小的安南,就得砸那么多银子了。 如果这样的地方再多点,大明朝的财政还不得破产喽? 而这,也让朱慈烺意识到了,搞殖民不能光自己掏钱——确实不能光让朝廷掏钱,朝廷的财力有限,光靠朝廷,根本搞不起来。 应该把民间的资本给拉进来。 让他们把殖民当成一门生意,主动的去投资。 而这,就需要点金融手段了——就是融资嘛。 这殖民安南,就是一个前景颇好的项目,大明朝的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这两位负责人,要去大明的金融市场上,拉投资。 拉到投资后,将来就能够去安南国打仗了,打完仗,投资者要么发财,要么破产。 而这,就是朱慈烺的设想,如果这一套能搞成的话,并且,能够让第一批吃螃蟹的人,赚到油水的话。 那么,未来大明朝殖民就不缺银子用喽! 只有这样,大明朝殖民世界的宏伟事业,才可以顺利起飞! 第617章 定王国与永王国 听完了朱慈烺一通的解释,崇祯大概是明白了点,什么叫集资。 但只见到他,露出凝重之色,朝朱慈烺问。 “话虽是如此,可这些真金白银的财货,也不是白拿的啊,将来夺下了安南,少不得要给这些集资的大户分红吧?” “那是当然的了!” 朱慈烺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必须的嘛。 打下安南之后,肯定要给那些个集资的资本家们分红。 给他们一定的利益。 要不然,人家干嘛掏出来真金白银的财货,来支持你打安南国啊? “这安南国本来就穷,若是再掺和进去这么多大户分润银子,那还能剩下多大的油水?” 朱由检闻言,皱眉喃喃道。 他心底甚至在想,在夺取了安南国后,可以让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翻脸不认人。 当然,这种事,朱由检也就是想想,朱慈烺是不会同意的。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朱慈烺,对于重新中兴的大明朝,是有一定的规划的。 在他的规划里,大明朝会从封建王朝,往资本国家转型。 要建立一个。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资本国家。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大资本家,有足够的动力拿真金白银去投资殖民,繁荣工商。 如果动辄就把富商抄家,灭族。 当肥猪杀的话。 这则就是典型的封建主义了。 而封建主义明显是落后于时代的,也不可能竞争得过西方的资本主义国家。 何况。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从小就得把自个当成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朱慈烺,也是想建立一个人间天国实现社会主义,建设一个高级阶段的社会主义国家的。 不过,朱慈烺也读过很多书的,几位革命导师的书,他都读过。 他知道,要想建立起来社会主义,在这之前,是必须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按照马克思的理论,只有资本主义发展到极致,才可以进入到社会主义的。 所以,朱慈烺搞资本主义,实际也是有道理可言滴,有理论可依,是不容否定的一条正确道路! 而既然是要走资本主义道路,朱由检这种满脑子都想着卸磨杀驴的封建想法,就只能够被扫入到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不过,虽然觉得,这么集资打下安南国,得到的油水恐怕不是太足。 但即便是油水再不足,也比呆在南京城,当俩闲散亲王,要来得痛快啊。 尤其是,一旦到了安南国,那就是世袭罔替,不会逐代降爵。 只听朱由检道。 “慈烺,这个集资取安南社稷,朕看可以,要不,把慈炯,慈炤叫过来,商议一下?” “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不多时,在王承恩的带领下,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就被叫了过来。 兄弟俩个头长得颇大,模样跟朱慈烺差不多帅,脸上带着少年的英气,见了朱慈烺和崇祯后,行礼过后,二人就坐在了一侧。 这时候,朱由检张口道。 “慈炯,慈炤,你们皇兄,想让你们去安南就藩,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父皇,儿臣愿意去!” 一听到安南两字,朱慈炤赶紧接受。 一旁的朱慈炯却一副为难模样,朝朱由检道。 “父皇,儿臣想呆在京中,多孝顺父皇几年……” 说到这,朱慈炯又看了眼朱慈烺。 “皇兄不会不同意吧?” 看着这位说要留在南京,孝顺朱由检的“朱三太子”朱慈烺眉梢一扬,心说,你小子孝顺父皇是假,怕是还谋着,等朕英年早逝了,然后兄终弟及的主意吧? 朱慈烺猜得不错。 朱慈炯这小子确实是有这个想法——谁让朱慈烺一直没生出儿子呢? 没有儿子,储君之位,空悬未定,而朱慈炯又是崇祯的三皇子,二哥朱慈烜幼年早逝,一旦朱慈烺来一个英年早逝,那么,考虑到他没有子嗣这个问题。 朱慈炯即位,继承大宝,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只见到朱慈烺暼了眼这个貌似有些不太老实的“朱三太子”,然后道。 “慈炯,到了安南,也能够孝顺父皇,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你理应到安南去打下自己的一方天地……” “朕都给你考虑好了,你照着办就行了!” “不要让为兄,还有父皇为难!” “对对,慈炯,你还是到安南好,安南这可是个好地方啊,你跟慈炤打下了安南后,要记得给朕,从安南国挑一些秀女,送到宫里……” 朱由检也适时张口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朱慈烺对朱慈炯貌似有些不满意。 这让朱由检不由得担心,朱慈炯继续呆在南京,会遭受到什么不测,所以,还是赶紧的把心爱的老三儿子朱慈炯,打发到安南国去吧。 也省得朱慈烺暗害了他们! 崇祯上皇都发话了,朱慈炯也不要再拒绝,他只好朝朱由检道。 “父皇,儿臣遵旨就是!” “儿臣一准,到安南国,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平靖安南,然后永生永世,为我大明看守南国……” “好,好,有你这份雄心,朕就放心了!” 朱由检满意的点头,一旁的朱慈烺,则是道。 “先别急着高兴太早,打下安南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为兄还要教导一下你们俩,该怎么取这个安南国的江山,另外,还得提前给你们俩,分好安南的地盘,省得咱们自家兄弟,到时候,为了争地盘同室操戈!” “皇兄,如何分啊?” 一听到这,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顿时来了兴趣,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朱慈烺。 “这个嘛,取地图来!” 朱慈烺一摆手,便命人取过来了地盘,旋即,但只见到他,用笔在安南国南北中心位置,画了一条线! “对半分!” “南边……”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朱慈炯。 “南边就是未来的定王国了!” “北面嘛,就是慈炤你的,永王国了!” “谢皇兄!” 闻言,朱慈炤大喜——不要觉得南北对半分就公平了! 此时的越南跟后世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后世是南富而北穷。 但此时的安南,却是北富南穷! 朱慈炤原本以为自己得到的将是并不富庶的南方,毕竟他是田贵妃所出,不是朱慈烺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万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把富庶的北方,分给了他。 这让朱慈炤是大喜。 他不知道,朱慈烺原本确实是打算让朱慈炯到北方的。 但谁让朱慈炯这个“朱三太子”貌似有些不太老实。 索性,朱慈烺就把他弄到南边好了! 把他摆得离得大明远些,将来就是生事,也有朱慈炤的永王国在一旁盯着点! 第618章 安南土地券 分配好地盘,朱慈烺又跟他们讲了讲什么叫集资后,便跟他们商量起来了,具体的集资手段。 “若想弄来银子,来支撑你们俩打下安南国,这里朕大概考虑了一下,分为三种方式!” “第一种嘛,就是借银子,雅一点嘛,就称为其为贷款!” “皇兄,这个管谁借啊?要不,臣弟从您这借个五百万两去打安南国?” 闻言,朱慈炯顿时来了兴趣,他提议道。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两的天价啊。 不过,朱慈炯的行为。 却遭到了朱慈烺一个大大的白眼——开玩笑,五百万两是个小数目? 身为皇帝的朱慈烺想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银子,也不是容易的事。 只见朱慈烺解释道。 “这个贷款啊,是管各大钱庄贷款的……” 大明朝现在是有不少钱庄的,不过近代意义的银行还没有诞生出来,朱慈烺有这个计划,但还没来得及实施。 所以,这个贷款就只能够管各大钱庄贷了! “管钱庄贷?皇兄,我跟慈炤,那好歹也是堂堂亲王,这,这如何拉得下脸面?” 闻言,朱慈炯顿时皱眉道。 而朱慈烺却是冷笑。 “哼,拉不下脸面?你们以为,拉得下脸面,就能贷到银子了?” 一听这话,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顿时不快了起来——合着他们俩亲王的面子这么不值钱,拉下脸去贷款,都贷不出银子? 不过,朱慈烺还真说对了。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现在就是俩不值钱的亲王。 这几年大明朝的亲王贬值得很严重,所以,他们又没什么值钱的产业傍身,真要是去钱庄贷款,压根借不到多大的款子——因为他们的还债能力很低下。 而且身份也太高,真要是还不起债务,当起了老赖,大钱庄也不好追债。 普通欠贷人要是不还债,大钱庄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砍手砍脚都不是事。 但是,胆再肥的大钱庄,也不敢砍亲王的手脚啊。 别说是对他们砍手砍脚了,上门催债都得低三下四的,求着人还债…… 所以,他们俩真要是去贷款,十有八九是贷不到多少银子的。 只听朱慈烺道。 “这个贷款啊,你们现阶段是肯定不行的,你们至少得打下安南国一两个府,才有贷款的资格!” 嗯,打下一两个府,就算是有地盘了,可以剥削,有定量的产出,还款能力还是有保证的,所以,只要动作得当,还是能借到点银子的。 “那皇兄,依您之见,臣弟该如何弄银子啊?” 见贷款不成,朱慈炤略微有些为难,他拱手朝朱慈烺询问道。 只听朱慈烺解释。 “卖土地券!” “安南国上下,田土估摸着有一万万亩!” “发行个三千亩的土地券,哪怕一亩土地券只能卖一钱银子,也有三百万两了……” “这恐怕不易吧?” 闻言,朱慈炤锁了锁眉头,他举一反三道。 “皇兄刚刚说了,贷款贷不出来,如今,咱们发行这个土地券就能卖出去了?” “卖得出去啊,卖得贱一点,总会有人投资的,一亩地一钱银子,跟白捡地差不多吧?拿出来十两银子投资,如果你们兄弟俩真要是打下了安南,那这怎么着,也能翻个十倍吧?” “而投资十亩地,也就是一两银子了,寻常百姓都能买得起,有什么卖不出去的?” 朱慈烺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大明朝无地的百姓,也不在少数,他们恐怕也乐意花个几两银子,买个几十亩安南的土地券,然后等着你们兄弟俩,打下安南后到安南种地……” “所以,卖是肯定能卖出去的!” “而且,咱是自家人,你们是我亲弟弟,血浓于水啊,朕怎么会不帮忙呢?朕会带头买三百万亩的土地券,支持你们俩滴!” “那就是三十万两了!” 一听到这,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顿时眼睛一亮——三十万两,一人一半也有十五万两啊,不是个小数目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暼了眼崇祯上皇。 “父皇,您也买点吧?” “这个……” 朱由检一副为难模样,他说道。 “朕穷,恐怕买不了多少亩!” “那就少买点,买一百万亩,才十万两银子,权当是支持慈炯,慈炤了……” 朱慈烺大咧咧地替崇祯做了决定。 朱由检还是挺有钱的,不算多,但也有百万身家了,比之前当皇帝的时候都要富有。 掏出来十万两,也不算个事。 可饶是如此,在当朱慈烺说出一百万亩这个数字时,朱由检的嘴角,还是抽搐了几下——这可都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养老钱啊。 “皇兄,除了这个土地券,还有别的集资手段吗?” 土地券一下子就给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弄来了四十万两银子,这使得朱慈炯朱慈炤现在是信心满满——甭说能不能拿下安南国,光是这笔银子,只要到手了,怎么着也能贪污个几成啊! 到时候,哪怕是回南京当闲散亲王,家底也能更厚个几分。 而朱慈烺明显也为两个弟弟考虑,他继续道。 “当然有了,安南国上下,那么大地盘呢,你们俩就藩安南后,定王国,永王国,设几十个州县,总要的吧?” “这可以先拿这些官位子,换点银子啊!” “不要多,少要点也能得不少银子!” “他们花银子买缺,那就是投资,将来得了安南国的天下,他们也能有利可图……” “另外,说实在的,这还是得军事上见分章!” “朝廷会支持你们五十万两,算上卖土地券的银子,卖官的银子,你们手上怎么着有几百万两银子可用了吧?” “这些银子,就够你们把队伍拉起来了!” “到时候,先特娘得从广西往南打一下子,夺下来几个府,届时,还怕筹不了银子?” 是啊,但凡能夺下点地盘。 就可以让原本只值一钱银子的土地券暴涨了。 同时,也可以从大钱庄贷款。 也可以让定王国,永王国的官位大涨。 同时,定王国,永王国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用来抵押的。 譬如说盐铁赋税。 只要能在军事上打开局面,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就不会缺钱打仗了。 毕竟他们要应付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安南,花销的银子并不算大。 这点花销,以大明朝富强,只要稍稍运作一下,就能弄来银子供花销了。 而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也被朱慈烺说得心痒难耐——听起来,貌似成事的概率颇大啊。 而且,就是成不了事,他们大不了就是回南京当一个闲散王爷,到时候。 照样是领朝廷的俸禄,亲王之尊,过快活日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搏一把呢? 尤其是,连如何搏的路线,朱慈烺都给他们考虑好了,这要是还不肯去安南就藩,那也太废物了吧? 想到这,朱慈炯,朱慈炤当即朝朱慈烺拱手道。 “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会平靖安南,世居南国,为大明藩屏地,皇兄您就安坐南京,等着臣弟平灭安南的喜讯传回吧!” 第619章 长兄为父 隆武二年的大明朝正月中旬。 以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二人发行的安南土地券。 在刚刚恢复太平的大明朝,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虽然只是发行了一个小小的土地券,但这里面传达出来的消息,却相当重要。 首先,安南土地券,就是安南的土地。 这代表大明朝要对原先属于藩属的安南动手了。 这倒不太让人意外。 因为华夏几乎每一个朝代,都会干一回安南。 而大明朝历经中兴,实际上跟再重新开国没多大区别了。 所以,再干一回安南,也是很正常滴! 除此之外,由定王,永王发行,这无疑让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安南这块土地,大概就是今上两位弟弟的未来就藩的藩国。 而这,传达出来的信息也是相当重要的。 那就是,继成祖削藩收权后,大明朝又要重新的册立藩王。 而这一次,册立的藩王与明初在边塞册立的塞王不同。 是选择在番邦异域之地册立! 这个消息也是很重要的,意味着大明朝的国策发行了更改,未来很有可能,天下会出现大量的朱姓小国! 这两个消息,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真正能够影响到大明当下所有人的,还是这个土地券本身。 这才是直接影响。 土地这玩意,在华夏的历史上,是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哪怕到后世,它的角色仍然不容忽视! 而如今的大明,历经内乱,驱逐北虏,收复了北方的失地。 但土地这玩意,实际上也不是太宽裕! 尤其是南方地区——主要是长期的内乱并没有波及到南方,而南方的天灾又没那么大杀伤力。 而受内乱影响极重的北方地区,除了河南,陕西这俩重灾区,人口稀缺外! 原本人口稀缺的北直隶,由于多尔衮从河南,山东拘过来了大量人口,所以人口并不算少。 真正人口少的,也就是后世的人口大省河南省了。 不过,河南的人口虽然少,但恢复起来却也相当迅速。 再加上豫东平原大片的沃野,直接变成了养马的草场。 还有朱慈烺这个南迁朝廷的本质——一个由北方军人,北人勋贵,北籍高级官员构建起来,以威权和大义,统治广大南方经济中心的封建政权。 而正因为如此,朱慈烺也必须保护自己手下这些人的利益。 所以,北方三省的土地实际上是有主的。 只要能拿得出来地契,朱慈烺都会让他们圈地——毕竟人家是南迁护驾有功,跟随朝廷在江南,成功反攻回来的功臣。 朱慈烺怎么着,也不能够像对付湖广士绅那样,直接没收了他们的土地吧? 那这太不近人情了! 这一系列的原因,使得久经战乱,人口凋零的华北地区。 土地资源虽然并不紧张,但也没说,到宽裕的地步。 而刚刚获得授田的移民,还有那些被解放的北方包衣,也不可能将土地发卖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土地,除非是那些个好吃懒做的流氓二流子,谁舍得发卖掉? 这可都是要留着传给子孙的宝贝啊! 而这种会卖土地的流氓二流子,又活不过明末清初这样残酷的乱世——乱世第一个饿死的可不就是这种不事生产,没有积蓄的主? 而占据北方的大清国,又是不养闲奴的主。 更不会养这号人了。 再加上北方这几年天灾闹得也不厉害。 所以,大明朝的地价,虽然算不上高昂,但哪怕是在北方三省,一亩地也值个几两银子! 而像这种,一亩地只值一钱银子的土地券。 突然间投入到市场,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 一亩地才一钱银子。 而且,土地券五十年有效期。 哪怕买了之后,不去兑换,留着传子孙也行了啊——五十年,够传两代人了! 要知道,如今在占城国,真腊国,暹罗国,从大明朝的租借地,租地种地百姓,一亩地的租金,也得一钱银子了! 合着,就是拿租地一年的租金,去买一亩地! 虽然这一亩地也不见能到手——毕竟投资有风险嘛,万一定王永王这俩废物藩王,五十年内都没能耐打下安南国。 那这土地券可不就是作废的料? 但饶是如此。 这也值得投资了——万一投资成功了。 那可不是翻一倍两倍。 怎么着,也是翻了个几十倍啊! 所以,当土地券开始发卖后。 短短半个多月功夫,仅在江南附近,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发行的三千万亩土地券,就卖出去了近半。 赚了足足一百多万两银子。 这简直就跟白捡似的差不多啊! 所以,兄弟俩现在甭提有多开心了。 甚至,朱慈炤这小子都萌生了退意,打算光拿钱,不去打安南国——反正有这么多银子在手,在南京城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天天逛秦淮河,他不香吗? 何必跑到安南国去打仗? 不过,朱慈烺可不会允许朱慈炤这小子这么做滴! 这不是,在二月初的瞻园(新宫没修起来,朱慈烺也就只能够在这里“委屈”一下了)内。 和煦的太阳光下,朱慈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跟自己的爱妃林妃,坐在一块,用着大棚里面产出来的新鲜水果。 然后,在此时,召见了自己的两位弟弟。 对安南动手这件事,朱慈烺是非常上心的——这是大明朝走向殖民的一个历史性开端。 一旦“安南路线”走成了。 那就意味着,大明朝未来可以调动民间力量,财力,去参与到殖民瓜分世界的浪潮里面了。 这可比光靠大明朝廷出钱出力,要轻松得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当然重视得很了。 尤其是,他还往这里面投了银子——他可是投了三十万两,这可是他自己的内帑。 投了这么大一笔银子,朱慈烺当然得重视这件事了。 此时,当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进来,给朱慈烺见礼后。 朱慈烺就板着脸,朝他二道。 “土地券卖出去不少了,再加上朕给的银子,你们手上有两百万两银子可调动了吧?” “皇上,确实是有了!” 朱慈炯赶紧回话。 “是啊,皇兄,这么多的银子,我可是头一回见……” 朱慈炤也激动不已道。 这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朱慈烺是太子,原先兜里才几两银子了? 朱慈炤这小子只能更穷啊。 所以,如今手握这么大一笔巨款,朱慈炤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光有银子可打不下安南啊,还得有兵,你们接下来,就该带兵了!” 朱慈烺伸出手指,叩了叩桌面道。 心里却是长叹口气——自己这俩便宜弟弟真不像是能带兵打仗当藩王的料。 不过,长兄如父嘛! 崇祯这个昏君,昏爹不太中用! 他这个当兄长的就只能多操心点了! 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个不孝顺的爹,不能全力倚父呢? “皇兄,带兵臣弟没问题啊!” 朱慈炯拍着胸脯说道。 朱慈炤也自信满满,因为他们都被朱慈烺丢到军校里面读过军校。 课业完成得也不错。 不过,也就是纸上谈兵了! “你们还是不太行,而且,让你们俩拉出来三万大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么的吧,你们一边派人去广西募兵,朕再从御前亲军内的退役老兵里面,挑个几千人过去辅佐你们俩,同时,朕会挑一些精干的军官,过去辅佐你们俩,到时候,打仗的时候,你们俩少说,多看,懂吗?” 朱慈烺谆谆教导道。 “皇兄教育的是!” 朱慈炯朱慈炤还是很老实的,赶紧赞同。 心里面,朱慈炯对此,却是嗤之以鼻——朱慈烺这个当哥哥的明摆着就是瞧不起他们兄弟俩嘛! 哼,都是一个父皇的种,一个母后生的,谁比谁差啊? 至于这么瞧不起他吗? 第620章 多铎与皇叔 朱慈炯确实有不服气的资格,他也很聪明,在军校里面考试成绩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脑袋瓜肯定聪明了,老朱家一代代基因改良,那基因能差到哪去? 更甭提,老朱家的一代目朱元璋。 那更是牛逼到极点的人物。 祖宗牛逼,子孙当然也牛逼了! 而朱慈炯就觉得自己很牛逼——他多少也是有点牛逼的。 甚至,对于军事的了解,他比刚刚穿越过来到朱慈烺都要厉害。 如果,让这会的朱慈炯,穿越到崇祯十七年的话。 他甚至会比,带领大明朝实现中兴的隆武皇帝朱慈烺做得更好——毕竟有朱慈烺这个前车之鉴,可以避很多坑嘛! 但历史没有如果。 朱慈炯注定要活在朱慈烺这个长兄的阴影里面了! 怀揣着要在安南干出来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 这位被朱慈烺好一通耳提面命的中二少年,回到了王府之后,便摩拳擦掌,准备拉着自己的好弟弟朱慈炤,一块踏上了前往广西的路途,开启他们祸害越南人民的新篇章! 这边,朱慈烺要把俩中二弟弟给打发到了越南国。 把俩纯真的少年,给培养成了俩在后世历史上凶名赫赫的大殖民头子的时候。 威名赫赫的大清国豫亲王多铎,乘坐着一条渡船,在南京下关码头靠岸了。 比历史上到南京,晚了四年的多铎。 终究还是踏上了南京的土地。 当然,这一次多铎到达南京,肯定没有上辈子那样的殊荣了。 既没有南京城文武百官跪迎,也不会有人进献什么美人给他睡。 更没有江南数省数千万人,战战兢兢地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这个时空,晚了四年来到南京的多铎,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去年投降之后,多铎就一直作为一个中年农夫,生活在山东,一边观望着天下局势。 在蛰伏了近半年,差一点都真变成了一个山东老农,更是忍了那些个丑媳妇了近半年。 随着局势的稳定。 多铎终于又重新的粉墨登场了。 他先是悄悄地取出来了一些自己之前私藏的财货,然后又抛弃了自己在山东被分到的那个丑媳妇。 一路辗转,离开了山东,直奔南边而来! 终于在二月中旬,到达了南京! 此时,穿着一身蓝布短打,腰上挎着一柄防身用的朴刀,戴着顶帽子的多铎,走下了渡船后,开始的打量起了面前南京城! “唉,可惜了啊……” 多铎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前几日,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顺治二年,奉多尔衮之命南征,先屠扬州,驻兵江北,威伏江南,最后南京文武百官在一个盛夏的烈日中,出城跪降了自己…… 梦中那时候,多铎他好不意气风发,好不威风。 而那个梦里的大清国。 也是那样的厉害。 也没有什么朱明太子朱慈烺坏事。 这个叫朱慈烺的朱明太子,压根就没来得及亮相,就被拘到了一片石,死在了乱军中。 南朝与大清国为敌的。 有的只是一个,叫朱由崧的无能皇帝。 在跟大清作对。 一想到这个梦。 多铎就忍不住幻想——若是这梦,是真的该多好啊? 可惜,梦醒时分。 就是心碎之时。 梦终究是梦。 大明朝还是没有亡。 反倒是大清国,已经成了昨日黄花。 那个福临,绝非明主,多铎甚至都不敢去投奔福临——福临连多尔衮,阿济格都杀了,还差他多铎一个? 所以,现在的多铎,是只能够卷着些财货,到南京城来了! 他打算先在江南逗留些时日。 然后再考虑一下退路,看看接下来是留下来,伺机搅动风云呢,还是说出走他乡,到海外度过余生,亦或者是,留在南京,当一个富家翁,在这个富贵安乐窝里面,快活至死。 想到这,多铎就昂起了头,昂首挺胸地向南京城走了去。 这将是他人生的新开始! …… “日本国岛津家全取九州,十五大名擎起倒幕旗帜!” “陕北流寇节节败退,新年攻势取得大获成功……” “定王爷,信王爷,招募壮士征讨安南,有愿意从军壮士,速去报名,若有才学者,必当重用,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在南京租了个小院住下的多铎,正在一个地摊边上,就着热乎的烧饼,喝着鸭血粉丝呢。 旁边卖报人的吆喝声传到了耳中,他顿时眉梢一扬,捕捉到了这里面的重要信息! “卖报的,来份报纸!” “好哩,这位贵客,一看就是贵人啊,我那当皇上的侄子说哩好啊,这多读书,多看报,人才能长见识,恁拿好了报,五文钱一份,概不赊欠……” 闻言,那卖报人赶紧从背囊里面取出来一份报纸,笑吟吟地就递到了多铎手上。 这卖报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慈烺的那个皇叔朱琚桩! 不过,这个皇叔混的还是有点惨,大明朝都中兴了,他还在卖报,只不过,从之前的免费送报纸,新手卖报员,变成了收钱卖报纸,资深卖报员,也算是有了个营生,可以糊口了。 并且,还因为是宗室,受了点照顾,在南京城得了一处小院,娶了媳妇,也算是安了家。 不过,该卖报还得卖,一是他也没别的能耐,二是,别的活他嫌累,所以就只能卖报,每天街面上溜达几圈,给这几条街订报的商铺人家送完报,在溜达着喊喊,顺便看看热闹。 混一混,勉强糊口! 不过,虽然只是糊口,但并不妨碍朱琚桩处处以皇叔自居。 而一旁的多铎闻言,也是一惊。 “皇上是你?” “咱好歹也是皇室宗亲,有族谱为证,论辈份,皇上还得称咱一声皇叔呢!” 朱琚桩得意的道。 而多铎闻言,心里却是冷笑——不就是朱慈烺的穷亲戚嘛。 这样的穷亲戚,搁以前的大清国,他都不屑于杀…… 当然,虽然轻蔑,他还是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小块碎银子! “哎哟,贵客,您这,这我也找不开啊……” 朱琚桩一脸为难的道。 “不用找了!” 多铎摆摆手,朱琚桩这个皇叔顿时就露出谄媚的笑容。 “得,那我多谢您了,这位爷,您且看着报,我听您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山东那边的,这么的吧,以后有什么不晓得的事,就来问我,我时常在这街面上溜达,市面的事,一打听就知道……” “行了,行了,你接着卖你的报去吧!” 多铎摆摆手,没功夫跟这号破落朱明宗室浪费时间。 而是细细的端详起来了报纸上面的内容。 他自然也不是看新闻,而是看那个朱慈炯,朱慈炤招募壮士,征安南的广告。 一边看着,多铎一边沉思着,连他的鸭血粉丝和烧饼都忘记吃了,好一阵,他才猛拍一下大腿道。 “就这么着,到安南去!” 好吧,多铎决定了,他要往安南去! 因为,他觉得这是让自己重新掌兵的一个机会——朱慈炯朱慈炤征安南,是用人之际,而多铎自诩,以自己的才干,怎么能不受重用呢? 届时,改名换姓,重新掌兵,还不是轻飘的事? 如果能再把山东那边,隐姓埋名隐藏下来的忠心奴才给弄过来的话,那未尝,不能够在将来,于安南再造一番局面啊! 想到这,多铎旋即,看向了那广告底下的报名地点。 但他虽然认识字,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毕竟南京可是个大城市,多铎进了城,说白了就是个两眼一抹黑的土包子。 不认识路啊! 不过好在,多铎很快就又看到了溜达在街面上的朱琚桩朱皇叔! “朱皇叔!” “你,你是叫我?” 朱琚桩一愣——平常可没有人这么称呼他啊! 见是多铎在叫自己,他顿时脸色微变——以为是多铎管他要钱的。 是赶紧捂住荷包道。 “这位贵客,好话听罢了,您可不能让退钱啊!” “不退,不退,我想请你帮忙带个路,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多铎闻言,呵呵一笑朝朱琚桩道。 后者顿时是长出口气,脸上挂着笑容道。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举手之劳,这么的吧,你把地方说了,我带你过去,你看中不中?” “好!” 多铎点了点头,而朱琚桩则询问道。 “对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魏清!” 多铎毫不犹豫的道。 这是他的假名,意思也很简单——保卫大清嘛! “原来是魏兄啊,我叫朱琚桩,以后叫我老朱就行了!” 朱琚桩拱了拱手,笑吟吟的道。 第621章 抗明阵线 “魏清,你弓马武艺都不错,而且对兵法颇有见解,本王看你是个人才,以后留在本王身边听用好了!” 定王府。 大明朝的定王爷朱慈炯,正满意地朝面前的多铎道。 刚刚,朱慈炯亲自考校了一下多铎。 发现多铎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骑马射箭肉搏的能耐那是一流的。 这样的英雄好汉,在南京城可不好找! 所以,在经过面试过后,朱慈炯毫不犹豫地就决定录用多铎! 而一旁,成功的面试成功,被录用的多铎是一阵的大喜,赶紧拱手说。 “谢王爷,属下愿为殿下鹰犬,供殿下驱使,将来随殿下,征讨安南,定鼎邦国……” “好!” 朱慈炯满意地点头,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模仿着朱慈烺的作派,上前两步,拍打着多铎的肩膀说。 “你有这份心,本王很满意,以后好生地做事,将来到了定王国,少不了你魏清的荣华富贵!” “谢王爷!” 多铎再次下拜道谢。 这边,多铎成功的,被朱慈炯收归门下,化名魏清,即将成为朱慈炯手底下的定王国鹰犬,在开疆安南的过程当中,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殖民头子的时候…… 安南国。 清都王(安南郑主)郑柞,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头子,现在正头疼得很。 因为安南国似乎是有亡国之危了。 从最新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明朝发行的那个安南土地券,明摆就是要亡大越的江山社稷啊! 这如何能让他们接受? 可不接受,又当如何是好? 郑梉虽然呆在升龙,但他的消息却一点也不闭塞,相反,他对于当下大明朝所发生的一切,是一清二楚,他知道,大明朝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面,刚刚结束了内乱,虽然北方的金国并没有被彻底的消息,西南还有一个大顺,西北同样有大顺的余孽在活动。 但是,已经大体恢复了和平的大明朝,还是相当的恐怖的存在。 尤其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他们竟然想要对安南下手。 这如何能让郑梉坐得住? 如果是搁之前,郑梉倒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因为在之前,身为安南郑主的他,手下兵马何止十万? 而且,还专门聘请了荷兰教官操练,兵强马壮,绝非是隔壁的暹罗国所能够比拟的。 那时候,他压根就不用担心朱慈烺南侵。 但刚刚爆发没多久的长育垒大战,面对着广南阮氏,阮主阮福濒的两万大军,郑梉的御林军却打了个大败亏输,十万大军愣是被阮福濒率领着的两万半西式军队,依托着长育垒那坚固的工事,直接打崩了! 让郑梉是损失惨重不说,捎带着还丢了几个府的地盘! 而这一仗,直接就把郑主的精锐,十万御林军给打没了。 如今,新的军队还没来得及练起来呢。 战争的伤口,尚且没来得及抚平,明寇又准备大举来犯。 郑梉如何能不忧愁? 他担忧着呢,他的儿子郑柞却一脸喜色地闯了进来,禀报道。 “父亲,父亲,荷兰人同意帮助了,不只是荷兰人,西班牙人也同意了,西班牙人说了,只要我朝肯给他们提供港口,让他们靠岸停泊补给,他们便愿意支援我朝,对抗北虏!” “另外,荷兰人也愿意提供一批火器!” “还会派出军事教官,帮助我们对抗明寇!”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相比于郑柞的乐观,郑梉却一点也不乐观,他摇头连连道。 “他们给的这些支持都是有限的,咱们还有应该,联络阮福澜!” “明寇来犯,南北两方,是时候消弥矛盾,共同抗击外侮了!” 好吧,郑梉是打算建立大越民族抗明统一战线。 这并不是痴心妄想。 而是可以行的通的。 因为历朝历代,面对着来自北方的侵略者,越南人民都是群起反抗滴。 而这一次,明寇又空前的强大,他们团结起来,共抗外敌,也是有必要的。 对于阮福澜而言,大明朝夺取了郑主的江山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广南阮氏。 所以,双方有理由站在同一样阵线,来对抗大明朝的入侵。 而正当。 大越民族抗明统一战线在迅速形成的时候。 一个用于反对大明朝的联盟,也正在逐渐形成了! “罗刹国,日本国,如今又添上了一个安南国,再加上大顺国,还有金国,尼德兰,法兰西,再加上我们西班牙国,这都已经有八国了啊……” 何塞激动不已地感叹道。 此时,他正坐在一条驶离越南,前往缅甸的西班牙大帆船上,掰着手指着感叹道。 对抗大明的联盟越来越广大了。 如今,又添上了一个新成员。 安南国! 这再加上西班牙国本身,那已经凑够了八个国了。 八国联军都出来了啊。 不过,虽然拉来的人头不少。 已经组成了八国联盟,对抗大明朝。 但是,何塞也知道,这八个国的实力弱了点。 想对付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貌似是有些不太容易。 尤其是,如今大明朝似乎已经在向美洲伸出魔掌了。 这是更要严加防范的事。 所以,何塞这会,正在给腓力四世写信,向腓力四世国王禀报大明朝对于新大陆的狼子野心。 以期望,腓力四世国王,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多的支持。 而何塞这边,打算向腓力四世要更多的支持的时候。 西班牙帝国实际上,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去年秋天,三十年战争的结束,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签订,已经证明了西班牙帝国,是落败的一方。 虽然获得了鳌拜提供的攻克棱堡技术,但这牛皮吹得大,破的也大。 大清国陡然间,从云端跌落到粪坑这件事,还是给西班牙国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尤其是,让其成为了整个欧陆的笑话。 连腓力四世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处置了几个出馊主意的大臣。 所以,与历史上差不多的时间,三十年战争,宣布结束了。 再加上,马尼拉的失去,远东事业遭受到的巨大打击。 这会的西班牙帝国,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腓力四世国王,又给自己找到了新对手——欧陆霸主法兰西国! 但说实在的,西班牙国帝国已经无力,继续支持在远东的一切了。 所以,何塞大概是要不到什么支援了——实际上要到了也没用,无非是多花点银子罢了! 不过,何塞并不知道这些——他连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签订都不知道呢,这会正觉得前途一片大好。 哪顾的上这些? 而他不知道。 在遥远的北方,萧瑟的寒风里面。 雅库茨克! 大清遗忠鳌拜,正满意地看着面前在萧瑟寒风里面,站立着的一万五千大清精锐! 金国到底是贼心不死啊! 当鳌拜从欧洲归来后。 在暗中得到了鹅爹支持。 大清国便悄悄的抽调了一些忠诚的旗丁,然后穿越过了北方的草原,翻越过了山脉,到达了伟大的父国,罗刹国在远东的重要据点雅库茨克,并在寒冬里面,开始了训练。 如今,冰雪还尚未退去。 时值农历三月! 但打量着面前这支精锐之师,鳌拜的心情,却是着实不错啊! “好,好啊,有这么多好奴才,咱大清国,何愁不再兴一回呢?” “可不是嘛!”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这时候,正当鳌拜一脸欣慰,打量着面前的大军时候。 远处,却传出来了一阵罗刹语的吆喝声。 闻言,鳌拜顿时面露凝重之色,赶紧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见是雅库茨克的总督弗兰茨别科夫。 弗兰茨别科夫是一个德意志人。 但并不妨碍他成为沙皇阿列克谢一世的臣子。 也不妨碍他成为雅库茨克的长官。 更不妨碍他,成为鳌拜十分畏惧的罗刹人! 此时,看着面前的这位罗刹国高官。 鳌拜十分恭谨的朝他道。 “总督大人,您有何吩咐?” “你们这么多士兵,在这里训练了这么久,每天光吃的食物,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啊……” 弗兰茨别科夫皱着眉头说道。 他这个德意志人还是很会算账的。 对于这些呆在雅库茨克的鞑靼人,他也有些不太满意——这些货太能吃了,雅库茨克这边的粮食还是很紧张的,让他们一直呆在这吃干饭,光训练,可不是件好事啊! “可是大人,上任总督……” 闻言,鳌拜脸色一沉,他们到雅库茨克,实际上是得到了上任督军允许的。 只可惜,那个跟鳌拜关系不错的罗刹鬼子,今年年初就让调走了,换上了这个弗兰茨别科夫当总督。 “上任督军已经离开了,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 弗兰茨别科夫板着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 鳌拜有些担忧,他下意识的想要贿赂一下这位总督大人。 不过,后者明显是不打算收贿赂的,是张口说道。 “我们需要你们动手,去对付明军!” “可是……” 一听到这,鳌拜脸色微变。 虽然他一心想要光复大清。 但是,在这之前,也得有实力才行啊。 现在他身边总共才多少兵力? 真要是拉到战场上,给罗刹人当黄鹅去打仗,恐怕活不下来多少人吧? 见鳌拜似乎有些犹豫,弗兰茨别科夫顿时怒目横眉。 “怎么,你不愿意为沙皇陛下效忠?”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鳌拜赶紧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可一旦我们现在出现在对抗明军的战场上,那么,敌人会发现我们的身份的,届时,金国就会……” “放心好了,我已经为你们考虑好了对策,你们可以冒充成雅库特人参战!” 说到这里,弗兰茨别科夫又冷着脸道。 “这是阿列克谢陛下的意思,你最好不要拒绝!” “是,是大帝的意思?” 一听到这,鳌拜脸色微变,阿列克谢大帝,那可是鹅爹中的爹啊。 简称爹中爹。 这种爹中爹的话,那怎么能不听呢? 而且,他也不能事听啊——现在他们能呆在雅库茨克,完全就是因为鹅爹同意! 如果让鹅爹们不满意的话。 回头一准会把他们赶出雅库茨克。 到时候,还怎么暗中蓄积力量,光复大清江山啊? 想到这,鳌拜一咬牙道。 “总督大人,我们可以出兵,不过,必须要小心,绝对不能让明人抓住了把柄,另外,您打算如何出兵?将我们投入到哪块战场上?” “当然是黑龙江!” 闻言,弗兰茨别科夫不假思索的道。 现在罗刹国跟大明朝双方交锋的重点,还是在黑龙江沿线。 倒不是明军不打算继续北上,而是天寒地冻,不太好走,而且,再往北油水也不大,所以,现在的明军也没有太大的动力向北方打去。 所以,双方还是维持在黑龙江沿线,互相派出小规模的探险队伍,进行小股交锋。 这样的交锋,自然也用不上太多的兵力。 但这,并不妨碍弗兰茨别科夫,要动用鳌拜他们这些黄鹅们! 原因很简单。 弗兰茨别科夫,确实是接到了阿列克谢一世的旨意。 但这位少年沙皇,他的真正目的压根就不是,让鳌拜派出来一些黄鹅炮灰,去黑龙江沿途填线当炮灰。 嗯,眼下明罗两军的战争烈度,哪用的着这么多黄鹅啊? 阿列克谢只是看大清国这些孝子们,孝心有些不足,竟然有自己的小九九,不上赶着跟他们鹅爹一块,跟明人去拼命,反倒是窝在雅库茨克,窝在蒙古草原上,闷声发大财。 这让他阿列克谢如何能忍? 所以,必须得给鳌拜他们找点麻烦! 只要他们出现在与明军对抗的战场上。 届时,用不着明军去查,弗兰茨别科夫自会安排人,泄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到时候,这些黄鹅们再想闷声发大财,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他们唯有,跟着罗刹国跟着伟大的阿列克谢大帝一块,去跟大明朝拼到底——他们不拼,大明朝也会逼着他们拼的。 这才是弗兰茨别科夫真正目的。 可惜的是,鳌拜这只还不太成熟的小黄鹅,此时还不懂这个道理罢了…… 第622章 建设西域 隆武二年的三月中旬。 也就是大唐帝国的东平四年。 遥远的西域,一座新的城市,正拔地而起。 在伊犁河北岸,一个名叫“长安”城市,正在修建着。 而伊犁河,也被改了名称,改称了渭河! 拥有了渭河与长安,大唐才像那么一回事不是! 而之所以选择定都伊犁。 因为这片地盘确实不错,简直就是塞上江南,整个伊犁河谷,既可以用来开垦耕地,也可以用来放马牧羊,安全方面也不必担心。 此地相较于他处,要偏僻一些,哪怕是在西域,也是够偏僻的了。 哪怕是明军攻打如今的西唐! 也没那么容易打到伊犁来! 这可以让大唐国。 不用动不动,就迁都。 可以稳定的在西域,建设自己的大唐帝国! 而在刚刚修建的长安城工地旁边,看着远处,被拘过来的各族劳工,正在那忙碌着修建着皇城,还有住宅,平整着道路。 大唐帝国的东平天子李过,正蓝衣白帽,一副普通军士打扮,在几个臣子的簇拥下,站在渭河边上,打量着远处修建于北岸的城市,忍不住感叹道。 “这西域还是很不错的,这渭河,这长安,比额们陕北老家,都要强得多……” “皇爷说的是啊!” 旁边的高一功也赞同了。 在到西域之前,他们是真以为这疙瘩是鸟不拉屎的破地。 可当到达了才发现,这块地盘,绝大多数的地方,确实是戈壁沙漠,不能要得破地。 但架不住这西域大啊。 这么大的西域,还是有大量好地方的。 而虽然戈壁沙漠多,但也并不代表这个西域缺水! 反倒是,在那些个合适的绿洲,还有天山南北的河流,河谷里面,这水资源比他们陕西老家,都要充沛得多——哪怕是搁后世,新疆的人均水资源,搁全国排名也是名列前茅的! 而适宜耕作的土地,也不见得少。 只要好好经营! 未尝不能够建立出来一番局面。 不过,高一功的感叹才过,一旁站着的刘芳亮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可惜啊,这西域虽好,但终究不是额们的家,额们在陕北的地盘,大概是要保不住了……” “唉……” 一听到这,众人无不是叹息起来。 去年冬天的时候,周遇吉发起了一场陕北攻势,一直持续到了今年二月。 大唐在陕北是丢了好些地盘,连延安府都丢了,已经要撑不住喽。 “地盘虽然保不住了,但额们保住了人啊!” 一旁站着的李岩却表现得相当淡定,他笑吟吟地道。 “咱们人都撤出来了,皇爷,这西域比额们想象的要好得多,咱们能多移过来些民来,咱们可以撤走西北,但西北的丁口,却要全部裹胁过来……” “对对对!” 一旁的李过也表示认同。 “朕也以为如此!” “只有人多了,额们大顺,在西域才能站稳脚跟!” “不过,这个民移过来之后,该如何管理,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皇爷,臣倒是有个主意!” 牛金星突然间插嘴道。 他道出来了自己这么些天,琢磨出来的办法。 “皇爷,额们大顺移过来的民,不能够把他们当成普通百姓来看,这西域毕竟是番邦异域,自打玄宗丢了之后,跟额们中原离心离德,都快有千年了,若是不想办法加强控制,额们大唐在西域,就长久不了,额的意思是,可以效仿之前迁过来的那几万河套屯兵,对到西域的百姓,编成行伍,练成军户,这么一来,额们大顺便有足够的后备兵源,可以内压西域诸族,外抗强明之兵!” “丞相所言,朕觉得不错!” 李过点了点头,朝牛金星道。 牛金星这个意思很简单,就是把移过来的汉人移民,全部转成军户,既可以加强大唐的军事实力,又可以威伏西域诸族。 而且,成本还很低。 只听李过道。 “这里面具体如何操办,牛相可有计划?” “不瞒皇爷,老臣盘算多日,已经想到了办法!” 牛金星不假思索地道,他掰着手指头道。 “西域比额们想象的要富得多,所以,除了府兵户外,额们可以把现在控制的地盘的所有百姓都移到西域来!” “这么一来,西域的汉人丁口便能够有三百多万了!” “而这些移过来的丁口,自然也是有青壮居多,咱们不按户来分,按丁壮来分,一万壮丁设一镇,然后委地驻扎,移过来的百姓,也计口授田,一口五十亩地!” “这么一来,移过来的百姓,既有实力吃饱喝足,过得富裕些,也有经略承担兵役,可以在农闲时操练武艺!” “五十亩地,多了些吧?种地过来吗?” 闻言,高一功锁了锁眉毛问。 “确实,五十亩多了些,西域才多少地了?一丁五十亩,那得给他们圈一千五百万亩地呢,这不妥,何况地多了不见得种地过来,这么着吧,一丁三十亩地了!” 李过也表示认同。 五十亩一丁,倒不是给不起——西域的耕地还是很广的,别说是五十亩了,一百亩也给的起。 不过,给得起归给得起,但如此这么个给法,肯定会激起当地民族反抗的。 而刚刚入西域的李过,明显不想太早激化矛盾。 所以,这个授田就定在了三十亩。 不过,饶是如此。 三十亩耕地也不算少了。 “皇爷,除了计口授田,移民西来,置城设镇外,额们大顺也不能忘记了征收赋税啊……” 这时候,一侧的李岩提醒道。 “确实,赋税得如何收啊?” 一听到这,李过也露出凝重之色。 旁边的众臣倒是淡定,牛金星很快就报上来了一个解决办法。 “皇爷,臣的主意是,按照亩产收成,不管各族,都是十税一的薄税,另外,府兵户则应该免税……” “除了粮税外,男耕女织也不能忘了,还得让他们上缴夏布,秋布……” 一旁的李岩提醒道。 “西域的百姓,则可以交皮毛,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西域这地方长棉花,也不能忘记了收布匹!” 李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话锋一转。 “对了,朕听说古时候,这经西域往那欧罗巴发卖丝绸瓷器,也是门大生气,如今额们大顺占了西域,也不能不做这个生意,传朕哩旨意,还要多种桑树,多织丝绸,也好往外发卖,增国库收入!” “瓷器这玩意,也得想办法烧制一些既可以自用,也可以发卖出去……” “皇爷英明!”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这边,大唐帝国的皇爷李过,正在规划着大唐未来的发展路线的时候。 位于南方。 已经没了大顺朝。 大顺朝的抚军监国太子李来亨,正皱眉听着手底下的汇报。 “殿下,皇爷西撤了,如今已经撤到了西域,据说亡了那个准噶尔汗国,还有叶尔羌汗国,占了西域,还有大半个雪域高原,号称大唐,威伏西域……” 申耀荣正朝李来亨汇报着他从大明朝那边,打听来的最新消息。 而李来亨听的也是一阵的头疼——他阿达终究是扛不住了。 跑路到了西域。 当起来了大唐皇爷。 不过,他却没地跑啊。 现在,他北面的爹爹被打跑到西域,当起了大唐皇爷,他这个大顺抚军监国太子,又算的了什么? 李来亨正皱眉,旁边坐着的刘宗敏插嘴道。 “殿下,皇爷既然改国号为大唐了?额们干脆也改一下好了……” “不改,不改!” 李来亨一听,顿时将头摇晃的厉害,他皱眉道。 “阿达都到西域去了,马上要把嘉峪关以东的地盘丢了个干净,额们再挂起大唐旗号,还占着云南一省,朱贼岂能善罢甘休?” “怕是,朱贼收拾完了阿达,就得发兵云南了,届时,额们可该……” “这……” 一听到这,几人脸色骤变。 虽然在滇缅的李来亨他们,有通西洋的海路,还有云南产出来的少量丝绸,瓷器,还有黄铜,外加从暹罗国抢来的财货,通过海路购买武器,乃至自产铳炮。 但是,这个南顺基础决定上限。 南顺占据的云南本身不是啥富庶地方,而缅甸更是被刘宗敏杀成了白地。 李来亨在滇缅的统治,也完全建立在那几万随他入滇的府兵身上。 再怎么发展,也就是兵不过几万那样。 真要是等大明天兵杀过来喽,怎么着不可能取胜啊。 眼瞅着,北面替自己吸引大明朝注意力的阿达,要被赶到西域,当他的西域之主了。 李来亨怎么能不头疼? 因为李过能跑路到西域,他李来亨还能跑路到哪? 跑路到缅甸? 缅甸貌似也并非久留之地啊,暹罗那边,自打上一次他亲自带兵去抢了一把后,大明已经在暹罗增兵数千,而且,日日操练,占城,真腊的驻军,更是备了兵船,随时可以驰援暹罗。 所以,退守缅甸根本就不靠谱,很有可能,退到了缅甸后,还要面对着大明朝,从云南,暹罗两路兵马会剿! 第623章 求封缅甸王 李来亨正为自己,还有南顺的一众君臣们的未来能发愁的时候。 一旁的顾君恩倒是来了主意,他拱手道。 “殿下,臣倒是一计!” “钟祥侯且说!” 李来亨赶紧问。 顾君恩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天下之大,怎会没有殿下,还有臣等的容身之处?皇爷可以去西域,咱们为何,不能再继续西走?” “说得容易,向西,那就是大山了,哪那么容易翻越过去?缅甸西边,那就是海了,海那边是印度,额们大顺没有船,想去也去不了啊……” “而且,额听说这个印度国,兵强马壮的,可不好对付了!” 刘宗敏在一旁的皱眉道。 刘宗敏也是开眼看世界的大顺汝国公了。 他也知道,印度是什么国。 不过,他对于他阿三明显信心不太足。 因为刘宗敏从他接收到的情报判断,这个阿三国,现在是很强的。 兵强马壮,有好几十万大军。 只有几万人马的南顺,真要是渡河攻打阿三国,跟送人头没多大区别! “向西走确实不易,不过,好歹是条出路嘛!” 顾君恩有些尴尬朝刘宗敏道。 刘宗敏说的是实情,他也知道,如今他们手上这点实力,真要是到了印度,那十有八九要抓瞎! 不过,一旁的李来亨倒是对印度有些兴趣,他思索道。 “额听说,印度国的百姓,过得可苦了啊,他们被蒙古鞑子(统治印度的莫卧儿帝国,意思蒙古人,所以李来亨把他们当成了蒙古鞑子)欺压得可厉害,这印度的小民,过得比额阿达,阿爷他们造反前都不如!” “额们要是打着迎闯王的旗号去印度国,再提前派些细作,去宣扬额们迎闯王的好处,三年免征,计口授田什么哩,这印度的百姓,岂不就开城门,备酒浆,迎额们大顺了?” “这……” 李来亨一番话,顿时把在场的一众人给搞懵了——让印度人迎闯王? 这能行吗? 顾君恩他们倒不是担忧印度人不愿意迎闯王——在顾君恩等人看来,大顺朝是过去解放这些受压迫的印度人民的,他们怎么可能不迎闯王? 得上赶着,开城门,备酒浆,早早开门迎闯王啊! 虽然迎闯王这面旗帜,在大明朝已经不太中用了——因为闯王在大明朝已经有些臭大街了,湖广那边,提起闯王来,人人都是骂娘的。 再加上大明反动派也比较强硬。 所以也没人敢提迎闯王了。 可是,印度阿三们并不知道闯王的名声,所以,用闯王这面大旗,糊弄一下印度阿三,理论上还是可行的。 唯一有些让人担心的是。 李来亨他们都是说陕西话的。 他们不会说印地语啊。 用陕西话跟印度人宣传迎闯王的好处。 这能行吗? 不会弄巧成拙吧? 申耀荣面露凝重,捋着胡须道。 “殿下,额们不会说印度话啊……” “额们不会说,但找些通事总成吧?” 李来亨道。 “那可得慢慢找了!” 刘宗敏说。 这可不太好找,会说印度话的,以前在缅甸或许有。 但现在嘛,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了——缅甸都被刘宗敏杀成什么样了?会说印度话的早跑路到印度国去了。 哪还会留在缅甸? 等着挨刀啊? 一旁的顾君恩眼瞅着西去有些行不太通,又走到了一边,端详起来了那挂着的世界地图。 还别说,在看了几眼后,他还又找到了个去处,只见到顾君恩猛拍大腿道。 “皇爷,额们可以去这个阿拉干国啊!” “阿拉干国?” 一听到这,刘宗敏眉梢一扬,他明显知道这个国,这个国就在缅甸的西面,国不大,夹在缅甸,还有印度中间。 对这个国,刘宗敏也是有些了解的,但只听见他吐槽道。 “取这个阿拉干国干球用?” “阿拉干国富啊!” “取了阿拉干国,至少战略有上了腾挪的空间,有了阿拉干国的地盘,额们大顺再想去打印度,也要容易些,可以走陆路去了……” “再者,阿拉干国也是易守难攻,将来实在不行,退守也是上策……” “哼!” 刘宗敏冷哼一声。 “钟祥侯,你也知道阿拉干国易守难攻啊?” “那你让额怎么打这个阿拉干国?” “汝国公这是何意?” 李来亨看向了刘宗敏。 刘宗敏只好解释。 “额在占了缅甸的时候,就考虑过打这个阿拉干,可缅甸跟阿拉干中间,隔着的都是山,这山路不好走,用不了大军,只有走水路去打才行,可是走水路,额们大顺有水师吗?” “就是有,阿拉干国的水师,可是相当精锐的,额们大顺也打不过……” “再者,就是到了阿拉干国,也不好打,他们都城,城高墙厚,印度国,还有缅甸国,来回打了多少回,都没能打破,听说他们还有葡萄牙人洋兵助拳,还采办了好些洋铳洋炮,这哪是那么容易收拾的?” “这……” 一听到这,众人脸色微变。 看来这个阿拉干国还真不好收拾啊——内有强兵,外有关山险固。 哪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 大顺朝想啃这块肥肉,怕是肉没啃到,先得让肉里面的骨头,给弄伤了牙! 想到这,李来亨无奈道。 “莫非,额们就只能困死在滇缅不成?” 李来亨这话一出,在场的气氛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貌似,困死滇缅,就是他们的唯一下场了。 因为打是打不出去,无论是向北,还是向西。 而明军,貌似很快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了啊。 届时,他们的出路,又在何方? 是投降呢? 还是说,等死呢? 见此情形,顾君恩心一横,朝李来亨道。 “殿下,臣以为,倒不如自去国号,去太子之号,然后乞和求封!” “求朱贼皇爷,册封殿下为滇王!” “朱贼两百多年,才拿下云南一省,他们岂会册封殿下库滇王?” “这云南只怕是保不住啊……” 申耀荣在一旁皱眉道。 这是实在话,云南可是大明十三省之一,想被封为滇王,纯粹是痴心妄想。 “滇王求不来,那就求一个缅甸王!” 顾君恩道,他掰着手指头说。 “咱们大顺,是续不上了,连皇爷都改国号为大唐了,咱们西南,还能撑多久?倒不如,退守缅甸,反正缅甸地方也够大,也够富庶,咱们到缅甸去,也算是有个出路了……” “唉……” 闻言,李来亨长叹口气——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当皇爷的命数。 现在看来,撑死也就是个缅甸王了啊! 就这,还得看朱贼皇帝朱慈烺愿不愿意赏他一个太子之位! 这让李来亨,如何能顺心? 他感叹道。 “也唯有如此了,不过,额们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服软了!” “殿下的意思是?” 旁边的申耀荣诧异。 李来亨冷哼道。 “缅甸丁口才多少?看来,额们得想办法,从云南移民到缅甸去喽!” “不只如此,额们大顺到了缅甸,也不能够懈怠,朱贼毕竟两百多年了,再撑,还能撑多少年?将来,未尝不会……” “额们求封这个缅甸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将来若是有了机会,难保不会反了朱贼……” “殿下说的是!” 刘宗敏表示赞同,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额们求封缅甸王,朱贼会不会同意还是两说哩,另外,这派谁走南京去求和哩?” “这个嘛……” 李来亨打量着四周,顾君恩肯定是不能去的,他看向了申耀荣! “申先生,你走一趟吧?” “额?” 申耀荣顿时哭丧了起了脸——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第624章 准噶尔没有亡! “准噶尔汗国没有亡?” 四月初的南京城,朱慈烺接到了一个让他十分不可思议的消息,他正惊呼道。 “没有亡,皇上,于成龙假道天竺,通过英国人,捎回来了信,这准噶尔汗国并没有让流寇打掉,反而是在去年秋天,撤到了七河地区,然后又于去年冬天,在楚河大败哈萨克汗国,阵斩杨吉尔汗,如今更是占了些哈萨克人的地盘,于成龙还有巴图尔珲台吉在奏书上提议,改安西都护府为哈萨克都护府,请皇上恩准,另外,还想请皇上,想办法给他们弄些铳炮之类的东西……” 大明朝的中兴名臣,首辅魏藻德正禀报着详情。 原来,在打败了杨吉尔汗后,巴图尔珲台吉还有于成龙,就在想方设法越过大唐帝国的封锁,跟大明朝建立起来联络,而还真被他们找到了联络的路线。 那就是,派人越过布哈拉汗国,然后进入到印度。 然后通过在莫卧儿帝国沿海的英国人,把他们呈报的奏折给捎到了大明朝,呈到了朱慈烺的面前。 “哈萨克都护府可以设,只是,提供铳炮支援,这恐怕有些不易啊……” 朱慈烺紧锁着眉头道。 如今,准噶尔跟大明朝之间隔着西域万里,还有一个大唐阻断联络。 想要给他们支援武器。 那可是真真的不易。 因为走海路,得过马六甲,孟加拉湾,才能够将武器送到莫卧儿帝国沿海,然后,还得过开伯尔山口,进入到阿富汗,这会的阿富汗好像是萨非波斯帝国的地盘。 而过了阿富汗,又得往布哈拉汗国走一遭,才能够把武器弹药送到准噶尔。 沿途途经这么多势力。 哪那么容易把东西送到? 怕是半道上,就被途经的这些势力给吞了吧? “确实不易啊……” 首辅魏藻德也锁起了眉头,想送过去东西,当真是有些不太容易。 因为这个准噶尔汗国离大明朝太远了,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了! “皇上,不如这样吧,让他们自己造好了!” 这时,刘大用提议道。 “让他们自己造?” 朱慈烺眉梢一扬,准噶尔汗国肯定是有一定自产武器的能力的,历史上,噶尔丹用的火器,就有不少是自造的。 但这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眼下朱慈烺对于准噶尔的军工生产能力,可不敢抱以太大的自信。 “皇上,东西大概是送不到,不过,咱们可以送一些精能铳炮匠作之术的匠人去啊……” “说的轻巧,咱大明朝早就废了匠户制了!” 张国维摇头连连道。 派工匠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 因为大明朝早就废除了匠户制度了。 所以,朝廷实际是管不住工匠的。 既然管不了工匠,那又如何能指派工匠到准噶尔那边去? 这可是辗转万里,又是坐船,又是翻山越岭走沙漠,比唐三藏取经都不易。 手上有手艺,在大明朝都不愁混饭吃的匠人,哪个愿意过去? “良人肯定不愿意去,可咱大明朝在鞑子治下,不是逮了好些给清虏造炮,造铳的罪匠吗?” “另外,朝鲜国还是有匠户的!” “可以从朝鲜国抽些过来……” “咱们大明朝,再派大帆船,走海路运他们到莫卧儿国,顺道再跟这个莫卧儿国建个交什么的,走到布哈拉汗国,也可以跟布哈拉建个交,再送上点礼物,准保能把人顺利送到准噶尔!” 刘大用笑呵呵地道。 “这倒是个主意!” 朱慈烺猛拍大腿,觉得有理,他摩挲着下巴道。 “这么的吧,从朝鲜国,还有我朝俘虏的清虏匠人里面,各挑出来一百五十人,挑那些个年轻单身的,让他们往准噶尔汗国去!” “另外,再给于成龙下份密旨,让他好生的呆在准噶尔,辅佐而巴图尔……” “皇上,咱们这么准噶尔汗国,会不会这草原,再养出来一个大患?” 这时候,大明朝的魏大首辅,魏藻德突然间皱眉道。 “大患?” 朱慈烺冷哼一声。 “准噶尔若能够在中亚在雄起一回,朕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担心什么大患?” 朱慈烺是巴不得准噶尔汗国能够在中亚雄起一波! 因为,准噶尔汗国是信佛的! 这年头的中亚绿化,太严重的了啊! 朱慈烺是很不满意的——绿化当然不好了,朱慈烺就讨厌绿化! 谁让在后世,这玩意几乎就是恐怖分子的代名词呢? 如果信佛的准噶尔汗国,能够在中亚雄起,那么,朱慈烺高兴还不及呢,哪会担心? 要知道,现在准噶尔汗国占据的地方,已经不处于后世华夏疆域范围之内了——楚河后世是吉尔吉斯坦的地盘。 准噶尔汗国真要是雄起了,第一个收拾的是哈萨克,其次,是信仰天方的布哈拉汗国,然后,是占据了准噶尔故地大唐帝国,和萨非波斯,以及北方的罗刹国。 跟朱慈烺有个屁的关系? 一旁的张国维也跟朱慈烺想的差不多,他笑呵呵地道。 “准噶尔被赶到了楚河,这地方古时候是碎叶城,离中土十万八千里地,就是崛起了,也影响不到我朝,何况,三百个铳匠就崛起?这也太小觑了天下英雄了吧?” 说到这,张国维看向了朱慈烺。 “皇上,三百个铳匠,是不是少了些?” “不少了,三百个铳匠,一个月产两百杆斑鸠铳,一年也能产个两千多枝了,对于准噶尔汗国而言,已经不算少喽!” 朱慈烺道。 “若是嫌不够,巴图尔也可以自己想办法招募匠人!” “皇上圣明!” 张国维赶紧颔首。 朱慈烺给准噶尔汗国,派铳匠的时候。 广西桂林! 在一阵来的快,去的也快的太阳雨过后! 历史上已经因天花而死掉的大清国豫亲王多铎,已经比历史上多活了十几天。 今年才三十五岁的多铎,身体素质那是没得说,壮的跟头大狗熊似的! 身体素质那是相当不错,能吃能睡,既能拉的开硬弓,也能骑的了烈马,就是床第之间的本事,那也相当不赖,十几岁时,就能睡了范文程的老婆! 但历史上,才三十五岁的多铎,却早早的就翘了辫子。 死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天花。 不过,在这个时空的多铎,却十分幸运的没有染上天花。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只没有染上天花,他以后也不会染上了,因为在南京的时候,多铎就接种了牛痘! 天花在古代还是相当吓人的,实际上不只入关的满洲鞑子得,朱慈烺对这种病也是相当重视的,而他身为穿越者,最基础的生物知识还是懂点的,所以,牛痘在大明朝是已经推广开来的。 而多铎在南京的时候,得知接种此物可以防止得天花后,他也就自作主张的给自己接种了。 所以,这个时空的多铎,大概是不会死于天花了——也不是百分之百不会死于天花,只是降低了概率而已。 而比历史上多活了十几天的多铎,这会则正站在广西桂林城,一处平整好的校场上,穿着一身单薄的葛布夏裳,打量着面前五百个广西的精神小伙! 这些精神小伙一个个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跟后世的精神小伙差不多。 而这种精神小伙,如果放在后世,那就是骑着电驴子,大半夜炸街的鬼火少年! 可放在当下的时代,却是为大明朝征伐安南的好兵苗子! 这不是,已经成了定王朱慈炯手底下的一个营长的多铎! 正板着脸,威武不免的看着面前的五百个精神小伙! “王爷一个月给尔二两饷银,比尔等爹娘在村中苦干一年的积蓄都多,出这么多钱养兵,自不是让尔等在营中享乐,而是要苦练精兵,征伐安南,上对的起皇上,下对的起王爷,中间,也得对的起我们这些带兵的官长……” “从即日起,尔等就是我魏清手下的兵了,谁要是敢在训练里不出力,若是不听从号令,那就休怪我魏清对你们动军法!” 多铎杀气腾腾的说道。 这位大清国原先的豫亲王,可凶着呢。 说话的时候,那气势,震的是在场的这些精神小伙们好似鹌鹑似的 第625章 雅库特人鳌拜 训话完毕,多铎就开始给自己分配过来的几个小军官们委派任务了。 实际上,除了这五百精神小伙外,多铎手底下也分了一些在御前亲军退役的老兵,还有军官。 他们现在都是多铎的部下,要听从他的命令。 对于这个定王朱慈炯身边的红人,这些军官老兵倒也不敢刁难。 尤其是,多铎那一身凶悍的气势,还有他本身也是草包,弓马娴熟,打起火铳来了,也是又准又狠,对于兵法,也有自己独道之见解。 而一支正常的军队里面。 本身就是实力为王。 强者为尊的地方! 所以,像多铎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混不开呢? 训练还在进行着呢。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却已经到了桂林,预备出兵了。 此时,在桂林一处依山傍水的风景绝佳之处,大明朝的两位王爷,正端详着一张安南地图,在那皱眉深思道。 “老五,咱们打这个安南是从哪出兵好呢?” “三哥,还能从哪打?当然是从镇南关开始了,然后夺了谅山,兵锋直抵升龙……” 朱慈炤不假思索道。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安南地形! 所以,对于如何攻打越南,还是颇有心得滴! “说的是轻巧,可是……” 朱慈炯微微皱眉,他喃喃道。 “这郑梉已经知道了咱大明朝对安南的狼子野心,听说安南那边正在驱逐华人,而且,咱们的兵也得练些日子,他们恐怕一早,就在北面部署了重兵,不太好打啊……” 原来,在朱慈炯是在为攻打安南发愁。 安南土地券的发行,虽然为他们兄弟俩弄来了难得的资金。 但同时也向安南人民暴露出来了大明朝的狼子野心。 而已经察觉到了大明上下狼子野心的安南国,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了,自打到了广西了,朱慈炯也十分重视对越南那边情报的搜集。 他也知道。 如今越南上下,对于大明朝的防备是颇深的。 郑梉甚至与宿敌广南阮主达成了和议,貌似是要效仿当初大明朝跟流寇那样,建立什么抗明民族统一战线。 而且,最要命的是,尤其大明朝这个强敌太强大了。 所以这个抗明民族统一战线,十有八九是不太可能内讧的。 这如何不让朱慈炯头疼? 要知道,如果夺不下安南国的江山社稷的话,他这辈子大概是走到头了,只能够老老实实的窝在南京城当他的藩王喽。 哦不对,藩王恐怕也当不顺心。 因为这个安南土地券的投资者们,也不会放过他。 这里面可是有大明朝的隆武皇帝朱慈烺的投资,还有他们亲爱的父皇朱由检的投资啊。 要是好好的投资,被他们兄弟俩折腾的血本无归? 朱慈烺,朱由检能放过他们? 而且,朱慈炯也不舍得安南国的社稷啊。 舍不得安南国的锦绣江山。 所以,他现在得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夺取安南国的江山社稷。 一旁的朱慈炤听罢,倒有自己的看法,他摩挲着下巴道。 “老三,咱们干脆这么着吧,拿银子砸怎么样?” “拿银子砸?” 朱慈炯有些诧异,心说,这叫什么招? 而朱慈炤也不含糊他直言不讳道。 “老大他打天下靠的是时候?还不是拿银子砸出来的中兴?” “咱们手上的银子,虽然没老大的那么多,但也不算少了,这些银子,砸一个小小的安南还不够?” “依我看,咱们出兵之前,可以先派人,去暗中收买郑梉麾下带兵的将领,可以收买那些个州县官员,获悉他们的布防,还有他们的兵力,让他们临阵之时,或是倒戈,或是,中立观望……” “这光花银子恐怕不够吧?” 一听到这,朱慈炯微微皱眉。 “还得许官位!” “许出去一些官爵!” “对对,三哥说的对!” 一旁的朱慈炤赶紧颔首。 而朱慈炯却是嘿嘿一笑。 “这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光靠这些,恐怕不够啊?” 是啊,光砸银弹,光许诺官爵。 或许可以让一部分人动摇。 但如此战场上面打不开局面。 那照样是白搭。 一听到。 朱慈炤不由的苦恼了起来。 不过很快,朱慈炯身边的侍卫宋耀文,突然撞提议道。 “二位王爷,咱们为何非要走陆路去打?浮海去不行吗?” “浮海?” 听到这,一时间,朱慈炯与一旁的朱慈炤,顿时只感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对啊!” 只见到,朱慈炯猛拍大腿。 “这个安南国,海岸绵延千里!” “而他们的北方边境却才多宽?” “咱们要是走陆路去打,可不就是撞到了他们经营已久的铜墙铁壁上面?” “可要是浮海去打,那还不得轻飘的很?” “何止啊!” 一旁朱慈炤凝视着地图。 “浮海去打,可以先断他们的后路,这么一来,他们就被围到了北面,而我军届时在南边,攻城略地,断其后援,粮草然后南北夹攻……” “届时,再诱之以利,许以官爵富贵,还愁不能够破安南全境?” “妙啊,妙啊……” 朱慈炯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好。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到他皱眉。 “可话说回来,咱们没船啊……” “找老大要!” 闻言朱慈炤理直气壮的道——这啃爹啃不着,但长兄为父啃哥也就相当于啃爹啊! “让老大派出来军舰,对付安南水师,咱们再花个十几万两银子,雇佣几十条大鸟船,不够用了?” “这倒是!” 朱慈炯一听,觉得有理,当即表示赞同。 于是乎,这两位在后世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殖民者,就初步制定出来也征服整个安南国的邪恶计划! 这边,计划才刚刚形成。 罗刹国。 外兴安岭,一个本地不知道什么族的小庄子里面。 此时,这庄子里面的人,已经被杀了个干净,鳌拜现在身上穿着皮毛衣裳,辫子也剃掉了,也没有了当初在大沽时的那么时髦,看上去就特么跟个野人似的。 不过,这副尊容,也更好用来冒充罗刹国手底下的黄鹅们。 此时,只见到一个叫哈巴罗夫的罗刹鬼,正操着一口罗刹语,朝鳌拜道。 “鳌拜,你现在就像一个雅库特人!” “呵呵!” 鳌拜冷哼一声,看向了哈巴罗夫。 他鳌拜是真的不服气啊,自己堂堂的满洲第一勇士,竟然成了这个哈巴罗夫的手下。 而这个哈巴罗夫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不过就是个罗刹国的农夫,混的着实不咋滴,好不容易混到了雅库茨克靠着在冻土上种出来了小麦而发了家,结果又受了陷害,被吞了家财,最后沦落到领导探险队出去探险的地步。 不过,他的探险也大获成功了,因此也得了重用,而这一次,更是被雅库茨克总督,任命成了鳌拜的顶头上司。 一个没打过什么大仗,只是钻老林子探险过几回,只是比较会种地,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家伙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鳌拜咋能服气? 此时,但只听见鳌拜说。 “雅库特人有我这样的英雄好汉?要是有的话,他们就不至于窝在冰天雪地里面早特娘的南下抢汉人去了!” 第626章 罗刹侵略者来了! 鳌拜确实不服气。 他是什么人? 满洲第一勇士啊! 当初名震天下的主! 一群放鹿的生女真,也配跟他鳌拜比? 姥姥! 不过,再不服气,鹅爹发话了,鳌拜也只能听话! 哈巴罗夫这个在后世名声还挺大的罗刹国探险家,似乎并没有看出来鳌拜的不满,他只是笑呵呵地道。 “鳌拜,等咱们到了阿穆尔河(黑龙江),你们就扮成雅库特人,跟我们一块去对付那些个该死的明军士兵,到时候,只要作战勇敢,我一定会向弗兰茨别科夫总督向你请功滴!” “请功就不必了!” 鳌拜冷哼一声,开始打量起了自己身侧。 这一回跟他出征的人并不多,只有一千多人。 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清国精锐奴才! 而除了这一千三百余,冒充成雅库特,或者其他通古斯系黄鹅的黄鹅兵外,还有三百多个白皮兵。 当然,这些白皮兵也不一定全是罗刹人。 其中有不少,是从波兰,立陶宛,或者乌克兰过来的白皮。 这会的乌克兰并不属于罗刹国——快是了! 赫梅利尼茨基,这位,在后世被乌克兰人尊崇或诟病的所谓“国父”去年发动起义后,建立了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再有个几年功夫,不知是出于军事联盟,或是背靠罗刹好乘凉的想法,反正,他是认了沙皇当老大,双方签订了《佩列亚斯拉夫条约》条约! 从而让罗刹国获得了统治乌克兰的法理——以前是没有这玩意的,这也是这位爷被诟病的地方! 不过,这都是将来的事,至少在现在,在西元耶稣历(本书的法定纪年法乃是年号纪元,当然要称西元)一六四九年,乌克兰是不属于罗刹国的,连法理都没有! 不只是乌克兰,在当下的时代,被后世某位,曰“硬汉”实演员的大帝心心念念的克里米亚,也跟罗刹国扯不上关系,这会的克里米亚,还是克里米亚汗国,伊斯兰化的蒙古人的地盘! 不过,虽然这三百多白皮兵的成分比较杂,语言甚至都有些不通,但他照样是队伍里面的鹅爹们! 反正鳌拜他们得小心伺候着,不能有半点的怨言! 此时,但只听鳌拜朝哈巴罗夫道。 “哈巴罗夫长官,我们的人并不多,到了黑龙江还是要小心一些,那里的明军可是我们的数倍!” “不怕,罗刹国的天兵天将,一个能顶五十个明军,三百罗刹天兵,足可以对付一万五千明军!” “呃……” 鳌拜有些无语——这些罗刹人也太自大了啊! 不过,子不言父过,当爹的吹牛逼,当儿子的哪敢持反对意见? 不跟着鹅爹一块喊乌拉就成了,要是说鹅爹们的风凉话,那还不就成了不孝子? 所以,哪怕对哈巴罗夫略有些不满,但鳌拜还是只能不痛不痒地提醒句。 “明军非同小可,哈巴罗夫长官,我们还是小心无大错!” 鳌拜对哈巴罗夫的提醒,后者实际听进去了,但他却要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一则是,堂堂的罗刹国天兵天将,怎么能够让一个小黄鹅一通吓唬,就给吓住了呢? 二则嘛! 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压根就不是跟明军打仗,而是要卖掉大清国这个儿子国——罗刹国可不就这样揍性,卖队友向来一流,打敌人我畏畏缩缩,打自己人我重拳出击,整个一欺软怕硬的主! 就这么的,鳌拜就只好带领跟哈巴罗夫,一路劫掠着本地的生女真部族,补充着给养(从雅库茨克转运物资太难了,所以只能现从本地土着那抢),一边继续向大兴安岭内深入! 这边,当罗刹鬼大举来袭。 而且,整整来了三百多罗刹鬼,还有一千多个黄鹅。 那边,大明朝的黑龙江将军王进忠,已经接到信了! 黑龙江将军是朱慈烺设立的,而担任此职的,则是曾经在天津城下,投降朱慈烺的大顺旅帅王进忠。 王进忠可是大明忠良啊。 他在天津城下,被朱慈烺俘虏后,就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严重错误,从一个反朝廷,反朱家的反贼,幡然悔悟,在接受了朱慈烺的一系列思想教育后,成为了保大明,卫朱家的封建主义忠臣! 历经大沽围城,大沽大捷,东昌大捷,南京平乱,以及两次抗击清虏南侵,和收复京师之战! 为大明朝的中兴,立下了汗马功劳,而本人,也在去年册封勋爵的时候,得了一个子爵的爵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而已经光宗耀祖的王进忠,却在大明朝中兴之后,又一次站立在祖国北方的边防沿线,为大明朝戍守边关,抗击罗刹侵略者! 担任起了大明朝的黑龙江将军! 虽然手下兵马并不多,只有两个团,四千来人,现有五门三磅炮。 但责任却相当大——毕竟是顶在抗击罗刹国侵略者的前沿上! 在位于谢列姆札河,治入黑龙江的交汇口南边,后世的黑河一带,大明朝黑龙江将军驻所,镇虏城的显得有些简陋的将军府(就是一个大院子,无非房子多了点)里面。 坐在张铺了张军用地图前的王进忠,此时是一身戎装打扮,他学着朱慈烺的样子,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红色鸳鸯战袄,腰上扎着黑色的牛皮皮带。 皮带上还挂着柄朴素的铁装雁翎刀,手拿着一个装了些烟丝的烟斗,一边抽着进口的尼德兰国香烟,吞云吐雾,一边,扫视着参谋们在地图上标点。 然后,朝一侧站着的几个穿着皮毛衣裳的生女真们道。 “你们放心好了,罗刹鬼敢来,本将军绝不放过他们,额这就派兵,去平了这股罗刹鬼,大伙放心好了,哦对了,你们也可以备上兵器马匹,等额们跟罗刹鬼交锋之时,上阵助拳!” 王进忠道。 大明朝在收复了东北之后,对于本地乱七八糟的少数民族,处置方式并不粗暴,而是采取了拉拢态势,对其开放贸易,给其铁器,盐巴,还有武器。 同时,大明朝也不像满清那样,会为了后备兵源的需求,而让这些生女真们,吸收不到先进的科技文化——在清朝这些生女真就是最佳的的后备兵源。 而他们为何能成为优秀的士兵? 则纯粹是建立残酷的生存环境下,如果学会了种地,农耕,那以东北这疙瘩的肥沃,他们还不得都成了老农民? 还不得丧失了在白山黑水里面磨炼出来的战斗力? 所以,满清一朝,东北这疙瘩的生女真是贼拉的苦的,一代一代苦捱不说,还得被抽去当炮灰驱使。 不过,在朱慈烺这就没这么多限制了——朱慈烺巴不得他们变成老农民。 所以,现在明军实际上还负责传授当地人农耕技术! 这简直就是王师——比起抽他们血税的大清,而且,还保护不了他们的大清国而言,可不就是王师了? 朱慈烺这么做的目的。 自然也是为了对付罗刹鬼! 不过,饶是朱慈烺给了这么多支持,这些生女真部落的实力还是太菜,如果只是几十,或百十个的罗刹队伍,他们倒还有能力对抗,或是自保,但碰上成群结队,像是这回这种,一下子出动了千来人的罗刹大军! 那就不是他们对应付的了。 所以,他们就只好来抱新抱上的大腿,大明朝帮忙了! 而王进忠明显也很上心,这不是,正拍着胸脯向这些过来报信的本地部族代表做着保证,并且感谢他们提供的消息! 这边,才把这几位打发走,一旁的参赞军务就凑上前,朝王进忠道。 “将军,这一回罗刹鬼来的不少啊,足有一千多人呢,咱们得小心应付……” 一千多罗刹国,或许没有王进忠手下的兵力多。 但是,王进忠的兵力,是均分在黑龙江沿途这么广阔的防线上。 所以,如果真要是打起来,分散防御的明军,不一定具备兵力优势! “还是特娘的额们哩兵太少!” 闻言,王进忠猛拍大腿,狠吸了一口烟! “特么的,这么长的边墙,只给额两个标的兵,还有二十来条小船,怎么扎的紧篱笆?” “朝廷也不是没兵,实在是粮草转运不济……” 一旁一个叫管子玉的标长苦涩道。 原来,黑龙江沿途驻军少,一是因为这疙瘩不太重要——毕竟,东北远离大明的核心区域嘛,而东北的腹心之地,辽东半岛都尚且没多少人。 何况黑龙江沿岸? 说句实在话,被他们保卫的这大片国土,一年的产出,连他们驻军的花销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也就是长远来看,有点收益罢了。 “看来还是得特么的屯田!” 王进忠将烟斗给放下,在桌子上磕了磕里面的烟灰,然后一边重新往里面填着烟丝,一边道。 “这地方的土地肥的流油,虽说冷了些,可一年哪怕只产一季庄稼,也是不错哩了,额们陕西要是有这么好哩地,额现在估摸着还搁家里当顺民哩,额们要是能屯个几十万亩地,驻几万兵都不是问题……” “说的轻巧,可屯田得有人,这地方哪有什么人?” 一旁的属下苦涩道——他们这戍边真的是不知道在戍什么啊,因为数量并不多的本地部族,就没有什么汉人需要他们保护! “总会有的,回头请朝廷把这,设成流放犯人地方,把那些个服完了苦役的绿旗汉奸们拘过来就差不多了……” 王进忠说道。 大清国虽然亡了,但大清国留下来的“遗产”,却至今仍在大明朝发光发热! 这些被俘虏的绿旗兵,既要服苦役。 哪怕是服完了苦役,也不得安宁,还要被移民到边塞地区,充裕当地的人口! 也算是罪有应当了! 而王进忠,就盯上了这些绿旗汉奸们。 一边思考着将来黑龙江地区的发展,王进忠也不能忽视了对抗这股入侵的罗刹鬼。 但见到他凝视着面前的地图,然后道。 “这些个罗刹鬼,有一千五百多人,而且,听说还都是拿了火铳的,甭管是火绳铳,还是自生火铳,都不是好相与的,额们得小心应付,另外,还要发出悬赏,让本地的生女真们知道,只要给额们提供动向,就赏铁锅一口!” “除此之外,额们在黑龙江上的巡逻船,也得多溜达溜达,一千多人呢,过河也没那么容易,何况他们远道而来,肯定没带船,一准是临时砍木头扎筏子过河,这么大的动静,只要肯找,肯定能找到……” “说的是!” 一旁的众属下纷纷颔首。 这边,王进忠在接到消息,做着部署,保卫着大明朝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预备抗击邪恶的罗刹国鬼子。 鳌拜他们,在又经过了几天的艰难跋涉后,在五月初三这天,终于抵达了黑龙江沿途。 在后世海兰泡一带。 哈巴罗夫正一脸激动的道。 “哈哈,我们很快就会杀到明军的地盘了!” “一定要让明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乌拉!” 一旁的士兵顿时高呼,就连跟鳌拜一块过来的那些个大清奴才兵,也有样学样,喊起来了乌拉! “哈巴罗夫长官,我军应该提前制作一些筏子,然后到达河边,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火速过河!” 鳌拜说道。 一旁的哈巴罗夫,明显对鳌拜的“指手画脚”有些不满,他嘟囔着道。 “这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当然是您……” 鳌拜哪敢反驳,赶紧赔笑。 而哈巴罗夫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说道。 “私下渡河,岂不是让明军小觑了我军?我们可是罗刹国的无敌之师,懦弱的明军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何况,我们还装备了最新式的燧发枪,绝对能够击败明军的……” “可是,这会蒙受不少的损失啊……” 鳌拜皱眉道。 哈巴罗夫却不满意了——废话,损失?什么狗屁的损失,罗刹国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鳌拜,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到了战场上,你就会见识到我们罗刹天兵的厉害了!” “到时候,你们就只在喊着乌拉,与我们一块展开进攻就是了!” 第627章 打老虎 哈巴罗夫嘴上说,让鳌拜跟着他们喊乌拉就成了! 但实际上,真的上阵了,到了战阵之上,鳌拜他们还是搁前面趟雷的炮灰。 这不是,沿着海兰泡附近的密林(这疙瘩原来就是林子),鳌拜他们正缓缓地向林子内黑龙江深入。 此时的海兰泡一带,并没有什么城镇! 被罗刹鬼屠杀殆尽的孟家屯,海兰泡,都是后来的事。 这会的海兰泡附近是没什么居民的。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也没有。 这地方原本是达斡尔族和久切尔人聚居地,不过,在前几次探险过程当中,这些个原先大清国治下的“生女真”鳌拜他们的“兄弟姐妹”,都被他们亲爱的鹅爹们给屠戮一空了! 所以,现在的海兰泡一带,实际上就是片无人区,偶尔还胡看见那些个荒废的是达斡尔族和久切尔人设下的捕猎陷阱,或是村庄。 但人是见不到一个了。 虽然这些生女真,在理论上,也是大清国自己人——毕竟大清他们可是大清国的后备兵源,是绝佳的优质炮灰! 但是,大清国这会已经认鹅为爹了。 子不言父过,爹爹打儿子,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鳌拜是不会计较,自己鹅爹们在海兰泡,还有整个大兴安岭一带烧杀抢掠这些女真亲戚的事滴! 此时,当到达阿穆尔河沿岸(黑龙江)穿越层层密林过来的鳌拜,见到了五月时,水量充沛的黑龙江! 而一旁的哈巴罗夫长官,则从怀里掏出来了黄铜外壳的望远镜,开始眺望起来了南岸的情况。 南岸几乎就是一片的荒野,没有任何人类遗留过的痕迹,看起来,跟北岸海兰泡附近的原始密林没什么区别! 唯一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就是一根高高树起的木桩,上面钉了块木板,上面用汉字写了大明疆土,敢擅自入侵者,格杀勿论! 当然,这样的木牌牌肯定是挡不住凶神恶煞的罗刹国侵略者滴——罗刹鬼子多凶啊,只有狂风暴雨般的铳弹才能够把他们赶走,光靠几个木牌牌,可拦不住这些罗刹鬼子! “哈巴罗夫长官,咱们抓紧时间打造木筏吧?” 到了河边了,鳌拜一旁询问道。 “那就抓紧去打造啊!” 哈巴罗夫不耐烦地呵斥道。 在之前的探险过程当中,这样的体力工作,是由他们罗刹国的天兵天将们亲自完成的,但现在嘛,身边毕竟有了一千多号小黄鹅,所以,罗刹国白皮大爷们,就可以悠闲地坐在一侧,抽点烟卷,喝点小酒,然后看着远处的黄鹅们劳作就是了! 鳌拜手底下的一千多黄鹅们干起活来还是蛮卖力的。 伐木的伐木,制作木钉子的制作木钉子,然后用绳索或木钉制作木筏的也有,分工协作,就在这荒野里面忙碌了起来。 这种在敌人防线边上,大张旗鼓的动作,实际上是很愚蠢的,但哈巴罗夫并不在意——他们这一仗就是要卖掉那鳌拜这伙黄鹅们。 不怕明军发现他们! 就怕明军不发现他们! 而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还真引来了人注意。 在南岸的一处密林里面,一个手持着明军发的满洲弓(朱慈烺缴获了好些这种东西,他留着也没用,就运过来给那些个本地的是达斡尔人)的是达斡尔人,原打算下河逮两条大肥鱼回家炖了吃,哪成想撞见了这伙入侵的罗刹鬼! 他当即就想起来了族长前些日子通报消息,意识到发财的机会来了,赶紧的拾掇起来弓箭,蹑手蹑脚的就向南走,在密林里面健步如飞,好一阵狂奔,不多时,就将消息给通报给了族人。 一听到罗刹鬼要来,这个只有两百来人的是达斡尔人小部落。 族长当即就派出最健壮的勇士,骑着马儿去给明军报信,一边命令族人里面地老弱赶紧跑路,然后剩下的人要跟着他一块对抗罗刹鬼——要是没人在后面掩护,是跑都跑不了啊! 距离他们最近的明军据点附近! 驻守在此地的齐正远,正端着杆燧发枪,带着部下,而附近打猎! 齐正远是南京人,正儿八经的城市户口,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他属于典型的学渣,考了好几回,连童生试都没过。 这样的学渣,在原先的大明朝肯定是没有出路的,可放在朱慈烺的隆武朝廷,却派上了用场,在眼馋着御前亲军内的军官们升官发财后,齐正远索性就投笔从戎了。 不过他从军的不太早,没赶上什么大战,也没立下什么功,所以现在也不过是个队长。 而且还被弄到了黑龙江戍边! 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在南京见识过灯红酒绿,秦淮风光的齐正远,到了这一片蛮荒的北方边塞,这落差着实是有些大。 不过,在这北方边塞,齐明正很快就又找到了乐趣——打猎! 在昨天手下巡逻队发现了野生东北虎粪便后,齐正远就意识到,自己的驻地附近,有大老虎出没! 老虎他是不怕的。 齐正远手底下可是有一百个精壮小伙,还有一百条燧发枪! 别说是老虎了! 就是霸王龙来了,也得抓瞎——霸王龙也是碳基生物,皮也顶不上板甲结实,一百条燧发枪的齐射,还干不掉他? 而踌躇满志,要打野生东北虎的齐正远,已经发现那天正吃着傻狍子大老虎! 他跟手下的弟兄,已经小心翼翼地端着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在下风口缓缓地围狂猎过去。 就等着一个滑铲,哦不,滑铲不太行,还是乱铳把老虎打死,然后割了虎鞭,取了虎骨,剥掉虎皮的时候…… 一阵马蹄声骤然间响起,连带着,还有那个被派出来送信的本地生女真的叫喊声。 “罗刹鬼来了,罗刹鬼来了……” 这动静响起来的那一刹那,顿时引起了远处,正在享用狍子的野生东北虎的注意力,这体体态肥大,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胖虎,先是愣了愣,旋即就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在看到远处一个骑着跟自己块头差不多的马儿,朝这边狂奔过来的恐怖直立猿后,这条骄傲的大老虎,毫不犹豫的就掉头就跑! 一溜烟,就消失于密林中! “特么的!” 好不容易,找到老虎的踪迹,一路跟踪过来,就差杀老虎,割虎鞭的齐正远,顿时是骂起了娘。 这到手的虎皮,就这么直接丢了,他如何能不生气? 是愤怒的朝那过来报信的生女真道。 “罗刹人在哪,来了多少人!” 说着,他又吹响了铜哨子,集结起来人马。 然后咬牙切齿道。 “打不着老虎了,去打罗刹鬼!” 一听到这,底下陆续跑过来列队的士兵,原本欢快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打东北虎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打罗刹鬼,就有点危险喽! 因为东北虎可伤不到他们这些成群结队的军人,但罗刹鬼手上的火枪,却能报销掉他们的小命。 不过,在当一旁的达斡尔勇士,让他们报告了罗刹鬼的数量后,齐正远就又怂了起来——这可是一千多罗刹鬼啊! 十几比一的兵力,还打个屁啊? 去迎敌准保是送死! 还是派出快马,赶紧求援好了! 第628章 大清龙旗 齐正远的求援信发出去的当天下午。 王进忠就得知了一千多罗刹鬼,出现在了海兰泡附近的消息。 他当即就集结起来几个据点内,数量大概在三个营的兵力,带着两门三磅炮,就从镇虏城出发,乘着内河桨船,沿着黑龙江的河面,向东面航行而去。 而这边,王进忠才刚刚出发。 鳌拜他们却已经开始渡河了! 乘坐着简陋的木筏,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带领着数批过河的一百多个大清复国天兵。 在黑龙江岸边成功靠岸,踏上了他们大清国的所谓龙兴之地! 陆陆续续,一千多人靠岸之后。 哈巴罗夫长官手持着一柄哥萨克弯刀过来,朝鳌拜吩咐道。 “鳌拜,经过侦察,西面有一个明军的堡垒,现在,我们去进攻那里……” “可是我们没有大炮啊!” 鳌拜苦着脸道——没有大炮进攻别人的堡垒,这不是送死吗? “罗刹勇士不需要大炮,就可以攻克敌人的堡垒!” 哈巴罗夫十分自信地道。 谁让他们有这么多黄鹅们的天灵盖呢? 有这么多炮灰,还用什么在大炮啊! “好,好吧……” 鳌拜心里已经格外的不满了,但还是在惯性下,听从了哈巴罗夫的旨意! 开始带着人马,缓缓地向西面,那些个齐正远坚守的小堡垒杀将过去! 当到了傍晚时,到达了目的地后! 齐正远早就已经扎紧了篱笆,部署好防御,准备迎击敌人。 当看到了那些个罗刹军中,大量的黄皮肤,做本地土着打扮的士兵后。 齐正远不由的挑了挑眉毛。 “这些罗刹鬼也不纯啊,怎么这么多女真人?” 一旁,被齐正远接纳,挤进堡垒内协防的本地族长,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那些个雅库特叛徒!” “这些不知廉耻的家伙,竟然跟着他们的仇人,来祸害我们这些老乡!” “我看未必,雅库特才多少人?这可是一千多人,依我看,十有八九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虽然没猜出来什么,但是,齐正远还是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还有失必儿的一些蒙古人……” 而一旁的达斡尔族长,倒没察觉到不对劲,他皱眉说。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 夏日东北傍晚的余晖下。 黑龙江沿岸的这座小堡垒外,那些个抵达此地的罗刹侵略者军营内。 那个最中心,由三百罗刹人坚守的小营地里面,突然间树起了旗杆! 旗标竖起的同时,罗刹国罗曼诺夫王朝,带着双头鹰国徽的旗帜,也被升了起来! 不过,就在这龙旗升起来的同时! 齐正远却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又竖起了另外一杆旗杆。 这是? 齐正远不由一愣,心说,这罗刹国怎么回事,树一面旗还不够,还要树两面? 正当齐正远皱眉的时候。 鳌拜则正带着几十个亲信,在察看着面前这个小堡垒的防御,策划着如何进攻! 他正吩咐着作战任务。 “这个小堡里面没有炮,顶多就是百十条火铳,咱们多造点盾车,上面装上土石,大概就能防得住了,一会去造二十架盾车,另外,再派人去造两架投石器,他们没炮,咱们也没炮,不过若有两台投石机,可以往里面抛些炸弹不是……” 这边,鳌拜正吩咐着呢。 突然间,他身侧一个大清忠奴,在四处东瞅西看的过程当中,无意间转过了头,这一回首,他就看到了让人惊愕的一幕! 这倒不是看见明军了——看见明军不至于这么害怕。 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家军营内,一面旗帜树了起来! “完了……” 这大清忠奴惊呼一声。 鳌拜闻言,顿时恼了——这怎么能说完了呢? 这不是在咒大清国,咒他们呢? 想到这,在罗刹国的鹅爹们那,受了一肚子气,憋了好些火的鳌拜,顿时转过头来,呵斥道。 “你这奴才,什么完了?你是想……” 鳌拜的话还没说完,他也愣在了那。 但只见到,在不远处的军营内,树起来的第二根旗杆上,与那罗刹国的鹰旗一块飘扬着的,赫然有一面,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清龙旗! “哈巴罗夫疯了?” 鳌拜高呼一声,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他多孝顺的孝子啊,罗刹国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呢? 他都已经带着一千多弟兄,过来给鹅爹们卖命当炮灰了。 可他们怎么就,就这么轻易的,把他们大清国给卖了呢? 眼下,他们大清国的实力还没积攒够呢,就贸然地打出来他们大清的旗帜。 这不明摆着让明军进攻草原吗? 明摆着拿他们当肉盾,当炮灰呢? 明摆着,提拔如今已经乞降的金国与大明朝的关系吗?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坏的爹啊? 当了这么久孝子的鳌拜,受到了非常巨大的打击,这种打击几乎要把百战沙场,受过无数打击,仍然好似一只大蟑螂一样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给打倒! 现在鳌拜是只感觉天旋地转,站都有些站不稳,得亏身后有俩忠心的奴才扶住了他,否则,他就要瘫倒在地了,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快要让气晕了。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是高呼了一声。 “快,快去,去把旗杆给拔掉……” 好吧,鳌拜还是心存了一丝幻想,万一,万一堡垒里面的明军,没看到那面龙旗呢? 不过,这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齐正远和他手底下的那百来个弟兄,以及本地饱受大清国欺凌的达斡尔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那面龙旗? “特么的,劳资就说,罗刹国打哪弄来了这么多人马呢,敢情是满洲鞑子贼心不死啊!” “这些满洲人太坏了,他们竟然还勾结起来了罗刹鬼子!” 一旁的达斡尔也是义愤填膺啊——这些满洲鞑子之前来抽他们的血税,让他们当炮灰,已经是坏的流脓水的混蛋了。 现在竟然又勾结起来了罗刹鬼子,到他们这里烧杀抢掠! 这已经坏到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而他们这边,义愤填膺,要迎击罗刹鬼,和满洲鞑子的进攻时。 对面,鳌拜正失神地望着哈巴罗夫。 “哈巴罗夫,你究竟要干什么?” “鳌拜,请称呼我为长官!” 哈巴罗夫看出来鳌拜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内心里实际上是有些慌乱的——鳌拜手底下的黄鹅,可比他的所谓罗刹天兵多的多了。 真要是把鳌拜惹毛了,他可没活路! 所以,现在哈巴罗夫,还是强端着架子,他指了指那面,被十几个哥萨克护住的大清龙旗(哥萨克竟然保卫起大清的旗帜了,这画面可真有些滑稽啊)然后朝鳌拜掷地有声地道。 “这是奉了弗兰茨别科夫总督的命令做的!” “弗兰茨别科夫?” 鳌拜顿时脸色骤变——合着这家伙让他到黑龙江,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鳌拜怒视着哈巴罗夫问。 “这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行事,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也只能照旨意行事……” 哈巴罗夫回话道。 鳌拜听罢,是心灰死灰,虽然他一早就猜到,这一切可能有阿列克谢的授意。 但当得知,真的是自己的鹅爹大帝在坑自己后,他还是难免的有些失落,但只见到鳌拜又看了眼那面熟悉的龙旗,然后猝然间转过头来,扑通一声,面朝西南,蒙古草原上的归化城方向,扑通扑通,磕起了头。 一边磕头,一边泪流满面。 “皇上,奴才鳌拜,奴才鳌拜对不住呢,奴才鳌拜,把咱大清国,把您给害苦了啊……” 好吧,鳌拜这一回真的是把大清国给害苦了。 福临这会在归化城当他的金国大王当得好好的呢。 结果,却因为这个鳌拜,有了造反的事实——都勾结起来了罗刹鬼子,还公然打出大清旗帜,这不是事实,是什么? 届时,大明朝还不得出兵蒙古? 福临到时候,还落得了好? 别说是福临了,整个蒙古草原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才不到两年的大清余勇们,全特么地倒了血霉。 虽然这一切,都是被罗刹国这些坏爹给坑了的。 但鳌拜多忠的奴才——鳌拜当然忠了,也就是康麻子觉得他不忠。 这么忠心的奴才,也不太会推卸责任,是直接大包大揽的就把过错给揽到了自己身上。 而鳌拜都如此了,跟他一块,从金国出发,在雅库茨克训练的大清国忠奴们,也都哭了起来——他们是真把顺治给害惨了啊。 被害惨的不只是顺治,还有他们在金国的家眷啊。 这能不让人伤心吗? 这一伤心,看着一旁哈巴罗夫他们这些正宗的罗刹鬼,那就有些不太顺眼了。 这倒也很正常——再孝的孝子,受的打击多了,也得变成逆子啊! 第629章 坑爹的鳌拜! 大孝子鳌拜受到的打击有些大,当天的晚饭都没有吃。 也顾不上组织进攻了! 当然,哈巴罗夫倒也没在这节骨眼上,催促鳌拜他们发起进攻——哈巴罗夫大概也知道罗刹国做的有些太过分了,有些太伤大清国这个儿子国的心了。 所以,这会尽量是不要逼的太紧喽。 要不然的话,难保不会把儿子们逼出来啥问题…… 所以,倒也没催促着鳌拜他们连夜去进攻明军的堡垒! 而就在这深夜里面,鳌拜的营帐里面。 十几个他手底下,忠心耿耿的奴才们,正围着躺在一张小木床上的鳌拜,哭丧着脸,朝鳌拜说道。 “这些罗刹国真不是东西啊,咱大清国那么对他们罗刹国,罗刹国却这么对咱们,这可真是让人寒心……” “这罗刹国忒不是东西了,鳌大人,咱们以后可得小心提防着些……” “还特么的以后呢,现在就得跟这帮狗娘养的罗刹鬼算账,咱大清国,咱皇上,让罗刹国坑惨了,咱们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又有人提议道。 这时,几道目光齐齐的射在了鳌拜身上。 “鳌大人,您拿个主意啊?” “这……” 鳌拜捋着自己的胡须,沉吟片刻后,他一咬牙道。 “罗刹国这是想逼着咱们,跟朱明交手!” “但事已至此,咱大清国也只有跟罗刹国一条路走到黑喽……” “可是,这罗刹人明摆是把咱们当成炮灰看的啊,跟别人当狗好歹能啃两根骨头,可跟罗刹国,那不特么被罗刹人宰了吃肉就不错了……” 一旁一个姓纳兰的鞑子说。 鳌拜脸色一沉——这是实话啊。 他就是太任何这些罗刹鬼了,才酿成了当下的恶果。 只见到他无奈道。 “吃一堑长一智,咱们这次的亏是吃定了,可下一定,就断然吃不上了!” 说到这,他打量了一眼,四周被罗刹人坑惨了之后,心情非常郁闷的大清忠臣们,做出了一个违背孝道的决定。 “另外,哈巴罗夫这泥腿子不是坑了咱们一回?哼,咱们索性,也坑他们一回,他们这会还谋着,明天让咱们当炮灰,去给他们挡铳子的想法,咱们今天晚上,就拔营而走,留他们这三百罗刹鬼在这挨明军的打……” 好吧,鳌拜要报复了。 而他报复的手段也很简单,那就是直接跑路。 把哈巴罗夫还有他手底下的三百罗刹鬼子丢在营地里面,等着明军过来围剿! 在做出这个违背孝道,背叛鹅爹的决定后,鳌拜他们当即就开始行动起来,到了深夜时分,军营里面,在雅库茨克训练的大清复国军,便悄悄的摸出了军营,麻溜的走到了黑龙江岸边,然后用来时乘坐着的木筏,快速渡江。 通通走掉了还不算完。 还一股脑的把所有的筏子全给破坏了。 直接就把他们的三百鹅爹给陷入到了绝地。 而哈巴罗夫并不知道这些,因为罗刹人的军营跟大清国的黄鹅的军营并不挨着——主要是为了防止黄鹅反水。 所以,哈巴罗夫这三百罗刹国天兵,是自立了一个小军营,扎的是又结实又坚固,既防备着明军,又防备着手底下的“不孝子们”。 次日一大早。 天亮了之后。 在小军营的最中心的帐篷里面睡醒后的哈巴罗夫,一边洗漱的同时,边派出来了一个叫伊万的罗刹国鬼子,去招呼鳌拜过来召开军事会议,预备商量进攻计划的时候。 而这个叫伊万的罗刹国傻小子,背着燧发枪到鳌拜他们军营一溜达,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偌大的军营,休说是人影了,鬼影也特么没有一个啊! “哈巴罗夫长官,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鳌拜他们快都逃跑了……” “什么?” 哈巴罗夫大惊,他亲自骑着匹顿河马,匆匆的到达鳌拜他们的军营一通寻觅,这里赫然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了一片狼籍,一大量奔着北边黑龙江的脚印! 见此情形,哈巴罗夫是急的火上房,他赶紧派出去哥萨克骑兵们,到四周寻找鳌拜他们的踪迹。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 他们成功的在北面不远处的黑龙江边上,找到了鳌拜他们涉渡的痕迹! “鳌拜,鳌拜这个混蛋……” 站立在黑龙江边上,鳌拜看着远处,北岸边上,被拖上了岸,拆毁掉的木筏,忍不住骂起了娘——鳌拜跑也就跑了,怎么把木筏给带走破坏了? 这明摆着,是要把他们留在黑龙江以南,借明军的手,杀他们这些罗刹天兵的头啊! 不过,哈巴罗夫现在也顾不上生气了,因为,他还没来及发火呢。 又一个坏消息送了过来。 一个叫杰夫的罗刹哥萨克,匆匆的骑着马儿,从上游的方向过来,向哈巴罗夫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长官,上游有大量的明军船只,正在朝我们靠近……” “该死……” 哈巴罗夫大骇,他当即下令道。 “快,快去砍伐树木,制作木筏,然后逃离这里……” 好吧,哈巴罗夫现在已经慌了神! 原因很简单,如果鳌拜他们一千多个黄鹅还在这的话。 那么,哪怕是撞上黑龙江沿岸的明军主力,他们也不怵——明军能集中的兵力跟他们的数量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同等兵力下,谁胜谁败还尚且未知呢。 可如今,鳌拜他们一众早,早特么的跑路了。 剩下三百罗刹鬼。 虽然哈巴罗夫一直自诩罗刹天兵战斗力无敌,以一敌五十! 但是,真到了战阵上,他也知道,罗刹的兵实际上不比明军强。 甚至还可能会更弱。 剩下这三百人,如果不跑路的话,十有八九是要被剿杀干净的。 届时,就连他哈巴罗夫,也休想保住性命,大抵是要被明军割下脑袋,然后挂在某个界碑上示众滴! 在这样的情况下。 哈巴罗夫如何能不慌? 他这边才下令去伐木制作筏子。 那边,一个叫什么斯基的罗刹兵却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长官,我们没有工具,没有斧头,锯子,还有钉子……” 好吧,哈巴罗夫倒了血霉了。 由于他们沿途都有大量的黄鹅伺候着。 所以,像是伐木,修营地,乃至于修木筏这样的工作,自然轮不到罗刹国太君们来操劳了。 而既然不用干这些脏活累活。 干这些活所需要的工具,自然也不会出现在罗刹天兵的军营内! 所以,现在他们就是想修木筏,也没有趁手的工具,而没有趁手的工具,用刀砍的方式,倒也能砍下些树,来做筏子,不过速度,只怕就要慢的多了…… 这一切,无疑是把哈巴罗夫给急坏了! 哈巴罗夫这边着急着呢,齐正远也察觉到了这股罗刹鬼子不太对劲。 在发现对方队伍里面的黄鹅们突然间消失了不见后,齐正远现在,正在艰难的抉择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这些清虏是哪去了?” “会不是会罗刹鬼故意施的计?” “不至于吧?” 一旁的几个部下皱眉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只见到有人进来禀报。 “队长,爵爷已经带兵快过来了,另外,据咱们的人侦察,这股罗刹鬼,似乎是要跑,他们好像闹什么内讧了,昨夜里,那些清虏都逃了,只剩下了他们这三百罗刹鬼……” “现在,他们看势头不对,也要逃了……“: 第630章 铁人三项 “逃?” 齐正远眉梢一扬。 他一咬牙,心中存了搏一把的想法,刷地拔出了腰间的铁装雁翎刀,然后嚷嚷一声。 “绝不能让这股罗刹鬼逃了!” “这可是我大明疆界,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岂不成了那公共厕所?” “传令下去,我军悉数出堡,备齐铳弹,务必要拦下这股北窜逃亡的罗刹鬼子!” “唯!” 一旁的众总旗纷纷接令。 而被接到堡垒里面的本地族长,也表示愿意共同对付罗刹鬼子! 没几分钟功夫,在黑龙江地区,夏季那并不太炙热的太阳光下,一百大明天兵,还有五六十个,本地土着打扮,手持着弓箭,长枪的土着兵,出了堡垒。 开始向哈巴罗夫他们逼近! 正在河边催促着伐木工作的哈巴罗夫,在听到了手底下的哥萨克汇报,那个他们原本要攻击的明军堡垒,出动了一百多人的士兵,向他们发起进攻后,他的大脑里面,当即就闪现出来两字——完了! 虽然敌人只有一百多人,数量上只是他们的一半! 但是,问题在于,敌人援军在即。 只要他们拖住自己,用不了多久,敌人沿河东来的大量援军,就会将自己这股罗刹天兵给绞杀殆尽! 想到这,哈巴罗夫一咬牙,朝身旁一个叫尼古拉斯的罗刹属下下令。 “你马上带一百士兵,去阻击明军,我在这里尽快让人制作木筏!” “是,长官!” 尼古拉斯不敢怠慢,赶紧地接了令。 就领着一百多个正在工作的罗刹鬼子去迎敌。 这边,才下达了命令。 那个叫什么斯基的哥萨克,就骑着快马过来禀报。 “哈巴罗夫长官,敌人的援军前锋,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至快一个小时就能够封锁河面……” “该死!” 哈巴罗夫骂了声娘。 一旁的几个手下已经傻眼了,他们提议道。 “木筏肯定来不及制作了,长官,不如我们钻进林子里面去吧?” “钻进林子里面?这不是等死吗?” 哈巴罗夫摇了摇头,钻老林子当然是条出路,但问题在于,他们可不是有群众基础的游击队,而是人见人厌的罗刹鬼啊。 钻老林子或有一时出路,但到头来,短则十几日,长达一两月,还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哈巴罗夫又看了一眼,旁边刚刚砍倒的几颗树! 他一咬牙道。 “游过去好了!” “什么?” 一旁的几个罗刹天兵顿时大骇,有些茫然地打量起来,面前这条宽阔大概在一点五俄里(大概也就是一点五公里,三华里)宽阔的阿穆尔河。 这么宽的河面,恐怕不好游吧? 但哈巴罗夫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木筏一时片刻是打造不好了,即便是打造好了,以明从上游顺流而下的速度,恐怕不等他们乘坐木筏到达对岸。 明军就已经乘着内河桨船,杀将过来,将他们干死在河面上! 所以,对于当下的三百罗刹人来说。 游过黑龙江,才是唯一生路。 至于能不能游过去嘛! 那就只能够看个人的造化了! 但只见到,哈巴罗夫本人,迅速地脱掉了身上的衣裳,然后用一根麻绳,捆住了一大捆刚刚砍下来的乱七八糟的树枝,又将几磅火药,还有自己的火铳,腰刀衣物,还有靴子,悉数地扔到了这捆树枝上面。 然后用一根绳索,将这捆承载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树枝,给连接在了手腕上,防止他不会被河水冲到一边去后。 哈巴罗夫便小心翼翼地光着身子,溜着鸟儿,将这捆树枝,给丢到了河里,确定它不会沉下去后,哈巴罗夫一咬牙,将一只脚伸入到了黑龙江内。 夏季的黑龙江河水! 实际上并不热乎,反而是有些冰凉。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赤脚入水后,哈巴罗夫仍感觉有些冰冷,不过,他还是坚持着跳入到了水里,整个人没入到河水里面后,哈巴罗夫难免的一哆嗦! 不过,饶是如此,哈巴罗夫还是咬牙拨开水面。 向北岸游了过去。 一旁的罗刹天兵见此情形,傻眼的同时,也瞬间意识到,这是唯一生路,索性便有样学样,开始往河水里面钻! 三华里宽的河面啊。 这可不算狭窄了。 要知道,游泳零点七五公里,就已经算得上是铁人三项了! 而且,这个距离,还是在没有什么复杂水流的游泳馆内。 而这,可是水文颇为复杂的黑龙江啊! 这游起来难度,可想而知,会是多少的艰难! 不过,就算是这种十分艰难的铁人三项,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行的。 因为这三百罗刹鬼子,不是谁都会游泳的! 就像是被派出去阻敌的尼古拉斯,他就不会游泳,所以,就只能够带着一百多个跟他一样不会游泳的罗刹兵,跟齐正远他们且战且退,往林子深处退去。 当王进忠抵达这里的时候。 河面上,除了几十个游得比较慢,或是已经脱力,或是已经被淹死的罗刹鬼子,在河面上静侯着他们到来时。 侥幸游上岸的哈巴罗夫,则成功的完成了铁人三项,收拾好不多的家当,开始了新的荒野求生! 嗯,虽然他成功游过来了。 但带过来的东西却着实不多,在游至半道,那捆承担着他家当的树枝,就被河水给冲散架了,燧发枪是丢了,火药也被水给打淹了,哈巴罗夫现在只剩下了一把哥萨克弯刀,还有一双靴子,还有一件上衣! 对于逃到北岸的他而言,光靠这些东西,想在吃人的外东北深山老林里面生存下来,着实不是一般的艰难啊! 而哈巴罗夫这位历史上还算有名的大探险家的荒野求生栏目刚刚开播的。 王进忠一边聆听着齐正远他们汇报情况,一边在打量着他们此战的战利品,及审问罗刹俘虏! “爵爷(王进忠有子爵的爵位,当然得称其为爵爷了)罗刹人这一回是勾结了鞑子了,您看看,这是咱们缴获的鞑子旗帜!” “这件事,可是件大事,属下以为,应该写一份奏折,直呈圣上才是……” “罗刹鬼跟满洲鞑子勾结起来了!” 王进忠眉头紧锁,他面露凝重道。 “这件事最好不要走漏了消息,另外,好好的审一审这些罗刹俘虏!” “把这件事查了个清楚明白,也要查清楚,为什么这些清虏,会突然间抛下了这些罗刹鬼,然后自行北上!” “属下明白!” 齐正远赶紧颔首,表示明白。 而王进忠,则是又朝一侧的其他将领,部署起来了围剿追击逃亡的罗刹鬼子的事情。 第631章 四路会剿! 五月中旬的南京,格外的闷热,朱慈烺暂时搬到了钟山上面避暑。 对于隆武二年的大明朝而言。 四海升平,除了西北,西南的战事外,几乎就没什么战端,所以,朱慈烺这个大明朝的隆武天子,也可以轻松一点了。 而这么一轻松,他还真就折腾出来了些成果。 继林妃有孕后。 朱慈烺的后宫内,又相继有两个妃子,和一个朝鲜女妃怀孕! 朱慈烺一下子,有四个儿女降生。 哪怕是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这一次,朱慈烺十有八九也是会得到一个儿子的! 所以,现在的朱慈烺心情着实不错,困扰着他好几年的储君问题,总算是要被解决了。 而呆在钟山上面修建的行宫内,荒淫无道的朱慈烺,当然也不会荒废了国事。 这不是,在当收到了王进忠联名送上来的奏折,还有那作为清虏勾结罗刹鬼的罪证——那面大清龙旗! 和几个罗刹鬼子的供词后。 朱慈烺是啪的一声,将手上的奏折拍在了一旁的黄花梨木桌案上! “这个福临,真是胆大包天了啊,竟然敢勾结罗刹鬼,坏我中华,真是可恨至极!” “传令下去,让统军都督府做好准备,朕要去召开军议!” “奴婢这就去准备!” 一旁的李有福赶紧接令。 大半个时辰后,在当天下午,闷热的南京城内,朱慈烺到达了统军都督府内的议事厅。 此时,这里早已经是济济一堂。 坐满了许多军将! 来之前,大伙都已经听到风声了。 因为王进忠呈报的关于大清勾结罗刹鬼的消息,是通过辽东的军驿送过来的,所以,不少人实际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大伙都是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好生的教育一下罗刹鬼子! 只见到,在统军都督府内。 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朱慈烺抹了抹额头上泌出来的细汗。 十七世纪的顶级享受,说实在,也不怎么样,别的不说,连空调都没有,一到夏日,呆在山上还好,这一下山,能直接要人半条命。 这不是平日里闲着,要是遇上战事,遇军奔波,那就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此时,抹了把汗,朱慈烺朝在场的众将道。 “鞑子这一回勾结起来了罗刹鬼,这个金福临乞降,看来是包藏祸心啊!” “朕的意思是,上一次,朕可以饶恕鞑子,饶了金福临,可这一回,他们勾结起来了罗刹鬼,妄图变天,这还能容忍?朕这一次,要尽起我大明精锐,犁庭扫穴,彻底的灭绝这股害人贼!” “皇上圣明!”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旋即,只见到张世泽,朱纯臣,等人纷纷起身,朝朱慈烺拱手道。 “陛下,臣愿意领兵出征,荡平草原……” 大明朝真有些人人求战的意思啊! 这倒也很正常,出兵金国这是有赢没输的仗! 打赢了那就是升官晋爵,得功领赏! 可不得抢着上? “诸将不必着急!” 朱慈烺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着急。 出兵蒙古草原,胜是肯定的了。 金国的那点实力,大明朝比谁都清楚,大明朝的衍圣公,金国的监督大使孔德成,每个月都会写关于金国的详报呈送给朱慈烺。 在他的紧盯下,金福临手上的兵力,顶多也就是比孔德成汇报的数字,多个一两万! 而这么点人马,根本不足以对抗大明天兵。 最重要是。 大明朝现在可不怕他们游牧了! 因为现在的大明朝,拥有着数量相当惊人的骑兵部队! 河南马场就去年,也就是隆武元年,就有大量的战马长成,而时至今年,数量只会更多,当到秋天出兵的时候,朱慈烺手底下的河南战马,至少也有一万五千匹。 而且,他还有大量从金国,乃至于上一次,收复京师之役俘虏的蒙古马可以用。 还有大量在河南接受李定国调教的蒙古骑兵可用。 可以说,这一次出兵,是十拿九稳,有赢没输的仗! 不过饶是如此,具体的出兵,还是得详细的部署一下。 首先,一人挂帅,总揽全局是肯定不行的。 只听朱慈烺道。 “蒙古草原何其之大,顶得上好几个省大小了,这么大的地盘,一路出兵,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得多路出兵,会同围剿……” “皇上圣明!” 一旁的众将纷纷颔首,陈国公陈永福率先提议。 “皇上,臣以为,此番出兵,大概可以分成四路!” “东路军从辽东出兵,直扑松辽平原,阿济格当初西撤之时,此地屯田驻兵,如今更是金国的腹心要害,必须攻取之!” “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陈永福继续道。 “然后是中路军!” “中路有两路,一部可以由燕山的平西侯出兵,此一路大概有三万兵马,另外一路,可以走大同出兵,直扑归化城!” “除此之外,还有西路!” “我朝今年年初,在陕北攻势颇好,臣以为,可以趁着盛夏之时,先破宁夏,河套,然后以河套为前沿,为西路军……” “四路兵马,联合会剿,东路,西路军出兵,包抄虏漠北,断绝鞑虏后撤之路!” “而中路军则横扫草原,犁庭扫穴!” 陈永福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就是一个战略大包围。 通过东西两路军,穿插数千里组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然后将金国给包围起来,断绝他们北撤到西伯利亚鹅爹那边的后路! 然后,再中路出兵,直扑归化城,彻底的剿灭他们!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是宏大,不过却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西路军的出兵基地,河套一带,并不在大明朝这边,再者,穿插这么远的包围圈,也不是那么好围起来的,很有可能,在东西两路军还未曾合围之前,金福临就带兵北逃了! “陈国公之想法很好,但就怕,难以成功!” 朱慈烺看着陈永福道出来了自己的担忧。 “可若想犁庭扫穴,也非得此法!” 旁边坐着的昌国公潘云腾凝视着地图,朝朱慈烺苦涩道。 这话倒是实在话。 历朝历代,彻底地消弥北方边患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敌人多强,而是人家有后路,大不了,撤到北边,钻西伯利亚的老林子,然后苟一段时间,继续南下就是了…… 而如今,大明北方的边患实际上,要更恶劣一些。 因为,北面出现了一个罗刹国! 虽然这个罗刹国,实力也不咋强。 如果搁到大明边上,那朱慈烺轻飘地就能把罗刹国给打得亡国灭种了! 把阿列克谢一世的射击军精锐拉过来,也不够朱慈烺打的! 大明朝跟罗刹国,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可问题在于,罗刹国离大明朝有点太远了,远得有些过分。 所以,朱慈烺现在压根就没有什么有效手段,去打击罗刹国这个坏国——太远了啊,军队压根就派不过去。 怎么打啊? 而一旦北逃的金福临,彻底地站在罗刹国这边。 那么,给大明朝造成的北边边患,肯定不会小了! 朱慈烺未来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北方——毕竟是大航海时代,在将国力给搁置在北方的边患上面,是不利于开拓海外,征服新大陆的! 所以,能否拦住金福临这些“黄鹅”们去北投罗刹爹,对于大明朝而言,还是影响颇大的。 只听朱慈烺板着脸道。 “这个战略包围必须要做,而且,必须要成功,清虏在金国的丁口可不在少数,而西伯利亚又何其宽阔?一旦让他们北窜到那里,再有罗刹鬼子支持,必成大患啊!” 罗刹人朱慈烺是不太怕的,因为虽然朱慈烺打不到他们那里。 但是,他们实际上也够不到大明朝,充其量就是骚扰一下大明边疆,朱慈烺只需要,设几个类似于黑龙江将军这样的将军,驻个一两万兵,就可以看住罗刹国了。 但是,如果让金福临北逃到西伯利亚。 那后果可就严重得多了,因为北逃的金福临,势必裹胁走数量在几十万的人口,而这更是西伯利亚稀缺的存在。 这么多人口,一旦在当地扎下了根,那增长速度绝对是惊人的。 届时,罗刹国可以获得大量与大明朝对抗的黄鹅孝子,而金福临又可以背靠罗刹爹玩唇亡齿寒那一套! 朱慈烺又受限于距离的因素,拿对方没办法——别说是当下时代了,哪怕搁后世,想跨越如此远距离,拿下这块地盘,也不是容易的事! 第632章 又一个民族英雄! “皇上,可以暂时先稳住金国,然后做足准备,雷霆一击,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张世泽提议道。 “英国公,这恐怕不行吧?金福临又不是傻蛋,咱们都发现他们跟罗刹鬼勾结起来的罪证了,结果却又置若未闻,这明摆着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金福临肯定会早早做准备,要么练兵备战,要么就提前北撤……” 成国公朱纯臣摇了摇头,说出了张世泽建议里面的漏洞。 倒是黑云龙这老家伙,思索后道。 “英国公,成国公说的都有道理!” 说到这,黑云龙看向了朱慈烺。 “陛下,老臣以为,可以派出钦差大臣,入金国,拿上王进忠呈报的罪证,要求金国做出交代,同时,要严厉地惩办一下金国,比如说要让他们缴纳什么罚款,交出罪魁祸首……” “金福临不管是出于何种想法,他都会认错伏法,交出来几个罪魁祸首,或是替罪羊的!” “届时,咱大明朝就假装信了他那套说辞!” “然后稳住金国,再派孔德成严加看管……” 说到这,黑云龙老眼里面,又流露出来狠辣之色。 “哪怕是咱们要出兵了,也不能撤回衍圣公……” “这,这岂不是说,衍圣公又要……” 潘云腾大惊,看向了黑云龙——这是拿衍圣公来套大清国啊。 衍圣公不离开归化城,金福临的心大概就是安着的! 毕竟,这可是衍圣公。 有衍圣公做保,他大概也不会认为,大明朝要对金国出兵。 可黑云龙的意思,明摆着要牺牲到孔德成! 不过,昌国公潘云腾正惊愕的时候。 朱慈烺却是叹息了一声。 “唉,我大明朝又要添一英烈了……” 好吧,大明朝,老孔家,又要诞生一位民族英雄了! 也不知道孔夫子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会不会感觉欣慰? 当然,孔德成的死,是很有意义的。 他是为国家而死,为人民而死,他的死,至少可以让大明朝省下千万军费,可以让未来,许多大明青年不必倒在北方边疆的战场上。 总而言之,他的死,是非常有意义的! 非常重大的,值得后世青年好好学习。 说不定,当他死后,朱慈烺还要亲自撰文(由翰林院的翰林捉刀,冠个名而言,真以为他会有闲功夫写这种文章?后世领导讲话的演讲稿,有几个会自己写?还不是秘书捉刀)写一篇“祭衍圣公”。 几百年后,这篇雄文说不准,还会位列中小学语言课本呢…… 朱慈烺代替阎王爷,把孔德成的寿终正寝之时,提前了好些年,定在了隆武二年的时候。 成国公朱纯臣也不甘寂寞地,提出来了自己的见解。 “陛下,臣以为,秋季出兵最后,如果能够赶在晚秋出兵,那就更好了……” “这北方草原,漠北之地,一到寒冬,便是天寒地冻的,咱们如果选在晚秋出兵,那么,即便是包围圈有什么漏洞,金福临也逃不走啊,就是能逃走,冒着茫茫冰雪,又被我军追击,他们能够逃走的数量也一定有限,到了罗刹国,也成不了气候……” “妙,妙!” 朱慈烺连说了两个妙字,明显很认同朱纯臣的看法,他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仔细的根据当地的气候,制定一下出兵的方略……”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还有件事!” “这个西路军要在河套出兵,这得先把宁夏河套收复了,把流寇彻底驱逐了!” “周遇吉那边,让他加把劲,要在两三个月内,彻底解决掉西北战事!” “皇上放心,这是轻飘的事,流寇志不在中原了,正大举西走,只要辽国公大举进攻,两三个月内,平靖西北,夺下嘉峪关,完全可以做到!” “就是咱们屯种粮秣,调动兵马,却要小心些,不能让金福临发现了端倪,提前跑路……” 王家彦笑呵呵地说。 朱慈烺表示赞同。 这边,朱慈烺决定对金国出兵,彻底的犁庭扫穴。 在他提出这个计划,派去金国,调查金国是否与罗刹勾结起来,以及惩办金国大王金福临,勒令交出勾结罗刹的凶手的钦差大臣王鳌永,这个历史上名列贰臣传,为大清国,为金福临流尽了最后一滴奴血的贰臣。 才走到河南。 在五月二十一这天。 归化城内的金国大王金福临,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左右议政大臣! 范文程,苏哈俩议政大臣,现在那叫一个气啊! 大清国,哦不,大金国又要遭受到灭顶之灾了! 先是大明那边,发出照会,说是他们勾结了罗刹鬼,出现在了黑龙江沿岸,袭击了大明的堡垒,要派出钦差大臣过来调查,同时要给他们定罪! 后脚,在黑龙江犯了大错的鳌拜,就沿着黑龙江上游,也就是额尔古纳河,一路逃回了蒙古草原。 这可把范文程给苏哈吓坏了——这要是被衍圣公孔德成明亮的眼睛给发现了,那还了得? 同时,也把金福临给吓坏了——明军会不会因此杀过来? 到时候,会不会把他杀死? 一想到这,虚岁十二,已经懂了些事的福临,就不由的颤抖起来,他朝范文程道。 “现在该如何是好?” “咱们要不要跑啊?” 好吧,金福临还是很聪明的,不愧是“我大清”无数奴才们心目中的圣主贤君,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金国不是大明朝的对手,所以,压根就不打算跟明军负隅顽抗,而是打算麻溜的跑路! 范文程眉头紧锁,金国好不容易在蒙古草原上扎下了根,这几年把蒙古人治的是服服帖帖的,镇守使也好不容易册封下去,跟随过来的旗人,还有包衣,也都安置妥当,辽河南畔,还有归化附近,乃至各地沿河地区的农田,也都开垦了起来。 这一切,都让当下的金国,处于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中。 也让范文程这个一手策划了金国对蒙古草原的开发的臣子,十分欣慰——这可都是他范文程的功劳啊,蒙古草原上的山山水水,可都凝聚着他范文程的血汗。 但如今,要抛下这么好的局面,抛弃自己金国二号人物的身份离开,这着实是让他有些不舍! 更重要的是,辛辛苦苦两年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就这么的毁于一旦,又要跑路了。 这难免是让范文程有些难以接受,他捋着胡须,朝金福临道。 “大王,局面不至于此,朝廷貌似并不想发兵攻伐,朝廷是晓得咱们金国的心的,咱们金国一直忠心伺候朝廷,衍圣公也都看在眼里,咱们请衍圣公好好跟朝廷讲讲……” “然后,钦差大臣那边,好生的应付,再把这些责任,一股脑的推给那些个多尔衮,阿济格的余孽,逮几个奴才出来当替罪羊,赔朝廷些赔款,然后大王好生认错,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吗?” 金福临有些不信——大明天朝那个凶巴巴的朱慈烺,派出来的钦差大臣,就这么好应付? “大王,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旁的苏哈无奈道。 “咱们金国,最好是不折腾,就算要折腾,也得再晚些年折腾比较好,这能成便成,不能成的话,见机行事,到时候,或是退,或是战,也不是不行……” “议政大臣说的对!” 一旁的谭泰点头附和,他朝金福临道。 “大王,明军在边墙屯兵并不多,想要出兵,辽东,北平,大同,皆会调集重兵,运输大量粮秣,而这些准备没有个三两个月,肯定是完不成的,咱们现在不必太过于着急……” “还是专心应付钦差大臣为妙!” 听完了谭泰的话,金福临这才长出口气,他咬牙切齿道。 “都怪这个鳌拜,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勾结罗刹鬼,害的本王担惊受怕?” “大王,依臣看,不如给鳌拜扣一个多尔衮余党的罪名,杀了头后,交给朝廷……” 闻言,范文程顿时提议。 谭泰却大惊——鳌拜可不能杀,因为如果钦差大臣应该不过去的话,那么,他们金国就得用鳌拜这种悍将来对抗明军了。 这节骨眼上。 怎么能自毁干城呢? 想到这,他赶紧朝福临说。 “大王,鳌拜杀不得啊,若真是情况有变,鳌拜还可以军前效力的……” “还是不要杀他了!” 金福临点了点头,虽然对鳌拜很生气,但金福临还是不打算杀鳌拜。 当然,他不杀鳌拜并不是因为谭泰所想的,为大清国保存战将。 金福临有谭泰那么多的思想? 他完全就是觉得,鳌拜这个奴才当初给自己送了那么多好玩具,念着这点旧情,所以才不打算杀鳌拜! 第633章 黄金搭档!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可是皇上还是饶了奴才鳌拜一条性命,奴才,奴才真的是……” 归化城,金国兵议政谭泰家的一片隐蔽的别院里面,暂时化名关拜,住在里面的鳌拜,在听到谭泰告诉他,金福临力保他鳌拜的性命后。 这个大清国的忠臣。 旋即就扑通跪倒在了地面上。 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认错。 鳌拜来归化城之前,本以为自己这一趟,十有八九要落一个“罪大恶极”,然后被拘起来杀了头。 即便是不杀头,也八成得让范文程他们这些奸臣,给割了脑袋,献媚明朝。 哪成想,他到头来竟然还是保全了一条性命。 这如何不让他鳌拜感激涕零? 摊上了福临这样的明主,遇上了福临这种爱惜奴才的主子。 他鳌拜就得报恩啊。 他这一腔子血,就得为大清国流! 否则,那还对得起主子们对他的这份皇恩浩荡吗? 这边,在谭泰的一通忽悠之下,鳌拜更加的坚定了自己对大清国的一片忠心时。 西北玄天一片云。 哈萨克,或玉兹大都护地驻地,碎叶城(在原先碎叶城遗址附近营建的新城)。 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大明朝的哈萨克大都护巴图尔! 在出征哈萨克之后,成功凯旋! 现如今的准噶尔汗国,立国于七河地区,在击败了杨吉尔汗后,整个春夏,都在出兵,从哈萨克汗国抢夺来了大批的牛羊牲畜,还有财帛女子,和各种物资。 俨然是拥枪六千,纵横中亚! 打遍中亚无敌手啊! 而在这准噶尔汗国军事上,疯狂出兵,掠夺着哈萨克汗国的遗产的同时。 在政治上,巴图尔也在励精图治! 他励精图治的方式,就是依托于成龙。 于成龙可是治世之能臣! 是难得的干吏,人才! 于成龙也已经为准噶尔汗国在西域找到了发展路线。 综合起来就是十二个字。 高筑城,广积粮,征四方,缓夺地! 筑城,就是筑碎叶城! 及碎叶城周围,七河地区共计六座大城,将准噶尔汗国的部众,悉数地安置在这六城附近。 广积粮自然不必多说,于成龙觉得准噶尔人的生活太原始了,竟然在放牧,这能产出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口? 楚河流域,只要开垦好了,引了高山冰雪融化的河水灌溉,那便是大片大片上好的水浇地啊。 这样的地,要是在山西,于成龙能守着他过一辈子! 可这些蒙古人却在这样的好地上放牧,这不是信球货是啥? 所以,于成龙还在教授准噶尔人农耕! 让他们想办法种地。 只有种了地,才能积攒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脱产士兵,富国强藩! 至于征四方,那就是征讨四方,当然,说是四方,主要是哈萨克汗国。 哈萨克汗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地方太大了,准噶尔汗国一时吞不下,不能玩是蛇吞象那一套。 但也不能放任哈萨克汗国野蛮发展,因为说不定哈萨克汗国又在长期内战里面,打出来一位雄主,一统哈萨克,再一次威胁到准噶尔汗国。 所以,必须要频繁地出兵哈萨克,不图占地盘,就是要把哈萨克汗国的复兴给打断,让他无法崛起。 缓夺地。 则是于成龙给巴图尔制定的最终策略。 因为在于成龙看来,地盘大不一定是好事,准噶尔汗国拢共才几十万部众,搁大明朝那边,也就是一个大点的县,小点的府! 占那么大的地盘,顶屁用啊? 倒不如一点一点地占,否则,光地图上看着大,是屁用不顶,因为压根就没太多的兵去镇守,没太多的人口去充实。 “于先生,本汗这回一口气夺回来了好七八万奴隶,还有好些东西,这些东西,都交给于先生你来管,如何?” 一下马,巴图尔就将目光投向了于成龙,笑吟吟地朝着朝他拱手的于成龙道。 于成龙现在跟巴图尔关系是真不错。 是于成龙主内,巴图尔主外! 俨然是一对模范夫妻,哦不,搭档! 巴图尔也乐意用于成龙,因为留别人看家他不放心——毕竟这是蒙古汗国,只是挂了一个都护府的名罢了,根子还是蒙古式的,留别人巴图尔实在放心不下。 但于成龙就不一样了。 巴图尔经过长期观察,发现于成龙真是一个好人。 首先,办事认真,简直就是认死理那种认真。 其次,不贪不占,这可让巴图尔震惊坏了——竟然还有不贪不占的人! 可于成龙就是这么一个怪人。 晃眼的财货,他不取,不贪,不占,千娇百媚的美人,他冷眼一看,仿佛那美人是什么红粉骷髅似的! 自己不爱财,不好色,不好酒,更不好赌。 是一个十分无趣,也可以说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不只擅长严于律己,还喜欢严于律人! 不准别人贪,不准别人色,不准别人赌,就是蒙古人最好的喝酒,也不让喝痛快了,还老琢磨着下什么禁酒令。(准噶尔汗国粮食紧张,于成龙对饮酒当然看不惯了) 这样一个在准噶尔汗国,几乎是人嫌狗厌的人物,巴图尔倒也乐意用啊——有这样的人物给他管着家,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拒绝? 尤其是,于成龙还是个汉人,而且,他干的这些事,也搞的是准噶尔汗国上下是怨气十足,如果不是巴图尔保着,早特喵被人砍了! 所以,巴图尔也不担心于成龙夺他的权,夺他的准噶尔汗国。 这么一来,二人的搭档,那就更合适喽! 而听着巴图尔禀报的话,于成龙也笑道。 “大都护神勇啊,一战便缴获如此多的财货丁口!” “成龙在此,也跟你报件喜事,春播的那些春小麦,是长势不错,今年秋天,一准是场大丰收,到时候,割了麦子,打成庄稼,今年大抵能过个肥年喽……” “另外,咱们的夏播也过去了,我留守碎叶城这些日子,又组织着那些个哈萨克奴隶们,带着咱准噶尔上下留守的丁壮妇人,开了十几万亩草场,播下了高粱,回头成熟了,也是不小的收成!” “再有大都护俘虏的这些牛羊奴隶,今年,咱们都护府,一准能过个肥年!” “哈哈,那再好不过!” 巴图尔大笑几声,目光眺望着楚河沿岸。 赫然,楚河沿岸是绿油油的麦浪,这都是春天的时候,于成龙组织准噶尔汗国上下,那些个在击败杨吉尔汗过程当中,俘虏的哈萨克士兵,平整土地,播种而下的! 如今,麦子长势喜人,而且,这是西域,不必担心什么涝灾。 水也不缺,毕竟旁边就是楚河里面流淌着的高山冰雪融水! 这到了秋天,十万亩麦子,还有那么多亩的红高粱,一准是个大丰收,足够准噶尔汗国过个肥牛了。 见此情形,巴图尔看向于成龙这个黄金搭档的眼神更加的亲切了,他笑道。 “成龙,你辛苦了,都晒黑了,我听说你还亲自下地,领着人开荒耕作,可苦了你啊……” “不苦,不苦,看着咱们都护府一天比一天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觉得苦啊?” 于成龙摆摆手笑道。 这边,于成龙禀报着喜事,旁边的几个蒙古贵人,却是一个个板着张脸,明显看于成龙不顺眼,但又没办法——谁让巴图尔这么护着于成龙呢? 这边,巴图尔才为丰收而高兴过后,他又话锋一转,朝于成龙道。 “流寇那边,无甚动作吧?” “流寇这些日子,净忙活着圈地占房西撤,暂时是不会西扩,他们占下的地盘大了去了,而且,既得移民充实人口,又得对付那些个本地的回子们(于成龙把西域的维吾尔们当成了回子),哪那么容易,一两年内,是无力西犯!” 于成龙十分自信地道。 “还是得小心提防着些,另外,也不知道朝廷那边,收到咱们呈上去的奏折没有,能不能想办法,再给咱们都护府,添些个铳炮……” 闻言,巴图尔稍稍安心之余,又感叹道。 他对于大唐这个敌人,还是很恐惧的,所以,现在十分希望能早到获得朱慈烺的援助。 第634章 占房,圈地! 巴图尔纯粹就是多想了。 立国西域的西唐帝国,确实是没功夫搭理他了。 大唐帝国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此时的大唐帝国,说是大唐帝国,但更像吐蕃帝国(从地图上看)。 不过,这个“吐蕃帝国”跟历史的松赞干布的那个吐蕃可进步的多了。 在占据了西域后,李过是真的想把西域经营成自己的家。 而如何经营呢? 就是移民! 但移民充实西域,也不是光把民移过来就成了啊。 移民安置可是个重要的工作,必须得搞好了,要不然容易闹出来大乱子! 李过还已经说好了,移过来的百姓,一个人就是三十亩地。 同时,还得给移过来的百姓盖房子,分农具。 毕竟,他们从陕北一路过来,脚程可远着呢,这么远过来了,什么家当也都带不来,要是什么也不给,那人家干嘛跟大唐跑到西域这疙瘩吃沙子? 而这些东西,李过实际上也不好置办。 毕竟,他这回移过来的可是好几百万人口啊。 比当初大清入关时,从关外带过来的满洲全族,还有他们旗下的包衣们,加一块数量都多。 这多尔衮为了安置这些入关的满洲鞑子。 可是一口气把北京城内的百姓全都拘走,弄成了包衣奴才,还在北京城外,直隶一省,大肆圈地,才稳住局面的。 靠着圈地,占房,等政策,才在关内站稳脚跟,稳下阵脚来,有了跟南明分庭抗礼的局面! 而李过实际上是不太想这么做的——毕竟,他也是农民起义者嘛(虽然李过打小就没种过地,家里一亩地也没有,身边的造反主力伙伴们,也不是农民出身,但这并不妨碍他是农民起义者)。 而农民起义领袖李过,实际上,心还是比较善的,没多尔衮那么狠,而且,他当初也是谋着,入西域当“王师”的想法的。 不是来奴役本地的土着的! 而是过来“解放”这些生活在叶尔羌汗国,准噶尔汗国这些蒙古鞑子的残暴统治下西域人民! 所以,他在安置移民之初,是想办法均一些准噶尔叶尔羌人的地,分这些准噶尔人叶尔羌人的房。 但这么做只维持了没多长时间,就维持不下去了——因为准噶尔,叶尔羌能分的,绝大多数都分完了。 不是分给了大唐的府兵户们。 就是分给了率先入西域的移民。 而随着入西域的人越来越多,李过总不够,现给他们开荒,给他们盖房子吧? 他倒是想啊! 但也做不到——这样大的工程,哪是西唐的国力能完成的。 搁后世,想在短时间内弄出来几百万人的住宅,然后开荒千万亩,也不是容易的事。 怎么着,也能够算得上国家工程的标准了。 而搁西唐,这已经算得是,超超超超超超级工程了! 所以,在无奈之下,李过还有他率领着的大唐天兵,也就只能够从西域人民的解放者,转变成跟准噶尔,叶尔羌一样的残暴统治者。 甚至,这会的西域人民,是无不怀念叶尔羌,准噶尔。 怀念被大唐王师赶走的阿不都拉哈汗,还有巴图尔珲台吉…… 因为,在入主西域后的东平四年三月下旬,李过就颁布了两条法令! 一个叫圈地令! 一个叫占房令! 既要圈地,又要占房,这合着是把本地那个乱七八糟的“切糕族”们往死路里逼啊——地让圈了,房让占了,这可不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在隆武二年,大唐国东平四年,西域这片土地上,竟然难得的闹出来了起义! 虽然负责镇压起义的大唐天兵,精悍无比。 所向披靡! 但这些起义,还是让大唐天兵们,是疲于应对! 而连绵两个多月的镇压,这场后世史书称之为“西域各族大起义”的起义,被西唐以李过为首,以大唐帝国的农民起义军事贵族为将的统治阶级残酷镇压了。 但李过却知道,大唐现在在西域,已经受到了强烈的敌视,所以,他们必须得在西域留驻重兵,同时,加快训练移民过来的汉人们。 这场刚刚因圈地,占房令而产生的起义,绝不会是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是会接踵而至的! 要想一劳永逸,除了一口气把此地杀成白地外! 就是想办法,增强大唐的军事实力。 同时,把大唐帝国的军事重心,从华夏传统的天下(汉地两京十三省)转移到西域这片新天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大唐帝国刚刚仓促修建出来,较为简陋,几乎没什么华丽装饰,处处体现着大唐帝国统治阶级们勤俭节约风气,以砖石建筑为主,少了许多树木(西域也找不到参天巨木当梁柱啊)的长安皇宫内。 李过正坐在一张同样简单的龙椅上。 吃着本地产的大西瓜,一边摇晃着扇子,朝面前的众臣道。 “这俩月,额们弟兄们是辛苦了啊……” “皇爷,不辛苦,这都是为额们自家做事,额们甘愿……” 一旁负责镇压西域人民大起义,后世史书上记载,几乎灭亡了西域各族的刽子手们,却一个个昂着张黑脸,捋着彪悍的大胡子,裸露着胸膛上面的胸肌胸毛,啃着西瓜,朝李过说。 他们压根就没把西域人民的起义给放在眼里。 因为大唐帝国是一个其兴也勃然的新朝! 虽然这个新朝,他在建立没几年的时间,就被从华夏赶到了西域! 但并这不妨碍,他就是一个新的崭新的新朝! 一个由在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草根军事贵族们靠砍人砍出来的新朝! 这样的新朝,上层励精图治,又不好骄奢淫逸——李过,还有他的一票老弟兄,都是苦出身,对于他们这号人而言,哪会整什么骄奢淫逸的事? 能吃饱穿暖,再抢几个女子当老婆,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哪会搞什么铺张浪费? 不只是他们不搞铺张浪费,就是他们家里的娃,家里的孩,也就是未来的大唐二代们,也不太会搞这玩意,毕竟一代目的余威尚在,这些人也敢太过分了。 一代正处壮年,砍人的手艺尚在。 而又不在享乐上面,荒废了国力,荒废了政务——都是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都知道打天下的艰难,谁舍得荒废了政务,军事,让自己流血流汗打下来的天下丢了? 再加上,他们又配合上了一大群,跟他们一块,从中原战争,三方角力的高强度战争当中幸存下来的百战余勇! 用他们,来镇压就没什么强悍武德,而且,人口也不多,无法形成轰轰烈烈的百万农民起义军的西域各族起义。 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不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就对不起他们这一身的武艺! 见众弟兄们都颔首,李过点了点头,朝继续道。 “不过,西域的乱子,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朕还有你们都应该知道,额们将来,还会遇到更多的乱子啊……” “皇爷说的是,这西域各族,根子上讲,就是些色目人,这些色目人本身就不啥球好货,当初在元朝的时候,没少跟蒙古鞑子,欺压额们汉人,如今,蒙古人被赶跑了,咱们汉人镇压他们,他们估摸着,也不会老实,额们得兴严刑,酷法,镇压他们!” 李岩在一旁附和道。 这是大唐一直在做的事情。 李过也表示同意,他旋即,却是又话锋一转。 “朕前些日子,听你说,要严禁他们的铁器?就是菜刀,也不卖与他们?” “皇爷圣明!” 李岩不假思索的道。 “臣的意思是,在西域设保甲,这个一保五到十户,设保长一人,几户做保,一户做乱,十户株连,同时,收缴民间刀枪,收上来后,十户给一刀,由保长看守,如有丢失,或刀子被拿走做恶,则一并株连!” “这个不是蒙古人当初治额们汉人的招?” 一旁的刘芳亮诧异道。 李岩嗤之以鼻。 “蒙古人的招?哼,蒙古若能设保甲,收缴民间刀兵,严控十户一刀,那这会中原怕还不是蒙古人占着呢!” 是啊,想完成这样的统治,那得有多严格的行政体系? 哪怕是大唐这样的新朝,想完成这样也不易,何况是行政向来松散的蒙古人? 一旁的李过,则朝李岩道。 “继续说,朕觉得你说的这个法子不错……” “是,皇爷!” 李岩赶紧颔首,又继续道。 “除了这个保甲外,同时呢,还要禁止这些本地人集会结社,三十人以上聚集,若不上报备朝廷,则一律视同谋逆!” “再有,还要广置眼线,这西域各族,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其中也势必有想跟着我朝当内奸,混个富贵的家伙,咱们可以拉拢一批,为我朝所用,譬如各地的保长,甲长,就可以拿出来诱之以利,拉拢一些本地的心向朝廷的百姓……” “至于严禁习武,弓箭,骑马,这就更不胜枚举了!” “而且……” 说到这,李岩看向了李过,然后拱手。 “皇爷,臣前些日子,呈与您的那本商君书,您可曾研读?” “这几天天热,倒不曾读过!” 李过说,实际上他是已经细细研读过的,只是他觉得,这事不好摆明面上说——毕竟这本书里面,还有不少教皇上治臣子的! “那额就跟皇爷您介绍一下里面的驭民五术!” 李岩倒是好为帝师,朝李过道。 李过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他也想听听李岩这个知识分子是怎么解释的,因为他文化水平不太够,光靠自己琢磨,对商君书里面的内容,颇有些半懂不懂的意思…… 第635章 驭民五术! “这个商君呢,乃是法家之集大成者,我虽是儒生,但也研读过其书,依臣看,这历朝历代,治国虽唾弃秦政,但也是用是法家之术!” “这个驭民五术,更是颇为重要!” 李岩侃侃而谈,他给一众农民起义政权的领袖及军事贵族们介绍起来了,如何当一个封建统治者,如何更好的让百姓们甘当他们的奴才! “驭民五术,听起来就知道他干什么的,就是用来驾驭,用来管老百姓的五个法子!” “分别是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贫民!” “这便是所谓的驭民五术,也是历代为君者必学之术!” “这都是啥球意思啊?这这十个字,就能当好皇爷喽?” 一旁的潼关侯罗虎有些懵,他心说,这就十个字,就能治好国,那治国也忒容易了吧? 而一旁的李过虽然看过商君书,但还是装做不懂,一副不解的模样。 他恭敬道。 “请军师详解其意!” “臣这就细细道来!” 李岩颔首,开始给一众大老粗们上起了法家课! 教授他们学习法家治国的核心理念! “这愚民嘛,倒也简单,按照商鞅的原话就是,使民无得擅徙,则诛愚。乱农农民无所于食,而必农。愚心、躁欲之民壹意,则农民必静。农静、诛愚,则草必垦矣!说白了,意思就是,老百姓得愚一些,得蠢一些,因为老百姓不需要想那么多,他们只要安心种地就成了,替朝廷交足了赋税,服徭役!” “如果百姓太聪明,那对朝廷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是容易出什么乱子,二是会不畏朝廷威严,三是会偷奸耍滑,不事生产,四嘛,是易闹出乱子来,会滋生出大逆不道之念头,所以,这老百姓,还是愚一点比较好,就好像是那拉磨之驴,若是蒙上眼,其倒能拉个不停,可若是摘下眼罩,他大概就拉不了多长功夫就要撂蹶子了,所以,这民还是愚一点比较好!” “这倒是!” 李过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老百姓确实得老实点才行,老实人才好统治嘛,要是个个都跟他们这号造反专业户似的,那哪朝哪代的江山都甭想坐稳喽! 得到了李过认同后,李岩也来了劲,继续道。 “这之后嘛,就是弱民了,弱民,这个是要配合着愚民一块,民强国弱,民弱国强。皇爷也得想想,百姓太强了,朝廷可不得头疼了,朝廷还怎么收赋税?怎么征徭役,征夫子?逼的太紧些,岂不要闹出民变?所以,还是民弱些比较好,民弱了,朝廷能征上赋税,能征来徭役,就能练出强兵,这就是民弱的好处!” “可民要是弱了,会不会兵也弱?” 旁边的刘芳亮有些担心,大唐起家就是靠军事上的优势,而大唐起家的军事优势,又来源于西北彪悍自强的民! 所以,刘芳亮是有些担心,这么操作,会把军事落下来了。 不过李岩却笑道。 “这强兵劲旅,有两种来路,一种是练出来的,练朴实农民为兵,朱明的戚继光抗倭,用的是朴实山民矿工练兵,一种嘛,就是乱世之中,打出来的强军!” “至于彪悍之民成军嘛,再彪悍的民,如果不经训练,也照样不是朝廷兵马的对手,真想成强军劲旅,还是得勤练才是,还是得经血战才行!” “当初,王二,王嘉胤此二人,首举义旗,麾下也有西北壮士助拳,不照样是身首异处?老闯王也是如此,先帝百战而得天下,是历经艰辛,麾下将士,百战之后,十不存一,这强兵是打出来的,是练出来的,绝非是从强民中得出来的…… “强兵能得来强兵,弱民亦可以练出来强兵!” “弱民畏惧军法,听从号令,纪律森严,战阵之上,将令进,则进,将令退,则退,战阵森严,趋敌如虎狼,居营中,行军途中,则如良民,奉主将之令,如奉圣旨,如此,国自强也!” “当初,秦王用此法,练出让东方六国恐惧之秦兵,这才横扫六合,席卷八荒,一统天下……” “原来如此!” 刘芳亮等人恍然,这个李岩的水平是真的不差啊,一番话讲的大伙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而这边,刘芳亮才赞叹过,李岩则继续介绍起他的心得。 只听他继续说。 “治国之道,首在弱民。政做民之所恶,民弱;政做民之所乐,民强,当朝廷的,不能光为老百姓想,因为老百姓得利,朝廷不一定得利,如此,就不利于弱民了……” “当初,先帝光想争什么民心,结果,这朱贼暴虐,反倒得了天下,就连多尔衮,也照样苟了那么多,唯有额们大顺,唉……” 李岩感叹了一声。 李过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倒是旁边的高一功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不满。 李岩则吃了口西瓜,润了润嗓子后,又继续介绍道。 “疲民倒好解释,这个很简单,愚民之余,还要疲民,老百姓奔于疲命,每日操劳,无心去想太多,更无心去琢磨太多,如此一来,才可以安心做事,甘为牛马力田……” 说到这,李过一口气,又继续说起来了辱民! 他道。 “这个辱民呢,说起来也很简单,民,辱则贵爵,弱则尊官,贫则重赏。以刑治民,则乐用;以赏战民,则轻死。故战事兵用曰强。民有私荣,则贱列卑官;富则轻赏。治民羞辱以刑,战则战。民畏死、事乱而战,故兵农怠而国弱。” “就是让老百姓自轻自贱,畏惧官府,畏惧官员,这么一来,也利于朝廷征赋税,征徭役,而若是老百姓自己都看轻自己,那自然不必有那民变了,他们也无胆闹这个,至于上了战阵嘛,这自轻自贱之民,怕是自己也不把性命,当成一回事了,所以,只需要些许封赏,施之以小利,或施之些许恩义,施之以恩,便可以驱使其搏命……” 听到这里,李过这个读商君书读的不通透的大唐皇爷,还有一旁刘芳亮,罗虎,高一功等大顺将领再也不叫好了,他们的脸都板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不过,李岩还没意识到这些,他正继续道。 “最后一招,便是贫民了!” “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故民富而不用,则使民以食出,各必有力,则农不偷。农不偷,六虱无萌。故国富而贫治,重强。” “要让老百姓一直无钱,挣扎着活命,唯有这样,百姓才会上进,才不至于懒怠,不至于养出来懒汉,更不至于荒废农事,以至于,让粮食产出减少,田地荒芜,同时,也利于其他四条……” “特么的,这个商鞅,真该千刀万剐!” 听完了后,刘芳亮猛拍大腿,在那骂起了娘! 旁边的罗虎也骂起了娘。 “是啊,真不是东西,特么的净出些害民的坏主意来!” “真特么的该杀,该杀啊!” “用不着二位杀,这个商鞅他已是作古了快两千年的古人了,死的也凄惨,也算是得了报应!” 李岩笑呵呵的打量着几位义愤填膺的农民起义将领——废话,他们能不义愤填膺吗? 毕竟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天生贵子。 都是一刀一刀搏上来的农民起义领袖啊! 当然会对商鞅这家伙恨之入骨了! 这属于屁股决定脑袋,虽然现在他们的屁股已经坐在了统治阶级这一边,但强大的思想惯性下,他们还是会把自己摆到老百姓这一边! “就是死也,也不能放球了他!” 高一功插嘴道,他询问。 “这个商鞅哩坟搁哪哩?回头派人把他尸骨拖出来,挫骨扬灰,以消额心头之恨!” “商鞅是被车裂死的,五马分尸,也够凄惨的了,他的坟在陕西合阳,现在是朱明的地盘,想发他的丘,也发不出来,而且他死的时候也颇凄惨,没有棺木什么的,大抵尸骨都化成了黄土,挫骨扬灰恐怕是不行喽……” 李岩说道。 随即,又一拱手,看向了李过。 “皇爷,这驭民五术,当然不是什么可保江山万代安稳的法宝,实际上,这驭民五术可用,但也不可用,秦朝使其法,二世而亡,我大唐若照搬其法,也恐怕长久不了,臣的意思是,可以取其之精华,然后用在这些西域各族身上,再以汉民为根,以强军为本,如此,方可以全取西域上下……” “不错,不错,军师所言,朕深以为然!” 李过赶紧颔首,表示赞同——李岩说的确实很对,驭民五术虽然听起来挺靠谱的,但实际上就是扯淡,老百姓不是猪狗,不可能真让你按照理论上那么操办下去。 何况,入西域的几百万汉人,是来当老爷的,要是这么操作,那他们还能乐意? 还不得翻了天? 就是府兵户们,恐怕也得反了! 所以,这一套只能用在西域各族身上,而且,也不能全用,最要紧的是,如果只用在西域各族身上,便可以用汉人,来压迫这些西域各族,如此,大概就稳如泰山喽! 第636章 越过越甜! “这西域的老百姓,以后有的受了啊!” 高一功笑吟吟地说。 一旁的刘芳亮冷哼。 “那是啊,日子嘛,越过越甜……” “对对对,越过越甜,以后还得让这些西域百姓开些个忆苦会,听说朱贼老是喜欢开,咱们也得多开些……” 李岩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提议道。 “忆苦会,这是何意啊?” 李过有些不解。 而一旁的李岩则解释道。 “这是臣近来在从朱贼那弄来的报纸上看到的,朱贼在湖广,乃至河南,以及刚刚夺下来的北方,陕西,大肆地开这个忆苦会,把百姓们拢到一块,然后找几个人上台,忆在我朝治下,或鞑子治下时过的苦,然后,对比较在他们治理下过的日子,来让百姓们心向他们朱明……” “朱明这么大胆?就不怕忆来忆去,忆到了崇祯年间?” 李过皱眉道——是啊,忆苦很容易忆出来毛病的,后世某些地方搞忆苦会,不就忆着忆着,忆到了那三年? “谁说没忆到过?” 一旁的李岩呵呵一笑。 “朱贼的隆武帝,现在号称是隆武盛世,靠什么来称盛世?还不就是靠着跟他阿达朱由检那会比?” “这忆苦忆到崇祯的年间,正好对比他隆武天子的英明!” “何况,崇祯罪己诏都下过了多少回了?对于朱贼而言,忆到那又有何妨?” “哼,这倒是!” 李过冷哼了一声,然后道。 “额们大唐也得搞这个忆苦会,既让西域的百姓,忆他们在叶尔羌,准噶尔这些蒙古鞑子治下的苦,然后思在额们大唐治下过的甜!” “除了这个西域的百姓忆,额们大唐迁到西域的汉人也得忆,只有忆苦了,才能思甜嘛!” “皇爷英明!” 才商量好如何应付西域百姓,刘芳亮又提出来一个新问题。 他说道。 “皇爷,额们大唐,现在移民西域的民已经有一百多万了,剩下的民,未来两三个月,也能移过来,届时,陕北,还有河套,乃至甘肃宁夏诸地……” “这个嘛……” 听罢,李过顿时眉梢一扬。 “唉,这些地方,十有八九是要保不住了……” “皇爷,额们大唐能保住嘉峪关,敦煌,哈密,断绝朱贼入西域之路,就行了,如今额们大唐是新朝鼎立,上下一心,而朱贼,却已经快三百年国运了,若非朱慈烺强行给他们朱明续上了,这会早改朝换代了,可这逆天命强行续命,又能再续上多少年国运?而且朱明皇帝历来早夭者多,一旦朱慈烺早逝,朱明幼主当朝,我大顺坐居西域,休养生息,埋头二三十年之后,未尝不能有再入中州之局面……” 李岩劝慰着李过道。 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首先,西域虽然没那么富,但也绝不至于穷。 其次,正如他所说的,如果朱慈烺真的早早地咽气,再换上一个幼主当朝,权臣秉政。 再闹起党争来,一体纳粮制度瓦解,士绅优免重现,那么,坐居西域的大唐,未尝不能再有一番局面! 想到这里。 李过叹息一声。 “那就组织着撤吧!”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怕,这一撤,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额们陕西父老了……” “唉……” 一旁的众人不由一叹。 是啊,如果还存着陕北,甘肃宁夏的地盘,那至少,还有点想头,还能勉强地在这些地方,寻觅一下乡音。 可这一撤,这点想头也都没了。 届时,大概是一辈子也回不了家喽…… …… “小王金福临,叩见钦差大臣!” 归化城,隆武二年的农历六月,正是盛夏之时,但位于蒙古草原上的归化城附近并不炎热,甚至,空气里还带着些凉爽的意思,在离城十里远的地方,茫茫大草原上,金国大王金福临,穿着一身大明亲王的蟒袍,头上束了一个发髻,跪在地面上,屁股撅得老高,朝面前的钦差大臣,持王命旗牌,尚方宝剑,如帝亲临的王鳌永下跪行礼! 而他身后,历史上,受王鳌永下跪着的一大批主子们,全都掉了个个,都齐刷刷地跪在后面,朝坐在一张八人抬的软轿上面,一身大红官袍,蓄着把黑白参半的胡子,威严至极的王鳌永磕头! “皇上有口谕,且跪着细听!” 当这些人跪下了好几秒后,王鳌永这才十分傲慢地开了金口。 他突然间好似是变了张脸,化身为声优,模样着朱慈烺的语气,与表情说。 “朕听说,金国勾结了罗刹,妄图复辟满清,金福临,你给朕老实交代,到底有无此事?朕当初饶你不死,饶你满洲全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你如今若敢不思悔改,勾结了罗刹鬼,朕绝不轻饶!” “如今,朕派王鳌永为钦差去查办此事,你若是还有一丝天良,便老实交代,若敢有半点隐瞒,朕必发大兵,诛灭尔等,一个不留……” 说完后,王鳌永瞬间变了张脸,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福临。 “金福临,当着本钦差,当着王命旗牌,尚方宝剑,你有什么说的啊?” “小王,小王冤枉,小王冤枉啊……” 金福临哆嗦着道。 一旁的左议政大臣范文程,跪在地上的他,赶紧抬起头,用膝盖在地面上划行了几步,将自己挪到了福临身侧,跪着朝王鳌永道。 “钦差大人明察,此事绝非我金国所为,罗刹鬼这是离间明金宗藩君臣父子之情,钦差大人明察!” “离间?” 王鳌永冷哼了一声。 “那鳌拜是怎么回事?” “除了这个鳌拜外,那一千多个入侵黑龙江的满洲鞑子,又是怎么回事?非要本钦差,将那几个俘虏的罗刹鬼拘过来,与你们当庭对质才成吗?” “鳌拜乃是多尔衮的人!” 闻言,范文程赶紧说道。 “多尔衮的人?” 王鳌永眉梢一扬,似乎是在思考这消息是否真实。 而范文程则解释道。 “鳌拜为豪格亲信,结果豪格为多尔衮所害,其却不思为主报仇,反而投奔了多尔衮,先后在大沽供职,为多尔衮立下颇多功劳,还为多尔衮推荐了福寿膏的买卖,让多尔衮赚了大把的银子,得了多尔衮的信重,后来,更是被多尔衮派去出使西洋,自此,臣等,还有大王,就再也不知鳌拜的下落了!” “哪成想,这鳌拜竟然一路到了罗刹国,还不知是从哪里,打听到了多尔衮已死的消息,他为主报仇心切,便索性心一横,打算离间我明金宗藩父子之谊,带着一些逃亡到罗刹国的多尔衮余党,或是失必儿汗国的蒙古人,到了黑龙江,去离间我明金宗藩父子之情……” “钦差大臣,明察啊!” “这么说?是本钦差,还有圣上冤枉你们了?” 闻言,王鳌永顿时板起脸,怒喝了一声。 “不敢,不敢……” 金福临,范文程,苏哈,还有金国的六议政府议政,纷纷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下,一副惊恐模样回话道。 “哼,谅你们也不敢!” 王鳌永冷哼一声,然后道。 “金王,你起来吧,皇上说了,你年龄小,应当是听话的,但皇上担心,是你底下的这些臣子们不听话,你可要看好了他们,莫让他们害了你!” “小王知道了,小王知道了!” 金福临赶紧起来道谢,心里却是道——还是朱慈烺懂他啊,他确实是不想什么再兴大清了,可架不住有一大群大清国的奴才们想再兴大清。 这可真是连累他的啊。 不过,连累归连累。 金福临也不敢明说——这要是让天朝知道了,他哪还能有活路? 而这时候,王鳌永则是又板着脸,凝视着范文程,苏哈等人道。 “这件事,本钦差会在归化城,逗留些时日,仔细查验,如果让本钦差查出来了什么猫腻,你们一个个,就等着朝廷大兵过来杀头就是了!” 第637章 行贿钦差! “王大人,今夜到下官寒舍一叙如何,下官有些秘密,要禀报王大人……” 当王鳌永要前去驿馆之时,人群里面,谭泰突然间悄悄的上前,然后压低声音,朝王鳌永道。 “哦?” 王鳌永脸色微变,心说,这不是要告密吧? 想到这,他轻轻地点头,表示默认。 当天夜里。 谭泰的谭府! 王鳌永趁着夜色,悄悄到达了此地。 “王大人,您让下官好等啊……” 谭泰一见到王鳌永,便一副激动模样道,然后说。 “下官已经备好酒菜,是上好等的鲁菜,王大人一定爱吃!” 好吧,谭泰还知道投其所好,竟然预备了酒菜,而且,还是王鳌永这个山东人喜欢吃的山东鲁菜。 “不是要禀报本钦差要事吗?吃什么饭?” 可王鳌永哪在意吃饭的事——他堂堂的大明朝省部级高官,私人厨子都有,缺人谭泰这顿饭。 “您不用急,咱们慢慢的详谈嘛……” 谭泰笑吟吟地道,然后,好说歹说,才把王鳌永请到了后院。 谭泰的谭府,修得并不大,这主要是金国如今的国力所导致的,搁大明朝那,顶多算一个大点地主家院子,而在后院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葡萄架底下,已经摆好了席面,点着烛火照明,将后院给照得灯火通明,旁边还特意的点了熏香,将蚊子通通滴赶跑,而一旁,则还有些个模样颇俊俏的旗下少女,在等着伺候! “王大人,您且上座!”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鳌永嘴上说不吃,但一见了这熟悉的家乡口味,顿时食指大动,当即选择坐下,然后颇为斯文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陀他最喜欢吃的九转大肠,放在嘴里面咀嚼了起来。 顿时,王鳌永发出了赞叹。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带着点臭,好吃,好吃得很……” “王大人若是爱吃,这一盘您都吃了!” 一旁的谭泰赶紧笑着说,命一旁那个圆脸的旗人少女,给王鳌永夹着九转大肠,顺便又招呼来几个旗下的女子过来表演歌舞。 旗人本身就不属于能歌善舞的民族。 他们跟这玩意压根搭不上边! 无论是审美,还是文化,满洲鞑子都是贼拉垃圾的那种。 而且还流毒千年。 旗人唯一有点“内涵”的文化,大概也就是,满清灭亡后,北京城内八大胡同,还有那些个无照经营的暗娼内的那些个“旗妓文化”。 在清亡之后的一段时间内! 这旗妓可谓是北京城内娱乐业界的一大特色! 在大杂院的某个房间。 屋里面,旗人女武士躺在破炕上面,使尽浑身解数,用一切手段,迎战汉人男枪! 屋外面,还有英武无敌,满万不能敌,打赢银河无敌手,史上最强的满洲勇士们站岗,为满洲女武士对抗汉人男枪,站岗护卫,当大茶壶。 这种场面,甚至被拍成了黑白照片,流传千古啊! 也算是旗人的一大文化! 所以,表演的歌舞肯定不是旗人式的,是典型的西域舞。 穿着又清凉,又勾人心魂。 不过,王鳌永却视之如无物——开玩笑,咱们的王大钦差啥球场面没见过? 真以为他是那种没见过大场面的主? 这位爷家里面的绝色多了! 几个模样还不算太出众的旗女,想诱惑他,他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谭泰,你是想干什么?” 王鳌永啪的,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刷的板起了脸,冷冷的问道。 瞬间,管弦声,还有舞步顿时停下,谭泰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下来。 “王大人,下官只是想聊表一下心意,另外,下官还是有些话要讲的,这个勾结罗刹鬼,确实不是我国所为,不信的话,您可以,可以看看我呈报的证据啊……” 说到这,谭泰赶紧呈上去一个信封。 王鳌永赶紧拆开信封,然后往桌子上面一倒。 顿时,倒出来了二十张崭新的银票! 这银票王鳌永认得,乃是大明朝第一豪商,郑芝龙家开的海商票号,发的银票,只要到老郑家的钱庄,便可以即换即兑,而且,还是不记名的那种,而这二十张银票的面额也都挺大的,上面写着的是一万两啊! 二十张,那就是二十万两了!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了! 饶是王鳌永,也不由得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冷哼了一声。 “谭泰,看来本钦差来对了啊,你们金国心里有鬼,竟然还想贿赂本钦差,真当本钦差是那些个贪污腐败的赃官?” “哼,你也太小瞧了本钦差了吧?” “王大人,您误会啊,我金国无鬼,只是,只是担心,大王实在是怕,下官也是怕,虽然这件事,跟我们金国无半点关系,可摊上了这种事,那还不是黄泥巴掉裤裆里面,不是屎也是屎了?钦差大臣怎么查都可以,反正我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这二十两银子,无非是想请钦差大臣们秉公执法,不要对我们金国有什么偏见,而且,到了皇上那边,也能力陈真相,不让我们大王,还有我们这些底下当臣子的,蒙受些不白之冤……” 谭泰苦涩的道,仿佛他们真的冤枉似的。 “你放心好了,本官肯定会秉公执法的,这个银票,你且收着,本官不是贪官,这个银票,收起来好了……” 说到这,王鳌永摆摆手,示意谭泰将银票收起来。 但目光却怎么也离不开这玩意——二十万两啊,不是个小数目了。 王鳌永在浙江当巡抚,当了也有几年了,直到卸任,背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都察院御史们,也才贪污了几万两而已,这二十万两,难免让他有些心痒。 “王大人,您就收着吧,这是大王的意思,权当是我们金国上下的一片孝心了,当初多尔衮在你们老家做了不少的恶,对山东父老,也有些多不是,您拿着这些银子,回家乡修桥铺路,造福一下乡亲们,也权当是我们金国上下赎罪了……” 谭泰一脸恳切模样,给王鳌永找着台阶下。 “这么的话,那我就收下来了!” 王鳌永找到了台阶,也打算就坡下驴,不过马上,他又提醒了一句。 “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谭泰说道。 旋即,将银票替王鳌永将起来后,招呼一旁的几个旗下少女道。 “还不伺候着钦差大人?” “嗻……” 几个旗下女子哪敢怠慢,赶紧凑到了王鳌永身边。 虽说这些旗人女子模样不算绝色,但也绝不至于差——太差的谭泰也不敢拿出来让王鳌永见啊。 真要是整个凤姐过来。 王鳌永还不得跟他急眼? 到时候,还不得狠狠地找金国的麻烦,在奏折里面打小报告? 所以,王鳌永身边的这几个旗女,模样还是不错的,如果有朝一日,金国灭亡了,她们被拘走当旗妓的话,大概也是能生意兴隆,多迎战些汉人男枪的。 而拿了银子,王鳌永实际上也有些放开了,而且,他从南京出发这么久,沿途一路上,也没碰什么女色,如今,吃了些心爱的九转大肠,就有些个饱暖思淫欲,自然而然,是有些个冲动。 这不是,没过多大一会,谭泰就识趣地退下了。 王鳌永得以在葡萄架下的竹床上面,体会了一下西门庆的快乐。 同时,也被谭泰给彻底的拉拢腐蚀了! 第638章 天南节度使 朱慈烺派出来的钦差大臣刚刚被大清的兵议政谭泰,腐蚀收买,拉下了马。 这边,南京城,朱慈烺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申耀荣叩见陛下!” 申耀荣跪在朱慈烺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着三叩九拜的大礼! 这样的大礼,朱慈烺已经不常见了。 因为在大明朝。 现在已经不兴这样的大礼了,朱慈烺毕竟是一个来自于现代的穿越者,是生于红旗下,长于红旗下的社会主义好青年,虽然阴差阳错穿越,然后“被迫”成了一个封建王朝的独裁统治者。 但朱慈烺的心,依然是那颗闪闪发光的红心! 眼神里,一直有光…… 所以,他是不喜欢这种封建礼仪滴! 尤其是朱慈烺长期呆在军旅中,这种礼仪太冗长,太浪费时间了,朱慈烺也没功夫整。 所以,这样的大礼,朱慈烺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此时,看着面前,叩拜自己行礼的申耀荣,朱慈烺啪的一下,将这份李来亨亲手写就“认罪乞降求封缅甸王疏”,给摔在了地板上!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把申耀荣这厮给吓了一个激灵! “皇上,皇上……” “李来亨想当缅甸王?” “陛下,我主来亨,愿意为皇上,为大明,镇守缅甸,安靖番邦,教化百姓,变夷为夏,请皇上恩准!” 申耀荣赶紧回话。 “他阿达可是大唐皇爷,按规矩,他阿达李过应该是西唐太宗,他怎么着,也是个西唐高宗,当一个缅甸王?岂不是屈才了?” 朱慈烺冷笑着问,申耀荣则没脸没皮地道。 “不屈,不屈才,能当大明朝,能当皇上的鹰犬,当大明的狗,都是我们的荣幸,至于什么西唐?李过老眼昏庸,不识时务,被李自成荼毒过深,完全就是自取灭亡,我主愿意割肉还父,与李过断绝父子之恩义,毕竟,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为了忠,就唯有抛下孝了……” “说得好,说得好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看着申耀荣道。 “真没想到,你申耀荣还有一张利嘴!” “皇上,那您?” 申耀荣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慈烺。 而朱慈烺则是又翻阅起来他们送过来的礼单子! 李来亨贡上来的东西,还是蛮多的。 金银自不消多说,缅甸国出产的上好翡翠,便有好些,而且,还有那种大块大块地开采出来,未经雕刻的原石,除此之外,还有送过来的各色美人。 “我大明朝的鹰犬多了是了!” “好狗不事二主,这李来亨,朕还真不想收……” “皇上,我部上下,兵马皆愿意改旗易帜,全归朝廷麾下,这是我滇缅上下,数十万军民之心,陛下明察啊……” 申耀荣眼泪都出来了,朝朱慈烺恳求道——乞降不成,昆明的李来亨啥下场,他申耀荣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笃定的。 那就是,他申耀荣肯定是死路一条。 “看你态度恳切,朕也就收了你部了!” 闻言,朱慈烺说。 “谢陛下,谢陛下!” 申耀荣大喜,扑通扑通,磕头个不停,激动极了。 可是马上,朱慈烺却是突然间,话锋一转。 “不过,求封缅甸王这件事,可就不太行了!” “啊?” 申耀荣一愣——怎么,一个小小的缅甸王都不愿意给? 哪怕,只是一个郡王,也行啊。 这时,只听朱慈烺说。 “缅甸王?什么缅甸王?缅甸可是我朝当初三宣六慰的属地,岂可封王?朕给他李来亨节度使!” “节制缅甸全境,为我大明朝的内藩!” “不过嘛,这个名字不能叫缅甸了,叫天南节度使!” “以后,缅甸就改名天南好了!” 朱慈烺还是不太喜欢缅甸这个名字的,索性,就趁机改成天南好了! 虽然朱慈烺不给王,一个郡王都不给,但听完了朱慈烺要求后,申耀荣还是长出口气——不就是一个名号嘛,无论是天南节度使,还是缅甸王,又或者是大顺朝的抚军监国太子。 都影响不到李来亨对缅甸的实控。 就是称呼上有些不同。 可申耀荣还没来得及高兴,朱慈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不由的有些皱眉。 “除此之外,李来亨还要和平的移交出来云南一省!” “当然,朕也不让他白交,他只要交出云南一省,朕就给他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让他好经营天南!” “考虑到天南贫瘠,朕也不需要他贡献什么财帛女子粮秣,每年意思意思就成了,而且,只要为了我朝内藩,便可以与朝廷这边的商贾通商贸易,互通有无,朕都不加以阻拦!” “皇上,云南一省,移交起来恐怕不易吧?” “而且,我部在云南扎根数年,贸易南撤缅甸,也是不易,再者,缅甸贫瘠,一时片刻,就是撤往缅甸,也难以扎下来根……” “可否,宽限个几年?” 申耀荣小心翼翼的道。 朱慈烺却是冷哼。 “几年?朕只给李来亨半年!” “半年之内,和平交出云南,朕就认了他这个缅甸节度使,可若是半年之内,他不能够做到这一点,哼哼,就休怪朕……” “臣,臣知道了,不过,这个半年,得从臣昆明之后算起,陛下以为可否?” 申耀荣哆嗦着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朕准了!” 这边,朱慈烺才打发走申耀荣,一侧坐着的王家彦就朝朱慈烺拱手道喜。 “臣为陛下贺,李来亨乞降,我朝可以和平收回云南一省,实乃是云南百姓之幸甚,我大明之幸甚啊……” “这算什么!” 朱慈烺摆摆手,不屑一顾。 “李来亨坐居云南,天南,麾下兵马本就不多,也不跟他阿达李过似的,有一个西域的退路,可以广阔天地,大有逃路,他呆在缅甸,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除了投降,还有甚出路?” “若不早日归降,我朝天兵,从云南,暹罗杀至,他可就再无半点生机喽……” “所以,他遣使来投,朕早有预料!” 穿越过来之前,朱慈烺对于古代的打天下,还是停留在要一点一点打的想象中! 但当过来后,朱慈烺就发现,这天下实际上用不着一点一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拉据,然后夺下。 事实上,只要你打出来几场大胜仗,然后再掌握着一片核心根据地,表现出来足够的强横,就会有大量实力逊色于你的墙头草,或是割据势力,认清形势,站到你这一边来。 而如今,天下局势已经定下来了! 无论北清,还是西唐,都已经成不了局面。 李来亨认清形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对于李来亨归顺,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意思着,大明朝成功的获得了一个在马六甲以西的据点! 大明朝的半只脚,已经成功的踏入到印度洋了! 这相比于李来亨归降而言,无疑更值得喜悦。 朱慈烺一直想进入到印度洋——只要进入到印度洋,才可以对咱们的三哥,伸出邪恶滴魔掌啊! 但他又一直进入不了印度洋——因为马六甲就是一个海上险关,以大明朝的海军实力,及在风帆战列舰的落后,没个几十年的发展,是不可能搞出来一支可以与西方列强的联合海军(朱慈烺要入印度洋,面对的肯定是数国联合海军)匹敌的强大水师的! 而朱慈烺又不会搞什么科技树,所以,大明朝之前一直都没办法向三哥动手。 而李来亨的投降,无疑让大明朝,顺利的获得了一个在马六甲以西的大据点! 同时,这个据点也不可能被西方列强们打掉——李来亨的兵有好几万呢,这年头的西方列强,在海上逞威还成,真到了缅甸,那可不够李来亨手底下的老兵们打 第639章 糊涂蛋王鳌永!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如何能不高兴? 要知道,如果李来亨能够在缅甸拥有足够强悍的军事力量,然后,朱慈烺再派出去些工程师,在沙廉等港口修建一些船厂,造一些船只,就可以让大明朝的海军,直接纵横于印度洋了! 如果要出兵马六甲。 那就更简单了,东西夹攻! 东面有真腊,暹罗,占城等国的军队出兵,西面又有李来亨的数万天南精兵助阵。 还怕夺不下来? 这胜算还是颇大的嘛! 朱慈烺这边,幻想着李来亨归顺后,可以跨越过马六甲的阻碍,与亲爱的三哥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的时候。 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李来亨,已经决定走马上任了! 在七月初的昆明,当接到了申耀荣送回来的信,以及朱慈烺许诺的半年之期,一百五十万两的搬家费后。 李来亨当即就做出来了一个违背阿达的决定。 从一个未来的西唐高宗,成了一个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 完成了身份的转换! 他成了天南节度使,那顾君恩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李来亨的天南节度使司下属的大军师兼民政使! 而刘宗敏则成了天南节度使司下辖的天南大将! 国公的爵位肯定是没有了,不过虽然没了爵位,实际上也不差什么——因为朱慈烺一没往天南节度使司派流官,二不干涉天南节度使司的内政。 所以,国公的爵位有没有,影响不大。 而成了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的李来亨,此时,正得意扬扬地穿上了那身送过来的大明武官一口袍服,在一面西洋欧罗巴洲威尼斯共和国产的,价值连城的穿衣镜前,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英姿,这才满意地颔首,笑吟吟地走到一侧,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定。 “哈哈,这个节度使当起来,也是不错的嘛!” “殿下,哦不……” 刘宗敏想说句话,可一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来亨了。 李来亨也皱了皱眉,他也不懂这些,索性看向了顾君恩,倒是顾君恩懂规矩,他笑呵呵地道。 “这有何难得,按照规矩嘛,就是称旧职,譬如说,我在四川当节度使,别人都称我为军师,不过,殿下毕竟没有什么旧职,索性,便称都护,将军,天使,公皆可……” 说到这,顾君恩又道。 “不过,都护,将军皆可以,不过,这是当着外人的面称呼的,咱们私底下嘛,就称主公好了!” “主公?那额岂不是成了刘皇叔哩?” 李来亨笑了笑。 “这个主公好啊,以后就叫额主公好了!” 听到这,刘宗敏也赶紧改口。 “主公,额们真要在半年内撤走云南,到缅甸,哦不,天南去?” “那还能有假?额们不撤,朱贼,咳咳,朝廷就要发兵来打哩,额们可打不过朝廷,打不过官军啊!” 李来亨道。 刘宗敏点了点头。 “这也是!” 不过马上,刘宗敏又露出担忧之色。 “可是,额们到归顺了朝廷后,真要老老实实当节制天南?” “这个嘛……” 李来亨露出凝重之色,顾君恩叹息一声,朝李来亨道。 “主公,既已为明臣,那怎么着,也要当好明臣,莫让挑出什么错了!” “咱们实力,毕竟不如,能苟合天南,已经不错的了!” “内修其政,外事朝廷,内修其政,可以富藩强兵,而外事朝廷,可以消弥朝廷戒心,将来若是真有机会,也可以成事……” “怕是机会不大……” 李来亨道。 这个大顺三代目,虽然年轻,但却已经有点心老了。 他知道,仅凭缅甸,无论如何,也支持不起来他逐鹿中原的野望的。 “唉……” 四周顿时是一连串的叹息声。 …… “钦差大臣明察秋毫,解我金国上下之冤屈,我等感激不尽……” 金国! 隆武二年的七月下旬。 大明朝派到金国,负责调查金国的钦差大臣王鳌永,结束了他为期近一个月的调查,踏上了归途。 在这调查过程当中。 王鳌永兢兢业业,走访查验,查出来了真相! 那就是,金国并没有勾结罗刹国。 更没有跟罗刹鬼子达成什么交易。 他们压根就没有这么做。 无非就是以鳌拜为首的多尔衮余孽,不甘失败,妄图勾结罗刹鬼,复辟大清罢了。 跟金国,跟金福临是撤不上半毛钱关系滴! 总而言之,王鳌永是结束了他的调查! 踏上了返程。 而金国君臣们长出口气之余,在欢送着明显胖了些,腰包也鼓了多的王鳌永的时候,王鳌永的马车上面,孔德成正看着王鳌永道。 “老王,这个金国真没问题吧?” “没问题,就是鳌拜勾结了罗刹国而已,跟金福临没半点关系!” 王鳌永说,闻言,孔德成这才长出口气,他皱眉道。 “可我貌似听到点风声,朝廷似乎是在聚兵啊……”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 王鳌永乐了,他呵呵一笑。 “衍圣公,你放心好了,朝廷要真要对金国动手,怎么着,也得先把人我给接回去啊,这聚兵是确实有这事,谭泰也知道,朝廷这不是每年的例行秋操,而且,这回罗刹鬼进黑龙江,皇上也很重视,要增兵黑龙江,再加上,西北战事不是很紧张吗?朝廷打算今年秋天,好好练练兵,明年就出兵西域!” “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 “金福临前几天也接了旨了,明年开春后,他们金国上下,也要会同朝廷,动员两万兵马随军出征西域呢……” 王鳌永说的是实话。 至少,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 因为,大明朝的公开信息,就是这样的,反正王鳌永这种文官接到的信息是这样的。 对金国预备出兵的计划是很巨大的,想彻底的隐瞒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大明朝索性也不隐瞒,而是找了些借口调兵遣将! 同时,还对金国发出照会,勒令其今秋好生操练兵马,预备粮秣,骆驼等物,来年开春后,出动兵马,会同朝廷出征西域! 此时,听到了王鳌永的保证,孔德成心里的那点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而马车外面,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的金国马夫,也是将王鳌永的话给牢记于心,等着去通报给他的主子们。 这边,王鳌永踏上了离开金国的路。 那边,大明朝。 朱慈烺却是啪的,将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师的调查的结果,给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王鳌永,调查出来了个屁!” “他要么就是个糊涂蛋,要么,就是收了金福临的银子!” “皇上何出此言?万一金福临这一回真的是冤枉了呢?” 这时候,魏藻德魏大首辅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他也看过了这份调查结果,觉得挺合理的啊,所以,下意识的怀疑金福临是让冤枉的。 因为咱们的魏大首辅,是不太想对金国出兵的——这得花费不少银子,而且,不得调动很多资源,对他这个首辅而言,能不打是最好的。 “哼,冤枉?冤枉个屁?咱们前些日子,在黑龙江逮到了一个叫尼古拉斯的罗刹小军官,这个罗刹小军官已经招了,鳌拜确实是让他们罗刹人摆了一道,但是,鳌拜确实是跟金国勾结到了一块,不只是鳌拜带到黑龙江的那一千多人,雅库茨克有一万多鞑子在暗中训练呢……” “这些鞑子,都是去年,金福临想办法,悄悄的抽的一些金国顽固,送到雅库茨克去的!” “什么?” 听到这,魏藻德惊呼一声。 他顿时怒不可遏道。 “要这么说,这个金福临就是不可饶恕了!” “那可不!” 朱慈烺点了点头。 “所以说,这个王鳌永的调查肯定有问题,不只是他,就连孔德成这个衍圣公当的监督大使也不过分,金福临抽了那么多奴才送到了雅库茨克,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哼,看来让他死在归化城,也算是罪有应当了!” “那是,他要早些察觉了金国的狼子野心,何至于此啊?” 魏藻德赶紧附和一声。 第641章 领兵哪路? 沙贾汗在让自己亲爱的三儿子,奥朗则布去接待来自中国的使团的时候! 南京城! 在八月初。 大明朝的南京城内,收到了一份捷报! 这份捷报,乃是西北剿寇总督,简称西北剿总的大明朝辽国公周遇吉发来的。 皇城之内。 文武百官齐聚殿内,是弹冠相庆。 有些个老臣,甚至抹起了眼泪。 原因很简单。 在这份捷报上。 周遇吉郑重地向朱慈烺禀报了一件事。 嘉峪关已经被攻克,流寇已经仓皇西去。 在隆武二年的秋天。 大明朝原先的版图,也就是两京一十三省的地盘。 自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叛乱后,时隔三十三年之久。 又重归于一统了! 两京一十三省的地盘,一块也没有少掉。 这标志着,大明朝长达三十余年的内忧与外患,终于终结掉了! 标志着乱世的彻底的结束! 这如何能不让人欢欣鼓舞? 这不是,朝堂的百官,一个个激动至极的正朝朱慈烺道贺。 少不得,要写一份词藻华丽的贺表,给朱慈烺呈上。 而难得召开朝会,宣布此事的朱慈烺,也显得格外喜悦。 虽然云南,还没有被交接,但是,李来亨臣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作为成功的终结掉乱世的大明中兴有为之君。 朱慈烺也是相当的高兴。 是朝群臣道。 “此普天同庆的好消息,自当是要诏告天下,让天下人共喜!” “另外,朕还要大赦天下!” “传朕旨意,凡我朝在北伐之役俘虏之汉奸,绿旗兵丁,及犯有通虏情事之汉奸,一律减其刑罚两年!” 好吧,朱慈烺一高兴,就直接的减了这些汉奸们两年的刑罚。 如果算上他们之前服过的苦役的话。 那么,他们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自由身了! 而朱慈烺赦免他们的话一出口,殿内的群臣们,也开始了恭维。 “陛下仁德啊!” “这些汉奸,大概都犯了死罪,可陛下饶了他们,真的是如天之恩,他们若不感激圣上仁德,那可就是丧了天良了……” 当然,赦免这些家伙的目的,除了高兴之外,例行赦免外。 朱慈烺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为即将开始的横扫漠北之战做准备。 嗯,连当初那些个汉奸都赦免了。 大明朝北征金国的大军,俘虏的兵丁,还不得被赦免? 充其量,也就是服个一二年的苦役罢了。 无疑是能够极大的动摇一下,那些个金国境内,非满洲系的士兵的。 而在大明朝重归于太平地。 彻底地终结乱世的同时。 位于西域。 哈密! 沿着这几年来,大唐帝国西迁的道路,途经一个又一个沿途的补给点,还有用尽各种手段,开挖出来的水井补给后。 西唐帝国最后一支西迁队伍,行进到了哈密。 这支绵延的队伍,有三万多人。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青年男女。 还有少量漫不经心的西唐天兵。 在刚刚出嘉峪关的时候,这些大唐府兵们,还很上心的看着四周的百姓,可当出嘉峪关到了敦煌后,他们就不太在意了。 因为到了敦煌之后,再往后走,一旦掉队的,或者是逃跑的话,几乎是无生还可能了。 所以,在生存的压力下。 三万余人不得不迈着沉重的脚步,踏过了黄沙戈壁,到达了进入西域的第一站——哈密! 这些到西域当大爷的这些青年男女,却都面露沉重之色,灰头土脸的。 西唐帝国的西迁,并不是自愿的——不是谁都愿意到西域混饭吃的。 对于异域他乡,甭说是这些普通百姓了,就是李过手底下的大唐天兵,实际上也都是颇有怨言。 只不过,军队有军法管着,所以,才不得不西走。 而普通百姓,也长着腿,也有自己的主张,所以,大唐帝国的西迁,实际上是半强制性的。 而且,这个强制的方式,也很特殊,不是全家一块强制——这也不可能啊,因为走到西域这段路,可不是一般的难走。 哪怕是正值壮年者,因饥渴倒毙在沿途的,亦不在少数,何况是老弱? 所以,西唐的西迁人员,悉数都是青壮男女。 其中又以男性居多。 这些人,被手持着刀枪的大唐天兵,强行地从家中拘走,踏了茫茫的西去之路。 当到达了哈密这个落脚点的时候。 回首身后,故乡已经望不见了。 他们迷茫地看着眼前。 这时候,只听见前头,传来了一阵吆喝声。 “皇爷来了,快,快跪下!” 一听到这,这些西来的百姓,哪敢有丝毫的怠慢,纷纷地跪了下来。 而负责主持最后撤离的淮国公刘希尧,则是策马上前,朝李过参拜道。 “皇爷……” “撤完了没有?” 李过看着面前,同样灰头土脸的刘希尧,一脸沉重地问。 “撤完了,全撤了,额们没跟朱贼交锋,而是一路撤,朱贼一路追,都挺有默契的!” 刘希尧说。 原来,这场大唐撤离中州之战。 并不像周遇吉捷报上所写的那么惊心动魄,什么流寇死战不退,但大明天兵英武无敌,前仆后继,勇夺城池险关,终于击败了流寇,然后夺下了嘉峪关。 实际上,这些都是假滴,假滴,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这场大明朝收复终结乱世的战争,简直就是个笑话。 从六月始,李过就做出最终决定,要在冬天之前撤出华夏。 而大明朝的西北剿总辽国公周遇吉,也察觉到了这些。 既然一个想退,一个想进。 那还打个屁啊? 礼送出境就成了。 所以,周遇吉几乎就是跟着刘希尧的屁股,一路追到嘉峪关,最终不战而下嘉峪关的。 听完了刘希尧的禀报,李过点了点头,感叹道。 “唉,不容易啊!” “皇爷,您在西域也不容易吧?” 一听这话,刘希尧打量起来了满脸风霜的李过。 “容易不容易,就这样了,额们大唐,如今到了这一步,只能在西域好生的经营喽!” 李过说道,而刘希尧却是又禀报了一个消息。 “皇爷,臣有一件事,还得禀报皇爷!” “说!” 李过不假思索道。 只听刘希尧道。 “额打听到,太子殿下似乎是已经投降了,还得封了一个天南节度使,着汝国公,打算拿朱贼给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撤到缅甸去,当朱贼的节度使……” “朕都撤了,他留在云南,也撑不下去,这投降到缅甸,也是上策,不怪他!” 李过听罢,倒没有生气。 他跟李来亨这个长子,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再见面了,知道儿子过得还成,当上了大明朝的节度使,李过已经很欣慰了,倒也没有太过于苛责。 反正他也指望李来亨继承他的西唐基业了。 实际上,在李来亨离开后,李过又生了好几个孩子(李自成身体有问题,但李过没有啊)。 所以,现在李过不缺儿子。 再加上天高皇帝远的,他是不太在意。 “皇爷说的是!” 刘希尧赶紧说,又皱眉道。 “只是,额担心朱贼狡诈,太子殿下吃了亏……” “这就不用担心了,朱慈烺此贼虽然奸诈,但信誉还是有些的,何况,缅甸这地方,还算紧要,这一只脚伸入到了印度洋,只要朱贼不傻,就不至于来亨他们动手……” 李过摆摆手道,朱慈烺这个封建皇帝,如果说唯一的优点的话,那就是他的信誉。 朱慈烺的信誉是杠杠的。 他既然授了李来亨天南节度使的职。 那么,在李过看来,只要李来亨不找死,老实行事,大概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 西唐帝国成功的完成了胜利大撤退。 开始退守西域,专心的当自己的西唐帝国。 不再图谋中原霸业,跟老朱家争天下(这个天下是指传统的天下,吐蕃跟西域不在其中)的时候。 在刚刚召开过朝会后。 朱慈烺又见自己的心腹爱将,大明朝的杰出的青年将领——李定国确实是青年将领,他现在才二十八岁而已,甭管是搁什么时代,也算的上是年轻的了! 而才二十八岁的李定国,却已经是大明朝的国之柱石,第二名将(第一当然是朱慈烺了),虽然自崇祯二十年后,李定国这位名将,就已经沉寂了许久,一直猫在河南,负责训练骑兵,以及镇守华北等地,还参与到了对山东的征讨! 但是,在这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面。 李定国还真是有些透明了! 而现在,这位大明朝的第二名将,晋国公李定国,出现在了南京城,瞻园内。 “臣李定国,见过陛下!” 瞻园内的花园临湖的一处小亭子里,朱慈烺正陪着林妃,在这里赏着湖中的荷花,此时已是深秋,荷叶有些凋零,但荷花却仍盛开着几朵,而林妃的肚子,也愈发的挺了起来。 大概,再有一个月,便在临盆了! 此时,见李定国过来,朱慈烺随手将手中,喂鱼的鱼食,一把洒入到湖水中,然后朝一旁的伺候着的女官道。 “送林妃回宫静养!” 说罢,朱慈烺亲自上手,将林妃给轻扶起,送出两三步,这才转过身来,朝李定国道。 “晋国公坐!” “谢陛下!” 李定国倒没有推辞,而是大咧咧的坐下来了。 当其坐定后,朱慈烺目光凝重的打量着面前的李定国,相比于一年多前(朱慈烺在册封爵位是,见过李定国)李定国这一年来,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此时,只听朱慈烺道。 “晋国公,河南现在有多少骑兵可用?” “皇上,河南现在有蒙古骑兵四万骑可用!” “除此之外,还有精练敢战之御前龙骑两万可用!” “最重要是,这两万御亲骑马,其中有近半,骑乘的都是河南出产的良马驹,比蒙古马高大,而且跑的快,而且,大抵还遗传了蒙古马的吃苦耐劳……” 李定国禀报道。 河南马实际上是一种还算出色的马匹,在中化了洋马的基因,还有蒙古马基因后,绝大多数能被挑中战马的马匹,质量上还是比较优秀的,虽然比不上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大洋马。 但肯定是比蒙古马强的多了。 不过,虽然还不错,但也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河南马并不是一个已经固定下来的品种。 相反,育种工作压根就不是这么快能够完成的,河南马充其量,就是洋马与蒙古马配种,产下来的杂种马的名称,距离形成真的品种,还是有一段路要走的。 四万蒙古骑兵,还有两万御前龙骑。 李定国在河南这两年,交出来的成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可是六万骑啊! 搁以前的华夏,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朱慈烺把千里沃野的中州平原,给当成了养马场的原因。 要是搁在别处,光是这些马儿吃的草料,就够让人头疼了。 虽然蒙古骑兵的数量,并没有朱慈烺俘虏的蒙古人多——也不是什么蒙古人都适合当骑兵的,以前蒙古骑兵数量惊人,纯粹是把良莠不齐的蒙古人全算到一块,才得出来的数字,而大明朝可不养废物,只养精锐。 所以,在汰弱留强后,李定国只练出来了四万蒙古铁骑。 剩下的蒙古人,要么在河南当马夫养马,要么就是被发去服苦役,或是干脆直接被杀了头! 不过,饶是如此,这六万铁骑,还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着的对手,也就是金国。 哪怕是把战争潜力给完全开发出来,充其量,也就是五万兵! 而且,论起质量,也不一定比这些蒙古人强。 所以,这次出征的胜算,还是相当之大的。 只见到,朱慈烺满意的颔首道。 “不错,不错,晋国公在河南,没有白呆啊,这么多精骑,足可以踏平草原了!” “陛下,不敢这么说!” 李定国却显得格外的慎重,他目光凝重道。 “六万骑虽多,但草原也是广阔天地,光是一个小小漠南,就顶的上几个中原大了!” “额们的兵虽众,但若是出兵后,还要防备这些清虏北窜,所以,出兵兵力,一定要在清虏的三到五倍才成!” “要扎根篱笆,把网收紧了,不能让他们跑喽!” “不能让他们逃到罗刹国,若是让他们逃到罗刹国的话,那可就将成我大明将来之大患了……” 李定国说道。 朱慈烺表示认同。 出兵计划已经定好了,此时,只听朱慈烺问。 “四路出兵,是已经定下来的,你也知道,朕现在问你,你打算领哪路出兵?” 第642章 最后的大战! 选哪路出兵? 李定国微微皱眉,这件事还真不太好选。 出西北的肯定是周遇吉,周遇吉在西北经营数年,河套,陕西都是其领兵收复的,如今,他李定国过去,也不一定能够熟悉情况,更不定能够犹如臂使,指挥那些个周遇吉的老部下。 毕竟,周遇吉在西北数年,结果他李定国跑过去了,这难免会让西北上下不太服气。 至于大同这一路。 李定国兴趣也不大。 这一路兵马,大概是遇上不上什么大战的。 虽然大同距离归化城不过四百里地! 是几路兵马中,距离清虏核心最近的地方,但李定国却知道,从大同出兵,十有八九是遇不上敌人的——因为当明军大举出大同肯定是瞒不过金福临,还有金国上下的——人家又不是聋子瞎子,想瞒住他们可不易! 而金福临又不是那种,跟崇祯皇帝这样的死心眼——话说,像崇祯这样的死心眼可真不多见啊! 所以,他肯定是不会留守归化城。 困守孤城,等着他的罗刹爹过来解救他的。 按照李定国的猜测,金福临在得知大明出兵的第一时间,便会抛弃归化城,仓皇逃窜! 所以,大同这一路兵马,还有出燕山北伐的吴三桂,大概都是要扑个空的! 如果想在这场犁庭扫穴,扫平草原的大战当中,捞到足够的功劳,那么,就不能够选这两路。 在思前想后,综合考虑后。 李定国做出了回答。 “陛下,臣打算指挥辽东兵马,策应西路军,包抄漠北,寻觅清虏北窜之踪迹,将其拦下……” “好,既然如此,晋国公总督东路军,辽国公指挥西路军,然后大同这一路,由陈国公指挥,至于燕山这一路嘛,既然是吴三桂标下的兵马,自然也让吴三桂指挥了好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样的配置,已经堪称是豪华了。 无论是李定国,还是周遇吉,亦或者是陈永福,都是朱慈烺手下,能征善战的大将! 就连吴三桂这个又臭又硬的狗汉奸,实际上,如果抛开人品不论的话,也是当世难得的一流战将! 这样的配置,碾压一个,收拾一个将星凋零,国力萎缩,精锐尽丧的金国! 已经有些牛刀杀鸡的意思了! 如果让大清国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得知自己即将面对这么多的强敌的话,只怕是他都要被吓尿吧? 当然,光选完将还不成,这一次横扫北庭之战,还是要用兵的。 更如李定国所说,虽然金国势弱,但草原却太大了,如果不能够调集重兵,将同样的兵力分散在茫茫草原上,很有可能被金福临手底下的金虏给寻找战机,各个击破。 哪怕,只是被击破一路,也够大明朝肉痛的了。 毕竟,大明朝已经重回太平了。 乱世已经终结了。 任何大的损失,都是不合时宜的,都会给朱慈烺的“隆武之治”上面,添上些污点。 所以,朱慈烺这一次既然要打,他就要打出来酣畅大胜,零伤亡是不指望——这是不可能的,动用这么多兵马,光是非战斗减员就不是个小数目。 但尽量地降低损失,还是朱慈烺想看到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除了选将之外,如何配置兵力,还是相当重要的。 “陛下,东西两路军是此战之核心,中路两军,出镇之后,步步为营,足可以对付清虏,而东西两路军就不同了,他们是深入敌后,所以,兵力配置上,理应倾斜一些……” “是多配些兵马?” 朱慈烺皱眉问,李定国却是摇头。 “不,不是多配兵马,而是,多配精骑!” “臣在河南培养出来的这六万骑,应当全部分配给东西两路军!” “除此之外,也应该从各军抽调骑兵,再凑出来一万御前龙骑!” “如此,便可以有七万骑兵,东西两路均分,一路便有三万五千骑,这便有了纵横草原的资本,也有了击败金国的实力!” “如此两路大军,包抄过去,定能够阻断清虏北窜……” “即便不能,也能够拖延清虏北窜罗刹境内,待到大雪降下,亦可以将敌人阻挡漠北,让他们不得不得在饥寒之中,与额大明天兵交战,然后为我军所斩杀!” “三万五千骑深入敌后,补给可是个大问题啊!” 朱慈烺锁着眉头道。 “补给不是问题!” 李定国却明显不在意,他掰着手指头解释道。 “金国的兵就在那放着,就是罗刹鬼下了血本支持清虏,撑死也就是弄过来几千个罗刹鬼子助阵!” “兵力上,并不比我任何一路占优势!” “只要携带能齐射二三十次的火药,便足够了!” 在李定国看来,只要他手底下的火枪,能够齐射个二三十轮,就足够击败一切敌人了。 因为敌人的数量,压根就扛不了这么多的铳弹。 朱慈烺一思量,觉得确实有理,他颔首道。 “若是如此,弹药不是问题,可是粮秣……” 中路军的供给实际上是最简单的,因为这里距离边墙很近,所以,可以由关内的民夫转运。 但东西两路军的后勤,却是大问题的。 尤其是,出兵之后,很有可能会在严冬当中,与敌人交战。 到这个时候,补给就更是问题了。 “不算问题!” 李定国倒不甚在意。 “可以携带干粮,陛下命人所制之干粮,每人携带个十斤,就足够吃近一个月了,何况,我军还可以劫掠沿途部落,后勤亦不是问题,不过,另外,东西两路军最后不带盔甲,可以减重,多带些补给之物……” 李定国嘴里面提的干粮,是朱慈烺的“发明”,这玩意实际上也很简单,就是后世着名的压缩干粮,味道嘛,还挺香的,用油纸密封后,可以长期保存。 虽然成分没后世的那么好,而且,热量也没后世压缩干粮的高,保质期也没那么长,但在十七世纪,这也是一项创举了,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水分的高热量食物,在李定国看来,却是北伐漠北的利器! 因为这玩意,可以大大降低他们的补给难度。 可朱慈烺听到了李定国的提议,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连吃一个月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不过,想到这是打仗,朱慈烺也不在意了,何况前面的将士还可以劫掠些部落,弄点牛羊肉尝鲜。 实在不行,还可以杀马吃马肉。 “这倒是个主意!” 朱慈烺朝李定国道。 “不过,补给尽量还是要多带些,朕想想办法,给东西两路军的将士,配上一人双马,就是没有马,哪怕是配上骡子,也要有个替换代步的牲口……” 说到这,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 “除了这七万骑外!” “还要派其他的兵马啊!” “吴三桂那就不用提了,三万兵已经定下来了!” “大同那边,陈国公领两个军,四万来人,而东西两路军,除了这七万骑,背后还是应该有些兵马,跟着骑兵,在后面扎紧篱笆的不是……” “陛下,东西两路军是得再配上一个军……” 李定国说。 “这么一来,出兵的规模,大概就是七万骑,还有平西侯麾下的三万人马,外加四个军,兵力有快二十万了!” “二十万,不小的手笔啊!” 朱慈烺赞叹了一声。 虽然这二十万大军,其中有四万是蒙古骑兵,还有三万是吴三桂的藩军。 但饶是如此,这支军队的规模,也不小了。 这场出兵草原的战争。 也将成为,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大明朝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未来短时间内,大概是没有任何敌人,值得大明朝,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力量去攻打。 “二十万收拾金国,是牛刀杀鸡,晋国公,你跟辽国公,陈国公,还有平西候一定要通力合作,这场仗,朕可以寄与了厚望的,你们可莫要让朕失望了!” “陛下放心,额必擒金福临,献于陛下……” “哼,朕可不想要他!” 朱慈烺呵呵一笑,对于金福临十分的鄙视。 当然了,鄙视归鄙视,朱慈烺还是笑呵呵地道。 “不过,若是真能擒得金福临过来,那朕还是有点小小的用处滴……” “陛下是要?” 李定国有些不解,而朱慈烺的笑容,则略有些猥琐…… 在依次召见过,李定国,周遇吉,陈永福,乃至于又臭又硬的大汉奸吴三桂后。 随着四员大将陆续踏上归去的途中。 一支支早就准备好的军队。 也开始悄悄地开入到预定地点。 战争的阴霾,又一次出现在华夏的上空。 当然,这场战争大概是不会影响到天下的芸芸众生,普通百姓的。 因为天下的芸芸众生们,现在压根就不知道朱慈烺要对金国动手了——这是突然袭击,不宣而战。 除了大明的高官,还有军队高层外。 谁都不知道真相。 就连底层的士兵,在被调动的时候,也不过是接到上官的命令,让他们过去参加一场“演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卷入到一场对金国的“特别军事行动”。 而就在这战争前夕。 普通老百姓,实际上是在关心着另外一场即将打响的战争。 那就是,二王定南之役! 二王定南之役,是民间报纸率先提出来的一个说法,如今,已经被大明朝广泛接受,就连官方,也认可了这个名称,将其定为了即将发起的征讨安南之战的正式名称。 而这里面的二王。 就是大明朝的定王,还有永王两位亲王。 定南,就是平定安南。 二王定南之役是还没有打响的战争。 但他的热度,却相当高。 原因很简单。 这可是关系到不少投资者们,是赚是赔的一场大战啊。 所有购买了安南土地券的主,都在盼着这场大战打响。 实际上,在安南土地券发行了几个月后。 这种朱慈烺提议,然后发行的土地券,价格却已经来回波动了好些回了——一钱银子只是定下来的官价,而这种证券类东西,市场是会各种原因,调节其价格的。 而市场上的价格,才是他真实的价格。 安南土地券大肆发行后。 在最开始,还是暴涨过段时间。 一度翻了两三倍! 最高峰时,甚至达到了三钱一亩! 但是,高峰过后,就是回调。 在当安南抗明民族统一战线形成,当安南的郑主,阮主,握手言和,然后营建堡垒,工事,准备共抗北虏。 而大明朝的永王,定王二位亲王,却仍猫在广西练兵。 看样子打入安南,遥遥无期了。 土地券的价格,自然就开始了下跌。 把不少加杠杆炒土地券的赌徒式投资者都给逼的跳河跳河,上吊上吊——明代也是能够加杠杆的,古代的钱庄是可以提供这些服务滴,不过,这加杠杆的风险也是非常大的,一旦失败,那可就完蛋了,尤其是这年头钱庄的息还挺高,收债务的手段也挺黑。 不过当下,在桂林城外,一片甲天下的山水间的一块平地里。 随着三万虎贲,列队肃立! 所有人都穿着单薄布料缝制成的红色制式军服,肩扛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刀砍斧劈一般排列整齐的队列,正昂首挺胸,逐步的高呼着必胜的口号。 从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面前的检阅台前经过! “必胜!” 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三万名在精锐士官,还有军官调教下,训练了数月的广西精神小伙们,喊出来的号子颇为响亮,让受邀请到此地一同检阅的本地官员,士绅,及报社记者,还有投资者们,无不是面露震憾。 无他,面前身穿着红色军服,只是旗帜有些不同,而且,胸口还缝了一个定,或永字的永王军,定王军。 太过于精锐了! 至少,卖相上面,不比朱慈烺所拥有的御前亲军差到哪去。 虽说没打过仗。 可这森严的阵势,哪怕没上过战场,也足够唬住一大群的外行,和内行了——内行也会被唬住的,因为这年头的兵,能不能打,还真就看走队列。 队列走的愈发齐,上了战场上,变阵的速度便会更快,可以组织密集的方阵进行射击,御骑等…… 而在检阅着士兵的同时,看着附近那些议论不停,发表着赞叹,一边奋笔疾书的记者们,朱慈炯与朱慈炤兄弟俩,却是不由的露出来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第643章 有些飘的朱三太子 资本主义初期的金融市场还真是一片容易让人迷醉的地方啊! 尤其是,似大明这种,处于原始状态,充满了各种的漏洞与暗箱操作的金融市场,那就更招人喜爱了。 反正,朱慈炯,朱慈炤这俩封建贵族,是爱死了资本主义了! 因为在这里,白花花的银子,在他们的权势与操作面前,跟白捡的都差不多。 实际上,比白捡都要来得快——弯腰捡银子不比老农民下地种庄稼轻松得多少。 而他们这种敛财的手段,比捡银子都轻松。 连腰都不用弯,无非是动动脑子,然后玩一些暗箱操作,顺道收买几个报社的记者,花钱在好的版块登几篇软文,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眼下,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面。 朱慈炯与朱慈炯这俩大明亲王,就已经沉醉在这种赚快钱的乐趣之中了。 什么打安南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现在只有打安南这么一个“项目”,而且这个项目上,还有大量的油水可以赚,他们兄弟俩早特么的卷着敛过来的银子,开始新的项目,到别的地方敛财去了。 而如今,光是安南土地券,就已经被兄弟俩给玩出来了花! 每一次土地券的暴涨,或大跌,背后都有他们兄弟俩暗箱操盘的影子在其中。 把那些个试图炒土地券暴富的散户,还有土财主们,给折腾得欲仙欲死,虽然也有部分人,在这里面拿到了些利益,但是,因此而损失惨重,甚至血本无归,跳河上吊喝药自杀者,也不在少数。 而如今,朱慈炤,朱慈炯兄弟俩,花了几万两银子购置新服装,整理场地,并且给士兵们集训放赏,又备好了车马费,还有准备的润笔红包土地券,举行了一场,规模丝毫不逊色于朱慈烺阅兵规模的大阅兵。 目的也很简单——在即将正式攻打安南之前,把土地券给重新炒涨! 而此时,看着面前,阅兵的顺利进行,朱慈炯,朱慈炤心里也知道,这一次,他们大概也成功了! 这不是,当阅兵结束后。 朱慈炯与朱慈炤兄弟俩,便在桂林一处别墅,见了自己手底下的金融人才罗有钱! 罗有钱乃是尼德兰国人,之前叫罗伯特,罗有钱是他改的汉名,名字很有特色,一听就知道这位爷很有钱! 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早年间在尼德兰国混,结果因为搞金融诈骗,被直接通缉了,无奈逃亡海外,然后就被朱慈炯给收入帐下,成为了朱慈烺手下的财神爷! 这些日子,土地券的涨涨跌跌,都是罗有钱在暗中策划的。 此时,在看到了罗有钱后,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当即大笑着道。 “老罗,咱们这一回,能拢多少银子?” “总共发行的三千万亩土地券,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回收了八百余万亩……” 罗有钱笑呵呵地报着数字。 他已经会说一嘴熟练的汉话了。 这土地券的涨跌,他个人在其中也是赚了不少银子的,光是他个人持有的土地券,就足有两万余亩! “呵呵,这可不少了啊!” 朱慈炯,朱慈炤顿时大喜。 这可是以极低的价格回收回来的。 比当初一钱银子卖出去的时候,回收的价格还要低。 “预计会涨多少?” 朱慈炯,朱慈炤询问道。 “回收这批土地券,动用了四十余万两银子,如果要卖的话,等到咱们阅兵的消息发布后,大概半个月内,土地券的行情就会看涨,大概会涨到零点一五两,或是零点二两……” 罗有钱报着数字。 “届时,我们可以少量出货!” “可以逐渐地放出三百万亩的土地券,哪怕按照一点五来算,大概让我们收回成本,这个时候,就代表着我们不花费一分银子,就收回了五百余万亩的土地券……” “而这,就是我们的纯利了!” “考虑到即将打响的战争,这五百万亩土地券,应该会暴涨到三钱至五钱,也就是说,我们赚大了……” “哈哈!” 闻言,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顿时大笑不止——五百余万亩的土地券,哪怕是再贱,也值二三十万两银子了! 一想到这,朱慈炯不由得有些得意。 “老大也是糊涂,光想着让咱们卖着土地券,也没想到,可以炒土地券的涨跌也赚银子……” 好吧,这位爷已经有些鄙视朱慈烺了! 觉得朱慈烺这个大哥,在聪明才智,在敛财的能力上面,已经比不上他这个三弟了! 毕竟,朱慈烺只会管老农民们收赋税,哪有他朱慈炯敛财来得厉害? 反正,朱慈炤还好,定王朱慈炯,历史上着名的“朱三太子”已经有些飘了。 一旁的罗有钱见此,则是不停恭维。 “王爷英明,皇帝陛下都不如您啊!” 心里,罗有钱却是对朱慈炯鄙视至极——要没你皇兄朱慈烺提供的太平环境,政治,军事上的支持,就他一个废物王爷,能弄来安南土地券这么好的一个项目,能玩的了这么多的骚操作? 把那么多的财东,富户当猴子耍? 真人家是好相与的,要你是寻常人,早特么被乱刀砍死了! 这边,朱慈炯自我感觉状态挺好,一旁的朱慈炤倒没他这么得意,则笑着道。 “老三,老大好像知道咱们干的这些事,听说咱们嫂子,暗中可也是回购了好些土地券,似乎也想乘着咱们的操盘,赚上个一大笔……” 朱慈炤提的嫂子,就是郑茶茶(也只有她这个皇后,能当的起朱慈炤的嫂子了)也是朱慈烺所代表的皇室财团的首席执行官! “有这回事?” 朱慈炯眉梢一扬,冷哼了一声。 “哼,老大就是老大,咱们搁前面冲锋打仗,他倒好,自个落了那么多的好处,这一回让他赚大发了……” “皇帝陛下应该不会为这么点小钱而上心的,而且皇帝陛下的心思,貌似也不在这上面,这应该是那位擅长理财的皇后的作为……” 罗有钱在一旁提醒。 他还是比朱慈炯精明的多的——能把那么多尼德兰国奸商都给诈骗了的金融骗子,当然比朱慈炯这么一个中二年龄,没太多心眼,也没经历过太多风浪的亲王厉害了。 罗有钱说的是实在话,朱慈烺不可能为了这么点银子上心。 不过实在话总是让人听着不舒服,这不是,朱慈炯脸一沉——合着,他折腾的这些,在朱慈烺眼里就是毛毛雨了? 一旁的罗有钱察觉到失言,赶紧朝朱慈炯道。 “亲王殿下,咱们这一次的收益,还是颇高的,不过,仅靠阅兵炒起来的涨势,是不持久的,我们必须在军事上,取得一些成绩,哪怕是微小的成绩……” 成绩微小并不可怕,因为在金融市场上,只要有一定的成绩,那么,剩下的就看吹牛的能力了。 反正罗有钱就挺会吹牛的,而这年头的信息闭塞程度,也很利于他们吹牛。 最重要的是,也没什么机构能管着他们瞎吹——后世还有证监会,金融法管着他们,现在可没这些东西管着他们。 还不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嗯,这么说,也是时候出兵了啊!” 闻言,朱慈炯点了点头,虽然他赚银子赚的挺多,这些日子,跟朱慈炯俩人在罗有钱出谋划策之下,赚足了养兵练兵的费用,与打仗的开支不说,每个人的账面上,也有了二十多万两的银子。 但是,朱慈炯也知道,想要让自己的收入持久一些,将那留在账面上的五百余万亩土地券给变成银子,然后高价卖出,军事上必须做出些成绩。 再者,他也得给自己打下一块地盘才行! 所以,朱慈炯是决定出兵了。 而一旁的朱慈炤,实际上就是朱慈炯的小弟,朱慈炯都同意了,他也赞同道。 “老三,那咱们得定个日子吧?” “还定什么啊,一个月后,十月出兵!” 朱慈炯毫不犹豫的道。 说到这,朱慈炯看向了罗有钱。 “老罗,你这几天,趁着价格还没回涨,再收回些土地券,然后等价格回涨后,先发卖些,收回成本,剩下的,战场上见了真章后,再慢慢出货……” “放心好了!” 罗有钱拍着胸脯保证——这哪用朱慈炯吩咐啊,他自个就是这么想的。 第644章 罗刹国的情报 二王定南之役。 和横扫漠北之战正在暗中准备,即将打响的时候。 隆武二年的中秋节前夕。 已经有些寒意的罗刹国雅库茨克总督府内。 弗兰茨别科夫正一脸的凝重,看着面前的鳌拜。 坑了大清国的事,弗兰茨别科夫是顺利地完成了,虽然哈巴罗夫,还有三百个罗刹鬼子,倒在了外东北的密林里面——哈巴罗夫到底还是没走出老林子。 这倒也正常。 在掉了队的情况下,而且,补给几乎耗尽,手上的武器也只剩下把破刀,想要穿越茫茫的原始森林,回到雅库茨克,这难道简直就是荒野求生里面的地狱模式。 把贝尔给挨饿德弄过来,也照样得死在原始森林里面。 也就是鳌拜他们一行人,成群结队,又携带有武器,而且,还有补给的情况下,才可以走出来。 像哈巴罗夫这样的孤狼,没有补给,在一开始又捕不到猎,或者是中途几天内搏不到猎,饿个三两天,就再也搏不到任何猎物了,然后,就是死路一条了——越饿,越捕不到猎,越捕不到猎,就越饿,然后就是饿死,或者是被某些野兽给干掉! 不过,让弗兰茨别科夫总督失望的是。 虽然他成功的坑了大清国,也成功地让金国与大明朝间的关系转冷。 差一点,就挑起了战争。 但随着王鳌永钦差离开归化城。 鳌拜带队归来。 弗兰茨别科夫就知道,自己虽然坑了大清国,但又没坑成功。 虽然让双方的关系上面,产生了些裂缝,但是,距离双方反目,还差那么一丢丢。 不过,饶是如此。 弗兰茨别科夫还是不放弃继续离间的意思。 毕竟,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这还是阿列克谢大帝的想法啊! 弗兰茨别科夫是需要不折不扣地执行阿列克谢大帝的旨意的。 此时,他就一脸凝重的朝鳌拜道。 “鳌拜,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根据我们的人的可靠情报,明军正在蓄谋对贵国发起突然袭击,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防止贵国的有生力量,还有顺治皇帝被明军给突击俘虏,我希望你能够写信,劝说顺治皇帝马上撤离归化城,趁着大雪还未封锁道路,趁着明军还没有进攻,马上地撤离那片时刻处于明军威胁下的草原……” 弗兰茨别科夫这番话,既是真的。 同样,也是假的。 真的是在于,明军真的要对金国动手了。 而他所说的危险,也是真实存在的。 但同时,他又是假的。 假的原罪也很简单。 那就是,这一番话并非是什么狗屁的罗刹国的情报得知。 罗刹国哪有什么情报啊? 罗刹国的情报,那就是个笑话! 这一切,完全就是他个人胡诌的。 只不过碰巧,胡诌到了点上! 弗兰茨别科夫一番话,传到了鳌拜耳中,鳌拜听罢,则是讪笑一声。 “总督先生,您就不用担忧了,我国已经做好了万全应对之策……” “那好吧……” 闻言,弗兰茨别科夫一脸的无奈与担忧之色,他说。 而鳌拜也不含糊,一拱手道。 “那鳌拜我就先生告退,总督先生,您不用送了!” 说着,鳌拜就要转身离开。 黄鹅鳌拜现在对于罗刹爹已经没那么恭敬了——父慈才能子孝嘛,罗刹国这个爹,就是个坏爹,哪能指望鳌拜当孝子? 这世界上,真把打是亲,骂是爱当成真理,被棍棒打出来的孝子,可着满世界数,能找到几个——这样的傻逼,还想有多少? 这种打出来的,真的是孝子吗? 呵呵,训化出来的奴才罢了! 而看着要离开的鳌拜,弗兰茨别科夫不由得有些皱眉,朝鳌拜道。 “鳌拜,你要听好了,我所说的可是有可能发生的,这可是得到了准确情报的,为了你们考虑,你们应该……” “总督先生,要我看,您这个准确情报,大概是不太准确!” 鳌拜一脸的不信道,转身就大步离开,气的是弗兰茨别科夫脸红脖子粗,但也没发火——一是鳌拜这个黄鹅还是很有用的。 第二嘛。 鳌拜他们这些黄鹅的数量也有些多了。 雅库茨克总共才多少人? 结果,现在却挤了一万多个黄鹅,而鳌拜又是他们的头,以前鳌拜他们当奴才,当孝子的时候,看着还没什么。 可看着鳌拜他们一天天的硬气,而且,已经有些不孝苗头的一万多黄鹅,弗兰茨别科夫却又没了脾气——这可是一万多黄鹅啊,而且还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黄鹅,最重要的是,弗兰茨别科夫还渗透不进去,没办法分化瓦解。 要是这些黄鹅们真不孝了。 当起了不孝之子,弗兰茨别科夫这些鹅爹们,能被这些不孝的黄鹅孝子们给屠了! 所以,弗兰茨别科夫这会,可不得好好的“父敬子”。 把弗兰茨别科夫总督气了个够呛,离开了总督府。 那边,跟鳌拜一块过来见弗兰茨别科夫的一个名叫巴布的正儿八经满洲勇士,昂着自己的脑袋,朝鳌拜不解询问道。 “都统(鳌拜现在的官职是大清复国军都统)罗刹国弗兰茨别科夫总督提供的情报可是准确情报,咱们还是通报一声皇上,让皇上他们早做些准备吧?” “巴布,你想啥呢?” 鳌拜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一顾,他朝巴布道。 “罗刹国的情报,那就是个笑话!” “不信的话,你等着看,看看明军会不会打咱们大清国……” 鳌拜还是相当自信的。 因为他已经得到信了,王鳌永这个钦差大臣,已经被拉拢腐蚀了。 已经结束调查了有一段时间了。 而这段时间内,金国一直处于太平,王鳌永这个钦差大臣,也顺利的高升一级,成了大明朝的驰道部(交通部)尚书一职。 还要入阁了呢。 这样的大人物,调查出来的结果,而且还是炙手可热简在帝心的宠臣调查出来的结果,那还不就是他们大清国的铁券丹书? 谁还敢说他们金国不靠谱? 不忠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 金国还不是高枕无忧。 哪用的着担心明军攻打? 何况,明军即便是要攻打金国,怎么着也得提前,把衍圣公他老人家请回国内去吧? 而如今,衍圣公依然在归化城活跃。 这不正代表着,明金双方,并不可能爆发战争? 总而言之,对于弗兰茨别科夫的一番话,鳌拜是一个字都不信。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滴,假滴,没有一样是真的。 王鳌永确实是升了驰道部尚书,入阁的提名也有,但是嘛,这一切都是朱慈烺有意营造的假像,王鳌永这个大贪官卖国贼的证据,已经被都察院还有锦衣卫给完全掌握了。 只要明金开战,用不了一个时辰,他这个刚刚从浙江巡抚高升的大明省部级升正国级高官,就会被直接抓拿下狱。 先审后判,然后或是砍头,或是流放。 至于衍圣公孔德成,孔破虏,这个走大明朝首辅魏藻德魏大名臣的门路的衍圣公。 则已经是朱慈烺钦定的民族英雄。 也是牺牲品了! 所以,在这里对弗兰茨别科夫嘴里面的情报嗤之以鼻,并且称之为笑话的鳌拜,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笑话喽…… 第645章 大清要战略转移了! “金王!” 大明朝隆武二年的中秋节。 归化城内,金福临那并不华丽的王宫中,大明朝的衍圣公,金国的监督大使,出现在了这里! “衍圣公且上座!” 金福临赶紧毕恭毕敬的衍圣公孔德成道。 当孔德成这个五大三粗的山东大汉,在一旁的交椅上坐定后,金国的大议政范文程,这才朝金福临使了个眼色。 见此,金福临赶紧朝孔德成道。 “衍圣公,小王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实流言,说是天朝要发兵教训小王……” “此事……” “放屁!” 孔德成冷哼一声。 “朝廷要发兵金国?我都不知道有这事,恐怕皇上也不知道这事,这明摆着就是流言,金王你还信了?” 孔德成的话,可以说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的犹豫,完全就是真情流露,见此情形,范文程赶紧赔笑道。 “衍圣公,大王也是一时担心,您可千万不要记挂,朝廷对我们金国的态度,我们是知道的,绝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的……” “无非就是,这流言太过于扰人,大王又年龄尚幼,误信了流言罢了……” “这谣言不可信,常言道,谣言止于智者,看来大王也不是太睿智啊……” 听到这,孔德成暼了眼看起来畏畏缩缩的金福临道。 虽然被人数落了一顿,但金福临却不敢反驳——他可不是历史上那个多尔衮死后,说一不二的大清顺治皇帝,无数奴才们心目当中的圣君明主。 现在哪怕是孔德成在这怀疑他的智商,他也只能赔着笑脸。 这边,孔德成在向金福临,范文程他们做出保证。 说什么,皇上也不知道有出兵的计划。 实际上,他明显是说错了。 他孔德成不知道出兵的计划,这是事实,但他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这个计划,相反。 正是因为他的级别不够——也不是级别不够,而且因为他这个衍圣公已经不具备了“稀缺性”。 现在的衍圣公就是选上来的! 老孔家那么多人,虽然说不一定是真的孔子后裔,但姓孔就成,是真是假就顾不上了,这么多人,在里面选个衍圣公还不是轻飘的事? 而且,在朱慈烺看来,孔子后裔里面,如果出几个,为国为民,死于社稷的民族英雄,也是可以极大的激励一下天下人成仁取义的! 所以,孔德成自以为他是身份尊贵的衍圣公。 金国大王金福临见了他,也得赔着笑容,小心伺候。 但实际上,他在朱慈烺那,无非是一个可以牺牲的牺牲品罢了…… 中秋佳节刚过的辽东。 随着时间秋意愈浓。 时间进入到八月十八这天! 大明朝终于要对金国,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喽! 这场经过先期数月的战略欺骗和准备,针对金国的雷霆一击,终于展开了! 在这一场,明金双方持续了三年的长期和平,被猝然间打破! 东至辽东,西至河套,绵延数千里的边境上面,四路大军同时向大明北方的藩屏金国发起了进攻! 东路军李定国是第一个展开进攻的,在十八日这天清晨,三万五千余骑率先犹如一把尖利的利刃,插入到了科尔泌,对这里的清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然后继续向西北挺进。 沿途所过之处,势如破竹。 而中路军,从燕山和大同出兵后,则以步卒为主力,跨过燕山,还有阴山,步步为营直逼归化及漠南金国的各城镇而去! 至于西路军,由周遇吉统领出兵后,则直接绕过从阴山西侧杀将出去,然后沿着蒙古草原,直插东北方向而去! 四路大军出兵的消息,次日凌晨,就被送到了归化城。 一片灯火通明的王宫内,一个个义愤填膺的金国官员,正穿着还没换下去的大明袍服,顶着俩黑眼圈,忧心忡忡的盯着地图。 而金国兵议政谭泰,则站在一个摆在王宫大殿中间央的蒙古沙盘面前,将一面面代表明军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面,一边朝金福临禀报着情况。 “大王,科尔泌遇袭,明军出燕山,阴山,河套明军,亦是阻断我国与燕山以西诸部的联络,眼下,四路明军,其态势已经明了,燕山,阴山两路之敌,乃是来破我腹心国都,而东西两路,则是轻骑突进,意图阻断我国北撤之路……” “明人这是亡我大清之心不死啊!” 金福临咬牙切齿! 哦不对,他现在不叫金福临了,因为朱慈烺的“背信弃义”,他现在已经拒绝了金这个姓,他现在不叫金福临,他已经改回了原名,改成了他们野猪皮家的爱新觉罗! “明人背信弃义,咱们也不要听他们的了,奴才以为,皇上应该重新立起咱大清的旗帜!” 这时候,苏克萨哈提议,他也不叫苏哈了,改回了苏克萨哈。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有几个甚至把身上的明制服饰给脱了下去! 而决定重新竖起大清旗帜的福临,也嚷嚷的道。 “不只如此,我大清国的规矩,也得改回来,眼下政体先不动,兵制也不动,但头发还得剃了!” “啊?” 范文程惊讶一声。 谭泰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大王,哦不,皇上,这件事,缓一缓吧?” “是啊,缓一缓吧,皇上……” 众人都说。 三年来,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可以梳一个发髻了,不至于留那么一根金钱老鼠尾巴丢人现眼了,这会要是剃了。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当然,大伙可惜的倒也不是头发。 大伙可惜的主要是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清国肯定是打不过四路来犯的明军的。 至于努尔哈赤的什么,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集清国全力,也不可能击败明军任何一路。 而且,现在清国想集中全力也不行了。 因为谭泰心知,他们本就不强横的军事实力,因为镇守使制度,大量地分散在辽阔的蒙古草原上,眼下很多地盘,已经被明军攻占,已经不可能集中起来全部的军事力量了。 所以,现在他们唯一出路,就是逃! 但是逃成功的概率可不大,因为从明军的战略态势上来看,明军东西两路军就是包抄他们后路,阻断他们北逃的! 而如果逃不掉了怎么办? 如果重新剃了发,留了辫子,那明军一眼,就能够确定他们是铁杆反明复清的清虏余孽! 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 反倒是留着头发,说不定还能够冒充成汉人,或者冒充成心向大明的忠实百姓。 所以,大伙对于重新剃发,明显是有些抵触的。 可顺治却不满意了——怎么着,他堂堂的大清皇上,连下令剃发都不行了? 只见到顺治怒不可遏道。 “必须剃发,必须剃,不剃不行!” “朕现在就带头剃,你们一个个的,也得跟着……” “啊……” 众奴才不由得懵了——他们没想到顺治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 这下好了,顺治都带头剃发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估摸着也得硬着头皮,重新的剃发,把之前割掉的辫子重新捡起来喽。 不过在场的谭泰,到底还是有几分急智的,他赶紧说道。 “皇上,这个剃发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而且,还得梳辫子,还得洗头,而且,剃头匠这几年不剃头,手艺也都荒废了下来,不定能剃好了头发,如今咱大清大敌当前,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了,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耽搁个一二日时间,您要知道,咱归化城,离大同城不过几百里地而已!” “沿途又无什么大兵驻守,也无坚城要塞!” “真要是耽搁一二日,大概是跑都跑不得了……” “这……” 顺治脸色骤变,心里也知道确实耽搁不得,他一咬牙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 “皇上,奴才以为,咱大清国得赶紧跑!” 谭泰说道。 “跑?” 顺治微微皱眉,虽然他也赞同跑,但直接说跑,是不是太丢人了? 他可是大清国的圣主明君啊,这要是光会跑路,那还不是步了林丹汗这个跑路汗的后尘? 一想到这,顺治就微微皱眉——这个林丹汗的下场可不好啊! 不过范文程还是会说话,他赶紧咳嗽了一声,瞪了眼谭泰,朝顺治道。 “皇上,这不叫跑,这叫战略转移,以空间换时间,当初,朱贼皇帝就是用的这招,才克了我大清国南征,如今,我大清也可以,师明长技以制明,用这招来对付朱明!” 到底是范文程啊,这一通话说下来,顿时把狼狈北逃,说成了战略转移,这水平真滴是高啊。 见此情形,顺治也露出了笑颜,他笑道。 “那就赶紧准备战略转移!” “必须要快些!” “那是,那是!” 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打是肯定打不过,跑是一定要跑的。 而大清国要跑路,实际上也是很容易的。 因为这几年,虽然明金双方保持着和平,但金国上下实际上都绷着一根弦,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明军从南边杀过来,砍他们的脑袋。 而范文程他们也一直制定有如何跑路的计划! 如今,直接照着执行就是了。 这不是,当顺治决定,要实行“战略转移”后,众奴才便迅速下去准备了。 而与此同时。 范文程则还留在这,跟金福临介绍着跑路的具体地方。 “皇上,咱们大清国北上的暂时落脚之处,奴才都想好了,就是北撤到燕然山以北,库伦一带,到了这里后,明军就大概追不上喽,咱们可以在燕然北面继续再兴大清,如果不行,还可以继续向北……” 范文程挑选的北上落脚点,实际上并不是罗刹国。 他们还没那么急着上罗刹国去。 毕竟,到了罗刹国那可真就是寄人篱下了。 他们实际上还是想保持一定的独立自主的,毕竟,从实际情况来看,罗刹爹并不是一个好爹,而是一个大大的坏爹。 所以,范文程挑选的北上落脚点的首选,是几年前才建立的库伦。 这里有燕然为屏障,同时距离明军又足够的远。 又背靠鹅爹后路。 可以说是绝佳的落脚点了! 不过,听着范文程的介绍,顺治还是有些担心。 “话虽如此,左议政,朕能不能顺利到库伦啊?” “这……” 范文程没敢打包票——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 他只好凝重着脸,朝福临说。 “皇上,奴才不敢隐瞒,能不能到库伦,只看一点,看我们撤的快,还是李定国,周遇吉他们二人指挥的东西两路明军,包抄的快!” “如果他们包抄的快,那皇上跟奴才们,也就只能够冒险突围,或者是,被困在漠南,与之作决战之势!” “这样啊!” 福临顿时挑了挑眉毛,他沉吟片刻后道。 “那朕得快些走,可不能以身涉险!” “皇上,您可不能走!” 一听到顺治竟然想抛弃掉大部队,提前跑路,范文程顿时不满了起来,赶紧提醒道。 “皇上,咱大清国都到这地步了,您要是提前走了,那人心一准得散了,到时候,立马得完蛋不可……” “可是,可是朕……” 福临已经有些想哭了——他原本的金国大王当的好好的,结果一不留神,又成了“反明复清”的大头子,要被明军发动来逮,只好勉强挂起大清的牌子应战。 可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想提前的跑路都不行吗? 当然,他还真不能提前跑路。 因为顺治并不是大权在握的皇上了,在如今已经挂起了大清牌子,但还是金国原先的政治架构的大清国,权力真正掌握者,是范文程,还有苏克萨哈俩议政大臣。 这二位爷,自打多尔衮死后,便把持金国政务,顺治现在,就是想当昏君,想提前跑路都不行——范文程,苏克萨哈可不会允许他“胡搞”。 当然,除了稳住人心之外,范文程之所以不准福临提前跑路,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并不能说出口。 因为范文程还谋着,一旦突围不成,北撤不成,那就绑了顺治,然后朝明军投降的想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哪会让顺治跑路到库伦? 还不得看在身边,看管的严严实实才成? 第646章 夜袭清营 这场明军征伐漠北的战争,从一开始出兵,大战就几乎没有发生。 有的只是漫长的行军和追击,连敌人都看不到,整场战争都是那样的枯燥无味,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 在明军出兵的第二天,重新挂起大清国旗帜。 并且将大明朝衍圣公孔德成给残忍杀死后,顺治小皇帝便仓皇带着他的金国上下,狼狈北窜。 而从阴山,燕山出发的明军中路军,很明显也追不上他们——中间隔着好几百里地呢,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岂是能够轻易追上的。 所以,能否围堵到这股北窜的清虏主力。 防止他们北窜去投奔罗刹国。 就成了这场漠北之役是否能取得胜利的关键。 东西两路军的包抄,在形成的时候。 仓皇北上的清军队伍里面。 绵延十几里长的队伍里面,扶老携幼,一辆辆车夫,或人力独轮车旁边,是全副武装的清军士兵,所有人都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迷茫与不满,拖着疲惫的脚步,牵着马儿,向北面迈开步子。 而队伍的最中央。 大清国的顺治皇帝,正一脸的忧愁,听着手下的汇报。 “皇上,咱们得抓紧些,最迟下月初六,就得撤过燕然山,到库伦去,要不然,准保得被拦下来了……” 谭泰一脸正色地说道。 明军的东西两路军中,西路军距离他们最近,而东路军则距离他们较远,按照谭泰的估计,哪怕是不被追上,他们也必须得赶在九月初六,撤到库伦,要不然,就准保得被留在蒙古草原上喽! “这还是没有旁的变数的情况下!” 一旁的苏克萨哈,脸上挂着愁色,他无奈道。 说到这,苏克萨哈一咬道。 “皇上,奴才有一计!” “何计?” 顺治赶紧问。 只听苏克萨哈道。 “皇上,咱们可以抛弃了老弱,只携带精壮,这么一来,兴许能快些,而留下来的老弱,也可以为我们吸引明军注意力……” “这,这能行吗?” 福临皱眉,倒没觉得这主意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谭泰倒觉得是个好办法,他说道。 “皇上,奴才以为,这招不错!” “咱们队伍里面的老弱太多了,把他们剔除掉,能加快步伐……” “那,那就这么办,分成两路,老弱殿兵,朕带着青壮在前……” 顺治圣君毫不犹豫的做出来了英明至极的判断。 于是乎,绵延的北撤队伍,在出发了两天后,就开始分流。 当然,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并没有瞒住大明朝辽国公周遇吉那明亮的双眼! 在顺治将队伍分成两部分,继续北撤的第二天。 从河套出发,距离他们稍近一些的周遇吉,就已经接到了他们分兵的消息,此时,周遇吉正听着身侧,这个叫虎大虎的蒙古人汇报情况。 虎大虎是一个蒙古人,在崇祯二十年为大明天兵俘虏后。 就在河南受训,如今也是一个骑兵小军官,而他带队的斥候,在草原上也成功的找到了北撤的清虏大队。 这年头的大清国,骑兵已经不占优势了——精锐老满洲死光了几乎,剩下的新丁,也没办法跟拥有铳炮装备战马优势的明军骑兵相抗,所以,已经不具备用骑兵遮蔽战场,掩护大军行踪的能力了。 此时,只听虎大虎朝周遇吉禀报。 “辽国公,清虏分成了两队人马,一部分是老弱,一部分是青壮,青壮走的快一些,已经出发了,剩下的老弱,则在缓慢北窜……” “辽国公,看来金福临为了逃命,连自己旗下的奴才都顾不上了啊!” 闻言,一旁的几个麾下将领,朝周遇吉说。 “清虏若是弃了老弱,速度肯定会快上许多,看来,想要拦截住他们,恐怕不易……” 周遇吉紧锁着眉头道。 “我军若是轻骑简从,或可以追的上……” 一旁的陈德提议。 西路军比东路军距离清军要近一些,负责包抄的距离也要近一些,所以,如果轻骑简从,一人多马,不顾马力的去跑,去追,还是有一定概率,在茫茫草原上,找到金福临他们北撤的青壮队伍,然后对其进行突袭的! “可这样的话,顶多也就是万八千的骑兵,清虏这可是困兽犹斗,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趁夜袭营,还是有几成胜算的,只图能够留下金福临,只要能够击溃了他们队伍,就足够耽搁他们些时间了,到时候,他们就逃不走了……” 陈德却是十分自信道。 他主动请缨。 “辽国公,属下愿率骑兵前往!” “那好!” 闻言,周遇吉一咬牙,他道。 “给你一万骑兵,另外,一人三马,,务必要完成任务,留下这股清虏!” “辽国公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陈德拍着胸脯保证。 九月初一的蒙古草原,实际上已经有些寒冷了。 因为这会,蒙古草原上已经处于入冬了,归化城都尚且有些寒冷,何况是北方的后世蒙古国境内呢? 不过,虽然天气渐寒,可对于在辽阔的草原上机动行军的明军而言,这寒冷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对战争的热情。 而对于北窜的清虏而言。 寒冷也并不能够阻挡他们北逃的步伐! 就这样,在你追我赶的过程当中。 西路军的先锋,大明朝的开封侯陈德正在终于发现在寒风里面,发现了北窜清虏主力的踪迹! “特么的,跑的还挺快,都快过燕然山了!” 裹着围巾,戴着拥有着护耳的风帽,年纪轻轻,英武不凡的陈德,打扮的格外土鳖,但胜在保暖,此时,他正骂骂咧咧,在吐槽个不停。 原来,在弃掉了老弱后,顺治他们的逃窜速度是大大加快了,以至于,陈德在出发,竟然一时没能够寻觅到他们的踪迹。 直到当下,才勉强找到了他们! 而此时,顺治已经进入到了蒙古高原,眼瞅着快过燕然山,距离库伦,也只剩下了几百里的脚程! “侯爷,咱们是今夜夜袭还是如何?” 一旁的部下摩拳擦掌询问道。 “夜袭,当然是夜袭!” 陈德不假思索道,夜袭是肯定的,因为白天进攻的话,他不一定能打的过——顺治手上还有两万来人马呢。 而陈德为了追击,沿途掉队的人马可不多。 出发时的一万人现在只剩下八千了。 人困马乏的,真要是打起来,一打二,甚至一打三,真不定能打的过。 还是夜袭比较稳! “吩咐下去,让弟兄们就地休息,今天晚上,夜袭清虏大营!” 第647章 雪夜袭营 九月初一夜! 寒风刮过。 蒙古包内,顺治小皇帝能够清晰地听见,外面那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 而这在这狂风怒吼的时候,北风肆虐之际,雪花也从那天空上飘洒而下。 在这雪夜里面,正在仓皇搭建好的营地里面,进行着休憩着大清国上下,十几万北撤之众内! 正蜷缩在营地里面的帐篷,或蒙古包里面,进行着休憩。 他们几乎是一躺下就睡了。 毕竟,这种时刻处于战备状态下,不停地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路的逃窜之路,可是相当的消磨人的精力的,除了福临这种不用亲自走路的皇帝,乃至高官外,剩下的一个个,都累得够呛。 而营地内,大清国北撤的十几万丁壮男女,正在休憩着的时候。 而营地外围,那些个抱着刀枪,挤作一团的大清国天兵。 则也在休息,只不过他们的外围,有不少人强打着精神,在那站岗放哨。 当到了深夜之后。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的南方,蒙古高原上起伏着的缓坡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戴着风帽,裹着披风,牵着戴了马笼头的战马,正预备了各种杀人的稀里哗啦,正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过来。 开封侯陈德此时,看着远处零星点着些火把的清虏大营。 任凭着雪花洒在他的肩膀上。 活动着哪怕是戴着手套,都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在这寒风夹雪里,陈德刷地抽出来了腰间朱慈烺御赐的那柄雁翎刀! “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杀入敌营后,不必恋战,多扔炸弹为上,搅乱敌营……” “是!” 一侧的将领纷纷颔首,然后退到各部兵马旁,传递了军令后,在雪夜里面,五千骑先是牵马行军,然后在到达清虏大营不过一里后,便陆续上马。 顿时,滚雷似的马蹄声骤然间响彻在清虏大营南边的空场上。 呼呼大睡的大清国天兵们,正睡得香甜,突然间,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响起,连带着,四周的哨兵们也陆续发出了预警。 “明军来了!” “官军杀过来了!” “快跑!” “御敌……” “你们这些奴才,咱大清国列祖列宗人都天上看着呢,别坠了咱八旗的威风,跟明军打啊……”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动员过程当中,清军大营南岸,那单薄的防线上——总共才几万人马,均摊在四个面,实际上并不比突袭他们的骑兵数量多。 而且还是在夜里,骇然间遇袭,这能反应多快? 所以,才片刻的功夫,浩浩荡荡的五千余骑,就横冲直撞地朝清军大营撞了过来。 最先冲过来的骑兵并没有冲入到营中。 因为他们面前是有一道防线的,就是用大车,独轮车,还有各种东西,组成的障碍物。 还有一道浅浅的壕沟——太深的没力气挖。 所以,最前面的骑兵在过来的那一刹那,就立刻翻身下马,然后越过壕沟,随即朝面前的障碍物扔起了炸弹——用刀斧砍多慢啊? 用炸弹炸的话,几秒钟就能够清理一大片障碍物了!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将顺治小皇帝给从睡梦当中惊醒。 在惊醒过来的那一刹那。 外面实际上就已经有忠心耿耿的奴才闯进来,要护驾了! 而范文程,苏克萨哈等一众大清国高层,在骇然间遇袭的第一时间,就做出来了决定——跑! 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跟明军在营中死扛。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军有多少人。 而且,即便击败了这批明军,谁敢保证,在击败了他们后,会不会有新的明军过来? 所以,与其负隅顽抗,倒不如赶紧地跑路,能撤出来多少人马,就撤出来多少人马。 于是乎。 陈德他们在冲入到清军大营南边,四处放火,投掷炸弹的时候。 北面的营地里面。 几乎所有人,还有从南面营地里面逃出来的所有清虏。 都是一溜烟地往北跑。 而范文程,苏克萨哈,谭泰等人也肯定没办法在这一片混乱当中,重整建制什么的——跑路还来不及呢,哪有功夫弄这个? 就这么的,近十万仓皇北窜溃逃的人马。 在向北逃窜了不过一里地。 就仿佛是演义小说里面发生的一幕似的。 骤然间,只听一声炮响。 黑夜里,正仓皇北窜的清虏面前,又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举着火把的骑兵。 这些骑兵数量实际上并不多,只有三千人,只不过是陈德预备的一股伏兵,目的就是为了把遇袭后的清虏,给打的更散的一支奇兵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这突然间大张旗鼓,举着火把,发出呐喊,在黑夜的掩护下,显得声势浩大的三千骑,还是把顺治小皇帝及他麾下的大清天兵,和跟他一块北窜的奴才们,给吓的腿脚发软。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开始四散而逃,有向东的,有向西的,还有的,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了。 不知所措,等着挨刀。 在这样的情况下。 顺治小皇帝就被裹胁在乱军中,不知所措的被范文程带着几百个忠心奴才簇拥着,和谭泰,苏克萨哈等一众人,仓皇向东北方向逃窜而去。 一直到次日一大早! 他们才在距离昨日营地约莫七八十里外的一个小部落里面落了脚,顺道,又收拢了一千多人马。 不过,昨天的十几万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千来人。 这实在是有些太打击顺治了。 当然,顺治也知道,他们的人实际上并没有死太多,因为昨天压根就没什么血战发生,明军的数量从现在接到的情况来看,也并不太多——否则的话,四周早就遍布过来搜山检海,抓拿他的大明天兵了! 但饶是如此,昨夜一连两次突然遇袭所产生的溃散,还是让大清国的逃亡,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跑散了建制的情况下。 想要把那些个没被明军俘虏的奴才与士兵们重新拢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重要是,时间貌似也不站在顺治这边。 这不是,顺治正紧锁着眉头,看着谭泰道。 “谭泰,朕真的要只带着这一千来人,到库伦去?” “皇上,咱大清国在雅库茨克,还有鳌拜麾下的一万多精兵呢,再者,咱大清国昨天是溃了,可人还在,大伙都知道要往北边,要往为库伦跑,要往罗刹国跑,咱们先到库伦,慢慢的收拢,兴许还能有几万人马过来会和……” 谭泰说。 实际上,他完全就是在宽慰福临,鳌拜手底下确实有一万多精兵,但是,想收拢起来昨天溃散的队伍,哪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昨天溃败下来的同时,他们也几乎抛弃了所有的给养与物资。 在这样的情况下,甭说是那些个散落在草原上的十几万人了,就是当下,聚在顺治身边的这一千来人,也是衣食无着,不饿死在草原的冰天雪地里就不错的了,还想到走到库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 就在谭泰在这边说着话的时候。 外面,范文程跟苏克萨哈二人,却一块走了进来! 进来的同时,二人身后,还跟了一大票全副武装的士兵! 见此情形,谭泰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厉声呵斥道。 “范文程,苏克萨哈,你们俩要干什么?” “金福临,你可知罪?” 这时候,范文程却是怒喝了一声,朝福临道。 “范文程,你敢直呼朕的名讳?还有朕不姓金,朕姓爱新觉罗!” 顺治大惊,怒不可遏的朝范文程道,可范文程却是不搭理他,而是一摆手道。 “来人,将金福临绑了!” “是!” 顿时,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便上前,直接将金福临给绑了,谭泰惊愕的站在原地,已经猜出来发行什么了——范文程,苏克萨哈这俩混蛋,见大清国已经要完蛋,所以要绑了皇上去朱明那邀功! 而谭泰才反应过来,范文程一道阴冷的目光,就又投到他身上。 “谭泰,你也不是好东西,咱金国好好的日子过着,他不香吗?你非要撺掇着金福临,留下鳌拜这个坏种,还勾结了罗刹国,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而且,你还贿赂上国的钦差大臣,而不是老实认罪伏法,结果,酿成了今日之变,你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现在是想直接死呢?还是说,作为污点证人,到隆武爷那,去充当人证,定金福临的罪?” “我我……” 谭泰看了眼福临,然后一咬牙道。 “我要检举金福临,当污点证人!” 第648章 奴福临 “你们这些奴才,你们这些奴才……” “朕,朕当初怎么没把你们全部杀掉呢……” 金福临正在大发雷霆! 他又成金福临了! 爱新觉罗.福临已经又被改成了金福临! 至少,在大明官方,及范文程等人看来,他福临又成金福临了,至于顺治,皇上,那就更甭想了,那完全是大逆不道的称呼,范文程,苏哈,多忠的臣子,哪会允许金福临用这种大逆不道的称呼? 现在,范文程,苏哈已经商量好,把金福临给绑了,而且,报信的使者都派过去了,这会估摸着已经到了开封侯陈德的营中了!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陈德就会带兵过来接收金福临,接受范文程苏哈等人的认错——他们也是有错的,,他们的错在于,没有监督好金福临,同时,没有及时察觉金福临的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叛逆之心,及卖国决心! 不过,他们的错大概是免了滴——毕竟有绑了金福临这个功在那放着。 朱慈烺这可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们大概能落个功过相抵,金国的官是当不得了。 都谋逆了,现在可不是春秋那会,玩什么灭国不绝社稷的把戏,而且,春秋那会,这一套把戏也是跟诸夏玩的,不会跟金国这样的蛮夷玩,所以,金国是不可能有了。 金国的官当不成,大明的官就也甭想,他们能功过相抵,落条活命,都已经是朱慈烺法外开恩了! 所以,以后就只能当一个大明平头百姓。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可以卷着之前在金国贪污腐败积攒下来的银子当富家翁——他们在大明朝的大钱庄里面,可是都存有款子的。 大明朝可是保护私有财产的,可不会没收他们的财产。 苏哈一个满洲人,历史上顺治留给康麻子的辅政大臣! 为什么要跟着范文程一块绑金福临? 不就是因为,他有后路,把金福临交出去,照样能到大明朝那,当一个富家翁? 既然如此,何必跟着金福临一条道走到黑,真的钻到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面,继续玩抗明把戏? 当奴才之所以忠,那是因为,当忠奴有好处才当的! 历史上,为毛满清一朝,抬旗当奴才,是人人羡慕的喜事? 是因为大伙,都上赶着当奴才? 绝不是! 完全是因为当奴才之后,有好处才当的! 而当了奴才之后,有了好处,才会跟主子卖命。 满洲兵为什么战斗力强悍? 不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奴才的待遇强? 为什么投资的绿营,汉军在清军手下战斗力会暴涨,是因为当了奴才? 还不是因为当了奴才后,好处多了,自然要拼命地当忠奴,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 而现在,金福临可给不了这些奴才们好处了,而且大清国大势已去的事,但凡脑子正常,都会清楚。 自然而然,苏克萨哈这货,会跟着范文程一块,绑了金福临投降。 要不然,范文程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控制住营中上下——毕竟苏克萨哈手底还是有几百个跟他一块逃出来的亲信的! 这边,才刚刚绑了金福临,又砍了几十个死硬的反明复清分子! 重新叫回苏哈的苏克萨哈,顿时瞪起了眼睛,怒视着金福临道。 “金福临,你还不知罪?你犯下了如此大罪,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来人,掌嘴!” “是!” 一侧,自有一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出来,扬出手掌,啪的就抽起来了金福临。 此人是生女真出身,是前两年阿济格在东北逮到的索伦人,在金国好不容易过了三年太平日子,老婆孩子也生了一堆了。 结果,因为金福临这个混蛋,好好的日子直接毁了,老婆孩子也失散在乱军之中,而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因为这个金福临——金国上下,尤其是下层,并不知道,哪怕金福临不反,大明朝也会向金国出兵。 所以,他们现在,都恨死了金福临这个作死的大王。 此时,带着极大的怒气,这个苏克萨哈麾下的索伦兵,高高扬起巴掌,对着金福临,就劈头盖脸一巴掌抽了下去。 金福临到底不过是一个孩子,而且身体也不健壮——福临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整个一短命鬼! 这一巴掌抽下去,让他原地转好几个圈,被抽出去几米远,然后站立不稳,摔在了地面上,趴在那地上面,捂着那高高肿起腮帮子,血水混着一颗后槽牙,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直接染红了一片雪。 好不凄惨啊。 这么一个大逼兜,足够给金福临留下绝对的心理阴影了。 “哼,看你还敢不老实!” 苏哈冷哼了一声,暼了眼正抽抽的金福临。 一旁的谭泰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赶紧扶起金福临,然后低声叮嘱道。 “主子,忍……” 金福临还是挺能忍的——实际上也不是能忍,因为这一个大逼兜,已经抽的他眼冒金星,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大概是被抽出来了脑震荡了。 这会哪有功夫再犟嘴啊? 魂都让抽掉了点。 这边,金福临才老实下来没多大功夫,那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而起,旋即,便只见到雪地里面,大量头戴着狗皮帽子,身上披着棉披风,裹得严严实实,背上还背着燧发枪的大明天兵,踏着昨夜下过的冰雪,到达他们营外。 然后迅速地将他们给团团包围。 这一幕,把这些预备投降的一千多清军给吓得够呛,下意识的,有士兵甚至举起了手中的刀枪火铳。 可旋即,就被范文程带人给打翻在地。 但只见范文程带头嚷嚷。 “放下,放下刀枪,对朝廷的天兵,怎么可以刀兵铳炮相向?你们是想造反啊?” 说到这,范文程跟苏哈二人,一齐出营,毕恭毕敬地踏着到了脚踝那里的积雪,走到了陈德面前,见是一年轻将领,但范文程并不敢有轻视之感,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陈德打出来的主将认旗。 上面分明写了个陈了。 可着大明朝,姓陈,还是这么年轻的青年将领,还能够领精骑夜袭他们大营的。 只有那位开封侯陈德了! 这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侯爷,家里还有父亲陈永福的陈国公可以继承。 将来前途无量的主——等到老将凋零后,就是大明朝的国之柱石。 范文程哪敢怠慢? 他扑通一声,麻溜地跪下,跟旁边的苏哈一道。 “罪臣范文程,苏哈,叩见天朝开封侯,开封侯英武不凡,成功粉碎金福临叛国之兵,也让罪臣等,有了机会发难于其,可以纠结亲信,绑了此獠,献于开封侯马前,献与陛下殿前……” “金福临现在何处?” 对于这些马屁声,陈德倒不甚在意——他听过的马屁多了去了,哪在意这个? 他是十分上心地追问起来了金福临的下落——原本陈德还以为,自己要慢慢的在冰天雪地里面,去逮金福临,甚至,还要一路追到库伦,甚至,追到北海(贝加尔湖)追到罗刹国,才能够逮到金福临呢。 可现在,范文程他们竟然主动绑了金福临献过来。 陈德自然是十分上心——这省了他多少功夫啊? 而且,这可是把清虏伪帝,叛国藩王给逮到了。 所以,他现在压根就顾不上搭理范文程,苏哈,只顾得上金福临。 他要确定一下,这个金福临是真是假,是不是范文程他们找人假冒的。 同时,要确定一个金福临是死是活。 死的明显不如活的有用——活着的可以逮到南京城,献俘,还可以拉到法场上,千刀万剐,更可以留着凌辱。 但死的嘛,用处就小了多了。 而且,就这么的死在乱军之中,貌似也便宜了金福临。 而陈德一问话,旁边的范文程则赶紧回话。 “活着呢,活着呢,罪臣这就让人,把他送到将军马前!” 说到这,范文程一摆手,后面便迅速有人押着金福临过来了。 “他就是金福临?” 打量着面前,剃了个秃头的金福临,陈德微微皱眉——虽然没来的及给所有人蓄辫子,但金福临可是大清皇上,找个剃头匠,剃个金钱鼠尾,还不是轻飘的事? 所以,这会的金福临已经剃了发了。 “对,开封侯,他便是金福临!” 范文程赶紧回话。 而一旁的苏克萨哈则提醒。 “若将军不信,可找人来辨认一二……” “嗯!” 陈德点了点头,他实际上也带过来人来辨认了。 但只见到,他一摆手,几个昨天或今天俘虏的清虏,就被拾掇着到了前面,然后盯着金福临好一阵辨认后,他们朝陈德道。 “就是金福临,就是大王……” “什么狗屁的大王,金福临勾结罗刹外国,当了汉奸……咳咳,金福临不是汉人,不算汉奸,但他勾结罗刹国不是汉奸但胜似汉奸,皇上已经革了他的王号而且,他的金姓也甭想要了,一个叛逆之辈,一个通虏卖国,阴谋叛乱的家伙,也配姓金这么好的姓?姥姥,皇上已经下了旨了,从即日起,改金福临为奴姓!” “从即日起,他不叫金福临了,他现在叫奴福临,金国王室全族,亦是如此!” “一律姓奴!” 好嘛,金福临又改名了,他从金福临变成了奴福临! 不过,这对于奴福临而言,倒貌似并没多大的影响——毕竟他已经被绑了,叫什么对他意义已经不大了。 现在能不能保住性命,才是王道啊。 说到这,陈德打量了眼范文程他们营中,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脑袋然后道。 “范议政,苏议政,你们两位,还有你们营中的人马,也都把兵器交出来吧?” “是是是,这是自然!” 范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赶紧颔首。 旋即下令营中人马,将所有兵刃交出来。 当然,陈德也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明军现在可文明了,不乱杀俘了,一是杀俘不妥,容易激起反抗。 第二嘛,现在打仗地方已经不是关内了。 而是关外,并非传统的汉家天下。 而茫茫草原上,人口又不多,大明朝又要在这里,对抗北方的罗刹鬼! 所以,人口还是蛮重要的。 罗刹国想争取奴福临手下的金国奴才们过来当黄鹅炮灰! 同样。 大明朝也要留他们的性命,去当炮灰跟罗刹鬼拼! 而且,未来整个蒙古世界,是要划成数个省的,光有行政区,没有民供委派过来的民政官管理也不行啊。 所以,除非特殊情况,陈德他们是一律不准杀俘的。 反正他们昨夜袭营缴获了大批粮草,不愁养活这些人。 而与此同时。 金福临的俘虏,并不代表着大明朝横扫漠北之役大获全胜。 因为陈德身边的兵力,并不足够让他将所有昨夜溃散的清虏给全部歼灭,同时,成功的找到奴福临,也代表着他必须收拢兵力——万一逃散的清虏们,来“奴为知己死”那一套,过来抢金福临了呢? 所以,陈德现在必须要把派到草原上追击的士卒拢回来些。 好防备着有人过来营救奴福临。 同时,奴福临这支队伍虽然溃散了,但真正被逮起来的的也不多。 得继续派人追击,包抄,哪怕是追到库伦,也得想办法把他们逮起来。 再加上,这奴福临这一路,并非是金国北撤的全部人马——这只是集中在归化城附近和沿途过来的人马,蒙古草原上大量册封的镇守使,还有他们麾下的部众,都是接到命令后,分成小股人马向北逃窜的。 大明朝不可能抓大放小。 所以,包围圈还得继续形成。 因为朱慈烺已经知道了,雅库茨克是有一支一万人以上的黄鹅大军的! 同时,这支黄鹅大军还是大清孤忠鳌拜领着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任由这些人口逃窜到北方的话。 他们肯定会成为大明朝北方的连患,朱慈烺决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奴福临的俘虏,并不意味着这场漠北之役结束。 相反,战争,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了! 虽然没有大战——双方已经没有打大战的条件了。 但即便如此! 小股的战斗,追击战,仍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第649章 设省 罗刹国! 雅库茨克! 茫茫大雪一下,雅库茨克显得是异常的寒冷,此地的冬天,那可是真冷啊,说一句滴水成冰,都不为过,滚烫的开水,抛洒至空中,片刻间,便可凝结成冰粒子。 而身处于这送北庭苦寒之地。 已经不那么孝了的罗刹国孝子鳌拜,正背北面南,跪倒在地面上,哆嗦个不停。 “奴才鳌拜,奴才鳌拜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咱大清国,奴才鳌拜,罪该万死啊……” “呜呜……” 屋子里,响彻起鳌拜的哭声,而鳌拜的身侧,几个同样跪在地面上的大清国好奴才们,也在哭个不停。 原来,就在刚刚,他们接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罗刹国雅库茨克总督弗兰茨别科夫所说的情报,实际上是真的。 真的不能够再真了! 朱明真的对大清国发起了一场“特别军事行动”。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而面对着罗刹国的提醒,鳌拜竟然把罗刹国的情报,当成了个笑话。 这下好了,现在在雅库茨克的鳌拜,甭提有多自责了,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以死谢罪,一刀抹了脖子! 不过,鳌拜却不能死——他是奴才啊,奴才就是主子的财产,没有主子的命令,奴才要是敢自个也断了性命,那就不算是好奴才了! 所以,在哭嚎了一阵后,随着木屋的木门被推开,但只见到,弗兰茨别科夫这个雅库茨克总督,一脸得意的闯了进来。 “鳌拜!” “总督!” 鳌拜赶紧爬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弗兰茨别科夫。 只听弗兰茨别科夫道。 “鳌拜,常言道,不听爹爹言,吃亏在眼前,你现在知道朱明的狼子野心了吧?现在,你知道我们罗刹国的情报,有多靠谱了吧?” “鳌拜,鳌拜知道了!” 鳌拜哭丧着张脸说。 他朝弗兰茨别科夫道。 “总督大人,您可得赶紧发罗刹国大兵南下,去救我大清国,咱们得抓紧南下,要不然,一准得……” “救?” 听到鳌拜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弗兰茨别科夫顿时就板起了脸。 “从这里走到蒙古,得花多长的时间?” “恐怕我们到的时候,顺治皇帝已经被明军俘虏了!” “而且,鳌拜,你要知道,现在是冬季啊,大雪封锁了路,哦不,这里本来就没有路,我们想要去支援,也是不可能的……” “这大概,就是贵国的命吧,鳌拜你们现在,要保存实力,等到来年春天后,为我军驱使,去找明朝报复雪恨!” 说到这,弗兰茨别科夫是略有些失落——大清国这么痛快的完蛋,也不是弗兰茨别科夫愿意看到的。 因为,大清国完蛋地太快了。 尤其是,这么多的黄鹅,就放在蒙古草原上,可他罗刹国就是得不到。 这如何能让弗兰茨别科夫高兴? 别说是他了,就是罗刹国在莫斯科府的那位“大帝”,也高兴不到哪去。 而此时,听到了弗兰茨别科夫的回答。 鳌拜又呜呜地哭嚎了起来——他也知道,弗兰茨别科夫说的是事实。 朱明挑了一个非常寸的时间节点出兵。 在当下的冬季,罗刹国想从雅库茨克派兵,去干涉大明朝征讨漠北。 同时,奴福临想要逃到罗刹国,组建什么“大清国流亡政府”,都是不可能滴! 所以,一想到自己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大清国就这么的完蛋了。 一想到自己的主子,顺治小皇帝十有八九是要死在明军,或是被明军逮走,受尽凌辱后,鳌拜这个大清国忠奴,就如何能不伤心悲痛? 他悲归他悲。 但当福临被俘的消息传到了南京城后。 南京城内的朱慈烺,却是顿时大喜! “真没想到啊,这仗还没打完,奴福临就先被俘虏喽!” “可不是嘛,皇上!” 一旁的魏藻德眉飞色舞道。 “这仗可打的真是轻松啊,皇上,臣以为,应该以福临的名义,起草命令,要求草原上还在负隅顽抗,或是在流窜着的清虏,悉数的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是自然,用不着咱们下令,各将都会办照办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放下了手上的战报。 眼下,在瞻园内召开的是一场临时的政议。 而政议的主题,就是如何处置已经灭亡的大清国,和其遗产。 及如何处置以奴福临为首的清虏上下,及以范文程,苏哈为首的反正人员! “现在漠北的战事,是大局已定,我听说北边下的雪可不小,罗刹国不可能干涉,而清虏就是逃,也逃不走多少,逃到了罗刹国,也成不了太大的气候,所以,今天这个朝议,,咱们不议军事!” 说到这,朱慈烺话锋一转。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的处置刚刚收复的草原!” “自古以来,未有一朝实控草原,可如今,我大明朝四路大军,几十万虎贲民夫在草原上面,足可以将此地纳入到我华夏疆土,如何的处置这块地盘,是我朝当下的重中之重……” “皇上!” 闻言,王家彦捋着胡须,开始说起来了自己的建议。 “臣以为,可以将领燕山,将一部分兵马,就地转为屯兵,然后设几个藩镇,立在草原上,如此,可以管辖草原……” 王家彦提出来的是一个比较省钱的建议。 那就是不设省,而是直接设几个藩镇,设几个节度使,让他们自负盈亏,在草原上混日子。 可朱慈烺对这个处置手段明显不太满意。 “燕山藩是特殊情况,但这个蒙古草原,就不同了!” “自古边患皆出自北庭,若是设藩镇管理,短期内或省了事,但长久以来,那可就未必是我大明之福!” “皇上的意思是设省?” 旁边的魏藻德微微皱眉。 设省可不是好设的,蒙古草原那么的大,得设几个省啊? 而一旁的高宏图也紧锁起了眉头——在蒙古草原上设省,明摆着就是个赔本买卖,也不知道一年要往里砸多少银子! “暂时先设三个吧!” 朱慈烺思虑了一会道。 “燕然以南,河套以北,归化以西,这块地方,就设河套省!” “归化以东,辽东以西,燕山以北,就设为山北省,取燕山之北之意!” “至于再往北嘛,地盘虽大,但人口少,而且将来也是军事前线,就设一个北庭省!” “这么一来,咱大明朝就添了三个省了!” 闻言,高宏图眉头一锁,朱慈烺却摆摆手道。 “不只不只,草原上是只添了三个省,但别的地方,却还要添几个省呢!” “首先,辽东已经有重新设省的必要了,要设辽东省!” 东三省,东四省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整个东北那疙瘩,只有一个辽东半岛附近有点人烟,所以,暂时只会设一个辽东省,剩下的嘛,将来增设就是了! 而除了辽东外,朱慈烺继将湖广分成湖南湖北后,又要对陕西进行瓜分了。 只听朱慈烺道。 “这个陕西也有些大的过分了,甘肃,宁夏都要独立设省!” “这么算下来的话,我朝便有了二十二个省喽!” 闻言,魏藻德说道。 朱慈烺是一言而定国策的独裁君主,既然朱慈烺说要单独设省,那就得设,所以,他现在便顺着朱慈烺的话往下说道。 “分别有,南直,北直,浙江,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河南,山东,陕西,宁夏,甘肃,辽东,北庭,河套,山北,山西,还有西南的四川,云南,贵州!” 好嘛,大明朝的省级行政区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个。 这可真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别的不说,朝廷的封疆大吏,又得添上好些位了。 不过,虽然行政区添了许多,但如何治理这些刚刚收复的地盘,那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只见到高宏图道。 “陛下,设省的话,依臣看,这里面除了新添的辽东还成外,甘肃,宁夏,还有漠北三省,都是赔本的买卖,朝廷一年少不得要往里面砸许多银子,而且赋税,也收不上多少……” “依臣看吧,应该抓紧往这里面移民,另外,俘虏的清虏,也尽量不要打杀,而是就地的安置下来,严加看管,让他们当民!” “这个是必须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考虑的,用这些俘虏来充实一下人口,同时想办法移民! 蒙古草原上也并不是一片大草原,适宜农耕的地方也不少。 所以,只要移过去民,还是可以建设起来一番大事业的。 同时,就是移去的民不能从事农耕,放马牧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听朱慈烺道。 “朝廷之前还俘虏有几万蒙古人,这回随军出征的蒙古人也不少,这些人被晋国公调教多年,都是晓得什么叫忠义的,等打完了清虏,也要把他们悉数的安置在北庭省,既跟罗刹鬼周旋,保卫我大明国土,也可以让他们的武艺,有用武之地!” “皇上,这几个省的民政嘛,还有选官,那都是得慢慢议的细事,咱们今天还是着重的议一下,该如何处置奴福临吧?” 张国维提醒道,朱慈烺颔首赞同。 “这个奴福临的处置,确实是应该上心一些 第650章 重建大清国 奴福临犯了那么严重的罪,该如何处置,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不能够太便宜了他。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想到了满清十大酷刑,心说,是不是要让奴福临悉数地体验过一波? 朱慈烺胡思乱想着呢。 旁边的魏藻德却是捋着胡须说。 “陛下,奴福临之罪,依臣看嘛,无论是凌迟炮烙,亦或者是车裂,都不为之,这几样,陛下挑选一样就成了……” “太血腥了,朕不太喜欢啊!” 朱慈烺微微皱眉,表示拒绝——他到底是心善,见不得这些! 见此情形,张国维则皱眉深思后道。 “陛下仁德,不过,奴福临罪孽深重,不严加处置,不足以谢天下人,依臣看,这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人诛心,才是王道,奴福临一心想复兴大清,我大明朝,干脆就让他复了大清!” “什么?” 张国维的话一出口。 顿时,朱慈烺长达十丈长的“战略缓冲桌”前坐着的众臣,顿时怒目横眉。 魏藻德正是腾的站起身来,朝张国维道。 “玉笥(字),你糊涂了?” “首辅且听玉笥把话说完!” 张国维笑吟吟地道。 “臣要复的这个大清国,可不是真正的大清国,我大明朝历来有教坊司,收犯官之女眷入其中,为乐籍,吹拉弹唱,以色待人,位卑且贱,世世代代,生男为奴,生女为娼,民间百姓发誓或骂人,皆出此言……” “臣的意思是,不妨另设一教坊,称其为大清国,然后收押奴福临之奴氏女眷,入其中,收押清虏上下高官之女眷,无论是贩夫走卒,亦或者是那些个寻常妓馆不接待的洋人,皆可入其中寻欢,而奴福临本人,则被收押在其中为龟公,此举就是为了诛心!” “诛奴福临之心,诛那些个清虏余孽之心!” “他们一心要复的大清国,皇上帮他们复了,但复起来的这个大清国,却不过是一个妓院,而他堂堂大清国伪帝,却要在其中,当那龟公杂役……” “妙,妙,妙啊……” 朱慈烺连说了三个妙字! 张国维看起来浓眉大眼,没想到竟然能给他出这么一个好主意,想到这,朱慈烺赞许的看向了张国维,笑着道。 “你说得不错,就该这么处置这个奴福临!” “这个‘大清国’是要建立起来,不过,朕还要给这里面添上几条规矩!” “请皇上明示?” 众人不由诧异,只听朱慈烺道。 “一,其人必须着满洲鞑服,不得着汉人衣冠!” “第二嘛,他们对人的称呼也得按他们鞑子的,见人便自称奴才!” “第三嘛,这个奴福临进去,不是当龟公的,朕对他另有安排……” “陛下,您的意思是?” 众人诧异,只听朱慈烺冷笑。 “朕要他也挂牌接客!” 好嘛,奴福临也是可以接客的,大明朝社会风气还是很开放滴,有很多“胖熊”“男铜”。 而考虑到奴福临年龄尚小,模样虽说丑了点,但提前喂点药,然后再去了势,完全是可以挂牌接客滴。 到时候,想必也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吧?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道。 “就这么办,回头在南京城挑一处合适的地方,把大清国的牌子,挂上去,把咱们俘获的清虏宗室女子,还有姜镶在大同逮到的那些个,悉数地送过来,等奴福临一到,再对他进行个小手术,就直接开业,到时候,赚了银子,也可以充裕国库!” “皇上,范文程,苏哈他们……” 这时候,魏藻德提醒了一句,这几个人还是比较特殊的,如果一并把他们的妻眷弄到‘大清国’的话,很明显是有些不妥的。 “他们嘛,让他们老老实实当民就成了,让他们世代住在北庭省好了!” 朱慈烺说道。 北庭省是典型的苦寒之地。 世代呆在那,也算是赎罪了! “皇上圣明!” 众人纷纷颔首,这边,朱慈烺才刚刚商议过后关于灭亡大清国的善后事宜。 以及,未来重建‘大清国’的具体方针。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正在议政的现场,只见到朱慈烺身边的亲信太监李有福,一脸激动的闯进来道。 “陛下,林妃,林妃……” “这是要生了啊!” 李有福还没说完,朱慈烺就腾的跳了起来,仔细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 所以,朱慈烺也顾不上议政了,匆匆地就走身让李有福前面带路。 而当朱慈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情况已经有些危急了! “情况怎么样?” 朱慈烺朝一经验十分丰富,据说已经接生过上千个婴儿的老产婆道。 “皇上,大体还行,不过,毕竟是初胎,难免会……” 产婆说,朱慈烺脸色一沉,这时,孙成栋匆匆上前,附耳几句,旋即,便只见到几个身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提溜着皮箱子,面容肃穆地走了过来,朝朱慈烺见礼。 “陛下……” “先到一旁候着,若情况真到了那一步,就只好劳烦你们几个了!” 朱慈烺摆手道。 这几人都是朱慈烺精心培育出来的外科医生,现在大明朝的外科医学,发展那可是相当神速的,对人体的解剖,对人体的研究,还有对外伤的救治,消毒,消炎,甩了同时代那群只会放血,喂沥青,还有木乃伊粉的欧洲兽医们好几百条街。 而眼下,他们几个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年头生娃太不易了,而朱慈烺又迫切的需要一个娃,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林妃未能够成功生产,就会进行剖腹产! 这年头剖腹的风险非常高,剖下来孩子活的概率很高,但是产妇大概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是最终手段。 不过,这一次朱慈烺提前部署的最终办法。 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只持续了一个时辰,随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旋即便有人朝朱慈烺高呼道。 “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第651章 交朋友 朱慈烺成功喜当爹了! 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 这不是,当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朱慈烺顿时是笑容满面,旋即,便在侍女的引领下步入到了产房内,然后见到了那被泡在热水盆里洗澡的小崽子。 此时,这小子浑身上下红红的,头上长着几缕杂乱的头发,不过发质挺黑,看样子这小子头发不错,整个人看起来胖呼呼的,挺招人喜欢。 唯一让人不喜欢的是,他的脸有点难看。 皱巴巴的,没有遗传朱慈烺的良好基因。 而且哭声也着实是有些大的过分,不如朱慈烺的大女儿那么听话。 不过,饶是心里有颇多不满,但朱慈烺的面上,却仍挂着浓郁的笑容,他大笑着道。 “好,好啊,林妃产子有功,为朕诞下了皇长子,为我大明朝诞下来国本,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社稷,即刻升为皇贵妃!” “另外,你们也都辛苦了,一律有赏,等会去领赏吧!” “谢陛下!” 一旁的众人纷纷道谢。 朱慈烺成功地得来一个儿子,确实是一件喜事。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一切,万事大喜,高枕无忧了——因为皇长子并不一定能够活着,继承大位。 以当下时代的医疗水平,小孩生下来,并不代表着万事大吉。 能不能成功地存活下去。 还得看他的命数。 看他有没有当大明天子的命数。 身为大明朝的皇帝陛下,朱慈烺生儿子还是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群臣们要上贺表不说,就说已经退休的崇祯上皇,也得亲自过来给自己的皇长孙包红包! 这边,大明朝的皇太子殿下成功诞生! 朱慈烺后继有人。 另一边,桂林! 大明朝的定王朱慈炯,正甲胄在身,披挂整齐,显得是威武不凡。 而一旁,朱慈烺亲自给他选的定王妃——长兄如父嘛,崇祯这个昏君只顾着荒淫无道,弟弟们娶妻的事,自然也就包在朱慈烺了身上了。 定王妃刘氏是寻常小家碧玉出身。 没有太强的背景,父亲不过是一个老秀才罢了,但胜在模样出众,谢礼传家,跟大明朝的定王爷朱慈炯,很是恩爱,此时的刘氏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眼下,她正给朱慈炯整理着衣服,一边叮嘱道。 “大王出征安南,一定要小心,臣妾在家中与腹中的世子,恭候大王您平安凯旋……” “放心好了,安南人好打得很,本王一出兵,能把他们打得叫爸爸,您在家里,安心养胎就是……” 朱慈炯十分自信地道。 原来,就在北边的漠北之役,喜讯传来之后,朱慈炯与朱慈炤兄弟俩,就磨刀霍霍,在发卖掉一部分的土地券后,决定向安南国,伸出自己的魔掌了。 送别了美丽的王妃,朱慈烺一出桂林城内的临时王府,就上了马车,直奔着城外的军营去了。 军营内。 一众将佐早已经准备妥当。 当朱慈炯一进来,朱慈炯的得力手下干将魏清,就赶紧上前,拱手道。 “属下见过大王,大王,我军将士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征……” “老五!” 朱慈炯叫起来了朱慈炤。 后者也是一身戎装,显得是英武不凡,赶紧道。 “老三,叫我何事?” “出兵是已经定下来的,咱们兄弟俩,各领一路兵如何?” “好啊,不过,我坐不了船,桂林这边,小弟坐镇,三哥您走海路征安南如何?” 闻言,朱慈炤笑吟吟地道。 朱慈炤确实坐不了船,他一上船就晕。 “那我就走海路去打!” “不过,陆路上要率先打起来,先把郑梉手上的兵力,给吸引到北方防线上,然后,我才好突袭升龙……” 朱慈炯说道。 出兵安南的计划一早就筹备好了。 那就是海陆并进。 陆地上吸引安南主力,而海路上,朱慈炯率领大军直扑升龙,然后断绝郑梉他们的后路,随后,两路大军南北夹攻,将郑梉手底下的安南国精锐,悉数的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接下来夺取整个安南,也是手到擒来的事了。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此时,无非就是分配一下任务。 只听朱慈炯说。 “船都已经雇好了吧?” “雇好了,几十条大鸟船,而且,老大那边的旨意也发过来了,我朝的南洋水师,会委派好些大舰过来助阵的,安南国的水师,绝对挡不住!” “那就好!” 朱慈炯点了点头,旋即道。 “那现在,我领兵一万五千,先行一步,到广东坐船!” “好!” 朱慈炤赶紧颔首。 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刚刚大明朝大获全胜的漠北之役,明显给兄弟俩的内心,注入了一针强心针。 如今大明朝北却鞑虏,西灭流寇,普天之下,莫有敌手,区区一个安南,又算个屁,就算是他们兄弟俩这一次二王征南失利。 朱慈烺也不会坐视的。 一准会继续给他们增兵。 所以,兄弟俩现在是自信满满。 而且,在他们兄弟俩看来,就算是征安南失败,大不了回南京当富贵王爷。 反正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银子,够花好些年了。 对安南的侵略战争,即将要打响的时候。 遥远的中亚。 七河地区。 碎叶城! 在流淌而过的楚河畔! 于成龙正一脸的激动,看着面前的大明使节,还有那些,穿越了万里海路,跋涉万里,历经艰难,途经数国,到达此地的大明队伍! “老林,皇上都给我们哈萨克大都护,捎了些什么啊?” 巴图尔珲台吉此时,正一脸的激动,笑呵呵地看着面前这个叫林秋的大明官员,朝他询问道,一边用又那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身后队伍里面的数百人,和那些个满载着各种东西的骆驼马匹! “大都护,哈萨克离我大明朝太远了,流寇未灭,想送一些东西,实在是不易啊,东西少了些,你可不要在意!” “瞧您说的,皇上的恩赏,是多是少,咱们这些当臣子的,哪能不满意?” 巴图尔珲台吉笑呵呵的道。 而林秋则说起来了此行携带的东西,他报着数字道。 “这一回,皇上给你们送过来了两千枝铳管!” “虽然只是铳管,但只要安上铳身,再配上扳机,就可以直接用了!” “这就可以了!” 巴图尔珲台吉大喜——两千枝铳管,就是两千杆火绳枪啊。 无疑可以让此时的准噶尔汗国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旁边的林秋则继续道。 “除了这些外,还有一些农具,种田牧马之类的书籍,还有一些典籍书本,这哈萨克都护府,想在这里扎下根,不能光靠铳炮,还得兴文治……” “皇上倒是考虑的周全啊!” 于成龙说。 林秋也颔首之余又道。 “皇上可不仅仅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皇上所虑之周全,就不是咱们这号当臣子的能比的,皇上晓得,大都护你们这离朝廷那边太远了,中间还隔了一个流寇,而走布哈拉,阿富汗,印度,过南洋联络朝廷,也不易的很,所以,皇上还特意的,捎我给你们送过来了几百个匠人啊!” “是吗?” 听到这,巴图尔乐的直咧嘴——有了工匠,他就可以自己生产火器了! 他激动的询问道。 “皇上给了我多少匠人?” “总共三百个,有铳匠,有炮匠,但沿途的时候,出了些意外,毕竟是茫茫万里之路,现在只有两百七十三个人!” 沿途肯定是有损失的。 这可是十七世纪啊,这么长时间的路途,想全须全尾的到达目的地,谈何容易啊? 倒在沿途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尤其是到了印度之后,队伍里面几乎所有人都闹起了肚子,好几位铁打的汉子,都愣是被拉脱水,然后活活的拉死了。 能成功走到了这碎叶城的,都是相当的不易。 “不少了,不少了!” 巴图尔赶紧说。 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他也不觉得少。 因为有了这些人,他巴图尔就可以在中亚,建立起来自己的军工厂了。 再也不需要仰人鼻息了。 同时,这几百人提供的军工产能,也足够他横扫中亚了。 而这边,巴图尔还高兴着呢。 林秋却突然间又话锋一转,提醒道。 “忘记告诉您了,大都护,我这一次来,还给您带过来一位客人!” “是吗?” 巴图尔一愣,这时,但只见到林秋一摆手,身后便窜出来一个,一看就不是蒙古人,也不是汉人,带着中亚面孔的大胡子! “这是?” 巴图尔珲台吉有些皱眉。 这样种的人,他自然是见过,因为高加索地区离准噶尔汗国也不远,而准噶尔汗国原先呆的西域,这样式的货也多了去了,就连哈萨克,布哈拉,都有不少这样模样的家伙。 但是,巴图尔诧异的是。 这样一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明朝来准噶尔的队伍里面? 他又是什么身份?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大都护,这位是印度帖木儿国皇帝沙贾汗派来的使节,名字嘛,叫什么维杰·萨尔冈卡,你也可以直接叫他维杰……” “沙贾汗?” 巴图尔眉梢一扬——他跟沙贾汗可没什么联系啊。 “他们的目的是?” “容我跟您介绍一下吧!” 这个叫维杰的印度阿三,直接开口道,当然,他也不是纯种的印度阿三——纯种的印度阿三都在当贱民,种地呢,既不可能有他这么白,也不可能有他这么壮。 都是又瘦又小,又黑又苦的。 这个维杰的家伙,实际上是一个波斯裔——印度的贵人好些都是波斯那边来的。 同样,他也会说一口非常流利的波斯语。 此时,但只见维杰操着一口流利的波斯语道。 “我们希望能够跟准噶尔汗国达成军事联盟,共同的对付乌兹别克人……” 巴图尔肯定不会说波斯话了。 不过,指望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使者说蒙古话,也是不可能的——帖木儿帝国虽然是蒙古帝国,但并不代表人家用蒙古话。 不过好在,林秋的队伍里是有懂波斯语的翻译的。 一翻译。 巴图尔顿时明白过来了他们过来的目的了。 他是眉头一锁。 “对布哈拉汗国出兵?” “这个嘛,还得从长计议一番……” 巴图尔对于这个提议,是不在想的——布哈拉汗国可不是弱国。 在中亚也是小强。 相比于势力极为分散的哈萨克汗国。 布哈拉汗国,还有乌兹别克人,人口多,战斗力也不算太差,而且,地盘里面还多沙漠,不是那么好攻取的啊。 现在的准噶尔汗国,其核心目标是修养生息,然后对付哈萨克人,进而吞掉哈萨克汗国的遗产。 通过这样的行动,逐渐壮大实力。 以及,让大明那边送过来的工匠们,生产足够多的火器后。 积攒下来足够强悍的实力,他巴图尔才会选择,再添一位敌人。 因为现在的准噶尔汗国,是生存在哈萨克汗国,大唐帝国,布哈拉汗国,还有罗刹国的夹缝当中的。 在夹缝中求生存。 把哈萨克,大唐,罗刹国都得罪也就罢了。 唯一一个双方关系不咸不谈的布哈拉汗国,如果再成了准噶尔汗国的敌人。 那他们准噶尔人,在中亚可就是人人喊打喽。 所以,巴图尔虽然也想图谋布哈拉汗国的绿洲盆地还有人口。 但是,他并不打算同意。 听到了巴图尔的回答,维杰微微皱眉,不过他倒也没失望——兵者国之大事,出兵布哈拉汗国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自己这边一提议,人家就答应? 这可是喊人出兵灭国打仗。 不是喊人一块去喝酒嫖娼。 怎么可能随口就答应了? 能搭上线就不错了。 反正经过去年一败,莫卧儿帝国暂时,也没打算对乌兹别克人出手——还要舔一下伤口的。 跟巴图尔建立一下友好关系,然后搭上线,说不定将来就有合作的机会呢。 虽然巴图尔是信佛的,而沙贾汗,还有他儿子奥朗则布是信天方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双方不能成为好朋友。 并且,在建立起来友谊后,共同的出兵,去对付同样信仰天方的布哈拉汗国…… 第652章 最后的总督 安南! 隆武二年,西历一六四九年。 越南黎朝的庆德元年十月初二这天! 伴随着而明越边境线上,大批全副武装的明军,如狼似虎的向南杀将而去。 越南人民长达数百年被奴役史,由此拉开了帷幕。 站在镇南关附近。 大明朝的永王朱慈炤,甲胄在身,身旁簇拥着数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正威风凛凛的按着腰间佩戴着的玉装汉剑,十分得意的扫视着过关向南杀将而去的永王护卫!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的军队,正式的编制是定王护卫军,永王护卫军! 名义上,是保卫两位王爷,及其地盘的军队。 而眼下,朱慈炤指挥着的,就是他的永王卫军。 足足一万五千虎贲啊! 分成左右两镇。 装备着最新式的燧发枪,和六磅炮(经过前期侦察,越南的郑主,阮主,都装备有大量的西式三磅炮,为达到火力压制的目的,朱慈炯,朱慈炤在大战展开前,换装了口径更大,威力更强的六磅炮)。 基层士兵悉数,悉数都是广西本地招募的土着。 正儿八经的广西精神小伙,一个个倍精神。 而他们的精力,也不是浪费在鬼火摩托车上面,在大晚上炸街,而是挥汗如雨的洒在了训练场上,练就了一身的钢筋铁骨,和杀敌本领,如今,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们,正精神抖擞的踏上了南征之路。 誓要把安南给踏平为止! 因为,临开战前,朱慈炤已经给他们作了战前动员。 说是动员,内容实际上很简单——入安南,抢钱,抢粮,抢娘们! 一句话,到了安南之后,所得之财帛,女子,俘虏,悉数由将士们瓜分!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只要土地——这才是根嘛! 而且,真正能够被抢的,也就是那些个城市了。 而这年头的城市人口占比重并不高,所以,哪怕是被抢空了,只要能够夺下安南全境,也照样不愁收! 与历史上的清军一样,为了激励南下大军的士气,朱慈炤是只好祭出去了劫掠的大杀器! 毕竟,他可不是朱慈炯,没那么多的银子放赏! 只好玩玩中世纪时的惯例啊! 而这种战前动员,实际上也是很合士兵们的胃口的。 能跑到朱慈炯这当兵的,都是苦出身——废话,要是富家翁怎么可能当兵? 当兵图是就是吃粮拿饷,升官发财! 能到安南好好的抢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在入侵了安南境内后。 就直扑谅山而去! 主持安南北方防备的是郑柞,他爹郑梉实际上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郑梉年龄太大了,虽然他还有很多年可活,但军事指挥明显是一件极耗人心神的事情,所以,年富力强的郑柞,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场明郑大战(郑指的是郑氏)的郑方指挥官! 相比于初出茅庐的朱慈炤而言,郑柞可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带军事家! 只不过,这位军事家的军事经验。 往往是败仗——郑主虽然势大,但跟南边的阮氏打的时候,老是打败仗,所以,郑柞的败仗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 这位爷坐镇在宣光! 总揽大越抗虏军务(虏是指明军)。 而拥有充足败仗经验的郑柞,在明军出兵的第二天,就通过军驿,接到了北虏南侵的消息! “北虏走谅山而来,目的很明显,就是直扑我朝的国都升龙,务必要在谅山,阻击北虏之兵,让北虏不敢再南顾半步……” 郑柞在宣光的召开的军议上,朝面前的一众,跟他一样,拥有着充足的败仗经验的大越将军们道。 由于出兵的拖沓了一些时间。 所以,这个时候的郑梉,实力已经恢复上了一些——也就是一些罢了。 至少,兵力还是很充沛的。 在借着黎神宗这个大越皇帝(安南是内皇外王,对大明称王,对内则称皇,黎朝现在又是安南的上下公认的“共主”郑阮虽然割据争锋,但面上仍奉黎朝正统)发布的南北弥兵,共抗外虏的圣旨后。 虽然阮氏并没有派遣军队北上支援——他们信不过郑梉,虽然两家也是姻亲,但打了这么多年,想让阮主把自己手上的精锐部队派到北方,听从郑柞指挥,去对抗明军? 阮福源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万一郑梉假借抗击外侮的名义,把自家的精兵当炮灰消耗了呢? 届时,一旦北虏退却,他阮氏还不得迎来灭顶之灾? 所以,虽然南北议和。 但阮氏并没有如郑梉所愿,派遣出来军队北上支援。 如今,承担抗击明虏压力的,只有郑主。 大越抗明民族统一战线,甚至还不如朱慈烺曾经建立的那个抗清民族统一战线要牢固——大明大顺好歹也有近一年的时间,真的是共同抗击清虏! 不过,虽然是单独抗击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但是,南北议和还是让郑主可以将所有的力量尽数地投入到北方,如今,明郑双方的边境上面,星罗棋布着近八万大越天兵! 这些军队,都是郑柞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弄来的。 虽然里面近半乃是新兵,武器装备也不是太好。 但饶是如此,如此多的军队,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这是越南的地盘,人和是肯定有的),在当下的众郑主麾下的“百败精锐”看来,这场仗还是蛮轻松的。 不过,他们这么的自信,一直致力于,让自己马尼拉总督的头衔,不至于一直只是个头衔的西班牙人何塞,却突然间插嘴道。 “明军很厉害,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另外,升龙附近的防御怎么样?” “升龙离这里两百里地,明军唯有踏过我们的尸体,才能够抵达升龙!” 闻言,一个叫郑桥的将领,挺胸叠肚,一副要为大越民族慷慨赴义,书写属于自己的民族英雄篇章的模样,在这里说着豪言壮语。 “明军用不着踏过你们的尸体,明军一共有三万人,现在战场上才出来了一万多人,而且,他们的目标又是谅山,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他们是不是在……” 何塞锁着眉毛道。 原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郑柞这个“百败战将”的部署失误。 郑柞把所有的兵力都拢在了北方边境,或是留在了宣光,当战略预备队。 而他们的后方,却是空虚的很。 尤其是升龙,这可是大越的国都啊,郑梉,还有黎皇都在里面住着呢。 要是明军走海路登陆,绕过他们,然后直扑升龙,到时候,这个郑主政权,还不得直接土崩瓦解喽? “呃……” 听到这,郑柞微微皱眉,他道。 “不必担心!” “升龙城高墙厚,而且,还有御林精兵守御!” “明寇就是浮海而来,攻打升龙,我军也浑然不惧,明寇不过三万人而已,还分兵两路,一路不过一万余人而已,而我身边,光是正兵就有八万大军,还有辅兵民夫无数,哪怕是用人命堆,也可以全歼一路,届时,即便是明寇南方登陆,也可以挥师南下,从此地至升龙,不过两百里,水陆并近,顶多三日便可以回师,何惧之有?” 原来,郑柞这个“带军事家”,并不是草包。 他也知道自己部署的失误。 不过,他的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升龙没那么容易被打下来,即便是明军登陆,他老爹大不了带着黎皇跑路就是。 而他在北方的边境,距离升龙也并不是太遥远。 如果有事,三日内便可以挥师南下。 根本不怕明军! 仔细想想,他这个将所有兵力拢在一块,防止被各个击破,形成强大的合力的,攥成拳头的战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误。 但是。 郑柞明显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手底下这些兵马,能否在野战当中,快速击败一万五千明军? 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明军在沿海登陆,进兵升龙,那么,无论如何,郑柞势必要放弃预先设置好的工事堡垒城墙。 然后转入到野战当中! 而在野战当中,明军的火力优势将会展现得淋漓尽致。 届时,即便是人多,也不定能够取得胜利。 至于继续困守城池,不去打野战? 那就更不行了,因为明军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不去管他们,驱逐他们这些外来侵略者的话,他们能直接把河内附近的大越膏腴之地,给祸害成千里无鸡鸣的白地! 只听马尼拉总督何塞一脸凝重道。 “您不要低估了明军,这会给您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的,也同样会给你们大越民族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的,您必须分兵去防御沿海,另外,我建议贵国立刻花费重金,连人带船购买几条西式的武装商船,组成海军,对抗明军……” “哦?” 郑柞有些不满了——他堂堂的大越西定王,你一个洋鬼子怎么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真当我不懂军事? 或许是察觉到了郑柞的怒火,何塞赶紧又赔笑了起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 “你说的倒也没错!” 郑柞却出乎预料的摆了摆手道。 “明军确实能打!” “不过,你也不要忘记了,我们大越,也不是吃素的,我大越立国千余年,北虏哪朝哪代,不曾南侵我大越?” “可最终,还不是被我大越屡屡驱逐?” “这无不证明,我大越之兵强马壮,哪怕是国力,人力,物力,远胜于我大越的北方索虏,也不可能迫使我大越屈服,之前,北虏举国之力,让不能够让我大越屈服!” “当下,北虏不过出兵数万,而且,不过是两个王爷领护卫前来,而这护卫,亦不过是几个月前,新近招募的广西百姓编练而成的,又能够有多精锐?” “而如今,据我所知,索虏之精兵,悉数聚拢在北方蒙古!” “如今,在此等情况下,对付三万这样的兵马,我大越岂能没有胜算?” 好嘛,郑柞原来也不是盲目自信,他是有自己考量的。 毕竟,从历史来看,北方的中原王朝,就没有征服过越南过。 即便是偶尔征服,也不能够长久。 而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出兵越南的不过是几万刚刚招募的王府护卫罢了。 貌似也没有打过什么大战,经历过什么血战。 这样的军队,也难怪郑柞会心生轻蔑! 而何塞听着他所说的一番话。 内心里面却是苦涩的摇了摇头——这位西定王说的一切都很对,但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虽然这支军队是新组建的。 但他们里面充斥着大量百战之后得来的精锐士官与军官。 其次。 这支军队训练十分严格。 已经堪称是精锐了! 再者,他们的装备,也完爆了此时的郑主军队。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是雨季,那或许还要气候可以依仗。 但问题在于,现在是十月,为期几个月的旱季,才刚刚开始啊。 而且,明军的士兵,也多是两广土着,对于越南的气候,也是蛮适应的。 应该不至于会出什么大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 何塞实在是看不出来,郑柞有什么资格这么自信? 想到这,他不由的在心底摇了摇头——看来,越南也要完了! 一想到这,何塞内心里面就有些苦涩。 作为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他为了自己的事业,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几乎想到了一个又一个可以联络的势力。 可他联络的这些势力,却不是倒戈,就是土崩瓦解,或者,就是离死不远。 放眼整个东亚,明人的实力,似乎已经成席卷之力,就好似那排山倒海拍过来的巨浪,任凭风雨中那水手如何挣扎命运,也无法改变其翻船的命运! 日本内乱,打生打死,根本无法对抗明朝。 而西顺李来亨,则干脆直接改换门庭,成了大明的天南节度使。 至于越南,也离死不远了。 整个东亚,联络上的,有实力支持自己重返马尼拉的。 就这么几个,可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完蛋,何塞现在,沮丧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或许将成为最后一任马尼拉总督了,而且,是一直未曾到马尼拉上任的马尼拉总督…… 第653章 魏清的过往 谅山附近的山地上,此时,一场血战刚刚结束。 进攻的大明天兵,英武无敌,而守御此地的越南军民,同样视死如归! 双方爆发了一场血战! 当这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血战结束后,战场上倒戈下了近万具尸体,还有大概同样数量的俘虏,正被衣甲上沾满了血液的永王护卫们,用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押送着往北方的“战俘营”里面送! 当然,所谓的战俘营是不可能有的。 是不存在的。 在北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他们将会被分批处死,一个不留。 “本王出师首战,即大获全胜,看来本王用兵之能力,丝毫不下于皇兄……” 刚刚打赢了一个大胜仗,甚至,还在亲兵护卫的保护下,亲自冲锋,然后手刃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安南士兵的朱慈炤,正得意扬扬地提溜着那柄沾了血的汉剑,朝周遭的众将领道。 “大王用兵如神,一战便歼灭安南两万精锐,此大功劳,敌之重镇谅山指日可下,应该速发邸报,由随军的记者们广发文章,好教天下人都知道,大王此役的酣畅大胜……” 旁边一个叫莫太冲的家伙,一脸的恭敬,朝朱慈炤说。 这个莫太冲实际上就是越南人。 他们的家族是曾经在黎朝,谋朝牌位的越南莫朝。 不过,后来又被越南人民给赶到了北边,靠大明朝的庇护,才苟了下来。 如今,二王定南之役还没打响。 实力最为弱小,而且,还位于北方,一直靠吃大明朝的“狗粮”混日子的莫主,就十分干脆地当起了带路党! 当起了越奸头子。 而这个名叫莫太冲的莫家子弟,也就出现在了朱慈炤的军中。 此刻,听着他的恭维声,朱慈炤笑呵呵地道。 “这是应该的嘛!” “莫太冲,你好生在本王麾下做事,将来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谢大王……” 莫太冲赶紧回话。 这边,朱慈炤成功地在谅山附近在野战当中,击溃了两万越南军民——不全是军,还有民壮,大明朝入侵安南,是真的陷入到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了,当然,这个汪洋大海能不能淹死朱慈炯,朱慈炤,还有跟他们一块入侵越南的三万侵略者,还是未知数…… 这边,在刚刚进入到越南境内,就成功地在谅山完成了首战告捷。 并且,开始大肆地宣传这场胜利。 同时,还把正筹措兵力,从边境各处抽调兵力往谅山附近赶来的越南黎朝西定王郑柞给打懵逼的时候。 二王定南的另一路大军! 由朱慈炯统领着的定王护卫军。 则还飘在海面上。 定王护卫军明显要慢得多,他们才刚刚出广东湾没多久! 还需要好几天,才能够到达越南沿海地。 而船上的生活无疑是无聊的。 普通的士兵倒也罢了,毕竟身份搁那放着。 能呆在船舱里面,不被丢到海里喂鱼,能吃饱喝足,偶尔出现在甲板上透透气,便已经是王恩浩荡的了。 但对于朱慈炯这样的亲王而言。 这样出海航行的生活,无疑是无聊到爆炸了。 既不能够跟亲爱的爱妃们牵手,也没有什么景可以赏——海上除了海,还有海上日出,星空外,还有什么可赏的? 看几眼就无聊得很了。 所以,闲来无聊的情况下。 在这条名叫扬威号五级风帆战列舰还算宽阔的甲板上。 朱慈炯竟然让人立起了箭靶,摆起了各式兵器,开始了学习武艺,顺便学习箭法。 嗯,朱慈炯也是颇为自命不凡的。 这位朱三太子,可是处处都跟自己的大哥朱慈烺比。 这弓马武艺,更是朱慈炯这个朱三太子的得意之处——朱慈烺虽然喜欢“亲冒矢石”“冲锋陷阵”还喜欢“以身涉险”,不少民间传言都流传着朱慈烺在战阵上的各种传奇故事。 但作为朱慈烺的亲弟弟,朱慈炯对于自己大哥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心里门清,朱慈烺的弓马武艺只能够说是勉强可以,至于那些个跟演戏小说似的传言,倒也不是假的。 而是真的。 只不过当时出现在战场的并不是那个真的朱慈烺。 作为中二少年的朱慈炯,对于这种行为明显是很鄙视的,所以,他是亲自练习弓马武艺,箭术铳法,誓要把朱慈烺给比下去。 而一个人练肯定是没意思的。 正巧,当初在南京的时候,朱慈炯招募到了不少的能人。 多铎就是其中一位。 那武艺,那身手,更是没得说。 所以,化名魏清的多铎这个历史上的大清国亲王,跟朱慈炯这个历史上,大清国喊打喊杀的朱三太子,是交上了朋友,双方是一块练习武艺。 这不是,在魏清亲自手持着开元弓,在有些晃动的甲板上,为朱慈炯展示了一番连珠箭法后。 朱慈炯是连连击掌赞叹道。 “好箭法,好箭法啊……” 说到这,朱慈炯又陡然间,话锋一转,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魏清。 “老魏,要说你弓马武艺都是相当精炼,考个武进士都不成问题,而且我朝前几年又是用人之际,以你的身后,怎么着也应当混个参将总兵当当,哪怕是崇祯十七年那会,投军报国,也理应当混出个名堂来,怎么就三十多岁了,才想着到本王麾下效力?” 朱慈炯对这件事还是很好奇的。 多铎的能力那可是没的说啊。 就说他的弓马武艺,还有对兵略的了解。 搁崇祯年间,他正年轻那会,怎么着也能考中个武进士,然后为崇祯皇帝效力。 即便是当时没考中,崇祯十七年时,跟朱慈烺从军报国,以他的身手,出人头地,混个标长,镇长当当,在当时正处于用人之际的朱慈烺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就一直到了隆武年间,才跑到他定王朱慈炯门下,当走狗了呢? 而多铎听到了朱慈炯的询问后,也不敢怠慢,他实际上老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只听他回答道。 “说起来也是惭愧啊……” “惭愧?怎么个惭愧法?” 朱慈炯问。 “大王,俺原先也是从过军的,当初孔有德吴桥兵变的时候,杨总兵带兵去剿时,俺就在他们麾下效力……” “哦……” 朱慈炯点了点头,微微皱眉。 “那之后呢?” “害还能怎么着?后来鞑子不过屠济南那会,俺当时胆小,怕了鞑子了,再加上朝廷一直不发军饷,索性一气之下回了家,之后,又看朝廷似乎是要完蛋,而且鞑子势大,害怕从军报国死在与鞑子交战之中,索性,就一直窝在家里务农……” “可这老老实实种田也不行,我家中原先是有些田产,要不然,俺也练不起武啊……” “这倒是!” 朱慈炯点了点头,觉得有理,而魏清也继续说。 “可太子爷,哦不,当今皇上入山东后,不是下了条旨,叫什么官绅一体纳粮嘛?俺从军那些年实际上也不是啥也没落得,是积攒了点身家,又多添置了些田土,又打通了官府,不用交赋税,结果,皇上这一道旨意一下,这收入一下子少得多了……” “那之后呢?” 朱慈炯问,魏清也不含糊,他压低声音道。 “大王,俺说实话,您可千万不要让兵来抓拿俺啊,俺当初也是一时糊涂,办了错事,俺可没做过啥恶……” “嗯,说来听听!” 朱慈炯说。 魏清则直接道。 “俺当时正恨而朝廷的一体纳粮,正好听说清兵杀来,想着清兵兴许不收俺的赋税,索性就没跟朝廷撤走,结果,就……” “被抓了包衣?” 朱慈炯好奇问,魏清一脸的惭愧,低下了头,然后道。 “这倒不曾有,不过,俺却是从了虏,用现在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当了汉奸……” “好你个魏清,本王说你,怎么一身的本领,却未混出个名堂,敢情,你这一身的本领,竟然全用在了效忠鞑子身上……” 顿时,朱慈炯板起脸来,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而周遭的几个卫士,也冲了上前,似乎要对魏清动手。 而魏清则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王,大王恕罪,俺也是一时糊涂,大王,俺保证对大王绝无二心,大王您……” “哼!” 朱慈炯板着脸。 “你在清虏治下,可有做甚恶事?” “未曾,不信的话,大王可以差人去打听啊!” “俺原先是聊城县人,大王您派人去打听打听就是了……” 多铎十分自信地道。 好吧,多铎确实有这个身份,他给自己编造的这个故事,是不可能被查出来问题的。 因为能够识别出他谎言的人,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聊城,或许有人口,但这些人口都已经不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土着,而是从别的地方迁来的。 “谅你也不敢做什么恶!” 朱慈炯冷哼一声,暼着魏清道。 他实际上并不是太生气,实际上,朱慈炯一早就觉得魏清太可疑了。 不过他并没有往清虏这上面怀疑——朱慈炯刚开始怀疑,魏清是他亲爱的大哥,朱慈烺往他身边安插的锦衣卫狗特务! 此时,听完了魏清的一番介绍,朱慈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虽然这个魏清,曾经为清虏效力过。 不过,朱慈炯并不在意这些,毕竟他跟魏清现在是朋友了嘛,交情也不错,而且,正是用人之际,魏清这样能人不用,用什么啊? 想到这,朱慈炯示意魏清起来,然后问。 “那你可曾参与到对南方用兵?” “这个倒是参加过,不过,未曾上阵,光是来回的行军跑路了……” 多铎也不敢说自己真的没跟清军打过仗——这样太不真实了。 他一副老实巴交的山东大汉的模样,禀报着详情。 “清虏一次南征的时候,那会似俺们这些才投旗的,多尔衮瞧不上,不让俺们南下,当时俺还埋怨了呢,觉得错过了个南下抢江南的好机会,后来,多尔衮二次南征的时候,俺被带到了军中,不过当时,俺不在渡过淮河的那批人马之中,也侥幸没死成,后来多尔衮就开始往北逃,俺也就一直往北逃,然后,就一直呆在山东,没再动弹过……” “你在清虏那,应该也是个官吧?” 朱慈炯目光炯炯的打量着面前的魏清质问。 “官?” 魏清眼神有些闪烁,他苦涩一笑。 “也算不上官吧?” “鞑子那边,哪怕是绿旗兵,也不是俺们这些汉人能当的上官的,不过,俺识字,而且,早年间从过军,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把总,所以,俺们牛录的满洲把总,害,也不算满洲人,他无非就是在辽东从了虏的汉人,叫白连旗,看俺本事挺大,就让俺当了他的副手,不过在鞑子这是不算官的……” “那这个白连旗?” 朱慈炯问。 魏清毫不犹豫的回答。 “当然是死了啊,他这号人从虏久了,早就成了鞑子底下的忠心奴才,不像俺,见势头不对就跑了,当初天兵在山东跟俺们打的时候,他非要带头冲锋,结果,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呵呵……” 朱慈炯轻笑两声,也不知道是在笑魏清的逃跑行径,还是在笑故事,白连旗的死状。 不过,在笑了几声过他,他迅速的便收敛起来了脸上的笑容,然后板起了脸,朝面前的化名为魏清的多铎道。 “魏清,你以前确实是有些过,不过,如今说清楚了,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本王赦你无罪!” “你如今已经三十好几了,现在还不搏一搏,将来哪还有机会啊?” “你以后在本王麾下好生效力,将来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魏清谢王爷隆恩!” 多铎赶紧跪下,磕了一个响头,高呼道。 “好!” 朱慈炯点了点头,心情很好——毕竟“查清楚”了这个叫魏清的得力干净的真实身份了嘛! 查清楚了他的履历,确定了他不是大哥朱慈烺派过来的锦衣卫特务。 想到这,朱慈炯看向了面前的多铎道。 “那本王就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抢滩登陆,可是个恶战,你就来打头阵好了!” “属下保准,给王爷夺下一片海岸,好教我军,可以从容登陆,进兵升龙!” 多铎将自己的胸脯,给拍的梆梆作响,他自信满满道。 “很好!” “很有精神!” 朱慈炯笑道。 第654章 撤退 十七世纪的美洲大陆。 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虽然还没到后世那么吸引人,连空气都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能把人给直接甜晕喽。 但饶是如此,十七世纪的美洲大陆,仍然是一片幸福指数远超欧亚非各国的宝地! 就连后世,已经没剩下多少的印第安人。 在当下的时候。 生活的也很幸福! 至少,绝大多数,是很幸福的! 因为这年头的美利坚国离诞生还得一百多年,而西班牙人的屠刀又不太锋利,而且西班牙人人力有限,杀戮的能力也有限,也不可能对印第安人赶尽杀绝。 所以,至少在十七世纪中叶,这段时间里面。 美洲大陆上,还是能够看见,各族人民和谐相处的场景滴! 再加上,这片大陆上,山川壮丽,物产丰饶,虽然偶尔会有肆虐的寒流袭过,但也无伤大雅! 所以,当下的美洲大陆上,无论是搏野牛为生的印第安人,还是种玉米的印第安人,亦或者是从欧洲过来的英格兰人,法兰西人,德意志人,还有西班牙人,以及他们与本地印第安人所生下的混血。 大概都可以,以相当富足的生活,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相比于资源匮乏,权贵横行的欧洲,还有人口井喷,内卷到极致的东亚! 人口并不算太多,而物产又绝对算得上富饶的美洲大陆,绝对称得上是一片乐土了! 别的不说,那些个在美洲大平原上捕野牛的印第安人,每年吃掉的牛肉,吸收的蛋白质,可能比华夏那边的小地主们,一辈子吃的肉都要多。 要知道,这可是一片连黑奴每年都能够吃掉几十公斤肉食的富饶大陆啊——虽然吃的都不是什么好肉,但那也是肉啊。 而这么一片富饶的大陆上面,最繁荣的城市,墨西哥城! 这座以阿兹克特帝国的战神墨西卡利的名字命名,建立在阿兹克特帝国首都特诺奇提特兰废墟之上的欧式城市! 经历了历代新西班牙总督,各从欧洲到达此地的殖民者们的辛勤建设,已经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最繁荣干净的城市。 哪怕放在欧洲,也是独一份! 如果这年头,能够评选一下世界一流的城市的话。 墨西哥城,绝对能够位列其中! 这座新西班牙总督区的首府,跟后世墨西哥那个充斥着毒品黑帮的墨西哥城,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西班牙人的治理下,这里街道干净,建筑整洁,道路两侧,种植着笔直的树木,红黄外墙的西班牙式建筑罗列其中,教堂,修道院,公园等设施一应俱全。 而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穿梭在其中的白人,混血,还有印第安人,看表情都挺甜的。 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而这里,就是西班牙帝国的骄傲,世界帝国,第一代日不落帝国西班牙帝国强大力量的源泉! 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出产的物资,白银,黄金,源源不断的为神眷西班牙的伟大事业提供支持。 可以说,如果脱离了新大陆上的一切。 仅靠着西班牙本土那片并不富庶,也没有什么出产,人口亦不算多少的国土,想要支持起来一个世界帝国。 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就在这么一座欣欣向荣,繁荣昌盛的美洲城市内的总督府中。 新西班牙总督斯皮诺拉侯爵,正一脸忧愁的望着窗外,这座号称“宫殿之城”那庞大的城区,望着那市井间的繁荣与喧嚷,似乎是在忧虑着什么! 斯皮诺拉侯爵其父乃是西班牙国名将! 而虎父无犬子,他也成了新西班牙总督区的总督,大权在握,统治着领土面积是西班牙本土几十倍大的新西班牙! 统治着这片远比西班牙本土要富庶得多的土地。 统治着包括欧洲各国移民过来的白人,及其后代,还有土生白人,混血,印第安人在内,超过一千五百万人口! 这些人口,是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所统治着的本土人口的近三倍! 可以说,如果论掌握着的实力,斯皮诺拉侯爵甩自己效忠的腓力四世几条街。 而掌握着如此强大的一份实力。 斯皮诺拉侯爵却仍然对腓力四世忠心不减——废话,不忠的话他就不是西班牙总督了。 而既然对西班牙帝国那么忠心。 斯皮诺拉侯爵自然也就要尽力竭力地为国家做事,虽然在任上,他少不了贪污,截留一些产出,在新西班牙贪污腐败,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事。 此时,只听见斯皮诺拉侯爵一脸的凝重道。 “东方人向新大陆,向新西班牙,派遣了一支六百人规模的首批移民,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找出来!” 原来,让这位将门虎子头疼的,是大明朝对美洲大陆的首批殖民试探。 那批由刘臣良率领着的美洲开拓团! 而此时,斯皮诺拉侯爵的话一出口,旁边的秘书就沉着脸道。 “尼德兰人为什么要向我们通报这个消息?会不会是欺骗我们的?” “不,尼德兰人虽然贪婪,但他们也是信仰上帝的,他们不会愿意看到异教徒染指这片土地的,而且,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对于这件事,我们应该向他们报以感激!” 斯皮诺拉侯爵道。 他显得是忧心忡忡! 西班牙帝国的霸权。 并不在已经丢掉的菲律宾。 还有南洋群岛! 虽然,这些地方的丢掉,让斯皮诺拉侯爵很是不满意——这也是他的管辖范围。 但是,相比于美洲大陆而言,这些地方的收益,无疑是毛毛雨而已! 此时,大明朝已经向美洲大陆伸出了魔掌,已经向西班牙帝国力量的源泉,伸出了魔掌,斯皮诺拉侯爵再也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 丢了菲律宾,无非是让西班牙帝国的事业,蒙受一些挫折,并不伤及根本。 可如果让大明王朝,成功的在美洲大陆上面站稳脚跟。 考虑到大明王朝的恐怖实力——这可是一个拥有着一亿到两亿人口的庞大帝国啊。 届时,只要朱慈烺源源不断的派遣一条条满载着移民的帆船过来的话。 西班牙人丢掉美洲是迟早的事啊——别说是大明王朝,体量并不比西班牙大多少的英国,不就成功的后来者居上,夺下了这片大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斯皮诺拉侯爵岂能不愁? 他此时,正一脸的凝重道。 “这是上帝赐予西班牙的土地,绝不能够让邪恶的明朝给篡夺了!”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明朝建立的殖民据点,然后,彻底的摧毁他,消灭他!” “同时,还应该在西海岸部署巡逻的舰队,攻击所有悬挂明朝旗帜的船只,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还应当招家加勒比海的海盗!” “给他们发私掠证,允许他们攻击西海岸的明朝船只,将那些个船只上面的明朝移民抓为奴隶,抢夺他们的物资……” 好吧,为了把大明朝伸向美洲大陆上爪子给砍掉。 斯皮诺拉侯爵是发了狠心了。 别的不说,光是他这三板斧抡下去,就够大明朝头疼的了。 新西班牙总督,要对刘臣良他们这批首批开拓美洲的殖民者们,大开杀戒的同时。 要竭力阻止大明朝开拓美洲时。 磨刀霍霍,要殖民安南的定王朱慈炯,终于到达了越南沿海。 刚刚绕过吉婆岛后,在海岸边上一通寻找,顺道灭了附近的安南水师后,朱慈炯他们大模大样的就挑选了一处非常合适的登陆地点。 这里位于后世的越南海防城一带。 海防城在后世,乃是越南的第一大港,可想而知,此地是多利于船只停泊,不过这会,海防并不叫海防,而叫海阳。 当然,叫什么并不影响朱慈炯对此地的征服。 随着缓缓靠岸,几条大明南洋水师调过来,帮助朱慈炯对付安南的风帆战舰,一字排开,侧舷的炮口狰狞无比,二十四磅巨炮,以排山倒海之内,朝着海阳镇附近的沙滩上一通猛打,把附近的渔船,渔民,还有从海阳过来想要御敌的郑主兵们给打了个灰头土脸,瑟瑟发抖时。 二十余条舢板,犹如离弦的箭一船。 在海浪的波澜中,朝岸上扑来! “弟兄们,加快速度!” 多铎身上并没有披甲,他背着一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手上挎着一柄开元弓,朝舢板上面,划桨的那些个水手们嚷嚷道。 而舢板内的士兵,则清一色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至于那些个在广西招募的精神小伙嘛,这样的抢滩首战,是轮不到他们滴。 而带着二十余条舢板,三百士兵,去进攻的多铎,一边督促着麾下的桨手,一边则平端起来望远镜。 在晃动的舢板上,眺望着对岸。 对岸已经有些安南士兵了,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数量不多,只有两三百人,装备也并不怎么样,只有一些火绳枪,而且,看样子口径也不大,数量也只有几十杆,而且,士兵们也没有披甲,看上却也都是又黑又瘦,个子也不甚高大。 一看就不是能打的料。 所以,多铎压根就没把对面的安南士兵给放在眼里。 果然,当舢板重重的撞在了沙滩上后,还不等他们翻身下舢板,噼里啪啦,岸边拉出松散的阵列的安南兵们,就毫不犹豫的打出来一轮铅弹。 不过,这些子弹的准头挺差的,而且,绝大多数都被舢板前面,包了铁皮的木板给挡住了。 而他们这边,打完了子弹,就轮到明军显威了。 舢板上面,陆陆续续便有士兵跳下来。 扑通扑通的跑入到齐膝深的海水里面,然后踏着沙滩,就发起了冲锋。 多铎本人,也一马当先的跳下了舢板,不过他并没有去取背上的火铳,而是高呼声道。 “弟兄们,一鼓作气,冲他娘的!” 说罢,便一马当先的冲锋最前。 往前冲的同时,他手上的动作却也不落下,手上的开元弓,张弓搭箭,咻咻咻的,一个人靠着精湛的连珠箭法,竟然能够射出来一轮密集的箭雨。 而且,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射出去的连珠箭,准头也相当惊人,几乎箭无虚发。 眨巴眼的功夫,对面的安南兵就被射翻了一地。 清一色面门中箭,死在了多铎的“颜射”箭法之下! 一口气射翻了十几个人,多铎丢下开元弓,麻溜的取出来了背上背着的燧发枪,旋即,平端着步枪,就继续向前冲出几步,旋即,对着一个近在咫尺的安南兵,就扣动了扳机。 然后,就是肉搏拼刺了! 只片刻的功夫。 岸边守御着的几百个安南兵,就或死或逃,被成功的驱逐了! “胜了,胜了!” 一时间,欢呼声顿时响彻着整个海岸边上。 而远处,停泊在海岸边上的运兵船上,挤满了甲板,准备登陆的精神小伙们,也不由的发出了狂欢的喊叫声。 手持着千里镜观战的朱慈炯,也满意的点头道。 “好,打的好啊,这个魏清还是颇为骁勇的,给他记上一功,将来夺下了升龙,论功行赏时,少不得他的好处!” 说到这,朱慈炯大手一挥,下令道。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靠岸,今日必须完成登陆,明日一早,发兵升龙!” “唯!” 一旁的众将赶紧接令。 这边,大明天兵在海阳登陆。 距离海阳只有两百里地的海内,则是一片震动! “谅山新败,虏又从海上而来,当如何是好啊?” 郑梉老眼里面,闪烁着无奈之色。 现在的局面真有些崩坏的意思了。 在之前,他们或许还抱有幻想,觉得可以歼灭一路明军,然后迫使其退兵。 可谅山一败,已经证明了,明军不是他们所能够撼动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柞手上的所以攥着的大越决战军团,就陷入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他们如果南下驰援,则北方防线崩溃,同时,朱慈炤会尾随追击,长驱直入,届时,会在升龙附近,跟朱慈炯会师,到时候,他们必败无疑。 如果他们不南下驰援。 那么,升龙必危,升龙丢掉了,北边郑柞面对南北夹攻,也将陷入绝地充其量龟缩各地州县城池,苟个一年半截,但也难逃一死! 所以,现在摆在郑梉面前的是一个非常烂的摊子。 不过,这么烂的摊子,郑梉还是想出来了解决的办法,他一咬牙道。 “撤走升龙!” “另外,传令给西定王,让他即刻南撤,沿途焚毁舟船,粮仓,城池,捣毁水井,房屋,坚壁清野,不可资敌!” “我军撤往宁平……” 好吧,郑梉这是要玩壮士断腕了! 这老狐狸已经意识到了,升龙肯定是保不住了,而如果硬要保升龙,很有可能会葬送到郑主麾下的所有兵力,所以,干脆不要升龙了,直接跑路,跑到南边,反正他们郑氏的地盘还大着,哪怕是丢了红河三角洲及其北方领土,也照样可以苟下去。 毕竟,他们郑氏的根本之地,并不在升龙,而是在南边的清化、乂安两府! 第655章 起名 “什么?郑柞跑了?” 谅山一战,尽显大明天兵威风,连带着也被报纸吹嘘成“一战封神”的朱慈炤。 还没等在安南北方的山地间,跟郑柞的主力交战! 他便得知以宣光为核心,固守安南州县的大越黎朝西定王郑柞,正仓皇带着他的大越精兵,抛弃了安南北方的大好河山,抛弃了升龙门户,率军南逃的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朱慈炤还真是有些懵——谅山一败实际上并不怎么影响大势。 因为在谅山被他击败的才两万人而已,而且也不全是正牌的安南军。 其中有相当多,是附近的越南民壮! 郑柞理论上,还是有相当强大的实力可以作战的啊。 怎么就直接跑了呢? 这让朱慈炤懵逼之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名将,谅山一战,胜利完全建立在明军的精锐,和装备精良,及敌人的素质装备上。 与他的“英明指挥”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他是不太明白,貌似还占着绝对优势的郑柞,会跑路的原因。 倒是一旁随他出征,曾经在御前亲军带过兵的将领曾克清上前解释。 “大王,八成是定王爷已经在安南沿海登陆了!” 说到这,曾克清这个曾经在御前亲军担任过镇长,如今朱慈炯麾下的头号将领的家伙,就感叹了一声,捋着自己的胡须道。 “安南也是有能人,并非庸碌之辈当朝,王爷平定安南,恐怕没那么容易……” “此话怎讲?” 话说到这,朱慈炤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敌人都仓皇望风而逃了,这个曾克清怎么就说,平定安南没那么容易?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叫曾克清的家伙,是朱慈烺委派过来,到朱慈炤手底下统领卫军,辅佐朱慈炤的话,朱慈炤都要发火了! “王爷,若是郑柞不逃,我军南北夹攻,则安南主力尽丧于此,其余地方,不说传檄而定,但大概也差不多了,可一旦他们率军南下,愈向南,则愈远离中原,愈利于安南坚守,愈不利于我军攻伐,何况安南主力尚在,将来必成王爷之祸……” “这就一如,当朝清虏南侵之时!” “若是今上,与太上皇一样,固守北地边墙,与清虏决战,则我御前亲军主力,悉数会葬送于北,清虏届时,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取中原!” “而当时朝廷,便是以土地,换时间,放弃大片国土,虽有不妥,但却赢得喘息之时间,待到兵马练就,甲械备全,则可以从容北上,收复失地,或守御南方……” “这才有了我朝驱逐鞑虏,中兴社稷的大好局面……” “倘若当初,皇上一味地在北方与清虏,或流寇决战,这天下,还不定怎么回事呢……” 曾克清以朱慈炤亲身经历过的清军入关举例。 朱慈炤如果还听不明白的话,那他这个王爷,也就太草包了。 但只见到朱慈炤微微皱眉。 “若是这么说,倒也差不多,如今我军入安南,与当初清虏入中原,如出一辙,若郑柞与我军主力交锋,则必败于我军兵锋之下,可他倘若退守南方,未尝不能够再造一番局面,看来,这二王定南之役,还有的打啊……” “可不是嘛!” 曾克清道,旋即,拱手说。 “臣以为,应当速速发兵追击,尽量地将敌人留下!” “嗯,那就快派兵追击!” 朱慈炤赶紧道。 当然,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因为这里的地形明军不熟悉不说。 最重要的是,此地水流密集,河网密布,扮演侵略者角色的明军在此地,行军本就不如本地兵马顺畅。 何况,郑柞也不是傻蛋,他可以“百败名将”当然知道打败仗,跑路的时候,要坚壁清野,要破坏桥梁道路,焚毁船只,玩坚壁清野这一套了。 所以,朱慈炤派出去的军队,十有八九是追不上郑柞的。 不只他追不上。 就连在海阳镇登陆的朱慈炯也追不上了。 撤退的安南军压根就不途经升龙,他们直接从西面绕过了升龙。 所以,当几天后。 朱慈炯,朱慈炤率领着的三万大军。 成功在升龙会师时! 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升龙! “老三,升龙是咱们的了!” 兄弟俩是在升龙的黎朝皇宫里面会面的。 一见面,朱慈炤就朝率先一天进升龙的朱慈炯笑呵呵报着喜讯。 可明明夺下了红河三角洲,夺下了一大片平原,一片膏腴之地! 但朱慈炯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甚至,还阴着张黑脸。 原因很简单。 朱慈炤高兴,那是因为,按照朱慈烺划分地图,安南北方是属于朱慈炤的,属于永王国。 而安南南方,则是属于朱慈炯。 属于定王国! 可现在,红河三角洲是夺下来了。 这方圆数百里的膏腴沃野,也成功的拿下了。 但是,这些地盘,却跟朱慈炯没什么关系。 朱慈炯的地盘还在南方呢。 还得慢慢打呢。 这如何能让朱慈炯高兴?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三哥不太高兴。 朱慈炤也不在这继续给他上眼药了,而是同样板起脸道。 “老三,前天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吧?” “看了!” 朱慈炯叹了口气。 “这仗还有得打啊,老三,哥哥我有句话要提前说明白了,这仗还有的打呢,在夺下安南全境之前,咱们兄弟俩不能散伙!” “现在升龙附近的这些地盘,产出来的赋税,得咱们兄弟俩共分才行……” “而且,往南边打仗出动兵马,也得咱们共同出兵!” “要不然,哥哥我可就太吃亏了!” 是啊,两家合兵取安南。 结果,安南大军直接从北面逃到了南边,而北边被朱慈炤轻飘就夺下来了。 如果朱慈炤就此收手不合伙了。 让朱慈炯一个王爷,去对付南边的安南余孽。 那朱慈炯可就吃亏吃大发了。 朱慈炯提出来的这个约法三章,朱慈炤倒也没拒绝,他点点头。 “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这不是应该的嘛?咱们兄弟俩,还谁跟谁?”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咱们得先炒作炒作,把咱们手底下的这些土地券给发卖了,另外,咱俩还得给皇兄报捷!” 说到这,朱慈炤看向了朱慈炯。 “顺道,也得让皇兄,支援咱们些铳炮,粮饷,从如今的局面来看,安南的仗还有得打,咱们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对对对!” 朱慈炯也来了兴趣。 升龙的夺下。 虽然并不代表整个安南被征服——还远着呢。 但这,却可以让安南土地券暴涨到天价了——出兵才不到一个月,就夺下了安南国的都城升龙,夺下了大片的膏腴之地。 这安南土地券还不得往疯了涨? 这可是上好的水浇地啊,一年三熟的那种。 所以,对于手上攥着大量土地券的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而言,军费大概是不缺了。 至少,暂时不缺。 但是,他们俩还是不会忘记,管他们亲爱的大哥朱慈烺,多要点银子! 毕竟,谁也不嫌自己手上的银子多啊! …… 进入到腊月的南京城,实际上也有些严寒了,朱慈烺正抱着自己心爱的大儿子,在寝殿内坐着,一旁坐着的林韵还有皇后郑茶茶。 朱慈烺的大女儿朱姝,小名朱朱的丫头,正围绕着自己母亲郑茶茶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刚刚诞生的小弟弟,和母亲郑茶茶那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以及林韵的华光满面。 才两岁的小丫头,自然不会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朱慈烺最近的心情是着实不错,以及快有些荒废政务了。 因为大清国的彻底覆灭——虽然还有鳌拜等小股顽抗在西伯利亚雅库茨克的残敌存在,但在朱慈烺看来,大清国确实已经完蛋了,无力回天喽,而且,他也算是报民族大仇! 所以,朱慈烺的心情大好。 心情好的同时,他对于政务,也没之前那么上心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朱慈烺,可是连续数年,都是每天九九六的高强度工作。 满天下奔波。 得亏是正处于壮年,身体素质贼拉的好,这才扛过去了。 要不然? 要搁一般人的身体素质,早特喵的猝死了! 而如今,天下大定,朱慈烺自然也得享受享受,休息休息,政务什么的,也就懈怠了点。 不过,这个正君道,明臣职也不是白搞的。 臣职一明,办事效率会大增,而且皇帝的作用也会降低一些,不至于说没了皇帝,行政系统就直接停摆。 所以,短期内朱慈烺荒废一下政务,影响也不是太大。 而荒废了政务的朱慈烺,自然也得好好享受享受了,不过这几天南京气温骤降,他也没了出门,上钟山上打猎的兴致——朱慈烺现在可好打猎了,近乎是痴迷那种。 所以现在钟山附近被他圈了好大一片山森,禁止人出入,充当“自然保护区”里面放养了好些,他花银子买来的小动物,隔三差五,就得进去打猎。 虽然朱慈烺打猎的能耐,比不上射兔狂魔康麻子——主要是朱慈烺康麻子那么不要脸,那么能吹牛。 但他的打猎的能力还是蛮不错的。 经历上山打猎,又得到了充沛的休息时间,外加皇子的诞生,让朱慈烺最近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愉悦。 这不是,在瞻园内,当爹当的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朱慈烺,就出现在了这里,开始玩父慈子孝那一套把戏了。 不过,玩的也不好。 因为大女儿朱朱,明显对朱慈烺不太喜欢——朱慈烺这个爹当的是很失职的,每天吸引他的东西多了去了,可没太多的时间,跟一个幼年状态,十分惹人不耐烦的小孩子交流培养感情。 这么一来,自然也就有些生疏了。 不过,朱慈烺可不太在意这些,他心大着呢,而且朱慈烺可不觉得自己的孩子会跟自己不亲近——或许小的时候会,但稍微大点,懂事点,那可就不是朱慈烺这个当爹的去哄孩子了,而是当孩子的去哄爹。 谁让朱慈烺这个当爹的拥有当下时代,全世界所有君主都无法比拟的权势。 及财富呢? 当真当上了皇帝,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封建君主,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掌握着无上财富后,朱慈烺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在性情方面,是变的愈发的凉薄。 与历史上那些个权力生物,几乎没太大的区别了! 不过,朱慈烺本人倒没察觉到这些——他觉得自己可是一个好爸爸。(主要是跟崇祯比,崇祯这个昏君越来越不像话了,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好生孩子出身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在身边等着,生下来也不过去看看,跟这个的人一比,朱慈烺当然是好爸爸了) 而现在,自觉得是个好爸爸的朱慈烺,正琢磨着给儿子取名! “孩子都快满月了,得取个名字啊!” 朱慈烺说道。 郑茶茶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她到底年龄不大,这养气的功夫还差了点,看着被朱慈烺抱在怀里的儿子,郑茶茶的心情甭提有多不好了——谁让这不是她生的呢。 不过,朱慈烺倒并不在意郑茶茶的心情——相比于那种,真的生在古代,长在古代的正儿八经封建人氏而言,朱慈烺思维还是蛮现代的,他还是挺理解郑茶茶的。 甚至,心里还略有些亏欠。 所以,自然不会有不满。 倒是一旁的林韵,那脸上的得意之色,是怎么也掩不住——她年龄实际上也不大,眼瞅着自己生下了大明朝皇位的继承人,母凭子贵,成了皇贵妃,仅次于皇后一人,而且还受朱慈烺的宠爱,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不得意吗? 脸上的喜跃之情,溢于言表,都快掩不住了。 眼瞅着宫斗大剧要上演开来,朱慈烺却仿佛一点也没察觉——他实际上还是挺满足于这种一大群美人为自己一个男性争风吃醋这种事的。 这能够给他极大的心理满足。 所以,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朱慈烺都不会制止! 换言之,所谓的“宫斗”实际上都是在朱慈烺的控制下进行的! “皇上,可得起个好名字啊,这可是咱大明朝将来的皇上,名字若是差了些,或起的名太过于平常,那以后既不好听,也折腾了百姓……” 林贵妃朝朱慈烺说道,朱慈烺点了点头,又将怀里,睡的正熟的大儿子给往上抱了抱——这小子太沉了,会自动的往下沉,不往上掂掂,就得掉地板上喽。 只听朱慈烺轻声道。 “老大(小名,朱慈烺自己就是老大,不过,并不影响他给自己的大儿子叫老大,因为朱慈烺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儿子——这样也不保险啊,万一老大夭折了呢?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得安排上才成)这个名确实得好生的斟酌一下!” “这么的吧,回头你去翻翻字典,把带有土字的字,全挑出来!” 得益于朱元璋这位事必躬亲,把子孙后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开国皇帝。 朱慈烺这个大明隆武帝,对于儿子的名字,决定权并不大。 首先,姓是不可能变的,绝对是朱了! 而辈份的话,也是朱元璋定下来的,和字辈,也不可能改。 就连这个唯一一个能由朱慈烺拍板的字,也受到了许多限制。 第一,必须按照五行循环来取,朱慈烺这一辈是属火的,而下一辈,就只能带个土了! 有这么一个限制,能供挑选的字实际上也不多了。 再加上皇室起名,也要尽量起一些非常用字——避免给老百姓找麻烦,让老百姓因避讳而折腾。 所以,朱慈烺对于起名,实际上也不太上心——限制太多,根本做不出什么花来。 反而大女儿朱朱的名字,是朱慈烺上心去取的,因为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限制,想咋起就咋起。 第656章 奴福临入狱 名字还没起好。 外面,就有女官进来通报。 “陛下,定王,永王上奏报捷!” “报捷?报什么捷?” 朱慈烺眉梢一扬,旋即,一挥手,让门外那女官进来,接过了她手捧着的奏折,定睛一看。 但只见,奏折的封皮上,赫然写着。 平靖升龙报捷疏! 底下还署有朱慈炯,朱慈炤的名字! 翻开一看,朱慈烺顿时皱了皱眉! “这个郑梉看来没那么容易收拾啊,竟然把升龙都给弃了,直接的跑路?看来这安南一时半会,是平靖不了喽!” “陛下,这不是报捷吗?你怎么还不高兴?” 一旁的林贵妃一脸的懵懂,朝朱慈烺问。 她下意识地猜测。 “是不是定王永王报上来的捷报有假?” “捷报是真的,但这仗嘛,打得却也不行……” 朱慈烺板着脸说。 这时,旁边的郑茶茶突然朝林贵妃道。 “妹妹,这国家大事,咱们姐妹就不用操心了,免得落了什么闲话……” “我……” 林贵妃脸色骤变,不过倒也没发作。 而朱慈烺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朝旁边的女官吩咐。 “取笔墨来,朕要批注!” 不多时,朱慈烺御批用的朱笔(红笔)就取了过来。 只见朱慈烺提笔,在上面写道。 “阅,内阁照例赏赐,统军都督府代为采办十万两军需火器送与定永二王……” 这边,朱慈烺才刚刚批示完。 外面,又有人进来报喜了。 只见到李有福喜气扬扬进来报喜道。 “皇上,奴福临到京城了!” “这么快啊?” 朱慈烺有些诧异,这也忒快了些吧? “押送的锦衣卫不敢怠慢,所以,日夜兼程,这就快了些……” 李有福说道,朱慈烺满意地颔首之余,正准备说两句呢,怀里抱着的大儿子突然间哼哧了两声,旋即,一股恶臭味袭面袭来,朱慈烺顿时意识到了不妙。 “臭臭,臭臭……” 旁边的朱朱也紧锁着小眉头,捂着鼻子道。 “快,快来人!” 朱慈烺赶紧的叫人,一侧的宫女赶紧地从朱慈烺手上接过孩子。 索性,底下垫着的尿布够厚实,没能够拉朱慈烺一身。 体会了一波当爹的不易后。 朱慈烺赶紧的坐起身来,然后,转过头来,朝一侧的李有福道。 “既然奴福临被送到了,那还等什么啊?传朕的旨意下去,今年年底之前,争取让‘大清国’早些在南京城内,挂牌开张!” “皇上,这恐怕来不及,毕竟按您的吩咐,这奴福临还是要挨上一刀的……” 李有福提醒道。 朱慈烺一皱眉——还真是,奴福临是要挨一刀的啊。 这年头挨刀可不是件容易愈合的事,想长好的话,相当之不易。 虽然明代挨刀,只割蛋不割管,但一时片刻也不会好了啊。 想到这,朱慈烺板着脸道。 “那就先安排手术,回头再说!” “哦对了,一定要好生的照料,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皇上放心就是了,如今我大明朝的外科大夫,那手艺可比之前精进得多了,而且,有这酒精杀毒,只要多上酒精,勤换药,准保能让奴福临安稳地活下来……” 李有福拍着胸脯说。 明代当太监的风险还是蛮大的,光是挨那么一刀,死亡率就挺高的,按照明代在湖广贵族逮苗族俘虏幼童阉了当太监的数据来看,死亡率在百分之二十。 虽然这个死亡率,可能是因为,在伤口未愈合的情况下,再加上照料不周,才导致的高死亡率——这可是一口气阉了一千多人啊,后世一个三甲医院才多少张床位? 一口气阉了这么多人,可想而知,照料肯定是格外粗劣的。 甚至就没有任何照料,这死亡率能不高吗? 不过奴福临的身份地位可在这放着呢,他可是未来“大清国”的头牌。 所以,享受到的医院待遇是没的说。 是不可能死在阉割的过程中滴! 这边朱慈烺在李有福的劝说下,决定推迟“大清国”挂牌开张的时间。 奴福临则被关押到了大明朝司法部大牢。 大明朝的最高人民法院,是大理寺,现在下属于司法部! 虽然朱慈烺已经定下来了,对奴福临的处置结果,但自己定下的规矩,朱慈烺也是要守的,所以,司法部还是要对奴福临,还有及其手下的一众金国犯官,进行一通审理,走一通形式的。 所以,在被押送到南京后,奴福临的第一站,就是司法部大牢。 奴福临的身份地位在那搁着呢,曾经的大清国皇帝,在当下的时代,甭管民族矛盾多少激烈,似他这个身份地位的人,实际上,沦落大明朝手上,基本的待遇还是可以保证的。 就像是当下,奴福临就被安排住在了司法部大牢里面的一个三品牢房。 这个司法部在大明中枢的大牢,也是分级别的。 不同品阶,不同级别的人,进去之后,住的牢房都不一样。 这三品牢房,就是给那些个犯了事的高官矛盾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单间,还有一个可以通风的小窗户,能够洒进来些阳光,同时,还有单独的马桶,以及一张小桌子,一张小床。 每天的饮食,也不是普通的犯人吃的那种盐水煮白薯,或盐水煮红薯(司法部牢房经费有限,而且管牢的人,也多是之前留用的经年老吏,所以,腐败很严重,普通犯人也就只能吃点这些年出现在大明朝,产量高,但味道不太好,吃多了胃里反酸水的红薯白薯了)。 但奴福临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他是两顿干饭,还能配些水煮的菜(油是甭指望了)如果运气好,还能弄点肉吃。 如果他手上有银子的话,他还可以花钱点餐——这也是狱卒们的外快之一。 不过,奴福临肯定是没有银子的,他一文钱也没有,所以,在到达牢房的第一天,他就只能够咀嚼着往日里不会看一样的粗劣陈米饭了。 奴福临被陈德俘虏后,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吃穿上面不会短了他。 而被锦衣卫押送的沿途,虽说吃的是锦衣卫的朝廷鹰犬们吃剩下来的残羹剩饭,但那也是有米有肉,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可这司法部大牢的干米饭,却着实是让奴福临体会到了艰辛——因为这是放了多年的陈米,而且没有筛干净,里面挨着有稻壳,石子,沙子,老鼠屎之类的东西,陈米味道本就有些发酸,再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想而知这味道有多酸爽。 反正奴福临是有些吃不惯。 勉强用了一小碗饭,至于那带着块肥肉片子水煮菜,奴福临是动都没动。 当狱卒过来收碗筷后,奴福临就坐在桌前发起了呆。 可是还没发多大一会呆,外面就传过来一阵脚步声,但只见到,几个威武不凡的官差过来提人了。 “奴福临!” “在!” 奴福临赶紧应了一声——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了,在大明朝这,他是犯人,只要有人叫他,就得赶紧喊到,否则就得挨打受罚! “验明正身,确实是奴福临本人,现奉司法部大理寺令,提审奴福临!” 前来提人的官吏,板着脸黑脸,朝一旁的牢头道。 “张班头,我这就给你开门!” 一旁牢头找开了牢房的门后,便朝里面的奴福临道。 “奴福临,出来吧,该审你的案子了,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喽,到了大堂上,要老实认罪,问什么便答什么,要不然,有得是你的罪受……” “我,我知道了……” 奴福临哭丧着脸道,而一旁的张班头,则一摆手,身手俩黑衣官差,就直接上前,一人反扭着奴福临的一条细胳膊,在奴福临痛苦的乱叫声中,把他押出了大牢! 第657章 审理奴福临! 原本提审奴福临是用不着这么着急的,毕竟大理寺一天到晚有好些案子要审的! 可谁让奴福临这桩案子,是朱慈烺钦定了结果的案子? 而且,要从速从严去办。 也好让“大清国”早一日在大明朝开张? 所以,对奴福临的审理,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审理过程是很快的。 因为证人太多,罪证也太多,有范文程,苏哈等证人,还有谭泰,希福等污点证人。 以及,奴福临的讼师实在是不中用——当然要有讼师了,这是为了体现司法之公正。 现在在大明朝,甭管是什么样的人犯了案,都可以请讼师。 不过,奴福临的讼师明显不太中用,因为他的讼师是范文程见他可怜,没钱请讼师,花了一钱银子请来的,是一个姓张名伟字益达的讼师,能力着实不怎么行,反倒是连带着,又揪出来了许多奴福临的新罪。 得亏奴福临的处置结果,是已经定下来了。 要不然,奴福临起码得挨个三五千刀,千刀万剐才行…… 这不是,当审理过后,在众多人证,物证,及张讼师的竭力努力下,历史上当了贰臣贼子,为奴福临当了臣子,当了奴才,名列贰臣传的大贰臣张忻,以威风凛凛的姿态,用那威严中带着正义之气的语气,朝奴福临宣布起了审判结果! “奴福临,你罪大恶极,现在,本主审官,宣布你的罪状,及审判结果!” “奴福临,经本官细细斟酌,你总共犯有这么几条罪!” “第一条,屠杀黎民罪!” “而你的顺治年间,北直隶,河南,山东,乃至山西的大同,有数十万,上百万的黎民百姓,死在你的手下,这里面,虽然有奴尔衮之过,但你的干系,也逃不了!” “第二条,就是非法拘禁了河南,直隶,山东三省数百万黎民为奴隶的罪名,这是你第二桩大罪!” “第三,你乞降称臣,又暗令鳌拜勾结罗刹,蓄谋造反,这是谋逆罪!” “第四,皇上派钦差大臣王鳌永过去调查,你指使谭泰(这是谭泰自作主张的,但当了污点证人的谭泰,还是把黑锅甩到了奴福临身上)以美色财帛贿赂钦差大臣,这是行贿朝廷高官罪!” “第五,你欺瞒朝廷,欺瞒圣上,这是欺君之罪!” “第六,你奴福临勾结罗刹,这是里通外国罪,是叛国罪!” “第七,你奴福临杀害衍圣公孔德成,及其随员数名……” “第八,你奴福临不么悔改认错,公堂之上,数次狡辩,理应重罚!” “总而言之,你奴福临,是罪大恶极,万死难平民愤!” “现在,本主审,宣布对你的审判结果!” 说到这,奴福临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了,屎尿都顺着裤子流下来了——奴福临可不是不懂事的几岁小孩,相反,他现在已经十一岁了,已经懂些事了,知道自己犯下的这些罪,大概是难逃一死。 而且,还是那种相当痛苦的死法——怎么着也得千刀万剐吧? 不过,奴福临被吓成这样,他身旁替他辩护的张讼师,却是朝奴福临道。 “奴福临,你看我厉害吧?张大人刚才说,你有犯有失察之罪,没有管好多尔衮,现在好了,这个失察之罪没有了吧?” 张讼师这一番话,说的奴福临都快哭出来了。 原来,第一,第二两条大罪,本来是能够推掉的——因为那时候奴福临又不掌权嘛。 顶多也就是一个失察,御下不严的罪名。 可经张讼师这么一番操作,失察御下不严的罪名是没有了。 反而,原先该奴尔衮背的黑锅,全到了他奴福临身上。 看着这个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正朝自己说着话的张讼师,奴福临心都要死了。 不过,柳暗花明的是。 主审官在宣布完了他的罪名后,却是突然间话锋一转。 “皇上仁德,谅你奴福临年龄尚幼,或许是不懂事,减去了你的一些罪名,奴福临,你还不跪下谢恩?” “啊?” 奴福临先是一愣? 而远处,充当污点证人的谭泰,则赶紧嚷嚷了一声。 “谢恩啊……” 奴福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通扑通磕头。 “奴福临谢皇上恩典,奴福临罪该万死国,皇上大恩大德,奴福临来世当牛做马报告皇上……” “哼,这就不必了,你这辈子老老实实赎罪就成了!” 张忻冷哼一声,这个历史上的大贰臣,朝奴福临投以了鄙视的目光——大概历史上奴福临就是这么看他的吧? 只听他道。 “皇上虽然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奴福临收押下去,施以宫刑,来日大清国开张之时,送其进入其中接客!” “宫刑?” 奴福临一愣,他功课学得不太好,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刑,而旁边的谭泰,希福则差点没哭出声——奴福临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还能不理解? 一想到自己主子马上就成小太监了,他们这俩当奴才的,心里甭提有多不舒服了。 不多时,奴福临就被提溜了下去。 大明朝办事,那可最重效率了。 尤其是朱慈烺这。 是绝对不允许拖沓。 尤其是奴福临这种,朱慈烺着重要求惩办的大犯人。 所以,在判决生效的当堂。 便有预先准备好的几个白衣外科医生,直接出来,提溜着奴福临,就往预备好的手术室里面去了。 如果是寻常的人进行这样的手术,那么,以大明朝当下的技术,是会给其进行一番麻醉的——现在的大明已经有麻醉技术了。 当然,这并非是传说当中,华陀他老人家发明出来的麻沸散。 而是有鸦片来充当麻醉剂! 这玩意效果还是很可以的。 不过,奴福临由于其罪大恶极,能免死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这上好的鸦片,肯定不会给他用,所以,他也就只能够接处无麻醉手术了。 这滋味,可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啊。 在经过消毒后。 主刀医生娴熟的,用手术刀在那活皮囊上面,划出来了两个小口子,旋即,在奴福临剧烈的挣扎与惨叫声中,用手指灵巧的那么一挤,两颗小肉丸就被挤了出来。 然后,就是缝合了。 主刀医师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哪怕是奴福临的惨叫声很打扰人手术,哪怕是奴福临在挣扎,但其仍然迅速的完成了缝合,并且,进行了严格的消毒——直接往上面泼了一大杯酒精! 这消毒效果,那可不就是杠杠滴? 至此,奴福临成功的,从大清国原先的顺治皇帝,成为了一个光荣的的,身残志坚的太监! 当然,对此,奴福临除了感觉痛苦外,他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受——奴福临年龄太小了,他还不知道失去的这两个小肉丸,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历史上,奴福临是要到一年后,才能够知道这玩意的用处的。 现在,对于他而言,只是感觉到剧烈的痛苦而已…… 第658章 东进与西进! 隆武二年很快就要结束了。 隆武三年即将到来。 眼瞅着,已经快到朱慈烺正式登基的第三年喽! 当然,虽然只是朱慈烺正式登基的第三年。 但是,这却已经是朱慈烺这位少年君主掌握大权的第六年了! 自崇祯十七年离开京城始,在御前亲军成立后,随着大沽会议的召开,以及大沽大捷,东昌府大捷,还有南京平乱后,在崇祯十七年,朱慈烺就建立起来以自己及团结在他身边的忠臣良将们为中心的大明朝领导核心! 而已经掌权六年之久。 眼瞅着,要步入到自己掌权的第七年。 在隆武三年即将到来的这个关键节点。 朱慈烺这个已经有挂机了好些日子的大明天子,必须要对隆武二年底,对隆武三年,新的一年的工作计划,召开一场会议! 大明朝每年都是有任务的! 而隆武三年的重心,又将放在哪里? 及未来影响深远的国策,又该如何制定? 这些事情,朱慈烺都得亲自操心! 所以,在隆武二年腊月中旬,在瞻园内,朱慈烺命名为集贤堂的会议厅内,召开了一场会议! “臣等见过陛下!” 见到朱慈烺后,众臣赶紧的朝朱慈烺行起了礼。 旋即,就在朱慈烺挥手示意下,在长达十丈,朱慈烺专属的“战略缓冲桌”旁的两侧坐定。 只见朱慈烺面南背北,坐在首座,身上也并未穿他专属的黄色服饰,而是一件黑色的交领棉袍子,两只手也好似个老农似的,拢在怀里,好供保暖,只听他朝司法部的张忻先是打了个招呼。 “张爱卿,奴福临的现在在司法部大牢如何?” “回禀圣上,奴福临现在正在养病,伤口恢复的不错,大概无什么大问题了,也没有感染发烧,过完年后,便能够送往“大清国”接客了!” “好,做的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夸赞了张忻几句。 旋即,他就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首辅魏藻德,及几个内阁成员。 只听他板着脸道。 “今天呢,召开各位到集贤堂开这个小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隆武三年做准备!” “但是这具体该如何去做,可就得朕与诸位,好生的议一议了!”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 “首辅,你身为首辅,对明年有什么想法?” 魏藻德年富力强,当一个中央帝国的丞相是很称职的,至少他拥有足够的精力去办事,而且在朱慈烺的监督下,办事也很认真——他可是即将名留青史的中兴名臣,干起事来甭提有多认真了。 从两个月前开始,魏藻德就开始按照往年的惯例,开始起草关于隆武三年的施政计划,但只见到他,赶紧的拱手道。 “皇上,臣身为首辅,已经起草了一份奏折,共有一万余言,请陛下细看……” 说到这,魏藻德就要从袖子里,把预先准备好的东西取出来。 朱慈烺有些不耐烦。 “一万多字?朕得看到时候?你直接介绍一下里面的内容吧?简短一些,今天这个会,好些事要议呢!” “是!” 魏藻德赶紧颔首,然后道。 “臣对于来年的计划,分为内的话,一是设官,在我朝的内陆,完成对乡官的增设,同时,把我朝新建起来的几个省,给尽快的落实到实处,争取把我朝在东南三省积累出来的先进经验,给推广到全国,同时,如果其中有什么问题,也要积极试验,并做出改正……” “除了这个完善我朝国制外,还有就是,陛下不是老早就想派人访欧亟?臣打算今年,派出来一个访欧洲使团,这个使团呢,规模要大,涵盖的方面也要多,船队尽量大一些,毕竟这是泱泱大国访欧,可不能跟当初鳌拜去欧洲似的,只有那么点人,而且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除了访问外,还要多带货物,尽量的收回出访的成本,其次,也要在欧洲办一起展览会,把我大明朝各种物件,展示给欧人,也好让他们必向王化之外,花银子来采买,其次,在游历欧陆各国途中,应当绘制海图,顺便打探西洋虚实,为我朝将来通商做准备!” “除此之外,还能够联合西洋诸国,共同的扼制一下这个罗刹国,臣听说,这个罗刹国的邻国,波立联邦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翼骑兵更是天下闻名的无敌铁骑,若我朝能够跟其国交好,罗刹国又算的了什么?” “说的不错!” 朱慈烺赞叹了一句。 魏大首辅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嘛,这真是言中有物,经历多年的历练执政,已经真有些治世能臣的意思了——治世能臣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古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就像是西汉开国,还有大明开国的那一套班子,要不是跟着刘邦,跟着朱元璋,史书上,怎会有他们留名? 他示意魏藻德继续道。 “除了这两个,还有别的吗?” “这第三嘛,就是臣对未来我大明朝的思虑,这一点,实际上,陛下您也是在思虑着呢!” 只见到魏藻德紧锁起了眉头。 “这便是,东进,或西进……” “师令所说,正是朕今日要议的重点!”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朝魏藻德道。 原本,朱慈烺还担心,魏藻德想不到这茬,没想到这个魏大首辅,不用朱慈烺提醒,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大问题。 眼下,更是直接在隆武三年的年度计划上,率先提出来了。 只见到朱慈烺,用自己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 “大伙对于这个东进,与西进,有何看法?” “这……” 众臣无不是皱眉。 朱慈烺看向了魏大首辅。 “首辅以为?” “这臣也拿不定主意!” 魏藻德道。 东进,就是指向东方进军,那里有美洲大陆上,是朱慈烺钦定未来目标。 而西进嘛。 就是指西进印度洋,杀过马六甲,然后去夺印度阿三国的锦绣江山! 对于东进,与西进,实际上大明朝的臣子们,包括魏藻德在内,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那就是西进! 但奈何,这个东进美洲,可是朱慈烺提出来的计划,殖民美洲,更是朱慈烺一早就开始布局的事情。 而东进才刚刚展开,现在他们否定了朱慈烺的英明决定,那还混不混了? 华夏的政治,可不是论对错的,而是典型的以当权者的喜好而决定的! 真要是得罪了朱慈烺,那还了得? 所以,在当下,众人的态度是有些摇晃,谁都不敢说出自己的看法。 众人的态度,自然也看在了朱慈烺的眼里。 让朱慈烺不由的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布鲁斯的祸水东引之计,实际上是已经失败的计了。 因为,日本国陷入到内陆,已经不成气候了,几万日本救国军随时准备登陆日本,以王者之师的身份,成功的夺下日本。 如果不是朱慈烺一直按捺着他们的话,恐怕日本早就成了大明朝的狗——朱慈烺要让日本再多打几年内战,因为朱慈烺也不确定,这些在自己手上当忠犬的日本救国军,回了日本后,会不会继续对他保持效忠。 所以,日本在内战当中,耗尽所有骨血与力气之前,朱慈烺是不会让日本人民,重归于和平的! 日本国没办法引大明朝这个祸水,布鲁斯计划里面的美洲大陆,貌似也有点引不动。 因为这地方太远了,大明朝派遣出来的第一支远航队伍,这会还没回来呢(已经走到了吕宋了,也快回来了),而以刘臣良为首的首批开拓团成员,也不知道能不能在美洲站稳脚跟。 至于,邪恶的西班牙国洋鬼子,会不会对大明朝在美洲的移民据点,发动军事进攻,屠杀大明移民。 这都是未知的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美洲大陆的油水! 着实是难觅——实际上是压根就见不到油水,因为美洲距离亚洲,可比距离欧洲远的多了! 这么遥远的距离,再加这年头的航海技术,以及大明朝移民美洲的难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太大油水的样子啊。 反倒是西进,上来就有现成的油水。 尤其是,天南节度使李来亨的归降,更是让这一切,具备了相当的可行性——之前西进的最大的难度就是马六甲,可现在缅甸都成大明朝的了,马六甲自然不足为虑,这西进也就事半功倍了。 怎么看,都比远涉数万里去美洲要容易啊。 至于印度洋的西方殖民者嘛,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因为美洲同样也有强大的西班牙洋鬼子。 并不能够成为不西进的理由! 尤其是,殖民美洲上来就是真金白银,大把大把的投入——美洲那边可没有现成的原住民可以剥削压迫奴役(实际上是有的,但印第安人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油水的啊)。 反倒是隔壁的阿三国,那一亿多的阿三,如果算上孟加拉,阿富汗,估摸着比大明朝现在的人口都多了吧? 这么多的阿三,压迫起来,那得多少的油水可以压榨? 要知道,这可是印度啊,是十七世纪的第二大经济体,而剥削他们的产出,甚至可能会超过大明朝的赋税——阿三们多能吃苦啊?哪是大明朝那群会出李自成,张献忠这号大贼头的刁民们能比的? 如果能夺下阿三国,那大明朝的财政能宽裕到爆炸的地步了! 更甭提,这西洋还不仅仅一个阿三国! 还有那个以商业立国的阿拉干国,还有缅甸的玉石,木材。 还有马六甲的柔佛,亚齐等苏丹国。 还有淡马锡这样的良港。 这油水不比去美洲这样的蛮夷之地强? 现在这时代,征服美洲,那就是光投入,不产出,除非能挖出来现成的金山银山,要不然,就是个赔本买卖! 这么明摆着的赔本买卖,朱慈烺哪怕是君权再盛,也不能够强推着进行了——因为用威严强行推行东进,实际上是不利于他君威的。 当皇帝,当领导,只有不断的带领着下属们,取得一项又一项辉煌的成就,做出一个又一个英明正确的决策,如此,才能够加深他的权威。 反之,如果他带领着臣子,带领着下属们,犯了一个又一个错误,把所有的坑都给踩了一遍,净做些赔本买卖,下些错误决定,哪怕是他曾经积累了极大的威严,这些威严,也会被一点一点的败个干净。 而考虑到殖民美洲,一时半会不可能见到收益——可能不仅仅是一时半会,说不定,朱慈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 对于想要成为一代圣君的朱慈烺而言,他当然不能够选择东进这样的赔本买卖了! 想到这,虽然有些失落——实际上也没那么失落,因为征服美洲并不急于一时,哪怕是再晚个一百年也不是不行。 但朱慈烺还是张口说道。 “这个东进与西进嘛,在朕看来,二者皆有好处,美洲有沃里万里,且是一片荒芜,待我军民过去开发,而西面的印度,西洋诸地,则是富庶沃野,有亿万百姓等我大明王师解救(朱慈烺当然不能说过去是剥削压迫他们的了,这是昂撒匪帮之流才干的事,朱慈烺哪能干这种事?他分明是过去解救这些西洋人民滴),二者之间,朕思虑再三,这东洋太远,而西洋嘛,虽说也不近,而且还有马六甲为屏障,但好就好在,李来亨归降,给我大明朝又开了一条新路,所以,这个东进美洲,取万里沃野,取生存之地,可以暂缓,甚至是搁置,这个西进西洋,则要提上议案……” “皇上圣明!” 听到这,首辅魏藻德顿时在心底长出口气,然后朝朱慈烺恭维了起来。 而众臣也纷纷恭维了起来。 然后各自报上来了自己制定的年度计划,朱慈烺一一批准,或是否决后,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了,当众人汇报完,隆武三年的年度计划,大概是被定下来了。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但这已经轮不到朱慈烺操心了,这是下属官衙们慢慢议定的事。 只见到朱慈烺饮了口奶茶,然后朝众臣道。 “不过,既然定下了西进,咱们就得有个方略!” “而且,得尽快执行下去才是,这件事不同于其他,拖延不得,因为愈快,则成就愈大,所以,不用等详细的计划制定出来,朕先在这里,提出几个先行计划!” “皇上请说!” 众臣赶紧看向朱慈烺。 只听朱慈烺给西进计划,做着部署。 “这西进计划之首要,就是缅甸!” “命令天南节度使李来亨,在其附近,伐树造树,另外,抽调精干的工程师,还有工匠,过去制造舰船!” “第二,还要派出军事教官,给天南节度使李来亨训练部队,让他麾下的兵马,具有相当强悍的战斗力!” “第三,就是派出精干兵马,跟李来亨一块,跨海劫掠印度,提前疲印!” 过马六甲,进入印度洋是迟早的事,但朱慈烺却知道,进了印度洋后,并不代表成功,因为阿三国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尤其是这会的阿三国,武德正盛,还有西方列强帮助,很不好收拾。 而且他还是一连两代雄主当朝——沙贾汗与奥朗则布。 而奥朗则布可是挺能活的,他还能活五十多年呢,朱慈烺可不能够等五十年后,才去征服阿三国啊——那时候他都多老了? 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呢! 所以,朱慈烺要在进入到马六甲之前,就要进行疲印! 至于如何疲印? 也很简单,派兵劫掠跨海劫掠印度就成了! 莫卧儿帝国兵威虽盛,但他水师却弱的很,而且,沿途又太长,如果天南节度使李来亨手底下拥有一支强悍的水师,可以满载着一两万精锐士兵跨越孟加拉湾去劫掠印度的话。 隔三差五折腾一下,如果能把孟加拉给抢了个底朝天,那就更好了。 抢到多少财货不说,这么连番的折腾下去,估摸着当朱慈烺进入到马六甲,把欧洲殖民地驱逐出印度洋的时候。 阿三国的情况,不会比之前的大明朝强到哪去。 到时候,再入侵就很容易的了! 第659章 金子 “臣施琅叩见陛下!” 隆武二年眼瞅着要结束了,赶在这年关底下,施琅他们一行人,在远航到了美洲大陆后,又成功地归来,此时,看上去比之前要黑的了不少的施琅大将军,正跪在朱慈烺的面前,朝他行礼! “起来吧!” 朱慈烺朝施琅道。 旋即,又朝施琅问。 “朕问你,美洲如何?” “皇上,沃野万里,不见边际,土地肥沃,森林繁茂,野兽成群,此天赐之宝地!” 施琅回答道,说着自己的见解。 美洲大陆确实是一片好地方啊。 哪怕只是在旧金山湾溜达了一圈,但施琅还是做出了如此评价。 “别光说好的,也说说不好的吧?” 朱慈烺板着脸道。 施琅也是聪明人,他赶紧话锋一转。 “皇上,这不好的嘛,便在于,距离我大明朝太远了,此去美洲,相隔数万里海路,辗转一年,才方可来回一趟,虽说是首次远航,沿途耽搁了些时日,但这路途也着实是遥远得很了!” “再者,美洲虽好,但却是一片蛮夷,需数代人,披霜露,斩荆棘,方可以建城池,修水利,屯良田,着实不易……”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看向了施琅。 “施琅,你说得不错,这个美洲虽好,但是,他的缺点也太大喽!” “一是远,二是暂时,见不到油水,只能够朝廷,年复一年的派船出海,然后移民充实,而且,一时片刻,也见不到收益……” “朝廷刚刚定下了未来几十年的内的国策,美洲这边,要暂时的缓一缓了,朝廷的重心,将会放在西洋……” “啊?” 施琅一惊,他有些尴尬地看向了朱慈烺——作为首航美洲的大明朝水师将领,如果大明朝大肆开拓美洲,便少不了他的用武之地,可现在,朱慈烺竟然要缓一缓,把重心转到西洋。 那岂不是说,他这一年来出海远航,都成了白忙活了? 不过,正当施琅惊讶之余,又失落极了的时候。 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重心放在西洋,并不代表,东洋这边,要暂时的耽搁了!” “只是放缓了而已!” “首批开拓团已经派出去了,朕就不能不管他们!” “朝廷大举的移民是不会了,但少量的,在美洲沿海建立起来几个殖民据点,同时,勘探四周地形,矿产,还是要做的……” “所以,你还有的忙活!” “皇上,朝廷既然要用兵西洋,臣愿意为朝廷先锋!” 可施琅明摆着不愿意在美洲这上面浪费自己的时间了——施琅大将军可是很有上进心的,既然朱慈烺明摆着不打算在美洲投入太多的资源,他也不想在美洲浪费自己的光阴了。 而是打算投身到热门的西洋。 然后在这里,立下战功,然后升官发财。 可惜,朱慈烺明摆着是要拒绝他这个请求了。 “西洋这边,有的是人用,而且,一时半会,也用不到太多人手,你还是好好地为朝廷开拓东洋好了!” “臣遵旨!” 朱慈烺话都说到了这,施琅哪还能说别的? 他只好接受这个结果。 不过,他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一份绘制好的海图。 呈到了朱慈烺面前道。 “陛下,虽说朝廷暂时不打算大肆开拓美洲,但臣还是给陛下介绍一下,我朝在美洲的第一个据点的大概情况吧?” “嗯,那就说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看向了施琅。 只见到施琅取出来一份自己绘制的地图,呈到朱慈烺面前道。 “陛下臣看,这就是我们寻觅到的落脚地点,此地位于一海湾之内,有一海峡通往外洋,然后内中有一大河奔流入海,而大河南畔,就是我朝开拓团的落脚点……” “这里?” 朱慈烺一听施琅介绍,再一暼地图,立马就猜到了这是哪里——这特么不就是旧金山湾吗? “陛下?” 见朱慈烺皱眉,施琅顿时感觉不妙,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朱慈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惹来朱慈烺的雷霆之怒。 好在,朱慈烺并未发火,而是直接张口道。 “你们在附近,就没有溜达溜达?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这个,倒不曾有……” 施琅有些诧异,不明白朱慈烺这是何意,他老实回话道。 “陛下是想让臣等,在当地找什么呢?” “找什么?不找什么!” 朱慈烺呵呵一笑。 他实际是想问,施琅他们有没有在附近找到金子! 毕竟,这可是旧金山湾啊,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淘到了金子呢! 不过,朱慈烺也觉得概率不大——首批开拓团才那么点人? 哪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的首批开拓团成员,确实是有这么好的运气。 在隆武二年的年底。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位于美洲大陆上面,被命名为清河湾内的清河南畔的村庄附近,此时,是一派田野景象,四周地在森林,被大片大片的砍伐,原先的临时建立起来的木屋四周,也被筑起了一圈木桩子,在木桩子的内外,还堆了土,上面还搭了岗楼。 形成了还算坚固的防御工事。 在这个被命名为清河镇的小镇,也建立起来了一栋栋的木屋,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或有篱笆,或有围墙,或者就是啥也没有的小院,而小院内则是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的矮小少女,正在那里指挥着自家男人,往木门上面贴对联! 虽然远在美洲,但传统还是不能够忽视了。 反正,眼瞅着过年了,这家家户户都贴起了对联。 都打算在美洲过个好年。 对联是由开拓团团长,也是如今清河镇镇长刘臣良提笔写的,字写得还算可以,纸是裁开的劣质红纸,每家每户都有一副对联,眼下都忙活着活门前贴呢。 不过,就在大明朝派驻美洲的开拓团上下,都在预备着即将到来的新年时。 镇中心,正在给手底下的弟兄们,写着对联的刘臣良,正提笔悬腕,在那红纸上面,用毛笔写字的时候。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却突然间传了过来,连带着,还有几声吆喝声。 “老刘,老刘,出事了,出事了……” 骤然间,刘臣良的手一抖,眼瞅要写好的对联,顿时就毁于一旦,他顿时是恼了。 “出什么事了?” 刘臣良抬眼看向了来者。 来者叫李四,是刘臣良上午是派出去打猎的。 眼瞅着要过年了,刘臣良这个开拓团团长,也是发了大恩了,每家每户,都发了十斤面粉,用来包饺子过年。 不过,光有面粉不行啊,还得有肉。 肉这玩意在美洲倒好办。 直接打猎就是了。 现在的清河镇,是有专门的捕猎队,还有捕鱼队的,家家户户轮流出人,然后捕到的猎物后,按需分配。 没错,是按需分配,因为这可是一片蛮荒的美洲大陆上,野味充沛。 肉多得吃不完,要不然本地的印第安人也不至于要靠打猎为生啊! 对于有着燧发枪的开拓团成员而言,林子里面的野牛,简直就是随便打的肉。 一头北美野牛。 纯肉能有上千斤,捕到两头,往往还没吃完,肉便已经变质喽。 所以,这里分肉压根就不用计较你分多了,我分少了,是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吃一碗,倒一碗都没问题。 而刘臣良派出去捕猎的队伍,就是去捕野牛了,搏到了野牛后,先不杀,而是把腿给打折了,然后圈到地坑里面,吃的时候再杀,这样可以防止野牛变质,为过年做准备! 过年就吃牛肉萝卜,或牛肉白菜馅,牛肉韭菜,牛肉大葱馅的饺子。 哦对了,现在在清河镇,庄稼是没种出来,但蔬菜却已经有了。 所以,是不愁吃菜的。 此时,听到手底下说出事了,刘臣良下意识地就担心,是不是有人被野牛给伤了——杀野牛还是很容易的,因为有燧发枪,一枪下去,再牛逼的野牛也得死。 但如果是捕野牛,那就有些不易了。 很容易受伤。 现在刘臣良就担心,是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开拓团成员,被那些个大块头的野牛给伤着了。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太让人惋惜了——大过年的,受了伤,说不定还丢了性命,这好好的年,不就毁了? 不过,刘臣良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只听李四回答。 “老刘,出事了,冯康这货发疯了……” “冯康疯了?” 刘臣良脸色微变,冯康他认识啊,是个大块头的河南人,平常挺正常的啊?这怎么突然间疯了? 想到这,刘臣良板着脸问。 “是被野牛给吓疯了?” “不至于吧?他就这么没种? “不是让吓疯了,是他自己发了疯,咱们捕到了三头野牛,一大两小,还又打死了一头公牛,这正准备捎回来呢,结果,走到一条小溪边上,这货非要过去喝水,他才伸手掬起来了一捧水,喝了没几口,就突然间发了疯了,非嚷嚷着说有金子,死活也不肯走了,非要俺们跟他一块去淘金子,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李四解释道,明显是很着急——毕竟,冯康他云子还大着肚子呢,这要是疯了,以后家里可该咋办啊? 而刘臣良听罢,也愣了愣。 他放下笔,朝那正等着他写对联的家伙道。 “老赵,你先等会,我过去看看。” 说着,便一摆手,让李四前面带路。 出了镇门,清河镇附近是一片平整好的田野。 虽然庄稼没有种下,但此地的田野,却被平整出来了两千多亩,里面虽没有播种,但刘臣良跟手底下的开拓团成员,明显是下了大力气,却平整土地的。 田地里面,现在是一片荒芜,除了临着镇子边上,胡乱的种了好些纯天色无公害的蔬菜外,就再无其他了。 穿越过一条泥巴小路,刘臣良拿着杆燧发枪,跟着李四走了好几里地,总算是到了地方。 但只见到,一大群人正围着一条小溪。 不过,这会已经不是冯康一个人疯了,而是十几个出现打猎的开拓团成员一块在发疯,全都趴在那小溪边上,拿着块身上撕下来的布片,在那筛着沙子。 “冯康,你是怎么回事?” “俺找到金子了,俺找到金子了?” 见到刘臣良来了,冯康状若疯癫的在那嚷嚷着,一边用自己被溪水冻的红通通的爪子,在水中抓着一块从身上撕扯下来的破布,在那做着些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刘臣良脸色微变,而一旁,一人见刘臣良过来,则赶紧的起身,然后目的喜悦的道。 “老刘,真有金子!” 说着,这手下就赶紧的,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露出了刚刚在河水中寻觅到的金沙! “嘶……” 刘臣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啊,一见到这金灿灿的金沙,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真有金子?” 说到这,他又看向了冯康。 “那老冯这是?” “许是太激动,以至于痰迷了心窍,发了疯吧?” 一旁李四喃喃道。 刘臣良道。 “这可当如何是好?有办法治吗?” “得找个他往常怕的人,打他一下,再说上一声,你哪找到金子了?那是旁人诓你的,他大概就好了……” 李四出着主意,而刘臣良却是皱眉。 “老冯找到了金子,理应是大功一件,再打他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这是治病救人,打也就打了!” 李四说道,旁边众人纷纷颔首,闻言,刘臣良也壮了壮胆子,扬起了巴掌,走到了冯康身侧,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冯康,你狗日的,哪找到金子了?那特娘的是别人丢下点的铜渣子,诓你的,你也信了?你信信球!” “俺……” 冯康先是一愣,旋即,瞬间捂起了脸。 有些懵逼的看向了刘臣良,还有李四。 众人这才凑上前道。 “老冯你刚刚找到金子后,便失了心智,发了疯,得亏咱们刘团长这一巴掌,要不然,你这会还不一定能好哩?” “这……” 冯康闻言,赶紧朝刘臣良拱手。 “谢谢过团长!” 说到这,他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那个金子?” “金子?” 旁边的众人顿时露出笑颜。 “你小子还真找到金子了,真没想到,这美洲不只有好地,有野牛,还有黄金啊,这可真是片好地,美滴很啊……” “真有金子?” 冯康大喜,而一旁的众人也是大喜,唯有刘臣良露出了凝重之色——对于只有几百人的开拓团而言,挖出金子来,并不代表是一件好事啊! 第660章 不只要抢印度,还要抢船! 隆武三年来了。 世界历史,又翻到了新的一页,时间已经进入到了西元一千六百五十年了! 在被朱慈烺力挽狂澜拯救的大明朝。 在度过了新年后,侥幸在这个时空未死于明末乱世的大明百姓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而在这些百姓,忙碌着的同时。 位于西南,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李来亨,正驻足于昆明城南的官道上,勒紧了手上的缰绳,不由地回首,望向了身侧那绵延不绝的队伍! 新年刚刚过去。 浓郁的年味,还弥漫在空气里,但昆明城附近,在此地生活多年的李来亨,还有跟随他一块入滇缅的数万大顺武士,如今天南镇下的藩兵们! 又一次踏上了背井离乡的道路。 这些追随了过李自成,追随过李过,然后,又追随了李来亨他们老李家三代人的大顺武士们,这一生是真真的不易啊! 南征北战不说,却连一个安宁长远的家,都落不得,这在云南才呆了没几年,就又要离开已经熟悉的云南,踏上更南方的土地,到缅甸去了。 所以,在这撤离昆明之时,整个队伍里面,所有士兵都垂头丧气,扶老携幼的队伍里,更是弥漫着一种失落情绪。 大伙的脸都板的死死的。 不过,虽然这支队伍里面,所有人都是那样的不高兴。 但并不代表,这支南撤到缅甸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低下。 相反,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受命过来监督天南节度使李来亨撤离缅甸的大明钦差,以及即将上任的云南巡抚谷瀚源,正用那精练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支撤离云南的怨军! 谷瀚源是朱慈烺的讲师,也是随朱慈烺南迁的功臣,如今更是被外放到云南,担任新复之土的巡抚,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他的眼光,自然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可是跟朱慈烺一块,经历过很多战阵的主。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历练出来毒辣的眼光。 此时,谷瀚源就看出来了,虽然面前的这支军队,貌似因为撤离云南而士气低落的很,但这并不能够掩盖,他们的精锐本质! 几乎所有士兵,全都是甲胄在身,甭管是布面甲,亦或者札甲,每人身上甲胄是都备的齐全。 而且,武器也不差,近三分之二的士兵,手持着火器,剩下的也是刀牌长枪弓箭齐备,明显是身备数仗的多面手精锐! 而他们的火器也很不错,看起来做工都可以,而且在云南湿润的气候下,也没有生锈的痕迹,可以笃定,平时这些火器,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养与维护,而队伍里面的三磅铜炮,更是铸造的精良,比之大明朝那边生产的大炮,都毫不逊色。 而哪怕是在西南边陲这种养马不易的地方。 这支曾经与大明朝做殊死搏斗的大顺天兵,仍然具有一支数量还算可以的骑兵。 而且,看样子也是相当精练。 总而言之,在昆明城南的大道上,在目睹了这样的精锐后,谷瀚源是难免的在心中发出来了这样的感叹——如果在崇祯十七年时,李自成手下拥有这么一支精锐之师,那么,带领清兵入关的多尔衮还有他麾下的大清天兵,百分之百是要在这些精锐之师的铳弹之下,撞个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而仓皇南撤的大明朝,和朱慈烺临时拉起来的御前亲军,也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精锐之师的对手。 或许,大明朝早就完蛋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 这么一支,放在六七年前,足可以改变华夏历史走向的精锐之师! 放在隆武三年,西历一千六百五十年,却只能够落得退走缅甸,拱手让出云南的大好江山,然后到缅甸蛮夷之地。 难免的,谷瀚源是有些感慨,也只感觉这些年真的是跟做梦似的——这才短短几年光景,这天下就有如此大的变化,怎能不让人心生感叹? 感叹之余,谷瀚源又看向了李来亨。 李来亨生的高大魁梧,遗传了其父李过的伟岸身材,肩膀宽阔好似能撑起一片天地,体态欣长,比例极佳,大手大脚的,骑在马背上,腰背挺起,模样也不差,长的跟李自成李过有几分相似。 光这卖相,就颇有些青年雄主的意思。 再加上,对这位李家三代也有些了解,曾经在北京见过李自成的谷瀚源,索性策马上前几步,到李来亨身侧。 “天南节度使!” “谷先生!” 李来亨闻声,赶紧调转马头,在马背上朝谷瀚源拱了拱手。 他跟谷瀚源也是熟人了,当初在北京城的时候,也打过交道,当初,一门心思想当顺高宗的李来亨,对谷瀚源还蛮感谢的——因为谷瀚源带过去的情报,解决了当时大顺朝在北京城拷饷得银不多的问题。 “昆明就交给本官就是了,节度使在缅甸,一定要好好的为朝廷效力,朝廷马上就要大举入西洋了,这是今年定下来的国策,到时候,少不了天南节度使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机会,节度使麾下有数万精兵,我刚刚观之,皆精锐敢战之士,若是用对了地方,节度使将来,便是得封王爵,也不是不行……” 顺高官成了大明朝的王爷。 李来亨却也不能不高兴——因为他现在已经绝了当顺高宗的念头了。 主要是太难了。 尤其是,去年年底重新竖起大清旗帜的奴福临的迅速失败,把李来亨心里最后的那点野心给吓没了——奴福临才叛了多久,就被逮到了南京挨刀? 他李来亨真要是叛了,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吧? 既然这样,索性就在缅甸安心的当大明的走狗吧。 反正,他手底下有数万精兵,是可用之狗。 也是有着尖牙利齿的恶狗,大明朝就是想卸磨杀驴,也得掂量一下他手底下的这点精锐。 更何况,正如谷瀚源说的,大明朝要开拓西洋了。 就得用他的缅甸做为根据之地,就得用他手底下的精锐之师。 这狡兔死了,走狗才会被烹了。 如今,西洋的局面才刚刚开始呢。 李来亨可不觉得,自己的下场会太过于凄惨声。 所以,他现在是打定主意了,要当大明朝的忠臣了。 只见李来亨朝谷瀚源拱手。 “谷先生一番良言,来亨断不敢忘,来亨当初,做了一些坏事,不过,那都是年少懵懂,不知是非,如今额已经成了人,懂了事,晓得了忠孝爱国的道理,自然不会再像当初那般了,额在缅甸,一定不会生事,绝对会好生配合朝廷,开拓西洋……” “那就好!” 谷瀚源觉得自己的一番叮嘱,起到了作用,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道。 “顾君恩呢?他已经到缅甸了?” “到缅甸了,在兴南城(原先的阿瓦城,缅甸首都),毕竟涉及这么多军民入缅,他有得忙活了……” “也不能光记着忙活着安置军民,朝廷要在缅甸开的造船厂,也得抓些紧了!” 谷瀚源提醒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这个造船厂,几天前收到的旨意里面,已经明说了。 目的就是为了,有船好去抢天竺! 对于抢钱,抢粮,抢女人这种事。 李来亨明显是很上心的——他可是强盗世家啊,李自成,李过,都是这方面的好手。 他打小也是家学渊源颇深。 少年时,就跟着阿达李过,跟着阿爷李自成,满天下的溜达,又是抢富户,又是抢豪绅,抢大户,有时候还抢抢官军,或是其他的义军。 论起杀人放火,烧杀抢掠的本事,浓眉大眼,看起来好似个正面人物的李来亨,一点也不比那个多尔衮差! 他实际上一早就想到天竺抢一把了,可就是没有船。 如今,大明朝要在缅甸造船,好去抢印度,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要知道,即便是抢来的财货,要上缴给朱慈烺一部分。 但能落到他李来亨手上的,亦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啊,毕竟这可是他手底下的兵去抢的,暗中吃点回扣,还不是再应该不过哩? 这边,李来亨跟谷瀚源正在说着,造船打印的大计! 一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只见到,刘宗敏晃着他那颗大脑袋,骑着马跑了过来。 一见到刘宗敏,谷瀚源就有些不太舒服——跟李来亨打起交道,谷瀚源觉得还成,但他一见刘宗敏,就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因为,他曾经是去北京城,到李自成那当过使者的,是见识过刘宗敏整人拷饷的能耐的。 虽说现在刘宗敏也跟着李来亨一块归顺了大明朝。 但见到其的时候,谷瀚源明显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跟李来亨一道,将目光对向了刘宗敏。 “谷大人也在啊!” 刘宗敏晃着脑袋,朝谷瀚源拱了拱手,然后朝李来亨道。 “主公,谷大人,额刚才听人说,恁们在这议去印度抢东西哩事?” “是啊,天南大将军,你对此有何看法?” 谷瀚源闻言,轻笑了一声,朝刘宗敏发问,明显是在挤兑刘宗敏——他可不觉得刘宗敏这样的粗坯,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哪成想,让谷瀚源惊讶的是,刘宗敏还真说出来点东西——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粗人,他或许是个大文盲,没文化,但不代表他没有才华。 只听刘宗敏晃着他的大脑袋道。 “谷大人,额还真有些想法!” “抢印度,额觉得好啊,额老早就想去印度了,额听说印度的百姓可穷了,额想过去让他们迎闯,哦不,迎皇上,大明来了不纳粮,还想去他们那,拷饷,专门拷那些个富户们哩饷。” “可没有船,去不了啊,朝廷倒是给了个主意,说是要派工匠过来造船!” “可额看来,这光造船可不中!” “怎么个不中法?” 谷瀚源问,有些诧异——这家伙还对朝廷的决策有不满的? 而刘宗敏也不含糊,他直言不讳道。 “一是人手不太足,缅甸的人太少哩,这造船可是费工哩很,额是虽不是木匠,但早年也当过铁匠,知道这匠作活可费人手了……” “哼哼,这还不是天南大将军你的功劳!” 谷瀚源哼了两声说,这个刘宗敏可是个杀人狂魔啊,在缅甸不知杀出来了多少个万人坑! 想逮人进林子伐木都不容易啊! 而刘宗敏则没在意谷瀚源的阴阳怪气——刘宗敏天生的大心脏,可不在意这个,他说。 “这第二嘛,就是造船太费时间了,谷大人,您也不想想,额们去印度抢东西,兵肯定得多派了,要不然就是送人头,可派兵多,就得多要船,而且,额们抢到的财货女子,也得用船来运回来,这一来二去的,得要好些船呢,这得造多长时间啊?” “这个嘛……” 谷瀚源也皱眉了——造船确实挺费时间的。 可不造的话,怎么办? “莫不是,让朝廷直接派船过马六甲?这可不太行啊,荷兰人恐怕不会同意的!” “这额知道!” 刘宗敏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荷兰人不许大明朝过马六甲。 几条船还成,但太多的船,那就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招,只听刘宗敏道。 “额的意思是,可以抢船!” “抢?” 谷瀚源皱眉,他心说,你们都是流寇,不是海寇,搁陆地上抢抢也就罢了,还想搁海上抢船? 这是海盗们才能干的事啊。 你们哪有这能耐? 只听他冷笑。 “抢谁的?你们能抢谁的船?莫不是,打算在缅甸,把西洋商船诈到岸边,然后把人的船给扣了?” “不不不,这可不中,这些洋人可凶着哩,抢了他们的船,他们回头就炮轰额们沿海哩!” 刘宗敏摇头道,他也知道洋人不好惹,抢了他们的船,会遭到报复的。 而且,大明朝跟绝大多数洋人国家的关系也都还成,抢了他们的船,朱慈烺也得打他的麻烦。 只听刘宗敏道。 “额的意思是,抢阿拉干国的船!” “阿拉干国?” 谷瀚源愣了愣——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国。 好吧,刘宗敏这个大老粗,大文盲给谷瀚源这个翰林出身的大知识分子上了一课。 那就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刘宗敏虽是个粗人,但有些方面的知识,还是比他谷瀚源要宽广的多的。 只听刘宗敏介绍着道。 “对,就是这个阿拉干国!” “这个阿拉干国的水师,可不好抢啊,他们国可不算太弱……” 听到了刘宗敏又打起了阿拉干的主意,李来亨却微微皱眉说道。 “额也没说也硬抢啊,谷大人,额的意思是,用计去抢,那智多晁盖能智取生辰纲,额刘宗敏也能智取阿拉干!” 好吧,刘宗敏也是很会用计的——他当然会用计了。 他虽然没文化,但他的脑袋瓜子却机灵着呢,各种鬼点子多了去了。 李云龙都不一定能比的上他——刘宗敏在大顺的最高职位相当一国元帅,而且还是排名最前的,李云龙呢?出操的时候撒泼打滚,到头来也就一个少将了。 而现在,刘宗敏就想到了一智取阿拉干国的计! 第661章 大清国开张喽 南京城,瞻园。 朱慈烺抱着自己心爱的大儿子,在巡视着自己的新宫! 大明朝隆武皇帝的皇长子,大明朝的皇太子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叫朱和圻! 当然,除了大名,还有小名,小名就叫老大,朱慈烺这些日子叫习惯了,反正这小子长大的后,小名就是老大了! 不过,朱慈烺现在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儿子了,在元宵年当天,朱慈烺另外一个后妃,一个从朝鲜过来的棒妹,成功地给他又诞下了一个二皇子,朱慈烺捎带着,也给老二取了名字。 名字叫朱和堃! 一口气有了两个皇子,朱慈烺也可以适时解除自己的禁制了——两个皇子夭折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所以,朱慈烺可以大大方方地跟自己的后妃们亲热了,不必忌讳什么。 有了儿子,朱慈烺也要乔迁新居了,从崇祯二十年就计划营建的新宫。 时至隆武三年初,经历过两年多紧锣密鼓的施工,虽然还尚未完工,但主体建筑,已经大体完成,几座主殿也都修建妥当,现在只剩下一些细活需要慢慢去做。 而朱慈烺也选在了元宵节刚过的一个明媚春日,头戴着藤条纺织而成的安全帽,开始巡视起来了自己的新宫! “皇上,这新宫总共花了一百六十七万两银子,接下来,估计再有七八万两银子,就有打底了,至多今年三月,陛下便可以搬到新宫里面去住了,陛下的后宫佳丽,也可以到新宫,不必似在瞻园,那般拥挤!” 李有福正朝朱慈烺报着喜讯。 新宫殿虽然规模相当浩大,但花的银子却真心不多,一是朱慈烺采取了新技术,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追求那种长在深山老林里面的参天巨木,而且对品种要求的那么高。 第二,新宫殿所需要的绝大多数材料,也没有一味地追求什么极致的标准,而就近取材,没有那么多运输的花费。 第三,则就是新宫殿的修建模式与以往不同。 大明朝以往修宫殿,那可是花销巨大,修几个大殿,能把一个老大帝国的国库给修出来亏空了,这想想都不可思议啊——这么大一个国,竟然修几座宫观,就修到山穷水尽了,这里面的文章大着呢。 就像是清帝道光,一枚鸡蛋能被内务府卖到几十两银子! 这鸡屁股眼是镶金了还是镶钻了,吃的又是啥好东西,一枚鸡蛋能值这个价? 古代华夏修宫殿,里面的猫腻大概也差不多——别说是古代了,搁后世,基建这里面的猫腻也大了去了,一颗普普通通的绿化树,那价格也比市场价高了去了…… 所以,朱慈烺修新宫完全是采用的纯商业想模式。 那就是,先绘制图纸,然后,再将工程分成数个部分,招标给民间商人,由他们主持修建。 朱慈烺身为皇帝,既不担心这些招标的商人偷工减料——他们也得敢,搁朱慈烺家偷工减料,玩豆腐渣,那就是在拿九族开玩笑,谁有这胆? 就是他们有这胆,负责验收的大明官员,还有宫中太监,也不敢啊。 所以,虽然花的银子不算多,但朱慈烺修出来的这新宫殿,却是着实不错。 沿着还尚未完工的工地走了一圈,朱慈烺听着李有福的汇报,则是摇头道。 “不急着住进去,三月完工是吧?那等今年秋天,再乔迁新居……” “陛下,您这是?” 李有福有些疑惑——新宫都竣工了,按理说该早早地搬进去住啊,怎么要闲置半年? 这么大的宫殿,就这么空半年? 一大家子人还挤在瞻园住? “这漆料之物,含有毒气,朕闻不惯,等散完了气,朕再住进去!” 朱慈烺说道。 不要以为古代的建筑材料,就是纯天色无公害,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了。 如果真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只能够说一句呵呵了! 因为纯天然,实际上并不代表无公害。 就像是古代使用的大漆之物,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是含有剧毒的! 所以,先闲置半年散散味,朱慈烺才会带着一大家子住进去——他的小孩可不少啊,可不能够让这些有害气体给毒害喽! 新宫殿总体而言,朱慈烺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其内部的空间,看上去又大又宽阔,不至于再跟紫禁城那样,虽然外面看起来宏伟,但里面却充斥着廊柱,显得狭小逼仄不说,采光也贼拉不好,几个穿着官袍的老头子阴着脸往那一站,跟特么演鬼片似的! 不过新宫就没这么问题了。 首先,朱慈烺不再对梁柱有过多要求,其次,中西合璧的技术,使得在不影响建筑本身强度的情况下,原本密集的廊柱被省掉了,所以,再加上大量的玻璃的使用,以及内部设置的诸多折射用镜片,也使得朱慈烺不必再担心室内的采光问题了——虽然可以点蜡烛,但朱慈烺实际上是不太喜欢用烛火采光的。 因为这玩意,哪怕是再好的材质,燃烧起来总有那么些气味。 晚上没有办法,用用也就罢了,白天朱慈烺实在是不想点这么多蜡烛采光。 哦对了,玻璃的问题也不难解决。 大明朝如今是开眼看世界了! 而玻璃技术又是朱慈烺十分看重的一项技术——因为玻璃真的是一种非常好的材料了。 所以,朱慈烺登基之后,就大力引进玻璃技术,而引进的办法也很简单——直接请几个德意志,或威尼斯的技工就行了。 所以,如今的大明朝是已经具备了生产平面玻璃,及透明玻璃制品的能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宫殿自然少不了,大肆使用这些材料。 此时,在抱着朱和圻,在偌大新宫溜达了一会,当朱慈烺乘坐着马车,从新宫与原南京紫禁城之间修建的那条驰道,在两侧高墙的严密保护下,朱慈烺又返回了原南京紫禁城。 而正当朱慈烺回了紫禁城,将孩子交给了乳母去喂奶,又应郑皇后之邀请,到她寝宫内品茶的时候。 位于南京城,秦淮河畔! 一个粉刷了一新的大院外,伴随着一阵鞭炮声,只听空气里,传出来了一阵阵的喝彩声。 然后,便只见到原先的大清国兵议政,曾经奴尔衮的心腹,大清国的忠心奴才谭泰,正谄媚着笑容,站在这院子门口,穿着一身大清国的满洲官服,脑袋后面悬挂着一根金钱鼠尾,胸前的补子上写了个清字(主要明清官员的补子一样,所以不能给他弄补子),在那朝一众围观的人道。 “诸位爷,今天是咱大清国挂牌开业的头一天,请诸位大爷过来照顾生意,奴才谭泰,在这给你诸位爷磕头了!” 说着,谭泰就麻溜跪了下来,然后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哈哈,到底是奴才啊!” “哼哼,一会咱们可得去捧捧场……” “对对,捧捧奴福临的场!”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嚷嚷声。 原来,今天是大清国开业的大好日子。 而谭泰,也是现在的大清国的大总管,而他一家老小,也都入了大清国,成了大清国内挂牌迎客的旗妓! 不过饶是如此,谭泰还得赔着笑脸,在外面招揽客人,如果有人点了他老婆,或闺女的名,要嫖他们,曾经的满洲勇士谭泰,还得站到门口,跟历史上三百年后,北京城那些个旗妓门外的满洲勇士一样,在那站岗放哨! 不过饶是如此,谭泰也不敢不从。 因为,这大清国可是有正牌的大明天兵站岗的。 要是他敢稍有不从,哼哼,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虽然活得屈辱,但谭泰当初就是当奴才的,他的妻女,按照大清国的规矩,也得送到主子们的床塌上,由主子们享用,如今,无非就是主子们多了点罢了。 照样是当奴才,貌似也没多大的区别不是? 这边,谭泰才宣布,大清国正式开张。 外面,来的客人还真不少啊,但只见到,打头进来的是一个身材肥壮,蓄着一把大胡子的虬须大汉,此君是蒜头鼻子黑圆脸,跟后世公园里面时常会偶遇的胖熊们,十分相似。 他一进来,谭泰就赶紧招呼。 “这位爷,这边是牌子,您先哪一个啊?” “奴福临!” 这个“胖熊”毫不犹豫地指了指最上面,上面画了一个奴福临画像的牌子道。 “十两银子,半个时辰,您里面请……” 奴福临的价还是很贵的,一回竟然要十两银子,不过,这胖熊明显还是很有财力的,胖乎乎的大黑手,直接拍出来了十两银子,然后从谭泰手上,接过了牌子,就径直的在前面一个旗人龟公的带领下,朝那不奴福临的房间去。 奴福临是有单独的房间的。 就是大清国的深处,房间内,一个月进行了一场小手术的奴福临,已经恢复了,此时,他小脸煞白,穿着一身大清国标志性的旗装,不过,并非是男式的,打扮的好似个小格格。 实际上,他这是有好些制服可是选择的。 有大清国的鞑式龙袍。 还有大清国的明黄色,避雷针棉甲! 还有绿旗奴才兵的军服。 总而言之,各式制服都有啊。 不过,头一回接客的奴福临,还是在谭泰的要求下,打扮的好似是个小格格一般。 当“胖熊”进去之后,奴福临顿时就是一哆嗦——这胖熊看上却就吓人,奴福临能不哆嗦吗? 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怯生生的道。 “大爷,您一会可得怜惜一下奴才啊……” “少废话!” 胖熊同志板着脸说,然后二话不说,就脱了衣裳,不多里,外面便传出来了奴福临的惨叫声。 谭泰听到这动静,嘴角不由的抽搐了几下,一想到自己的主子,竟然在饱受折磨,他就只感觉羞愧——自己这个当奴才的,怎么就这么不中用,没能够拯救自己的主子呢? 正当谭泰一边羞愧难当,一边招呼着络绎不绝进来的顾客的时候——大清国开张可是在报纸上提前登新闻,而且还是开业大酬宾,所以南京城内慕名而来的客人可多着呢。 谭泰现在是忙的厉害。 哪怕是心里对主子有愧,他也不能忘记了招揽顾客。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大清国是自负盈亏的,同时,还要按月上缴收入给大明朝廷,而且这个上缴的数目,还是很大的。 如果不努力的做生意,那大概是连饭都吃不上啊。 所以,谭泰还得努力。 可正当谭泰卖力的招揽着顾客时。 外面,一个老头子,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一见这老头子,谭泰先是一愣,但还是赔笑道。 “范爷,您也来了给咱大清国捧场了?” 来给大清国捧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大清国的开国功臣范文程——他可是大清国的开国功臣啊,如今已经灭亡的大清国,又重新的在南京城,秦淮河畔挂牌营业,他范文程当然得过来捧捧场喽! 而范文程也不含糊,听了谭泰的询问,已经五十多岁的他,当即捋着自己的花白胡子,笑吟吟地道。 “是啊,老夫蒙皇上天恩赦免,在南京定居,如今,听说这你谭泰成了大清国大总管,在这当大茶壶,我自然得过来捧捧场,也算是帮帮故友了!” 听到范文程如此说,谭泰心如刀绞——大清国都这样了,主子都这样了,他范文程还有心思过来阴阳怪气,他如何不让谭泰生气? 但谭泰又不能生气,因为大清国是商业机构,是开门做生意的,顾客就是上帝,可不能得罪喽。 只见到谭泰强挤出笑容。 “范爷,那您是打算翻谁的牌子啊?” “把多铎这家伙的妃子,送到我那去,我包她们个三天三夜!” 闻言,范文程笑吟吟地道。 好吧,范文程过来是寻仇的! 他这货心眼可小着呢,当初多铎睡了他老婆,范文程一直记着这事呢,如今,如今,范文程就要把多铎在大同被姜镶俘虏的妻女们,悉数的接到家里面,包他个三天三夜。 “范爷,这……” “怎么?不行,你们这广告上可是说了的,接外卖的!” 范文程板着脸朝谭泰道,谭泰也不能拒绝了——要不然就是虚假宣传,这在虽的商家那不算什么,可在他们这,要是真被告到衙门,咋说也得罚款个几万两银子。 所以,他赶紧道。 “范爷您且等着,奴才这就派马车,把她们几位送到您府上!” “不用送到府上,我在三山门那,搭了棚子,送到那去就是了!” “啊?” 谭泰有些疑惑。 而范文程,则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来,从身后跟过来的子弟手上,接过了一个铜皮喇叭,朝四周嚷嚷道。 “诸位,今日我范文程在此宣布,等会将多铎的几个鞑妇,悉数包了,就在三山门内搭了棚子,请各位免费玩,大伙快去……” 好吧,范文程的报复心理还真强啊。 他竟然想出来了这样的阴招,也不知道在升龙的多铎,得知此事后,会有什么想法? 第662章 鳌拜装病 大清国刚刚挂牌营业,位于漠北,战事已经大致结束了,逃散在寒冷的蒙古高原上的清虏,或是选择投降,或是被俘虏,或者,就是冻毙于冰雪之中。 当然,也仅有少数,侥幸通过极佳的荒野求生能力,在漫天的冰雪里面,穿越了极寒的寒带,进入到了罗刹国境内,投奔了大清国最后的希望——满洲第一勇士鳌拜! 不过,随着这些涌入到雅库茨克的满洲人愈发的多,再加上天然的亲近感,使得附近的雅库特人,还有通古斯野人,也都比较亲近这些满洲人。 所以,罗刹国的雅库茨克的总督弗兰茨别科夫,却陷入到一种深深的担忧中! “总督阁下,现在雅库茨克的鞑靼人越来越多了,已经快突破两万人了,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精锐的士兵,而且这个鳌拜,对于我们罗刹国的态度,也愈发的消极,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了……” 总督府内,弗兰茨别科夫身旁,他的一个亲信军官伊万,正一脸地凝重,禀报着情况。 雅库茨克人口并不多,在被大清国当作复国军队训练基地之前,这里的总人口不过几千人而已,而正儿八经的罗刹国白皮,也并不多,而且,这还是涵盖了所有人口的数字。 而当下,愈发地增多的鞑靼人,无疑是让弗兰茨别科夫陷入到了深深的忧愁。 在之前,这个忧虑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因为,在之前,大清国就是罗刹国的大孝子,大清国需要罗刹国的帮助,只能认鹅为爹。 但当下,情况却不同了。 由于阿列克谢大帝,还有弗兰茨别科夫的错误决策,使得原本可以为他们提供无数黄鹅炮灰的大清国,在刚刚过去的冬季里面,彻底的土崩瓦解。 让罗刹国,失去了百万可以为他们所用的黄鹅的同时。 也让在雅库茨克,以鳌拜为首的近两万黄鹅们,生出来了兔死狐悲之感。 以至于,原本还一心伺候罗刹大爹的鳌拜,都变得不孝了起来。 尤其是当下,他意识到,自己的为之效忠的大清国,就是因为罗刹国的卖队友行径,才招惹来灭顶之灾的。 而这样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鳌拜一人。 位于雅库茨克的近两万黄鹅,几乎都是如此。 他们的家人,还有亲朋,以及主子,皇上,悉数的被明军俘虏,残杀,或是被拘到‘大清国’里面卖春。 而这仇恨可大了去了。 但光有深仇大恨,但他们却没办法报仇——大明朝太强大了,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够撼动的了。 无法找大明朝报仇。 而偏巧,附近就有一个,把他们陷害到如此境地的罗刹国可以报仇。 所以,弗兰茨别科夫十分担心,这些位于雅库茨克的黄鹅们,会有朝一日,当起了不孝子,背叛了他们伟大的鹅爹,然后,对他们这些罗刹国鹅爹,倒戈一击! 尤其是,以雅库茨克现有的军事力量来看,鹅爹的力量,很明显是不如儿子黄鹅的力量强的啊。 这能让弗兰茨别科夫安心吗?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这个总督,是如坐针毡。 但只见到他,面色凝重地道。 “看样子,是需要向皇帝陛下请求,往雅库茨克派遣一支数量在两千人的射击军精锐了!” “只有这样,才能够震慑住这些鞑靼人,让他们充当我们的黄鹅走狗!” “总督说的是,不过,皇帝陛下……” 一旁的伊万有些担忧。 “皇帝陛下会同意的!” 弗兰茨别科夫却十分的自信,他有这个自信。 因为,随着大清国的覆没,现在明罗双方的边境,变得愈发的漫长了,如此漫长的国境线上,雅库茨克这边,确实需要更多的军队来驻守,否则,罗刹帝国没有边界的领土,就要被大明帝国给侵占了。 所以,弗兰茨别科夫自信,这几千射击军,他还是要得到滴! 一旁的伊万闻言,顿时放下了心,说实在的,这些日子,像是他这样军官,日子是真不好过啊,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那些个黄鹅们造反,如果能有几千射击军精锐过来的话。 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的睡觉喽。 弗兰茨别科夫刚决定,要请阿列克谢陛下,往雅库茨克派几千个罗刹国的精锐军队,射击军过来帮他镇压鳌拜为首的黄鹅,以及对付明军。 没几天的功夫。 这个消息,就在雅库茨克传开了——罗刹国就这揍性,情报这玩意,想保密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后世连“特别军事行动”这样的大事,都能走漏了风声,被人提前获悉,然后上演了一波“某国的情报就是个笑话”这样的合订本。 何况是当下的时代? 这可是十七世纪,罗刹国去古未远,整个国上下都相当的“毛”。 当天晚上,伊万这小子跟几个军官朋友,吨吨吨地喝酒的时候,就把这事给说了出去。 然后,这消息就传播了开来。 传着传着,就传得有些邪乎了,各种的流言都产生了。 而这流言,就传到了如今的大清国遗忠,满洲第一勇士,大清国复国军都统,鳌拜的耳中! “真有此事?” 鳌拜紧锁着眉头,质问道。 他面前,一个奴才跪在地上,屁股蹶得老高,就跟在‘大清国’内卖屁股的奴福临似的,将自己的屁股高高蹶起,跪在地上,朝鳌拜说道。 “确有此事,罗刹人最近都在热议,说是弗兰茨别科夫苦我军久矣,已经发了奏折,请罗刹国的皇上,发五千射击军精锐过来,将我们剿杀干净!” 闻言。 鳌拜脸色顿时一沉,阴郁得好似能滴下血一般——这个弗兰茨别科夫也忒坏了吧? 把大清国给坑成了这样不说。 现在竟然还想接着坑大清国。 要把他们这些大清遗忠们给赶尽杀绝。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亏他鳌拜当初,还想着认鹅为爹,有爹的孩子像块宝呢。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认鹅为爹,真是一个大大的错误啊。 哪怕就是认朱明为爹,也比认罗刹为爹强啊! 一时间,鳌拜是追悔莫及。 而一旁的大清遗忠们,见鳌拜愣在这,也是急了眼——罗刹国的射击军天兵眼瞅着都要开到雅库茨克了。 这节骨眼上,鳌拜身为大伙的领头羊,不赶紧拿个主意就算了,还在这发什么呆啊? 只见到一个甲喇章京朝鳌拜提醒。 “鳌拜,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是啊,咱们可不能等死啊!” “咱们这些奴才死了没事,可咱大清国,可就彻底完蛋喽!” “对,依我看,不如反他娘了!” “对对,雅库茨克的罗刹人不多,干脆咱们提前发难,屠了他狗日的,这些罗刹人把咱大清国害的国破家亡,咱可不能轻饶他们!”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到了鳌拜耳中,鳌拜显得是格外为难,他苦着脸道。 “屠了雅库茨克这几千罗刹人,自然是易!” “可把他们屠了之后,咱们又当如何自处?” “鳌大人,咱们不怕!” 一旁的手下,却是十分自信,只见到一个叫曹尔玉的年轻人。 一脸自信地站出来,朝鳌拜拱手。 “雅库茨克离罗刹国有多远?咱们手底下,一万多精锐呢,罗刹国的皇爷阿列克谢,派过来兵少了,打不过咱们,可派过来的兵多了,哼哼,他也得能派过来这么多兵!” “而且,咱们还可以联唐制罗,我听说流寇在西域立国,跟罗刹国不太对付,咱们可以跟流寇联络联络,共击罗刹……” “说得轻巧,咱大清国现在还有跟他西唐联手的资格? 鳌拜叹息了一声。 现在的大清国真的是不行了啊。 连跟流寇比的资格都没有了——李过在西域,好歹也有兵十万,民几百万的局面! 可他鳌拜? 就剩下雅库茨克这不到两万独苗,而且,死一个少一个。 还被困在了这苦寒之地,既要罗刹坏爹,又有朱明强敌。 这哪比的占据了西域,吐蕃的西唐啊? “没资格联手,也可以遣使称臣啊……” 曹尔玉倒也不嫌丢人,他提议道。 “这……” 鳌拜有些心理负担,可一旁另一个的话,却把鳌拜的心理负担给打消了。 只听这人道。 “称臣就称臣吧,咱大清国如今,还有啥丢人的事没干过?这也算不得丢人了……” “唉……” 鳌拜叹息了口气,然后道。 “这倒是!” “西唐还是要跟咱们大清交好的,有咱们大清在北边,给他吸引着明军,他李过也好在西域,当他的西唐天子,咱大清国,现在是没资格争天下了,能跟西唐交好,寄人篱下,过活一下,也算不错了……” “呜呜……” 鳌拜的话一出口,在场顿时就是一阵的呜咽声——曾经满万不能敌,曾经虎视中原,提兵百万下江南的大清国。 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们这些奴才,当然心有不甘了。 此时,难免地抽泣了几声。 不过,鳌拜却对此很不满。 “都哭什么?咱大清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呢,都给我打起了精神,拿出咱八旗男儿的血性来,只要一个旗人在,咱大清国就不算亡!” “现在,咱们再议一议,夺雅库茨克的事!” “这还不好办?先把弗兰茨别科夫,还有一众罗刹官,给诈到营中,刀斧手碎跺了之后,再派兵袭营……” 旁边的曹尔玉提议。 鳌拜琢磨了琢磨,觉得这办法不错,他点头。 “那就这么办,不过,怎么个诈法?” “这个嘛……” 曹尔玉看向了鳌拜。 “这个得大人您牺牲一下……” …… “呜呜……” 雅库茨克城堡外面的空场上。 一片又一片的木屋内,突然间挂出来了大量的白旗,所有在雅库茨克的大清奴才兵,全都披上了白布,头上也绑了白布条。 这一幕,把弗兰茨别科夫给弄的有些不明所以。 他派人过去打探了一番后,这才得到了结果。 只听伊万朝他禀报。 “总督阁下,这些个鞑靼人,通过一个逃过来的士兵报告,得知了他们皇帝陛下,在一个月前,就被明军割了三千六百多刀,杀死在了南方的都城内!” “他们现在是在为自己的皇帝陛下哀悼!” “据说,那个鳌拜,现在因为悲伤过度,已经重病不起了……” “是吗?” 弗兰茨别科夫脸上,顿时流露出来喜色。 鳌拜竟然病了。 而且,看样子是要病死了。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 想到这,弗兰茨别科夫顿时是大喜,他朝伊万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鳌拜死了,这些清国鞑靼人们,就群龙无首了,正好利于我们管辖。” 不过马上,弗兰茨别科夫又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还是要为我们的朋友共同哀悼一下他们那位可怜的小皇帝的!” “这么的吧,以我的名义,送去一些药品,把我从西欧带过来的木乃伊粉,给鳌拜送过去一些,并向他表达一下我的慰问……” 弗兰茨别科夫说,旋即,又话锋一转,朝伊万叮嘱。 “另外,仔细的查一下,看看鳌拜是真病,还是装病……” 好吧,弗兰茨别科夫这个德意志人,心眼还是很多的,至少,比傻乎乎的伊万,心眼要多的多。 他现在还是有些怀疑,怀疑鳌拜是在装病。 “弗兰茨别科夫总督特使,伊万少校到!” 伴随着悠长的唱名声,伊万被人请入到了鳌拜的府上。 然后,穿过了一个个,穿着白衣头上绑着白布条手下的,他进入到里屋,见到了正倒在病榻上,口歪眼斜,嘴里面流着哈喇子,看起来敢憔悴至极,眼瞅着要不久于世的鳌拜。 “鳌拜?你的病?” “鳌大人中风了!” 曹尔玉在一旁在说道,鳌拜现在装的是中风,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那种,看上去几乎要不久于世了。 “是吗?” 伊万看了一眼,演技极佳,看上却已经要不行的鳌拜,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玻璃瓶子,朝一旁的曹尔玉道。 “这是总督先生特意差我送来的灵丹妙药,乃是西欧最顶级的医生开出来的药,是取自法老王的木乃伊制作的上品木乃伊粉,混和了沥青,效果极佳,等会给鳌拜用了试试……” “是吗?” 曹尔玉微微皱眉,但还是接过了这瓶药,心里却是暗道。 这干尸粉能治病吗? 虽然中医里面,稀奇古怪治病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此时的曹尔玉,还是对这木乃伊粉,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这边,才交接完了木乃伊粉,空气里,一阵恶臭味骤然间袭来。 伊万不由的捂起了嘴,但只见到,病塌上口歪眼斜的鳌拜,一副丢人的模样,嘴里面呜呜的道。 “拉,拉,拉了……” 一旁,几个奴才赶紧上前,掀开被子一看,身体僵直的鳌拜身上,赫然是失禁的大小便! “让您见笑了……” 曹尔玉赔笑说,赶紧吩咐人给鳌拜处理身下的秽物,而伊万见此情形,那自然也是信了个百分之百,他道。 “看来,鳌拜的病还是很重啊,我就不打搅了,安心治病就是……” 说着,伊万便强忍着恶心,转身要走,而曹尔玉则是赶紧追上,一边追一边道。 “您慢些,我有些话要跟您说!” 第663章 刘宗敏的计 “什么,鳌拜想见我一面?” 弗兰茨别科夫有些诧异——心说,鳌拜都要死了,见他干什么啊? 而一旁,从鳌拜那回来的伊万,则是解释道。 “据那个叫曹尔玉的鞑靼人说,鳌拜似乎是有一些事情,想要亲自跟弗兰茨别科夫总督您交代,他想恳求总督您,在他死后,一定要帮助他们大清国,复兴他们大清国……” “鳌拜真的是病重了?” 闻言,弗兰茨别科夫有些警惕地问,这可是个德意志人,相比于粗枝大叶的毛子,可是要谨慎仔细的多的。 此时,他仍在怀疑,鳌拜是不是在装病。 可一旁的伊万却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道。 “当然是真的,鳌拜现在已经严重中风,而且,大小便也已经失禁了……” “是吗?” 弗兰茨别科夫收起了内心当中的担忧,他点了点头,朝伊万道。 “你去给曹尔玉回话,我今天下午,会过去看望鳌拜!” “是的,总督大人!” 弗兰茨别科夫赶紧道。 …… 当天下午。 鳌拜的府上! 弗兰茨别科夫带着一众雅库茨克的罗刹高官过探望他们即将病逝的亲爱盟友,老朋友鳌拜了! 而鳌拜府上,此时气氛也是相当的凝重。 外面站了许多,大块头身上穿着白色衣裳,头上绑着白布条,板着脸张,一看就是心情很不好的大清国奴才兵。 当弗兰茨别科夫,裹着身上穿着的皮毛大衣,进入到房间内后,温暖如春的屋子内,让弗兰茨别科夫惊讶的是,鳌拜竟然没有躺在床榻上来等他。 而是端坐在一张,铺了东北虎皮的大椅子上,正满面红光,一脸精神的看着他。 “鳌拜,你,你不是病了吗?” “病?病已经好了!” 鳌拜操着口熟练的罗刹语,朝弗兰茨别科夫道。 “病好了?” 弗兰茨别科夫额头上面,豆大的汗珠已经淌了下来——什么病哪有这么容易好啊? 鳌拜这分明就是装病啊。 他是把自己诈过来了。 他诈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弗兰茨别科夫心想到此,赶紧朝四周手下使眼色。 可惜,他这点小动作,还是瞒不过咱们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那明亮的眼神滴。 但只见到,鳌拜眼珠子一瞪,猛地一拍虎皮椅的扶手,啪的一声,外面,顿时便有一众披麻戴孝的大清刀斧手,手持着火铳,刀枪闯了进来,将弗兰茨别科夫团团围住。 “鳌拜,你,你要干什么?” 弗兰茨别科夫大骇,哆嗦着道。 而鳌拜却是冷笑。 “干什么?当然是取你的首级!” “来人,把这些罗刹鬼,一并地砍了,用长枪挑着他们的脑袋,召集弟兄,杀罗刹,夺城池!” “嗻!” 一旁,一众大清国将领,顿时跪下接了令。 弗兰茨别科夫还没来得及解释几句,就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清天兵,给拘了下去,没多大会功夫,随着几声咔嚓,咔嚓的人头落地声。 七八颗罗刹鬼子的人头,就被用丈余长的长枪,给挑了起来。 旋即,一边披麻戴孝,一边预备干仗的大清复国军们,就在鳌拜指挥下,开始浩浩荡荡地向雅库茨克杀将过去了。 雅库茨克现在是群龙无首。 小军官当然是还有很多的。 但是,仅靠这些小军官根本就组织不起反抗——关键时刻,一个主事的都没有,怎么反抗? 伴随着大清复国军们前进的步伐。 和那一浪高过一浪,杀罗刹的呐喊声。 雅库茨克这边的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就宣布结束。 在依旧寒冷,气温仍处于零下几十度的雅库茨克,宣布的投降的罗刹国士兵,悉数的被扣到了荒野间,被全副武装,披着皮毛大衣的大清天兵强剥下了衣物,然后在站在荒野外,那厚厚的积雪上面,没多大一会功夫,便悉数地冻死,冻成了人棍! 当然,被冻死的只是男毛子。 女毛子还是活着的。 大清国现在是严重的男多女少啊。 在雅库茨克苟延残喘的这股以鳌拜为首的大清遗忠们,几乎清一色的男性,雌性生物,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可大清国也不能够光有男人啊。 这不仅仅是出于生理。 因为生理上,还可以搞搞基,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出于繁衍的需求。 这才是最重要的,鳌拜他们,如果不能够生出来足够多的大清国小奴才的话。 那么,明军用不着打,等个几十年,他们自个就全老死完了! 所以,雅库茨克内,少量的,只有几百人的女毛子,是侥幸得了条生路。 不用跟着那些男毛子们一块,到冰天雪地里面,变冰棍了! 不过,在成功取得了雅库茨克的绝对控制权后,这并不代表,鳌拜的工作结束了。 鳌拜还需要,趁着这段时间,罗刹国的天兵天将还没来得及过来剿灭他们,争取时间,修建堡垒工事,提前备战,并且,派人去联络西唐天子李过,认西唐为爹! 所以,鳌拜现在,还有的忙活呢。 鳌拜这边在忙活。 朱慈烺倒显得有些悠闲。 相比于一直为生存而奋斗的大清国,还有西唐帝国而言,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压力却没有那么大。 曾经也有那么一段时间,朱慈烺时刻面临着强大的压力。 但当下,这种压力在朱慈烺身上,已经是不复存在的了。 现在,他可以放心地享乐。 这不是,朱慈烺现在正在欣赏着他组的女团的摔跤表演。 朱慈烺可是有好几个女团的! 他在后世只能远观,可现在当了皇上了,可就得近距离亵玩一下喽。 他还是下令,组了好些个女团,有日本国逮过来的日本少女,还有大明本地选的秀女,以及中亚弄来的波斯美人,还有欧罗巴的希腊美人,罗刹美人。 是数不胜数啊。 而眼下,朱慈烺正在欣赏着的,就是日本女团,对朝鲜棒妹的真人女子集体摔跤——真的是摔跤,朱慈烺可喜欢看女人相扑,摔跤,可有意思了,所以经常会组织后宫比赛摔跤,骑马,体操,足球,胜出者还得能得到他的临幸哩! 后世在某乎,总有人觉得古代帝王的享受也不过如此。 但在朱慈烺看来,这大概就是类似于“皇帝家的金锄头”这样的想法。 真当掌了权,朱慈烺发现,虽然他少了很多后世习惯的娱乐方式,但是,却有了更多,更有意思的兴趣爱好,填补他的娱乐空间。 此时。 看着一大群年龄貌美,身穿着短衣短裤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在这摔跤,朱慈烺心情是着实不错。 正准备挑选几个,看起来身手不错,身材也好的少女(模样就不用挑了,能送到朱慈烺这的,那都是各有千秋,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差了)今天晚上临幸一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却打搅到了朱慈烺的雅兴。 “万岁,首辅求见……” “他没事来干什么?” 朱慈烺有些不快——这现在兴致已经起来了啊,这个魏藻德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一旁通报的小太监有些慌张,赶紧道。 “万岁,奴婢不知,不过,首辅似是有要事要禀报……” “哼!” 朱慈烺有些不快,他拍了拍巴掌,顿时,正在进行真人女子快打的十几个穿着红蓝短衣短裤的少女们,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听朱慈烺吩咐。 “中场休息,朕去就回!” 说罢,朱慈烺起身,便在那太监的引领下,往会客厅那边去。 虽然登基为了皇帝,但朱慈烺却一直没往紫禁城住——他现在可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了,一切都能将就,现在的朱慈烺对于自己的生活条件,要求是非常高的,南京紫禁城这破地,朱慈烺是住不太习惯。 相比于那里,朱慈烺还是喜欢住在环境雅致的南京名园里面。 而他住在这了,朱慈烺的一大群后宫佳丽,还有他养的女团,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也就挤在了瞻园。 凭心而论,瞻园的面积还是小的,但也架不了住朱慈烺身边的人多啊! 所以,现在住瞻园实际上是很挤的,就像是那些个给朱慈烺表演的女团们,她们连单间也住不上,哪怕是被朱慈烺临幸了,除非是怀上龙胎,要不然,照样得挤八人间,睡上下铺! 在这样的情况下,瞻园内能够供朱慈烺会客的地方也不多了。 除了书房集贤殿外,就只剩下朱慈烺临时设置的会客厅,侍卫处! 此时,在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会客厅内。 朱慈烺进入其中后,首辅魏藻德已经坐在一张圆桌前,恭候多时了。 “首辅,急着见朕,是有要事啊?” 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然后问,魏藻德察觉朱慈烺似乎心情不佳,赶紧禀报道。 “陛下,臣从内阁过来,是因为臣刚刚收到了一份云南巡抚,还有天南节度使联名送上的奏折,臣与内阁诸员,不敢轻断,而这样的大事,亦不敢拖沓,所以,便亲自过来,面呈圣上,同时也请陛下做个决断!” 魏藻德处理政务,还是很有权力的。 一般的事,他直接在内阁票拟,连朱慈烺御览都不用,就能够直接发旨意,发公文了。 这是自崇祯十七年朱慈烺成功夺权后,就形成的惯例。 因为朱慈烺的时间精力有限,当时忙活着军事,压根就顾不上这些繁琐的政务,况且他也没有太多施政经验,所以,交给魏藻德这种科举制度考上来的封建官僚来处理,是最佳选择。 而这样的惯例,就一直持续到了隆武三年。 作为首辅,魏藻德对于什么事,该呈送到朱慈烺这,由朱慈烺御批,什么事不该送到朱慈烺这,由朱慈烺御批,,魏藻德早就谙熟于心。 这也是他能够稳坐首辅之位的原因! 因为他能把握好这个度! 云南巡抚谷瀚源,还有天南节度使李来亨,联名写的这份奏折,魏藻德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做决定的事。 而且,这样的事,也不能够拖下去,越快做越好。 如果拖下去,堆在那,等朱慈烺哪天想起来政务了,心血来潮过来批阅,那也不成。 而如果派别人去送,也不行——因为朱慈烺现在真的是有点荒淫无道了,随便送个人过来送份奏折,朱慈烺真不定会当场就看。 很有可能会拖个三五天才看,长一点,拖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反正一般的政务,拖几天也没什么事。 得益于这年头,那糟糕到极点的通讯能力。 朱慈烺拖的这几天,根本就不算个事! 所以,首辅魏藻德是选择,直接面呈朱慈烺。 只听,魏藻德直接朝朱慈烺介绍道。 “陛下,谷瀚源跟李来亨,还有李来亨手下的刘宗敏,想出来了一个计划!” “他们想请朝廷,派些船,再送些铳炮到而马六甲以西,然后完成这个计划!” “派到马六甲以西,这怎么可能?朕倒是想,可做不到啊,尼德兰人,英国,法国人,葡萄牙人,哪一个会同意?” 朱慈烺皱眉道。 这可是一口气向当下时代的数个海上列强开战,而且还是在不熟悉水文地形的情况下,向敌人发起进攻,这朱慈烺几乎百分百确定,是打不过的。 只听朱慈烺道。 “这种糊涂事,还用的着向朕禀报?” “不过,这个谷先生也是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朝水师实力,怎么就跟李来亨一块,想出来了这个一个馊主意啊?” “陛下,这主意一点也不馊,您且听臣细细道来!” 闻言,魏藻德赶紧替谷瀚源,李来亨他们说起了好话,只听他道。 “这个计划,说起来,还是刘宗敏提出来的!” “这个刘宗敏,还是有些能耐的,若是早些归顺朝廷,如今公侯之位,还是少不了他的……” 大明朝现在的言论方面,是相当宽松的,不只比后来的那个满清宽松,比之崇祯那会,都要宽松的多了,首辅魏藻德更是能够直接夸赞起来曾经的敌人。 这就是搁后世,也是不敢想的——后世要是夸一下敌人,那身价立马就得暴涨五十万! “这倒是啊!” 听着魏藻德夸赞曾经的敌人刘宗敏,朱慈烺一点也不生气,他点了点头。 因为魏藻德说的是事实。 如果在崇祯十七年,当时的大顺朝汝侯中权亲军权将军刘宗敏愿意归顺朱慈烺。 哪怕是不带一兵一卒,只身过来投奔。 隆武元年大封勋臣的时候,刘宗敏少说也能落个国公当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的刘宗敏,又怎么可能投奔他这么一个反动派太子?放着新朝新旧不当,来朱慈烺这,当即将灭亡的朱明的官呢? 只听朱慈烺说。 “这个刘宗敏是个不错的将才,天下也是有名的,如今虽然退居天南,李来亨部下,但也不可小觑,你细细说来,他究竟提出来了什么计划?” “皇上圣明!” 魏藻德先夸赞了一句朱慈烺英明,旋即,开始介绍。 “皇上刚刚说了,我朝打不过马六甲,这一点,刘宗敏,谷瀚源,李来亨三人皆知!” “不过,刘宗敏却想到了个主意,刘宗敏听其妾顾横波念报时,得知我朝要派使团出使西洋!” “他的意思是,由我朝以西洋访欧使团的名义,派个几条大舰过马六甲!” “这倒是个招!” 朱慈烺眼睛顿时一亮,猛拍大腿道。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刘宗敏倒是给朕出个好主意!” “何止啊,陛下!” 一旁的魏藻德也笑了起来,他道。 “虽然派几条大舰过去,过了马六甲,但这几条大舰,是不成气候的,既不可用来劫掠天竺,行那疲印之计,又无力对抗西夷,但这个刘宗敏,却提出来了个好法子!” “他要用这几条大舰的船坚炮利,去对付阿拉干国!” “阿拉干国乃是那孟加拉湾内,缅甸与天竺之间的一小国也,其国不大,但水军还算强横,水军所用之处,乃是桨帆并用的帆船,虽然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有数百条,足可以载数万大兵纵横大洋……” “若是能用这几条大舰,破阿拉干国水师,然后夺阿拉干国船舰,岂不是说,我朝可以凭空添了几百条桨帆船?既可以用来运兵,走陆路攻取马六甲,又可以用来劫掠天竺,行那疲印之计……” 魏藻德的介绍道。 原来,刘宗敏这个粗坯,还真出了一个好主意啊。 他要借大明访欧洲使团的名义,让明军水师,可以走马六甲,驶过去五六条风帆战列舰。 然后,再用这些风帆战列舰,达到对阿拉干国的绝对海军优势。 如此,便可以轻易的灭了阿拉干国,或许,让阿拉干国投降。 这么一来,天南节度使下面,便至少有几百条桨帆船可用,虽说没办法争夺印度洋制海权,但纵横孟加拉湾,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到时候,劫掠印度,行那疲印之计,自然也是再可以不过的了。 此时,听完了魏藻德的一番介绍,朱慈烺都不由的有些佩服这个刘宗敏了——这家伙真给自己出一个好主意啊。 像他之前想的那般,让李来亨还有他派过去的工匠慢慢造船,什么时候才能凑够可以满载数万大军,纵横孟加拉湾船只? 现在好了,刘宗敏提出来的这个计划,如果能成功的话,那这个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能够直接给朱慈烺省下好几年的时间。 让他提前数年,去祸害咱们亲爱的三哥。 朱慈烺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见到朱慈烺一拍大腿道。 “就按他说的办,抽调几条船况好的风帆战列舰,然后再派精练的水师水手过去!” “陛下圣明!” 魏藻德恭维一句。 第664章 又多一藩属 “陛下,人无信则不立,国无信,更不可立,我大明朝的国际信誉,历来都是杠杠的,断不能够因小失大啊……” 南京,瞻园内,集贤堂,在召见过魏藻德的第二天,召开的朝议上面。 历史上的民族英雄,大军事家郑成功,这个时空的大外交家,大殖民者,正皱眉看着朱慈烺,说着自己的担忧。 郑成功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因为大明朝借访欧使团的名义,往印度洋投放一支实力还算可以的海军舰队。 同时,还要用这支舰队,还有天朝上国的威名,去诈开阿拉干国的国门! 然后夺了阿拉干国的江山社稷! 这样的行为,在郑成功这个开眼看世界,已经知晓当下国际运行规则的主来看,完全就是在败大明朝的国际信誉。 所以,在朱慈烺,魏藻德,等一众高官,都十分看好这件事的情况下。 郑成功却表达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明俨(字)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郑成功一提这茬,朱慈烺也感觉刘宗敏这个计划,有些不妥之处。 当然,也不能说是不妥。 因为刘宗敏本来就是个强盗,脑子里面也没什么规矩,他才不讲什么国际规则,更不看什么国家信誉。 而且,以刘宗敏当下的身份,他也用不着考虑这么多。 不过,虽然郑成功持反对意见,但这一回,朱慈烺还是要站在刘宗敏这一边的,因为郑成功的担心虽然不是没由来的,但在朱慈烺看来,却完全不是事。 因为大明朝现在明摆着要跟西方文明争夺世界殖民地了。 争地盘了。 西方列强都暗中给朱慈烺下绊子了。 朱慈烺做这些,也算是礼尚往来。 不过,郑成功倒还真提醒了朱慈烺一点。 那就是,甭管做的事是什么,但至少,也得出师有名,名义上挑不出来错,就像是尼德兰,英国,法国,都在暗戳戳地跟大明朝做对,但面上那还不都是友邦? 至少没撕破脸不是? “我朝的吃相,确实不能这么难看!” “那皇上的意思是?” 郑成功瞬间明白——朱慈烺也觉得这么做不太好,他要给自己找点正当理由。 就跟后世入侵他国之前,喜欢提的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是“去纳粹”之类的理由。 甭管这玩意是真是假,有个理由,总比直接大模大样地嚷嚷着,说我在侵略他国要强吧? “这个理由嘛,得好好找……” 朱慈烺思虑再三,然后拍着大腿道。 “哦对了,我听说孟加拉湾有很多海盗,这些海盗经历劫掠天南沿海,我朝访欧使团途经此地时,肯定会有不长眼的海盗,过来袭击我朝的访欧船队,所以,我朝的访欧舰队,会留下一部分的舰队,用来扫荡海盗,平靖海洋,护航商船,保障通商……” 朱慈烺还是很会找理由的,这轻轻松松的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再名正言顺的不过的理由。 而因为他这么一个理由。 未来孟加拉湾海盗也会成为跟加勒比海盗齐名的海盗集团! 至于对阿拉干国的理由嘛? 那就更好找了! 只听朱慈烺道。 “至于这个阿拉干国嘛,就给他扣一个迫害我朝商民的罪名好了……” 一口气俩理由都找好了,殿内的诸臣也不太好说什么了,一个个全都接受了朱慈烺的部署。 而郑成功也拱手请命道。 “陛下,既然如此,臣愿意率访欧使团,出使西洋!” “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朝郑成功道。 “那就准备一下,二月中旬就出发!” “届时,朕亲赴上海,为明俨送行!” “谢陛下!” 郑成功赶紧道谢。 …… 朱慈烺这边,在商量着如何造大义名份,然后出兵阿拉干国的时候。 让朱慈烺不知道的是,在天南镇(缅甸在大明官方的正式称呼),兴南城内。 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李来亨,还有天南大将刘宗敏,以及天南大军师顾君恩他们,却已经决定,要对阿拉干国动手了。 好吧,朱慈烺这边批示的旨意还没过来呢。 他们就已经开始操作了。 这效率,可真的是杠杠的呢! 不过,与朱慈烺要造大义不同,李来亨明显没考虑这么多,他现在正跟即将奉命,出使阿拉干国的申耀荣道。 “老申,你到了这个阿拉干国后,就说额大明朝,要收他阿拉干国当藩属,只要当了额们大明朝的藩属,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天竺人过来打他们了,也不用担心天竺那边的苏丹们,逼着他们改宗当回子……” 与朱慈烺还要找个理由,弄个大义名分不同,李来亨的操作倒显得是简单粗暴。 他打算先收阿拉干国当小弟,然后到时候,就有了理由名正言顺的进入到阿拉干国,等到几条大炮舰过来后,找个合适的理由,驶到阿拉干国,届时,突然发难,进攻妙乌城,夺了阿拉干国的江山社稷,然后,再顺手灭了阿拉干国的宗室王族…… 这一套,实际上他们在入侵缅甸的时候,已经用过一回了,缅甸国王还有缅甸国,更是直接被他们给整死完了! 按理说,这同样的招数,肯定是用不了第二回的。 因为头一回用,就把李来亨所代表的大顺政权,在南洋的国际信誉,给败了个一干二净。 不可能会有傻蛋,再信了李来亨这些个强盗了,所以,他们不可能成功第二回。 但谁让,李来亨他们已经去掉了大顺的牌子?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国际信誉极佳,而且国力强大,富有责任心的大明王朝的臣子呢? 换上大明的牌子后,直接让李来亨已经破产的信用值一下子涨到了满分。 所以,完全可以再诈一回阿拉干国了! 于是乎,已经挂上了大明牌子的李来亨,一点也不在意大明朝的国际信誉——他压根就没这方面的概念,自然也不会在意了。 直接就想到了个妙招,打算故技重演! 而申耀荣也十分自信,他拍着胸脯朝李来亨保证道。 “主公放心好了,这个阿拉干国一看就是主昏臣奸,臣走上了一趟,保准能让这个阿拉干国归顺我朝……” “好,好!” 李来亨点了点头,朝申耀荣道。 “那就抓紧时间去,朝廷那边的兵舰,也快到了,额们这一个多月内,必须抓紧时间,把阿拉干国诈成藩属,诈得他们的信任……” 就这么的,申耀荣要踏上了出使阿拉干国的道路。 在艰难的翻越过了若开山脉,成功地抵达了阿拉干国的都城,位于孟加拉湾沿海的妙乌城的时候。 呈现在申耀荣面前的,则是一座繁华富庶到了极点的商业城池。 看的是申耀荣直流口水——这么富的一座城,要是抢下来后,得抢到多少财货啊? 还不得发了大财? 当然了,申耀荣也不能光顾着抢钱,他可是文人,斯文人,虽说阴差阳错的跟着李自成,李来亨刘宗敏这号强盗混了,也给大军阀左良玉当过幕僚,但他终究还是文人,还是斯文的,所以,不能光想着抢钱。 而且,以他多年的眼光来看,妙乌虽然富,但貌似也不太好抢啊。 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申耀荣来之前,实际上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妙乌城真的是易守难攻,可难打破了,不只有西洋的洋铳洋炮,还有葡萄牙洋兵守御,更有花岗岩砌就的城墙保卫! 若想攻打妙乌,必须先要从妙乌河杀上来,而那里,又有西式堡垒,还有炮台,坚固的很,还有那么多的阿拉干国水军守御,可不太好打啊! 而且,就是打过来了,妙乌坚城也不是那么好夺下来的。 正当申耀荣,还有乔装打扮,跟他一块过来刺探虚实的天南军将们,在打量妙乌城的时候。 本地由阿拉干国王僧陀都昙摩王,派出来迎接的使者,已经派人,牵着大象过来接他们了——僧陀都昙摩王并不是那些个没见过世面,夜郎自大的小国国王! 相反,他十分清楚当下的天下局势。 也知道大明天朝的威名! 所以,他自然是不会慢待了申耀荣一行由“大明天子”派出来的使者的! 就这么的,坐着大象,进入到坚固的妙乌城堡,然后,又被领到了金碧辉煌,一看就很奢华的王宫内! 申耀荣总算是见到了一个身上裹着大明那边进口的丝绸衣裳,看起来满脸横肉,剃着一个大光头的中年胖子! 不用介绍,申耀荣就知道,这个中年猥琐胖仔,就是阿拉干国的国王,僧陀都昙摩王! 但见到申耀荣拱了拱手道。 “大明天使申耀荣,见过阿拉干大王……” 一旁的翻译翻译过后,僧陀都昙摩王也笑吟吟地赐了座,也不敢强行要求申耀荣跪下什么的,而是好奇的询问道。 “能够成为我天朝藩属,是阿拉干国上下的荣幸!” 僧陀都昙摩王说,这位爷还没察觉他掉坑了呢。 他并不知道,大明朝根本不打算收他当藩属,只是想图谋他的江山社稷罢了。 此时的僧陀都昙摩王对于成为大明的藩属,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因为从长远来看,成为大明藩属是一件极好的好事啊。 阿拉干国位置太尴尬了。 他夹在大明帝国,还有莫卧儿帝国两个庞然大物的中间。 就是一个受气包的命。 对于僧陀都昙摩王而言,实际上,保持中立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就来了,这中立可不是谁想保持就能保持的,面对着咄咄逼人,一心想收拾你的国家,你就是再奉承,再讨好,也没用啊。 还得武装自己,赶紧抱上大腿比较合适。 僧陀都昙摩王就知道这个道理。 他就打算抱大腿,但是天竺的大腿肯定是不能抱的。 因为天竺太凶了,此时的莫卧儿帝国的国教可不是印度教,奥朗则布,沙贾汗他们信仰的可都是天方教。 跟阿拉干国信仰的佛教完全就不对付。 双方因为这件事,没少干仗! 得亏十六世纪以来,西方列强出现,给阿拉干国弄来了洋铳洋炮,洋兵洋将。 否则,阿拉干国这会的佛教徒们,要么改宗,要么就死干净了! 而相比于咄咄逼人的莫卧儿帝国,和又凶残又暴力的天方教,僧陀都昙摩王,还是想跟看起来很和善,很友好,很文明,而且同样信佛的大明朝打交道! 所以,对于成为大明的藩属,僧陀都昙摩王并没有半点的反感。 不过,虽然不反感这件事,但僧陀都昙摩王对此,却还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只听他朝申耀荣道。 “成为天朝的藩属,是我一直梦想的事情,但小王也有一点,小小的请求,希望上使可以转述圣上,然后由圣上允诺……” “国王请讲!” 申耀荣问,心里好奇这个胖子国王能提出什么要求。 如果太过分的话,可不太好糊弄了。 而僧陀都昙摩王闻言,则露出了略显羞涩的表情,他晃着自己那满是油的大光头,挪了挪自己的大屁股,然后朝申耀荣道。 “我想迎娶一位天朝的公主……” “呃……” 申耀荣有些尴尬,他打量了僧陀都昙摩王这大肥屁股一身油,跟头肥猪似的模样,心说,就你这模样,还好意思迎娶我朝公主? 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他还没出言拒绝呢,僧陀都昙摩王却率先张口了。 “小王的可是阿拉干国第一美男,天朝的公主一定会喜欢小王的,请大使向天朝的皇帝陛下,转述我的请求……” 僧陀都昙摩王竟然是阿拉干国的第一美男子! 这听起来有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就是事实! 因为僧陀都昙摩王在此时的阿拉干国,确实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子”。 而僧陀都昙摩王后宫里面的那些个各色佳丽们,也同样爱死了这位“英俊”至极的国王陛下! 所以,僧陀都昙摩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长相上面,有什么缺点,相反,他是格外的自信,对自己的相貌,自信极了,自认为是模样十分英俊的美男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配不上中国的公主…… 而面对着这样的请求申耀荣也为难了起来,他道。 “国王,这件事可就不是小王能同意的了,不过,我会上奏陛下,陛下应当会允诺此事的……” 申耀荣并不会直接拒绝,因为他现在要哄着僧陀都昙摩王,先骗他当了大明的藩属。 先拖他个一两个月再说。 而且,申耀荣心底已经有一个计划了,他朝僧陀都昙摩王道。 “如果国王能拿出来一些财帛,由我去收买陛下身边的近侍,那么,陛下您百分百,可以收获一位大明公主的爱意……” “是吗?” 僧陀都昙摩王顿时眼睛一亮,花钱他倒不介意——他有的是钱啊,阿拉干国以贸易立国,还是很富有的。 只听他道。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上使!” “国王,迎娶公主的事情,暂且不提,咱俩还是先议议这个成为我大明藩属的事吧?” “这还需要议吗?把那个什么条约拿出来,本王看一下,直接签订就行了……” 一听到自己可以迎娶一位天朝的公主了,后宫搜罗了各色美人,唯独缺一位中国美人的僧陀都昙摩王,直接摆了摆手,就应下了此事。 于是乎,在李来亨与申耀荣的操作下,大明朝又凭空的多了一个藩属国…… 第665章 陈近南 这边,阿拉干国在李来亨的操作下,稀里糊涂地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国。 另一边,大明朝在长江入河口,崇明岛上设的军港内! 朱慈烺正在送别着访欧使团! 这个访欧使团的规模还是相当大的啊。 但只见到,整个军港内,停泊着十几条粉刷一新,挂着崭新的白帆的船只。 其中,有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而且,还有数量在五条的三万石大鸟船! 总而言之,这支大明访欧洲使团的规模,是相当的大。 是前所未有。 而这样的一个使团,临行前,当然也得知会一下西洋诸国了。 这不是,尼德兰国,英国,法国在大明朝的使节,都站在了朱慈烺面前,送别这支即将远航的船队。 当这支规模浩大的船队,在军港炮台,鸣响的礼炮声中,缓缓的出海之时。 朱慈烺一直看着远处的白帆,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才转过头来,朝布鲁斯等人道。 “这一切访问欧洲,希望能够加深一下我们东西方之间的友谊!” “陛下,您说的是!” 布鲁斯赶紧的在一旁道。 而与此同时,他又皱眉询问道。 “不过陛下,您今年貌似还没有向美洲,派出远征船队啊……” 好吧,朱慈烺现在可不太好见了,如今逮到这个机会,布鲁斯是迫切地想打探出来一点情报。 因为他的所谓祸水东引之计,貌似已经失败了。 大明朝貌似,对美洲兴趣缺缺,并没有继续地往美洲派遣船队。 首批的三百人开拓团,似乎已经成了一群在数万里海外的弃儿! 闻言,朱慈烺呵呵一笑,他道。 “当然不是,只是还没来得及派遣罢了,下个月,我朝就会往美洲,派遣第二批船队!” “上面会搭载五百名移民!” “原来是这样!” 布鲁斯长出口气,但心底的担忧明显没有消弥下去。 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对于当下的大明而言,东进明显不如西进油水大。 据布鲁斯揣测,以他对朱慈烺的了解,大明朝很有可能,已经暗戳戳地放弃了东进美洲的计划,转而向西,向马六甲,向印度洋,伸出他的魔掌了。 所以,在结束了这场送别仪式后,布鲁斯毫不犹豫地便向巴达维亚方面,写去了信,要求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要严格监视途经马六甲,进入到印度洋的明军访欧舰队! 这边,明军的访欧洲舰队,和布鲁斯派出去送信的快船才刚刚出发。 没几天的功夫,李来亨就接到了申耀荣送回来的回信。 在得知僧陀都昙王这个傻蛋,竟然信了他的鬼话,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后,李来亨甭提有多高兴了,因为他很快,就综合这个好消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以轻易的诈开阿拉干国的国门。 而这一切,却都是在朱慈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是朱慈烺知道了,一准会让李来亨麻溜的放弃这个严重损害天朝信誉的计划! 朱慈烺并不知道,自己的大明王朝的信誉值,很快就要因为李来亨的骚操作,而大降一波了。 …… 巴达维亚。 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马特索尔科,看着布鲁斯送来的书信。 然后,朝一侧站着的,一个国字脸尼德兰海军少将道。 “少将先生!” “总督!” 一旁戴维.琼斯少将,赶紧接令,此人乃是尼德兰国的海军悍将,如今的东印度公司舰队的指挥官,大明朝那些个海军名将,搁他面前就是学生辈的存在。 而此时,只听琼斯少将,朝总督道。 “天朝的这支访欧舰队,很有可能是为了在印度洋投放一支海军力量而筹建的,一支出访的使节团,是不需要这么浩大的舰队的,我敢保证,至少一半的船只,会停靠在缅甸沿海某一个港口……” “这一点,我也肯定!” 总督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琼斯少将。 “少将先生,你觉得这是问题吧?” “是个问题!” 琼斯点了点头,然后皱眉道。 “可又能怎么样?即便是明知这里面有诈,可我们难道还能够袭击大明帝国的访欧使团吗?” 是啊,这可是大明使团。 搁当下的国际规则里面,谁敢袭击? 袭击了之后,还混不混了? 尤其是,这还是大明天子,首访欧洲各国的使节团。 这特么要是袭击了,可不是得罪朱慈烺,是要把欧洲的一票君主,把尼德兰国的高层们,一股脑得罪了的! 而且,真要是袭击了这支使团,那大明朝肯定会采取反制手段的。 所以,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舰队的指挥官戴维.琼斯少将,是根本不可能向这支访欧舰队发起袭击的。 而一旁的总督马特索尔科,却是若有所思一阵后,提议道。 “可不可以,冒充海盗去袭击?” “印度洋里面有这么强悍的海盗吗?” 闻言,戴维.琼斯无语的问。 是啊,印度洋里面的海盗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能够袭击有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的强悍舰队? 这样的舰队,光是价格,就不是海盗们能置办的起的。 有这钱,谁特么还当海盗啊,早上岸当富家翁了! 而且,戴维.琼斯相比于马特索尔科而言,还考虑的更深,他道。 “而且,如果海盗袭击了在印度洋的明朝访欧使节,明朝的皇帝不就更有理由,向印度洋派遣海军舰队,用来剿灭海盗,进行复仇了?” “这么说,就直接的坐视东方人用这种小聪明,把他们的舰队,投送到缅甸沿海?” 马特索尔科无语的道。 “呃……” 戴维.琼斯微微皱眉,貌似还真没有办法啊。 不过,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只见到他拍着胸脯道。 “总督先生,您可以放心,哪怕是这支舰队的规模再扩大一倍,在印度洋,他们也休想是我们东印度公司舰队的对手,更何况人,我们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够这支小小的舰队给灭掉了,所以,我们并不用那么担忧……” “但愿吧!” 闻言,马特索尔科点了点头,心里也认同了戴维.琼斯少将的想法。 是的,这支舰队只是解决了明朝在印度洋的海军实力的有无,并不能够对印度洋内各国海军实力的格局,产生任何影响。 因为,甭说是在印度洋了。 就是南洋,大明朝的水师也没办法一家独大。 所以,他们现在确实不用太过于担忧。 不过,马特索尔科并不知道,大明朝的这支访欧舰队,他们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他们这号西方列强,而是印度洋内的小国,阿拉干国…… 朱慈烺可聪明着呢,他可不会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对他们这号西方列强动手。 …… “马六甲沿岸不好对付啊……” 郑成功手持着千里镜,途经淡马锡,率领着大明朝访欧舰队,驶入到了马六甲海峡后,眺望着沿岸的那些岛屿,还有那些飘扬着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旗帜,行驶在他们不远处的尼德兰国的坚炮大炮。 郑成功难免的发出了感慨。 “郑大人,这时间还长远着呢,或许,现在我大明水师不会洋人的对手,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呢?” “这一代人有一代事,咱们这一代,尽力的为后人去做,总有一日,会将这西夷,驱逐回他们的欧洲老家的……” 一旁的另一个,风度翩翩腰佩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威风凛凛,好似位走江湖的大侠的青年,朝郑成功笑道。 此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陈近南,不过他现在叫陈永华,如今是郑成功的幕僚,跟郑成功一块,出访欧洲。 郑成功跟陈永华明显是志趣相投,他是点了点头,朝陈永华道。 “这倒是,如今我朝大肆开拓西洋,我朝国力数十倍于西夷,早晚能够将西夷,赶回他们的欧罗巴老家去……” 说到这,郑成功又话锋一转。 “另外,咱们这一行,远洋数万里,也要亲至欧洲,探一探这西洋庨国的虚实,也结交些盟友,这西夷们也不是铁板一块,若是能够远交而近攻,则可以大破西夷,称霸世界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郑成功的目光向远处移去。 而他在这,琢磨着把西方列强赶出印度洋的时候。 戴维.琼斯他们,实际上也察觉到了郑成功他们的野心——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只要脑子正常,就知道天无二日,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天下的油水就这么大一点。 大明朝如今又一改往日的国策。 大肆的争夺起了殖民地。 这西方列强又不是傻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大明朝的狼子野心。 戴维.琼斯现在,就明白东方人的狼子野心。 不过,他现在实际上也很迷茫。 他现在正呆在一条,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戴维.琼斯号上。 看着眼前,这支向马六甲海峡深入驶去的庞大舰队。 心情颇为的沉重。 原因也很简单——这才短短几年啊。 大明朝开始走向海洋,才总共多少年? 他们的海军实力,或许在现在,还远远的逊色于尼德兰共和国。 或许,他们的水师将领,也不过是刚刚迈入到深海的菜鸟,对于现代化的海战,也不甚了解。 他们的水手,对于操纵这样的西式战舰,也显得不太熟练。 但是,问题在于。 大明朝的体量太大了。 这才几年的功夫,就拥有了这样的舰队,如果假以时日呢? 这年头虽然没有什么综合国力的说法。 但只要脑袋正常,就能够对此有一定的概念。 反正,戴维.琼斯现在就在为大明帝国的体量之大,发展之迅速而担忧着。 他道。 “南洋的失去,是肯定的了,正如布鲁斯所说,我们应该全力固守马六甲,固守印度洋……” “守马六甲不应该只有海军,还应该有强大的陆军!” 一旁的一个上校提醒,戴维.琼斯愣了愣,旋即,就点了点头。 确实,光有海军可不行,还得有陆军。 但海军是尼德兰共和国的强项,也是当下西方列强的强项。 而陆军,就是他们的一个短板了。 当然,也不能够说是短板。 因为经历过三十年战争,这样的残酷战争洗礼过后的欧洲列强陆军,绝对不是什么菜鸡弱军。 相反,全都是清一色的强兵劲旅。 朱慈烺维持政权的根本,助他横扫天下的御前亲军,实际上就是以当代欧式军队为蓝板,练就的西式陆军! 但虽然欧洲列强们都拥有着一支还算强大的陆军,但受限于这年头那糟糕到极点的运输能力——别说是这年头了,哪怕是搁到后世,从欧洲往远东投送一支军队,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整个远东的欧洲殖民者,所能够组成的陆军。 也不可能支持起一场,对大明朝的中等规模的战争。 尤其是,大明朝的陆军,可比他们多的多了。 光是在缅甸,就是有李来亨的三万余军队。 而在暹罗,又有数千正牌御前亲军,再加上,扶南,日南,吕宋等地的驻军。 也即是说,哪怕朱慈烺不别派陆军参战。 光是这些南洋现成的军队,就可以在陆地上完虐他们这些欧洲列强的。 所以,戴维.琼斯现在是猛然间发现,他们的目光,不应该只局限于大海,还应当聚焦在陆地上。 因为,仅靠海军,可守不住柔佛,亚齐等马六甲沿岸的苏丹国。 而如果这样乱七八糟的穆斯林南亚岛国被灭掉的话。 纵使他们海上再强,照样还得让出马六甲海峡。 所以,戴维.琼斯这个海军将领,现在是开始头疼起,如何增加他们在陆地上的力量了。 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啊。 因为尼德兰国的陆军工资着实是太低,压根就招募不到多少兵员。 即便是能募到兵,弄来的兵员也都是在殖民地找不到什么其他差事的“洋垃圾”歪瓜裂枣们。 如今,想扩充陆军的实力,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然,戴维.琼斯很快还是想到了主意——虽然尼德兰国的陆军很难扩充,但他们可以找其他的帮手,找其他的盟友啊! 第666章 李来亨与郑成功! “唉……” 施琅无奈地看了眼身后的船队,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这一次出使美洲的舰队,怎么着,也得有浩浩荡荡两三千人吧? 可到了隆武三年三月。 当他真的第二次跑美洲时,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船队规模,压根就不比上一回大多少,无非是多了两百人而已。 总共才五百号人。 看样子,大明朝是真的不打算往美洲大肆扩张了啊! 一想到这,施琅就忍不住叹息——想他也是一身的本领,师从西洋教官学习这西式海战之法时,亦是成绩优异,原以为,可以凭着这一身本领,为朝廷征伐四海,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将来史书留笔,也得人称呼一句施琅大将军呢! 可到头来,这一生就要奔波在去美洲的航线上了。 这如何能让施琅这个心高气傲,一心往上爬的主高兴? 尤其是,朱慈烺对于开拓美洲,明显是兴趣缺缺了。 这一回,他出海之时,休说是亲临相送了。 就是派个大臣来送都没有。 别说是大臣了,就是上海县的知县,也都没露面。 这无疑,是让施琅,感觉前途渺茫。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够继续地踏上新的远航。 这边,有些郁郁不得志的施琅,率领着第二批,比原计划要减少了百分之八十的开拓团成员,自上海出发,要途经吕宋,补充五百个从日本国岛津家弄来的少女,然后向美洲大陆的清河镇进军时! 位于美洲大陆上。 三月的美洲大陆上,清河湾内(旧金山湾)内,清河流淌入海,在河流的南岸,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面,一片的碧浪翻滚。 刚刚洒下去不到一个月的春小麦,正茁壮地生长着,自人类诞生之始,就未曾进行过农耕的沃土,可想而知,是有多少的肥沃。 跟经历过两千年耕种,肥力严重下降,贫瘠的厉害的华北平原比起来,这里的土地,哪怕是不用化肥,不用上粪,也照样能够给庄稼提供足够生长的肥力。 此时,身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头上戴着一个稻草帽,好似是一个老农的刘臣良,正眺望着面前这一片碧绿的麦田,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 “这麦子长得好,长得好啊,等今年秋天收了之后,那咋滴,也得收个几千石的麦子吧?” “到时候,咱们可就不愁吃喝喽!” “是啊……” 一听到这,旁边的冯康顿时流起了口水。 在美洲大陆上,吃倒是不愁。 因为这里山川壮丽,物产丰饶,哪怕是玩游牧,也饿不死人——印第安人几千万人玩游牧都饿不死,何况是他们这几百号人? 但虽然饿不死人,能够吃饱。 但想吃好可就不易了! 反正,冯康他们是一直没能吃好。 这个吃不好,并不是说,他们要饿肚子,而是说吃不到想吃的东西。 虽然他们携带过来了大量的物资,还有大量的种粮,但是,真正能够供给他们的食物,是并不多的。 尤其是,刘臣良还要多留种子。 所以,能够吃到他们嘴里的食物,就更不多了,是支撑不了他们在美洲生存到来年播种收获的。 因此,大明朝的美洲开拓团首批成员们,他们平时吃的主要就是打猎得来的野味。 就是吃肉。 其中,主要是以牛肉为主。 松鸡,野兔,还有清河内捕捞上来的,乱七八糟的鱼儿。 吃肉当然是件好事了,刘臣良他们一伙子人,往年就没咋吃过肉,哪怕是出身还算不错的刘臣良,一年到头,能吃个十来斤肉就算是烧高香的了。 至于冯康他们,那就更惨了。 这些生活在明末乱世里面的北人,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苦啊,从小到大吃过的肉,估摸着加一块,也不够一百斤。 而且,这还是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算上了的结果。 就拿冯康来说,他这辈子吃过肉最多一天,就是崇祯十八年正月初一。 当时,成了大清国旗帜下,一名光荣的绿旗奴才兵的他,终于有点财力,多吃点肉了。 当时的冯康,是煮了一个肘子,包了一百多个肉蛋饺子,又摊了五六个鸡蛋! 吃到了前所未有的一顿美餐。 可自打到了美洲,这些个之前没咋吃过肉的家伙,竟然一个个,连肉都吃腻了。 甚至见到了牛肉,就想哕出来…… 这一个个,可真的是忘了啊!(实际上也不是忘本,主要是光吃牛肉,人也扛不住啊) 尤其是,这些肉处理的也不怎么好,那些个野牛肉,本来就粗劣,再加上也没什么佐料可以腌制,绝大多数吃法,就是直接烧开锅,加点盐,煮一大锅的水煮牛肉。 这样的吃法,也难免大伙会吃腻。 眼下,看着这刚刚长出来的小麦绿苗,冯康的心情不由的就开怀了起来。 麦子有了,肉也不缺,吃一碗,倒一碗都没问题。 来年,那还不是馒头牛肉管够的好日子啊?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赛神仙啊! 一想到这里,冯康就有些眉飞色舞——他这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虽然是在异域他乡,但吃喝管够,而且老婆马上就要给他生下娃娃了。 这样的日子,他是满足极了。 而他们俩正搁这高兴着呢,一侧却有人,禀报了一个坏消息。 “老刘,老刘……” 只见到那个叫李四的开拓团成员匆匆的提溜着燧发枪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刘臣良赶紧上前,然后询问道。 后者也不含糊,直言不讳说。 “还能是怎么回事?特么的,巡逻队里面,又有人偷摸的跑出去了……” “他们……” 刘臣良顿时恼了! “他们把铳带走了吗?” “带走了!” 李四禀报。 刘臣良脸色刷的就是一变。 原来,在大明朝的美洲开拓团的首个据点清河镇这里。 作为清河镇的镇长,开拓团的团长,刘臣良的权威,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原先,刘臣良的权威还是很大的。 可随着大伙定居美洲的时间愈发的长,他这个朱慈烺委任的开拓团团长,权威就开始下降了,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不再是官了,而是大伙嘴里面的老刘。 不过,在惯性之下,开拓团上下,还是能够勉强遵照他的号令行事。 但这一切,在当冯康于那条一知名的小溪内,寻找到了黄金之后,就发生了改变。 从那一刻开始。 刘臣良这个开拓团的团长,说话就有些不好使了。 安排下去的任务,大伙也是阳奉阴违。 派出去的巡逻队,捕猎队,还有吩咐下去的开荒种地事宜,都得不到严格的贯彻了! 几乎所有人,一有机会,就开小差,然后三五成群,跑到林子里面去淘金。 甚至,还因为这金子的事,而闹出来矛盾来。 这无疑是让刘臣良有些头疼,他现在幽怨的看向了冯康。 “老冯,瞧瞧你干出来的这事,要不是你寻到了黄金,咱们这人心,也不至于就这么散球了……” “唉……” 冯康也叹了口气,他也是挺老实的,知道自己惹出来了祸,此时,也有些自责。 而一旁的刘臣良则道。 “赶紧的带人,把他们追回来,可不能乱折腾,咱们现在,连衣食都没解决呢,光顾着淘金顶球用?” “再说了,淘出来了金子,又能够干啥?” “这又没地方花,这金玉之物,饥不能食,寒不能衣,咱们弟兄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种出庄稼,把麦地周围的篱笆,扎的又高又结实,不让野牛过来祸害了咱们辛苦种下去的麦,另外,把营地修的坚固些,万一西班牙国的洋鬼子过来找咱们的麻烦,也有御敌之力……” “这些事干做了,多开个几亩地,多修几条渠沟,乃至于多砍几颗树,多破几块木板,都是好事,把功夫都耽搁到去淘金,那就是寻死之道啊……” 刘臣良道。 他是读过书的,是知理的。 知道金子虽然好,但对于还未站稳脚跟,一切都处于草创阶段的美洲开拓团成员,现在所有人都把兴头投入到淘金,那并不是件好事。 很有可能,会是取祸之道。 刘臣良匆匆集结起来了十几个跟他还算亲近的亲信,去逮那些个私自离队去淘金的家伙时。 要将开拓团内部的危机,给强行的用力压下的时候。 位于遥远的东方。 印度洋,缅甸沿海的沙廉,也是天南镇下辖的南天门! 十余条大明朝访欧使团乘坐着的船只,及护航舰队,扬着白帆,驶入到南天门那停建一新的泊位。 大明朝天南节度使李来亨早已经在港口恭候多时。 随着港口内,十几条船只驶来,身穿着大明二品武官袍服的李来亨,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这么多船,再配合着他的锦囊妙计,夺了阿拉干国的江山社稷,还不是轻飘的事? 如果夺了阿拉干国。 他手底下就有了好几百条,阿拉干式的桨帆船了! 届时,他就不再是,只局限于陆地上的流寇了! 而是正儿八经的大海寇! 是纵横孟加拉湾内的无敌海贼! 而且,还可以痛痛快快的去抢隔壁的阿三国。 去实施朱慈烺的“疲印之计”。 甚至,还有机会,再兴大顺! 所以,李来亨现在心情能不好吗? 而他心情好着的时候。 大明朝访欧使团的使团长郑成功,则一脸威仪的下了船,身侧则跟着,以陈永华为首的一众幕僚侍卫。 “郑大人,额在南天门,可等您好久了!” 李来亨一个箭步,快步走出十几米,迎了上前,领着身后一众大块头的天南武士,朝郑成功一抱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哈哈,闻名不如见面,李节度使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皇上说,李节度使你是天下青年英杰……” 郑成功也一笑,拱手之余,夸赞了一下李来亨。 “哪里,哪里,都是当初不懂事,不懂事,如今额也晓得了忠义,知道要忠朝廷,忠皇上了……” 李来亨笑道,谦虚的很,然后又介绍起了身旁。 “郑大人,这是额们天南镇的大军师顾君恩……” “这是额们的天南大将刘宗敏……” “久仰二位大名!” 郑成功拱手道。 他确实是久仰这二位的大名。 因为相比于他郑成功而言,这二位可都是早就名扬天下的风云人物了。 几人就这么的在港口寒暄了几句后,李来亨便将郑成功等一众随员们,还有随同过来的水师将校们,悉数的请到了南天门城内。 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宴席。 供所有人吃喝。 宴席是带有陕西特色的九品十三花的流水席,当众人坐定后,李来亨十分客气的将郑成功请在了上座坐下,然后这才领着顾君恩,刘宗敏还有几个随员过来的官员,及陈永华等一旁坐定。 便开始了吃喝。 当然,吃喝是其次,主要是议事。 郑成功还没吃过陕西食物,他眼下颇为好奇,而李来亨则在一旁给他介绍着。 报着菜名,一边道。 “额们陕西苦哩很,没啥好东西,老郑你将就着些,莫嫌弃,这是额从陕西带过来的勺勺客做哩,粗茶淡饭,你尝尝……” “好好!” 郑成功点了点头,动起了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喝了好几大碗酒的刘宗敏,捧着个大海碗,在搅拌着吩咐手下人弄来的面条的同时,边朝郑成功道。 “郑大人,额老刘是粗人,就不客气了,额想请问,郑大人您对出兵阿拉干,有啥球想法?” “想法嘛,倒也没什么,这件事不归我管……” 郑成功说道。 “皇上的旨意是,把船留下,具体的仗,不是归我打的……” “既然这样,那额就说说额们主公的计划了……” 刘宗敏边吃面条,边说道。 郑成功一愣,看向了李来亨。 “老李,你有啥计划?” 李来亨也不含糊,他笑道。 “还是额来说吧!” “老郑,额哩计划很简单,你不知道,这个阿拉干国最近成了额们大顺,哦不,大明的藩属国,他们国王想尚额们大明朝的公主哩,额想让咱们的弟兄,乘船然后到阿拉干国,装着送亲的队伍,然后趁机发难……” “这怎么行?皇上知道这事吗?” 郑成功微微皱眉——这不是瞎胡搞吗,大明朝的公主下嫁阿拉干国的王? 这怎么可能? 而且大明朝现在也没合适的公主可以下嫁,上皇的几个女儿,长平公主已经嫁人了,昭仁公主还小,至于朱朱,那可是郑成功的外甥女,才多大啊? 怎么可能嫁人? 当然,这些郑成功并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阿拉干国怎么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国了? “这个藩属国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咱们都要打阿拉干国了,怎么还能收他当藩属啊?” 郑成功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面露正色,朝李来亨质问道。 是啊,人家都当你小弟了,你二话不说派兵把人家给灭了。 以后谁还当你小弟? 第667章 公主来了! “老郑,这么说,额还办错事了?” 李来亨一惊,酒瞬间就醒了——好嘛,他现在是好心办坏事了! 而一旁的郑成功也不含糊,他猛拍大腿道。 “大错特错了,老李啊,你怎么就糊涂了呢?皇上最重国际信誉,重天朝威严,你倒好,先是自作主张,把阿拉干国收成了藩属,然后又要用计去灭阿拉干国,这不是瞎胡闹嘛?” “原本,对于这个阿拉干国,朝廷都已经计较好了,无非就是借口其国虐待我大明商民,然后出兵强取,虽然要多费些周章,但至少,大义无亏,至少,不损国际信誉,你这一通操作下来,倒是省了你不少事,可对我大明朝而言,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郑成功说道。 一旁的陈永华也附和。 “李节度使,你这是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那,那咋滴办?” 李来亨有些懵了——合着他还好心办错事了? 不过,事都到这一步了。 他还能怎么着? 只听他道。 “要不?额现在派人赶紧到妙乌,知会了下阿拉干国的僧陀都昙摩王,就说额们不要他这个藩属了?” “咦?条约都签了,这天下都知道了,现在把话收回去?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宗敏在一旁晃着自己的大脑袋道。 “唉,老李啊,你干的这事……” 郑成功有些无奈的看向了李来亨,李来亨也是光棍,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后,他也不生气了,是嘿嘿一笑道。 “错了就错了呗,额将功折罪,把阿拉干国取了,然后写份请罪的本章就是了……” 好吧,事已至此,李来亨再说什么后悔,也没用了。 反正也没办法弥补,倒不如直接把阿拉干国夺了,促成一件大功。 好把这天大的丑,给遮下去。 至于什么国际信誉之类的东东嘛? 这就不是他李来亨一个天南节度使要操心的事了,反正他不是大明朝的流官,朱慈烺也不可能惩治他。 所以,李来亨是相当的光棍。 “你……” 郑成功是被李来亨给气乐了——这位爷心可真大。 不过,人家倒也有心大的资格。 人家可是坐拥缅甸,拥兵数万的强藩,就是他这一会犯下了这种大错。 搁一般官员身上,起码要革职降级的大错。 放在李来亨身上,那是屁事没有。 撑死朱慈烺在圣旨里面教训几句。 只见到郑成功无奈的看着李来亨道。 “我大明朝这一回可是让你害苦了啊,好好的仁义天朝,这下成了什么?” “郑大人,您这话说哩就不对了,额们天朝啥时候仁义过了?额们天朝,在缅甸,在安南,在吕宋,在真腊,暹罗,干的那些个事,哪一件称的上这仁义俩字?无非就是以前吃相斯文点罢了,额们眼瞅着都要到天竺去抢天竺人了,这件事,就更跟仁义沾不上边了,额们天朝,从来就不是啥好人,这话又说回来了,好人不长命,额们天朝坏一点,也是好处,坏一点,才能抢下更多的财货,才能抢下更多的地盘,如今,额们无非就是撕破了脸,这算不得甚大事……” 一旁的刘宗敏晃着自己的大脑袋,说着自己的道理。 别看老刘为人粗鲁,但他还是很有才华的,说的这一通话,是很有几分道理可言的。 就连一侧陈永华,都附和了句。 “刘将军说的倒有些道理!” “事已至此了,唯有撕破了脸了……” 一旁的郑成功也叹息了一声,然后道。 “只是,这脸一撕破,以后再想收藩属,可就没那么易了……” “哼,只要额们的刀把子够利,他们照样得当额们的藩属……” 一旁的刘宗敏却是杀气腾腾的道。 这位爷对于武力强迫,还是很有心得的。 毕竟,想当初,桀骜不驯的大顺汝国公刘宗敏,都在实力的悬殊对比下,成了大明朝的天南大将军。 何况是那些个藩邦小国? “罢了,罢了,不扯这个,事已至此,就只好先夺了阿拉干国了,别把脸给撕破了,却连阿拉干国都没夺下,那可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到了皇上那,咱们也不好交代……” 郑成功说道。 他现在是不想跟这伙流寇有太多的交流了——太特么的让人无语了。 简直就不是文明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在十七世纪,十八世纪这样的世道,还就是这样的“野蛮人”比较吃得开。 真要是斯文人,还真没办法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争出来生存空间。 “计较可简单了,咱们把访欧使团的船,直接挂上我大明朝送亲的旗帜,然后,让士卒们乔装打扮,登上了船,装成送亲的队伍,我天朝上国,送亲的规模当然得大了,他阿拉干国也挑不出礼来,这么一来,就可以轻易的到了妙乌,然后,就能趁机发难,夺了其国的江山社稷了……” “对对对!”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郑成功一琢磨,也觉得这办法不错——理论上来看,可行性很高吗。 他一拍大腿。 “那就这么做!” “不过,公主从哪弄?” “这个好办,额直接挑个女子冒充就成了!” 李来亨拍着胸脯道,又说。 “那个阿拉干国的僧陀都昙摩王,据申耀荣禀报,是个好色之徒,额挑个美人,准保能够把他迷个团团转,到时候,额们就可以轻松的入了阿拉干了……” “好,就这么办!” 郑成功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黄酒,一饮而尽后道。 …… 三月的阿拉干国妙乌城华丽的王宫内。 阿拉干第一美男子,这个国家的国王僧陀都昙摩,正搂着自己心爱的希腊新宠,结束了一番运动,就在这时,外面有侍者通报。 “国王殿下,大明上使申耀荣求见!” “哦?” 对于这个大明上使,僧陀都昙摩还是很上心的。 因为,这个大明上使可是他花重金贿赂过的,而且,前几天这位爷已经过来通报,说是大明天子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决定下嫁一位妹妹过来,充实他的后宫。 这无疑是让僧陀都昙摩激动不已——他连天朝的公主都娶了啊。 这可着满天下,也是独一份了吧? 所以,对于这个申耀荣的求见,僧陀都昙摩还是很上心的,他一摆手,就命人请后者进来,同时,也是赶紧的把身旁的这个希腊美人给打发走。 然后,但只见到僧陀都昙摩王,端坐着自己的王座上,腆着自己的大肚楠,恭候着申耀荣的进来。 不多时,红袍乌纱的申耀荣,就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满脸堆笑的朝面前的僧陀都昙摩王拱起了手。 “国王,我要为您贺喜了啊!” “何喜啊?” 僧陀都昙摩王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 而申耀荣则是说。 “国王有所不知,我朝的送亲船队,已经到了沙廉了,再有大概五六日,公主殿下就会驾到妙乌了……” “什么?这么快?” 僧陀都昙摩王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还得好些时间呢,哪成想,这天朝上国的程序走的竟然如此之快。 不过,快也有快的好处嘛。 一想到自己再有几天时间,就可以与心心念念的高贵公主做那不可描述之事了,刚刚与从奥斯曼国弄来的希腊美人,一通不可描述的僧陀都昙摩王,就又有些想入非非了…… 而申耀荣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位爷的色相,他郑重其是道。 “国王,这位公主可是我朝最漂亮的公主,年龄才十六岁,听说国王您在阿拉干的英俊,知晓了您对佛学的了解,和您的才华后,毅然请求,要嫁与国王您,国王您在妙乌,一定要做好准备,准备迎接公主殿下的驾到……” “这可是我大明朝,首次将公主下嫁给藩国国王,您可是头一个有此殊荣的属国国王,您可不能够有半点的轻慢了!” “要不然,不只公主殿下会生气,送亲过来的我朝官员,也会生气,若是他们生了气……” 说到这,申耀荣顿了顿语气。 “那后果可就严重了,皇帝陛下特别宠爱这个公主,上皇更是视若珍宝,届时,雷霆之怒,可不是阿拉干国能承受的啊……” “上使放心,小王心疼公主还来不及呢,岂会慢待?” 阿拉干国的英俊国王,大肥屁股一身油的僧陀都昙摩,拍着自己那明显下垂的胸脯子,朝申耀荣做着保证。 而申耀荣点头之余,则继续道。 “国王,这次送亲的规模也很大,您到时候,也一定要安排妥当了,绝不能够有半点的疏忽!” “哦?送亲的规模很大?能有多大?” 一侧,一个阿拉干国国王僧陀都昙摩的近臣,有些诧异的问。 而申耀荣则是笑呵呵地说。 “有十几条大船呢,还有西洋炮舰八艘护送,说起来,原本规模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可我大明朝这不是要访欧了吗?所以,这公主也就顺路过来了,毕竟这孟加拉湾内也不太平,访欧舰队与公主的送亲的队伍一块走,这既排场,又安全……” “这倒是,孟加拉湾内确实有不少的海盗!” 僧陀都昙摩点了点头。 他道。 “除了船,具体有多少人?” 船倒是其次,僧陀都昙摩还得搞清楚具体有多少人过来。 因为,他还要安排这些人参加他的婚礼,还要提供住处,食物,饮水什么的,得事先搞明白了规模,才能够往下安排啊。 要不然,到时候一准得抓瞎! 僧陀都昙摩可是办过好多次婚礼的。 虽然从来没有办过,如此大规模的婚礼,但他也知道,办婚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得细细安排,要不然一准得出差错喽! 尤其是,这位公主可不是那些个他后宫里面,花银子买来的各国佳丽,是娘家极为强盛的天朝上国,这要是安排不妥当,那让那位美丽的公主生气不说,还要招惹来天朝上国的怒火! 而申耀荣也不含糊,他直言不讳的道。 “大概有六千人吧?” “其中,有五千全副武装的大明御前亲军近卫军士兵!” “嘶……” 僧陀都昙摩倒吸一口冷气,他惊愕不已道。 “这么多?” “这还算多?这可是我大明天朝的公主,在国内出行之时,周围护卫的兵马仪仗,少说也得三五千人,而这回可是出国,若非是船少坐不得太多人,怎么着也得来个三五万人才成……” 申耀荣十分夸张的道。 说着,又板着道。 “当然,之所以派这么多人,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国王有所不知,柔佛苏丹国的阿里王子,也很想娶这位公主,听说还吩咐其国的天猛公(大将军)预备劫驾,跟国王您抢亲呢……” “皇上为了保证公主的安全,才派了五千兵,又算的了什么?” “这倒是,这倒是!” 僧陀都昙摩赶紧点了点头,然后愤愤道。 “柔佛苏丹国阿里,怎么配的上公主?他那模样,也配跟本王抢公主?” “那是!” 申耀荣点了点头。 “阿里王子丑陋不堪,粗鄙异常,若是公主被他抢去,怕是要宁死不从呢?公主心里爱慕的是国王您这样英俊且有才华的国王,而不是阿里那样丑陋粗鄙的回子……” “哈哈,那是自然!” 僧陀都昙摩笑了笑。 心情是着实不错啊——申耀荣这马屁拍在身上,如何能不让人开心? 只听他道。 “上使您放心好了,我已经知道了送亲的队伍有多大,到时候,自会派人,过去迎接,而且在妙乌,做好准备,恭候公主大驾……” 说到这,僧陀都昙摩又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他搓着自己的大肥爪子,然后朝申耀荣道。 “只是上使,您这可有公主殿下的画像?可供在下一看?” “有啊,有啊!” 申耀荣一听,猛拍大腿,他赶紧一挥手,从身后的随同手上,取过来了一副卷轴! 然后,走到近前道。 “国王且看,这便是我家公主的画像,乃是西洋画像所绘,您看看……” 说到这,申耀荣直接打开了卷轴,用手提溜着,供僧陀都昙摩这个中年色鬼看。 但只见到,画像上面,赫然是一个模样极佳,一身宫装打扮的少女画像。 再配合着其的身份(大明公主这样的高贵身份)饶是个僧陀都昙摩一生中见过的美人不少,也不由的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道。 “请将画像留下!” “另外,上使放心,小王一定在妙乌做好准备,恭迎公主大驾……” 第668章 美丽的公主 “这个李来亨,他不是瞎搞嘛!” 南京城,朱慈烺正在发火。 原来,他刚刚收到了李来亨上奏的奏折,知道了李来亨已经替他收了阿拉干国当藩属的事,而且,还打算用送亲的名义,冒充大明公主的送亲队伍,去夺阿拉干国的江山社稷! 这可把朱慈烺给气坏了——怎么能这么干呢? 他可是文明人啊。 这种操作,可是大大滴不妥的。 “皇上息怒啊……” 一旁的首辅魏藻德赶紧劝慰起来了朱慈烺,他道。 “事已至此,陛下再生气,也来不及了……” “是啊,皇上,来不及了,郑明俨这会已经到了天南了,现在估摸着,他们已经对阿拉干国下手了,再下旨意去阻止,是来不及喽……” 旁边的王家彦也说。 还真来不及了。 因为从南京到缅甸,这走一趟可真不易。 传递一回信息,是需要花费至少半个月时间。 而这还是快的呢。 所以,现在是阻止都来不及了啊! “唉,枉朕一世清白,被李来亨这个流寇给毁了啊!” 朱慈烺一副被强暴了的良家少女模样,哭丧着张脸。 而一旁的众臣则是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候,刑部尚书张忻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朝朱慈烺拱了拱手。 “殿下,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了,不过,李来亨办下如此错事,损了我天朝的名声,朝廷是不是要加以惩治,以示警告?” “这个嘛,朕回头下旨训斥几句就是了!” 朱慈烺板着张脸,朝张忻道——这家伙真是哪壶不提哪壶。 明知道自己奈何不得李来亨,不能够把他逮到南京问罪,还在这说这些没用的话? 还是给他找麻烦啊? 见朱慈烺脸色不好,张忻也赶紧闭嘴,倒是一旁的高宏图笑呵呵地说。 “皇上,李来亨虽然所做,有些粗鄙无礼,但他原先是流寇,不懂这上面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了,这个阿拉干国,咱们是取定了……” “朝廷现在,虽有损失,但好处,却亦得了不少,如今,大概这个月,阿拉干国便可以平靖,五月六月之时,就可以派遣大兵,去劫掠天竺沿海,行那疲印之计喽……” “那可未必!” 朱慈烺冷哼了一声。 “咱们还是别高兴得太早了,李来亨这个家伙,这么搞,说不定还会让咱大明朝偷鸡不着蚀把米呢!” “皇上,不至于,不至于……” 魏藻德等人赶紧劝慰。 都知道朱慈烺说的是气话。 这边,朱慈烺在说着气话的时候。 位于遥远的阿拉干国沿海。 伴随着扬着白帆的大明舰船,出现在阿拉干国妙乌河口附近! 一时间,在此地被粉刷一新的阿拉干国水军,顿时拉开了阵势,所有船只上面,水手还有船长都站在那,肃立着迎接着大明王朝的送亲队伍过来。 阿拉干国的水军司令,更是亲自乘着一条粉刷一新,粉刷成红色的阿拉干式桨帆船,然后到达最前面,登上了那条名号南京号的大明风帆战舰上。 “公主阁下在?” “公主阁下在船上休憩!” 风帆战舰的甲板上,郑成功,李来亨等人,笑呵呵地地道。 “国王殿下已经亲至河口迎接,希望能够一睹公主殿下芳容……” “那是自然!” 郑成功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一句。 “公主殿下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僧陀都昙摩王的英姿……” “哈哈,那再好不过!” 水军司令说,心里却是暗道——恐怕国王长相,要让公主大失所望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内心里面嘀咕——天朝公主会不会因为国王的丑陋外表,而当场悔婚? 正当水军司令担忧之时,甲板上船舱里面,在十几个宫装打扮的年轻少女的簇拥下,几个高大卫兵走在最前,但只见到,一位美貌到让人流口水的大明公主,穿着华丽的宫装,走了出来,那一张又白又嫩的俏脸上,一对灵动的大眼睛,还在四周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英俊的僧陀都昙摩国王…… “僧陀都昙摩在哪里?” 公主张嘴樱桃中嘴,打量着四周询问道。 “国王在河口的港口等候!” 水军司令赶紧回话,却忍不住多瞅了几眼这个美貌的公主,这一看,就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了——这么漂亮的公主啊。 而且,还带着佛相,就好像是那观世音菩萨似的。 这可真是招人喜欢啊! 当然,这位所谓的公主,肯定不可能是真的公主了——哪是什么公主啊? 就是李来亨的一个爱宠,是一个云南美人,素来有什么“四面观音”之称(就是从四个面看都是完美无可挑剔,就跟观世音似的),美得不能再美了,这会也被李来亨带过来,冒充大明公主,来诓僧陀都昙摩了! 而现在看来,僧陀都昙摩还没被诓住,这个水军司令就先被迷住了。 郑成功看这架势,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浓郁了——这个李来亨真是挑了一个好人选啊。 这个“四面观音”不只长得带劲,而且还带着佛相,这对于笃信佛教的阿拉干国而言,那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边,水军司令再度地下船,然后为大明朝的送亲船只,带路往港口驶去(驶入到军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有船只领航才行,要不然,可没那么容易驶进去),而现在好了,阿拉干国的水军司令,竟然充当起了来大明侵略者的领航员。 就这么地乘着他那条排水约莫在百余吨左右的阿拉干式桨帆船,把大明朝的侵略者们,领到了港口里面。 “国王殿下,公主就在船上,十分想要一睹殿下之英容……” 到了港口,一下船,后面的大明舰队还没来得及停泊好——大船没小船好靠岸。 这边,水军司令就先一步到了僧陀都昙摩面前,朝乘坐着一头大象,打扮得金光闪闪,浑身上下都带着土豪金的国王僧陀都昙摩道。 “是吗?” 僧陀都昙摩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他朝一侧坐在一个矮了点的大象上面的申耀荣得意的看了一眼——看来本王还是很有魅力的嘛,你们天朝公主,不也倾倒在了本王的帅气与勇敢之下? 不过,得意之余,僧陀都昙摩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他朝水军司令问。 “公主相貌?” 好吧,僧陀都昙摩还是有点担心的。 因为虽然画像上,这位素未谋面大明公主,模样十分讨喜,但僧陀都昙摩国王也不是傻蛋,他是知道这年头有“画骗”的。 这画像想画得好看一点,让画师们做点手脚就成了。 所以,真想一睹对方真容,还得亲眼目睹才是。 “臣不敢直视,只是无意一暼,就惊为天人,公主美貌不可方物,而且还有佛相……” “是吗?” 僧陀都昙摩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了——那得多漂亮啊? 他这边,正惊喜着呢。 远处,那艘名为“南京号”的大明风帆战舰,已经靠岸了,船舷的一侧,舷梯放下的同时,但只见到,一队队身材高大,蓄着胡须(这年头的美男子都得留胡子,而胡子的茂盛与否,更是男性十分勇武的象征)全副武装,穿着大明朝的鸳鸯战袄,腰挎雁翎刀,肩扛燧发枪的大明军士,走下了船。 然后列成两队。 旋即,就是郑成功李来亨等人下船,他们的身份是送亲队伍里面的大明高官。 此时,但只见到他们前趋上前,朝僧陀都昙摩见礼。 “国王,您好啊!” “好好,公主现在何处?” 僧陀都昙摩问,坐在大象上面的他,目光却不由地朝船上眺望,想要看一看那位美貌到不可方物的公主的真容。 可李来亨却是十分讨人厌的询问了起来。 “国王可备好宫殿?请公主安住?” “备好了,婚礼也都准备好了,就等公主到达……” 僧陀都昙摩说。 李来亨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则眺望起了不远处的妙乌城,然后道。 “公主万金之躯,说是要盛装打扮,再来面见国王,这我朝有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公主的这番心意,国王您应该能理解吧?” “能能!” 僧陀都昙摩这个大胖子心情更好了——他的魅力果然是厉害啊。 公主竟然对他如此的上心。 还要盛装打扮。 这可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而见貌如猪的国王,就这么的轻易被忽悠了,郑成功则在一旁接着说。 “国王稍候片刻,另外,护送公主的随驾官兵,在船上多有晕船,眼下还是先请到城内歇息吧,免得到了晚上婚礼举行之时,失了体统,不能够充当仪仗……” “这个……” 僧陀都昙摩国王微微皱眉——这可是好几千异国军队啊。 不过,就在这他犹豫之时。 船舷那,伴随着十几个美貌宫女走下,只见到后面,在一个粗壮宫女举着的伞盖下,赫然是那个水军司令口中,美貌到不可方物的大明公主,缓缓的走下舷梯。 而郑成功等人见此,则也是一副惊讶模样,赶紧回道下拜行礼! “臣等见过公主!” 他们在这行礼呢,那位公主却是径直的在宫人的引领下,穿梭过人群,然后走到了大象前的僧陀都昙摩国王那,然后是甜甜的一笑,笑的国王的心直接就乱球了。 “国王殿下……” “我最爱的公主,你的美貌一定是佛祖亲手造就的……” 僧陀都昙摩国王说,然后,毫不犹豫的便派人,要将公主给请到一侧,那头装饰一新的大象上面! 就要带着公主赶紧进宫,然后成亲! 大象身旁,公主在宫人们的簇拥下,坐在了大象背上的宝座上之后。 三百个身材高大,挎着雁翎刀一身华丽的锦衣的所谓“锦衣亲军”(天南镇精锐),则在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脑壳军官(刘宗敏)的引领下,要跟着僧陀都昙摩王进妙乌城,到王宫里去了。 这边,僧陀都昙摩王迎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美丽公主,就等着进入到王宫内,赶紧的举行婚礼,然后麻溜的入洞房,跟公主行那苟且之事时。 他身后,却又响起了郑成功的声音。 “国王,士卒们还要入城……” “这个……” 僧陀都昙摩王还正准备思虑一下,一侧公主那甜到让人骨头里面发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国王,他们可都是跟我一路过来的士兵,都很辛苦,很辛苦的,而且还要参加婚礼,代表皇帝哥哥为我们成亲送上祝福。” “入城,入城……” 公主都发火了,僧陀都昙摩王哪会拒绝? 而且,当着公主的面,竟然拒绝大明天兵入城,这不是打公主的脸? 更何况,这为什么要拒绝大明天兵入城? 担心天朝夺他的江山社稷? 僧陀都昙摩王可不能这么做,这是面子问题啊——要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让公主觉得,他是一个小家子气的王? 一点肚量也没有? 再说了,堂堂的天朝上国,要啥没啥,富有四海,图他一个小小的阿拉干国干什么? 留他阿拉干国在莫卧儿这个强国之间,当缓冲区他不香吗? 所以,僧陀都昙摩王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要求。 这边,他一同意,李来亨跟郑成功心底就是一喜——原本他们计较的是,让士兵们在城外举事! 现在好了,能直接进妙乌城了,这成功的概率起码增加百分之二百啊! 这边,队伍在进城的时候。 申耀荣手底下,那些个跟他一块,在妙乌呆着的手下,则已经到了李来亨这报道,他们这些日子在妙乌,在阿拉干国,可不是闲着的。 相反,他们通过各种手段,以及自己身份的便利,几乎把阿拉干国上下给摸清了。 眼下,他们就是要进入到军中,给今晚举事的士卒们。 当带路的。 将带路去占领重要的军事重地,控制重要的城门,仓库,炮台,堤坝军事,等要地。 而这些,阿拉干国的国王僧陀都昙摩,却是一无所知,这位中年色鬼国王,压根就不是什么英武之辈,如今,心思全在那个所谓的大明公主身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而且,这个僧陀都昙摩也不会想到,大明朝为了图谋他阿拉干国,会做这么大一个局,而且,还用这么阴损的招…… 第669章 阿拉干国完了! 夜幕降临,阿拉干国都城,妙乌城内,那华丽的王宫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无数人载歌载舞,宾主尽欢。 一场在阿拉干国,史无前例的浩大婚礼,正在进行着。 作为新郎,阿拉干国第一美男子僧陀都昙摩,身着一身崭新的大明郡王服,正一副汉人打扮,牵着一条红绸子,行走在洒了花瓣的红毯上面。 而在他身侧,那条有个大红花的红绸子的另一侧,来自于大明天朝的美丽公主,则亦是盛装打扮了一番,牵着红绸的另一端。 一场浩大至极婚礼,在进行着。 而就在这婚礼进行着之时,来自大明朝的扈从们,点燃了一串又一串来自于天朝的鞭炮,用大明天朝的庆祝方式,来祝贺伟大的阿拉干国国王僧陀都昙摩的婚礼时。 在这不时响起的喜庆的鞭炮声,和那不远处,随着婚礼的节奏进行,而不时在天空中爆炸开来,发出巨响的同时,又将所有人目光给吸引的灿烂烟花,更是将婚礼的气氛,给烘托到了极点! 可就在这场阿拉干国“最后的婚礼”在无数人的欢呼声,与笑声中进行着的时候。 坐在主宾席间,李来亨,与郑成功二人的心思,却浑然不在这婚礼之上。 甚至,眼瞅着自己亲爱的“四面观音”要被僧陀都昙摩这个大胖子,大肥屁股一身油的蠢猪,给牵到洞房里面,入洞房了,他都照样不为所动。 看着满桌中阿美食,和热闹的婚礼现场,郑成功与李来亨二人,心里却远在城内行动的军队上面。 此时,二人不时地将目光暼向手心中,已经几乎被汗水浸透的怀表,心情格外的凝重。 在估量着,计算的进度。 以及,发难的时机。 而这边,他们两人,与同行的数百人前来赴宴的随员,还有数百正严阵以待,准备发难的士兵,在这里焦灼地等候着行动时。 在无数烟花的爆炸声中。 阿拉干国位于都城妙乌最中心的王宫附近,通往王宫的各种街巷,则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天南镇精锐军士,给全部封锁。 而在密集的鞭炮声中。 城内也在进行战斗。 妙乌城内的兵营,武库,官衙,还有各种居民区,以及城墙,城门,都猝然间,遭受到了突然发难的天南镇精锐的袭击! 遭到了这些李来亨麾下,曾经追随过大顺两代天子,逐鹿天下的百战余勇的“特别军事行动”。 阿拉干国的军事实力,完全是建立在水军还算强悍,外加陆地上,又有重金聘请的葡萄牙国等欧洲佣兵助拳! 这才在莫卧儿帝国,还有“大东吁王朝”的夹缝当中,生存至今。 而如今,他的水军已经主动的让开了国门,大明朝的坚炮巨炮,就停泊在他们的军港内。 大明列强在阿拉干国的海岸线上,可不只是架起了几门大炮,就要征服阿拉干国了——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啊,这上面哪是几门炮那么简单? 一条船上,至少有二十门炮,加一块,那是高达一百余门的二十四磅重炮群! 在两百多年后,西方列强靠在中国沿海架起几尊大炮,就可以霸占一个国家。 而如今,在阿拉干国门,架起来的可是一个在远东堪称豪华的舰炮群! 历史上,鸦片战争时的大清国,如果有这么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 那咱们的民族英雄林则徐,说不还能把舰队派到广东湾,跟来犯的英夷们打一场堂堂之阵的大海战哩! 当然了,这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大清国的广东水师压根就没个胆! 就是有这个胆,他们也不见得用会大炮,知道该怎么跟人打。 他们连的瞄准都不会。 须知。 血染衣甲,以身殉了大清国的关天培大英雄的战果,也才不过区区伤敌五人而已。(是伤敌,不是毙敌) 虎门炮台的铸铁炮再垃圾,哪怕是拿大刀长矛肉搏,哪怕是拿着炸膛鸟铳跟英夷对射,哪怕是拎块板砖上阵,也不至于仅仅伤敌五人啊——几十年后的祖鲁人,装备可比清军差了,面对的英军装备,也比鸦片战争那会先进多了,可人家祖鲁人击杀英军的零头,却已经是大清国这个庞然大物可望不可攀的天文数字了。 所以,哪怕是给大清国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其所带来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英军俘虏八条船况极佳的五级风帆战列舰,让英军的坚炮巨炮,会变得更多…… 而实际上,比大清国强的,可不只是祖鲁人了。 连阿拉干国这种藩邦小国,其抵抗意志也颇强——开玩笑,能够在“大东吁王朝”,与侵略性很强的莫卧儿帝国(不要觉得阿三国软弱可欺,就是老实人了,相反,阿三国的侵略性是相当强的)的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 阿拉干国的战斗意志,绝对要比两百多年后的“我大清”要强百倍! 此时,虽然大军已经入城,坚船巨炮也停泊在沿海,而且国王也不知道消息,群龙无首,但阿拉干国上下,仍然在自发的进行着抵抗! 火铳射击声,还有各地的士兵,拼死向王宫进攻,想要去解救国王——实际上国王哪用着他们解救啊?现在的国王殿下还在宫中,快乐的进行着婚礼呢。 虽然他们的抵抗大概只是徒劳。 但是,他们还是用自己的鲜血与勇气,证明了他们绝不是那些个见敌就软的贱骨头奴才们能比的! 当城内的乱局逐渐的停歇下来。 整个妙乌城,除了王宫一隅,尚未被控制。 城内,一颗巨大的烟花,旋即就被施放了。 李来亨,郑成功正坐在桌案上,焦灼的等候着,而此时的婚礼,已经快要进入到尾声了,按照大明规矩,要进行的拜天地,也都结束了。 随着那句送入洞房响起。 僧陀都昙摩这个中年胖子,正色眯眯的将爪子伸到了“大明公主”腰间,要拦腰将公主抱起来,然后到后面布置一新的洞房里面,行那不可描述之事时! 突然间爆炸的巨大烟花,却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到了南面天空! 但只见到,天空上,一个整场婚礼上,都未曾燃爆的烟花,爆炸开来。 火花在天空上一直亮了许久,才逐渐消散,僧陀都昙摩正准备惊讶一下呢,赞叹一下大明天朝的烟花技术之高明。 一侧,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到,那个护卫公主过来,一直站在他身旁,护送着公主的黑脸大明锦衣卫。 突然间刷的拔出来了腰间佩戴着腰刀,旋即,杀气腾腾的直趋他而来,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柄雪亮的雁翎刀,就已然架到了僧陀都昙摩的脖子上! 而与此同时。 婚礼现场,那些个围绕着李来亨,郑成功等人坐定的大明送亲官员,还有锦衣卫,以及卫队士兵,也是突然发难,抽出刀剑,或是藏在身上的手铳之类的武器,对着四周就是又砍又杀。 一下子,好好的婚礼现场,顿时是变成了屠宰厂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婚宴现场,阿拉干国的高官贵胄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早就已经有些晕晕呼呼了,突然间响彻而起的喊杀声,顿时把他们给吓坏了,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迎而而来的钢刀利刃,就已经把他们砍瓜切菜一般碎跺了个干净! “护卫,护卫……” 有人惊呼着护卫。 可在已经停止燃烧的鞭炮烟花的情况下。 隔壁却响彻起来了一阵阵喊杀声。 还有密集的火铳齐射声。 明显,是外面已经肃清了城内残敌的大明天兵,在向王宫展开进攻! 在这样的情况下。 阿拉干国的国王僧陀都昙摩,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面上,面若死灰。 而这时候,被十几个亲卫保护着的郑成功,李来亨二人,则大咧咧的走到了僧陀都昙摩面前。 李来亨才走近,他的那个“四面观音”就麻溜的一路小跑,扑到了李来亨的怀里,眼睛里还冒出来了泪迹,一副委屈的模样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向了僧陀都昙摩,然后嘟囔着嘴,一副生气模样朝李来亨道。 “老爷,他坏,您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原来,这个美人早就已经对僧陀都昙摩一路上的“咸猪手”不满到了极点了——废话,人家之前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是又高又壮,颜值又好的大明天南节度使,而且,血统还有点高贵——说可是西唐帝国曾经的储君,是典型的皇上的身子,臣子的命。 哪是僧陀都昙摩能比的? 要不是为了李来亨的“大计”,这个“四面观音”早就发飙了——这姑娘可凶着呢,凶起来连李来亨这个杀人如麻的青年英主都有点怕! 而一旁的翻译,将“大明公主”的话翻译给了僧陀都昙摩后,这家伙汗珠子当即就从额着上跟流水似的淌了下来——大明公主都这么说了,这不明摆着要置他于死地? 他扑通扑通的磕头。 “小王有罪,小王有罪,请,请公主饶命,饶命啊……” “哈哈,哪球的有什么公主?” 李来亨大笑几声,然后冷眼看了下这个国王道。 “告诉你,这是额哩爱妾,你这个信球货,让额给诓住了,哈哈哈哈,现在,要想活命,便老实的听话,告诉你,妙乌城已经被额们给控制了,现在你凭王宫里这点护卫,可翻不了盘,老实投降,兴许额还能饶你一条性命,给你点财货,让你当个富家翁什么的,要不然……” 说到这,李来亨眼睛一瞪,凶劲瞬间就露出来了。 “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投降,投降……” 阿拉干国还是有血勇之人的,但古来中外,概莫都是,臣等欲死战,奈何主公先降。 忠臣良将肯定是有的,这一点哪怕是我大清国这样的奴才国,不照样有鳌拜这样的大清遗忠。 真正能够死社稷的君主,少之又少,在有条件可以活命的情况下,愿意死社稷的,就更少了! 反正,阿拉干国国王,好色贪杯,而且信仰还不太虔诚的僧陀都昙摩,是不会的! 他直接下令王宫内,不多的还在抵抗着的臣子护卫们投敌。 而当他们投降的之后。 次日一大早! 一片肃然的妙乌城内,已经被连夜的打量了一下,虽然空气里面弥漫着的血腥味还颇为浓郁,城外用来埋尸体的万人坑,也正在挖掘当中。 昨天夜里的战争,不只死了大量的军人,妙乌城内的各国商人,还有那些个居民,也遭殃了——李来亨部下的天南镇精锐,既是百战余勇,打过明军,打过鞑子的强兵劲旅,同样,也是抢遍了满天下的流寇。 那抢钱抢粮抢女人的能耐,不比明军,还有清军差到哪去——这三支队伍都是很能抢钱抢钱抢女人的封建军队,打仗的能耐上,或许有高低之分,但这方面嘛,那大概就差不多了! 所以,昨天在妙乌火并了阿拉干国后,他们就开始了大抢特抢。 这一抢,就把妙乌城给祸害的够呛,也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当然,这也不怪李来亨了——这已经不是他能管住的了。 只有弟兄们抢够了,抢肥了之内,或许绝大多数弟兄们抢够了,抢足了腰包,他才能下命令收兵,开始弹压地面,救济难民(虽说前脚才抢过,但并不妨碍他们再进行救济)。 要不然,他李来亨这个天南节度使就当不稳——节度使这玩意可不就是这样的受气包,吴三桂是这样的受气包,李来亨虽然不是,但他儿子如果顺利继承节度使的话,估摸着就是了! 当然了,人家抢钱抢粮抢女人也是能理解的,这些天南镇士兵,可是冒着这么大风险,坐着船,到阿拉干国,替大明朝夺下了阿拉干国的都城,这不让抢一把,当官的升官发财,当兵的也得捞好处啊,要不然,人家放着家里的庄园(天南镇士兵是府兵,家家户户在缅甸都是有好几百亩的水浇地的种植园的)不去料理,跟着李来亨跑到阿拉干干嘛? 不就图个财帛女子? 而在阿拉干国的都城已经夺下的同时,阿拉干国的水军,也纳入到了大明朝的口袋中! 伴随八条五级风帆战舰,向港口内停泊着的密密麻麻的阿拉干式桨帆船扬起了炮口,连带着,阿拉干国国王僧陀都昙摩下达的命令,和被俘虏的水军司令亲自到场劝降,还有李来亨与郑成功对水军上下做出的保证——相比于要被赶尽杀绝的陆军,水军是可以活命的,而且还会被纳入到大明朝阿拉干驻军的体系内,因为水军这是一个技术兵种,阿拉干式的桨帆船,操纵起来并不难,但是大明朝一时片刻可弄来了这么多的水手,所以,郑成功与李来亨是很欢迎这些水军投靠他们当伪军滴。 在得到明确的保证。 以及,那黑洞洞的炮口,还有国王的命令后。 除了少数几十条桨帆船,以无畏的勇气,向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和港口内已经被明军占领起来的炮台,发起自杀式的进攻,或是选择向孟加拉湾逃去。 剩下的近三百条阿拉干式桨帆船,悉数的选择了投降,而他们,也将成为光荣的伪军! 替大明朝驾船,去抢劫隔壁亲爱的阿三国。 充当大明朝侵略印度洋沿岸诸国的帮凶! 而与此同时,阿拉干国,这个历史上苟到了西元一七八五年的小国,也正式宣布完蛋了! 第670章 北方五省 “李来亨到底还是把阿拉干国给夺下来了啊!” 南京城,朱慈烺看着手上的捷报,不由的感叹。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四月底了。 在这个时候,阿拉干国已经被夺下来有一段日子了,而随同捷报一块,被送到朱慈烺手上的,还有从阿拉干国抢来的大量财货,以及十几个李来亨,郑成功精挑细选出来的阿拉干国若开少女——阿拉干国的主要人口就是若开族! 虽然朱慈烺不见得喜欢这些个若开少女。 但是,征服一个国家后,给朱慈烺献上其国的财帛美人,那已经是大明朝现在的天朝惯例了。 就像是秦王横扫东方六国后,要把六国的妃嫔,都弄到咸阳一样。 临幸不临幸,是一回事,但要不要,则是另一回事了。 身为天子,收集各国各族美女,实际上并不一定是为了享乐,很多时候,也是只是为了收藏而已…… 此时,看了一眼捷报,朱慈烺又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若开少女,亲自的从里面挑选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后,便朝一侧的李有福道。 “除了这几个,其余的嘛……” 说到这,朱慈烺顿了顿语气,看像了另一份奏折,这份奏折是从大明朝的北庭省送过来的。 北庭省说白了,就是后世的蒙古国。 省会也就是库伦,当然,在大明朝肯定不可能有库伦这个蒙古式名字滴。 在大明朝,库伦是叫定北城! 在定北大明晋国公李定国,辽国公周遇吉,二人联名上了一份奏折,宣布了大明朝持续半年的漠北之役,已经宣布结束,如今北方已经平靖下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也是时候,酬谢一下有功将士了。 只听朱慈烺道。 “悉数的赏赐给此番漠北之役的有功将士吧……” “奴婢替那些个将士们,谢过陛下了……” 李有福在一旁赶紧道。 而朱慈烺则摆摆手,让人将这些若开少女给带到一边,然后看向了魏藻德。 “提起这个北庭省,朕还有真有些头疼啊,我大明朝北边的这几个省,虽然已经设下去了,但却实际上是徒有其名啊!” 大明朝新设的几个省。 其中有北庭,河套,山北,辽东,宁夏,甘肃,总共六个省! 这六个省,衙门都已经搭起来了,省会也选好了,官员名单也都拟定的差不多了。 但这几个增设出来的省,所带来的问题却也不小。 因为,这六个省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是人烟稀少的省! 尤其是,河套,山北,北庭这三省,可是原先的蒙古地盘。 如何的将这块地盘,成功的消化下去,可不是容易的事。 此时,但只见到朱慈烺皱眉道。 “这新设的六个省,除了辽东一个,其他全都是形势严峻啊!” 朱慈烺新设的六个省,情况还是比较好的,也只有辽东半岛上面的辽东省了。 因为辽东省,既可以吸引人口并不稀缺的山东半岛上的山东人移民过去——胶东半岛在明末乱世还是保存了很大的元气的,就连鲁西也都因为这里是豫亲王多铎负隅顽抗的山东大据点,所以,有很多人口保存了下来。 再加上,燕山藩吴三桂手底下还有不少辽东人,因为近水楼台的关系——燕山一带跟辽东多近啊! 所以,有不少关宁军老人,或者是随军的辽民,就因为看不惯吴三桂这个大汉奸,又卷着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财货,从燕山溜达回了辽东老家。 而且,李定国从朝鲜出兵收复辽东时,又留下了许多被多尔衮掳到关外的汉民,再加上,辽东那边又制定了吸引朝鲜移民的政策,允许朝鲜王国内的汉人重归故国——朝鲜半岛上面是很多汉族后裔的,还是可以用来充实辽东人口! 所以,辽东省的问题是不大。 但阁下五省就问题严重了。 哪怕是从陕西拆分出来的甘肃,宁夏二省,问题也挺严峻的。 因为陕西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唐宋之后,陕西人口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跟隔壁同样是华夏源头的河南,根本没法比)。 而明末乱世的主战场,还有乱世主力,又是以陕人为主。 这无疑又在极大的消耗了陕西人口。 虽然关中的山脉,还有黄土高原的山沟沟里面,可以让一些人口避难于乱世。 但这效果实际上也不咋样,因为明末还有持续极长的天灾。 而占领了陕西的大顺,又有一段时间,处于其兴也勃然时,那种行政效率极高的阶段! 再加上,西撤西域时。 大顺朝又把陕西当成了血包! 从陕西半强制的弄走了很多人口。 其中,甘肃,宁夏,陕北,这些地方,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甘肃,宁夏二省,现在加一块的人口,估摸着,还赶不上东南一个大县! 河套省的情况差不多,这地方本来也应该有不少人口的,但李过临走时全给带到了西域当大爷。 现在,河套,北庭,山北几省,就剩下从清国俘虏的一些清虏汉奸们撑场面了! 而想要让这五省名副其实,让这五省的总人口,至少有个一两千万,是摆在朱慈烺面前的一个重要问题。 只听朱慈烺说。 “看来,朝廷是要主持一下移民了!” “移民?” 一听到这,魏藻德顿时苦笑了起来——废话,移民哪是那么容易的? 移民第一件事,就是砸钱! 因为大明朝不是李过,而且,他也不能学李过——李过到西域实际上就是建立了一个压迫西域各族人民的殖民政权,跟多尔衮入中原性质差不多的那种。 所以,移起民来,不太花钱。 可以直接玩,圈地,占房这一套! 但大明朝怎么能学这一套? 这几个省压根就没多少人口,而且,就是有人口,那也是大明子民,大明朝看好这些人口,给他们轻徭薄赋,让他们抓紧造人,生养更多人口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圈他们的地,占他们的房,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往这新设的五个北方省移民,那可真的花钱如流水啊! 因为移一户民,朱慈烺要给他们置办耕牛,农具,种粮,提供一笔初始资金。 就这,这移民能否站稳脚跟,能不能受的了这几个省的苦寒,还尚且是两说的呢。 “皇上,往这五省移民,可是不易的很啊!” “我大明朝是久乱之国,这非二三十年,休养生息,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魏藻德朝朱慈烺说。 他这话倒是实在话,大明朝是久经乱世,哪怕是朱慈烺手底下的基本盘,东南三省,在崇祯年间也是闹了好些灾祸,光史书让记载的人相食,就不是一回两回了。 而这,还是富庶的东南三省啊! 其他地方那就更惨了。 虽然朱慈烺整合了税制后,财政上还算宽裕,而军事上又强硬的终结了乱世。 但天下已初,百废待兴,民心思安,还是当下大明朝的国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大规模移民的行为,在魏藻德看来,也只有等个二三十年时间,才比较好办! 只听魏藻德介绍着情况。 “若往这北方五省移民,那只能够从北人移民!” “若挑选南方移民,一是路途太远,二是成本太高!” “可若是挑选北方移民,如今,河南,山东,陕西,北直,局面初定,人多而地广,怎会有百姓愿意远涉他乡?” “况且,民心思定,朝廷若是强制的话,那难免会惹出来乱子啊……” “可以先从南方移民,到河南等地安置,充实当地人口,再等过些年来,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然后,等到北方人口渐多,再行充实五省人丁!” “呵呵!” 朱慈烺干笑了几声。 魏藻德说的倒是挺难的,人口是凭空变出来的,朱慈烺手上不缺人口,但他又有点缺人口。 因为大明朝的人口颠峰并不是朱慈烺所统治着的隆武年间。 而是万历年间! 那才是颠峰呢。 经历过明末乱世的大明人口实际上并不算太多了,赶不上巅峰期了,而且地盘也变大了,出路也变广了,所以,想要充实这新设的五个省,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等——等个二十年时间。 待到隆武中兴后,在恢复盛世之际的第一轮婴儿潮们成长成长后。 才是大明朝真正强盛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正值壮年,而追随他实现中兴的大明君臣们,又同样健在,大量曾经朱慈烺征战四方的将帅,同样可以为朝廷征伐四方。 再加上,在终结了乱世之后,几乎源源不断的人力,和长期太平繁荣的工商业创造出来的财富。 可以说,到那个时候,才是朱慈烺掌握着的大明王朝实力最强盛的时候。 此时,但只见到朱慈烺朝魏藻德点头道。 “首辅所言,朕觉得是有些道理的!” “二十年,朕还是等的起!” “不过,依朕看,用不了二十年这么久……” “这……” 魏藻德一愣,看向了朱慈烺,只见到朱慈烺掰着手指头,笑呵呵地说。 “哪用二十年这么久啊?我大明朝早在崇祯二十年,便已经结束了乱世,距今已经有三年了,朕不过是再等个十几年而已……” “这十几年,朕还是等的起的!” 是啊,哪用二十年。 因为大明朝的乱世,早在数年前就被终结了。 而淮河以南的乱世,更是更早就结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还真不用等那么久。 当然,虽然说不用等那么久了,但这并不代表,朱慈烺什么也不做,只听他道。 “可饶是如此,北方五省的建设,也不能停下来啊,人口也要提前的,一点点的尽量的充实,要打下基础……” “皇上的意思是……” 魏藻德看向了朱慈烺。 “第一嘛,就是你提出来的这个往北方先移民的事,朕觉得靠谱!” “开封大草原,已经有好几年了,朕如今不缺地方放牧养马了,这个开封大草原的面积,可以削减一下……” “这些个田土,就可以用来安置些移民!” “另外,北直隶,也要吸纳一些南方移民!” “陕西那边,也可以开出条件来,想办法吸引一下川人北上种田,或是让山西那边的贫汉过去……” “总而言之,要先充实北方人口!” “皇上,那这个开封大草原,是要缩到多小啊?” 闻言,魏藻德顿时来了精神,他询问道。 现在大明朝看开封大草原不顺眼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 原先乱世倒也罢了,原先大明朝没有养马场,倒也罢了。 毕竟,马总归是要养的。 没有草原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把中原的开封附近,豫东平原上面的沃野千里,变成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大草原,也是情有可原,就是觉得不顺眼。 在军事至上的乱世内。 也得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结果。 可如今,乱世已经结束。 军事工程,就明显不如民生工程那么的重要了。 开封大草原的存在必要性,也就大大打了折扣。 再加上,北方的平靖,使得大明朝收获了相当广阔的养马草原。 这个开封大草原,就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实际上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上奏折,请求将开封马场移到河套,或山北二省,然后将开封附近的良田,分配给移民开垦。 不过,看朱慈烺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一口气把草原全给取消了,而是削减一部分,这无疑是让魏藻德有些皱眉。 他不由的好奇,朱慈烺打算削减多少? 因为,削减的多寡,是关系到可以安置移民的数量与规模的! 而听到魏藻德询问,朱慈烺则毫不犹豫的道。 “削减个三分之二吧,留下三分之一!” 朱慈烺说。 开封大草原的规模有一千多万亩呢。 朱慈烺怎么着也有留下六七百万亩的草场——因为本土不能没有养马地,至少现在必须有。 这叫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朱慈烺可不敢保证,在未来的一百多年内,大明朝能始终牢牢的把控住北方草原。 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大明朝对那里的统治,但有备无患嘛。 还是留下点草场好,否则,万一草原丢了,那可就彻底丧失养马地喽! “这个好啊,这起码能安置个一百万移民!” 闻言,魏藻德露出笑容道。 “这个是,不过,这个一百万移民,安南下去,花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朱慈烺感叹,移民可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管是被移的民,移民地本地的民,亦或者是包揽移民工程的朝廷,实际上,都对这种工程充满了怨言,但是,为了大明朝的百年大计,该移还是要移的,哪怕是吃力不讨好,也要如此做! 第671章 沙贾汗的忧虑 “该死,大明王朝怎么这么的野蛮?他们跟那些个野蛮人,又有什么区别?” 巴达维亚,尼德兰国的马特索尔科,正在吐槽着咱们的大明王朝。 原来,就在刚刚,马特索尔科得知了一个消息——大明朝的访欧使团,竟然捎带着,把阿拉干国给灭了。 而且,还把妙乌城给屠了——这纯粹就是污蔑了,虽然城内死了很多人,但离屠城可差远了!(呃,实际上也差不了太多) 这无疑是把马特索尔科给吓坏了——大明朝怎么变得这么凶残啊? 这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大明朝? 而且,这访欧使团,怎么半道上先灭了一个国? 要真让他们溜达到了欧洲,那一路上得有多少的国家遭殃? 所以,在得知阿拉干国已经灭亡的情况下,马特索尔科是显得相当的忧虑。 尤其是,阿拉干国水军的被俘,更是让马特索尔科意识到情况有些严峻——几条风帆战列舰的用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如果加上几百条桨帆船的话,那么,印度洋内的水面力量,大明水师,已然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且,数百条阿拉干式桨帆船,也可能被用来运输军队。 虽然大明朝压根就没妄想着靠这些力量去挑战印度洋内霸主的地位。 而是打算用这些船,带着大明朝的天兵天将,去印度解救被压迫的阿三们。 但是。 马特索尔科又不是朱慈烺肚子里面的蛔虫,他哪知道这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特索尔科是很忧虑的。 只见到他面色凝重地说。 “看来,我们得做好与这个大明王朝交战的准备了……” “如果我们早几年,意识到这些,并为之做准备,那就好了……” 一旁的琼斯少将感叹道。 马特索尔科点了点头——确实啊。 如果早几年,他们能够意识到这些,然后所有的西方列强们,一致选择对大明采取禁运,不向他们出售西方的洋铳洋炮,转而将这些东西,用来支持那位已经死掉的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 那么,最起码,能够让中国维持南北两个政权的内战! 这么一来,休说印度洋了,没有统一北方,疲于应对北方鞑靼人的大明天子,恐怕连南洋都不会去争取。 可惜的是,这毕竟是十七世纪,西方列强们还远没有那么的远见。 而现在,就是他们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统一了区夏,驱逐了鞑虏的大明王朝,以极大的野心,向南洋,印度洋,太平洋,伸出来了自己的龙爪! 不过,琼斯少将明显不是那种容易后悔的人,他道。 “中国有句古话,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回想起当下,我们没有因为当下的错误决定,而再次产生后悔的情绪……” “你说得对,之前所后悔的,已经无可挽回,但是我们不能够再让今日,也陷入到这些后悔之中……” 马特索尔科重重地颔首道。 他走到一侧的地图前,端详着这马六甲沿岸的地图,然后猛拍大腿道。 “亚齐,柔佛,等苏丹国的苏丹们,是否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们愿意的!” 闻言,琼斯不假思索地道。 “他们绝对会愿意,因为,相比于我们而言,明显是大明朝的吃相,要更差一点……” “哈哈!” 马特索尔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苦涩一笑道。 “是啊,大明的吃相,是要差了一些!” 在走向殖民之后,大明王朝的吃相确实有些差得过分了! 因为这会,还是十七世纪,西方列强嘛,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用后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全都是纸老虎,甭看面上,张牙舞爪得挺吓人的,但跟十九世纪,二十世纪,那些个牛逼哄哄,两头冒尖,为了一两个侨民,就满世界地干仗的西方列强,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这一点,也体现在对殖民地的控制下。 因为这年头的西方列强,也没那么强。 而且,运输条件的落后,使得这些西方列强在远东的人也不太多,所以,对这些远东本地的绝大多数土着国家的殖民剥削与压迫,实际上并不深——因为他们的实力太逊,在海上还成,但在陆地上,哪怕是柔佛,亚齐这样的小国,也不是这些西方列强能灭的! 而与这些西方列强,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隔壁的大明朝了。 下南洋的华人,在朱慈烺掌权之前,之初,那地位比南洋地区的土着都低(殖民者一般是联合土着,对付华人的)可到了当下,华人背后是真的有了一个强大的祖国。 而且,这个祖国不是那种,只会让贴国旗,放狠话的国战狠。 是真的敢出兵的,动辄灭国屠城那种! 那可不是战狠了,是真狠! 而华人背后有了一个强大的祖国,而且有了大明朝在南洋活跃的坚炮巨炮溜达着,还有那遍布南洋,吕宋,扶南,日南,暹罗,缅甸等地的驻军在! 这驻军的规模还那么的大! 这华人的地位那可真是水涨船高啊。 而实际上,华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善茬啊,西方列强是娘胎里带着坏水,可大明朝的刁民,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么一大群,有大国撑腰的高华(这可是真高华了,高人一等的那种,不是那种假高华)那在南洋,可真是把土着们祸害得够呛——主要就是人多。 西方列强总共才多少人口? 在远东的又多少人口? 哪怕是敲骨吸髓,哪怕是再殖民,再剥削,能榨走的油水,也就那么些。 可南洋的华人的数量,却几十倍于这些西方殖民者啊,以前没有国家撑腰也就罢了。 现在有朱慈烺这个大明朝隆武天子给他们站台。 那家伙,东南亚人民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 当然,如果是在之前,这些作为充其量会招惹来东南亚各族人民的不满,他们的统治阶级,还是会站在大明朝这一边的——因为大明朝是图钱的,不是来搞解放的,所以,一般情况是不会灭这些小国的国家,而是收下当狗,让他们充当自己剥削,压迫东南亚各族人民的工具! 而这些小国君主,实际上也乐意如此——当工具就当工具嘛,反正受压迫剥削的又不是他们。 何况,有大明朝这个强势的“爸爸国”,也不会担心政治崩盘。 但时至今日,随着李来亨突然间出兵阿拉干国,把自个的藩属国给灭了。 这些小国君主,再想当大明朝的藩属之前,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大明朝的雷霆一击了…… 而除了大明朝这个天朝上国,不讲信用了,不讲礼义廉耻,竟然让自己的藩属出兵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这些马六甲小国,会站在尼德兰国这一边的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宗教! 马六甲一带的绿化还是很严重的! 苏丹们所信仰的天方,又偏巧不太受朱慈烺的待见——朱慈烺最不待见这玩意了。 在大明朝他就不待见这玩意。 连南京城里面的清真寺,都让他拆了好几座,其中不乏那种,搁后世属于文物的那种。 朱慈烺对于绝大多数的宗教,都是持宽容态度的,哪怕就是基督教,还有历代官府都打压的白莲教,朱慈烺都愿意忍让一下——就连他不太待见的秃驴,也无非就是不喜欢罢了。 可唯独对于这个天方,朱慈烺却是喊打喊杀。 在新设的宁夏,甘肃,还有陕西三省,朱慈烺是严禁地方修建回庙,打击邪教——这可是西北汉唐故地啊,朱慈烺是真不愿意看到这地方,出现遍地的小白帽! 而这两大问题,就足够这些小国给大明朝不对付了——一是大明朝的吃相太难看了,既要剥削压迫他们,而且,还要亡他们的国家社稷。 天地良心,朱慈烺真没这个打算,朱慈烺想走的路线,就是历史上西方列强勾结鞑清剥削中国的路线! 但谁让李来亨把阿拉干国灭了之后。 直接让大明朝的信誉值降到了低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信大明朝? 再加上宗教方面的原因——不要小看了信仰,宗教信仰也是信仰,真信起来的话,是很狂热滴。 所以,对于能不能联合,马特索尔科是十分自信的,他现在所担心的是,联合上之后,如何让这些武德孱弱的苏丹国,具备与明朝对抗的实力。 这可是一个十分难搞的事啊——苏丹国虽然信仰天方,但跟后世中亚那群大胡子,还是有点不同的,在跟各国交手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信仰儒教,或佛教的缅甸,安南。 而且,这些苏丹国的真主勇士们,素质也挺低的。 素质低的话,就是再彪悍,在战场上也就是那样——彪悍并不代表战斗力强。 就像是后世是素来以“彪”着称的毛子,在战场上的表现不就是那样? 跟所有对手交手,都是靠着人多才取胜的。 “只要挑选一些合适的兵员,再配上优良的装备,然后从欧洲弄一批精干的军官过来调教,一定可以练出来一支精锐的军队的!” 琼斯却是十分自信的说道。 这位海军少将。 相比于不太懂军事的马特索尔科总督而言,明显是对军事了解很多。 在琼斯看来,一支军队想要具有战斗力,兵员的素质只是其次,装备,军官是否优良,才是重中之重。 兵员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品(虽然话不好听,但就是事实)只要勉强堪用就行了。 然后配上优秀的军官,好生的训练,那就可以形成相当不错的效果! “哪怕即便如此,也不太好操作!” “花销太大了,股东们不见得会同意,我想,我们应该找英国人,法国人,葡萄牙人跟我们一块行动起来……” 闻言,马特索尔科皱眉道。 军官是很好找的,欧洲三十年战争刚刚结束,虽然腓力四世国王有点贼心不死的意思,但也折腾不起太大的风浪了,而战争烈度最高的德意志,瑞典,还是有很多老兵军官们,因为战争结束,而找不到出路的。 如果能够出的起价钱去聘用的话。 是能够雇佣起一大批优良的百战精锐军官。 武器装备同样亦然。 可是,这一切的花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而且,独立承担对抗明朝,对于尼德兰国来而言,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再者,印度洋内的利益,也不仅仅单属于尼德兰一国。 而如果让尼德兰国顶在前面,跟大明朝对抗,说不定,还会被坏的油脓水的英国人给落井下石了呢。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马特索尔科觉得,应该拉上几个盟友,找上几个朋友,然后一块对明朝下手。 …… 阿拉干国被大明用计灭亡,在隆武三年的国际社会,还是引起了比较强烈的反应的。 不只是尼德兰国,还有那些个马六甲的亚齐,柔佛等苏丹国,被大明朝的吃相给吓住了,阿拉干国的西面,在十七世纪,与大明帝国,奥斯曼帝国,西班牙帝国,法兰西帝国一样,站在世界第一梯队的莫卧儿帝国,也对此,表现出来了一定的担忧。 在莫卧儿帝国的锦绣江山的中央,此时莫卧儿帝国的都城,阿格拉内,正在泰姬陵视察着自己亲爱的爱妃的陵墓的沙贾汗陛下。 正忧虑的听着一旁的大臣汇报情况。 “阿拉干国亡了,国王僧陀都昙摩被中国的缅甸总督李来亨下令处死,与他一起被处死的,还有阿拉干国上下的宗室权贵,妙乌河水,都几乎被染红了,据说光是掩埋尸体的万人坑,就有数个……” 沙贾汗并不在意这些血腥的描述。 因为莫卧儿帝国的根子,是蒙古人。 真要是论起备用狠辣,可比李来亨要牛逼的多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阿拉干国灭亡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只见到,他面色十分凝重的道。 “在之前,我们同中国之间,还隔的很远,可是去年,缅甸成了中国的了,不过好在,我们中间除了隔着大海,还隔着一个阿拉干,这是我们之间的缓冲区,也是我们做朋友的前提,可是当下,我们与明朝成了邻国,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第673章 反明复清 “那就收拾一下这个罗刹国!” 李过也没有拒绝,他呵呵一笑,当即就下了旨意! 李过可不怕罗刹国——作为纯朴的农民起义者,没有受过鹅爹的恩惠,而且也没什么把柄小辫子之类的东西在鹅爹手上攥着,更不有求于毛子,李过当然不怕罗刹鬼了! 他不但不怕,还想跟这个罗刹国掰掰腕子呢——历史上,准噶尔汗国都尚且能跟罗刹掰掰腕子! 李过所掌握着的这个西唐帝国,可比历史上的准噶尔汗国强的多了! 而且,李过也打算收拾一下罗刹国,因为明摆着,罗刹国的阿列克谢大帝是要对鳌拜这群“不孝子”们动手了——罗刹国什么揍性,哪会挨打了不还手? 何况,以鳌拜为首的大清遗忠们,可是明目张胆的背叛了他们伟大的鹅爹! 这种事,阿列克谢怎么可能会忍? 对鳌拜他们动兵,是明摆着的了。 可是,虽然不打算收下鳌拜当狗,但是,李过还是不希望鳌拜一伙大清遗忠们就此彻底的完蛋的——一旦这个鳌拜这股大清遗忠们宣告完蛋。 岂不是说,大明朝数年来,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第一敌人,宣告彻底灭亡了? 届时,后果将是什么? 届时,大唐帝国岂不成了朱明的首要敌人? 所以,在李过看来,鳌拜他们,且得蹦达着呢! 最后,能够隔三差五,搞出来一个“反明复清”的起义来! 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吸引朱明的注意力,好让他李过,安居于西域,当他的西唐天子! 把他们西唐,给传下去…… 而鳌拜,对此也是格外的欣喜——凭借着雅库茨克的一万余大清遗忠,而且是死一个少一个的这些大清遗忠,装备武器粮草无不不缺的情况下。 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同时对付罗刹,还有大明这两个陆地上的强国。 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尤其是对付罗刹国。 朱明的话,好歹还有寒冷气候可以阻碍,而且,雅库茨克苦寒,明军不见得会过来,西伯利亚又足够宽阔,鳌拜他们也有的是去处可以逃窜。 明军在这里的根基也非常的浅薄,想要追击也几乎不可能。 但是,罗刹国这个强敌就不同了。 或许,罗刹国的综合国力远不如明朝,但阿列克谢真要是发了狠,派个一万来射击军过来剿灭他鳌拜。 他鳌拜还真是死路一条。 而当下,李过表达要收拾一下罗刹国,明显是消弥了鳌拜心中的担忧——罗刹国的国力是相当有限的,在远东的力量,更是极为的有限的,如果跟大唐爆发战争,那么,就大概无力对付占据了雅库茨克的这支大清复国军喽!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就在鳌拜欢欣异常,准备庆祝于这个好消息时,一旁的牛金星,却是突然乐呵呵的从自己坐着的那张交椅上站起来,朝殿内龙椅上端坐的大唐东平天子李过,拱了拱手后,张口说道。 “皇爷,我朝出兵罗刹,那是可以的,但是,我朝出兵罗刹,但朱明,却也得有人帮忙对付啊,若不然,我朝与罗刹开战,万一朱明,趁虚而入……” “不至于吧,朱明初得西北,西北贫瘠异常,而大唐又带甲十余万,又有茫茫戈壁沙漠,关山险固,朱明纵然是派兵攻打大唐,也得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鳌拜在一侧说道。 他说的这是事实。 大唐帝国还是很稳的。 这主要是李过挑选的这个位置好。 一是,他让出了汉地所有的州县地盘。 所占据的不过是大半个雪域高原,还有西域罢了。 这些地方又穷又苦,在明末这个天下财帛贸易皆在东南的时代,大唐这实在是看不见有多大的油水,只要李过不主动出兵,明军大概是没有动力来主动攻打他的。 其次,李过手上的地盘还挺好守的。 能出兵他的道路,就那么几条,可都不好走。 再加上,李过手上的军事实力,也是蛮强劲的,攻取不足,但自守绰绰有余。 在占据了地利的西域,对抗一下远道而来,缺食少水的明军,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对于鳌拜的这一番话,大唐帝国的右丞相牛金星,却另有一番看法,他摇头道。 “当初你们大清国,不比我们大唐强的多?不照样被朱明给打到了如今这番局面?我们大唐,现在才初定西域,根基不稳,这出兵罗刹国可以,但你鳌拜,也要给予相应的条件……” “可是……” 鳌拜哭丧起了脸,挺大个大个,金豆子都要掉下来了。 而看着他这模样,一旁的李岩赶紧当起了好人,劝慰道。 “鳌拜,你莫哭,莫哭,先听牛丞相说完……” 李岩这话一出口,哪成想,鳌拜哭的更厉害了——他没办法啊,大清国都成这样了,除了卖惨,还能有别的招? 毕竟,请大唐出兵罗刹,要付出的代价,以常理来度之,怎么看都不会小了。 貌似根本就不是如今只剩下一点清虏余孽的大清国能给的起的啊。 所以,现在的鳌拜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扑通扑通的磕着响头,朝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东平天子李过磕头道。 “陛下,我大清实在是没什么条件,跟陛下您交换了,陛下您就开开天恩,帮我们这一回吧!” “鳌拜,你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又不是逼良为娼,你至于吗?” 牛金星打量着鳌拜说道,然后笑呵呵地让鳌拜起来。 “我的要求不多,只有一个!” “我大唐现在制作了几样小玩意,想请你鳌拜,派人把这几件小玩意,送到南京城,然后,嘿嘿……” “这……” 鳌拜有些懵——心说,这究竟是什么小玩意呢? 如果只是送几样小玩意的话。 那这交换的倒条件倒真不算什么啊。 大清国是赚了大便宜了啊。 想到这,鳌拜不由有些好奇。 “牛丞相,这到底是送什么?可是什么宝贝?” “宝贝?” 一时间,大唐在场的君臣们不由一愣,旋即,但只听见刘芳亮大笑着朝鳌拜说。 “对对,就是宝贝,大宝贝啊,鳌拜,一会额领你过去看看……” …… 大唐长安城内校场里面。 此时,一片空地上,大唐帝国的磁国公刘芳亮,正提溜着一个类似于棉袄的东西,走到了鳌拜身旁,然后说道。 “鳌拜,让你送的就是这个!” “这个?” 鳌拜有些懵,疑惑的打量了起来,这个看起来作工着实不怎么滴,十分粗劣的棉袄,然后皱眉说。 “就是这个?送这个干嘛?南京那边天挺热的啊,用下棉袄……” “不不不,这可不是棉袄,这是额们大唐,给你们大清国弄来的秘密武器,就是用来对付朱贼用的……” “秘密武器?” 鳌拜一惊,他顿时露出正色——秘密武器嘛,一听就知道是很牛逼的存在,要不然也不至于被冠以秘密二字啊。 只见到鳌拜压低声音,十分小心的询问道。 “敢问磁国公,这武器该如何使用?” “看样子,似乎是护身之用,莫非,此物比甲胄还要坚固,可以挡的住朱贼的火铳,大炮?” “你这可不就是想屁吃嘛!” 刘芳亮白了一眼鳌拜,然后介绍着道。 “这玩意可不是什么护身之用的兵器,这可是用来进攻的……” “威力无穷啊!” 说到这,刘芳亮一摆手,便有人上前,要给鳌拜穿上这件“棉袄”。 “磁国公,这天挺热的,我就不穿了吧?” 鳌拜有些抗拒的说,刘芳亮却刷的板起了脸。 见此情形,鳌拜也不敢怠慢了,赶紧穿上了这所谓的“棉衣”,不过,当穿上之后,鳌拜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棉衣了。 因为这玩意太沉了。 似乎有十好几斤,而且,鳌拜隐约之间,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在军旅多年,摸滚打爬,还曾经走过西洋,见过大世面的鳌拜,嗅觉了也同样相当灵敏。 他一闻就知道,这是火药味。 而且,是上品的火药。 用自己那堪比狗鼻子的鼻子,仔细的闻了闻后,鳌拜他是惊愕的发现——自己身上这件所谓的了“棉衣”里面,十有八九装了十几斤的火药。 但只见到,鳌拜额着上的细汗,都跟流水似的淌了下来。 只见鳌拜,略带着些许的惊讶,然后一脸凝重的询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火药?” “你们,你们往南京送这个,是干什么?” “干什么?” 刘芳亮冷笑一声,然后朝鳌拜说。 “鳌拜,你不想反明复清了?” “这……” 鳌拜一迟疑——反明复清这种事,在鳌拜看来,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但鳌拜却不能说自己不反明复清——要是不复清了,那他鳌拜以什么旗帜,号令那些个跟他混的大清遗忠们? 更何况,鳌拜本来也有点忠啊。 他是真的想拯救大清国。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他一咬牙道。 “当然想了!” “反明复清,我鳌拜这辈子都想!” “这不就对了嘛!” 刘芳亮咧着自己的大嘴,朝鳌拜吐着蒜味说。 只听他道。 “额听说,这北地朱明倒行逆施,而且,多铎,还有当初多尔衮,也留下了不少你们大清的人散落在民间,隐姓埋名,或是受朱明欺压多年,你若是能够打出来反明复清的旗帜,岂不是可以,吸引许多心向你们大清国的人,过来投奔?扩充实力,或是暗中蓄谋,反明复清?” “磁国公的意思是?让我派出死士,然后当众引爆这衣裳,以此来装我大清的声势?也让天下人都晓得,我大清还没亡呢?” “更让那些个失散在外的奴才们,知道大清国还在的消息,让他们一块参与到反明复清中?” 鳌拜朝刘芳亮道。 心里,却是在苦苦思索着,该不该这么做。 他已经明白了这么李过提出来的这个条件的用意了。 大清国需要大唐帮忙对付罗刹人,可同样,大唐也希望大清国,能够尽可以的把天下的眼球,都吸引到他身上,让朱明暂时注意不到,或是无暇去顾及他们,他也好在西域,慢慢的休养生息,壮大自己的力量,说不定将来有朝一日,就能够一朝雄起了呢! 而对于鳌拜而言,这件事是好坏参半。 好处是现成的,罗刹国的威胁是不可能有了,有大唐帮他们收拾 但坏处,则也不小,因为这件事很有会激怒大明朝,届时,所带来的后果,不比罗刹国攻打过来差到哪去。 所以,鳌拜现在,正在抉择着究竟该如何选择。 不过,他在这思索着答案。 一旁跟刘芳亮一块过来的大唐国大国师宋献策,这个极善于洞察人心的神棍,此时则笑呵呵的看着鳌拜问。 “鳌拜,你想不想救出你家皇上?” “想啊!” 鳌拜不假思索,下意识的回答。 他当然想了。 他对福临可是相当的忠心的。 虽然听到了一些关于福临的传闻,譬如福临已经成了太监。 福临在大清国接客,最高巅峰一天接客五十六位这样的传言。 但鳌拜,依然是一颗奴心永不变质,始终是忠于福临。 愿意为福临赴死。 而看到了这,宋献策心底,顿时有了九成的把握,他看着鳌拜道。 “你家皇上,如今可就在南京城受苦啊,具体什么的,额就不跟你细说了……” “你应当,也有些耳闻吧?” “身为奴才,主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不想着去救一救你的主子?就忍心看着他,在那里受苦受罪?” “鳌拜自然是不忍心……” 鳌拜不假思索的道。 “那何不同意了?届时,先委派死士,着此衣裳,壮大声势,然后再派一路人马,趁乱将贵国皇上给营救出来,这胜算,怎么着,也有个五六成吧?” “可万一失败……” 鳌拜微微皱眉,宋献策却是呵呵一笑。 “失败便失败了吧,无非就是损失几个死士罢了,你们大清国再山穷水尽,几个死士,还是能弄到的吧?” “能,能!” 鳌拜点了点头,他要是还说不行,那就有些太跌份了! 第674章 人贩子 升龙。 安南! 距离二王定南之役打响,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了! 但二王定南之役的胜利,却是遥遥无期,因为南撤至清化的郑主政权并没有瓦解,相反,还得到了阮主阮福源的鼎力相助,得到了阮军北上参战,并且,其中还有一些西方列强的身影,有大量身份不明的西方教官,还有佣兵出现在了战场上。 这就使得,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平定安南,变的有些缓慢。 不过饶是如此,在不到半年的时候,占据了越南北方大片膏腴之地。 朱慈炯,朱慈炤这兄弟俩的战果,也是相当的不错的! 尤其是,如今在战场上面取得的成功,也使得兄弟俩可以兑现一些土地券了——现在他们俩占据的地盘,耕地虽然不算太多,但两千多万亩还是有的。 虽然不够土地券的全部数字。 但土地券在当下,实际上也成了一种“理财”产品。 说白了,拿着这玩意的人,不一定会找上门来兑现土地——毕竟,也不一定用的着兑换土地啊。 尤其是,如今安南的局势还未曾稳定下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真正跑到升龙,跑到这里兑现土地券的人,是少之又少。 不过,人虽然少。 但是,土地券的暴涨,也使得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至少手上是不怎么缺经费了。 而且,占领区内的经济,也可以为他们兄弟俩,提供一些财政上面的支持喽。 这不是,在升龙城内的永王府内。 永王朱慈炤正在跟定王朱慈炯商量着如何剥削压迫安南人民! “老三,这安南一时半会估摸着打不下了,咱们兄弟俩的兵马有限,而朝廷那边,老大又不肯给太多支持,看样子是想让咱们俩,慢慢的在这磨,想让咱们在安南,就跟岛津家在日本国一样,打生打死,把安南的骨血耗干,你说是吧?” “可不是嘛!” 朱慈炯眼神有些飘忽,带着愤怒的模样,他说。 “咱们这个大哥,心眼多着呢,心子要多黑有多黑,眼下北边的仗已经不打了,他但凡派个三五万强兵过来,这撑死三个月,安南就能够彻底平靖,可他就是不派兵过来,这明摆着让咱们兄弟俩自力更生,让咱们心力,财力,还有将士们的骨血,都耗干在安南!” 朱慈炯说的倒也没错,朱慈烺确实不打算出兵帮忙,他现在只提供军火,而且,就这些军火,还是要花钱去采购,所有东西,就没有白给的,除了那偶尔支援一些军火,或是打包一些退役的士兵军官过来。 朱慈烺就再没有给他们兄弟俩提供任何的可以利用的支援。 而在安南打了半年的烂仗。 除了刚开始俩月,有点痛快的意思,一口气夺下了升龙,仿佛要将整个安南给鲸吞下来外。 朱慈炯就没打过什么痛快仗。 净在林子里面,跟安南猴子们缠斗了。 所以,这位原本还很自信,自觉得的才干远超大哥朱慈烺的大明亲王,这会心气已经没那么高了,反而像是个怨妇,竟然埋怨起来大哥朱慈烺不给他太多的帮助了。 不过,朱慈烺不给他帮忙,倒也不是抠。 而是有所考虑。 安南土地券是肯定要兑现的,可安南总共才多少地? 按照后世的数据,也就是八九千万亩。 这可不算多啊,三千万亩的土地券兑现了,安南就只剩下五千万亩了,可问题就来了,跟朱慈烺,朱慈炯兄弟俩到安南的这些弟兄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得占点地盘。 所以,这能剩下个三四千万亩,就烧高香了。 而安南还是有一定的华人的。 以及,有部分心向王化的安南人民,愿意站到大明天朝这一边。 这些人的土地,也是不能够没收了,用来兑现土地券的。 这就导致,朱慈炤,朱慈炯兄弟即便是打下安南,他们也要头疼一件事——土地就这么的多,一口气剥夺从安南人民手上,剥夺这么多土地,那安南人民还能愿意? 还不得揭竿而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跟历史上,明朝丢掉安南的情况差不多喽。 所以,安南的仗,在朱慈烺看来,慢慢打也是好的——慢慢打,才能够极大限度的消耗安南的人口。 而且,消耗的人口,十有八九,也应当是青壮年男性——毕竟只有青壮年男性,才能够被训练成军,拉到战场上对抗明军啊。 女兵什么的,也就是后世会整出来点,真要到了战场上,还是男人的天下——身体构造就不一样,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有耐造程度,都没法比,而且,这年头战场上整大规模的女兵,那就等着打败仗亡国好了。 别的不说,如果让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手底下的精神小伙们,知道对面的是一支女兵部队的话。 哼哼,用不着鼓舞士气了,只要往战阵上一立,看着对面站着的敌人女兵,他们立马能士气高涨到极点…… 所以,只要郑梉还有阮福源脑袋不出问题,朱慈炯朱慈炤二人在战场上遇到敌人,就绝对是清一色的雄性生物。 而这就是朱慈烺想看到了——因为在这时代,安南是最适合大明殖民的地方了。 首先,地盘挺大的——相当于大明一个省了,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大的省了。 且开发的还不错——安南还是属于汉文化圈的,而且历史渊源很久,汉朝就开始挨华夏的毒打了,这么一块地盘,还是很适合殖民的。 最重要提,他离的近啊。 朱慈烺刚穿越过来那会,一想到殖民这俩字,就下意识的想到美洲,澳洲。 总感觉不到这俩地方,就不算是殖民。 可穿越过来几年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个殖民不能够光图大,也不能够光凭后世的经验来看。 更不能够参考历史上的西方殖民者。 一味的图大,苍蝇再小也是肉。 西方殖民者的殖民史,也不是一步到位的。 哪怕是对付“我大清”国这样的菜欢,人家也是步步蚕食,花了六十年,一个甲子的时间,才成功的把满清变成他们殖民统治中国的工具的。 就这,当时的中国,仍然是半殖民,半封建。 跟完全的殖民地还不一样,而殖民美洲,殖民印度,那就更是远的事了。 所以,玩殖民,光图大肯定是不行的。 要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推行。 要先紧着身边的肉吃。 而大明身边,大概也就是这么几块肉。 缅甸,朝鲜,日本,安南,还有南洋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国。 这些肉里面,缅甸已经归了李来亨,朱慈烺是不能再插手了,朝鲜也榨不出来太多油水,至于日本嘛,现在还打内战的。 所以,唯一能现成的吃的,就是安南了。 如何吃安南,在经过持续半年的二王定南之役,大明朝廷实际上已经是拿出来了一个具体的方略。 那就是——把平靖安南的战争,变成一场长期的持久战。 在战争当中,利用定王,永王二王,及其麾下藩军,彻底的消耗掉安南的丁壮。 然后,在合适时间,一举征服安南。 而这个时候的安南,就只剩下了一大群,没有太强反抗能力的妇孺,及少量不成气候的丁壮,和在战争当中,失去了男性亲人的越南小寡妇。 如果做到这一地步,那接下来殖民就比较顺利了——一片充斥着小寡妇还有少女们的肥沃土地,想征服还不容易? 只要大明朝的光棍汉被吸引过去个几十万。 那这片土地,就将彻底的纳入到华夏的统治范围之内! 虽然是由永王,定王两个藩王去统治。 但是,结果已经大差不差喽。 而且,这样的殖民方式,明显要比李来亨处置缅甸那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的效果好——李来亨那完全就是瞎搞,让刘宗敏撒了欢的杀人,把缅甸杀成了白地,对他而言有啥球好处? 没了土地,娘们诱惑,要不是靠着军法,靠着刀子逼着,缅甸现在就是一片无人区,他这个天南节度使给谁当去? 而大明朝可不是李来亨当初在大顺时那种流寇政权。 可不能够拿刀子逼着人去殖民啊——殖民这种事都是自愿才行的,要在受到利诱的情况下,或是在家乡混不下去的情况下,想搏出路的情况下自行前往才有用。 要是靠朝廷逼迫着去殖民。 那还叫殖民吗? 那跟流放没啥两样了。 不过,朱慈烺的良苦用心,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肯定不会理解的。 朱慈烺的这俩“愚蠢的弟弟”,可没想那么多。 而且,就是想到了这么多,他们也不会理解朱慈烺——废话,拖延的时间越长,这俩货支出的军费就愈发多。 最重要的是,朱慈炤朱慈炯兄弟俩现在已经有些被“套牢”的趁势了。 那就是,二王定南之役貌似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安南也快要征服了,他们手上有小半个安南的地盘,而且都挺富庶的。 而前期砸进去的本钱也不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因为现在放弃,那是不可能的,砸进去的本钱那么多,而且到手的地盘,也舍不得丢啊。 可不放弃,那就得继续投资,就得继续砸钱,这么一来,他们之前通过操纵土地券暴涨暴跌得来的那些个银子,就得砸到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了。 所以,现在他们俩是很不满的。 这不是,朱慈炯才发完了一通牢骚,朱慈炤就又话锋一转道。 “老大再不是,他也是皇上,咱们也没法子!” “不过现如今,要紧的是,这仗看样子是一时片刻停不了,说不定咱们俩这辈子,都在耗在安南了!” “可咱们俩这辈子,那也没什么,要是能夺下安南,一人一半,传给子孙后世,那也算是可以闭上眼喽……” “这倒是!” 朱慈炯点了点头,他孩子已经出世了,名字都取好了,朱和城! 都当了爸爸了,朱慈炯身上自然也有了一些责任,他不为别的,也得为自己刚刚出生的娃娃朱和城,打下一方天地啊! 要不然,真要是留在南京,逐代降爵,用不了几辈,他的子孙可就得泯然众人也,成了寻常百姓喽! “夺下安南也不易啊!” 朱慈炤倒起了苦水。 “现如今,钱是花的七七八八,可仗还有的得,咱们得开源了……” “是要开源!” 朱慈炯也颔首。 开源节流,是面对财政不足时的必要手段,但朱慈炯,朱慈炤压根就不会想节流这件事。 因为根本就没法节,现在他们的财政主要支出,就是武力,至于其他的支出,那就几乎为零。 所以,根本就没地方去节。 就是想节,也不行——真要是从这些上战场的精神小伙身上节流,那他们说不准,就直接哗变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有开源了。 此时,但只听朱慈炤说。 “这个开源吧,我倒是有个主意,一个是抽丁!” “抽丁?” 朱慈炯愣了愣。 “抽丁,抽出来丁干什么?让他们上战场?哼哼,从安南人里面抽出来的丁,上了战场,不会反水了?” “谁说抽出来丁要上战场了?咱们抽出来的丁,是要干活的!” 朱慈炤笑道,朱慈炯却直翻白眼——干活? 干什么活? 他们又不是朱慈烺,没有那么多大工要兴,哪用着这么多丁役啊? 见自己的三哥似乎有些不解,朱慈炤索性耐心解释起来。 “这个抽上来的丁,不是在咱们这干活,而是送到北边干活,这一个丁,咱们卖个十几两银子,准保会有买家买……” “咦,这不成人贩子了?” 朱慈炯顿时反应了过来——合着朱慈炤的主意就是当人贩子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咱们手底下就这么两千多万亩地,刮地皮的收一年也就是那么点,要想增收,只有靠这一招了……” “可这要是把丁壮都拘走了,这土地产出不也就减少了?” 朱慈炯却是皱眉道,他还是比较通农事的,不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亲王贵胄。 在朱慈炯看来,如果他们大肆的逮安南丁壮,然后送到北边当奴隶发卖,银子倒是能得来不少,可这么操作,大概就是荒废了越南的农事的? “不至于,我都调查过了!” 朱慈炤呵呵一笑,朝朱慈炯说。 “这几天我下乡走了走,发现这个安南国有点特殊,男的不下地力田国,反倒是女人种田出大力,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还有这种事?这农活多累啊?女人家的都是水做的,能干的动吗?” 朱慈炯有些惊讶——这种地的活可累人啊,怎么看都不像是女人能干的了的! “干不动也得干,安南的男人,还是不中用啊,都是指望女人干活的,说白了,不只安南,暹罗,吕宋,真腊,大概都是如此……” 这大概也就是东南亚的特色了,男的不干活,游手好闲,反倒是女人一个个累的要死,在那干活养家。 一听到这,朱慈炯不由的深思了起来,他问出来了自己最后的担忧,只听他道。 “可安南男人这么懒,咱们卖出去,有人买啊?买人都是用来干苦力活的,要是不能干活,偷奸耍滑的,谁家也不要这样的奴才啊……” “懒?” 朱慈炤冷哼了一声,他冷笑道。 “懒?那都是打的轻!” “后面皮鞭抽着,再懒的驴,他也得勤快的拉磨,卖出去要是敢偷懒,又不是雇来的人,直接大耳刮子,鞭子棍子伺候就成了,再不行,饿他个几吨,就不信他不干活……” “这倒是啊!” 朱慈炯恍然大悟,到了他们手上,要是敢偷懒,那可劲揍就是了。 第675章 劳务承包 而在朱慈炤提出来抽丁卖人(准确的来说是卖奴隶)来赚钱的同时。 在听取了他的建议后,大明朝的定王殿下朱慈炯,又创造性的提出来一个新建议,只听朱慈炯说。 “这个男丁还是不太好卖哩,而且,我大明朝现在貌似对这方面管的比较紧……” 大明朝现在是法律层面是禁奴的。 但就像是后世所说的,阶级制度已经被消灭,但阶级现象仍然存在一样。 所以,奴隶制在大明朝还是存在的,虽然朱慈烺初到江南时,因为江南地区,在崇祯十八年,十九年,那层出不穷的奴变,而来了个“朱慈烺宣言”正式的废除了奴隶制度。 但奴隶现象,仍然存在于大明朝。 就像是早年间,大明律严禁蓄奴,但实际上,奴隶制度却在绵延近三百年的明朝,一直存续着一样。 只不过,由于朱慈烺这个还算是比较强力的君主,这种制度现在转入到了地下,见不得光喽。 但是,如果想向大明朝大肆的贩卖安南奴隶的话,那就有些问题了——朱慈烺对于安南奴隶是什么态度? 安南奴隶的涌入,会不会导致,一些家伙,将原本的大明良民,给变成“安南人”,然后把人当成奴隶使用? 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掉,朱慈烺很有可能会直接严禁安南奴隶流入到大明境内——毕竟,这跟黑奴不一样,黑奴,白奴什么的,一眼就能够瞅出来区别了。 可安南人跟汉人长相也没那么大差距啊,除了少数猴样比较严重的,绝大多数扔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不能够好好管理,很有可能会让人钻了这个空子,把大明朝的良民,变成了所谓的“安南奴隶”。 朱慈炯道出来担忧后,朱慈炤若有所思一阵,也不由的皱眉——他着实是有些想当然了啊,这个安南奴隶,看来不太好卖哦! 不过,就在兄弟二人,头疼之际,一侧的罗伯特,也就是朱慈炤的幕僚罗有钱,插嘴提出了建议。 “二位王爷,这个贩卖奴隶,确实有些不妥,二位毕竟是亲王之尊,这样的身份,如果掺和到奴隶买卖里面,着实是有些不太体面啊,在欧洲,也没有哪个贵族,会进行奴隶贸易,他们充其量就是持有一些暗股,而不会亲自下场,而且,安南毕竟是二位大王的封地,如果捕这里的良民当奴隶,也有些不妥……” “这么说,这个财源是用不上喽?” 朱慈炯眉梢一扬,有些不太高兴,因为土地券再炒,已经没太大的油水了,最重要提,他们手上的土地券,也都出货了,没剩下多少,而出货所得的银子,也大概都花出去了,手上没了本钱,而土地券的价格又挺坚持的,半个安南的地盘,又保证土地券不会暴跌,想再操纵土地券,对于本金不多的朱慈炯,朱慈炤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只靠在占领区的这些地盘上刮地皮的话,所得的收入怎么看都不太足啊——因为刮地皮能收上来的只有本地的越南谷子(未脱壳的大米)。 这些大宗的粮食,想要在市场上变现,完成交易,然后换算成白银的话,是要挨市场经济一刀的。 而且,他们还要支付士兵的高额军饷,以及购买朱慈烺那的军火。 这怎么看钱都不够啊。 难免的,朱慈炯是有些不太高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广西的时候,他还觉得赚钱挺容易,觉得自己挺阔,可到了安南,当仗打起来后,他才知道,自己兜里的那点银子,真要是砸到战场上,真心不够看。 尤其是,在没有稳定,且健康的财源的情况下。 而罗伯特见朱慈炯似乎是有些不快,也趁势出起了“馊主意”,他道。 “王爷,贩奴肯定是行不通了,但永王爷的这个主意,还是很不错的,臣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公司!” “公司?” 朱慈炯朱慈炤一愣,看向了罗伯特,罗伯特则耐心的解释。 “对,成立一个公司,公司的股本分成三份,其中,二位王爷占股六成,剩余四成,可以发卖到市场上,然后获得一点初始资金……” “等等……” 朱慈炯有些不解,他道。 “这公司总得有业务吧?咱们这个公司,是开展什么业务的?” “劳务承包!” 罗有钱说。 原来,他也觉得贩卖奴隶行不通,一是法律层面,二是影响不好,所以,他钻了个空子,决定成立一个劳务公司。 将抓来的安南人,弄到这个公司,成为这个公司内的免费员工,人员的管理,监工方面,全部由公司完成,然后由这个公司,在市场上承包劳务需求,承接需要大量劳力的大明官方筑路工程,或是民间的开矿工程,亦或者大工场里面的劳工…… 总而言之,用处多多。 只听罗有钱介绍着自己的想法。 “咱们这个公司,多聘请一些武装人员,这些人员的话,从御前亲军的退役士兵里面招募最佳了,由他们管理,监视这些被逮过来的安南男丁,然后,再由咱们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承包工程,如此一来,就可以赚取利润了,而且,这肯定比卖奴隶还要来钱!” 是啊,卖奴隶是什么买卖? 那是一锤子买卖,可这个劳务承包,那就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大买卖了。 考虑到安南彼时的人口数量,这个生意是很有赚头滴啊! “妙,妙啊……” 朱慈炯明显很满意,他频频颔首,表示着自己对罗有钱的赞同。 然后,又话锋一转。 “不只如此,这个买卖如此红火,这个股票,也是可以操纵一下的……” “那是自然!” 罗有钱赶紧点头。 大明朝现在已经有较为原始的股票交易了。 这些都是跟来华的,浑身铜臭味的西洋奸商们学来的,大明本土的奸商们明显对于这种借鸡生蛋的模式很是喜欢,所以,金融市场还是很活跃的——明末本来就是距离资本主义只剩临门一脚的时候。 而且华夏古代金融发展也是很可以的。 只不过受于官方的限制——抑商。 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如今,朱慈烺大举的支持商业,奸商们首次获得了官方支持,自然而然,这乱七八糟的资本主义金融市场,就也跟着学了起来! 不过,除了打算搞这个劳务承包外。 朱慈炯在还有一个赚钱的新点子,他若有所思一阵后道。 “老罗,我问你,我大明朝的光棍多吗?” “多啊!” 罗有钱不假思索的道。 原来,大明朝现在的光棍也很多,而朱慈炯又盯上了这个生意——光棍总要娶老婆啊。 尤其是华夏又一直喜欢传宗接代——虽然绝嗣属于普遍的的社会现象,但并不妨碍大家都对传宗接代那么上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够给他们提供具有生育价值,与年轻肉体的女性资源,那无疑,是可以赚钱暴利滴! 此时,只听罗有钱提议。 “大明的光棍们,普遍还是很想结婚的,而我们可以提供这方面的帮助,帮他们娶上一位安南妻子!” 好嘛,后世华夏普一度流行的安南新娘,在大明朝隆武三年,要提前粉墨登场了。 “这不成了人贩子嘛?你刚刚还不说,我们这当亲王的,不好干这生意?” 朱慈炯皱了皱眉,看着罗有钱说。 后者也不觉得丢人,笑呵呵地说。 “咱们无非就是充当个媒人,这不算卖人,这是合法的婚姻介绍,无非是收些介绍费吧!” “那收多少合适啊?收的多了,那些个光棍汉可给不起啊!” 朱慈炤说。 光棍们一般都很穷——婚姻这种事本来就是向上兼容的,但凡光棍们有钱,就不缺愿意向上兼容的女性! 就不愁娶不上媳妇。 “这个好办!” 罗伯特也明显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不收太贵,但也不能太少,如果给不起的话,哼哼,也有办法解决……” “咱们可以给他们办贷款!” 好吧,后世曾有彩礼贷,而现在,罗有钱竟然提出来了一个“新娘贷”。 看来华夏人就是跟贷款这俩字有缘啊。 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贷字!(古代的老百姓也是要欠贷的,欠地主大户的高利贷) “那万一收不上来呢?” 朱慈炯还是担心——光棍们要是当起了老赖,也不好料理啊。 “这个就不是咱们要操心的了,咱们可以替他们联系钱庄银行贷款,款子届时,直接到咱们的户头上,至于如何收账嘛,那就钱庄银行的事情了!” “他们自有手段!” 罗有钱说。 钱庄银行肯定是有收债的能力的——要是没这样的能力,也不敢放贷啊。 他们都是养有打手的,要是敢不给钱,轻则打一顿,重的嘛,那就是砍手砍脚,沉江沉河喽…… “那就这么干!” 一听到这,朱慈炯也来发了狠,他知道,这个人啊不能心善,心一善,就赚不到银子了。 像他这样的当王爷的,心就更不能善了。 所以,必须得发发狠,当起恶人,才能赚到银子。 有了银子,他才能接着打仗,才能给子孙打下一片江山。 所以,甭管是干什么生意,甭管这生意缺德不缺德,他都得干下去。 “还是先报老大那,看看老大是什么态度……” 旁边的朱慈炤说。 朱慈炯愣了愣,虽有些不满——怎么什么事都要上报朱慈烺啊? 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知会他一声,省得他到时候,给咱俩下绊子!” …… 南京。 朱慈烺正在看着奏折。 他最近玩够了,身体素质已经支持不起他荒淫无道了。 所以,他现在又重新的拾起了政务,对于荒淫无道也不那么上心了,每天还增添了些运动爱好,还吩咐了李有福,在自己的新宫,挑选一片空地,给他修建运动场,要在那锻炼身体。 好强健体魄,保卫大明! 这看着看着,朱慈烺就看到了朱慈炯送上来的奏疏! “他们俩倒是聪明啊,竟然想到了这样的来钱路子!” 朱慈烺看完了后,不由的笑骂了一声。 坐在面前,跟他君臣奏对的魏藻德,实际上已经先于朱慈烺看过一遍这些奏疏了,他附和了一声。 “皇上,这些所做,虽有些不妥,但定王,永王也是无奈,他们无钱养兵,就无法在军事上取得成就,也只好出此下策喽……” “这怎么能叫下策呢?这分明是高招啊!” 朱慈烺却是白了眼魏藻德,然后放下了这份奏疏,伸出手指,敲打着面前的“战略缓冲桌”的桌面,朝他道。 “这个劳工承包,一可以为我大明朝的建设,提供劳力,又可以让朝廷举大工时,获得一批,价格低廉的劳力,这可以替朝廷省下不少的银子!” “同时呢,这些劳工的死活,也不用我朝负责,以后朝廷的工程,要优待用这些个安南劳工,既可以节省开支,又可以节省我大明朝的民力……” “皇上说的是,此举还可以消耗安南丁口,确实是上策……” 魏藻德赶紧附和一句,朱慈烺点了点头,他继续道。 “至于这个介绍安南女人,给我大明朝的单身汉们嘛,那就更好了!” “这些单身汉,可是不稳定因素啊,他们要是不成家了,既没有动力干活(单身汉生活压力是很小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还究竟惹事生非,若是太多了的话,绝非什么好事,可若是能让他们娶上媳妇,那就好了……” “既利于我大明朝人丁增长,也可以削减安南国力……” “皇上,那就准了吧?” 魏藻德见朱慈烺如此说,询问道。 朱慈烺点点头。 “准了!”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安南这边,却是给朕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这个方式,也可以用在对朝鲜,对日本上面……” 说到这,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 “哦不,日本就先算了吧,可以在朝鲜先试一下!” 日本现在还在打乱世之战呢,朱慈烺如果用这些手段掠夺日本的女性资源,断和族的根的话,很有可能会起到反面作用,所以朱慈烺打算先搁置一下,不过,对于朝鲜的话,这一招倒可以用一用。 毕竟谁让朝鲜的存在感太低,武力上也不拿不出手,就是一个再软不过的软柿子,朱慈烺不捏一下,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大明朝的光棍们…… 第676章 赶紧抢 这边,才跟魏藻德商量完,要从朝鲜掠夺女性生育资源,来满足大明朝的光棍,以加快大明人口增加的时候。 外面,伴随着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旋即,只见到有人进来通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求见!” “宣他进来!” 朱慈烺说,不多时,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就走了进来。 一进来,简单的拱手见礼后,他就朝朱慈烺道。 “陛下,臣刚刚接到南洋司报告,柔佛,亚齐,等苏丹国,似乎有所异动,其国的天猛公,都到了巴达维亚,似乎是跟尼德兰国,达成某些密约!” “另外,葡萄牙国,英国,法国,都派人去了巴达维亚……” 大明朝现在的锦衣卫,已经比当初朱元璋创立之初,全盛时都要牛逼了。 而他们的情报网,也随着大明朝的势力扩张,渗透到了南洋,当下,李若琏就向朱慈烺汇报了最新情报。 这个情报就是,尼德兰国的马特索尔科总督,在巴达维亚,背着大明朝,召集了一些东南亚马六甲沿岸的苏丹小国的天猛公(大将军),又请来了几位西方列强。 “这就是西方诸国,对我朝灭亡阿拉干,将手伸到印度洋后的反应啊!” 朱慈烺叹息了一声。 李若琏有些忧愁。 “皇上,这是不是要打仗了?若是如此,臣得抓紧时间,吩咐底下的弟兄,刺探情报,勘察敌情……” “离打仗还远着呢,至少,真刀实枪的跟这些洋鬼子干仗,还远着呢!” 朱慈烺说道。 这确实是远着呢,大明朝现在连南洋地区的绝对制海权都没有获得呢,现在朱慈烺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百年大计”,为了长远做准备罢了。 双方的交锋,才刚刚开始,还没到一上来,就要掀桌子开干的时候。 而且,现在掀桌子开干,明显也不符合大明朝的利益,只听魏藻德说。 “皇上,这件事得慎重,这是他国内政,我朝无权干涉,万不可贸然再兴刀兵了!” “要不然,咱们的疲印之计,就要失败了,还有阿拉干国,也休想保住喽!” 如果现在撕破脸,以大明朝的水师力量,能保护着沿海就不错了。 而这,无疑会极大的损害大明朝的经济,也会间接影响朝廷税收,最重要的是,海贸已经是大明朝的一大产业了,这个产业,上下的链条上面,吃这碗饭的人,也有百万之巨了。 真要是打起来,对大明朝而言,那损失可不会小了。 至于疲印之计,那就是肯定要失败了,因为一旦跟西方列强们掐上,大明朝哪还有功夫去疲什么印度啊? 而且,真要是开罪了西方列强,大明朝在印度洋那点水上力量,还想去收拾阿三? 出港后,不被洋鬼子的船坚炮利给收拾了就谢天谢地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明知道朱慈烺有跟洋人一争高下的想法,但魏藻德还是要劝朱慈烺慎重。 朱慈烺倒也没那么冲动,他呵呵一笑道。 “首辅所言,正是朕的意思!” “甭管他们,让他们折腾去吧,这些的诸侯联军,从古到今,就没见有成气候的!” “何况,那马六甲的几个苏丹国,朕观他们,犹如冢中枯骨,任他们折腾,也就是练出来几万精兵而已!” “根本不值一提,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这个疲印之计……” “皇上,这个疲印之计,似乎也不太好操作了!” 闻言,李若琏也露出凝重之色,他拱了拱手,朝朱慈烺道。 “据臣的人在南洋从印度过来的波斯商人那打探得知,沙贾汗似乎往孟加拉增了兵,领兵的好像是其的一个王子,叫什么奥朗则布……” “是吗?” 朱慈烺眉梢一扬,十七世纪,在后世的华夏历史上,还属于古代史,但实际上,十七世纪下半叶,在世界历史上,却是已经属于近代史的范畴了。 所以,当整理好国内后,想要在世界近代史上如火如荼的殖民运动里面国,分上最大一块蛋糕的朱慈烺,就马上将注意力给投入到了国际上! 而明显,大明朝突然间将爪子伸到了世界上面,掺和到了各国事务里面,不再当那些历史上,闭着眼睛不闻世事的天朝上国。 明显也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 把一些原本不该在十七世纪的国际舞台上面粉墨登场的国家,给拉了上来。 这里面,莫卧儿就是一个,柔佛,亚齐,这些苏丹国也是。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紧锁着眉头道。 “看来,这个疲印之计得抓紧了!” “若不然,印度必成大患!” 印度必成大患这种话,如果搁后世,由朱慈烺说出来的话,准保会引起绝大多数国民自信心极强,且对阿三极为鄙视的华夏人的嘲笑! 但搁在十七世纪,印度还真有成为大明大患的可能。 这个大患,并不说印度能威胁到大明朝的国家主权! 威胁到大明朝的领土安全。 这是不可能的! 朱慈烺所说的大患,无非就是,自己将来侵略印度时,会变得更加棘手,很有可能会把一场到殖民地捡金的战争,变成一场旷日持久,消耗大量财力,却仍取得不了胜利的战争。 哪怕是成了大明朝的大患,阿三也改不了挨打的命运。 但现在,由于沙贾汗急不可耐的在十七世纪的国际舞台上粉墨登场,朱慈烺也只好,加紧对阿三们的迫害喽! “皇上,这个疲印之计,确实是得加紧了,要不然,以印度之国力,要是真让他们开眼看了世界,跟西洋人学了铳炮,学了战法,那还了得?到时候,咱大明朝就只能弃西进,转东进了……” 旁边的魏藻德也十分凝重的道。 这个阿三国的手工业,人口规模,还有财政收入,可以说是当下世界上,唯一可以与大明相匹敌的大国了,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法兰西,英吉利,这些乱七八糟的西方列强,在大明朝眼里,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因为他们综合国力在那放着呢。 除非攥成一团,完成一统,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大明朝。 但这个阿三国就不一样了。 他的综合国力是真有点恐怖。 哪怕只是眯缝着眼睛,去看世界,从西方列强那学点东西,就够大明朝受的了,到时候,想再图谋阿三国的“牛粪江山”,就有些困难喽。 “这么的吧,给李来亨下旨,让他今年六月前,必须派兵,劫掠一回印度,另外,为了激励他麾下将士作战,抢掠财货,朕在这下旨,所得财帛女子货物,一律尽赏给天南镇上下将士!” “皇上,朝廷一文钱也不拿?” 闻言,魏藻德一惊,看向了朱慈烺——疲印之计可是大明朝官方策划的,哪怕是到印度打动的是李来亨一伙投降的流寇。 但是,大明朝在这里面出力也是颇多啊,护航的舰队,还有阿拉干国的水师,这可都是大明朝廷管着的,更甭提,因为这个夺阿拉干国,一下子把大明朝的国际信誉都给搞的这么差了。 现在好了,眼瞅着要到印度去抢钱,抢粮,抢女人(印度的美人可不少啊),结果,朱慈烺竟然放出话,一文钱不要,光出力不要钱,这不明摆着让李来亨这个天南节度使捞油水? 也不知道李来亨这个天南节度使的油水捞足了之后,会不会又生出二心? “一文钱不拿,告诉李来亨,第一回抢到的财货,朕一文不取,尽赏给其麾下将士!” “只要他在六月前,给朕出海去抢一回!” “哦对了,记得提醒他一下,印度的那个奥朗则布,不太好惹,让他不要去孟加拉招惹这个奥朗则布,免得出师不利,首战打了败仗!” 朱慈烺用兵最喜欢搞首战必胜。 因为只有首战打胜了,后面才有士气继续干仗。 出海劫掠印度,玩这个疲印之计,本来风险就大,要跨越过孟加拉湾去当海寇,而且真要是遇到事了,跑都没地跑。 所以,如果首战败了,去印度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天南镇士兵没能回来。 或是损兵折将,只剩下少数人马回来。 那这个疲印之计,就有些难以为继喽。 反之,如果第一次能够成功,而且,抢到了大量的财货,美人,那么,接下来的疲印之计,就非常好进行喽——有了前人的榜样,谁不想到印度大抢特抢,抢成个财主? 沙贾汗并不知道,自己对大明朝的堤防,反而让朱慈烺流露出来了担忧,让朱慈烺加快了对印度的侵略步伐——有沙贾汗,还有他儿子奥朗则布这样两代明主在朝,朱慈烺觉得,如果不抓紧点,趁着阿三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提前的把阿三国的国力给抢掉点。 那将来对付起来,可就不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必须要加快侵略的步伐。 所以,阿三人民,可以提前的迎接来自于大明朝,来“解放”他们的“王师”喽。 阿拉干国! 原先属于阿拉干国水师的军港内。 是风帆立林。 但只见到,大量阿拉干式的桨帆船上,正有一个个身材高大的天南镇精锐士兵,站在其上,接受着海上训练,同时,监督着那些个,明显比他们要矮小,而且,要黑上一些的阿拉干国水师官兵们操纵帆船。 这些原先阿拉干国,僧陀都昙摩手底下的水军官兵,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光荣的大明朝鹰犬了!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荣耀啊——能给大明当狗都是荣幸! 所以,他们工作起来也格外的卖力,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旁边监督的大明天南镇士兵,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和腰上挎着的腰刀在逼迫。 当然,除了威逼之外,对于这些留用的阿拉干国水手,大明朝对他们实际上还有利诱。 那就是,在抢了印度后,给他们分上一小块蛋糕! 分上一些残羹剩饭。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举措,还是极大的激励了这些阿拉干国水手,现在的大明伪军的干劲! 总而言之,在当下的阿拉干,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去印度抢钱做着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来亨收到了朱慈烺送到的旨意! “你们怎么看?” 港口附近的一个小亭子里面,李来亨身上穿着一件丝绸单衣,额着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一边喝着凉茶给自己降温,一边朝身侧的顾君恩,申耀荣,刘宗敏等人问。 “主公,还能怎么办?打呗,皇上的旨意都下了,而且还说好了,这一回所得财帛女子,悉数归我军所有,何不趁此时机,捞他个一笔,发个大财?” 申耀荣不假思索的道。 一旁的顾君恩也表示认同。 “我看行,皇上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这个莫卧儿国,自打咱们夺了阿拉干后,就已经提高了警惕,孟加拉,吉大港那边的兵,也派的多了,咱们若是不抓紧时间去抢一把,说不定以后就抢不着了呢……” “那就抢一把!” 闻言,李来亨一咬牙道,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看向了一旁的刘宗敏。 “额们的兵……” “主公放心,额们弟兄这些日子,好歹是不太晕船了,而且,额们是去抢钱的,又不是去跟莫卧儿的精兵强将们硬拼的,额们找一些没他们兵的地方去抢不就是了……” “对对!” 李来亨点了点头。 “那就吩咐下去,做好准备,额们十日后出后,狠狠的抢上一把!” 达卡。 作为孟加拉的首府,奥朗则布在到达孟加拉后,也驻扎在了此地,而他一直也紧盯着隔壁的阿拉干,毕竟,他到孟加拉的首要目的,就是替他们莫卧儿帝国,看好孟加拉这块膏腴之地,防止被大明朝给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奥朗则布还是很热衷于对阿拉干的情报的搜集的。 但只可惜,他至今为止,仍然未能收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原来,在占领了阿拉干后,由于此地的特殊性,外加实际上掌握了阿拉干的李来亨,又太没有经营商业的能耐,以及出于军事上的保密。 阿拉干现在原本活跃的商船是消失不见了,而本地的阿拉干人,又被大明天兵给杀怕了,也不敢靠近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明天兵,所以,直到当下,奥朗则布仍然没能打探出来任何有用的情报。 阿拉干就仿佛是一个情报黑洞。 而这,无疑就更加深了他内心里面的担忧…… 第677章 莫卧儿帝国要练水师了! 这种担忧的情绪之下,奥朗则布不由的皱眉扫向了一侧的英国人赫德。 赫德是一个英国商人,在孟加拉附近做生意,最近到的达卡,不过,赫德他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做为曾经追随过克伦威尔这个军事独裁者的一个英国军官,他对于现代化的战争,也是有自己独道的见解的。 而奥朗则布与其父沙贾汗,又正好想勾结英国人,来抗衡大明朝,在这样的情况下,赫德这个来自于英国,又对军事颇为了解,并且,还曾经在大明朝游历过的英国商人,就成了奥朗则布的座上宾。 但只见到,此时,奥朗则布朝赫德问。 “赫德,你觉得莫卧儿帝国,与大明帝国,孰强孰弱?” “这个……” 赫德微微皱眉,这可真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啊。 如果回答不好,那就是要得罪人了的。 不过饶是如此,赫德还是硬着头皮,朝奥朗则布道。 “王子殿下,这还是一个问题吗?” “莫卧儿帝国很强大,拥有数十万的大军,可以踏碎任何的敌人,同时,他们装备有大量的火绳枪,不有三磅炮,有来自于中亚的清真勇士,还有跟随巴布尔皇帝,到印度的勇士后裔,更有印度本地的拉杰普特人效忠,而且,还拥有着整个印度的庞大财富,莫卧儿帝国,是当之无愧的强大,这样强大的国家,是这个世界上面的顶级强国!” “不要光说好话!” 奥朗则布眉梢一扬——他可不是来听马屁话的。 这位爷虽然心高气傲,但也知道莫卧儿帝国远湍有赫德嘴上说的那么好。 所以,当这类奉承的马屁话说了一通后,他是流露出来了不满之色,而赫德则是赔笑道。 “王子殿下,您且听我说完!” 说着,他话锋一转,操着口流利的波斯语,给奥朗则布介绍了盐来——莫卧儿帝国的官方语言可不是阿三们的印地语,莫卧儿帝国的官方语言,是正儿八经的波斯语,这一点,直到东印度公司殖民了印度之后,才发生改变。 “诚然,莫卧儿帝国很强大,但是,不好意思,您遇上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对手,这个对手,拥有比莫卧儿帝国更多的精锐士兵,而且,他们还是同一民族,是一个制度森严,上下一心的中央集权制大帝国,他们的人口品,也远比莫卧儿帝国多,土地也比莫卧儿帝国要富庶,要广阔,同时,他们还拥有着非常发达的军工制造业,这些年,他们的侵略野心,又十分的强大,再加上,他们的财政收入,比莫卧儿帝国还要多一些,王子殿下,贵国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敌人啊……” 说到这,赫德面露凝重之色,似乎是真的在担忧着莫卧儿帝国的国运,担忧着奥朗则布他们家的天下似的。 “王子殿下,恕我直言,印度这片土地的占有者们,从古至今,所面临着的威胁,无非是来自于开伯尔山口的中亚势力罢了,可现在,时代变了,您要准备着,应付新的敌人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最终都会倒在我的剑下!” 奥朗则布一脸傲气的道。 一旁的赫德赶紧赔笑。 “那是自然,明朝虽然强大,但距离是他们先天不足的劣势……” “那我国的劣势在什么?” 奥朗则布问。 当下的印度,就类似历史上鸦片战争前的大清国。 因为其富庶,而引来了强盗们觊觎。 只不过,这个强盗是来自于东方,而来是西方的。 而同样,与历史上大难临头还不知道死活的大清国而言,莫卧儿帝国明显要更明智一些,要更早的察觉到大明朝的狼子野心。 这既与当下的时代有关,也与奥朗则布,与其父沙贾汗的英明才干,脱不了干系。 所以当下,奥朗则布不由的想从外国人口中,了解一下,莫卧儿帝国的劣势在那里,在面对来自于大明朝的强权势力入侵的前夜,他究竟要提前做好哪些准备,来应对可能威胁到他们莫卧儿帝国江山社稷的邪恶明朝人。 一旁的赫德也很有眼光,他不假思索的道。 “王子殿下,恕我直言,贵国在陆地上,实际上是并不用担忧的,贵国的军队人数非常多,明朝哪怕是把他们东南亚的所有士兵,都运到缅甸,或是阿拉干,也不可能威胁到贵国……” 这是实在话。 大明朝在南洋地区的军队,哪怕是把李来亨的天南镇全算上,能有多少? 而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可是有数十万之巨的。 如果想的话,这个数字还能够增加不少,而且他们的装备,也不差,至于训练,士气,也差不到哪去。 因为无论是奥朗则布,还是沙贾汗,这二位爷对于军事,抓的都很紧。 在阿三国的历史上,这二位爷统治下的印度,也是少有的,杀过开伯尔山口,向北方展开进攻的英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赫德认为,奥朗则布真正要担心的,并不是陆地上。 因为明朝不可能在陆地上维持多强的兵力。 如果缅甸没有被刘宗敏给屠成白地,或许,靠着压榨着缅甸人民,明朝还可以在缅甸维持一支大规模的军团。 但是,再在缅甸就是一片白地,而且,成了大明朝天南镇的私有领地。 此地的产出也有限,是供养不起太大规模的陆军的,天南镇的那三万余士兵,就已经是极限的了。 至于走海路派兵嘛。 从大明朝到印度,这段航线,可不算近啊。 历史上,鸦片战争时,日不落帝国大英帝国,也就是从印度出发,去收拾“我大清”的,而以当时的日不落帝国,如此漫长的补给线下,也只动用了一万余兵马而已。 大明朝再在的水上力量,怎么看也不会比历史上的鸦片战争时的大英帝国强啊。 何况,如今大明朝还马六甲还没过呢。 所以,在赫德看来,奥朗则布压根就不用担心什么陆地上的敌人,因为这充其量,就是莫卧儿帝国的边患,影响不大。 他真正要担心的,是来自于海上的威胁。 只见赫德,一脸凝重的道。 “王子殿下,莫卧儿帝国是陆权强国,但他的海上力量,却着实是令人担忧啊,休说是与世界上的海军强国比了,就是莫卧儿帝国周边的小国,缅甸,阿拉干,他们的水上力量,也比莫卧儿帝国强悍的多啊……” “当今时代,与其他时代不同,传统的亚历山大式的征战方式,已经成了过去式,在陆地上攻城略地,只是土鳖们才会干的事情,谁掌握了大海,谁就掌握了未来,莫卧儿帝国的绵延的海岸线是多么的漫长?可如此漫长的海岸上,守卫他海军,又有多少?恕我直言,贵国最大的问题,就是海军实力太过于弱小了,而这,是非常致命的,谁想一下,如果明军的海军,在贵国的海岸上,任何一点登陆,那后果将是什么?” “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奥朗则布凝重着脸问。 “他们当然有了!” 赫德不假思索道。 “在过去的几年,对付鞑靼人的战争当中,明军完成了数次战略登陆,成功的扭转了战局,这种跨海登陆战争,对于明朝而言,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坏了!” 一听到这,奥朗则布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猝然间站起身来,然后目光凝重至极的打量着一侧王宫墙壁上悬挂着的巨幅地图,眼神里射出来一道精光,他猛的窜出几步,在地步前重重的将手,拍在了阿拉干的位置上。 “阿拉干,明军占领阿拉干的目的,是阿拉干的船只,如果不是为了船只,只是为了阿拉干的财富,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看来,他们的目的,是打算收服了阿拉干的桨帆船后,乘着这些船,来攻打我们莫卧儿帝国啊……” “不一定是攻打,很有可能,是沿海骚扰……” 赫德提醒道。 奥朗则布眉头一挑,没意识到这样的严重性,而赫德这个曾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的英国奸商,则十分好心的提醒着奥朗则布道。 “王子殿下,您不要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了?” 奥朗则布皱眉看向了赫德。 心说,这算什么大事? 骚扰便骚扰了呗,影响应该不大吧? 而赫德则耐心提醒,一点也不觉得奥朗则布难伺候——再在的英国人对于伺候奥朗则布这样的印度人,是甭提有多上心了。 原因很简单——不把阿三们给教灵光了,让他们拿起武器,去抵抗明军,那等明军杀过来,把他们抢光了,将来他们英国人抢什么啊? 所以,对于奥朗则布,赫德是相当的耐心,他解释道。 “在大概六七十年前吧,中国有一个道士皇帝在位时,他们面临着来自于日本国的倭寇威胁,而这些个倭寇,使得他们东南三省损失惨重,给国家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些个倭寇,他们劫掠人口,财物,破坏生产,流窜各地,影响非常严重,明朝人挨过倭寇的打,对于倭寇们的行径,也是再了解还过,如果他们效仿起来这些倭寇,用来对付贵国,那后果……” “这,这么说,我们也要训练起来一支强大的水师了!” 听到这,奥朗则布不敢再小心怠慢了,他朝赫德道。 “赫德,这一点,你们英国人可以提供帮助吧?” “这个……” 赫德一副为难模样,看着奥朗则布,他说道。 “王子殿下,这让我,还有我国,很为难啊……” “怎么?怕我们出不起钱?” 奥朗则布一副土豪模样,他怎么可能会出不起钱呢? 莫卧儿帝国可有钱着呢。 论起财政的阔绰,比朱慈烺掌握着的大明朝那要阔绰——莫卧儿帝国又不要搞基建,修水利,办教育,救济民生,省了这么多地方的花销,财政上面,那可不就是想不阔绰都难? “不不不,当然不是怕贵国出不银子了!” 赫德赶紧的摇头,他可不怕阿三国出不起钱,就算是奥朗则布出不起银子,他这也有一大堆的不平等条约预备着呢,只要签了约,就肯定有银子。 当然,再在的莫卧儿帝国可比历史上大清国强的多了。 还犯不着用不平等条约来换银子。 只听见,赫德一副为难模样道。 “倒不是我国不想帮助贵国,实在是,一支强大的海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啊……” “莫卧儿帝国有水手吗?” “这个……” 奥朗则布皱了皱眉。 凭心而论,古印度是拥有十分辉煌的文明的,其辉煌程度,在世界上也是排的上号的。 而造船业,还有航海业,也是早期印度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 可惜的是,时至莫卧儿帝国时期,印度的造船业就有此凋零喽,不只如此,航海那就更是远远落后于时代了。 在世界航海技术,造船技术由西方殖民者们引领着,突飞猛进着的时候,伟大的印度人民,却开始了退步。 所以,再在的奥朗则布不由的皱眉起来了。 见此情形,一旁的赫德继续道。 “明朝之前虽然官方对于航海兴趣不大,但他们却有非常大规模的海盗,海商集团存在,而这些,这会明朝保存了相当不错的造船业,提供了数量惊人的优势水手,这是他们能够在短期内,迅速发展一支海军的根本原因,而这些,都是莫卧儿帝国不曾具备的……” “贵国如果想发展一支海军的话,困难不是一般的大……” “不是一般的大,那就是有可能了!” 奥朗则布眼神里面射出精光,他问。 只要有可能就行。 奥朗则布已经打定决心了,甭管困难有多大,莫卧儿帝国,都要搞出来自己的水师。 毕竟,时代在变化。 敌人可不仅仅是来自于北方,翻越开伯尔山口杀将过来的中亚破落户了。 而是跨海而来的东西方列强,面临着这样的对手,没有一支强悍的水军,可是万万不行的。 第678章 波斯带路党! 而一旁的赫德,明显也预备好了忽悠奥朗则布的话术,他赶紧的颔首,朝奥朗则布道。 “王子殿下,虽然困难很大,但以您的决心,想要练就出来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还是完全可以的!” “哦?” 奥朗则布顿时眼睛一亮——好家伙,这一起步就是印度洋第一水师,看来莫卧儿帝国的走向深海的前景,还是一片光明啊。 想到这,他连忙的追问。 “那依你之见,我国该如何起步?” 是啊,跟别的国家练水师不一样,莫卧儿帝国练水师的困难真的是重重。 因为莫卧儿帝国的支柱,就是那此个从中亚过来的穆斯林们,都不是擅水的主啊。 让他们练水师,着实是有此个艰难。 虽然历史上莫卧儿帝国实际上也是有水师的,而且是欧式海军——历史上在奥朗则布掌握着的莫卧儿帝国曾经与英国人发生了莫卧儿-英国战争! 当时掌权的奥朗则布麾下就有两艘欧式风帆战列舰,这些战舰还在奥朗则布麾下穆斯林大将贾希拉指挥下,参与了出兵孟买,炮击孟买的战争当中! 但问题是,这场战争可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再在的莫卧儿帝国可没有这些风帆战舰。 所以,奥朗则布对于如何办水师,还是很头疼的。 因为,阿三国虽然也有航海——阿三国的穆斯林,有时候是要走海路,乘船去麦加朝圣滴。 但这样的航海水平,比之西方列强的船坚炮利,比之东方列强的船坚炮利,皆是远远不如的。 奥朗则布可不认为,那些个水手,或是船只,能够在海洋上面与来犯的东西方列强引抗衡。 好在,一旁的赫德,明显已经替奥朗则布考虑好了,考虑的相当的周到,他朝奥朗则布道。 “殿下,贵国想要一支水师,您是想快办呢,还是想慢办?” “快有多快?慢又有多慢?” 奥朗则布问。 赫德赶紧回答。 “这个快了嘛,倒也快的很,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贵国的水师就能成功,至于这个慢嘛,那就长久了,二三十年,百年都止不住……”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奥朗则布皱眉问——这快办与慢办之间的差距也忒大了吧? 有那么大的差距吗? 而赫德却是信誓旦旦的道。 “这是很正常的,快办是贵国直接采购各国的先进战舰,水手也不进行自培,而是直接聘请西方水手,如此一来,贵国就可以以极快的速度,在几个月内,建立起来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水师力量,用来保护莫卧儿帝国的万里海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奥朗则布顿时回过味了,这个快办就是拿钱砸啊,花银子买船雇人。 而这个慢办,那肯定就是自己慢慢的培养水手,培养造舰工匠了,这慢一点也是正常。 只见到奥朗则布思虑再三。 “还是这个快的吧!” 莫卧儿帝国是没有供他慢慢发展的时间的。 他们面临着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能够在短时间内,搞出来一支水师,用来扞卫莫卧儿帝国的海疆,那么,明朝乘坐着阿拉干式桨帆船,在炮舰的掩护下,就要过来轰开莫卧儿帝国的国门了。 不只要轰开莫卧儿帝国的国门。 还要抢他们的锦绣江山。 所以,综合考虑,奥朗则布决定玩一玩快办。 至于这里面的缺点嘛,那就只能够暂且搁置了。 而听到奥朗则布的回答,赫德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他就知道奥朗则布会选这个快步,而这个快步,正合了他们的利益。 因为沙贾汗是亲英反荷的。 奥朗则布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这个快办水师,明显是要落到他们英国人手上的买卖。 莫卧儿帝国需要从他们手上买船不说,花高价钱买了战舰后,操纵战舰的人,又是他们英国人! 这阿三国又要被坑了。 花了大价钱办的水师,从根子上讲,那就不算是他们的水师——船不是他们的,操船的也不是他们的,这怎么能算是他们的水师呢? 这就是在拿莫卧儿帝国的银卢比,为大英帝国养水师啊! 实际上,奥朗则布也不是傻蛋,他也是清楚这个问题的——作为莫卧儿帝国的一代英主,他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就怪了。 但他又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战争随时可以爆发,如果不选择以这种方式,弄来一支海上力量的话,那后果,无疑是很严重的。 只见到奥朗则布朝赫德说。 “就依你的,你且算一下,具体的花费吧?” “殿下,花费应该不是太大,现在明朝在孟加拉湾内的势力并不算太强大,大概只有六艘五级风帆战列舰,贵国只需要同样数量的风帆战列舰,就可以与之抗衡,不过,考虑到贵国是处于守势,所以,双倍的舰船是很有必要的,这就是十二艘五级风帆战列舰啊……” “他们的价格嘛,倒也不算是昂贵!” “如果再加上雇佣水手,船长,大副的花销!” 说到这,赫德顿了顿语气,然后眼珠子滴溜一转,在心底计算一番后,看向了奥朗则布。 “大概就是三四百万卢比了……” “四百万卢比?” 奥朗则布微微皱眉——这可不是笔小数字啊。 相当于莫卧儿帝国年财政收入的十二分之一了! 换算成白银,那大概也有两百万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点银子,砸出来一个“印度洋第一水师”,那看起来还是蛮值当的啊! 尤其是,对于财大气粗的阿三国而言,这么一笔花销,也不是拿不出去。 而一旁的赫德也蛊惑起来了奥朗则布。 “殿下,这笔花销还是很值当的,您试想一下,如果您拥有了这样的海军舰队,岂不意味着,可以守好您的海疆了?防止明朝人过来侵略!” “您要知道,一旦让明军踏上富庶的印度大陆,那贵国的损失,绝不可能只是四百万卢比这么简单!” “再者,拥有了这样的海军,也可以让王子您的威望,更上一层楼,除此之外,还可以用来,守卫吉大港,对付那些南边的土邦,收拾尼德兰人,亦或者是,是用来出击阿拉干,或是突袭沙廉,总而言之,是用处多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补上贵国海军实力约等于零的弱点!” “这无疑是有重大意义的,这代表着,莫卧儿帝国的海洋,再也不是有海无防,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 “哼……” 奥朗则布冷哼了一声。 他心说,就是办了这水师,你们英国人不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出口的。 此时,他已经有此心动了。 只听奥朗则布说。 “我这就给父皇写信,请父皇考虑这件事情,会尽快的给你们答复的……” “需不需要我到阿格拉,去说服皇帝陛下?” 闻言,赫德赶紧的询问。 他怕奥朗则布说服不了沙贾汗。 奥朗则布却摆了摆手。 “用不着!” “父皇应当会同意的!” 奥朗则布说的不错。 他亲爱的父皇,那个被他篡位后,关在一门黑屋了里面长达五年之久,还在口渴之下,被他强迫喝下黑墨水的沙贾汗,是会同意办水师这件事情的。 原因很简单。 虽然与历史上“我大清”那位老妖婆太后一样,喜欢修豪华的陵墓与宫殿,但是,沙贾汗跟这个老妖婆不同的地方也在于,沙贾汗是很舍得往军事上砸银子的,跟他的儿子奥朗则布一样,是一位穷兵黩武的主。 而除了对军事上心外,来自于大明朝的天南镇将士,在踏上印度的富庶土地后,也会促使沙贾汗,下定决心,去建立一支一流的现代化海军! …… 大明朝隆武三年五月中旬! 当沙贾汗,刚刚收到儿子奥朗则布关于建立一支现代化的海军,用以保卫莫卧儿帝国绵延数万里,神圣不可侵犯的海疆时。 正当这位历史上阿三国的着名皇帝陛下,在思考着该不该支出四百万卢比,去做这件事的时候。 在阿拉干国妙乌的军港内。 一时间,是红旗猎猎,数百条阿拉干式的桨帆船,就停泊在港口内,来自于大明王朝天南镇李来亨节度使麾下的一万五千天南镇精锐,正在排队登船! 这些登船的士兵,全都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操练,所有士兵都显得是精悍异常。 哪怕是登上了船只,也不晕船,走路更不摇晃。 而他们手上的武器,也较之之前,有了极大的改观,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崭新燧发枪,上面还上了明晃晃的刺刀。 而这些武器,都是大明天子朱慈烺免费给他们提供的,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在去印度抢钱的过程中,有更趁手的家伙事。 当然,作为大明朝的藩镇,天南镇还是多多少少,有其特殊之处的。 因为他们并不属于大明朝统军都督府下辖的御前亲军。 而是藩镇军。 所以,他们跟正牌明军的装备还是有些不同的,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绝大多数士兵,除了背着燧发枪外,也都带着多年来习惯性携带的武器。 譬如说弓箭,或是使唤惯了的各式刀枪。 当然,弓箭还是最多的,有数千名士兵,都挎着明小梢,或是开元弓之类的战弓,然后还提溜着一大袋子的竹羽箭。 此时,眼瞅着马上就要杀到印度去抢钱了。 所有士兵都是挺胸叠肚,由于没穿盔甲——在海上可不能穿盔甲,要不然掉水里那可就得立马沉底喽。 士兵们身上没有太大的负重,一个个的脸上,都显着轻松的表情,不少人还不时朝西边眺望几眼,在幻想着即将踏上的印度大地,有什么好抢的东西。 反正,这些日子,经历过李来亨,顾君恩,申耀荣他们的一通宣传,这些货现在,都觉得印度挺富的,觉得印度遍地黄金。 富的油流,是都琢磨着,要赶紧到印度去抢上一把。 把自己抢成财主! 在这样的心情下,登船的一万五千天南镇将士,自然是激动极了。 而他们士气高涨,李来亨却显得是忧心忡忡。 原来,在士兵们已经登船的时候,再在李来亨竟然连去哪抢财货都没琢磨好呢! 除了他,朱慈烺派过来的考察团上下,也都是一片忧心忡忡。 但只见到,熟悉南洋气候,被朱慈烺派到阿拉干,当印度考察团团长的李建业,正皱眉朝他的本家李来亨说。 “节度使,您到底定下这主意了吗?我们考察团这几十号人,登哪个船?接下来,又往哪去?” “建业……” 李来亨看向了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老弟,无奈的摊手道。 “害,这不是朝廷催的急,额一时没考虑好嘛,要不,咱们先上了船,再说也不迟……” “那如何能来的及?” 李建业有此担忧,他说。 “老哥,这是去天竺,不是去欧洲,路上撑死有多长时间供咱们考虑?而且,出海后要是耽搁久了,那船可就要跑远了,依我看,不在港口把地方定下来,咱们就不出海……” “军师,你怎么看……” 闻言,李来亨索性也不搭理李建业了,朝一侧的顾君恩看了过去。 顾君恩也是一脸无奈——都说印度富,但印度也大啊。 眼下第一回出海抢钱,他们一个个的,那是人生地不熟。 还真不知道该上哪去抢呢。 他索性,一拍大腿。 “这么的吧,就出海,随便找个地方抢一把就是了!” “不中,不中!” 李来亨却摇起头来。 “万一撞到莫卧儿国强兵跟前了咋办?这可得慎重啊!” 是啊,这第一次到莫卧儿国抢钱的一万五千天南镇将士,可是李来亨手底下一半的精锐力量,要是一下子损失完了,他这个天南节度使,估摸着也当到头喽。 几个人正在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 刘宗敏却迈着大步,闯了过来,不只他过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个穿着波斯服饰,看起来高鼻深目,蓄着一把大胡子的波斯佬。 “主公,主公,额给您找了个带路哩,您看中不中……” 第679章 西孟加拉 “你叫什么?” 看着刘宗敏带过来的这个波斯佬,李来亨挑了挑眉毛,然后问。 “节度使,我叫纳塞尔,汉名叫施恩!” “你这名字倒是有些来历啊,施恩?你也想当那梁山好汉?” 李建业乐了,笑呵呵地道。 这个叫施恩的波斯人却是赶紧摇头。 “不不不,我起这个汉名,是我波斯名的意思……” “原是如此!” 李来亨点了点头,又皱眉问。 “波斯名?这么说来,你是波斯人,不是印度人了,那额要你有何用?拖下去砍了去球……” 说着,李来亨一摆手,就要人把这个叫施恩的波斯佬拖下去砍头。 而这架势,明摆着把他这个施恩给吓坏了——这也太凶残了吧? 一句话不对路就要直接砍头,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而刘宗敏见李来亨似乎是动了真格,赶紧挥手示意那两个上前的亲兵退下,朝李来亨,李建业,顾君恩等人说。 “主公,可不敢砍,他虽是波斯人,但对于印度也是颇为了解,实际上,他打他阿爸那辈,就人波斯搬家到了印度,经商贸易,虽是波斯种,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印度人……” “哦,那就先甭砍!” 听到这,李来亨说。 施恩长出口气,不过,还没等他高兴片刻,一旁李来亨杀气腾腾的声音,却又响起来了。 “额先看看他肚子里面有货没有,要是没货的话,那就直接打杀了事,要是真能派上用场,那留在身边,赏个职事,也是可以的……” “主公,我绝对有用,我绝对有用,对于印度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了!” 闻言,施恩赶紧说,而李来亨却是没正眼看他,而是朝刘宗敏问。 “大将军是哪弄来的这么个货?” “从南天门弄来的!” 刘宗敏不假思索的回答。 所为的南天门就是沙廉港,还是有些落脚的商船的,也是天南镇对外的窗口之一,刘宗敏派人在当地寻找熟悉印度情况的人,结果,这个叫施恩的波斯佬,就毛遂自荐了,然后就被火速送到了阿拉干。 “这个施恩,对于印度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额们去抢印度,由他带路最好了……” “对对对,我们波斯人最会带路了,当初,巴布尔经开伯尔山口杀入印度,建立莫卧儿帝国,就是我们波斯人带的路!” 闻言,施恩也赶紧点头,朝李来亨说。 “是吗?” 李来亨一惊,心说,若是这属实的话,那这个波斯奸商,看上去似乎还真有些用处啊。 他问道。 “那你知道我军再在要去干什么了吗?” “知道,知道!” 施恩赶紧点头。 “来自于大明帝国的征服者,要征服印度这片土地了!” “我可以为大明征服者效犬马之劳,为大军带路,替大军联络当地的地主臣服大明……” “不不不……” 一听到这,李来亨还没说话,旁边的李建业就摆手摇头。 “我大明朝对征服印度暂时是不抱希望的,这一回只是想到印度抢些财货罢了……” “怎么能不抱希望呢?印度多好征服啊!” 闻言,施恩却明显有些不满——瞧瞧这些精锐的大明天兵,不去征服印度,简直就是白瞎了啊! 这些大明朝天兵怎么就一点胆量都没有呢? 这没有胆量,又哪来的产量啊。 施恩正不满于大明朝的野心时。 一旁的李来亨却发话了。 “甭管是征服印度,还是去抢印度,你就说说,额们第一步,该去打哪吧?” “是!” 闻言,施恩不敢怠慢,他赶紧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道。 “不过,我需要一张地图……” “给他取地图来!” 顾君恩发话下颔,一个亲兵应了诺后,不多时,就取过来了张地图,铺在了地面上。 但只见到,施恩在地图上扫了一眼后,旋即,就给李来亨指明了地方! “主公,依我看,我军这一次最好去西孟加拉邦……” “哦?” 李来亨,顾君恩,刘宗敏,李建业,申耀荣几人,同时将目光,定格在了施恩手指的方向,这里是西孟加拉邦,距离他们的出发地,看起来倒也不远。 而施恩则介绍道。 “这里地处平原,而且水利充沛,水稻产量很好,粮食充足,还有纺织业也很发达,当地盛产的黄麻,织成的布匹很是畅销,最重要的是,由于濒临海边,所以有很多商人到这里贸易,民间应当是积攒下了不少的财富,而且,这里距离我们也比较近,可以很轻松的到达……” “也就是说,这地方很富喽?” 闻言,李建业询问道。 “很富!” 施恩毫不犹豫的颔首。 这地方想不富都难啊,地处恒河平原东部,而且距离海岸也不远,还有达尔盖索尔河,达莫德尔河提供的灌溉水源,使得这里水肥充足,盛产水稻,而且,这里还还发达的纺织业,沿河还有众多商贸繁荣的商业城市,以至于西方列强都接踵而至。 这样的地方,说他不富,那是不可可能的——西方列强就是风向标啊,历史上,葡萄牙人,法兰西人,英国人,接踵而至,争夺着西孟加拉的控制权,这不就是因为这疙瘩富? 要真是一块富地破地,谁特么谁那么大力气却争夺啊? “这里很是富裕,无论是征服这里,还是去这些抢劫,都是很合适的……” “我大明天兵,怎么能是去抢劫呢?” 闻言,李建业却板起了脸,朝施恩呵斥了起来。 好吧,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就连大明官方,也都认同,去印度是抢钱的,而抢钱的目的,也是为了所为的“疲印之计”,但是,这种话,施恩说就不太妥当了。 他一个老外,这么说有辱明的嫌疑啊! 只听李建业呵斥道。 “我天朝这次出兵印度,那并不是为了抢掠财货,无非是听闻,鞑虏窃占天竺久矣,当初,我天朝亦被蒙古鞑虏窃占百年,幸甚,我大明朝有太祖皇帝,起于微末,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再造天下……” “可惜,这个天竺人才凋敝,无有我太祖爷这样的雄才大略之主,自然也驱逐不了这些蒙古鞑子,我朝天子,为了拯救印度万民于水火,派我军出兵天竺,就是为了先疲其国力,然后,再徐徐图之,驱逐蒙古鞑虏,救莫卧儿万民于水火,可不是为了抢掠财货,这一点,你们都要清楚……” 李建业不愧是朱慈烺派到印度去观察的观察团团长啊,这一番话的水平,已经颇有官场老油条的意思了,听的是李来亨都觉得脸红——明明就是过去抢钱,扯这么多大道理干甚啊? 至于救莫卧儿万民于水火嘛? 那就更不靠谱了,真要是让大明天兵进入到印度,夺了印度的锦绣江山,那对于印度人民的压迫,指不定还要比莫卧儿帝国的压迫更甚几分哩。 当然,虽然觉得这场面话有些太假,但李来亨现在可是大明朝的官。 是大明朝的朝廷命官了。 不是当初的流寇了。 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不能够再动不动就是抢了。 那样的话哪像是官啊? 分明就是匪嘛! 只见李来亨,板着脸,朝四周道。 “对对对,听明白了吗?额们到印度是去解救印度百姓,不是去抢掠财货的,是专门去收拾那此个印度的土豪劣绅,贪官污吏,蒙古鞑子的,是替印度百姓做主哩,谁要是再说,是去印度抢钱,额就治谁的罪……” “主公英明!” 众人纷纷颔首,而顾君恩则是道。 “既然如此,主公,我军就先先去解救西孟加拉的印度人吧?” “施恩,额再问你一句,这个西孟加拉,富还是不富啊?他这里的土豪劣绅,害民奸商,贪官污吏多不多啊?” “多,多的很,节度使,您就信了我吧,我怎么可能会说谎呢?我们波斯人可是诚实的好人!” 施恩道,李来亨冷哼一声,明显没信他说的这屁话。 而是朝左右道。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了,去这个西孟加拉好了!”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目光定格在施恩身上。 “不过,额丑话先说到头里,要是到了那地方,没你说的那么富,奸商劣绅土豪贪官没那么多,让额们大军这一回扑了个空,额少不了要收拾你……” 李来亨的威胁,施恩压根就不在意——他在西孟加拉跑过多少回了? 还不知道那里有多富? 是肯定能够让李来亨满意的! 而这边,李来亨定下要去西孟加拉邦去解救这里的阿三人民。 李建业却似乎有些担忧,他道。 “可是这里距离孟加拉是不是近了些?这个奥朗则布可就在这驻着呢,他手底下兵可不少啊……” “没事,额看地图上,离的还挺远的,额们动作麻溜些,手脚利索点,等他过来的时候,额们弟兄,早坐着船溜了……” 刘宗敏看着地图上的距离,张口说道。 施恩也表示认同。 “对对对,奥朗则布的军队在达卡呢,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回援西孟加拉!” 原来,奥朗则布再在驻在达卡呢,而孟加拉是很大啊。 西孟加拉,虽然带了个孟加拉,但跟孟加拉却不是一回事。 双方的距离更不算近,足有一千多里地呢! 所以,奥朗则布就是带兵想过来支援,也来不及! 听到这,李来亨终于是放心了,他一咬牙道。 “那目的额就定下了!” “额们一会,一道登船,直趋这个西孟加拉而去!” “唯!”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同意。 自此,大明朝第一次侵印,正式拉开了帷幕! …… 从阿拉干出发,过孟加拉到西孟加拉邦附近的航程并不算遥远,因为这直线距离总共就只有不到两千里海路而已! 对于借着风力,行驶在海面上船队而言,也就是六七日的航程而已。 就这,还是走了慢的。 这不是,在大明朝隆武三年的五月二十二下午,来自于大明帝国的天南镇的疲印大军,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到达了达尔盖索尔河,达莫德尔河两河交汇后形成的入海口这里。 终于,来自于大明天朝的大军,距离他们即将前往的莫卧儿帝国焦土,只有了咫尺之遥! 不过,眼瞅已经到了莫卧儿帝国的沿海,但是,在即将靠岸的时候,李来亨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让所有船只,就地的停泊在海面上,在孟加拉湾内,那五月下旬,炎热的热浪下,停泊在大海上面,接受着太阳光强烈的炙烤。 这么做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那就是,李来亨认为,白天进攻时,太明目张胆了,还是夜晚的时候出兵比较合适,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而他这小心谨慎的态度,无疑是让施恩这个熟悉西孟加拉邦情况的波斯佬有些哭笑不得,此时,只听施恩朝李来亨说。 “主公,您太小心了,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您的军队在西孟加拉邦是所向无敌的,只要您登陆,就没有任何人是您的对手,您何必这么的谨慎呢?” “小心无大错!” 李来亨暼了眼一旁的施恩,在闷热的船舱内,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浑血狐臭味的波斯佬有太多的交流,但只见到他,将目光移向了旁处,定格在了刘宗敏身上。 这会的刘宗敏正在那喝着凉茶,身上只着一件短衫,浑身上下都是汗珠子,当李来亨的目光投来之后,他赶紧放下手上的那个已经喝干了的铜茶壶(刘宗敏是就着茶壶嘴喝茶的),朝李来亨道。 “主公,今天晚上,就让额带队上阵吧?” “嗯!” 李来亨点了点头,这种事,由刘宗敏带队最好了。 他既信的过,用着也放心。 遇上了什么事,刘宗敏这样的百战老将,也能够应对自如。 不至于吃了什么亏。 这边,刘宗敏才被李来亨安排好,要参加晚上的夜袭。 一旁跟着过来的顾君恩,则热的够呛,这位爷是吃了大苦头了,因为他是读书人,好体面,跟李来亨,刘宗敏这样,在船舱内几乎是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的粗人不同,他浑身上下虽说只穿着单薄的丝绸衣裳,但再怎么着,也是裹着层东西,所以,此时是热的够呛,这几天甚至热的拉起了肚子。 不过,虽然连拉带热,身体都快要垮掉了,但顾君恩却还没忘记,给李来亨出谋划策,但只见到他,摇晃着扇子取暖之余,朝李来亨道。 “主公,这几日我深思熟虑,又生出来了一计,可用来对付天竺,可用以疲印……” 第680章 中埋伏了? “说来听听!” 李来亨顿时来了兴趣,他赶紧追问。 一旁的李建业也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只听顾君恩用虚弱声音道。 “我思量后,光是深入征伐,疲印的效果终究是差了些,光靠着我军将士用命,那想要疲印,想要让印度这个树大根深的大国被疲没了国力,终究还是很困难的,毕竟,只有外患,可不至于让一个如日中天的国家耗尽了骨血财力,对其的破坏,大概也是有限的很……” 顾君恩的话一说出口,李建业就皱起眉头。 “这么说,朝廷这个疲印之计,成功概率不大?” 虽然李建业是大明朝高官子弟,是朱慈烺的忠臣,但他也知道顾君恩的名声,知道顾君恩可非同寻常人物,这可是差点成就了大顺朝的开国功臣的主啊。 无论是谋略还是眼光都是一流的。 此时,他都这么说了,李建业自然是有些担忧。 “不是不大,而是太慢了!” 顾君恩倒也不敢说朱慈烺钦定的疲印之计不靠谱。 这可是打朱慈烺的脸,哪怕是朱慈烺提出来的计划真的是不咋样,但他还是要竖起大拇指说好的。 只听他道。 “我或可以,在这疲印之计上面,再添上一计……” 说到这,一连拉了几天肚子顾君恩,露出眉飞色舞之样,看起来很是自信于自己的谋略! “当初,朝廷之所以国力衰微,以至于差点有天倾之祸,那是因为,既有外患,又有内忧,外有鞑虏入寇劫掠,内有……” 顾君恩说到这,顿了顿语气,又继续道。 “内有闯逆,西贼为祸……” “这才有了大厦将倾之势,依我看,对付这个莫卧儿国,光用外力,要不行,还得挑拨其内乱,就像是朝廷,用计内乱天竺那般……” “这是不可能的!” 闻言,还不等李来亨,李建业,对这个计划做出任何的评价,熟悉印度国情的施恩,就摇头否定了顾大军师的妙计! 听到自己的奇思妙计竟然被一个浑身狐臭味的波斯佬给否定了,顾君恩有些不太高兴,他阴着张脸朝施恩道。 “怎么不可能?” “我听闻,天竺南边,有土国数个,与莫卧儿素来不对付,或可以倚仗他们之力……” “他们的战斗力太弱了,根本起不到什么做用!” 施恩摇头道。 “即使是国弱,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多少能派上用场!” 刘宗敏插嘴说,他明显是赞同了顾君恩的提议,这让顾君恩觉得脸上有光,精神头也好起来了。 李来亨也适时抛出来了自己的意见。 “即使是这些小国无用,但若是能够撺掇着印度的小民造反,造莫卧儿国的返,对额们而言,也是好事,可以大大的疲印……” 这一点,李来亨是清楚的。 当初,他们李家三代人一块努力造反。 可是差点就把大明朝给折腾没了的。 差一点就让满洲鞑子趁虚而入,夺了华夏江山的。 “这是不可能的,印度人怎么可能会造反啊?” 施恩一听,顿时觉得不靠谱——这些个来自于大明朝即将征服印度的征服者们,对印度的了解是真的不多啊,竟然连印度的小民会不会造反都不知道。 他们真以为印度的百姓,是其他地方那些个统治者们头疼的“刁民”啊? 印度可是遍地顺民的国。 哪里是那么好撺掇他们造反的? 可施恩的话才说出口,还不等他多说两句,几道不满的目光就投到了他的身上。 李来亨,顾君恩,刘宗敏,李建业几人,齐刷刷的瞪着他。 明显是对这个多嘴多舌的波斯带路党不太满意。 如果不是考虑到,等会登陆了之后,还需要这货带路的话,说不定,这会李来亨已经下命令,把他丢到海里喂鱼去了。 所以,施恩是赶紧闭嘴,赔笑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见解……” “几位大人的想法,还是很英明的!” “那还用说!” 顾君恩冷哼,而施恩却是在内心里苦笑——合着这帮来自于明朝的大爷们,对印度的内部情况是一点也不了解,就派兵过来征讨印度了啊。 好吧,来自于大明朝的征服者,对于印度的情况确实有此不了解。 也不是一点也不了解,至少,一些皮毛还是知道的。 譬如说,知道印度的地盘的有多大,知道印度挺富的,有一些印度的地船。 同时,还知道印度的为了防备,进行的兵力配置。 但这也仅此而已了,对于印度的风土民情,他们则就是一点也不了解了。 嗯,但凡是他们了解一点,也不至于会提出来,撺掇印度人民造反的计划了! 当然,这也不怪李来亨他们。 实际上,也该朱慈烺——朱慈烺为了抢阿三国,催促的太紧张了。 所以,李来亨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的打听一下印度,多派遣些细作了什么的,去印度考察一下民情——呃,貌似也不靠谱啊,华夏人这模样到了印度,实在是有此显眼。 总而言之,在没有提前做大量侦察工作的情况下,李来亨他们,也只有在打印中,来学习如何打印了! 而这样式的打印。 明显,是会走一些小小的弯路的。 这不是,当隆武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夜到来之后。 来自于大明朝的征服者,终于选择踏上了印度的土地! 当船队缓缓的驶到了达尔盖索尔河,达莫德尔河交汇后形成的河流入海口附近后,二十余个舢板,被从船上放了下来,刘宗敏亲自坐上一条舢板上,站立在舢板最前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在静悄悄的,只有船桨拨动海水,和海浪的拍打声中,带领着这二十余条舢板上的首批人马,缓缓的向对面的印度国土,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而当他做着这些的时候。 远处,熄灭了的灯火的船队上面。 李来亨站立在一条五级风帆战列舰的甲板上,正眺望着远处的海面,和那一片漆黑的沿岸线,和反射着微弱月光的大河入海口,在黑夜里,来自于孟加拉湾内那凉爽的夜风里,为率先带队出击的刘宗敏他们,捏了一把汗! 而一旁的顾君恩等人,亦是一脸的凝重。 因为,虽然大伙都想来莫卧儿抢钱抢粮抢女人。 但大伙也通过自己有限的了解,知道这个莫卧儿帝国还是算的上兵强马壮的,不是那么个可以随意拿捏收拾的弱国,应付起来,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酿成大祸。 所以,再在的他们是格外的担心的! 而他们担心着的时候。 刘宗敏带领着的二十余条舢板,则在微弱的月光下,一路划桨,逆流而上,驶入到了河口之后,几条舢板旋即,在河口东北方向的陆地上,直接撞在了沙滩和淤泥里面,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命令,这些随刘宗敏出阵的几百名精锐士兵,自发的就跳下了舢板,然后迅速的月光来拢在一块,凑到刘宗敏身边,脚上踏着滩涂,趟着海水河水,一双双目光,定格在了刘宗敏身上。 “把灯笼挂起来,给后面的弟兄们引路,派人深入一下,去看看四周的情况,若是可以的话,逮几个本地人过来……” 刘宗敏吩咐着! 灯笼是用来给接下来的船只,指明方向的,报告信息的,至于侦察嘛,那更是十分必要的,要侦察清楚,附近有没有莫卧儿帝国的军事要塞,或者是驻军。 一旦有的话,得赶紧估算侦察一下他们的实力,好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当刘宗敏在上岸后,迅速的行动起来,并派出来侦察的队伍里。 结果,当被派出去侦察的几十个人,才向北边走出去了不过百步,一连串的射击声与喊杀声就骤然间响彻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乱铳声,和大明军士们的喊杀声,还有不知是什么人发出来的惨叫声,乱做一团,响彻在寂寥的黑夜里面,让刘宗敏还有他身旁士兵们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这特么的,不会是中埋伏了吧? 第681章 新征服者! 当然,中埋伏是不可能中埋伏的。 当刘宗敏提起刀枪,还有身旁的军士,迅速列阵,准备血战厮杀之际,在短暂的一分钟过后,一个小军官提溜着燧发枪,匆匆的走到了刘宗敏他们的军阵前,隔着老远,为了防止被误杀,这士兵还高喊道。 “莫放铳,额是老宋头……” “老宋,到底是怎的回事?” 闻言,刘宗敏赶紧操着自己的大嗓门问。 后者则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过来,侧身闯入到军阵后,朝刘宗敏,赶紧回话道。 “弟兄们太紧张了,碰上了几个印度人,结果就大打出手了……” “那这些印度人了?” 刘宗敏问。 “杀了,还剩下几个,额们一会就押过来……” “这办的叫啥球事,这你们就不小心点?对付一伙印度百姓,还用的着动铳子?这下好了吧,额们弟兄们的行踪,可全泄露喽……” 刘宗敏猛拍大腿道。 不是莫卧儿国的伏兵,这虽是好事,让他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但是,贸然开火所造成的影响,可不是杀了几个印度阿三这么简单。 刚刚那一通乱铳,声音起码能传出几里地。 这附近的印度人肯定不只他们遇上的这几个,所以,这轮乱铳肯定是惊动了不少人,估摸着,已经有人去报信,通知莫卧儿国的大兵,来围剿他们了吧? 刘宗敏在这训斥着老宋头,后者也是一脸的无奈说。 “大将军,这可不怪额们弟兄啊,实在是这些印度人太吓人了,额们才摸出去几十步远,突然间就有踩到了东西,然后眼前头,黑乎乎的又丑又瘦的印度人冒了出来,跟特娘的鬼似的,把额们弟兄吓坏了……” 刘宗敏派出去的侦察部队运气很不好。 他们出动没多远,就误入了一片印度贱民的聚居地。 这个地方不大,就是距离此地不过几百米远的一个印度村庄里面的贱民住的地方。(贱民可没资格进村子住) 这些印度贱民,不止不能住在村子里面,连房子也都没有,有的住在柴火窝棚,有的住的树底下,或者直接在树上睡觉。 所以侦察的士兵,就十分不巧的打搅到了这些阿三们的美梦。 而这些阿三们也很好奇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大明天兵。 是钻出了自己低矮的柴火窝棚,或是从树上下来,去查看。 突然间,冒出来了几个人,而且,这些阿三们的长相又有些特殊。 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不说,那模样又丑又怪。 又是突然间从树上,从“地里面钻出来”的。 这当时就把刘宗敏派出侦察的兵给吓坏了。 以为是撞见了鬼! 而这些跟着南征北战的百战余勇们,那可是鬼见愁的主啊。 寻常人撞见了鬼,那大概是要直接跑路的,可他们却不跑,而是直接放铳抽刀了。 这一干,就发现这些“鬼”实际上也没那么厉害嘛! 铳一打就死,刺刀一戳,也是一个血窟窿,刀一砍就被劈成两半。 而且,也没那么凶,被打死了些人后,剩下的就直接跑了。 所以,这些误杀了印度人民的大明侵略者们当即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什么鬼,而是印度人。 这才有了老宋头回来报信的这一幕! 老宋头这边,还来跟刘宗敏详细汇报一下事情的经过,远处就又有十几个士兵,押着七八个看起来又瘦又小而且还很恐怖的印度人,走到了刘宗敏这边结成的小军阵这! “这就是印度人?” 刘宗敏打量了几眼这些印度人,当即就是一哆嗦,也理解起来了那此刚刚胡乱放铳的士兵——大晚上的突然间撞见这玩意,能不怕吗? “肯定是印度人,在印度不是印度人是什么人?” 押着这些阿三们过来的一个小军官回答说。 刘宗敏点了点头——是啊,在印度的不是印度人,还能是什么人? 不过马上,打量着面前的这几个印度人,刘宗敏的脸色就又阴沉了起来! 这会的军阵内,已经点燃了火把——那么多乱铳打响,早就暴露了行踪了,点火把也不是不行了。 而通过这火光的光亮,刘宗敏也得以能够清晰的看看,这些被押过来的印度人的模样,衣着…… 这一看,刘宗敏就感觉不对劲,他脸色阴的厉害,然后道。 “这西孟加拉的印度人,看起来挺苦的啊,不像是有钱人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苦,都饿成这样了,饿的皮包骨头,咱们到的地方,不会是印度的穷地吧?” “可不是嘛,看这些印度人的面相,都是苦的不能再苦的苦相,一看就是穷苦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穷苦,他们连宅子都没有,都是露天而居,顶多有个窝棚什么的,这印度,怕是没那么富啊……” 一旁的老宋头也感慨。 原来,在初见印度人后,在发现印度人民竟然长的又矮又小又瘦,身上连衣裳也不太齐全。 虽然绝大多数国家的穷人,都是很穷的。 但底层穷人的生活标准,也是能够折射出来这个国家的富裕程度的。 而印度的底层穷人都苦成这样了。 这让刘宗敏不由的怀疑,会不会印度压根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富? 又或者,他们被那个叫施恩的波斯带路党给坑了一波,他们被到的西孟加拉邦,是印度国内的一片穷地? 刘宗敏正胡思乱想着呢! 海岸边上,又是几十条舢板靠岸,随着舢板一块过来的,还有李来亨! 原来,刚刚李来亨听见岸边一阵的乱铳打响,心里实在挂念的很,所以,便匆匆登船,随第二批军士们靠岸察看情况了。 两批登陆的士兵,汇合后,便迅速的结成了一个小而坚的军阵,布防在海边,同时,刘宗敏也赶紧向李来亨汇报起来了登陆后的情况,他指着一旁的几个印度阿三道。 “主公,莫卧儿的大兵,倒是未曾遇上,不过,这印度恐怕没额们想的那么富,亦或者,这个西孟加拉邦,没额们想的那么有钱……” “哦?” 李来亨眉梢一挑,他顿时打量起了几个,在火把映照出来的光线下,跪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那些个印度阿三们,这一看,李来亨也顿时感觉不妙——这些印度阿三看起来真的是太穷太苦了啊。 他们这么穷,看来这个印度,或者是他们到的这个西孟加拉,并不是什么好地啊! “把那个施恩,给劳资提溜过来!” 只见到李来亨当即就恼了,一挥手,就下达了一个命令。 旁边,施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俩五大三粗的亲兵,提溜小鸡崽子似的,提溜到了李来亨面前,然后就手一丢,就瘫坐在了地上。 “施恩,你带的是什么路?这个地方又穷又苦,你是故意坑额们的吧?” “你看看,这里的小民过的如此凄惨,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地方?” 李来亨怒不可遏的问。 一旁的施恩一愣,旋即,仔细的打量起来了几个印度阿三,也不害怕,乐呵呵的朝李来亨禀报。 “主公,他们确实挺苦挺穷的,不过,您不知道,这些印度人他们是贱民,在印度就数他们苦了,贱民的贫困,并不影响西孟加拉的富裕……” 施恩这个波斯佬说的倒也是事实,印度的贱民嘛,从古至今不都是这么穷。 可施恩的话,听在李来亨的耳中,却有点像是狡辩的意思了。 只见到李来亨当即恼了,正准备挥手下令,把这个施恩拖下去砍了的时候。 远处又传来了禀报声。 “报,俺们在前面一里开外,发现了一个大庄子,进去看了看后,有一个可阔气,看起来可拽的地主大院……” 一个匆匆归来的士兵禀报着最新情况。 李来亨顿时来了兴趣,他问。 “附近可有兵马?” “木有!” 这士兵赶紧道,刘宗敏朝李来亨拱了拱手。 “主公,额带人先围了这个庄子,您在这稍候片刻,等大军登陆后再行过去如何?” “嗯!” 李来亨点了点头,刘宗敏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啊。 但只见到,刘宗敏迅速的点齐了两百来士兵,然后便火速的向前开进,而施恩则跃跃欲试道。 “大将军,把我带上,我可以过去给您充当翻译,向印度人宣传我们大明的政策……” “那就带上吧!” 刘宗敏还没同意,李来亨便同意了施恩的请求,他一边又叮嘱着刘宗敏。 “顺道,再从庄子里面的大院里面,把那个富户地主给拘起来,好生的审一审,问清些虚实……” “唯!” 刘宗敏赶紧接令。 这活,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啊。 印度的地主老财,不会比大明朝的地主老财有骨气。 他刘宗敏的手段一上,管保是要啥给啥,让招便招! 村庄里面。 那个被英雄的大明天兵发现的地主大院,当刘宗敏到达之时,已经是灯火通明了,点燃着的灯火里面,长的又白又高又壮,还蓄着一把大胡子的贾吉尔盖通德,正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被粉刷成白色的豪宅外面那些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明军士! 印度当下的时代的土地制度,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皇室直属领地,这在当下的阿三国,占比很高,主要供给莫卧儿帝国的皇室宫廷开支,不过这些土地,大多集中在德里,亚格拉地区。 另外两种,则分别是贾吉尔制度。 还有柴明达尔制! 贾吉尔制度是一种早在德里苏丹国时期就建立起来的制度,土地持有者称为贾吉尔达尔,分为上中下三级! 其中,最贾吉尔达尔,只有几十个人,虽层则有五百余人,而下层,则有七千五百五十五个! 总数在八千余的贾吉尔,掌握着印度广阔的土地! 而柴明达尔则是包税人的意思! 柴明达是印地语对土地拥有者的称谓。 源自于波斯语里面的土地二字,古代印度受波斯文化影响颇深,而柴明达尔,这个带着波斯味道的名称,代表着的则是包税人! 他们并不享有土地的所有权,但却承包了土地的收税任务,负责替莫卧儿帝国的官府收税,压榨剥削阿三人民。 可谓是坏透了的角色。 而时至当下,印度大地上的贾吉尔,还有柴明达尔二者之间实际上已经没多大的区别了,几乎都成了掌握着收税权力,征收额定的田赋,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的地主兼收税人! 收多少税,全看他们的心情。 他们只需要,交够该交的赋税就成了。 至于收下来了多少,莫卧儿帝国在阿格拉的皇帝陛下沙贾汗,是不会在意的。 而莫卧儿帝国的贪官污吏们,也不会在意贾吉尔们对印度人民的压迫与剥削滴! 这就是包税人制度的邪恶之处了——包税人只需要对上负责,同时,他们拥有极大的权力,并且是没有限制的那种! 历史上,华夏大地上面,曾经也流行过这样的制度。 蒙元时期,蒙古人将这种制度用在了华夏。 大量的士绅们,摇身一变,成了元朝的包税人。 替朝廷收赋税,收上来后,交足了朝廷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初时,会有那么多士绅怀念他们的蒙元主子的原因——因为元朝是皇权不下中书省,税收都直接承包给士绅们了,这不比开国之初,对士绅官吏下刀的朱元璋,招人待见多? 盖通德就是这样一个包税人,他原本的日子可好着呢。 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持续相当久的时间——直到二十世纪下半叶,这种包税人制度,才彻底的被印度当局废。 在这期间,甭管是莫卧儿帝国,还是大英帝国城头变幻大旗,都不影响他们这些包税人的快活日子——英国人也是需要包税人帮他们收税的。 而这,就是盖通德再在忧愁的事情了。 他并不担心这些外面的军队,是过来征服印度的——印度嘛,换统治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换就换了,跟华夏的改朝换代,实际上是没多大区别。 无非是头顶上换了一群大爷! 真正让盖通德担忧的是,这群过来的大爷们,需不需要像他这样的包税人! 正当盖通德忧心忡忡,担忧着自己在这群新征服者手中,能否继续的当他的贾吉尔的时候。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大明朝天南镇,天南将军刘宗敏,迈着威武雄壮的步伐,闯入到了盖通德家的花园内! 而跟着刘宗敏一块过来的施恩,则赶紧操着口流利的乌尔都语(莫卧儿官方语言),嚷嚷着喊道。 “大明帝国的征服者要来征服印度了,贾吉尔还不快点出来,献上财宝,欢迎来自于大明的新征服者?” 第682章 抉择 大明帝国的新征服来了? 盖通德这时候,才弄明白是哪个势力来征服印度了。 对于这个大明,盖通德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身上穿着的华丽丝绸,不就是那个大明帝国生产的吗? 他家里面用着的精致瓷器,不亦是大明生产的? 想到这,盖通德赶紧的麻溜带着一大家子,和命几个仆人预备好的金子,匆匆的出了门,然后站立在铺了石板的庭院内,恭恭敬敬的看着面前已经进入到他家庭院内的刘宗敏等人,操着口流利的乌尔都语然后禀报道。 “盖通德欢迎大明朝的新征服者到达印度,欢迎大明军队,征服印度,并愿意为来自于东方的征服者效力,这是我为来自于大明的无敌军队的指挥官,为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奉献的金卢比……” “他说的甚?” 刘宗敏当然听不懂印度话了,不过好在,他身边的施恩懂啊,只听施恩赶紧道。 “天南大将军,此人说,他欢迎大明朝的征服者过来征服印度,同时,还想给咱大明朝效力,同时,他还预备了些黄金财货,打算献给您,还有皇上……” “哈哈,他倒是识趣啊!” 刘宗敏大笑了几声,心说,这倒是省了他拷饷逼供了。 只见他扫了眼面前的这个盖通德,然后道。 “前面带路,屋里头座!” 一旁的施恩赶紧翻译,盖通德明显也是个很识趣的人,赶紧把刘宗敏一行人请到了华丽的波斯式宅第里面。 在宽敞的客厅里面,仆人赶紧送上来了加了玛莎拉的印度奶茶,还有一些新鲜水果,刘宗敏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四周的卫兵将他保卫的严实,只见到他,一边打量着这异国风格的建筑,还有盖通德身侧,那个看起来又水灵又漂亮,身上穿着印度传统的丝绸纱丽,脸上还戴着面纱,颇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意思的异国美人。 就这么的,晃着自己的大脑袋四处打量,但却一声不吭,以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向面前的盖通德施压。 约莫过了一分钟多,给盖通德施以了强大的心理压力,让后者汗水直流,不知所措的时候。 刘宗敏这才张了金口,朝面前的盖通德逼问道。 “盖通德!” “我问你,四周可有什么驻军?” “没有,没有任何驻军!” 盖通德赶紧回话。 “我说的附近,不是你们附近几个庄子,而是方圆几百里内!” 刘宗敏听到了盖通德的回答后,猛拍桌子质问。 “这个,真的没有啊……” 盖通德哭丧着脸道——确实是没有驻军。 方圆百里之内,哪有什么驻军啊?撑其量也就是少量被分封的骑兵,或者就是什么刹帝利之类,不过,盖通德压根就没把他们当成正经的军人——或许他们祖上是,但再在嘛,那就呵呵了! “大将军,这附近怎么可能没有军?这明摆着是在诈额们啊!” 听到了盖通德的回答后,刘宗敏身侧,一个都尉站了出来,他一脸怀疑的盯着盖通德道。 “附近的百姓这么苦,如果没有大兵来驻,如何弹压民变?若没有大军在四周镇压民变,百姓们又何至于,苦到如此程度,还不造反?依我看,这四周肯定驻有大军,这个盖通德,故意的搁这迷惑额们哩,让额们掉以轻心,好教他国的大兵,过来围剿我等……” 这个都尉的一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可言的。 因为虽然才到了一个村庄,但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莫卧儿帝国的百姓是真的苦,真的穷啊。 不比他们当初,追随李自成造反的时候强多少! 按理说,都过到这个份上了,肯定早就反了啊! 这还不反,那准保就是被杀怕了,四周有驻军,在看着他们,所以才不敢反! 而听完了这都尉的这一番分析,刘宗敏是连连点头,看向这个盖通德的目光,都带有了杀意,他正要抬手,示意手下将这个盖通德拉下去用刑的时候,一旁的施恩却赶紧道。 “大将军,四周应该真的没有军队,这个盖通德不可能,他确实是来欢迎我们的,他愿意为我们效劳……” “你就这么肯定?” 刘宗敏暼了眼后施恩,冷哼道。 “您对印度不太了解,印度的土地是归贾吉尔,或柴明达尔的所有的,他们是包税人,不管是谁征服印度这片土地,都是要经他们的收取税收的,他们可以对任何人效劳……” “这……” 刘宗敏眉头一锁,他看了眼施恩,又看了眼盖通德。 刘宗敏也算是阅人无数的,说谎不说谎,他大概也能看出来。 不过,施恩的一番话,还是让刘宗敏陷入到了为难——他们打到印度来。 那是抢钱,抢粮,抢女人的。 实施这个所谓的“疲印之计”,顺道,还要按照天南大军师顾君恩的“妙计”,到印度大地上,发动广大的印度百姓们,去起义,去斗争,去反抗莫卧儿帝国从中亚过来的“蒙古鞑子”们的暴政。 从而达到,内乱天竺,外掠其财,疲印国力的战略大计! 为将来全面侵印做准备! 可再在,施恩的一番话,还有盖通德的表现,却是让刘宗敏犯了难。 现在摆在刘宗敏面前的难题,就跟当初,李自成入北京时所面临的艰难抉择一样! 原有的统治阶级在被击垮后,为这个统治阶级效力的中坚力量,想要投造新兴势力,而新兴势力,要在立场上做出转变。 要么,对这些旧有统治阶级进行彻底至极的清算! 要么,就选择与他们进行合流,依靠他们,来统治剥削底层人民! 对于这样的选择,刘宗敏再熟悉不过了,虽说再在的情况跟当初追随大顺永昌天子杀入北京时,多少有些不同,但性质却差不多。 就是要选边站。 如果在之前,那是没有这个选项的,因为在之前,按照刘宗敏,还有李来亨,顾君恩他们的设想,他们杀入到印度后,印度的地主老财,肯定会竭力的组织人马跟他们对抗。 妄想螳臂当车,与他们对抗到底,就像是大顺转战天下时,遇上的那些个地主阶级顽固派一样。 所以,在之前,李来亨定下的决定里面,对于这些印度的地主老财之流,那是杀干杀净,就像是当初,大顺朝入北京时所做的一样。 可当真到到了印度,深入了解后,刘宗敏他们却愕然发现,印度的地主老财,论起反动程度,貌似比大明那边的地主老财们更甚几分。 他们面对着外族侵略者(实际上这些印度的贾吉尔他们也是外族人)竟然不思保家卫国,反而主动的打算投靠刘宗敏他们这些外来侵略者,甘当他们的走狗爪牙,要为他们,剥削压迫“本族”人民。 而这,对于印度人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对于,表面上,打着解放印度人民旗号,说自己要从莫卧儿帝国的蒙古鞑子手上,解救苦大仇深的印度人民的大明天兵而言,那就是件好事了。 因为大明朝哪有心思解救印度人民啊? 大明朝境内的一亿多劳动人民,日子过的都不怎么样,自己的日子还没过好呢,去解救别国? 这可能吗? 让大明朝的一亿多老百姓吃糠咽菜,然后拿出珍贵的粮食,拿出珍贵的金银财帛,甚至,还让一部分大明少女,主动的奉献自己,去支援印度人民? 朱慈烺可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信球货啊。 大明朝喊这个口号,一是为了师出有名,听起来好听——毕竟是天朝上国嘛,脸还是要的。 第二嘛要,则就是为了迷惑印度人民。 这就是顾君恩的招了,他觉得,如果打这么一个旗号的话,是可以忽悠一些印度人民造反起义的,甚至,在当莫卧儿帝国与大明打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一部分的阿三们,高呼着武装保卫大明朝的旗号,跟莫卧儿帝国对抗哩! 李来亨,刘宗敏,都知道,南京城里住的那位隆武天子,是图谋印度的财帛,图印度那一年六千多万两银子的岁入! 而且,说不定这位隆武天子统治印度后,他会从印度身上,压榨出来更多的油水呢! 这就是他们攻打印度的核心目的!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如果印度的现有的统治中坚力量,并不反感大明朝这个新势力侵略印度。 那他们还用的着,鼓励印度人民反抗吗? 万一这些印度人民反抗起来后,又跟大明朝翻脸哩? 而且,刘宗敏是在这上面吃过一回亏的! 当初在北京城的时候,那此个地主老财上赶着给永昌天子当臣子,可刘宗敏那一通拷饷,是彻底的害了这些士绅们的心,结果他们一股脑的全去追随朱慈烺了,就是不追随朱慈烺,剩下的也都跑到了多尔衮那。 这一下子,就把大顺朝原本的新朝定鼎局面给搞崩了。 在抚宁之战失败后,败走山西,取消三年免征的时候,李自成等一众大顺高层就弄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对于吃过一回亏的刘宗敏而言。 此时,当面前的盖通德所代表的印度地主老财,表面愿意投奔大顺,而且,从施恩的话里面来看,印度的贾吉尔,也大概都是这个态度。 刘宗敏觉得,他们或许应该改变一下对印度的态度!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刘宗敏还是不敢自己做主,他看向了盖通德。 “盖通德,额问你,像你这样的贾吉尔多吗?” “多啊,印度的贾吉尔,大概都会欢迎大明的新征服者的!” 盖通德不假思索的道。 他这个贾吉尔就是世代传下来的,祖上跟过德里苏丹国,后来才跟的莫卧儿帝国。 压根就不是什么精忠报国的主! 反正,据盖通德了解,印度大概是没有这样的贾吉尔的,这样的人,也当不上贾吉尔! “那四周确定没有驻军?你可要回答的清楚明白了?如果额们的斥候,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哼哼,那你就得人头落地了,不只是你……” 说到这,刘宗敏暼了一眼,那站在一侧有此紧张的盖通德家人,和那个他一眼就相中的印度美人。 “你全家也得一块上路,告诉你,额们大明朝有一项规矩,那叫诛连九族,哦不,十族,你可要想清楚哩!” “我绝对没有说谎,大明的新征服者,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盖通德信誓旦旦的道。 听到这,刘宗敏也大概信了,他一摆手,示意身侧的属下道。 “去请主公过来议事……” 李来亨是在大概天蒙蒙亮的清晨时才过来的。 而此时,在连夜的登陆过程当中,一万五千军士,已经完成了登陆,然后进驻了这个村庄,正在那依托着这个印度村庄,修着营寨,而在村庄的最核心处,在盖通德这个贾吉尔的华丽别墅花园内。 树荫下的阴凉那。 桌上已经摆着,新鲜的西瓜,李来亨等人熬了一夜,但都是身强力壮正当年的人物,所以,也不觉得疲惫,一边用着西瓜,一边听刘宗敏汇报着情况。 “主公,印度的地主老财,愿意迎额们,额们现在,是得选边站了,要么站印度的百姓这一边,要么,站印度的地主老财这一边,您选一个吧?” “选百姓这一边!” 李建业率先张口道。 “肯定是选百姓这一边,咱们还要发动他们,去对付莫卧儿呢……” “要不然,光靠额们,就是有些地主愿意投奔,就凭咱们这点兵,也守不住地盘,充其量就是抢一把就走,而抢一把就走,可抢不了百姓的啊,印度的百姓,你们也看了,穷成啥球样子了?抢他们可抢不到多少财货!” 李建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眼下大明朝来疲印的兵可都是原来的流寇啊。 本来忠心值就有些不太够。 让他们来抢印度,那自然是没问题了,可如果他们在印度勾结起来了印度的士绅地主们,那岂不是有了图谋印度江山的可能? 真要是让他们谋得了印度的江山社稷。 他们又如何能甘当大明臣子? 所以,李建业在刘宗敏抛出来这个选择后,当即就选择了站在百姓这一边。 “可要是恶了这些天竺的地主老财,将来再打印度,可就不易哩很了……” 闻言,刘宗敏也觉得有理,但他还是担忧。 “不怕,地主士绅们,碰上刀把子,比谁都软,只要咱们刀子杀的够快,就不怕他们炸刺,当初,皇上在东南,大顺在西北,清虏在北地,谁手底下有士绅炸刺?不都是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李建业摇头道。 李来亨听着二人的议论,则是将目光,定格在了顾君恩身上。 “军师是何想法?” “我倒觉得,李团长说的有理!” 顾君恩摇晃着扇子,朝李建业笑道——李建业的担忧,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因为看出来了这一点,顾君恩才选择赞同李建业。 因为天南镇再在是大明朝手上的刀,是朱慈烺手底下的鹰犬。 这样的鹰犬,如果勾结起来印度的土着,收了印度的士绅之心。 那朱慈烺还敢用这样的鹰犬吗? 天南镇的实力拢共才多少? 没了大明朝的支持,就凭这兵不过数万,想跟莫卧儿帝国相抗? 那岂不是找死? “印度的士绅不顶甚用,我军兵在这,他们向着我军,可一旦我军不在,他们岂不又投奔了沙贾汗?” “这群墙头草,不值一提,倒不如先取了他们的财货,行那疲印之计,撤走之时,再均了他们的田土,均给本地的穷汉们,然后,再挑选些得力的委任官职,留下些刀枪武器,让他们反抗莫卧儿的暴政……” 顾君恩说着自己的建议。 “那盖通德就不能留了!” 刘宗敏一听,身上的杀气顿时就流露了出来——杀人这种事,他可是很喜欢的。 一旁的施恩旁听完了整场会议,他再在直接傻眼了——这群大明朝的征服者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他们竟然想均田土给那些印度的百姓。 而且,还想给他们留下武器,文具盒附逆反抗莫卧儿的暴政?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印度啊! 他十分凝重的上前道。 “主公,您不能这么做……” “印度跟别的地方不同,您如果这么做了的话,只会对大明征服印度,起到反面作用……” “这里哪有你说话份?” 李来亨实际上,跟顾君恩一样,有相同的担忧——李建业都当面表态了,而且,收印度士绅之心,那明摆着会让朱慈烺怀疑啊。 朱慈烺是让他李来亨到印度抢钱,行那疲印之计! 他李来亨要是在印度玩起了收士绅之心,跟莫卧儿争天下那一套。 那朱慈烺还能容的下他? 到时候,天南镇这几万兵,夹在大明,还有莫卧儿帝国俩庞然大物中间,还能活下去吗? 一想到这,李来亨瞪着施恩道。 “再敢多说半句,额就让你人头落地!” 说到这,李来亨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的道。 “军师所言有理,额们到印度是来疲印的,是来解救印度的万千苦难百姓的,不是来勾结这些地主老财,来祸害印度人民的!” “现在,传额的命令,先把附近庄子里面印度人,全部拢过来,然后,再把盖通德一家提溜出去,就说额们要给他们分田地,还要杀了盖通德一家,把盖通德一家的财货,宅子,粮食,均给他们,要彻底的解救他们……” 第683章 征服者变成解放者了! 盖通德一大家子是,人倒了血霉了! 这群来自于大明帝国的新征服者,就好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放着他们这些上赶着过来的带路党,印奸不要,非要去拉拢那些个阿三国的贫汉们。 这下好了,原本还寻思着,继续当大明帝国的贾吉尔的盖通德,直接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这会,就押在村子中央。 而与此同时,村庄四周。 刘宗敏又派了些兵马,将那些个看起来宅第不错,一看就是本地的富户的婆罗门,刹帝利什么的给拘了过来,连带着,附近的几个印度庙里面的和尚,也被拘了过来。 眼下,一大群子人就被拘在村中央,在早晨八九点钟,那还不太炙热的太阳光下,被刘宗敏手底下的精兵看着,就等着一会,割了脑袋! 而除了这些外,本地的穷汉,也被拢了过来。 全副武装的大明军士,将村庄四周,甭管是什么种姓,全都拢到了一块,贱民,吠首,首陀罗,还有少数没被拘起来的婆罗门,刹帝利,就这么挤在一块站着,也都不敢炸刺,全都是一脸的惶恐,盯着面前的这些凶神恶煞的外国征服者。 有些闹不明白,这些从海上过来的新征服者,竟然要闹哪出? 他们貌似跟以往征服印度的征服者,有所不同啊! 正当所有人好奇之时,李来亨一身大明官袍,威风凛凛的带着一大群人,走出了盖通德家,那桩刷成了白色的豪华建筑,然后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身侧,波斯奸商,兼翻译官施恩,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这群大明朝的征服者简直就是在瞎胡闹啊! 不过,虽然知道李来亨他们是在瞎胡闹,但施恩也不敢再提什么意见了——明摆着,李来亨对他的态度是有些不满的,要是再聒噪几回,说不定,他施恩也得跟盖通德他们一块,被五花大绑起来,等着割脑袋。 唯一的一个明眼人,已经被吓得不敢说实话了。 所以,当下在印度的李来亨,还有刘宗敏,顾君恩他们,就只剩下胡折腾的可能喽。 但只见到,走到众人近前后,顾君恩先是打量了眼四周。 却只见,四周赫然是近千个被拢过来的印度穷汉啊,一个个面上都带着苦相,又黑又瘦,衣衫褴褛。 这明摆着就是大明朝要拉拢的印度穷汉。 是在顾君恩预想当中,在印度大地上,擎起义旗,反抗莫卧儿暴政的英雄好汉! 是未来内乱印度的流寇啊! 想到这,顾君恩一脸希冀地打量起了这些印度人。 心说,你们可要争点气啊,不图你们里面,出一个像额们大顺皇爷李自成那样的英雄好汉,出一个王嘉胤,出一个王二,出一个高迎祥,出一个张献忠,也就成了…… 想到这,顾君恩顿了顿语气,朝面前的这些印度人们,嚷嚷了起来。 “诸位百姓,不要怕,我们不是来伤害大家的,相反,我们是来解救大家的,自巴布尔侵略印度始,至今有一百余年,莫卧儿的蒙古鞑子,已经肆虐印度大地百余年,我大明朝两百余年前,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驱逐蒙元,未曾想,尔印度时至今日,都未曾驱逐鞑虏,如今,皇上得知,尔等在莫卧儿治下,赋税颇重,民不聊生,所以,发大兵过来,解救你们了,再在,奉大明朝天南节度使之令,我们要将这些原先欺负你们,充当鞑子走狗的印奸,悉数杀掉,明正典型,从即日起,你们站起来了,再不需要给他们当奴才了!” “接下来,我朝还会给你们均田地,分房子,包税人盖通德的宅子,大伙都看见了吧?等会,这宅子里面的东西,全部均给你们!” “不只如此,等会还会开仓放粮,把盖通德从你们身上,搜刮出来的民脂民糕,悉数的分给你们,一会还摆流水席,让大伙吃喝,吃饱喝足……” 顾君恩说着,一旁的施恩则翻译着。 而听完了施恩用孟加拉语的翻译后,在场这些阿三们却愣住了——什么,解救他们? 他们可不需要解救啊。 他们的种姓都是天生的,怎么能被解救呢? 这多大逆不道啊? 自己现在之所以种姓低,就是因为上辈子做了恶,要过来赎罪的,如果再干出大逆不道的事,下辈子岂不是,种姓还要往下降? 那还了得? 还有,什么分东西,分田地? 这可不行! 盖通德老爷家的东西,他们哪敢要? 而且,要是要得了话,岂不是成了大逆不道? 再说了,就算是他们有一部分对种姓制度,没那么强烈信仰的家伙想要,他们也没这个胆——这些个来自于大明朝的新征服者,嘴上说的挺好,可万一他们等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等莫卧儿帝国的官军杀将过来。 他们还能落得了好? 一时间,场上是一片的寂静,看的是李来亨都不满起来了——这些阿三们都是哑巴啊? 怎么连吭都不吭一声? 他都要开仓放粮,摆流水宴,招待这些阿三们了。 都要给他们均田地,分宅子了。 而且,还替他们砍掉了,之前压迫他们,剥削他们的盖通德。 他们再不济,也得感谢几句吗? 李来亨有此不满。 不过,他倒没有发做——他估计,可能是这些阿三们比较怂,被欺负久了,胆气早就丧干净了,所以,连喊口号的能耐都没有。 不过,李来亨并不怕。 因为老百姓大概都是不敢造反的。 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官逼民反嘛! 或许,这会他们不敢造反,但真当他们拿了他李来亨均的财货,粮食,还有田土,然后拿了李来亨发下去的刀枪,等他们抢掠好之兵,撤走之时,沙贾汗的大兵发来。 这些印度百姓,准保得被那些杀回来的莫卧儿大兵给逼反。 所以,哪怕有此冷场。 大明帝国解放印度人民的事业,却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盖通德一众人,除了家里模样比较俊俏的印度少女,印度美少妇,被拘起来,留着当战利品之外,剩下的一律提溜出来砍脑袋了。 砍完了他们的脑袋后,就均田土了。 不过这一点,李来亨可没功夫干,所以,他直接下令,在场的这些穷汉们,他们所耕种的土地,从即日起,就是他们的土地了,谁也不能夺走,既不用交租子,也不用给莫卧儿朝那个混蛋朝廷交赋税! 这个均田土明显是有此潦草的。 但接下来的放粮,还有均东西,那就比较快了。 从盖通德还有本地富户家里弄来的印度长粒米,是直接按袋子分给在场的穷汉们! 这些粮食都是大宗物件,李来亨他们来印度那是抢金银财货的,大米粮食这玩意,缅甸产的都吃不完,也卖不上价,所以就被李来亨拿出来,收这些印度阿三们的民心了! 不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些印度人民貌似并不喜欢李来亨的行为。 相反,他们一个个显得是格外的焦燥与不安。 人群里,甚至还有些骚动,若不是大明天兵那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在这里逼迫下的话。 说不定,还会闹出来什么群体性事件! 而这样的原因,自然也很多。 一是,李来亨的错误决定——他竟然把一个村的村民,给拢到了一块,而且,把他们直接挤到了一块去站着! 要知道,这个村里面村民,他们也不是一个种姓的啊。 尤其是,这里面除了四大种姓外,还有一大群子,被李来亨从村子外面逮过来的贱民们在。 这些贱民可是“不可接触者”啊。 李来亨竟然把一群不可接触者塞到了人群里面。 而且,还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接触着那些其他种姓的人。 而眼下发东西了,也是平均发。 不可接触的贱民领到的,跟他们的一样! 虽说大伙也不太想要这些东西。 但李来亨这样的处置办法,明摆着是把所有都给得罪喽——高种姓的被当成了贱民,自然不高兴,而贱民们,表面上看,貌似被大明天兵提高了等级,但他们会更恨这些大明天兵的。 因为刚刚李来亨所做的一切,譬如把他们赶到人群里面,跟其他高种姓的呆在一块,亦或者是给他们发一样的东西。 无疑会招惹来高种姓的怒火。 反正,正在的村民里面,一众住在村外的“不可接触者”们,正在那瑟瑟发抖——大明天兵在的时候,这些高种姓都尚且对他们横眉怒目了,一会等这些来自于大明的“解放者”们离开了。 那他们的下场,将会是什么? 不敢想象啊! 不过,李来亨还不知道,自己在印度占领的第一个村庄内,所进行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之处——他哪懂这个啊。 他现在正乐呵之余,分配着任务呢。 因为,从对盖通德他们的审问,及派出去的斥候进行侦察,四周确实没有什么阿三大军,所以,再在李来亨要将部队给分散开来,开始深入到西孟加拉邦内,对这些如盖通德之流的贾吉尔包税人,还有那此个占有想当财宝的刹帝利,婆罗门了,寺庙了等展开进攻。 在进行这些的同时,也要广大的发动印度人民。 就算是他们再在不要跟随着大明天兵去反抗莫卧儿帝国。 也要把给他们点好处,等到沙贾汗的兵马杀过来的时候,让莫卧儿的官,来把他们逼反喽! 总而言之,李来亨是觉得自己的办法是相当不错的。 而正当,大明朝天南镇的兵将们,在登陆西孟加拉后,就高高的擎起解放印度人民的旗帜,要来从邪恶的莫卧儿帝国蒙古鞑子的手中,解放印度受苦受难的阿三们的时候。 几天后。 莫卧儿帝国的中心,他们的首都阿格拉中心,莫卧儿帝国伟大陛下沙贾汗的皇宫红堡里面。 沙贾汗正皱眉,看着手上,通过驿站送过来的最新军情。 明军真的来了。 只不过,与沙贾汗预料的不同,这些来犯的中国军队,他们并没有先去攻打吉大港,然后在越过吉大港后,向孟加拉展开进攻。 相反。 他们是横跨了孟加拉湾,然后登陆了西孟加拉邦。 并对几乎没有驻军的那里,展开了进攻。 当然,由于早就对明帝国侵略者对印度的野心有所预料,并且,提前做了部署。 所以,眼下,虽然西孟加拉邦遭受到了入侵,但沙贾汗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着急。 急着调兵遣将,去对付这些明朝侵略者。 因为他压根就没把登陆的明军给放在眼里——浮海而来,总共能有多少人马? 沙贾汗当然不太放在眼里了。 真正让沙贾汗感觉不可思议,感觉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是。 这些来自于明朝的征服者,他们所采取的策略! 原来,据西孟加拉那边汇报。 沙贾汗已经知道了,来自于大明的新征服们,貌似并不是征服印度这片土地了,他们貌似是来解放印度这片土地的。 他们要从莫卧儿帝国手上,解放那此个印度阿三。 并且,还把抢到的粮食与物资,分给了那些阿三们。 还把那群没有什么立场,眼里只有利益,主动的投靠他们,甘当他们走狗的贾吉尔们给悉数的拘起来割了脑袋。 这无疑是把沙贾汗给搞懵了,他甚至怀疑,在这一系列在他看来十分的愚蠢的操作下,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沙贾汗压根就没有想到,李来亨他们是打算发动这些印度阿三们造莫卧儿帝国的反。 沙贾汗哪会想到这个啊? 他统治的印度人民,也不像是能干出来这事的人。 印度大地上倒也有过造反的,可是那些造反的都是什么人? 什么时候,印度的老百姓能造反了? 反正,沙贾汗是没听说过。 所以,他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只当是李来亨他们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此时,但只见到,皇座上一脸肃穆之色的沙贾汗,正忧心忡忡的道。 “中国人在西孟加拉的所做所为,肯定有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不管他们究竟有什么鬼主意,再在我们的目标是,尽快的将他们驱逐出境……” 沙贾汗说罢,又话锋一转。 “另外,奥朗则布提出的那个建立海军的计划,也不要再搁置了,要尽快的进行,莫卧儿帝国不能再这样有海无防下去了 第684章 出兵吉大港! 奥朗则布是在六月初接到了西孟加拉遭受袭击的事情的,而他,也接到了自己父皇沙贾汗的旨意,要他从达卡出兵,去进攻位于西孟加拉邦内大明军队。 除此之外,西孟加拉邦西北的比哈尔苏巴,也亦收到了沙贾汗的命令,要求他率军向西孟加拉发起进攻,去击退那些个来犯的大明侵略者。 不过,在收到父皇的旨意后,孟加拉当下的实际掌握者,在达卡居住的奥朗则布,却并没有贸然出兵,相反,与父皇沙贾汗而言,他有自己的判断。 只见到,他正一脸凝重的扫视着面前桌案上摆着的地图,一侧几个大胡子将军,及几个穿着英国洋鬼子们,在达卡的王宫内,召开了自己的军事会议。 “从这里去支援西孟加拉,距离太过于遥远,或许,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敌人就已经主动退走了,而且,由于明朝人在西孟加拉所采取的错误决策,他们并不可能在当地建立稳固的政权,他们只有退走一条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主动的回师孟加拉,无疑是一个错误至极的决定……” 奥朗则布可是未来的“世界征服者”,十七世纪最有名的君主之一。 他的眼光,也是相当卓越的。 在西孟加拉邦遭受袭击后,他就知道,开始集结军队,磨刀霍霍,预备出兵。 当然,让所有人不会想到的是。 奥朗则布的出兵的方向,并不是西面,向遭受明帝国侵略者的西孟加拉邦,派遣出来自己麾下的精兵强将,去驱逐明帝国的侵略者。 相反,他有一个更好的目标。 此时,但只见到他端详着面前的地图,然后,朝在场的所有人,笑呵呵地道。 “父皇已经决定建立一支强大的印度洋第一海军了,但是,貌似我们还缺少一个合适的军港,做为船队的锚地!” “而这个军港,在我看来,吉大港是最合适的一个了!” “王子殿下,英国东印度公司,愿意为您效率,大英帝国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闻言,赫德代表着英国东印度公司,朝奥朗则布拍着胸脯保证。 明显是打算助奥朗则布,出兵吉大港。 当然,吉大港只是奥朗则布的一盘小菜,他真正的目标是,在占领吉大港后,趁着明军主力全部在西孟加拉邦劫掠,然后一举的将被明军占领的阿拉干王国,给纳入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范围内。 奥朗则布这一招,实际上就是围魏救赵。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围魏救赵,因为他可不只是打算“围魏”,他还打算吞魏! 玩西失东补那一套。 而且,西失也不会真失。 因为从再在大明朝在西孟加拉邦的所做所为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当地立足——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李来亨在西孟加拉所做的一切,是把所有阶级的印度人,全都给得罪了。 所以,再在奥朗则布根本不在意西孟加拉邦的得失,在他看来,充其量就是被抢走些浮财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阿拉干国的得失,才是更重要的。 一旦他成功的占领了阿拉干,接下来明军想要再进攻莫卧儿帝国,可就不易了,他们想要劫掠莫卧儿帝国,也不易了——从沙廉出发,明显是要比从阿拉干出发要航行更长的时间。 而此时,见英国人都赞同了自己的决定,奥朗则布旋即,目光炯炯的扫视着在场的几个大胡子穆斯林将军,然后下令道。 “既然如此,所有将士,即将起不准离营,从再在起,立刻,向吉大港,发起进攻!” 吉大港在之前,一直是夹在阿拉干,还有莫卧儿帝国之间的一个“三不管”区域。 也算是双方的一个缓冲区。 由孟加拉湾内的海盗,还有葡萄牙人控制。 历史上,莫卧儿帝国也曾经从这些葡萄牙人手上,占领了吉大港。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因为莫卧儿帝国的高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奥朗则布死后,就陷入到了四分五裂之中,被英国佬给成功的瓜分殖民了。 而眼下,在达卡拥兵五万的奥朗则布,又获得了东印度公司的支持,想要占领吉大港,可谓是再轻松不过了! 因为,此时的东印度公司虽然还没发展起来,没有自己的军队,但是,作为一个大公司,他手底下的船只还是很多的,而十七世纪的海上商船,他们实际上跟战舰没什么区别。 在这个时代,国与国之间的海战,往往也会有大量的商船参与到其中来。 所以,有了东印度公司的支持,莫卧儿帝国暂时的补上了海上力量的这个短板。 而考虑到明军的海上主力再在正忙活着配合李来亨在西孟加拉邦烧杀抢掠,所以,他们应该是可以很轻松的封锁吉大港,然后,从大明朝手上,把阿拉干给夺走的! 隆武三年,六月初九! 阿拉干的都城妙乌。 这座已经被大明占领的城市内。 位于城中心的王宫南面,大明朝阿拉干巡抚兼妙乌知府崇祯十七年恩科进士向中远,正一脸的忧愁,听着手下的汇报。 原来,就在刚刚,向中远得知了一个相当坏的坏消息。 那就是,莫卧儿帝国的大军突袭了吉大港,驱逐了当地的海盗,还有葡萄牙人,再在,大军正直扑阿拉干而来,这会估摸着已经越过了双方原本的国境线。 正直扑妙乌而来。 而在海上,问题就更严峻了。 大量打着莫卧儿帝国旗帜的西式战舰(这些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再在名义上是莫卧儿帝国的雇佣船)在西方水手的操纵下,封锁了沿海。 由于水师都被李来亨给带走去劫掠天竺了。 阿拉干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应付这些“莫卧儿水师”。 而更让人担忧的是,这次来犯的莫卧儿军队,声势浩大,有足足五万之众啊,还是水陆并进,直逼妙乌而来,而阿拉干现在有多少驻军? 貌似并不多,仅有三千天南镇将士而已! 虽然隔壁的缅甸,就有一万多天南镇精锐,枕戈待旦。 可以支援。 但问题就又来了,眼下海路是走不得了,一没船,二没办法通航,他们就只能走陆路了。 陆路怎么走? 唯有翻越缅甸西部的若开山脉,方可以支援妙乌。 而这条路先天不足,根本就不适合大军行军。 当初大明朝取阿拉干,不走这条路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好走。 而当下,面临着即将抵达妙乌的莫卧儿大军,指望翻越若开山脉过来的援军,明显也不靠谱——说不定援军还在爬山呢,奥朗则布就已经把妙乌给打下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摆在向中远面前的,就是一个十分让人头疼的选择题——弃守阿拉干,还是就地坚守! 这个问题可真难选啊! 弃守? 向中远担不起这个责任。 阿拉干可是大明朝把国际声誉都给砸出去,付出那么大代价,才取得的一片土地,而且还是疲印之计内的重要一环,更何况,身为朝廷命官,他有守土之责,这地盘要是丢了,他的脑袋估摸着也得丢了不可!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向中远貌似唯有坚守这一条路子了! “刘都尉,谢都尉!” 只见到向中远将目光,投向了官衙内,两个正一脸希冀的看着他的天南镇都尉。 李来亨虽然归顺大明,但他的天南镇编制,还是大顺时的那一套,都尉,旅帅什么的。 一个都尉,手底下三个旅帅,一千五百兵。 眼下,整个阿拉干的军队,就唯有这两个都尉,三千兵马。 此时,这两个都尉,实际上都谋了赶紧跑路的想法——他们可是流寇啊,最会跑路了,如今知道奥朗则布率大军过来,眼瞅着兵少援绝,都想跑路了。 只不过他们不敢背这个锅——妙乌来的太不易了,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丢了这个地方的锅,他们俩可背不起。 谁背这口锅。 下场都不会好了。 所以俩人是想让向中远这个软蛋进士官背的。 可是,正当这两个见多识过,油的不能再油的老军头,等着向中远下令跑路时。 向中远却一脸慷慨之色,朝二人道。 “朝廷开疆何其不易,妙乌不可轻弃,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可抛弃此城,本官对兵事不太了解,妙乌城防,就拜托二位了,若城破,本官便与二位都尉,一同赴义,全了名节……” “老向,您……” 刘都尉刘大狗顿时傻眼了——这个向知府咋这么有种啊? 他看了一旁的老伙计老谢。 “老谢……” “向知府都这么说了,老刘,额们俩这一回,也只能豁出去,死守妙乌哩,大不了就是一死,额们死了,家里的娃娃,也少不了朝廷滴封赏抚恤,额们兄弟也算是死得其所哩……” 一旁的谢都尉谢成义,一副忠肝义胆模样道。 这下,刘大狗顿时傻眼——都不想背锅啊,那他也只能够硬顶着守城了 第685章 坚守妙乌 在三个没一个愿意背锅的情况下。 城防会议,就召开了起来。 大明朝虽然夺了阿拉干国的江山社稷,但实际上对其国的控制是很薄弱,只控制了关隘城池,而如今敌军大兵压境,向中远他们手下又只有三千兵马,所以,什么寸土必争就甭想了。 但只见,已经平复了心情,知道自己必须死守妙乌——他刘大狗可不敢带走逃。 因为带头跑路的那一个,是当不成忠烈了。 但即使不被朱慈烺明正典型,砍了脑袋,李来亨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就只有硬着头皮,跟向中远,谢成义在这里琢磨着守城了! 不过,虽然在守城之初,一个民政官,俩军事主官,都怂的一逼,都不想坚守,但这并不代表,刘大狗与谢成义二人在军事上们的造诣低。 相反,在长期的战争当中,天南镇的军官,可以说他们没文化,但绝不能说他们不懂打仗。 这不是,刘大狗再在,就在朝向中远道。 “向知府,既然要守城,额就把话明说哩,额们得提前清理一下妙乌城,把城内乱七八糟,不靠谱哩人,悉数的赶出城,或是杀干杀净……” “还要派兵出城,把四周方圆几十里内,所有民房给烧个干净,水井里面丢些个毒药,扔些个瘟鸡瘟狗瘟猪,宅子林子,烧个干干净净,这叫坚壁清野……” “还应当多屯粮食!” 谢成义提醒。 “额们不定要坚守多久,粮食不够可不中!” “除此之外嘛,还应当抓紧把城池给整修一下,另外,检点一下库房里面的火药铅弹……” “光做这些还不够,还要抓夫子,争取早些在城中心,依托王宫,修一座小而坚的小棱堡,做最好坚守之退路……” 妙乌城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坚城,但是,再坚的城,也有被打破的风险,尤其是这些年的军事变革速度有些快。 虽然莫卧儿帝国的阿三兵们,或许进步的没那么快,但是,刘大狗可不敢低估了这些阿三兵们攻城的能耐,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 所以,除了清除城内的人口,减少口粮消耗,防止阿拉干人为莫卧儿内应外。 他们还要在城中内依托王宫修一座小而坚的堡垒,做最后的据点。 而他们这边,在部署着城防。 预备在妙乌,迎战来犯之敌寇时。 一路深入到阿拉干国的莫卧儿大军,却是颇有一种王师之样! 原来,自打进入到阿拉干国后。 莫卧儿的大军,就成了阿拉干人迎接的“王师”了。 李来亨到底还是带了些流寇做派。 他手底下兵,在大明朝的时候,对自己人尚且都那么狠,在阿拉干能好到哪去? 所以,这几个月来,阿拉干人是苦明久矣! 而阿拉干国之国教虽然是佛教。 但实际上,在这疙瘩,天方教也是蛮有市场的。 毕竟,这是佛教与天方教争夺信徒的前沿嘛! 互相影响也是很多的。 虽然佛教占据了优势。 但是,天方教也不是被彻底的消灭了。 所以,当莫卧儿的大军深入到阿拉干国境内后。 信仰天方的百姓,瞬间就把奥朗则布麾下的莫卧儿大军,给当成了王师! 实际上,不只是信仰天方的,就连佛教徒,也把莫卧儿大军当成了王师——主要是李来亨太能折腾了! 再加上面临强敌来犯,向中远,还有刘大狗,谢成义他们几个人的决策,又激起了本地人的不满。 所以,奥朗则布所过之处,真是民从竭诚欢迎,一派欣欣向荣,万物竞发之景象。 这让奥朗则布是很高兴。 虽然莫卧儿帝国没有什么得民心得天下的说法——阿三们的民心也用不着得啊。 但是,这么多人反对明朝。 无疑是让奥朗则布意识到,这些来自于东方的中国人,似乎对应付印度洋内的事务,有些力不从心,从他们在阿拉干,还有西孟加拉所做所为,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样的敌人,或许军事上很强横。 但他们,还是很好对付的。 怀揣着这些的心情,奥朗则布率领着他浩浩荡荡的阿三大军,抵达了妙乌城下! “王子殿下,这便是妙乌了……” 一个本地的阿訇,朝奥朗则布指着远处的妙乌城道。 而奥朗则布当下的心情却有些不好。 因为明军的坚壁清野,他们大军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好受啊,水源被污染,食物也需要从远处转运,而当下又是炙热的六月。 可真不是一个打仗的好时候啊。 好在,阿三国们的阿三们,耐受能力还是很行的,被污染的水,搁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该喝还得喝。 毕竟,无论是阿三国的阿三,还是奥朗则布他们这号穆斯林,平日生活着的环境,都是处于高细菌污染的。 摄入的大肠杆菌数量,也是惊人的——无论是阿三,还是穆斯林,那可都是用手清理屁股的,然后又是用手吃饭的,虽说他们用的不是一只手,但两只手搁一块,还能不接触吗? 要知道,哪怕是搁后世的卫生条件。 清真食品大肠杆菌超标的新闻,也是屡见不鲜,何况是当下的时代? 所以,长期的锻炼下,奥朗则布手下的大军们,还是拥有着“铁一般”坚强的胃! 真正令奥朗则布担忧的是,面前的妙乌看起来似乎比想象的要紧固的多,他下令让手下发起进攻后,还没进攻多久功夫,就在城池下遗尸一片。 此时,奥朗则布就看向了赫德,希望英国人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帮助。 “赫德,我听说有一种叫做臼炮的大炮,对于进攻紧固的城池要塞,非常有用,你们可携带了这种武器?” 奥朗则布问。 赫德有此惊愕——奥朗则布这个阿三竟然还知道臼炮,真是了不得啊。 而实际上,他们确实有臼炮,不过,却不可能提供给奥朗则布。 只见到赫德一脸为难说。 “抱歉,王子殿下,我们没有臼炮,臼炮只有陆军会携带,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上,不太可能会携带这种武器,不过,为了让您进攻妙乌,我们或许可以为您提供一些重型舰炮,用来攻城……” 虽然支持了阿三们夺取吉大港,但赫德所代表的东印度公司,却并不打算让奥朗则布更进一步,夺取阿拉干了! 原因很简单,如果阿拉干让莫卧儿收复了,那大明朝想再夺回来,可就不易了——僧陀都昙摩那样的傻逼哪是那么好遇见的? 而没了阿拉干,大明朝想再威胁天竺,就只能够从缅甸南部的沙廉出发了,这航程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对莫卧儿帝国的威胁程度,也要降低得多,甚至于,获得了阿拉干的莫卧儿,还可能会派兵进入到缅甸——这可不是瞎猜,历史上,莫卧儿帝国还真跟东吁王朝开过战。 这么一来,大明朝就差不多威胁不到莫卧儿了,到那时候,可就不是英国人的好事了——大英帝国还是需要大明朝跟莫卧儿帝国打仗的。 因为大明朝的疲印,实际上是有利于西方列强的——不把印度境内,如日中天般强大的莫卧儿帝国给弄衰落了,东西方列强,谁特么也不好殖民印度啊! 所以,赫德他们再在,并不打算支持奥朗则布夺取妙乌,让莫卧儿帝国进一步膨胀,如果不是因为,怕恶了奥朗则布这个大顾客的话,他们在帮奥朗则布打下吉大港后,就直接溜了! 现在,能象征性地提供些大口径舰炮,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喽。 第686章 印度人民造反了! 莫卧儿帝国! 西孟加拉,随着时间进入到六月下旬,李来亨进入到印度,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倒比他预想的要久了一点! 因为达卡那边,迟迟未有莫卧儿帝国的大军,过来围剿他。 就连比哈尔帮那边的军队,也是行动缓慢,这就给了李来亨,在印度大肆的推行自己的特色侵印主义的机会了! 整个西孟加拉邦上下,几乎被他们给抢了个遍,苏莱曼巴德,米德纳布尔,胡格利和钦苏拉,达莫德尔河,与达尔盖索尔河沿岸,就没有被他们遗漏下来的地方。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大明将士们以极高的工作热情,与积极性,投入到了对西孟加拉邦的印度人民的解放事业当中。 投入到了对西孟加拉邦境内,居住在城市,或乡村的大小地主老财,土豪劣绅,贪官污吏的拷饷当中! 而很明显。 李来亨手底下的大明天兵,工作效率也是想当的高的——能不高吗,这可是曾经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在北京城拷饷七千万两银子的存在啊。 而当初在北京城主持拷饷工作的刘宗敏,现在就在李来亨军中。 就连当初曾经参与过各地拷饷工作的大顺老兵们,也有不少在李来亨的军中继续效力。 这一行,对他们而言,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啊。 尤其是,李来亨这一回在印度抢钱里面的收益,那可是要给他们这些将士们去瓜分的。 所以,在短暂的一个月时间内,李来亨就已经抢掠到了数量惊人的财富。 此时,他正端详着手上汇总过来的数字,忍不住大喜道。 “好啊,好啊,这一回的收入,怎么着了有六七百万两银子,可算是发了大财喽!” “可不是嘛,就这,这还是光算了银子,还没算额们弄到手物资牲口哩!” “还没算士卒们手底下偷摸私藏的哩……” 一旁的顾君恩感慨道,一边,又瞪了眼身侧,给他扇风的印度少女,呵斥道。 “卖力些!” “确实!” 闻言,李来亨也来了兴致,他感叹道。 “这一回东西是抢了不少,不止额们发了财,手底下的士卒,多少也发了家,估摸着,下一回再召集弟兄到印度来解放印度人时,我天南镇上下,都会争相报名过来哩……” “哼,他们准保得过来!” 顾君恩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主公,依额看,额们是时候收手哩……” “收手?” 李来亨皱眉,顾君恩则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我军这一回,抢到的财货已经有这么多了,如果算上之前运回去的印度马,还有印度美人,布匹,珠玉之类,这一回所得的收益,估摸着上千万两了!” “如此大利,已经超出预计,此时不收手,再晚些,万一吃了亏……” “见好就收,说的不错!” 顾君恩说罢,旁边的申耀荣也表示赞同。 李来亨也点头,他倒没被这点“蝇头小利”给迷昏了头。 实际上,他也知道,这笔银子确实不少了。 此时,只听他道。 “额看成,那就撤吧!” 说到这,李来亨又皱了皱眉,感叹说。 “只是,额有一事实在是闹不明白,按理说,从达卡到额们这,撑死也就是二十天的脚程,哪怕算上召集兵马,还有接收军情的时间,这一个月,奥朗则布的大兵早该跟额们碰面喽,怎么时至当下,孟加拉那边,依然没什么消息传来哩?” “这个……” 顾君恩脸色微变,他也不解。 实际上,这也是他所担忧的,只听他皱眉道。 “依我看,这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说不定,这个奥朗则布背地里,正筹备甚阴招,我们还是早些回师最好!” “嗯,那就走吧,这些日子印度人也够烦额们了,最近几天还有人造额们哩反,看来这印度也不是久留之地,额们还是先走为上!” 李来亨说。 一提到这茬,他就生气。 原来,造李来亨反的,并不是被李来亨残酷的镇压的印度富户,那此个乱七八糟的包税人,婆罗门,刹帝利。 这些人哪有功夫造李来亨的反啊? 他们这些天,都是争先恐后的卷着财货,驾着马车,往人迹罕至的偏远地方跑,或是直接逃离西孟加拉邦。 没逃走的,也是被李来亨拘到手底下拷饷杀头。 造李来亨反的,竟然是那些,李来亨想要发动起来的印度贫汉! 天地良心啊,李来亨都给他们发粮食,均田地,还杀掉了他们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印度贪官劣绅! 可他们竟然一点也不领情,反而开始造反了。 这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 当然,这也怪李来亨他们瞎折腾! 因为,他们在破坏印度的根——种姓制度! 虽然李来亨并没有了出台律令,跟朱慈烺一样,搞什么“四民平等令”,玩一个解放种姓宣言! 但是,他所做所为,却间接的破坏了这个在印度绵延数千年的制度! 尤其是,他还有许多“骚”到爆炸的操作。 李来亨在印度,发动印度人民造反,玩的那一套,完全就是照搬在大明朝那边,造反时的经验来的。 就是杀富户,杀贪官,均田地,放仓发米面,然后再大摆宴席,请穷汉们吃饭。 所以,到了印度后,李来亨还有他手底下弟兄们,在确定了对印方针后,就直接照搬起了那一套——主要是大伙也不懂印度话啊,所以只能够简单粗暴的照搬在大明朝那的经验了。 可两国的国情却差距太大喽。 就譬如说,不管青红皂白的就把一大群印度人弄在一块,也不管里面有没有贱民什么的。 分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不可接触的贱民,更是优先被分了宅子——因为李来亨他们看住在村外的贱民太可怜了,属于印度穷汉里面的最穷最苦者,要优先安置。 军营里面挖了厕所,里面粪便满了后,直接拘了几个印度穷汉,赏了两枚银卢比让他们掏粪。 又或者,摆流水席的时候,把人给拢过来,拿刀枪逼着他们吃喝。 结果,吃喝的人里面,不是穆斯林,就是印度教信徒。 而大明天兵给他们准备的“好酒好菜”里面,又免不了有猪肉,牛肉什么的。 再加上,李来亨他们拷饷的时候,又没忘记那此个绿教威信颇高的大阿訇,或者是印度教里面的婆罗门祭司什么的一块的收拾了——毕竟,据李来亨他们的经验,这些和尚们一般都是很有钱的,不得好好拷一拷饷? 天地良心,这一套李来亨在大明朝这玩玩倒没什么——毕竟华夏也没有那些真的笃信神灵的狂信徒啊。 但印度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一通骚操作。 比历史上英国佬激起印度大起义时的那些骚操作差不多! 所以,最近西孟加拉邦的局面还真有些不稳,那此个被李来亨他们鼓动,意图用来内乱莫卧儿帝国的印度百姓,现在确实造反了。 不过他们并不是造莫卧儿的反。 而是在造李来亨的反。 这可把李来亨给气坏了——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嘛! 不过,再生气,这些阿三们的反抗也是蛮闹心的,因为他们人挺多的,杀是杀不绝,杀也杀不过来,而且,杀他们也有违李来亨的对印方针,正好,眼下他们也抢足抢够了,索性,便直接收拾好东西,撤了了事! 第687章 支援妙乌 “西孟加拉邦的印度人民痛恨侵略印度的明帝国侵略者,他们用自己简陋的武器,与武装到了牙齿的明帝国侵略者血战在一起,发起了光荣的反侵略战争,在无数英勇的印度人民的前仆后继的英雄战斗下,胜利站在了印度人民这边,面对外侮,印度人民以大无畏的勇气,战胜了来自于东方的明帝国侵略者,将他们成功地赶下了海,明帝国侵略头子李来亨,更是仓皇东逃,这无疑,是印度人民反抗侵略的一大胜利……” 三百年后,一位流亡海外的印度裔历史学家,在纪念西孟加拉邦人民的反抗纪念文章内提及! 当然,与这位印度历史学家所言的不同。 在三百年间的隆武三年,参与到反抗大明侵略的印度人民,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英勇无畏。 而且,明帝国侵略者,也不是被他们赶跑的,而是自己主动地撤离印度的。 是卷着大量从印度饱掠而来的财货,满载而归的! 不过,满载而归的大明侵略者内。 却在离开印度之初,产生了些小小的分歧。 在刚刚驶入孟加拉湾内的庞大船队里面,那条被李来亨当成旗舰的五级风帆战列舰的甲板上,迎着海风,李来亨正在与顾君恩等人商量着接下来的目的地! 原来,就在决定撤离印度之后。 李来亨收到了一个消息。 奥朗则布并没有一直呆在达卡按兵不动。 这位印度王子,比李来亨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了。 他竟然直接放弃了已经被抢了个稀烂的西孟加拉不理会,也不去这里扑个空,而是直接决定,向阿拉干发起进攻。 而他的进攻,也是卓有成效的。 眼下,阿拉干已经失守,只剩下妙乌,仍在五万莫卧儿大军的包围中坚守。 而通往妙乌的两条路线。 陆路上有若开山脉阻隔。 而海面上,也有被莫卧儿雇佣的西式战舰封锁! 这无疑给李来亨的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同时,也让他陷入到了又一次的两难之中! 他现在,究竟是要直接带着军队,去解妙乌之围呢。 还是说,直接放弃阿拉干,然后卷着财货,直接驶向南天门,在南天门纠集更多兵马后,再去解妙乌之围? “主公,妙乌之围得速解,不能慢了,要不然,这阿拉干说不定就真要丢了!” “是啊,围城已经有半月了!” “向中远他手底下才三千兵,能守多久啊?再不过去,那额们好不容易弄来的阿拉干,就要再丢了!” “哪能这么说?阿拉干虽重要,可我军才一万五千人马,而且,海上还有莫卧儿的水军阻拦,增援也不定能成,何况沿途还得打海战,万一海战失利,我军可就危险喽……” 申耀荣摇头连连,明显不想跟着犯险。 他朝李来亨说。 “主公这一回已经抢到这么多财货,发了大败了,丢了阿拉干,不过损兵三千而已,完全值得……” “话不能这么说,都是自家弟兄,额岂能看着他们死在阿拉干?” 闻言,李来亨赶紧瞪了眼申耀荣,呵斥道。 天南节度使李来亨可不敢把手底下的士兵当成耗材们用。 因为但凡节度使手底下地主兵,那都是大爷! 天南镇的格局,大概就类似于唐末的藩镇,一大群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士兵还有一些将领,组成的一个强藩。 由于李来亨这个主公,又主动的放弃了,这些士兵们曾经效忠的大顺旗帜,所以威望也不是太高——大伙拥立李来亨这个青年,纯粹是因为他是曾经的大顺皇太子。 如今他已经不是了,只是节度使了,这身上的威严,自然要逊色许多。 要不然刘宗敏等一众将领还念着旧情挺李来亨,李来亨可镇不住天南镇的局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来亨就必须得装一装爱兵如兄弟了(不能是爱兵如子,李来亨可不能把手底下的大爷兵当成儿子看)。 更不能把人家当成耗材看,因为但凡节度使。 你把人家当耗材使唤,人家就能把你的脑袋砍了,再换个节度使上去。 唐末的藩镇,哪一个节度使敢把手底下兵当成耗材? 当成儿子? 不全是当成大爷,当成爹来伺候的? 虽然天南节度使的藩兵还没嚣张到这一地步。 但李来亨照样不能,一句话就放弃了妙乌的几千弟兄。 要不然,这人心就得散了,人心一散,这队伍就没办法带了不说,他这个节度使,也就混到头了。 只听李来亨道。 “依额看嘛,额们现在兵寡,倒不如先去南天门,再装些兵马上船,然后再派人马,水陆并进,去解妙乌之围……” “这可拖廷不得!” 李建业当即就不乐意了,他板着脸道。 “先到南天门,然后再出兵,那怎么着也得耽搁大半个月到时候,妙乌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 “必须得立刻出兵阿拉干!” 李建业说是观察团,但他同时,也是大明朝皇帝朱慈烺派过来的监军,派过来的钦差! 在关键时刻,他的态度还是很有决定性的。 不过李来亨还是想再劝几句。 他道。 “建业兄,额们的兵寡啊……” “而且,水师也不定能打得过……” “可再打不过,也得打,这可是阿拉干,要是丢了阿拉干,朝廷的疲印之计,可就毁了,阿拉干要是没了,朝廷接下来再想入西洋,入天竺,那就是没影的事了,必须得趁着奥朗则布在妙乌城下,顿兵于坚城的时候,把他打走,要不然,以后有的是咱们后悔的事……” 阿拉干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了。 真要是让莫卧儿帝国把阿拉干全取了,然后在若开山脉沿线,又驻起了兵,大明朝再想入印度,那可就难的很了。 无论是走海路,还是走陆路,都难的很了。 所以,现在的李建业,是非常坚决的要求李来亨出兵阿拉干,无论如何,也要解妙乌之围! 李建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来亨也不能再拒绝了——瞅李建业这架势,要是不去的话,准保得上奏疏,去打他的小报告啊。 所以,李来亨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解妙乌之围。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下令道。 “额可以去,不过,军师,还有大将军,得赶紧回天南,这天南镇的局面,还得有人主持,天南镇得有得力的人手,去翻越若开山脉走陆路支援……” “我看还是大将军留下,节度使你回去吧!” 闻言,李建业提议。 他觉得李来亨指挥部队,肯定没刘宗敏在行。 把刘宗敏这员大将留在身边,打起奥朗则布,胜算也大点! 毕竟这是以少击寡的战争! “额身为主将,离开不妥吧?” 李来亨拒绝,因为这会走的话,脸上无光——他实际上是想走的,因为现在去支援阿拉干,是很危险的。 不是陆战危险,而是海战上,护航的这些五级风帆战列舰,不定能打的过西洋人的炮舰。 说不准,就得沉了海喂鲨鱼。 对此,李来亨还是蛮担忧的。 “天南那边才是重要的,万一我军这边有失,天南那边,还得主公您主持大局!” 这时,顾君恩朝李来亨拱手道。 “主公,额留下您放心就是了!” 刘宗敏也拍着胸脯保证,给李来亨一个台阶,见此,李来亨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拱了拱手。 “那额就先行护送着额们在印度弄来的财货离开,然后到南天门后,便纠结兵马,再行支援……” 第688章 英国人果然靠不住! 李来亨到底是走了。 带着几十船从印度劫掠来的财货,往南天门驶去。 而其余人马,则留在船上,然后有六艘五级风帆战列舰的护航下,向阿拉干国杀将而去! 实际上,李来亨的担忧也不是没由来的。 如今,在印度洋海面上,为奥朗则布封锁阿拉干沿海的海军,确实还是很强大的。 足有十条武装战舰。 都是五级风帆战列舰。 虽然这些船里面大多都是商船,但饶是如此,数量上占据优势的他们,再加上水手船长更富有经验,真要是打起来,明军那边的六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还有那些个数量众多的阿拉干式桨帆船,还真不定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是能打赢。 那此个海载了士卒,但船身上,却只装了几门佛郎机炮的阿拉干式桨帆船,也得被击沉不少,恐怕得有很多不诣水性的天南镇大爷兵溺水而死。 若是如此,真要是靠岸了,他们不定能打的过正围攻妙乌的奥朗则布。 但问题就来了。 英国人什么时候,会老老实实的,全心全意的为他们的盟友做事了? 两面三刀,可是刻在英国人骨子里面的。 他们也不可能让莫卧儿帝国这么的强大下去,连阿拉干都夺取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当来自于大明朝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的驶向了阿拉干沿海时。 海面上,由东印度公司提供的舰队,便直接玩起了“保船避战”,抛下了正在围攻妙乌的奥朗则布,直接的跑路去球了! “该死!” 七月初的妙乌城外,刚刚下了场大雨。 大雨将大地冲刷一新,顺道掩下去了妙乌四周那浓郁的尸腐味的同时,也让奥朗则布的进攻计划,不得不暂时的搁置了一下。 而就在这下着大雨的同时。 奥朗则布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 东印度公司舰队,因为大雨,外加明军舰队实力强横等诸多因素,被迫撤离了阿拉干沿海,不能够再为他们阻挡明军的增援舰队了。 这可把奥朗则布给气坏了! “赫德,你们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要知道,我们距离夺下妙乌,只差最后的几小步而已了……” 强压下内心的火气,奥朗则布朝面前,更饮用着印度奶茶的赫德,质问着。 “明军的舰队很强大,您要知道,东印度公司的舰队,并不是莫卧儿帝国的水师,他们能够提供帮助,但他们不可能为莫卧儿帝国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在看到明军舰队的实力强悍后,约翰指挥官,就决定避战了……” “因为他要为公司,保全资产……” “不就是十条战舰吗?只要能够夺取阿拉干,我可以支付二十条的银卢比!” 奥朗则布豪气至极的说,颇有些土豪的意思。 当然,做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之一的国家。 他们莫卧儿帝国,确实是有这个实力。 但只可惜。 奥朗则布不知道。 有时候,有钱也买不来关键的武器。 买办一时爽。 但一直买办,那就只有火葬场一条路! 只见赫德摇头道。 “可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至少,也要公司董事们才能够做主……” 虽然奥朗则布的出价非常诱人,但赫德他们也不是傻蛋,当然不会为这点小利,而帮助奥朗则布夺取阿拉干了。 “该死!” 奥朗则布骂了声娘,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啊。 这位王子受教育程度颇高,脏话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他嘴里的。 不过,奥朗则布也确实生气,因为赫德明显是在搪塞。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 一个电话,就能够询问对方的意见。 联络一下东印度公司的董事,来回一趟至少得一年多。 到时候,黄花菜都风干成菜干了。 哪还来得及啊? 见赫德似乎是激动不尽。 奥朗则布心里已经明白,这些英国人哪里是想真的帮助莫卧儿帝国啊? 他们明摆着是自己另有打算。 想要看着自家,跟明朝死掐。 而阿拉干王国,就是其中的关键。 如此一来,他们才能够在其中获利,甚至,可以等到莫卧儿与大明朝两败俱伤之时,趁势入主印度。 可惜,虽然已经看出来了这些英国佬的狼子野心,但奥朗则布也知道,这会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冷哼了一声,扫了眼一旁的赫德,然后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够自己对付明朝人了!” “不过,赫德,我告诉你,少了你们东印度公司,少了你们英国人,我们照样,可以击败来犯的明朝人!” “王子殿下,这是一定的,毕竟您手下可是五万大军,足够挫败明军的拥军的!” 赫德没有给奥朗则布浇冷水,反而恭维起来了,这个莫卧儿帝国最能打的王子。 嗯,虽然他知道,明军登陆的一万五千士兵,可是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而且装备精良,远不是莫卧儿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军队能比的。 但是,赫德并不打算提醒一下奥朗则布——他巴不得奥朗则布在陆军交战中,也跟明军撞个头破血流呢! 因为这么一来,他们就不只能够卖船了。 还能够捎带着,推销一下英国造的军火。 这可是更来钱的大买卖啊! 当然,奥朗则布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实际上,他的自信还是有的。 毕竟,他是有五万大军。 而妙乌只是一座小城,这五万大军,摆在这么一座小城四周,实际上用处并不大,进攻时也用不着这么多兵马一同上阵,因为以妙乌这座小城的进攻面而言,根本无法派出大量的兵马同时进攻。 至于不管不顾的,在敌人的射角下集中大量的人马,玩人海战术? 奥朗则布也没那么傻——这只会徒增伤亡耳。 也既是说,奥朗则布至少能够动员出来两三万的人马,去迎战浮海而来,被英国人放入到阿拉干的明军支援部队。 而这,怎么看,都是占据了绝对兵力优势的! 再加上自己那超凡的指挥艺术,奥朗则布对于战胜的自信,还是很有的。 当然,他这是没跟明军交手过才有的自信。 如果,他有过跟明军交手过的经验的话,那么,他这点自信,早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没有经验也不怪他。 谁让现在大明帝国,还有莫卧儿帝国,这两个世界上,gdp排名第一第二的经济大国,军事强国,才刚刚发生碰撞,双方之间的了解,不能说是一无所知,但也没强到哪去。 而虽然明军已经深入到莫卧儿帝国的省级行政区,也就是西孟加拉邦内去解放印度人民了,还被“英勇”的印度人民给成功的赶跑了。 但实际上,在西孟加拉内,压根就没有大规模的莫卧儿正规军,跟明军交战过的。 所以,奥朗则布压根就不清楚对面的战斗力有多强。 不清楚对方在野战当中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妙乌城虽然打的很艰难,但奥朗则布并不认为是明军太强,而是因为妙乌太坚,以及莫卧儿军缺乏攻坚能力所导致的。 而就在,奥朗则布这位世界征服者,在征服妙乌小城时,又要跟浮海而来,刚刚在西孟加拉邦饱掠过的大明天南镇精兵交锋之时! 刘宗敏此时,则是忧心忡忡。 原来,主动退走的西方战舰,并没有让刘宗敏他们高兴,反而,让他们的心理压力骤增! 作为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天南镇上下,还有大明朝派过来的观察团团长李建业,脑子里面的阴谋诡计,那都是一套一套的。 而且,对人也充满了不信任——毕竟华夏历史上,各种奇谋妙计的故事太多了。 况且,眼瞅着大战将至。 英国人的船却主动的驶离了。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啊——毕竟任谁也想不到,这些由莫卧儿人“雇佣”的战舰,会在大战将至时,选择撤离这片海域,放大明朝的援军去解妙乌之围。 第689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表面一个粗人,实际上一肚子心眼的刘宗敏,这会正趴在地图前,忧心忡忡的朝一侧的众人道。 “这个莫卧儿雇佣的水军突然间撤走,依额看绝对不是跑了,他们船坚炮利,水手还比额们有经验,怎么会说跑就跑?说他们没种跟额们交锋?额可不信,就是莫卧儿的软蛋没种,这操船的西夷,也不至于没这个种……” “依额看,他们这是有计,在等着额们,往他们的圈套里面钻哩……” “刘大将军,那您说说,究竟是何计?” 李建业这会,一副后生小辈模样,朝刘宗敏问——搁刘宗敏面前,他可不就是后生小辈。 “这个得去问奥朗则布!” 刘宗敏十分坦率的说。 众人不由一笑,笑毕后,又听刘宗敏道。 “不过,额猜测,他们是表面撤走,让额们安心,好诈额们登陆,然后背地里面,等额们登陆之时,突袭额们背后,跟陆地上兵围妙乌的奥朗则布一块,对额们出手,弄成一个肉夹馍,把额们给夹在中间!” “到时候,两面夹攻,额们准保吃不住……” 好吧,刘宗敏是误以为,这些撤走的英国船,是奥朗则布用来迷惑他们用的,而这些英国船上,保准也满载了大量的精锐士兵,就等着他们登陆后,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呢! “大将军所言甚是!” 一旁的几个天南镇都尉,纷纷赞同,明显认同了刘宗敏的观点! “那如何破计啊?” 李建业有些着急的问——这个计要是破不了的话,妙乌之围就甭想解了。 甭说是解围了。 他们这些弟兄,不被撂在阿拉干,就是烧高香的了。 “依额看,要么走,要么,就是闷着头往里扎了!” 说到这,刘宗敏看了眼李建业。 似乎在询问后者的意见。 李建业当然不能够在这节骨眼怂了——要是这会跑了,就是他爷爷也保不了他! 他板着脸道。 “看来,我辈是要在此地成仁取义了……” “成仁取义不至于,就是险了些……” 刘宗敏赶紧说。 “这些丧气话额们可不要说!” “额们令水师做好防备,不要掉以轻心喽,然后趁夜一股插到海边,连夜登陆,水师则在海面上,阻拦那些莫卧儿水师,全军不做歇息,一鼓作气,直扑奥朗则布在妙乌的兵营,要么成,要么败,奥朗则布这个肉夹馍是好,可只要额们动作快,他这个肉夹馍不定能夹的上额们!” 刘宗敏真的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他是打算豁出去干一把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他这一番决心是白下了——因为奥朗则布压根就没打算把他当成肉夹馍,一下子夹进去。 奥朗则布倒想,可英国人压根就不配合啊。 不过这些,李建业他们可不知道。 所以,在听到了刘宗敏的计划后,几人的脸色都阴的仿佛能滴下血来——这可是险招啊,是要么成功,要么成仁。 …… 黑夜里。 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 在印度转战月余的天南镇精锐,又一次要踏上阿拉干的土地了。 对于阿拉干,他们还是挺熟悉的,因为他们都曾经在阿拉干训练过许久。 只不过如今,再度的踏足,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轻松。 反倒是,所有人心口,都压抑的很。 仿佛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因为大伙都知道。 这场仗险的很啊,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仗。 成仁大伙都不想。 所以,就只能成功喽! 但成功的话,就要拼了命的干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士兵的心理压力是大极了。 但更是这强大的心理压力,也让全军上下,都颇有一种,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毕竟,这是在异国交兵。 不是在大明朝那边。 对付的不是明军,也不是满洲鞑子,那要是败了,可就真真的是十死无生。 碰上明军,要是投降,还能落个活命,碰上满洲鞑子。 投降了的话,只要肯当狗,也能当个汉奸兵。 可碰上这些莫卧儿人。 碰上这些语言尚且不通的主,而且自个刚刚在人家的地船上,烧杀抢掠过,如果再被俘虏喽。 哼哼,那不被千刀万剐,点了天灯,都算是祖宗八辈积德行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万五千将士中的先头部队,也不乘坐舢板了,而是乘坐着十几条阿拉干式桨帆船,直接向妙乌河口发起了冲滩! 迷失方向是肯定不可能的。 因为海岸上,燃烧有大量的灯火,是在英国人走后,派兵守御沿海的奥朗则布派出来的士兵,在这里警戒。 这也是刘宗敏放弃用舢板登陆的原因——舢板运兵太慢了,运过去的兵,很有可能会被海边严阵以待的敌军给直接消灭。 所以,率先冲滩的就是十几条满戴了千余士兵的阿拉干式桨帆船。 这些桨帆船上面,挤满了士兵。 同时,帆船本身,也可以用来当做作战时的掩体之用。 隔着离海岸愈发的近,黑夜里,熄灭了灯火,只顺着海岸边的光灯,向海岸驶去的桨帆船上,所有士兵紧紧的扶住了四周可以扶的东西。 此时,这些桨帆船更以极速,行驶在海面上。 一旦撞上沙滩,那惯性,那可是相当惊人的。 砰砰砰的闷响声传出。 在桨手还有鼓起的风帆的力量下,这些桨帆船重重的撞在了妙乌河附近的沙滩上。 向海滩上划行了十几米远,船上剧烈的摇晃,船上的士兵东倒西歪,然后在泥沙的阻力下,停在了滩头上,船身的木头发出巨大的撕裂声,有两条甚至直接散架了,上面的士兵东倒西歪的摔在地而上,或是潮水里面。 可还不等他们发出惨叫,挣扎着爬起来,海岸边上。 这么大的动静下,原本稀疏的火把顿时而变的密令。 严阵以待的莫卧儿军队,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军官的命令下达,开始向这些登陆的敌军,发起进攻! 要把他们重新赶下海去。 而沙滩上面,没散架的桨帆船上面,一部分士兵迅速的跳下了拥挤的桨帆船,然后依托这些仿佛是一个大据点的桨帆船船身,列出来一个小小的军阵,为后续的部队守御住一小片安全的滩头。 另一边,迅速的端起手上的燧发枪,向远处的敌人瞄准! 而与此同时,刘宗敏指挥下的大部队,则一波接着一波动用所有能够动用的航运力量,向海滩那靠近! 妙乌城外! 奥朗则布是被突然间从黑夜里惊醒的。 “殿下,明军登陆了,他们已经撕破了我们的海边的布防,正沿河向内陆挺进……” 一个亲卫闯朝来后,唤醒了奥朗则布的同时,向他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们动作怎么如此迅速?” 奥朗则布一惊,有些诧异,虽然是在黑夜,可是,他在海边摆着的部队可不少,怎么看也不至于会被轻易突破吧? “明军的火力强大,他们的火枪射速很快,而且很密集,士兵也非常的勇敢,悍不畏死,打完了子弹后,便用上了刺刀的步枪冲锋,冲锋的同时,还会投掷大量的铁炸弹,然后与我军短兵相接,简直恐怖……” “快,集结兵马,准备御敌,不能让他们到达妙乌!” 闻言,奥朗则布的脸色阴郁异常,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劲敌了。 现在必须做谨慎对待,要不然,这场仗他可能就要败喽! 这边,奥朗则布在为自己争夺阿拉干的战争,做着努力的同时。 刘宗敏则正督促着士兵,迅速的沿妙乌河向妙乌挺进。 他们必须得快,毕竟,海面上还有满载了士兵的莫卧儿水师,在准备对他们的后背,发起进攻,“两面夹击”他们呢! 所以,他们得尽快,打崩奥朗则布在妙乌的兵马,就算是不能做到这一点。 也得杀入到妙乌城内。 继续的固守待援! 总而言之,刘宗敏及麾下士兵现在,可以说是时间紧,任务重,必须得拼了命的干了! 第690章 行贿 刘宗敏要拼命了。 奥朗则布同样也要拼命。 在刘宗敏向妙乌下游,在沿途莫卧儿大军的节节阻拦中,挺起了七八里后,随着拂晓之时,天亮到来,绵延的战场上,阿拉干妙乌河四周,那在大雨过后,略显泥泞的土地上面。 奥朗则布亲率着近三万莫卧儿大军,出现在了刘宗敏面前。 双方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就旋即投入到了绞杀当中! 一方是想要夺取阿拉干的莫卧儿军队。 而另一方,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之军! 这一打起来,就是血战啊! 占据了数量优势的莫卧儿大军,在一开始,便迅速占据了优势,扑天盖地,密密麻麻的阿三军们,喊着各式各号的口号,朝刘宗敏他们扑了过去,颇有一波,就将这些明朝军队给斩尽杀绝的气势。 可是,这声势浩大的一击,也是仅此而已了。 由于双方都是仓促迎战,所以,无论是刘宗敏,还有奥朗则布,军中都几乎没有火炮。 掌握着战场上投射力量的,就只有士兵手上的火枪了。 而这,则就让刘宗敏,拥有了胜利的可能! 因为他麾下可是一万五千条最新式的燧发枪。 而且,还采用了这时代最先进的定装纸壳子弹。 大大提高了射速,再加上他麾下的兵马,还携带了数量相当多的弓箭,所以,虽然人数占据了劣势,但他们的火力投送能力,却完爆了对面的奥朗则布。 这就给了他们扭转乾坤的机会! 初期似乎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莫卧儿军队,他们的优势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相反,在短暂的第一波进攻后,随着在天南镇明军,组成的森严阵列前,在刺刀如林的防线上,倒戈下了数千具尸体后。 这支莫卧儿大军的士气,就跌入了冰点。 同时,他们的优势,亦荡然无存! “不对,不对……” 奥朗则布有些傻眼。 他没想到,敌人火器的杀伤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这也不怪,实在是,他对大明了解太少了,再加上,莫卧儿帝国还未能汲取这六七年来,世界军事科技的发展的精华。 毕竟,在之前,莫卧儿帝国可遇不上什么强敌。 萨斯波斯,还有阿富汗,乌兹别克,还有那些个印度大陆不臣的土邦,他们都没有装备燧发枪。 这就使得,奥朗则布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新式的武器,在野战中,会有多么惊人,多么恐怖的杀伤效率。 在意识到新技术的恐怖杀伤效果的同时。 奥朗则布却并没有就此地放弃。 他反而又催促着那些个士气有些低落的莫卧儿大军,展开新一轮的进攻,似乎是要用阿三们的人海,将对面明军吞没。 但可惜,在火力达到一定程度。 哪怕只是,前装火枪时代。 当火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人海就只是送死而已! 绵延的战场上,采用着落后战术的莫卧儿士兵,第二轮重整旗鼓后的进攻,又一次遭受到了惨败,而这一次惨败,也让他们彻底的丧失了战斗下去的勇气,还有继续坚持的意志。 嗯,阿三国的士兵,能够保持到现在不崩溃,那已经是够给奥朗则布面子了。 而与此同时。 当敌人败相已露。 刘宗敏却是当机立断,抓住战机。 绵延的战场上,迅速的重新装填了火枪的大明天南镇士兵,旋即,平端着了刺刀的步枪,便向对面的莫卧儿军,展开了冲锋。 兵败如山的场面,上演在了妙乌河沿岸! 奥朗则布眼瞅着自家兵马崩溃,被追着跑。 他当机立断,做出一个英明至极的决定——跑! 这位历史上的世界征服者。 遭受到了他人生当中,第一场惨败。 面对着武装到牙齿,而且,采用着新装备,新技术,新战术,由百战名将刘宗敏统领着的大明天南镇兵马,他所率领着的五万莫卧儿军,一败涂地! 当然,好在兵马没损失完蛋。 刘宗敏一路追击的同时,骑着印度马折耳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奥朗则布则一路逃到了妙乌,然后也顾不上围城了,更没打算,纠结城下这两万围城的兵马,跟刘宗敏继续战斗。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再战斗下去,只会遭受更多的失败。 所以,现在他要赶紧跑路。 而且,还要把兵马尽可能的带回去。 作为这时代顶级的军事人才,奥朗则布已经意识到了,这场战败里面,并不是莫卧儿的军队没有勇气,也不是他们比敌人懦弱,而是武器不如人。 战术不如人。 而这,无疑证明了,莫卧儿帝国在军事科技,还有战术上,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在解决这两个问题前。 继续与大明朝进行大规模的交战,无疑是对自家军队的不负责任。 奥朗则布可没那么蠢,他可不会这么做。 所以,即刻收兵逃回孟加拉,是他当下的上策! 于是乎,当刘宗敏追击着那些个莫卧儿败兵,一路追到妙乌城下时,这里的莫卧儿围城大军的军营,早已经是人去营空。 向中远等人,则通过吊篮,率先出城,激动不已的去迎接刘宗敏这支解围之军! 大明朝的阿拉干。 成功的保住了! 不过,保住了阿拉干,并不能够让刘宗敏他们安心,相反,当下刘宗敏,脑子里面仍然绷着一根弦呢——海上还有随时可能入寇的敌人呢。 万一这些人,跟败走的奥朗则布,又反扑回来。 那又是一场血战啊! 不过,刘宗敏注定是要空等了。 他预料中的又一场血战,并没有如期上演起来。 一直到了七月下旬。 当确定莫卧儿人真的不可能再反扑回来后,刘宗敏这才长出口气,可以安下心了。 而与此同时。 大明朝那。 通过各驿站之间的快马传书! 朱慈烺则已经收到了关于阿拉干妙乌围城之战,而解围之战的详细汇报! 南京城内。 朱慈烺已经搬到了新宫里面住。 此时,夏日炎炎,他正在自己的豪华游泳池里面跟一群衣着清凉的日本宫女游泳嬉戏,一边,听着一侧的一个女官,念着的奏报。 这可真是,逍遥自在的很啊。 颇有一种,将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的意思。 当然,朱慈烺也不是那种荒淫无道,不理政务的昏君——他倒是想啊,可身体素质不允许,至于靠吃药嘛。 这年头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士,神医开出来的药,他也敢乱吃。 所以,他就只能够间歇性荒淫无道了。 这不是,当他从池子里面爬出来,在一群日本美人为他擦拭掉身上的水渍,走至那女官身后后,便直接从她手中,夺过了其正念着的奏折,然后,自己看了起来——听人念太慢了,看就快的很了。 详细的阅读过后,朱慈烺长出口气! “万幸,是打赢了,阿拉干没丢就好!” 朱慈烺是很高兴的。 自打李来亨出兵印度后,他这颗,就也跟着飞到了印度。 在得知李来亨竟然在印度玩起了发动印度人民起义的那一套后。 朱慈烺更是痛心疾首,但却又没办法阻止——这年头操蛋的通讯条件,根本不给朱慈烺这个机会啊。 在朱慈烺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来亨已经撤离了印度了,他就算是发过去旨意去制止,也是没用的了。 而在接到,阿拉干被袭击后,朱慈烺更有些慌——阿拉干要是丢了,那阿三国可就真的有些雄起的意思。 说不定,阿三国还能来一个“醒象”,一声象吼,震惊世界哩! 而让朱慈烺万幸的是。 这个刘宗敏不是吃干饭的,把奥朗则布这个“世界征服者”又给赶回了孟加拉。 这让朱慈烺是难得的欣慰了些,只听朱慈烺道。 “从这一战就可以看出,这印度绝非那么好取的啊,以后得多做准备,这一回,天南镇上下打的不错,回头得好生嘉奖一下……” 说到这,朱慈烺又沉吟片刻,喃喃道。 “另外,通知一下锦衣卫,东厂,去查一下这个莫卧儿雇佣的西洋舰队,究竟是哪一国的,背后又有什么……” 朱慈烺可不认为,莫卧儿帝国能轻松的雇佣起来十条以上的风帆战舰,为他们卖命。 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光是联络十条这样的战舰,就够折腾的了。 莫卧儿帝国不吭不声的,突然间雇佣起来这么大一支舰队,要是背后没有人支持,那就怪了。 一旁的泳装女秘,赶紧的记录下朱慈烺的吩咐。 另一边,美洲。 施琅大将军,又一次踏入到了美洲大陆。 然后,受到了刘臣良一行人的热情款待。 庄子里面。 简陋的木制建筑里面,并没有太多豪华的装饰,四周都是原木色的建筑,既没有上漆,也没有刷油,地面上,也铺着加工简陋的实木地板,而在一旁同样是简陋至极,加工的很粗糙,明显是第一批开拓团成员自造的八仙桌子上。 则摆了预备好的饭菜。 不见什么面食——春小麦还没成熟呢。 但是肉却多的很。 大盆的水煮鱼,烤鱼,炸鱼,还有各式花样制作的新鲜肉食,看的是在海上,一路上都没见过什么新鲜肉类的施琅等人,食指大动,笑呵呵地朝刘臣良道。 “老刘,你这饭食不赖嘛,我来的路上,还担心你们过的不好,害怕过来的时候,你们饿的皮毛骨头不成人样呢,哪成想,你这日子,过的比我们弟兄都舒坦!” “施大人,舒坦什么啊?这一年到头,净吃肉了,吃的浑身发热,胡子就跟草似的猛长不说,还光是上火,我现在是想死大米饭,想死馒头了,可就是吃不上,仅剩的那点麦种,稻种,是要留着备种的,地里面的也离成熟远着呢,就只能够靠吃这些野味打牙祭喽……” 刘臣良笑吟吟地道。 施琅的到来,他是相当高兴的,因为施琅的到来,和新补充的移民,无疑加深了他这个开拓长官的权威,也让他的威信,重新的达到了顶峰。 同时,也代表着大明朝没有抛弃他们。 所以,刘臣良当下的心情,那是着实不错。 而一旁跟他一道坐陪的几个首批开拓团成员,也都是高兴坏了。 见此情形,施琅打量了眼院外。 外头随船过来的二批移民,还有其领到的日本娘们,以及船上的水手,船员,还有过来的士兵,同样也是坐满了院子,坐在简陋的八仙桌子旁的长条凳子上。 他便笑呵呵的,在主座上落定。 然后朝刘臣良说。 “老刘,你干的不错,等这一趟回去,我可是要亲自向圣上为你请功啊……” “多谢,多谢!” 刘臣良赶紧拱手,而施琅则用筷子夹了一块卤牛肉,填入到嘴里——这可是牛肉啊,他搁福建时,可都舍不得吃的肉。 一边嚼着略显筋道的牛肉,一边继续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朝廷那边,如今也有了些变化……” “怎么?莫非,莫非朝廷不打算……” 刘臣良等人心里咯噔一跳,不由的担忧问,施琅赶紧摇头。 “这倒不至于,朝廷那边,还是蛮看重你们的,只不过嘛,朝廷现在,不只要东进了,还要西进了,所以,这往东进这上面,砸的资源,就会少了些,当然,这并不是说不管你们了,只不过,咱们在这美洲,发展的要慢上一些了,这移民的规模,也会小了一些……” “这朝廷也真是的,怎么朝令夕改啊……” 闻言,冯康有些幽怨的道,刘臣良赶紧瞪了他一眼。 “朝廷自然有朝廷的考虑,皇上也有皇上的道理,哪轮的到你说话!” 说到这,刘臣良又呵呵一笑,朝施琅道。 “施大人,我这有些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您可一定要收下啊!” “是吗?” 施琅乐了,他心说,这美洲有什么礼物? 想来,大概也就是什么动物皮毛吧? 这玩意倒也不是没用,算是此地的物产了,捎回去缝制靴子衣裳,绘制衣裳,打制皮具,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正当施琅思量着收了皮毛后,要如何处理时,起身的刘臣良,却抱着一个粗制滥造的小匣子,走到了他跟前。 “这是?” 施琅有些不太高兴了——合着送礼你就送这么个小匣子? 这么个小匣子,看起来也不太精致啊——这都是首批开拓团里面那些手艺不怎么精湛的木匠们,用加州红木制作,所以外面看上却粗糙的不行。 “您打开看看!” 刘臣良赶紧道,说着,将小匣子推到了施琅面前,施琅接过这小匣子,入手的那一刹那,顿时感觉有些沉,他道。 “这倒是好木头啊,沉的很!” 由于这边的开拓团没有合页可用,木匣子制作的是抽拉型开合的,再加上木匠手艺的缘故,加工精度也不敢恭维,所以,这抽拉的匣子盖,就有些紧了,施琅也就只好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这一下子,用力过猛,匣子是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洒了一下地,洒了施琅一身。 “你这是送的……” 施琅顿时不满起来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可正要发火,当他目光定格在洒了自己一身,洒在了八仙桌子上的那些个金灿灿的金沙后,他顿时傻眼了! 腾的一声,站起身来,然后赶紧趴在地上,挫起了金沙。 “老刘啊,你怎么送这么金贵的东西?这不是行贿嘛,你这,你这……” 施琅一边搓着地面上的金沙,一边朝刘臣良说,被他叫过来吃饭的几个船长,也顾不上吃饭,跟他一块搓起了金沙。 “施大人,这活用不着您,一会,我派人来清理,我派人来清楚,您起来用饭……” 一旁的刘臣良见此,则赶紧朝施琅道,生怕慢待了后者,可施琅却急了眼——这放着金子洒在地上,去吃饭,多败家的玩意才能干出来这事? 一直到,小心翼翼的将所有金沙给重新的清理好,装回了木匣子后,他这才战战兢兢的落了座,然后又将匣子推了回去。 “老刘,这东西我可不能收啊……” 是啊,当然不能收了,大明朝反腐可是相当严格的,施琅可不想被逮进去! “施大人,这是美洲,又没有那些个都察院的御史查,你怕个甚?” 一旁的冯康见此,笑呵呵地朝施琅道,施琅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是美洲啊,那些个招人恨的都察院御史,可都不在,他怕个鸟啊? 不过他面上,还是一副正直。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说到这,施琅却又突然间回过味来,他琢磨着刚刚冯康的这是美洲。 顿时猛拍大腿,瞪着一旁的刘臣良道。 “老刘,这金沙,不会是你们从美洲挖出来的吧?” “施大人,这万事不能欺瞒了您,欺瞒了朝廷,这确实是我们淘出来的金沙,可我们这没有金匠,没办法熔成了金条,金锭,就只好给您送些金沙了……” 刘臣良赶紧道。 而施琅则顾不上这些,他面带凝重的问。 “淘的金子多吗?好淘吗?金矿还有多少?” 第691章 李来亨赴京 次日一大早! 施琅就顾不上休憩,而是带着一块,跟他到东山洲的船员,水手,还有士兵,一股脑的扎了林子,沿着刘臣良他们发现金子的路线,开始寻觅起来了黄金,然后,热火朝天的进行起来了淘金工作。 这可是金灿灿的金子啊。 谁不想要? 所以,大伙淘起金来,那叫一个上心! 拼了命的淘。 就这么的,由历史上的施琅大将军带领的淘金船队,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们开始了淘金,而且,这一淘就是一个月,原本只耽搁几天要返程的队伍,愣是耽搁了一个月,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片美丽的美洲大陆。 就这,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离开。 在黄金,还有肥沃的田土的诱惑下,随船队过来的三百余兵水手士兵里面,有近半数选择了留在这片土地上。 虽然他们并不是打算久留,而是打算,在美洲大陆上,呆个一两年时间,然后淘多些金子,等发了财之后,揣着多年来积攒的黄金,返回故乡,来一个衣锦还乡。 但是,最终,他们十有八九,是要留在这美洲大陆,至死也不能还乡…… “送君千里,终须一另,老刘,不要送了!” 旧金山湾内,施琅站在甲板上,他朝远处的刘臣良等人招手。 原本,对于这第二次美洲之行,施琅是没太大的兴致的,可这突如其来,宛如从天而降的黄金,却瞬间激起了他对这片美丽大陆的探索欲望。 此时,携带着这些日子淘来的黄金,还有刘臣良等人奉送的金沙,以及,为了留在美洲,而对他进行贿赂的那些个船员士兵,给他送上来的黄金,及船上水手们,淘金时的抽成(要没有施琅的允许,他们哪有机会留下来淘金?)他施琅手上,现在有四斤多金沙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如果熔成金锭,那可是足足七十多两黄金啊(古时是一斤十六两,所以才有半斤八两这个词)。 对于施琅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毕竟他还不是那个施琅大将军呢。 而这边,施琅成功地在美洲,发了笔小财,连带着他手底下的那些个船员,也发了笔小财,另一边,大明那边。 时间一晃,隆武三年,就过去了一多半。 进入到了八月中旬。 在这初秋之际,依然闷热的气候下,大明朝的天南镇节度使李来亨选择过来朝见朱慈烺。 天南镇节度使李来亨的身份是有些特殊的,要搁之前,他是万万不敢赴京的。 但现在,李来亨却有了这个胆子。 一是因为朱慈烺的信誉在这搁着呢,二嘛,则就是因为,他确实是有些事情,要面呈朱慈烺。 同时,他要亲赴南京,向朱慈烺表达自己的忠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七月下旬,天南镇局面大概稳定下来后,李来亨便将自己的权力,暂时移交给大军师顾君恩,大将军刘宗敏,然后亲自乘着一条沙船(风帆战列舰可不能走马六甲向东,因为这玩意离开印度洋之后,就甭想回去了)驶入大明控制下的南洋,然后到达上海后,沿江而上,在下关码头靠岸后,旋即,便在内政部下属的宾馆内住下。 在他住下的次日。 朱慈烺便在新宫西北处的避暑花园内的小厅内,会同内阁诸臣召见了他李来亨。 李来亨历史上,也是一个民族英雄,朱慈烺对他的态度也算不错,印象也极佳,此时,当二人会面后,君臣见礼后,朱慈烺便直接赐坐,让其坐在了身侧,然后,笑呵呵地道。 “来亨,你这回来,给朕送的礼可不小啊!” “皇上,天南镇受朝廷恩惠,受陛下隆恩,这些小礼,又算得了什么?与陛下对臣的隆恩而言,臣所奉上的些许礼物,实在不值一提……” 李来亨还是很会说话的,进了南京之后,这个原本一口一个额的陕西娃,现在也学会了官话,张口闭口,也称起了臣,看样子他还是很识趣的嘛! 看的是朱慈烺很是满意,他翻看着李来亨呈上来的礼单,笑着道。 “这礼可一点也不小,你就不要谦虚了!” “瞧瞧这上面都有什么,有缅甸的玉,印度的金子,还有这婆罗门美人,还有从印度俘虏的印度折耳马,大象,这么多好东西,朕还真不知道往哪放啊……” 朱慈烺大笑着道。 这东西确实送得有些多了,尤其是这印度美人,李来亨可是一口气送上了十八个! 这是要凑够十八罗汉还是要干什么? 朱慈烺对于印度美人还是挺喜欢的——他搁后世喜欢看印度电影,毕竟三哥电影里的挂虽然开的大,但看起来还是要比国产烂片要强的。 而对于电影里面的那个印度美人,朱慈烺也是很喜欢看的。 但他再喜欢,李来亨也不至于一口气送这么多吧? 这他一个人,可消受不了。 而且,这新宫才修好,朱慈烺原本以为自己的新宫修得挺大,可这几天他却发现,自己的新宫的规模,根本经不起自己,无节制地扩充宫廷佳丽的需求。 尤其是,真当了皇帝,身边塞了很多美人后,朱慈烺就发现了,这后宫佳丽三千人可不是件好事——养的人多了,花销大了不少,朱慈烺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反倒是得花大把的银子养着。 而且还得花大把的银子防着——防着有人给他戴绿帽子嘛! 这算什么事? 所以,朱慈烺现在对于扩充后宫人员,是很谨慎的。 此时难免,是斥责了几句李来亨。 “臣一时唐突,陛下恕罪……” 见朱慈烺竟然嫌弃自己送的东西多了,李来亨也是十分麻溜的就认起了罪。 可朱慈烺却笑着摆摆手。 “这都是你的心意,怎么是罪呢?朕分明是从这里面,看出来了你的一片忠心!” “以后东西可以接着送,但少送些美人,多送些金玉之物,这玩意大小合适,不那么占地方,那些个大象什么的就不要送了,宫里的万兽园可不大,养不了那么多的奇珍异兽,而且,养这玩意也忒花钱了,就说这大象吧,一天吃喝花销的银子,就不是个小数目,上回云南巡抚送过来两头,去年你也从缅甸送了两头,这回又送了两头印度象,再这么下去,朕的新宫,就成象园喽……” 朱慈烺在新宫内是有动物园的,也叫万兽园。 当然了,这万兽园的动物肯定没一万种那么多,这只是一个夸张的名称罢了。 里面老虎,熊,狼,豹子,骆驼,亦或者是熊猫之类乱七八糟的动物还是很多的。 这原本是朱慈烺留着找乐子用的。 不过自打朱慈烺添了这个喜好后,各地的巡抚,节度使,还有总兵,那就跟疯了似的往宫里送奇珍异兽。 还喜欢瞎起名! 譬如说,广东巡抚送了一头从非洲弄来的长颈鹿,非搁朱慈烺这说是找到了什么祥瑞,说那玩意是麒麟,真当朱慈烺没见识? 而乌思节度使国师汗,弄了几头白色藏獒,非说这是什么雪域猛兽。 在辽东的白文选,喜欢派兵上山去给朱慈烺抓东北虎,然后往宫里送。 而四川陕西,则想方设法去里面逮熊猫。 而云南那些就更上头了,谷瀚源呆着地方各种飞禽走兽贼拉多,所以就不停地往朱慈烺这送搁后世,都是保护动物的动物来。 这就叫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要搁别的皇帝那,那准保得被骂成了昏君! 可朱慈烺的权威够大,是没人敢骂的,充其量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官,或是穷酸文人,被朱慈烺打击过的士绅,在民间骂几声昏君误国。 不过,虽然没人骂,但朱慈烺也觉得这样不好——主要是送得太多了,朱慈烺都有点养不起了,宫里的万兽园都快塞满了。 以至于,他这些日子是吃了不少奇珍了。 所以,他现在要提醒一下李来亨,少给他送点乱七八糟的动物,美人,金玉倒可以送,这个动物他这是真不缺了! 在表达过自己不想继续收乱七八糟的动物,充实自己的动物园后。 朱慈烺便将话题,移到了西洋事务上! “来亨,你这一回在印度,做得不太好啊!” “皇上,臣知罪,臣未能觉察印度民情,也未能及时听取他施恩的建设,所以,给朝廷攻取印度,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臣愿意领罪……” 李来亨别的不说,这认罪的态度是没得说。 这主要是他身份的缘故,不过朱慈烺肯定不可能真的治他的罪了,是笑呵呵地道。 “不知者不罪,你对印度不了解,那是正常的,这我大明朝满朝文武,有几个对印度了解的?怕是一个都没有吧?” 朱慈烺这话说的很对。 大明朝虽大,人口也挺多,但是,对印度的了解,却真是一知半解,哪怕是朱慈烺,也差不多——朱慈烺对印度的了解真不算太多。 主要是在后世,阿三国既不富,也不强,除了电影,歌舞,神油比较拿的出手,外加隔三差五给我国闹点冲突,以及经常上一上奇葩新闻,譬如说又坠了军机,或者是牛粪治病,恒河水,玛纱拉什么的,还有巨晰之类的。 只有在这些东西上,朱慈烺才能偶尔的将目光投到印度身上。 在平常的时候,这个既不富,又不强,也不引人向往的国家,实在是难以让人对其产生太大的兴趣,进而加深对其的了解。 所以,朱慈烺对印度的了解,就是在表象的那种,而且,那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印度。 十七世纪的印度嘛,那提到这个时间节点,朱慈烺的了解,大概也就是仅限于,莫卧儿帝国,沙贾汗,奥朗则布,泰姬陵了。 就这点了解,还是从电影,从着名旅游景点泰姬陵那了解到的。 所以,他实际上对阿三国也不了解,在得知李来亨他们这一趟去抢了西孟加拉邦的时候,他还特意的翻了一翻地图,这才知道了这个西孟加拉邦是什么地方——之前他只知道孟加拉,哪知道还有一个西孟加拉邦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觉得,李来亨犯的这个错误,是可以理解的。 朱慈烺话说到这,旁边的首辅魏藻德,也赶紧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大明朝对印度的了解,确实是有些少啊。 可以说孤陋寡闻这一个词语来形容。 现在大明朝,虽然定下来了一个西进主略。 还整出来了一个疲印之计。 但对于印度的了解,还是太浅。 这一次,李来亨他们劫掠西孟加拉邦,虽然侥幸大获全胜,抢到了不少财货,但问题也不少,就是差点因小失大,把好不容易夺下的阿拉干给丢掉了。 另外,还暴露出来了很多问题。 当下,魏藻德在接受了朱慈烺的批评后,就开始提建议了。 “皇上,臣以为,我朝对印度了解太少,应该多派人,去打探一下印度虚实,派遣细作,潜入到印度调查,还可以拉拢,似施恩这种,居印波斯人,为我朝所用,亦要多培养精通印度语言之翻译,为我朝对印,做准备……” “说的是!” 朱慈烺点头朝魏藻德道。 “这些实际上早就该做了,只是我们之前没想到,或者是之前,对印度抱有轻敌之想法,所以,未能付诸于实际,但是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沙贾汗与奥朗则布,绝非无能之辈,而对印度了解不多,也会导致我们在对印上,犯一些很低级的错误,最重要的是,有一些不怀好意的西夷,已经插手了我朝对印的百年大计里面,这注定要影响到我朝对印的战事!” “培养对印人才这件事,现在必须要抓起了,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取印度之土地,财帛,可是一场持久战,可能持续几十年,甚至,跟欧洲打仗似的,来一个八十年,一百年,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印度必须要加深了解!” 这时代,想要征服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个庞大国家,或是一片大陆,那就甭想图快。 玩什么“三年夺印,五年取美”。 想着多快好省的建设大明殖民主义! 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历史上的教训已经证明,这是注定要失败的。 朱慈烺这边,跟首辅魏藻德说着培养对印人才的同时,李来亨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之余,又赶紧提议道。 “皇上,除了人才之外,我朝还需要更多的兵将!” “臣从天南过来,就是想请朝廷,往天南,往阿拉干增兵,若不然,仅靠天南一镇,还有水师炮舰不过十艘,对阵莫卧儿数十万精兵,是断然不能持久的……” “或许,一时能够因为突袭而占上风,但长久以来,必然受挫,届时,说不要将朝廷征印的大好局面,给毁于一旦……” 第692章 引蛇出洞 李来亨现在是觉得自己的实力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倒也正常,只掌握了一个小小的缅甸的天南镇,对比起来,几乎拥有整个印度大陆的莫卧儿帝国而言,还真是不如得很啊。 二者之间,简直就不是一个体量的。 而听到了后者的请求,朱慈烺也表示赞同。 “增兵天南,是肯定的,朕筹措着,往阿拉干增派一个军的驻军,用来保卫阿拉干,并且与莫卧儿帝国,进行长期之对峙,但水师的增兵,就不易了……” “除此之外,未来云南,还有缅甸之间的官道,也要加紧修建,要修得又宽又好,一旦天南有事,则可以迅速从云南增兵,另外……” “朕考虑了一下,这个路嘛,云南境内的,由朝廷,还有云南省内,各出一半资金,人力去修,而天南镇内的,则由天南节度使你,主持修建,所需要人力钱粮,也悉数由天南镇负责!” “皇上,这恐怕不妥吧,臣这边,想修路,只怕是不易!” 李来亨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 “马六甲为西夷所占,我朝联络天南,本来就不易,一旦开战,海陆必然被西夷阻断,除非朝廷能够平靖马六甲沿岸诸国,否则,天南就只剩下走云南,与朝廷联络,获得朝廷增兵,物资……” “所以,这个修路,是相当之重要,但这个路,又太不好修了,因为,因为……” 说到这,李来亨顿了顿语气,然后叹息道。 “因为天南人丁太少,实在是没办法,动此大工啊!” “滇缅之间修路,确实是不易,需要动用颇多人工!” “这断然不是天南能够提供的……” 朱慈烺也认同李来亨这个观点,而后者所说的人丁太少,也确实是朱慈烺要考虑的一个大问题。 在缺少器械,连爆破用的炸药都没有的时代,修路那可就是苦役啊。 似平原倒还容易一些,滇缅这种地方,修起路来,那则就完全是拿人力往里面填,拿人命往里面填了。 可问题就来了,这样的人命,却又不太好弄。 因为,云南人口本来就不算多,不可能往里面填太多,而缅甸原本倒是一个可以提供大量苦役的地方,但刘宗敏那一通杀戮,直接把缅甸杀成了白地,而且如今缅甸还要建立相当大规模的木质造船业,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亦是相当之惊人的。 所以,李来亨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条路,他是修不成的。 不只没有苦役。 “天南镇在印度发了笔小财,可以拿出来些,跟定王,永王二位王爷新近成立的二王劳务派遣公司下订单,朝廷这边,居中斡旋一下,价格应该不会太高,李节度使,你看如何啊?” 魏藻德在一旁,捋着自己黑白参半的长须,询问道。 “二王劳务派遣公司?这是何意啊?” 李来亨有些懵——他哪知道劳务派遣是什么东东啊? 不过,大明首辅魏藻德倒是个热心肠,他既然给李来亨出了主意,就自然会给他解释一下,只听魏藻德说。 “就是说,劳工的问题,你不用管了,只需要花银子就成,需要多少人工,这个劳务派遣公司,就给你提供多少人工,永王定王,二位亲王手底下的这些人工,都是从安南抓来的安南丁壮,对缅甸的气候,也习惯得很,有他们到缅甸去务工,也是再合适不过……” “这倒是个主意,不过这个开销……” “这个放心好了,有朕出面,给你弄个五折优惠!” 朱慈烺朝李来亨道。 李来亨虽然不知道这个五折优惠究竟有多大,但还是朝朱慈烺道谢道。 “臣谢过陛下!” “除了这个增兵,与修路之兵,来亨,你觉得,朝廷还应该给天南镇,提供哪里支持啊?” 朱慈烺问。 而李来亨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求还真挺多的,他赶紧朝朱慈烺说。 “陛下,臣的要求不多,臣还有一个小小之要求,臣麾下不少弟兄,家在朝廷治下,他们家中父母双亲,亦或者兄弟亲人,分别多年,流离失所,所以,想归乡探亲,寻觅亲人……” “这个嘛,人之常情,朕准了!”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臣代那些个弟兄们,谢过陛下了!” 李来亨赶紧道谢,魏藻德则是笑着说。 “这寻亲可不易啊,过了这么多年,又久经离乱,恐怕是不易得很,这么的吧,若是实在找不到,便知会朝廷这边一声,老夫会让各级衙门,提供些便利的!” “谢过皇上,谢过首辅!” 李来亨又道谢,而朱慈烺却是笑道。 “谢便不用了,好生天南镇,为朝廷效力便是!” 天南镇现在,可是大明朝对印的重要一环。 虽然在上一次入侵西孟加拉邦之战时,李来亨还有他麾下的将士们,犯了一些小小的错误,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尤其是,在解阿拉干,解妙乌之围时,所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 无疑是让他们,在朱慈烺这边,充满了统战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还有首辅魏藻德,愿意为李来亨及其麾下天南镇将士提供便利的原因。 “陛下,除了军士想要归乡,臣还想请朝廷,开放对天南移民的限制,准天南镇在我大明朝的直省内,招募百姓到天南屯垦……” “朕准了!” 朱慈烺说。 “以后天南镇可以派人,来招募百姓到缅甸屯垦,不过,朕话说在前头,这必须是你情我愿才可以,不能够逼迫百姓啊……” “这是自然!” 李来亨赶紧说。 又道。 “陛下,除此之外,我天南镇上下,可不可以,在京师附近,广置产业?” “哦?” 朱慈烺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李来亨,心说,你这强盗还会做生意? “怎么,你们想做生意?” “陛下,臣的军师顾君恩说,这天下的银子,越来越贱,越来越不当花,虽然我天南镇现在,小有积蓄,但若是学那土财主,将银子埋到地窖里,便是白白浪费,倒不如,投资工商,既可以繁荣市面,又可以增加藩入……” “不过,天南镇毕竟地处前线,这个产业不太好摆在那里……” “这倒是,天南镇地处前线,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局呢,不过,这个投资什么的,就不用问朕了,你只要好生的经营买卖,然后按时的缴纳税款,不偷税漏税,朕还有朝廷的官员,是一概不会过问的!” “谢陛下!” 闻言,李来亨长出口气,他这么做,一是想钱生钱,保证资产不贬值,第二嘛,实际上就是想向朱慈烺表忠心了——他把自己的身家,都投资到大明朝这了,那岂不证明,他对大明朝绝无二心? 毕竟,但凡他有半点的二心,那大明朝不就可以直接没收了他积攒下来的身家? 而朱慈烺也大概看出来了,李来亨在表忠心,他朝李来亨道。 “来亨,你的忠心,朕是看在眼里了,不过,朕的意思的是,你或许,不用表现的这么忠……” “皇上,您,您这是?” 李来亨的汗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朱慈烺是什么意思啊? 莫不是,嫌弃他别有用心? 天地良心,虽然李来亨心里有这个想法,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李来亨,行动上是相当老实的啊。 李来亨正惶恐着呢,朱慈烺则是笑呵呵地朝他解释。 “朕信得过你,才这么跟你说的,朕有一个计,这个计啊,是个好计,但却需要一个忠臣来执行,来亨,你能不能执行啊?” “陛下,是何计啊?” 李来亨赶紧竖起耳朵去听,朱慈烺则是解释。 “朕从荷兰人那得到了些消息,这个支持莫卧儿帝国的那些个西夷船,乃是英国人的!” 英国人跟莫卧儿帝国勾结起来的事,自然是把一直不受莫卧儿帝国待见的尼德兰人给气坏了,所以,布鲁斯也十分狡猾地,向朱慈烺通报了这么个消息。 而朱慈烺对这些英国人也很反感,不过,断交乃至于宣战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是打算借李来亨之手,阴一波英国人。 而此时,当听说那些个帮助莫卧儿人的西式战舰,竟然是英国人的后。 李来亨却是不由地咬牙切齿起来。 “英国人?这些英国人可真够坏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 “是啊,这个英国人可坏了,也是咱们大明朝将来的劲敌,你可要小心点他们……” “朕这个计,就是用来对付英国人的!”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李来亨。 “来亨,朕让你跟英国人接触一下,你能不能做到?” “啊?” 李来亨有些懵。 “皇上,您不是说,这个英国人可坏了吗?那臣跟他们接触,是干什么?” “当然是从他们那捞些油水了,顺道扩充一下海军了!”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这个……” 李来亨有些不解。 “你刚刚不是说,天南镇战舰不过六艘吗?朕看确实是少了些,干脆嘛,就让英国给你送上几艘好了!” “咱们演一场戏给英国佬看,等会朕派人将你请入到馆舍,然后放出消息,就说朝廷对天南镇从印度抢掠到的财货,一文不上缴国库,颇为不满,勒令你交出五百万两银子,否则不得离京,然后,过些日子,等你真交了五百万两,这才将你放了……”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给外人看的,演一场戏嘛!” “等你回了天南后,你再悄悄的各国人,不要只联络英国,做戏要全套嘛,就说你不满朱明昏庸,然后,把他们诈到你身边……” “皇上,这倒是个妙计啊……” 王家彦赶紧拍起了马屁。 “这一招,就是引蛇出洞,不只能够把英国人引出来,还能够把那些个,对咱大明朝心怀不轨的其他国家,给一并引出来……” “那可不!” 朱慈烺哼哼一声,十分得意,他看向了李来亨。 “天南镇兵有数万,而且位置紧要,并且,在阿拉干,天南镇已经证明了你们在军事上的强悍,所以,只要你透露出来这个态度,就准保能够把这些一肚子坏水,就想坏我大明事业的英国佬给引过来了,到时候嘛,你就狮子开口,提条件就是了……” “毕竟,你要跟朝廷决裂,这武器,弹药,兵舰,怎么着都得有吧?” “另外,阿拉干停泊的那六条朝廷战舰,也不归你号令啊,你若想制服他们,总得有水师出手吧?可你又无有水师,怎么办?便只好请英国人帮助了,届时,让他们往南天门派个几条船来助你反明复顺!” “等时机成熟,把船儿直接扣了便是……” “如此一来,我朝在印度洋,便凭空添了几条大艘,也可以趁机让英国佬吃一次哑巴亏,还能借着这个由头,对他们进行一些整治!”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李来亨。 “只不过,这么做,来亨你难免要忍受一些非议喽……” “为了朝廷,这点又算的了什么?” 李来亨一脸豪迈道。 实际上,他也看出来了这一趟油水很大——天南镇都要反明复顺了,他李来亨在南京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搁外人看来,只怕是他回去后,就得造反了吧? 届时,他表露出来反意,那恐怕,也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那些个心怀不轨,惦记着天南镇数万劲旅的西夷们,还不得跟苍蝇似的,来叮天南镇这枚有缝的蛋? 可是他李来亨区区一个天南镇,又被朱慈烺“勒索”了那么大一笔银子,早就是穷的叮当响了,想“反明复顺”,这钱粮武器是缺的很啊,这些西夷想支持他李来亨,再不济也得给点财货武器吧。 而且,正如朱慈烺所说,阿拉干沿海停泊的水师,可都是大明朝廷直辖,就连妙乌,也是大明朝廷在管。 所以,让他李来亨反,也得提供水师,助他去对付位于阿拉干沿海的大明水师吧? 这一来二去,他李来亨准保能捞到不少,相比于非议而言,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最重要是的,这可是朱慈烺出的妙计,他李来亨当臣子的,还是要当忠臣的臣子,那自然是要不折不扣的完成,要不然,他还算个屁的忠臣? 第693章 为大英效力的钱孙爱 “你听说了吗?天南镇节度使上朝廷给拘起来了……” “害,咋没听说啊,这可真叫财不露白,这李来亨也是的,怎么就跑到南京来了?他也不看看他是什么身份?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可不是嘛……” “听说,朝廷那边,非要管李节度使要五百万两银子,要是不给的话,便不放人……” “这可真是昏君啊!” 有人叹息道。 “哼,这昏君干的出格的事,还少吗?天南镇立下大功,结果,却遭如此苛待,朝廷这分明是想将天南镇逼反啊!” “财帛动人心,也动昏君啊,咱大明朝摊上了这样的昏君,百姓可有的苦受喽……” 又有人唉声叹气。 而这样的场景,则就发生在八月的南京中秋赏月会上。 这赏月会,乃是柳如是主办的,拢过来了一大群士子,过来吹牛逼,而且,还招揽来了南京城内,几个热爱汉学,精通诗文的西洋人士,过来赏月,共度这中秋佳节。 而就在这秦淮河边,小楼内的赏月会正进行着的时候,大伙之间,自然难免的议论起了如今的大明朝第一热闻! 那就是,朱慈烺扣下天南节度使李来亨,勒索五百万两银子的事。 这种事,出自朱慈烺之手,大伙都不意外——朱慈烺这样的昏君,干的这出格事还少吗? 人家奴福临,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登基为帝的天子,虽说是夷狄之君,但好歹也是君啊,怎么能把人家弄到妓馆接客呢? 这也忒狠,忒毒了吧? 如今,眼馋天南节度使李来亨从印度弄来的财货,把人家扣下来,在大伙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据当下大明士人了解,朱慈烺这个昏君,是非常的贪财。 这一点,自他掌权伊始,就露出来了苗头。 强逼着那些个忠臣们,捐了那么多的银子,这还不算完,到了南京城后,更是想方设法的收税,收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的税,收他们的农税不说,还要收他们的工商税,车马税,各种各样的税种,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几年内接连冒出来。 以至于,如今大明朝内,有些对朱慈烺不满的家伙,竟然编了句诗,来嘲讽朱慈烺收税,叫什么,古今未闻粪有税,如今只剩屁无捐! 天地良心,朱慈烺收的可不是什么粪税,他无非是管那些个经营南京粪业的大商人收了点工商税而已——南京城可是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每天生产出来的粪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这年头,粪是农家宝,可以当肥料,可以卖钱,自然而然,便有了做这种生意的商人。 朱慈烺是管这些商人收税。 可如今,却成了朱慈烺乱收苛捐杂税的证明。 用来嘲讽朱慈烺。 众在这里,斥责着朱慈烺这个昏君的不是的时候,几个西洋人,却是缄默其口,不敢乱说话。 大明朝对言论管制,还是很低调的。 虽然朱慈烺加强了对这方而的管制,但管的还是很不严,如果拿后世的标准来衡量,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宽松到极点了。 但是,作为外国人,在大明朝的二等公民——大明朝的西人可得夹着尾巴做人,要不然很容易获罪的,被拘到崇明岛上挖沙子滴。 什么几个学伴了,一大群医生,伺候洋大人的丁丁,亦或者是隔三差五的送东西,送温暖,平时里上赶着伺候,这种事,在大明朝是不可能发生的。 稍有不慎,轻则挨板子,重嘛,就得跟大明朝的那些个劳改犯去服苦役喽。 所以,虽然几个大明朝的不第士子,正在这里发着牢骚——发牢骚的当然是不第士子了,但凡朱慈烺能收下他们,或者委以要职,亦或者,亲自登门,来一个礼贤下士,君臣佳话,他们早就成朝廷栋梁,忠臣孝子喽。 但是,几个洋人,却是不敢插话,而是饶有兴趣的吃着加了双份糖的月饼,喝着浓茶,看着来回奔走的柳如是,欣赏着这中式美人的风采。 就在这时,在骂了一会朝廷之后,钱谦益的大公子,对朱明朝廷恨之入骨,对朱慈烺恨之入骨的钱孙爱,突然间举杯,走到了几个洋鬼子身侧,然后朝其中一个叫谢尔顿的英国佬道。 “谢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谢尔顿赶紧笑道,然后举杯,与钱孙爱碰了一下杯,便操着口流利的汉语,问道。 “钱公子最近在做些什么?” “在家中着书,着书……” 钱孙爱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道。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丢人,二十岁了,身负着血海深仇,一心报仇,但他又有点没出息,如今连养活自己都尚且做不到,只好啃后娘柳如是,可如此的话,也太丢人了,所以,钱孙爱平时里拿着柳如是给的银子交际时,往往自称在家中着书。 实际上嘛,他跟他爹钱谦益的文采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钱谦益人品暂且不提,文学造诣还是有的。 但大文学家,生出来的孩子就不一定是大文学家了。 因为基因这方面很玄学,父母聪明,并不代表孩子聪明。 精人生出傻孩的事,可是屡见不鲜。 反正钱孙爱是没太大的文采。 着书什么的,自然只是借口而言。 “书成之后,还请相赠一本大作,对于君之大作,我们早就想拜读了……” 谢尔顿笑呵呵地说,钱孙爱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 “刚刚诸位也听了,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这个嘛,这是贵国事务,我们身为外人,就不太好插嘴了……” 谢尔顿赶紧摇头,他的身份还是挺特殊的,是英国驻大明使馆内的人员,也是大使的亲信,同时,还拿了一份东印度公司的薪水,所以,行事起来,更加的小心。 闻言,钱孙爱笑道。 “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断然不会有告密的小人,在其中的……” “但愿吧!” 谢尔顿呵呵一笑,他抬头看向了天空上的圆月,然后朝钱孙爱发出了邀请。 “钱公子才学颇佳,而且,精通外语数门,但因为父亲的事情,而无法进入到仕途,这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我欣赏钱公子你的才干,钱公子可愿意到使馆内做事?” 钱孙爱虽然文学造诣不行,但脑子还是不笨的,外语学会了几门,此时,谢尔顿就打算以此为理由,邀请钱孙爱到他那里去做事。 因为他知道,钱孙爱对大明朝廷,恨之入骨。 而且,其父,还有那个柳如是的影响力在。 若是能够,将其给拉到身边,无疑是有利于刺探情报的…… “这恐怕不妥吧?万一……” 钱孙爱道。 他身份特殊,他自己也知道,陈子龙已经暗示过柳如是,还有钱孙爱了,如果他们不搞事,大概还能活下去,但万一生事,那朝廷十有八九,是要对他们痛下杀手的。 所以,钱孙爱胆子还是很小的。 他也就是敢骂骂朝廷。 但这在大明朝算不得什么大事。 谁不高兴了,都能骂上几句。 但真要是让他当反贼,钱孙爱可没这个胆子。 “若是担心安全的问题的话,我倒有想法,你可以入我大英国籍……” “是吗?” 钱孙爱却没有同意,他心说,这个大英国籍的含金量,貌似也不太高啊,原先那个西班牙国的国籍,含金量不比你大英的高? 可直到现在,那群西班牙佬,不照样还被那昏君拘东南当苦工?(腌力四世死活不肯交付赎金,朱慈烺也就只好留着他们当苦力了) “大使会居中斡旋的,明英之间的贸易,越来越密切了,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而发生不快愉快的,我实在是欣赏您的才干,大使先生亦是如此,所以,我们真的邀请您,加入到我们那里……” 谢尔顿说。 一旁的几个士人顿时朝钱孙爱投以了羡慕的目光。 而钱孙爱也心动了——毕竟总不能一直呆在柳如是这啃老吧? 尤其是,啃的这个柳如是,还不是他亲妈,是后妈。 只听他道。 “若是如此,弟倒愿意为贵国使馆效力……” “愿为大英效力!”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尔顿大喜,有钱孙爱这条线,他就相当于搭上了很多被朱慈烺打击的东林党人。 这说不定,能够打探到很多情报的。 …… 次日,当钱孙爱乘坐着马车,到了大英使馆后。 他就被几个门口充当礼仪的黑奴仆役给请了进去。 谢尔顿看到他后,显得是格外高兴,他请钱孙爱请到了一间会客厅后,朝后道。 “钱公子昨天向我询问,关于那件事的看法,在赏月会上,我不便多言,但现在,我却可以说一说,我的想法……” “在我看来,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那么,对于贵国皇帝而言,他只剩下一个选择可以做了……” “那就是与在缅甸的天南镇展开一场战争!” “这件事大概是属实吧,这可是宫里面传出来的,而且,李来亨确实是让扣下了,这是从李邦华家打听出来的,李邦华还上疏劝过昏君呢……” 闻言,钱孙爱说道。 跟柳如是来往的很多舔狗,在大明朝如今身居要职的可不在少数。 这也是谢尔顿会出现在柳如会的赏月会上的原因——在那上面打探消息还是很便利的。 “还有这事?” 谢尔顿明显不知道这件事,听到李邦华都上书劝说了,他就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属实的,一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由勾勒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笑容稍纵即逝,只见到谢尔顿朝钱孙爱问。 “那你觉得,天南镇会反抗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钱孙爱倒有些皱眉,他说。 “昏君虽然昏,但他手底下的御前亲军,却太能打了,天南镇之前归降,就是因为打不过朝廷,如今,纵使朝廷做的过分,他们畏惧朝廷的兵,畏惧昏君的虎威,会不会反,还是两说……” “就是他李来亨交了五百万两,回了缅甸,也大概是如此……” 钱孙爱见解还是有些的,他就看出来了,大明朝廷太强了,镇压实力很强横,所以,即使是做的过分了些,天南镇也不见得会反,毕竟,实力太悬殊了,打也打不过啊…… “这倒是,我忽略了这个因素!” 谢尔顿点了点头,他诧异的看着钱孙爱,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有这种见识。 “不过,虽然天南镇不见得会反,但昏君所为,会让天下人看清其嘴脸的,也让会李节度使,看清其嘴脸,将来有朝一日,若是实力可以,李节度使未尝不会报今日之仇也……” “这似乎是有些困难啊!” 谢尔顿摇头道。 “仅仅占据了缅甸的天南镇,可没办法跟大明比……” 不过马上,谢尔顿突然间话锋一转,朝钱孙爱说。 “如果,这位李节度使,能够获得一些外力支持的话,那么,他应该就能坚定自己反抗的决心了……” “英国要支持天南镇?” 钱孙爱惊讶的问,手上端着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这事要是泄露了,他还能活命吗? “不必害怕,这里没有外人!” 谢尔顿道,他是一点也不担心钱孙爱报信,因为明英双方,暗中进行对抗,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胆明的事了,实际上,不只是明英双方,明朝同所有西方国家表面友好的关系下的暗流涌动,已经是半公开的事实了。 不过,对于钱孙爱而言,这个消息还是有些让人震惊的,他消化着这个事实,也没有告密的打算——他恨死明朝,恨死朱慈烺了,怎么可能会告密? 他担忧道。 “支持李来亨,这恐怕不靠谱,李来亨有胆无胆,尚且未知,何况,昏君即使是收了银子,,也不一定会放他回到缅甸……” “我们支持的不是李来亨,我们支持的是天南镇!” 谢尔顿说。 “不过李来亨被软禁,亦或者是直接杀害,天南镇上下都会心生不满的,而只要我们肯给予支持,他们大概率,会选择与我们站在一边的,毕竟,没有人会喜欢,隆武皇帝这种,随时可能卸磨杀驴的君主吧?” “卸磨杀驴?这是他们朱家的老把戏了,谢兄,你不知道,从他朱家太祖始,他们老朱家,就开始玩这一套把戏喽……” 闻言,钱孙爱冷笑道。 第694章 新铳 “皇上,英国人这些日子,似乎暗中有些动作,他们明显在打探关于李节度使的情报,另外,那个叫钱孙爱的,似乎投奔了英夷,而且,还入了英国国籍……”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正朝朱慈烺道。 “他们肯定要打听,不过,应该不只英国人在打听吧?荷兰人恐怕也在打听吧?” “陛下英明!” 李若琏赶紧恭维一句,朱慈烺却是冷笑。 “这算什么英明?朕只是心里清楚,这些英夷们,亡我大明之心不死罢了!” 旋即,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对了,天南镇那边,没有什么异动吧?” “这个……” 李若琏脸色微变,他实话实说道。 “皇上,天南镇上下,还是有些担忧的,担心朝廷,假戏真做,真的把李节度使给扣了,或暗害了……” “已经有些个谣言在流传了……” “看来,天南镇上下,还是念着他李来亨这个主公的啊!” 朱慈烺叹息一声,这一次,既是用来引蛇出洞,坑一波那些个暗中跟大明朝对抗的西夷的。 同时,朱慈烺也有另外一个目的——试探一下天南镇上下,对李来亨的忠心。 而现在看来,天南上下,还是很牵挂李来亨这个故主的。 “李家三代经营,天南镇效忠他们李家多年,刘宗敏,顾君恩等又是植李自成,李过的忠臣,虽然李来亨投了我大明,但他们还是念着旧情的,那些个士卒,亦是差不多……” 李若琏说。 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 “当然,陛下,将来李来亨一死,少主继承节度使之位,那情势就不一样了……” “君子之泽,五世而竭嘛!” 朱慈烺说。 李来亨现在在天南镇,能够站稳脚跟,并且有人追随,那是因为他表面上是李家三代,但实际上,也是创业一代,同时,还有刘宗敏等一票老将为他撑门面,同时,天南镇上下的流寇精锐,又都念着旧情。 可等到他儿子,他孙子那会。 那情势就不一样了。 只听朱慈烺道。 “不提这个了,九月初十,让李来亨回去好了,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朕已经拿了天南镇奉上的五百万两纹银,又收了天南镇奉上的十个印度美人,这才将他李来亨给放归的……” “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对了,这个钱孙爱是谁?朕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他了?” “陛下,您忘记了?此人乃是钱谦益之子,原本被朝廷发配到大员岛上,被柳如是给搭救出来了……” “哼,他倒是无耻啊,爹爹当汉奸,儿子也差不多,竟然投奔了英夷,吃起了洋饭,这洋饭就这么香吗?” 朱慈烺冷哼,然后,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话锋一转道。 “寻常人给洋人做事,或翻译,或务工,或入洋行效力,那无非是谋份差事,糊口而已,家国大义,那也是牢记于心,只是份差事罢了,可这个钱孙爱,入洋人那,依朕看,八成是要勾结西夷,害我大明,那就真是汉奸了……” “皇上说的是!” 李若琏赶紧道,又称赞了一句朱慈烺英明。 他说。 “这个钱孙爱到洋人那,不用工作,无非是凭着自己过去的关系,去联络那些个东林余孽,然后,打探朝廷的虚实消息……” “看来,朕对东林打压的还不够啊!” 朱慈烺眉梢一扬,似乎有些不满。 东林党在朱慈烺这,受打击确实没那么大,主要是南迁后的大明朝廷内,有相当多的正人君子,而且,绝大多数东林人士后来又被朱慈烺化东林,为英雄了! 摇身一变,成了英雄联盟里面响当当的当世英雄。 这么做,对于朱慈烺当然有好处了,这使得他在南迁后,几乎没什么流血的情况下,就把江南一带的士人给拉到他这一边了。 对江南地区的生产力,也没有太过严重的破坏。 连人头都没砍几个。 除了钱谦益等几个朱慈烺叫的上号的,被抄家了外,剩下的一概都成了英雄联盟内的英雄。 跻身大明朝堂,成了朱慈烺手下的中兴干将们! 而随着那场通虏叛国谋逆大案过去了七年之久。 这件事的影响,实际上也淡去了很多。 不少人都怀念起来了钱谦益——主要是钱谦益疑点太重,这货在朱慈烺南迁之前,就不在南京城,一直呆在无锡,怎么看也不像能勾结多尔衮的样子啊。 而且,熟悉钱谦益的人,也都认为,钱谦益干不出来这事——钱谦益除了文学上的造诣,说是草包,都不为过,通虏叛国谋逆这种大事,他这种软脚虾,怎么有胆子去干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谦益的这些故友们,还是蛮同情钱孙爱的,对其颇多提携,柳如是能那么顺利把他从大员岛上捞出来,就是托了这些人的关系。 此时,见朱慈烺似乎流露出来对这些人的不满。 李若琏还没张口,在他身侧,一个身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佥事,突然间插嘴道。 “皇上,我朝风气确实有些不好了,文人愈发放肆,这实与陛下身份不同,臣以为,可以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说这话的这锦衣卫佥事,乃是李若琏的副手,也是接替李若琏这员老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热门人选,叫田选锋。 此时,为了能够顺利接任,田选锋表现的格外的冷血,似乎随时都准备,化身为朱慈烺手上的一柄屠刀,然后被朱慈烺指挥着,去杀人,杀无数的人…… 而他的态度,虽然令朱慈烺满意——锦衣卫指挥使嘛,当这个官的人,忠心是一回事,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够优柔寡断,得敢杀人。 得能杀人。 老好人是不能当这个差事的。 不过,对他的提议,朱慈烺却明显不赞同。 “杀人就不必了,这些家伙,朕不屑于杀他们!” “这些人也用不着去杀!” “那就这么放任他们不管吗?” 李若琏皱眉问,朱慈烺却是解释。 “这天下的士人,分成两种,一种在朝堂,他们当了官,那便没了盖棺亲谊,同乡,同族,好友,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就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首要的就是忠君,至于这些嘛,就得搁到一边了!” “所以,只需要朝廷这边,做出态度,用不着杀,身在朝堂上的,便会自动与之划清界限……” 朱慈烺说的不错。 在野的,跟执政的,先天屁股就没坐到一块。 所以,对于这种事,朱慈烺压根就不担心,他更不屑去杀——真要是看不惯,直接来一个革职查办,永不叙用就是了! “钱孙爱无非是想借着他身份,打探些朝廷的虚实罢了,那就任他打探好了,顺道……”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李若琏。 “那些个在朝堂上的,应该知道,什么叫忠君爱国吧?他们也不会为了钱孙爱,而拿自己的仕途,拿自己举族的性命,还有千古的名声,来帮他钱孙爱吧?” “这个自然不会!” 李若琏说道。 “这不就结了?” 朱慈烺冷哼。 “在朝堂上的如此,在野的,那就更不中用了!” “但凡他们能够折腾出来什么风浪,朕也不至于,如此瞧不上他们……” 朱慈烺倒也不是瞧不上所有在野的士人。 他主要是瞧不上,现在反对他的这批人。 因为他们,真的是不值一提,杀,朱慈烺不屑于杀,这效果好不好暂且不提,有损他的名声,而且,杀的多了,容易把百姓杀怕,吓成奴才,也不利于走向资本主义。 这些家伙,充其量就是一小群人,聚在一块骂骂朝廷,写几首诗,做几篇文章罢了。 杀他们? 不至于! 朱慈烺不是眼睛里面,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他这人心大,说他几句,骂他几句,只要不碍着他办事,他不会大开杀戒的,毕竟他要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 而走这个道路,就不能乱杀人了——如果君主拥有了对所有人生杀予夺的大权,那还怎么搞资本主义? 好不容易生意搞起来了,结果皇帝看着眼馋,杀你全家咋办? 既然如此,便不做生意了,有了银子赶紧置地当地主,省得那么显眼招人嫉妒。 而大臣们就更甭提了,一个个的保命要紧,那肯定是唯上是举,战战兢兢的好似奴才伺候主子一样,伺候皇帝,若不然,那小命岂不难保? 而对于普通百姓,那就更惨了——连有钱有势的大资本家,朝廷大臣,都尚且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度日,那小老百姓又岂得安好? 他们只会更弱势! “皇上仁德,不好杀戮,不过臣以为,还是应该管教一下这些人的,可以立下律令管制,也省得他们太过于放肆,若有犯律之事,也可以惩处一二,就算是朝廷现在不打算惩处他们,将来若是实在看不下去,也可以以此惩治……” 李若琏提醒道。 他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打算杀,那就赶紧立个法,省得将来要杀的,要抓人问罪的时候,找不到由头,而且,师出无名! “这倒是!” 朱慈烺点头称是。 “朕觉得有理,就这么办吧……” “不过,朕虽然现在不打算杀他们,但朕觉得,这个钱孙爱,还是可以利用一二的……” “皇上打算如何利用?” 李若琏询问。 “给他点假情报!” 朱慈烺说道。 “留着他一条性命,就当没看见他,哪怕是他办出来什么犯忌的事,也不要抓他……” “可是,不抓如何能行?他要是真当了汉奸,真为英夷效力,刺探我大明虚实,不抓他也不行啊……” 田选锋道。 “他哪是汉奸啊?”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看着田选锋说。 “说钱孙爱是汉奸,那明摆着冤枉他了!” “人家早就不是中国人了,人家现在入了大英国籍了……” “可英国人咱们也不是没抓过啊……” 李若琏皱眉道。 “呃……” 朱慈烺略显尴尬,这倒还真是,他琢磨了片刻后说。 “那还是抓吧,不过,抓完了之后,让他那些个相识,托关系给他放出去……” “将来,可以在关键时刻,借着他这条线,往英夷那送点假情报……” “这倒是个好主意!” 田选锋眼睛一亮。 现在东西的关系不比从前了。 大明与西方诸国的关系,不像之前那么的热乎了。 已然有些敌对的意思了,所以间谍活动还是很频繁的。 只不过,这个间谍活动频繁,但并不代表能成功打入到敌人内部,并刺探到情报。 这倒不是锦衣卫,东厂他们的能力问题。 而是条件问题——模样就不一样,就不是一个种的,怎么刺探情报啊? 这一点,双方之间是差不多,虽然可以通过收买等方式弄到些情报,但这玩意又不现实——关键性的高官,岂会被那么一点小利给买动? 而且,大明朝或许没办法主动刺探情报,但在主场的优势下,想要察觉他们的收买行动,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钱孙爱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就成了英国人那边的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 这也是谢尔顿会费力拉拢其的原因。 而朱慈烺当下,就打算利用谢尔顿,在将来某一天,某一个关键的时刻,提供一些假情报给英国人。 朱慈烺这边,吩咐着这些时。 一侧,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但只见到,外面有人进来通报。 “陛下,襄城伯求见,另外,兵杖局的田公公亦过来了……” “哦?” 朱慈烺来了精神,他笑呵呵地道。 “宣他们进来!” 不多时,李国桢,还有田存义二人,就一块进来了,二人明显比当初跟随朱慈烺之初,变的老了些,不过,也不算太老,只是正当壮年。 李国桢去年的时候,背上长了疽,这搁古代可是大病,史书上动辄就会看到背疽发而亡的记录。 但李国桢运气好,他赶上了医学大发展的时候。 通过手术清创,外加大量酒精消毒后,他勉强的挺了过来,虽然受了好些罪,而且还染上了鸦片瘾,但命却是保住了。(鸦片是用来麻醉的,李国桢伤口消毒是长期性的,所以,长期用药下想不上瘾都难) 不过,这会李国桢正在戒这玩意,精神头是不太好。 不过见了朱慈烺后,李国桢还是精神抖擞的朝朱慈烺说。 “皇上,您要的那种新铳,已经试制成功了,可以少量装备了……” “哟西!”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问。 “有没有样品,朕要过去看看!” 第695章 大科学家朱慈烺! 与其他喜欢攀科技树,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科技树不同,朱慈烺这个穿越者就明显要差劲得多了。 他对于军事相关的科技,倒是有点了解。 但只是皮毛而已,虽然算不上完全的军盲,但对于真正的技术,那就是一知半解了。 这一点,主要是因为后世华夏对此严苛的管制。 相关的信息,根本无处寻觅,无从找起。 再加上又没有系统,外挂,金手指之类的东西,朱慈烺攀起科技树的能耐,不能说一点也没有,但至少,算不得上策,他直到现在,搞出来的一切东西,都未能超脱于当下时代的技术水平。 虽然在理论方面,朱慈烺在科学上的成就,已经可以名垂千古了——朱慈烺搁未来,那肯定是世人皆知的大科学家,甚至,在科学的殿堂内,朱慈烺的位置,比他在历代帝王中的排行,还要靠前。 后世如果有华夏物理界的徒子徒孙们立物理大神庙,朱慈烺的塑像,少不得要被摆在其中,接受香火,接受后世物理界人士奉上的猪头肉! 因为朱慈烺十分不要脸地剽窃了,今年才七八岁的艾萨克·牛顿爵士的一切科学成果,是一点也没给这位爷留啊! 当然,朱慈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朱慈烺一直是崇拜大科学家牛顿的,而如何才能证明自己对其的崇拜嘛? 那自然而然,是提前地将其的科学成就,给公之于众,公之于天下。 同时,朱慈烺也不担心,牛顿大神会因此而在大英国默默无闻,泯然众人。 因为牛顿大神何其人也,怎么可能会因为朱慈烺的这点小小的剽窃,而泯然众人呢? 想必,牛顿大神在获得了朱慈烺在科学上的指引后,会重新地发现更具有划时代意思的物理发现吧? 这无疑又为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而这里面,也少不得有朱慈烺的些许功劳。 每每想到自己的“无私奉献”可能为人类科学发展的贡献,并激励牛顿大神在科学的道路上,踩着他朱慈烺的肩膀,继续探索新的成就,朱慈烺不由得为自己的感到自豪。 只可惜,由于十七世纪还充满了愚昧与无知,所以,虽然朱慈烺有皇帝的身份加持,而且,还为自己的各种“发现”,编造了些故事,譬如什么坐在柿子树上,被苹果砸了头之类的小故事。 但是,这些科学知识,还是不太被人所重视,只是看在朱慈烺皇帝的身份,才广泛地刊印,并被教育部列为必学知识,传播开来的。 不过,除了这些在当下时代,在那些人愚昧无知的十七世纪古人眼里,看不到什么太大用处的理论成就外,朱慈烺也是有少量的实用技术成就的。 譬如说,他发明的套筒刺刀。 如今已然是流行于全世界,影响后世数百年的伟大发明。 而仅此一项发明,就足够让朱慈烺成为“带发明家”了。 可是如今,在朱慈烺的英明指导下,另一件由他创造出来的伟大发明,又问世了。 当在李国桢的引领下,步入到新宫内的靶场内后。 早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身穿着灰蓝色的工匠,还有几个甲械司的官员,毕恭毕敬地朝朱慈烺行礼,而在一侧的几案的枪架上,赫然是一杆崭新的,由山核桃木制作了枪托的火铳! 一旁,还摆着几枚纸壳子弹。 见此情形,朱慈烺顿时眼睛一亮,他当即上前,掂量起这杆火铳,作为样铳送上来的这枝火铳,做工明显精细得很,枪身打磨得光滑,又擦了清油,触摸上去的感觉贼拉的好。 而枪身的比重,明显也经过了耐心的调试,朱慈烺举起来后,感觉重心很好,可以很轻松地就以立姿的射击姿态,稳住铳身,进行屏息凝神的瞄准。 “不错,不错,手感可以,比斑鸠铳不知强了多少……” 朱慈烺赞叹着手上的新铳的同时,又吐槽了一下原先他惯用的斑鸠铳。 相比于几年前而言,斑鸠铳已经成了朱慈烺眼里的垃圾了——的确是垃圾,这玩意又重又深,举起来还费劲,立姿瞄准简直就是在折磨人。 以至于,在精确射击的时候,斑鸠铳必须得架在支架上才行。 而且,由于太过于笨重,还没办法上刺刀肉搏。 可以说,如果不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大明朝没有自产燧发枪的能力,朱慈烺压根就不会将这么一种,缺点多多的火铳,作为御前亲军的制式装备。 如今,有了更好的火铳后,这个斑鸠铳就成了朱慈烺嘴里面的反面教材。 “皇上,您要不要打上几发?” 这时,李国桢上前询问。 “那成,朕亲自试射几发!”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个新铳,实际上并不怎么新,他是早已经在欧洲问世了很久的线膛枪。 也就是搁大明朝这,还算个稀罕物件。 属于已经诞生了好些年的老发明了。 他真的新的地方,实际上是在于他所使用的子弹——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在十九世纪中叶,被那个法国陆军军官亨利·古斯塔夫·德维勒发明的米涅子弹。 也叫底部扩张弹。 技术原理非常简单,但实际上制作时,却还是走了点弯路。 此时,朱慈烺倒没亲自装填,而是将火铳交给了一旁的试铳员,由他装填过后,这才接过了装填好的步枪,然后道。 “把靶子立在一百五十步外!” 一百五十步外可不近了啊。 无论是之前明军用的斑鸠铳,亦或者是现在用的燧发枪,都无法在这个距离,精准地命中目标。 但即使是如此,在朱慈烺新宫内供他用的靶场内照样有这么远的标靶。 朱慈烺新宫内的靶道,可长着呢,有一里长呢! 此时,当靶子被立在了一百五十步外,也就是两百四十米,这个距离已经不算近了。 不过,举着手中的火铳,朱慈烺屏息凝神,对着远处那个一人大小的木靶,就扣动了扳机。 在这么遥远的距离下,对面的目标,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点。 要搁穿越前,朱慈烺的甚至都够呛能看见这么远的目标。 但是,现在的朱慈烺毕竟是一个从小没有被各种电子产品给荼毒的一个十七世纪古人,他的眼神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瞄准这方面,没有问题。 而且,朱慈烺也喜欢打铳——要不然他干嘛在新宫内设个靶场? 所以,这一颗子弹打出来后。 便精准地命中了远处的标靶。 一旁举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木靶的李国桢,李若琏,田存义,等一众人,在看到了木靶被击中了后,赶紧朝朱慈烺恭维了起来。 “陛下神铳啊!” “陛下的铳法,那可真是冠绝天下!” “呵呵,还是铳好啊,要是以前的破铳,那铳法再好,也照样得打歪喽不可!” 朱慈烺说道。 又接着连打了几铳。 这几铳他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因为米涅步枪的精确度实际上是相对而言,受制于加工工艺的因素,也不是说能够百发百中的。 尤其是对于这种远距离目标而言。 只见朱慈烺在一连打了几轮,铳管都有些微微烫手后,便将火铳给放下了——朱慈烺还是很慎重的,这年头的火铳,连续射击后,不进去冷却,炸膛的概率会大增的。 虽然这样的概率很小,但作为惜命的大明天子,朱慈烺在铳管发烫之后,是会直接放弃射击的。 “这个火铳还是很不错的!” 放下了火铳,朱慈烺喝着一旁太监奉上来的绿茶,一边赞叹道。 “还是皇上指导有方,若不然,臣等又岂知,这个线膛铳,还可以这么用……” “是啊,有了此铳,我大明天兵,便可以纵横天下无敌手了!” “皇上,臣以为,应该速速采购此铳,然后装备我军,如此一来,便可以横扫天下之敌……” 一旁的众人说道。 李若琏则是了脸阴沉,摩挲着被朱慈烺放下的这杆线膛铳,然后皱眉说道。 “皇上,这有了这种铳子,以后皇上出行,亦要小心了,毕竟此铳射程颇远……” “这倒是,锦衣卫以后要多费心了!” 朱慈烺点头道。 心里却不太在意,因为他出生的安保是很严密的,不只如此,朱慈烺还往往不会在公开场合亮出自己的真身——他一般是用替身的。 自己本尊,则乔装打扮一番隐匿在人群里面。 只见到朱慈烺,摩挲着这杆线膛铳道。 “试制的这一杆,朕看挺不错的,以后就依照此铳,定型生产,型号嘛,就定成隆武三年式!” “皇上,那首批生产多少杆?” 这时,李国桢询问道。 朱慈烺却是皱眉思考道。 “这个隆武三年式,生产是不着急的,最重要的是保密,这个保密,并不是指火铳本身,而是他的子弹!” 米涅步枪弹,属于是看一眼就学会的技术,但朱慈烺觉得,还是晚一点被人学会比较好。 “至于生产的数目嘛,能生产多少,生产多少,另外,各大铳厂,他们现在也具备这个线膛铳的生产技术了吧?” “具备了,朝廷几年前就让他们钻研这项技术……” 田存义赶紧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那就先下订单,能生产多少,生产多少!”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不过,此铳的成本,应该颇高吧?” 成本高是肯定的。 因为线膛铳的钢材要求更高,同时,还要拉膛线,工艺上又有些新要求,比燧发枪的技术难度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成本高是肯定的。 “成本还是可以接受的,何况,现在各大铳厂的产量,实际上也是有限的,逐步替换下来,还是可以的,而且淘汰下来的火铳,也可以发卖给外国,回流些资金……” “那就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 旋即,又话锋一转。 “对了,除此之外,还要向欧洲诸国,派订单,让他们仿照隆武三年式的参数,给我大明朝生产线膛铳……” “皇上,这不妥吧?” 闻言,李国桢有些担忧,朱慈烺却摆摆手道。 “怕什么,线膛铳是欧洲玩烂了的东西,这里面的核心,乃是子弹,只要子弹保密,就问题不大……” “至于朕为什么这么做嘛,那无非是想,让欧洲铳匠们,都接了我大明朝的订单,将来他们反应过来此铳的厉害,想要生产,也得先把我大明的订单完成了才可以……” “这西夷恐怕不会这么老实吧?” 李国桢皱眉,这些西夷见大明朝的新铳犀利,即使是有订单,恐怕也会悔约的! “这个无妨,咱们跟在华的大洋行签订单,违约金订的高些,不怕他们不交铳……”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不交铳也可以,老实付违约金就成了。 只不过这个违约金的价格有点高罢了。 而且,朱慈烺也不怕他们不给——这甲方可是大明爸爸,敢不给铳,也不给违约金? 大明爸爸可就要自己动手,没收他们的产业喽。 “皇上,那这个新铳是优先装备哪个军?” 就在这时,李国桢又问出来了一个重要问题。 这个隆武三年式的火铳,还是颇为犀利的,如果配上米涅弹的话,那就是一大利器,装备上这玩意后,对上还在用燧发枪,或是火绳枪的敌人,那以一敌十不敢想,以一敌三,敌四,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李国桢现在好奇,朱慈烺想将这种新式武器,装备给哪支军队。 “第一批嘛,优先准备印度洋派遣军!“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 印度洋派遣军,就是未来驻军阿拉干的部队。 这支军队可是要在阿拉干,直面莫卧儿帝国沙贾汗麾下数十万阿三劲旅的军队。 而且受限于阿拉干的情况,规模也只有一个军而已。 所以,面对数十倍的敌人。 装备必须得好。 这个线膛铳的第一个装备对象,就必须是这个军了。 因为如今的大明朝,除了在隆武四年派到阿拉干的印度洋派遣军外。 剩下的军队,几乎就没什么仗打! 既然不打仗,要那么先进的武器干什么? 有银子烧包的啊? 亦或者是给军火公司的股东们上赶着送生意? 第696章 蒙古海军 富庶的印度大陆上面,阿格拉城内,华丽的皇宫内,属于莫卧儿帝国的洋务运动,即将拉开序幕! 就在两个月前,在阿拉干,还有西孟加拉邦遭受着的惨败。 无疑是把印度大陆上面的绝对王者,莫卧儿帝国。 给成功的打醒了。 在原先,莫卧儿帝国的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是在陆地上面,沙贾汗,还有他的儿子,那位所谓的“世界征服者”。 也都察觉到十七世纪时的天下大势,将自己的目光,将帝国的重心,给投入到海洋上去。 与跨海而来的各国列强抗衡。 相反,无论是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这两任英主,他们终其一生,都是在跟中亚的势力,乃至印度大陆南部的不臣土邦死磕。 父子二人一直致力于,收复祖宗帖木儿帝国的故地,重返中亚。 对于海洋,他们的实在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可当来自于东方的明帝国侵略者,踏上了印度大陆上,并在西孟加拉邦饱掠一番,大胜而归。 而且,还在阿拉干,以劣势之兵力,击败了沙贾汗麾下最能打的狮子奥朗则布所率领着的印度最能打的五万大军后。 沙贾汗无疑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莫卧儿帝国必须做出改变了。 而且,这个改变,不应当仅仅是训练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 这是有必要的,但也不是说,训练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就可以高枕无忧,让莫卧儿帝国千秋万代,不受来自于东方的明帝侵略了。 可以守住这片牛粪江山。 在阿拉干妙乌围城之战时,莫卧儿军所暴露出来的一系列缺点,及他们在面对明军时,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和落后于时代的战术,及武器装备,都令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感到深深的担忧。 所以,在这一六五零年的秋天。 莫卧儿帝国,在开始一场属于他们的自救运动了。 “伟大的沙贾汗陛下,您现在面前摆放着是当下,大英帝国的主力战舰,他拥有着碾压明朝主力战舰的航速,装备有优良的铸铁二十四磅舰炮,射程远,威力强,足可以在海战中,战胜任何的敌人,而这,就是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为莫卧儿帝国的海军,提供的主力战舰!” “他足可以,保卫您的领海,不再受任何侵略者觊觎!” 赫德这会,正操着一口流利的波斯语,朝面前的沙贾汗,介绍着摆放在殿内的那个战舰模型,用夸张的语气,来形容这艘战舰的战斗力。 而听着他的回答,沙贾汗却保持着相当的淡定,没有被这个英国佬给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了。 “如果他能够有你所说的战斗力,那朕想问,为什么上一次在阿拉干,驾驶着这些战舰的东印度公司舰队,会主动的退避呢?” “呃……” 赫德有些尴尬,上一次在阿拉干,大英帝国的不战而逃,顺道,还把奥朗则布丢在了妙乌城下挨打,确实是有些不太地道。 给原本稳定发展的英印友好关系,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果不是因为,莫卧儿帝国现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只能够跟大英合作的话,估摸着赫德早就已经被驱逐出境了。 只见到赫德搪塞道。 “陛下,上一次在阿拉干的舰队,毕竟不是属于贵国的海军舰队,海战当中,难免会有损失,东印度公司,得优先为股东们的利益考虑!” “当然,只要陛下肯出钱,组建自己的舰队,那么,这样的问题,将不复存在了!” “朕要不仅仅是舰队,还有熟悉海战,陆战的教官,以及先进的武器,譬如说明军所使用的那种,带刺刀的燧发枪,以及轻便的三磅炮,或者六磅火炮……” “陛下,这都是应该的,只要您能出的起价钱,这一切都是可以满足您的!” “很好!” 沙贾汗压根就没问价。 他点了点头,然后朝奥朗则布看了过去。 此时的奥朗则布,明显有些失意的模样,毕竟在阿拉干吃了场败仗,难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的。 “我的孩子,你不必伤心,在阿拉干的失败,并不是你指挥不力,而是因为我们的战术,与装备,实在是落后太多了,现在,只要朕补上这个短板,你就可以再次,指挥着莫卧儿帝国的无敌军队,向阿拉干展开新的进攻了!” 沙贾汗宽慰着奥朗则布。 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 “父皇,您说的对!” 奥朗则布感激的朝自己亲爱的父亲道。 这时候,一旁奥朗则布的同胞弟弟,穆罕默德·穆拉德·巴克什突然间插嘴道。 “父皇,新设的海军舰队,军港应该设在哪里?” 巴克什的话,顿时给沙贾汗提了一个醒,这个要办新海军了,但舰队摆在哪里,却是个大问题啊。 想至这里,他打量起了殿内站着的几个人。 然后,看向了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你说说,朕应该把军港设在哪里?” “陛下,舰队是用来防御来自于缅甸和阿拉干的敌人的,应该把军港设在孟加拉湾内,或许,西孟加拉邦沿海的加尔各答一带,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点……” 奥朗则布问,可他的话才出口,巴克什就否决了哥哥奥朗则布的决定。 他朝奥朗则布道。 “孟加拉湾内都不安全,父皇,我们的舰队,哪怕是直接购买成船,聘请船员,但也不可能迅速就成形成战斗力吧?在这期间,如果把舰队摆孟加拉湾内,万一敌人趁虚而入,偷袭我们的母港怎么办?另外,孟加拉湾内,貌似也没有合适的军港,至少,在军港建立成之前,不应该把舰队摆在孟加拉湾内……” “你说的倒有些道理。” 沙贾汗点了点头,巴克什还是比较懂海军的——他可是莫卧儿帝国的海军司令。 同时,也是苏拉特总督。 而苏拉特又是莫卧儿帝国的第一大港,位于印度大陆的西边。 所以,这个巴克什虽然是蒙古国海军司令(莫卧儿在波斯文里面,就是蒙古的意思)但他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至少,他的担心不是没由来的。 莫卧儿帝国花大价钱练出来的海军,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军港放着。 各舰之间,也不磨合一下,就直接摆在孟加拉湾内,万一被明军偷袭,掏了老巢,可就亏大发了啊。 想到这,沙贾汗看向了巴克什。 “你觉得应该放在哪里?巴克什?” “父皇,应该把母港摆在苏拉特……” 巴克什毫不犹豫的道。 “苏拉特本来就是我国第一大港,大量去麦加朝圣的船只,就是从这里出发的,同时,这里也是我们莫卧儿海军原本的军港,应该把舰队放在苏拉特,儿臣以为,这是最合适的地方了,等到孟加拉湾内的新军港建立好,拥有了炮台保护,和优良的泊位后,我们才可以将舰队转移到孟加拉湾内……” 不愧是海军司令啊,巴克什这话说的是头头是道。 反正沙贾汗是让说动了。 不过他并没有决定,而是朝赫德问。 “赫德先生,是这样吗?” “陛下,海军司令的担忧,是有道理可言的,或许,在这一段时间内,新组建的印度舰队,应该把母港放在苏拉特……” 赫德赶紧的朝沙贾汗道。 连洋鬼子都说对了,沙贾汗也觉得把舰队摆在苏拉特,是一个英明的决策,他点了点头,朝面前的巴克什道。 “巴克什,既然如此,你就给朕在苏拉特,好好训练我们莫卧儿帝国的海军吧!” “父皇,儿臣遵旨!” 巴克什赶紧拜下,朝沙贾汗道。 唯有奥朗则布脸色略有些不太好看——巴克什是印度的海军司令,如今舰队又被摆在了他的地盘,这印度洋第一水师,明摆着是要成巴克什的了。 这让奥朗则布是不太高兴的。 毕竟,按理来说,这个组建舰队是他的提议啊! 怎么到头来,这舰队到了巴克什这小子了? 合着他奥朗则布的一番折腾,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当然,心里虽然略有些不满,但奥朗则布并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如今他的羽翼未满,而沙贾汗又年轻力壮,他们这些继承者们,还没胆子分裂,发起一场皇位争夺战的…… 正当莫卧儿帝国。 在致力于建立一支强大的印度洋第一水师。 同时,还大肆的汲取着这时代最顶级的军事科技,还有战术,引进新的军事技术,以对抗大明帝国的时候。 高调前去南京叙职,结果却遭受到了朱慈烺的无理扣押,被软禁了一个多月的大明天南镇节度使,终于被放出了南京。 踏上了回缅甸的路途。 同样,这一次他回缅甸,还是走海路。 而李来亨的低调离开,还是吸引来了很多有心人的注意力。 反正,在南京城内的各国使馆,是都收到了这个信。 此时,尼德兰国使馆内,布鲁斯听到了手下的汇报后,当即露出一丝笑容,朝一旁的秘书道。 “马上派快船,通知在巴达维亚的马特索尔科总督先生,告诉他,李总督(节度使)在手下缴纳了他的天价‘赎金’后,被皇帝陛下给放了,眼下已经离开南京,或许,会在淡马锡靠岸,希望他不在错过这个机会……” “是的,大使,我这就去起草书信!” 一旁的秘书赶紧记录下这句话后,赶紧笑道。 而布鲁斯则是叮嘱说。 “要快,务必要快!” 这边,布鲁斯在吩咐着的时候。 就在他们隔壁不远处的英国使馆内。 谢尔顿正聆听着钱孙爱从一位身在官场的亡父故友那,打听出来的消息。 “昏君到底是昏君,他竟然拿了银子后,把李来亨给放回去了,哼哼,这明摆着,是取祸之道,依我看,这个天南镇,十有八九是要出乱子喽,这个昏君,真是太昏了,好好的局面,让他搅成什么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休说西进征印了,三五年后,能保住他朱家的江山,都尚且未知……” 钱孙爱的话实际上是添油加醋了。 这货对大明朝恨之入骨,满脑子都是什么大明崩溃论。 一个天南镇,竟然能扯到大明江山。 这可真是没谁了。 谢尔顿对此,也是嗤之以鼻——少了一个缅甸,大明照样是大明。 只不过后者在印度洋内所建立的一切势力,都化为了泡影罢了。 或许,是这个老大帝国对外开拓的一次失败。 但怎么看,也不至于会让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土崩瓦解啊。 尤其是,几年前连丢掉了一多半的国土,几乎被鞑靼人打到长江的情况下,明朝都没有来亡,一个天南镇,又如何会让明朝灭亡呢? 当然,虽然心里对钱孙爱的一番话嗤之以鼻,但谢尔顿并没有当众拂了谢尔顿的面子,而是投其所好,附和道。 “是啊,皇帝陛下的决策真的是越来越愚蠢了!” “可不是嘛!” 钱孙爱点了点头,然后又说着他打听来的消息——实际上是锦衣卫故意让人泄露的假情报。 “昏君对李家恨之入骨,李过远在西域,他奈何不得,所以,就打算拿捏这个李来亨,听说昏君,还打算继续打压天南镇,或许,咱们应该给他添一把火……” “你的意思是,给李总督一些支持?” 谢尔顿略有些犹豫。 “这天南镇反了,对我国也有好处啊!” 钱孙爱说,好嘛,他都说我国了,看来真的是一心效忠大英,成了大英人了。 “确实是有好处!” 而谢尔顿对此也表示认同——天南镇反了,当然有好处了,至少,明朝不可能再向印度洋进军了。 当然,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他们就得再改变一下对莫卧儿的策略了——如果天南镇反了,一切帮助印度提升军事实力的措施,就必须立即停下来。 因为一旦天南镇扯旗造反。 那么,大明朝再想入印度洋,可就真真的不易了——陆地上过不来,就只能慢慢啃马六甲了。 这些事情,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不是谢尔顿所能够决定的。 他深思片刻后道。 “咱们去面见一下大使,看看他的态度,另外,也可以先派人,暗中跟李总督接触一下……” “我去!” 钱孙爱毫不犹豫的毛遂自荐。 “你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谢尔顿点了点头,但没有敲定主意,而是说。 “可是,这是很危险的,还是大使阁下决定吧……” 第697章 大唐也盯上印度了! “姨母,儿此番远行,特来告别,姨母您在家中安歇,假以时日,儿若功成名就……” 柳如是在秦淮河畔的宅院内。 得到大使允许,要亲自到缅甸,去游说试探李来亨的钱孙爱,正一脸的恭敬,用那带着复杂感情的眼神,看着面前,年轻后妈柳如是说。 “孙爱,你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你是不是太鲁莽了,英夷可绝非好人,他们用你,大概是利用于你,你平日里为英人做事,可要多加小心,万不可做那违背祖宗的汉奸事……” 柳如是倒没察觉到钱孙爱这复杂的感情,她正一副长辈模样,谆谆教导道。 柳如是虽然恨大明朝,但人家大节不亏。 顶多就是骂骂朝廷,恨一恨昏君,倒不会里通外国,祸害大明朝。 而此时,在察觉到钱孙爱似乎有这个苗头后,柳如是难免是告诫了起来。 而钱孙爱闻言,虽有些不快,但这毕竟是他的“长辈”而且,还是他心中暗生情愫的对象。 是他年轻的后妈。 所以,他也不会在这上面发火,只是为自己辩解道。 “姨母放心,做什么,孙爱心中自有把尺子,另外,孙爱现在早就不是明朝人了,我已经入了大英国籍,是英国人了,怎么能是汉奸呢?也算不上汉奸了!” 不是汉奸的钱孙爱。 在告别了年轻后妈后,便匆匆地踏上了离京之路。 谢尔顿早就在下关码头,给他安排了一条前往印度的快船。 眼下,他直接搭乘那条快船,就可以离京了。 当钱孙爱,乘坐着大英使馆的四轮马车,到达下关码头,成功登船。 小半个月后。 西域。 原先的伊犁河,现在的“渭河”的长安城外。 大顺,哦不,现在叫大唐,大唐东平皇爷李过,刚刚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这个坏消息是关于他曾经的太子,李来亨的。 李来亨现在已经不是大唐太子了,自打他率众投靠了大明朝,成了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后,为了保护儿子,另外,也为了册立新的继承人,李过就直接下旨,革去了不孝子孙李来亨的大唐皇太子之位。 将他贬为了庶民。 同时,又册立自己在大顺东平元年,在西安出生的小儿子李来福为皇太子。 不过,虽然有了新的儿子,而且,由于西唐定鼎西域后,采取的国策——多生娃娃,多种树! 身为皇爷的李过,又起了表率带头作用,将好多妃子收入后宫,生了好些娃娃,让西唐宗室,成功地在西域大地上开枝散叶。 但扪心自问。 对于这些,在定鼎大业后出生的孩子,李过是没太多的感情的——毕竟,孩子来的太容易了嘛。 而李来亨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他贫贱时的发妻所出,而且,还是李过亲手带大的,那时候他没那么多娃娃,也没那么有钱,身边就只有一个李来亨,父子俩的感情可好了,双方不只有父子之情,还有袍泽之情,李来亨更是李自成,李过父孙俩创业道路的好帮手。 这感情,哪是这些后来富贵后,轻轻松松就生出来的孩子能比的? 所以,在从大明那的细作,探知自己亲爱的来亨,竟然被朱贼昏君,给扣在了南京后,西唐皇爷心情顿时就不好了,是茶不思,饭不想,西域美人亦勾不起他的兴趣。 整日里闷闷不乐的。 心情格外不好。 因为他心情不好,连带着政务也有些耽搁,就连西唐上下的君臣也受了不少的苛责。 在这样的情况下。 西唐左丞相李岩,到了宫中,觐见起了天子。 “臣李岩,叩见陛下,臣有事要奏!” 李岩进来后,就赶紧下拜行礼。 以前无论是大顺,还是初入西域的西唐,礼仪上面是没有刘宗敏的繁琐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礼了,底下的将军,能跟皇爷李过,称兄道弟,拍肩膀论交情。 可现在,在西域稳定发展了一段时间后。 西唐这个原本的农民起义政权,就开始变得上下之间,阶级分明,等级森严了。 各种的礼数,也就计较了起来。 哪怕是开国功臣们,也不敢在这上面打马虎眼——随着在西域安定下来,西唐的开国功臣们,都已经意识到,自己要夹紧尾巴做事了。 “有什么事,回头再议,朕没兴趣!” 看着李岩,李过却是摆手道,显得格外不耐烦。 见此,李岩赶紧赔笑。 “皇爷,臣奏的事情,是关于废太子的……” 废太子就是李来亨。 现在李来亨在西唐的官员称呼,就是废太子。 “这个不孝子怎么了?” 李过问。 心里不由的担忧,担心会听到什么坏消息,譬如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类的消息。 “陛下,最新的消息废太子已经被放归朱明的天南镇了……” “呼……” 李过心底顿时长出口气,担忧消失不见,他笑道。 “好啊,好啊,回了天南镇就好,回了天南镇,朱明昏君就奈何不得他他了……” 天南镇位置在那搁着呢。 实在不行,大不了卷着财货,乘船走了便是。 甚至,还有可能,假道印度,然后翻越喜马拉雅山,回归大唐呢。 所以,在李过看来,只要李来亨回了天南镇,那他安全上面,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儿子的安全,得到保证后,李过心情大好,赶紧示意李岩起来。 “爱卿平身!” “来人,给左相赐座!” 旁边,一个明显带着胡人长相的俊美少年,赶紧的给李岩搬了一个椅子,供其坐下。 哦对了,忘记提一嘴了。 如今的西唐,是有太监这种生物的。 相比于隔壁,那个欣欣向荣,正大步迈向资本主义,向近代走进的大明朝而言,由一群具有“革命精神”的“农民起义者”们,建立起来的西唐! 却开起了历史的倒车。 这个农民起义政权,不仅建立了森严的统治阶级制度,同时,还又把已经被大明朝丢在历史垃圾桶里面的太监制度,给全新捡了起来。 只不过,由于西唐的人口太少,所以,这些太监并不用西唐的汉人阉割的。 大唐长安宫中的太监。 悉数都是大唐皇宫内的三朝老监(三朝老太监,明,顺,唐三朝)杜勋主持下,大量阉割的西域本地少年。 还别说,由于西域此地气候干燥,这阉割太监的成功率,竟然比杜勋在北京那会,成功的多了——技术大概差不多的情况下,气候干燥,伤口感染的概率就低的多了。 如今,西唐定鼎西域之初,阉的那批太监已经可以干活了。 所以,宫里是有大量的异族少年太监在伺候着皇爷李过。 当然,也不用担心,这些异族少年谋害皇爷李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些少年年龄尚小,还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同时,这是古典时代,这些少年,大概都是西域大规模叛乱后,被镇压后俘虏的,在当下的时代,对于他们而言,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如天之恩了,丢掉点小玩意,又算的了什么? 历史上,有明一朝,用的战俘太监,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也没听说过这些太监敢谋害主子的。 甚至,这里面,还出了好些个名宦呢。 忠心耿耿,为大明朝做了许多贡献,下西洋的那个郑和,不就是其中一位? 此刻,在这西域太监搬来的锦凳上坐定,李过则是高兴的道。 “朕今日高兴,让人去烤头羊,下些面条,再备上些瓜果,葡萄酒,额们今好好的吃喝一顿,丞相也留下吃些如何……” “谢陛下赐宴!” 李岩赶紧拱手道谢。 西唐的等级虽然森严了,制度也完善了许多,上下之间君臣的观念,更是大大加深,但有一点却没变。 那就是,那股子艰苦朴素的劲。 这李过高兴成这样,也不是是烤了头羊吃,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个人吃,还要拉上些人一块吃。 这明摆着,平常是不会单独烤头羊吃喝的啊。 身为皇爷,哪怕统治的仅仅只是一个,并不富庶的西域,但能够做到这点,已经算的上是节俭了。 当然。 这倒也正常。 大唐现在的一代们,那都是吃过苦,受过罪的人。 他们对于生活享乐,是没有太大的追求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再能睡上个漂亮的美人,在他们看来,就已经是极致之享受了。 所以,当赐宴摆上后,李过又唤太监,去请来了牛金星,刘芳亮,刘希尧,高一功,还有宋献策几人一块吃喝。 这么多西唐豪贵,吃的只是一头烤熟的全羊,还有几盘凉拌菜,一些瓜果,还有大碗的油泼面,这足可以证明西唐上来的节俭。 此时,只见到李过,心情大好之下,胃口亦是大开,他啃着条羊腿道。 “人心情一好,这胃口便自然而然的好了,前些日子,那些御医们开的甚药,朕吃了之后,胃口仍然不怎么样,可现在却不同了,这不用药,照样是能吃能喝,这一顿饭,怎么着也得两斤肉,一斤面,外加一瓶酒……” 说到这,啃着羊腿的李过,又抓起了一旁的冰镇葡萄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味,然后忍不住赞叹。 “这布哈拉汗国的葡萄酒,喝起来也另有一番滋味嘛!” “皇爷,这个布哈拉汗国,就出葡萄酒,当初那张骞出使西域时,当地的葡萄牙酒,便颇为有名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在中原可喝不着……” 李岩赶紧卖弄起来了学问。 李过闻言,点了点头,又阴着脸说。 “只可惜,跟这个布哈拉汗国之间,隔了一个准噶尔,要不然,额们两国通商交好,那岂不是好事?” “唉,这个准噶尔确实不好对付啊……” 一扯到这,众人又不可避免的扯到了国事上。 这倒也正常,一大群是西唐高层,又身逢乱世,没有享乐的机会,也没有享乐的兴趣,自然而然,这三言两语,便扯到了国事上面。 只听刘芳亮说。 “朱贼昏君给准噶尔汗国送了好些火铳,还送了些铳匠,现在在碎叶城,巴图尔珲台吉已经开办了铳厂炮厂,还效仿西法,练起了精兵,额们大顺,想灭这个准噶尔,确实有些不易……” “若是肯出大力气,倒也不是不行!” 刘希尧话锋一转道。 可旋即,又一摊手。 “但额们西唐如今,又得跟罗刹国打,又得防备朱贼,固始汗又不老实,还想反攻拉萨,额们腾不出那么多的力气,而且如今,额们又是休养生息哩时候,再出大兵,难免损耗骨血。”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鼓作气,灭了他准噶尔……” 李过略有些后悔说,牛金星却道。 “皇爷不必懊恼,说起来,这个准噶尔额们大唐,还是留对了,皇爷试想,若这个准噶尔不灭,这我大唐之西,可就是哈萨克汗国一家独大了,绝非我大唐好事,而且,这西域的布哈拉,哈萨克虽然有好东西,但他们却笃信回教,我大唐跟他们若是成了邻居,就咱们对这些西域回回的手段,也难跟他们交好啊……” “这倒是!” 李过点头,大唐的是崇道信佛的。 道,自然是老子姓李的原因,外加宋献策这个神棍身居高层。 而佛嘛,大唐为了拉拢雪域高原的“纯真”用的,同时,大唐本地也很有市场。 这就导致,在宗教上,先天与西面的布哈拉,哈萨克,这个已经绿化的中亚国家不对付。 再加上大唐对本地的穆斯林们的迫害。 所以,真要是成了邻国,对大唐还真不是件好事。 留着准噶尔这个佛国,作为宗教碰撞的缓冲地,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李过笑道。 “好了,先不提这些,说起来,来亨能顺利回缅甸,朕心里高兴,不想提这些不开心的……” “皇上若是思子心切,臣倒是有一计,可以让皇爷您与皇长子建立联络,书信往来,问安问候……” 牛金星突然间插嘴道。 “这相隔万里,中间还隔着个朱贼,恐怕不易吧?” 刘芳亮皱眉说。 牛金星却是解释道。 “确实不易,但也不是不行,高原往南,翻越那喜马拉雅山,就进入到了莫卧儿的地界,然后,就可以乘船,或是走陆路,到缅甸去了,此番皇长子在南京遇困,就是因为,未能提防朱贼,皇爷可以去信一封,给皇长子提个醒……” “送信肯定是能送到,哪怕是走朱贼境内,也能送到,朕只是担心,这信会给来亨,招来祸事……” 李过说道。 他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 可旁边的李岩,却是思虑道。 “皇爷,皇长子(他也不敢废太子了)在缅甸,已经不为朱贼信重,此番被朱贼勒索五百万两,以小见大,撕破脸是迟早的,皇爷不必担心这个……” “这倒是,这个朱贼昏君就没安好心,他既然敢做这些,那朕索性也放开好了,回头派人,给他送封信,让他小心些,另外……” 说到这,李过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印度也挺富的嘛,来亨随便一抢,就抢来了那么多银子,招来了朱贼的觊觎,若是我们西唐,能把印度夺下来,也不失一场富贵哩……” 虽然对物质要求并不高,平日里生活也是节俭的很。 但李过可不嫌自己手上的财富少。 对他而言,即使是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留着传给子孙后代嘛。 好嘛,李过也盯上印度这块又肥大富的地方了! 第698章 扔石头的流寇! 当东亚各个势力,都盯上印度这块肥肉的时候。 遥远的欧洲。 大明朝浩浩荡荡的访欧使团,终于赶在隆武三年底,抵达了他们要访问的欧洲。 漫长的航程,总算是结束了。 在进入到隆武三年十一月时,欧洲已经进入到了冬天,而访欧的大明使团,他们的第一站,则是法兰西国,而不是被他们之前途经过的葡萄牙国。 嗯,法兰西国是朱慈烺现在十分重视的一个国家。 因为双方的利益冲突,不能说是没有,但也不大。 无论是在印度洋,还是在南洋,法国人都没有多大的势力,跟大明朝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再考虑到二者之间相隔着的距离,所以,明法友谊,大概是能够长期稳定地发展下去滴。 而同样,大明朝的访欧使团,首访法国,这也无疑让此时的法国上下,为之振奋。 因为这已经不是两年前了。 现在大伙都知道,之前访问欧洲的那个,所谓的“中国”,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中国,而是一群冒充成中国人过来的鞑靼人罢了。 是腌力四世这个蠢驴,弄来的骗子,既不富,也不强,所谓的强大,完全就是吹嘘出来的,就是为了欺骗意大利的银行家,和欧洲的正义国家们。 而现在,这个冒牌中国,早就已经被正牌中国,也就是大明帝国,给斩尽杀绝了。 连他们的鞑靼大汗奴隶福临,也被抓到南京城当男妓。 所以,此番访问法兰西国的,无疑是第一个到访欧洲的中国使团。 而他们,首站就到了法国,这明摆着,是给法兰西国面子啊,也让法兰西国脸上有光——真正的中国人过来了,而不是冒充成中国人的鞑靼人。 他们第一站到达了法兰西国。 这无疑证明,在东方人眼里,只有法国人才能够代表欧洲。 什么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英国之流,全都搁一边去…… 所以,当郑成功率领着的访欧使团乘坐着的船只,驶入到了法兰西国,庞诺曼底附近的勒阿弗尔港后,便受到了早就本地官员的热烈欢迎。 在成功地登岸后,郑成功等一行人,虽然对当地的异国风情很是好奇,但同时,他们也都保持着天朝上国的体面,时刻保持着淡定。 旋即,便在本地的法国官兵护送下,往法兰西国的京城,巴黎府去了! 从勒阿弗尔登陆后的使团内,除了随行人员外,还携带了一些礼物。 这些礼物自不消多说,是送给法兰西国国王的,历史上着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路易·迪厄多内·波旁的。 而当他们归来的时候,也少不得会携带一些,路易十四回赠的回礼。 一行人就在沿途,走走停停,折腾了十天左右,终于在十一月中旬,到达了巴黎。 巴黎给郑成功等一行人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属于勉强可以。 城市里闾,商铺,还是很热闹的,行人车马交织其中,整座城市显得格外繁荣,而屋舍建筑也很不错,彰显着法兰西国京师的体面。 也让使团内的众人知道,不可小觑了这法兰西国。 而令人不满的地方,则就在于这卫生了。 这年头巴黎的市政,那完全就是没有的。 牛马人狗各式动物的粪便,就这么的杂然泼洒在街巷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味,这让郑成功他们是略有些不满。 虽然在大明,类似的道路也不少——明代除了大城市有排水系统外,剩下的实际上也差不多,只不过江南地区,由于降水充沛,雨水冲刷大地,所以,显得干净罢了。 而北方城市就没这么体面了。 但问题在于,大明朝至少,会安排人清理一下,遇上大人物来到的时候,还会安排民夫,提前的用干净的黄土铺街,显得体面些。 此时,乘在路易十四国王安排的马车,闻着马车内喷洒着的香味,与马车外的各种味道,交织在一块产生的复杂气息。 郑成功一行人是格外的不满意。 一直到当车马行驶到接待他们的卢浮宫附近时,空气这才清新了下来——市区当然没有人清理了,但宫殿附近,还是很讲卫生的,要不然,路易国王怎么下脚啊? “远来的贵宾,欢迎你们到来,大主教正在会客厅恭候着几位……” “大主教?国王殿下呢?” 闻言,郑成功有些懵——他过来是见路易十四国王,洽谈两国事务的,怎么到了地方后,路易十四国王躲着不见他呢? “国王不在巴黎。” 而前来迎接郑成功一行人,那个佩着剑,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军官(实际上是佩剑贵族),也没跟郑成功他们解释,是笑呵呵的,态度十分恭谨地解释道。 “那好吧!” 郑成功点了点头,他道。 心说,既然不在巴黎,那自然也就见不了面了。 只是,好好的国王不呆在巴黎,是干什么啊? 就这么的,一行人径直的直入到了卢浮宫内,然后在华夏的会客厅内,见到了一个身穿着圣职服装,看起来有些秃顶的中年帅哥,而他,就是如今法兰西国的祸乱根源,儒勒·马扎然主教。 是如今,法兰西国的首席大臣,同时,也是法兰西国的太后,路易十四的母亲,以及,西班牙帝国国王腌力四世的妹妹,那位出生奥地利的奥地利安娜,安娜·玛丽亚·莫莉西娅·德·哈布斯堡所重用的大臣,以及,传说当中的相好(东西方的太后跟权臣之间,大概都会传点流言,就是不知真假)。 人至中年的马扎然,依然是帅气,虽然秃顶了,但也难掩他的风度,只见到他对眼睛,炯炯有神,在看到了郑成功一行人进来后,是旋即起身,欢迎道。 “欢迎各位到达巴黎,我代表国王,还有太后,欢迎你们到访巴黎,只可惜,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乱子,在巴黎是见不到国王还有太后了……” “什么乱子?那群扔石头的乱党,不是已经平靖了?” 郑成功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他来之前,对于法兰西国的局势,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知道,在前两年巴黎城确实是闹出来了乱子。 一群扔石头的乱党,不满意面前的这个意大利主教,选择造反。 而且这反造的还轰轰烈烈,还把国王路易十四给赶出了法兰西国的京城巴黎府。 搞的安娜太后,还有这位主教先生,焦头烂额(路易十四还小,这事轮不到他操心),为了平靖乱子,还被迫跟西班牙国议和,结束了那场旷日持久的三十年战争,割让了一些地盘,把军队调回来平乱。 不过,据郑成功了解,这个叛乱,好像是已经平定了啊。 那个孔代亲王,带兵杀入巴黎,平定了乱子,那些个投石头的乱党,大概也被杀了个干净了吧? 怎么如今,又闹出来了乱子? 郑成功疑惑不解时。 马扎然则有些尴尬。 的确,上一回的扔石党人之乱,确实是已经平定了,可是,这一回却又闹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 上一次,扔石党人搞事的时候,大孔代亲王威风凛凛,率军平乱,成功的平了内乱之后,孔代亲王觉得自己功劳大大滴。 应该得到封赏——事实上人家功劳确实大。 可这个孔代亲王,却才疏学浅,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当人臣的大忌——毕竟没读过中国历史嘛。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功高震主了。 反面,还在巴黎城内,居功自傲,想要当首席大臣——取代马扎然的位置。 这下子,可就惹恼了马扎然。 而马扎然跟路易十四的关系可近着呢,跟路易十四的老娘,安娜·玛丽亚·莫莉西娅·德·哈布斯堡,如今的法兰西国太后,那关系就更近了。 这哪是孔代亲王能比的? 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的把孔代亲王给拘了起来。 不只把孔代亲王给逮了,还把孙代亲王的追随者,孔蒂亲王(大孔代的弟弟)和隆格维尔公爵都给逮起来了。 这下子,可惹出来了大乱子喽——人家孔代亲王为国王流过血,为法兰西立过功,整个一法国英雄,而且还是军中名将,有功不赏便罢了,还把人给拘禁起来。 马扎然如何服众? 要知道,这货在法国已经搞得是天怒人怨了——投石党运动就是因他而起的,就是为了处死他! 因此,新的乱子就又起来了,而且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原先的投石党不过是一群被最高法院和贵族鼓动起来的市民,可这一回,却是由贵族发起的投石党之乱。 在孔代亲王被扣押后,出逃巴黎的孔代亲王王妃已经组织起来了叛军,跟法兰西国的官军打起来了。 而叛军总司令,则是跟孔代亲王并立的法兰西国双雄,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蒂雷纳子爵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 这下好了,法兰西国的乱子就更大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有些愈演愈烈的趋势,平也平不了——最能打的将军在对面,又是一群贵族叛乱,又人有人,要钱有钱,最重要的是,还师出有名,很得人心。 而反观法兰西国官军这边,名将就不说了,唯一的名将孔代还在牢里关着。 而且,就是他出去,也打不过蒂雷纳子爵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啊(历史上又不是没打过,哪回不是输了?) 最要命的是,就是把孔代放出去,人家也不会帮国王打啊——历史上,孔代亲王被放出去后,反手就把巴黎给占了,到头来,还是蒂雷纳子爵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又转投路易十四这边,才把孔代亲王给赶到西班牙去了的。 所以如今,摆在马扎然面前的法国局面,是很让人头疼的,而这,这让他更加重视起了来自于中国的使团——这可是中国使团,上一次腌力四世,炒作了一个冒牌货中国使团。 虽然最后被成功的打了脸。 但他的收益,仍然是巨大的。 所以,这一回马扎然也打算炒作一下中国使团——连中国都站在路易十四这边了,那些个投石党的叛军们,还不得赶紧的放下武器,投降了事,把国王重新迎回巴黎? 此时,只听马扎然朝询问法国局势的郑成功道。 “我国又闹起了新的投石党之乱,不过,问题不大,平靖此事,是指日可待的……” “是吗?” 郑成功听罢,顿时流露出来担忧——这法兰西国怎么老内乱? 这内乱对国力的损耗可是相当大滴。 会不会被西班牙人趁虚而入,把江山给夺了?(郑成功的担忧还挺对的,这会叛军确实已经勾结上了西班牙人) 不过面上,郑成功还是宽慰着马扎然。 “阁下不必担忧,扔石头的流寇,也是流寇,流寇自古便成不了气候,我大明朝当初的闯逆,麾下兵马何止百万,可只要官军得力,民心所向,将士用命,有忠臣,有良将辅佐,平靖乱局,一点也不难……” “呃……” 马扎然更尴尬了——这几个条件,他一个也没啊。 不过面上,他还是笑道。 “若能如此,再好不过了!” 只见马扎然旋即问道。 “贵国使团此番到来访问我国,可有什么事务要办?” “具体的事务,倒是有上一些,天子想要在巴黎设立使馆……” “这个好说,回头我吩咐市政,划出一块区域,供你们修建使馆,另外,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马扎然大手一挥道。 这种事,完全是可以的,实际上,大明朝早就该在欧洲设使馆了——毕竟,法兰西在大明的南京城也是有使馆的。 可谁让朱慈烺一直没腾出空呢,所以,只能够晚上一些喽。 “那便多谢阁下了!” 郑成功朝马扎然道谢,而后者却问。 “除了设立使馆呢?难道,没有别的事务?” “这第二嘛,便是向国王殿下问安,并奉上我朝天子所赠之国礼……” “这个嘛……” 马扎然微微皱眉,然后道。 “我会安排您跟国王的会面的,不过,需要等几天,另外,国王不在巴黎……” “路途可远?” 郑成功问。 “倒不甚远!” 马扎然回答,然后道。 “不过,仪式还是很繁琐的,希望您早有准备!” “这个自然!” 郑成功点头,心里却是琢磨着,见了国王路易十四后,该谈些什么? 如今这个法兰西国,貌似又闹出来了乱子,看马扎然的表现,这乱子似乎还不小,这谈判肯定不能再跟之前那样了,得从长计议一下…… 第699章 杨白劳分家 郑成功在欧洲溜达着的时候。 时间却一晃,就又到了隆武三年的年底了。 隆武三年的腊月来临了。 年关将至。 位于河南省开封府祥符县的杨白劳,开始预备过起了新年,新年将至,可杨白劳的心情却不是太好了。 年关年关,年年过关,在南方老家的时候,每年一到腊月,年关将至,杨白劳的心情就格外的不好。 因为每到年关,欠宋举人家的租子就得还了,即便是还不上本钱,利息也得还一还。 所以,在之前当穷人的时候,杨白劳是很恐惧过年的。 一到过年,他不只不高兴,反而发愁,愁该如何的还上欠宋举人家的利息…… 而如今,到了河南,得了朝廷分下来的田地,如今又被编到了开封府祥符县,落了一个开封户口,眼瞅着日子安定下来,一大家子也都有了着落,不只他娶了妻,还添了一个娃娃,儿子大春也娶上了媳妇,就连丑闺女,也在隔壁庄子里面找了个婆家。 再家上家里田地也多,还有杨白劳随军时顺手牵羊捞回来的东西。 这日子过的,还是很富裕的。 所以,隆武元年,隆武二年,杨白劳家里的年,过的相当不错,又体面,又气派过年当天,别人家放鞭炮,放个一百响,而杨白劳家,却是一口气放两挂一千响的鞭! 就图一个喜庆热闹。 可到了隆武三年的腊月,杨白劳却没了预备新年的心思,反而是整日里唉声叹气,拿着根烟杆,就坐在自家宽阔的正屋,烤着火盆,抽烟叹息。 原因很简单。 就在上个月,杨白劳的小儿子,那个在河南生下来,才两岁多的娃娃,突然害起来了怪病。 杨白劳是求医问药,家里的现银都花干了,最后把家里的田土给抵出去了十亩,还没瞧好。 这孩的病还没瞧好,家里却又闹起来了。 原来,是他的儿媳妇秀儿,竟然闹着要分家。 可杨白劳却不敢分家——他儿大春是个傻的,不分家他还能照看着,要是分了家,万一那个汉奸丫头秀儿,私通旁人,害了他儿咋办? 所以,杨白劳就一直拖着。 但这拖着也不是事,眼瞅着年关将至,秀儿闹的愈发厉害,而杨白劳的娘子,又一心顾着娃娃的病,再加上向着他的大闺女又嫁出去了,大春这傻孩,也光知道听老婆的,杨白劳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杨白劳正抽着烟,头疼着呢,外面,大春大步闯了进来,气鼓鼓的朝杨白劳嚷嚷。 “爹,分家,必须分家,不分家我就去跳河……” “你,你……” 杨白劳气的够呛——不用说,这准保是他那个汉奸媳妇撺掇的,大春是傻的,只听老婆的话,一句不让上床,就足够把大春治的服服帖帖了! 外加,这年头,随着天下安定,局面已定,外加朝廷对那些个顺虏的汉奸不再继续镇压惩办,所以,原本在他家里,战战兢兢的儿媳妇,就又有些不安生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尤其是,隆武三年,她那俩在清虏那边当过汉奸兵的兄弟,又被放归了回来。 这个秀儿就愈发的猖狂了——有娘家人撑腰了呗。 而杨白劳这个曾经连生杀予夺之权都有的民夫头,如今也不过就是个年龄渐大的糟老头子罢了,往昔的荣光(他也没啥荣光啊)已经在身上淡去,外加相处久了,身上那层威严,也悉数褪去。 家里也没人怕他了。 媳妇还好,因为跟杨白劳生了个娃娃,外加娘家也都死了个干净,所以倒是服服帖帖,打算跟杨白劳好好挂养小春子(小儿子)。 但儿媳妇秀儿,就闹腾的厉害的很。 此时,听到大春的一通嚷嚷,杨白劳顿时意识到,这是儿媳妇撺掇的,他怒不可遏说。 “分家?你爹我不死,咱们这个家就不能分,什么时候你生出来娃了,娃长成了,才能分家!” 杨白劳这是为了大春考虑——只有大春的孩子长大了,分家才是稳妥的,毕竟媳妇可以抛弃丈夫,但孩子大概不会抛弃父母。 可大春个半傻哪懂这些道理?反正就是死缠着要分家。 应付一个大春就够为难的了,外面,却又传出来一阵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只见到俩汉子闯了进来。 一进来,便嚷嚷道。 “娘杨的,你欺负俺妹子,你是想找死是吧?” 原来,这俩人就是杨大春的俩大舅哥,秀儿的俩兄弟,这俩货在河南服了三年苦役,如今被放归后,一无田产,无没有手艺,就盯上了妹子秀儿,寻到了秀儿后,就撺掇起妹子赶紧分家——分完了家,他们才能够堂而皇之的在妹子家吃喝啊。 而秀儿正有此意,一拍即合啊。 就有了当下的局面。 “张大,张二,你们俩说的是甚话?我怎么欺负你们妹子了?做人要讲良心,当初你们俩给那鞑子当汉奸,被天兵给俘虏后,可是我好生照顾你妹子的,要不然?她这会不定什么下场呢!” “还有你们俩,这几年你们在河南劳改,若不是我隔三差五,委人送些鸡蛋大油过去,再找之前相熟的管事说情,给你们弄了些轻省的活,你们俩能熬过朝廷大赦吗?做人得讲良心!” 杨白劳怒不可遏道——早知道这俩货放出去是这揍性,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找管营的管事,使点银子,让对方直接把这俩货弄死在修路的工地上。 反正,累死的汉奸俘虏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少扯这些废话,今天你必须分家,俺妹子不能够再跟你住一块受苦了……” 张大昂首挺胸,黑着脸朝杨白劳说,杨白劳是个小个,站在他面前,还真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不过杨白劳却不怕这俩货——他好歹也是上过阵,见过血的,连正牌的满洲鞑子都见识过,面前的这俩二把刀汉奸,他是一点也不怕。 只见到他刷的,从大师椅上跳了下来,然后猛的拔出了一旁墙壁上的雁翎刀,嚷嚷道。 “给劳资滚,要不然……” 杨白劳一拔刀,张大张二俩曾经的汉奸,还真有点怕。 正要退却,一旁的大春这个猪队友却来了个神助攻。 “爹,你要杀人,就在我给杀了吧,你今天要么分家,要么把我杀了,你杀,你杀……” 说着,大春就往杨白劳的脖子上凑,这可把杨白劳给吓坏了,他赶紧收刀,可大春却抓着他的手腕子,要把刀刃往身上碰。 大春虽然傻,但他的劲却比杨白劳大的多了,身子骨也比杨白劳壮实,这杨白劳生怕自己的傻儿干出来傻事,只得无奈嚷嚷。 “分家,分家,依你的,分家……” 张大跟张二见此,顿时眼睛放光,相视一眼,格外的激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大春的助攻,竟然这么有用。 有了大春的助攻,杨白劳只能无奈的分家,他请来村长还有几个街坊过来作见证,又找了个粗通文墨的文化人行了文,又摆了张简单的酒席,便宣布分了家。 因为这场分家的闹剧,杨白劳是有些心灰意冷,再加上,小儿子小春子的病,又似乎是重了些,杨白劳也不打算继续呆在家里,过这个糟糕的年了,索性,他直接的套了马车,打算带着媳妇,还有小儿子,进城去,到开封去找自己之前相熟的军营里面的军医开着的医馆,让对方好好的给儿子治治…… 杨白劳失落的离开家。 施琅兴高采烈的回了家。 施琅大将军在离开美洲后,由于已经是熟路了,所以一行航行的格外的快,赶在了隆武三年的年底,赶回了上海。 而回了大明的施琅,在上岸之后,便率先跟接洽的官员那,打听了一下大明朝的西进之路,是否顺利。 这一打听,施琅就高兴坏了——大明朝的西进之路似乎并不顺利啊,尤其是,让大明朝西进的重要因素,李来亨似乎要因为朝廷的“倒行逆施”而反了,最近颇有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天南镇反叛在即。 在如此情况下。 施琅自然是格外的高兴——他对西进可没太大的兴趣。 他是盼着西进失败呢。 因为只有西进失败了。 东进才能够重新获得资源支持,而他,也可以从原本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身价倍增,成为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所以,在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施琅就匆匆的回到乘船,到了南京城,要面圣叙职。 虽然东进美洲的计划,被暂时的搁置了,但是,施琅在朱慈烺这,还是蛮受重视的,所以,他没费多大的力气,便成功的新宫内,见到了朱慈烺。 看着面前,饱经风霜,吹海风吹的脸膛黑如古铜的施琅大将军,朱慈烺笑呵呵地示意他免礼平身之余,然后好奇的朝他询问。 “施琅,从上海到南京,你这一路可快的很啊,走的这么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向朕禀报吗?是西班牙人发现了清河镇的位置?还是怎么着了?” “皇上,臣确实是要事禀报,不过,并不是关于西班牙人的,清河镇在美洲,地处还算偏僻,而且,还在海湾之内,西班牙人轻易是找不到的,臣要禀报的是,臣等在美洲的新发现……” “哦?何发现啊?” 朱慈烺问,施琅也不敢怠慢,他赶紧将自己携带而来的东西,给从怀中取出,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施琅距离朱慈烺还是有点距离的。 双方隔了大概七八步远,当施琅举起手后,朱慈烺一摆手,旁边的李有福,赶紧走到施琅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小袋子,保险起见,他先于朱慈烺打开检查了一下,见里面装着的,是些金沙,并无异样后,他这才呈给朱慈烺。 “陛下,里面装着的是金沙,不过,看纯度并不是太高……” 李有福眼光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来这金沙里面掺了杂质,不是太纯。 而朱慈烺,在听到金沙二字的时候,用不着施琅禀报,他就猜出来了施琅要说什么,只见到他腾的站起身来,激动的道。 “美洲发现了金子?是吧?” “陛下圣明!” 施琅赶紧回答。 闻言,朱慈烺不由的乐了——当初他看施琅他们呈报上来的地图时,就发现施琅他们,将自己的殖民点,放在了旧金山湾内,而那里之所以叫旧金山,就是因为那里曾经掀起过一场淘金热。 而如今,刘臣良一行人,直的在那里淘到了金子,这无疑是让朱慈烺激动坏了,他笑呵呵的道。 “真没有想到,这我大明东进美洲之初,就找到了黄金,这可真是一桩大好事……” “皇上,美洲大陆,盛产金银,就是一座宝矿,等着我大明开采,西班牙人,从美洲开采之大量金银,所得利润颇丰,如今,我大明既已发现金矿,也应当多派人手,东进美洲,开采黄金,既可以富国,也可以开拓美洲……” 说到这,施琅又提出来了自己的计划,只听他道。 “而且,臣以为,这也是一个契机,美洲发现黄金,只有此消息公之于世,势必会有大批百姓,乘船前往美洲,此利于朝廷开拓美洲也……” “想法倒是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历史上,美国淘金热的时候。 那会封闭成那样的大清国。 不照样有大批的华人,前去美国淘金? 如今,这消息传出去后,效果肯定也是有的。 得到了朱慈烺的夸赞后,施琅顿时大喜,他继续道。 “另外,皇上,发现金子这样的大事,一旦传出去,西班牙人必然会加大对我朝殖民点的寻觅,我朝也应该委派兵将,去保卫领土,保卫黄金……” “除此之外,隆武四年东进美洲的船队,亦应当扩大一二……” “你想要多大的船队?” 朱慈烺问。 “一万人如何?” 施琅小心翼翼的问。 “一万人太多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施琅的这个提议——一万人确实多,一万人再算上携带的物资,还有给他们弄来的日本老婆,这船队得多大啊? 郑和船队,也就这么大规模! “四千人吧,再带上分给他们的日本老婆,总数八千人!” 朱慈烺决定道,他继续说。 “除此之外,美洲确实应该有舰队驻守了,这么的吧,这一回你到了当地,留下两条护舰的五级风帆战列舰,保卫当地移民,另外,火器弹药,也要多携带一些……” 说至这里,朱慈烺又喃喃道。 “朝廷一口气移民四千,民间被黄金所诱惑,亦会有人过去的,这明年,清河镇怕是要更名为清河城喽……” “皇上圣明,若是如今,我大明朝也算是在美洲,站稳脚跟了!” 施琅笑呵呵的地道。 朱慈烺却是冷笑。 “哪那么容易?” “说起来,这黄金虽然是好东西,但这会消息传开,在朕看来,不一定是好事,很有可能,还会是取祸之道……” “皇上的意思?” 施琅有些懵,朱慈烺却是忧心忡忡的道。 “黄金是重利,万一西班牙人眼馋这重利呢?” “以咱们在美洲的那点实力,真要是打起来,一定不是西班牙人的对手啊……” 在南洋,朱慈烺可是随便拿捏西班牙人。 可在美洲,这关系可就调了个个。 哪怕朱慈烺已经决定,留两条五级风帆战列舰,去保卫美洲的领土。 但是,这两条五级风帆战列舰,休说是防备西班牙人了。 遇上势力大点的海盗,都不一定能打的过。 第700章 英荷联手 美洲发现了大量的黄金的消息,在隆武三年的年底,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 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自报纸上刊出此条新闻后,各种离奇的传说,也在市面上传播了开来。 成为了隆武三年,年关将至时,大明朝,上上下下,热议的一件大事。 不少原本对出海到美洲去,有些犹豫的单身汉,也生出来了到美洲淘金的想法。 当然,他们只是打算到美洲淘金,淘完了金后,就把金子带回来,然后回大明置地买房娶妻纳妾,当一个富家翁。 真正想留在美洲的,还是没有的。 当然,这一切,并不影响,大明朝廷,将东进美洲的优先级,又往上稍稍提高了…… 举着茶杯,坐在宽阔的使馆内,尼德兰国大使,布鲁斯正饶有兴趣的喝着奶茶,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朝面前的坐着的英国大使乔治。 乔治是今年刚刚上任的,他是那位“护国公”克伦威尔的亲信,被委派到东方后,权柄颇大,不只负责跟大明朝接洽的一切事务,对东印度公司,也有极大的影响力。 可以说,整个远东的英国势力,都是受这位乔治领导的。 英国跟尼德兰国的关系,并不是太好,毕竟,一个是原本的海上强权,一个又是新兴的海上力量,双方难免爆发冲突,不过现在,两国大使却难得地坐在一块,喝起了奶茶。 这自然,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 只见布鲁斯,将报纸送到了乔治面前。 “伙计,明朝人在美洲发现了黄金,看样子,他们似乎又要把力量,给转向美洲了……” “尤其是,他们在印度洋,似乎是要遇到新的挫折了……” “布鲁斯,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之间,就不必隐瞒了吧?你也不希望东方人进入到印度,不是吗?” 闻言,乔治有些不耐烦的道。 他可是跟克伦威尔打过仗的,也算军人出身,跟布鲁斯这样的奸商说起话来,那自然是喜欢直来直去,简单粗暴。 “呵呵,当然,要知道,祸水东引之计,可是我提出来的,可惜,失败了……” 布鲁斯叹息着道。 “不,在之前他可能失败了,可现在,他或许又有成功的概率了……” 一旁的乔治笑道,他说。 “你们的人,不是在淡马锡跟那位李总督接洽过吗?对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你们的人,现在应该也到了缅甸了吧?李来亨的难道没向你们,透露他的态度?” 闻言,布鲁斯也流露出来好奇之色,他询问道。 “我们是直接往缅甸派去的,距离太遥远,所以还没有回信,不过,马特索尔科总督是在淡马锡与李总督会面的,双方洽谈的结果,应该早就送过来了吧?” 乔治问道。 他还是很想知道,李来亨对尼德兰人的态度的。 因为,无论是尼德兰人,还是英国人,都是可以支持天南镇造反的势力,李来亨对二者的态度,也大概不会有什么差别! 对于李来亨的态度,布鲁斯也没有隐瞒,他道。 “如你所言,祸水东引,又有成功的有可能了,李总督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当然,这很正常,毕竟,他要做的,可是反抗一个庞然大物,心理压力肯定是有的,不过,他流露出来的暧昧态度,却足以证明,他已经想要反抗,只可惜,受限于实力不足……”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应该支持一下李总督了……” 乔治说道,布鲁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支持是肯定的,不过要悄悄地做,另外,这一次我们可绝对不能互相背后捅刀子了……” “呵呵,捅刀子的事情,好像是你们先干的……” 乔治冷哼两声。 “那是之前,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得通力合作了,不只是我们,所有欧洲国家,都必须通力合作,我们必须要把明朝赶出印度洋,如果错失了这次良机,可能,我们就再也赶不走他们了,这一点,从他们对莫卧儿的战争,就可以看出来……” 布鲁斯十分凝重的道。 天南镇与莫卧儿帝国的交战结果,无疑是让所有人都担忧的,仅在缅甸的天南一镇,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就足够让所有西方殖民者头疼至极了,让他们意识到,在陆地上根本不可能阻挡得住明军。 而海陆都是并重的。 陆地上抵抗不住,仅靠海上力量,迟早会被明军一点一点的推过来。 所以,要想保住印度洋,把大明给阻拦在马六甲以东。 就必须在策反缅甸。 断绝明朝的陆路通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国之间必须要通力合作,再像之前那样内讧,只是取死之道。 “好了,不说这些,既然要通力合作,那就先说一下,你们的计划吧?” 乔治一摆手,他质问道。 “听说你们在训练亚齐,柔佛的土着,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他们根本就不是优秀的战士,在战场上绝对打不过明军……” “当然,如果天南镇能够倒向我们,就好了,天南镇可是拥有着数万精锐的武士的,有他们在陆地上驻守,而海上有我们的海军,马六甲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布鲁斯说道。 琼斯少将,训练柔佛,亚齐国的土着的计划,执行的倒很顺利,这些苏丹小国,倒愿跟西方人站在一块,抵抗大明的进攻,但是,他们的素质实在是堪忧,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仗的料。 而眼下,在天南镇跟莫卧儿的交战结果,就更证明了这个计划的可笑之处——莫卧儿帝国可以说是南洋地区穆斯林的精神领袖了,这疙瘩的绿化,就是从印度开始传染的。 而印度都在明军手下,一败涂地了。 靠这些南洋小国,那就甭提了。 何况,当下他们有了更好的拉拢对象——天南镇的数万天南镇精锐! 这样的精锐,肯定要比那些苏丹国的土着们要能打的多啊。 现在布鲁斯已经有些瞧不上这些苏丹土着了。 他是一心想要拉上李来亨。 “你们想要让他们登陆马六甲协助防务?” 乔治一惊,有些愕然的看向了布鲁斯。 “对的,土着们的战斗力太差了,而从欧洲聘请佣兵,那得花多少银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能够聘请过来,他们也不习惯此地的气候,而天南镇上下,早已经习惯了南洋的气候,他们的战斗力,也相当可观,可以说,如果他们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胜利就终将属于我们了……” 布鲁斯说道。 可乔治却有些担忧。 “你不担心这些人反水?要知道,他们跟明朝可是同一民族的……” “不担心,如果他们再一次反叛,那就相当于连续背叛,造反了两次了,东方人对于叛变,是相当痛恨的,隆武天子能够饶恕他们一次,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这在中国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如果他们再一次叛变,并且,跟我们站在了一起,那位隆武天子,又怎么会再招降李来亨?” 说到这,布鲁斯又顿了顿语气,他说道。 “而且,你觉得,在第一次投靠明朝后,进京叙职,差一点被杀掉的情况下,李来亨总督,还会再一次的投降明朝吗?” “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说的是啊!” 乔治猝然间明白过来,他朝面前的布鲁斯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在东方多年的中国通啊,在对东方的了解上,我不如你!” “既然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么,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早一日,李来亨总督,拉拢到我们正义的一方去!” 乔治朝布鲁斯说,心里却是琢磨——拉拢李来亨是应该的。 不过,拉拢到李来亨后,一定要让他偏向大英这一边。 绝不能够让他们跟尼德兰人太过于亲近了。 这是不利于大英利益的! 第701章 钱孙爱的救命恩人 当布鲁斯,跟乔治在南京密谋,商量着拉李来亨入伙反明后,该如何利用李来亨对抗明朝,以及,瓜分接下来的利益(李来亨一旦投降西方,印度洋内的利益平衡,就会被打破喽,到时候,得重新分配一下利益)。 同时,到时候,在阿格拉的沙贾汗。 所进行的“洋务运动”,也得宣布失败喽。 原本威胁莫卧儿的东方列强没有了,在对抗东方列强时,与莫卧儿帝国站在一块的西方列强,就又要对三哥伸出他们的魔掌! 要瓜分印度这块大蛋糕,来弥补在南洋附近的损失。 所以,这密谈还得慢慢地谈,而且,接下来,其他的西方国家,也少不了要掺和进其中…… …… “在下钱孙爱,拜见李将军!” 天南镇兴南城山,缅甸王宫改成的节帅府内。 李来亨见到了钱孙爱。 “额听说过你,你是钱谦益的儿子,你到额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被朝廷流放到了大员岛上?是不是擅自逃脱刑罚?哼,额身为朝廷命官,就负责管你这号法外狂徒,还敢自投罗网,来人,给额抓拿下去,砍了了事……” 李来亨一早就打听过钱孙爱来的目的了,不过,他还是要给后者一个下马威——这是古代惯用的伎两。 使者说客登门之时,甭管三七二十一,先吓唬一通再说,让后者过一过戟门,然后,被沿途列队,凶神恶煞的武士们吓一通。 如果说客心理承受能力不强,那十有八九会见了面就直接露底了的。 当然,这样的手段,也就是对付对付草包而已。 但很明显,钱孙爱就是一个草包玩意! 李来亨的话一说完,一侧站立着的两排,全副披挂的天南镇武士,刚迈步到他身后,揪起他两条胳膊,他就被吓尿了裤子,赶紧嚷嚷道。 “饶命,饶命,李将军,我此番来,是大英国有要事,要跟您谈,您莫要杀我,莫要杀我,我如今已经入了大英国籍,是英国人了,你要是杀了我,还要得罪了大英,这大英可是世界列强,李帅若是想有所作为,少不得大英支持……” “额李来亨忠臣一个,哪需要英夷支持?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天生汉奸种子,会背叛了家国,当了英夷之走狗?” 李来亨冷笑,不屑一顾。 见此,钱孙爱都快哭出来了——他哪知道李来亨是这样的忠臣啊!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只见到他哆嗦着道。 “李帅饶命,饶命啊……” “李帅,您不用跟我一样,当英人走狗,当汉奸,您是大唐太子,有缅甸一国,还有强兵数万,您何须当英人走狗,你只要振臂一呼,便可以自立为王,或奉大唐正统,与英夷平起平坐……” “何须为了朱明效力?” “这朱明刻薄寡恩,嗜杀忠臣,跟他们是死路一条啊,李帅三思,三思……” “哈哈哈哈!” 李来亨闻言,大笑几声,这一笑,把钱孙爱给搞懵了——这是因何发笑? 是笑完后,要将他提溜出去砍头呢,还是笑完后,留他一条狗命? 他正担忧着呢,李来亨却突然间,收起了脸上的狂笑,然后,刷地板起了脸,一摆手,示意扭住钱孙爱两条胳膊的两个卫士道。 “还不放开钱先生?” 说着,在钱孙爱一脸懵逼的情况下,他伸手上前,恭敬地扶起钱孙爱! “先生莫怪,来亨虽心中早有此意,但朱贼锦衣卫,东厂内的鹰犬细作遍布天下,而且,来亨举事,那可是牵扯到天南上下,十数万军民性命的,自然小心,刚刚一番话,无非是为了试探先生虚实……” “原来如此……” 钱孙爱恍然,顿时脸一红——合着这都是吓唬他的,亏得他刚才被吓成那熊样,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当然,钱孙爱也是厚脸皮——遗传嘛,他老爹钱谦益,连水太凉,不能下,头皮痒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这脸皮自然是厚得没边,而钱孙爱也遗传了这厚脸皮,他无事人模样,朝李来亨道。 “李帅既然早有此意,那是绝好,如今,大英早就看不惯朱明倒行逆施了,得了南洋还够,还得陇望蜀,要图谋这印度洋,只要李帅愿意起兵,休说旁的欧罗巴列强,这大英一国,绝对站在李帅这边……” “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李来亨一脸激动模样道。 “额素闻这欧陆列强中,英国之强大,如今,得英国相助,还怕破不了朱贼?” 说到这,李来亨又皱眉说。 “只是,我天南镇在朱贼蛊惑之下,恶了隔壁的莫卧儿国,这莫卧儿可是印度洋大国,麾下兵马数十万,而天南镇,若是再擎起义旗,那就要陷入,朱明数十万大军,与莫卧儿数十万大军之夹击了……” “这如何能成势?” “再者,阿拉干的朱贼水师,船坚炮利,若是额敢反了,那休说旁哩,当地水师,就够额喝上一壶喽……” “无须担心,莫卧儿不足为虑,莫卧儿之兵,本就打不过天南悍卒,原本,大英是打算扶持莫卧儿,对抗朱明的,可如今李帅愿意跟我们站在一块,这莫卧儿自然是不能再扶持了,没了我大英的洋将水师,莫卧儿不足为虑,只要助李帅夺了吉大港,只消数千精兵,便可以应付莫卧儿了……” 钱孙爱也不顾自己还是个湿裤裆,跟李来亨说着如今的印度洋大势。 “至于朱明的水师嘛……” 钱孙爱摩挲着下巴,似乎是有些头疼。 李来亨倒是替他出起了主意。 “若是能够,得大英水师相助,倒可以一击破之……” “或是将其俘虏……” “可这恐怕不易,海上交战,岂是那么容易破之的?” 闻言,钱孙爱皱眉,他是知道点海战知道的,知道这海战,大概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真要是按李来亨说的,让大英水师去收拾,大明朝的西洋舰队,那准保能让大英国损失惨重。 而如今,钱孙爱可是有大英国籍的。 他爱大清国。 哪愿意看到,大英国的水师舰队,损失惨重? “若连这都点支持都不能提供,额还反个屁啊?造反送死啊?” 见钱孙爱似乎不愿,李来亨板起脸,他不快的嘟囔道。 “额们造反,那要是败了,可是要被朱贼拘到南京,挨那千刀万剐哩,你英国嘴皮子倒是挺溜,可连点替额料理了朱明在的西洋水师都不愿意,这如何让额相信你们……” “李帅……” 钱孙爱又有点慌了——李来亨要觉得他们的支持不够,不打算反了,肯定会杀他灭口的。 他哆嗦着回答。 “李帅,不是不愿,而是这不容易啊,朱贼的西洋水师,有炮舰六条,还有那么多的阿拉干战舰,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这这……” 李来亨似乎有些颓废,他嘟囔道。 “看来,这朱贼不好对付,额以后,还是要忍气吞声,给他们当走狗哩……” 李来亨话着,看向钱孙爱的眼神,都阴冷了起来,似乎是打算要杀人灭口,看的是钱孙爱直发毛。 这时候,一直坐在一侧,沉默着的顾君恩,却突然间插嘴。 “主公,吾有一计,可破朱贼西洋水师!” 看着发言的顾君恩,钱孙爱激动的要死,都差跪下给他磕头了——要不是他顾君恩插嘴,李来亨要真觉得造反希望渺茫,他钱孙爱百分百被杀人灭口啊。 现在,顾君恩就相当于李来亨的救命恩人。 第702章 亡国之君路易十四 “军师有何计啊?” 李来亨看着顾君恩问,顾君恩则深思道。 “海上交战,若是堂堂之阵,这自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若是能够,让大英水师,突袭朱贼水师锚地,那岂不是,十拿九稳喽?说不定,还能一举将朱明水师给收降哩……” “可这也不行啊,朱贼水师的锚地,也不归额管……” 李来亨为难道。 “或可以将他们诈到南天门,到了南天门,就是咱们的地盘了,然后让大英水师潜伏在外,乘着朱明水师停泊入港,引大英水师入港袭击锚地,如此,再有岸上炮台开火,必可以大破朱明水师……” “妙啊,妙啊……” 顾君恩的话一出口,钱孙爱就猛拍大腿,主着妙字。 明显是被顾君恩的锦囊妙计给折服了。 可李来亨却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道。 “以何理由,诈朱明水师入港呢?” “这个简单!” 顾君恩大笑一声。 “就以我军要再去天竺劫掠为由,需要战舰护送,兵船运兵……” “朱贼昏君见咱们上次劫掠天竺利大,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妙,妙啊……” 这回是李来亨说妙,他夸赞完顾君恩的妙计,又瞪眼看向了钱孙爱。 “钱先生,此计如何?你那边,没问题吧?” “若能照此计施行,我大英这边,断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细细磋商,这来回耽搁,大概还要两三月的时间,这些日子,李帅您只好忍辱负重了……” 钱孙爱赶紧朝李来亨拱手,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来李来亨是真打算反了啊,而他身为说客,少不得要在大英国这立上一功。 这将来前途,还不是大大的? 而且,这李来亨反了,这朱贼必然,焦头烂额。 一想到这,钱孙爱就只感觉,发自内心的畅快,他已经很久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当然,钱孙爱却不知道。 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了朱慈烺部署的引蛇出洞之计了! 朱慈烺这一回的引蛇出洞之计,可不只引出来了钱孙爱这条小蛇,还引出来了尼德兰国,英国这两条大蛇。 可谓是成果颇佳啊…… 遥远的欧洲。 当大明朝这边,在进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新年准备工作的时候。 欧罗巴洲,实际上已经进入到了西历耶稣纪年法的一六五一年! 在这一六五一年,历史上的民族英雄,这个时空的大殖民者,大外交家郑成功同学,在马扎然的引领下,到达了巴黎郊外的圣日耳曼城堡! 历史上着名的太阳王路易十四国王,已经在圣日耳曼城堡里面,住了有些日子了。 这位法国历史上堪称神武的国王,这会年龄却不过十四岁,十四岁的少年,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了,对于国事,路易十四也是很上心的,而摆在这位少年国王面前的局面,却显得是相当堪忧。 比大明朝那边前些年十六岁即位的少年昏君朱由检继承的大明朝,也差不多。 是外有强敌为患,内有起义不绝。 内忧外患。 在历史上,路易十四,成功的将自己的国家,给整理成了一片铁桶江山,将法兰西发展成欧陆第一强国,建立起了法兰西国的霸权。 但在当下,年仅十四岁的路易十四,可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那么的牛逼。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懵逼少年,对于当下的国事,也显得是焦头烂额。 原因很简单,摆在他面前的法兰西国,就是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 在几年前,就闹出来了内乱,那一年,他们跟西班牙人签订了停战条约,旷日持久的三十年战争,总算是结束了,当时年龄还小的路易十四,并不意味着这有什么意义。 他只知道,在条约签订后,法兰西国的乱子就闹起来了。 受奥地利安娜宠信的权臣马扎然,觉得在三十年战争中,花销忒大了点,索性,就想要增加赋税,弥补一下之前的亏空,顺道,还能够敛财,满足他跟奥地利安娜,还有路易十四的穷奢极欲。 可这明显就激起了法国人民的不满。 而法国人民可是很具有反抗精神的,而且,他们的反抗精神,不是说,要非等到饿死人的地步,非到了不反抗,就死的地步才会反抗。 他们反抗,那是稍有不顺意苗头,便开始闹事,这一点搁后世是如此,搁当下的时代,也差不多。 当马扎然决定加税后没多久。 富有反抗传统的巴黎市民们就闹起来了,这就是投石党之乱。 不过,法国人民虽然有反抗精神,但法国的反动派也挺强的,在大孔代亲王这个反动派头子的镇压下,投石党之乱就被平定了,当路易十四成功地返回巴黎后,当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地在巴黎安住,坐等新政时,让他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因为马扎然对大孔代亲王卸磨杀驴的无耻行径。 第二次投石党之乱又闹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这回的投石党之乱,可不仅仅是一群市民穷汉们在瞎闹——这些人闹起来是无伤大雅的,因为他们打不过拥有正规军的法兰西国反动派。 但是,这一次的投石党之乱,里面却掺和了相当多的贵族,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三十年战争内,打出来的精兵强将掺和到了里面(不打仗就要裁军,老兵们失了业,更何况不少人还是大孔代的旧部,当然要闹一闹了)。 如果仅仅只是内乱,还不至于让路易十四如此担忧,更让他担忧的是。 在内乱的同时,这些叛军们,竟然勾结起来了外国侵略者——西班牙人! 虽说西班牙国国王,是路易十四的亲舅舅(确实是亲的,奥地利安娜太后,是腌力四世的亲妹子),但这并不影响路易十四对这个素不蒙面的舅舅的恨意。 因为他这个舅舅太无耻了,不讲信誉,明明已经签订了停战条约,竟然又悍然入侵法兰西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还捎带着跟叛军们掺和到了一块。 这就让这投石党之乱,愈演愈烈,怎么看都没有平定的可能了。 让路易十四的心情,格外的沉重,整天是闷闷不乐的,不大个人,一天到晚阴着张脸,在那做着功课。 “殿下……” 当马扎然闯进来的时候,路易十四正忧心着国事,在做着功课,他的功课还是很多的,作为法兰西国的国王,教父马扎然给他安排了众多的功课,着重培养这位未来的国王。 马扎然虽然为人诟病的地方很多,但他对路易十四的教育还是很上心的。 也正因此,才有了一代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崛起! 此时,哪怕是觉得前途渺茫,但路易十四还是耐心地做着功课,当马扎然声音响起后,正做着道数学题的他,顿时起身,朝马扎然道。 “教父,您过来是?” “中国的使团明天会到这里,他们会拜见一下殿下,明天要举行一场欢迎仪式,许多贵族都会从巴黎过来的……” “中国的使团?他们不是您一直在接待吗?” 路易十四问,马扎然在法兰西国搞得天怒人怨,人人都想杀他,但路易十四却不会杀他,因为马扎然这货所做,是利于王室的,他一直在得罪贵族跟平民,以加强中央集权,让王权更加强大,这也是为什么,路易十四会这么地重用他的原因。 此时,路易十四就很好奇,好好的中国使团,怎么会突然间要见自己呢? 要知道,这个中国使团,已经在巴黎,逗留了有一段时间了。 路易十四虽然也是一个中国文化爱好者,但他却一直没心思见这个中国使团——主要是觉得太丢人了。 如果法兰西国,这会不是在闹内乱,他倒愿意见一见这些使团,显露一下自己的威风,但自己的国家都这熊样了,路易十四是没脸去见这些东方大国的使团,觉得会丢了人。 “中国的使团很重要,殿下您必须要见一下,我刚刚与他们谈成了生意,并且,达成了初步的盟友,中国皇帝愿意同您结盟,共同的对付西班牙人,至于贸易协定之类的,那就不必赘述了,同时,使团长郑成功先生,还表示了他们的态度,那就是,他们愿意,支持法国在欧洲扩张自己的势力……” “中国人要支持朕?” 路易十四有些惊讶——隔着这么远的中国人,干嘛要支持他这么一个眼瞅着要“亡国”的亡国之君啊? 这怎么看都像是马扎然在忽悠自己的! 第703章 大明首富之子郑成功! 以至于,路易十四是不由的幽怨地打量起了马扎然。 “教父,您是在开玩笑吧?中国人怎么会支持我?他们可是第一次到访欧洲,他们为什么要支持朕呢?朕有什么资格,获得他们的支持?” “殿下,您当然有资格了,您可是法兰西国国王!”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您不应该妄自菲薄,您的国家,还是很强大的,虽然遭受到了些困难,但在对付叛军,还有西班牙人这方面,我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中国人就是看出来了这一点,才表达了与我们结盟的意向,同时,决定支持我们的……” 马扎然解释道。 而一旁的路易十四听罢,虽然还有些不自信——他可不知道,马扎然已经想出了对付叛军的主意。 是皱眉问道。 “既然如此,他们能够提供什么支持?” “另外,他们的支持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请教父解惑……” “首先,他们能够提供军火支持,法国的战争,持久的有些旷日持久了,军火生产,也受到了影响,而他们可以提供一些军火,虽然量不是太大,但影响却是很重大的,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富强的中国,都支持了我们,是可以极大打击叛军,还有西班牙人,重振王室的威严……” “除此之外,我们双方还有贸易要开展,预计每年展开的贸易,可以提供一笔不菲的收入,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大使阁下似乎,愿意为我们提供一笔金融贷款……”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啊!” 一听到这,路易十四顿时眼睛一亮——贷款当然是好事了。 跟华夏的统治者们不喜欢欠钱不同,这些欧洲统治者们,没一个怕欠钱的,尤以路易十四的舅舅,腌力四世国王最牛逼,人家欠下了几个亿的高利贷,照样跟没事人似的,而且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打定主意,要当老赖了。 而路易十四,实际上也不介意贷款的。 只是一直贷不来——法兰西国现在风雨飘摇的,可没法跟西班牙国比啊。 西班牙国虽然欠债不还,但西班牙帝国的影响力在那放着呢,而且,人家有整个美洲的殖民地产出的金银担保,最重要提,腌力四世虽然不还钱,但却会给债主们一些其他利益交换。 再加上,意大利的银行家们,受教宗的影响是很大的,法兰西国可是“天主孝子”,可没西班牙国跟教宗的关系近,再加上如今的法兰西,有些风雨飘摇的意思,想借钱可不易。 所以,在得知大明使团,要借款后,路易十四当然是高兴坏了,他激动的问。 “贷款的金额有多少?” “贷款的金额,有两百万两之多呢!” 马扎然禀报着数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搁大明朝那不是,搁路易十四这,同样也不是。 路易十四是知道两这个单位的,他脑袋瓜也很灵光,在心里默默的算了几秒后,顿时惊喜道。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大概有六十多万金法郎,一千两百万里弗!” “是啊,一笔不小的数目!” 马扎然在一旁,感慨着点头。 要知道,这会法兰西国一年的岁入,才八千万里弗了,而且,还远收不上这个数目——内乱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理论上的收税标准的。 而且,这些收上来的税,也不全是到王室手上,王室手上能落下来八分之三就不错的了! 所以,一千两百万里弗,对于路易十四,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大数目。 当然,对于这个数字,马扎然的感慨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滴的。 因为,他自个的身家,就不止这么多了…… 呃,好吧,这个马扎然也是贪官污吏,巴黎市民,还有贵族们讨厌他不是没原因的,这货自己贪污腐败到了极点,历史上,当他死后,他留下的遗产相当于五千万里弗尔。 当然,这遗产也没落到他家人手上,因为路易十四在他死后,很不客气的把这位教父的家产给没收充公了! 而现在,马扎然贪污腐败的银子虽然还没这么多,但一两千万两,他还是拿的出来的,所以,这个数目,在马扎然眼里,虽然大,但他远没有路易十四这小子这么惊讶。 只见此时,路易十四激动的问。 “资金什么时候会到位?” 有了银子,他们就可以办好多事了,所以,路易十四迫不及待,想要让这笔银子入账! 而马扎然却是说。 “贷款只是刚刚谈下来的,不过,并不是支付现金,因为使团根本没有携带这么多现金,而是郑成功阁下,看到我国的财政困难后,决定给我们提供的贷款……” “他能够做这个主吗?” 路易十四有些怀疑——这么大的数目,岂是一个使团长可以决定的? “当然可以了,殿下,您不知道,这位使团长郑成功先生,可是大明朝首富郑芝龙伯爵,他拥有着富可敌国的身家,据传说拥有上亿两白银的身家,麾下的海商船队,纵横东南亚,而且,每年还可以向南洋过往商船,收取一笔不菲的安保费用,虽然这笔收入在逐渐降低,但他的其他生意,却在迅速壮大,而他开办的郑氏海商银行,更是实力雄厚的大银行,即便是大明天子不同意,郑成功本人,也可以让自己的父亲,提供这么一笔贷款……” “上亿两?我的天哪,这岂不是说,他拥有着六亿里弗以上的身家?” 路易十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肯定不止这么些,他们的财富,是无可计量的,尤其是,他们还拥有着福建,还有大员的大片良田,这在东方,才是真正的财富……” 马扎然说道,听的是路易十四艳羡至极——他要是有这么一个首富爹,该多好啊? 郑芝龙可不仅仅是大明首富,这么大的身家,冲击世界首富,也不是不行。 这么有钱的爹,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要是路易十四有这么多的遗产继承,马扎然哪还用的着加税啊? 哪还会有投石党的乱子? 拿银子砸,也怕腌力四世给砸懵了! 而在得知了郑成功的身份不一般,不仅仅是大明朝的官方访欧使团长,还是大明朝首富之子,将来十有八九,要继承其父的大笔身家,还有郑氏海商银行的大笔股份后,路易十四对后者的态度明显变了——这可不仅仅是使团长了,这明摆着就是位财神爷啊! 还不得好好巴结巴结? 郑成功这个首富之子,实际上并没有马扎然想象的那么那啥。 在当下,老郑家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是名副其实的大明首富,哪怕是朱慈烺的身家,也比不上郑芝龙的身家——朱慈烺是有权,但也不能强取豪夺啊,郑芝龙虽然会每年上贡一百万两,而且,还隔三差五往宫里送东西,送银子赔补,做生意的时候,也带上朱慈烺,但人家早多少年都是大明首富了,朱慈烺想在生意上,跟郑芝龙比,那就是甭想了。 不过,老郑家这个庞然大物,却存在不了多少时间。 这倒不是朱慈烺要对老郑家下杀手——他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老郑家可不是寻常的商人,是皇亲,同样,也是在中兴过程中,屡立功业的勋贵。 不管是出于封建王朝的规矩,还是出于资本主义社会规矩,对这样的家族下手,都是不妥的。 老郑家这个庞然大物之所以会垮,这倒不是生意上的垮,而是股份的垮。 得益于郑芝龙强大的生育能力。 这位爷死后,老郑家的产业,少不得要分家! 到时候,这个昙花一现的庞然大物,就自然而然被拆分了! 届时,落到郑成功手上的,有两成就算烧高香了——郑芝龙的儿子多啊,历史上就有七个儿子,这个时空,死的晚了,儿子就更多了,眼下已经有十几个了,而且还不算闺女,而华夏就是这规矩,自汉武帝推恩之后,分家产的时候,那就不能长子嫡子吃独食了,是谁都得分上一股。 最重要提,朱慈烺的老婆,大明朝的皇后,哪怕是个女的,也得从里面分上一大份遗产。 所以,真等郑芝龙死了,老郑家的这个庞然大物,或许还会继续存在,但其内部的股权,却十有八九,要被分个七零八碎喽。 届时,朱慈烺就可以接棒,成为大明朝首富! 当然,这一切并不影响,郑成功现在头上顶着一个大明首富之子这个金光的大光环,在欧洲溜达! 第704章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圣日耳曼城堡内,当郑成功这个大明首富到来的时候,此地早已经被布置一新,对于这个大明首富财神爷的欢迎,马扎然还有路易十四明显是很上心——两百万两的贷款,是大明朝廷给的,可如果伺候好这位爷,说不定还能给更多的贷款啊! 所以,当郑成功到达后,使团上来,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场的法国贵族,还有那些个法兰西国贵妇小姐们,少不得要跟郑成功亲热亲热,亲亲手爪子,脸蛋子,暗送一下秋波——郑成功可是大明朝的贵族,而且,还是富有,年轻,英俊的贵族。 身上还带着点异国的色彩,还是来自神秘富强的东方的人物,有点外来和尚好念经的意思。 这吸引力还能小喽? 反正,马扎然的侄女奥林佩·麦西尼,这个历史上路易十四国王的初恋,现在就特别的迷恋郑成功。 郑成功这些日子,在法国呆着的小日子,那是着实不错——他身上的光环太重了。 每天身边围绕在他身边的燕燕莺莺,赶都赶不走啊,搞得郑成功都有些头疼了——身边围着的美人多了,当然让人头疼了。 而且,全赶走也不行——那忒得罪人了。 这些法兰西国的贵妇小姐,可都是大人物,孔圣人都说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要是把这些娘们给得罪喽,还不得给大明朝在法兰西国的商民们下绊子? 所以,郑成功也就只能够“委曲求全”“牺牲自己”,跟里面一部分人建立了些深厚的友谊。 不过,总被一群燕燕莺莺缠着也不是事——这光周旋在花丛中,那还怎么办正事? 这年头欧洲的床上政治也不是太流行,在床上可谈不成什么大事! 而且,这些事也不能跟娘们谈啊——法兰西国掌权的娘们,就只是奥地利安娜了,如今的安娜王太后,先甭提她的长相(腌力四世的妹子,这长相就不用说了),就说他的身份,郑成功也不敢招惹。 今天,当郑成功在圣日耳曼堡亮相后,顿时就又引得了无数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奥林佩·麦西尼,更是让郑成功无所适从——这丫头才十四岁,还是马扎然的闺女,郑成功可不敢下手,只能够敬而远之,可敬而远之,架不住这丫头主动往身边凑啊! 当郑成功看着身旁奥林佩·麦西尼有些头疼的时候,远处的马扎然也有些头疼了! “奥林佩这姑娘,不会是爱上这个已婚贵族了吧?” “他结婚了?” 路易十四闻言,顿时眉头一挑——他可是有点喜欢奥林佩·麦西尼滴。 如今,听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爱上了一个已婚妇男,他当然不乐意了! “当然结婚了,而且还不只一位妻子……” 马扎然回答道,旋即又道。 “不过,殿下,我们不用去管这些事,接下来,请他到会客厅去吧,外面太混乱了,这些不知廉耻的女人,实在是太误事了……” 好吧,马扎然跟路易十四俩人,本来想好好地跟郑成功在这议事呢。 结果,郑成功只是跟他们会了面后,在去朝其他这些天认识的贵族贵妇们打招呼的时候,就被围了起来,一时也脱不了身。 如今,马扎然也看出来现在的情况,只好将郑成功请到别处去议事了。 另外,他也有些后悔——早知道郑成功这么讨女人欢心,今天这个欢迎仪式,就不整这么热烈了。 “夫人,小姐们,殿下要请郑先生去会客厅,麻烦先让开一下……” 一个身穿着华丽服饰的男侍者上前,朝四周的贵妇小姐们道。 可这明显不起作用,关键时刻,还得郑成功出口,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挥手示意自己的随员上前。 俩身材矮小,但看起来挺凶的鬼子侍卫,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骂着八嘎,就冲了过来,眼瞅着这俩又凶又丑,而且还带着猥琐样的小矮人冲了过来,一大群贵妇小姐顿时惊叫起来。 这下,郑成功总算是被解救了出来。 成功的“逃出生天”的郑成功,也不敢久留,匆匆的在便在男侍者的引领下,到了会客厅,到了这,外面有卫兵把守,郑成功可算是能够舒一口气了。 而跟他一块过来的几个随员,则看着郑成功,不由地打趣道。 “郑大人艳福不浅啊……” “哈哈,哪里,哪里……” 郑成功赶紧说,然后又盯上了陈永华。 “复甫,你也差不多……” 陈永华风度翩翩,是随行使团里面的年轻美男子,这些日子也颇受欢迎,不过他面上却是一副嫌恶之样,吐槽着说。 “要说这西洋女人,到底是放浪,搁我们福建,哪个不得浸猪笼?” “此地去古未远,吝缘教化,确实是有些……” 又有人评价,几人正议论着呢,外面的门突然间打开,只见到,穿着一身丝绸儒服,一副儒生打扮的路易十四,跟马扎然一块走了进来。 “大明使馆郑成功,见过法兰西国王上!” 见到路易十四过来,从松软的坐椅上站起,拱手见礼道。 至于下跪,那就甭想了,先甭提法兰西国也没这规矩,就说大国之臣不跪小国之君这一句话,就甭想让郑成功他们跪下。 而路易十四显得也不是历史上“我大清”那群傻逼,会计较这玩意。 他笑呵呵地地学着郑成功几人的样子,拱了拱手,然后操着洋腔怪调的口音,朝郑成功说了句,刚刚学的中国话。 “泥门耗,窝艾肿锅!” 好嘛,路易十四还真掌握了“财宝秘密”,上来这句大杀招,要搁后世,怎么着不在中国那赚个盆满钵满? 可这句话搁郑成功他们这,却没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几人尴尬的一笑——没听懂。 好在,路易十四也没一个劲地秀他的中国话,而是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外面的身穿着女仆装的法国女仆,开始进来,送上了甜得让人腻歪的法式甜点,还有那浓茶! 而奥林佩·麦西尼这丫头,则仗着自己的身份——马扎然的侄女! 混了进来,跟个小媳妇似的站在了郑成功的身后,搞得郑成功跟马扎然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郑成功反应还是很快,他旋即开始操着流利的法语,向路易十四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还有大明天子朱慈烺对他,及其母亲安娜王太后的问候,同时,再一次将自己的礼物清单给奉送上去。 说了一通场面话后,双方客套了一阵,路易十四将话题给转到了贷款上面。 只听他询问道。 “阁下,贷款的两百万两,能不能尽快地送到欧洲?我国财政很需要这笔资金?” “考虑到路途,最快也得一年的时间,急是急不得的!” 郑成功一副爱莫能助模样说。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消息如果散布开来,您可以从其他的银行家那里,先行贷款到一些款子,暂时应急!” 郑成功不愧是首富之子,经济头脑还是有的,他这一番话说完后,路易十四是频频颔首,表示认同,这时候,马扎然突然间插嘴道。 他朝郑成功说出来了自己深思熟虑的计划。 “郑先生,考虑到贵国与我国之间的距离,以及贵国银行未能够在巴黎设立分行,这两百万两的贷款,只能够从大明转运,我有一个提议,希望贵国可以配合……” “愿闻其详!” 郑成功很好说话的模样道。 一旁的陈永华扮起了黑脸,他说。 “马丞相,能给这两百万两的款子,已经是我们使团代表陛下,给贵国的最大支持了,如果您想增加金额,那恕我们不能答应……” “当然不是增加金额了!” 马扎然看了眼陈永华,忍住纠正后者对他称呼的冲动,然后耐心地解释。 “两百万两白银,运到欧洲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如果把在东方的两百万两白银,直接运到欧洲,这实在太大的浪费,我的计划是,将这笔资金,用于在贵国采办货物,然后,雇佣商船,运回欧洲……” “阁下的生意经可真不错啊!” 郑成功眼睛一亮——这个马扎然可真是位有能耐的主。 两百万两的款子,除去运输所需要的开支,购买了货物运回欧洲,等运到法国,这两百万两,一千二百万里弗尔,翻个倍都不是问题。 “不知道贵国可否同意?” 马扎然小心翼翼地问。 郑成功思量了片刻,他说道。 “可以当然可以,贷款的银子是归贵国所有的,我国不会干涉使用,不过,商业行为是有风险的,如果商船出了意外,遭受到风暴,海啸,或是海盗,亦或者是被西班牙人给劫掠,贷款依然要由贵国偿还,同时呢,所有商业行为必须遵照我朝律法,出口关税,亦应当如实缴纳,不得避免,不得偷税,更不得夹带禁止出关之商货出境……” 有收入就有风险,这年头航海的利润确实高,但是风险也大。 郑成功家就是海商,他自然知道里面的利润和风险,所以,他现在要丑话说在前头! “这么大的生意,哪怕途中损失几条船,也是有的赚的,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马扎然笑着说,风险肯定有,但是,利润却可以抹平风险,只要三分之二的船只能顺利归来,他这就不算白忙活! 第705章 杨白劳杀人 “为明法友谊,干杯!“ 夜幕上! 灯火通明的圣日耳曼城堡内,正进行着烛光晚宴,法国大餐琳琅满目的摆满了桌案,在无数贵族,还有身穿红袍乌纱的大明官员的共同举杯下,马扎然与郑成功二人,齐声说道! 一时间,四周顿时响起了热烈至极的掌声。 在这鼓掌声中。 众人依次落座。 而一旁的法兰西国宫廷画师,则在一旁,拼命的超频大脑,去记忆在场所有人的模样,还有他们的服饰细节,以在接下来,给这历史性的一刻,绘制出来一幅巨幅画作。 明法之间友好的访问交流结束后。 在大明国,与法兰西国之间,缔结了友好同盟通商互助条约后,郑成功访问欧洲法兰西国的任务,算是顺利的圆满结束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直接走了,因为他还要留在法国呆一段时间,这期间,要办好往神圣罗马国去的手续,提前得知会一下神圣罗马国,顺道,还要跟波立联邦国的国王去信一封。 除了这些外交事务,他还要替朱慈烺聘请大量,看起来有用的法国技师,工匠,还要把整个巴黎,几乎所有能够找到的各种书籍,各贵族家中的藏书,给誊抄一份,然后携带归国,供研究之用。 以及采办,大明朝那没有,但法国有的各式器械,带回去研究。 总而言之,他的任务是很重的,一时半会,是完不成。 只有将这些事务给办妥当,或是吩咐妥当,交由得力人手去办后,他才能够才能够离开巴黎,踏上新的旅途。 因此,郑成功还得在巴黎,多住几日。 而他这一次在法兰西国的成就,也是相当不错的,因为,他成功的缔结了一份还算不错的条约,双方达成了同盟。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年时间内,明法之间,一直保持着友好同盟的关系。 直到,一百多年后的某一天,法兰西国王,被一群“乱臣贼子”们给拘到了断头台处死后,明法之间长达近一个半世纪的百年同盟,才宣布彻底终结…… 在郑成功逗留巴黎的期间。 马扎然,也找到了对付投石党叛军的办法。 他先是炒作与大明之间的友好盟友的意义,同时,又夸大了所贷款到的金额数目,成功的从银行家们手上,贷款到了六百万里弗尔的贷款,而这笔贷款,也很快被用于补发拖欠的士兵薪水。 与此同时。 马扎然又以退为进,他宣布辞职引退——实际上是假的。 而他的辞职引退,很快就导致了叛军们的分裂——贵族投石党之乱的核心目标,就是让马扎然这货赶紧滚蛋! 因为马扎然这个首席执政大权,实在是太不招人待见了。 贵族们并不是真的想弄死路易十四,他们所进行的叛乱,大概就是一场真正意识上的清君侧运动! 只是想除掉马扎然。 可马扎然自己都辞职了,叛军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最重要的是,马扎然既然已经辞职了,他的位置,又该由谁接任? 叛军里面的贵族,在马扎然的一系列操作下,直接就内讧了起来! 而这,就是马扎然的杀招,当然,他的大杀招还在后面呢——那就是放大孔代亲王,去收拾内讧的叛军! 当然,历史上,他这一招是玩脱了的,因为大孔代亲王压根就没想平乱,他直接自己进了巴黎。 最后,马扎然跟路易十四,还是靠着眼下的叛军司令蒂雷纳子爵亨利·德·拉图尔多韦涅把大孔代给赶到了西班牙国去当法奸——话说欧洲在这方面是真的乱,今天是叛军总司令,明天就能成效忠国王的忠臣,而今天是被陷害的忠臣,转头,又成了率军夺下首都的叛将,顺道,还又投奔了西班牙国,当了法奸,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最后还能重新得到原谅,回到法兰西国当亲王。 马扎然的这一系列操作,虽然还在进行,但据他预计,法兰西国的内乱,大概能够在一年内结束了。 到时候,有了大明朝的支持,还有那到达巴黎的贷款,他们,应该可以战胜这些邪恶的西班牙鬼子了吧? …… “过年喽,放炮喽!” 杨白劳正一脸的阴沉,听着耳边传来的聒噪声。 那是隔壁院子里面传出来的。 眼下,杨白劳家的小院,已经被一分为二,西面一间与堂屋并排立着的大屋,还有两间仓房,成了儿子大春的家当,东的正屋,还有东面的两间厢房,则成了杨白劳的家当。 除了家当分了外,家里的那头老黄牛,也分到了大春那,成了大春的了,家里面只剩下牲口棚里面,孤零零的一头大黑骡子,是杨白劳第一次到黄河北当民夫是牵回来的那头。 此时,牲口老了,杨白劳也有了些厉害。 坐在正屋,暼了眼一侧,那原本宽敞的院子里,几天功夫,就出现的那堵土墙,杨白劳就感觉心里格外的不痛快。 而傻儿子大春在隔壁那傻乐的声音,更是让杨白劳郁闷至极——他怎么就生出来了这么个傻儿呢? 一想到这,杨白劳就不由的怀念起来,自己那个刚刚死在了医馆内的小儿子。 这孩子打小就机灵,不大就会喊爹说话了。 结果,好端端的怎么就害了病,而且,这治也治不好,最后烧死在了医馆呢? 这时候,房间里面,却突然间传出来了一声的哭啼声,听的是杨白劳有些心酸。 “孩他娘,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杨白劳前几天,在分家的闹剧,还有小儿子重病的情况下,套了马车进了祥符县城,找了自己之前认识的一个军医去给儿子瞧病,可到了地方后,那个曾经给杨白劳治过箭伤,如今在祥符开医馆的军医,却直言不讳的告诉杨白劳他没办法治——杨白劳小儿子是肺结核,在这年头叫肺痨。 刚开始没多大事,后来越来越严重,成年人或许还能扛几年,但婴幼儿那就抓瞎了。 这病搁后世,倒也好治,但搁明朝,那就是不治之症了——哪怕是朱慈烺得了这病,也照样得等死。 在医疗技术落后的时代,哪怕是皇帝,在病魔面前,也是无力的——朱慈烺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让他抽鸦片抽到饱,减轻一下病痛! 而杨白劳跟他老婆,爱子心切,也顾不上孩子的病有没有救,是四处求医,连人血馒头都托关系求来了,但就是没治好病。 在三天前,祭灶王爷的日子,他的小春子不治身亡。 死在了医馆内。 杨白劳倒也是经历过风浪的,勉强保持着淡定,但他的老婆就有些差劲了,当场就昏死了过去,在寻了个偏僻地方,埋了亡儿后,连着几天,都是红着眼睛,哭个不停。 对此,杨白劳也只能够宽慰一下,顺道希望时间尽快的往前走,毕竟时间可以冲刷掉一切悲痛。 这年头,丧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杨白劳有这个心理准备,有孩子夭折的准备,他甚至已经谋算好了,等过几个月,就努把力,争取让孩他娘再怀上一个。 毕竟,他也年龄一把了,还有家业,傻儿大春是指望不上,只能再生几个了…… 杨白劳这边,正琢磨着呢,隔壁院里面,传出来了几声细语,只听秀儿用那细巧的声音朝大春道。 “大春,你把这个炮放了……” “嘿嘿,好……” 大春傻乎乎的答应了一声,声音听在杨白劳耳中,他顿时轻声叹息了一声——这傻儿,弟弟死了,还只顾着玩,将来怕是他死了,这傻儿坟头上,还得乐呵几声吧? 正当杨白劳在心底如此想时。 突然间,隔壁院子里。 传出来了轰隆一声响! 动静大的,杨白劳感觉自己家的宅子都晃了几晃,他猛然间有点晃神——脚下都有点不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从自家院子,又回到了当初刀兵相向的战场? 要不然,哪来的爆炸声啊? 这时候,隔壁哭嚎声传了出来。 是杨白劳不待见的那个儿媳妇秀儿发出来的,杨白劳不敢怠慢,赶紧迈开步子过去,这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场院内,赫然躺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白劳的儿子大春。 而四周,则是爆炸开来的红色鞭炮纸。 “儿……” 杨白劳当时就惊了,扑上去,傻儿大春已经被炸的没了气,而一旁的秀儿赶紧说。 “公公,大春放炮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就把炮捻塞到了火药匣子里,这,这……” 说着,秀儿还哭了起来。 而杨白劳也哭了起来,这时候,村里头也聚过来了好些人过来看热闹。 见是大春死了,众人顿时觉得晦气,赶紧散了,只有杨白劳的好朋友刘大头,带着几个人过来给杨白劳收拾残局。 “老杨,你这命苦啊……” 刘大头说,杨白劳却是脸如死灰,大春再傻,那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啊,这如何就这么死了,让杨白劳如何能接受? 而且,他这是短短几天,连丧两子。 最重要提,杨白劳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自己是上过战场的,自家的牛角火药匣子,能装多少火药,哪有这么大的劲? 而且,那火药匣子就密封不到位,就是把炮捻塞进去,也炸不开,撑死了放下滋花! 怎么可能会把大春炸成这样? 这分明就是有人制作好了炸弹,来取他儿的命啊! 至于是谁? 杨白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准是这个蛇蝎心的汉奸丫头秀儿,和他那两汉奸哥。 这三个汉奸种子,为了谋他儿的家业,出了这计,让他儿在院里放炮,然后塞给大春一个重量级的炸弹,可惜大春,傻乎乎的把他引燃了,结果…… 一想到这,杨白劳就悔恨万千——早知如此,当初再怎么着,也不该分家啊! 这下好了。 刘大头几人不清楚里面的关节,他们看着杨白劳,正劝慰着杨白劳,刘大头更是派人从家里拿了几两银子,去祥符县城赶紧采办棺材,把大春给葬了。 这边,刘大头还没吩咐完。 一侧,杨白劳家里,又有人匆匆过来喊道。 “老杨,老杨,你媳妇,你媳妇上吊了……” “啥?” 杨白劳一惊,整个人顿时是懵住了,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步不稳——他这几天就怕媳妇想不开,这一直在那盯着,这一会没看到,怎么,怎么就出意外了呢? 他是匆匆的想往家里赶,毕竟已经死了两口人了,可不能再死了。 可还没走出几步,他整个人身上的力气,就好似是被抽干了一般,昏死了过去…… 远处,秀儿一见杨白劳昏死,顿时是大喜——杨白劳昏死过去,若是能捎带着死了,隔壁的几间屋,还有杨白劳家的那些个地,牲口,积蓄,还不得落到他们兄妹手上? 一想到这,秀儿不由的跟几个哥哥对视了起来。 几人相视了一眼了,顿时谋定了主意。 夜里。 当刘大头主持着,将杨白劳的老婆,还有被炸的不成人样的大春,给收敛到火速从县里购来的棺材里面的时候,杨白劳则在昏暗的油灯下醒了。 这一醒来,杨白劳就下意识的想,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惜,当刘大头那张苦脸,凑到他脸前时,杨白劳就意识到,这不是梦,自己家里,眼瞅着要过年,结果一口气死了三口人,这可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刘大头不知道怎么劝杨白劳,索性,叹息了一声,朝杨白劳道。 “老杨,你且歇着,这丧事交给我操办好了,莫伤坏了身子,想开点,这日子还长着呢,还得往下过……” 说着,刘大头叹息几声,退了出去。 当刘大头出来后,外面,秀儿红着眼圈,十分贤惠的端了碗胡辣汤过来。 “公公,您,您昏了好几个时辰了,喝了这汤吧?” 秀儿进来的那一刹那,杨白劳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前所未有的警醒,连日的惊变,让杨白劳精神绷到了极点,他冷哼了一声,看了这胡辣汤,又死死的盯着秀儿,后者不由的一些慌乱——这汤里可是有毒的。 而这一点慌乱,被杨白劳捕捉到后,他当即跳上了床,也不穿鞋,直奔墙上挂着的那柄雁翎刀去,然后刷的拔出了雁翎刀,架在了秀儿的脖子上。 “这汤,你给我喝干净了!” “公公……” 秀儿大骇——这汤里有毒,她如何敢喝? 可杨白劳却不依不饶。 “喝了,要不然……” 说到这,那常年被杨白劳研磨,锋利至极的雁翎刀,就在秀儿的脖劲颈间,划出来了一道血痕! 后者见此,当即将碗朝杨白劳的脸上砸了过去。 杨白劳也不含糊,刷的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滚在了地上。 “老杨……” 刘大头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面前的杀人现场,他是大惊,这时候,他身后,跟着秀儿,想进来看看,下毒结果的张大张二,一见这架势,顿时大骇! 这时,杨白劳却提溜着血淋淋的刀子逼了过来。 “张大,张二,你们俩汉奸兵,大春是不是你们出的主意害的?那火药匣子里面的火药,就是炸了,也没有那么大的劲,是不是你们故意使的计?” 二人还没来得及辩白,杨白劳手起刀落,张大就被砍翻在地。 一旁的刘大脑汗毛都立起来了。 “老杨,你疯了?” “我没疯,大春就是他们害死的,他们这一家子汉奸,都不是好东西,当初就该把他们杀干杀净!” 一旁的张二见势头不对,扑通跪下求饶。 “杨大爷,杨大爷,这事不关我,是秀儿跟张大的主意,跟我无关……” 可杨白劳哪听他解释? 提刀旋即就砍向了张二。 片刻间,三条人命,便结果在了杨白劳手上。 这是杨白劳头一次杀人,一直喜欢装大将军范的他,头一次杀人,杀的却相当迅速,而且杀完后,也没有负罪之感,反面有一种畅快之感,一旁的刘大头见此情形,看着地面上不多时,多出来的三具尸首,是猛跺脚道。 “老杨,你犯了大错了,既知道是他们害了大春,报官就是了,你这不是胡弄嘛?” “报官?刘大头,这事报官,顶个球用啊?” 杨白劳冷哼,然后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三具尸首,若有所思…… 第706章 赌! 杨白劳是不信官府的,他当然也有不信的理由! 此时,在一连杀了三人后,他也不似武松那般,想坐以待毙,等着衙门来抓,而是朝刘大头拱了拱手。 “老刘,我家里就拜托你了,借你点散碎银子咋样?” “咱俩还说啥借……” 刘大头抹着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他朝杨白劳说。 “我这就回家给你取银子,你收拾一下东西,赶紧跑……” 逃路是需要经费的。 杨白劳家里的现银,都拿去给儿子小春子治病了,想要跑路,就必须管刘大头借点银子,而后者跟杨白劳也是有交情的,没多大一会,就从家里取过来了十几两碎银子。 揣着碎银子,让杨白劳帮忙料理大春还有亡妻的后事,杨白劳自个,就连夜裹上大衣,骑着他那头大黑骡子,匆匆地连夜逃离了祥符。 嗯,不逃不中。 杀了三个人,哪怕事出有因,杨白劳也难逃一死。 杨白劳不认为自己杀人有错,既然没有错,那就不需要偿命。 所以,杨白劳跑起路来,是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当次日中午,从祥符县城赶过来的三班衙役到村子拘人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出了祥符县境,一路奔南去了——北边他不熟,他想逃回南方老家。 当杨白劳在春节之前,杀人放火,逃离了祥符县境,县令往各省发海捕文书,去拘他这个杀人犯时。 南京城。 朱慈烺正看着手上的奏疏。 眼瞅着春节将至,大明朝廷各衙门实际上都已经结束了繁忙的工作,就等着过年呢,这节骨眼上,朱慈烺实际上也没心思处理政务,一般的事务,直接就被他搁置了。 不过,李来亨从天南镇呈上来的急奏,朱慈烺却不能有半点的耽搁,是细细地研读了起来。 这一读,朱慈烺就感觉不太妙。 此时,他正召集了几个臣子,在共同看过奏疏后,朱慈烺略有些担忧问。 “你们怎么看?是允了呢?还是不允?” “皇上,此事甚大,臣等无能,不敢轻断……” 一旁,魏藻德等一众圆滑的臣子,为难道。 “朕是让你们拿主意,不是让你们踢皮球,你们老老实实说,朕不怪罪!” 朱慈烺有些不耐烦——这些家伙,忒精明了,遇到功劳的时候,恨不得赶紧建言,遇到这种容易担责的事,全都化为身老官僚,把问题踢来踢去,就是不出主意。 闻言,魏藻德只好硬着头皮说。 “皇上,这就是赌了,赌他李来亨是不是忠心了,依臣看,这赌注太大了,一但输了,我大明朝在西洋的一切局面,就全毁了,所以,臣以为,还是不要赐这么大为好,见好就收,能坑英夷,荷夷一下,就好了……” “可输的大,赢得也大啊……” 朱慈烺用手指叩击着自己战略缓冲桌的桌面,朝魏藻德等人说。 “皇上说的是!” 去年入阁的张国维称赞一声,他拱手道。 “这是一步险棋,若是成功,则马六甲尽归天朝所有,我朝水师舰队,入西洋犹入自家后院,若成功,我大明朝地进取西洋的大略,便成功一半了,所以,臣以为,棋虽险,但可以一试……” 瞬间,朝堂上分成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开始吵了起来。 朱慈烺看着有些混乱的议政现场,则不由地挑了挑眉毛。 李来亨给大明朝出了一个难题。 或者说,荷兰人给大明朝出一个难题。 原本,朱慈烺只是想顺手,坑一波英夷,坑他们些水师舰队,可荷兰人横插一脚后,却让李来亨又呈上来了一个新的计划。 那就是,暂时不去为一点“蝇头小利”而收网。 因为,荷兰人现在,提出来了一个,让天南镇陆师,登陆马六甲沿岸,驻防马六甲各要陆上要塞的想法。 所以,李来亨就因此,而提出来了一个新的计划——暂缓收网的时间,等到天南镇的兵将们,被荷兰人送到了马六甲半岛上驻扎起来后,再突然间发难,如此,马六甲各炮台,要塞,则尽入大明之手。 这时,再有大明水师毕其功于一役,歼西夷水师,则马六甲咽喉要地,就顺利的落入到大明之手,如此一来,大明朝的商船,战舰,人员,就可以顺利来往西洋。 而一旦大明朝的兵舰,人员,物资,可以顺利地过马六甲,那么,马六甲以西的西夷,就不足为虑了。 这么一来,这西进印度洋的大计,便几乎成功了。 李来亨这个计划,是相当的不错,一旦成功,那能省大明朝好多事了。 但这里面,却有一个重要的不确定因素——如果真的按这么计划来实施。 因为这个计划所持续的时间,可不是骗英国人一些军火,物资,财货,然后诈一支英国东印度公司舰队,那么简单的事了。 能够在几个月内完成。 按照李来亨的这个计划。 怎么着,也得拖延个大半年的功夫。 在这期间,李来亨是真的要跟西夷们站在一块,跟大明朝为敌的。 是要潜伏敌营,与狼为舞。 朱慈烺担心的倒不是李来亨有没有与狼为舞的能力。 天南镇的实力在那搁着呢,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都奈何不得李来亨。 他真正担心的是,李来亨与狼为舞的时间长了,又顺利地跟英,荷两国联手,控制了马六甲,他会生出来别样的想法。 这是最让人担忧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朱慈烺可就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也是刚刚,众臣为何不敢发言的原因——这样的决定,做出来后,一旦失败,后果谁都担不起。 在朱慈烺催促后,魏藻德仍然不敢放手一搏,而是劝朱慈烺见好就收,诈英夷,荷夷一波就收手。 也就是张国维胆子大,敢建议朱慈烺赌上一把。 当然,哪怕是胆子大,他心里也捏着把汗——这要是真赌输了,这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说,李来亨真的假戏真做,真的反了。 即便朱慈烺不怪张国维,他自个也得识趣地辞官归乡——大明朝在西洋(印度洋)的基业,因为他张国维的错误决策,而毁于一旦,不辞官,可堵不住在下悠悠之口啊。 此时,听着众臣吵个不停,朱慈烺听得脑子都有点想炸了,他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拍了下自己的十几米长的“战略缓冲桌”。 啪的一声脆响。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看向了朱慈烺。 见朱慈烺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所有人都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对,招惹来朱慈烺的雷霆之怒。 这时,只听朱慈烺张口道。 “吵来吵去,也拿不定一个主意,吵他做甚?” 训斥了一句众人,朱慈烺看向了张国维。 “张卿,你说得对,这要是赌赢了,彩头可是大得很,西洋都归我大明所有了,朕看来,这确实值得赌一把……” “可是皇上,他李来亨是李过之子,李自成之孙,本来就是反贼种子,若他假戏真做,真的跟英夷,荷夷勾结起来?那我大明在西洋内的基业,可就毁于一旦,再想入西洋,那就真的不易了……” 蒋德璟这老头子一副担忧模样说。 朱慈烺看了这老家伙,然后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英夷,荷夷,尚且敢信他李来亨,朕如何不能信?朕就信他一回,若是他假戏真做,真的勾结起了英夷,何夷,自立天南之主,那朕就御驾亲征,取他项上人头!” “皇上年轻气盛,但军国大事,不可意气用事……” 魏藻德一副忠心为国的模样,朝朱慈烺劝说,似乎想劝朱慈烺不要年轻气盛,下这么大的赌注,实际上嘛,这家伙是想赶紧撇清关系,省得这事失败了,朱慈烺找茬换他这个首辅…… 可朱慈烺却是板着脸说。 “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若是一个个,老气横秋的,那稳是稳了,可入西洋,得多长时间才成成功,朕看,这值得赌一把,我大明朝经营西洋,不过才一年,这点本钱,输光了,就输光了……” 朱慈烺说道。 说到这,朱慈烺举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奶茶,说了句彪哥的名言。 “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朕不怕失败,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大不了,从头再来……” 第707章 郁闷的崇祯! 朱慈烺嘴上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说,赌输了之后,也不过是输掉了一年的本钱。 但他心里,实际上也打鼓——因为一旦李来亨真的假戏真做,真的反了。 那输的可不是一年的时间。 因为,有李来亨在缅甸,在马六甲。 还有他麾下的天南镇老兵们。 这真要是他们铁了心,跟西夷勾结起来。 那么,朱慈烺想再把势力,重新恢复到当下,起码也得三五年的时间。 就这,还不定能成功——有李来亨,还有天南镇精锐在那驻着,还有西人支持,再加上,他们还有印度这个狗大户可以搞钱。 朱慈烺还丧失了,往西洋派水师的可能性——借口访欧使团,往印度洋派水师这种招,是一次性的手段,只能用一回。 所以,真要是失败了。 绝对不仅仅是重头再来的那么简单。 可能,就再也来不了了…… 当然,朱慈烺也不怕,因为,东边不亮,西边亮,西边不亮,东边亮。 西进不行,他还有东进这个项目可以去做呢。 眼下旧金山的金子都淘出来了,东进这个项目看起来的油水也不小,也不是不能接着搞…… 西进失败了,朱慈烺还有东进这么一个候补。 但这并不代表朱慈烺对西进并不上心。 相反,他还是想让西进顺利进行的——毕竟印度的油水,可比旧金山附近淘到的那点金子大了。 替补终究是替补,备胎永远是备胎。 没出意外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要备胎啊。 在朱慈烺看来,西进能成功,是最好不过的,至于如何让西进成功嘛? 让李来亨,不至于假戏真做,真的领着天南镇反了。 朱慈烺也有自己的安排。 其中,第一,就是拉拢天南镇的将士。 天南镇是典型的藩镇,如果底下的士卒们心向朝廷,底下的将军们心向朝廷,那么,李来亨就是想真反,也得掂量一下手下弟兄们的想法。 其次,那就是军事上威慑。 要让李来亨知道,他如果真的反了,那么,大明朝的强兵劲旅,会旋即,就踏平天南镇。 这一点,朱慈烺觉得,是最重要的。 因为天南镇的将士们,或许不待见李来亨,但他们十有八九,会更不待见朱慈烺——毕竟人家当初,就是造老朱家的反的。 所以,朱慈烺打算,回头在李来亨面前,秀秀肌肉。 顺道,展示一下大明朝的最新式武器。 原本打算派到阿拉干的驻军,是派不到阿拉干了,但却可以让他们,驻在云南,最新式的米涅步枪,也优先准备他们,回头让他们在李来亨面前秀秀肌肉。 这么一来,李来亨大概能够坚定地当大明忠臣喽。 除了这些手段外。 朱慈烺还打算让锦衣卫,东厂,抓紧往天南镇安排,收买些间谍,不图能发挥什么关键作用,只图他们能够,及时的将天南镇的动向,给上报上来。 如果天南镇的真反了,他们也可以充当内应,为大军武力平乱带路。 当然,虽然已经计划好了手段,但朱慈烺还是不希望这些手段,真的派上用场。 他是不想自家弟兄,骨肉相残的,而且,还是为了保卫西人的利益。 这么的话,哪怕是胜利了,他也不会高兴。 因为损失的都是本民族的骨血,本民族的战力。 天南镇的数万精兵,还有平定他们,所损失的兵马,消耗的财力,如果能够用在开疆拓土,扩张华夏民族的生存空间,那不比用在对内的内战上强上百倍? 隆武三年与隆武四年的跨年,朱慈烺的心情明显是要沉重一些,毕竟在这跨年之际,他做出来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极有可能改变未来大明朝的国运。 所以,整个新年,朱慈烺的都不是太好。 朱慈烺的心情不好,在这年节将至的时候,有一个人跟他的心情也不太好,这个人就是崇祯皇帝。 咱们的崇祯皇帝,这些年的生活是相当不错啊。 比他当皇帝的时候,都要快乐——当皇帝的时候,整天忧心国事,而且,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身边的嫔妃也少,没有那么多的各国艳色供他用,也没有朱慈烺发明的各种玩乐手段供他打发闲暇时间。 虽然崇祯在朱慈烺面前,一直一副“我不快乐”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心底是对现在的退休生活,是相当的满意。 崇祯是在崇祯十七年五月是正式退休的。 而那一年,他才三十三岁而已! 三十三岁都退休,这要搁后世,准保能让那群,三十五岁就失业,六七十岁才退休的年轻人们羡慕死…… 而退休之后的朱由检,虽然在经历了一段并不长的颠沛流离的生活,但之后,他就开始享受起来了退休生活,朱慈烺虽然夺了他的权,但在享乐上面,却从来没亏待过他这个浊世昏君。 一年光是给朱由检用来养老的银子,就有好几十万两,更甭提那些个其他的了,所以,朱由检的日子是真心不错,不只能够享乐,隔三岔五,还能在朱慈烺批准后,出宫旅游一下。 到南直境内的各景点,溜达一圈。 这可比当初,在北京城的时候,乐呵多了。 更别说,那妩媚的西域胡姬,欧罗巴番婆子,罗刹国女细作,还有日本国少女,朝鲜国棒妹,印度国的印度美人。 如果让朱由检,评价一下当他的美好生活,他准保得说上一句——此间乐,不思权! 可就是过着这样的美好生活,朱由检现在的心情,却郁闷了起来,却有点不太高兴了,大过年的,一大家子在一块吃着年夜饭,朱由检却阴着张脸,一副没胃口的模样,情绪表现的比朱慈烺还失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了什么病呢。 朱慈烺可是孝子,哪怕是担忧着国事,但他仍然也不忘记孝敬他亲爱的父皇朱由检,这不是,见朱由检似乎心情不佳,他赶紧上前问。 “父皇,您今日胃口似乎不好,是没有胃口吗?这宫里的御膳吃的腻了?若不然,派人去找几个好些的馆子,叫些外卖过来?” “朕没胃口,什么吃的都不想吃!” 朱由检摆摆手说。 一副厌食模样。 这是病了啊! 见此,朱慈烺心道,厌食不是大病,但也得治,他张口说。 “父皇,若不然,让御医给您开些方子,您调理一下?这饭可不能不吃啊,您往日里胃口那么好,今日突然间胃口大减,这肯定不是好兆头……” 崇祯以往的胃口是很好的。 一顿饭吃得比朱慈烺都多,因为他每天的能量消耗,是要比朱慈烺大的——至少朱慈烺没他这个昏君,那么荒淫无道,也没他有那么多的空闲去运动,去骑马,射箭,玩真人全甲格斗。 这也是为何,见朱由检胃口不好,朱慈烺会担心的原因。 “药不顶用,朕这是心中郁结,忧愁所致……” 见大孝子朱慈烺要给自己派御医开药,崇祯却摇头连连,他说道。 “朕不用药,吃了药,也是无济于事啊……” “那父皇您心中忧愁的,究竟是何事啊?” 朱慈烺有些懵——朱由检怎么可能有愁事呢? 他不应该愁啊。 他财富自由,权力自由(太上皇也是说一不二的,哪怕是朱慈烺,也得恭敬着对待)身边又美女如云,身体也挺好的,比朱慈烺这个当儿子的都要健壮,二人如果来个父子单挑,朱慈烺肯定打不过朱由检。 都混到这地步了,还能有什么愁的? 朱慈烺都有点不理解朱由检了,他将目光扫向了太上皇后,自己亲爱的母后。 “皇儿,你父皇愁的是慈炯,慈炤的事……” 周上皇后朝朱慈烺解释,也算是替朱由检张了口。 “慈炯?慈炤?” 朱慈烺眉头一锁,旋即,目光定格在了,与他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 “老三,老五,你们俩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望父皇,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大过年的,就让父皇愁得吃不下饭?你们俩是怎么惹父皇生气了?还不跪下,给父皇认错!” 第708章 崇祯的养老金! “皇兄,冤枉啊!” 见朱慈烺生气了,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赶紧起身。 他们俩是年底才回的南京,说是来看望父皇,吃过年的年夜饭的,实际上,则是跑到南京来打秋风的。 二王定南之役现在还在进行。 虽然郑梉,阮主,已经被他们俩打得喘不过气了,败亡是指日可待。 但那个叫何塞的西班牙洋鬼子,却从腌力四世那,给他们拉来了一些赞助,让他们有了负隅顽抗的实力,再加上,朱慈炤,朱慈炤兄弟俩,在安南,强拉丁壮,然后发到大明朝搞劳务派遣这一套,搞的是安南人民怨声载道。 占领区内是反抗层出不穷。 而没征服的地盘,又因为他们统治安南的残酷手段,而反抗热情高涨。 所以,他们平定安南,是真有点难。 再加上,土地券的银子已经花了个干净,而由于占领地盘多了,他们俩又扩了些军,所以,现在兄弟俩手上的银子是真不多了。 而二人也是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了。 不知道节省,手底下在安南征战的军队,也都是拿银子砸出来的骄兵悍将。 也没办法让这些前线打生打死的弟兄们主动降薪——不涨就罢了,还降薪,这不找死嘛? 所以,兄弟俩就打算,趁着过年回南京这一趟,找崇祯哭哭穷,管崇祯要点银子——朱由检还是很有钱的。 他投资有土地券。 还有每年攒下来的大把积蓄。 只要他肯把自己的养老金拿出来,准保能缓解一下朱慈炯,朱慈炤的财政危机。 至于找朱慈烺要银子? 朱慈炤朱慈炯可不抱希望——他们这个老大,可是抠着呢,从他手上要钱,可不容易。 可朱由检也不是大方的人啊——他当皇帝的时候穷怕了,所以性格也小气得很,哪舍得把自己白花花的银子,扔出去? 而且他儿子可不少。 虽然大点的儿子,只有朱慈炯,朱慈炤。 但也不能不管剩下的那些小儿子们啊。 这银子可不能一股脑的全给了朱慈炤,朱慈炯兄弟俩挥霍。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由检就想到了哭穷这一招,打算把锅甩到朱慈烺身上,让两个儿子,不去啃爹,而是去啃兄。 这才有了年夜饭上的这一幕。 此时,见朱慈烺对老三,老五发了火,朱由检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 “老大,你莫生他们俩的气,说起来,也是朕没本事啊,手上无钱,老三,老五在安南打仗,那花的银子可是海了去了,这如今没了钱打仗,正发愁着呢,朕看在眼里,也愁在心里,可朕没钱给他们给他们贴补一些……” “呃……” 朱慈烺看着朱由检,有些不太高兴——你这个太上皇可当得真舒坦啊,净会拿老大的银子去贴补其他儿子了。 不过,朱慈烺也不能发火,他盯着崇祯道。 “父皇,您不缺钱吧?老三,老五在安南的那点亏空,拿把您存在海商银行的那笔款子取出来,就可以补上喽……” 好嘛,海商银行可是郑芝龙的买卖,朱由检往里面存了三百万两银子吃利息,而且还以太上皇的身份,要郑芝龙给他弄了最顶格的高息。 这事郑芝龙早知会过朱慈烺了。 此时,听到朱慈烺提到这笔款子,朱由检当即就涨红了脸。 “朕,朕在海商银行存的是定期,定期,取不出来,取不出来……” “没事,我跟大员伯说一声,一句话的事!” 朱慈烺替朱由检做了决定,然后朝朱慈炤,朱慈炯说。 “父皇可是把自己存在银行里面的定期存折都给拿出来了,你们俩拿了这三百万两,到了安南可得好好打仗,隆武四年,必须要把安南平靖了,听明白了吗?” “皇兄放心,有这三百万两,安南今年保准能平下来!” 朱慈炯,朱慈炤拍着胸脯保证——哪用得着这么多啊? 郑梉,阮福源,已经是冢中枯骨,只要发一狠,就能打下来。 如今,得了三百万两,要是还打不下来,那他们干脆甭在安南呆着了,直接回南京当富贵闲散王爷好了! 而一旁的朱由检,这下可是真的郁闷了起来——之前的郁闷,发愁那都是装的,想让朱慈烺出银子给朱慈炤,朱慈炯补亏空。 可让朱由检没想到的是,朱慈烺这个喜欢装孝子的不孝子,竟然对他的积蓄门清。 直接亮了他老底。 可现在好了,朱慈烺三言两语,就把他的银子拿出来,给老三,老五补亏空。 一口气损失了这么大一笔银子。 崇祯上皇的心情能好喽? 也不吃饭了,气鼓鼓撂了句。 “朕心情不佳,回去歇了……” 转身就走了。 看着崇祯生气,朱慈烺心情却好了起来,他乐呵呵地朝朱慈炯,朱慈炤说。 “老三,老五,父皇拿这么大笔银子支持你们俩,以后可得孝顺着点父皇……” “皇兄放心,咱们兄弟都是孝子,肯定会好好孝顺父皇的!” 朱慈炤拍着胸脯保证,朱慈炯也表示认同。 “对对,我可孝顺了,回头等打下安南,就在安南,给父皇修一栋行宫,让父皇天寒的时候,住上几个月,好好地享享福……” 三个孝子在这边讨论着要孝顺崇祯上皇,而崇祯上皇,则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抹起了眼泪。 隆武四年,就这么地到来了! 在隆武四年开年之春。 大明朝的西进计划,与东进计划,同时进行着的时候。 正月初六这天。 在河南祥符县犯下了人命官司,如今正在逃着的杨白劳,孤身一人,到达了南京城,乘坐着一条渡船,到达了下关码头。 五年前,杨白劳就是在下关码头离开南京的。 当时,他随同数千名民夫一样,被用绳索串在下关码头,旁边尽是持刀背枪的士兵看守,在士兵的拾掇和呵斥声,他们一行人。 从下关码头,乘坐着渡船,离开南京,然后往北方去。 当时,杨白劳以为,自己这一走,大概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是再也见不到长江,回不了南方,回不了老家。 而当他在河南成功安家,并且娶上了老婆,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后,他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可如今,杨白劳却又回来了。 看着下关码头,杨白劳在回忆着当初离开时的场景。 相比于几年前,南京城似乎变的更繁华了,这年刚过,码头上的船只,就多的数不过来,而进了城,也多了许多之前没有的工坊,建筑,还有行人,在这几年时间里面,这座两百多年都没发生太大变化的城市,竟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而对于行走在城内的杨白劳而言,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吕城镇肯定是回不了。 他背了官司,海捕文书肯定会发回原籍。 毕竟,犯了事的人,逃回老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老家是回不了的。 但留在南京? 杨白劳又不知道自己如何活命,他年龄也大了,不比当初能干活了,做工? 放着年轻力壮的年轻人不用,放着那些个质优价廉,比奴隶都好使的安南劳务派遣工不用,谁用他一个,眼瞅着大半条身子,要入土的糟老头子啊? 种田? 离了河南,他哪还有田可以种?刘大头塞给他那点银子,半亩地也置不下来。 至于当雇农,佃农,那就更不靠谱了,如今江南有田的田主,谁舍得把田佃出去? 雇农也不是杨白劳这号人能当的了的。 至于杀人放火当强盗什么的? 杨白劳也狠不下这个心——他到底是老实人嘛,要不是逼急了,他哪会杀人啊? 所以,戴着斗笠,身上披着灰布棉披风,腰上的牛皮腰带,扎的紧紧的,脚上套着皮底马靴,挎着雁翎刀,胡子灰白,一副走江湖的老游侠打扮的杨白劳。 就这么的,好像是一个从北方来的寂寞老刀客,穿行在南京城内,不知自己的跑该走向何方。 可就在这时,一侧响起的叫嚷声,却把杨白劳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朝廷招募去美洲的英雄好汉,报了名就可以去了,只要年龄适合,身体无问题的,都可以去,到了地方,不只有大片的田土可以种,而且,还能淘金子呢,如果有妻室,也可以带上妻室,没妻室的,朝廷发日本娘们……” 原来,不知不觉,杨白劳走到了应天府上元县衙门的门口,而这里,偏巧有几个黑衣吏员,在这里嚷嚷着招募人手,到美洲的事情。 今年朱慈烺定下的名额有些多。 足足四千人呢。 比往年翻了几倍,流放犯,还有合适的罪人,是不太够了,至于几年前,平定清虏是俘虏的汉奸,如今也都放还归乡了,所以,就只能够派给各县人头,让他们招募了。 而由于美洲发现了黄金,再加上还发日本娘们这个好要求,所以,挤在报名处的人,是数不胜数。 都想到美洲去。 这比往年,可是强了不知多少! 第709章 志在千里的杨白劳! “老哥,你也想报名?” 杨白劳正踮着脚,够着头,在那凑热闹,往里面看的时候,身侧,突然间响起了一人的声音。 但只见到,一个穿着破烂绸衣裳,三十出头的家伙,正搓手操着荆楚口音,朝他问道。 “看看……” 杨白劳没有答话,又踮起了脚。 他个子不算高大,站在人群里还显得矮小,所以,只能踮脚往里面看了。 “这去美洲可不容易啊,不过,这倒是一个好去处,尤其是似我这号人,说不定,还在到美洲再发一回家,把家业再重振起来……” 一旁的那人说道。 杨白劳暼了眼他,此人看上去,有些富态,身上的绸衣,虽然脏破,但明显当初置办的时候,也是好衣裳,谈吐也不像普通人,这让杨白劳不由好奇。 “看你以前阔过,是怎么把家败了?吃喝嫖赌?” “哼,要是吃喝嫖赌,这家还败不了呢……” 后者回答,他叹了声气。 “都怪这个土地券……” “炒土地券破产了?” 杨白劳瞬间恍然,安南土地券在大明朝还是挺有名的,毕竟足足发了三千万亩呢,平均下来,大明朝每个人,也能均下来几分地。 虽然呆在河南,但杨白劳好歹也是“场面人”,对于天下大势,多少也是了解的,他从刘大头那知道,土地券这玩意涨得快,跌的也快,好些炒这玩意的,因为涨跌,而破了产,投河,跳楼上吊的都不在少数。 只见到杨白劳略带怜悯地看向了面前这人。 “你没赶上好时候啊,我听说这玩意,最近涨疯了都……” “唉,再涨跟我也没关系了……” 后者叹息道,不由地追忆起了往日荣光,然后道。 “要我说,这有钱,就该吃喝嫖赌,他就不应该想再挣上一笔,更不应该生贪念,要不然,就落得我这个下场喽……” 说到这,他挤到人前,然后询问。 “我能不能报名?” “你多大了?” 那吏员打量了眼后者,质问道。 往美洲送的人,是有年龄限制的,太老的,太小的,是不要的。 年龄限制是三十岁以内。 不过,这年头又没有严格的户籍管制,所以,他直言不讳道。 “二十九,离三十还差一岁……” 吏员当然也看出来他已经三十出头了,但甭看报名的多,真正愿意去的,却并不算多——因为官方派到美洲的人,虽然可以免费乘船,而且,还有日本娘们发,但因为黄金的出现。 为了防止这些移民,到了美洲后,淘到金子,又溜达回大明朝,造成大明朝资源的白白浪费。 所以,最新一批的人选,招募的时候,是要签订签约,登记名册,成为美洲固定人口,不得擅自迁徙,否则,要按违律处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甭看围拢的人多,但得知去了就回不来后,大多数人,就又萌生了退意。 在报名人数不足的情况下。 年龄多少有点出入,吏员并不在意,毕竟他首要的目标,是凑足人数,他询问道。 “那你叫什么?籍贯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刘大牙,湖北汉阳人,家里没有人了……” 原来这个家伙叫刘大牙,是原先在汉阳赫赫有名的刘半城,大买卖户啊,周国富的绿帽子,就是他友情赠送的。 可惜,这个曾经富有的大商人,如今却破了产,包括周国富的老婆在那的一众妻妾,也都是弃他而去,而且还在汉阳,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在这样的情况下,只好流落南京。 如今,饭都快吃不上的情况下,索性就打算去美洲了。 刘大牙都打好主意了,甭管朝廷有没有禁令,淘完了金子后,他都想办法逃回来。 杨白劳正愁没地方去呢,见刘大牙都报名了,他心一横,也觉得这美洲是个去处。 呆在大明朝,说不还让拘走杀头了,而且这大明朝是片伤心地,自己又无有谋生手段,倒不如到美洲去混日子。 最重要的是,去美洲的话,还能分个日本娘们,再成一回家。 杨白劳的俩儿子都死了,自己也年龄一大把了,但他还是一个传统的人,不愿意让老杨家就此断子绝孙,能续下还是要续上的。 不过,当杨白劳凑上去报名的时候。 登记的黑衣吏员,一暼他的模样,顿时就摇头。 “老汉,你年龄太大了,不符合规定……” “我是年轻老成……” 杨白劳抵赖,黑衣吏员可没功夫跟这个“老游侠”废话,正准备挥手将他赶走呢,杨白劳却悄悄地从怀里掏出来了一锭银子,塞到了其手上…… “你……” 那吏员顿时一喜,再看四周,无人注意到,便赶紧将银子揣入银子——他万万没想到,干这个差事,竟然还能收贿赂。 这可真不敢想啊。 是笑呵呵地道。 “对对,我看你是少年白头,长的老成了些,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也二十九了!” 杨白劳说道,甭管活了多少年,这岁数却永远止步于二十九! “那叫什么?籍贯哪里啊?” “籍贯芜湖,叫……” 杨白劳犹豫了下,是报真名,还是报假名呢? 那吏员收了银子,态度也好了些,朝杨白劳耐心问。 “叫什么啊?” “叫杨千里……” 杨白劳觉得还是报假名为好,这倒不是怕被逮到,这他倒不担心,因为,海捕文书,怎么着也不可能派到美洲吧,他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 事实上,在家破人亡后,杨白劳就开始思考起来,自己为什么命这么不好。 一琢磨,他就觉得,是自己的名字不好——杨白劳,杨白劳。 这名字能好? 白劳,白劳。 那不就是白白的劳累,到头来一场空? 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啊。 不吉利,就是在咒人。 杨白劳现在,甚至有点恨自己的爹娘了——没文化,不会起名,随便起一个也成了,叫什么白劳,这名字起的,不是咒自己的孩嘛? 怪不得他杨白劳这前半生,这么的不顺呢。 根子上,就是名字的锅。 所以,杨白劳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不叫杨白劳了,叫杨千里,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则是因为,杨白劳听说过一句话。 叫什么,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杨白劳觉得,自己虽然年龄大了,但就是头老马,应该还志在千里。 干脆,就叫杨千里好了。 他感觉,这兴许改了名,起个好名字,这以后就能转了运,说不定,就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辛辛苦苦一遭,然后落个白白劳累…… “杨大哥,咱们也算是一块报名,是朋友了,以后以了美洲,还要杨哥多多照顾我啊……” 杨白劳这边,才报完了名,刘大牙就凑上来,恭喜说道。 虽然俩人年龄都是“二十九”,但刘大牙却十分识趣的,称杨白劳为大哥。 毕竟,这里面的猫腻,二人可是门清啊。 “嗯,多多照应!” 杨白劳点了点头,一旁的刘大牙却看出来了杨白劳不一般——杨白劳这打扮就像走江湖的游侠,他不由好奇问。 “杨大哥您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啊,您是干什么的啊?” “少问!” 杨白劳冷冷的说,刘大牙赶紧闭嘴——他现在可不是刘半城,他现在就是一个穷汉,不比杨白劳强到哪去,甚至比杨白劳都不如——杨白劳兜里还有点银子。 而且至少,看上去凶巴巴的,还挎着刀,是个名副其实的凶老头。 这时候,似乎是觉得自己太凶了,杨白劳朝刘大牙道。 “这么的吧,看你还没吃饭,咱们一块去吃点吧……” “可……” 刘大牙有些犹豫——他兜比脸都干净,想吃饭。 那得现蹲到街边,讨俩铜板才行…… “我请客!” 杨白劳拍了拍荷包,大方的说道。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美洲了,兜里的这些银两,大概就用不上了,杨白劳也来了个仗义疏财…… 一旁的刘大牙大喜。 “那小弟就在此谢过杨大哥了……” 第710章 议和与哈萨克! 隆武四年,就这么悄悄到来的时候。 在欧洲,于法兰西国呆了一段时间,惊愕地发现,在马扎然的离间计下,叛军竟然有些瓦解趋势,郑成功一行人,在法兰西国派出来的军队,护送下,开始向神圣罗马帝国前进。 神圣罗马帝国,按理说,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着的。 跟腌力四世,应该是一个鼻孔出气,但自打西历一六四八年,签订了《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后。 与贼心不死,还想继续打的腌力四世不同,在长期的战争下,财尽民穷的神圣罗马帝国,是真的不想再继续的打仗了。 这也使得,郑成功他们可以对神圣罗马国,进行友好访问。 当然,到访神圣罗马国,只是一个捎带着的。 因为神圣罗马帝国,这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的国,朱慈烺是瞧不太上的——毕竟,离德意志民族真正崛起,还有两百多年呢。 而神圣罗马帝国,又不是海上强国,朱慈烺跟他是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同时,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好。 郑成功此行的真正目的地,是华沙! 去寻找那个不会亡的大波波! 朱慈烺对于波兰还是很看重的——二者有共同的敌人,邪恶的罗刹鬼子! 波兰人对罗刹人,那可不是一般的恨。 而且这年头的波立联邦国,论起国力,军事实力,也不是弱国! 大明跟罗刹国是不太对付的。 因为两个陆上邻国,一个需要广袤的国土,作为民族的生存空间,一个呢,又侵略野心极强,动不动就想来一个“特别军事行动”。 这搁到一块,想不打起来都难。 虽然现如今,大明朝的北方边境上面,由于鳌拜突然背刺罗刹,还有李过的西唐,在西域挡着罗刹国的铁蹄,双方并不接壤,但这并不妨碍,朱慈烺想要联波制罗! 既然是要联波制罗了,那就必须得波兰国交好了。 这一点倒是比较容易的。 因为大明朝跟波兰压根就没有利益冲突。 所以,只在波立联邦国国王脑子没问题,他大概也不会拒绝大明朝抛出来的橄榄枝滴…… 郑成功一行人走陆路,要前往华沙的时候。 罗刹国那边。 在克里姆林宫里面。 现任沙皇,阿列克谢一世,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地图。 地图是一份亚洲地图。 地图上面的情况,很不乐观啊。 罗刹国在亚洲数十年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似乎是要毁于一旦喽! 随着去年鳌拜等人突然间背刺鹅爹,如今雅库茨克附近的所有地盘,丢了个干干净净,而这也代表,罗刹国丧失了在勒拿河沿岸的一切地盘。 而同时,位于中西伯利亚,在叶尼塞河的上游,来自于大唐帝国的骑兵,也跟罗刹国南下劫掠的哥萨克们交上了手。 而罗刹国,明显是败多而胜少。 如果是原先的东亚传统骑兵,面对着哥萨克,那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但问题是,在占据西域的大唐,骑兵早就不是传统的东亚骑兵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火枪骑兵。 而且马也不是那些个劣等蒙古马了,而是西唐帝国在青海湖里面,培育出来的“西唐龙驹”。 这些年,作为汉人帝国,李家建立的西唐,在养马育种这方面,实际上比朱慈烺还要上心! 而实际上,占据了西域,还有雪域高原的西唐,养起马来,甚至比朱慈烺还要容易——毕竟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传统的游牧民族嘛,再配合上汉人的养马经验,很容易出成绩的。 早在占据了青海之后,李过就挑选了青海湖,这块养马宝地。 用来培育西唐的良马。 历史上,青塘蕃部,将部落里面能够挑选出来的优质河曲马,给送到青海湖内的小岛上,让他们在其中繁衍,这么一来,一代一代,优中选优,就培养出来一种非常优质的战马,叫青塘龙马。 在效仿游牧民族的方式去养马的同时,李过还派人从中亚,引进了大量的大宛驹——就是从布哈拉汗国弄来的千里马。 当初,汉朝时,汉武帝为了把大宛国的大宛天马,弄到长安,改良华夏马种,连续派兵征讨大宛国。 李过没那么大的能耐。 他只能够少量的弄了些大宛驶过来改良马种。 如今,跟大明朝那边一样,西唐的马驹改良,也是很不错的。 虽然这些,培育出来的“西唐龙驹”数量还不是太多。 但却足够装备一些精锐骑兵了,而罗刹国在西伯利亚的哥萨克实际上也不是太多,所以,完全可以配合那些个骑着蒙古马的西唐天兵,将这些罗刹国侵略者压着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 阿列克谢统治着的罗刹国,那自然就是节节败退,地图上的地图,是越来越小了,这无疑是让阿列克谢一世,有些不太痛快。 “该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在东方的事业,就要彻底的终结了……” “陛下,臣以为,应该派遣两万的射击军,去跟西唐帝国开战……” 一个大臣凑上来道,阿列克谢皱了皱眉——两万射击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而且,最要紧的是,派遣了这么多的军队,能不能打的过这个西唐呢? 想到这,阿列克谢担忧道。 “两万人恐怕不够吧?这个西唐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而且,他们的军队也很多……” “那就再增加更多的军队,必须要将他们击败,否则,我们就无法对鳌拜出兵……” 一个大胡子将军说。 不料理掉西唐帝国,罗刹国根本没办法对鳌拜出兵——贸然出兵,万一西唐突然间对叶尼塞河沿岸展开突袭,来一个“特别军事行动”。 那么,去收拾鳌拜,收复雅库茨克的大军,就立马得被切断了后勤线——派兵征讨鳌拜只能走陆路,因为罗刹国的航运实力是没办法跟海上强国比的,这年头也没彼得大帝的改革,罗刹国的造船业是相当的糟糕,仅靠那点海上力量,是没办法投送足够多的军队,去收拾鳌拜他们的。 送的少了,就是送人头了。 “能不能缔结和约?跟西唐帝国?我们可以让掉一部分的土地,我们跟西唐,是更适合当朋友,而不是敌人的……” 这时候,一个大臣突然间提议。 跟西唐打仗是很不明智的,因为西唐国力很强,根本不是那些个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实际上是很好收拾的,因为体量小,而且,没有足够强大的手工业,生产不出来大量的火器,所以,很轻松就会被罗刹国给打掉。 但西唐就不同,有自己的手工业,军队规模也很大,后勤也很强悍,而且,人口也相当多——几百万人口,在当下的时代,已经不算少了。 罗刹国也才一千多万人口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能够跟西唐展开和议,哪怕是让掉一些地盘也不是不行。 毕竟,跟西唐达成和议后,就可以收复被鳌拜所占领的雅库茨克等地了。 同时,还可以继续向东,向南发展…… “陛下,我提议,跟西唐议和,是可以的,但同时,也应该跟鳌拜议和……” 就在这里,吵个不停的时候。 突然间,鲍里斯·伊凡诺维奇·莫罗佐夫突然提议。 此人是阿列克谢的烟亲,也是阿列克谢执政之初的摄政,发言的还是很有分量的。 在听到他的提议后,众臣不由的皱眉,一旁贵族们更是怒目横眉——这明摆着就是在出让罗刹国的利益嘛。 而且,还是罗刹国最为看重的土地! 这如何能让人心悦诚服? 不过,面对着一大群人的怒目相视,莫罗佐夫却颇有一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意思。 他解释道。 “无论是西唐,还更鳌拜,他们在东方所拥有的力量,都不算弱小,跟他们打起来,损失会极大,而且,即便是打赢了,那又能怎么样?” “打赢了之后,无非是换一个,更强大的势力跟我们做对手!” “换成大明帝国,跟我们交战,难道,这是一件好事吗?” “明朝的强大,我不用介绍,大家都应该清楚,或许,可以留着鳌拜,留着西唐帝国,作为我们中间的缓冲区……” 莫罗佐夫还是很识趣的。 他觉得与其继续打,倒不如议和好了,留着鳌拜,还有西唐,在明罗之间,充当缓冲区。 反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西唐,还是鳌拜所代表着的大清,跟大明朝都有着血海深仇,双方都处于敌对状态。 留着他们,充当缓冲区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非要继续打,损兵折将,能不能打的过先甭提。 就是打赢了之后,难不成,还要跟实力更强,兵力更多的大明朝继续打? 要是这么个打法,罗刹国图啥啊? 图打仗吗? 打仗有什么好的? 越打越穷! 尤其是跟强大的对手打! “跟西唐议和,当然可以,但鳌拜,怎么可以?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弗兰茨别科夫都死在了他们手上,还有雅库茨克的那么多人,都被他们屠杀一空,如果饶了他们,那谁还会正视罗刹国?” 几个强硬的贵族,摇头说道。 跟西唐议和,他们倒没太大的意见,但跟这个鳌拜议和,那他们就觉得不行了。 因为鳌拜可是杀了他们罗刹国很多人的。 “可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而且,如果不跟鳌拜议和,跟西唐之间,也不可能和平,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似乎是一体的……” 莫罗佐夫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鳌拜也不好对付,他手底下还有一万多精锐士兵,而且占据地形优势!”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派兵,去攻打鳌拜的话,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在南京的那位明朝皇帝,他会不会支持鳌拜,跟我们这些罗刹人作战呢……” “呃……” 众人脸色微变,都是玩政治的,谁不知道,在这上面,什么仇恨都不重要,如果他们真的出兵鳌拜,那么,大明朝肯定要在鳌拜后面,暗中拱火的——让鳌拜跟罗刹人打,甭管死哪个,对大明都是好事啊。 “可是议和之后,我们在东方的事业可就……” 阿列克谢已经被说动了,他已经倾向于议和了,毕竟,总这么打下去,在亚洲的不仅仅见不到收益,反面净是支出,倒不如赶紧停战,这么来也能多少捞点好处。 而且,最要紧的是,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也不见得能赢啊! 所以,阿列克谢现在是决定议和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真要是议和了,他们罗刹国的永无止境的边界,大概就要有边界喽! 毕竟,东边的边界因为议和停战定下来了。 西边,他们又打不过如今兵强马壮,翼骑兵威震天下的大波波。 这边界,可不就定下来喽? 见阿列克谢似乎还有扩张的野心,莫罗佐夫笑呵呵的朝他道。 “陛下,这是不用担心的,我已经挑选了一个新的目标!” “这就是哈萨克!” “或许,哈萨克可以成为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哈萨克现在正在内乱,我们可以将重心,转到哈萨克上面……” 莫罗佐夫并不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他之所以提议,跟西唐,还有鳌拜停战的原因,是觉得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打下去只会浪费兵力,倒不如把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别的地方。 换一个弱势的点的敌人。 譬如说,如果正四分五裂,而且,隔三差五还被准噶尔汗国抢一把的哈萨克。 那么,莫罗佐夫,就很有兴趣了! 因为明摆着,哈萨克是个大大的软柿子,可以狠狠的捏上一把。 “对啊!” 阿列克谢一世眼睛骤然间一亮——是啊,哈萨克明显要好打的多。 而且,油水貌似也不小。 想到这,阿列克谢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跟西唐停战吧,争取在今年,把停战的事情给搞定,定下双方的边界,接下来,集中力量,向哈萨克进军……” “陛下英明!” 众臣纷纷恭维。 第711章 大清国又搞事了! “皇上!” 南京城,宫殿内端坐的朱慈烺,正看着手上的闲书,这书名叫金瓶梅,朱慈烺最近越来越热爱传统文化了,隔三岔五就喜欢派人,去给他寻找一些,合适些的传统文化书籍,供他观看! 这金瓶梅,更是成了朱慈烺研读的经典文学。 不过,正当朱慈烺看得起劲,准备晚上的时候,模仿一下书中情节,然后玩一下角色扮演之际。 一侧,突然间响起来的声音,却把朱慈烺从书中的故事,和想入非非当中给引回了现实。 但只见到,朱慈烺身边的亲信太监,跟随他多年,如今已经是大明宫廷内响当当的李公公的李有福,正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是有什么事务要禀报似的。 “有什么事吗?” 朱慈烺已经今非昔比,他可是如今大明朝的中兴之主,威严日盛,哪怕是贴身多年的李有福,在他面前,也少不得战战兢兢,敢在这种场合打搅他的雅兴,明显是急着有事情要禀报。 见朱慈烺发问,李有福不敢怠慢,他赶紧回话。 “皇上,奴婢不是打搅皇上读书,实在是,事情紧急,所以,不得不过来,给皇上您通报一声了。” “什么事啊?” 朱慈烺露出凝重之色,这隆武四年,才刚刚开始,是朱慈烺在位的第四年,如今大年刚过,如果闹出来什么大乱子,是会影响到接下来一整年的工作的。 “奴婢不太清楚,还是请孙公公过来禀报吧!” 李有福说。 大明朝现在,只有一个孙公公,那就是如今的东厂提督将校太监孙成栋,其接任王之心,提督东厂,成为东厂厂公后。 就成了大明朝唯一一个孙公公了。 “看来是东厂,又查出来什么大事啊……” 朱慈烺叹息了一声,心里揣测。 “也不知道是从外国那打探来了情报,还是怎么滴……” 孙成栋实际上早就在殿外候着了。 不过,朱慈烺正看书的时候,他可不敢贸然进来打搅,所以,便只好央了当初,一块在东宫跟他伺候朱慈烺的好伙计李有福过去通报。 此时,当从李有福这得了信可以进殿后。 他是赶紧进殿,一进来,就赶紧麻溜的一个滑跪,跪到了朱慈烺面前。 “奴婢不是诚心打搅主子,主子恕罪……” “起来吧,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堂堂的东厂提督,哪用得自轻自贱?” 朱慈烺摆摆手,让孙成栋起来。 后者赶紧道了句谢皇上,便赶紧起身,然后恭恭敬敬地朝朱慈烺说。 “皇上,臣此番着急进宫,实在是此事兹事体大,所以,必须得尽快禀明圣上,臣是担忧,拖延下去,会出乱子……” 孙成栋是有资格称臣的,因为他虽然是一个阉人,但却也是大明朝的中兴功臣,有爵位在身,可以世袭的那种。 他本人,也认了个侄子当儿子,爵位是能够世袭下去的。 从这一点看,他跟朱慈烺身边的李有福,是有些差别的。 毕竟,孙成栋是曾经在中兴之时,为朱慈烺立过功的,而李有福,则是一个典型的服务型太监,只是一直伺候朱慈烺罢了。 “少废话,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一个东厂提督,都这么着急上火?” 朱慈烺皱眉问,他性子是比较急的,听不得这么多啰嗦的话。 “皇上,臣要禀报的事,是关于大清国的……” “大清国?” 朱慈烺皱眉——这个大清国,不是早就已经亡了吗? 他说。 “是鳌拜那伙子人,在雅库茨克,又闹起来了?不应该啊,就他那点人马,猫在西伯利亚也就罢了,要是他敢南犯,怕是还没入北庭省,就被我朝天兵,给斩尽杀绝了吧?” “皇上,奴婢要说的,不是这个大清国!” 孙成栋见朱慈烺听会错意了,赶紧地摇头,他解释道。 “臣要说的大清国,是在南京城的这个大清国,是去年正月开业的这个……” 孙成栋这么一提,朱慈烺顿时想起来了。 合着,孙成栋说的是这个大清国啊。 他顿时乐了,笑呵呵地道。 “说起来,这个大清国,开业也有一年了吧?” “皇上,整整一年……” 旁边的李有福附和说。 “去年正月开的业,如今又是正月,可不就是整整一年了?” “是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诧异,他看向了孙成栋。 “这个大清国,不就是个官办的妓院嘛,能闹出来什么事?” “值得你一个东厂督公,如此大惊小怪,还过来惊动了朕?” 是啊,大清国什么的,不就是一个,大明朝的一个妓院,自打他开业之后,朱慈烺压根就没太在意过。 如今不是孙成栋提及,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手底下,还有这么一个买卖! 听到了朱慈烺的疑惑,孙成栋也只好耐心的解释。 “皇上,这件事,说起来,也是跟大清国无关,只是,臣在大清国内安插的探子,最近发现,有一些从北边来的客人,在频繁的光顾奴福临的生意……” “害,朕当是什么大事呢!” 朱慈烺大笑了几声。 “不就是奴福临的生意好些了吗?这是好事嘛,怎么能是坏事呢?” 是啊,奴福临生意好了,接的客多了,那银子可都是朱慈烺赚了的,这是大大滴好事,这个孙成栋怎么就大惊小怪了呢? 可孙成栋的话,明显还没说完,他朝朱慈烺说。 “皇上,臣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发现,奴福临在接客之后,会悄悄的抹眼泪,而且,对服侍接下来的客人,也漫不经心的,引来了许多投诉,臣就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仔细一查,就发现,这几个最近常去的客人,身份似乎不一般,他们貌似是清虏余孽……” 孙成栋话说到这份上,朱慈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看向了面前的孙成栋,然后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有些清虏余孽,想暗中营救奴福临?” “皇上,臣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孙成栋点了点头,然后朝朱慈烺说。 “这便是臣,过来匆匆禀报皇上的原因……” “毕竟,这可是牵扯到清虏余孽的大事,而且,若是让他们,把奴福临给劫出了大清国,那说不定,他们还要奉奴福临为主,继续跟我大明为敌的……” “另外,清虏余孽,遍布我大明北方数省,一直未能肃清,近年来,锦衣卫,还有东厂,都曾抓到过一些清虏余孽,从对他们的审理中得知,不少清虏余孽,正在秘密结社,意图反明复清,此事兹事体大,皇上,不得不防啊……” 什么秘密结社,反明复清。 实际上全是扯淡,历史上,天地会有足够大的群众基础,去玩这一套。 但不得人心的满清,可玩不了这一套。 这所谓的秘密结社,反明复清,纯粹就是,负责缉拿清虏余孽的锦衣卫东厂的狗特务,朝廷鹰犬们,觉得光逮几个身份也不是太重要的清虏,功劳忒小了点。 但给这些清虏身上,编了许多故事,然后再拿这些故事,去骗功领赏! 不过,这事朱慈烺可不清楚啊。 不只是他,孙成栋李若琏也不知道——毕竟,在他们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何况,这个大清国,确实是有不少的清虏余孽,至今仍散布在民间,未被缉拿归案。 如今,在得知这些被大明朝廷打击的清虏余孽,竟然还不老实,还想把奴福临给劫出大牢后,朱慈烺当即朝孙成栋做出指示。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查,查个水落石出,要把这些,意图营救奴福临的清虏,及其组织,给一网打尽!” 第712章 畏罪自杀的奴福临 “皇上圣明!” 一旁的孙成栋听着,一边朝朱慈烺恭维。 这时,朱慈烺却话锋一转,朝他问。 “你有没有什么调查的头绪啊?” “皇上,臣已经有头绪了!” 孙成栋赶紧拍着胸脯道。 这事,他实际上早就想过,如何调查了。 调查大概分为两部分。 一,是对奴福临,还有大清国内,所有人进行审问。 从他们身上,获得情报。 第二嘛。 那就是,对那些个曾经到访过奴福临这,从奴福临接触着的客人,进行拉网摸查。 顺藤摸瓜,最终查出来真相。 在将自己的计划,跟朱慈烺说过后,朱慈烺当即点了点头。 “你这个计划不错,就这么办!” “皇上,这期间,大清国的生意,也得耽搁一下了……” 这时,孙成栋朝朱慈烺说。 大清国可是朱慈烺手底下的买卖,所得的一切收益,都是归大明皇室所有的。 而且,经历过一年的稳定发展,随着奴福临,及大清国内,接客的大清国贵胄女眷的声名远扬,和在长期接客过来当中,锻炼出来的技术,以及她们,能够承受的口味之重,和谭泰总结,并督促众鞑妇们创立的“清式服务”。 如今,大清国在南京城内,已然是一家着名的大型娱乐中心。 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啊。 所以,奴福临在过去的一年里面,是全年无休。 为大明皇室的财产增加,做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贡献。 如今,孙成栋想要调查奴福临,及大清国。 必须要获得朱慈烺的同意。 而朱慈烺很明显,也是那种,公正无私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同意道。 “停业便停业,只是,这些日子,大清国的客人们,是享受不到奴福临的温柔了……” …… 朱慈烺这边,指示孙成栋,对大清国,及奴福临,还有那些个接触过奴福临的特殊客人,进行全面的调查的时候。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门口甚至有无数客人,手上拿着木牌牌,在那排队等着服务的大清国里面。 在一处雕栏画栋。 显得有些奢华,被明黄色丝绸装饰着的房间里面。 趴在床上,接受一个从大明朝四川省,成都府,不远万里,跨越数省过来的成都胖熊的一顿输出后,奴福临畅快地发出各种迎和客人的哼哼声,一边,夸赞着大爷威猛。 然后,当输出停止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面。 接待了数千名客人后,早已经放不出来响屁的奴福临,赶紧的转过头来,然后,麻溜地跪下来,用嘴给这位不远万里过来的恩客,清理了起来…… “不愧是大清国的头牌,这口技果然名不虚传!” 那胖熊操着四川口音,满意的抚摸着奴福临那剃的光光的,只留了一根金钱老鼠尾巴的光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奴福临头上的辫子还在。 不只还在,而且,越来越长了。 一直没有拿剪刀剪短点。 因为,在经过长期的市场调研后。 大清国内的管事,谭泰,发现不少客人,喜欢牵着奴福临的辫子,当成狗链,在背后输出,所以,谭泰就让奴福临,保持了这辫子的特色。 如今,辫子已经成了大清国接客的一大特色了。 在给客人清理过后,奴福临亲自将其送出门外,然后恭敬的道了一句。 “爷,您慢走,下回再来,奴家会想您的……” 然后一脸的笑容,将客人送了几步后,奴福临就赶紧的回了屋,迅速的用水,给自己进行清洗。 在完成清洗后,正当他准备叫下一位客人上门的时候。 外面,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旋即,就只听见了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以及无数客人的骂娘声,还有大清国内的燕燕莺莺们的惊叫声。 奴福临大惊,当他小心翼翼的探到窗户边,朝外面看的时候。 赫然,但只见到,外面不知何时,冲进来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且,更让奴福临胆寒的是。 这些冲进来的,似乎并不是普通士兵,他们没有戴头盔,而是戴着东缉事厂的黑色帽子。 这明摆着,是东厂拿人的番子啊! 奴福临正胆寒着的时候,几十个缇骑已经冲了进来。 簇拥着最中间的孙成栋,在大清国内,审视着这里的一切,是威风凛凛,好不威严。 而那个大清国内管事的谭泰,则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他们面前,打量了眼孙成栋后,认出来者是谁后,谭泰赶紧的磕头道。 “厂公,您,您老人家怎么屈尊到小店来了……” “谭泰,咱家今日过来,是奉皇上的旨意,过来拿人的,你赶紧的,把客人请走,然后把银子退了,所有人不得出入,外面的兵丁,子弹早已经上好了,只要有人敢擅自脱逃,格杀勿论,你听明白了吗?” “厂公,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谭泰哆嗦着回答,他这才,才吩咐着这些。 孙成栋又突然间话锋一转,朝他道。 “对了,奴福临在哪?前面带路,带我去见奴福临!” “是!” 谭泰哪敢怠慢啊? 他现在是早就已经认命了。 打算在大清国内干到死。 反正,在他的安排下,他的家人们在大清国内,过得虽然不能说是滋润,但也算是不错。 好歹,也能保全条性命。 此时,在听到孙成栋点名要见奴福临后,谭泰瞬间就明白了——准是这位不死心的大清国皇上,还在搞事。 要不然,怎么会引得这么多的东厂番子过来? 怎么会把东厂提督太监给惊动了? 想到这,谭泰心里都忍不住骂起了奴福临的娘——这个家伙,都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安生啊? 大清国摊上了这样的主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若不是有了这样的主子,他谭泰再不济,也能落一个范文程那样的富家翁下场吧? 何必全家老小,被弄到这妓院里面,世世代代,男为奴,女为娼? 怀揣着对奴福临的万千痛恨,谭泰带着孙成栋,来到了奴福临的房间外头,然后,他下意识地伸手推门,可推了两下,发现门被堵死了,似乎是推不开。 “厂公,里面似乎是被堵死了……” 谭泰尴尬地转身,朝孙成栋说。 “看好四周,别让他奴福临跑了!” 闻言,孙成栋朝左右下令道。 一旁的谭泰则赶紧道。 “厂公,不用担心,这奴福临逃不了,四周的窗子都有铁条封死,无处可逃的……” “哦?” 孙成栋眉梢一扬。 “那他可有兵器?” 孙成栋这是担心,奴福临负隅顽抗啊。 “厂公,这大清国内,休说兵器了,就是能扎人的针,都不曾有上一根……” 一旁的谭泰,笑呵呵的解释道。 原来,对大清国的监管,还是很严格的,不只防止里面的人,私自藏钱,还同时,严格限制他们持有武器,连菜刀都用铁链栓着。 隔三差五,还会在早晨几乎没什么客人的时候,进行突击检查。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奴福临手上,是不可能有任何武器的。 “那他这是?” 孙成栋有些懵。 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间传出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顿时,孙成栋脸色骤然间一变。 朝左右,两个五大三粗的卫士们道。 “撞门,奴福临八成是畏罪自杀了!” 孙成栋的话一出口,两个卫士也不敢怠慢,赶紧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拉开距离,一个箭步,就用膀子,撞在了门上,两个大汉,连续撞了几下,轰隆一声,这木门总算是被撞了开来。 撞开门后,赫然只见到奴福临,已经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此时,两条光着的细腿,正在那扑腾着呢。 “哼,奴福临,你还想畏罪自杀,这是罪加一等,把他放下来,提溜回去,严加看管……” 看着正处于上吊中的奴福临,孙成栋冷笑一声,下令道。 一旁的谭泰则惊住了,他赶紧的跪下,朝孙成栋道。 “厂公,虽不知奴福临犯下何罪,但奴才监管一周,请厂公责罚……” “哼,你是否清白,还尚且未知,少在这里撇清关系,你到底是监管不周,还是蓄意窝藏,这事,还得好好查查才知道呢……” 孙成栋看着一旁的谭泰,冷笑说道。 第713章 被坑的沙贾汗 奴福临被救下来后,便被随便裹了件破衣裳,然后提溜出了大清国,押上了预先备好的囚车。 与此同时。 当这边,对大清国的抓捕,正在着的时候。 大清国外。 一个叫曹尔玉的家伙,正哆嗦着望着远处,被士兵封锁,然后一辆辆囚车,在那抓人的大清国,手脚都止不住的哆嗦。 得亏旁边的人,都在看着大清国的热闹,否则的话。 他曹尔玉这会,八成已经被拘拿了。 曹尔玉,这个历史上,着名文学家曹雪芹的曾祖父,如今,仍在效忠着大清国,去年,在鳌拜与西唐帝国达成协约后,他们就得到了一项任务。 那就是,潜伏回大明朝这边。 伺机营救他们的主子奴福临。 由于,大清国是曾经臣服于大明朝一段时间的。 所以,上上下下,头上蓄有发的人不在少数。 而且,奴福临被逮走后,不少人也没来得及剃发。 因此,在决定要营救在大明朝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整天挨屌的奴福临后,鳌拜很快就派出来了一大批,身负血海深仇,对大清国忠心耿耿,对暴明恨之入骨的大清国好奴才,到了南京去营救奴福临。 而领头的,则是鳌拜的儿子纳穆福。 曹尔玉因为对大清国忠心耿耿,是个好奴才,也被鳌拜安排了过来。 此时,他们已经顺利地潜伏回了南京好几个月了。 不过,他们在南京潜伏时,却并没有贸然行动。 因为那时候,他们对于南京的情况也不熟悉,而且,贸然地营救了出来后,如果没有周详的计划,安排奴福临逃脱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再重新逮回去的。 所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在暗中观察着大清国。 同时,伺机寻找一条稳妥的,逃脱路线,从而可以在事成之后,顺利地带着奴福临,逃回雅库茨克。 即便是不能够逃回雅库茨克,也要将奴福临,给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的安置下来,不必再受那苦楚。 在历时几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谱的方案。 决定先将奴福临营救出来,随后,便搭他们在下关码头备好的那条沙船,火速先出海避难后,躲避明廷追查,然后在几个月后,风声缓和的时候,在辽东登陆,伺机往雅库茨克去。 这个计划,在定下来后。 又正好,年关将至。 纳穆福觉得,过年期间,大清国那边的生意,会好上一些,同时,年关将至,大明朝监视奴福临的探子,大概也得过年了吧? 所以,这看护上难免的松懈一些。 便派出了以曹尔玉为首的一些人,假扮成嫖客,花费重金,进入到大清国内,与奴福临相见。 他们做的,实际上是很隐秘的。 可奈何,奴福临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主啊。 在见了曹尔玉他们一行人后,得知这些忠心耿耿的奴才们,是不远万里,从雅库茨克,过来要解救他这位大清之主后,奴福临是激动坏了。 这一激动,就难免地伤心。 然后,再接下来接客——曹尔玉他们的经费有限,也不能够把奴福临给包了。 所以,他们见过奴福临后。 奴福临就立马得继续挂牌接客。 毕竟,奴福临现在可贵着呢,可是头牌,曹尔玉他们也没那么多的银子,一直包着他啊! 而且,一直包着,也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奴福临刚刚经历过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又突然间又成为了别人的胯下凌辱的玩物后,这心理落差就贼拉的大了。 再加上他年龄也不是太大,养气的功夫,那差得老鼻子了——话说,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哪怕是再能忍辱负重,也难免会意志崩溃啊。 所以,奴福临在接客的过程中,服务上明显着有些不太好。 搞的是客人十分不满——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过来的。 这一不满,就准保得出去,找谭泰理论,然后找事。 这一来二去的,就引起了东厂在大清国发展的线人的注意。 然后,就被东厂发现了猫腻。 这才有了当下的这一幕。 曹尔玉在看到奴福临被抓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等人暴露了。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了——东厂敢明目张胆的去抓奴福临,是摆着,自己那边,估计也已经动手抓人了。 现在,他是万万回不去了。 不只不能回去,他还得赶紧的跑——要不然,纳穆福他们,万一被抓了,万一被逼供后,把他给卖了,那他曹尔玉,大概也是死路一条了。 所以,曹尔玉在目送了奴福临他们乘坐着的马车远去后。 当即就一转身,扎到了人堆里面。 要逃离南京! …… 大明朝这边,正大肆的缉拿清虏余孽,并对已经开门接客了一年的奴福临,进行拷打,逼问清虏余孽的下落时。 位于遥远的印度,阿格拉城内。 莫卧儿帝国伟大的陛下,沙贾汗正愤怒的看着面前的英国佬赫德,然后厉声质问道。 “赫德,朕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东印度公司,拒绝向我们提供舰队?我们的印度洋第一舰队,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建成?要知道,我们已经支付了一百万银卢比的订金了,你们今天,必须得给朕一个交待!” 沙贾汗现在很生气。 原来,莫卧儿帝国的洋务运动,似乎是要失败了。 莫卧儿帝国意图建立起来的“印度洋第一水师”,这么一个海军大项目。 一条船还没到位呢。 就要宣布失败了。 而之所以会失败,则纯粹是因为,莫卧儿帝国,貌似被这帮子邪恶的英国佬给坑了。 他们在拿了莫卧儿帝国支付的一百万银卢比的订金后,一直拖了这几个月,愣是一条船也没有交代,苏拉特港那边的四王子等的花都快谢了,可时至今日,这个“蒙古国海军司令”却依然没有看到,即将被他统帅的印度洋第一水师。 停泊在苏拉特的军港里面。 而这,明显是让伟大的沙贾汗陛下格外的不满——这年头的阿三在军火市场上吃过的亏,还比较少,哦不,是还没吃过亏呢。 而且,沙贾汗好歹也是一代雄主。 眼瞅着银子给了,船却不到,难免的是生气了。 这一生气,就把住在阿格拉已经是大英帝国驻莫卧儿大使馆大使的赫德给叫了过来,当面的质问了起来。 “陛下,这件事,这件事纯粹是出了一些意外,您只要稍微再等一些日子,就可以了,我可以向您保证,该有的,总会有的……” 听着沙贾汗的质问,赫德强压下内心当中的惶恐,朝沙贾汗回答。 他现在是慌的一逼。 因为沙贾汗可凶了。 真把这位爷给惹恼了,说不定,还会被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刹帝利大胡子卫兵,给提溜下去,挨什么酷刑呢…… 所以,他现在是竭力的找着各种理由,让沙贾汗息怒。 心里,他则是恨死了那些个东印度公司的掌权人——这些该死的家伙,怎么突然间要放弃对莫卧儿帝国的支持了呢? 这不是把呆在莫卧儿帝国的他,架在火上烤吗? 真以为沙贾汗是那种好说话的老实人? 这位爷要是凶起来,论起残忍,可比南京城那位隆武皇帝,要凶残的多了啊。 此时。 听着赫德的解释,沙贾汗却不置可否,他质问道。 “无论是什么理由,最起码,这个时候,苏拉特的莫卧儿帝国海军,不应该一条战舰都没有吧?” “朕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想悔约?” “陛下,绝对不是,大英帝国的信誉,比真金还真,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赫德拍着胸脯保证。 心里则琢磨着,得赶紧的跑路了,这位沙贾汗可不好忽悠啊,忽悠一回两回还成,忽悠的多了,他小命可就不保 第714章 印度歌舞! 而听着赫德的保证,沙贾汗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 “给朕一个准确的时间,什么时候可以交付海军?” “陛下,另外,再给你们之前的拖延,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个……” 赫德额头上的冷汗都沁了下来,他哆嗦着回答。 “陛下,我向您保证,再有至少,三个,哦不,一个月时间,您的舰队,就起码到位一半!” “至于之前嘛,我实在抱歉,由于我们之前,未能够签订明确的商业合同,所以,对于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而言,他们并没有交付的压力,毕竟,我们没有签订合约,所以,也不需要因为延期而支付任何违约金,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印度公司的管事们,就会尽可能的拖延,毕竟,船留在他们手上,他们可以再多从事船运工作,转运一些物资,做一些生意……” “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朕很需要这些舰队?” “还有,不签合同,就可以肆意的拖延了吗?” 沙贾汗压下内心的怒火,愤怒地说道。 赫德无奈的赔笑。 “陛下,实在是抱歉,这么的吧,我们可以代表东印度公司,给您补签合同,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有船只到位,我们就支持您违约金……” “违约金有多少?” 沙贾汗问。 “三百万卢比!” 赫德随口胡诌了一个数目。 “很好,就这样!” 听到了这个数目后,沙贾汗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说道。 或许,在这位没跟英国人打过太多交道的阿三皇帝看来,有了三百万这巨额的违约金作为牵制。 英国人,应该能老老实实地给他交付船只了吧? 只可惜,沙贾汗可不知道,这些英国佬实际上,比隔壁的明朝侵略者都不如。 他们现在,已经把莫卧儿帝国,给悄悄的卖了。 也就是沙贾汗,还对此一无所知,指望着这些英国佬,帮自己对抗暴明侵略者…… 当然,这也不怪沙贾汗。 实在是因为,当下的莫卧儿帝国,对于消息实在是太闭塞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最近英国人已经与李来亨秘密接触的事情。 更不知道,他们二者之间,已经达成了某些“py”交易。 而就在沙贾汗还不知道自己被英国人坑了。 英国大使赫德,正悄悄地冒充成阿三,从阿格拉跑路的时候。 位于莫卧儿帝国的东面,隔着一个孟加拉湾的缅甸。 如今的大明朝天南镇节帅府外。 离开天南镇一段时间,去见了他的英国主子,又回来复命的钱孙爱,在正月底,又一次到了缅甸,并且,进入到了李来亨的节帅府。 相比于上次,李来亨明显对他是欢迎有加。 是出门相迎。 原先的缅甸王宫,改成的节帅府外的广场上面。 四周尽是站岗的天南镇将士。 一个个是甲胄在身,长枪在肩,显得是威武雄壮,颇有些王者之师的意思。 这一回,钱孙爱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块过来的,还有英国,还有尼德兰国的人。 几方是在巴达维亚,进行过谈判后,才到缅甸的。 而他们此番过来后,则是为了磋商一下,李来亨与大明反目后的发展问题…… 要给李来亨描绘一幅,投靠了他们西方正义阵营后的美好蓝图,好让天南镇上下,自此投入到西方阵营的情报,成为他们与大明对抗的一大帮手——不是棋子,因为天南镇本身是有当棋手资格的,所以,只能是帮手,是盟友。 而且,这个美好蓝图,也不是忽悠李来亨的。 他们可没胆忽悠李来亨,毕竟,李来亨可不是沙贾汗,当李来亨投靠他们后,沙贾汗就已经退居二线了。 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 被忽悠是很正常的。 而李来亨现在可是对抗大明的前沿,是保卫马六甲的希望,所以,谁也不敢坑了他。 这个宏伟蓝图,里面或许会夸大一些,但绝对不是假的。 此时,在节帅府外的广场上,当钱孙爱一行人,从安排着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李来亨等人,迅速上前相迎。 “李帅,你好啊!” 从马车上下来,英国人代表,那个发掘了钱孙爱的英国佬谢尔顿就赶紧上前,朝李来亨拱了拱手,凑到前面道。 而他身后,下马车的尼德兰国琼斯少将,则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广场上面站立的军队,用专业的眼光,去审视完他们的战斗力后。 也是赶紧上前,朝李来亨问好。 “李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淡马锡一别,额们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这一回,可带有好酒过来?额们今日,可要好好喝上几杯……” 李来亨笑呵呵地,众人又依次介绍完了随员,李来亨也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顾君恩,刘宗敏等人。 众人寒暄了没几句。 钱孙爱突然间用阴冷的目光,看了眼节帅府前的旗杆上,挂着的大明旗帜。 然后朝李来亨拱手说。 “李帅,这朱贼旗帜,回头要赶紧撤下来了,就是不知,李帅是打算,换上什么旗帜呢?” 钱孙爱这话一出口,李来亨是皱眉,然后摊手说。 “说起来,额也挺头疼哩!” 李来亨头疼是有原因的,甭管他是真反假反,回头都得换个别的旗号。 可换哪个? 大唐旗帜? 还是说,干脆自立为王,自封帝号? 这都让李来亨头疼啊。 “这件事,以后再议也不迟,咱们还是先到节帅府内吧,主公已经摆下了酒宴,有上等美味,还有各国美酒,大伙边吃连谈……” 顾君恩在一旁,提议道。 这算是给李来亨解了围。 一行人旋即,就进了节帅府内。 节帅府内正如顾君恩所言,酒宴已经摆好,上面琳琅满目,摆了许多美食。 华夏的美食那可不是盖的。 虽然说,洋人因为口味原因,不改良一下,或许也吃不惯华夏美食。 但这也得看来的是哪国的洋鬼子。 英国是典型的美食荒漠,尼德兰国也差不多,尤其是这年头的英国,还流行什么清教徒,就是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省吃俭用省下来银子打仗。 这美食就更不怎么样了,尼德兰也强不到哪去,看着桌上摆好的酒宴,难免是食指大动。 尤其是,就是不喜欢吃这美食,旁边还有上等的美酒可以喝。 这酒也是好酒,是各国美酒都有,什么朗姆酒,威士忌,白兰地,葡萄酒,更不在少数。 李来亨去年在印度发了大败,如今摆起酒宴,招待起来外宾,为了显得重视,那可是铺张浪费的很啊。 这看的是一行人格外的满意。 尤其是谢尔顿——美食美酒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所蕴含着的意义。 李来亨如此重视,用这么多的美食美酒,来招待他们一行人。 明摆着,是对他们重视极了。 以小见大,大概可以看出来,这位李节度使,是真的要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就在众人落座,除了钱孙爱之外,一行英荷人员,有些不太熟练的拿起筷子(用还是是会的,毕竟在中国呆了那么久,但熟练度还是不够)准备吃喝的时候。 李来亨却突然间拍了拍巴掌。 众人不由一愣,尤其是钱孙爱——他知道的典故还不少,还以为李来亨这是要击掌为号,然后帐下刀斧手冲将出来,将他们给碎剁了呢! 好在。 事情并没有如钱孙爱如幻想的那般恐怖。 但只见到,伴随着李来亨的击掌声,不远处的纱帘旋即被放开了,只见到,在这原先缅甸王的华丽王宫内。 一群身材曼妙,穿着清凉纱丽的印度美人,在缓缓奏响的优美旋律下,开始给众人表演起来了印度歌舞! “这印度歌舞,还是颇有些看头的,诸位一并欣赏……” 李来亨笑呵呵的说道。 第715章 去印度劫富济贫 “确实,印度的歌舞,还是很不错的!” 闻言,一旁的谢尔顿点了点头,看着远处,那露着肚皮,还有胸脯子,在旋律下,正卖弄着身姿的印度美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里却是道。 这些印度美人。 大概就是这个李节度使,去年去抢印度时,抢到的吧? 不得不说,这个印度还真是值得去抢啊。 不只能够抢到大笔的财货,而且,还能够抢到这些,能歌善舞,而且,床第之术颇佳的印度美人(瑜珈可不就是床第上用的)。 看谢尔顿一行人,眼睛都直了。 李来亨也不废话,又一摆手,外面,七八个印度美人,翩翩而来。 “还不去陪几位贵客喝酒?” 当他们进来后,李来亨旋即下令道。 “这不太好吧?” 谢尔顿说道。 琼斯少将出身军旅,常年跟水手们打交道(这年头的水手可都是资深嫖客)此却格外的受用,看着一旁装正经的谢尔顿,他嘲讽着道。 “英国佬真是太虚伪的,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心中所想……” 说着,不等谢尔顿反驳,他自个就一把将一个印度美人推到了谢尔顿怀里,自己则拉了一个,看起来丰乳肥臀的印度美人,坐到了大腿上。 “哈哈哈哈!” 李来亨大笑几声,虽有些猥琐,但现场众的关系,明显是拉近了许多。 唯有顾君恩,正人君子模样,对这些印度美人,一点也不在意——他家里有好几位呢,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钱孙爱,则想装一装正人君子。 对坐在身侧印度美人,目不斜视。 但实际上,他的一只手,早就伸到了人家大腿上…… 这边,客人们被李来亨安排的地地道道,一个个喝着美酒,抱着美人,用着美味,赏着歌舞,一派奢靡淫乱的时候。 众人实际上也没忘记正事——当然不能忘记了。 只见到谢尔顿率先张口,朝李来亨道。 “李帅的请求,我们是可以答应的,我们的舰队,会帮助你们,对付阿拉干的,这一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的确,不只是英国舰队,我们荷兰人,也会与你们站在一块的,届时,阿拉干的那支明朝水师,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琼斯少将一边啃着一块酱肘子,一边用油手在印度美人的身上上下其手,一边腾出空来,朝李来亨说。 端的是一心多用,让人是佩服,佩服啊。 听着他的回答,李来亨点了点头,然后又似乎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件事一定要成功,不能够出半点的差错……” “李帅的担忧,我们是知道的!” 谢尔顿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指,指向了一旁的琼斯少将。 “不过,这次指挥舰队的,可是琼斯少将,他可是尼德兰的海军名将,明朝的水师将领,在他面前,就是蒙童级别的对手,再配合上顾军师的妙计,把敌人引入到南天门内,我们是万无一失的……” “如此,再好不过了……” 李来亨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君恩却突然间插嘴。 “不过,能不打,尽量不能,若是能够,威伏这支朱明水师降了,那是再好不过,如此,咱们岂能凭空添上几条大舰,也让我天南,有些水师可用,最重要的是,那几百条阿拉干桨帆船,可是好东西,无论是用来运兵,还是用来干别的,都是相当有用的……” 顾君恩的话一出口,琼斯少将等人,便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实上,我们也希望看到这一幕,因为,我们也需要这支舰队……” 琼斯支持,是有原因的。 因为,接下来,天南镇的士兵,是要登陆马六甲,进行协防的。 而马六甲那么大。 也是有运兵需求的。 荷兰的商船有限,而且,真要是打起来,这些商船可不是明朝那边的鸟船,福船,只有商业价值,西式商船都是可以随时变成武装战舰使用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如果能够保全这支规模浩大阿拉干式桨帆船舰队,明显是好事。 而一旁的谢尔顿,实际上也是支持这个选择的,只听他说道。 “我们英国人,同样也需要这些阿拉干式桨帆船,所以,顾军师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说到这,谢尔顿看向了李来亨。 “只是,李节度使,有把握让这支舰队投降吗?” “这恐怕不易!” 李来亨板着脸说道。 “这可都是朱明水师,而且能被朱明派到孟加拉湾,那一准是朱明忠臣,哪怕是被围住,必败无疑,也难保不会有几个,朱明忠臣与我们决一死战……” “这样的忠臣,肯定是少数的,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哪怕是这样的忠臣想要死战,他们的手下,也不一定会支持……” 琼斯说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不过,到时候,估计难免,还是要打上几仗……” “你们打的时候,尽量收着点手,千万别下了死手,毕竟咱们还是要用这些船的……” “如果不能够成功劝降,非要交战的话,那我们也只好使用链弹了,尽量的保全这些船只……” 闻言,琼斯说道。 而与此同时,顾君恩却是有些懵——尼德兰国同意李来亨招降这些船,当然是有原因的,毕竟,他们有在马六甲沿岸的运兵需求。 可这些英国人,怎么也这么上心? 他们貌似可没有运兵需求,只听顾君恩好奇问。 “谢兄,敢问贵国要这些阿拉干桨帆船,是有何用啊?将来俘虏了这些船只后,我也好安排贵国去用……” “不不不!” 谢尔顿闻言,顿时摇了摇头。 “这些船只,对我们英国的用处,确实有,但实际上,最大的用处,却是对你们的……” “哦?” 李来亨等人有些懵。 他们疑惑的看向了面前的谢尔顿,谢尔顿则笑吟吟的解释道。 “难道,你们不去印度抢钱了?” “什么抢钱,额们那是去印度劫富救贫,帮印度人驱逐蒙古鞑子哩!” 谢尔顿的话一出口,李来亨还没发语,上了桌后,就搂着俩印度美人,一直吃喝亲嘴的刘宗敏,突然间板着脸,吆喝了一声。 明显是格外的不满意啊。 谢尔顿察觉到失言,赶紧认错。 “对对对,是我说了错了,你们到印度不是抢钱,不是抢钱,我说错了话,该罚,该罚,我罚酒一杯……” 说着,谢尔顿干脆的喝了一杯黄酒。 然后,朝李来亨道。 “你们未来难道不去印度劫富济贫了?” “这个……” 李来亨有些懵——这些英国人还能让自己去印度劫富济贫? 他们不是跟那个沙贾汗的关系可好了吗? 怎么现在,貌似要撺掇着自己去印度劫富济贫啊? 正当李来亨懵着的时候,钱孙爱则给他解释了起来。 “李帅,这一次谢先生过来,一是跟您商量反抗朱明的事,二嘛,就是跟您议一议,接下来去印度劫富济贫的大事,以后,咱们几家要联手去印度劫富济贫了!” 第716章 分赃会议 西方殖民者终究是邪恶的啊。 什么盎撒匪帮,那就不用说了,这些个邪恶的西洋鬼子,竟然盯上了咱们可爱又可敬的三哥! 竟然要拉着李来亨,一块地去抢亲爱的三哥! 这可真是太坏了! 坏的流脓水! 以至于,在听完了钱孙爱的解释后,李来亨,顾君恩,刘宗敏三人,是不由的相视了一眼——好家伙,敢情盯上印度的,不只他们一家啊。 这英国佬,荷兰佬,也盯上印度这块肥肉了啊! 他们原本还想拉着印度,去跟大明相抗,如今,有了自己帮他们对抗朝廷,他们便又决定向印度下刀子了。 这一转脸,就把当初的盟友给卖了! 这也忒没有底细,忒不讲道义了! 李来亨不由地在心中道,当然,他这明显是误会英荷两国了。 人家英国人,跟荷兰人可是很讲道义的。 人家也没有卖了莫卧儿帝国这个盟友——他们之间又没有签订同盟条约,连一份通商条约都没有,一切都是口头协定,这算什么背叛盟友啊? 只能够怪沙贾汗,还有他所代表着的莫卧儿帝国,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吃的亏还太少,见的世面也不多,所以,听信了英国佬们的鬼话罢了。 而此时,见李来亨愣住了,旁边的谢尔顿皱眉,看向了李来亨。 “怎么,李帅不愿意跟我们分享印度这块大蛋糕吗?” “要知道,印度这块蛋糕是很大的,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够吃下,才能够顺利的到印度去劫富济贫,李帅您一个人,胃口再好,也是吃不下这个的……” “分享,可以分享……” 李来亨赶紧说道。 他皱眉看向了谢尔顿。 “只是,这个莫卧儿国,可是跟你们英国关系不错的啊……” “国与国之间,哪里有什么朋友,有的只是利益而已,如今,莫卧儿人已经丧失了跟我们合作的用途,有李帅您所代表着的天南镇,加入到正义的阵营内,沙贾汗已经不重要了……” 说到这,谢尔顿又顿了顿语气,他笑呵呵地说。 “而且,李帅,跟朱明交战,是相当花钱的,缅甸并不算富裕,而我们英国,跟荷兰,也不是太有钱,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明朝相抗,阻止他们进入到印度洋的军费,又从哪里来呢?” “我们只能够从印度身上,借一些银子花花了……” “这倒是!” 李来亨点了点头,打仗还是很花钱的,看样子,这英国人跟荷兰人,是已经琢磨好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了。 通过印度的钱。 西洋的火器。 英荷的水师,还有天南镇的陆军,跟大明相抗的完美计划! 这个计划,再配合上马六甲这样的天险,堪称是完美无缺啊! 唯一苦了的,就是咱们亲爱的三哥了——又要挨抢了。 而且,这一回还不会有人帮助他抵抗来自于海上的强盗。 想想都惨啊…… 见李来亨表示认同,琼斯很高兴,他朝李来亨道。 “既然如此,李将军,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如何分配从印度劫富济贫后的收入吧?” 李来亨上一回在印度,西孟加拉邦抢的那一回,已经是天下皆知了,都知道天南镇从印度身上,弄来了好些财货,如今,到了兴南城,看到这华丽的宫殿,还有那些个靓丽的印度美人,大伙就更笃定李来亨发了一笔大财。 如今,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李来亨勾结起来,一块去印度发财。 毕竟,对抗明朝可是很花钱的。 如果能够从印度身上,把这花费给榨出来。 甚至,再捞点油水。 那无疑是符合他们所有人的利益滴。 “这个具体的分配嘛,得提前说好,这劫富济贫的具体操办,可都是额们天南镇的士卒们去办的,陆地上打仗,也是额们出手去打,额们得占多些……” 李来亨实际上是一点也不想分的,因为去抢钱这种事,明摆着只有天南镇才能出马。 因为,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他们实际上都凑不够到印度抢钱的人马——他们海军或许可以纵横印度沿海,但陆军就有点差劲喽。 倒不是战斗力差,而是人数太少,一旦登陆,碰到大股的阿三们,那十有八九是要抓瞎。 到时候,可能钱没抢到,反倒会让阿三们白捡一场抗击外侮的大捷。 但李来亨又不可能一点利益也不出让,毕竟,英国,荷兰,或许没能耐登陆抢东西,但他们却可以暗中下绊子,给天南镇找麻烦,同时,他们的海军,也可以提供护航。 所以,分他们点,是必须的。 但李来亨必须得占大头! “李帅打算要多少?” 钱孙爱小心翼翼的问,李来亨不假思索的用手比了一个六。 “六成!” “太多了,太多了,天南镇最多只能要四成,我们两家一家三成……” 琼斯摇了摇头。 “最少六成,额们还要派兵去马六甲打仗呢,这出力多,拿的也得多些……” 李来亨板着脸,丝毫不想退让! “可维持海军,所花费的资金,亦不是一个小数目!” 琼斯吵了起来。 一旁的谢尔顿见此,赶紧道。 “二位莫要着急,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天南镇占百分之五十的收益,英夷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这么一来,也算公平,也不伤了大家的和气……” “我看成!” 谢尔顿话一出口,李来亨当即同意。 旁边的琼斯,见两家都同意了,他们荷兰人也只好认了。 实际上,哪怕是百分之二十五的收益,琼斯也是相当满意的了——因为在之前,荷兰是压根就没有任何资格,去染指印度大陆的。 这下好了,可以参与到对印度的抢劫的分赃了。 而且,哪怕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但从去年李来亨一口气从印度抢到的财货数目来看,一次分赃,就有高达二百五十万两了。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哪怕一年只抢一回,也够他们荷兰大赚一笔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印度真是一个宝库啊! 随便抢抢,就能够抢个盆满钵满。 也难怪这么多人,都盯上咱们亲爱的三哥呢…… 商量好具体的分赃后。 大伙也很高兴,然后就开始商量起来,什么时候,把阿拉干的大明水师,给诈到天南的控制的南天门,突然发难的事宜。 最终,大伙定在了二月底施行计划! 在这之前,来自于英荷的舰队,将会悄悄的潜伏在,南天门附近的海边,等到大明朝的西洋水师,进入到南天门之后,突然间发难。 事情商量完了后,宾主之间,也就开始了喝酒划拳,当酒足饭饱后,众人便被领到了后面的客房里面歇息。 而他们身侧的印度美人,自然也一并被带了过去。 钱孙爱这厮,没醉酒时,还装一装正人君子,一醉了酒,那立马便本性暴露,抱着怀里的印度美人,又亲又啃,进了房间后,不多时便折腾了起来。 而这边,客人们才被安顿好,酒量颇好,而且,在酒桌上动了点手脚,没喝太多酒的李来亨,却已经用了醒酒茶后,出现在了节帅府的书房内里面。 跟刘宗敏,顾君恩等人,议起了事。 刘宗敏酒桌上喝了好多酒,不过,他是海量,所以,此时用过醒酒茶,热毛巾后,虽然还是浑身酒气,红着张大脸,但神智却是颇为的清醒,此时,当众人坐定他就朝李来亨询问。 “主公,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额们是真反,还是假反呢?” 第717章 朕的钱,朕的钱…… “什么真假?咱们天南镇,那是一心报效朝廷,这如今假意跟西夷勾结,无非是朝廷,无非是皇上的引蛇出洞之计,如果,自当身的西营心在明,至于造反,那无非是糊弄西夷的把戏罢了……” 顾君恩朝刘宗敏道,他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喝一滴酒,如今,也是在场最为清醒的一个。 至于他此时所说的话嘛,那则就是半真半假了。 顾君恩心思可比刘宗敏深沉得多了。 即便是真要反,他嘴上也会继续当大明忠臣! 这时候,一旁的李来亨朝刘宗敏二人道。 “这朝廷那边,皇上让额们假意勾结西夷这边,原本只是诈几条船,坑西夷一些铳炮银两,如今朝廷听了额的提议,把这计重新部署了一下,不再计较这几条船的蝇头小利,想让额们潜伏西夷这边,伺机把马六甲给全取了,这朝廷布地局,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布地局大了,里面的猫腻就大了,额们天南镇能受的羁绊,也小得多了,甭管这一回,额们是真反还是假反,趁着这次机会,浑水摸鱼,把额们天南镇,再壮大一些,这才是真的……” 李来亨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主公的意思是,现在就按朝廷那边的意思办,将来走一步,算一步,争取多吃些肉,然后再观望局势,看哪边风顺,再决定,真反还是假反?” 刘宗敏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朝李来亨道。 在刚开始的时候,李来亨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当朱慈烺暂时中止,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转而让他潜伏西夷阵营,然后伺机替朝廷夺下马六甲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同时,也意识到了,天南镇或许,可以推演更重要的角色。 最重要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或许可以,趁此时机,把天南镇的势力,给扩大一些。 至于,到时候,结束潜伏,一举为大明朝夺取马六甲,立下赫赫功业,还是说,跟西夷勾结在一场,自立为王,称霸印度洋。 亦或者是,其他的选择。 总而言之,李来亨发现,自己的选择是很多的,但现在,他也分不清,究竟哪个选择,会对他的利益最大,所以,他决定。 先观望一段时间。 反正,这一段时间里面。 对于明朝这边,他是潜伏敌营的天南镇节度使,是朝廷夺取马六甲的重要一环,大明朝廷,或许可能会跟他演些戏,但绝无可能,会真的派大兵,过来征讨他。 而对于英荷二者而言。 他们又需要天南镇替他们守卫马六甲,顺道一块去抢印度。 双方的关系也很融洽。 这一段时间,无疑是李来亨扩张实力的大好时机。 他觉得,自己可以趁机,发展一下实力,多占一些地盘。 将来,哪条船顺,就上哪船。 至于最终如何选择嘛,那则就要看局势的发展了…… 听李来亨道完了自己的想法,顾君恩,刘宗敏都觉得自己效忠的这个主公更成熟了。 只听刘宗敏说。 “主公,这倒是好事,只要额们真占了马六甲,那么,甭管怎么着,朝廷都得哄着额们,无论是将来投奔谁,手上有筹码,额们也好要价……” “额们手上,是副稳赢的牌,只要占着缅甸这块地盘,手下再有额们的数万弟兄们在,将来甭管是哪边,都不敢小觑了额们,就是主公您自立,也不是不行……” “自立还是算了,咱们十有八九,还是要当朱明忠臣的!” 这时,顾君恩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二人的话。 他说道。 “缅甸毕竟,贴着云南,朝廷真要发了狠,派个十万八万入缅,咱们如何能扛得住?这西夷隔的太远,水师倒是犀利,可陆战却指望不上他们,所以,咱们到头来,还是要跟朝廷这边,当大明忠臣……” “军师所言甚是!” 李来亨点了点头,甭管他心里想得如何美好,但他也心知,他最后站在大明这边的概率,是最大的。 不过,虽然清楚这个道理。 但李来亨却也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认为这是一个大力发展一下自己势力的好机会。 如果他的地盘,不只局限于缅甸一地,那他的选择,可就多得多了…… 当然,想法虽然很美好,但李来亨却也面临一个尴尬的事实——他们天南镇的兵有些少啊。 天南镇现在,虽然陆续有一些少年长成,这几个月,还有些藩兵们,从大明那边,把家眷接了过来,把家中的子弟也弄到了节度使下边均了田,成了光荣的天南镇藩兵。 但底子在那。 天南镇现在,总共才五万出头的人马。 而这,已经是李来亨所能够动员出来的极限兵力。 这点兵力,在陆军兵力极缺的西方殖民者看来,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但李来亨却知道,这点人马,可有些支撑不起,他未来的野心…… 莫卧儿帝国,是真的让抛弃了。 如果是在之前。 伟大的沙贾汗,还对邪恶的英国殖民者,抱有一些幻想的话,那么现在,当他得知,大英使馆已经人去楼空,赫德更是逃之夭夭了后。 沙贾汗就陷入了暴怒当中。 只见到,伟大的沙贾汗猛然间,将从大明那边进口过来的上品青瓷杯给摔在了阿格拉红堡那华丽的宫殿的光洁地砖上面,在无数大臣们的瑟瑟发抖之中,怒不可遏地抽出来了自己,那镶着珠玉宝石的御刀,咬牙切齿的道。 “这些该死的英国人,他们竟然敢欺骗朕,竟然敢诓骗朕的钱,朕的钱,朕的钱……” 沙贾汗愤怒无比地怒吼着。 手上的刀子,更是胡乱的挥舞着,把在场的一众大胡子大臣们给吓得够呛,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就砍起人玩。 好在,在发完了一通火后,沙贾汗虽然还没有消气,但他还是稍稍的冷静了下来,他看向了那个向他禀报了赫德一行人,已经跑路的大臣,然后下令道。 “马上派人,去缉拿这些英国人,不要让他们跑了,不要让他们跑了……” “陛下,我这就去办……” 大臣战战兢兢地点头。 但实际上,殿内的除了沙贾汗外,所有人都知道,逮住人是不可能的。 赫德早就逃远了,这会估摸着已经在苏拉特,坐上了英国人的海船,扬帆启航了,想逮住他? 门都没有! 不过,眼下沙贾汗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大伙还是要配合着做做样子。 毕竟,现在跟沙贾汗说,他们逮不到这个赫德,那愤怒的沙贾汗,十有八九是真的要杀人的。 这边,沙贾汗的气还没消,怒吼着要把赫德给逮回来的时候。 一旁,沙贾汗最宠爱的儿子,那个历史上,被奥朗则布斩下头颅,送到了沙贾汗桌前的皇太子达拉·希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朝自己的父皇沙贾汗说道。 “父皇,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妙,我们的战舰没有了,英国人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他们不再可能向我们提供海军船只了,最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一个相当恐怖的事实,要么,英国人不打算跟明朝为敌了,要么,他们跟明朝勾结了起来……” 希科历史上,虽然没打过奥朗则布,但他作为沙贾汗支持的皇太子,明显能力眼光是都俱佳的,此时,综合简单的信息,他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此时,他朝沙贾汗忧心忡忡地道。 “当然,这些原因,只是儿臣的猜测,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劫掠过西孟加拉邦的强盗,即将踏上我国神圣不可侵犯的土地,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我们的海疆还是有海无防,而且,英国人很有可能,会跟这些强盗们站在一块,我们必须采取新的措施……” 第718章 死囚 “孩子,你说得对!” 听完了希科的一番话,沙贾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有些无语地说道。 “这些英国人,真的是太可恶了,早知道如此,就该跟荷兰人站在一块……” “我想,我们应该试着跟荷兰人接触一下!” “父皇英明!” 希科点了点头。 朝沙贾汗恭维,他们父子俩都不知道,这一回这里面还有荷兰人的事,所以,现在英国人不靠谱了之后,就下意识地想跟荷兰人勾结起来。 毕竟,如今的印度洋海面上,有实力的也就这俩了。 至于什么法兰西国了。 那就甭提了——这会的法兰西国,可不是路易十四统治时,称霸欧陆的法兰西国,海军实力,也没有路易十四统治时,高达两百七十多艘战舰那么牛逼。 这会的法兰西,弱得很,海军弱小到了极点,也没有东印度公司这样的强势商业公司。 所有的战舰凑一块,一双手就数过来了。 连脚指头都用不上! 沙贾汗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他明摆着,也没把这个存在感很低的法兰西国给考虑上,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荷兰人,打算拉着荷兰人一块对抗英国佬,还有来自于明朝的强盗! 只可惜,沙贾汗的如意算盘,又,又一次打空了。 …… 南京。 朱慈烺已经接到了缅甸那边,送来的急奏,一目十行,扫完了奏折后,朱慈烺旋即,将奏折拍在了自己的战略缓冲桌上,然后朝隔着远远地坐在桌子旁的李若琏道。 “按原计划,把朝廷准许西洋水师,到南天门,接天南镇将士疲印的旨意,发下去吧。” “皇上,旨意好说,但是,这水师若是一个人也不死,一个船也不损,就投降了,这难免引西夷怀疑,这起码得沉个一两条船,死个几个人吧?” 李若琏有些担忧地道。 这个演戏可不好演啊! 因为是真的要死人的。 而且,演完了西夷们信不信,还是一回事。 听完了他的叙述,朱慈烺皱了皱眉,他说。 “戏尽量演真的些,不过,海战就不要打了,沉了船,那损失的可是自家船只,而且,这英夷,荷夷,不是也想让李来亨保全了咱们的西洋水师,那干脆就不要打海战了,让李来亨改变计划,直接派人登船,反正这船到南天门,不就是接他们去印度的?登船也是再合适不过的,让他们假装在船上突然发难,放上几铳,再喊杀一番,英夷荷夷隔得远远的,也看不出来猫腻,等闹腾一阵后,推出来些一些被杀了头的尸首,就差不多了……” “哦对了,最好能有几位,我大明朝的水师军官,唾骂英夷,被五花大绑后,仍不愿意投降,然后被李来亨杀死的戏码在其中……” “这恐怕不好弄!” 李若琏说道——这不比打海战容易啊,这也是要真死人的。 可朱慈烺却板着脸道。 “怎么不好弄?” “那些个糊弄英夷的尸首嘛,直接挑一些死囚过去就成了!” “至于,被李来亨杀死的我大明忠臣,也好办得很,找几个死囚扮演就行了……” “可死囚哪会愿意,陪朝廷演这个戏?他们将是将死之人,万一坏了朝廷的大计可该如何是好?” 李若琏担心道,朱慈烺则不耐烦地朝李若琏说。 “这就是你这个缇帅的事了,朕不管,朕只要结果,老李,你不会连这点手段也没有吧?” “这倒不是难办,而是臣担心出意外……” 李若琏说道,这点手段他肯定是有的,但他就是担心意外,毕竟,这可是关系于朝廷大计的,出了一点差错,那后果都是相当吓人的。 上头动动嘴。 下头跑断腿。 朱慈烺吩咐下去了。 李若琏就是难办,他也得办。 死囚倒是好找,实在的找不齐,那就让刑部,把那些原本要“轻判”成流放的犯人,判的重一点,判成死囚就成了! 再不济,从定王,永王开的劳役派遣公司里面,讨个百十个安南人,也够用了。 反正这些货,是要被赶到船舱里面,然后换上大明的军服,在船上被打死的。 也就是装装死尸罢了,没太高的要求。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冒充成宁死不降的军官的死囚。 这可就不太好找了。 毕竟,能混到死刑犯这份上的人。 想让他们听命于朝廷,为朝廷演一场戏,在临死的时候,也为大明朝廷做一些贡献。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不定,这些死囚们,死到临头,还会坏了大明朝的方略呢。 这个问题可不小啊。 所以,挑选人选的时候,李若琏可是万分的小心。 并且开出来了高昂的条件——那就是,这些死囚,不是白替大明朝演这场戏的。 而是有实利可图的。 他们的家人,可以领到所扮演的军官的抚恤。 是足额发放,而他们的家人,也将从死囚家属,变成正儿八经的大明忠臣之家! 享受朝廷的优抚待遇。 总而言之,这条件开的是非常丰厚了,反正,在当李来亨朝几十个死囚公布了条件后。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报了名——死囚也是有家人的。 既然是临死了,那索性就给家人谋点福利好了。 可是,李若琏也不是哪个死囚都要的。 他从这些死囚里面,经过细细的挑选,才挑选出来了五个人。 这几个人,全都是一时义愤杀人的老实人——死囚里面,这样的可不算少。 而且,他们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也是很重亲情的人。 身上的软肋很是分明! 如果到时候,戏演砸了,亦或者是,敢坏了大明朝的好事,不只他们一人性命难保,全家也得被处以极刑——大明朝搭这么大的台子,演这出戏,为了西进西洋,这刚开始,谁要把戏给搞砸了,朱慈烺盛怒之下,诛九族,十族都不是不可能! 在晓明了利害,并对五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囚,一路培训,一路往西南送的时候。 南京城内。 东缉事厂的地牢里面。 孙成栋步入到了阴森森的牢房。 这年头的监狱,可没法跟后世的比。 后世,哪怕是最落后的黑非洲等地的监狱,论起条件而言,除了住的挤了一些外,也比大明朝的监狱条件要好。 反正,甭管别的监狱怎么样,东缉事厂的牢房,是相当不怎么滴,是半地下式的地牢,阴森潮湿,见不到光线,空气也浑浊的很,让人作呕,最要人命是,这里面还没有下水道之类的东东,秽物就只能堆积在桶里面,等着去倒,可是看牢房的东厂狱卒,哪愿意干这差事? 倒的也就不太频繁。 这一进地牢,这味道就着实是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而奴福临此时,就被关押在这样的牢记里面。 唯一条件比较好的,就是他住的是一个小单间。 当孙成栋领着一大群番子们,往奴福临住的那个小单间走去的时候,还未走到,空气里便传出来了啪,啪的清脆声音。 还有喘息声,笑骂声,以及奴福临细微的惨叫声。 听到这动静,孙成栋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牢头。 “宋牢头,你们今天提审这个奴福临了?” “没有啊,奴福临进来的头一天,就全都撂了个干净,哪用的着提审他啊?” 牢头也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 见此,孙成栋也不搭理他,快步走了过去,这一靠近,他才闹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只见到,在狭小的牢房里面,是挤了不少狱卒。 而奴福临,则被用绳索,五花大绑,光着身子,被吊在牢房的最中间,几个狱卒面朝着他,光着身子,将他团团围住,围着他绕了一圈,然后轮流对着奴福临进行输出,一些狱卒手上,甚至还拿着用来拷打犯人用的小皮鞭,还有那各式乱七八糟的刑具。 还有那狱卒,还拿着蜡烛,在朝奴福临身上滴蜡,看的是孙成栋不由的发出了一阵的大笑声。 “宋牢头,你这手底下的狱卒,倒是好雅兴啊……”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这谁让你们在这里瞎胡闹呢?” 一旁的宋牢头也赶紧呵斥了起来! 第719章 招降鳌拜? 一时间,正沉浸在对奴福临的输出中的众狱卒,顿时大惊,赶紧转过头,惊恐地望着众人,而这时候,孙成栋也得以,打量一下奴福临的表现。 按理说,蒙受了如此屈辱,奴福临应该会悲痛欲绝。 可是,让孙成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奴福临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享受之表情,这让孙成栋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贱奴才,你们继续吧,咱家不打搅你们的好事,一会把奴福临拾掇一下,提溜出来就是!” “谢厂公赏!” 几个狱卒顿时大喜。 要知道,奴福临在外面可是贵得很啊。 一般人,压根就嫖不起他。 如今,他进了这东厂大牢。 狱卒们便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以跟奴福临进行一些亲密友好之交流。 原本,他们还担忧,因为这事,会受到孙成栋的苛责,哪成想,孙成栋竟然支持他们,这让他们一个个,更来了劲头。 一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这才将奴福临解了下来,然后随便的泼了几盆冷水,把奴福临给弄得干净了些,便提溜着裹了身脏兮兮的衣裳的奴福临,过去面见孙成栋。 “奴福临,你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皇上让我给你带个话,你且听好了!” 孙成栋打量着跪在地上,因为刚刚承受了太多大汉的鞭笞,而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的奴福临,然后厉声说道。 听到是朱慈烺的话,奴福临也不敢怠慢,赶紧跪下磕头,嘴里面也嚷道。 “奴才奴福临,跪听圣上旨意!” 这时,孙成栋则模仿起来朱慈烺的语调,朝奴福临说。 “奴福临,你的事情,朕已经命东西查了个清楚明白,你莫以为你还是伪清伪帝,你如今不过是我大明朝一个奴才,朕饶不死,已然是天恩隆隆,你竟然还敢与那些个清虏余孽暗道,意图脱逃,实在是给脸不要脸,朕如今,再给你一个机会,将你发回大清国接客,交由谭泰严加看管,你日后,若是再敢生出半点不臣之心,朕绝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奴才奴福临明白,奴才奴福临明白!” 奴福临赶紧跪地磕头,头都磕得有些红了。 看的是一旁,跟奴福临有些露水情缘的众狱卒,都略有点小心疼。 “奴福临,皇上的话,你不要嘴上说明白,你也要用自己行动来证明!” 孙成栋不再模仿朱慈烺,他冷哼着朝奴福临说,旋即,又话锋一转。 “皇上还有旨意呢,你一会,拿起纸笔,亲自把这封信誊抄了!” “这是?” 奴福临有些懵逼。 孙成栋却是道。 “给鳌拜的信,信上的内容,咱家已经寻人,给你写好了,你只需要抄上一份,写好就是了!” “当然,你给咱家记好了,不要想着在信里做甚手脚,这信还是有专人审查的,若有半点差错,你小心你人头不保……” 孙成栋又杀气腾腾地威逼了起来。 奴福临顿时哆嗦,赶紧磕头表示绝对会老实。 好吧。 奴福临现在确实是老实了。 一直当他誊抄完了整封信后。 孙成栋这才一摆手,把奴福临给提溜上了预先备好的马车,让他回大清国,继续的挂牌接客。 当然,虽然,他得以成功地脱身。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免。 大清国的大总管谭泰,为了向大明朝,为了向朱慈烺表忠心,同时,也为了惩治奴福临的错误行为,已经决定,对奴福临加强管制。 同时,还决定,愿意接一些,肯出高价的咸湿顾客,让他们来惩办奴福临。 并且,又为奴福临量身定做,开发了许多项目,供人玩乐。 总而言之,奴福临是成功活命了,但他还是有的罪受的。 奴福临返回大清国后,在谭泰的呵斥下,赶紧的换上了他那身大清国避雷针黄色棉甲,然后,要去接上门的客人的时候。 位于宫城内。 朱慈烺正听着孙成栋的汇报。 对于奴福临的调查,已经查清楚了,包括纳穆福等人,都查了个清楚明白,这些货,都没能够扛得住东厂内的严刑拷打——这世上又有几人,可以扛得住这些?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顺利地调查出来了结果。 那就是,这并不是什么清虏余孽在暗中搞事,而是退缩在了雅库茨克的鳌拜,贼心不死,意图劫出他们伟大的圣主明君奴福临。 对于这件事,朱慈烺是很生气的。 当然,他也有些钦佩鳌拜了——鳌拜果然是忠心啊,都到这份上了,还念着他的主子。 所以,朱慈烺也打算给鳌拜一个机会。 让鳌拜弃暗投明! 此时,他不只让奴福临手书了一道旨意,要求鳌拜投降,归顺大明,接受朱慈烺的册封,成为大明朝西伯利亚节度使。 “这个鳌拜,派兵去打他,划不来啊,他如今又跟罗刹国交恶了,朕倒不如,收他当一条恶狗,让他去跟罗刹鬼撕咬,以前没有路子,这会,他鳌拜自己把儿子送过来了,朕就干脆,趁机收伏了这个鳌拜……” 朱慈烺说道。 鳌拜现在在雅库茨克,可不好去打啊——派兵过去忒难了。 而且成本太高了。 最重要是,派过去也不一定能把鳌拜他们给打掉——因为鳌拜他们也不是傻蛋,明军来了也不跑。 他们百分之百会继续钻林子跑路的。 明军难不成,继续的追击吗? 那也忒费劲了吧? 而且,能不能追上,还是两码事呢。 所以,虽然这两年,大明朝一直对北边的清虏,喊打喊杀,但实际上,却一直是忽视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大举派兵去犁庭扫穴的意思。 “皇上,这个纳穆福在咱们手上,鳌拜他再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要不然,他儿可就没命了,再有奴福临的旨意,这一回,鳌拜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归顺我大明朝了……” 孙成栋笑呵呵地道。 “但愿如此吧!” 朱慈烺说道。 只听他吩咐。 “这使者挑个合适些的,就挑那些个跟纳穆福一块被俘虏的清虏吧!” “皇上,臣已经挑好了人选,您放心吧!” 孙成栋说,鳌拜会不会降还是两说,万一他为了大清,连儿子也不顾了呢? 所以,朱慈烺不会贸然的派大明朝的人去当使者,从跟纳穆福一块被俘虏的鞑子里面,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是再需要不过。 这边,才吩咐完了这件事,朱慈烺又想到了别的,他问。 “对了,这些日子,跟纳穆福他们一党的清虏,可都抓拿归案了?” “皇上,大概都已经抓拿归案了……” 孙成栋不敢怠慢,他赶紧说道,然后,又苦着脸禀报。 “但如今,唯有一个,未被抓拿归案,此人实在是难觅行踪,似乎,已经是远循了……” “这家伙叫什么啊?” 朱慈烺皱眉问,心说,这么能跑路的主,估计历史上也有名。 可能他还听说过其的大名哩! 而孙成栋也不敢怠慢,他赶紧回话。 “皇上,此人名叫曹尔玉,已经上了海捕文书,衙门也派人搜查,朝廷抓拿奴福临那天,他正好受纳穆福之命,去与奴福临接触,许是见了朝廷拿人,便仓皇逃了,至今未缉拿到他……” “曹尔玉……” 朱慈烺听着这个名字,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曹雪芹的曾祖父吗? 他怎么也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会是死是活。 不过,甭管他是死是活,这个时空,大概是不会有曹雪芹了,如果红楼梦真的是他写的,也应该不会有红楼梦了。 毕竟,历史发生的改变太大了。 其能不能顺利出生,都尚且未知,就是出生了,也过不上历史上江宁织造那样的富贵日子,就更甭提大彻大悟,去写什么书了…… 第720章 愤怒的岛津光久! 朱慈烺正念叨着曹尔玉的时候。 曹尔玉这会,实际上压根就没逃出南京! 因为当天,孙成栋他们就封锁了南京城门,他压根就出不去啊,如何逃呢? 可是,呆在城内的曹尔玉,却想到了一个办法,顺利的逃脱了朝廷的搜查。 他的办法就是,报名参加移民美洲! 对于美洲,曹尔玉倒有所耳闻。 之前是不打算去的,但如今嘛,时也,势也。 满城搜捕清虏余孽的情况下,他为了避难,也就只好报名参加了。 毕竟,据他观察,报名之后,他们就可以住在朝廷安排的兵营里面,接受简单的军事训练——到美洲很有可能会打仗,跟邪恶的西班牙人,之前的移民或多或少都有军事背景,可以省略,但这一次的移民就不同了,所以,得多少训练一下! 而呆在兵营,自然也不用担心被搜查到,有吃有喝的,过也是滋润,至于被弄到美洲去? 曹尔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现在已经改回了本名,叫曹玺。 如今,到美洲,对于他而言,大概也是人生的新开始了。 大清国都到这份上了,在南京城的‘大清国’内,又亲眼目睹了一下他所效忠的圣主明君奴福临,在恩客们面前,摇尾乞怜,卖屁股时的模样后,曹尔玉对大清国的这点忠心,也消磨的差不多了。 他本来就不是满人,只不是老包衣罢了。 如今,忠心消磨了干净,又赶上了去美洲的机会,他索性,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到美洲去重新开始。 到了那,他就是堂堂正正的人。 不再是什么奴才,不再是什么清虏余孽,而是堂堂正正的美洲人,谁也不能瞧不起他,谁也不能支使他了…… 他也可以,为自己活一活了。 正当,曹玺在这边,又为自己的未来而考虑起来的时候。 一侧,突然间响起了杨千里的声音。 已经把“白劳”这个不吉利的名字给丢到了垃圾堆里面,跟曹尔玉一样,决定“重新开始”,并且,今年才“二十九”岁,还没过而立之年的杨千里,正笑呵呵地朝面前的曹玺道。 “曹玺,今天是咱们训练的最后一日了,散了伙后,一块去喝上一杯?再过几日,可就要到美洲去了,到时候,想再喝这家乡哩酒,可就不易了……” “对对,老杨请客,大家同去,同去啊……” 一旁的刘大牙也朝四周嚷嚷道。 杨千里现在可是营里面的名人,大伙都乐意跟他交朋友。 因为杨白劳现在不只打扮的像大侠,而且,相比于之前当农民时的抠馊而言,他现在身上,明显多了一种,仗义疏财的气质——对于杨白劳而言,身上的银子,带到美洲就没了用处,索性就花个干净妥了。 这就使得,在一大群穷光棍们当中,杨千里就成了有钱的大爷。 这平时没少拉人出营喝酒吃肉。 虽说也都不是下馆子,而是搁路边的小摊,要些个劣酒,还有有些臭哄哄的猪头肉之类的酒菜吃喝,但还是招揽来了许多酒肉朋友。 听到杨千里跟刘大牙的招呼。 曹玺实际上是不愿意去的,但是,有便宜不占,这搁在人群里面,实在是显得太异样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也笑了笑,似乎是为占到了便宜而高兴,朝杨白劳拱了拱手。 “那我就一块去了……” 于是乎,一大群人就直奔着军营内的小酒摊去了。 开始吃酒。 不只有酒,还有烟。 现在烟草这玩意,已经在大明朝铺开了。 历史上,崇祯禁烟的时候,把烟草给禁了,反倒没禁了鸦片。 可朱慈烺这,严禁鸦片的同时,对烟草却管的不严,甚至可以说是松懈,同时,他还为大明发明出来了卷烟。 早期是作为军需品,供给御前亲军用——这玩意解乏嘛,对于军队再合适不过了。 后来,随着御前亲军的退役,这玩意就开始在民间推广开来,如今也成了时兴的东西。 抽烟喝酒吃肉,已然成了市井间流行的享受,杨白劳之前也是抽烟的,只不过抽的是烟袋锅子。 可进了南京后,他就开始抽起了卷烟,虽说这卷烟很是劣质,卷烟的工人,也不知道是用胶水粘的烟卷,还是用唾沫星子沾的烟卷,但杨白劳他们都不介意,一个个抽的也很欢实。 因为他们都信了那些个虚假宣传的卷烟品牌的鬼话,以为卷烟的都是那些个待嫁闺中的少女在卷…… 此时,抽着卷烟,喝着掺了水的黄酒,就着大盆的水煮鱼,加了重佐料,以掩盖臭味的凉拌猪头肉,还有油炸花生米,肉皮冻,拍黄瓜,凉拌海蜇丝,等菜肴。 杨白劳跟众人洪杯,干了一杯后,围了两大桌子,跟杨白劳交好的一众人,在恭维杨白劳这个请客的“大佬”后,又开始讨论起来了美洲的事。 而一想到,眼瞅着要到美洲去了。 有几个猥琐点的,就不由的挤眉弄眼,朝杨白劳道。 “千里哥,咱们这都是光棍汉,眼瞅着要到美洲了,这半道上,说不定要掉海里喂鱼,这连个娘们都没碰过,这多亏啊,您老人家开开恩,请弟兄几个,去见见世面咋样,省得咱们遇上风浪,沉了船,到了阎王爷那,哥几个还在琢磨那玩意究竟长啥样……” “你们几个没出息货!” 杨白劳板起了脸,然后说道。 “这朝廷不是给咱们发日本娘们……” “老杨,你也知道那是日本娘们啊?咱们弟兄,到了美洲可就再也回不来了,这辈子不能够讨一个老婆,总不至于,连去窑子见识见识都不成吧?我听说军营东边的那巷子里好些姐妹,咱们还是先到那见见这南京本地的娘们,回头见了日本娘们,也不至于啥球也不懂,不知深浅,露了怯,让这日本国的娘们,小瞧了咱大明男儿……” 一旁又有人鼓噪起来,杨白劳对这玩意是没多大兴趣的——他年龄搁那搁着呢,虽然对外都是称自己才二十九,但自己真正多大年龄,他心里也是门清的。 不过,眼见众弟兄鼓噪,反正兜里剩下的几两银子,留着也没多大用处了,倒不如拿来让弟兄们开心一下。 他干脆一拍桌子,朝四周众人道。 “行了,莫嚷嚷了,一会吃饱喝足,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这到时候,可都是要娶日本娘们的,要是啥也不懂,到了日本娘们那,丢的可不是你们自己的人,是咱大明朝的威严啊……” 杨白劳一同意,众人顿时高兴起来,有几个猴急的,甚至已经不想喝酒吃肉了,直接站起身来,就想拽着杨白劳去,可杨白劳哪同意,他拍着桌子嘟囔道。 “这么好的酒肉,吃完再走,吃不完,谁都甭去……” 当杨白劳请客,带着一大群酒肉朋友,过去救济一下,安置他们的军营旁边,巷子里面那些衣着单薄的小姐姐们的时候。 另一边,日本国,萨摩藩,岛津家。 岛津光久,却忍不住的骂起了娘! “八嘎牙路,这些该死的明国人,究竟是想干什么?他们把我们日本,当成什么了?当成朝鲜了吗?之前几百人也就罢了,这一次向我们索取四千个适龄少女,日本的精英男人,在他们挑起战争里面流血牺牲,损失惨重,女人也要被他们索要走,任那些个低贱的明国人淫辱,真是太可恶了!” 第721章 被迫承受的岛津家 岛津光久是非常生气的。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已经后悔起来,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了,他当初就不应该为明人的一点,蝇头小利而诱惑。 从而导致,日本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作为一个日本人,岛津光久,大概还是有点爱国的。 只是多少罢了。 之前,他还幻想着,能够借助明人的力量,成功的一统九州,然后,在日本国争霸天下,成为新的征夷大将军。 推翻德川幕府,建立属于他们岛津家的岛津幕府。 可随着,日本国步入到乱世后。 当这乱世,已经从庆安元年,持续到了当下。 从隆武元年,持续到了隆武四年,长达四年的乱世。 四年的时间啊。 已经足够让人,看清楚大明朝的本来面目的。 而岛津光久也意识到了,就是自己,把日本国给拖入到了毁灭的深渊。 长达四年的乱世里面。 战争,持续了四年。 德川幕府被打了个稀烂,虽然还在本州,在御家势力的支持下,苟延残喘,但所有人都知道,德川家完蛋,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在这四年的乱世里面,原本数量众多的大名,经历过漫长的角斗,只幸存下来了七八个势力。 岛津家似乎是赚了最大便宜的那个,成功的一统九州。 但岛津光久,却已经回过味来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根本不会有胜利者。 他们只会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当中,损失掉兵力,财富,把日本国打成一片废墟。 届时,男人在战场上,成为炮灰,而女人,则就像明人所要求的那样,被送过去,分配给那些个明国低贱农夫们为妻! 总而言之,在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现实后。 岛津光久,难免的是骂起了娘。 “主公,明国人可恶,可我们,又能如何呢?” 岛津光久的骂娘的同时,一旁跪着的亲信大老,家臣则是一脸的悲怆,无可奈何。 意识到问题。 并不代表,能够解决问题。 日本国当下,已经陷入到了一个怪圈,那就是,内战的怪圈。 在大明朝这个强力裁判的把控下,日本国内战,几乎不可能停止下来。 因为,只要在战场上,某个势力,表现的过于强势,那么,明朝就会重新的支持另外的势力。 如果他们双方议和,停战的话。 明朝在日本的间谍,则会游说大明,给予支持,挑起一场新的内战。 大明朝源源不断的,向那些个大名,诸侯,提供御前亲军淘汰下的斑鸠铳,三磅炮。 甚至,还有新式的燧发枪。 让这场战争,似乎永远也停止不下!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岛津光久,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我们能做什么呢?联合其他大名?停止内战?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我愿意,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大名,还有幕府,也不会同意……”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能够达成了暂时的停战,也是脆弱的停战协约,只有明人的稍稍挑拨,这内战的阴霾,就会再次弥漫整个日本……”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岛津光久叹息了一声。 一旁的众臣不由露出悲怆之色。 现在任谁也都看出来,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够被动承受了。 哪怕岛津光久不乐意,那四千个日本少女,也得老老实实地给大明朝奉送过去。 否则的话,不说别的。 大明朝只消,支持一下,那些个九州岛上,被岛津家威伏的大名,甚至,在岛津家内,支持几个野心家。 就足够,让岛津家完蛋了。 作为引狼入室的始作俑者。 岛津家,也不得不咽下自己当初亲手炮制出来的恶果! 一想到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岛津就忍不住的叹息。 “我后悔当初的决定,早知如今,岛津家宁死,也不能够背叛幕府啊……” “主公不必自责,这纯粹是明人太过于狡诈,再说,幕府无道,主公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啊……” 闻言,几个家臣赶紧劝慰起来。 “罢了,不谈这些……” 岛津光久叹息了一声,心里却是暗自下定决心,抓紧时间,从日本国搜刮些民脂民膏,然后把这些银子,都悉数的存在大明朝第一大银行,郑氏海商银行在鹿儿岛的银行内。 这几年来,甭看岛津家风光,全有九州。 但岛津光久,还是知道的,自己这个九州王。 能不能当下去,全看明朝天子一句话。 这几年来,日本国的大名嘛,今天上台,明天完蛋。 不是常有的事? 岛津家虽然已经稳居九州四年,但将来早晚会因为无法满足明人的无度索取,而交恶明人,届时,就是岛津家完蛋之日。 所以,他岛津光久,也得未雨绸缪,早些存些银子。 将来,便是在日本撑不下去,便是萨摩藩完蛋了,也可以,领着亲信家臣,还有家人们,到明国上海,当一个富家翁! 好吧。 这几年日本国的内战下,打输了仗的大名,一般情况下,是丢不了性命的,大概都能够成功的出海避难。 到大明朝上海当寓公。 当然,这前提是得有钱。 要是没钱的话,即便是能逃出去,过得也是惨兮兮的。 所以,岛津光久现在,是要未雨绸缪,多往大明朝的海商银行,存上些银子,将来就是在日本国混不下去,也能够到大明那,当一个富家翁。 而大明朝实际上也是欢迎这些日本大名过来的——给这些大名们一个后路,也省得他们鱼死网破,负隅顽抗啊。 同时,也能够打击一下日本国的爱国心——瞧瞧大名们都跑到明国那当阔佬了,你们这些武士们,还有日本人,还傻乎乎的给他们卖什么命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过来的同时,还会携带大量的财富,这无疑可以繁荣一下大明朝的消费市场,促进工商发展。 所以,朱慈烺是很欢迎他们到来的。 岛津光久虽然骂娘。 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因为他如果不给大明朝弄来足够的日本少女的话,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如今的日本,内战的各方势力,除了幕府外,所有人都是靠大明支持才打下去的。 武器,火药,盔甲,全都得靠大明提供。 至于自产嘛? 除了极少量是自产的,几乎全都是大明朝在帮助。 因为,日本国的军工生产能力,已经被大明朝这边,出口的廉价二手武器,给排挤破产了。 在战争初期,各大名,包括萨摩藩,为了扩张军队,都需要大量采购武器,生产武器,而这时候,大明那边,数十万御前亲军淘汰下来的二手炸膛铳,炸膛炮,就成了他们抢购的必需品了。 而为了摧毁他们的军工生产能力。 朱慈烺卖出的军火,那是质优价廉,质量比日本国本土产的要强,价格还便宜,而且,量大管饱,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一通操作,财力紧张,忙活着扩军的大名们,哪还会把闲钱拿过来养那些个工匠? 这些工匠生产出来的火绳枪,质量不如大明那边的,而且,效率还慢,最重要的是,生产一杆所需要的花费,能够直接从大明那买两杆了。 这么一通操作,谁还养工匠? 有钱烧的?有这些钱,不如从大明那买上几杆,然后再用剩下的银子,多武装一些士兵。 所以,如今,日本国上下,有能力生产火绳枪的工匠,要么饿死了——四年没有生意,不饿死能行吗? 要么,就已经出洋务工了——大明朝是欢迎这些技术工匠过去的。 而且,这几年日本国打着内战,颇有些战国重演的意思,米价暴涨,还动荡不安的,有手艺的匠人们也乐意到大明朝那去。 毕竟谁都知道,大明朝那的米饭便宜,而且工钱还高。 这么一来二去,日本国的原本还算可以的军工生产能力,是被彻底的废掉了,岛津光久的萨摩藩也差不多。 所以,如果没了大明的支持,他们就没办法继续打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岛津光久骂娘归骂娘,办事,还是要接着办事的。 他很快就安排人,开始为大明朝网罗日本少女了。 第722章 质量上升的日本少女 “今年送到吕宋的姑娘,似乎比前两年,质量要好些一些……” 四千个日本少女,说多也多,但说不,也不算少。 不过,对于控制了整个九州的岛津家而言,完成这个任务,实际上是并不困难的。 只是,让负责接收这四千个日本少女,过来检查她们成色——看看年龄,身体是否健康。 年龄这方面是最重要的。 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小。 毕竟,到美洲的女人,那可都是要生养的。 大明朝要在美洲搞的是殖民。 不是养老,也不是开幼儿园。 这些日本娘们过去后,是要负责殖民当中的“殖”这一环的。 因此,太老太小的就绝对不能要了。 太老的,最佳生育年龄已经过了,太小的嘛,那就更不靠谱了,太小的肯定不能生养了,得养上好几年,才能够生养,而这,不是耽搁事吗? 而且,年龄太小,还没长成,身体素质也肯定要差那么点,万一中途夭折怎么办? 去美洲的运力有限,男人或许可以老点,毕竟,男性的生育年龄是可以放宽的。 但女人就不能够含糊了。 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浪费掉宝贵的运力。 而且,这四千个日本少女,也不是白拿的。 大明朝廷怎么会让岛津家白干活呢? 这些日本女人,是可以用来抵债的——岛津家现在可是欠了大明朝海商银行不少贷款。 这些贷款都是大明朝廷担保下来贷来的。 每一个少女,都可以用来抵十两银子的贷款。 四千个,那可是四万两银子。 花了这么多银子,大明朝可得好好的验货。 所以,在二月十五,短短半个多月功夫,岛津家就把四千名少女,给送到了鹿儿岛城后,大明朝驻萨摩藩联络官田川七左卫门,就亲自领着一大群随员过来“验货”了。 这一验货,田川七左卫门,就诧异的发现,相比于前两年,今年数量增加到了四千人的日本少女,质量竟然不仅没有因为数量要求过多,而产生下降,反而是颇有一种,质量上升的趋势。 反正,田川七左卫门,就诧异的发现,面前的这些日本少女里,明显是多了好些,看起来皮肤要好上一些,模样要俊俏一些的日本少女。 比前两年,那几百人,清一色的日本农家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都柔柔弱弱的,脸色也都挺苍白,而且挺瘦的(饿的呗),但田川七左卫门,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农家少女! 嗯,这年头的农家少女,哪一个不是打小就要下地干活? 这风吹日晒的,模样肯定不行了。 而且,日本的农民,论起生活水平来,比当下印度国的贱民们,实际上也强不到多少。 一个个苦的厉害,这么苦,吃不饱,用不足,想长的漂亮,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日本农民们的基因也不太好——但凡基因好点,模样漂亮的,早就被村里的武士领回家睡了,哪还轮的到普通农夫? 所以,前两年田川七左卫门过来验货的日本少女,是姿色平平,牙齿参差不齐,模样也不好看。 而当下,四千个少女里面,竟然有上千个姿色尚可的小美人,这无疑是让田川七左卫门,有些惊讶。 “里面有不少武士之家的女儿!” “还有一些,还有一些战败的武士家眷,好几个,还是原本九州大名的庶出女儿呢……” 闻言,穿着一身松江棉布统制的和服,比几年前要富态了一些,脑门子剃的又光又亮的西乡敬二,朝一旁的田川七左卫门解释道。 “武士的女儿?” 田川七左卫门有些惊讶,虽然他早就猜出来了结果。 但对于打小就生活在日本的他而言,这个消息难免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 毕竟,武士们在日本也是有身份的人,能成家的,还生下孩子的,肯定也不是那些,那大明朝给朱慈烺当兵的浪人们给比的。 他们的女儿,都沦落到要被岛津家打包,送去嫁与那些个,大明朝派到美洲的人渣子了。(对于田川七左卫门这样的精英而言,大明朝因为各种原因出海,到美洲的开拓团,确实是人渣子) 如今,连他们的女儿,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看来,这几年的内战,给日本国造成的影响,可真不小啊…… “武士又算的了什么?” 西乡敬二忍不住冷笑一声。 武士算个屁啊? 这内战打的,他都有些瞧不上所谓的武士了,说是武士,不就是炮灰吗? 自己死了后,家人不照样食不果腹? 到头来,还不是要为了一口吃的,出卖掉自己? “他们大概父兄都死在了战场上,抚恤又迟迟不能发放,又嫁不出去,话说,现在这个世道,谁家里有粮食,养活一张嘴啊?” “留在家里,要么饿死,要么被逼迫着从事皮肉生意……” “倒不如,主动的报名,至少,可以换到一斗米,还可以让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 岛津家从民间弄这些日本少女,也不是白要的。 一个人给一斗米,这在当下的日本,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虽然,发放大米的人往往会克扣,或者说,拿豆,麦,高粱,玉米替代大米,但饶是如此,对于一些人家而言,这仍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萨摩藩现在停发抚恤了吗?” 田川七左卫门从西乡敬二嘴里,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他赶紧的询问道。 “并不是停发!” 西乡敬二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而是缓发……” “缓发?” 田川七左卫门回过味了,他冷笑一声。 “等到武士们的家眷们,都饿死之后,再发放是吧?” “呵呵,阁下既然知道,何必又问?” 西乡敬二干笑几声。 “我现在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战场上,我的家人,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 “不会的,西乡君吉人自有天象!” 闻言,田川七左卫门赶紧的笑道,宽慰着这个日本朋友,一边的心里感叹——几年的内战,真的要把日本的骨血给耗干了啊。 连武士们都开始卖人了。 要知道,以前他们可都是买人的啊…… “不说这些!” 西乡敬二摆了摆手,然后又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的打量了一下,那些个即将登船,被运到吕宋的四千名日本少女。 突然间,发现身前一个少女,身体开始摇晃起来,破旧的和服下,瘦弱的身躯,直挺挺的要栽倒下来,他赶紧的伸手掺扶住。 “你怎么了?” “这是饿的了!” 一个面相猥琐的武士,上前后,叹息了几声说道。 “八嘎,她们不是有口粮吗?” 闻言,西乡敬二质问道。 那武士有些尴尬,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这时,有几个少女哆嗦恳求。 “大人,给一些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是有人克扣了他们的口粮啊!” 田川七左卫门皱了皱眉,然后忍不住道。 “出海可不是玩笑话,饿成这样,上了船后,得死多少人?西乡君,让她们先不要登船了,吃点东西,休养几日再说!” “哈依!” 西乡敬二点了点头,又狠狠的瞪了眼那猥琐武士,忍不住叹息道。 “最近的粮价暴涨,肯定有人动了歪心思……” 说到这,他又叹息一声。 “日本的粮食本来就不太够吃,丰年还好,可如今连战战争,全都是歉年,听说乡下时常的饿死人,城里每天也会收走几具尸体……” “据说,在江户,已经有人肉光明正大的挂牌出售了……” “民生多艰!” 田川七左卫门叹息了一声,一旁的西乡敬二还是很爱日本的,至少,他是不想让岛津家治下,时常的饿死人,是提议道。 “阁下,我听说南洋稻米十分便宜,天朝时常从南洋运粮,弥补不足,可否让南洋的商船,到九州来往贩卖稻米?解日本粮荒?” “这是不可能的!” 田川七左卫门斩钉截铁道。 “怎么?皇帝陛下不允许?” 西乡敬二有些不太高兴了,甚至还怀疑到了朱慈烺身上,仿佛就是因为朱慈烺,日本国才饿死人似的。 一旁的田川七左卫门当然不会允许西乡敬二在这里诽谤自己的妹夫朱慈烺了,是跟西乡道。 “西乡君,这跟陛下有什么关联?这纯粹就是商业行为,处于战争情况下的日本,有什么物产可以出售,生丝,漆器,因为战争产量极剧下跌,已经没有多少商船,愿意跑日本的航线了!” “而直接空船载稻米运到日本,成本之高,根本不是贵国能够消费的起的,这是典型的商业行为,从南洋运到东南的稻米,是沿途顺路的商船,捎带着带上的,他们可以在回途时,满载货物离开,携带南洋稻谷,只是朝廷支持,和避免跑空船的手段罢了……” 听完了田川七左卫门解释,西乡敬二不由的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内心里,则琢磨着,回头还是把家人都弄到明国去吧。 有跟田川七左卫门的关系,这并不难做到。 呆在日本,实在是太苦,太难了…… 第723章 杀人犯诸老三 当日本国,因为内战,而民不聊生,上至大名,下至中层阶级武士们,都琢磨着要移民大明的时候。 在缅甸。 兴南城。 被李若琏安排进了锦衣卫系统,从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军官,变成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李建业,正笑呵呵的朝李来亨拱手道。 “李节度使,咱们有些日子不见了!” “哈哈,上回在南京一别,确实是有数月未见!” 李来亨笑着朝李建业道。 这一次,李建业是奉其父之命,押解百余死囚,还有一百多个安南劳务派遣工过来的,及那五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囚过来的。 此时,距离李来亨约定的正式“反明”时间,已经愈发的近了。 英荷舰队,也业已经快到了。 李来亨就等这些死囚还有劳务派遣工过来演戏呢。 如今,见李建业总算来了。 他是不由的询问。 “一路上调教的如何?这些死囚应当能配合咱们演戏吗?” “那两百两个肯定没问题,至于那五个冒充军官的嘛,这几日,我安排人对他们进行了些培训,问题也应当不大,不过,到时候,你的人也要站在他们后面,若是他们敢胡说,坏了朝廷的大略,那就赶紧眼疾手快,取了他们的性命……” “知道了!” 李来亨点了点头,又朝李建业笑道。 “这场戏可真不小啊,两百多条人命,演一场戏……” 好嘛,演一场戏要用两百多条人命。 如果搁后世,拍一部电影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的话。 那估摸着全球电影业都得因此完蛋了。 不过,虽然这场戏的成本高的有些个离谱。 但是,李建业还是漫不经心。 “一些死囚,还有安南人而已,算不了什么,李帅你尸山血海都见识过了,两百条人命,又算的了甚?” 说到这,李建业话锋一转。 “再说了,这可是为了朝廷的大略,若是能够成功,区区两百条人命,又算的了甚?” “这倒是!” 李来亨不再言语。 李建业又组织着五个死囚,让他们背着自己的台词,为接下来做准备演那场大戏做准备的时候。 英国与荷兰人,实际上也都期盼着这场戏的开始。 琼斯少将率领着的英荷东印度公司舰队,已经悄悄的潜伏在了南天门南方的科科群岛,就等着时间一到,阿拉干的明军西洋水师过来之后,就到南天门,去料理掉明军水师。 不过,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李来亨送来的新消息。 “李将军似乎不打算让我们出手,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直接派他的人,登船假装到印度去,然后以炮响为叫,突然发难,向船舱内的水手发难,解决掉不愿意配合的水兵后,将舰队纳入到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琼斯向在场的一众,宣布了结果。 船舱内,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皱了眉,谢尔顿率先开口。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至少,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可我总感觉不对劲,有一种不详预感……” 琼斯少将说道。 他的预感还挺准的。 只可惜,旁边的谢尔顿直接冷笑。 “预感?这玩意可信吗?” 钱孙爱倒是难得与他的英国主子产生了分歧,是张口说道。 “谢先生,琼斯少将,我以为,还是不得防,万一这个李来亨是假反呢?咱们还是得小心谨慎些,到时候,看看李来亨他们动手时的场面……” “这么大的舰队,李来亨想把船夺下来,怎么着,也得动刀见血……” “咱们盯紧着些,看看他们是真打假打,如果是一铳不放,一人不伤,就夺下了舰队,那十有八九是假反,他们得提防着些李来亨,可若是一番血战,夺下了舰队,那他李来亨,大概就是真的站在了咱们这边……” “不错,钱说的很对!” 琼斯点了点头。 他道。 “李来亨能够自己动手,对我们实际上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果他自己动手,我们没有出面,那么,也不至于在将来,走漏了风声后,得罪了那位隆武天子……” “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李将军在月底时的行动,究竟是怎么样的吧!” …… 诸老三是四川重庆人,脾气火爆,是重庆码头上的工人,也是帮会里面的打手,在本地码头上,以讲底气,重朋友,而颇有名声,身边总有一大群兄弟围着。 而诸老三却杀人了。 背上了人命官司。 他杀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兄弟。 他兄弟被淫妇奸夫害了,他一时怒上心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平时锥子,就把奸夫淫妇的给捅了个透心凉。 这样杀人,虽然解气,也为死了的可怜兄弟报了仇,但却也背上了人命官司。 不过,诸老三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跟自己的那帮兄弟们一样,都认为自己杀人,是天经地义,为民降害。 一点错也没有。 但奈何,官府可不管这些,杀人偿命,负债还钱。 躲在一个朋友家里,准备等风声过去,就带着老娘,还有妻小到别处去的诸老三,被一个之前得罪过的一个恶霸给点炮举报后,就被朝廷派过去的快班给逮了起来。 这下好了,当时就被判了个斩立决。 诸老三不服气,非要乞鞠(上诉)。 这在原先的大明朝肯定是没有的,可朱慈烺不是对大明朝进行了改革嘛,而且现在南京也是明君在朝,就有了这样的规矩。 所以,诸老三先是告到了省里,后来,又被送到了南京重审。 最后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主审官见他讲义气,也干脆的跟他交了底,告诉他。 当初他杀人后,如果没有畏罪潜逃,而自首的话,那就能判一个流放罪了,可他杀人后,又畏罪潜逃,最后也不是自首,而是被人举报后,让抓拿归案,再加上他也不觉得自己有罪,所以,被抓拿的时候,又打伤了捕快,这才落了一个斩首的罪名。 得知结果后的诸老三,倒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不过他就是不服气。 除了不服气之外,也担忧家里的老娘妻小。 他这一死倒好,屋头里面,可就全完蛋了。 也不是知道他之前的那群弟兄们,会不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小老娘? 正当诸老三为此担忧,在南京大狱,等着斩首的日子到了,然后吃了断头饭,被游街示众后,死在刽子手的大刀底下的时候。 命运的转机却到了。 李若琏找上了他,跟他讲明了政策,讲明了待遇后,诸老三十分幸运的成为了被挑中的五人之一。 连带着,跟其他的几个囚犯一块,成了即将赴黄泉路的大明忠良。 对于这些结果,诸老三还是很满意的。 他虽然死了,但他屋头,却能落得不少好处,银子不必提,就说他那个小子,将来也能被保送到南京陆军军官学校里读书,一出来就是军官了! 有这样的奔头,诸老三觉得,自己也算是死有其所。 当二月二十六这天。 身穿着一身,明显被简化了些的大明武官袍服,这些日子,一直在潜移默化当中,学习当一个大明军官的诸老三,和跟他一道,即将成为大明忠烈的死囚,被请到了一间屋子里面。 这里面,早就摆好了上等的酒食,旁边还有几个,衣着清凉的印度美人,在朝他们五个抛着媚眼,一见这架势,五个人里面,除了诸老三外,剩下的都抹起了眼泪——看这架势,享受完了,明天估计就要上路了! 不过,相比于那四个抹眼泪的货不同,诸老三却显得豪气的多,他坐下来后,倒了大碗酒,一口气喝干,朝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李建业道。 “李指挥,明个就要上路了,上路后,我们几个屋头,就劳烦您照顾了……” “放心好了,朝廷答应你们的,断然不会食言了,要不然,你们几个做了鬼,也不会放过我的!” 李建业点了点头,然后说。 “今天好好吃喝,我就不打搅你们几个了,如果还有别的要求,知会一声,我尽量满足!” 第724章 天南王! 五个即将上路的断头鬼,在这里喝酒吃肉,体验着印度美人的温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时候。 跟他们同死,一块上奈何桥,但同死不同命两百余个死囚,还有安南人,却就倒霉的多了,只是得了一顿,还算可以的酒饭吃,就被换上了一身大明军服,押到了船舱里面,等着明天时候到了,就直接宰了去球…… 在这边,即将为大戏献出自己的生命的演员们,正在忙活着的时候。 琼斯,还有谢尔顿一行人,已经悄悄的到达了南天门。 此时,南天门内,来自于大明朝的西洋舰队,已经停泊在了港口。 看着那些个阿拉干式的桨帆船,还有那六条西洋舰队的主力战舰。 琼斯与谢尔顿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这样一支舰队,明天就要属于我们!” “准确的来说,是属于我!” 就在这时,李来亨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明天这支舰队,就要姓了李了!” “呵呵,李帅说是!” 钱孙爱拱了拱手。 又突然间,皱眉询问道。 “只是李帅,您可考虑好了,接下来奉何旗帜?” “主公明日就会自封天南王!” 闻言,旁边的顾君恩摇晃着扇子,向众人解释,琼斯,谢尔顿,钱孙爱等人,赶紧笑着恭维。 “天南王殿下,恭祝您早日成事,也希望,这支舰队,明天可以顺利的成为您的舰队……” “哈哈,借尔等吉言了,明日事成后,本王摆下酒宴,好生的招待一下各位……” 李来亨笑道,又挤眉弄眼,看着几人说。 “对了,那几个印度美人,这几日可是想你们想的紧啊,明日准得让他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闻言,几人顿时眼睛一亮,这些洋鬼子在东方,那可真是有些难熬,因为这年头女性是难上船的,在远东的西洋女人是真的少,上一回,在李来亨这,碰了下印度美人。 几人是食髓知味,可惜,李来亨不识趣,没送他们几个印度美人,如今听到李来亨提议,不淡定的,都咽起了口水。 钱孙爱更是浮想联翩起来。 心里琢磨着,等这回到印度抢钱时,他势必要趁此机会,挑俩印度美人带回家中,好好享受…… 次日。 一大早。 躲避在南天门的炮台内,李来亨,谢尔顿,琼斯等人,正端详着远处的港口内,但只见到,在刘宗敏的指挥下,一万五千个,全副武装的天南国士兵,正陆续的登船。 但只见到,刘宗敏身旁,还有好些个水师的军官在那。 而在这些人,一边登船的时候,李来亨则也一边介绍着情况。 “等会,等登船的差不多了,各船上都有了额的人,本王就让炮台放上一炮,以炮声为号,突然发难,这大事,就算成哩……” “天南王,这若不成,就让我们的舰队入场吧?” 一旁的琼斯说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然后又笑道。 “不过,十有八九,还是能成的!” 说到这,几人又屏息凝神,居高临下,用望远镜看起了港口内的情况。 当港口内,一万五千天南国士兵,陆续的完成了登船后,只剩下刘宗敏,还有他身侧的几十个水师军官,以及几百个亲卫的时候。 李来亨与几人相视一眼。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 “天南王,下命令吧,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这些水师军官,都在陆地上,船上是群龙无首……” 琼斯也表示赞同,在得到了两人认可后,李来亨也不含糊,他一摆手。 “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 港口内,炮台那,一门二十四磅长炮发出了怒吼,炮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谢尔顿等人只见到,港口内,听到炮声后,正聚集在刘宗敏身旁的那些个水师军官,是纷纷回头,诧异的看向了炮台。 而就在此时,他们身旁。 那些个刘宗敏将军的卫兵,却突然间向他们发难。 将他们扑倒了在地。 当场,还有两个抽刀反抗的军官,被用乱铳打翻在地——五个死囚中的两个! 顿时,剩下的军官们全都老实了下来。 与此同时,港口内,喊杀声,还有乱七八糟的铳声,也是响了好一阵。 也不是一瞬间就结束的,持续了有大概十几分钟后。 刘宗敏那,这才派出人,过来通知。 “回禀大王,刘将军已经带兵,将所有船只给夺下来了!” “哈哈,看来大事成矣!” 李来亨大笑几声,然后,朝一旁的谢尔顿,琼斯二人说。 “同去看看?” “看看!” 二人相视一眼,赶紧点头,实际上,是想去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看看刘宗敏是不是真的反了…… 当他们走进的时候。 正好,碰上所有的船只上在卸尸首。 这尸首,明显是新鲜的,还淌着鲜血,从船上抬下来的时候,鲜血淌了一地,死法也是各异。 有被铳打死的,有被刀捅死,砍死的,还有的,是被钝器给砸碎了脑袋的,看起来,甭提有多血腥了。 这抬下来的尸首还不少,谢尔顿等人,看了好久,足足抬下来了一百多具,还不算完,还在往下抬尸首,看的是他是一阵的心惊胆战。 而且,这抬下来的尸首,还不只有明军士兵的,还有军服略有不同的天南镇士兵。 从尸体的情况,还有那滴答在地面上的新鲜血液,不能看出,这些人都是刚刚死掉的。 同时,还有些受了伤,身上沾了血迹的天南镇兵将,被简单的裹了伤口,抬了下来,就坐着担架,从他们身边经过。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啊?” 李来亨一副惊讶模样,朝刘宗敏质问道。 “大王,这他们反抗,额们总不能不杀吧?” “唉,那死的人也忒多了点……” 李来亨一副惋惜模样。 旁边的谢尔顿朝他宽慰。 “李帅,相比于这点损失,您的所得,无疑更丰盛的,正如您所言,这支舰队,现在已经姓了李!” “那是,额的兵夺下来的,不姓李姓甚?” 李来亨说,旋即,又看向了不远处,被士兵明用上了刺刀的步枪,看押下的那群子水师军官! “朱贼昏庸,明廷无道,今日,额李来亨带着弟兄们,反他娘了,你们愿意归降额哩,额荣华富贵,不亏待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归降,瞧见船上抬下来的尸首了吗?” “哼哼,到时候,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说说吧,是降,还是不降?” “我们愿意降,我们愿意降,李帅……” “叫大王!” 刘宗敏在一旁吆喝。 十几个看似怕死的水师军官,赶紧改了称呼。 “大王,我们愿意降……” “你们这些混蛋,朝廷哪里亏待了你们,你们背叛了朝廷?” “还有你们,这没出息的,大丈夫何俱一死,跟他们拼了,杀了一个我,还在千千万万个我,朝廷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李来亨,你驴日的流寇,你有种杀了劳资……” 诸老三身穿着一身四品武官袍服,他现在的身份是舰长,正愤怒的挣扎着站起身来,朝李来亨怒斥道。 “闭嘴!” 两个天南国士兵,一脸愤怒上前,抄起枪托,就朝诸老三砸了去。 一个人砸在了诸老三的脸上,另一个人,砸在了诸老三的膝盖上。 顿时,诸老三就栽倒在地,几颗牙也被砸飞了出去,瞬间是满脸的血,但饶是如此,倒地不起,被一个士兵用靴子踩着脑袋的他,却仍喷着血水,对李来亨怒斥着。 这时,陆续又有俩军官站了出来。 见此情形,谢尔顿等人,不由的将目光定格在了李来亨身上。 只见到李来亨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脸黑的,仿佛能滴下血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一摆手,下令道。 “来人,给我把他们三个,全都砍了,脑袋挂旗杆上!” “唯!” 旁边,几个士兵赶紧上前,二话不说,就将三人按着跪在地上,然后举起腰刀,咔嚓三声,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滚落在地。 诸老三那颗人头,还不偏不倚的滚到了谢尔顿等人的脚下,看的是谢尔顿赶紧后退几步,心里却是惊骇连连——这个李来亨也忒了啊。 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了这些军官。 在欧洲,绝对不会这么残暴的啊…… 不过,李来亨的行为,还是让谢尔顿他们格外的满意——李来亨当下的表现,无疑是打消了谢尔顿他们所有的疑虑。 在他们看来,李来亨这百分百,是真的与他们站在了一块! 第725章 大唐使者来印!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被士兵们捡起来,挂到了不远处的旗杆上,那些个被俘的明军军官,自然是哆嗦了起来,再也不敢反对李来亨了。 而李来亨似乎也很高兴。 他现在,正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这些朱贼军官,全是软蛋,杀几个就全怂了,一点也不忠,不过这也正好,能为额用……” “天南王说的是!” 一旁的琼斯等人附和,这时,李来亨一摆手说。 “走,不说这些,今日能大获全胜,能成功地把夺下这舰队,额高兴额们一块去庆功宴上,好好的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说道。 …… 当天南镇造反之后。 李来亨自立为王。 这样的消息,传回了大明朝后。 朱慈烺自然是盛怒无比。 他先是下旨,让各大报纸,痛斥了一下李来亨所作所为,并明申,要将李来亨碎尸万段,又放了些狠话。 说一年之内,必擒得李来亨! 将他押到南京城内,凌迟示众。 同时,在做完这些后,朱慈烺还真的做出部署,抽调了一个军进入到云南,并且筹备增加暹罗驻军。 似乎是真的要武力平乱了。 除了这些外,以诸老三为首的大明英烈,也被发文章表彰。 并宣布,要从优,从重抚恤这几位为大明殉国的英烈水师将帅。 这一切,似乎无不在印证,李来亨真的已经造反了。 但事实上? 李来亨真的反了吗? 这一点,实际上,谁也不知道。 哪怕是朱慈烺,也不知道。 就是李来亨本人,估计也没底。 不过现在,至少在私底下,他仍然与大明朝保持着很好的友谊。 别的不说,李建业这会还能够带着一大群锦衣卫,在天南国以天南国官员的身份,穿梭来往,与大明朝廷通信。 就连李来亨,也会化名与朱慈烺上奏疏,汇报近来的工作情况。 而英国人跟荷兰人也很高兴。 李来亨的所作所为,和大明朝的强烈反应,无不印证了一件事,李来亨真的造反了。 而且,作为一生当中,造反过两次的人。 他肯定,也不可能再重回大明朝廷的怀抱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和李来亨进行合作了。 什么让李来亨派兵进驻马六甲。 什么跟李来亨一块去印度“劫富济贫”,自然都不消多说! 于是乎。 天,英,荷三方,共赴印度抢钱的事务,被提上了日程,在天南国都城,兴南城里面。 已经穿上了一身龙袍的李来亨,正头戴着冠冕,朝面前的谢尔顿,还有琼斯等人道。 “如今,距离额们收服水师,已经有一个月了!” “眼瞅着四月将至,孤觉得,额们几家,是时候去印度劫富济贫了……” “水师那边,现在真的可以听从您的指挥了吗?” 琼斯有些担忧地问。 李来亨点了点头。 “有额们的弟兄,拿刀子逼着,他们不敢不听话!” “而且,真正敢闹事的,早就已经被额们给砍了,剩下的,绝对可靠,这水师,如今已经彻底的姓了李了……” “若是如此,那自当再好不过!” 闻言,旁边的琼斯等人,顿时露出了笑颜。 他们当然也迫不及待地想去印度抢钱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能够参与分赃的,只听谢尔顿说。 “大王,您打算去印度哪里,劫富济贫呢?” “上一回额去了西孟加拉邦,这过去才不到一年,当地肯定没恢复元气,没多少富户可以劫,如今,额们得换个地方,额这些日子,研究印度地步,看中了一个地方,就是印度的奥里萨邦,你们觉得此地如何?” “奥里萨邦?这里位于西孟加拉邦的南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闻言,琼斯不假思索的道。 他们尼德兰国盯印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没机会下手,但对印度的了解,还是挺多的,知道这个奥里萨邦挺富的,值得去抢,哦不,值得去劫富济贫。 因为这里有很多富,可以劫。 而谢尔顿这个英国佬,对于印度的了解,自然也很深,毕竟他们英国人是做梦都想图谋印度这片锦绣江山嘛。 印度沿海,还有他们英国人的据点呢。 是也表示赞同。 “大王,这个奥里萨邦,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我们可以将此地,作为目标,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提醒大王您!” “说来听听?” 李来亨问,谢尔顿不假思索的回话。 “这个奥里萨邦,虽然富庶,但是,沙贾汗在此地,分封有不少的拉杰普特骑士,大王您麾下的天南精兵,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孤知道了!” 李来亨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个拉杰普特骑兵,也不知道能打不能打,比刘宗敏上回在阿拉干遇上的印度兵是强是弱! 哦对了,忘记提一下了,这会的阿拉干,已经成了为了天南国的地盘。 在李来亨成功的夺取了舰队,挂上了天南国的旗帜后,妙乌知府就十分麻溜的投降了,当地也成了李来亨的地盘。 这边,李来亨才决定,对亲爱的阿三国再次伸出毒手。 并且,把目标盯上了阿三国的奥里萨邦。 要继续的去阿三国劫富济贫的时候。 沙贾汗在阿格拉红堡的华丽皇宫内。 却迎来了一波客人! “大唐东平天子,向莫卧儿国天子沙贾汗问好,并敬上国书,还有礼物!” 伴随着大臣们高亢的唱名声,来自于大唐帝国的使者,在时隔近一千年,又一次出现在了印度大地上。 沙贾汗高座在皇座上。 他对于这个大唐,也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们跟一千年前的那个大唐,是有些不同的。 这个大唐,实际上就是一支被明朝天子给赶到了雪域高原,还有叶尔羌汗国的一支叛贼力量。 上一次带兵,抢掠了印度的天南镇,就是这位东平天子的儿子,只可惜,虎父有犬子,这个东平天子的儿子,竟然当了明朝人的走狗,还把他的獠爪,伸向了不容侵犯的莫卧儿帝国。 此时,看着这些来自于大唐的使者,沙贾汗朝他说道。 “朕对大唐,早有耳闻,一直想跟你们交好,只可惜,山高路远,朕不能够与贵国交好,如今,贵国天子派遣贵使,跋山涉水而来,朕很高兴,来人,赐座!” 沙贾汗的话,经翻译的口,翻译给了此番到达印度的大唐使者的耳中。 这一回,到印度的大唐使节,名叫牛佺,是牛金星的儿子,此时,听到沙贾汗的回答后,牛佺是长出口气——他还担心,沙贾汗因为李来亨的事,朝他发火呢。 实际上,牛佺他们此番出使,是打算到李来亨那去一趟的。 但实在是绕不过莫卧儿帝国。 所以,就干脆先来莫卧儿帝国走一趟了。 反正,据大唐了解,这个莫卧儿跟大明朝也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交好一下也是很有必要哩。 除此之外,牛佺还打算试探一下印度虚实——毕竟大唐也盯上印度了。 如果印度真的挺弱的。 那么,干脆李过,李来亨父子联手,夺了印度这片锦绣江山。 也好过呆在西域那苦地方吃沙子不是? 这才有了牛佺觐见沙贾汗的这一幕! 在被赐座后,牛佺坐定,便朝沙贾汗道。 “陛下,外臣此番前来,除了与奉圣上旨意,与贵国交好外,还想假道贵国,往缅甸走一趟……” “哦?” 沙贾汗脸色一沉,似乎有些不高兴。 大王子希科正是瞪眼。 见此,牛佺赶紧赔笑。 “陛下,太子殿下,莫要生气,我们去缅甸,是想劝说大皇子,不要跟朱贼为伍,跟莫卧儿国为敌的……” 第726章 收复高原 牛佺的解释,无疑是让沙贾汗,还有希科很是满意。 只听沙贾汗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两国,或许还可以做朋友!” 说到这,沙贾汗板起了两,然后朝牛佺威胁似的说。 “当然,你这一次去,也顺便给贵国的大皇子带上句话,我莫卧儿帝国强兵百万,如果他不知悔改,还敢屡犯我疆界,那朕必当,亲提大兵,踏平缅甸,届时,就是贵国皇帝过来说情,朕也绝不饶他!” 沙贾汗这杀气腾腾的威胁,听在了牛佺的口中,牛佺却并不在意——沙贾汗明摆着是吹牛逼,他上一回在妙乌都吃了败仗了,想踏平缅甸? 他也得有这个实力。 不过面上,他仍是一副好怕怕的模样,朝沙贾汗说。 “陛下之话,外臣牛佺,一定带到,陛下放心,我朝不愿意与贵国为敌,有了我朝皇爷的旨意,大皇子也势必,不会与贵国为敌的……” 牛佺此时,并不知道,李来亨已经又一次,踏上了去抢劫印度的征途。 所以,他现在正朝沙贾汗做着保证。 沙贾汗对于这些来自于大唐的使者的恭顺,自然也是格外的满意,他暗暗决定,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些来自于大唐的人。 同时,他也在心底琢磨,如果这些唐国使者,真的能够劝说,李来亨不再对莫卧儿进行抢掠的话,那无疑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因为,沙贾汗现在对于随时可能跨海而来的李来亨,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在没有水师的情况下,想要抵抗的住这些来自于海上的强盗,实在是不易。 最要命的是,水师没有也就算了。 莫卧儿帝国的陆师,战斗力也不太强悍。 碰上这些顺帝国的强盗后,往往会吃上一些大亏。 在原本,沙贾汗指望着西方列强们帮助,帮他们组建起来一支强大的,印度洋第一水师,用来保卫莫卧儿帝国的海疆。 可现实已经证明。 这一切,都已经失败了。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他们似乎都抛弃了莫卧儿帝国。 于这样的情况下。 沙贾汗,也就只好,指望一下牛佺一行人了。 当然,让沙贾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在当他,面见着这些来自于大唐的使者的时候,位于缅甸,李来亨他们,已经决定了,对莫卧儿帝国的奥里萨邦,展开新的行动,继续进行“劫富济贫”的事业! 牛佺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阿格拉,离开印度。 因为皇爷李过,还交给了他们一项,刺探莫卧儿国虚实的任务。 所以,他们暂时还是要在莫卧儿国呆上一段时间的。 在深入考虑一下莫卧儿国后,才会前去缅甸,去给李来亨送信,让李来亨,还有李过父子俩,可以重新联络上。 在这边,印度洋内的风云,又要被搅动起来的时候。 南京城内。 朱慈烺正看着面前的国师汗。 国师汗,大明朝现在的乌思节度使,是在年初出发,往南京来觐见朱慈烺的。 他过来的目的,除了要将自己的儿子丹增多杰,送到南京当人质外。 同时,还是过来,请求朱慈烺给予更多的支持的。 自崇祯二十年,成为大明朝的乌思节度使后,成为大明朝的藩臣,已经有四年之久的国师汗,这几年来,虽然一直当着大明的忠臣,但却也没忘记,收复雪域高原,还有青塘的故地。 毕竟,他现在呆着的地盘,虽然看起来也不小,搁到东南,起码顶几个省了。 但,这些地属于典型的鸟不拉屎,把地皮给刮出血来,把那些个拥有着“纯真的眼神的”腚真们骨头给榨干,也弄不出来多少油水。 所以,固始汗是做梦都想收复故地。 但这却又着实的不易。 把拉萨重新的夺回来,如果能够把青海藏区也给夺回来,那就更好了。 那样的话,他这个节度使的日子,就能好过很多,手上的财政也能宽裕一些。 可惜的是,朱慈烺对于支持国师汗,从大唐手上,收复拉萨,还有雪域高原那些个鸟不拉屎的破地,一直是兴趣缺缺。 或者说,就没有兴趣——收复回来干嘛啊? 又穷又破,在进入到现代之前,朱慈烺就不打算对这片土地投入太多的资金与精力。 毕竟,这是大航海时代,放着海外那么多膏腴之地,不去争,拿有限的精力财力,投入到鸟不拉屎的雪域,干什么啊? 难不成,莫卧儿国的阿三,还能翻越喜马拉雅,威胁到大明朝的成都? 这怎么可能啊。 有一个乌思节度使在那甘孜看着就成了。 所以,朱慈烺对于国师汗,一直没有太大的支持,只是维持着他在甘孜一带,半死不活,既不让他,被李过给打死,也不让他,在军事上有太强的发展。 时不时的,松一松狗链子,或是紧一紧狗链子。 把国师汗给搞的是欲仙欲死。 不过,这一回到达南京,觐见朱慈烺的国师汗,却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让朱慈烺同意支持他收复雪域高原。 只听国师汗操着蒙古话,朝朱慈烺说。 “皇上,臣的探子在前些日子从喜马拉雅那边探来消息,一支流寇使团,翻越了喜马拉雅山,到了印度去,他们似乎是要跟莫卧儿国勾结起来,另外,这些流寇使团,貌似还打算往缅甸派人去……” “他们十有八九,是想跟缅甸的李来亨,也一块的勾结起来!” “然后害了我大明朝!” 国师汗是不知道李来亨是假反的——这样的高级机密,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外族藩镇知道。 所以,在探知牛佺一行人翻越喜马拉雅山后,国师汗下意识的就觉得,他们是要勾结起来,跟大明朝为敌。 此时,听完了国师汗的禀报,朱慈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国师汗的话,让朱慈烺有些担忧——李来亨跟父亲重新建立起来联络会,还会像之前那样,忠于大明朝吗? 这可真是让人有些怀疑啊。 而看到朱慈烺脸色的变化,国师汗心中大喜——他知道,自己说中了,朱慈烺对此确实是有些担忧。 他笑着朝朱慈烺说。 “陛下,正因为如此,臣打想领兵,夺回拉萨,将流寇从高原上驱逐,只有这样,既可以切断李来亨父子联络,也可以断了李过与印度勾结的可能!” “是最有利于我大明朝!” “反之,如果放任他们父子联络,放任他们两国勾结,那绝非我大明之福啊……” 国师汗的话,说的朱慈烺有些心动了。 让李来亨,还有李过,父子重新联系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父子关系,肯定比君臣强的多了。 尤其是,李过还不仅仅是父,他还是君,正儿八经的西唐之君。 朱慈烺能给李来亨什么? 充其量也就是赏个公爵。 可李过呢? 人家可是能让李来亨当皇爷的。 这父子俩之前,断了来往倒也罢,如今,再重新联络起来,难保天南镇,会假反变真反。 朱慈烺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他板着脸,看向了国师汗。 “乌思镇有实力做到这一步吗?” “这个……” 国师汗微微皱眉,他一咬牙道。 “只要皇上,给燧发铳一万杆,再有军费两百万两,臣定为陛下,收复拉萨,夺回高原,世代镇守高原,为大明藩屏!” “好了!” 朱慈烺摆摆手,示意国师汗不要再废话,他直接询问道。 “朕就干脆问你,手底下有多少兵吧?” “回禀皇上,臣麾下有马军三万,步军五万,八万大军!” 国师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朱慈烺却是冷笑。 “乌思节度使,真是治军有方,理政有才啊,这甘孜那么穷的地方,乌思镇竟然能养马军三万,步军五万,朕要是再给你几个富庶的州县,你还不得养个几十万大军?” “皇上,臣说的是征召所有的部众,藏人从军……” 听到朱慈烺的冷笑,国师汗也知道自己报的数字有些离谱了——忒离谱了,他当初掌握着整个雪域高原的时候,也没这么多兵啊。 如今在甘孜,哪怕是他把地皮都快刮出血了,也只有堪堪两万人马而已! 第727章 唐罗与不侵犯! “朕看乌思镇是没这个实力收复雪域高原的,你能看出来此地的重要性,李过会看不出来?” “高原上必屯有重兵!” “依朕看,收复拉萨,收复高原,光靠你国师汗,大概是不够的,朕得从旁处,再抽调些兵马……” 朱慈烺说道。 雪域高原这块地盘,只要去夺,就是赔本的,但朱慈烺现在,却必须要赔这个本了。 而国师汗一听朱慈烺要动用其他的兵马,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这要是动用朝廷的兵马,收复了高原,那还能给他吗? 不过马上,朱慈烺的话,却是让他长出口气。 “你配合朝廷大军,收复雪域高原,朕对这片地盘,没多大兴趣,届时,都是你乌思镇的地盘,你只要给朕,看好这块地方,就好了!” 朱慈烺是不打算在高原上驻军的。 成本太高昂了。 藏区现在总人口才多少了? 分布在那么广袤的地盘上。 整个雪域高原上的油水,估计还没有大明朝一个中等的县高呢! 而驻军的话,少了的话跟没驻没多大区别。 多了的话,那就太亏的荒了! 大明朝又不是屯兵,而是雇佣军,本身军事成本就高得离谱,把这么贵的军队,摆在拉萨,那得亏到姥姥家啊。 反正又没有什么国防需求。 朱慈烺是打算夺下此地后,就直接移交给乌思镇。 让国师汗这个蒙古人,去管当地的藏人好了! “臣谢过陛下!” 见朱慈烺不仅不要他出力,打下雪域高原后,还把这里的地盘给他的乌思镇。 国师汗是激动坏了,他意识到自己没白来南京——瞧瞧,这一趟过来,就捞到了多大的好处。 在朱慈烺眼里,雪域高原是穷的尿血,几乎没任何油水的地方。 但对于国师汗而言,那就不一样了——废话,他又没别的地盘,有雪域高原上他刮地皮,就不错的了。 何况,他一蒙古人,也不是汉人,也不觉得雪域高原有多穷——跟他之前呆的蒙古,不也差不多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可是能够世袭的藩镇啊。 有大明朝这个爹在! 他乌思镇就垮不了。 有大明爸爸在,他国师汗的乌思镇,就可以一直往下传。 这比之前当和硕特汗国的大汗,都要香——和硕特汗国的大汗,可没有爸爸罩着。 而大明朝的乌思镇,乌思节度使,却是有大明爸爸罩的。 没人敢图谋他们的地盘,也没人敢篡他们的位,夺他们的权。 这可真是,世上只有爸爸好啊! …… “皇上,真要对高原用兵啊?” 统军都督府内。 临时召开的会议上面,大明朝的英国公张世泽,接替已经病故的黑云龙,担任大都督的他,正一脸的惊讶,看着朱慈烺说道。 大明朝现在,越来越资本主义的意思了。 干什么,都跟做生意似的。 打仗,殖民,全都是看前景。 看收益。 如果,从一开始来看,这仗哪怕是打赢了,也是亏本的。 那就几乎没人会赞同打这场仗。 反之,如果打赢了,那就能够夺取大量的地盘,抢到许多财货。 那军议现场,必然是群情激愤,要替朱慈烺去开疆拓土。 所以,在听说朱慈烺要对鸟不拉屎的雪域高原动兵后,张世泽难免是有些惊讶——对这疙瘩动兵,那得亏多少银子啊? 大明朝的军费,可不是往这些地方砸的啊! “对,就是对雪域高原出兵,目的是斩断流寇与莫卧儿,还有李来亨的联络!” 朱慈烺点了点头,朝众人说道。 他看向了张世泽。 “英国公,你抓紧让人,拿出来一个方略,这场仗要精打细算着打,动用的兵力,尽量要少,花费也要少,同时,要打得漂亮!” “这少花钱,少用兵,多办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多操心!” “皇上,这恐怕不易啊!” 张世泽一脸的苦涩——少花钱,少用兵,多办事。 说起来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可做起来,就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皇上,真要打的话,是从哪边出兵呢?是先出兵青海,还是从成都兵出,出甘孜打?” 这时,陈国公陈永福问。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 “这朕不太清楚,你们自己琢磨一下!” “不管怎么着,今年必须把雪域高原给夺下来!” “今年?这也太急了吧?” 英国公一惊——这活真没办法办了,时间紧,任务重,而且还要少花钱,多办事。 条件也忒苛刻了。 “必须得急,不急不行!” 朱慈烺板着脸说,他是挺着急的,只听他道。 “李来亨跟李过的联系,必须得尽快切断,只要夺下了雪域高原,就可以切断他们父子的联络,让他们父子没办法联手,所以,这件事,只能快,不能慢,不能拖延……” “那若是这样,只有一个主意了!” 闻言,王家彦一咬牙,看向了朱慈烺。 “想速取雪域高原可不易,流寇在高原上,已经经营了几年了,士卒大概也习惯此地气候,地形也比咱们熟悉,真要是打起来,咱们可要吃大亏!” “如果咱们一直攻取高原,李过肯定要派兵跟咱们争高原,到时候,可没那么容易夺取高原……” “倒不如,两路出兵,派兵直取敦煌,哈密等地,做大举西进态势,届时,李过势必得抽调高原之后,协防西域,毕竟,高原可比不上西域重要!” “不错,不错!” 张世泽赶紧附和,在南京的朱纯臣也赞同。 “皇上,臣觉得此策不错,声东击西,这么一来,兴许能顺利的把高原夺下来……” “那就这么着!” 朱慈烺说道,又觉得自己给出来的条件太苛刻了,张口说道。 “这么的吧,军费上也不必吝啬,只有能把事情办成,花个千八百万两银子,我大明朝还是出得起的……” 嘴上说得虽然豪气,但朱慈烺心里却是在滴血啊——特么的,一个破高原,多少年才能够把这笔支出给补回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 这治国也不能够光算小账,还得算大账。 高原是不重要,但如果让李来亨,李过父子联络起来,勾结到一块,那产生的影响,可就是不是一两千万两银子,能弥补回来的了! 而就当,朱慈烺在这边,决定对大唐国的吐蕃磨刀霍霍的时候。 大唐帝国长安城内。 李过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看着这些,从罗刹国京城,莫斯科府一路,跋山涉水而来,进入到长安城,步入到殿内,觐见他的毛子,李过目光定格在了那个领头的使者布丁身上。 “布丁,你们罗刹人,怎么有兴趣到朕这里来了?你们屡犯额大唐疆界,朕对你们屡次忍让,可你们却不知悔改,如今,跑到朕这,不怕朕杀了你?” “皇爷陛下,我们是带着和平到达贵国的,我们罗刹国最好和平,不好斗,好解斗,如今,我到贵国这来,就是奉我国皇爷阿列克谢之旨,跟贵国解斗来的……” 矮个子的罗刹人布丁,笑呵呵地朝李过说。 李过闻言,冷哼一声。 “解斗?怎么个解法?” “皇爷,我们想跟贵国议和,勘定双方国界,签订唐罗互不侵犯条约,从此以后,通商贸易,经秦晋之好……” 布丁笑呵呵地说道。 “嘴上说的挺好,可朕怎么就信不过你们罗刹鬼呢?” 李过挑了挑眉毛说——跟罗刹国签订互不侵犯条件,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皇爷,我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我国愿意跟贵国做朋友,我们双方的矛盾并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如果让战争,这么旷日持久下去的话,对于我们双方,都不是件好事!” “而且,在勘定的领土边界上面,我国的诚意,也是十分足够的,这是我携带过来的地图,皇爷您可以看看……” 布丁激动的说。 生怕李过拒绝了他们。 说着话,就捧着卷着卷轴的地步,要上去给李过介绍。 可李过身边的侍卫,哪还不知道图穷匕见的典故? 顿时腾的将其按在地上。 将地图夺了过来,仔细的打开验看,确认里面并无暗器,毒药后,这才将地图,呈到了李过桌上。 李过定眼一瞧这地图,顿时有些心动了。 因为罗刹国给出来的诚意,确实不小,不仅承认了他们现在控制着的地船,还主动的在地图上退让出来一些地盘。 这诚意可以说是满满的了。 可是李过,却还不能同意——因为他们跟罗刹国打起来,纯粹是为了帮一下鳌拜。 让鳌拜不至于,被罗刹国的天兵天将给打没了。 鳌拜可不能被这些罗刹鬼给打死啊,李过还打算留着他,吸引朱明火力呢。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朕的,何来边界之说?我大唐之边界,是无有止境的,休要拿这地图,来糊弄朕……” 说着,李过就将地图摔了出去,正好摔在了布丁的脸上。 后者自然也知道李过的想法,他赶紧赔笑。 “皇爷,您无非是担心鳌拜罢了,您放心,鳌拜那里,我们也派去了使者,停战协约,不只是跟皇爷您签订的,鳌拜的大清国,同样也有一份……” “我们三方,都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自己大打出手,那无非是让明国,得渔人之利,我家皇爷,就是琢磨透了这个道理,这才决定,停战议和的,请皇爷三思而后行……” 布丁的话一说完,李过顿时就心动了。 如果都能停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尤其是,李过实际上也不太想跟罗刹人一直在北边打,因为这些罗刹国的根,是在欧洲呢,李过他们在叶尼塞河,额尔齐斯河上游,再怎么打,也伤不了他们根本。 只能一直跟他们打烂仗。 如今,既然能停战,那就借坡下驴,停战好了。 大唐的力量,还是用在别的地方上比较好…… 第728章 好处 李过这边,决定停战。 签订一份《唐罗互不侵犯条约》决定跟罗刹国交朋友,结为兄弟之国,李过为兄,阿列克谢为弟。 还顺道着,签订了一份《唐罗通商条约》约定在边境开放互市,促进双边贸易发展。 决定要跟罗刹国交朋友。 不再当敌人了,专心致志地,对付邪恶的明朝,跟朱贼作对。 或者说,在将来试探出来印度虚实后,向南边发展。 另一边,雅库茨克。 雅库茨克现在不叫雅库茨克了。 鳌拜给这里改了名,现在这里叫新盛京! 不过,新盛京虽然冠了个京字,但实际上,却着实不怎么样。 城是不大一点。 但修得却相当坚固,是典型的军事型要塞,在过去的一年多里面,鳌拜他们一行人,为了防御随时可能到达,跟他们血战起来的罗刹国鬼子,是在新盛京开展起来了大规模的土木工作。 修建了大量的工事,所以当下的新盛京。 一点也没有,大清国都的气派。 处处都显露着军事要塞的森严。 嗯,这确实是一座军事要塞啊。 整个城市,总人口不到两万。 而且,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可以上阵搏杀的大清遗奴。 一个个,奴气冲天,跟暴明有血海深仇,就打算有朝一日,奴为知己死,跟大明朝拼了,为他们的主子们报仇雪恨…… 然后,名留奴史! 而就在这么一座奴气冲天的城市里面。 在原先,弗兰茨别科夫的总督府内。 鳌拜却正叹息不止,叹息说道。 “纳穆福这小子,怎么就不小心点呢,还被朱贼给俘虏了,这不是让我为难嘛……” 原来,鳌拜刚刚接到信了,被朱慈烺放归回来的几个大清奴才。 经过漫长的跋涉,在回了新盛京后,就向鳌拜报告了他们行动失败,没有成功地救出来他们的主子奴福临的事。 同时,也让鳌拜知道了纳穆福被俘的消息。 并且,还呈上了纳穆福这小子的亲笔劝降信,还有朱慈烺的册封他为失必儿节度使的旨意! 而这,无疑是让大清忠奴,鳌拜有些犹豫。 纳穆福可是他儿子,不能不管啊。 可另一边,又是他效忠的大清国,也不能不顾。 最重要的是,这个失必儿节度使,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鳌拜实际上心里门清,大清国想再复,是难如登天的。 而新盛京这一万多大清遗奴们。 甭看一个个,奴心高涨,奴气冲天,恨不得立马,为主子报仇,来一个,奴为知己死,然后名留奴史。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 大清国是真的完了。 就是他们这些奴才,真的是拼了死,也不过是再多死几个奴才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口号喊得山响,但新盛京的一万余大清遗奴们,却没有南下找明军拼命的原因。 因为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在新盛京抱团取暖的一群可怜人罢了。 张牙舞爪的獠牙,无非是恐惧之下,亮出来给敌人看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真能当失必儿镇藩兵,成为朱慈烺的门下走狗,鹰犬爪牙,他们绝大多数人,还是会默默的接受的。 而鳌拜,实际上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真的是难得啊。 朱慈烺难再一次的下旨,招降他们,还赏他鳌拜一个失必儿节度使。 用一句宽宏大量,皇上肚里开航母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这话又说回来了,他鳌拜大清忠奴,主子都成了那样了,他却降了朱明,当起了失必儿节度使。 那他还对的起主子吗? 将来死了之后,见了黄台吉,见了多尔衮,见了老奴野猪皮,他还有何颜面? 所以,此时的鳌拜,难免的是有些难以抉择。 正当鳌拜难以抉择的时候,外面一阵脚步声传进来,旋即,只听人嚷嚷道。 “都统,都统,咱们逮到一群罗刹人……”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奉陛下之命,过来与你们议和的,我们要停战,要和平,不要战争……” 奉命前往雅库茨克,去跟鳌拜议和的是一个叫莫洛托夫的倒霉蛋,他是跟布丁,差不多同时抵达目的地的,因为他乘坐了较为便利的交通工具——坐船,然后经北冰洋,驶入到勒拿河,随后在快要靠近雅库茨克时,登陆步行。 这使得,虽然距离遥远了些,但他却几乎是跟布丁一块,抵达目的地了的。 此时,莫洛托夫,正高呼着求饶不止。 一旁的鳌拜听罢,顿时乐了。 “你们罗刹人,要和平,不要战争?哼哼,真当我鳌拜,不了解你们罗刹人?” 是啊,罗刹人喊要和平,不要战争,这听起来,咋听都觉得别扭啊。 闻言,莫洛托夫大骇,他哆嗦着说。 “真的,我们真的要议和,这是陛下的亲笔信,鳌拜,我们罗刹国,不只要与你们议和,跟我同时出发的使者,现在估计也到了长安城了,我们跟大唐,也在议和,我们三方,要保持和平,不再打仗了……” “哦?” 听到这,鳌拜脸色一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大概就是真的了。 一想到这,鳌拜就不由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一摆手,示意人放开莫洛托夫,然后让他在一侧坐下,这才张口询问道。 “都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吧?” 如果真如莫洛托夫所说,他们也要与大唐议和了,那么,鳌拜就不能够等闲视之了。 因为,一旦唐罗之间议和后。 鳌拜他还不选边站的话,不跟罗刹国议和。 那么,到时候,鳌拜一伙大清遗奴们,就将陷入到,明罗两大势力的夹击当中。 虽然这俩不太可能派兵过来打他。 但架不住万一啊。 万一罗刹国皇爷阿列克谢一世,万不南京城内的朱明隆武皇帝朱慈烺发了狠,派兵过来收拾他们,他们便真的是死路一条。 连逃都没地方逃去。 到时候,鳌拜一伙大清遗奴们,就真的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鳌拜必须得选边站了,甭管是跟罗刹议和,还是当大明朝失必儿节度使,总得做一个选择。 所以,他现在要弄清楚,跟罗刹国议和,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而莫洛托夫,听鳌拜如此说,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地——鳌拜既然问条件了,那就代表他已经心动了啊。 所以,莫洛托夫此时,也没有了刚刚的狼狈模样,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朝鳌拜说。 “鳌拜,议和之后,你们必须开放雅库茨克,让罗刹国的探险队,捕猎队可以过来,到这里获取皮毛,同时,双方也要开放贸易,不得收取任何关税,另外,这里的地盘,也要重新的划分……”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鳌拜问,心里已经有些不满了,这要求虽然不算苛刻,但明显让鳌拜有些不太愿意接受,尤其是让罗刹探险队自由出入雅库茨克,更让鳌拜担心了——万一这些罗刹人,进了新盛京后,对他们来一个“特别军事行动”呢? 不过,虽然略有些不满,但鳌拜,还是强压下了内心里面的火气,耐心的问。 毕竟,万一罗刹国的皇爷阿列克谢一世,还打算给他们大清国一点别的好处呢! 可接下来,莫洛托夫的表现,却是让鳌拜火了! 只听莫洛托夫说。 “好处?鳌拜,你背叛了伟大的罗刹国,背叛了阿列克谢大帝,如今大帝愿意饶恕你的罪行,你还敢提什么好处?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答应这些条件,否则的话,罗刹国的天兵天将,随时可以踏平雅库茨克……” “你最好考虑清楚!” 莫洛托夫的威胁,是有道理可言的,毕竟,大唐都跟罗刹国议和了,鳌拜再不议和,没有人替他吸引罗刹国的火力,就凭他在新盛京的这点势力,还不得被罗刹国斩尽杀绝喽? 可惜的是,莫洛托夫不知道,鳌拜现在,除了跟罗刹议和外,他还有一个,别的选择…… 只见到,鳌拜冷笑一声,看向了莫洛托夫。 “我鳌拜已经考虑清楚了!” “哦?既然这样,那就给我安排上等的客房,准备好热水!” 莫洛托夫说——既然鳌拜怂了,那他就可以摆一摆,罗刹国鹅爹的架子了。 可接下来,鳌拜的话,却是让莫洛托夫大惊,一个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我鳌拜考虑清楚了,来人,将这些莫洛托夫,还有他们这一伙罗刹鬼,悉数地拎出去,砍了脑袋,然后用石灰腌了!” “都统,不可,不可……” 鳌拜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众人顿时劝了起来。 第729章 无不盼大明王师! 嗯,现在十有八九,大唐跟罗刹国议和了。 他们如果再恶了罗刹国,那接下来,没了大唐吸引火力的情况下。 罗刹国的天兵天将,还不得不日就杀到新盛京,到时候,他们顶多就是垂死挣扎一下,就得完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追随着鳌拜在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们,是生怕鳌拜一急眼,就办了坏事。 可鳌拜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又停止了劝说。 只听鳌拜说。 “怕个甚?咱们用不了多久,就是大明朝廷的失必儿镇了!” “你我都成了朱明的藩兵,藩将,拿了大明朝廷的火器,钱粮,还怕他罗刹人?” “都统,您,您跟朱明那边……” 一旁有人一惊,小心翼翼地询问。 而鳌拜却是不动声色,朝身后的白甲亲信们使了个眼色,说。 “把这伙罗刹人,拎出去砍了,人头拎回来!” “嗻!” 鳌拜的亲信,还是挺听话的,直接押着求饶的莫洛托夫一伙,就拎出去砍脑袋,不多时,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被提溜了回来。 当人头落地后,鳌拜这才朝在场的一众大清遗奴里面的军官们道。 “朱明皇上给我鳌拜了一道旨意,旨意上说,册封我为失必儿节度使,麾下军将,悉数改编为失必儿镇!” “咱们一直窝在雅库茨克,也不是个事,夹着明罗之间,早晚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寻一个出价高的,把自个卖了妥当!” “弟兄们也折腾了这么多年了,这大清国能不能复,咱大伙心里也门清,我就不多说了!” “如今,趁着有人出价,把自个卖了,以后安生的过日子好了,不去想这,不切实际的东西……” 好吧,鳌拜现在决定投降大明当狗了。 他确实没这个选择了。 罗刹国不可信,尤其是,鳌拜斟酌利弊后,发现,投靠大明朝,当失必儿镇,大明朝连北庭省都是千里无人烟,根本不太可能,再派人到他这雅库茨克了。 可如果跟罗刹国议和。 那就不一样了,雅库茨克本来就是罗刹人的地盘,罗刹人指定也愿意到这来,等他们来得多了,这雅库茨克还能不能保住,都尚且是两说。 所以,倒不如干脆跟当大明朝的节度使。 反正,雅库茨克离南京城那么远,朱慈烺也不可能管得了他。 最重要的是,他儿纳穆福还在朱明手上呢,这些年,鳌拜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可不能再死了…… “都统,这么大的事,您怎么就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几个军官闻言,顿时傻了眼,朝鳌拜道——这态度转变得也忒快了吧? 怎么说要降,就要降? 而且,这失必儿节度使的事,大伙怎么都不知道啊? 这个鳌拜也是,自己混了个节度使当,大伙呢? 还有,他这头个还喊着要反明复清呢,现在又突然间转脸,成了大明朝的节度使。 这让大伙,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这让一大群,平日里一副为要大清国的主子们,要为奴福临,来一个奴为知己死的大清遗奴们,情何以堪? “商量什么?” 鳌拜却显得颇为光棍,他冷笑道。 “这事还用得着商量?我自个就拿了主意了!” “如今,罗刹国派来的使者,已经被咱们砍了脑袋,咱们现在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明个就派人,把这几颗人头,用石灰腌了,当投名状,送到南京去……” 好吧,鳌拜虽然处事简单粗暴,但他的手段还是有的。 而且,很高明。 在交底之前,他就先把莫洛托夫一伙给砍了。 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断了跟罗刹国再议和的退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刹国的阿列克谢大帝就是再不想,也得发兵来讨伐雅库茨克。 所以,大伙就只有跟投奔大明朝一条路子可以走了。 在这样情况下,即便有人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答应…… …… 鳌拜统一完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们的意见,决定向大明朝投降,成为大明朝的失必儿节度使,并迅速地组织了一个使团,携带着礼物,还有莫洛托夫他们几个罗刹鬼,用石灰腌好了的人头,朝南京去的时候。 四月的南京城内。 和煦的日光下,朱慈烺正在新宫临湖的一处小亭子,手持着一根鱼竿,一边垂钓,一边接受着田川七左卫门的觐见。 田川七左卫门他在鹿儿岛的任务除了负责联络岛津家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考察日本的国情,刺探情报,需要按时,按期,向朱慈烺呈送,关于日本国的书面报告。 供朱慈烺参考。 这样的人员,在此时的日本是有不少的。 不过,能够亲自觐见朱慈烺的,却是只有田川七左卫门。 这主要是他身份特殊,中日混血,而且打小在日本长大,同时,又是朱慈烺的大舅哥。 要不然,他可没资格觐见朱慈烺。 此时,一边专心地盯着水面,朱慈烺一边朝田川七左卫门道。 “朕看了你上个月的奏疏,你认为日本国已经民穷财尽,是天兵入场的时候了?” 上个月,在交接完了四千个日本少女后,田川七左卫门就给朱慈烺上了一份奏疏,在里面明言,日本国经历长期之内战,已经民穷财尽,百姓苦不堪言,武士也疲惫不堪,心灰意冷,是大明天朝强势介入的时候。 此时,听到朱慈烺的询问。 田川七左卫门不敢怠慢,他赶紧回答。 “陛下,日本国经四年离乱,其战争之烈度,远超当初的战国之时,死难武士之多,亦不再少数,各地势力,又有我大明暗中支持,竭力压榨民力,扩充武备,再加上,战乱导致粮食减产,如今,确实是民穷财尽,上下无不盼我大明王师入场……” “才打了四年,不至于吧?” 朱慈烺一边盯着水面,边皱眉道。 四年的内战,影响会这么大吗? 不至于吧?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日本内战,并不像往常的战国乱世。 这一次,由于朱慈烺在背后支持,各势力扩军起来,可谓是疯狂了——不扩不行啊,不扩张军队,就得被朱慈烺驱使其他大名灭掉。 所以,相比于因为军队少而灭亡而言,各大名都选择了疯狂武装起来更多的军队。 至于别的,已经顾不上了。 同时,相比于之前的乱世而言。 大规模应用的三磅陆炮,还有重型火绳枪,使得战争烈度高到了极点——以前这样的高烈度战争在日本虽然有,但不那么频繁。 而如此高烈度的战争,导致藩厅财政吃紧,只能够更加大压榨力度,公四民六什么的,早就成了老黄历了,现在是公七民三,个别地方,都到了公八民二…… 同时,原本盼着乱世的武士阶级们,又在乱世里面,被打了个头破血流不说,在高烈度战争初,被狠狠地当成炮灰消耗了一波不说。 在这场以岛津家首倡义旗的反抗德川幕府的战国乱世里面。 大量应用的三磅炮,还有重型火绳枪,也让武士阶级不再受各大名的重视了。 因为甭管是武士,还是农夫,在火器面前,差别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藩厅敢拖欠武家抚恤的原因。 毕竟,用特权武士们当炮灰,成本可要比用那些个农夫高的多了。 而且,农夫的数量,明摆着要比因战争而被狠狠消耗了一波的武士们要多。 最重要的是,在大米饭的诱惑下,大量的非长男农夫,还是很愿意当炮灰。 但这也导致,大名的统治,变的薄弱了些——因为武家是特权阶级,当然是忠于大名的,可大名却抛弃了武家,转而用底层的农民炮灰,这明摆着是断自己统治的根啊! 毕竟,农民可不太会像武家那样,对大名忠心耿耿。 再加上,日本国内的民生愈发困苦,这也是为什么,田川七左卫门会建议朱慈烺终结这场内乱的原因。 只听田川七左卫门说。 “陛下,大名自毁长城,武士多心生怨愤,各地军队,多以那些为白米所诱的炮灰农夫,再加上国内民生困苦,武士们自己或可果腹,但其家人,却也过的不怎么样,而农夫则更惨了,他们自己在营中,或许可以吃上米饭,但家人在乡下,却要忍受重税剥削,活活饿死,这日本国的根,已经断了,只要陛下肯出兵,让日本救国军悉数从琉球登陆日本,再派大海舟,运白米入日本赈灾,平靖日本,绝对比平靖安南,要轻松的多……” 第730章 缓一缓 “听你说的,倒有些道理!” 朱慈烺听完了田川七左卫门的介绍后,微微颔首说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田川七左卫门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确实是天兵入场的时候,可是,朕看来,还是再缓一段时间,比较好……” 嗯,日本人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就这么快被终结了。 那怎么能成? 日本救国军,还是老老实实的安心猫在琉球岛上,继续再呆个一年半载吧!(原本驻扎在上海,后来被朱慈烺弄到琉球去了) 毕竟,现在日本人民的苦日子,才刚刚的开始。 他们吃的苦头还太少,朱慈烺如果贸然派手底下那些个亲明倭兵入场,终结了这场让他们苦难至极的乱世,他们说不定,将来缓过劲来,还会对大明朝心生不满哩! 所以,为了加深一下他们的痛苦印象,朱慈烺是要让这场灾难,再继续的持续一段时间。 “缓上这段时间,一则是可以让各大名再消耗一下,省得救国军登场时,蒙受太多的损失!” “第二嘛,就是中止与日本国各大名之间的军火交易!” 朱慈烺往日本国卖的军火太多了。 这使得大名们,还是能够在没有大明援助的情况下,持续一段战争。 这段时间,介入日本内战是不明智的。 一是会花费颇多——日本救国军打仗也是要花钱的。 二嘛,就是让死伤太多。 这些在大明朝服役多年的倭兵,可是为朱慈烺,为大明朝流血牺牲的,将来还要负责去为大明朝威伏日本,这死的多了,可不是件好事啊。 “皇上圣明,只可惜,苦了日本的百姓了……” 田川七左卫门说道。 朱慈烺却是冷哼一声。 “苦?这算什么苦?他们在幕府统治下,过得就好了吗?不照样是卖儿卖女,衣食无着,如今无非是过两年的苦日子,以后的日子,还甜着呢,等我大明朝,把日本国给整治好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这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这以后的日子,甜着呢……” 日本以后的日子确实是甜着呢! 可甜了! 嗓子眼发甜的那种…… 至于怎么个甜法,朱慈烺就不能够跟田川七左卫门细说了。 因为朱慈烺发现,这个大舅子因为长期呆在日本国,对日本鬼子抱有一些小小的同情。 所以,朱慈烺是不太好当着他面,把他未来祸害日本国的办法给说出来。 …… 孟加拉湾! 百舸争渡。 十几条由尼德兰国水师少将琼斯少将统领着的英荷舰队,正保卫着浩浩荡荡的船队,驶出了原先大明西洋水师,在阿拉干的军港,浩浩荡荡地向一千余里外的阿三国奥里萨驶了过去。 碧海蓝天下。 票据着蓝底黑字的天南二字旗帜的阿拉干式桨帆船,还有那六条风帆战舰上,载着一万来自于刚刚建国一个多月的天南国将士,驶向莫卧儿帝国的奥里萨邦,去那里劫富济贫! 李来亨站在一条被他命名为天南号的风帆战舰的甲板上,在这旗舰之上,他朝一旁的谢尔顿,还有琼斯二人道。 “额们这一趟,可得速战速决,不能耽搁了,万一朱贼趁着额们对莫卧儿动手的时候,发兵攻打额们天南,可就不好哩……” 李来亨一副担忧的模样,似乎是在担忧朱慈烺派兵攻打他天南国。 毕竟,刚刚建立一个多月的天南国,可是狠狠的把大明朝给得罪了。 “大王,您放好了,贵国国中,尚且有精兵数万,内有顾丞相那样的丞相,外有刘大将军那样的悍将,还有数万留守精兵,护卫国土,稳如泰山,岂是朱明能够轻取的?” 钱孙爱笑眯眯的朝李来亨说。 李来亨却是板着脸,仍然担忧着——他得演戏啊,总不能一点也不愁吧? 要不然,就显得难了。 只见他板着脸,皱着眉说。 “话虽如此,可额还是担心,这不是,额为了多往国内留点兵,只带了一万弟兄来……” “一万人绰绰有余了!” 旁边的谢尔顿笑吟吟的地说。 “贵国的军队,这么的精锐,一万足够横扫奥里萨邦……” 说到这,他又朝李来亨挤眉弄眼说。 “大王,您这一回可是挑了一个好地方啊,据我调查所知,这个奥里萨,可是莫卧儿国在孟加拉湾内,除了孟加拉,最富庶的一个省份了,比西孟加拉邦都要富,我们这一次,劫富济贫的收益,肯定比您上一次要高的多……” “嘿嘿,但愿吧……” 李来亨说道。 这件事,李来亨也早打听过了,他现在可不是当初,蒙着头,就到阿三国来抢钱的了。 现在的李来亨,经过漫长的学习,以及对上一次去西孟加拉邦劫富济贫总结经验。 李来亨已经算是一个知印派了。 他对印度的国情,也有了了解。 所以,这一回虽然打着旗号,说是去印度劫富济贫的。 但他绝对不会跟上一回似的,在西孟加拉邦那么瞎搞。 而会好生的照顾一下印度的民情…… 此时,只听他说道。 “额派人查过了,这个奥里萨邦最富的地方,在于这个默哈讷迪河的河口三角洲,这地方富的很啊,土地平阔,全是水浇地,一年几熟的那种,光是可以供额们劫的贾吉尔,就足有两百多个哩,肥的很……” “这一回,怎么着,也得弄他个一千多万两财货回去……” “那是,那是!” 谢尔顿,琼斯俩人,笑的合不拢嘴——一千多万两银子,他们光是分赃,就能分到一个不小的数目。 这可比做生意来钱快的多了。 要不然,都怎么这么喜欢抢钱呢? 因为抢钱来的快啊! 就这么的,怀揣着到奥里萨邦劫富济贫的伟大想法,李来亨他们一行人,在海上疾行了几日后,终于在四月初九,赶到了奥里萨邦沿海。 相比于一回,在西孟加拉邦劫富济贫,那样的小心翼翼,做贼心虚似的赶在大晚上出兵,这一回李来亨直接来了个堂堂正正。 大量的兵舰,径直驶入到了不设防的默哈讷迪河三角洲,驶入了河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来自于天南国的征服者,踏上了印度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然后,开始欺负咱们可爱的三哥了…… 看着兵舰驶过沿岸,那些个平整的稻田里面,在劳作着的阿三们。 李来亨也不含糊,当即让他手底下,早就预备好的翻译。 他这会的翻译可多了,因为有荷兰人,还有英国人帮忙,弄来了好些懂印度话的。 此时,只见到这些翻译官,个个坐在船上,拿着铜皮大喇叭朝四周宣布。 “来自于天南国的征服者,要来征服印度了,快去让你们的贾吉尔,柴明达尔,出来迎接天南国的新征服者!” 还别说,李来亨把天南国的牌子挂出来,也不是一点坏处也没有——至少天真的阿三们,还真不知道,这个天南国是什么玩意。 更不会想到,这个天南国,就是上一回去西孟加拉大抢特抢过的那个李来亨手底下的天南镇——天南镇是对内叫的,对外人家都是正牌的大明天兵。 所以,当天南国的牌子亮出来后。 稻田里面忙活着的阿三们,哪还敢怠慢啊? 赶紧就去附近的庄子里面,通报他们的贾吉尔了! 阿三国是很好征服的,前提是你懂规矩。 奥里萨邦真正归莫卧儿帝国统治,成为沙贾汗手上的钱袋子,也不过就一百多年的时间而已。 对莫卧儿帝国也没太多的忠心——反正是当包税人,给谁当不是当? 所以,当听说有新征服者过来后,附近的贾吉尔们哪敢怠慢,就急匆匆的跑过来迎接新征服者了! 于是乎,在一栋被漆成了白色的印度清真式豪宅里面,李来亨见到了一个拉杰普特贾吉尔。 第731章 奥里萨邦! “来自于天南国的征服者,我愿意为你们效忠,现在,我们商讨一下,税务的问题吧?” 此时,在李来亨面前的这个贾吉尔,是个拉杰普特人,就是之前谢尔顿提过的,所谓拉杰普特骑兵。 拉杰普特人,在巴布尔入主印度时,因为战斗力不错,就被招安成为了巴布尔麾下的劲旅,而当下,在李来亨面前的这个胖乎乎,起码有两百五十斤重,好似头肥猪的家伙,就是当初投靠了莫卧儿国后,后来被分封到奥里萨邦的拉杰普特骑士。 不过,距离祖上杀入到奥里萨,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所以,这个拉杰普特骑士一点也没有祖辈的勇武。 当然,他勇武也没用——再勇也不勇不过李来亨手底下的精兵啊。 不过,他没有勇武也就罢了,竟然连骨气也没有。 别的贾吉尔也就罢了,人家是祖传的包税人,他可是莫卧儿国册封的啊。 竟然就这么的,站在李来亨面前,宣布效忠起天南国。 唯一让他有些担忧,并且站出来讨价还价的,竟然还是税务问题…… 不过,对于这个贾吉尔的表现,李来亨却丝毫没有生气——他已经吸取教训了,知道在印度,不能够再玩之前那一套了。 所以,对于这种主动投靠他的贾吉尔,他是态度很友好的,笑吟吟地朝翻译官说。 “你们以前,给沙贾汗交多少的税款啊?” “大概相当于土地产出的三成吧!” 闻言,这个贾吉尔赶紧回答。 听到这,李来亨不由的皱了皱眉——这也忒黑心了啊,三成的税,朱贼那么坏,也没收这么多啊! 只见到他继续问。 “那租子有多少?” “也大概有三成吧!” 贾吉尔说。 好嘛,三成的赋税,再有三成的租子,剩下的还有多少? 这印度国的百姓,可真苦啊。 李来亨还没感叹几声,这个贾吉尔又道。 “除了这些外,寺庙,还有一些官吏也要拿上一些……” “咦?那剩下的,恐怕两成都没有吧?” 李来亨一惊——这也忒少了吧,而这个拉杰普特大肥猪却是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多?顶多能剩下一成!” 好嘛,辛辛苦苦种地劳作的阿三,最后却只能拥有一成的产出,这可真是太黑心了啊。 饶是对印度已经有些了解的李来亨,都不由的可怜起来了阿三们。 不过,李来亨当然也不会因此就对阿三们发善心了。 上一回在西孟加拉邦,阿三们已经伤透了李来亨的心了——李来亨虽说只是想利用阿三们,但也是给他们均田,分田,分粮食,分东西了。 可他们倒好,不因此感谢他李来亨也就罢了。 竟然还因此,反抗起来了他李来亨。 这可把李来亨给气坏了。 所以,这一回奥里萨,他是不会再犯上回的错误了。 因为李来亨知道,这些阿三们确实是可怜,但他们也可恨。 过的那么苦,愣是不知道反抗。 这不是活该他们过的苦? 这辛辛苦苦,落到手上的收成,只一成,竟然还能忍受,还那么老实,一去造反。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李来亨心狠了。 “大王,您问这些干什么?我们把这些印度财主,绑起来后拷饷就是了……” 这时候,见李来亨磨磨蹭蹭,问东问西,就是不把这一群富的流油,主动过来投靠他们的阿三贾吉尔们给拖下去大刑伺候,从他们身上拷饷,一旁的谢尔顿有些急了,他询问道。 “这个拷饷不急,不急,而且,拷饷也不文明,不好,额阿爷,就是因为拷饷,才丢了北京城,丢了天下哩,额得吸取教训……” 李来亨却是摇头连连表示拒绝。 这下,旁边的谢尔顿有些惊,他瞬间明白了李来亨是想什么,他道。 “您不会真的想征服印度吧?” “嘿嘿,你别说,额倒真有这个想法!” 李来亨说。 谢尔顿脸色大变,但还是道。 “可您即便想征服印度,也不能这么征服,奥里萨即便是能够暂时打下来,等沙贾汗的军队反应过来,您能守的住吗?” “守不住啊,但额这一回却不能拷饷了,上一回西孟加拉拷饷,已经损了额的名声,这一回额可不能这么干了,额这一回,可不能再像上一回那么行事了……” 李来亨郑重的说道。 李来亨也知道,自己想征服奥里萨,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奥里萨是一块三战之地。 除了临海那一面,三面全是莫卧儿国的地盘。 虽然考虑到,莫卧儿帝国的行政效率,沙贾汗的大军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但只要拖延的久了,沙贾汗三面围剿,他是守不住奥里萨的。 李来亨在奥里萨,只不过是为了改变形象——他现在也知道了,如果进了印度就拷饷,就均田地,均财货的话。 那不会起到好做用,反面会适得其反。 所以,李来亨现在要走其他征服印度的征服者的路线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先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能够让贾吉尔们,一听到他李来亨的大名,就殊死抵抗,或是直接跑路。 那样的话,他怎么征服印度? 就是能征服印度。 怎么收税? 印度的民族那么多,语言那么复杂,要没这地方上的一个个贾吉尔帮忙收税,李来亨就是真的武力征服了印度,他也收不上税啊。 所以,李来亨现在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了。 他实际上,是有假戏真做,反了大明朝的想法的。 但他却有没有这样的实力,因为他只有缅甸一块地盘,就在大明朝边上,真要打将起来,根本保不住。 所以,在李来亨看来,如果自己能夺下一块印度的地盘,那他就是真的想自立,也要轻松的多。 因此,在这一回进了奥里萨后,李来亨是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正好,他又换了一个新马甲! 还成功的诈了一大群贾吉尔过来欢迎他,那当然不能够,错过这个机会了。 即便是他的实力,不足以夺下印度的一块地盘,提前的在印度这边,改变一下大明的形象,让大明可以以征服者的姿态进行到印度。 这么一来,将来结束潜伏,重回大明朝的怀抱,也难免是大功一件。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来亨怎么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进行拷饷。 “可是,可是……” 谢尔顿傻眼了,他没想到李来亨竟然想征服印度了,这可真是低估了他啊。 李来亨如果只是抢印度点财货,他们实际上热烈欢迎的,抢只能抢走些浮财嘛。 印度真正的财富是什么? 是这一亿多可以压榨的阿三啊。 被李来亨抢走点,是没什么的,他们也能参与分赃。 可如果让李来亨把印度给征服了,那以后,他们可没得征服了。 同时,李来亨都征服印度了,怎么可能会跟他们分赃? 这边,谢尔顿正有些不知所措,李来亨却是朝他说。 “老谢,你放心好了,额这也是想想,额手上兵才这么些,既要守国内,又要助你们守马六甲,还要在阿拉干防着莫卧儿,想征服印度,哪是那么容易哩事?额不过是想改善一下额们哩名声,让以后抢钱,也方便一些……” 李来亨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 而谢尔顿也没全信,他说。 “可您如果不对他们进行拷饷,他们如何会交银子?咱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 “额可不会白来!” 李来亨冷哼。 是啊,他怎么会白来呢,费了这么大劲,坐船都坐了这么久,还动用了一万大兵,他是白来的? 只听李来亨道。 “额是不抢,但额让他们主动的交,额既然是印度的新征服者了,他们就得给额交一年的税,这按他们交莫卧儿的那一份来算,这照样是个不小的数目!” “而且,这也不是哪一个都愿意交的,莫卧儿再昏庸无道,也是有些忠臣的,所以,剩下的那些个,不愿意老老实实的交的,额就要对他们,施心雷霆手段了……” “到时候,所得的财货,仍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有了这回的经验,下一回额们过来的时候,用不着主动催逼,他们便主动的交银子了,这不比额们派兵去抢,来的轻松?” 第732章 年幼无知李来亨 “轻松是轻松了,但银子却少了很多……” 琼斯少将说道。 李来亨这么法子实际上也不错,就跟收保护费似的,一年来一趟,如果你老实交钱,那就没事,如果不交的话,那就要被武力拷饷了。 虽然看似少了点,但可以细水长流。 但饶是如此,琼斯少将还是有些不满意。 毕竟,这也不是说,莫卧儿也不是怂包软蛋,当权的沙贾汗可不是好相与的主。 人家就不会弄水师了,就不会在沿海驻大兵了? 这也不是哪回,都能抢得到的啊。 所以,他对此是有些个不满。 “银子是少了,但省了多少事,依额看,就这么办了!” 李来亨却没搭理琼斯,直言不讳地说道。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这么干省事啊,额们天南国的兵少,而且应付的敌人又多,额早日把银子弄到手,然后回去,也省得国内出了变故,缓不过来啊……” “这倒是!” 谢尔顿点了点头。 对李来亨的行为,表示理解。 心里却是琢磨着,这个天南国体量虽小,但野心却不小啊,竟然还想征服印度。 这将来,难免会成为大英帝国的大敌啊…… 嗯,天南国的体量虽然小,但大英国也不大啊,而且天南国近小楼台先得月,所以,谢尔顿现在已经有些警惕起来李来亨了。 毕竟,他们英国拒朱明于马六甲以东。 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印度这块肥地。 如果印度保下来了,又被李来亨给占了。 那他们还费这么大劲干嘛啊? 总算是统一了意见,李来亨也不含糊,他直接朝面前的贾吉尔们道。 “你们听好了,孤要你们,尽快让额交足今年的赋税,少一个子都不行,如果交不齐的话,额就要严惩了!” 有李来亨手底下的天南国兵将们的刀枪逼着,这些贾吉尔,柴明达尔还是很老实的。 很痛快的就要交钱。 当然,也有不老实的。 不过,这些不老实的不足为虑。 整个奥里萨邦,就没有能够抵抗的李来亨手底下这一万劲旅的实力。 所以,李来亨可以慢慢的在这里,对付那些个不老实的家伙。 这些人,终究只是少数。 大量的贾吉尔,还是十分识趣地把赋税给交了上来。 虽然这占了当地农民产出的三成,但这对于贾吉尔而言,并不算什么。 毕竟,这个数目,是他们每年的固定收益吧了。 最重要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交的多了,他们还可以继续压榨那些个已经苦的不能再苦的阿三们…… 李来亨在奥里萨邦,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对愿意给他这个“新征服者”交赋税的贾吉尔,柴明达尔,网开一面,并让他们继续统治原先的土地。 又同时,对那些个不愿意,向他上缴赋税,忠于沙贾汗的贾吉尔,柴明达尔,及居住在城镇们莫卧儿国贪官污吏,还有军事人员,进行清算拷饷的时候。 位于阿格拉。 阿格拉红堡内的沙贾汗,则在四月十九这天,接到了奥里萨邦那边发过来的求援信。 此时,坐在自己的御座上。 沙贾汗实际上是有些懵的——大明帝国都够让人头疼的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奥里萨邦烧杀抢掠,而且,看手段似乎比大明帝国,要更加高明的那个天南国,无疑更让莫卧儿国,雪上加霜了! 此时,只见到沙贾汗皱眉说道。 “这个天南国究竟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父皇,这个天南国的国王,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上一次带兵入侵西孟加拉邦的李来亨!” 莫卧儿国的皇太子希科禀报道。 “什么?” 沙贾汗一惊。 “他不是明朝的将军吗?怎么就?” “陛下,据我们调查的最新结果,这个李来亨似乎是已经勾结了荷兰人,还有英国人,已经反了明朝,现在,出现在奥里萨邦的天南国军队,就是乘坐着英国人,荷兰人的船只过来的……” “该死的!” 沙贾汗大怒,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个英国佬,荷兰佬,抛弃了他们莫卧儿帝国的原因了。 敢情,他们勾结上了已经造反的李来亨啊。 只听见沙贾汗愤怒不已的说道。 “这个李来亨真的是太可恶了!” “陛下,更让人担忧的是,这个李来亨,这一次的行事,与之前是截然不同,只迫害了反对他的人,那些个那些包税人,采取了怀柔的态度,似乎是想真的征服奥里萨……” 这时候,一个大臣说道。 听到这时,沙贾汗的脸色愈发阴沉了——他是不怕被抢的。 被抢的话,就被抢了呗,也就是当年损失一点财货罢了。 莫卧儿帝国的地盘大了去了,哪怕是沿海各邦都让抢了,也不伤及根本,可如今让李来亨抢出来了甜头。 妄想征服莫卧儿帝国。 那问题可就严重得多了。 一想到对方是一个在军事上很强大的国家,同时,还勾结上了荷兰人,英国人,沙贾汗就感觉头疼。 头疼着的同时。 沙贾汗又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猛拍大腿。 “把牛佺给朕带过来!” 沙贾汗想到了牛佺。 牛佺这家伙,为了刺探莫卧儿国的虚实,竟然还呆在阿格拉,结果,就偏巧赶上了李来亨入侵奥里萨邦的事。 这下好了,逮不到李来亨的沙贾汗,盯上了牛佺,打算把这家伙拘过来当替罪羊! “陛下,陛下……” 牛佺被提溜到沙贾汗身边的时候,早已经被吓得腿脚哆嗦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奥里萨邦被李来享带兵入侵的事了。 当即牛佺就知道大事不妙,此时,被提溜到了沙贾汗面前后,他还没想好说辞,沙贾汗愤怒的声音,就率先响起来了。 “牛佺,朕问你,李来亨为什么屡次犯我们疆界?” “这个……” 这个问题实际很好回答,牛佺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了——不就是因为印度又富又弱,才被盯上的嘛。 实际上,不只大皇子盯上了,皇爷李过也盯上印度了。 但是,牛佺却不敢这么说,他只好赔笑道。 “陛下,大皇子原本在缅甸,与贵国一向是隔海相望的友邦,如今为何屡犯贵国疆界?外臣以为,这是受了朱明朝廷的蛊惑……” “他现在已经背叛了朱明朝廷,自立为天南国王了,跟英国人,荷兰,又入侵了朕的奥里萨邦……” 沙贾汗愤怒不已说。 牛佺一惊——大皇子真的反了? 这皇爷还真料事如神啊! 他赶紧道。 “对啊,陛下,您也说了,这是英国人,荷兰人带着大皇子过来的,大皇子年幼无知,这先受朱贼蛊惑,后来又受了英夷,荷夷蛊惑,难免做了一些错事,陛下您恕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朝沙贾汗道。 “陛下,干脆这么着,您马上遣人,护送外臣等一行人,到缅甸去,或是奥里萨去,外臣替您去劝说大皇子……” 牛佺说的劝说,肯定是假的。 他哪想劝说啊? 他纯粹就是想,赶紧从沙贾汗这点溜掉。 毕竟,沙贾汗肯定是没能耐逮住李来亨的。 难免会在盛怒之下,把他们这些使团成员给宰了出气。 “你一个人去,剩下的人,留在阿格拉,告诉李来亨,如果不立即退出我国领土,朕绝不饶他,若敢再下次,朕必亲提大兵,踏平缅甸……” 沙贾汗盛怒之下说道。 但并没有答应让牛佺一行全部去,而是只让牛佺一人过去。 而牛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随员们——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他拍着胸脯,向沙贾汗保证。 “陛下放心,有外臣劝说,大皇子必然会悔悟的,届时,必亲临红堡,向陛下致歉……” 第733章 人口增长奇迹! 莫卧儿帝国的奥里萨省默哈纳迪河河口三角洲的一片村庄内,在本地一个贾吉尔,主动给天南国征服者的天南大王,献出来的豪宅里面,李来亨见到了一个故人。 牛佺比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来得要快得多了——当然要快了,一个人,快马加鞭,也不用在意粮草住宿,更不需要动员,这想不快都难,所以,在四月十九当天,惶恐之下,逃离了位于阿格拉的大唐使馆后。 到了四月二十六这天,牛佺就匆匆地赶到了李来亨这边。 然后,在默哈讷迪河河口,见到了李来亨。 “臣牛佺,见过大皇子殿下!” 李来亨现在不是皇太子了,但牛佺也不敢称呼李来亨为废太子,至于天南国大王嘛,那是没有得到皇爷李过批准的称呼,所以,他现在只好称呼李来亨为大皇子了。 不过,李来亨明显不在意称呼上的问题,他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牛佺。 李来亨是认识牛佺的——牛佺是牛金星儿子,跟李来亨年龄差距也不大,二者之间,之前没少打过交道,让李来亨惊讶的是,这个牛佺,怎么跑到印度来了? 他皱眉问。 “牛佺,你不是在伊犁呆着的吗?怎么跑到印度来了?这多危险,要是让印度人知道了你是额的人,还不得割了你的脑袋?” 一听这话,牛佺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合着您也知道这个啊? 您在这奥里萨烧杀抢掠,把沙贾汗给惹恼了,我们这些呆在阿格拉的大唐使团,可倒了血霉了。 他倒是保全了条性命,但留在阿格拉使馆的那些人,大概是活不了喽。 毕竟,他牛佺哪有能耐游说李来亨退兵啊? 李来亨费了这么大本钱,到奥里萨抢东西,哪会轻易地退? 不弄他个盆满钵满,是不可能走的。 到时候,盛怒下的沙贾汗,十有八九是要拿留在阿格拉的使馆成员们出气…… 只见到牛佺委屈的道。 “殿下,您不知道,是皇爷差我们,率团翻越了那雪域高原的喜马拉雅山,进了印度的,皇爷在报纸上,看殿下您在印度发了笔财,又看了看地图,就琢磨着,派人跟殿下您联络一下,再顺道试探一下印度虚实,如果印度是个软柿子,便父子合兵,攻取印度为家……” “哪成想,我们才到了莫卧儿国的京城阿格拉住下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考察一下莫卧儿国的国力,军力,民风,虚实,就遇上了大皇子您出兵奥里萨,这莫卧儿的皇爷沙贾汗盛怒之下,就让我过来,劝大皇子您收兵,还要您到阿格拉给他道歉……” “哼,道歉?怎么可能?额可不怕他,他沙贾汗要有能耐,就过来擒了额,他没这个能耐,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挨额哩抢!” 李来亨冷哼,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时候,牛佺则小心翼翼地问。 “大皇子,听说您已经跟朱明反目了?如今再恶了这莫卧儿,恐怕不妥吧?” “放心,朱明一时半会,奈何不得额!” “另外,额还拉上了英国人,荷兰人哩!” “不怕这个莫卧儿,这个莫卧儿又没有水师,他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份……“ 李来亨笑呵呵地,旋即,又话锋一转,朝牛佺询问。 “你来的路上,可有莫卧儿国的官兵出动?”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快了,莫卧儿国皇爷沙贾汗盛怒无比,这会估计,已经调兵遣将,杀将过来了……” 牛佺说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又道。 “那额就再呆几日,卷着财货,赶紧跑路!” 说到这,李来亨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旁的牛佺。 “对了,父皇他也想对印度动兵了?” “对,皇爷见印度挺富的,大皇子去年在西孟加拉邦就抢得财货千万,便生出来了取印度的想法……” 牛佺赶紧回答,又说。 “毕竟,大皇子也晓得,额们西域太穷,太苦了……” 这会的大唐帝国,虽然地盘贼拉大,但确实是穷的很。 饿肚子是不可能, 因为雪域高原,还有西域本地,人口太少,根本没办法让李过盘剥压迫收税。 而李过从西北带到西域的大唐国族(汉人)数量又太少。 李过想办法促进民生,发展人口还来不及呢,哪敢去剥削他们啊? 要真剥削得很了,这些国族,哪怕是不造反,光是不生娃,就够李过受的了…… 因此,定鼎西域的西唐,日子过得是紧巴巴。 不能说苦。 苦是不至于,饭还是吃得饱的。 但绝对谈不上富。 就是物质上有些匮乏,穷的很,而且,前景也差。 因为西域就这逼样,再经营也经营不出来什么花。 如今,瞅印度挺富,早年当过流寇,习惯了抢钱的李过,难免就有些心动。 毕竟,哪怕不能入主印度,能隔三差五抢上一把,也足够让大唐过上富日子了。 此时,听牛佺解释后,李来亨却是皱眉,看向了一旁的牛佺,然后询问道。 “你给额交个底,父皇那,有多少国族?又有多少府兵?” 李来亨想摸清楚自己父皇李过手上有多少筹码。 因为,李来亨对于李过的畅想,实际上有些心动的——若父子联手,能夺了印度,那将来西唐的皇位,怎么着也是他李来亨的,而且还是一个体量,财富不逊色于朱明的大国皇帝。 这不比跟朱明当臣子强? 当然,他也不敢贸然的下决心。 李来亨现在,必须得慎重,毕竟,如果实力不够,先不说能不能夺下印度,就说能不能父子联手,抗拒大明,都尚且是未知的。 所以,他要先问一下,父亲手上究竟有多少实力。 对此,李来亨实际上是不清楚的——在李过入西域时,双方就断了联络,之后他对于西唐的了解,就只通过大明的报纸了,但这哪能了解出来详情? 所以,在见到牛佺后,他是难免要询问一下。 而牛佺作为西唐丞相之子,自然对于西唐的各方面,相当了解,听李来亨问,他赶紧笑道。 “说起来,我大唐在西域,经营的还是颇为不错的,入西域时,只有三百余万国族,如今,却足有快六百万国族了,今年,说不定还能再涨个一百万!” “这么多?” 李来亨一惊。 “咱们大唐是东平二年,开始向西域发展,东平三年,大举入西域,如今已经站稳脚跟,这两年又兴仁政,利民生,这生的娃娃就多了,如今,人口比刚入时,都翻了一番了……” 牛佺笑吟吟地说道。 跟隔壁,因为朱慈烺的残暴统治,而人口增加速度,格外缓慢的大明朝不同,大唐这几年,那人口增长的速度,是真的快啊。 虽然总人口处于下降趋势,但国族人口的上涨,却是飞快。 而在封建王朝,人口增加,明显是代表政治清明,百姓安乐,国力上升的健康标志,如今,大唐人口短短几年,竟然翻了一番,难免的,牛佺说起来,也带着些得意的模样。 “怎么会涨的这么快?” 李来亨有些惊——这增长的也忒快了点吧? 大唐满入西域,从安定下来,到现在,也就两年多点。 这翻了一番,这了忒快了吧? “主要是国有良策!” 一旁的牛佺解释,旋即,又咳嗽了一声道。 “当然,虽然国族的多了,但多了的这些国族里面,有一多半不太纯……” “不太纯?” 李来亨有些明白了过来,他说道。 “纯不纯不重要,只要是额们自己人的种,他将来就是自己人……” “毕竟,当娃的还能反了他阿达不成?” “那倒是!” 旁边的牛佺点了点头。 第734章 落伍的大唐 西唐的人口增长速度,确实是恐怖的厉害,不过,这如此恐怖的人口增长速度,实际上是有原因的。 在入主西域后,西唐上下,对于生育那是格外的积极,在皇爷李过,及以李岩,刘芳亮等身强力壮,可以生得动娃娃的大唐高层们的模范带头作用下,入西域的大唐府兵,还有国族们,开始了大规模的娶妻纳妾行动。 在镇压本地的叛乱时,俘虏的大量本地年轻女子,就成了分配的战利品。 成了西唐上下的姬妾。 如今的西唐,可以说是达到了人均一夫二三妻的水平! 而且,考虑到西唐的人口质量还很高——李过移到西唐的人口,几乎全是丁壮,因为老弱根本经不过这么长途的折腾。 这使得。 西唐上下,生育率是贼拉高。 所以,这人口就翻得有些快了。 当然,虽然人口增加得多,但在了解了实情后,李来亨就意识到了,虽然西唐的人口增长速度,看起来是相当的恐怖,但这所谓的六百万人口,其实是不顶多大用的。 因为一半都是没多大的奶娃子。 先甭提会不会中途夭折。 就说,等他们长成人,能够为国出力。 那也得十几年的时间! 这可不短啊。 而只有三百万能用的国族的情况下,西唐的军事实力,恐怕也强不到哪去,他问道。 “父皇那,兵马有十万吗?” “休说是十万了,百万也拉得出来!” 旁边的牛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倒是实在话。 西唐现在实施的军役制度,跟在汉地时,采取的府兵制,略有些不同了。 现在是全民皆兵。 入西域的所有男性,都是兵。 称之为民壮! 在乡的府兵,会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 同时,民壮也可以被先中,成为高贵的府兵阶级。 而如果把这些民壮给全部动员起来的话,总人口不过几百万的西唐,确实能够拉出来百万大军! 可李来亨哪愿意听这样的数字——这百万大军,用来镇压一下西域的土着,对付一下毛贼强盗,守城的时候,凑个人数,以及作为府兵后备力量,民夫,倒还堪用。 真上了战阵之上,打起野战,那就是炮灰啊! 而且,以三百万可用国族,动员百万大军,这光吃饭,都是个问题。 只见他板着脸说。 “不要报虚数,报实打实的战兵,那些凑数的不要提!” “十万还是有的……” 闻言,牛佺如实禀报。 西唐现在的府兵,跟民壮之间的比例,大概就是十比一。 “十万人马……” 李来亨挑了挑眉毛,这有点少啊。 尤其是,父皇李过那边的国土还大,需要守御的地方还多。 不过,李来亨也知道,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他询问。 “那军兵的装备怎么样啊?可有什么改善?” “装备那可是好哩很啊!” 牛佺闻言,眉飞色舞起来,他说道。 “以前咱大唐缺铳,可现在一点也不缺了,府兵里面,有铳的占了七成!” “都是上好的斑鸠铳,是皇爷命工匠,足工足料,一点一点打出来的,这几年积攒下来……” “除了斑鸠铳,府兵们剩下的也没耽搁了,武艺,射箭,长枪,肉搏,哪一样都练的精,咱大唐最擅长的铁骑,也比以往厉害的多了,马有了青海龙驹,还有了工匠们精工打造的燧发火器……” “在鞑子河边上的草原上,打的罗刹国的哥萨克是屁滚尿流……” “什么?还有用斑鸠铳?” 牛佺眉飞色舞的说着这几年,大唐的成就,李来亨却板起了脸,他发现,自家阿达的实力,貌似有些孱弱! 除了有大规模的,高达百万的炮灰。 他的十万府兵,并没有那么厉害。 当然,也不是说,真的不厉害。 如果把这,火器普通率达到了七成的精锐封建战士,拉到八年前。 放在太祖李自成东征讨明的时候。 绝对可以让当初的李自成,横扫天下,率军入关想在明亡之时,分上一不羹的多尔衮,也准保得在这七八万条斑鸠铳组成的火力网前,撞个头破血流,入关的十万鞑子,能逃回去三成,都算他多尔衮运气好。 至于山海关的吴三桂。 那更是得老老实实的,投降李自成。 而江南的朱明,也绝不可能,挡的住如此强悍的军团。 因为那时候朱贼抚军监国太子朱慈烺手上,拢共才几个镇? 里面的斑鸠铳,撑死了不过万杆。 如何挡的住这样的虎狼之师? 可问题就来了,这不考虑时代,把两支军队摆到一块,来“关公战秦琼”这一套。 有个屁用处? 这样的军队,搁八年前,或许是横扫天下的无敌军团,可以让李自成开创一个崭新的大顺新朝。 但搁在八年后的今天。 明摆着是落伍于时代的玩意了。 李来亨在心意盘算了一阵,估算了一下火力,他发现,父皇李过手上的这点实力,真要是拉开阵势,打堂堂之阵,兴许还不是他的对手呢——李来亨手底下有五万人马,而且,他有朱慈烺的支持,还有英荷支持,早特么的全员换装燧发枪了。 这火力水平,一点也不比他父皇手上的十万府兵差! 但燧发枪兵,可以让火力更集中,所以,真要堂堂之阵,李来亨能暴打他父皇建立的大唐! 再不济,一个平手也是能打出来的。 见大皇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牛佺有些懵——大唐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啊,是欣欣向荣,颇有些在西域来个大开发的架势,这大皇子怎么听完了,自己汇报的内容,不仅不高兴,反而阴起了脸呢? 他询问道。 “殿下,您这是?” “父皇落伍了啊!” 李来亨叹息了一声,然后问。 “父皇多久,没跟朱明打过仗了?” “有段日子了吧,这几年我们大唐,说半了就是一直撤,朱明也没狠追,就是打起来,也是小股的精兵在互搏,不过,双方胜负,却也是五五分成……” “自打入西域后,让了嘉峪关还有河套,这样的小仗,也没怎么打过喽……” 牛佺说道。 “这算起来,三年没跟朱明大打了,这怎么能不落伍呢?” 李来亨猛拍大腿,又叹息道。 “西域闭塞,也难怪你们会落伍!” “怎么会落伍呢?如今我大唐可是横扫西域无敌手的存在……” 牛佺却有些不满意——合着,就你大皇子在缅甸折腾的出来的算事业了,我们在西域搞的那么多成就,直接就落伍了? “横扫西域是一回事,西域那些个小国,铳没有几杆,也不太会使,父皇他人多势众,铳子还多,还有那么多百战老兵跟着他,岂有不胜之理?” “至于罗刹鬼,罗刹国搁欧陆,本就是二流弱国,跟哥萨克打个平手,又算的什么荣耀?” 李来亨说道,他现在是不太指望他这位阿达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阿达在西域真的是落伍了。 手底下听起来人多势众,看起来地盘挺大,但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嘛。 得亏占的地盘都挺穷的。 要不然,这个挂了大唐牌子的西贝货,早被大明朝给打假打没了! 只听李来亨说道。 “如今天下,是以火器为上,斑鸠铳早就落伍了,如今朱明,还有额麾下之兵,全都是用燧发火铳,上面装了刺刀,人手一杆,既可以远击,亦可以肉搏……” “射速快,阵列密,打起来后,遇上两倍于己的敌人,也照样不怂!” “父皇这十万府兵,朱明只消两三个军,便可以轻易打败!” “打不过朱明,还打不过印度?印度的兵,用的也多是斑鸠铳这样的火绳铳啊……” 牛佺闻言,倒也不生气,他笑呵呵地说道。 原来,大唐压根就没把朱明当成首要目标——废话,打又打不过,脑袋有问题啊,非要跟大明朝死磕? 找印度这样的软柿子捏不就成了? 第735章 亡国之危又来了! 听到牛佺竟然把印度当成了软柿子,已经成了“知印派”的李来亨,顿时挑起了眉头。 “父皇拿什么夺印度?” “就凭这十万府兵?” “莫卧儿国通海路之要利,又有数千万两的岁入可用,还有来自于中亚的彪悍回回可以招募为军,麾下兵马何止数十万?如今,又是明主在朝,皇爷想凭这十万府兵取印度,这不是痴心妄想嘛!” 是啊,李过手上的这十万府兵,论战斗力,跟他天南国的军队,是差不多的,军事实力差不多。 而且,离得还远,后勤供给困难到了极点。 不像李来亨似的,可以直接坐船过来抢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唐还想征服印度? 这不是痴心妄想嘛? 这年头的印度,可是真的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有武器有武器! 莫卧儿帝国的手工业水平,完爆了占据西域的大唐。 虽然绝大多数人口,不能够当军队使用,但莫卧儿帝国却控制了民风彪悍的阿富汗,还可以从中亚,波斯等地,吸纳武德。 他们的兵源,比李过要大得多了——李过在西域能指望的只有六百万国族,而这六百万国族,有近三百万还是奶娃子。 “大皇子的意思是,额们大唐打不过印度?哪怕是加上大皇子您手下的兵?也打不过?” 牛佺有些不太乐意了,他阴着张脸说。 “进来抢一把,大概是没问题,但想夺了印度的江山社稷,就是痴心妄想了!” 闻言,李来亨也不含糊,直言不讳道。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不过,阿达怎么派人过来抢印度?他可不跟额似的,有水师过来,他只能翻越喜马拉雅山,这山可不好翻啊,哪怕是举阿达那边的大唐国力,撑死也就是派一万人过来吧?” “差不多……” 牛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翻越喜马拉雅山来攻打印度,一万人都算是高的了,就这,这一万人的后勤,还没办法供应的上。 历史上,乾隆派福安康去打尼泊尔。 也才动用了一万军队而已。 而历史上,乾隆统治时的满清,国力可是处于极盛状态下。 而且,碰上的还是花银子不眨眼的乾隆。 可才只动用了一万大军而已。 如今,西唐想翻越喜马拉雅山,往印度派兵,撑死也就是一万人而已! “这不就结了,区区一万人,谈何征服印度?抢一把都不见得能抢得到……” 李来亨说道。 “这么说,我大唐搁如今的世界上,还算不上强国了?” 牛佺有些不满意,李来亨点了点头。 他说道。 “若是能够,装备了最新式的燧发枪,再配上刺刀,那额们大唐,国力或许不太行,但至少军事力量,还是颇强。” “可如今,装备落后,国力又衰微,自然难以称得上强国了!” 李来亨现在已经断了跟阿达李过联手夺取印度的想法了。 他发现,阿达李过手上的力量压根就不太强,所以,他还是自己努力吧。 毕竟,拼爹拼不成,只能拼自己了。 “看来,回头得禀明皇爷,要尽快的换装新铳!” 闻言,旁边的牛佺叹息说道,明显是有些失落。 而李来亨也不想这么打击他的自信心,是说道。 “当然了,额说的也不一定对,皇爷若真想夺印度的话,就应该这么打,向西动兵,夺了布哈拉!” “这个布哈拉可是莫卧儿国的帖木儿故地,得了此地后,便可以再向南,去取那喀布尔一带,只要夺了此地,便可以断了莫卧儿国通往北方的路子……” “印度本地民风孱弱,官吏无能,全是指望着,从北边,那个甚开伯尔山口过来的波斯人才,还有回回武士,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皇爷若是能断了这条路子,那或许还有,再经开伯尔山口,入主印度的可能……” “大皇子说的是,回了长安后,见了陛下,我一定面呈大皇子之言!“ 听到这里,牛佺赶紧的点头,表示认同。 这边,李来亨在对阿达李过的实力,略有些个失望的时候,并在打击着牛佺这个大唐人的自信心的时候。 位于大明朝的西北! 嘉峪关! 自朱慈烺决定,声东击西,假意攻打西域,实则夺取高原后。 大明朝的统军都督府,就开始了起来。 终于,赶在了四月底,完成了一切准备。 开始实施作战计划。 在如今,整个甘肃境内,到处都是穿梭着的军队。 大批身穿着红色军服,肩扛着燧发枪的士兵,穿梭在甘肃,而大量满载着各种军用物资的四辆军用马车,也络绎不绝地从西安,一直转运到位于甘肃的嘉峪关一带。 似乎是要为接下来的大战,屯积物资。 整个调兵遣将的动作,是不瞒人的! 是堂堂正正的,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朱慈烺也没打算瞒人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切,自然也瞒不住本地的大唐细作了。 在侦察到异常的情况后,这些大唐的特务们,当即就觉得不对,要上报。 因为瞅这架势,明摆着,大明朝是要对西域用兵了啊。 他们得赶紧的禀报皇爷李过,让皇爷李过早做准备,提防着朱明的军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进入到五月后,李来亨在印度,卷着弄来的财货,从奥里萨省跑路的时候,让杀将过来,准备与他们大打一场的莫卧儿军,唯有望海兴叹的时候。 李过是收到了关于明军动向的情报。 他对此,明显是格外重视的。 嗯,朱明的军队,动作如此之大,明摆着要打仗。 而如今,可着全天下,大明朝能打得到的。 而且,能让大明朝动用如此大力气,去打的国。 也只有大唐了啊。 所以,眼下的大唐长安城内的皇宫内,一场仓促的军议,自然是召开了起来,所有大唐的高层,全都出席了这场军议,而在军议现场,上至皇爷李过,下至在里面站岗的军士,伺候茶水的宫女,无不是脸色凝重。 原因无他。 大唐帝国,又要亡国之危了! 呃…… 自打大唐帝国,还有他们的前身,大顺帝国的建立之后,除了刚开始那几个月,有气吞天下,一统区夏的架势外。 剩下的时间内,李自成,李过他们“父子”俩,就没逃过亡国之危这四个字! 也就是这两年,在西域呆得安生了一点罢了。 朱明一直没发兵过来打他们,他们也可以好好的在西域混日子。 让李过好在西域,整出来了一个“东平之治”国族的年增长率,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五十,这种古今罕见的高数值。 可是,这都是建立在,朱慈烺没派兵来打的情况下。 李过实际上早就断了跟朱明争天下的想法。 他费劲地经营西域,也不是想以西域图中华。 嗯,西域就是经营出来花,也没办法跟朱明占据的华夏比啊。 李过经营西域,发展军力,完全就是出于对付西域的土着,以及,继续地向西发展。 他知道,几年前的大唐,打不过朱明。 现在,同样也打不过。 如今,朱明大兵来犯。 所有人都知道,大唐是打不过朱明的。 因此,在这仓促召开的军议现场内,所有人,都是面色凝重。 而率先打破这沉寂的,则是丞相李岩的声音。 “皇爷,额们要不,跑吧?” “跑?往哪跑?” 李过都快气晕了。 他倒不是生气,李岩说跑路,而是生气于,他现在哪有地方跑啊? “这个……” 李岩也犯了难。 大唐现在可不比之前了,西面有广阔的“战略迂回”空间。 现在大唐,所占据的西域,南边是喜马拉雅山,跑是跑不过去,跑过去,没了地盘,而且翻越喜马拉雅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撑死能带过去万把人,肯定打不过莫卧儿国。 而向西,那则就是准噶尔与罗刹国。 北面也是罗刹国。 这俩同样也不好相与,准噶尔得知明军,发兵攻打西域,作为大明朝的玉兹大都护,他准保得赶紧地派兵过来收复当初的安西失地,然后去朱慈烺当忠臣。 而如今的准噶尔汗国,实力也不容小觑。 李过可不觉得,自己能在面对明军主力的情况下,还派兵去灭了准噶尔,然后把准噶尔占的七河之地,还有在哈萨克的地盘给抢下来。 至于罗刹国嘛。 那就更不靠谱了,大唐跟罗刹,才签了条约。 这会开战,大唐肯定是不义的了。 同时,罗刹国也不弱啊,比准噶尔汗国还要强呢。 而且,要是让罗刹国知道了大唐的困境,他们兴许,还会背刺一下大唐,出兵跟朱明瓜分了大唐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 李过现在是真的头疼——这是打不过,逃不了。 他的出路在哪里? 大唐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就在李过头疼的时候。 空气里,突然间响起了一人的声音,只听见宋献策提议道。 “皇爷,若不然,额们干脆直接的降了吧?” “降……” 李过腾的站了起来。 愤怒不已——他堂堂的皇爷,怎么能降了呢? 而且,朱贼那么苛待来亨,他要是降了,估计下场不会比李来亨经中,早晚也得被逼反了啊! 这几年,降了朱明的,有几个落了好下场的? 来亨被重新逼反。 奴福临嘛,那更惨了,现在还在大清国里面挨屌呢。 所以,李过现在是不个坚定的主战派,而不是投降派 第736章 以战促和 “皇爷,不投降,议和也成!” 这时,牛金星说道。 “西域之地,对于朱明而言,得其地,不足以强国,不足以富民,对于朱明而言,无非是个添头而已,只要皇爷能打掉朱贼些人马,让朱贼看到咱们的强大之处,到时候,以战促行,兴许能成……” 牛金星这个办法,还是有他的可取之处的。 以战促行,西域这块地盘,根本不值得费大力气去夺取。 汉唐时,倒还有丝路的收益。 可如今,这丝路贸易早就被海贸取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能够把大明朝给打痛了。 歼灭一股明军,说不定,在损失颇大的情况下,损失大过于收益的情况下,他们再主动地摆出恭顺的态度,来一个,以打促和,是有些可能的。 “以打促和,也不易啊!” 李过听罢,有些担忧地说。 大唐甭看军队多,但真要是打起来,有多少时堪用的? 而这些堪用的,碰上朱明的御前亲军,又能够发挥出来几成的战力? 真要是打起来后,恐怕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想的这般容易。 最重要的是,万一朱明急了眼,哪怕损失惨重,也要派兵入西域,届时,大唐如何跟他们消耗得起啊? “皇爷,成与不成,总要试试,坏主意,总比没主意要强啊!” 牛金星说道。 与牛金星是政敌的李岩,也赞同了他的观点。 “是啊皇爷,总得试试,而且,我观朱贼皇爷朱慈烺,是一个会算账,也能算账的人,他不是那种,头铁的主,如果真要是打亏了,他十有八九,会同意议和的……” 李岩的话音落下。 众人是纷纷点头。 这是大伙的共识。 朱慈烺是一个很计较得失的君主。 这一点,跟朱慈烺作对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摸清楚了。 朱慈烺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惜工本的主。 相反,如果收益顾不上成本。 甚至,收益过低,还亏本了。 那么,朱慈烺十有八九,会及时止损的,这一点,在与朱慈烺的对抗当中,大伙早就摸清楚了。 以性格来论,牛金星的这个计划,成功之概率,还是颇高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额就拼了!” 李过一咬牙,他说道。 “调集所有人马,跟朱明拼了,争取打出来一个和议来……” “雪域高原,还有准噶尔,罗刹国那边,暂时都先缓一缓,集中兵力,跟朱明拼了,额们大唐,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役了!” …… “晋国公,咱大明朝真要跟流寇开战了?” 嘉峪关。 在西北主持战局的,是大明朝的将星李定国。 作为大明朝内,少有年富力强的大将,李定国可是国之柱石一样的存在。 此时,在李过决定,以打促行的时候,他正在嘉峪关,视察军队,军队是他老部下统带着,此时,只听这个老部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如今,西北战兵云集。 光是有番号的军,就有三个。 还抽调了几个镇。 再加上,从北庭省,山北,河套几省抽的蒙古骑兵。 这么多大军,聚在嘉峪关,一副要踏平西域的架势。 但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似乎大战即将打响,众人也少不得在战争当中,建功立业。 但身在军中的中层军官们,还是能够敏锐的感觉到,这局势似乎有些复杂,并没有外面看的那么简单,预想当中的大战,真打还是假打,谁都不清楚,所以,在遇上了老上司后,他们难免是想打探点情报。 “打与不打,关你们甚事?” 李定国板着张脸说道。 “尔等带兵,只须听从朝廷号令,听从本公将令,进时进,退时退,如此,才能打胜仗,问东问西的,将保密视若何物?” “卑职有罪,卑职不该瞎话……” 一旁的老部下赶紧认错,显得十分麻溜。 而李定国则没打理他。 说起来,李定国这会,心里还窝着火气呢。 身为高层,他当然知道,这一次在西域,是不可能打起来的,大明朝的账上,压根就没有这场大战的经费。 眼下,甭看军队调动频繁。 物资运输颇多。 但实际上,调过来的军队,无非就是动动腿,再长途拉练一下。 至于运输过来的物资嘛,表面上被运到了军需仓库,实际上,除了一部分是用来储备的外,剩下的绝大多数,是用来支援甘肃地方建设,支援甘肃省里的布政使衙门的。 不知道真相的将士,还有一份,杀敌报国,升官发财,封妻荫子的雄心,可知道了真相的李定国,自然是郁闷的很。 毕竟,不打仗,他这种年轻气盛的大将,实在是有些闲的慌。 闲出病,都不是不可能啊。 想到这,李定国又决定,继续给朱慈烺上疏——上疏请求出兵。 把假打,变成真打。 李定国有自信,只要打过去,他有十成的把握,在一年内,彻底的终结以李过为首的流寇余孽。 而这份奏疏。 也很快就被送到了朱慈烺的御案。 同时被送过来的,还有一份乌思节度使国师汗送过来的奏疏。 乌思节度使跟李定国的奏疏,是前后脚送到的。 但二者都关系到一件事——对大唐的战争。 在朱慈烺御批的计划里面,这场战争是要尽量的控制范围,不要大打,只要夺了雪域高原就成了,西域朱慈烺是真没兴趣。 此时,看了眼国师汗的奏疏,朱慈烺忍受着他那歪歪斜斜的汉字,勉强辩认了一阵后,写下了批语! “知道了,多练一下写字,实在不行,口述由代笔也可……” “陛下,这个国师汗的字虽然写的丑,但他的心却还是够够的,心向王化,还亲手写手书,这可难为他这个年龄一大把的蒙古人了……” 一旁的李有福替朱慈烺收起国师汗的奏折的同时,又暼到了上面的批语,他朝朱慈烺笑道。 跟朱慈烺身边近的人,是可以跟他开开玩笑的。 这一点,与大唐那边的等级森严,压抑异常,是截然不同的。 只听朱慈烺也轻笑了几声。 “是啊,他个蒙古人,年龄一大把了,能学会写字,已经是够努力了,朕就不难为他了,罢了,把这批语给划掉好了!” “陛下仁德!” 坐在殿内的大首辅魏藻德赶紧恭维一声。 而朱慈烺,则又翻起了李定国的奏疏。 “唉,晋国公还是想打仗,不过,这天下治乱刚刚结束,仗肯定是不能再打的了……” “陛下……” 坐在朱慈烺下首位置的魏藻德欲言又止。 实际上,奏疏他都是先看过的,并且进行批注过的,为了节省朱慈烺的精力嘛。 这份李定国的奏疏,他是看过的,而且,很赞同李定国,只听他说。 “陛下,晋国公已经明言了,打下西域花费不至于会太高昂,皇上,若是能够以如此低廉之代价,全取西域,那还是蛮值得的……” “不能打!” 朱慈烺却板着张脸,他掰着手指头说。 “李过在西域,才治理出来点局面,听说他那边,这两年的娃娃生的特别多,都有好几百万了,这西域现在,五六百万汉人还是有的,将来还会更多,咱们要是这会出兵去打,李过现在只有西域这一块安身之处,他会怎么样?” “这可不是雪域高原!”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地盘,他会拼了命的去守……” “这么打下去,这西域好不容易才有的五六百万汉人,估摸着得死个一多半吧?” “到时候,就是打下了西域,早晚也得丢了!” “皇上圣明!” 张国维恭维一声,他顺着朱慈烺的话往下说。 “历朝历代,失西域是为什么?依臣看来,就是西域的汉人太少,胡人太多,如今,西域好不容易有了六百万汉人,如果再大打一场,正如陛下所言,死个一多半,已经算是好的了……” 战争杀人,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对生产的破坏,作为坚守西域的一方,李过肯定会竭力的坚壁清野。 破坏生产,而进攻的明军,又因为后勤的原因,也难免要掠粮于民。 这就又破坏了当地的生产。 而西域现在只安定下来了多久? 李过移过来的汉人移民,说白了,才安家没多长时间,娃娃也都是奶娃子,遇上这样的动乱,这些奶娃子十有八九是要饿死,而他们的爹娘,大概也得成片的死。 虽然打下去,能让自己获得整个西域的地盘,国土面积骤然间增加一大片。 但这样的胜利,朱慈烺是不希望要的。 因为,他打赢后,根本不可能像李过那样,往西域移那么多民——李过是半强制的移民,这一点朱慈烺是不能做的。 而且,李过强制移过去的这些民,实际上已经把西北的人丁给掏干了。 朱慈烺想再移,那就只能够移东南,湖广的民到西域。 这些民哪怕是强制移民,成本也高的离谱,而且,还容易激起反抗。 最重要的是,移过去了,也不见得能干的过当地的切糕族。 同时,这种强制性的移民,也不是朱慈烺愿意做的——费力不讨好,当初他征几十万夫子,移到河南去,都挨了那么多骂,这要是把东南的民,往遍地黄沙,还有妖怪(西游记的影响)的西域去,那朱慈烺得多遭人恨啊? 而移不了那么多民,就无法控制住这片土地,而当地的切糕族们,大概又要占据主流,届时,洋葱顶估摸着也要遍地都是! 朱慈烺势必要驻扎大量的军队,才能够稳住这里。 同时,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难题。 “张卿说的对!” 朱慈烺赞许的看了眼张国维,然后道。 “朕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另外嘛,朕对西域,也没多大的兴趣!” “留着流寇,既可以防止回回坐大,又可以让汉人在西域扎下根来,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暂时的跟罗刹国之间,弄一个缓冲区!” 第737章 缓冲区 朱慈烺也是挺喜欢缓冲区的。 平心而论。 虽然他挺讨厌罗刹国的。 特别厌恶罗刹国的男性——罗刹女鬼子朱慈烺还是很喜欢滴。 但是,朱慈烺在当下,却真不太想,跟罗刹国当领国。 因为,跟罗刹国当领国,就少不了打仗。 打仗嘛,就要花钱。 最重要的是,罗刹国跟大明朝,隔了十万八千里。 打起来仗,朱慈烺根本不可能,犁庭扫穴,像后世某些,嘴巴开了光的黄鹅们说的,打到莫斯科。 这一点,朱慈烺是真做不到。 未来一两百年估摸着也做不到,毕竟隔得忒远了。 在这样情况下,真要是跟罗刹国接壤,双方十有八九,就是要打一场,百年战争式的烂仗。 这样的烂仗,是很不讨人喜欢的。 一,浪费钱。 二,消磨士气——打了这么久没把敌人打趴下,对士气的影响可想而知。 三,见不到收益(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朱慈烺还是希望,李过在西域继续当他的缓冲区。 李过充当的角色是非常多的。 他既是西域汉人们的庇护者,同时,也是防止绿化的急先锋,还是大明朝与罗刹国之间的缓冲区! 这担任的角色,可不是一般的多。 朱慈烺连鳌拜这样的烂货,都打算留在身边,当对付罗刹国的缓冲力量。 何况是李过呢? “皇上,您现在不忍心向西域动兵,总不能,一直不动兵吧?这早痛不如晚痛,打烂了不怕,咱们将来再建设……” 魏藻德却还是有些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说道。 他是难得地跟朱慈烺唱起了反调。 而且,这位一直不喜欢打仗的首辅,竟然也想打仗了。 真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啊。 当然,这也不是没原因的,因为咱们的魏大首辅,又拿了大明朝的几个大军火商的好处了! 大明朝现在,就是一个向资本主义转型的封建王朝。 再加上统治者朱慈烺对资本主义也是很热衷的——朱慈烺当然热衷资本主义了,因为他就是大明朝的大资本家。 封建王朝的权力,在未来全世界的革命浪潮里面,大概是保不住的。 但大资本家的财富,十有八九是能够保住的。 因为权力的世袭,已经被革命终结,但财富的世袭,却远没有被终结——永远也终结不了啊,要是攒下的财货,都不能被继承了,谁还那么努力? 得过且过,混吃等死妥了。 作为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朱慈烺坚定不移地走大明特色的资本主义道路,有很多原因,这里面,肯定也有维护他们老朱家利益的想法。 朱慈烺是了解历史的,知道他顶多给大明朝续两三百年的国运,甚至更短。 到时候,如果不想,让老朱家的龙子龙孙们,让他的后世们,被老百姓挨个“杀猪”,在全国各地,杀的是“猪头”滚滚! 那他最好,留下一个好点的制度。 反正封建制度是肯定不能继续走了,因为历史证明,封建王朝对上一个王朝的统治阶级,向来是很残暴的! 而有朱慈烺的支持,资本在大明朝力量,那自然是很强大了。 尤其是,朱慈烺还喜欢甩锅给资本——现在大明朝的老百姓,也学会,唉,资本,唉,郑芝龙这一套了! 这么一来,自然而然,大资本自然是越来越牛逼了。 毕竟,朱慈烺掌权已经有八年之久了。 八年时间,足可以对一个国家产生根本性改变…… 在既然是资本主义,那就肯定也少不了大军火公司。 尤其是,在被官方定义为的三年抗虏里面。 朱慈烺亲手,扶植起来了一大批大小军火公司。 如今,他们也在大明朝,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能稍微影响一下大明朝的决策了。 譬如说,他们都喜欢打仗——只有打仗,他们才能从朝廷这边,拿订单啊。 不打仗的话,光部队损耗,换装的那点收入。 够干嘛啊? 所以,这些大军火公司,也学会了行贿,受贿。 不过,大资本家的手段,可明显是高得很,人家行贿的手段,可比直接送钱高明得多了。 人家直接聘请了,魏大首辅的小儿子魏良栋。 这小子才十六岁,就被聘请为了好几个大军火公司的高管,拿着好几份不菲的薪金。 而这,当然是人家魏大首辅,虎父无犬子,孩子有能耐,才拿到的高薪工作。 跟行贿受贿,完全扯不上关系。 所以,也不怕那些个都察院御史去查。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大首辅,也转了性子,开始支持起来战争了。 尤其是,这场仗还是李定国提议的。 李定国可是朱慈烺的爱将,虽然有当流寇的污点,但魏藻德知道,朱慈烺摆明是把李定国当成手底下的第一大将来用的。 因此,他也可以借着李定国,来劝朱慈烺同意这场战争。 此时,见魏藻德如此支持这场战争,并且,还扯出来什么,打完了再建设,朱慈烺顿时,嗤之以鼻。 “这不就结了?” “打仗,或许花不了多少银子!” “可善后呢?又得花多少银子?这古人云,兵者,国之大事!” “这种大事,岂能不考虑周全?” “或许出兵花费颇小,但善后的花销却大啊!” “这算账,可不能光算自己的小账,还要算一算大账,师令,你明白吗?” “臣,臣惶恐……” 魏藻德一惊,赶紧麻溜认错。 朱慈烺却摆摆手。 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不是出兵的时候。” “一是当地还没安定下来,第二,李过现在没有退路了!” “他实力还是太小,打不过准噶尔,也打不过罗刹国,更夺不下新的容身之处!” “他只能困兽犹斗,这可不是好事!” “等将来,他在西边,或是北边,又拿下了新的地盘后,那才是出兵的时候,到那时候,兴许用不着出兵,直接逼,就可以把他逼走了……” “是啊,做人留一线,这围城尚且还讲究围三阙一呢,咱们也不能把流寇逼成困兽啊……” 旁边的张国维赶紧发言道。 魏藻德点头称是,心里却琢磨,我这也是劝了,还遭了陛下的斥责,也不算白收银子了吧? “不提这个了!” 见话说得差不多了,朱慈烺不耐烦地摆手,中止了这个话题。 他说道。 “刚刚,乌思节度使那边,给朕送了道旨意,说是据那些个心向他们的藏人通报,高原的流寇,已经在陆续撤走,看来,我朝取雪域高原的仗,马上就要打响了,首辅,你既然那么想打仗,那就把心思,都用在这场仗上吧,这雪域高原,于我大明朝,可是有大用处的!” “臣遵旨!” 魏藻德赶紧接令。 这时候,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有福赶紧过去询问,然后马上过来通报。 “陛下,鳌拜派来的使团到了……” “是吗?到哪了?” 朱慈烺问。 “已经进了城,陛下要不要见?” “见,肯定要见了!”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鳌拜还是很重要的,朱慈烺既然选择了收下鳌拜这货,就肯定是有用处的。 他说道。 “使团领头的叫什么啊?” “皇上,叫苏纳海……” “没听说过。” 朱慈烺说道。 李有福赶紧赔笑。 “一个鞑子而已,陛下怎么会听说过?” “呵呵,熟人越来越少了啊……” 朱慈烺叹息一声。 现在他发现,清虏那边的熟人是越来越少了。 鳌拜算是一个,那个还在通缉当中的曹尔玉是一个,纳穆福勉强算一个。 剩下的,朱慈烺全都不认识了。 当然,朱慈烺不知道的是。 这个苏纳海也不是无名之辈,历史上可是当过户部满尚书的。 还是被鳌拜给陷害死了的。 不过现在,这个苏纳海却一直在雅库茨克追随鳌拜。 成了鳌拜身边的人。 如今,更是被委以要职,当投降使团的头。 当苏纳海被领进来的时候。 朱慈烺正在翻看他们的礼物清单。 鳌拜这一回,送的投名状还不小啊。 杀掉了从罗刹国过来的罗刹国使者,明摆着坏了规矩,彻底的把罗刹国给得罪死了。 这样恭顺,朱慈烺还是很满意的。 此时,扫了眼礼物清单,朱慈烺对上面的东西,兴趣缺缺——鳌拜在雅库茨克,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些皮毛,虎骨,鹿茸之类的东西。 朱慈烺要这玩意有个屁用啊? 唯一有用的,就是在这礼物清单,兼投降书里面,鳌拜提及的这几颗人头,还有关于唐罗停战交好的事。 罗刹国跟李过停战的这件事,朱慈烺还不知道。 不过他想,这大概也是,鳌拜为什么会选择归顺他的原因,但只见当下,他看着苏纳海,然后笑吟吟地问。 “尔等既然愿意归降,朕自然,会一视同仁,当成自己人看,苏纳海,你说跟朕介绍一下,你们失必尔镇上下的详情吧,再说一下兵额!” “是,陛下!” 苏纳海赶紧道,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第738章 雅库茨克虚实 “陛下,现如今我镇现有兵有一万六千七百二十六口!” “兵民共计有,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二口!” “还有城,失必儿城一座(雅库茨克又被改名了,毕竟,投降大明朝,就不可能再用盛京这个名了)除此之外,还有周遭数十部落投靠我镇,这些部落丁口数量,就不太知晓了,但一两万人,还是有的……” “如今我镇周围,并无其他强敌,罗刹人到达我镇,多是勒拿河自北方的冰海里面,乘船过来!” “而走陆路而来的罗刹人,却格外的少!” “这主要是陆路难走的缘故,所以,我镇之防务,大概是沿着勒拿河部署的……” “我镇虽兵民不过两万,但胜在丁壮极多,而且,昼夜操练,再加上,有大批清国,还有罗刹手上,残留的武器,所以,装备倒颇好,唯有不足之处,便是火药极缺……” “那粮田?粮食呢?” 朱慈烺质问道。 “回禀圣上,失必儿城内,粮食倒不甚缺!” 雅库茨克地理位置极其寒冷,按理说,物产资源是非常匮乏的,甚至,还可能打不出来粮食,但终究,历史上的罗刹人,还是在这里扎下了根,而如今,鳌拜他们,也在这里扎下了根,只听苏纳海介绍道。 “早年,奴福临妄图勾结罗刹,练兵于雅库茨克之时,为了养活那些个在雅库茨克的兵将,所以,罗刹国在弗兰茨别科夫总督,命人大力开荒,早期奉奴福临之命,到罗刹国的鳌拜等人,也竭力组织人手开荒,播种,种下小麦,这些良田,至今仍被耕作,失必儿附近,虽然苦寒,但土地却肥沃,而且,水肥不缺,所以,麦子虽日照不足,但也长势不错,可以供上下果腹……” “再有,失必儿附近,山深而林密,而我族素来,又擅长渔猎,在失必儿附近,也未曾荒废了手艺,有鱼,鹿,熊,虎,猪,狼等野获可以弥补吃用,所以,食上并无太大问题!” “不过,虽可得饱食,但却不得温暖!” “失必儿苦寒,棉花无从种植,皮毛虽好,但裁剪制作不易,而且,不可制作夏衣,再加上,雅库茨克妇人绝少,仅有之少数妇人,也是罗刹女子,不通织布蚕丝之道,又患无米之炊,所以,布匹,棉花,在失必儿,如今是弥足珍贵……” 听着苏纳海的介绍,朱慈烺频频点头,不得不说,这个苏纳海还是蛮有能耐的嘛。 这说起来是头头是道。 这倒也很正常,雅库茨克现在总共才有多少大清遗奴了? 这么点人口,以他历史上,户部尚书的能耐,想理不清,那就怪了。 只听朱慈烺问。 “那依你之见,失必儿附近,能活人多少?” “回禀圣上,小麦难种,而且气候苦寒,恐怕没多人愿意去……” 苏纳海说道。 雅库茨克附近种小麦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那么苦寒的地方,若非实在是混不下去了,也没人有愿意去——但凡有别的去处,鳌拜也不会带着一大群子大清遗奴们,跑到这挨冻啊! 那疙瘩,可比东北冷的多了! “皇上有所不知,这个雅库茨克种小麦,实属不易,若非那个,死在了老林子里面的罗刹人哈巴罗夫想到了在冻土上种小麦的法子,时至今日,这雅库茨克也种不出粮食……” “小麦或许难种,但一样东西,肯定适合那里!” 朱慈烺笑道。 小麦确实不太适合那里,太冷了啊。 可是,朱慈烺却知道,一种不错的作物,非常适合在雅库茨克种。 在整个西伯利亚种植。 这玩意就是土豆。 朱慈烺可喜欢吃土豆了,在穿越过来后,他就派人从荷兰人那边,弄来了土豆的种子,然后播种种植,并想办法在大明推广。 不过推广的效果不太好。 除了南方的山区人民外,没多人喜欢这玩意。 就跟红薯一样,在大明朝不太受欢迎——上好的良田,不拿来种稻谷,麦子,高粱,谷子,谁特么的舍得用来种红薯啊? 而在北方,更推广不开了——如今的北方典型的地广人稀,麦子都吃不完,谁吃红薯这玩意啊? 这玩意偶尔吃吃尝鲜倒也罢了。 真当主粮来吃。 那纯粹就是找罪受——红薯当主粮吃,那不是找罪受的吗? 除了没办法,谁吃这玩意? 可这年头,北方地广人稀,所以,不缺小麦吃。 而南方又有朱慈烺从海外引进廉价南洋劣质大米。 谁吃这玩意啊? 至于土豆,虽然可以用来当主粮,但问题在于,如今的大明朝不太缺主粮。 尤其是,一种作用,想被人们普遍接受,当成主粮来吃,是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去适应的。 历史上,土豆从被发现,到被普遍接受,然后种植开来,其间的时间,足有一百多年呢。 所以,土豆的推广也很差劲。 不过,作为爱吃土豆的人。 同时,又为了让雅库茨克的鳌拜,能够有更多粮食,朱慈烺还是热心地向其推销起来了土豆。 此时,听朱慈烺说要有一种作物,适合在雅库茨克附近种,苏纳海有些懵,他小心翼翼地道。 “陛下,您不了解当地之苦寒程度,实际上,鳌拜他早就派人,在当地试种过各种作物,有豆,麦,高粱,谷子,甚至于那玉米,都是种过的,可一样也没长成,唯有那小麦,还勉强可种……” “朕说的,可不同于这寻常之五谷!” 朱慈烺说,旋即,他解释道。 “朕的这个作物,名为土豆……” “土豆……” 苏纳海有些懵——他哪听说过这个啊? 而朱慈烺则笑呵呵地道。 “你大概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西洋人在南美洲发现的一种粮食,特别好吃,无论是蒸煮之后,亦或者是,切丝炒熟,还有切块佐以香料,精肉炖煮,都不失为一种美味……” “最重要的是,此物适应高寒,产量也颇高,肯定适合你们种!” 说到这,朱慈烺一摆手,吩咐道。 “让尚膳监那边,今天中午,备些土豆之类的吃食,让他们尝尝鲜……” “是!” 李有福在一旁赶紧接令。 这边,才说完了土豆的事,朱慈烺又话锋一转,皱眉说道。 “朕当初,还以为鳌拜手底下有多少人呢,敢情就这一万来人啊,朕说句不好的话,苏纳海你听了,可不要生气……” “皇上,臣不敢,臣不敢……” 苏纳海赶紧摇头——朱慈烺当皇帝得怕他生气,他多大威风啊? 所以,这会他腿脚都有点哆嗦了。 而朱慈烺则是笑呵呵地说。 “鳌拜手上,就这点人,而且,听说也说了,这里面似乎,也没有多少女子是吧?” “这岂不说,就是他鳌拜不投降,罗刹人也不派兵去打他鳌拜!” “即便如此,假以时日,过个几十年后,你们这些大清遗奴们,也得死个干净喽?” “剩下的,也不成气候了吧?” “皇上,臣,臣等……” 苏纳海闻言,顿时是掉起了泪珠子——朱慈烺说的,还真是对的。 这可真是可怜啊。 用不着打,过不了多少年,他们自个就得绝种了。 原因很简单。 鳌拜他们的人里面,女人太少了。 仅有的一千多个娘们,一多半都是俘虏的雅库茨克的罗刹国女鬼子。 剩下的嘛,极少数是一路带过去的大清国女奴才。 还有一小部分,是从本地的部族里面抢来的妇人。 但即便了如此,一万多人,才只有一千多个女人,这男女比例,可真是不成正比到了极点啊。 以至于,在雅库茨克。 上上下下,就没有人不对此着急的。 作为鳌拜手底下,管账的苏纳海,对此就更着急了——因为他也知道,照这个趋势来发展,他们这些位于雅库茨克,奉大清旗帜的大清遗奴们,早晚有一天,要绝种喽。 就是不绝种,也剩下不了几个了。 休说是光复大清。 对抗罗刹了。 难保全自己,都尚且是未知。 “你们男女比例这么悬殊,就没想过办法解决?” 朱慈烺见苏纳海似乎要哭了,他也没在意,而是继续问。 苏纳海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这个了。 可他知道,又能如何是好? 他又不会点石成女。 也变不出来女人啊。 这不,因为女人太少,而且,仅有的一部分女性,还被以鳌拜为首的高层们占有了,雅库茨克现在不少的大清奴才们,都交起了“男朋友”。 对此,鳌拜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只听苏纳海说。 “皇上,这事可不好解决,这个鳌拜当初,倒曾想过办法,他想带兵,从本地的部族里面抢些女子过来,可最后,却放弃了这个主意……” “怎么?是抢不过?” 朱慈烺乐了,他询问道。 “不是抢不过!” 苏纳海说,在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们,战斗力还是很高的,附近的雅库特人可不过他们。 但鳌拜却没办法抢到,因为这些部族们钻老林子的能耐,可比他们厉害的多了。 人家往林子里面一钻,鳌拜还奈何不得他们。 而且,隔三岔五,偷袭一下雅库茨克,也够鳌拜受的了。 最重要的是,跟他们打起来后,鳌拜感觉亏本。 因为鳌拜手底下的这些大清遗奴们,装备着的武器,是以火器为主的。 弓箭什么的,都抛弃掉了。 火器嘛,要消耗火药的。 雅库茨克这疙瘩又不产火药——凑不齐原料! 这火铳打一发,就少几钱火药。 为了保证自己手上,有火药可用,鳌拜对于他们积攒下来,用一点少一点的火药,是相当的看重,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 而虽然他们可以拾起来用弓箭的手艺。 但问题就又来了。 不要以为弓箭这玩意的技术难度很低啊。 弓箭是典型的复合型“高科技”技术。 不是那么容易制作出来的。 一张筋角弓。 一支木羽箭。 这制作成本,比火铳都高得多。 技术难度上,也相当之高。 原材料,也不是那么好弄的。 而雅库茨克的这些大清遗奴里面,会制作这种硬弓的良匠,可没多少个——都是上阵的满洲武士,谁学这手艺啊? 满洲大兵,能打仗就已经成了,还会制弓,制这玩意干嘛? 在这样的情况下。 鳌拜他们只能够制作出来一种,磅数不是太高的实木弓,还有一些,精确度不是太高的箭,而且,箭头也是骨制的,不是铁的——他们也不会打铁啊,附近了也没铁矿啊! 只听苏纳海倒着苦水。 “陛下不知,我们手上,是空有火铳,而没有火药,没有火药的情况下,这用一点火药,就少上一点,而且,我们又外有强敌,既要顽抗天朝大兵,又要对付罗刹鬼子,这手上的火药,可不得省着用?” “而骑射弓箭,虽然为我族之拿手好戏,但良弓,好箭却不易得也!” “如今天下,以火器为重,多尔衮那时,制弓的匠人便不受重用,我族退走中原时,优选带走了制铳的匠人,又没有带制弓的匠人,这会制弓的,便少之又少,而又败走雅库茨克,这连制铳的匠人,尚且都没携带,何况是制弓之匠人?” “没有良匠制弓,又无有筋角漆胶之原料,谈何制作弓箭?” “唯有取良木,制作木弓,可木弓孱弱,再加上,箭矢又奇缺……” “连弓箭都造不出来?” 朱慈烺有些惊讶,一旁的苏纳海则无奈的说道。 “造不出来!”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弓倒还好造,用木弓也勉强可以,但箭却最难去造!” “尤其是箭头,最为难造!” “这弓箭若想犀利,箭头是重中之重,可雅库茨克却没有铁匠,更没有铁料,自然造不出来这些,只好,用骨方磨制箭头,说白了,臣等在雅库茨克,在兵器上,并不比本地的部族强太多,这打起来,双方也是互有胜负,这也是臣等,不敢去抢本地部族的原因……” 听到这里,朱慈烺算是彻底的明白了,退到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们。 在技术已经严重退化了。 他们现在,还保有一部分,从中原带出去的先进武器。 但是,他们在技术上,却已经落后到了与本地的部落没多大区别的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办法从这些部落身上抢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 第739章 归义镇 历史上,在十三世纪横扫天下的蒙古骑兵,论起其装备水平,是处于同时代的顶级水平。 正是拥有了世界一流的武器装备,军事科技,外加蒙古铁骑的骁勇善战,才使得蒙古人开创出来了前所未有的霸业。 达到了游牧民族的最高巅峰。 但是,在当蒙古人被驱逐出中原后,退回蒙古草原,短短百余年间,蒙古就衰落得不像样子,当初的精锻铁甲,强弓利箭,就悉数的消失不见,连铁锅都尚且不能够满足需求。 直接退化回了原始的部落联盟。 至于武器装备,那就更差劲了。 似乎有振兴蒙古之势的林丹汗,麾下的核心部众,也不过是数千铁骑而已。 而这些的原因,则是因为,在退到草原后,他们的生产力,发生了极大的退步。 当下,被大明朝一路驱逐,赶到了雅库茨克的鳌拜他们。 也陷入到了此样的困境当中。 现在,他们或许还有点实力。 毕竟,手上还有一些,从当初的大清国,带出来的先进火器,还有一部分,储备下来,没能消耗掉的火药。 所以,还保持有一定的军事实力。 但当这些东西,消耗殆尽之后。 在雅库茨克的鳌拜一众大清遗奴,大概就要退化成,跟西伯利亚那些个雅库特人差不多的原始部落! 此时,在了解了鳌拜他们的实情后,朱慈烺倒没有翻脸不认人,他看着苏纳海说。 “你们倒是实诚,上来就给朕交了实底,朕看你们恭顺有加,就饶了你们这一回,以后好的伺候朝廷,朕虽说不能够保证你们的荣华富贵,但至少,尔等是再无性命之忧,以后可以安心的,在失必儿城安居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首辅魏藻德。 “首辅,无论是雅库茨克,还是失必儿城,朕听来听去,都觉得不甚好听,你给此地,重新起个名吧?” “是!” 魏大首辅赶紧接令,他捋着自己的胡须,随口说。 “陛下,鳌拜领一众清虏余众,归顺朝廷,这明显是晓得大义,不妨,就将雅库茨克此地,改名为归义城!” “册立鳌拜为归义节度使!” 归义,归化,这俩字自古以来,就是给那些个投降派的敌人用的,所以,魏藻德几乎就没动用太多的脑细胞,就想出来了这么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看向了苏纳海。 “苏纳海,朕现在,正式册封你们为归义镇,从即日起,尔等便是我大明朝的藩镇,是朕的臣子,从今日起,尔等不再是我大明之敌,尔等也不再是清虏余孽,再不会有朝廷天兵,去围剿尔等,不过,朕饶恕尔等罪行,饶你们一条性命,你们也要晓得忠义,若敢再背叛朝廷,背叛朕,到时候,朕哪怕靡费千万两军费,也要踏平归义镇!” “你可明白?” “皇上,臣明白,归义镇上下,都是真心归顺朝廷,绝无半点的贰心,陛下明察,陛下放心……” 苏纳海赶紧说道。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 反正,现在的归义镇上下,是打定了主意,要归顺大明。 实际上,早在被赶到归化城,当大明朝的藩属金国的时候。 金国上下就打算当大明朝的臣子了。 可奈何,半道上被罗刹国的鹅爹们坑了一把。 所以,才落得了流落雅库茨克的命运。 如今,朱慈烺不计前嫌,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如此的大恩大德,如此的肚量,他们于情于理,也要对得起朱慈烺啊。 更何况,他们也没胆子再生事了。 毕竟,大明朝的强盛,是明摆着的,真要是把朱慈烺惹急了,他们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如今朱慈烺既然给他们了一个归义镇的名份,收他们当狗,那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当狗好了! 毕竟,这当狗虽然看似屈辱,但相较起当成孤魂野鬼,在那冰天雪地里面,随时随地的提心吊胆,担心被罗刹人,或大明天兵给杀掉,无疑是要强的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本来就是当奴才的,当奴才本身就不比当狗高贵到哪去啊。 所以,他们也并无太大的心理负担。 此时,看着苏纳海的表现,朱慈烺得格外的满意,他旋即说道。 “归义镇就这么定下来了,回头,就鳌拜到南京走一趟,朕有些事情,要吩咐下去,另外,归义镇如今的情况,说起来确实有些严峻,万一罗刹国发兵来攻打你们,你们准保打不过他们,所以,朕还要给你们提供点东西……” “皇上的意思是?” 苏纳海大喜——朱慈烺肯给东西,就代表他真的认下了归义镇这条狗了。 而朱慈烺却点了点头。 归义镇的作用很简单,朱慈烺就是想让他呆在北方,为自己看住那西伯利亚。 防止罗刹国的势力渗透。 最重要的是,让鳌拜一伙人去看,比朱慈烺自己派兵驻守,成本要低廉十倍不止。 不过,由于鳌拜他们的归义镇,情况实在是不好。 连铁器,火药都不足。 得亏这些日子,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没能够腾出空来,手上没有兵马,去征讨雅库茨克,否则的话,鳌拜他们无非也就是挣扎一番,然后悉数死在罗刹人手上。 毕竟,连火药都不足,怎么打仗啊? “你们归义镇的情况,朕也算是大概了解了,你们不缺火器,唯独缺这个火药,朕先给你们派一万斤火药吧!” “都是朝廷这边产的上等颗粒火药!” “除此之外,朕还会开放,归义镇与北庭省之间的贸易!” “从即日起,你们可以跟北庭省做生意了!” “你们可以,用皮毛来易物资,铁器,农具,药品,布匹等物……” 皮毛在任何时代,都是挺受欢迎的,能够卖的上价的,所以,朱慈烺并不打算给归义镇发放经费,而是直接解除对他们的封锁,允许他们与北庭省之间进行贸易! 这么一来,通过皮毛易货的贸易,大概能够满足鳌拜他们的生活物资的供给。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朱慈烺还没忘记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为归义镇的可持续发展,做部署! 只听朱慈烺说。 “除此外,你们归义镇的人口结构上面,也要改变一下!” 归义镇的人口结构是必须要改变的,不改变是万万不行的,毕竟,光有男没有女,特么的用不了多少年就得绝种了。 将来如何承担的起对抗罗刹国的重任? 光靠几千条狗,可挡不住凶神恶煞的罗刹鬼啊! “皇上的意思是,是给归义镇,分发妇人??” 苏纳海的眼睛顿时是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想必,在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归义镇上下,原先的大清遗奴们,一个个,会瞬间摇身一变,成为大明忠狗! 可惜,朱慈烺并不打算这么做。 但只见到,朱慈烺暼了眼苏纳海等人,然后摇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朱慈烺能饶他们一死就也罢了。 怎么可能,上赶着把汉家姑娘,送给他们去? 真当朱慈烺当政的大明朝,跟后世某国一样啊? 呵呵! 不过,虽然不打算给他们派汉人女子,但朱慈烺还是已经考虑好了应对之策略,只听朱慈烺道。 “朕不是给你们了火药吗?” “以后,朝廷不会缺你们的火药的,有了火药,你们的火铳,便能够打响了,便能够对附近的部族出兵了,有了这些,还不够吗?” 好嘛! 朱慈烺的主意,原来也很简单。 那就是,撺掇着向鳌拜他们去抢附近的部族! “可这样,会不会树敌过多,把这些人推到罗刹人那边?” 苏纳海小心翼翼的说,朱慈烺却是冷笑。 顿时,苏纳海不敢再废话了,他赶紧说。 “臣,臣遵旨!” 当然,除了给他们一个,抢本地雅库特人选择之外,朱慈烺还给了他们一个,另外的选择,只听朱慈烺说。 “除此之外嘛,你们也可以,从朝鲜国购买朝鲜女子过去……” “从日本国,购买日本女子!” “当然,这就得看你们,能不能出的价了!” 大明朝现在,是绝对不允许人口买卖,尤其是女性人口买卖。 但是,这一切都只局限于大明朝廷的直省管辖,或内藩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像是朝鲜,还有鳌拜他们所代表着的归义镇,那就不在其管辖范围之内了。 奴隶制,人口买卖,都是可以合法进行的。 “若能如此,便再好不过!” 听到这,苏纳海眼睛放光。 本地的雅库特人,实际上跟野人差不多,满洲虽然野蛮,但相比于他们而言,也算的上先进了,苏纳海实际上是不太瞧的上这些雅库特人的。 而且,西伯利亚人丁稀少,那点雅库特人里面的适龄女子,也不见得够分。 所以,如果能从日本,朝鲜购入女子,那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虽然这得花钱。 但这,总比有钱没地花,要强的多吧? “除了这些外,归义镇还要做好一个准备!” 这时,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第740章 波立联邦国! 苏纳海心头顿时一紧,知道这该来的总会来,他一咬牙道。 “陛下放心,臣等必然会为朝廷驱逐罗刹,开疆拓土……” “朕没让你们干这个!” 朱慈烺却摆了摆手——驱逐罗刹,开疆拓土,哪是归义镇能办的到的? 他们充其量,就是维持一片缓冲区。 只听朱慈烺解释。 “朕是你们归义镇,在当地尽量的开垦田土,修建城镇,村庄,为归义镇人口增长,做准备……” “陛下的意思是?要往归义镇移民?” 苏纳海有些警惕了! 归义镇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牌子罢了,可如今真让朱慈烺派大量的移民过来,那问题可就严峻的多了。 说不定,等汉人移民多了后,朱慈烺就会像当初鳌拜他们,背叛罗刹国鹅爹那么。 在雅库茨克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血洗掉他们这些归义城的“原住人”。 对此,苏纳海自然是格外的警惕了。 可朱慈烺听到他的问话后,却是冷笑。 “往归义镇移民?你想的倒挺美!” “若是朕能往那地方移民,朕哪会留尔等活命?” “我大明朝,有哪个民愿意往归义镇这等苦寒之地移?休说归义镇了,就是苦寒远逊归义镇的北庭,辽东诸地,又有多少汉人移民愿往……” “呃……” 苏纳海有些尴尬。 但不得说,朱慈烺说的是事实——他们占的这破地,还真不太可能有移民过去。 毕竟,移民,移民,都是往好的地方移民的。 除非强制性的移民,谁特喵的愿意往那种又苦又冷,气候恶劣,生存困难的破地移啊? “那陛下是何意?” 苏纳海有些懵逼。 张国维已经猜出来了朱慈烺的想法,他代朱慈烺朝苏纳海说。 “陛下的意思很简单,归义镇不可能有正经的移民去,可我大明朝,现如今可不仅仅有良民,还有刁民,还有罪犯……” “这些罪犯,圈在内地,既要差人看着他们,又要管他们吃喝,倒不如,直接流放到归义镇……” 好嘛,大明朝又增加了一个流放罪犯的地方。 那就是归义镇。 雅库茨克这地方,在老毛子统治的时候,也是流放罪犯用的。 整个西伯利亚,在未来的几百年时间里面,都是罗刹国用来流放罪犯的地方。 朱慈烺怎么可能会放着这么好的天然牢房不用呢? 未来大明朝,少不得要送一大批人,到当去去挖土豆…… “原来如此!” 苏纳海恍然间明白,对此他倒没有什么异议。 流放过来的罪犯不会太多,而且,看朱慈烺的意思,这些流入过来的罪犯,明显也是由归义镇管的。 虽然这些人,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归义镇的人口结构。 但问题在于,如今的归义镇,已经成了大明朝的藩镇了。 再守什么满汉之防。 那不是扯淡嘛? 鳌拜也不会计较这个——在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里面,其中纯以血统论,族裔是汉的明显占了多数。 真正的大清国满洲种。 呆着满天下,也没剩下几个了。 这边,朱慈烺成功的收狗一条,收下归义镇后。 并且大明朝的罪犯们,弄了一个挖土豆的好去处的时候。 打算用这些挖土豆的流放犯,还有雅库茨克的大清遗奴们,如今的归化镇藩兵,去对付罗刹国鬼子的时候。 朱慈烺为对付罗刹人,而派去出使欧洲波立联邦国的郑成功,总算是抵达了他此行的目的地之一——波立联邦国的京城,华沙府! 而随着进入到华沙,郑成功对这个波立联邦国的了解,也愈发深刻。 这些日子,他行程很慢,沿途既要考察各国风土人情,又要受邀请与那些个欧洲权贵们交际。 而正是因为漫长的行程,使得他有足够的时间,了解这个当下的东欧霸主波立联邦国。 此时波立联邦国,确实是东欧霸主。 是名副其实的东欧第二军事强国! 而第一嘛,可不是罗刹国——罗刹国这会比波立差老鼻子了。 就是搁后世,罗刹国这个“第二军事强国”,也不见得能在常规战中打的过波兰。 东欧第一军事强国是横跨了亚欧非三洲的大帝国,奥斯曼帝国! 而除了在东欧排名要为靠前外,这个波立联邦国在整个欧洲也是名列前茅的欧洲列强! 是仅次于西班牙,和法兰西国的欧洲列强。 稳列欧陆一流列强梯队。 比隔壁的二流欧洲国家罗刹国,强的多了! 而这,或许也是后世波兰会在这段波立联邦国的历史,大书特书的原因——因为这确实是波兰历史上最辉煌灿烂的时候,不论是从哪方而而言。 这个波立联邦国竟然如此强大。 郑成功当然也不能够等闲视之了。 所以,对于这个波立联邦国,郑成功还是很看重的。 除了准备了大批礼物外,还在进入到波立联邦国后,就开始主动的结交起,本地的贵族们! 与不少贵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哦对了,忘记提一嘴了。 这个波立联邦国,不仅仅国力,军事实力,经济,乃至人口,宗教政策方而,在当下的欧洲,处于一流地位,他的政治制度,在欧洲同样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与隔壁独霸的罗刹国不同,波兰国这会,可是相当的“民主”的。 整个波立联邦的政治制度被称为波兰选王制——就是国王不是生出来的。 不是世袭的,而是选出来的。 这就跟后世的民选总统一样,是选民们一票一票的选出来了。 当然了,波立联邦肯定也不具备玩这种投票的能力。 虽然他们的选民数量,在整个欧洲排名第一,呃,当然,也是世界第一。 但真正具备具备投票资格的,却只有贵族们。 嗯,所谓的波兰选王制。 实际上嘛,就是贵族共和制和选举君主制形成的一种混和制度。 法律与由众议院贵族控制的议会制定,贵族们通过议会,从而限制君主的权力,有点约束君权,君主立宪的味道在其中。 虽然这种民主,不太彻底,但是,这仍然是现代民主,和君主立宪制度的先躯——也难怪人家对这段历史那么自豪,这制度确实挺先进的。 哪怕是大英帝国的君主立宪制。 也得等权利法案颁布后才能确定。 而且,大英国王也不是选出来的,而且世袭的。 不过,制度虽然挺先进的,但是,在郑成功看来,这制度就有点“大逆不道”了。 尤其是,这个波兰选王制的形成,更不怎么光彩,明摆着是权臣因为篡位阻力太大,才搞出来的幺蛾子。 波立选王制,是因为雅盖隆王室绝嗣,再这样群龙无首的环境下,国内的贵族又因为互相不服,没能够让自己登上王位。 于是就只好想出来了选举这个办法。 毕竟,选举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制度。 至此,这种制度成为法律,最终形成了波立选王制,开启了波兰历史上贵族共和制度的篇章。 在郑成功看来,这波兰的贵族们,一个个的,全特么是乱臣贼子——国王怎么能用选的方式来推举呢? 这要是传回大明朝,让大明朝那些个心怀不轨的权臣,奸臣们学会了,可还了得? 所以,在进入到波兰后,郑成功就开始严格约束部下,禁止他们与本地人交流的同时,也对从波兰采购的书籍,进行严格审查,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防止这种“大逆不道”的思想,传回大明朝。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小心思,郑成功在华沙的宫殿内,见到了被选上的来的约翰二世·卡齐米日国王。 卡齐米日国王,拥有着一串非常的长的头衔。 头衔如下。 扬·卡齐米日,蒙上帝恩典,为波兰国王,立陶宛、鲁塞尼亚、普鲁士、马佐夫舍、萨莫吉希亚、利沃尼亚、斯摩棱斯克、瑟沃尼亚和切尔尼戈夫大公;也是瑞典人、哥特人和汪达尔人的世袭国王! 这货实际上是瑞典人——瑞典人也可以当波立国王的,虽然波兰跟瑞典时常干仗。 波立选王制规定,所有贵族都有资格选。 但负责选举的波兰贵族们,一般情况下是会挑选几位不是波兰人王室成员,来参选波立联邦国王——国王不能是波兰人,因为如果不是波兰人的国王,就不熟悉波兰事务,哪怕是当上了国王,因为举目无亲的困境,无法干扰到贵族们对波兰的实际统治。 哪怕有些国王,想要加强王权,限制贵族权力,也不可能成功! “国王殿下,您好!” 郑成功见到了这位国王殿下后,当即向其问好,而后者明显对于这个到达波兰的东方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后者还给他送来了很多好东西,还有许多来自于东方的绘画作品——这位爷喜好艺术,郑成功来之前都打听过了,他喜欢绘画,所以就弄了好些中国书画给他。 这些礼物,是先于郑成功到达华沙的。 而收到大礼包的卡齐米日,明显也很高兴,对郑成功的态度,也是相当不错。 此时,当与郑成功一道落座后,卡齐米日开口却丝毫不提国事,而是朝郑成功说起了自己对中国绘画的见解。 这让郑成功有些懵——哪有这样的国王啊? 他只好硬着头皮,跟这位爷介绍起来了中国的书画历史,流派。 “国王殿下,我觉得相比于绘画而言,我们应该更讨论一下正事……” “如果您真的喜欢中国绘画,或许,我可以帮您请一位中国画师到贵国宫廷效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 卡齐米日说,旋即,又点头道。 “确实,我们也该讨论一下国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国事,本王真不知该从何谈起,我这个国王,可是一个闲散国王,平时是不太管理事务的……” “呃……” 郑成功有些尴尬,好在,他早有预备。 心说,看来您果然是被那些个奸臣们给架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对波兰一点也不了解的家伙,貌似也管不好波兰这么一个大国啊? 他说道。 “国王殿下,我国有句古话,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我们聊一聊军事,还有贵国的邻国吧?” 第741章 军事改革 “邻国?” 卡齐米日微微皱了下眉,波立联邦国的邻国,可不少啊。 里面有罗刹国。 有瑞典国,有神圣罗马国。 哦对了,还有奥斯曼帝国。 这是波立联邦国现在最强大的对手。 这里面,郑成功要聊的是哪一个? 至于军事? 这又有什么好聊的? 卡齐米日可并非一个好战分子。 他是一个耶稣国王。 心善着哩,可不喜欢打仗! “陛下,贵国的邻国当中,罗刹国是一个极富有侵略野心的国家,这一点,您应该清楚的吧?而且,你们两国之间,似乎是有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想贵国跟罗刹国之间爆发战争的概率,也是相当大的……” “而罗刹国,又因为无端入侵了我们大明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所以,皇上差我走贵国一趟,想跟贵国商量一下,共抗罗刹的事宜……” 郑成功解释着说道。 共抗罗刹肯定是扯淡。 大明朝压根就打不到罗刹国的腹心位置,而波兰就有这个能力了。 因为他们离得近不说。 而且,这会的大波波在军事上,还是很强大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跟罗刹国还很不对付! “罗刹国?” 一提到了罗刹国,卡齐米日顿时就皱起了眉毛,他对于罗刹国也是格外的不满意的。 原来,罗刹国确实挺遭人恨的。 双方确实,有极大的爆发战争的可能。 这倒也怪波立联邦国,因为以前的波兰国,没少欺负处于弱势地位的罗刹国,这就导致,波兰国跟罗刹国先天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同时,双方又因为领土,还有农奴逃亡的纠纷,矛盾重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双方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历史上是屡次交战。 而当下,虽然并不处于交战的状态之下,但却离打仗也不远了。 原因。 就在几年有,当欧洲大陆上的三十年战争结束的时候,后世历史上,乌克兰人那位毁誉参半的国父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的造反。 他反了统治当地的波兰人! 博赫丹是一位乌克兰哥萨克贵族,出身还算显赫,至少算是不错,他爹也是哥萨克军官,家里在第聂伯河在大庄园,出身相当不错,而他本人,也受到了良好教育,在基辅的波兰教会学会,用波兰语完成了学业,然后又开始在军中服役。 只不过,这货运气不太好,在一六二零年,作为波立联邦国的军人和他的父亲一样,参加楚措拉战役! 这场战争中,波立联邦国一败涂地,被奥斯曼国杀了好些人,俘虏了好些人。 博赫丹的父亲战死,而第一次上战场的他,也不幸被奥斯曼人给俘虏了。 好在,奥斯曼人是不杀俘虏的。 这倒是一个比较好的习惯。 当然,奥斯曼人不杀俘虏,并不是因为他们仁慈——开玩笑,信仰绿教的大胡子们,可凶着呢,他们可一点也不仁慈。 他们之所以不杀俘虏,纯粹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要知道,这年头以波兰,乌克兰,罗刹国为主的斯拉夫大区内盛产的斯拉夫人。 可是奥斯曼国的出色奴隶。 能成为战俘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斯拉夫小伙。 用来当奴隶使唤,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的奴隶,在伊斯坦布尔(君士坦丁堡)的奴隶市场,可是能卖上高价! 所以,博赫丹这个战俘,就成了奥斯曼人的奴隶——话说,奥斯曼人的奴隶,恐怕也不止是斯拉夫人,英国人也不少,小说鲁滨孙漂流记里面的主角鲁滨孙,不就被土耳其人逮走当了几年奴隶? 博赫丹明显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在奥斯曼人的统治下,当起了奴隶。 这一当就是当了两年,得亏他会土耳其语,所以混的不错,在奥斯曼国的海军当桨手。 后来是成功的逃出了奥斯曼人的魔掌。 回了乌克兰混,并继承了父亲的庄园,成了新哥萨克,还花银子赎回了一些战友旧部。 在乌克兰也算是混的相当开了。 不过,真正导致这位爷造反的原因,却是因为波立联邦国的制度。 郑成功实际上有点同情这个博赫丹的,因为他是属于官逼民反。 波立联邦国的选王制度,在郑成功看来,既大逆不道不说,而且,还是祸国殃民的制度。 原因很简单。 这个制度表面上看,似乎挺民主的,但他们的民主只局限于贵族。 同时,国王又没有太大的权力。 这就导致,贵族们是上欺君父。 下凌万民! 是搞的波立联邦国民怨沸腾! 而这,就导致了博赫丹的揭竿而起! 对于此,郑成功也是很了解的,而且,他还知道,这个造反后,建立了哥萨克酋长国的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因为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的力量有限,无力对抗波立联邦国朝廷的大军围剿,所以,他又为了对抗波立联邦国的朝廷,勾结上了罗刹国。 而这,很有可能,成为双方战争的导火索。 在这样的情况下。 郑成功还是很有把握,跟波兰国达成友好军事同盟,共同对抗罗刹国。 到时候,大明朝以优惠价卖给波立联邦国些军火,既可以打开波立联邦国的市场,又可以让他们拿上这些军火,去收拾罗刹人。 波兰这会的军事,还是算于强势状态的,有了大明朝的军火如虎添翼,那收拾罗刹国还不是手拿把攥? 最重要的。 罗刹国的血还比较厚,比较扛打,能打烂账,而且,这个波立联邦国,因为其本身的问题,再强也不会强到哪去。 所以,双方就只能慢慢的搁着打了。 这明摆着是对大明朝大大的有利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成功正在这里,蛊惑着卡齐米日——实际上也不是蛊惑,双方是各取所需嘛,罗刹国跟波立国的战争,是必然会爆发的,历史上,三年后,俄波战争就爆发了。 而且一口气打了十几年呢! 有大明朝掺和,只会让波兰国在战争中表现更好,在对抗罗刹人的过程当中,表现的更加顺利,把罗刹国打的更惨。 这如何能算忽悠呢? 明明是天降友邦,在帮助大波波啊。 不远万里,过来支持波兰国抗击罗刹侵略者,抗击罗刹国支持着的分裂势力。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典型的国际主义精神嘛! 卡齐米日但凡识趣,就得赶紧挑些个波兰美人,打包送给咱们的朱大皇帝当礼物…… 卡齐米日当然也很识趣了。 在当郑成功提到了罗刹国后,他当即就愤怒的说道。 “阿列克谢做的太过分了!” “他怎么能接纳博赫丹这个叛逆之辈?这是在吞并我们的领土,绝对不可以饶恕!” “对,绝对不可以饶恕!” 郑成功赶紧附和,他朝卡齐米日说道。 “我国很愿意支持贵国,与罗刹国交锋,支持贵国,平定乌克兰的哥萨克叛乱!” 未来历史上大概不会有乌克兰这个国家了。 因为在大明朝的支持下,强势的波立联邦国,根本不可能让乌克兰的哥萨克酋长国长久下去,博赫丹这个为民请愿乌克兰民族英雄,国父,大概也要死在波立联邦国在大明朝支持的枪炮武装下的贵族军队,或是朝廷官兵手上! 当然,这并不代表波立联邦国会成为新的东欧霸主。 这个东欧霸主,实际上内部问题重重,尤其是他看似先进的选王制度。 还有,其本身尾大不掉的贵族实力。 和愈发加深的封建,都会成为这个国家发展的阻力。 他想崛起,是不太可能的。 充其量,就是拿了大明朝的铳炮,当对付罗刹国人打手罢了。 阻止罗刹国的崛起! 话题总算是引到了罗刹国身上,卡齐米日明显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郑成功顺势推销起来了明波军事同盟,还有通商条约,这两个条约的蓝本,供卡齐米日参详。 好吧。 大明朝不仅要跟大波波当军事同盟。 还想当商业的贸易伙伴。 这会的波立联邦国,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大市场啊——当然大了,要知道这会的波立联邦国人口,在欧洲是仅次于法兰西国。 而且,他的地盘够大。 最重要的是,这个国家的权贵,也是很有钱。 地处东欧的罗刹国是一个典型的穷逼。 但他隔壁的波立联邦国就有点不同了,他们的贵族都挺有钱的。 这主要是靠出口农产品。 西欧的大航海,还有手工业,需要大量的食品,而这,就是波立联邦国的市场,他们通过粮食贸易,赚到了大笔的银子,所以此时的波立联邦国贵族,实际上还是蛮有钱的。 虽然他们没能在殖民里面分上一杯羹。 但银子也不会少了。 贵族们有钱,自然有消费的动力。 再加上,波立联邦国手工业又很差——整个东欧都这屌样! 罗刹国属于垫底的那一个,但波立联邦国也没强到哪去。 是生产不出来华丽的商品的,如果能够与波立国友好通商,那无疑是件大好事。 同时,为了让这友好通商,顺利的推行下去,郑成功还打算给卡齐米日让点利——这可是大明朝跑到波立联邦国赚银子,波立联邦国可跑到大明朝贸易,因为波立联邦国压根就没什么水师。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让点利怎么能成? 光自己吃独食,早晚得把大客户给得罪喽! 只听郑成功说道。 “军事合作,对付罗刹人,这一点国王应该没什么意见吧?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质量良好,而且,价格低廉的军火过来,同时,还会派遣一些军官过来帮助贵国训练官军,对付罗刹人!” 说到这,郑成功又顿了顿语气,朝卡齐米日说。 “国王殿下,贵国的军队,实际上是需要一场改革的,他们已经在落后于时代了!” “本王当然清楚,可这,貌似很困难,您要知道,我们国家可不是于其他的国家,不是我这个国王,说了算的……” 卡齐米日说道,难免的叹息了一声。 波兰实际上是很悲哀的,论起底子而言,他们甩了隔壁的罗刹国几条大街。 不只是底子后。 而且,由于距离技术,思想,文化发达的西欧比较近,他们还能够更顺利的汲取西欧的先进思想文化与手工业技术。 但是,他们却愣是被隔壁的罗刹国给甩开了。 这里面,剖开本质现象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制度了! 波立联邦国的国王,是选出来的。 选出来的国王,不提他对波兰有多大的感情,不提他本人有多大的野心。 就光他的权力,就小的可怜。 权力集中在遍布波兰的大贵族身上。 这些贵族们,并不会优选考虑波立联邦国——毕竟联邦的事务,跟他们的关系又不算太大。 贵族们只会保证自己的利益。 没人会思考波立联邦国的未来。 而国王呢,选出来的国王,能力便是,他也没权力改变现状,历史上,不乏有被选出来的选王,想改变现状,但最终,全都被这些个自私自利的大贵族们给搞黄了。 当然,这些大贵族们下场也没多好——或许国王收拾不了他们,但作为外族的罗刹国,可不会对他们手软! “殿下,这一点您不用担心,贵族们是愿意进行改革的,同时,您也有实力,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 郑成功笑吟吟地说,卡齐米日却皱眉。 “怎么可能?一支军队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光是经费就是一个大问题……” “您忘记了,还有这个通商条约,只要有了通商条约,您就可以收关税了,而关税可是一笔重要的财源,贵国之前,可没有与我大明贸易时的关税,有了这笔关税,殿下您就相当于拥有了一部分的财力,想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又有何难呢?” 郑成功解释道。 关税,就是给卡齐米日的油水,这笔油水,郑成功是推荐他用来养后伯。 因为在郑成功看业,有了兵,卡齐米日这个波立联邦国王就会拥有更多的权力,跟大贵族对话起来,也能更加顺利。 郑成功并不打算帮波立联邦国改变当政的政治结构。 他才没这个心思。 这么做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更顺利——波立联邦国那么多的贵族,一个一个打交道,多费功费啊? 直接跟国王打交道,既轻松又愉快。 大贵族各怀鬼胎,打起交道可不是一般的难。 而且,这么多贵族,领导又是一个没有太大实权的瑞典人国王,这要是真罗刹国打起来,也太吃亏了啊。 所以,郑成功是想让卡齐米日加强一下自己的权力。 不图能够跟大贵族们相抗,根本上改变波立联邦国的制度。 只求卡齐米日不像之前那样的弱势,至少也得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规模不需要大,几千人就够,再多,卡齐米日大概也养不起。 同时,国王掌握的军队,必须采用新式练兵之法,装备新武器。 大贵族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军事力量不落后于时代,也必须进行改革。 只有这样,才能够继续维持权势,保证自身地位。 如此,波立联邦国就会自发的进行军事改革。 不图改革的多彻底,但至少,燧发枪,还有新式的战术,都得用上。 这样的部队,也不需要太多,有个七八万人就成了。 就足够收拾罗刹国了。 第742章 莫卧儿与西班牙 大明朝的欧洲路线是已经定下来的。 这是朱慈烺亲自规划的路线。 目的是遏制欧洲国家发展。 这里面,大概发为东欧,跟西欧。 在东欧,是支持以波立联邦国,对抗罗刹国,防止罗刹国一家独大,在东欧崛起,顺便,让罗刹国在与波立联邦国的战争,财尽民穷,无力东扩。 这是为了对付罗刹人。 而在西欧,那则就是支持此时的法兰西国了。 法兰西国未来的前景是很强势的。 同时,他没有太强的海上力量,所以,跟大明朝是不会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交好法兰西国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对付在欧洲西班牙国,荷兰国,以及,英国! 对,最重要的就是英国了! 所以,当郑成功成功地与卡齐米日经过谈判,劝说后者同意与大明朝结盟,并签订,通商和军事同盟条约后。 继西方国家,干涉大明事务后。 大明朝,开始了对欧洲的反干涉! 从此,棋盘将逐渐地变成欧洲! 不过,在华沙对波立联邦国,进行过友好访问后,郑成功的欧洲之行,并没有结束,他还有好些地方要去呢! 荷兰,跟西班牙,是肯定不用去了。 他这一次要去的,是位于波立联邦国南边的奥斯曼帝国! 目的地,是伊斯坦布尔…… 当郑成功从乘坐着波立联邦国提供的船只,横渡黑海,携带着大明朝的礼物,向奥斯曼帝国的都城,伊斯坦布尔而去,要对奥斯曼国进行友好访问的时候。 雪域高原。 从四川出。 经甘孜一带杀将高原的大明天兵。 和从陕西,杀入青海两路兵马,正势如破竹,乘着这气候更好的时候,在雪域高原上,大杀四方! 进行着武装行军! 嗯,确实是武装行军。 因为,为了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熟悉,哈密等地,与大明朝对抗。 雪域高原上的防备,是空虚到了极点,几万平方公里,都不见得能找到一个大唐的旅(营级单位)。 因为事先充分的战略欺骗,大明朝在雪域高原上的行动,大概就是一场,武装游行式的行军。 因战斗而伤亡的士兵,远没有非战斗减员多——非战斗减员是很多的,主要是因为气候,还有地形,海拔的因素。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四年六月份的时候。 南京城内,朱慈烺已经接到领军出征雪域高原的陈德,还有乌思节度使国师汗的联名报捷书! 他们二人,已经成功地率军在拉萨会师。 从大唐手上,收复了雪域高原! 虽然一些残敌,还未来得得及肃清,但这些,实际上是不远的了! “这场仗打得好啊,不费太大的力气,就打赢了!” 看着送上来的捷报,朱慈烺还是非常满意的。 “陛下,打赢是打赢了,不过,这整个雪域高原,就真的交给国师汗吗?” 王家彦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胜利后,朱慈烺对雪域高原的处置,他朝朱慈烺皱眉道。 “交给他,不给他还能给谁?” 朱慈烺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道。 雪域高原只能够交给国师汗。 因为只有他能看住这块地盘,让朱慈烺在这上面驻军的话。 成本太高,现在可是殖民世界的大争之世,在这种烂地上,浪费财力,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把这地方交给国师汗,难不成交给王爱卿你?” “呃……” 王家彦一阵尴尬,说起来,朱慈烺要真把这地交给他,他百分百不会要——废话,放着大明朝的高官不当,去雪域高原上吃苦,傻逼才干呢。 “皇上处置,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不过,以后对乌思镇,也要委派些官员,过来监管,教化,乌思镇内的官将子弟,亦应该弄到南京,学习圣人之道……” “这个是自然!” 朱慈烺说道,又喃喃道。 “丢了雪域高原,李来亨跟李过父子之间的联络,大概是断了,接下来,就看他李来亨,会不会忠于朝廷了……” 一提到这事,魏藻德顿时来了精神,他看向朱慈烺。 “皇上,李来亨此番,携英,荷二国,至莫卧儿国的奥里萨省饱掠一番,刚刚回了天南,接下来,大概是要应荷夷之邀请,派遣兵将入马六甲了,用不了几个月,大概今年秋天,就能看出来,他对我大明的忠心与否了……” “不用急!” 朱慈烺说道。 “朝廷这边,不要催得太紧,催得紧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咱们给李来亨做好策应就是了,他要真敢把我大明朝给卖了,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对于李来亨未来的选择,朱慈烺没底。 不过,他也有自信。 哪怕是李来亨真的搞事,他也能随时把李来亨给捏死。 …… 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何塞。 现在意志格外的消沉。 因为他这个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 似乎已经被遥远西班牙帝国的腌力四世国王给忘记了! 反正,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接到西班牙国,由腌力四世签发的命令了。 除了这些外,西班牙帝国,对他的支持,也愈发地减少。 或许,在经过几年的光阴后,腌力四世已经从马尼拉丢失的阴影中,缓过劲来了。 同时,他也对马尼拉死了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何塞这个没有马尼拉的马尼拉总督,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连远在马德里的腌力四世国王,都彻底的放弃了马尼拉,何塞他这个没有马尼拉,而且,手上经费日渐减少,而且,也无法对,对抗大明的安南,提供太多支持的马尼拉总督,自然也就没了太大的用处了。 眼瞅着安南灭亡在即,新年过后,定王,永王的军队,获得了崇祯上皇的养老金支持后,愈战愈勇。 在隆武四年,也就是西历一六五一年五月底,离开了安南,离开了还在负隅顽抗,但实际上离死不远,已然是冢中枯骨的安南广南。 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再为西班牙帝国的远东事业而奔走了,同样,也不打算让自己的马尼拉总督,名副其实了。 而是打算,卷着积攒下来的财货,一路坐着船,回家。 回西班牙老家,安心当一个富家翁。 可就在,对马尼拉已经心灰意冷的何塞,踏上了归国之途时。 幸运女神,却又一次向何塞招手。 他获得了上帝的眷顾! 在苏拉特港。 他受到了印度的帖木儿帝国,也就是莫卧儿帝国,也可以称之为蒙古帝国的蒙古国海军司令巴克什的隆重招待! 在苏拉特,巴克什那华丽的庄园里面。 当何塞被几个包着头巾的阿三领进去后,在见到了巴克什时。 他不免地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海军司令阁下,您邀请我到您的庄园,是想干什么?” 何塞称呼着巴克什的官职,虽然他觉得这个官职完全就是扯淡——这个海军司令手底下,貌似也没有什么海军啊。 称呼他为海军司令,明摆着有些嘲讽的意思。 可巴克什却明显不在意这些,反而,作为蒙古帝国的海军司令,他很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海军司令。 并且,他也很上心,蒙古帝国的海军事业。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找上何塞的原因。 只见到他,笑呵呵地道。 “听说,阁下是西班牙国的马尼拉总督……” 原来,苏拉特港认识何塞的人还不少,在何塞乘坐着的船只,于苏拉特靠岸后,巴克什在得知此事后,当即就派人把何塞给请了过来。 目的,不言而喻——莫卧儿国这会也是开眼看世界了,知道这西班牙国海军强横。 所以,为了发展海军,莫卧儿国当然要跟西班牙交好了。 第743章 莫卧儿访西使团 “马尼拉总督?” 听到这个可笑的尊称后,何塞自己都乐了——他自己都已经好久,不提这个称呼了。 因为提起来,太特喵的可笑了。 马尼拉哪有西班牙人的份了? 现如今的马尼拉,那可是,明,英,荷,葡等国联和衙门共管。 而且名字也不叫马尼拉了,改成了吕宋! 当地一个西班牙人也不剩了。 他这个马尼拉总督,是谁的总督啊? “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啊!” 何塞叹息一声。 “您的马尼拉总督,确实是没办法当了!” 巴克什点了点头,他也是了解当下的天下大势的,知道这个西班牙人,想要在困难重重之下,重新的夺位就在大明朝眼皮底下的马尼拉,是有多么的困难。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不过马上,他又话锋一转,看向了何塞道。 “可是,马尼拉总督是当不成了,但你可以当新的总督,我们可以,在帝国的沿海,划出来一片区域,给贵国作为港口使用……” “同时,欢迎西班牙进入我国贸易!” “真的?” 何塞只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超大号大馅饼给砸到了! 上帝啊! 印度人竟然向西班牙帝国敞开了怀抱,这可比一个马尼拉重要得多了! 要知道,这是一个体量不逊色于大明印度啊! 他竟然愿意向西班牙帝国敞开怀抱了。 还愿意在沿海,划出来一片土地,供西班牙人当港口。 这么大的喜讯,差点没把何塞给砸晕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巴克什,激动不已地问。 “海军司令阁下,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是真的了!” 巴克什晃了晃脑袋说道。 见此情形,何塞是激动坏了,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莫卧儿帝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他们肯定有目的啊。 只见到何塞小心翼翼地问。 “阁下,贵国是想干什么?” “我们希望,在贵国的帮助下,建立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同时,还需要贵国提供欧洲的教官,还有工匠,帮助我们训练西式军队的同时,为我们培养工匠……” 巴克什不假思索地说道。 闻言。 何塞顿时明了。 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他已经明白了,巴克什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并且,为什么会一上来就开出来这么优渥的条件的原因了! 因为,在当下的印度附近,能够帮助印度,完成这一目标的,只有西班牙帝国了。 可是,问题就来了,西班牙帝国的势力,早已经被驱逐出了南洋,还有印度洋。 所以,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联络沟通,开价的西班牙人,可是真真的不易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官职还不小的,马尼拉总督,巴克什当然不能放过,一上来就开出了后者,无法拒绝的价码。 嗯,确实是没办法拒绝啊。 这价开得太高了。 光是跟印度贸易的收益。 这会的印度,已经跟荷兰人,英国人,都闹掰了。 所以,这份市场份额,明摆着是要被西班牙人给独吞的。 而且,还有一个位于印度沿海的港口,那就更好了——这代表着已经被驱逐出远东的西班牙帝国,又重返印度洋了! 最重要的是,印度还不缺钱。 一想到自己,竟然给西班牙帝国找上了这么一个阔佬朋友,而且,后者明显是不吝啬钱财的,何塞就高兴坏了——能把印度都拉成西班牙人的盟友,还在印度弄个港口。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独吞印度的进出口贸易。 这要是传回了马德里,腌力四世国王,还不得赏他一个伯爵? 所以,何塞现在是十分上心地朝面前的巴克什说。 “海军司令阁下,我们西班牙国,愿意与贵国结盟,至于你们的要求,我们看来,不是问题,不过,这些事情,可是很花钱的……” 一提到钱字,巴克什却十分阔气地摆摆手。 “不用担心,我们印度有的是钱!” 是啊,印度多有钱啊,哪怕是被李来亨连着抢了两回,但这一点也不会伤及莫卧儿帝国的根本,现在的莫卧儿帝国,依然是财大气粗。 有的是银子。 相比于被李来亨抢走的那些个财货而言,办海军,练新式陆军这点花销才哪到哪了? 最重要的是,李来亨可不公公是抢一抢印度。 万一他抢习惯了,将来直接来征服印度怎么办? 而且,这会的李来亨还勾结上了英国人,荷兰人。 所以,无论是沙贾汗,还是巴克什,对于办海军,都是很舍得花钱的。 对他们而言,哪怕是拿银子砸,也得砸出来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来! 一听到对方这么阔气,何塞心里最后的担忧也消失了不见,他朝巴克什说。 “司令官阁下,我想到阿格拉去见贵国的陛下,另外,贵国可以组建一支使团,访问马德里,我们双方,还可以结成军事同盟……” “至于海军的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这个世界上,海军实力最强悍的就是我们西班牙国了,我们西班牙国,拥有着无敌舰队,只要有我们帮助,英人,荷兰人,还有那个李来亨,乃至那些个对印度,虎视眈眈的明朝人,都不足为虑……” 何塞的大话说的巴克什很是满意。 而当他将自己,找到了一个西班牙国马尼拉总督,并且,还跟后者,谈成了军事结盟后。 位于阿格拉的沙贾汗,就更满意了。 这会的沙贾汗,正是迫切的想办海军。 在当牛佺,前去奥里萨后,一去不复返,那个李来亨,也赶在莫卧儿国围剿的大军,到来之前,撤走了之后。 沙贾汗就意识到,靠外交途径,是解决不了当下莫卧儿帝国面对的外敌入侵问题了。 他必须要自强。 必须要建立一支强大的印度洋第一水师。 才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 所以,何塞很快就得到了沙贾汗的召见。 “朕之前已经被英国人背叛过一次,我不希望,你们西班牙人,再背叛朕一次!” 看着何塞,沙贾汗阴着张脸说。 何塞明显也早就知道这事了,他直接拍着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我们西班牙人,最有诚信了,我们不是那些个荷兰,英人国,没有信誉,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们西班牙国,绝对不会背叛莫卧儿帝国!” “很好!” 沙贾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道。 “那么,从达成同盟,到建立属于莫卧儿帝国的海军,需要多久的时间?” “陛下,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我们需要先回马德里,觐见国王,然后由国王批准,贵国想要建立起来海军,最快的办法,就是我们直接将无敌舰队中的现役军舰,直接卖给贵国,水手军官,也一并由贵国雇佣,这样的话,从我们回去,再舰队抵达苏拉特,一年的时间就可以了!” “当然,这是期间不出什么差错……” “一年时间,朕等的起!” 沙贾汗听罢,点了点头。 一年时间嘛,不就是再被抢上一两回。 莫卧儿国的血挺厚的。 再被抢个一两回,也伤及不了根本。 而且,现如今可着满东亚,能帮莫卧儿帝国的,除了这个西班牙人,还能有谁? 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沙贾汗当然不能够放弃了! 于是乎,在沙贾汗的旨意下。 一个莫卧儿帝国的访西使团,在阿格拉被迅速的组建了起来,负责出使西班牙国的,是莫卧儿国的海军司令,沙贾汗的四皇子巴克什。 他除了去马德里,与腌力四世这个蠢蛋,洽谈结盟的事宜外,还要考察西班牙国的无敌舰队。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直接用自己携带的那些个金卢比,从西班牙国的无敌舰队内,挑选一些现役军舰,购买回来,然后一路航行归国,用以扞卫莫卧儿国的海疆! 第744章 关山险固与跑路! “朱贼可恨,竟然敢骗额!” 当何塞领着巴克什为首的莫卧儿访西使团,乘坐着一条西式帆船,还有几条波斯式帆船,驶离了沿岸边,要绕过非洲,驶向欧洲,驶向西班牙国的时候。 在大唐东平六年的长安城。 大唐天子李过,正愤怒不已的怒斥着朱贼。 朱贼真的是太可恶了啊。 竟然把他这个大唐皇爷,当成猴给耍了一波。 假意攻他的西域,结果把他的雪域高原给夺了。 夺了雪域高原也就罢了,还把大唐青海,还有青海湖里面,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养马场给夺了。 那里面,大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良马驹,马种,全特么的便宜了朱贼! 这可把李过给气坏了。 在得知雪域高原已经悉数的丢了干净后,他现在是气的跺脚,开始在长安城那并不华丽的宫殿里面,大发雷霆。 一旁的大臣们也是咬牙切齿。 “皇爷,朱贼狡诈,额们大唐这一回,是中了他们奸计了!” “皇爷,额愿领兵,收复青塘高原!” “皇爷,朱贼势大,额们不必跟他们计较,只要潜心经营西域,将来迟早,要报今日之仇……”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到了已经当了六年皇爷的李过耳中,他阴着张脸,却是冷哼道。 “好了,不必啰嗦!” “今日之仇,朕是记下了!” “至于收复青塘,还有高原,那就算了……” 好吧,李过也只能算了。 他难不成真派兵去收复? 他也得能打得过啊! 从西域打这俩地方,那就是以低打高,可相当不易,而且,当地的明军,也不是泥捏的。 最重要的是,大明朝兵强马壮,麾下兵马何止数十万,兵力比大唐阔绰得多了。 大唐守尚且难守。 何况主动进攻? 反正,这些年跟朱明交手,李过已经知道一个道理。 跟朱明打仗,丢了的地盘,就甭想再夺回来了。 那是痴心妄想,若非要逆势而行,那十有八九,要跟他阿达李自成一样,撞个头破血流,最后死在沙场上。 所以,李过现在是不打算收复青海,还有高原了。 而众臣听到李过的回答后,也是长出口气——甭看大伙嘴上喊着要收复失地,但一个个心里也门清,收复是不可能收复的。 如果李过真要硬着头皮,去收复这些地盘。 那他们才头疼呢。 此时,只见到右丞相牛金星打圆场说。 “皇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额们大唐是君子,不跟朱明一般,是小人,这将来,迟早要在战场上,找回场子来……” “对,将来早晚得让朱贼知道额们哩厉害!” 众人纷纷说道。 而李过颔首称是之后,又皱起眉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岩。 “丞相,失了青海还有雪域高原,额大唐接下的局面,是不是被动了些?” “不瞒皇爷,额们大唐,确实是被动了……” 李岩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马上,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情势虽然被动,但实际上,我大唐却是易守了!” “朱贼虽然取了雪域高原,取了青海,但想入西域,还是要走那一条路,其他的路,倒敢是能派兵,可派过来的兵少不说,补给辎重也难运输,当然,我大唐从雪域高原,取叶尔羌汗国,只堪能动用一万来兵马,朱明也不会高于这个数目,所以,我朝的守御西域,重点还是要摆在哈密,敦煌等地……” 说起来,大唐如果只对大明的话,确实挺好守的,因为明军想派遣大军,只能够沿着河西走廊,走古丝绸之路。 这条路可是出了名的难走。 至于从别的地方走? 抱歉,走雪域高原,是肯定行不通的。 李岩已经说过了,走这条路能派的兵太少了,一万来人马,而且后援无继,在已经夺取了哈密的情况下,对付似叶尔羌汗国这样的弱鸡,倒还可以,想让大唐亡国,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大唐在西域的根本,实际是在北疆! 除了这两条路,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蒙古出发,翻越阿尔泰山…… 呃,这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几个人还能翻过去,大军可过不去啊。 实际上,大唐占据的西域,还真是一块,比较易守的地方,尤其是,对付东面的华夏王朝。 因为,大唐占据的地盘,核心就是比较偏离中原的伊犁附近。 东面明军过来,得过哈密,再过准噶尔盆地,然后,才能够威胁到夹在天山里面的长安城。 而南边,自然不消多说,得先从雪域高原上下来,这得先翻过昆仑山,然后再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才能够威胁到大唐在塔里木盆地,塔里木河附近的地盘。 这样的地盘,说一句关山险固,都不为过。 哪怕是丢了雪域高原,也没什么。 听完了李岩的定心丸,李过点了点头,算是放下了心——只要不会亡国,就好了。 大唐能传到现在,可是真真的不易啊。 因为早在东平元年,大唐的前身,也就是大顺,就已经有了亡国之危了。 如今,能苟到了东平六年。 这已经是大大的超出了预期。 不过,虽然已经大大的超出了预期,但李过还是想让自己的大唐,多往底下传上几代。 所以,他板着道。 “西域虽然能守了,但额们大唐,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兵马也得勤奋着去练!” 说到这,李过又话锋一转。 “另外,额们大唐,丢了雪域高原,这么大的地盘,也得找个地方,找补一下了……” “皇爷说的是!” 闻言,李岩毫不犹豫的颔首,他恭敬的朝李过说。 “皇爷,依臣看,我大唐情势危机,所以,不可有丝毫之懈怠,如今,朱贼咄咄逼人,我大唐自强之余,也应该,广寻退路……” 在追随李家的过程当中。 李岩,等一众大唐臣子,实际上也总结出来了,他们的谋身之道。 那就是,得会跑路。 不能够跟强敌硬拼。 见势头不错,就得跑。 而且,这个跑,不能够像李自成那样,光搁华夏九州跑。 那是不靠谱的,因为华夏九州才多大一点? 跑的久了,让人摸清楚了习性,那大概就不好跑了,就只能硬拼,这一硬拼,就会被朱贼给拼死。 所以,在吸取了李自成的教训后。 大唐上下,就开始了继续跑路。 不在华夏九州当流寇了。 而是在世界舞台上当流寇。 李来亨不愧李自成的好孙儿,他就流到了缅甸去,还在印度发了不小的财。 而李过,能耐也不差。 跑到了西域。 不只把继位时,就有亡国之危的大顺,保了下来,还在西域,树起了大唐旗帜,发扬光大。 这一切,都是因为跑路的功劳啊。 要是傻乎乎的,跟李自成似的,把跑路的看家本领给弃了,在抚宁附近,在汉口,跟朱明硬拼。 那大唐早特么完蛋了。 哪会传到东平六年啊? 所以,在总结了经验后,李岩就建立李过,广寻退路! 只有退路多了。 等朱明真打到西域来了。 他们也能跑路! 毕竟,这跑路可得提前做工作,可不能临时抱佛脚,要不然的话,到时候一准得抓瞎。 而听到李岩提到广寻退路四字。 李过也来了兴趣,他皱眉说道。 “额大唐的退路,唯有向西,向北了……” “北就算了,额们刚跟罗刹国议了和……” 刘芳亮说道。 李岩摇头说。 “议和归议和,这罗刹国可不是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撕破了脸了,而且,连鳌拜这厮,都被朱贼招降了,难保罗刹国,将来不会跟朱贼勾结起来,这件事,不得不防……” “北面是条退路,那都是大平原,虽说苦寒了些,但也是块好地方,真要是想退,随时可退!” “罗刹在当地的兵又不多,额们若真在西域呆不得,引兵过去,他们该滚蛋,就得滚蛋!” 牛金星说道。 李过点了点头。 “确实,北面是条退路,而且,还不错,虽说苦寒了些,但却也是条后路,而西面嘛……“ 第745章 讲武堂与学堂! “那就只有准噶尔,还有布哈拉了,哈萨克不足为虑……” 牛金星说道。 李过点了点头,他说道。 “就先紧这个准噶尔揍,另外,这个布哈拉额看不错,他适合当后路……” 布哈拉汗国确实是适合当退路啊。 因为李过知道,这疙瘩就是汉武帝征过的大宛。 当地也挺富庶的。 而且位置还相当易守。 若是能够取这里为家,哪怕是朱明夺了西域,想要继续打布哈拉,也恐怕是不易得很。 最重要提,在李过看来,这个布哈拉地理位置好。 既可以南下天竺——李过还想印度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有限,不可能征服印度,但这会,还惦记着印度锦绣江山呢。 即便是进不了印度。 向西也是不错的。 那波斯国,一听就很富。 肯定比去北边的西伯利亚强! “还是先把准噶尔国给打掉吧!” 李过说道,李岩却劝慰说。 “皇爷,灭这个准噶尔国,是不急于一时的,准噶尔国非小弱之邦,咱们最后,不要跟他们下死手,可以祸水北引……” “明白了!” 李过当即了然。 唐罗之间现在是友邦。 但是,准噶尔汗国,可没跟罗刹国议和啊。 而且,准噶尔明摆着是跟大明朝断了联系了,跟大唐这边,关系也可以缓和点,跟他们硬拼,确实不是上策,因为准噶尔汗国在前两年,得了朱慈烺派过去的工匠。 手工业实力还行,能自产火铳,不太好收拾。 如果能把他们逼到哈萨克,去跟罗刹国交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且,看当下局势,朱贼在嘉峪关聚兵那么多,都不对额们大唐下手,八成,朱贼几年内,是不会对额们大唐出兵,甚至,十年,二十年都不会,趁着这节骨眼,我大唐,也得修修内功……” “譬如说这火器,得抓紧搞!” “除此之外,还应该派些细作,至朱贼那边取经,学习朱贼这些年的练兵,选将之法!” 说到这,李岩又道。 “皇爷,我朝如今,也应该办所讲武堂!” “我朝虽有百战余将,可如今我大唐是没有大仗打了,这练兵,用兵,行军打仗之法,可就没办法从实战中学习了,唯有效仿朱明,办一所军校,才能够把这练兵打仗的招式,传下去,这么一来,我大唐即便是休养二十年,也不至于荒废了武功……” “这倒是!” 李过眼睛一亮。 大唐是不太缺军官的。 跟朱明那边,有大量在军校速成的军官带兵不同,大唐这边的军官,全都是起于微末的士兵。 但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在于,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坏处也很明显。 等他们老了,等他们死了。 那大唐会打仗的军官,恐怕就没有多少了。 而李岩,明显是考虑到了这点,才提醒李过要办讲武堂。 “传朕旨意,回头确实要办讲武堂,不只要办讲武堂,还要办学堂,额们这几年生的娃娃也不少……” “这些娃娃,女娃要搁家里,相夫教子,得学学识字,得背几本女德,男娃要上阵跟朱贼搏杀,但也不能够光会武哩,额们也就罢了,娃们也得学学识字,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光会武就成,还得识文断字……” “得找些夫子,既教授他们忠义的道理,教育他们要杀朱贼,卫大唐,还要让这些娃娃们勤学武艺,打小就学习那行军打仗之法,将来长成之后,额们大唐,便可以有精兵百万了……” 李过说道。 在西域,确实是得全民皆兵,不过,教育也得跟上。 李岩刚刚的提醒,让李过意识到,基础教育也得搞起来——总不能,等娃娃们上军校了,才开始学识字吧? 那还叫上军校吗? 那叫扫盲! 这件事,搁大明朝那边不用朝廷操心,因为在科举制度——朱慈烺只是改良科举,并没有废掉科举,通过科举制度,还是可以当官的,只不过当的没之前那么大了罢了,但照样能够让人们去埋头读书,甚至,因为朱慈烺对科举制度的改良,大明朝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还更甚了呢。 因为对于父母而言,让娃娃考中举人,进士,这概率忒小了,毕竟大明朝全国三年,才取三百来个进士。 可现在,吏员是需要考的了。 而这,明显就好考的多了,考中的概率也大得多了,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当大官,部阁封疆,他们大概是不太敢想的,但培养出来一个在衙门当吏员公务员,他们还是比较敢想的。 毕竟,这成功的概率很大嘛。 所以,朱慈烺对科举的改良,并没有影响到大明朝百姓们的读书热情,反而,是让百姓们对读书上心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是不用自己上心去办学堂的。 因为他有科举制度的激励,是不缺人,去主动读书上进。 可大唐就不同了。 大唐虽然是一个华夏王朝,但却有一点不同于其他华夏王朝的地方。 那就是,大唐没有科举制。 所以,老百姓对于读书,也很不在意。 不过李过很明显,在李岩提到讲武堂后,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军官,还有治天下的文官,可都得读书识字啊。 可现在,大唐的文盲率有多高呢? 这会的李过,还有从中原带出来的文人,可以帮他治理天下。 可现在,大唐既不行科举选官,也没有儒生,因此,带入西域的那几百万民,又因为大唐的对读书人的镇压政策,大概也都是文盲,文盲嘛,又因为没有激励手段,大概对下一代的教育,也不会太上心——既然当不了官,那还读什么书啊? 所以,要是等现在识文断字的人死了。 大唐难不成,就退化成一个文盲国? 所以,李过必须改变这个困境,他得让新一代学习读书识字。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给新一代的娃娃们洗脑,让他们晓得忠义,晓得杀朱贼,卫大唐的道理。 二嘛,就是希望他们里面,能出一些人才,将来替他们老李家,治理国家了。 第三嘛,就是为他们进入到军校,学习行军打仗做准备了。 不过,李过虽然让娃娃们读书,但他也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不能光读书,还得学武艺。 这样一来,他们将来长成了,就是文武双全的大唐战士喽! 考虑到大唐当下的新生人口数量。 这么一番操作下去,大唐未来的军事潜力,还是相当惊人的——可以不费力气地动员起来大量有一定教育程度,且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年! 这简直可以用恐怖两字来形容了! 可李过想法很美好,但李过却给他泼上了点冷水。 “皇爷,这我大唐的娃娃们这么多,这夫子可不太好寻啊……” 夫子还真不好寻,因为大唐现在,是一个文盲率非常高的国。 原先在朱明那边,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或是商贾,都是李自成,李过镇压的对象。 在如此情况下,西唐的夫子,是真的不多啊…… “这个不急,额们大唐的娃娃们还没长大呢,离长大还有好几年呢,可以在这期间,先教授府兵读书识字,额也不图教出来什么大学士,只要能识文断字就成了……” 李过说道。 这是要趁着大唐的婴儿潮们,还没来得及长大这段时间,突击扫盲,培训出来一批通文墨的府兵。 然后由他们来兼职夫子,教授读书啊! 这倒是个主意! 李岩赶紧拱手,道了句陛下圣明。 倒是一侧的右丞相的牛金星,来了兴趣,他拱手问。 “皇爷,又要办学堂,又要办讲武堂,额们大唐将来是不是还要行科举啊?” “不行!” 李过毫不犹豫的摆手拒绝。 “额大唐的官,只能是一枪一棒,流血打仗,立功牺牲,搏上来的,科举选上的那些个货,额可不信!” “再者说了,连朱贼都不用进士官了,额们大唐能用?” 李过说道。 “额们大唐,想当官只有入府兵,然后杀朱贼,立功业,才能够当……” 李过是不可能行科举制度的,大唐是以军事立国的国家,虽然军事实力并不强。 大唐的国族数量不多,如果让这些国族们,全部奔着当兵打仗,升官发财,那还可以保持强盛的武德,如果让这些国族们,除了当兵打仗,又有的出路,那区区几百万国族。 又尚且不能利出一孔! 军队如何能强? 所以,李过是不可能行科举制度的,因为他人口太少,如果,开放了别的出路,老百姓,通过做工,经商,或是科举,都能富贵了,那他的兵源就保证不了。 这个道理,早在战国就已经被人总结出来了。 李过身为帝王,又读了那么多法家的书,也晓得这个道理。 大唐现在,只有利出一孔,才能够军事强大,才能够武装起来这么多的军队。 要是开放了科举,那就是取祸之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科举制度,考上来的文官,能骑到那些个百战余勇头上拉屎了。 那无疑是很打击大唐这些老弟兄们的积极性的。 第746章 大明忠臣刘宗敏! 大唐国,李过要在西域办学堂,办军校,大办教育,为大唐的未来考虑,同时,要以西域的关山险固,对抗朱明的时候。 一南一北,位于缅甸的李来亨,同样也不能闲着。 兴南城! 兴南城是原先的缅甸东吁王朝国都阿瓦城。 刘宗敏把此地夺下来后,就改名成了兴南城。 等到李来亨归顺大明,成了大明朝的天南节度使,缅甸也被改称天南镇后,兴南城就成了李来亨的天南镇治所。 如今,当天南国的旗帜亮起来后。 兴南城,就成了天南国的王都。 在这座,依旧残留了很多缅甸建筑的王都内的原缅甸东吁王朝的王宫里面。 李来亨与阿达李过一样,也在思考着他未来的发展。 “额刚刚得来消息,阿达那边,没能守住雪域高原,额们父子的联络,又断了啊……” 在殿内,李过先是一声叹息。 一旁的牛佺也哭丧起了脸——雪域高原丢了,他大概也回不去了。 实际上,也不是真的回不去。 如果敢冒风险的话,他还可以,借道大明朝,然后出嘉峪关,去大唐那边。 但问题就来了,先甭提这一路有多远,有多难走。 就他这号人,敢在大明朝的地盘上溜达吗? 他可是大唐右丞相之子,这要是被朱明的朝廷鹰犬给发现了,还不得拘起来杀头? 所以,牛佺是有家难回。 一想到自己在大唐长安城里面的妻子,牛佺就有点想哭——早知道这一趟这么危险,而且,最后还要落个有家难回。 他当初,就不主动请缨,当这个使者了! “主公,联络断了,也是好事,省得朝廷那边,对额们心生怀疑!” 这时候,刘宗敏在一侧插嘴道。 李来亨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看向了牛佺。 “牛佺,你是回不去了,以后就留在额身边,给额效力好了,不过,你这个名得改一下,不能再叫牛佺了……” 牛佺这个名是不能再要了。 毕竟,一听这个名,就知道他是大唐右丞相牛金星的儿子。 “那额改个名好了……” 牛佺不敢怠慢,大唐跟天南的联络既然断了,李家父子就没办法联手,所以,李来亨十有八九还是要当大明忠臣,他这个大唐右丞相之子,呆在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如果让朱明知道他的下落,很有可能会逮他杀头。 所以,确实得改名。 不过,李来亨却觉得不靠谱,他摇头道。 “你这个牛姓,不太好,光改名的话,额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姓牛的成员了,那朱明一猜,就能猜出来你的身份,你还是改个姓吧!” “改成刘姓!” “以后就叫刘佺!” “也只好这样了!” 好端端的,姓被改了,牛佺虽然感觉委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才改完姓,顾君恩在一侧则说道。 “主公,现如今,我们已经诈得了西夷的信任,是时候把兵马,派到马六甲半岛上面驻守了……” 他是倾向于当大明忠臣的。 而旁边的刘宗敏,也表示认同。 “是啊,主公,这事可不能拖延,万一拖延得久了,西夷看出来了端倪,那额们可就白费功夫哩……” “唉……” 李来亨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那就先把兵派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兵可以派去,但额们,也不用这么急着,跟西夷反目,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 “再观望一下……” “主公,没啥好观望的了,您去奥里萨省这段时间,额悄悄往云南去了一趟,见了一下朝廷在云南派驻的军兵,您不知道,现如今朝廷兵马,可今非昔比哩,额们只有光忠臣地份,若是非要跟朱明做对,那十有八九是要完蛋哩……” 刘宗敏激动地说道。 原来,在李来亨去奥里萨省抢钱的这段时间。 一直在缅甸,对外声称,要领兵提防明军南侵的天南大将军刘宗敏,实际是,是悄悄地应大明之邀,到昆明去观看起了原先的阿拉干派遣军的演武表演。 然后,在昆明的军营里面。 他就看到了,大明朝新近组建,原本要往阿拉干派的阿拉干派遣军! 顺道,还见识一下了,这支军队新装备的米涅步枪齐射时的场面。 而这,无疑给刘宗敏以极大的震撼,虽然他没能亲手去摸一下米涅步枪——这玩意是看一眼就学会的技术,可不能让刘宗敏摸到了。 但是,几千条米涅步枪,隔着远远的,对着两百步外的目标,进行齐射的场面,而且,装填速度,还不逊色于燧发枪,这样的场面,给了刘宗敏极大的震撼,他也知道了。 装备了这些新铳的部队,面对装备了燧发枪的部队。 那打击,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啊。 这也是为什么,刘宗敏这个桀骜不驯的大贼头,会一心想当大明忠臣的原因! “朝廷那边,军队又有了新变化?” 李来亨一惊,他诧异地看向刘宗敏,但只见到,刘宗敏重重地点头。 “变化挺大的,武器比之前要犀利得多了!” “有了一种新铳,这新铳,射程颇远,较之燧发铳远得多了,射速却差不多,而且,异常之精准,准头比燧发枪要远得多了,这种新铳,大概是朝廷刚刚弄出来的新式武器,如今,只在昆明,装备了一万多条,但朝廷既然有了如此新铳,还特意邀额过去看这新铳演武时的场面,明摆着就是威慑额们,敲山震虎,额们要是不恭顺的话,拿着这新铳的兵马,就要南下找额们哩麻烦了……” “到时候,一准是打不过!” “燧发铳还不够,怎么又弄出来新式武器?” 一听到这,牛佺直接傻眼了——大唐那边,燧发铳还是稀罕物件呢,这朱明这边倒好,又整出来了射程远超燧发枪,精确度还要更高的新式火铳。 这大唐还有希望吗? “可不是嘛!” 刘宗敏扫了眼牛佺说道。 “皇爷那边,以后恐怕要更艰难了……” “这朱明的火器犀利,额们只能恭顺称臣,要是生出二心,那可没有好下场……” “唉,看来额真的只能当忠臣了!” “这么的吧,等回头兵马派到马六甲诸岛后,额们就直接跟西夷撕破了脸,然后,迎朝廷的水师,入西洋……” “咱们肯定是没问题!” 就在这时,申耀荣突然间皱眉。 “马六甲诸岛上的西夷,一准不是我天南的对手,但是,朝廷的水师,打得过西夷的水师吗?” “打得过,额既然要当忠臣了,那肯定是要帮一帮朝廷,额们是突然发难,可以扣下一些西夷的军舰,另外,还可以给朝廷那边,通报情报,朝廷这几年,水师战舰,跟下饺子似下水,打还是打得过的……” 李来亨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还是能够十分准确地判断局势的,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这一次,额们也多立点功!” “额想了想,额这辈子,大概只能当忠臣了,这一回,多立点功,替朝廷取了马六甲,让朝廷可以顺顺当当地入西洋,说不定,额还真能混个天南王当当哩……” “这恐怕不行吧,主公,朱明向来是异姓不封王,何况主公还是……” 顾君恩皱眉说道。 李来亨阴起了脸,旋即,又释然了,笑着道。 “就是当不成天南王,当天南节度使,也不是不行嘛!” “人得知足啊!” 说到这,李来亨又板起脸,说道。 “阿达就是有点不知足啊,还想着当皇爷哩,还想着取印度的江山哩……” “不过,额是孝子,不能不管阿达,回头得想办法,往阿达那派一封信,让阿达晓得如今的天下变化,得让阿达,想办法更新武备……” “不要抱着杆斑鸠铳,就当个宝贝,这世道,谁还瞧得上斑鸠铳,朝廷那边的御前亲军,连自生火铳都瞧不上了,斑鸠铳这样的垃圾,再不淘汰,他的大唐,迟早得完蛋了……” 第747章 奥斯曼帝国 伊斯坦布尔,又或者说是君士坦丁堡。 郑成功在到达这座古老的城市之前,就对这座城市,有所耳闻,他知道,这在欧洲,大概就是相当于长安,洛阳那样的古都古城,可如今,却沦落到了天方之手。 成了奥斯曼国的都城。 当然,天主文明,与天方文明的纷纷扰扰,郑成功并不关心。 也用不着关心,大明朝对绿化的严格限制,那是在大明朝,在欧洲这疙瘩,天方文明的代表,奥斯曼帝国,则是大明朝先天的盟友。 郑成功知道,这个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实力,是相当的强大的。 至少,在当下的时代是如此。 哪怕搁到二十世纪初,那种古老文明,都式微的时代。 作为与大清并立的世界病夫国。 奥斯曼帝国也比大清强得多。 这么一个军事实力强大,同时,又跟欧洲不太对付。 最重要的是,离大明朝还相当远的国家,先天性,就是大明朝的盟友啊。 大明朝这一回,派使团到欧洲,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交朋友,交更多的朋友。 而这个奥斯曼国,就是最合适的朋友之一! 此时的奥斯曼帝国,正处于其特殊的女权时代。 由于苏丹年幼,所以,不得不由太后垂帘听政,执掌大权。 当然,对于这些,郑成功都不在意——甭管谁管事,并不影响他对奥斯曼帝国的友好访问,甚至于,一个女太后,可能还要比一个穆斯林苏丹要好说话点。 而在驶入到伊斯坦布尔的港口后。 郑成功也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老,而繁荣的城市。 奥斯曼帝国的人口,虽然一直处于下降趋势。 但当下,三千万人口还是有的。 而三千万人口,在当下的世界上,已经算不得少了——三千万人口还少啊? 因此,作为其首都的伊斯坦布尔,此时是格外的繁华。 甚至于,在绿罗马的统治下,君士坦丁堡,比当初东罗马帝国统治时,要显得繁荣得多——东罗马统治后期,整个君士坦丁堡还剩下多少人口啊? 撑死了几万人。 而当下,在绿罗马,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伊斯坦布尔,却足足有五十万人口。 整座城市,不只有大量,修建于古老时代的石砌建筑,还有大量洋葱顶的清真寺庙。 除了这些外。 还有苏丹的华丽宫殿。 看着这座巨大的城池。 郑成功不由地赞叹了一句。 “看来这个奥斯曼国,还是颇为强盛的,难怪欧陆诸国,皆畏惧这个奥斯曼国……” “奥斯曼国虽然强势,但却不如欧陆诸国,欣欣向荣,国势虽然还成,但明显不如欧陆诸国,尤其是法兰西国了……” 旁边的陈永华却摇头说道。 郑成功闻言,倒也认同了他的观点。 奥斯曼帝国,确实是不如当初强势,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挺强,但明摆着,已经竞争不过欧陆诸国了。 不过,这样更有利于大明朝——如果奥斯曼帝国还依旧那么强势,那怎么可能会瞧得上大明朝? 一个衰弱,但又有一定的实力的奥斯曼帝国,才是符合大明利益的! 这边,郑成功他们正在这里议论着。 殊不知,他们的到来,已经在奥斯曼帝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 托普卡帕宫,在奥斯曼帝国的帝国议会大厅里面。 在这装饰华丽的穹顶之下,一大群奥斯曼帝国的最高决策者,正讨论着如何应付从波立联邦国过来的大明使团。 奥斯曼帝国虽然统治较为粗暴,而且,统治的效果也差劲得很,但作为一个能够绵延了六百余年的王朝,在保卫政权这一方面,他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除了臭名昭着的苏丹继承法(苏丹死后,其儿子们互相残杀,养蛊似的角逐出一个最强者)。 位于托普卡帕宫第二庭院的西北角,临近吉兆之门的帝国议会大厅,修建于穆罕默德二世时,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而在这两百年间,奥斯曼帝国的一切决策,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当下,济济一堂的奥斯曼国高层,就在这议会厅里面,召开新的讨论。 大维奇尔、维奇尔、鲁米利亚及安那托利亚的军事领袖、财政大臣、外交大臣、大穆夫提,现在齐聚一堂,在刚刚进行过的祈祷后,开始了议论国事。 此时的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在议会大厅内,朝在场的大臣们说道。 “来自于大明的使者,已经靠岸了,他们在到达奥斯曼帝国之前,已经事先游历过了法国,神圣罗马国,还有波兰,从法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来看,他们似乎是想,与我们缔结盟约,他们貌似,想跟我们,达成通商,还有军事上的同盟……” “通商我能理解!” 财政大臣皱眉。 “这对于我们是有好处的,如果能够与中国通商的话,那么,我们在印度洋的港口,就可以重现往日的辉煌,这是有利于我们的!” “但是,这个军事上的同盟,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通商,奥斯曼帝国是很欢迎的,因为这年头,位于印度洋内的奥斯曼国国港口,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了,而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又不怎么滴,他们一直忙活着在欧陆争霸。 哪有功夫管印度洋啊? 所以,奥斯曼国的商船在印度洋是很弱势的,很容易就被英国人,荷兰人给打劫了。 但自家的船派不出去,如果能让中国船主动过来贸易,也是一件好事啊。 唯独让财政大臣,和一众人不解的是。 这个军事同盟,又是怎么回事。 “罗刹国!” 大维齐尔还是要高明一点的,他解释道。 得益于奥斯曼帝国,那出色的人才选拔机制。 奥斯曼国的高层,绝对比原先,大明朝通过科举考试卷上来的那些个菜逼文官,还有那些个靠投胎投出来的废物点心勋贵,要厉害的多。 因为,在场的这些大臣们。 大维奇尔、维奇尔、鲁米利亚及安那托利亚的军事领袖、财政大臣、外交大臣、大穆夫提,一半以上,是那种奥斯曼帝国从基督教信徒那里购买来的少年奴隶,培养成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士兵(就是禁卫军士兵)。 这些禁卫军士兵,自小接受军事训练,既是奥斯曼帝国最为精锐的军团。 同时,也是奥斯曼帝国的高官种子。 他们从小接受教育,接受军事训练,又没有家族的羁绊,可以说,是对苏丹最忠心耿耿的忠臣了。 而这些能够从底层一路砍人上位的禁卫军系统官员,同样也是相当的精明能干,正是靠着这些,奥斯曼帝国才能够绵延六百余年。 而出身禁卫军系统的大维齐尔,很明显也是格外英明的,他直接就猜出来了大明的目标是罗刹国。 “罗刹人?他们确实挺遭人恨的!” 闻言,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而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则是说着自己的看法。 “中国人似乎在东方,跟罗刹国产生了过节,反正他们的皇帝,在欧洲是想尽了办法,跟罗刹国作对,他们先是到了波立联邦国,很明显,跟卡齐米日国王,达成了盟约,如今,又到伊斯坦布尔,这明显就是为了与我们结盟而来的……” “那我们应该同意吗?” 旁边的一个大臣问,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 说到这,他又察觉,自己似乎略有些失言,是赶紧的转过身来,朝一扇金色的窗子,用恭敬的语气道。 “这一切,还需要请示了一下陛下!” 请示陛下是肯定不用的。 因为奥斯曼帝国当下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现在才九岁而已,一个九岁的小屁孩,又不是十九岁的少年英主,请示他顶个屁用啊? 不过,奥斯曼帝国现在是女权时代,是苏丹太后,垂帘听政的时代。 所以,请示一下太后,是很有必要的。 第748章 明奥同盟! 那面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金色窗子后面,坐着的就是当下奥斯曼帝国的实质掌权者。 杜亨·哈提婕太后。 杜亨·哈提婕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希腊美人。 这年头,奥斯曼帝国的宫廷上,是外人当道。 而在宫廷内,则同样也是外来的娘们好念经。 来自于希腊,斯拉夫的各式美人,占据了宫廷,同时,上演着一幕幕的宫斗大戏。 杜亨·哈提婕太后,就是一位年轻的希腊美人,今年连三十岁都不到——废话,她儿穆罕默德四世,今年才特么九岁了,娘亲能有多大? 才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这是一个,年龄更好,模样俊俏的小少妇。 配朱慈烺都不是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朱慈烺也乐意接这个盘——奥斯曼国这么大一份陪嫁,谁不乐意接啊?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而一入宫廷深似海,这么一位苏丹太后,当然也不是好相与的主了,论起心眼,论起心狠手辣,绝对不比后世,鞑清辫子宫斗剧甄嬛传里面的那一个个厉害得多。 还是一个能够智斗恶婆婆的小媳妇。 就在今年,就在不久前,这个美丽的小少妇,就通过宫斗,把自己的恶婆婆上一任垂帘听政的女苏丹,柯塞姆太后给弄死了。 然后,成功地问鼎大位,垂帘听政。 如今,她所在的这窗户内,就是当初,柯塞姆的位置。 当然,现在这个位置,是属于她杜亨·哈提婕太后的了。 杜亨·哈提婕太后太后,明显是很喜欢这个位子的,在听到了大维齐尔的询问后,她当即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大维齐尔觉得可以,那便准了吧!” “是的,太后!” 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长出口气,赶紧地说道。 就这么的,就在次日。 在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家的豪宅里面,郑成功见到了奥斯曼帝国的“丞相”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 郑成功是不会说土耳其语。 波斯语什么的也不会。 希腊语更抓瞎。 所以,见到了大维齐尔后,就只能够依靠翻译了。 不过好在,这并不是二者之间的交流障碍。 因为翻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当互相表达敬意,与问好之后。 二人便在庭院内坐定。 从埃及,或是埃塞俄比亚逮过来的黑人奴隶,正恭顺有加的,给他们端上来沏好的茶水。 茶是大明那边的劣质茶叶。 明显是从大明朝那边进口来的。 不过,这年头大明朝可不跟后世某国似的,最好的东西,出口给外人用,然后次一级的,才留给自己人用。 大明朝这年头,出口的商品,除了极少数,都是极为劣质的。 最好的,永远是留给自己人用。 就像是这茶叶。 这些天,郑成功也算是出入欧陆各国的宫廷,还有权贵府上,可喝到的茶叶,却都是在大明朝那边,从来不会去喝的劣质茶叶。 茶叶不怎么样,茶杯倒还不错。 奥斯曼帝国曾经把握着欧亚贸易的枢纽。 因此,奥斯曼帝国的宫廷内,是珍藏着大量来自于中国的珍贵瓷器。 而当下,奉上的茶水,就被盛放在上好的青花瓷杯里面。 在几句寒暄过后,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率先开口,他通过翻译,向郑成功说道。 “对于贵国的友好访问,苏丹陛下很是高兴,同时,我们也会回赠给贵国一份国礼,而对于贵国想要与我们,互驻使节,长期交流,乃至于通商的事宜,苏丹陛下也下了旨意,表示同意,不过,关税问题,必须得细细地谈一谈……” “我希望能够给予我国关税上面最佳的优惠!” 郑成功不假思索地说道。 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但这种利益,能争取,还是要争取一点的。 当然了,这年头的欧洲各国统治者,没一个是傻蛋,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会像我大清那些个统治者一样,轻飘地就把最紧要的关税权,给交出去,甚至,还让洋人去管自家的海关。 所以,大维齐尔在听完了郑成功的请求后,是毫不犹豫地否定。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贵国强行要求这些,我们宁愿放弃贸易!” “好吧,按照正常的标准征收,不能对我们国家的商船,或货物,施以高额税收,一切按照以往的惯例,您看怎么样?” 郑成功说道。 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还是略有些不满。 “这同样不太行,恕我直言,奥斯曼帝国,能有什么出口贵国的货物?” “反倒是贵国,可以大量地出口给我们货物,如果关税上,我们按照以往的惯例,那明显是不利于我国的!” 奥斯曼帝国军事实力,是相当强横的。 但同时,他的手工业上,却远远比不上他在军事上的伟大成就。 更没办法跟如今的大明朝比。 所以,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很清楚,哪怕只是按照惯例,按照其他国家商船的标准,征收关税,实际上,他们也是吃亏了。 因为,在全面入超的情况下。 损失的利益,可不是这一点关税能够弥补的。 “您的担忧,是多余的,我国现在根本不具备跟贵国大规模贸易的可能性,而同时,贵国也没有可能,与我国大规模的贸易,印度洋既不是大明的天下,也并非奥斯曼帝国的天下,我们两国的相互贸易,只能是小规模的,如果规模扩大,荷兰人,英国人,葡萄牙人,都不会同意的……” 郑成功却反驳着说道。 确实,西洋并不属于大明。 大明朝能到奥斯曼国的商船总共才多少了? 想到这,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微微皱了皱眉。 他仔细思量了一下。 在现有情况下,明朝可能过来的商船,确实不会太多,入超的问题,并不严重,所以,征收高额关税,很有可能把对方给吓跑。 想到这,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点点头。 “那就按你们说的,照以往惯例征收!” “很好,不过,这一切都要签订条约,明文规定,另外,我希望签一份长约,最后,一百年内不变!” 郑成功佯装淡定说道。 因为,大明朝夺取西洋是迟早的事,所以,这样的签约,签的时间越长超好。 可明摆着,大维齐尔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摇头道。 “最多二十年!” “当然,考虑到我们双方的友谊,可以增加到四十年!” 四十年同样也不短了,郑成功没多纠结,双方的话题,就开始引到了军事上。 嗯,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奥斯曼帝国而言,能够拉上大明朝,这样世界上经济实力第一,军事实力,至少跟奥斯曼帝国差不多(实际上比奥斯曼帝国强得多了)而战争潜力十倍于奥斯曼帝国不止的强国当军事盟友。 那无疑是一件大大滴好事。 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不是通商条约那样,只是钱的事,这可是能够改变奥斯曼国未来的事情啊。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与贵国在军事上的合作,不知道贵国,是想集中在哪些地方?” “首先,是军事战术,技术,我国有世界一流的军校,可以让贵国派遣留学生,去学习军事战法,尤其是,攻克棱堡的技术,和对付欧洲军队的新战术……” 郑成功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实际上老一套了。 大明朝,对波兰,对法兰西国,都是这么办的。 只不过,奥斯曼帝国虽然军事实力强大——体量在这放着,外加有真主可以号召一大批的炮灰,军事实力当然挺强大了。 但军事实力强大的同时,奥斯曼帝国的军事技术,还有战术,却明显落后于时代了。 所以,在一方面,大明帝国是不吝啬帮助的。 毕竟,无论是奥斯曼国。 还是波立联邦国。 亦或者法兰西国。 甭管他们在欧洲,得到了大明朝多少的支持。 他们也就是自己,在欧陆打出来狗脑子,想威胁到大明? 想屁吃呢! 只听郑成功向大维齐尔介绍着达成同盟的好处。 “除了这些,我国还可以向贵国,以较为低廉的价格出售一流的军火,以及,向贵国派遣一些技工,帮助贵国培养工匠!” “另外,我们两国,可以共同的在对付罗刹国,还有西班牙上面,达成共识!” “同时,为了我们两国在印度洋内的贸易,顺利进行,我们也应该,在将来,用海军保卫我们在印度洋内的航线,商船,不受英国,荷兰的私掠船骚扰……” 第749章 安南终于平定了! 郑成功,正奉朱慈烺旨意。 游历欧陆。 在与奥斯曼国,签订友好通商,及同盟条约时! 南京城内。 新宫。 朱慈烺营建的新宫,规模还是很大的,里面也有很多朱慈烺喜欢的娱乐设施。 正值七月,盛夏之时。 地处江南的南京,气候炎热,宫殿内亦显得闷热得很。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就开始到水中避暑。 新宫的西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是朱慈烺特意给自己修建的。 此时,在盛夏到来之时,朱慈烺每天都会过来,跟身穿着他亲自设计的各色的性感泳衣的各国佳丽们游个半个时辰。 跟李自成喜欢到天然池塘里面游泳,在荷叶荷花之间,嬉戏戏水不同。 朱慈烺还是喜欢,这种看起来比较现代的,比较干净的池水里面,而且还得勤换水的池子里面才行。 哦对了,这个换水的成本,还真特么的高——后世的游泳池,一个夏天都一定换水,那是建立,有除藻剂,漂白粉,消毒粉的情况下。 这年头,可不能这么搞。 而且,由于朱慈烺的泳池,并不与外面的江湖湖泊联通,是一潭子的死水,在没有这些现代的科技与狠活的情况下,如果不勤换水的话,那十有八九会变成一大池子的臭水。 所以,这必须得时常换水了。 而这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啊——搁后世,都不算低。 何况是当下的时代? 好在,作为大明朝的皇帝,朱慈烺还是蛮有钱的。 这点花销,对他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天下午。 经历过无数人的劳动,注水管道附近,用来汲水的大牲口,都累倒了好些,一池新水刚刚换好,朱慈烺在结束了一上午的政务,又睡了个短暂的午觉后,就乘兴而来,过来游泳戏水了。 此时,在一众燕燕莺莺,大白腿的簇拥下,走到了池水旁的时候。 朱慈烺便纵身一跃,跳入到了水里。 朱慈烺游泳的本领还是很不错的。 能扎在水里面,一猛子窜出去十几米。 而且,他还不只会狗刨,还擅长仰游,还能够在水中,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除了水性好外。 朱慈烺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在他游水的时候,四周是会有一大批精通水性的健妇看着——这地方当然不会有侍卫出现了。 当朱慈烺游泳得开心,耗费了些体力。 然后上了岸边,在一旁几个日本女仆为他擦拭着头发,还有身上的水珠,走到一边的亭子里面,用着冰镇好的瓜果,还有果汁,酒水,补充完了体力。 正要跟李来亨去年从印度送过来的印度美人,好好地谈谈心,顺便审一下这个印度美人,看他是不是沙贾汗派到大明朝过来的印度细作师。 外面却有女官过来打搅了朱慈烺的雅兴! “陛下,捷报,安南已经彻底平靖,郑梉,阮福源,携其余部众,及麾下数十州县,向我大明投降……” “这点小事,也来打搅朕?没见到朕正忙着呢?” 朱慈烺有些不太高兴,呵斥着说道。 然后一摆手,让这个女官滚蛋,开始继续审问这个沙贾汗派过来的印度美女间谍! 一直审问了半个时辰,朱慈烺又跳入到水池里面,这才上了岸边,然后这才,将披散着自己的一头乌发,裹了件单薄的丝绸白衫,离了游泳池,去看起来了朱慈炯,朱慈炤送来的捷报。 安南总算是平定了。 拖延了这么久。 虽然没能够,如预想的那样,快速地平定安南,但到头来,还是平定了安南。 至于,郑梉,阮福源的投降嘛。 那则有些出乎朱慈烺的预料了——原来这两人也不是死扛到底的死战派啊。 反而,是在无数安南战士,前仆后继地死在了大明侵略者的刀下后,背叛了这些烈士们的牺牲,选择了投降。 这可真是讽刺至极啊。 当然,这也能理解。 或许,阮福源,还有郑梉,可以一死——毕竟他们俩年龄也不小了,死也没什么。 但是,他们的家族,总不能一块覆灭吧? 趁着现在,手上还稍微有点地盘,还稍微有点兵马,可以跟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谈条件,直接投降好了。 投降了虽说当狗。 但他们的身份地位在那搁着呢。 在定王国,永王国,继续当阔佬,还是没问题的。 大明朝,对自己内部的投降派,那是严酷镇压,当初曾在清虏入侵时,失了名节的大臣,全都遭受到了残酷的镇压,就连他们的家族,亦遭受到了迫害,几代人之内,大概是翻不了身了。 但是,大明朝对于敌国的投降派。 却向来都是优待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银票大大滴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梉,与阮福源,为了保全家族,干嘛不投降呢? 哪怕投降之后,会变成一介平民,但是,他们两大家族,掌握安南这么多年,也是积攒下来了好些财货。 其中不少的财货,更是在隆武四年,安南的局势呈崩坏之时,悄悄地存入到了大明朝的海商银行。 有这些银子在。 家族继续的传承下去,甚至,移民到大明朝,在大明朝过富贵日子,也不是不行! “阮福源,郑梉倒是识趣,只要老实,可保他们富贵宗室,不过,安南的黎朝宗室,却不能饶了!” 在看完了,朱慈炯,朱慈炤的联名奏折手,朱慈烺没有提笔,而是口述,做着批示,旁边的李有福闻言,赶紧提笔,替朱慈烺记录。 “安南黎朝,乃是伪朝一个,还敢外王而内皇,妄称南国天子,万不可以饶恕,必须严惩!” “这一点,必须要做,而且,不要让老三,老五动手,这件事,要交由郑梉,阮福源处理……” “最好,能让郑梉,阮福源,亲手把黎朝皇帝,太子,给杀了……” 安南黎朝,相当于安南的正统,虽然一直没有掌权,被一群乱臣贼子们篡夺了大权,但是,在安南民间,声望还是颇大的,无论是郑主,还是阮氏,都不敢取而代之。 如今,朱慈烺要郑梉,阮福源,对黎朝宗室痛下杀手。 目的只有一个——断了他们的后路。 两个连黎朝宗室都灭了的安南权臣,将来即便是想再搞事,又有谁会追随他们呢? 而这,就是朱慈烺要的投名状! 这就好比,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勒死了永历皇帝朱由榔后。 即便是他再度的举旗反清。 又有几个,大明忠臣,会追随他一样! 而这,就是朱慈烺的目的所在。 旁边的李有福记录之后。 次日,正式的旨意,就下发了,没过几天功夫,远在升龙的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就接到了旨意。 “老大心可真狠啊!” 朱慈炤看着旨意,叹息说道。 “哼,心不狠,立不住,他要是心善,也当不了皇上啊!” 朱慈炯在一旁说,朱慈炯这两年,也算是屡受挫折了,他也知道了,为君,为王者绝非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这并不难免改变,他时常对朱慈烺阴阳怪气的事实。 “老大这一招,可高明的很,就该这么做,这个郑梉,阮福源,他们现在是降了,可难怪将来不会生事,当初,成祖那会,把安南平靖,结果,没多少年,安南就又复叛,如今,咱们在安南,用一句桀肘再世,来形容都不为过,他们俩说不定,将来又会鼓噪着安南人复叛!” “但咱们又不能够杀他们俩!” “毕竟,人家主动的降了,再杀就不合规矩,老大也不会同意!” “所以,让他们动手,除了安南国的正统黎朝,无疑是个高招,这能彻底的断了他们的后路,以后他们阮氏,郑氏,就是我们兄弟俩,治理安南的走狗鹰犬了,就是他们安南的越奸了!” “哈哈,这倒是!” 朱慈炤说,又略有担忧。 “只是,他们会愿意吧?” “不愿意?那咱们就连他们一块收拾了!” 朱慈炯冷笑着说,论手段,他或许比朱慈烺差了点,但论凶狠,他这个古代人,可比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朱慈烺,要狠的多了! 第750章 保密 东南亚的纷纷扰扰,随着安南的彻底覆没,而宣布结束。 放眼整个东亚。 似乎除了,东南亚的马六甲半岛,尚且没有被大明涉足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全都已经被大明朝成功控制。 便是没有被大明朝给控制。 大概,也离被控制不远了。 就连孤悬于海外的日本国,也在大明朝的影响下,内战不断。 任谁都知道,日本国这几个岛,早晚得姓了朱! 在这样的情况下。 马六甲半岛,还有苏门达腊岛,和其中间的马六甲海峡,以及其附近,那些个不属于大明控制范围内的岛屿,就就显得有些格外的刺眼。 尤其是,这还关系到,大明朝能否进入到西洋(印度洋,大明朝这边,西洋就是印度洋)。 关系到大明朝,能否对咱们亲爱的三哥,伸出魔掌。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不惜以极大的风险,而实施的计划。 就显得是格外的重要。 当进入到隆武四年八月份后。 来自于天南国的天南国水师,那些个阿格拉式的桨帆船上,载着整整两万名天南镇士兵。 出现在了马六甲,和苏门答腊岛上面! 开始进驻各个据点。 淡马锡,巴达维亚,柔佛苏丹国,亚齐苏丹国,都出现了这些天南国士兵的身影。 …… “哈哈哈哈!” 位于爪哇岛上面的巴达维亚。 尼德兰国的马特索尔科总督,正大笑不止。 从现在开始,一直处于明帝国威胁下的马六甲海峡,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在海上,有尼德兰国,还有英国组成的无敌舰队。 足可以保卫他们的海疆。 而在陆地上,则有着来自于天南国的两万精锐士兵,守御着这些地盘。 劳师以远的明军,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夺取马六甲呢? 可以说,他们已经,彻底的锁死了明军,西进西洋的道路。 同时,他们也可以独吞掉印度洋内的利益了。 这更是让,马特索尔科总督,激动不已。 原因无他。 印度这块大地,实际是太富了。 富的流油啊。 今年李来亨与英荷两家,合伙去印度劫富济贫,已经大获全胜。 而这一次分赃,他们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足足分到了两百六十余万两银子的财货。 这可真是,太赚钱了啊。 如果每年,都有这么一笔,巨额且稳定的收入,那么,尼德兰国,何愁不富呢? 马特索尔科正高兴着呢,一旁的琼斯少将,则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过,这也代表着,我们跟明朝进入到准战争状态了……” 之前,英荷跟大明朝之间,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是没有彻底的撕破脸的,双方之间,都还保留着一定的默契。 可是现在,随着天南国的士兵,进入到马六甲。 那就代表,英荷与大明之间的这层窗户纸,被彻底的撕破了。 代表着,他们双方,随时可能爆发战争冲突。 甚至,双方的贸易,也可能因此而中断…… “这不是问题!” 马特索尔科听罢,却显得格外的淡定。 “出口贸易是明朝的重要贸易组成部分,他们的海关税收,与时俱增,我想,即便是我们在这里,爆发战争冲突,双方之间的贸易,也不会因此而停止!” 这倒是实在话。 因为出口贸易,在大明朝是非常重要的,同时,海关税收,在大明朝的税收中所占比例,也愈发的高。 在此等前提下。 哪怕是双方爆发战争。 在利益的考量下,大明朝也只能够捏着鼻子,继续的与他们进行贸易。 至少,在来自于大明朝的商船,取代了欧洲的贸易份额之前。 这种贸易,是要一直持续下去的。 毕竟,真要是断绝了与英荷两国的贸易,大明朝的出口贸易,将会直接完蛋,海关税收,也会直接跌到零。 而沿海诸如,广州,上海,泉州,等商埠,也会因此而变得萧条。 所以,马特索尔科很笃定。 即便是双方关系恶化到大打出手这一地步。 双方之间的贸易,也不会因此而中断…… 这边,马特索尔科自信满满,觉得大明朝的西进计划,彻底的破产,从此大明朝就只能够东进美洲,到美洲去跟西班牙人,争夺那片蛮荒的新大陆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是从来没有放弃,对西洋的征服。 他更不知道,被他引狼入室,引到马六甲海峡沿岸的那些个天南将士,也都是身在西营心在明的朝廷忠良。 一个月后。 南京城。 议事厅。 隆武四年,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时值八月,天气渐渐地凉爽,在新宫内的一间议事厅内,朱慈烺召集了诸臣,正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沙盘。 这沙盘制作得格外精细,整个马六甲海峡沿岸的地形,悉数地被囊括在其中,上面插着一面又一面小旗子,有代表天南镇驻军的旗子,还有尼德兰人的旗帜,还有亚齐,柔佛等苏丹小国的旗子! 同时,在爪哇岛上的巴达维亚附近,还摆放着好些,插着尼德兰国,或英国旗帜的风帆战舰小模型。 总而言之。 此时,英荷天三方,对马六甲海峡的严密布防,完整而清晰的,呈现在了朱慈烺及他手下诸臣的面前。 而与会的大明高官,对此也格外的重视。 但只见到,大明天子朱慈烺,难得地又换上了一身戎装! 那身洗得略有些发白的红色军服,朱慈烺已经有多年没穿过了。 自崇祯二十年后,朱慈烺就一直没有戎装出现在众臣面前。 如今,他这副打扮,任谁都知道,又有打仗要打了。 而且,这还是关系重大的一场大仗。 只听朱慈烺,率先张口,朝与会的内阁高官,还有统军都督府的武官们道。 “今天召开的这场会议,相当重要,会议上的一切内容,不得泄露半字,如有泄露,就是坏了我大明朝的西取西洋的大略!” “到时候,别说是杀头了,就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朕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泄密,朕绝不轻饶!” “陛下放心,在场的都是国朝,久经考验的忠臣良将,断然不会有人敢泄露此等绝密的……” 首辅魏藻德,还有勋臣之首,英国公张世泽二人,同时拱手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确实,大明朝文臣武将里面,也没人有胆子,泄露这样的大事,不过,朱慈烺还是要警钟长鸣一下,他说道。 “你们朕自然是放心的,不过,你们回去之后,要记得,今日所议之事,所部署之事,一定要严防死守,万一泄露给了家人,或是家中的仆役,丫鬟,他们未必,能守得住这秘密……” “陛下放心,这些东西,臣等便是睡觉,也会绷着一根弦,断不会说出半字,不会告诉任何人,除非朝廷的旨意……” 张世泽拍着胸脯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才作罢,然后示意众人在沙盘旁罗列的两排椅子上坐定,这才目光凝重的,打量着面前的沙盘,说道。 “这沙盘上面,已经将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敌军状况,兵力部署,给标记得明明白白,这是我朝潜伏西夷阵营的大忠良,天南节度使李来亨给朝廷秘密上报的,如今,两万天南镇精锐,已经进驻马六甲沿岸,就连在爪哇岛的巴达维亚,都有我们天南镇的兵马在……” 李来亨可是附近防守马六甲沿岸,扼守各要冲之地,所以,他对于荷兰人对马六甲海峡的布防,是一清二楚,在弄清楚这些后,决定当大明忠臣的他,自然也是给朱慈烺送过来了详细的兵力部署图。 而这个沙盘,就是根据他李来亨送来的情报,制作出来的。 第751章 水师的劣势 此时,只见到朱慈烺目光炯炯地道。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说的就是我们如今的情况!” “如今,荷兰人在我们面前,就是透明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还有天南镇的两万将士,可以突然发难,对荷兰人来一个突然袭击,届时,英夷,荷夷,还有,亚齐,柔佛诸国,都挡不住我朝,入主西洋……” “皇上圣明!” 众臣赶紧恭维,魏藻德拍着马屁道。 “当初陛下,在去年时,制定了这么大一个方略,若不然,我大明朝想取西洋,哪会如此容易啊?” “哈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了一声,他道。 “朕说实话,当初,朕心里也没把握!” “朕承认,朕有赌的成分,不过,朕赌赢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气运加身,这自然会赢……” 张国维恭维一声。 倒是老眼昏花,眼瞅着要告老,在内阁里混吃等死,凑人头的蒋德璟,有些啰嗦地说。 “皇上,老臣,老臣对此,倒颇有些担忧,他李来亨本是流寇,不可轻信,万一他给朝廷上报的马六甲沿岸布防,乃是假的,诓骗朝廷去攻取,可当如何是好……” “蒋爱卿不必担心!” 朱慈烺笑了笑,心说,你这个老眼昏花的家伙,都能考虑到事,朕这么英明的天子,会考虑不到? 他看了眼同样老的有些过分,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任上的李若琏。 “缇帅,你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臣遵旨!” 李若琏赶紧道。 他侃侃而谈,解释着道。 “朝廷对于马六甲沿岸,实际上,早有攻取之意,这正所谓,兵马未动,情报先行,锦衣卫,东厂,都曾往当地,派遣人手,收买当地番人,刺探情报,从我们现在的情报来看,李来亨送上来的布防图,与我们的情报,基本吻合,这是东厂,锦衣卫,还有李来亨,三方印证的结果,不太可能有假!” “听到了吧?不可能有假!” 朱慈烺笑了笑,又说道。 “而且,朕对他李来亨放心!” “他的忠心,朕是晓得的,就是他年轻不懂事,对朕不够忠心,去过昆明,看过我朝军兵用新式火铳演武的刘宗敏,也会对朝廷忠心不二……” “皇上,既如此,那我朝何时动兵攻取此地?” 张国维问。 魏藻德捋着胡须说。 “依臣看,就定在年底吧!” “我朝得秘密做些准备才是……” “另外,水师那边,也得准备妥当,这些日子,要勤加操练……” “首辅说得对,年底用兵最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魏藻德魏大首辅,越来越像是能臣了啊。 考虑起来事情,也是面面俱到,他说的出兵时间,跟朱慈烺,还有统军都督府,定下来的时间,是一模一样。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张世泽。 “英国公!” “臣在!” 张世泽赶紧起身。 “朕问你,这一仗,统军都督府上下,可有十足取胜的把握?” “陛下,此役,虽有西夷布防之图,但是,依臣看来,若想取胜,实则,还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张世泽忧心忡忡的道。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张国维有些不满了。 “怎么,有敌人的详细部署,还打不赢吗?” “不是不能赢,而是,看怎么个赢法了……” 张世泽摇了摇头,赢肯定是能够赢的。 但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去赢,那就是问题了。 他解释着道。 “陆地上的仗,是不成问题的,无论是爪哇岛的巴达维亚,还有马六甲沿岸的和要冲,都不成问题,有天南镇的两万士兵突然发难,甚至不用朝廷兵马登陆,就可以取之!” “但是,海上的战斗,就有些艰难了!” “须知,这西夷水师犀利!” “我朝水师,不是去年就成了东洋,南洋第一水师了?” 魏藻德略有些疑惑问。 大明朝的水师,这几年发展的是格外的迅速的。 主要是大明朝的体量在这搁着呢,造起来舰来,那就是下饺子一般。 虽然下的饺子,都是五级风帆战列舰,最大的,也不过是三级风帆战列舰,就这,这样的大舰还少得可怜。 但饶是如此。 无论是规模,还是排水量,大明朝的水师舰队,已经完爆了在远东的各国海军实力。 总规模,有三百余大小舰船。 虽然里面,有相当于部分,是内河的桨帆战舰,还有运兵船,以及,福船,鸟船。 但是,这里面的风帆战列舰,也有了一百五十余条了。 这样的规模,若是搁到欧洲,大概是不够看的。 但搁在亚洲,却是独一份了! 哪怕是把尼德兰国,还有荷兰国东印度公司所有的舰船,都拉过来,也达不到这个规模。 当然了,如果他们能够征召所有的武装商船,跟大明拼一场话。 数量上,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劣势。 不过,征召商船参战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需要时间去慢慢动员——毕竟商船不是战舰,可以随时投入战斗,可能你还没来得及动员,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纸面上的数据,大明水师是碾压了西夷。 更甭提,还有李来亨的突然发难。 但是,张世泽却也有自己的担忧。 “陛下,首辅,这不能光看数字,要是光看数字,我大明朝当初,有百万大军呢,哪至于让鞑虏,流寇坐大?” “这我朝水师船是有了,但水师军官,还有水手,搁西夷面前,那就是蒙童跟夫子的差别!” “纵使有,有经验的水师兵将,那也少之可怜……” “我朝这几年,大肆扩张水师,操船的水手,还有管舰的舰长,多是生手,就是有过操船的经验的,之前用的,也是咱们中式的硬帆船,跟西式战舰,不是一回事,经验也派不上用场……” “再者,马六甲沿岸的水文,我朝又知晓多少?” “最重要的是,西夷舰队是会动的,一旦仗打起来,这预先知道的情报,就大概全不顶用了,还是得随机应变,届时,真不一定打的过……” “哦对了,最让人担忧的是,我朝还不能把所有的水师,都给派出去!” “毕竟,我朝海疆何其广阔?” “这若是水师,都派出去了,万一西夷避实就虚,袭击我朝沿海呢?” “这仗还真不好打,比朕想象的要难点!” 张世泽一口气甩出来这么多的问题,朱慈烺顿时有些头疼,他叹息一声,问张世泽。 “这是谁告诉你的?” 张世泽哪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肯定是请教的高人的,朱慈烺要弄清楚这个高人是。 “陛下,臣不擅水,这是请教大员伯的结果……” 张世泽直言不讳的问答。 他也只能够请教郑芝龙。 郑芝龙作为大明朝第一批跟西方列强在海上交手的水师将领。 无论是经验,还是战果,都是卓着至极的。 关于水战这方面。 他的话明摆着就是真理。 至于请教别人嘛? 张世泽可不太敢——因为大明朝,对西式风帆战舰的水战,比郑芝龙更有经验的人,那就只能够是军校里面的洋教习了。 可这些洋教习,不是英国人,就是荷兰人。 洋鬼子也是晓得忠义的啊。 如果请教他们,十有八九是要泄露了情报的。 所以,张世泽也就只好请教郑芝龙了。 毕竟,郑芝龙可是与朝同休的勋贵,还是大明朝的国丈,他的忠心是不用担忧的。 老郑同志可不是周奎这样的傻逼,身为囯丈,还带头祸害自家女婿的江山。 第752章 五成胜算 “这场仗,陆战方面,大概得由李来亨来指挥了,但水师这边,却是得由朕的老泰山出马喽!” 朱慈烺听罢后,张口说道。 朱慈烺手底下,懂水战的人肯定是有的。 但郑芝龙肯定是里面,最佳的人选。 这个历史上的贰臣,是当下大明朝廷能够拿的出来的最佳人选了。 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在陆战方面,是名将云集。 但海战人才里,却显得是有些,将星凋零。 郑芝龙是一个,郑成功原本也算一个,可现在被朱慈烺弄成大殖民者,大外交家了,而且,人还远在欧洲,所以,大概是派不上用场了。 而一直跑美洲航线的施琅“大将军”勉强也算一个。 不过他现在离大明朝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重要的是,这货资历颇汪,不顶用处。 所以,当下,虽然空有还算庞大水师规模。 但朱慈烺能想到的,领兵出战的人选,还是郑芝龙! “大员伯对水战如此不看好,恐怕不会轻易动身吧?” 王家彦担忧说。 郑芝龙是最佳人选,但并不代表,郑芝龙会愿意去领兵。 老郑人家,现在可是,一切都有了。 财富有了。 地位有了。 权力同样也有了。 这三样,都满足了。 还有什么动力可言呢? “这个无妨,朕会劝说!” “还是先把他老人家请到这,让他老人家,说一说,这个水战该如何打吧……” 朱慈烺说道。 他不懂海战,而面前的内阁官员,还有统军都督府内的众人,实际上也不太懂,而真正懂这玩意的洋教官,洋将,也不敢用。 所以,只能够把郑芝龙叫过来了。 好在,郑芝龙虽然是福建人。 而且还在泉州老家,修了一个天下,一顶一顶的大豪宅。 但这几年,他却一直没回福建老家,而是呆在南京城里面,打理自家的生意了。 郑芝龙这几年,在官场,已经没之前那么卖劲了。 因为,他现在是国丈,在仕途上已经没什么奔头了。 福建那边,也差不多,有他们老郑家的半边天下,他这个人属于小富即安的,而如今,郑芝龙可是大明首富,朱慈烺都没他有钱。 他还折腾什么啊? 安心呆在南京城,过自己的富贵日子,顺道,打理一下自家生意也就行了。 哦对了,除了这些外,郑芝龙还在结交朋友。 反正老郑现在,作为首富,可是大明朝南京的勋贵,文臣圈里面公认的好朋友。 不管谁,见了郑芝龙都得说上一句——我的朋友大员伯! 能交这么多朋友,一是他郑芝龙的身份,二就是他郑芝龙出手阔绰了。 郑芝龙这么热衷于交朋友,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大明朝的皇长子之位,虽然已经定下来了,太子也册封了,但他的女儿,大明朝的郑皇后,在今年的六月份的时候,给朱慈烺诞下了一个儿子,是皇五子朱和圭。 虽然排行老五。 前面,还有皇长子朱和圻,二皇朱和堃,还有后来又出生的三皇子朱和域,四皇子朱和基。 但是,有了一个皇子外孙后,虽然这个皇子外孙,按照宗法来看,很难轮到他当皇帝——四个哥哥,太难轮到了。 但是,郑芝龙可不是那么,会轻言放弃的人。 他现在就在努力的,给自己的好外孙朱和圭铺路。 虽然大明朝之前,皇子夺嫡,一般都是失败了的,但郑芝龙还是想努力一把,毕竟,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他外孙,五皇子朱和圭,就是那个例外了呢? 朱和圭这个名字,就是他撺掇着女儿郑皇后起下来的——圭,这可是帝王才用的玉器。 用这个名,地外乎就是想沾点帝王气,好在将来问鼎大位。 郑芝龙这心思,朱慈烺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并不打算管——反正也是瞎折腾,朱慈烺是不可能带头的破坏嫡长子继承制的。 这是取祸之道。 即便是长子朱和圻夭折了。 也是老二朱和堃顶上,轮不到他朱和圭。 不过,郑芝龙并不知道这点,他哪知道朱慈烺的态度如此坚决啊? 更不知道,朱慈烺对于几个孩子,几乎没任何的感情,除了长公主朱朱,讨他的喜欢点外。 剩下的几个孩子,朱慈烺是见了都烦,小孩子又哭又闹的当然不讨人喜欢了——朱慈烺是皇帝,又不是需要亲自带孩子,对他而言,生养一个孩子就没任何成本。 既不需要亲手照顾,也不要动手需要养育,对皇子的母亲,又没什么感情。 充其量就是有点肉欲。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平常,可能一两个月,都不会跟自己的这些皇子们见上一面,这能积攒下来什么深厚的父子之情? 可能未来会有,但在皇子处于婴儿时期,朱慈烺跟他们是几乎没太多的感情的。 实在这方面,朱慈烺是比崇祯上皇都要凉薄的多。 朱慈烺决策继承人,完全就是出于王朝的长治久安考虑的,郑芝龙的这些操作,在朱慈烺看来,大概就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只要朱慈烺不松口,任他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不过老郑同志并不知道这些。 他此时,在得知了朱慈烺的诏见后,是屁颠屁颠的就进了宫,然后进了会议厅。 在一看到了面前摆着的沙盘后,他就知道朱慈烺诏自己过来,是干什么。 跟明白人说话,是最省事的,朱慈烺没有让郑芝龙直接问,而是直接道。 “老泰山,朕打算让你挂帅,去为朝廷取马六甲海峡,朕会给您绝对的支持,老泰山您能有几成的胜算?” “绝对的支持?” 郑芝龙一听到这,顿时心道。 陛下要是把朱和圭这小子册立为皇太子,那郑芝龙就是拼了命,也得把马六甲给夺下来。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的。 他面露凝重的道。 “五六成还是有的!” “五六成就行嘛,至少一半的胜算有了!” 朱慈烺说道,众人也纷纷点头。 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打仗这种事,哪会回回都是十拿九稳的仗? 能有五五分成的胜率,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剩下的,就看将士用命,还有主将临场发挥喽。 只听朱慈烺问。 “那老泰山之见,当如何打?” “打的话,今年年底打最好!” “气候正合适,而且,那个时候,各项准备,也差不多喽!” 郑芝龙不假思索的道,旋即,又话锋一转。 “至于如何打?臣以为,这事得看李来亨,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引西夷到印度……” “然后再突然间发难!” “引西夷到印度?” 朱慈烺一愣,郑芝龙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在年底,让李来亨引西夷到印度抢掠,最好能把西夷的船只,给多调走一些!” “然后,马六甲沿岸的天南驻军,再突然发难,配合我朝水师,偷袭港口内的西夷舰队,趁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马六甲海峡……” “可这么一来,西夷舰队主力还是尚存的……” 朱慈烺说道。 郑成功闻言,笑呵呵地说。 “陛下,只要夺了马六甲海峡,便可以以守势御敌了,到时候,西夷舰队在印度洋内,在孟加拉湾,又焉能持久?”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朝行动迅速一些,还可以等他们去印度,饱掠而归时,在沙廉严阵以待,就像是当初,在马尼拉诈得西班牙宝船似的,把他们全给诈到南天门的岸上,一并收拾了……” “若是这么的话,那胜算可就大的多了,至少,不用打堂堂之阵的水战了!” 朱慈烺闻言,笑呵呵地说道。 他道。 “老泰山,要是这么打,能有几成胜算……” “呃……” 郑成功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就是这么打,才有五五分成的胜率……” 第753章 大明朝不会屈服! “呃……” 郑成功有些尴尬,他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就是这么打,才有五五分成的胜率……” 好嘛,郑芝龙压根就不想跟西洋水师硬碰硬,他觉得这样打几乎不可能赢,所以,才打算用这种计。 在他看来,只有这种计成了,才有可能赢。 至于水师打堂堂之阵? 他没那么大的把握。 “老泰山,马六甲沿岸的马六甲半岛,还有苏门答腊岛上,乃至巴达维亚,可都是有我朝天南镇精兵为内应的,这本身就是我朝的优势,怎么也不至于,用计不成,就必输了啊……” 魏藻德有些不太满意,感觉郑芝龙在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可郑芝龙却也不恼,他笑呵呵地道。 “大首辅啊,我说的五成胜算,或不是陆战,陆战那不用看,有李来亨的两万人马突然发难,荷兰人,英国人,亚齐柔佛,在陆地上一准得抓瞎,我说的是海战,海战的胜算几乎没有!” 原来,在郑芝龙眼里,压根就没有陆战的事。 他直接考虑的就是海战。 毕竟,陆地上,只有李来亨的人马发难,荷兰人,英国人,还有柔佛,亚齐苏丹国里面,那些个不太猛的天猛公,肯定打不过他们。 他担忧的就是海战。 在郑成功看来,海战如果打堂堂之阵,不用计的话,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可是海战,也不至于必输啊,我朝水师可是远东第一水师……” 王家彦说道。 朱慈烺一听到这个远东第一水师,就感觉不对劲——特么的历史上远东第一水师,打赢过仗吗? 而郑芝龙也对此嗤之以鼻。 “这都是报纸上瞎吹的,忽悠忽悠外行,要是光船多,舰多,就能打赢,那就怪了,这海上可不是陆战,那么好打!”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得输了!” “如果是在我大明近海,打堂堂之阵,我倒有把握,可这是到马六甲附近去打,这地方的水文情况,气候,咱们是一概不知,而咱们的水手,舰长也不如别人,炮舰又不比敌人多出来太多,这海战打堂堂之阵,是打不过的……” 说到这,他又朝朱慈烺拱了拱手。 “陛下,我大明朝当初,制度这水师发展计划的时候,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西夷正面交锋了,现在堂堂之阵,打不过才是常态,若是有人,跟您说,打起来是稳赢,那臣的话撂在这,那一准是,似袁崇焕那样的奸臣,在欺瞒陛下……” 郑芝龙说得很对。 大明朝当初制定水师发展计划的时候。 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跟西方列强正面交锋了——毕竟,之前还有一个疲印之计。 是打算慢慢的疲印,然后积攒力量,缓缓地入马六甲的。 毕竟,之前也没有荷兰人引狼入室这一系列的事情啊。 在原先的规划里面。 大明朝要在至少七八年后,才会跟西夷正面交锋。 到时候,大明朝的水师规模,起码是他们的两三倍。 同时,水手,舰长,也会在时间的浸淫下,变得精锐。 而在这段时间内,对于交战地点的水文,气候,也会有更深的了解。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明朝现在就要跟西夷正面交锋了。 这一下子,提前了数年。 在郑芝龙看来,打不过那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好丢人的。 旁边的王家彦似乎有些不服气,他端详着沙盘,看了良久后,插嘴道。 “若是天南镇反目,英荷主力,在巴达维亚,后路既已经断了,我朝水师还不能平定?” “后路断了才危险,后路断了,便是背水一战,不胜则亡!” 郑芝龙却是摇头连连。 “另外,马六甲没那么狭窄,比长江江面都宽呢,仅靠天南镇的兵将在陆地上,可封锁不了马六甲,断不了西夷的退路!” “陆地上可断不了他们的退路,岸上的炮台,如果在夜里潜行,也足可以避过,届时,打堂堂之阵,我朝水师赢了还好,若是他们一旦胜了,那可就要肆虐我朝沿海了,以此要挟我朝,退出马六甲沿岸,这也是臣所担忧的……” “在臣看来,还是用计比较好,稳妥!” “老泰山所言有理!” 朱慈烺听完了郑芝龙的一番话后,并没有生气——郑芝龙可不会欺瞒他,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事实。 只听他道。 “老泰山的计划,朕看来不错,这个水师正面交锋,朕虽然不懂怎么打,但也知道,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即便是打赢,我大明朝历经数年,花了那么多银子,建起来的水师舰队,大概也要打没了!” “何况,我们现在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还是用计比较好,不跟敌人正面交锋……” “皇上圣明……” 郑芝龙赶紧恭维了一句。 可是马上,朱慈烺却是又突然间话锋一转,看向了郑芝龙。 “当然,老泰山,朕还有一番话,要说在前面,虽然打堂堂之阵,胜算不大,但如果用计不成,这个堂堂之阵,还是要打的!” “哪怕是打输了,西夷会肆虐一下我朝沿海,朕也不会屈服,更不会让天南镇退出马六甲半岛,和苏门答腊岛!” “天南镇潜伏敌营,夜长梦多,朕不能等太久,这你应该懂吧?” “在朕看来,哪怕是用计不成,哪怕是拼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是拼一个两败俱伤,又或者,是一败涂地,让西夷肆虐一下沿海,这场大海战,也是要打的……” 朱慈烺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大明朝不会屈服,老泰山担心,海战打输了,西夷肆虐我朝沿海,要挟我朝在陆地上撤军,这是不可能的,东南沿海就是让西夷肆虐,朕也不怕,大不了,就把他们当成倭寇,再打一回!” “反倒是,一场大海战下场,哪怕是他们赢了,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的舰队,损失的也不会少了!” “西夷根本远在欧陆,而且,国力远逊于我大明!” “我大明朝造舰之速度,也快于西夷!” “只要我朝稳住阵脚,陆路上固守马六甲,和苏门答腊,以西夷之陆师,根本不可能从朝廷手上,夺走此二地!” “届时,等到三五年后,水师再练成,再跟他们打!” “哪怕还是两败俱伤,哪怕还是西夷取胜,可是,他们照样得损失不少的舰船,而得不到补充!” “这样的胜仗,他们打个一两回,就要自己完蛋了!”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 郑芝龙恍然。 朱慈烺的意思很简单,机会千载难逢。 经不起拖延——拖的久了,万一李来亨又生出别的想法了呢? 万一荷兰人,英国人,察觉到了呢? 所以,必须得快。 至晚,今年年底就得开战。 而如果用计不成,不能够把英荷舰队主力,引到孟加拉湾,引到印度沿海去,也得硬拼硬打。 因为哪怕英荷哪怕是赢,只要大明朝咬死不屈服。 那么,他们赢个两三回,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下,赢几回,就得赢输了! 既然朱慈烺态度都撂到这了,郑芝龙当然也不能够显得自己太没出息,他拍着胸脯,朝朱慈烺保证。 “有陛下这番话,臣断然不会让西夷好过了,臣届时,如果用计不成,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跟西夷,血战到底,到时候,哪怕是撞,也要多撞沉他几艘西夷的炮舰……” “好,有大员伯这样的国朝悍将,我朝何俱西夷?” 朱慈烺击掌赞叹,对郑芝龙的表现,非常满意! 第754章 新移民的到来! 隆武四年,当大明朝为了西进计划,为了西取马六甲咽喉要地,而做着诸多准备时。 位于遥远的美洲大陆上面。 在隆武四年的秋天,施琅第三次踏上了美洲大陆的土地。 在清河镇,正处于大丰收的时候,来自于大明朝的第三批移民,踏上了这片,已经被开发了一丢丢的妇女地(已经被开发了,肯定不能再说是处女地)后。 以杨白劳等三千移民,还有三千个从日本国少女的移民,在经过漫长的航行后,抵达了他们的新家园。 而除了他们外。 由于金矿的出现,还有陆续几船,自发跟随施琅过来的移民船。 这些人的数量,大概在两千人左右。 都是年轻力壮的单身汉子。 也没有领大明朝发的老婆——领大明朝廷发的老婆,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终身不得离开美洲。 所以,打算淘到金子后,来一个富贵还乡的淘金客,是不太愿意,成为大明朝的官方移民的。 他们反倒是,愿意支付高昂的船费,忍受着航海,和淘金过程当中的孤苦,只为了一件事——事把自己的这把骨头,留在这与家乡相隔数万里的异国他乡。 当施琅第三次踏上美洲大陆的土地时。 大明朝的殖民成果,也已经初现端倪了。 这个成果,并不是占下了多少地盘。 就大明朝现在这点在美洲的人口,能占屁大一点地盘? 连一个县的行政区都占不下。 也不是说,他们淘到了金子。 因为殖民,殖民,跟淘没淘到金子,没多大关系。 淘到金子,并不代表殖民就成果了,淘到金子,只能说明,你发了点小钱。 并不能够意味着殖民的成功,历史上,西班牙人墨西哥,在南美,弄到了多少金银财货? 可这能代表,西班牙帝国的殖民成功了? 美洲殖民的成果,是首两批移民,陆续诞下来的美洲人。(生在美洲,当然是美洲人了,至于父母的籍贯嘛,充其量算是祖籍) 首批移民,还有第二批移民,已经诞下了一大群孩子。 数量大概有六百多个呢。 这些不满周岁,或刚刚一岁多的小孩子,才是大明朝殖民美洲的胜利果实! 因为,只有这样的孩子多了,殖民才算成功! 所以,当施琅,还有一行浩浩荡荡人,浩浩荡荡的登陆的时候,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年经,且富有朝气,还显得繁华的镇子。 在第二批移民到来时,清河镇的人口,就突破了两千人。 名副其实的是一个镇子的规模,如今,又添了孩子,再加上两年的建设,这里俨然就是一个新兴的小镇。 处处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架势。 在镇子外,那阡陌之间,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森林边缘的田野上,则有无数挥汗如雨的青壮男性,在挥舞着雪亮的镰刀,收割着他们在春天时,播种下来的春小麦。 亦或者,是将种植下来的玉米棒子,给掰下来。 一派忙碌的秋收场面。 清河镇不大,田野就围绕着镇子,丁壮在田野间忙碌,而那些个看起来个子挺矮小的妇人,则多半用背篓背着,或抱着一个小娃娃,在田野间穿梭,送着酒水饭菜。 好一派秋收场面。 “今年收成不错……” 施琅一下船,便乐呵呵的朝一脸黝黑,头上戴着个草帽,身上穿着葛布夏衣的刘臣良笑道。 “是不错,大丰收,不过,虽是大丰收,但也不抢收才是,万一,下一阵骤雨,那这一年,可就算白忙活喽……” 刘臣良说道。 值此收获季节,整个东山洲上的男性移民,是严禁去淘金的。 全部都在田野间忙碌。 毕竟,金子就在那放着,早一天淘,晚一天淘,都不是不行。 可如果庄稼耽搁在地里面,那一年的收成,可就要完了。 随着清河镇的人口增多,光靠打猎,已经不足以维持口粮了。 尤其是,光吃肉,不吃碳水,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 “朝廷这一回,可是派过来了六千移民!” “而且,还有两千自发过来的丁壮随我们一块来了!” “嚯,那我手底下,可管有一万多人了……” 刘臣良一惊,忍不住道。 “一万多人呢,这清河镇,也不能再叫镇子,得升级成清河县城!” 施琅笑了笑说道。 他朝刘臣良说。 “朝廷那边,西进似乎是不太顺利,重心又回到东进了,再说,咱们在这,不是淘到了金子嘛?所以,不用朝廷鼓励,就有移民自发过来,如今,光是自费过来的移民就有两千人呢,以后只会更多……” “这些人过来,恐怕不会呆久啊……” 刘臣良却是皱眉。 “而且,这些人过来,恐怕也不会老实了,分了老婆过来的,那是存着在这里安家的想法,他们这些单身汉,那就是过江龙,到了这,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真是让人头疼……” 原来,刘臣良是不太待见这些过来的单身汉的。 因为,这些人明摆着就是在美洲捞一票就走的人。 说白了,就是淘一波黄金,就立马滚蛋的,不会投入到清河镇的建设中。 可施琅却是笑道。 “不用担心,他们既然来了,那就甭想走了……” “朝廷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首先,这清河县城,是要立起来了,你就是这清河县城的第一任县令!” “上管军,下管民,我这回来,可带过来了皇上的旨意!” “还有皇上对你的亲笔信!” “那我可得跪着接旨,另外,也得沐浴一下,换身干净衣裳……” 一听到这,刘臣良顿时露出恭谨之态,他郑重其是的说。 “不用不用,你在这,没人管这个虚礼!” “既然有了县衙门,那就该收费了,以前咱们在美洲,那是开拓团,可如今,开拓已经初见成效,而且,金子都淘上来了,这衙门自然也得立起来!” “这衙门立起来后,按皇上的旨意,要先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事,便是收税!” 施琅说,旁边的刘臣良点了点头。 “是该收点,以前人少的时候,东西都是归公库,由我统一分配,可如今人多了,再这么弄,就不太行了,收税比较好,可以分别收田税,还有淘金税!” “对,朝廷就是这个意思!” 施琅点了点头。 “淘金税,就按人头来算,只要去淘金,就要交税,具体交多少,你思量着定一个定额!” “只有交税,才能去淘金,否则,就是非法淘金,是要拘起来问罪的!” “而这个农税嘛,朝廷的意思是,十税一!” “第二嘛,就是编户齐民,定户籍!” 施琅说道。 “朝廷的意思是,只要愿意入籍贯的,就有三百亩田籍!” “反之,不愿意入籍的,不享受这项福利!” “其次,不入清河县籍贯的,那就是外来人口,而美洲的金山银山,是属于本地户口的,他们如果不入籍,进山淘金,就需多缴一笔税款……” “这个好……” 刘臣良点了点头——这个当然好了。 因为只要这么操作下去,想在本地,享受完福利,发了家后,淘了金子,就立马回家,富贵还乡的那些个淘金客。 要么,硬着头皮,均不到田地,承受高昂的生存成本,还要交高额的淘金税,才能够合法淘金。 这么操作下去,准能够把他们逼到入籍。 而入了籍。 那就是大明朝编户下的清河县人口了。 是不享受人身自由权的,三十年内,是不允许离开美洲! 第755章 释放武德 杨白劳打量着正麦收着的田野,是忍不住的颔首连连。 自登陆后,杨白劳就拉着他那个长相非常漂亮的日本武家少女——他运气还真不错,分到一个漂亮的日本娘们,据说还是一个日本大名的闺女,还识文断字哩! 这可把杨白劳给乐呵坏了。 他感觉这是自己改名后,时来运转了——他现在不叫杨白劳了,叫杨千里了。 这名一改,这气运就立马上来了。 在吕宋分老婆的时候,一大群盖着红盖头,也看不清长相的日本少女,杨白劳他们“抽盲盒”时。 杨白劳一抽,就抽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日本小女子。 虽然是矮了点。 但对于年龄处于“二十九”,而且不爱洗澡的杨千里而言,能有这么一个少女当老婆,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此时,牵着日本小娘子的手,杨白劳朝着小娘子道。 “桃子,这以后就是咱家了,咱们俩,在这好好过,你也争点气,早点怀上娃,好给我老杨家,再续上一根苗……” 杨白劳朝一旁的桃子唠叨道,这个面若桃花的日本少女,虽然不太喜欢杨白劳这个年龄一大把,而且不爱洗澡的大叔,但命到了这,她也只能认命。 因为对于开拓团的集体婚礼的规矩就是。 分到哪个,是哪一个。 谁要是敢私通,通奸,或是不认命。 那就是要严惩。 要杀头的! 只听此时,桃子操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朝杨白劳说。 “夫君,我们马上就能分到田地了吗?” “那是,肯定能分到,瞧瞧这多好的地啊,这一亩地怎么也能收个一石麦,咱们现在才两人,不用种太多,种个二三十亩,就足够吃喝了……” 杨白劳感叹说道,又不由地回忆起,他在河南祥符县的那些土地。 不由地担忧,村长刘大头会不会帮忙,把田地作价卖了,然后将银子送到他丑闺女喜儿手上…… 正当杨白劳思绪万千里,他的好朋友,曹玺还有刘大牙,各自牵着自己的日本老婆的手,走到了杨白劳身边。 曹玺,刘大牙俩人明显,没有杨白劳运气。 两人抽日本娘们盲盒的时候。 明显没有杨白劳这样的欧皇运气。 刘大牙虽说也抽到了一个武家女子,但模样是没法跟杨白劳的比,只能勉强算是清秀,就这,脸上还有些点点的雀斑,跟杨白劳老婆桃子,那桃花似的脸蛋,是没法比。 而曹玺的运气,就更差劲了。 他抽到了一个日本农家少女,而且,还是特别丑的那种,个子矮不小,还有点地包天,最重要的是,那一口参差不齐,歪歪斜斜,还带着浓重味道的龅牙,着实是让人倒胃口。 不过,正像是之前提到的,抽到的老婆。 可是抽到哪个,就是哪个。 所以,曹玺也只能认了命了。 此时,相比于一脸甜蜜,牵着老婆手的杨白劳,还有刘大牙,他是一脸的死妈相,一脸羡慕地看着年龄一大把的,却牵着一个漂亮姑娘的杨白劳。 是羡慕嫉妒恨啊! 不过,虽然对分到的老婆不太满意。 但曹玺却也是在场三人中,最能折腾的,这不是,还没下船,还在船上呢,他就成功地跟这个丑到爆了的日本娘们,折腾出来了人命。 此时,打量着曹玺,这个长相实在不太让人恭维的弟妹,杨白劳朝曹玺问。 “曹玺,这弟妹可得歇着点,回头盖房子的时候,要用人,就招呼一声,我跟老刘,找几个弟兄过去帮忙,可别累到了弟妹……” “哪那么娇贵啊,倒是小嫂子可得小心点,那是千金小姐,也就是日本国内乱,才跟了老杨你,老杨,你可得好好地照顾着小嫂子……” 曹玺羡慕地道,杨白劳大笑几声,只感觉脸上有光。 他这边,正跟众人吹牛打屁,看着远处的田野,还有那似乎蕴含着无数黄金的山林,想象着接下来在美洲的美好生活时。 刘臣良则开始思考起了,对接下来美洲的治理。 前两批移民到来时,开拓团上下,就是一个大集体。 可人多了,那这样的大集体,就自然而然,维持不下去了。 老移民经过三年的辛苦奋斗,才有了这样的局面,如今,让他们跟新移民,共享他们建立起来的美好生活,那肯定是不行。 所以,在建立清河县衙门之前。 还要对如今,清河镇的一切事业,进行分配。 分配的对象,不包含以杨白劳为首的新移民。 只局限于,前两批老移民。 而第一批三百人移民,则享有最优分配去。 分配的内容。 实际上也不多。 主要就是田地。 因为随着八千新移民到来。 美洲大陆上,清河镇的开拓团,吃大锅饭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大伙得确立私有制。 因为人少的时候,还能搞搞公有制,但人已经突破万人了,这就维持不下去喽。 而确立私有,就必须对他们之前的一切东西,进行合理分配。 镇子内的东西,实际上没什么分的。 因为镇子内的道路,城墙,都是没办法分的,唯一有办法分的就是院子了。 这也不用分,因为各家各户,都是自己圈了一大片地,圈了篱笆,建了木屋的,根本用不着分。 唯一能够分配的财产。 就是镇子外,已经开垦后的那些个熟田。 除了熟田外,还要对今年的收获,进行分配。 收获的粮食,除了留十分之一,收入粮仓,剩余的则要按比例,分配给老移民。 当然了,考虑到大量的新移民也需要吃饭。 所以,除了给老移民的口粮外,绝大多数粮食,会直接用来抵他们未来进山淘金的淘金税。 在跟施琅,还有老移民内的头面人物,商量好了分配方式后。 施琅又跟其,讨论起了接下来对新移民的安置。 “这回的新移民可不少,足有八千人呢,有三千户,还有两千散丁,都拢到城内,我看是不行……” “是不行,拢到城内,种庄稼也不方便啊,我看,得挑选几个合适的位置,再设几个村庄……” 刘臣良点头。 “这个得慢慢去办,他们的口粮,还有农具,也得给足了,还得安排点老移民,过去让他们熟悉本地的情况……” “除了这些外,对他们的训练也不能忘记了,这是美洲,西班牙人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就找到咱们的下落了,所以,得做好军事训练,将来若是西班牙人敢来,就跟他们干……” 施琅又提醒道。 刘臣良则是笑道。 “问题大,以前这倒是个事,可是现在,这里的移民已经有万人了,光是丁壮,就有数千!” “足可以跟他们打一仗了!” “这倒是!” 施琅点了点头,而刘臣良却是皱眉。 “只是,话说回来,这县衙门虽然是立起来了,但我这个县太爷,恐怕没人会当回事啊……” “这话怎么讲?他们还敢反了官府?” 施琅板着说,刘臣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们反倒不至于,可他们手上都有火铳,朝廷可没那么容易,管的住他们……” “毕竟,我这个县令,手底下也没兵……” “干脆,把船上的那一连兵,留给你如何?” 施琅问,他说道。 “这美洲也有万人了,确实该留兵守御!” “有一连兵倒是好事!” 刘臣良眼睛一亮,他之所以觉得,不太好管,是因为无论是老移民,还是新移民,手上都是有铳的! 以前人少的时候,人头熟,倒还能管。 现在嘛,人多了,人员也复杂了些,而且,人人手上都有火铳,再加上,以前他这个衙门,也不收税,也不收钱,现在倒好,农税,淘金税,都开始收了。 而且,还开始管人了,要照大明朝那边,实施律令。 这多了添了这么多苛政,美洲这边的移民,又是披荆棘,斩霜露,开拓新疆土的移民,而且,绝大多数也不是什么好货,手上还都有火铳,妥妥的刁民们啊。 他这个县令,手上没兵,只靠轮流带铳过来服役听命的移民,可不太好管人。 如果能添一连正规军士兵,确实不错。 当然,这并不代表,有了这一连兵,刘臣良可以肆意胡作非为了。 这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了一连兵,但美洲这边的移民的丁壮,可是有数千的,除了那些个,自发过来的移民,是人人有铳,人人持枪。 枪战每一天,倒不至于。 但刘臣良要是敢胡作非为,光靠他那一连兵,可镇压不了这数千的持枪暴民。 但同时,他又不能收回这些移民的持铳。 倒不是收不上来——收还是能收上来的,譬如说编一个理由,说是要给他们的火铳,统一检修,或者是让他们交上火铳,说是要给他们登记持铳证。 就能轻易的把他们的火铳给诈上来。 收是肯定能收上来的,但问题在于,新移民持枪的权力,是大明皇帝朱慈烺所赋予的。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而朱慈烺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因为美洲的新移民,是面临着强大的敌人的。 这里面,有西班牙人,有印第安人。 还有林子里面的猛兽。 这么多敌人,如果不让百姓们持有武器,让他们当顺民的话。 那光靠朝廷的驻军,可对付不了。 毕竟,现在美洲总共才多少大明人口了? 驻军又能驻多少? 不让百姓们持铳,玩全民皆兵那一套。 遇上强敌,光靠军队,军队势单力薄不说,移民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军队打输了,就任人宰割,被直接屠了,那朱慈烺好不容易移过去的这些民,不就白瞎了? 殖民也就不可避免地失败了。 要想殖民,就必须得释放他们的武德,给他们持铳的权力,要不然,光靠一群顺民,能从印度人,西班牙人,抢夺到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生存空间? 占有这片,天赐的天选之地? 第756章 海得拉巴省 杨白劳他们一行人,在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的第一个县级行政区。 已经从镇子,升级为县的清河县,站稳脚跟。 并且,还分下田土,还有宅基地,以及口粮,火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要在美洲大陆安居下来,成为一个美洲人时。 天南国。 兴南城。 李来亨正与大英国驻兴南城的使节谢尔顿,还有尼德兰国驻兴南城的使节列文虎克,齐聚在兴南城,天南国王宫内的一间偏厅内,一边用着新鲜的热带水果,一边商量着国事! “上一回,额们在印度发了笔小财,各位觉得如何?” 李来亨笑呵呵地道。 朱慈烺的旨意已经送到了。 命令他,想办法去忽悠把英荷两国的舰队,尽早得诈到马六甲以西,诈到西面孟加拉湾去。 朱慈烺既然吩咐下来了,李来亨他也必须得照办。 所以,就直接找上了谢尔顿,还有这个列文虎克,跟他们商量起来了,再次去印度劫富济贫! 此时,听完了李来亨的话。 旁边,顿时传出来一阵的大笑。 “哈哈哈哈,如果上一次算是发了一笔小财?那么什么叫发大财啊?大王,您太谦逊了,恕我直言,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发财机会,比去印度,劫富济贫,要更容易发财……” 谢尔顿笑呵呵地说道,一边,吃着新鲜的榴莲。 李来亨对这种散发着怪味的热带水果,实在是没太大的兴趣,他挑了挑眉头,朝谢尔顿说道。 “在额看来,这不过是笔小财!” “额今年,开支有些大,额们天南国,草创之际,跟北面的朱明,这些日子,虽说没打大仗,但小打小闹,还是有不少的,再说,众弟兄们愿意扶额当这个大王,额也不能亏待哩他们啊!” “这两回,额们天南国是去印度发了些财,但好些弟兄,时至今日,却一回印度都没去,都劝额再去印度一趟,如今,额也想趁着年底,再去印度走一遭,多弄些财货回来……” “大王的意思是?再去印度,劫富济贫?” 谢尔顿眉梢一扬,一旁的尼德兰国使者,也来了兴趣,他询问。 “阁下是想去哪里劫富济贫?” “海德拉巴省沿岸吧!” 李来亨不假思索地道。 “额听说,你们英国人,荷兰人,在这附近的据点,都让莫卧儿国给驱逐了?哼,额可得派兵,去帮你们找回场子!” “另外,额听说,这个印度国的海德拉巴省,才归莫卧儿国沙贾汗管没多长时间是吧?” “这估计也挺富的,额们去那发笔小财,顺道,额给你们找找场子,重新的夺下几个好地,让你们当港口使唤!” 海德拉巴省,被沙贾汗征服实际上还没多长时间。 事实上,此时的莫卧儿帝国,也并没有一统印度。 当然,这也快了。 尤其是,这几个跟莫卧儿帝国为敌的印度南部国家。 实际是太菜,根本不可能是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父子俩的对手。 而海德拉巴附近,实际上是有一些英国人,荷兰人的殖民据点地。 只不过,在沙贾汗与英荷两国交恶后,这些据点便被沙贾汗给驱逐了。 如今,李来亨是借口要给他们找找场子。 谢尔顿当即就来了兴趣,他笑道。 “那再好不过!”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只是,贵国如今,在马六甲派有兵,又要防备北面的明国,这兵力上,能不能抽出来去印度劫富济贫的人手?” “所以说嘛,额想让你们,也多派点人过来!” 李来亨板着脸说道。 “额这一回,只能够派八千人过去!” “国中剩下的四万人马,一半要留马六甲沿岸,一半则要留在北面,提防朱贼……” “不敢再抽调更多的人马了,你们也想办法,调点你们洋人过来帮助,劫富济贫到的财货,也可以因此,酌情多分你们点……” “尽量安排吧!” 谢尔顿皱眉说道。 “不要尽量,一定要多安排,这个海得拉巴的位置,你们也看了,这离莫卧儿国京师阿格拉,可不是一般的远,中间还隔着个德干高原,可不好过来,额们这一回过去,是少不得,要大肆的劫富济贫一番的!” “弄到的财货,女子,宝马,也不定有多少呢,人少了,可弄不来这么多东西……” “哦对了,船也得多派些,上一回额们在奥里萨,在西孟加拉,好多东西,最后都带不回来,因为啥?因为船上的地方太小,搁不下,这一回,你们也得多派些船过来帮助运东西……” “毕竟,这好不容易抢到的财货,就这么的扔了,或是一把火烧了,太可惜了……” “是得多派些船!” 上回去过奥里萨省,参与过劫富济贫的谢尔顿点了点头。 印度的好东西可是不少的。 他们不只能够抢到金银财货。 金银财货虽然值钱,但印度可不只金银值得抢啊。 这里面,值得抢的东西多了。 马匹,大牲口。 在当下的时代,也都挺值钱的。 而印度的美人,也得抢回来不少。 至于印度的布匹嘛,这玩意也挺打值钱的,抢到了之后,也得找地方运。 还有印度物产的香料什么的,自然也不能放过,这玩意可是很值钱的。 除此之外,像是大宗的稻米,也是很值得抢的。 虽说利润薄了点,但运回去,运到大明港口,还是能卖点钱的。 除此之外,印度的一些物产,小物件,乃至于家具,车马什么的,也是能带走的。 这年头,这些东西,甭管是运到欧洲,还是运到大明朝这,都是能卖上价的。 总而言之,值钱的东西多了,前两回他们受限于运力的因素,是抛弃了好多东西,要么直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要么,就是把抢来的大牲口,给一刀宰了。 要么,就是把粮食均给了印度穷汉。 而这,明摆着就浪费啊。 最重要的是,李来亨也说了,这个海得拉巴省,离莫卧儿国的首都阿格拉有点远,中间还有德干高原挡着。 莫卧儿国无论是得知这里被抢。 还是发兵过来。 都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这一回他们大概,是能够在海得拉巴省这里,劫富济贫好一段时间呢。 这么一来,弄到的好东西,也就多了去了。 多派些船过去,自然是应该的啊。 谢尔顿没意见,旁边的烈文虎克,却有些忧心忡忡。 “可如果把船只,都用来运输财货,那么,万一明军突然对马六甲发动袭击怎么办?” “不会,不至于……” 谢尔顿在一旁摇头连连,他朝这个荷兰佬道。 “我们只是离开一小段时间罢了,明朝舰队,怎么可能会知道?” “就算是他们事后,得知了这个消息,从他们动身,集结起来舰队,然后,调集足够用于登陆战的士兵,不满载这些士兵所需要的船只,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马六甲沿岸的两万天南国精锐士兵,所以,他们的登陆部队,至少也得有三五万人吧?” “这么大规模的海上运兵,至少也得准备一段时间,而征集这么多人乘坐的船只,还有这些士兵所需要的补给辎重,然后满载着士兵南下,再到抵达爪哇岛附近,与我们开战,怎么看,也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吧?” “而这个时候,我们恐怕已经完成在印度的劫富济贫,回到了巴达维亚,在那里严阵以待!”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谢尔顿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说道。 他说的还真特么的挺对。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大明朝早就开始准备了,早就已经在暗中,准备着力量,去攻取马六甲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第757章 瞒不住 “老泰山,我朝北洋,南洋,还有东洋,三大水师,还又征调了民间,万石以上大鸟船六十余条,用为运输士卒之用,这么大的动静,如何瞒住英夷,荷夷啊?” 当李来亨,在要求英荷两国,派出船只,跟他一块,继续得去印度劫富济贫的时候! 在得到了李来亨的回信,知道英荷两国,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后。 南京城内,进入到十月下旬,朱慈烺却陷入到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为战争而做的准备,已经在秘密进行着了。 但是,这些秘密准备,虽然足够秘密。 可是,大明朝三大舰队的主力。 还有那么多民船,被征调。 如果大规模的行动,想要瞒得住,是几乎不可能的——怎么瞒得住? 这可不是十几船,那么好藏,这停起来,一个大港的泊位都不见得够,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大明朝现在对外可不是闭关锁国的状态。 虽然受限于肤色,语言等缘故,或许,这些英荷二国的情报人员,没办法在大明刺探情报。 可是,虽然他们不能亲自下场,刺探情报,但他们却可以收买大明朝的一些百姓,来为他们所用啊。 而朱慈烺如此大规模地调动水师船只。 征集民船。 明摆着是要打仗。 这样的大动静,也绝对不可能瞒得过去。 现在,被征调的民船,还有军舰,只是接到了命令,在为战争做着准备,而被抽调的御前亲军,也还没有抵达港口,或许,还能瞒一瞒。 但真当舰队集结,士兵登船后。 这就想瞒,也瞒不住了。 因此,才有了朱慈烺,向郑芝龙发问的这一幕! “这件事,确实难瞒,索性,就不要瞒了……” 郑芝龙也头疼,不过,他明显给朱慈烺找到了理由。 “不要瞒?那这计?” 朱慈烺皱眉。 旁边站着的魏藻德也皱眉,看向了郑芝龙。 “大员伯,这可是关系到朝廷取马六甲之役的胜败,还有朝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水师,及数万随船的将士的生死性命的,您可不要拿这来开玩笑……” “没玩笑,既然瞒不住,那就不要瞒了!” 郑芝龙笑呵呵地说道。 他还是很有主意的,只听他解释。 “依我看,如果刻意地隐瞒,那就明摆着是做贼心虚,包藏祸心,如果让西夷窥探得知,难保会提防有加,可如果,堂堂正正,再有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便足可以向西夷们安心了……” “合适的理由?此话怎讲?” 朱慈烺明白了过来。 只听郑芝龙解释。 “我朝干脆,就堂堂正正的,将这次行动公开!” “当然了,公开的肯定是假的!” “我朝对外,就声称接下来要对日本国用兵!” “要载数万王师,发水师主力,去会同琉球岛上的日本救国军,来终结日本乱世,让日本国,解日本国苍生于水火之中,这个理由,我看相当合适……” “为了以假乱真,可以让舰队,先到琉球去一趟!” “日本国沿海,不比我大明沿海,那里可只有我大明朝的水师!” “咱们真到了琉球,谁知道咱们的去向?” “届时,直接顺势,扬帆南下,就足够瞒过所有人了……” “水师南下途中,不论遇到哪国商船,或是战舰,一律俘虏,或是击沉了事!” “这么一来,就足可以,瞒天过海……” “妙啊……” 朱慈烺眼睛一亮。 这个理由很不错。 一旦用了这个理由,就可以瞒过所有人了。 尤其是,让水师主力,还有士卒,一律到达琉球。 到了那,那就是大明朝的自家的船,外国商船,水师,因为大明朝的规定,是不允许出现在日本沿海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届时,郑芝龙直接带着船队南下,也无人知晓。 朱慈烺甚至,还可以,在他率领舰队南下的时候,让大明朝的报纸,还有官方消息上,出现一些,大明王师,会同日本救国军,在日本国打出来一场又一场大捷的捷报。 给他们打掩护。 “陛下既然觉得妙,那便照此策行事!” 旁边的魏藻德也觉得主意不错,点头说道。 朱慈烺颔首,又嘱咐说。 “不过,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万不可以泄露出来半个字!” “这可是关系到我大明朝能否取马六甲的大事,谁若是误了朕的方略,朕绝不轻饶……” “陛下放心,误不了的!” 郑芝龙拍着胸脯保证,魏藻德也表示认同。 在场都是大明朝的高官,没有谁会脑子瓦特了,去出卖大明朝。 这时候,一旁站着的大明朝的外交部尚书毕成才突然间插嘴道。 “陛下,一旦战端开启,我朝是不是,要做好与西夷中,英荷两国断交,开战的准备?” “这个嘛……” 朱慈烺略微皱眉,他扫视在场众人。 旋即,财政部尚书高宏图,还有内政部的王之良,还有身兼商务,驰道,二部尚书,又是内阁阁臣的张国维,顿时站出来,朝朱慈烺道。 “陛下,断交万万不可!” “打仗归打仗,但万不可以断交……” 财政部尚书高宏图,跟刘大用有他们的理由,只听二人说。 “陛下,海关税,乃是我大明朝的财税大头,一年有上千万两银子呢,而我大明朝的贸易对象,则是英荷二国的商船,其中,杂以少量,葡萄牙,还有一些,伪装成英荷船只的西班牙商船,及极少的法兰西国商船,还有部分远道而来的,波斯船只!” “一旦与其断交,这贸易,自然无法进行,更无论海关税收,一年便是上千万两银子的损失……” “可不止这么一些!” 一旁的张国维摇头说道。 “少了这么多的出口,国内的工商,也必然受影响,毕竟,没了洋人来采买物资,他们的生产,肯定受影响,届时,工商税也得税减一些!” 他才说完,内政部的王之良,就阴着他那张老脸,略带陕西口音,忧心忡忡地朝朱慈烺道。 “皇上,这受的影响,可断然不止这些!” “我朝内政,这些年,实在是施得不太行,北方,还有西北几省还好,人少而地广,内政大概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东南就不同了,东南,失地之农民日渐增多,原本,还能被吸纳入工商,可现在,一旦进出口出了问题,他们失了业,是要闹出来乱子的……” “届时,非得闹出来民变不可……” “是啊,各大码头的力工,还有工坊里做工的百姓,以及,沿途运货的挑夫,纤夫,要是失了业,那十有八九是要闹出来乱子的……” 魏藻德也点头附和,什么税收影响,工商受影响,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 唯独这个失业,才是大问题。 大明朝是没有失业保障的——话说,后世某国貌似也没有啊? 在后世,因为联产承包制,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们,作为农民,他们是有或多或少,或好或坏,都是自己的土地的。 虽然这点土地不值一提,数量少的可恨,种地的收益,就更惨淡了,如果在种地的成本里面,加上人力成本,和土地成本,农民们耕作这点土地的收益大概是负的。(以后世中原的土地算,一亩地一年能播种两季,刨去成本,收益大概有一千,但请注意,这是没计算上人力成本,还有土地本身的成本,如果算上这些,那么种地将是十足的赔本买卖) 但是。 只有这点土地在。 这些被官方冠以农民工的工人,哪怕在城里混不下去,失了业,也不算是失业人口——毕竟他们还是农民嘛,农民也是职业! 他们还能回老家,当农民,可以种自己家里的那点田地。 说白了就是,后世的农民工,再坏也能有条退路。 可在明朝,这些失业的进城劳工(他们肯定不能算农民工,因为他们进了城后,就不再是农民了,毕竟,没有土地还算什么农民?)就没有这条出路了。 因为他们都是在乡下混不下去,才沦落为无产阶级的,他们乡下也没有地。 回去之后,就是想佃到田地去种,都不太可能——因为对于地主而言,自己专心雇人耕种田地,明显比交给那些个雇农去种,收益要高的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是失了业。 那真的是有点危险。 因为这年头,大明朝的工人待遇说实在也不算高,积蓄肯定也不会太多,而一旦与这两国进行断交,把工商业,还有进出口给停了,那肯定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解决问题的。 所以,他们这点积蓄,是撑不了多久的。 到时候,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造反。 这一点,对于魏藻德等人而言,实际上,也不算什么问题。 毕竟,当初百万之众浩浩荡荡起势的李自成都被大明朝给平靖了,一群造反的失业劳工,还怕灭不了他们? 只是,这不激起民变,终究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激起民变,一口气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这世间,跟曾剃头那样嗜血滥杀的大清奴才,还真不多啊。 “这个你们放心好了,断交是不太可能的!” 朱慈烺摆摆手说道。 “生意还是要做的……” “可是陛下,咱们不断交,西夷呢,万一西夷丢了马六甲后,不服气,要接着打,这生意不做了,咱们也得有所对策……” 魏藻德想到了些什么,他提醒朱慈烺。 “呃……” 朱慈烺脸色微变,这个概率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啊。 这些西方国家,说他们软弱吧,也不能说人家软弱,但他们真要轴起来,也是挺轴的。 他沉思片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朝也不是没有办法,朕都想好了!” 朱慈烺还是很快就想好了主意。 因为,在他看来,大明朝这点失业人口,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有的是招数解决,只听他道。 “朝廷到时候,大不了就是以工代赈,兴大工嘛!” “修桥,修路,扩建城区,大搞基建就成了!” “除此之外,真要是到这一步,我朝水师发展肯定要增快的,到时候,造船厂,可以取代一部分人的工作!” “如果还不行,那开放辽东垦荒,给种子,耕牛,农具,让他们到北庭,河套,山北,或是辽东等地去充实人口……” “再不济,还可以再制定点小罪重罚的律令!” “把那些个只犯了些小错的人,给拘起来,然后统统发配到美洲去……” “不管怎么样,朝廷这边,先提前的制定一些对策!” “不过,朕觉得,这个概率还是很低的,朕舍不得这个生意,洋人恐怕也舍不得,他们就是心里不满,生意该做,还是要做的……” 第758章 若要战,便战!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在思虑着西进西洋的时候。 位于西域,大唐的东平天子李过,则同样在思虑着向西进军。 当然了,他的西进,并不是西进印度洋。 他离印度洋远着呢,大唐就是想入印度,也是走陆路,先灭准噶尔,再平布哈拉,然后,夺阿富汗,再后,才能够经开伯尔山口,进入到印度去。 这可是相当之困难的。 比朱慈烺他们西进印度洋要难的多了。 所以,李过现在是没想那么多,他的西进,是西进布哈拉。 缓缓的图,布哈拉汗国,作为大唐的后路。 而这,就必须要跟准噶尔汗国,建立起来友好的邦交了。 不图多友好,只要不跟之前似的,那么敌对下去就成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帝国的皇爷李过,派遣出去的使者,进入到了碎叶城。 见到了巴图尔珲台吉。 碎叶城这两年的发展,还是很可以的。 只是,唯一让为巴图尔珲台吉治理内政的于成龙不满的是,随着大明朝与印度的交恶,准噶尔汗国与大明朝的联络,是彻底的中断了。 眼下,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收到大明朝的消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于成龙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联系不上大明朝,他是继续的,当大明苏武,在准噶尔汗国,在碎叶城,继续的苦苦等候王师,平灭流寇呢。 还是说,留在巴图尔珲台吉这,当他巴图尔珲台吉的臣子。 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 尤其是,让于成龙这样的忠臣为难。 而于成龙在为难,但巴图尔珲台吉明显已经做出来了决定。 大明朝是指望不上了。 隔的太远了。 而且,连联络都断了。 也即是说,大明天子朱慈烺再也无法为准噶尔汗国,提供任何的支援。 因此,巴图尔珲台吉,现在也不把大明天朝,给看的太重了。 他是十分郑重的在楚河边的碎叶城,见了到来的大唐使节。 李过派过来的使者,是唐老鸭,当初那些个居庸关总兵唐通手下的老乡小兵,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成了大唐的都尉。 更是被李过,当成出使准噶尔汗国的使者,给派出来了。 此时,当被几个蒙古大汉,带到了巴图尔珲台吉面前后。 后者先是扫了眼面前有些老态的巴图尔。 巴图尔这几年,确实是老了,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 再有两年,他就要撒手去见佛爷了。 当然,在这之前,准噶尔汗国,还是处于其,牢牢的掌握中。 “大唐使者唐老鸭,见过准噶尔汗国巴布尔汗!” 朝巴图尔拱了拱手,巴图尔珲台吉伸手,示意唐老鸭在一侧的一张简陋的木椅子上坐定,然后,只听巴图尔珲台吉问道。 “贵国遣使过来,是想干什么?” “你们占了我国的祖宗之地,还敢到本汗这里,不怕本汗杀了你?” “大汗,此一时,彼一时!” “何况,这西域何谈是大汗家的祖宗之地?大汗还有麾下部众,也不过是这西域之地的一个过客罢了!” 唐老鸭说,还别说,官当的大了,这家伙说话的水平,也比之前强了。 只听他继续道。 “何况,天下之大,以大汗这样的英雄,何处去不得,为何要拘泥于西域这块流沙戈壁之地?” “何处去不得?” 巴图尔珲台吉冷笑一声,然后问。 “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吧?你们汉人,就喜欢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大汗果然是爽快人!” 唐老鸭笑了声,然后,直言不讳说。 “我家皇爷,不想跟大汗为敌,愿意两国自此,签订停战条约,从此以后,井口不犯河水!” “届时,大汗可以专心,攻取哈萨克!” “而我朝,则可以专心去图那布哈拉汗国……” “哼,你们家皇爷口气还不小,这布哈拉汗国,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巴图尔珲台吉冷笑一声,布哈拉汗国可是一个相当扎手的点子。 巴图尔珲台吉都不太想去招惹。 因为布哈拉汗国,乃是中亚少有的富庶之地。 而且,当地的乌兹别克人,也是骁勇善战的战士,最重要的是,当地的手工业,也使得此地,并不太缺少火器。 虽然都是火绳枪,但也不太好收拾。 再加上有地形,地利的优势,布哈拉汗国可不是好招惹的啊! “我大唐强兵百万,一个布哈拉,不足为虑!” 唐老鸭当然不能够巴图尔面前,堕了大唐的威风,他云淡风轻说。 “如今,我国已经跟罗刹国休战,罗刹国接下来,可是要专心致志的去攻取哈萨克的,大汗如果,与我大唐,再继续交兵的话,两面对敌,这如何能取哈萨克?届时,还不是便宜了罗刹人?” “倒不如,你我两国,休兵止战!” “您也可以,率兵全取哈萨克……” “本汗在北面,跟罗刹人争哈萨克,你们倒好,专心去取布哈拉,贵国倒是好盘算啊!” 巴图尔冷笑,旋即,暼了眼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对他,接待大唐使者有些不满意的于成龙。 “于成龙,你觉得,本汗该如何是好?” “大都护……” 于成龙如梦初醒,赶紧的起身。 心里,则是在飞速的思考着得失。 现在大明朝是指望不上了,他也不能够再守什么臣职,给大明朝当忠臣了。 如果非要当大明忠臣,恶了巴图尔,那他的性命大概就难保了。 这是于成龙不愿意看到的。 他这会可不是那个七老八十的老骨头,死了也就是死了。 他现在可是正当壮年,起码还有好几十年可活。 最重要的是,他一人死也就罢了,他在准噶尔汗国,还有一大家子的啊。 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于成龙是孤身一人。 可现在,他却已经有一大家子的家人了。 因为巴图尔是个很厚道的人,给于成龙分了好多,他抢过来的哈萨克,或是西域本地美人。 于成龙身体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来二去,他便在西域,有了一大家子的。 还有一大群混血娃娃。 更何况,于成龙现在得罪巴图尔也不是个好的选择,因为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大明朝迟早有一天是要打到西域的,到时候,准噶尔汗国与大明朝的联系,肯定也能重新建立。 届时,如果他于成龙在准噶尔汗国的话,也能够居中联络一下,让准噶尔汗国站在大明朝这一边。 而反之,如果因为他的坚持,而导致自己被杀。 那么,可就要把准噶尔汗国,给彻底的推到大明朝的对立面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于成龙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从现在起,他就是巴图尔的臣子,而不是大明朝的臣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准噶尔汗国继续混下去。 “大汗!” “臣以为,我朝可以与大唐停战!” “好,好,好啊!” 巴图尔珲台吉笑的合不拢嘴——于成龙称他为大汗。 这代表于成龙,已经不再将大明朝廷的利益,考虑在第一位了,于成龙不再视他为,西域大都护,或哈萨克大都护了。 而是将他视为君王。 是代表着,要向他效忠了。 他怎么能不高兴? 要知道,于成龙的能力,他巴图尔是看在眼里的,这些年,有于成龙帮忙治理,准噶尔汗国的实力,是蒸蒸日上。 此时,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看向了唐老鸭。 “既然如此,我们两国这暂时休兵停战!” “大汗英明!” 唐老鸭恭维了一句。 然后,又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贵国便让出来楚河流域吧……” “你欺人太甚!” 唐老鸭的话一出口,众人便大怒——楚河流域,可是西迁后的准噶尔汗国的安身之所,而且,还是他们经营数年的根本之地,就这么的让出去? 如何不让准噶尔上下生气? 要知道,他们可是被大唐,一路赶到楚河流域的,如今,好不容易在此地,击败了哈萨克汗国,然后安居下来,如今,李过竟然要让他们来楚河流域,这如何能让他们接受? “大汗莫要生气,我朝并不是白要楚河流域的,我朝想进取布哈拉,而贵国,则要进取哈萨克,这楚河流域,对于要全取哈萨克的贵国而言,不过是块,鸡肋一样的地盘,可对于我朝而言,却是西取布哈拉的必经要道!” “若是贵国,不肯让出来楚河,还有碎叶城,我们两国,又谈何议和停战?既然不能议和停战,那就唯有死磕下去了,我朝西进布哈拉,是已经定下来的国策!” “可贵国,又卡在我朝入布哈拉的必经之路上!” “若是贵国,实在不肯让掉这块地盘,我朝也唯有,与贵国,继续血战下去……” “不过,依我看来,这并非上策,天下的好地方多了去了,你我两家,何必要为了争夺这楚河流域,这碎叶城,而打个头破血流呢?” “你们流寇,莫要欺人太甚了!” 唐老鸭正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呢,巴图尔身后的僧格,却是刷的拔出了腰间的宝好,怒目睁眉,瞪着唐老鸭道。 “若要战,便战,我准噶尔绝不怕你们这群流寇!” 第759章 换地! “僧格,把刀收起来!” 这边,少年僧格正愤怒不已时,旁边的于成龙,却是呵斥着道。 于成龙是僧格的老师,还是很有威严的,只见到僧格,气鼓鼓地将刀收回了刀鞘。 这时,巴图尔的声音响彻起来。 “本汗让出楚河,贵国何以补偿?” 好嘛,巴图尔实际上对于楚河流域,没太多的感情,他也打算让。 因为,正如唐老鸭说的,楚河流域,对于刚刚被驱逐出西域的准噶尔汗国而言,是一个落脚点。 可对于,志在全取哈萨克汗国遗产的准噶尔汗而言,就是一块有点鸡肋的地盘了。 因为这里,实在是远离哈萨克汗国的核心。 尤其是,这里还处于七河之地,距离大唐的京城,也就是伊犁河边上的长安城太近了。 又卡在大唐向西发展的咽喉位置。 不让出去的话,准保要跟大唐,死磕到底。 到时候,甭管谁输谁赢。 都是罗刹国得便宜——准噶尔汗国,还有大唐帝国在这边死磕,罗刹国的阿列克谢大帝,肯定要笑掉大牙了。 毕竟,这样可没人跟他去争夺哈萨克汗国的遗产了。 对于已经放弃了收复准噶尔故地的巴图尔而言,与其把兵力用在跟大唐死磕,倒不如赶紧去抢哈萨克汗国的遗产。 毕竟,哈萨克汗国,可比一个小小的楚河流域,要值钱的多了。 当然,虽然内心倾向于让出楚河流域。 但这毕竟是他经营了好几年的家了。 所以,他是不会轻易的让出去的,得谈一谈条件! “我朝可以归还,额尔齐斯河以西,在我国控制下的贵国草原……” 唐老鸭说,这些地盘,实际上就是准噶尔汗国的地盘,李过也不太想这些破地。 因为都是些草原,虽然可以在河边开垦耕作,但大唐着实不缺这些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些地盘还挨着罗刹国,虽然双方已经勘定好了边界,但难保将来就又打起来了呢。 干脆就把这些地方,还给准噶尔汗国,用来交换楚河流域。 从地图上来看,这些地盘的归还,明摆着是准噶尔汗国占了大便宜——毕竟,楚河流域才多大一点啊? “这本来就是本汗的地盘!” 巴图尔珲台吉咬牙切齿——这地方确实是他的地盘,可惜被大唐给抢了。 言外之意,这点东西,不足以交换楚河流域。 好在,李过也早预料到了这点。 所以,给唐老鸭的权限,也不仅仅只是这么额尔齐斯河以西,他说道。 “如果实在不行,位于我朝控制着的鄂毕河以西,悉数归贵国所有……” “萨彦岭以北,尼塞河以西!” 巴图尔珲台吉继续狮子大张口。 当然,这是不可能给他的。 如果给到尼塞河的话,那么,巴图尔就能够通过翻越通古斯高原,与大明重新建立起来联系。 而且,大唐也需要一大片西伯利亚的地盘用来养马啊。 只见到唐老鸭摇头道。 “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开出的诚意,已经足够大了,这些地盘,可是几十倍于楚河流域的!” “可这些地盘,却比不上楚河流域,我们已经在这里修建了城池,还开垦了那么多耕地!” “我朝可以补给贵国在楚河耕作一年的产出,供贵国在北方重新开垦田地!” “同时,这里的耕地,还有屋舍,城池,我朝也可以花银子买下来,碎叶城,还有附近的田宅,屋舍,作价八十万两,卖与我朝?” “唐老鸭,贵国这账算得比我们山西人都精啊,碎叶城这么大座城,还有附近十余万亩的良田,八十万两?打发要饭的呢?” 于成龙冷哼道。 “对,打发要饭呢?” 巴图尔珲台吉化身为奸商,讨价还价。 有于成龙这个山西人出面,这价码自然得涨点,唐老鸭只好说。 “至多百万两,我朝也不是买,而是拿土地换的,能出百万两银子,已经算不错的,再多的话,皇爷便不会准了,另外,如果你们非要狮子大开口,那我们两国,也只有打下去了!” “不过,你们准噶尔汗国才有多少人?我大唐有六百万国族呢!” “你们可有考虑清楚……” “这……” 巴图尔珲台吉脸色骤变。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唐的国族数量,搁大明朝那,那就是个渣渣,一点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大唐的这几百万国族,却是准噶尔汗国,万万无法超越的。 所以,唐老鸭的威胁,是真真切切的,或许,现在准噶尔与大唐可以打个有来有往。 但如果双方真的发了狠,大打起来。 准噶尔汗国,可死不起! 死几万人,他们就要完蛋了,而大唐,死个几万人,那还远不至于伤筋动骨。 只见到他冷哼一声。 “一百万两,还有鄂毕河以西,萨彦山以北,还有十五万石粮食,本汗让出楚河流域!” “好!” 唐老鸭大喜,不过马上。 巴图尔珲台吉却又突然间,话锋一转。 “别答应得这么早,本汗还有一个条件,只有答应了这个条件,本汗才能让出楚河流域……” “大汗请讲,若是不过分的话,我可以上报皇爷,由皇爷定夺……” “本汗要你们交出,在你们治下的所有准噶尔人!” “这……” 唐老鸭皱眉——他可没有这个权限啊。 只听他道。 “此事,非我所能定夺,得去请示皇爷,方可以答复……” “不急,慢慢来嘛!” 巴图尔珲台吉说道。 大唐治下,还是有不少准噶尔汗国部族的。 当初巴图尔跑路的时候,跑得太急,没能全带走。 不少人现在,集中在大唐治下。 他们的数量,并不算多,但也不少。 几万人还是有的。 里面的丁壮,估计也有几千人。 以前跟李唐打仗,也就罢了。 如今,既然双方要议和,巴图尔也就打算,顺道把自己的这些部众,给从大唐的高压统治下给解救出来。 嗯,巴图尔珲台吉可知道。 大唐治下的西域各族人民的日子不好过。 他的这些部众,在大唐治下,肯定也没少挨欺负。 所以,在同胞的感情下,他是想要把这些同胞们给解救出来的。 他要去征服哈萨克,不只要对付哈萨克人,还要对付罗刹人。 手底下,人手还是蛮稀缺的。 能把这些在大唐治下的部众给解救出来,也可以缓解一下他的人力不足。 …… 长安距离楚河实际上是很近的。 因为当初,挑选在西域的都城时,李过特意挑了,位于西边的伊犁河流域。 这疙瘩跟楚河流域一样,同属于七河之地,距离压根就没多远。 当唐老鸭的奏报,送到长安城内,那简陋的皇宫后。 李过是召开了众臣,开始商议。 “这个巴图尔珲台吉,看来也不是傻蛋,没想跟额们大唐死磕,他决定退了,不过,条件开的却有些多,一百万两银子,还有十五万石粮,萨彦岭以北,鄂毕河以西……” “他要的可真多啊,早知如此,额们当初,就该一下子把他打死,也省得他在今日,狮子大开口!” 刘芳亮咬牙切齿说道。 旁边的牛金星却是说。 “这个准噶尔汗国,开出来的条件虽然高了点,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鄂毕河以西,给他便给他,这些地盘在我大唐,本来也无甚大用处!” “再者说了,让他在北边,也可以充当跟罗刹国之间的缓冲区,如今我们跟罗刹,虽然议和了,但将来难保会再起战端……” “右丞相说得对!” 李过微微颔首,又说道。 “不过,他要额们交出来,在额们大唐治下的准噶尔部众,额们是交还是不交呢?” “这么多东西都要给了,不差这一点!” 李岩拱手说道。 “对,不差这一点!” 宋献策摇头晃脑道。 “留着他们在西域,也没多大用处!” “那就给他们!” 李过点头,算是准了这个请求,旋即,他又看向了李岩。 “左丞相,这个十五万石粮食,没问题吧?” “陛下,没问题,楚河流域一年就能产十几万石粮食了,这笔粮可以出,不过,粮可以给,但这个粮食的运输,咱们可不负责,他巴图尔想要粮,得自己派人,过来运输……” 大唐在西域,也经营多年了,这里地广人稀。 所以,粮食还是很充裕的。 十五万石粮,并不算什么,但是,粮食虽然不算什么,可运输就是一个大难题了。 所以,大唐是不可能给巴图尔运输到目的地的。 得他自己找人来运输! 粮食给了,交换的地盘也让了,剩下的一百万两,就更不是问题了。 大唐实际上是不缺银子的,毕竟当初卷走那么多财货。 这些银子,在西域实际上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给一百万两,就给一百万两了。 这点小钱,李过根本不在意。 至此。 继与罗刹国解决边境矛盾。 双方议和之后。 在大明朝隆武四年,大唐东平六年。 大唐帝国又成功的与准噶尔汗国,达成了以西伯利亚,易楚河的交易。 并签订了停战通商条约,结束了长达数年的战争。 从敌人逐渐转变成朋友。 而因此,大唐帝国,也成功的获得了一条,继续向西发展的道路。 他可以向位于中亚的乌兹别克人所建立的布哈拉汗国,伸出魔掌了! 第760章 大战开启 隆武四年即将结束,年底的时候。 大明朝如今那繁荣的报业上面,开始大篇幅地出现,关于日本国的文章。 日本国的内战已经持续了有些年头了。 不过,对于这场,远在东洋国的内战,大明朝上下,实际上是不太关心的。 关于日本国的新闻,几乎也很难见诸于报纸。 对于日本国内,所发生的一切,也唯有大明朝的官方,能够收到消息,大明朝朝廷内部的邸报上,也会刊登一些关于日本的报告。 当然,这些东西,寻常百姓是不能接触得到的。 直到隆武四年年底,秋冬交接之时,大明朝如今那蓬勃发展的各大报社,才开始大规模地刊登这类新闻。 因为,进入到十月份后,大明朝廷,便对外宣布。 要出兵,终结日本国的乱世,拯救日本国民于水火,并且,将与大明隔海相望,但一直未能纳入到大明朝宗藩体系内的日本国,发起进攻。 这次进军,将动员大明朝的八成以上的水师力量。 用以封锁日本国沿岸,及满载着士兵,到达琉球,然后会同那里的日本救国军,登陆日本列岛,快速在列岛各地,四面开花,多点出兵,在短时间内迅速地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可是近期大明朝难得的大仗啊。 而且,这还是一出手,就征服一国的战争。 最重要的是,这次出兵,大明朝还是应日本救国军上下之邀,出兵日本国的。 法理,道义,全都有。 同时,日本民心,也站在大明朝这边。 报纸上还全文刊登了,关东平原上的日本各阶层百姓,写的请王师入岛的血书!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一经发布,瞬间就引爆了舆论。 报纸上都在热议着这件事。 大明朝的报业,还是很繁荣的。 而且,内政部下辖的审查机构,又几乎形同虚设。 大明朝又一直有不因言获罪的规矩。 所以,整体上,舆论是相当的自由,自由的有点过了界了。 各种讨论,是层出不穷。 讨论的内容,有关于在占领日本后,该如何治理日本? 及未来日本国以何人为王?向大明称臣? 还有人在猜测,大明朝出兵是否会顺利。 对此,既有抱以乐观的,同样,也有不少文人,巴不得想看朱慈烺在日本国上面,栽一跟头,丢丢人。 除此之外痛斥朱慈烺的,觉得朱慈烺穷兵黩武,不吸取蒙元教训的。 亦有那些个在华的日本大名子弟赞助的报纸,在痛斥大明朝把日本搅乱,如今又过来摘桃子的。 总而言之,是乱七八糟。 在大明朝掀起了不少隔空骂战。 不过,朱慈烺对此是并不在意的,他现在巴不得这舆论更火爆一点。 为了这次战略欺骗,他挨几句骂,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成功,那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在大明朝的不加管制的情况下,但凡对时事,略有些关心的人,大抵都知道了,大明朝要对日本国下手。 于是乎。 原本,收到各种情报,得知大明水师有异动的英荷二国使馆内。 所有人是长出口气——大明朝是对日本国下手的。 又不是对他们下手的。 可不得长出口气? 而早已经从缅甸归国,现在在大英使馆内效力的钱孙爱,此时,则正笑吟吟地朝面前的大英大使道。 “乔治大使,我刚刚亲自去找了陈子龙打听,他告诉我说,朝廷这一次,确实是要对日本国动手,这主要是田川七左卫门的功劳……” “用不了几天,舰队就要出发,听说日本国上下,现在举国哗然,不少大名,都赶紧把自己家中的财货,存入海商银行,然后将妻女悉数地送上船,现在,从日本到大明这的船票,是一票难求,一张船票,价值不菲……” 钱孙爱说道。 “田川七左卫门,他是什么人?” 乔治有些懵,他对于大明朝,尚且不是太了解,此时,骤然间听到一个日本名,难免懵住了。 “这是一个日本人,也可以说是中国人!” “他是大明首富,郑芝龙儿子,是郑成功的同胞弟弟,只不过,他被过继到了自己外公家,所以,一直呆在日本,现在为朱慈烺效力,他早在年初,就劝说朱慈烺终结日本内乱,如今,经过几个月的犹豫,朱慈烺同意了他的请求……” 钱孙爱解释说。 乔治大概明白了过来。 “哼哼,这么说来,我们可以放心的,跟李来亨去印度劫富济贫了!” “对,可以放心去劫富济贫了!” 钱孙爱说道。 大明朝这边的消息传过来的到巴达维亚的时候。 时间大概已经到了隆武四年十月下旬。 眼瞅着年底要到了。 琼斯少将在确定了大明现在海军主力,悉数要去日本后,他当即率领着早已经集结的英荷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驶入到了马六甲海峡,向南天门而去。 他们要去那里,与李来亨会合,然后共同的到印度的海得拉巴省去劫富济贫! 在淡马锡的大明朝的细作,在窥探到他们一股脑驶入到了马六甲海峡后,当即就派出快船,向南京方面,上报了这个消息。 在大概半个月后。 朱慈烺终于收到了这个消息。 “可以出发了!” 朱慈烺看了眼手上的情报,旋即,朝四周下令道。 “马上派出快船,向琉球岛去,通知大员伯,即刻南下,不能一丝一毫之停歇!” 郑芝龙现在早就已经在琉球了。 在十一月初,他就已经率领着浩浩荡荡的舰队,往琉球岛去了。 如今,就驻扎在琉球岛上,等着朱慈烺的命令。 眼下,既然已经确定了,英荷东印度公司舰队主力,已经撤离。 那么,他们就可以即刻动身了。 在给郑芝龙下达命令的时候。 朱慈烺也不忘记,给李来亨下达命令。 “另外,再给李来亨下旨,让他一定要策应好大员伯,这一仗打完后,朕直接册封他为天南郡王!” 这边的朱慈烺,在下达着自己的旨意的时候。 位于天南国。 李来亨现在正在南天门。 跟面前的琼斯笑道。 “琼斯,这一回额就不走了,额刚刚接到情报,云南那边的朱明军队,似乎有调动的迹象,好像是想趁着过年,对额下手,额得留在这盯着,这一回,让我朝的大将军跟你们一块去吧!” 李来亨肯定是不能走的。 他是要留下主持大局。 所以,就只能够派刘宗敏了。 琼斯听罢,丝毫没怀疑里面有诈,而是担忧地问。 “缅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若是实在不行,可以缓一缓,再对海得拉巴省劫富济贫……” “不用缓,海得拉巴离额这又不远,何况,这一回只派八千弟兄去,算不得多少人马,真要是出事了,额派快船,去知会你们,你们抓紧回来便是……” “这倒是!” 琼斯点了点头,一旁的谢尔顿则闭眼祈祷。 “上帝保佑,但愿我们能够成功地劫富济贫!” “保佑缅北,不遭受到朱明入侵!” 谢尔顿的祈祷,肯定是有用的,上帝老人家,也一准听到了他的心声,也确实保佑他了。 因为,去莫卧儿国的海得拉巴省劫富济贫,那是百分百会成功的,莫卧儿有海无防,海得拉巴又离阿格拉忒远了,援军根本赶不到。 这劫富济贫想不成功都难啊。 至于缅北不遭受到大明的侵略?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因为,李来亨都决定当大明忠臣了。 天南镇占据的缅甸,那是大明的自家地盘,朱慈烺怎么可能,会派兵入侵自家地盘呢? 所以,谢尔顿的祈祷,是祈祷对了。 但他,却也失策了——光顾着祈祷天南国了,忘记替自家祈祷一下。 这没祈祷,上帝老人家自然也不会保佑他了啊…… 看着远去海得拉巴的浩浩荡荡舰队。 站在兴南港港口的李来亨,心中长出口气之余,又开始担忧起来郑芝龙了——也不知道,郑芝龙能不能顺利抵达。 更不知道,郑芝龙在沿途,会不会暴露了自己。 只听他下令道。 “通知巴达维亚,还有驻扎在各地的弟兄们,十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八这天夜里子时,向西夷发起进攻,全面反了!” “唯!” 一旁的众人纷纷接令。 李来亨是要先于郑芝龙下手的,在这期间,他要让自己手下,驻扎在马六甲沿岸的士兵们,立刻下手,夺取苏门答腊岛,还有马来半岛,以及爪哇岛上的各据点,城池,炮台。 而当他们得手之后,大概五六天,郑芝龙就会赶到马六甲海峡口。 届时,便可以轻松地过海峡了! 眼下,英荷舰队,大部已经离开马六甲沿岸。 巴达维亚更是只剩下了几条风帆战舰撑场面,根本不足为虑。 所以,对于这场,大明入西洋之役,与夺取马六甲海峡之役的成败,李来亨还是很有把握的。 因为,等到十天之后。 他们突然发难之际,哪怕是带队正在抢掠海得拉巴省的英荷舰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也休想回援,李来亨反水之后,顶多几天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郑芝龙率领着的大明舰队,就会浩浩荡荡的过了马六甲了。 他们即便察觉不妙,也没办法赶在郑芝龙过马六甲之前,来堵住后者。 何况,他们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因为在突然遭受到袭击的情况下,马六甲沿岸的诸岛上面的英荷驻军,或是留在巴达维亚的英荷联合舰队,未必能够及时的派出快船,过去通知他们。 在没有人通知他们情况下,他们如何能知道,自己已经被李来亨给卖了? 说不定,还会在莫卧儿国的海得拉巴省,大抢特抢一波后,满载着财货,化身为肥羊,驶入到南天门,被李来亨给一锅烩了呢……” 第761章 夺取巴达维亚 大明隆武四年十一月十八这天夜! 眼瞅着,隆武四年,只剩下一个月就要结束了。 但大明朝,却要赶在隆武五年到达之前,把西洋给夺下来。 于是乎,天南镇奉旨潜伏西夷阵营的天南镇将士们,就只能够,在这年关将至之际,浴血奋战一波了。 在这天夜里。 巴达维亚。 作为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的驻地,由于陆军太少,所以,此地也得到了两个营的天南镇士兵支援。 两个营的士兵,如果搁到之前,是没办法在绝大多数,搅个天翻地覆地。 因为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所掌握着的兵力,就不止这个数字了。 但是,问题在于。 位于爪哇岛的巴达维亚内的守军,连同那港口内原先停泊着的,庞大的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这会已经齐刷刷的往印度去了。 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军队,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对去印度劫富济贫,充满了热情——废话,这可是难得的发财机会。 荷兰在当下的时代,是属于一顶一的富国。 但这并不代表,荷兰的士兵有钱。 事实上,作为一个资本主义当道的国家。 荷兰国在海军上,倒还舍得花钱,但在陆军上,那就只能够用吝啬两字来形容了。 平常薪水那么低。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到莫卧儿的海得拉巴省去劫印度这个富,济自己这个贫。 巴达维亚的荷兰兵,还能剩下几个? 而这,就给了在巴达维亚的天南镇士兵们机会。 负责在巴达维亚领导起事的人,是刘佺。 就是大唐帝国的右丞相公子牛佺。 他是奉李来亨之命过来指挥巴达维亚起事的。 毕竟,巴达维亚地处要点,而且,还是郑芝龙的第一站,所以,必须得派一个心腹骨干过来。 当这天夜里,时间进入到夜半子时时。 整个巴达维亚上下,正处于寂静当中。 唯有不时响彻的热带虫鸟声,会时不时地发出声音,在寂寥的深夜里面,显得是格外的刺耳。 原本的巴达维亚,是有很丰富的夜生活的。 作为一个商埠,他还是很繁华的。 往来的商船上面的水手,商贾,还有驻扎在这里的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舰队,以及保卫巴达维亚的士兵,都使得这座港口城市,格外的繁荣,夜生活,也是丰富得很。 每逢夜间,亮着灯笼的小巷,还有彻夜开放的酒馆,无不在招揽着宾客。 安慰着出海远洋的水手,还有离家万里的士兵,那寂寞的心。 可惜的是,随着巴达维亚的贸易职能,被更加自由,税率更低的吕宋取代。 这里就逐渐变成了军事前沿要塞,是尼德兰国保卫马六甲的前沿军港,和要塞城市。 当然,大量的水兵,还有士兵,只是让这座城市的夜生活逐渐没落,并没有直接导致这些夜晚工作者们直接停业。 真正使得,这里夜间,一片寂寥的原因。 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几乎所有的士兵,还有军舰,都到了远处的莫卧儿帝国,去劫富济贫了。 巴达维亚,只留下了固定的居民,还有那一千个,只呆在军营里面,不随意外出的天南国士兵。 在生意一落千丈的情况下,活跃在巴达维亚的下等妓女,还有酒馆,就索性直接关门歇业了。 这就使得,当下的巴达维亚的夜里,是静悄悄的。 不过,在这寂寥的夜里,城市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睡眠状态时,随着预定的起事时间到了,刘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动手! 他将麾下的人马,分成了好几部人部分! 三两百人随他去包围总督府! 还有三百人,去包围水兵军营,对正在睡梦当中的水兵,进行缴械!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负责去占领炮台。 眼下巴达维亚的港口内,还停泊着七八条风帆战舰,而水兵们并没有住在船上——住船上多不舒服啊? 只要控制了水兵军营,这七八条船,就算被俘虏了。 剩下的五百人也不能闲着,他们当中,有两百人士兵,分成了四队,每队五十人,去逮捕在巴达维亚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譬如说议会议员等! 其余三百人,则负责维持巴达维亚的秩序,随时负责,弹压地面! 在黑夜里,几队人马,部署好后,当时间到达。 便迅速行动。 几乎是同时间的得手。 被一阵从水师兵营那边,传过来的火铳射击声,给吵醒了美梦的马特索尔科总督,在被突如其来的密集射击声给惊醒的那一刹那。 顿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总督府内,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连带着,还有撞门声。 旋即,就只听见,自家仆人发出的惨叫。 华丽的总督府二楼,听着楼梯那传出来的愈发接近的脚步声,马特索尔科总督腿脚都在哆嗦,一旁那个,他从奥斯曼国弄来的希腊美人,则恐惧地看着他。 而马特索尔科,则哆嗦着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了一支燧发手铳,哆嗦着装填着子弹! 这时候,门外,脚步声停了下来。 “怎么?” 站在马特索尔科的门外,刘佺皱眉,看向了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兵。 “刘大人,门被关上了!” “撞开!” 刘佺下令道。 “唯!” 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撞门,砰砰砰,木门摇摇欲坠。 马特索尔科已经装填好了子弹,他哆嗦着手,举着手铳,对准了面前的木门。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混乱之时,马特索尔科打出来了一颗子弹! 砰。 子弹射出,打在了一个倒霉蛋的肩膀上。 “特么的,还敢开铳,把他给我绑了!” 刘佺怒吼着下令——刚刚那颗子弹,可是差一丢丢就打在了他的身上! 混乱中,一群士兵涌了进来,将尼德兰国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总督马特索尔科给提溜下了床,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身旁的那个希腊美人也没好到哪去。 光着身子的她,也同样被用麻绳给缚了个死死的……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刘佺,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看清楚了来者后,马特索尔科惊恐之余,朝刘佺质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把你逮起来了!” “不只逮起来,一会,还要把你提溜下去,割了脑袋,挂到旗杆上哩……” “你们,你们疯了??” 马特索尔科惊恐异常——这些天南国的士兵和军官们疯了吗? 他嚷嚷道。 “李来亨不会饶恕你们的!” “哈哈,额们就是奉了大王的旨意!” 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操着陕西口音嚷嚷。 马特索尔科顿时惊住了,他是听的懂汉语的。 此时,他不可思议的。 “你们的大王是怎么想的?他已经背叛了明朝,他现在又背叛我们,难道,他想成被孤立的国际弃儿,贱民吗?” “哼,谁说额们背叛朝廷了?” “额们大王,是奉旨潜伏敌营,等把你们杀干杀净,再把马六甲给夺了,朝廷正式册封额们大王为天南郡王的旨意,就到了……” “什么?” 马特索尔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李来亨竟然是奉旨潜伏敌营? 这怎么可能? 当初他明明在南天门,杀了那么多人啊。 这,这…… 马特索尔科实在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时候,刘佺却是阴着脸道。 “把他提溜下去,押入地牢!” “唯!” 刚刚刘佺说,割了马特索尔科的脑袋,挂旗杆上,这明摆着就是吓唬他的。 大明朝还没残暴到那种程度。 而且,大明朝也不想彻底的撕破脸。 只要是俘虏,都是能够活命的,等打完了仗,大明朝把马六甲夺下来后,朱慈烺还会把他们放了。 当然,赎金该收还是要收滴。 只不过,会酌情制定的稍微低那么一丢丢…… 而随着巴达维亚这边,刘佺带领下的天南国士兵起事,整个马六甲沿岸,几乎都在上演着这样的情形,两万精锐的天南国士兵,突然造反,这简直是要把马六甲沿岸的天,给掀破了啊! 无论是当地的英荷驻军,还是琼斯当初,训练的灭齐,柔佛等土着军队,亦或者是,这些国家的天猛公们。 全都阻挡不住这些精锐士兵。 只一夜功夫,除极少数据点外。 整个马来西亚半岛,还有苏门答腊岛,就悉数被天南镇给控制了。 而这边,海峡成功的被夺取的同时。 郑芝龙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大员伯,前方发现有英国商船……” “追上去,将他们的船俘虏!” 郑芝龙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如果他们拒不投降呢?” 一旁手下问,郑芝龙冷笑一声。 “直接击沉!” “是!” 命令下达的同时,郑芝龙又开始翻看起来了海图,自他们从琉球出发到当下,他们已经行驶了有十余天了,眼下,驶入到南海的他们,正快速的向自己的目的地驶去。 此时,郑芝龙表面淡定,但他内心里,实际上是非常紧张的。 因为,自出琉球后,他就已经与大明朝断了联络,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面,英荷舰队,有没有回师巴达维亚。 他更不知道,马六甲海峡那边,李来亨他们有没有得手。 总而言之,郑芝龙现在的心情,是格外的忐忑。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向目的地,巴达维亚航行而去! 第762章 没有后悔药 郑芝龙向巴达维亚驶去的时候。 莫卧儿帝国的海得拉巴省,则又迎来了一波,不速之客! “刘将军,我们要发财了!” 看着远处,莫卧儿帝国海得拉巴省的海岸线,琼斯少将,感慨万千。 一旁的刘宗敏也乐呵呵地点头,他说。 “老琼,额们确实是要发财了!” “这一回,额们俩领导去印度的劫富济贫,额们一人,私下从战利品里面,拿个一船货,怎么样?” “这,这不好吧……” 琼斯眼神有些不安,他打量着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这边,是压低声音说。 “毕竟,这可是……” “没什么不好的,天知地知,你知额知……” 刘宗敏说,他拍着琼斯的肩膀。 “就这么说定了,老琼你年龄也一大把了,是时候给自己积攒点身家了,将来也好回你们阿姆斯特丹老家养老啊……” 琼斯肯定也是贪的,毕竟,一船的货,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着,十几万两还是有的吧? 他当这么多年的海军少将,也不见得能积攒这么厚的身家。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那一船财货,琼斯少将心情是大好,跟刘宗敏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二人同时展望着印度大地,忍不住赞叹道。 “印度真是块宝地啊,以后我们可要多多的过来,劫富济贫!” “是啊,劫印度的富,济额们哩贫!” 刘宗敏说,目光虽然在扫视着印度大地,但他的心思,却全部都在东边的马六甲沿岸…… 郑芝龙到巴达维亚的时候。 这里早已经被刘佺控制了,几乎所有的荷兰人,都被押到了城内的军营关押,除了极少数,投靠大明朝当了荷奸的外,剩下的,现在都被圈在军营里面,军营四周,则是全副武装的天南士兵,在看押着他们。 如果被关在军营内的这些荷兰人胆敢暴动生事,那么,他们就会大开杀戒。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选择。 因为大明朝廷的旨意已经下了,尽量不要杀太多的西人。 尤其是,这些身份地位高的西人。 不只不能杀,也不能打,得好好地照顾着。 这倒不是说,朱慈烺崇洋媚外,害怕得罪了洋大人。 实在是,朱慈烺是没打算跟他们撕破了脸。 可他要是一口气屠个几千荷兰人,再把荷兰人的总督给施以酷刑杀了,那可就把人得罪死了,到时候,生意就不一定能继续做下去了。 所以,还是尽量的文明一点,少杀点人比较好。 上面动动嘴,下面可就要为难了。 控制了巴达维亚的刘佺,这几天是吃不好,睡不好。 包括他手底下,那控制了巴达维亚的一千天南国士兵,也大概差不多。 因为他们人数太少了,既要控制城池,又要占领总督府,水兵军营,港口炮台,还要看好港口的那几条炮舰。 剩下的人拢共没多少了,却还要守在军营边上,去看押关在里面几千号荷兰人。 最重要的是,连个换班轮替的都没有。 这几天折腾下去,刘佺都有些咬牙切齿——早知道这么麻烦,他当天晚上,就该把那些荷兰人一股脑全屠了。 也省得这么麻烦不是? 一直捱到十一月二十三天这! 当郑芝龙率领着的浩浩荡荡的舰队,抵达巴达维亚后。 他刘佺赶紧是到港口迎接,请郑芝龙赶紧派下来几千人,帮他们占领巴达维。 “大员伯,在下刘佺,乃是天南镇的都尉,如今,巴达维亚已经尽数为下官控制,城内的一干荷夷,也被拘在军营内,严加看管……” “不过,下官手底下,人手着实不足,这几日,负责占领巴达维亚,还要看押如此多的荷夷,早已经是疲惫不堪,请大员伯派些随船军士下船,接替我等弟兄,也可以让麾下士卒,休憩休憩……” “好好!” 郑芝龙很好说话,他笑呵呵地说道。 他打量着刘佺,然后道。 “看你一表人才,出口成章,怎么在天南镇效力啊?” “属下倒也读过书,可是屡试不中,只是个童生,当初一念之差,就在云南从了主公……” 刘佺道,郑芝龙倒也没怀疑,更不会派人去查,他点头说。 “那个马特索尔科总督可还活着?你没有把他杀了吧?” “未曾取他性命!” 刘佺说道,然后禀报。 “不过,此人一直口出狂言,看押他的军士,一时激愤,对他施以拳脚,所以,多少带着些伤!” 马特索尔科是刘佺命人揍的,毕竟这货差点打中了刘佺,刘佺一直记恨着这个呢。 “那就好!” 郑芝龙长出口气,然后问。 “我部现在,先在巴达维亚歇息,明日便出发,直奔淡马锡等地,就是不知道,马六甲沿岸,成事了没有……” “应该都成功了,大员伯,巴达维亚只有一千弟兄,就成事了,亚齐,柔佛,等地,驻扎着的我镇精锐,有近两万呢,如何不能成事?” “这倒是!” 郑芝龙点了点头。 原本,他对于这场仗,还是有颇多担忧的,可是如今,巴达维亚这样的重镇,都让刘佺领一千人给夺下来了,其他的地方,大概也没什么问题吧? 最重要的是,巴达维亚都丢了,西夷舰队都没出现,大概西夷真的被诈到了印度那边了。 想到这,他呵呵一笑。 “这么的吧,把马特索尔科总督请出来,我跟他可是老朋友了,可得叙叙旧……” “郑芝龙,你这个海盗,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总督府内。 餐桌上面。 郑芝龙正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马特索尔科总督,后者被关在地牢里面,关了好几天,精神都要出问题了,如今,被提溜出来后,当看到了面前,堂而皇之坐在那里的郑芝龙后,他顿时是怒不可遏,张口发出了怒斥。 “老马,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你这脑子可真不中啊,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带兵过来,会同天南镇节度使,取你们的巴达维亚的……” 郑芝龙一点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海盗嘛,生什么气啊? “你们,你们不宣而战……” “这也不怪我朝啊,实在是你们西夷,歪心眼子太多,想撺掇天南节度使造反,现在好了吧,偷鸡不着蚀把米!” 郑芝龙冷笑,然后朝马特索尔科道。 “老马,咱们也是熟人了,你性命是没问题了,这几天在这好吃好喝,然后写一封信,让家里边准备赎金,这场仗,我们是赢定了,你们备好了赎金,也能早日回家……” “你们,你们……” 马特索尔科怒不可遏——这可真是太可恶了啊。 把他们的马六甲给抢了不说,还不放了他,还要勒索赎金,这哪里是天朝上国。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讲理的强盗嘛。 可话又说回来了,巴达维亚,马六甲当初,不也是他们从本地土着,或是西班牙人手上抢来的? 当然,虽然生气,但马特索尔科,却也知道大势已去了。 连巴达维亚都丢了,马六甲沿岸肯定丢了个干净,郑芝龙出现在这里,大明的舰队肯定要过马六甲进入到印度洋了。 到时候,在印度洋沿岸正跟刘宗敏一块抢钱的琼斯,可不见得能挡得住他们。 哦不,琼斯恐怕自身难保了…… 一想到这,马特索尔科就一阵悚然——如果那样的话,东印度公司舰队,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大打击啊。 只见到的颓然的看着郑芝龙。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夺取马六甲海峡,打通西进之路!” 郑芝龙倒也不隐瞒,他直言不讳道——这是公开的事实嘛。 大明朝的东进,西进,两大计划,那是世人皆知的。 “之后呢?” 马特索尔科问。 “之后就是做生意!” 郑芝龙笑道,马特索尔科一阵无语——做生意,都到这份上了,还想做生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做生气还能怎么样? 还能继续打仗嘛? 打到头,他们也休想再夺回马六甲海峡了吧? 还真是,只能做生意了。 只见到他叹息一声。 “唉,悔不该当初……”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再后悔也没用!” “这要怪,还是你们太贪心啊,如果你们早早的开放马六甲,光是收个税什么的,任由我大明水师,商船,自由航行,我朝断然也不会发兵攻取,可你们非要搞什么贸易壁垒,我朝也就只好,施以谋略,发兵攻取了!” 郑芝龙说道。 这是实话。 如果控制了马六甲海峡的荷兰人,能够门户开放,让大明的兵舰商船自由的进出马六甲沿岸,哪怕玩,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当山大王,收一笔过路费。 朱慈烺也不会发兵去打这里——朱慈烺没那么不讲理。 可荷兰却妄想垄断印度洋内的贸易。 还想阻止大明朝向印度洋进军,把阿三视为他们的后花园。 这朱慈烺就不能接受了,只有发兵过来攻打。 而听到了郑芝龙的话,马特索尔科是不由的苦涩一笑——是啊,早知道最后是这么一个下场,他们就该早早的开放马六甲。 这么一来,虽然无法垄断印度洋内的船运与贸易。 但至少,也是公平竞争,能分一杯羹。 最重要的是,还能够收一笔过路费。 可惜的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且,就是有,马特索尔科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总督,可没那么大的权力, 第763章 出使大唐 “哈哈哈哈!” 郑芝龙在离开了巴达维亚后,就径直的驶入到了马六甲海峡,一路上是相当顺利,无惊无险的驶出了马六甲,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还有运兵船,就成功地进入到了西洋。 这可是难得的成功啊。 这代表着,大明朝真正具备了,走海路向印度洋投放力量的能力。 这只是大明朝的一小步! 却是未来殖民印度事业的一大步! 因此,在成功地驶入到印度洋后,郑芝龙是难免的,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大笑声,他可以笃定,仅凭这次的功劳,他大概就能升上一级,混个侯爵了。 如今的马六甲,已经成了大明朝的地盘了。 当名,虽然高兴,但郑芝龙却也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远在莫卧儿国,孟加拉湾的另一边,海得拉巴附近,停泊着的英荷联合舰队主力还尚存。 如果不能够,将他们歼灭,或俘虏,或驱逐的话,那么,这场西取马六甲之役,就不算成功。 所以,在进入到马六甲海峡后,郑芝龙便火速地,沿着安达曼海,驶入到了南天门,与这里的李来亨成功会合! “李节度使,如今海得拉巴那边,情况如何,西夷可有异动?” 李来亨这些日子,一直在南天门呆着。 当郑芝龙的率领着的舰队到达后,他是赶紧上去迎接,而二人见面之后,郑芝龙便毫不犹豫地问道。 李来亨是认识郑芝龙的,二人在南京见过,不过不熟。 只听李来亨赶紧介绍着当下的情况。 “刘宗敏现在,正领着琼斯他们,在海得拉巴劫富济贫!” “琼斯现在,应该没有接到消息,实际上,据李来亨来报,西夷舰队,现在全都停泊在海得拉巴附近的克里希纳河河口,水手,士兵几乎全都下了船,去岸上劫富济贫了……” “怎么可能?他们就不怕遭到袭击吗?水兵也敢下船?他们疯了吧?” 郑芝龙一惊,有些不可思议。 “莫卧儿国没有水师,孟加拉湾内,倒是有些海盗肆虐,可是这些海盗,借他们几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袭击英荷的东印度公司舰队,那是找死行为!” “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会有敌人过来!” 李来亨解释道。 原来,琼斯他们压根就不担心会遭受到袭击。 这倒也正常。 孟加拉湾内的莫卧儿国就没有水师。 怎么可能,会袭击他们的船只呢? 最重要的是。 印度实在是太富了。 太吸引人了。 琼斯自己,得了刘宗敏允诺的一船财货。 可那些个水手,士兵,船长,大副,二副什么的。 却没有这一船的财货分啊。 最重要的是。 英荷分赃来的财货,也不会给他们发。 而如果水兵们能够登陆,跟着大部队一块“劫富济贫”,这就能够发点财了——多了是不能拿,但偷摸揣点金银细软,还是可以的。 而琼斯自己发财了,也不好让手底下的人继续当穷光蛋,所以,他就允许水兵上岸,跟随他们一块,在海得拉巴省内劫富济贫! 而英荷两国舰队的水手士兵,实际上也是苦出身——这年头当水手,死亡率可是相当高的,生活条件也相当恶劣,都是穷苦人家当才来当的。 这穷苦人家的孩子,明显也喜欢劫富济贫! 喜欢劫阿三国这个富,济自己这个贫。 浩浩荡荡的英荷舰队,就停泊在了克里希纳河河口。 是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郑芝龙当即猛拍大腿。 “这是个好机会啊……” 说罢,他下令道。 “海得拉巴那边,刘宗敏他们有撤退的迹象没有?” “没有,此地离莫卧儿国京师颇远,沙贾汗的兵还没派到,他们还得抢好一阵呢……” 李来亨不假思索的说道。 现在还没到腊月呢。 刘宗敏他们,距离到达海得拉巴,连一个月都没有呢。 而这里,离沙贾汗可远着呢,沙贾汗的兵,一时半会可到不了,所以,他们还能再抢一阵子。 海得拉巴这么富。 还有那么多,印度美人,等着他们这些劫富济贫的英雄好汉们去睡呢。 刘宗敏,还有琼斯,以及跟着他过来那些个水手,英荷士兵,哪舍得走啊? 不得多抢几天再走? 就是莫卧儿国天兵过来剿了,他们也不怕——虽然只有天南镇的八千士兵,但是,英荷两国可是也派来了两三千人马,再加上下船的水手,加一块,不比李来亨之前,派到印度劫富济贫的兵马少。 而战斗力,也不差——水手可是在大海中与波涛搏击的勇士,打起陆战来也不怵。 所以,即便是莫卧儿国兵马过来,谁打过谁还是两说呢。 “好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郑芝龙说道。 原本,郑芝龙是想在南天门静候佳音。 等着刘宗敏他们凯旋归来之时,趁机在南天门突然间发难,将琼斯还有其麾下船只给俘虏的。 但这,需要的时间也更长,郑芝龙他们需要在南天门附近的隐藏好长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内,难免会夜长梦多。 有很多变数。 如今,当得知琼斯他们舰队水兵都下船去劫富济贫了。 只剩下空船停泊在岸边后。 郑芝龙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所有士兵,停止下船,即将转向,向海得拉巴驶去!” “大员伯,您是要直接去突袭英荷舰队在克里希纳河的河口?” “不错!” 郑芝龙毫不犹豫地点头,又话锋一转。 “若是此役能成的话,印度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就是奇袭不成,打一场堂堂之阵,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舰队打没了,可西夷的舰队,也是两败俱伤,不足为虑……” 郑芝龙说道。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偷袭锚的成功的概率是非常大的,即便是当时,能够有几条船起锚扬帆,也对郑芝龙他们,构成不了威胁。 在郑芝龙看来,水手们都散到岸上去劫富济贫了。 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拢起来的。 一想到自己这一役,极有可能,会俘虏整个英荷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郑芝龙就激动——这要是成了,别说是侯爵了,国公的爵位也有了! 郑芝龙的命令一下达,瞬间,所有舰队上面,经过漫长航行,要休憩的水手士兵,迅速又重新登船。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去。 至少,那几十鸟船上面满载着的大明士兵,是不用去的——海战的时候,带着运兵船可没什么用处。 反面,如果让敌人击沉一条,那可就是几百上千条人命的损失。 郑芝龙匆匆的向海得拉巴而去时候。 莫卧儿帝国。 在隆武四年,进入到腊月后。 沙贾汗的脸色,是阴沉的可怕——废话,莫卧儿帝国真的是太惨了。 去年让抢一回,就够沙贾汗生气了。 哪成想,这今年,奥里萨省才让抢了没几天。 海得拉巴又让抢了。 而且,这地方还有点远,沙贾汗实在是有些,鞭长莫及。 最要命的是。 这时候,派过去的莫卧儿国王师,真等他们走到了海德拉巴,估计还不等他们,向在印度大地上劫富济贫的天南国士兵,大开杀戒。 这些强盗就已经卷着饱掠而来的财货,乘船逃走了。 说不定,临走的时候,他们还会留下个木牌子,上面写道“诸官免送”来嘲笑一下他沙贾汗,嘲笑一下莫卧儿国的天兵天将。 这种,空有一肚子火,却发泄不出来的感觉,着实是让人难受至极啊。 这不是现在,沙贾汗正愤怒不已在阿格拉的王宫内,朝大臣们说道。 “我们的水师,必须要尽快建立起来,不能让敌人,再这么的猖狂下去了,另外,把上一次,从大唐过来的那些个使团,给朕通通杀掉!” “以泄朕的心头之恨!” 沙贾汗愤怒不已的说道。 刘佺还真是猜对了。 留在阿格拉的大唐使团,现在是真的惨了。 对李来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沙贾汗选择对这些大唐使团开刀。 可是。 沙贾汗能杀成这些大唐使团成员吗? 答案却是否定的。 当沙贾汗愤怒地下达了自己的命令后,大皇子希科,却是赶紧劝慰道。 “父皇,不可,不可以杀……” “怎么?” 沙贾汗大怒。 “他们接二连三,劫掠我国的西孟加拉,奥里萨邦,还有海得拉巴,三省之地,朕还不能杀他们几个了?” “父皇,确实是不能杀!” 这时候,奥朗则布也站出来说道。 “您不知道,刚刚从北方传过来消息,李来亨父亲所建立的大唐,在丢掉喜马拉雅的同时,却又通过交易,与准噶尔汗国,交换得到了楚河流域,及他们控制着的七河之地的其他地盘,现在,大唐已经拥有了整个七河之地,他们跟布哈拉汗国接壤了……” “什么?” 听到这,沙贾汗脸色一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唐使者,还真就不能杀了。 因为沙贾汗还想去夺取布哈拉汗国呢。 如果杀了大唐使者,那大唐还不得全力支持布哈拉汗国? 只听沙贾汗阴着脸道。 “莫非,就奈何不得这个李来亨了?” “陛下,等我们的水师建立起来,就足够应付这些问题了!” 希科回答道,沙贾汗阴着脸点了点头。 “那就先饶了这些使者们一条性命,另外,奥朗则布,我们跟大唐联手,夺取布哈拉汗国,能不成成功?” “陛下,儿臣想出使一趟大唐!” 奥朗则布拱手说道。 “我们得先考察一下,大唐帝国的虚实!” “如果他们国力强盛,我们不只不能跟他们联手,去夺取布哈拉汗国,反面,要支持布哈拉汗国,与他们对抗,如果反之,我们倒是可以与他们联手……” 奥朗则布还是很聪明的——毕竟是“世界征服者”,阿三国历史上最能打的狠人嘛。 他比宋朝的那些个糊涂蛋强的多了,宋朝那些个糊涂蛋们,能连着两次战略大失误,一次联金灭辽,一次联蒙灭金,最后玩脱了把自己玩死了。 奥朗则布就不一样了,他要先去考察一下大唐的虚实。 如果大唐只是小强,那他倒可以联唐灭布,如果大唐是大强,那就只好放弃了灭布哈拉汗国的想法,转而支持布哈拉汗国,与大唐对抗。 而沙贾汗的英明,是不逊色于奥朗则布的——历史上他老人家是因为病重,才让儿子们闹起来的。 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奥朗则布的意思。 但他却有些担忧,担忧奥朗则布的安全。 只见他皱眉。 “可是,唐国万一扣押你,或是……” 奥朗则布可是沙贾汗最喜欢的儿子之一,沙贾汗可不愿意,让他冒这么大危险。 “父皇,不用担心,唐国不会为难儿臣的!” 奥朗则布却很有自信,他可是莫卧儿国的皇子,主动抱着交好态度,去大唐国的,李过脑子瓦特了会杀他? 真要是杀他,也是乌兹别克人杀他(布哈拉汗国)与其担心大唐,倒不如担心一下乌兹别克人。 沙贾汗这会也想到了乌兹别克人,布哈拉现在跟莫卧儿国关系可不太好,因为沙贾汗跟奥朗则布,都想收复他们位于布哈拉汗国的祖宗之地。 “乌兹别克人会让我们经过他们的地盘吗?” “乌兹别克人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们可以换一条走,绕一些远,可以走波斯,然后进入到哈萨克人,再途经准噶尔汗国,到大唐那边去……” 奥朗则布也是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主,他也不太敢从布哈拉汗国那借道。 毕竟,谁知道莫卧儿的使者去大唐是干什么的? 布哈拉人说不定就猜到,他们是要勾结大唐,来图谋布哈拉汗国呢。 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奥朗则布是打算绕一个远。 “这也可以,不过就是路途遥远了些!” 沙贾汗说道。 第764章 迎战? 隆武四年,腊月初六。 克里希纳河的河口附近,这会是停泊着了一条又一条的西式风帆战舰,如此壮大的舰队,搁在十七世纪的印度洋,可是一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扭转印度洋局势的庞大力量。 可是,这么一支规模浩大的舰队,这会却悉数的沉锚,停在海边,或是河口那一个又一个的临时泊位。 除了极少数几条船上,还留有值班的士兵外,剩下的船只上,大概是空无一人。 就是有人,也是几个人在上面,看着抢来的财货…… 而克里希纳河内,则行驶着大量的阿拉干式船只。 西式大舰是不好进入到克里希纳河内行驶的。 倒不是说进不去。 这年头的西式风帆战舰,小的也就是五六百吨的排水,搁后世,十足的小船一条。 之所以不进去,主要是河面狭窄,不熟悉水文情况。 所以,也就只有,排水量较小,大概也就是百余吨排水,而且,是桨帆并用的阿拉干式帆船,驶入到克里希纳河内,用来转运河流两岸,天南国,英国,荷兰,三方好汉,劫富济贫来的财货。 将这些东西,运到河口,然后再装到大舰上! 眼下,克里希纳河沿岸的,莫卧儿国海得拉巴省境内,是活跃着大量的三方好汉。 在卖力地劫富济贫。 当然,跟第一次去印度劫富济贫的李来亨不同。 他们三方劫富济贫中,济贫的对象里,并不包含印度国劳苦大众,也就是那些个底下的吠舍,首陀罗,还有贱民什么的。 这些阿三是不需要被济的。 因为人家也不愿意被济。 所以,从阿三国劫到得富。 所能够济的贫,就只能够济一济,英,荷,还有天南,这三个穷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伙劫富济贫的热情,还是蛮高涨的——劫到的就是自己的,能不高涨吗? 而刘宗敏,虽然心怀鬼胎,但他在莫卧儿国的海得拉巴省劫富济贫起来,也是格外的卖劲,一点也没有因为,马六甲海峡那边的战事而受影响。 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站在河口的一片浅滩上,看着跟他一块过来劫富济贫的琼斯道。 “琼斯,额们这一回劫到的财货,可真不少啊,你额可发了大财哩……” “是啊……” 琼斯点了点头,看着穿梭于克里希纳河,从上游,将他们劫过来财货,给运到海边的阿拉干式桨帆船,忍不住颔首连连。 这些阿拉干式的桨帆船,驶向上游的时候,吃水都是浅浅的,是空着去的。 可当他们驶回来时,却是吃水极深,以至于,船舱底下,那些个划桨的奴隶,都有些吃力,需要监工增加鞭打的力度与次数。 看着这些,一船接着一船,运送过来的财货,琼斯这个荷兰佬,如何能不高兴呢? 他高兴着呢,旁边的刘宗敏却是在盘算着。 光是一回,一回的过来抢,可不是长久之计。 莫卧儿肯定是要练水师的。 甚至于,莫卧儿国皇爷沙贾汗,逼急了还能把海边的居民全部给迁到内陆去。 这么一来,他便是想劫富济贫,也劫不到了。 这莫卧儿国,真正赚钱的是收税。 哪怕是均给那些个贾吉尔,柴达明尔点,让他们这些家伙,可以从中抽些水子。 但饶是如此,也能够收上三成的产出了。 以前天南镇实力有限,是只能够打一铳,换一个地方,挨个来回抢。 这回朝廷若是取了马六甲,那朝廷的兵马,物资,便可以源源不断,通过大海舟运到了缅甸,然后,他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去攻打莫卧儿国了。 这么,应该能占下来不少的地盘吧? 到时候,自己大概,也能有用武之地了! 刘宗敏在心里想着。 心里也不由的担忧——也不知道马六甲成功夺取了没有。 如果马六甲被夺取了,他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是继续的跟他们一块,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在印度劫富济贫? 等回头把他们诈到南天门去,还是怎么着呢? 刘宗敏这边,正晃着自己的大脑袋,在思考着的时候。 一侧,远处的海面,突然间传来了一阵轰隆轰隆的炮声。 “怎么回事?” 刘宗敏一惊,琼斯更是惊了。 “是莫卧儿的水师吗?他们哪来的水师?” “还是孟加拉湾内的海盗?” 这时候,远处一阵匆匆的马蹄声过来,一个骑着匹从海得拉巴抢来的折耳马的英国佬,过来通报。 “琼斯少将,是明朝的船只,是明朝的船只,我们的巡逻舰已经跟他们交上火了,快,快让所有的战舰起锚迎战……” “该死!” 琼斯脸色顿时一变——起锚迎战,这特么水手都跑到内陆去劫印度的富,济自己这个贫了,他还迎个鸡儿啊? 还有,明朝的舰队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是怎么通过马六甲的? 琼斯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间,他感觉自己脖颈间一凉,旋即,便只见到,一柄雪亮的雁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往他脖子上架刀的,则是天南国的天南大将军刘宗敏。 这个刚刚,还跟他谈笑风生,称兄道弟,商量着晚上一块喝酒,顺便去找几个印度美人乐呵一下的家伙,现在正杀气腾腾地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老刘,你,你……” “额们也算是相识了,老实些,额不取你性命!” 刘宗敏说道。 而此时,琼斯身边,还有那个跑过来报信的英国佬,则已经被刘宗敏身边的心腹卫兵或杀,或俘虏掉了! 这时候,海面上的炮声,愈发的密集。 仅有的几条,有水兵可以扬起风帆,起锚的船只,也没选择与敌人交战——怎么交战啊? 海面,现在是乌压压的从东面驶过来的大明军舰。 一个个小黑点,眼瞅着要靠近过来。 上面的大炮,估摸着早就蓄势待发了。 就这几条,能动用的战舰,杀过去跟敌人玩海战? 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嘛? 所以,除了仅有的两条战舰,以大无畏的送死精神,扬起风帆,在没有提起速度的情况下,就与对面的明军战舰开始了炮战时候。 剩下的几条,有足够水手,可以发起起来的英荷风帆战舰,则是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就向南边逃命去了——谁知道被明军俘虏后是什么下场啊? “老刘,你们要干什么?” 琼斯眼泪都要淌出来了。 在被刘宗敏五花大绑,押到了海边,看着那些击沉了抵抗战舰后,就驶入到海边,将炮口对准岸上大明舰队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只怪你们太信球了,信了额们哩奸计……” 刘宗敏说道,然后将大明的计划,简单的跟琼斯说了一下,后者一听,顿时欲哭无泪——合着是自家引狼入室啊。 这可真是太倒霉了。 他哭丧着脸,叹息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与此同时,海面上。 郑芝龙是人生当中,第一次到达印度,此时,他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印度海岸,至于那些个敌人们嘛,他则压根就不放在眼里,在大明朝六十余条风帆战舰的碾压下,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郑芝龙出发时,是携带了八十余艘风帆战舰,几乎把大明朝各大舰队的给掏空了。 后来,他又留在了巴达维亚,淡马锡等地几条。 现有几条因为各种意外,搁浅,或是被留在南天门维修。 他现在只携带过来了六十余艘风帆战舰。 当乘坐着的旗舰,大明洪武大帝号,驶入到海边后。 郑芝龙便亲自带领在卫兵的簇拥下,上了岸。 与此同时,岸上,刘宗敏已经手下的人马,已经控制住了那些个英荷士兵。 “刘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经此一役,朝廷少不得,要对刘大将军封赏……” 郑芝龙上了岸后,笑呵呵地朝刘宗敏说。 他不用猜,就知道面前这个威风凛凛的黑脸大将就是刘宗敏。 刘宗敏则不认识郑芝龙,拱了拱手,疑惑的问。 “敢问您是?” “大员伯,郑芝龙,奉朝廷旨意,过来取马六甲,在南天门听说这边的西夷,全都上了岸,便过来夺他们的水师战船,没成想,如此轻松,便大获全胜,我朝的西取西洋,看来是大获全胜了!” “原来是大员伯啊!” 刘宗敏恍然,赶紧朝面前郑芝龙拱了拱手。 然后晃着大脑袋,上前,将被五花大绑的琼斯推到郑芝龙身前,说道。 “此人是荷兰水师少将琼斯……” “琼斯,好久不见啊!” 郑芝龙乐呵呵的看着琼斯少将,后者阴着张脸,不再说话。 他跟郑芝龙是认识的,当初郑芝龙不过是个海盗,可如今,郑芝龙成了大明朝的贵族,女儿成了大明的皇后,而他,则成了阶下囚。 郑芝龙跟琼斯打着招呼时,刘宗敏则又介绍着海得拉巴这边的情况,他道。 “大员伯,岸上的情况,实际上还很复杂,英荷两国的士兵,还有他们的水手,都在岸上呢,深入到了海得拉巴腹地,或是跟我军一块,或是分散行动,在这劫富济贫!” “现在,局面还不在额们掌握之下……” “他们有多少人?” 郑芝龙询问。 刘宗敏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正经的陆战兵,有两千多人,其他的就是水手临时上岸,有四五千人,加一块,不比额带过来的八千兵少太多!” 风帆战舰所需要的人力是惊人的,因为那么多的武器,是需要人操纵的,一条同样排水的大鸟船,几十个人就能开动,但五级风帆战列舰,却需要两百多人才能操纵起来。 而英荷联合舰队的规模,足有四十余条风帆战舰。 虽然里面,有不少是武装商船,船上的人员要少了点——武装商船的武器配的不是那么齐,需要的人也能少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的各国舰队,吃空饷也是很常见的,所以,实际上船上水兵的数量,并没有规定的那么多。 不过饶是如此,上岸着的水兵,也有五六千人。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 尤其是,他们的战斗力,也不算太差。 第765章 沙贾汗的出气筒 刘宗敏报上来的数字,让郑芝龙一阵皱眉——这么多人,想一时半会把他们消灭了,可是真不容易啊。 郑芝龙这回来,没携带陆战队,因为他预想中,在海得拉巴沿岸,是要打海战的,带运兵船上的陆战队,只会拖累了他们。 可如今看来,这却是一个失策,这些英荷舰队的水手们,登陆后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想要迅速地将他们平定,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刘宗敏麾下的天南镇也才八千人。 数量大概差不多,打起来不见得能占上风。 郑芝龙倒可以,让自己麾下水师士兵登岸打仗,但郑芝龙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麾下的水师官兵,现在也不是满员的——齐装满员只是理想状态,大明朝这边,吃空饷还是比较少的,主要是进入到南洋,还有印度洋作战,气候的影响,使得不少不熟悉此地气候的士兵患病,甚至直接死亡。 同时,他麾下的水师官兵,这一仗可是俘虏了近四十条西式战舰。 他们还要负责,把这些西式战舰给开回去呢——总不能直接烧了吧? 这玩意可是相当值钱的,可舍不得烧了。 人手本来就不足,还登岸帮刘宗敏剿灭那些个英荷士兵? 怎么可能。 最重要是,大明水师官兵,可是很金贵,可舍不得当陆战兵消耗。 “这么多人,还散在四周,可不好把他们打掉……” 郑芝龙忧心忡忡地说道。 旁边的刘宗敏也表示认同。 河口这边,他留下的人手比较多,而且是突然发难,才能占了上风,而用不了多久,海得拉巴境内的英荷士兵,就会察觉到不妙,再想突然发难,或许可以杀掉一部分。 绝大多数,还是会负隅顽抗的。 跟他们慢慢打,将他们消灭,可不是易事。 毕竟兵力也不占优势啊。 说不定,深入海得拉巴去清剿时,还会被打几个伏击。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见刘宗敏附和,郑芝龙朝他问起了主意。 刘宗敏也很有主意,他不假思索道。 “额们这一回,抢到的财货东西也不少了,干脆马上人,通知额们的人,立马撤,固守河口,不跟这些西夷打,把他们留在莫卧儿国成了……” “反正船额们都带走了,没了船,他们在这,用不了一个月,莫卧儿国的大军,自会来收拾他们……” “这倒是个好主意!” 郑芝龙眼睛一亮,顿时觉得不错。 与其自己收拾他们,倒不如把他们留在海得拉巴,莫卧儿国沙贾汗陛下,会替大明朝收拾这些英国人,荷兰人的。 沙贾汗陛下现在,正愁找不到出气筒——连着被抢了三个省,这火气得多大啊? 这些英国佬,荷兰佬,落到他手上,下场估摸着还不如落到大明朝手上呢。 说干就干。 刘宗敏觉得抢来的财货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而郑芝龙则害怕夜长梦多,想赶紧凯旋。 二人商量好结果后,刘宗敏当天便火速派人去传达命令。 英荷在海得拉巴参与到劫富济贫里面的士兵,当天晚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小部分想杀回河口,可却被郑芝龙指挥来舰炮一通猛轰,给轰的远远的。 而得到撤退消息后。 天南镇的八千士兵,则开始边打边退——跟英荷士兵打,现在英国人跟荷兰人,已经知道天南国背叛了他们了。 不过,虽然有一些小麻烦。 但在三天后,刘宗敏还是将自己散在海得拉巴劫富济贫的人马,给成功地拢了回来。 然后,就开始撤退了。 “不,你不能抛弃他们,不能抛弃他们,快,快回去,他们落在沙贾汗手上,会很惨的……” 琼斯少将并没有被杀,反而受到了礼遇,不过现在,在洪武大帝号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陆地,还有那自陆地深处,跑出去,跑到海边的英荷士兵,他疯狂地朝郑芝龙喊道。 “我们给过他们机会,只要他们向我们投降,我们会带走他们的,可他们没有向我们投降!” 郑芝龙摆了摆手说道。 刘宗敏也点头。 “他们要是降了额们,额们倒能捎走,可他们不降额们,非要跟额们作对,那就只能把他们留在印度了!” “不过,你也放心好了,这个莫卧儿国兵弱,说不定他们还能打败沙贾汗过来围剿他们的兵马,在海得拉巴站稳脚跟哩……” “这怎么可能……” 琼斯苦涩的道。 心底,长叹一声——完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个水兵,全部完了。 当然,也不一定会玩。 如果他们能够赶在沙贾汗围剿的大军过来,火速的造船逃离的话,兴许还不至于完。 毕竟,他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船长,只要有船,他们是可以很迅速的逃离印度的。 但问题在于。 这年头造船,那可是以年计工期的。 哪是这么容易就能造出来的呢? 现在,被抛弃在海得拉巴,没有船只离开的英国佬,还有荷兰佬,他们只能够做一件事了——祈祷,祈祷沙贾汗陛下,会饶恕他们,饶他们一条小命。 …… “哈哈哈哈!” 隆武四年的年底,大年三十这天,眼瞅着隆武四年,就要结束,再隔几个小时,就要进入到了隆武五年。 在这年底,大年三十在新宫内举行的赐宴现场。 一份由内官一路小跑,送入到赐宴现场的捷报,送到了朱慈烺手上。 看着这份,从缅甸启程,由快马经云南,然后送到南京,一路上也不知道累坏了多少人,终于赶在隆武五年到来之前,送到他手上的捷报。 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遮掩不住啊。 他大笑着,朝在场的群臣们,宣布道。 “马六甲已尽归我大明,英夷,荷夷的东印度公司联合舰队,被我朝在莫卧儿海得拉巴省的克里希纳河口,悉数俘虏!” “如今,大军已经班师南天门!” “我朝西进西洋,大获全胜!” “臣等为陛下贺,大明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在场群臣,无不是弹冠相庆,面露激动,朝朱慈烺贺喜。 有些个,甚至在琢磨着,接下来写贺表,贺词的容易——这么大的喜事,当然得写这玩意了。 这代表着大明朝成功的打通了前往印度洋的航路。 并且,一举的歼灭到了这地方的反动派势力。 同时,自身又没有蒙受太大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这代表着,大明朝可以对之前,早就垂涎三尺的莫卧儿国,大展手脚! 群臣如何能不激动? 这消息要传出去,明天就得举国欢腾! 而大明君臣在这边高兴着的时候,在场却也有一些不太高兴的。 这里面,分别是英国,还有荷兰的驻大明使节。 他们当然也被邀请,参加了今晚的赐宴。 而对于当下,正在爆发的战争,他们也略有耳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失去的竟然这么多…… 陆地上,李来亨的背叛,让他们失败也就罢了。 怎么海战,也败了呢? 具体的细节,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东印度公司舰队完了。 同时,估计也没对大明水师,造成太大的伤害。 当然,除了这个消息,对他们的打击外,更让他们担忧的是——在结果掉了东印度公司舰队后,大明朝,会如何的对待,他们两国使节呢? 所以,在场的英荷人员,一个个是忧心忡忡,一张死妈脸。 有个别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都差点哭出来了。 只不过,君臣共庆的现场,没人在意他们的情绪——要是在意的话,朱慈烺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宣布这个喜讯了。 更何况,大明朝现在,没把他们拘到牢里,他们就该上帝保佑了。 他们还敢奢求别的? 群臣们恭贺朱慈烺了好一阵,朱慈烺却是伸手,向下压去。 他的威严还是很管用的,殿内顿时归为一片寂静。 这时,只听朱慈烺宣布道。 “我朝西进西洋,大获全胜,此役,朕很满意,但全赖将士用命,上下齐心,诸君,举杯,为此役我大明水师,还有出征西洋的官兵,及奉旨潜伏敌营的天南镇将士们,尽饮此杯!” 说罢,朱慈烺端起一旁的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群臣亦然。 与此同时,朱慈烺又继续道。 “此役,我朝对立功将士,也亦要封赏!” “内阁应尽快拿出来个方案,万不可以让将士们,流血之余又流泪!” “陛下放心,臣回去后,便立即准备!” 魏藻德赶紧站出来,一脸正气说道。 朱慈烺满意的颔首,旋即,又话锋一转。 “英荷两国大使可在?” “外臣,外臣在……” 布鲁斯,乔治二人,哆嗦着上前,赶紧麻溜跪下,听候着朱慈烺,对于他们的裁决! “尔二国,有其罪三!” “第一,破坏自由贸易,和航运自由,致命我朝商船,兵舰,不可出入西洋,此罪一也!” “第二,干涉我朝内政,挑拨我朝忠臣谋逆,此罪二也!” “第三,面对天兵讨伐,仍负隅顽抗,其罪三也!” “正因此,我朝才对尔二国出兵!” “如今,尔等尝到了教训了吧?” “陛下,外臣知错了,知错了……” 布鲁斯,还有乔治哆嗦答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既已经知罪,朕既往不咎,可与我朝商量赎买战俘的事宜,另外,朕在此警告,以后若敢再胡乱生事,朕绝不轻饶!” 第766章 善后吧 好吧,仗打完了,接下来,就该善后了。 与英荷二国的关系,现在朱慈烺这边的态度是,继续做生意,继续当朋友。 至于英荷两国是如何想的嘛? 朱慈烺就不太确定了。 毕竟,这一回自己把人家俩坑得有点惨。 也不知道,尼德兰国执政官,哦不,这会的尼德兰国已经没有执政官了,威廉二世突然感染天花死后,其留下的遗腹子威廉三世,虽然继承了奥兰治亲王的封号,但却没能够如其的祖辈那般,成为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执政官。 此时荷兰,正处于一段无执政的时期。 眼下,荷兰掌权的是大资本家,大议会寡头,大议长约翰·德维特。 朱慈烺实际上也不确定,这个约翰·德维特大议长,会不会忍下这口气。 至于英国的护国公克伦威尔嘛? 那朱慈烺心里,实际上就更没谱了——毕竟克伦威尔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当然,虽然有影响,但相比于得到而言,朱慈烺实际上是不在意的。 因为,英荷在印度洋,太平洋的海军主力被俘虏。 同时,进出西洋的门户,也被夺取了。 印度向大明朝,敞开了怀抱,坐拥西太平洋,还有印度洋霸权的大明朝,哪怕是跟英国,荷兰,这俩海上强国交恶,也没有问题。 哪怕是断绝贸易,代价朱慈烺也是可能承受的了——有征服印度这个大项目在,还有东进美洲这个大项目,大明朝未来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有的是地方用了。 哪怕是断绝了贸易,也没什么影响。 之前担忧,断绝贸易,那是夺取马六甲失败后,才担心的。 现在,朱慈烺可不用担忧这个了。 而且,英国佬与荷兰人,也不见得会断绝贸易,或许,护国公克伦威尔,还有大议长约翰·德维特,会对大明朝心怀不满,甚至,对大明朝暗中使绊子,但他们,应当还没有愚蠢到,与大明朝断绝贸易,全面交恶。 毕竟,已经坐拥,太平洋,印度洋两大洋的大明朝。 哪怕是少了欧洲这点份额,也无伤大雅。 真要是断绝贸易,影响最大的,还是他们…… 朱慈烺这边要善后。 要封赏士卒,抚恤受伤,或战死的士兵,同时,还要跟英荷这边,继续维持关系。 更需要对新占领区,进行布防,设置防区,设立分舰队守御。 另一边,在大明朝这场,西进西洋,和西取马六甲海峡之役中,又被抢了一遭的莫卧儿国。 则也在善后。 嗯,确实是得善后啊,现在海得拉巴境内,还有七八千英荷白人士兵在活跃着呢,这些货被刘宗敏还有郑芝龙给坑惨了。 现在是跑都没地跑。 一个个,是只能够呆在海得拉巴,等着莫卧儿国的大军来围剿。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等着被莫卧儿国杀过来砍脑袋。 实际上,在他们被抛弃了之后。 他们便迅速地建立起来了新的领导,以英国少校马克,为核心,开始负隅顽抗,准备在海得拉巴省境内挣扎。 当然了,只有几千人的他们,也没打算守整个海得拉巴,而是在克里希纳河河口附近,修建了一座小棱堡,同时,树起了旗帜,又在四周农田边上,修建了几座支堡,然后,占领了一片区域。 区域不大,但却足够满足他们的需求,同时,他们还掠过来了一些阿三们当奴隶,又抢过来了好些粮食,临时又砍伐了好些树木,在克里希纳河河口,储备着,似乎是想,依托着这区域,坚守抗敌。 等候他们的国家,派遣出来船只,来接他们离开。 同时,在这期间,他们会在自己占领的这一小片区域内,让那些个印度阿三们耕作,为他们提供粮食。 在这期间,他们也不会放弃自救,而会竭尽所能地,去制作船只。 想办法航行出海。 总而言之,为了活命,他们也算是,付出来了诸多的努力。 一群英荷士兵,盘踞在海得拉巴省克里希纳河河口,还在附近圈了那么多的土地,想要负隅顽抗的消息,传到了莫卧儿国这边时,领兵过来讨伐入侵海得拉巴省的莫卧儿国皇子沙舒贾,是有些懵。 沙舒贾是莫卧儿帝国的二皇子,也是原先奥里萨省的总督。 今年年初,李来亨带着人马,在他的地盘,好一通抢掠,可把沙舒贾给气坏了,可他当时却无可奈何,只能够任由李来亨抢——毕竟打不过嘛! 不过,沙舒贾是一个知耻而后勇的人。 在得知莫卧儿国的海得拉巴省,又遭受了邪恶的天南国强盗的侵略后,他毫不犹豫地就向自己的父皇沙贾汗请命,请求自己带兵,过去驱逐这些该死的强盗们。 好一雪当初,奥里萨之耻。 而沙贾汗倒也没拒绝沙舒贾的请求——因为在沙贾汗看来,派谁过去都是一样的。 反正,当他们走到的时候,来抢掠海得拉巴的敌人,早就乘船,逃之夭夭了。 到时候,只需要将军队,带到海得拉巴,然后走到海边,随后,向阿格拉的沙贾汗,上一份捷报,就说在英勇无畏的莫卧儿帝国无敌天兵的不懈努力下,他们已经成功地驱逐了入寇莫卧儿帝国海得拉巴省的天南国强盗就是了。 不过,这一回沙贾汗明显是预料错了。 当领着五万莫卧儿国的天兵,赶到海得拉巴后,誓要雪耻的沙舒贾,得知了一个消息——入侵莫卧儿帝国的强盗们,似乎是发生了内讧,那些个黄皮肤的天南国强盗,全部乘船逃之夭夭了,但还有七八千个,白皮肤黄头发的强盗,留在了克里希纳河的河口。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沙舒贾还有些懵。 不过,他很快就大概脑补出来了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他们抢到的财货太多了,所以分赃不均,然后大打出手,最后,胜利的天南国,将英荷两国的人员,悉数的抛弃在了海得拉巴,自己则乘船离开。 在脑补出结果后。 虽然对于没能够抓到天南国的强盗雪耻。 但对于,一心想要出气的沙舒贾而言,有英荷两国的人,给他出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英国人,这些该死的家伙,背叛了莫卧儿帝国。 还诈骗了他伟大的父皇沙贾汗整整一百万的银卢比。 必须得好好地收拾一下他! 就这么的,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抵达了克里希纳河河口的沙舒贾,开始指挥起来自己麾下的部队,向远处,马克少校命人,火速修建起来的简易棱堡,发起了进攻! 沙舒贾实际上是不太会打仗的。 这一点,从他历史上,打不过他的弟弟奥朗则布,就足以看得出来。 不过,虽然不会打仗,但架不住他头铁啊。 在他的指挥下,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当天就在克里希纳河河口附近的英荷士兵,坚守着的棱堡前,撞了一个头破血流,死了两三千人。 吃过一次亏的沙舒贾不敢再轻易的试探了,而是命令人,去运输长身管的大炮过来,再继续攻击。 当然,沙舒贾并不知道,大炮对于棱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不过这也不怪他——这孩子一直呆在印度,也没见过棱堡啊。 本来他是有机会见识一下的,可谁让莫卧儿国的洋务运动,因为英国佬的突然背叛,而直接失败了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舒贾是不太了解,面前的棱堡,该如何的攻打的。 他只能够,凭着经验,去调几门大炮过来,用大炮轰击。 这边,沙贾汗的二皇子沙舒贾,在忙活着对付,克里希纳河河口,负隅顽抗的英荷士兵。 用莫卧儿帝国士兵的天灵盖,去消耗英荷守军的弹药——还别说,这一招还真挺对,因为英荷士兵手上的弹药实际上并不多,而且,他们也没办法自产弹药,因此,只要沙舒贾手上的天灵盖足够多,迟早能把守军的弹药给消耗干净! 另一边,沙贾汗也得知了有一大群的英荷士兵,被留在了海得拉巴,正在那里负隅顽抗的消息。 对此,他是有些懵,产生了与儿子一样的猜测——他还不知道马六甲已经归了大明朝,更不知道,李来亨又回归了大明朝的怀抱。 这些消息,至少得一个月后,沙贾汗才能知晓。 当然,虽然消息有些滞后,但这并不妨碍,沙贾汗对留在海得拉巴的英荷人员进行处置。 只听沙贾汗咬牙切齿道。 “哼,这些英国人,荷兰人,背叛了我们,现在,他们也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了吧?” “让沙舒贾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克他们的防御,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沙贾汗的声音刚落,一侧,却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只见到,那个跟何塞一块到马尼拉上任的马尼拉大主教路易斯,站在宫殿内,朝沙贾汗劝说道。 何塞跟巴克什一块,回西班牙国去了,不过路易斯却被留在了莫卧儿国。 他现在的职务是西班牙国驻莫卧儿国的大使——主教什么的就甭想了,莫卧儿可不会让他在这当主教,更不会允许他在这传教。 第767章 改宗真主! “有什么不可的?” 沙贾汗有些恼——朕都被他们英国人,荷兰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能够砍他们的脑袋出气? 你这个西班牙人,究竟是站哪一边的? 你们西班牙人,不是也跟英国人,荷兰人有仇吗? 沙贾汗恼火的时候。 路易斯则耐心地,朝沙贾汗介绍了起来。 “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些英荷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合格的水手啊!” “即便不是水手,他们也是优秀的军官……” “如果他们,能够投降陛下,为陛下所用的话,那么,对于陛下而言,可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原来,路易斯并不是不恨英国佬,还有荷兰佬。 他恨着呢。 但仇恨归仇恨,在具体办事的时候,他也很理智。 他知道,被围困在克里希纳河河口的英国人,还有荷兰人,实际上是很有用的。 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经验丰富的英国水手,荷兰水手。 里面不乏优秀的海军军官。 还有造船工程师。 除了这些外,他们里面,也肯定有优秀的陆战军官——否则也不至于在克里希纳河河口,筑起棱堡,跟莫卧儿帝国的天兵天将顽抗啊。 而这些人,正是莫卧儿帝国,当下所急缺的高端人才。 一口气杀光了,实在是太可恨了。 如果能够招降后,为莫卧儿帝国所用,也可以大大的节省一些,西班牙帝国开销。 跟心眼子贼多的英国佬不一样。 西班牙国还是挺实诚的。 人家是真心打算帮莫卧儿帝国打造自己的印度洋第一水师——当然,这个印度洋第一水师现在肯定是轮不到莫卧儿帝国了。 因为,大明朝已经打通了马六甲。 莫卧儿帝国,除非能够把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给借过来。 否则,就无法对大明水师构成任何威胁。 也永远无法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 毕竟。 有大明这么一个,海上强国在印度洋溜达着。 阿三们怎么可能会搞出来自己的强大水师? 他就是想,朱慈烺也不会同意啊! 不过,这些沙贾汗还有路易斯可不太清楚。 尤其是路易斯,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招降了这些英荷人员,西班牙国就可以少往莫卧儿帝国,派些军事教官。 那些个卖给莫卧儿帝国的海军战舰,也不必由西班牙国的水手们操纵了,可以交给这些投降了莫卧儿帝国的英荷人员来操纵。 这可是省下西班牙帝国很多力量。 因为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船长,对任何一个想在海上争霸的国家,都是一笔,昂贵的财富。 听完了路易斯的介绍。 沙贾汗有些犹豫。 平心而论,他对这些人可是相当的恨的——都恨入骨髓了,对荷兰人的恨意,还稍稍小些,对英国人的恨意,那简直就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同时。 他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自己的情绪给左右了决策的君主。 或许,他这个人很感性——在面对自己的逝去的爱妃时,宁愿不顾国力,去修建那有泰姬陵。 但这,是对自己亲爱的爱妃。 在治国上面,沙贾汗还是很理性的。 理性告诉他,这些英国人,荷兰人,虽然可恨,但他们,还是有些用处的。 只见到他,咬牙切齿道。 “他们愿意投降我们吗?” “愿意,肯定愿意的!” 路易斯不假思索地道。 “他们现在被包围在克里希纳河河口,而且,武器弹药,应该也不会太多,连大炮都没有,即便是有棱堡,也坚持不了多久,最重要的是,据我现在了解的消息来看,英荷舰队应该已经被天南国给夺走了,现在,就算有船过来接他们,也接不走几个人,绝大多数人,除了投降,别无选择,除非,他们愿意去见上帝……” “那他们愿意去见上帝吗?” 沙贾汗又问。 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毕竟,只要能活,绝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去见上帝的。 都是希望,晚一点,再去见上帝他老人家…… 不过路易斯还是很郑重的回答了沙贾汗这个问题。 “他们应该是不愿意去见上帝的!” “那就饶恕他们吧!” 沙贾汗说道。 不过,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只是,饶恕他们,归饶恕他们,他们必须放弃自己原本的信仰,改宗真主!” “陛下,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路易斯有些惊恐——这个异教徒皇帝,竟然要让他们改宗。 可沙贾汗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他们对上帝的那么笃信,那就送他们去见上帝!” “反之,如果他们改信真主,便可以饶恕他们!” “天下的穆斯林都是一家,朕会因此,饶恕他们的罪行……” 听到这里,路易斯不再说话了,他知道,沙贾汗既然已经决定,那便不会反悔。 不过他心里,还是略有些伤心的。 英国人,荷兰人虽然可恶,但也是信仰上帝的。 眼下,却要改信真主了。 早知如此,路易斯觉得,还不如让沙贾汗直接把他们杀光好呢。 因为路易斯知道。 这些个信仰不虔诚的英国人,荷兰人,十有八九会在死亡的威胁下,背叛他们的上帝…… …… 罗刹国克里姆林宫! 阿列克谢一世,正阴着张脸,看着手下的奏报。 最近他的心情真的是越来越不好了。 一个好好的少年天子,脸却时常黑的厉害。 原因很简单。 他们罗刹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四周全特么是敌人。 南边的克里米亚汗国,跟他们不对付。 奥斯曼帝国,也老是找他们的麻烦。 西面的波立联邦国,那就更甭提了,几十年前,莫斯科都被这些波兰人给占领过。 至于亚洲那边。 大明朝又跟罗刹国不对付。 大唐帝国,也跟他们不对付,双方好不容易才签订了合约。 停战了战争。 结果,那个鳌拜竟然不识相,伟大的阿列克谢大帝,都决定饶恕他了,他竟然不识相的,又勾结了大明朝,妄图跟伟大的阿列克谢大帝顽抗到底。 这可真是坏透了啊。 当然,阿列克谢一世也没功夫去收拾鳌拜。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向鳌拜进军呢。 他就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去年才跟他们签订了合约的这个大唐帝国,竟然又出事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唐单方面,撕毁条约,向罗刹国开战了。 这种事,大唐要不会干,一般情况下,撕毁条约这种无耻行径,都是他们罗刹国干的。 大唐帝国,只是与他们西边,跟他们有仇的准噶尔汗国,达成了一项交易。 以自己在北方,额尔齐斯河,还有鄂毕河附近的土地,交换到了楚河流域在内,被准噶尔控制着的七河之地的地盘。 这跟罗刹国没什么关系。 毕竟,这些土地,都是大唐帝国领土,唐罗之间的边界条约,可以划的清清楚楚的。 真正让阿列克谢一世不满意的是。 这虽然是大唐帝国,跟准噶尔汗国之间的内政。 但是,却又极大的威胁到了罗刹国。 因为,跟大唐帝国之间,还能签署停战条约,双方达成停战。 但是,跟罗刹国跟准噶尔汗国之间,却有明显的利益冲突。 这个利益冲突,就是哈萨克汗国。 哈萨克汗国,可是一块肥肉啊。 自打巴图尔一下子,把哈萨克国的大汗给打死后。 整个哈萨克汗国,便四分五裂。 罗刹国现在,就盯着这块肥肉呢。 准备大快朵颐呢。 结果,准噶尔与大唐之间突然间来了一手交换领土。 这下好了,直接打破了原本的美好平衡。 准噶尔汗国,又要跟罗刹国打起来了。 放眼四周,除了北面,北冰洋那疙瘩实在是没什么人,所以没人跟罗刹国作对,罗刹国四周,全特么都是敌人,一个朋友也没有。 这也是没谁了啊! 而在阿列克谢看来,这当然不是罗刹国的问题了——罗刹国怎么能有问题呢? 罗刹国可是天然正气的! 肯定是那些个邻国,主动的找罗刹国的麻烦。 此时,阿列克谢一世,正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些国家,都该毁灭,朕一定要将他们杀光,无论是波兰人,还是准噶尔人,还是奥斯曼人,克里米亚人,又或者说,是鳌拜,还有明朝人……” “统统杀光!” 阿列克谢一世嚷嚷了一阵,发泄了一下内心当中的邪火,一边的大臣见这位少年皇帝发完了火,便赶紧凑上道。 “陛下,乌克兰酋长国那边,送过来消息,明朝使团在华沙,似乎是与卡齐米日国王,签订了条约,他们要向波立联邦提供武器,军官,帮助他们,训练士兵,与我们为敌……” 好嘛。 阿列克谢大帝,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了。 “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欧洲?” 阿列克谢有些惊——明朝人手也忒长了吧? 这可是欧洲,还不是西欧,而东欧啊! “是的陛下,另外,据我们的可靠消息,他们好像又去了奥斯曼帝国……” “而且,他们在奥斯曼帝国,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可能还会出两在克里米亚汗国……” 大臣说道。 阿列克谢咬牙切齿,他愤怒不已说道。 “以明朝为代表的邪恶帝国,这是要彻底的消灭伟大的罗刹民族啊!” “我们绝不能屈服,朕要与他们血战到底!” 阿列克谢嘴上说的硬气,心里则有些懵——他貌似没跟大明朝结下什么多深的子啊,虽然当初在黑龙江一带,双方小股交兵过,但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大明天子,怎么就一直盯着罗刹国不放呢? 罗刹国都把远东给抛弃了,现在都专心的磕哈萨克去了。 他怎么还盯着罗刹国不放? 第768章 奴隶市场 阿列克谢不知道。 朱慈烺实际上也不想跟罗刹国正面相抗——从他的布局就可以看出来,朱慈烺从来没打算自己亲自上场,让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去跟罗刹国死磕。 一是用不着。 第二,朱慈烺也不想跟这个血挺厚的罗刹国死磕。 但是,谁让朱慈烺知道,未来罗刹国的发展前景呢? 现在不拉上一帮人,按着他狠锤,将来可就威胁到大明朝了。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在后世的时候,没少被黄鹅们恶心,实在是瞅他们这个罗刹国鹅爹不顺眼,所以,逮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地锤了…… 反正也不用花多少银子,罗刹国跟周边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 树敌忒多了。 只要说去锤罗刹国,压根就不用怎么摇人。 无论是波立联邦国,还是准噶尔汗国,又或者是奥斯曼帝国,克里米亚汗国,都会过来帮帮场子的…… 不过,阿列克谢大帝明显是不想这么挨锤了——他现在连进攻鳌拜的想法都没有了。 因为,明摆着,波立联邦国现在就比罗刹国强,如果再得了大明朝的支持,那罗刹国哪还有功夫,去收拾鳌拜,去抢哈萨克啊? 莫斯科说不定,都得再丢一回! 所以,在发表过豪言壮语,表态要与明朝血战到底后。 阿列克谢一世,又话锋一转,说道。 “当然,战争都是不好的,朕与明朝之间,有些误会,如果能够解除误会的话,我们双方,还是可以当朋友的,朕是很乐意,与明朝当朋友的……” “可是陛下,他们恐怕不太愿意跟我们当朋友……” 一旁的大臣回答。 “不一定,我们之间,还没有使节来往过,没有正式的沟通过,这世界上很多误会,都是沟通不畅,才导致的,我们互许,可以与他们友好地沟通一下……” 政客的脸,可比川剧变脸要快的多了。 刚刚还嚷嚷着要跟大明朝拼了,血战到底的阿列克谢一世,在经过理智分析后,他就觉得,跟大明朝为敌实在是太合不来了。 因为光是对付现在的敌人,就够受的了。 如果再添一个大明朝,那可真有些难为人啊。 最重要的是,现如今,大明朝可以随便的拿捏罗刹国,可罗刹国怎么拿捏大明朝? 他顶多就是,派兵到雅库茨克附近,跟大明朝的归义镇节度使鳌拜,打个有来有往。 而且还不一定能打得过。 最重要的是,就是他把鳌拜给打死了,朱慈烺估摸着也不会生气——兴许还会高兴呢。 既然这样,干脆就甭打了。 阿列克谢对东方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年头随着东西方交流愈发多,阿列克谢对东方也是有些了解,他甚至读过好几本中国书籍——译文。 都是从法兰西国淘换来的,被翻译成了法语。 阿列克谢通过这些,知道大明朝皇帝,实际上是很好面子的,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携带一些昂贵的礼物,再派出使者,到南京去跟朱慈烺好好商量商量。 说不定,就可以缓和一下关系。 即便是缓和不了,也可以让这个使团,考察一下明朝的虚实。 反之,如果能成功了,以这么小的代价,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果,也是值得高兴的嘛。 …… 隆武五年了。 从出海到现在,郑成功在海外,已经呆了有快两年了。 两年没回过国,没回过家,没见到自己的父亲郑芝龙,没见到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温柔的妻子。 郑成功实际上是非常的想家的。 但同时,他又回不了家。 甚至于,在结束了自己的对欧访问后,他仍然没办法回家。 因为,他现在是在奥斯曼帝国。 而他们是直接地从波兰,经黑海进入到的奥斯曼国。 他们所乘坐着的船只,得从西欧,绕过非洲大陆,才能到达奥斯曼帝国,过来接他们回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 郑成功在与奥斯曼帝国,签订好了条约后,就只能够,在奥斯曼帝国逗留起来。 顺道,考察一下此国的风土人情。 等候着绕过非洲,过来接他的船只,带他回家归家。 不过,一直留在奥斯曼帝国,还是很无聊的嘛,所以,郑成功便打算走走转转,同时,考察一下奥斯曼帝国,又什么可供出口的东西。 这种事,他在欧洲一直在办。 采购了大量的东西,装满了船。 而奥斯曼国这会,明显没啥值得出口的东西——真的没什么。 因为奥斯曼帝国,属于一个极端落后的国家。 虽然占据了曾经的罗马故地,成为了绿罗马。 但他们,却是十分的落后的。 技术上也不怎么先进。 这会欧洲已经流行燧发枪,他们却还在使用火绳枪。 至于农耕手段,治理手段,那就更差劲了,种地的手艺,在郑成功这个外行看来,都不太靠谱,至于治理能力嘛? 嗯,能够把人口整成负增长。 这能力还用说? 可以说,奥斯曼帝国,如果不进行宗教改革的话,就是一个垃圾。 历史上,要不是凯末尔强力推行世俗化,估计“哈士奇”不见得比占领了阿富汗的“阿塔”强到哪去! 可以说,在郑成功看来,奥斯曼帝国,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军事上面的成就。 而这玩意,可没办法当成商品出口。 所以,郑成功是一直以为,奥斯曼帝国,是没什么可供出口的商品的。 直到…… 直到他在伊斯坦布尔,看到了奴隶市场! “这,这都是奴隶?” 看着面前,被罗列在奴隶市场上,供底下的商人拍卖的白人奴隶,郑成功是有些不可思议。 郑成功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奴隶贸易是不太清楚的,他只知道欧洲国家的奴隶贸易——对奥斯曼帝国了解太少嘛。 而欧洲的奴隶贸易,那卖的肯定就是黑奴了。 大明朝是不太用黑奴的,除了朱慈烺的宫里面,托荷兰人买了一批阉割过的黑奴,用来干体力活外,或者是像老郑这家伙的豪强大户会养几个黑人当珍稀宠物充门面外。 黑人在充当劳动力上面,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荷兰人,英国人,曾经倒是运过黑奴,到大明朝贩卖,可到了也没卖上价——因为没会买。 这主要是因为,性价比太低。 对,你没听错,性价比太低! 先甭提黑奴被买回去能不能干活了? 就说,一个黑奴卖那么贵,一两百两银子一个,谁舍得买啊? 好吧,黑奴是很贵的,不要以为黑奴很便宜啊。 黑奴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能消费的起的,也就是美洲大陆那边的地广人稀,劳动力着实稀缺,种植园主又处于暴利,所以,才购买黑奴当劳动力。 实际上,一个黑奴的价格,是很昂贵的。 当下时代,一个黑奴运到美洲的成本价格,大概是十二英磅左右,而卖价当然不会卖本成了,几乎是对半赚,所以,一个黑奴的价格,大概也就是二十英磅,到四五十英磅左右! 一英磅相当于七点七克黄金。 二十英磅就是五两黄金了。 明代由于大量白银涌入,黄金况白银大概是一两兑十几两。 而将黑奴运到大明朝这边的成本,是比运到美洲的成本要高的——毕竟距离更遥远了。 所以,大明朝这,一个黑奴,怎么着也得一百两银子。 这么贵,买过来作工,谁特么舍得了? 实际上,历史上,大规模使用黑奴的,也只有新大陆了! 在旧大陆,无论是亚欧,是没有人会使用黑奴的,因为欧洲人也觉得贵——真的贵,几十英磅一个黑奴,一个工人一年的年薪才多少了? 买一个黑奴的银子,至少能雇一个工人干四五年。 而且,黑奴还得好吃好喝的待着——花这么多银子,买过来的奴隶,那就好比农民家里养着的大牲口,可不得好好的供着,万一病死了,饿死了,那可是大大的损失啊。 哪像工人? 用死了一批,再雇一批就成了。 也就是新大陆这种,对劳动力需求非常大,而劳动力又严重不足的地方,会有黑奴们发挥的舞台。 在大明朝那,是不可能有人买黑奴的——一亿多人口,劳动力又不缺,还有价格那么贱的安南劳务派遣工可以用。 谁特么用黑奴啊? 又懒又馋,吃的还多——历史上美洲黑奴的生活水平,可比华夏这边的地主都要好呢。 也就是美洲能用的起这样的奴隶了。 所以,郑成功也知道,往大明朝引进黑奴,那是不可能的——卖不出去。 但是,当在奥斯曼国伊斯坦布尔的奴隶市场,看到了被发卖的白奴后,郑成功就瞬间,把握到了商机——白奴还是很有市场的,尤其是白女奴。 此时,听到了郑成功的疑惑,旁边奥斯曼国派过来的接待人员,还有翻译,则朝他解释道。 “对,这些就是奴隶,怎么,您要买上几个吗?” “买,当然要买……” 郑成功毫不犹豫的说道。 后世人只知道黑奴贸易,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实际上,在兴起于十六七世纪的黑奴贸易之前,世界上,还有一种,历史悠久的奴隶贸易。 那就是,白奴贸易! 可惜,后世黑命贵嘛,黑奴贸易为人所熟知,白奴贸易,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第769章 克里米亚汗国 当下,在发现还有白奴贸易后,郑成功顿时就来了兴趣——白奴在大明朝还是有点市场的。 尤其是白女奴,这主要是朱慈烺的锅! 他喜欢胡姬嘛!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何况,华夏古来,自汉唐始,胡姬便在长安比较流行了。 而到了朱慈烺这,随着与西洋沟通,朱慈烺又把华夏的这一古老爱好,给重新拾了起来。 虽然现在,大明朝的胡姬,实际上不算是胡姬——古代胡姬是中亚美人,而朱慈烺弄来的胡姬,却不是。 但是,再怎么着,也是胡姬啊。 而且,江南那些个阔佬们,也不见得会懂这个。 更重要的是,在打听过一番后,郑成功发现,这个胡姬的价格,也不是太贵。 他不由的好奇道。 “贵国的这些白奴,是从哪里弄来的?” 郑成功是真的好奇。 而一旁的奥斯曼国官员,则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抢到的!” “克里米亚汗国,还有我们,从北面的罗刹国,或波立联邦国抢过来的!” “另外,希腊一带,也是白奴的来源……” 好嘛,奥斯曼国的白奴来源还挺复杂。 不过,大头还是斯拉夫那边弄来的。 罗刹国这会,也就是被奥斯曼国当奴隶卖的货色。 听到了这解释后,郑成功就更乐了,他笑道。 “我想,我们两国之间,可以开展一下奴隶贸易了,贵国的白奴,在我国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 说到这,郑成功又话锋一转。 “对了,克里米亚汗国?我可以到克里米亚汗国走一趟吧?他们似乎跟罗刹国也不对付?” “当然了,罗刹国现在正在考虑修建一道克里米亚长城,来抵抗克里米亚人的进攻,不过,这一切大概只是徒劳……” “他们天生,就是我们的奴隶!” 一旁的奥斯曼国官员说道。 “至于去克里米亚汗国?这当然可以了,克里米亚汗国,可是我国的藩属,不过,只需要坐上船,便可以直接到克里米亚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到克里米亚汗国一趟,麻烦贵国可以安排一下……” 郑成功说道。 克里米亚汗国能从罗刹国手上,抢来这么多奴隶。 肯定也挺能打的。 很值得大明朝交好啊。 不过,貌似他是奥斯曼人的藩属?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当然了,郑成功也没打算从奥斯曼帝国这里,把克里米亚汗国,给挖了墙角,他只是想过去,跟克里米亚汗国,商量一下,从原产地,购买罗刹国奴隶的事。 在得知奴隶的来源,是罗刹国后。 郑成功就对罪恶的奴隶贸易,更感兴趣了——如果罗刹国的被抓走的奴隶多了。 他的人口自然而然,也会下降。 人口一少,国力便弱。 所以,郑成功是巴不得,促进一下这个白奴贸易。 这么一来,也可以削弱一下罗刹国的国力! …… 大明朝。 随着时间进入到隆武五年,朱慈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帝国,发展得会这么顺利,自他穿越过来伊始,到当下,才过去了多久? 从崇祯十七年,到当下,总共过去了八九年而已。 大明朝,便完成了中兴不说。 还一下子,成为了世界列强,坐拥太平洋,还有印度洋,两大洋之地,任我纵横。 整个东亚,无一不臣服于大明,匍匐在大明帝国的脚下,瑟瑟发抖。 尤其是,马六甲海峡的打通,更是让朱慈烺,可以直接的去攻取这世界上,殖民油水最大的一片土地——印度! 所以,当进入到隆武五年二月时,朱慈烺对于自己国家的前途,是充满了自信。 虽然大明朝的扩张,大概已经达到了极限——已经是极限了,向西,撑死也就是在印度折腾折腾了。 到欧洲那就甭想了,距离太长喽。 向东,那就是慢慢发展美洲的殖民地,这也快不得。 不过,饶是如此。 作为大明朝,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朱慈烺也是满意极了。 毕竟,遍观古今历史,有哪一位统治者在位时的华夏,能够达到如此成就? 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尤其是,这是在技术能力落后的当下。 未来,等到工业革命后,技术飞速发展,大明朝还了得? 一想到这,朱慈烺就得意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这一回,册封功臣时,手笔也显得相当之大。 李来亨,不消多说,成了大明朝的天南郡王,而郑芝龙,也成功地晋升为公爵,成了台国公! 刘宗敏也得了爵位,他现在成了大明朝的汝侯了。 对就是汝侯! 从大顺汝侯,变成了大明汝侯。 除此之外,朱慈烺还封赏了一些别的人。 譬如说,带兵一千,夺下巴达维亚的刘佺,也成了大明贵族了,现在有一个男爵。 总而言之,继朱慈烺隆武元年,册立功臣后,大明朝又难得的,大肆地封锁了十几个功臣。 在刚刚完成,册封功臣后,朱慈烺又召开了新的朝会。 大明朝的事业,是越来越大了。 在年初的时候,当马六甲海峡,成功落入大明朝之后,大明朝打通了西进西洋的道路后。 便有内政部下辖主事,崇祯十七年恩科进士,历史上明末清初的大画家刘石谿,给朱慈烺上了一份特殊的贺表。 嗯,绝大多数臣子都是写贺表的,写一篇词藻华丽的贺表给朱慈烺呈上来,少有的,则是写首诗词。 不过,刘石谿上的这贺表,却是一幅画。 饶是如此,却也让朱慈烺格外的喜欢。 因为他上书的话,是一幅名叫——万里江山一统图的地图! 图中,刘石谿按照自己所想的,将大明朝如今的疆域,及其特色产物,给绘制在其上,让朱慈烺是格外的满意——这可是彰显自己武功的好图。 他当然喜欢了。 是特意命人,将其珍藏于太庙,让大明朝的列祖列宗,看看他打下来的江山,有多么大。 在朱慈烺如此志得意满,大明朝的西进事业,取得关键性进展的时候。 出海前去美洲的施琅大将军,在隆武五年时,才赶了回来。 这一回的施琅大将军,没前两次那么幸运了。 在回程的时候,他们遭受了一场不小的风浪。 施琅大将军他们,沉了两条船,不少人还葬身于鱼腹之中。 不过饶是如此,施琅还是活了下来,并顺利返回了大明朝,见到了朱慈烺。 “听说回程时遇到了风浪,可还安好?” 朱慈烺看着施琅,询问道。 后者赶紧道。 “陛下,虽有风浪,但吃海上这碗饭,哪有太平的?区区些许,小风小浪,无须陛下担心!” 不愧是施琅大将军啊。 这场面话说的就是溜啊。 当然,真正让施琅这么说的原因则是。 他实在担心,朱慈烺在西进取得关键性进展的时候,选择放弃大明朝的东进计划。 毕竟,西进都已经取得关键性的进展,印度大陆,已经向大明朝坦露了胸怀。 美洲的诱惑力,就显得弱得多了。 毕竟,印度更近不说,航线也更好走。 最重要的是,这地方可以榨出来现成的油水啊。 好在,朱慈烺似乎是猜出来了他的心中所想,是笑呵呵地道。 “你不要以为,这个西进马六甲成功了,我朝就会放弃东进计划,告诉你吧,正因为这个西进马六甲成功了,所以,我朝会加大对东进美洲的投入……” “啊?” 施琅有些惊讶——这怎么回事,西进都取得关键性进展了,怎么朱慈烺却要往东进这方面,投入大量资金呢? 正当他疑惑之时,朱慈烺则耐心解释。 “马六甲已经为我朝所取,印度洋内,已经是我朝的天下,西夷不足为虑,我朝的水师,战舰,还有船只,在西洋,已经无甚大用处了,既如此,何不用在东进当中?” 原来,西进取得关键性进展后。 接下来,大明朝就开始向印度发展进军了。 这个时候,海军已经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了,由于印度洋内,水师已经无敌手,所以,海军在里面的作用也小的多了,可以省下来不少的船只,用以东进。 此时,听完了朱慈烺的解释,施琅是大喜,然后激动不已的朝朱慈烺说。 “既如此,陛下,我朝今年,要往美洲派遣多少人马?” “朕今年打算往美洲派个六千人!” 朱慈烺说出来一个数字。 “未来每年,还会按照这个比例,增加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朝廷官派的人数!” “除了这些外,朕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清河县距离西班牙人太近了,万一出事,朝廷的损失着实是太大,而且,美洲太大了,若是从清河县一点一点的向美洲发展,何时能够将美洲全取了?” “所以,朕决定,再重新开垦几个新的地点!” “这一回,你携带两千移民,沿着清河湾向北航行,寻找一个新的,合适的落脚点,开拓一个新的城市,清河镇的航线,交由别人去跑!” “臣听从陛下旨意!” 施琅不敢怠慢,赶紧的拱手。 而朱慈烺却是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年你也不要急着,向美洲去了,连着跑了几年,也累了,得歇歇,你可以晚些日子出发,而且,也不用途经吕宋了,今年日本国,大概会被我朝给平定,届时,可以在日本落脚,这么一来,航程会稍微短些!” 走北半球航线,航程确实是会短上不少。 因为越远离赤道,地球的纬线就越短,走北边的话,航程会短很多。 第770章 教育 “若是走日本国的话,航线确实要短一些,而且,也不用来回周转那日本少女了……” 闻言,施琅眼睛一亮,朱慈烺微微颔首。 又道。 “另外,今年这日本少女的质量,估计还要上升一些……” “为何啊,陛下?” 施琅略有些不解,朱慈烺则解释。 “今年朝廷平定日本,肯定要诛灭一些武士,或是大名,像是跟着幕府混的那些,大概都是难逃一死了,他们的妻女,岂不是无有生路?所以,大概少不得要,卖儿卖女了……” “是吗?” 施琅闻言,顿时在心底打定主意。 若是如此的话,回头到了日本国,他也要买上几个日本娘们才行。 只听施琅问。 “陛下,何时日本会平靖?” “大概三月开始,五六月就差不多了!” 朱慈烺说道。 去年的时候,他玩了一个战略欺骗。 那个时候,可把日本国上下给吓坏了,几乎所有大名,都悄摸地往大明海商银行里面存了款子,或是派子女到大明朝,就连德川家光,也化名往大明朝的海商银行,存了十五万两的银子。 这事,朱慈烺都门清。 而日本国上下,但凡有能力的,亦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逃离日本。 经此一事。 如今的日本,是很好平定的。 大概日本救国军一登陆。 再配合上,朱慈烺特意这些日子,派人在琉球屯积的那五百万石南洋劣质大米。 日本国上下,还不得,齐迎王师? 撑死了两三个月,就能够解决问题。 见朱慈烺如此自信,施琅也放了心——朱慈烺现在可是大明朝的中兴之君,他说话可不是满嘴跑火车,是相当有谱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代表着,事实确实如此! 朱慈烺送走了施琅。 让他安心的在家里面,歇一段时间,不急着去美洲的时候。 施琅才走。 内阁首辅魏藻德,还有大明朝如今的教育部尚书王公壁,便一块进来了。 “二位来了?” 他们俩进来后,朱慈烺便一摆手,示意二人在一旁坐下,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朕让你们拟的教育大纲,拟好了吗?” “陛下,已经拟好了!” 王公壁赶紧拱手说道。 他原本是山东巡抚,后来就成了教育部尚书,如今,在朱慈烺手下做事,倒也是兢兢业业,似乎还有补入内阁的希望,此时,但只见到他,朝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陛下,奉陛下旨意,列出来的教育大纲,请陛下过目!” 西进西洋的成功,还有对印度洋内的,英荷,东印度公司舰队的全歼,代表着大明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爆发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了——跟莫卧儿帝国的不算,因为朱慈烺压根就没把莫卧儿国放在眼里。 这么一来,军费上的开支,便可以大大地削减了。 尤其是,随着现在大明朝的财政上面,越来越宽裕了。 随着大明境内的乱世,已经正式结束五年。 大明朝也稍微的恢复了元气,繁荣的工商,还有新征服地盘上,所贡献的财富,以及疲计之时,从印度劫富济贫,弄来的财货——现在李来亨又成大明忠臣了,所以劫富济贫来的财货,当然要上缴朝廷一半了! 所以,大明朝的财政,现在还是宽裕的。 既然仗打完了。 花钱大头也没有了。 同时,随着各省内,大明朝统治制度的健全——从隆武元年,到隆武五年。 原本在大明朝,只局限于东南三省的乡官制度。 是被推广到了全国的直省范围内。 这使得,大明朝的基层建设工作,也大体完成。 除了乡官外,为了加强对基层的控制,大明朝还初步建立起来了警察制度! 制度说白了很简单,就是建立起来了,由大明朝内政部管理,有编制,同时,有饷银,和固定装备,及统一制服,并且,经过一定训练的警察制度。 名字呢也叫警察——朱慈烺也不想费劲起名! 由内政部领导——未来可能会拆分,因为随着时间发展,内政部的权力有些大的过分了,因此,尚书也直接由首辅兼任。 各乡公所,都配有十几名巡抚——派出所是甭想了,是没有单独的衙门的。 而且,工作也比较杂。 既要维持治安,巡查乡里,还要在收税时节,配合乡官们收税! 之所以要建立这样的制度。 其一是为了维持治安——原本那一套快班衙役,实在是有些不中用了。 尤其是,工商发展,没有稳定的社会环境是很不行的。 至于派军队去管这种事吧,既不合适,又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索性,专门设警察来管好了。 第二,就是为了收税。 不要以为,完成了官绅一体纳粮,取消了士绅优免,就可以顺利地收上税了。 没门! 收税这玩意,就是从农民嘴里抠食,哪那么容易啊? 那些个秀才,举人当上的乡官,手上没有武力,收税可不容易,遇上那些横一点的宗族,那更抓瞎了。 所以,一个镇长,配十几个警察,是可以很大程度,保障税收的顺利进行的。 除了这几点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为了给退役的御前亲军们找一个门路! 御前亲军可不比草创之时了,人多的厉害,同时,老兵也多。 尤其是那些个,最早跟随朱慈烺打仗的。 军官们还能搏个功业,但士兵们到了年岁,那就得滚蛋回家了——年龄大的士兵可没办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 所以,只有职业的军官,没有职业的士兵。 军官还能干到老,士兵? 体力巅峰期结束了,就哪来的回哪去吧。 朱慈烺可以不管,在太平时节,入伍从军的,但跟他打过仗的兵,还是要好好安置过的,毕竟,这都是为大明朝流过血,为朱慈烺立过功,关键时刻,能喊一句我要见皇上的主! 不能够亏待喽。 连警察制度都建立了,虽然这些警察看起来都很不太靠谱,平时在乡间,也就是威慑一下强盗,劫匪,巡逻一下乡间,顺道,吓唬一下那些个不肯老实交税的刁民。 但好歹也是建立起来了。 但与国家暴力机构的大肆扩张,官员的大肆扩张不同。 大明朝的文治工作,就显得要落后的多了。 在教育事业上,更是如此。 从隆武元年,到隆武五年,大明朝教育部,哪年的财政预算,都不超过三十万两。 这对比起来,大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而言,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了! 不过今年,这个局面要结束了。 因为西进西洋取得大成功,所以,朱慈烺一高兴,便让王公壁,拟出来一个教育大纲,用来发展未来大明朝的文教工作。 但只见,此时朱慈烺看着王公壁拟定的教育大纲,皱眉说道。 “这拟的也太大了吧?” “在民间设立私塾一万六千所,各县设县学,府学,省学,再于南京择地营建,两座容纳八千学子的大学!”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还有,还要拿出来两百万两,来资助贫寒学子,老王啊老王,你想什么呢?这可比给秀才公的廪粮要多得多了,朕当初连廪粮都不愿意给,何况是这些?” 王公壁计划的这个教育大纲,在朱慈烺看来,简直就是胡闹——他是打算在教育上花点钱,但也没打算,建这么多学堂啊。 更不打算,资助贫困生——这哪是大明朝这阶段能玩得起的? 照王公壁这个计划,大明一半的财政砸进去,也不见得能够用。 “陛下,那您是打算?” 王公壁有些幽怨地看着朱慈烺问。 “朕的意思是,什么小学堂,可以建,但一个县,甚至,两个县建一所就行了!”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 “如果还想建,那就只能让民间自立私塾,反正朕是不可能掏钱!” “这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一口气建这么多,朕可没那么多银子!” 官办学校肯定是要有的,但朱慈烺只打算在一个县设立一所! 剩下的,就只能够靠私塾了。 朱慈烺真正想要让王公壁制定的,实际上是一套教科书大纲——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一味地扩建学校,那不是扯淡嘛,大明朝哪有那样财力啊? 就是大明朝有,建成了哪有那么多学生啊? 总不能,上学是免费吧? 如果免费的话,那就只能由财政给教育经费了,朱慈烺可没那么多银子。 朱慈烺想要的,就是一套统一的课本,包含国文,历史,天文,地理,数学,物理等科目。 而不是要这种,建大学的纲要,他看着王公壁说。 “怪朕没跟你说清楚,朕要的是一套教材大纲,是基于施教内容的,由天下各学说的大儒,大师们编辑,分别有两类,一类是蒙童启蒙时的教材,还有初步授学内的时空,这一部分要浅显一些,主要就是识字,文章,还有算术,简单的涉及些天文,地理,人文便是……” “然后,就是微微精深一些,对算学加大研究,再涉及些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历史,等……” “之后,便是对这些内容,更加精进地去学习!” “再之后,便是各门各科,挑选一样,精心钻研……” “总而言之,教材要编得好一些!” “只有教材好了,才能够培养出来好学子!” “至于办学嘛?按朕的意思,各县一座小学堂,用来启蒙蒙童!” “然后,各州府设一座中学堂,精进学习!” “其后便各省,可设一大学!” “现在朝廷的经费有限,先设大学为上!” 好吧,朱慈烺是打算只抓高等教育的——这年头也没抓初级教育的啊。 普及教育那都是未来的事了。 现在能搞好高等教育就不错的了。 “另外,这在各省的大学,也不是哪个省都设的,像是北庭,河套,山北,甘肃,宁夏等地,人口太少,也不值得特意设一座大学!” “皇上,臣明白了!” 王公壁有些失落,不过,他还是郑重朝朱慈烺拱手。 “可是陛下,这个编教材也不易事,就像是陛下说的,由臣请那些个各科的大儒专家来编写,这是需要花费不少银两的……” “无妨!” 朱慈烺摆摆手。 “经费问题,不用担忧,朕回头给财政部拟个条子就是!” “谢陛下!” 王公壁大喜,教育部作为多年来的清水衙门,终于可以沾点油水了——话说,历来教育油水都是很大的,搁朱慈烺这,却成了清水衙门,这也是没谁了啊! 不过,虽然给了经费,但朱慈烺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他板着脸说。 “朕虽然给了经费,但如若是编出来的东西,不合朕意,或者说,里面有什么影射朝廷,亦或者是,教坏天下学子的事,朕也绝不轻饶,你这个尚书,给朕盯紧着些,若是出了问题,朕拿你是问!” “陛下放心,断然不会,断然不会!” 王公壁赶紧说道。 这边,才处理完王公壁,一旁大明的魏藻德,魏大首辅便又插嘴道。 “陛下,这个县学,府学,还有省学,分就是小,中,大三级,但是,这三级学子,学成之后,功名当如何划分?” 原来,魏藻德跟过来,并不是跟朱慈烺一块商量,这个教育问题。 而是商量,这个该如何处理,各级学校毕业的学生,给他们什么功名! 朱慈烺听罢,则顿时乐了,他笑道。 “上学嘛,哪有什么狗屁的功名?” “没有功名就不上学了?” “这倒不是,陛下,只是说,这天下学子,总要有一个奔头……” 魏藻德皱眉说道,朱慈烺思量片刻,然后道。 “还是一句话,上学没有功名,但是,如若是不上学的话,便更没有机会,获得功名了!” “陛下何意?” 王公壁,魏藻德有些诧异,这时,只听朱慈烺道。 “拟一道旨意,以后我朝科举选官,参加科举者,必须要有小学以上之文凭!” “若无此道文凭,任凭他才学再佳,一概不叙用!” “这恐怕不妥吧?我大明朝的官办小学,一所也未曾建立的……” 魏藻德皱眉道。 “朕也没说,现在就施行这个规矩啊!” “从十年后开始,也就是隆武十五年始!” “另外,随着将来教育普及,这小学文凭,兴许也不管用,得高中,或是大学,才能够参加科举!” 大明朝现在的科举,跟公务员考试差不多——以后会更像。 一小学生能就教公务员了,那也忒容易了吧? 也就是现在,人才匮乏,要不然,绝没那么容易,将来教育普及后,这个学历标准,肯定得往上升! 朱慈烺道,一旁的王公壁却皱眉。 “可是陛下,朝廷之官办小学,只有一千余所,万万不够……” “呃……” 朱慈烺略有些尴尬——这倒是啊,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这个好办,可以给民间私塾,颁发证书,由他们开办小学堂,这一点,由教育部操办,不过,教学之内容,必须要由教育部制定的大纲为标准,可以杂以其他内容,但必须要以教育部之教材为本!” “同时呢,私办小学学堂,所有学生之毕业,必须经由朝廷官办学堂考试后,方可以颁发毕业证书!” 这会的小学学历也是很金贵的。 所以,朱慈烺也不会太轻易的,就发毕业证! 第771章 登陆江户 教育改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朱慈烺实际上,对于教育也不太重视。 实际上,搁十七世纪,也没有哪个国家会这么重视。 朱慈烺,虽然不重视教育,但他对教育的重视程度,搁在十七世纪,也是所有君主,国家统治者里面,最为重视的一个了! 这边,已经开始在内政上面,加大建设的大明朝,正欣欣向荣地向前发展。 另一边。 历史上,曾经与华夏王朝一较雌雄,甚至一度以军事手段,占领了大半个华夏的日本国。 却即将走到其尽头! 日本国,伴随着进入到隆武五年。 也就是日本国的庆安五年! 进入到庆安五年的日本国,已经再没有任何的希望了,上层们,在经过数年的内战后,已经看清楚了局面。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内耗当中,消耗掉日本国的国力罢了。 而他们也不可能最终一统日本! 就只能够,在野心,或是明人的驱使下,发动一场又一场战争,然后在战争中,打掉日本国最后的一丝元气。 如今的日本,上层大名们,是想尽办法,搜刮财富。 搜刮到的财富,一部分是用来养兵,当然,另一部分,则是存入到大明朝的海商银行里面。 同时,还想办法把自己的家人,送到大明那边去。 在上海,或南京等地,置豪宅,建庄园,一旦战败,或是日本国局势崩坏,便赶紧乘船跑路到大明那边当阔佬。 上层们在准备跑路,中层武士们,实际上也差不多,都是想办法润! 即便不打算润,也打算等着,大明天兵打过来后,赶紧的去当一个日奸,混上一份富贵! 至于打算死战的? 那大概是没有了——连上边的大名都开始跑路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而且,现在的日本国,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得过大明朝的。 赶紧当和奸才是上道。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抗战时的华夏,还有某光头一个名义上的领袖,可现在的日本国呢?几十个大名打生打死,而且谁也不胜谁,连个领袖也没有,武器装备全靠大明朝的军火贩子提供,民间更是被打得财尽民穷。 武士们都卖儿卖女了。 谁特么的肯打仗啊? 于是乎,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隆武五年,也就是日本国的伪庆安五年,三月初六。 当自琉球出发的日本救国军,浩浩荡荡地在十几条大明水师的风帆战舰掩护下,两万先头部队,抵达日本国的江户湾一带后。 持续了数年的乱世,终于要结束了! 日本人民,总算是盼到来拯救他们的大明爸爸——对于底层的日本人来说,大明朝真的是过来拯救他们的,因为大明朝再不来拯救他们,他们大概就要饿死光了。 这一年来,日本国上下都在闹粮荒。 民间到处都是饿死的百姓,可就这样,各大名竟然还在想方设法地出口粮食——真不可思议啊! 自己都吃不饱饭了,还往外卖粮食。 虽说,不是白送,但也够离谱的。 当然,比起闹饥荒的时候往外卖粮食,在闹饥荒的时候,往外白送粮食还是要更离谱一点。 而日本国这么离谱地操作,则是因为一个原因——大名们为了敛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退出日本国之前,甭管怎么样,多敛到一些财富,才是上策。 除了卖粮,大量出口人口,也在隆武四年底,到隆武五年初,在日本国上演着。 反正这大半年来,大明朝各地,是出现了很多操着日语的日本妓女。 不少黑矿里面,也出现一些小个子奴工。 至于他们是从哪来的? 那不用说,就是从日本国走私到大明朝的——肯定是走私,朱慈烺是严禁人口买卖,奴隶贸易的。 但大明朝的执政效率就那样,禁是一回事,但想彻底管得住,又是一回事。 尤其是,被贩卖的压根就不是大明人,就是被官府查到了,也不会有人上心去管。 位于江户的德川幕府,实际上是已经瓦解了。 现在的德川幕府,应该称之为德川家,而比较靠谱! 因为现在,他们已经不具备号令日本天下的能力了。 就连原本的亲近的大名,也都独立了。 尤其是在去年,德川家的顶梁柱,德川家光的死,更是让德川家雪上加霜——现在德川家主事的,是一个叫德川家纲的小子。 他是德川家光的儿子。 但是问题就来了,四十八岁才死球了的德川家光,继任者,却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崽子。 这特么顶个屁用啊? 历史上,德川幕府如日中天的时候,倒也罢了,可这会的日本国,已然是战国乱世,一个十岁小儿,安能成将军,主日本国事? 恐怕连德川家的事,他都管不明白吧? 因此,德川家是越来越不行,得亏他继任的大半年来,大名们都忙活着在自己的地盘敛财,否则,德川家估计已经完蛋了! 连江户在内的畿内,都得丢个干净。 已经风雨飘摇的德川家,自然是无法守得住江户的。 当日本救国军出现在江户湾后,用不着德川家纲下令——废话,他德川家纲一个小屁孩,哪懂跑路啊? 还是得靠他们德川家的亲族长辈,还有忠心的家臣们帮忙跑路。 在当日本救国军,出现在江户湾后,德川家纲就被火速的带着,逃离了江户,然后,带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大明入境证明——这可都是通过合法渠道办理的,虽然朱慈烺看德川家纲不顺眼,但他并不妨碍,德川家在最后的时候,逃亡到大明朝。 有了入境证明的他们,直接就在江户湾,登上了一条前往大明的商船,而当他们离开驶离江户湾的时候,正好与浩浩荡荡,要进攻江户的大明水师,和搭乘船只,要登陆江户的日本救国军,来了一个“擦肩而过”。 看着正驶向江户的浩浩荡荡船只,和那战舰上,黑洞洞的炮口。 才十岁的德川家纲,略有些不解的看着一旁的保科正之。 “叔父大人,我们为什么要逃离江户?” “这可是我们的土地,为什么要拱手相让?” 德川家纲虽然年幼,但也懂点事,他还接受过册封幕府将军的仪式呢,所以,他是十分不解,为什么要将他从小就生活的江户城,给拱手让与明朝呢? “土地从来没有说,属于任何人,江户城,之前也并非是德川家的,现在,他不过是迎来了新的主人罢了……” “我们已经失败了,现在,我们只能让出江户……” “可是,既然要让出江户,为什么离开之前,一把火把江户给烧了呢?” 一旁的德川家纲不解的道——他还是小孩子,但小孩子实际上也是懂得,得不到,就毁了他的道理的。 这一点,在小孩争抢玩具时,是可以看出来滴。 “这当然不行了!” 保科正之摇头连连,烧了江户,当然可以做到了,江户以木质建筑为主体,只要一把大火,就可以烧的干干净净。 但,那样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他们拱手让出江户,或许还可以到大明那边,当一个富家翁,可如果烧了江户,那他们大概,就要成为过街老鸭了! 如今,放眼东亚,都是大明朝的地盘,把大明朝得罪了,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之前还或许有到巴达维亚投降荷兰人的可能,可现在荷兰人都被驱逐了,他们只有到大明朝这一个退路了。 既然接下来还要在大明混饭吃,那就不能把大明得罪死了。 而这,也是朱慈烺为什么,会给他们留条后路的原因——不留后路的话,人家肯定要守着日本国,负隅顽抗到死的。 而给他们留一条,到大明朝富家翁的退路。 他们不仅不会顽抗到底,反而,会在投鸭忌器之下,拱手将地盘让出来,至于临走时,恶心一下大明朝,那就更不可能了——除非他们想被通缉,存在大明海商银行里面的财产,也被没收。 “哟西,哟西!” 登陆江户的人是野尻。 野尻这个日本人,已经略有些年长了,他是朱慈烺的亲信,也是日本救国军的总司令,同时,还是日本国英雄联盟的盟主。 不过,这都是在大明朝那边,获得的荣耀。 想当初,他野尻也是一个江户,是町下的一名浪人。 身无长物,唯有有着的东西,就是一把破刀,一条烂命,还有一块,用来硬肚子的石头! 整个少年,青年时期,野尻每日里,就是挎着自己家传的破刀,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和服,溜达在江户城的街肆上,看着酒家内的美食,吞咽口水,顺道,在遇上了同为武士相熟时,还要打着饱嗝,做出一副吃的很饱的模样,打肿脸充胖子,撑着他那莫须有的面子。 有饥寒的情况下,野尻甚至想要效仿先辈们,去那些个豪门大户门前,去借他们的庭院来自杀——当然,自杀是假的,无非就是赌一把,赌这家的家主,心狠不狠,是否介意,自家的庭院内沾血。 而对于武士们而言,赌赢了,要么,能被这户收入门下,食俸禄当家臣。 要么,也能拿上些银财,过活上一段时间。 可赌输了,那大概就真的要切腹自尽了…… 好在,野尻没胆子去赌这一把——因为随着玩这一套的武士们越来越多,大家心都狠起来了,只要有武士敢上门,借庭院自杀,人家就会同意。 所以,没有自杀觉悟的野尻,就只能够在江户,继续的那么混啊,混啊。 第772章 天灵盖战术 这样的生活,每每回想起来,野尻都感觉耻辱。 当然,野尻明显是幸运的,如果是在历史上,他的命运大概就是,一直持续这样的生活,然后直到死去。 但这个时空的野尻,却十分幸运的到了大明朝。 为朱慈烺效力了四五年后。 虽然说是出生入死,但好歹,他搏到了想要的一切,成为了统领数万在华武士的日本救国军领袖,并在几年前,率部到达了琉球,准备以王者之师的姿态,登陆日本。 拿回他失掉的尊严。 当下,随着两万全副武装的士兵登陆,野尻正川旋即,就下达了向江户进军的命令。 大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几乎没有什么抵抗。 反面,有大量的人,在举着小旗子,欢迎着王师进入到江户。 骑着一匹从大明朝那边,弄来的河南马,野尻正川以新主人的姿态,成功地进入到了江户。 进入到了,曾经只能够远远地眺望一眼的德川幕府。 宣布了对江户的征服。 “诸君,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数月,我们要为皇帝陛下,征服日本的每一寸土地,为了我们的胜利!” 坐在原先,只有幕府将军,才能够坐得榻榻米上。 野尻威严地端起手中的酒杯,然后朝在场的一众军官道。 “干杯!” “哈依!” 一众人,一饮杯中美酒。 然后,次日,还不等后援军队抵达,便主动开始进军。 与其说是进军,倒不如说是行军。 因为他们所到之处,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所至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根本不用打仗,除了少数死硬分子,被乱铳打死外。 剩下的,就是喜闻乐见的,跪迎王师的一幕了。 这一则是,有大名们率先跑路的原因。 第二嘛。 则就是因为,日本救国军掌握着在日本,最稀缺的一样东西——粮食! 在到达江户的当天,野尻就下令,将携带而来的军粮,拿出来了一部分,在附近赈灾——哪怕是江户,也是饿死了好多人。 不过,即便是如此顺利。 但野尻他们控制日本上下,也需要一段时间的。 不过,对于已经在琉球,蛰伏了数年的日本救国军而言,他们也不是等不了。 实际上,在朱慈烺之前,一直不准救国军登陆日本时,野尻麾下,不少人是颇有微词的。 可当现在,当他们登陆之后,所到之处,几乎遇上不抵抗,民众还竭诚欢迎时。 他们又不得不佩服朱慈烺的英明之处了——如果之前让他们直接登陆。 那他们当中,得死多少人? 又得牺牲多少弟兄,才能夺取日本? 这里面,满满的都是朱慈烺的深思熟虑,卓越远见,以及对他们这些,曾经效忠自己的武士们的爱护之情啊! 一想到这,原先误解过朱慈烺的武士们。 对朱慈烺的敬意,是油然而生,心里面的忠诚,也愈发的大了——毕竟,他们也不想死在归国的战争中啊! 大明朝对日本的征服,在进行着的时候。 遥远的印度洋。 咱们亲爱的三哥那边。 在莫卧儿帝国海得拉巴省的克里希纳河河口附近。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五年三月。 在沙舒贾的围攻下,已经坚持了三个月的英荷士兵,终于要投降了! 沙贾汗的劝降信,送到在克里希纳河河口坚守的英荷士兵手上的时候,他们实际上是,不打算投降的。 这里面,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死硬。 实在是,沙贾汗要求他们皈依真主,这个要求有点太过分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立马投降,而是又继续地坚守了一段时间。 对此,沙舒贾也不客气。 毫不犹豫地就祭出来了天灵盖战术——他又不会打棱堡,只能够用这个天灵盖战术了。 就是用莫卧儿的天灵盖,去消耗守军的子弹与火药。 反正据他所知,棱堡内的守军的火药与子弹并不多。 是远没有他手底下的天灵盖多。 只要消耗的天灵盖多了,准保能把敌人的子弹给消耗完了。 这么一来,岂不就是赢定喽? 沙舒贾的这个战术,虽然说有些太愚蠢了,但架不住好用啊。 而且,除了最开始,送出人头的那两千来个天灵盖外。 剩下的天灵盖,也并不是莫卧儿国的正牌军队,而是他派人逮过来的海得拉巴本地阿三贱民。 军队里面的刹帝利的天灵盖,或许还值点钱,可贱民们的天灵盖那可就是一文不值了。 反正印度的贱民比较多,占总人口比例也不小,足有百分之二十呢,就算是贱民们不够了,首陀罗也可以啊。 贱民加首陀罗,占了印度人口的一多半。 这么多天灵盖,沙舒贾用起来是一点也不心疼。 所以,在付出来了两千多个正规军的天灵盖,和近万个贱民的天灵盖后。 克里希纳河河口坚守着的英荷军队,终于愿意投降了——因为沙舒贾的天灵盖战术成功地奏效了。 虽然只杀了一万多人,但他们的弹药却消耗得差不多了——在战场上杀一个人,所需要的弹药,可不是一发啊。 尤其是,因为他们没有大炮。 所以,沙舒贾的天灵盖战术,并不是只有天灵盖,还有被推到距离棱堡只有一百多米远,在火铳射程之外,朝棱堡上面喷霰弹的长管加农炮。 因此,在弹药快要消耗光的时候。 他们也就只能够,无奈地宣布投降。 至于皈依真主嘛?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英国人,跟荷兰人实际上也没那么的轴。 而且,他们觉得,自己在受要挟的情况下,不得不信仰异教的事情,哪怕是上帝他老人家知道了,大概也会原谅他们吧? 成功地战胜了英荷入侵者,并且将他们给打投降后的沙舒贾,心情还是格外的不错的——他的天灵盖战术,成功地奏效了,虽然这种战术有些残暴,尤其是对自己人而言。 但沙舒贾并不这么认为。 他反倒是觉得,这一仗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才能”。 当然,成功的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才能的沙舒贾,在当马克少校,带领着英荷士兵,向自己投降后,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于傲慢,也没打算迫害这些英荷士兵! 而是直接向他们宣布了,接下来要他们去清真寺,皈依真主事宜!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们接下来,要在教长的带领下,到清真寺内,入教成为我们的兄弟!” 沙舒贾说道。 “好吧!” 马克在心里默哀了一声——这可真是太惨了。 他现在要成为穆斯林了。 也不知道上帝会不会原谅他的所做所为? 一旁的手下,也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他们不由的恨起了让他们,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李来亨,还有大明朝了。 好吧,现在他们,还有沙贾汗,都知道了这一切背后做局是大明朝了。 所以,马克在点头同意后,又咬牙切齿的朝沙舒贾说。 “殿下,我们可以入教,也可以为贵国效力,但有一点,我们要说在前面,我们绝对不与我们的母国交战,我们只能够被用于,对付明朝人!” “这是当然!” 沙舒贾不假思索的说道。 沙贾汗也没打算跟英国人,荷兰人交手,他现在已经弄明白了。 英国人,荷兰人跟自己作对,那是因为受了大明朝的蛊惑。 虽然他还是挺恨英国人,荷兰人的。 但是,在有大明朝这么一个,已经进入到了马六甲,成功的入了西洋,还在缅甸,阿拉干,摆有重兵的强敌没有解决的情况下。 他可没功夫,跟英国人,荷兰人作对。 沙贾汗也知道,自己手上的这点实力,是不足以向两个强敌,同时发起进攻的。 闻言,一旁的马克等人,这地和长出口气。 然后,就是被带到附近的清真寺里面,接受入教仪多了。 海得拉巴附近的清真寺有很多。 沙舒贾也跟这些清真寺里面的阿訇,还有教长们打好了招呼。 所以,马克他们,很顺利的就在这里,接受了入教仪式,在经过了伊斯兰教式的沐浴后 又听教长们用波斯语介绍起来教义,及行为准则。 教长是用波斯语说的,不过马克可听不懂——他哪懂波斯语啊? 好在,沙舒贾明显考虑到了这点,给他们弄来了翻译。 然后就是念古兰经,还有作证言。 只听马克等人,齐齐的高声喊道。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 在做完了这些后,仪式就大概结束了。 不过,后面东西还多着呢——他们得学会如此礼拜啊,一天五次呢,可繁琐了。 不只如此,五功也得慢慢学会——必修课嘛! 做完了这些后,马克还捎带着给自己起了个教名——这也是必须的。 而他也不会起,好在阿訇是给热心肠,给他起了一个叫易卜拉欣的名字! 自此,英国人马克没有了,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叫易卜拉欣的穆斯林! 第773章 四倍高价! 印度又突然间多了几千个穆斯林,多了几千个来自于欧洲的“高端人才”。 另一边。 郑成功终于可以结束自己的欧洲行,踏上归国的道路了。 郑成功在海外呆了已经有两年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结束了对克里米亚汗国的友好访问,在对付罗刹国上面,与克里米亚汗国的蒙古人,达成了友好共识后,并经过商量,得到了一个,购买罗刹国女奴的优惠价格后。 郑成功才刚刚回到伊斯坦布尔。 就得知,接他的船,已经从法兰西国,绕过欧洲,到达了奥斯曼帝国的巴士拉。 巴士拉位于波斯湾内,又有河流航运,天生就是一个良港,只可惜,发展至当下,这里是愈发的萧条,衰落的厉害。 此地在后世,是伊拉克的地盘,而在当下,却是奥斯曼帝国的巴士拉省,因为其是个不错的港口,所以,来自于大明朝访欧使团的船只,便在此时停泊了下来。 顺便,将他们在欧洲之行时,剩余的一小部分货物,在本地缴纳过关税后,直接的发卖掉。 就这么的,当郑成功到达此地后。 补充过淡水,又补充了粮食的郑成功,便搭乘着船只,快速地向家的方向驶去。 这边,郑成功离开了奥斯曼帝国。 结束了他两年的漫长为旅程,向大明朝归国而去的时候。 位于欧洲。 伟大的西班牙帝国的京师,马德里府。 来自于印度的帖木儿帝国——莫卧儿国,但人家自称是印度的帖木儿帝国,莫卧儿帝国实际上带路党波斯奸商们瞎叫的,只不过,三人成虎,叫着叫着就稀里糊涂地被人认为是正式称呼了。 实际上,莫卧儿帝国,人家正式的国号是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继承的法统,是那个在中亚,由跛子帖木儿建立的帖木儿帝国。 而不是成吉思汗的那个蒙古帝国。 当然,甭管叫什么。 来自于印度的“蒙古海军司令”巴克什,是在何塞的带领下,经印度洋,又绕过了非洲大陆,在到达了西班牙国后,又一路跋涉,终于得以,进入到了西班牙帝国京城,马德里府。 这个时代。 对于,中印这种大国。 如果他们到访的城市,是伊斯坦布尔,又或者是,法兰西国的巴黎,乃至于是,此时在欧洲神圣罗马帝国的维也纳,他们大概,都会觉得还可以,挺不错的。 但如果他们到了西班牙帝国的京城马德里。 那么,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城市,就显得有些,忒不体面了! 尤其是对于巴克什这种,对西班牙帝国,抱有很大幻想的来客。 自他进入到西班牙国后,他就发现,这个西班牙帝国,貌似一点也不强盛。 停泊在港口内的无敌舰队,倒是规模浩大,显得体面点。 但进入到内陆后,处处可见的,却是不太肥沃的贫瘠土地,和面带菜色,在田野间耕作的西班牙农夫,以及,并不繁荣的市面。 而且,国内貌似也没什么好东西,不像印度似的,宝贝挺多的。 最重要的是,地盘还小,才走了没多远,就到了马德里了。 不过,马德里这座西班牙城市,却更是让巴克什大失所望——作为西班牙帝国的都城,作为世界上“第一强国”的西班牙帝国,他的都城,看起来,忒不体面了。 城市规模,远比不是莫卧儿帝国的德里,阿格拉,苏拉特等大城市。 人口也没办法比。 城内的建筑,也不怎么样,到处都是灰蒙蒙的,破败得很。 如果城市内,干净一点,或许让一直生活在印度这个大粪坑内的巴克什,稍微地另眼相看一下。 可惜的是。 这年头的马德里,或者说,这年头,绝大多数的城市卫生,实际上都不比德里,不比阿格拉强到哪去。 牛也不比那少——这年头牛车马车可是主要运输工具。 在这样的情况下,既不干净,也不体面,城内建筑灰蒙蒙的,城内的百姓,也大概都是面带愁容,一脸的不高兴,就来过来迎接他的西班牙士兵,也都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似乎是要打败仗,或是被拖欠了薪水的模样。 这怎么看,都让巴克什皱眉。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起来了旁边的何塞——这家伙不会是忽悠他了吧? 这里不会,不是那个西班牙帝国的京师吧? 当然,忽悠是不可能忽悠的。 因为何塞带他过来的,确实是西班牙帝国的京城,马德里府。 只不过,这年头的马德里,实在是有些不太体面。 城内几乎就没什么新建筑,因为腌力四世的折腾,西班牙帝国可谓是民穷财尽,国内欠了高额高利贷,腌力四世虽然不还钱,但也得出让一些利益出去,譬如说是税收什么的。 这就使得,西班牙国的百姓,过的愈发困苦。 马德里的市容什么,在财政匮乏的情况下,自然也就置之不理了,而百姓们没钱,也休说是什么,修缮房屋,打扫街道,盖新宅子了。 所以,沿途街上,都是破破烂烂的老扇子,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就这么的,在西班牙国的佛兰德军团的精锐护送下,巴克什是被带到了马德里的王宫! 当然,临走之前,作为莫卧儿帝国的皇子,还有海军司令,在下了四轮马车后,他还是一摆手,身旁的手下,赶紧的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面,掏出来了一大把银卢比,然后朝着护送的士兵,就扔了过去,一连扔了好几把,权当是赏钱了! “海军司令阁下,您不应该这么做,他们不是乞丐……” 何塞有些不满的说道。 可让他尴尬的是,那些也不知道被腌力四世国王欠了多久军饷的佛兰德军团士兵,却是争先恐后的在地面,捡起了银卢比。 “我想,他们很需要这个!” 巴克什说道。 不远处,站在王宫里面,正准备迎接一下,巴克什的腌力四世国王,正手持着望远镜,朝这边眺望。 在看到了巴克什随后,就让手下洒起了币,而且一洒,就是一把接着一把的银币后,他顿时眼睛一亮。 “看来,这个印度的帖木儿帝国,是很有钱的啊?” “至少,比那个只会骗人的蒙古帝国,要强的多!” “是的,国王殿下,他们很有钱的,年财政收入,只比明帝国逊色一些,如果我们能够交上朋友的话,我们也不会缺钱花的……” 旁边的手下说道。 殖民掠夺到的财富,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惊人的。 后世总说,西方国家是靠殖民掠夺,收获到了“第一桶金”,因此才搞出来了工业文明。 超越了华夏。 这实际上是错的。 因为,殖民掠夺到的财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人。 在当下,靠殖民掠夺到的财富,也远远比不上,大明朝,还有印度这种庞然大物,每年的税收而言,算个屁啊? 就像是当下。 所谓的“世界帝国”(现在已经不是世界帝国了,因为他丢掉了马尼拉),西班牙帝国,掌握有那么多的殖民地,在当下世界首屈一指的殖民大国。 每年所能够在殖民中,掠夺到的财富,又有多少呢? 也就一千多万两吧? 比起中印双方每年的税收。 这点钱,又算的了什么? 因此。 在面对莫卧儿帝国,那惊人的财政收入时,也不得不咽咽口水。 心高气傲,不肯屈服的腌力四世国王,更琢磨着,想傍上莫卧儿帝国这个印度阿三国土大款…… 所以,当巴克什步入到马德里那显得寒酸,跟莫卧儿帝国的华丽宫殿比,连提鞋都不太够的宫殿里后,腌力四世是笑吟吟的迎上前,朝巴克什道。 “朕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海军司令阁下……” “我谨代表父皇,向阁下问好!” 巴克什笑道,一边却在打量着马德里腌力四王宫内的陈设。 这一看,他就对这个所谓的世界帝国,失望极了——这些在印度耀武扬威西方殖民者,貌似也没那么强盛,没那么有钱啊。 无非就是,船坚一点,炮利一点。 打仗厉害一点,枪炮好一点罢了。 至于别的,那跟他们莫卧儿,貌似也没多大区别啊? 不过,饶是如此,巴克什也并不敢轻视了面前的腓力四世,因为他知道,西班牙帝国或许别的方面不太行,但至少,他们的海军,还是蛮厉害的。 虽然无敌舰队貌似被歼灭过好几回。 但如今,还是挺强的,至少,对比莫卧儿帝国而言,是强的没边了。 所以,巴克什对于腓力四世,还是蛮恭敬的,他说道。 “殿下,我们需要一支,随时可以投入到战争的舰队,想要从您的舰队中,购买到一批船只,聘请雇佣您的水手,我想,具体的事宜,您都已经从何塞这知道了吧?” “朕知道的!” 腓力四世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请求,他实际上是没有异议的。 西班牙帝国的海军舰队,还是很强大的,直到当下,仅无敌舰队,就拥有着一百多艘风帆战舰,而且,其中还不乏大明那边,没有的二级,甚至一级风帆战列舰,虽然少,但这样的大舰,却非常的有用。 这支风帆战列舰,是曾经在英西战争存留的无敌舰队,一点一点的重新建设起来的。 只可惜,自腓力二世之后。 在屡战屡败。 海军老是被英国佬给击败后,腓力四世国王,已经放弃了对英国人进攻的想法。 而如今,放眼欧陆,能够成为无敌舰队的敌人国家,又似乎没有——还真没有。 这会的法兰西国,撑死了有二三十条船。 奥斯曼国的舰队,也就是欺负一下威尼斯,或者是纵横一下黑海——现在的奥斯曼国,跟后世的土鸡一样,都是黑海霸主。 所以,空有庞大之舰队,但他却没地方用。 如果能用这些,换点他最需要的小钱钱,对于腓力四世而言,还真是一个,绝妙的好事。 当然,腓力四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不是傻,就是不太好使。 但他也知道印度的帖木儿帝国多有钱——瞧瞧刚才,在宫殿外朝那些个护送而来的士兵洒币时的手笔,就知道这位爷多有钱了。 因此。 腓力四世是一副为难模样,朝面前的巴克什道。 “对于这个问题,朕是很为难的,我们在欧洲的敌人有很多,而且,听说美洲那边,明朝人越来越放肆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要重返亚洲……” “舰队本来就不太够,我们……” “我们出双倍的价钱,市价的两倍,您看怎么样?您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就可以收获,同样的战舰,而且,是两倍的战舰,这个生意,应该不错吧?” 巴克什说道。 到底是来自于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土豪阿三啊,这一出手,就是阔气。 着实是把,没见过多大世面的腓力四世给吓愣住了——这也忒大方了吧? 腓力四世还没缓过来,巴克什又道。 “三倍!” “最多四倍,不能再多了!” 巴克什却不耐烦的道。 腓力四世终于回过味了,他生怕面前的巴克什反悔,直接朝其道。 “成交!” “你们要买多少?” 好吧,如果可以的话,腓力四世愿意把西班牙的无敌舰队,都打包卖给面前的巴克什——大不了拿了钱后,再慢慢重建起来吧。 反正也就是花点时间! 而相比于这点时间,钱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三十条船吧!” 巴克什说道,原本,巴克什是不打算买这么多的,可是,他担心腓力四世还价,就索性多要了点。 等着对方还价。 哪成想,腓力四世是个相当痛快的主,直接说道。 “成交!” “总共的价格是……” 说到这,他看向了一旁的海军大臣。 海军大臣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大概需要两千万比索,不过,既然要雇佣我们的水手,还有军官,干脆就作价两千五百万比索,我们的水手,和军官,与贵国签订两年的长约,在此期间,你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食物,营房,还有生活物资就行了!” “当然,为了激励他们作战,你们也可以少少的发一点点的补贴,以及未来,他们归国时的路费,也应该由贵国承担……” 当然,这都是后话,总计两千五百万比索……” 听到这个报价,何塞心里一惊——这位海军大臣可真敢开牙啊? “两千五百万比索,大概相当于多少卢比?” 巴克什没有纠结于数字,只是询问道。 一旁的腓力四世与海军大臣皱了皱眉——他们也不知道啊。 不过好在,旁边的何塞是知道如何换算的,他思考了一阵后,回答说道。 “大概相当于六千万卢比……”(一千七八百万两,确实贵的离谱,不是造价的四倍,而是八倍) “什么?怎么这么贵?” 巴克什当即就傻眼了——这也太贵了吧? 印度再土豪,也不至于被这么敲吧? 他幽怨的看着面前的腓力四世道。 “殿下……” “这个数字不对,英国人只需要四百万卢比,就可以提供十二艘战舰了……” “呃……” 腓力四世幽怨的看了眼海军大臣,心说,你狮子大张口吓坏了印度来的贵客,然后朝面前的巴克什道。 “海军司令算错了账,应该是一千五百万比索……” “对对,大概也就是三千六百万卢比……” 旁边的何塞也赶紧附和。 “这还差不多!” 巴克什说道,虽然还是挺贵,但考虑到,为了现船,他可以出了四倍的差价,还是值得的。 尤其是,这可是为了保卫莫卧儿帝国的海疆而支出的军费啊。 舍不得花钱,他们莫卧儿帝国就得继续挨抢。 一想到,三十条风帆战舰,将驶入莫卧儿帝国的领海,去扞卫属于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海疆。 巴克什就不由的挺起了胸膛——这样一支舰队,可以说是印度洋第一水师了吧? 有这样的舰队,他们又何俱,那些个来犯的强盗? 准保能够,埋葬一切来犯之地敌! 将他们通通打死! 第774章 异姓王 腓力四世国王,与巴克什完成了一笔天价的军购账单,而且,还有后续的项目——譬如说采购燧发枪,三磅炮之类的项目,以及聘请教官什么的。 总而言之,事情还多着呢。 不过,巴克什要采购的燧发枪,还有三磅炮,一时半会肯定是交不了货的,因为此时的西班牙帝国,是不具备太强的手工业能力的——西班牙帝国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他市面萧条不说。 手工业也很落后。 造船业倒还可以,但别的方面,就不太行了。 所以,巴克什订购的这些武器,大概是要通过腓力四世,转手给其他国家的作坊,然后才能够交货的。 不过,饶是如此,巴克什也不打算在马德里久留了——他得赶紧地带着东西归国啊! 带着刚刚建立起来的“印度洋第一水师”,回他们的莫卧儿国。 好防止有强盗,再去他们莫卧儿帝国沿海抢掠。 而何塞,也同样,跟巴克什一块回印度了。 当然了,他现在的身份也变了。 不再是西班牙帝国的马尼拉总督了,他现在是,西班牙帝国的第乌总督。 第乌是莫卧儿帝国的一个滨海小城,不过现在,则被莫卧儿国,让给西班牙人,成为了他们的地盘。 何塞则就是第一任,第乌总督。 同他一块到任的,还有西班牙帝国的第乌舰队——有八艘战舰。 跟巴克什所购买的三十条战舰,一块到印度去。 而且,他们也将携带,莫卧儿帝国支付的舰队尾款归国——巴克什可没携带几千万的卢比过来。 他只还了八百万卢比到马德里。 剩下那两千多万卢比,是需要舰队到了印度之后,沙贾汗才会给钱的。 而何塞带过来的这支第乌舰队,就是为了,护送接下来的尾款归国。 如今的何塞,可是志得意满,因为他不仅仅是莫卧儿帝国的第乌总督了,同时,还是西班牙帝国的何塞男爵——好吧,因为他成功地给西班牙帝国,拉上了莫卧儿国这么个朋友,又促成了这么一笔生意,所以,现在的何塞,已经变成了贵族了。 成了西班牙帝国的男爵! 当巴克什,跟何塞,踏上归国之路的时候。 郑成功则绕过了印度大陆,穿行在印度洋内,然后抵达了位于缅甸的南天门。 当在这里,遇上了浩浩荡荡的大明西洋舰队后,郑成功是惊的说不出话来——有这么大的舰队呆在这,明摆着,大明朝已经夺取了马六甲啊。 “三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朝廷怎么把马六甲给取了?这是如何取的啊?” 郑成功惊讶之余,又赶紧朝西洋舰队的一个舰长问。 此人是郑成功的远房叔叔,听到了郑成功的问话,他笑道。 “大木,还能是怎么回事?朝廷用了计呗,还是圣上英明啊,如今,我朝可以自由出入西洋,而且,英荷两国的东印度公司舰队,也被我朝用计夺取了……” 这个郑成功的远房叔叔,简练地给郑成功介绍完了情况,听的是郑成功一阵的心惊胆战——这么险的计,竟然成功了。 这里面,但凡出上一丁点差错,可就失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豪赌啊。 他不由赞叹。 “也只有陛下这样的雄才大略之主,才敢下如此决断,才敢豁出去赌上这一把!” “那是,那是!”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 这时候,天南郡王李来亨,在接到手下的通报后,是匆匆过来。 “郑兄,近日可好?” “李兄!” 郑成功见李来亨拱手快步走来,他赶紧拱手上前,然后,又觉得失言,赶紧笑道。 “哦不,天南郡王……” “害,什么郡王不郡王,你额兄弟,还在意这个?拘泥于这些虚礼?额这个郡王,无非是皇上看着可怜,赏赐的罢哩……” “李兄,这两年未见,李兄竟然成了我大明朝的郡王了,真是世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郑成功有些羡慕地看着李来亨道。 李来亨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郡王了,而且还是异姓郡王,这样的待遇,可着满天下,也是独一份。 能不让人羡慕啊? 郑成功历史上是郡王,可现在,他只是台国公世子。 自然,看着李来亨,年纪轻轻,便封了王,是颇有些羡慕。 “郑兄,方今天下,正是用人之际,正是额辈豪杰,大展身手的时候,郑兄出使西洋,必然是大获全胜,如今归国,朝廷少不得要重用,他日郑兄,说不定,也能得封一个郡王呢……” 李来亨笑着说道,心里实际上是巴不得赶紧再出来几个异姓郡王——大明朝就他一个异姓王,风光是风光,但也太引人注目了,太特殊了。 说不定,哪天就被朱慈烺给盯上,然后罗织个罪名给处置了。 所以,李来亨是想让大明朝,再多上几位异姓王。 这么一来,他也好显得,不那么突出。 “借你吉言!” 郑成功倒是没抱太大的希望。 李来亨的功绩可比他的大的多了,封郡王也情有可原,可他哪有那么大的功劳? 想得封郡王? 起码得袭了他爹的台国公之位,再混件大功,方有可能? 可如今天下,强敌臣服,连英荷这俩西夷列强,都被大明朝收拾了,便是他再有才干,也是无用武之地啊。 一想到这,郑成功甚至有些后悔这个出使西洋——虽然此番功业也不小。 联络上了,法兰西国,奥斯曼国,还有波立联邦国。 在欧洲插下了几颗钉子,同时,还设立了几个使馆。 但是,这两年间,他也同样,错失了很多立大功的机会。 这难免,让郑成功略有些失落。 不过,失落归失落,他旋即,又看向了李来亨。 “李兄,你不在兴南城呆着,怎么跑到南天门了?莫非,又要去印度劫掠财货?” “正有此意!” 李来亨不假思索的道。 “郑兄不是外人,朝廷最近,确实打算,再对印度下手了……” “那这回的目标是?” 郑成功好奇问。 “奥里萨……” 李来亨说道。 这回他又要去奥里萨去抢钱了,实际上,他是应该到印度的西海岸去抢的,但问题在于,现在他们不熟悉那里的水文,所以,还是紧着孟加拉湾一带来抢吧。 这个奥里萨省,就又被盯上了。 当然,李来亨这一回,也不单单只是去印度劫富济贫了。 只见到他,面色凝重的朝面前的郑成功道。 “这一回,可不仅仅是去奥里萨劫富济贫,还要担起另外一个任务……” “是何任务?” 郑成功一听,顿时知道,这回李来亨在南天门,肯定不只是去奥里萨抢钱的事,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朝廷想声东击西,表面上让额,带兵去奥里萨劫富济贫,实则嘛,就是想从阿拉干,海陆并近,突袭孟加拉……” “而且,这一回不是去孟加拉抢一把就走,而是要把孟加拉给夺下来……” “什么?” 郑成功一惊——这手笔也忒大了吧! 他问道。 “那朝廷计划何时出兵?” “不清楚……” 李来亨皱眉。 没办法回答郑成功,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出兵时间。 实际上,朱慈烺也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时候,就火急火燎的,开始去征服印度? 南京城! 时间这会,已经进入到了四月中旬。 隆武五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了。 但朱慈烺却不知道,在隆武五年,便开启对印度的征服! 此时,在临时召开的内阁会议上。 魏藻德正朝朱慈烺,汇报着各项数据,他道。 “陛下,如今我朝的阿拉干派遣军,已经悉数就位!” “另外,朝廷攻取马六甲之役时,载着的陆战之后,有半数也到了阿拉干,剩余半数,或是归国,或是驻守他处!” “如今,阿拉干有我朝的御前亲军,三万六千余人!” “火力情况,炮火则以三磅炮,还有臼炮为主,还有一万余枝新式火铳,其余兵马,则是老式的自生火铳!” “除了这三万六千兵马外,天南郡王,还可以调两万天南军助拳,也就是,我朝现在,能够在阿拉干动用的兵马,是在五万多人!” “如果,天南郡王能够奥里萨登陆,吸引莫卧儿国的主力,前往奥里萨去!” “那么,以我五万之精锐之师的力量,若是挥师西去,水陆并近,大概可以,一役而取孟加拉全部!” 第775章 夺取孟加拉 “只说优势怎么能行?说说劣势吧!” 朱慈烺朝魏藻德摆手道。 他发现,现在大明朝上下,都变得有点激进了,以前,以马六甲还没夺取的时候。 激进的是他。 恨不得豪赌一把,把马六甲给赌到手。 可当马六甲海峡成功地夺取后。 随着朱慈烺,渐渐地变得慎重起来。 以魏藻德为首的大明群臣,却变得激进了起来。 竟然要放弃,大明朝原先制定好的计划。 放弃了疲印之计,而是要直接进攻莫卧儿帝国,最富庶的孟加拉,然后要把这块地盘,给占领了。 这着实是让朱慈烺有些无语——这群文官,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有种啊? 当然,他们变得这么有种,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大明朝已经打通了马六甲海峡。 从现在起,在印度打仗,哪怕是打输,还是打赢,影响都不是太大。 反正他们可以随时地增兵。 而如果能够占领孟加拉的话,那收益可就大发了。 这里可是莫卧儿帝国,最富的地方啊。 先甭提,占领此地后,能直接抢到多少财货。 就说,占领这里后,大明朝一年能收上多少赋税?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难怪他们这么激进。 毕竟,相比于远在天边的美洲。 还有原本,隔着马六甲海峡,望得见,但摸不着的印度。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印度大陆,就是一块大蛋糕,而且,只要切下来一小块,就能吃个满嘴油的大蛋糕啊。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激进。 此时,听到朱慈烺竟然问他们劣势,统军都督府的英国公张世泽旋即站出来,朝朱慈烺一拱手道。 “陛下,劣势倒也不是没有,但问题却也不大,我朝的劣势,大概有三点,一是气候问题,我朝士兵,大概会染上当地疫病,不过,只要严加预防,大概也不成问题!” “其二的劣势,便是民心不在我,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孟加拉自古,征服者无数,我朝征服此地,只要入乡随俗,顺应其制,那也没什么!” “其三,就是此地地形,我朝不甚熟悉,不过,我朝可以网罗些当地之奸民带路便是了,也不是大问题!” “这便是我朝攻取孟加拉的劣势!” “而且,此地的莫卧儿国驻军,不过五六万而已!” “我朝兵马,也有近六万,兵力上,其并不占据优势,而工事上,他们也不占据太大的优势,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武器装备,远逊色于我大明朝,战斗力,也远不如我大明天兵,所以,真要是打起来,臣可以向陛下保证,一个月内,足可以征服孟加拉!” “从此,我大明朝可以再添下富庶省份!” “每年之岁入,也可以增加千万两!” “另外,臣估计,此役之缴获,大概也不会少于两千万!” 张世泽报上来的数字,朱慈烺倒是信。 孟加拉一年收个一千万两,不成问题。 至于缴获两千万。 也差不多,毕竟这里可是挺富的,历史上英国在征服印度的决定性胜利普拉西之战后,在孟加拉首府摩歇达巴德,单是从摩歇达巴德宫廷的宝库就搜出价值近六千万英镑的金银珠宝——实际上应该没有这么多,因为这些珠玉之物的价值是不固定的。 很容易被夸大。 但即便如此,哪怕是打几个对折,也不算少了啊。 尤其是,英属印度,每年贡献的那四千多万英镑的税收,更是让人眼馋极了。 如果能够夺取孟加拉,不考虑孟加拉会饿死人的话——历史上,英国人殖民时的孟加拉,不就闹了好些饥荒,大地都要被白骨给染白了? 只要朱慈烺能发了狠,一年收个一千多万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但问题就来了,虽然收益很大,可朱慈烺却并不想,现在就对莫卧儿帝国动手啊——印度就摆在那里,这块大蛋糕也只会越来越弱,这么急着去吃,是要把莫卧儿帝国给逼到墙角啊。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况是一个泱泱大国? 只听他道。 “朕觉得,还是应该,再多疲印一阵,原先朝廷,制定的疲印之计,可是以年计的,如今,才疲印了几日,就要攻取孟加拉?” “我朝现在,确实能打得下孟加拉,可打下孟加拉后,还能更进一步吗?” “这……” 众臣微微皱眉,哪怕是打通了海路,但在阿拉干维持个三五万驻军,已经是极限的了。 如果再增兵,大概就供给不畅了。 几万兵马,或许能打下孟加拉,但想灭了莫卧儿帝国,那就不太现实喽。 所以,真要是打下了孟加拉,十有八九是要继续跟莫卧儿帝国,打摇头拉锯战的,而朱慈烺最不喜欢打的就是这种,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仗。 不过,朱慈烺的话才说完,张世泽却朝突然间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不然!” “若取得孟加拉,我朝再能,将孟加拉的人力,物力,给组织起来,在孟加拉可以养兵二十万吧?” “届时,可以气吞万里,一举灭了莫卧儿国!” “就一如,当初我朝,先取朝鲜,然后,以朝鲜之人力,财力,去养兵攻取辽东如出一辙!” “孟加拉之富,远超朝鲜,若能够夺取此地,二十万兵也养得起了!” “如此,只要运二十万人马过去,便足可以,轻易全取印度!” “三五年后,印度便尽归我大明所有!” 张世泽的话一出口,顿时赢得了在场群臣们的赞同。 朱慈烺也不由得眼睛一亮——是啊,如果把孟加拉夺取了,那么,有孟加拉的财力,物力,去养兵,怎么着,供养个二十万兵马,也不成问题吧? 他只需要,运二十万士兵过去就成了。 武器装备,也需要提供,但孟加拉本地的手工业,也可以供给相当多一部分,至于粮食,就更不用担心了。 所以,如果真能够夺取孟加拉,他便可以,以印度之财,养大明之兵。 然后夺印度之地! 想到这,朱慈烺略微沉思一阵,猛拍大腿道。 “朕觉得此策可以!” “不过,如今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这时候,恐怕不适合出兵啊!” “陛下所言甚是!” 魏藻德也表示认同,既然朱慈烺被说动了,那么,再急于这几个月,就没必要了。 而且,正如朱慈烺所说,现在确实不适合出兵。 马上就要进入到最炎热的雨季了。 无论是孟加拉,还是奥里萨,都是热的厉害,雨水也多,孟加拉湾内,可能也不太太平,这时候出兵,确实不太合适,倒不如,等雨季过了,秋冬之时,再行攻打。 反正,也就是晚上几个月而已。 而大明朝,等得起这几个月! 第776章 没饿过肚子 朱慈烺是打算缓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准备会更充分,同时呢。 考虑到莫卧儿帝国当前的情况,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也不至于让莫卧儿帝国,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早几个月,与晚几个月,实际上,差别都不大。 当朱慈烺决定,提前开启对印度的征服时。 大明朝对日本国的征服,却已经,快要宣告结束了。 鹿儿岛城。 岛津光久,站在一条沙船的甲板上,正望着不远处,世代传下来的城池,和渐渐远去的海岸线,他是神伤异常! 在四月下旬,随着日本各地,都宣布被救国军占领,或是臣服于救国军旗帜下,岛津光久知道,自己也该离开日本了。 只是,当离开之时,望着被自己抛弃掉的故乡,还有祖宗基业,岛津光久,难免的神伤异常。 几年前,为了一统九州,争霸日本。 他把日本国,拉入到了乱世之中。 结果,在乱世结束后。 他岛津家,却什么也没有落下。 反而,连之前的萨摩藩,都当不成,要逃到大明朝。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的话,岛津光久一定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可惜。 后悔药是不存在的。 他只能够,黯然神伤之余,到上海当他的富家翁去。 而随着,占据了九州的岛津家都跑路了。 日本上下,已然尽入野尻所带领着日本救国军手中! 报捷的文书,也很快就被送出去,在五月初九,风尘仆仆,从天南港出发,一路没有停歇,归国的郑成功,就碰巧跟亲自过来报捷的野尻,在上海碰了面! “野尻君!” 郑成功是认识野尻的,毕竟野尻之前可是在朱慈烺身边当侍卫的,二者还是蛮熟的。 “郑大人!” 野尻也赶紧朝郑成功拱了拱手,然后笑道。 “我此番前来上国,是来报捷的,如今,日本国内的诸藩,已然平靖,日本国将永为大明藩臣,世世代代,伺候天朝……” “是吗?” 郑成功一惊,心说,这行动还怪迅速的吗? 这么快就把日本国给拿下来了。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两年里面,大明朝是发生了,翻来覆去的变化啊。 想到这,郑成功不由地打量起了面前,有些陌生的上海。 相比于两年前离开时,这里的变化也非常大,大量沿着长江向内陆蔓延而去的,是一间间工坊,还有大量新修建的住宅区,江面上穿梭来往着各式商船,还有巡逻的战舰。 无一处,不在显露着天朝上国的威风。 一旁的野尻则同样打量着有些陌生的上海——在前去琉球前,他就一直呆在上海的兵营里面。 可如今,几年没回来,上海早已经发生了翻来覆去的变化,原本供他们居住训练的大兵营,早已经被夷为了平地,是物是人非,再寻觅不到当初的踪迹了,他不由的感叹起来。 “上国就是上国,是日新月异,不像日本,几百年过去,也照样是老样子,暮气沉沉,犹如一潭死水!” “我等能如此迅速地,为陛下平靖日本,也全是有上国支持,还有陛下的英明决策有关,若不然,仅靠我几万救国军的弟兄,可断然做不到这一步……” “日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局面安定吗?” 郑成功问,野尻则回答道。 “局面安定,有陛下给的几百万石南洋米,上下百姓,无不是恭顺,就连那些个桀骜不驯,不服王化死硬武士,也都老老实实的,听从号令,安分守己……” 野尻回答道。 郑成功有些诧异。 “真不可思议啊……” 是啊,郑成功对日本还是略有些了解的,他实在不明白,大明朝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日本给征服了呢? 把他们的脊梁给打断了呢? 野尻似乎是看出来了郑成功的疑惑,他朝郑成功解释道。 “郑大人离开得久了,不太了解具体的原因,如今,各大名,还有有权有势的,都跑到南京,上海了,剩下的目睹此情形,又如何肯与天朝顽抗?” 说到这,野尻又顿了顿语气,朝郑成功问。 “郑大人可挨过饿?” “这个倒未曾……” 郑成功摇了摇头,大明朝前些年的情况实际上是很差的,哪怕是南方的江南地区,也闹过饥荒,南直隶,浙江,乃至于福建,江西,皆是如此,虽然饥荒不如北方那么严重,但人相食这种事,还是屡见不鲜的。 但郑成功是什么身份? 他怎么可能会饿了肚子? 所以,他确实没挨过饿。 一旁的野尻闻言,顿时笑了,他道。 “这便对了,郑大人您没挨过饿,应该也没见过什么人挨饿的人吗?” “这倒是!” 郑成功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他是天生贵子,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些脱离群众了。 明末上层,跟底层之间的割裂,可不是一般的大。 闻言,野尻只好叹息着解释道。 “您没挨过饿,更没有见过挨饿的,您不知道饥饿是多么可怕的啊!” “在饥饿的情况下,九成九的人,是绝计没有什么骨气和尊严,至于忠义什么的,就更顾不上了,或许,有少数人不会因饥饿而受影响,但大多数人,却是如此!” “宁死不食嗟来之食的人有之,但大多数人,饿到了一定程度,到了要饿死的地步,为了口吃的,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你哪怕让他跪下当狗,也没问题,这闹饥荒时,人相食,易子相食,是怎么回事?饿到一定程度,人就跟畜生没多大区别了,日本国上下,现在就饿到了这个地步,我手上有朝廷给的五百万石大米,只要想吃饭,不想饿死,就得跪下给我当狗,不想当狗也可以,他们饿的已经要饿死的地步了,压根就用不着派兵去打,他们自己饿几天,就饿死了!” 听完了野尻的解释,郑成功面色沉重——确实啊。 不过,他还有些疑惑。 “可日本上下,怎么着也能产些粮食,不至于饿到这个地步吧?” “怎么不至于?” 野尻猛拍大腿,然后咬牙切齿。 “那些个只顾一家一姓私自的大名们,怎么会真的顾及日本国?他们明知道,无法顽抗我军,顽抗天朝,临走时,那是加紧盘剥,日本国内的存粮,几乎被他们搜刮干净,全都卖了出去,实不相瞒,我手上这五百万石粮,也不全是从南洋购来的,有不少就是从他们手上,收购来的,我军接手的日本上下,粮仓全是空的,民间存粮,也少的可怜……” “真是可恶啊!” 郑成功板着脸道,一旁的野尻微微颔首,又话锋一转,笑了声。 “不过,若不是他们如此可恶,我军也不至于,如此轻松的,便全取日本……” “这倒是!” 郑成功点了点头,然后朝野尻道。 “野尻,咱们既然顺路,便一道去南京,觐见陛下吧!” “也好!” 野尻点头。 就这么的,顺路的两人,就一块的走水路,往南京去了。 当他们到南京的时候,朱慈烺却并不在南京,这段时间,进入到夏季,南京热的厉害,所以,朱慈烺干脆就离开了南京,到江西那边的庐山上去避暑了。 南京是华夏的四大火炉,天气炎热的很,在南京呆的这几年,朱慈烺是被这高温折腾的够呛,虽然他有游泳池,还可以到钟山上去避暑,但朱慈烺都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 朱慈烺是那种,不喜欢被一个京城,给圈住的帝王——身为帝王,不能一直呆在京城,再不济,也得巡视地方啊。 四处溜达溜达。 哪里都去一趟是不可能的,但活动范围,还是要稍微大一点。 而为了夏季避暑,又不耽搁政务,貌似也就是江西的庐山比较合适了,此地夏季哪怕是最高温度,也不过二十二度,不开空调,也不感觉炎热。 历史上,某定都南京的蒋姓光头,不就把此地,作为自己的“夏都”,用来避暑之用了? 所以,在隆武三年时,朱慈烺就命人在庐山,给自己修建别墅,要在当地避暑,隆武四年秋,就已经完工了。 不过当时,南京的天气已经凉爽下来,朱慈烺就没来得及去,可是当到了隆武五年。 随着天气愈发的炎热,在四月下旬,朱慈烺就乘着自己的“龙舟”沿江而上,到庐山避暑去了。 在南京扑了个空后,在得知,朱慈烺现在在庐山避暑,郑成功还有野尻,便又继续上路,郑成功带着他携带而来的国书,还有各国回赠的礼物,而野尻,也带着他此行携带的礼物,继续的沿江乘船西去。 庐山距离南京并不算远,坐船沿江而下,撑死了两天便可以到。 逆流而上虽然慢些,但也慢不到哪去。 所以,沿江而上的郑成功他们,没费多长时间。 五月中旬,到达了九江府,之后,便上岸往庐山去。 然后沿着山上开凿出来的石阶,经过好一阵的跋涉,终于赶在这天的中午,在朱慈烺的避暑别墅里面,见到了正在用着午饭的大明天子朱慈烺。 第777章 庐山 朱慈烺正在吃着午饭。 是单独吃午饭——他这个人实际上是不太喜欢,一大群人,围着桌子一块吃饭的。 大概是嫌弃别人的口水吧? 反正,朱慈烺比较喜欢的是华夏古时采用的分餐制。 毕竟,后世所流行的合餐制,一大群人围着桌子吃饭,这貌似也是从蒙古人那学来的胡俗。 朱慈烺对于生活的要求,在吃这方面,他要求更不算高,身为大明朝皇帝,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同时又极富有财富的君主,他的伙食水平,却也就是一个地主的水平。 这不是,摆在他面前的饭菜就挺简单的,无非是几道简单的菜罢了。 其中有朱慈烺特别喜欢的番茄炒蛋,还有他最爱吃的酱牛肉,再加上一道简单的拌三丝,还有一道凉拌海蜇丝,只四道菜,再配上一大碗普普通通的大米饭。 就构成了朱慈烺的简单一餐。 哦对了,忘记提了,还有酒呢,一大杯的低度数的果酒,里面加了好些冰块。 朱慈烺吃着的时候,郑成功,野尻二人,被外面的宫女给领了进来。 “臣郑森,臣野尻,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慈烺摆手,示意二人起身,然后,端着青瓷饭碗的他,是笑吟吟地朝二人问。 “吃过了吗?” “陛下,在山下时已经用过午饭!” 郑成功,野尻赶紧说道。 “哦,那就算了!” 朱慈烺说,实际上,郑成功跟野尻压根就没吃饭,不过,作为跟朱慈烺熟悉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说没吃。 只见朱慈烺一边扒饭,一边摆手。 “有福,给你们搬两张椅子过来,哦对了,一路走上山,想必也热了,喝杯冰镇的果酒吧!” 朱慈烺笑道。 他这地酒还是比较多的,朱慈烺不太喜欢喝酒,尤其是后世流行的高度白酒,他对这种东西,可以用一句高度厌恶来形容了。 不过,虽然不喜欢高度酒,但对于低度的酒水,朱慈烺还是很喜欢的,尤其是加了冰后的,那就更喜欢了。 “谢陛下!” 郑成功,野尻二人赶紧道谢。 朱慈烺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询问。 “大木,此番西行西洋,可还顺利?” “陛下,顺利得很,臣不仅仅法兰西国签订了盟约,还允了法兰西国,两百万两银子的贷款,臣在奥斯曼时,听说法兰西国,已经结束内乱了,路易十四国王,已经平靖内乱,如今,法兰西国国力,是蒸蒸日上,可谓是欧陆第一强国也……” 郑成功说道。 “不错,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而郑成功则接着往下说。 “神圣罗马国,臣也去过一趟,不过,臣观这个神圣罗马国,着实不堪,内部诸侯并立,国内政令不通,豪强不服,非欧洲雄主之相,至于这个波立联邦国,臣也去了,臣觉得,这个波立联邦国,若能够整治好内部事务,倒有一番局面可为……” “这个波立联邦国,情况如何啊?” 朱慈烺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问。 他对于欧洲历史的了解,还算可以,但这只局限于西欧,东欧就差了点了。 他只知道一个波兰,而且,还知道这会波兰的骑兵很牛逼,军事上貌似也比罗刹国强,但别的他就不清楚喽。 “陛下,这个波立联邦国,乃是东欧大国也!” “其疆域之广,仅次于罗刹国!” “人口之多,也仅逊色于奥斯曼,法兰西国!” “军事上,也颇有可取之处,骑兵强横!” “不过,虽有优点,但其的缺点亦不小!” “说来听听?” 朱慈烺问道。 从郑成功话里的内容来看,这个波立联邦国,应该还是蛮强的,但朱慈烺还是想知道一下,大波波是的缺点是什么。 毕竟,正是因为这些缺点,历史上,大波波才最终亡国,虽然波兰屡次复国。 但作为一个底子如此好的国家,在十八九世纪,理应参与到世界争霸中的国家。 为什么会亡了国? 这朱慈烺得弄清楚一点。 毕竟,在这个时空,他可是要拯救一个这个波立联邦国的。 “陛下,波立联邦国第一缺点,便是这个选王制,波立联邦国的权臣们,大逆不道,他们为了权力,竟然想出来一个波兰选王制,其国国王,都是由其国贵族,推举欧陆贵族为候选,然后经大议会投票选举出来的……” “此取祸之道也!” 郑成功朝朱慈烺介绍着波立选王制,他在波立联邦国呆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这个选王制,还是很了解的,此时,听他侃侃而谈,介绍完了大致内容,朱慈烺不由地皱眉,嘟囔道。 “这个制度确实是胡闹,这些大贵族们,早晚得把波立联邦国给毁了啊,这个波立联邦国,看起来也是外强而中干,若不能将贵族之权,贵族之兵,收归国有,想不完蛋都难……” 朱慈烺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好歹是大明朝的中兴帝王,而且,这几年皇帝当下来的,他的眼光比当初刚穿越过来时,犀利了不知道多少倍。 郑成功才介绍完这个波兰选王制,朱慈烺就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的波立联邦国会沦落到被灭亡的那一地步。 归根结底,就在这个选王制,还有他的贵族们身上。 波立联邦国的贵族们,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国家的利益之上,而选王制又导致国王大权旁落,由贵族摆布,这国家如何能富强? 只会一步一步走下坡路。 走下坡路的时候,想刹住闸,不继续走下坡路都不行。 “陛下圣明,臣观这个选王制,就是取乱之道!” “还有贵族擅权,更是于国不利,这些贵族们,表面听从国王号令,实则一个个,全是乱臣贼子,与日本国的大名,如出一辙,为自家的利益,可以背叛国家,而选上来的国王,本就势单力薄,如何对付得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有雄主当朝,可因为这个选王制,也难不了,人亡政息……” 郑成功朝朱慈烺拍着马屁。 世袭制虽然有坏处,但却一定程度,可以防止人亡政息,至少,国家的大的方针,是可以贯彻下去的——因为继任者,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会反对他的父亲。 因为世袭君主,作为独裁政权的继续人,出于对自身合法性的考虑,他一定程度上,是会坚持自己父王留下来的政治主张。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父王是一个英明之主,而不是昏庸之辈,继任者同时也不是傻逼。 在看明白了波立联邦国的症结所在后,朱慈烺并没有打算,帮卡齐米日国王,彻底地解决问题——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哪怕是把朱慈烺换成卡齐米日,也没办法解决。 因为很难很难,朱慈烺当初,虽然要面对北方的侵略者,还要面对流寇,但是,他想要完成内部改革,所要对付的敌人,却只有一大群文官们。 也就是说,朱慈烺只要掌握了武力,就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江南的文官,还有南京城内,早就不中用的武勋,都不是他的对手,同时,他作为世袭太子,他还拥有着卡齐米日,先天所没有的合法性! 但是,卡齐米日就不行了,他面对的波立联邦国贵族,可是有兵,有权,有地盘的主。 说是贵族,实际上就是国内的一个个大封建主。 凑一堆,组成了一个波立联邦国,然后找上卡齐米日,让他当国王。 卡齐米日要是不给面子,这些大贵族们,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到时候,体面点,就是让卡齐米日稀里糊涂地见上帝,不体面,那就是清君侧,清着清着,就把卡齐米日给清死了。 见郑成功对这个波立联邦国的制度,看得如此透彻,朱慈烺也来了兴趣,他朝郑成功问。 “依你之见,如何让这个波立联邦国变强?” “陛下,臣已经有了主意,已经跟卡齐米日国王商量好了!” 郑成功不假思索地说,朱慈烺顿时,来了兴趣,他问。 “究竟是何主意??” “陛下,臣的主意是,跟波立联邦国通商,然后,通商所得的关税,由卡齐米日直接掌管,然后,再由我朝派遣出来军官,士兵,用这些关税,帮助卡齐米日,训练一支新式军队……” “这算是什么主意?” 朱慈烺顿时皱眉,他放下了碗筷(他现在已经吃饱了)大口的喝着冰镇果酒,然后道。 “练一支精兵,自然不成问题,可波立联邦国的贵族,掌握着兵马,远超卡齐米日之兵,一支精兵,可派不上什么大用……” 朱慈烺这是下意识的以为,郑成功是打算走他当初的路线,以武力,威伏国内。 所以,他当即认为这么做不妥。 因为,关税练兵,充其量就是练个几千,再多,以波立联邦国那点市场,靠关税可养不起,而且,想练更多的兵,卡齐米日就是想,贵族们也不会愿意,他们大概会提前掀桌子。 而几千个兵,面对着波立联邦国那些个拥有大量军队的贵族,派不上什么用场啊! 这些贵族们,对付罗刹人时,或许不会齐心,但对付卡齐米日时,一准会齐心协力的,几千人,哪怕再精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778章 并入华夏 “陛下,臣并不是打算,让卡齐米日,成为波立联邦国的中兴之主!” “正如陛下之前所部署的那般,这波立联邦国,无非就是我朝,控制欧陆的一枚棋子罢了,一枚棋子而已,如何需要太过于强悍?” “只消能够,对抗罗刹国,西拒神圣罗马,南扼奥斯曼国,便可以了……” 郑成功朝朱慈烺解释道。 朱慈烺微微颔首,点了点头,然后朝郑成功道。 “那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的意思是,由卡齐米日,练出来的新军为动力,让波立联邦国的大贵族们,都不得不更新武备,训练新军,如此,纵使波立联邦国,制度不改,也不至于在军事上落伍,而甭管波立联邦国的制度如何,其国内正局如何。” “只要其军事上,立足于不败之地!” “对我朝而言,就足够矣!” “甚至于,其内部制度之问题,对我朝而言,还是好事呢!” “哦?” 朱慈烺眉梢一扬,旋即,就释然一笑。 “确实,这还真是好事!” 大明朝扶持波立联邦国,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对抗罗刹国。 可如今看,波立联邦国的制度,就导致他先天不足。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波立联邦国,在东欧坐大,成为另一个北极熊。 只听朱慈烺笑道。 “大木对波兰,比朕了解的深刻得多,这一趟,没有白走啊!” 说罢,在一旁宫女收拾着朱慈烺用过的残羹剩饭时,只见朱慈烺话锋一转。 “只是,波立联邦国,与我大明朝,进行贸易?这个贸易,能持续下去吗?双方做什么买卖好呢?” “陛下,这个波立联邦国,跟我大明朝之间的贸易,能否持续下去,要看我朝的商船,能不能走这么远,以及,沿途会不会出甚意外,至于贸易嘛?恕臣直言,大部分商品,大概都能够在波立联邦国找到市场,波立联邦国人口颇多,而且,贵族有权有势,又有财力,所以,市场还是很广阔的,只是,本地没有什么物产可以采购,所以,回程时,大概只能跑空船,因为波立联邦国没有什么特产,完全就是我朝出口给他们商品!” 郑成功解释道,他在欧洲可不是白走的,不仅仅要是考虑军事,还有商业上的。 跟法国通商,这几乎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谁都知道市场广阔,而且利润大。 但对于这个波立联邦国,就得好好地听郑成功介绍一下了。 此时波兰的手工业,可以说一塌糊涂来形容。 或者说,这年头的东欧,手工业都一塌糊涂,跟法兰西国比起来,还有意大利,尼德兰这些手工业发达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天一地。 因为,越靠近东欧的地方,就越处于欧陆的边缘地带。 这地方远离欧洲中心,历史短暂暂且不提,文明诞生的也晚,治下的百姓,大概也是去古未远,想要有发达的手工业,那自然是甭想了。 更甭提,这年头,哪怕是西欧,也是大明朝的商品倾销地。 所以,要是跟波立联邦国做起生意,波立联邦国,大概只有进口的份,没有出口的份。 不过,听到了郑成功的解释后,朱慈烺却有些懵了——这个波立联邦国,手工业也不发达,内部也是一群大贵族当封建主。 也没有什么可供出口的商品。 最重要的是,也没在大航海时代,分到一杯羹。 本土也不盛产金银。 这贸易起来,真有利润可言吗? 只见朱慈烺皱眉问。 “这个波立联邦国的贵族,拿什么买我朝的商品?这个贸易份额,应该不大吧?” “陛下,波立联邦国有银子的!” 郑成功赶紧解释,他道。 “波立联邦国,虽然穷,虽然手工业差,商贸也不兴盛,但是其国位于平原,盛产粮食,大贵族们,往外发卖粮食,所以,赚了不少的银子,外加波立联邦国,还盛产良马,这粮马贸易,收益还是颇高的……” 原来,波立联邦国可以通过粮食贸易来赚取利润啊。 朱慈烺顿时恍然间明白。 这年头西欧都忙活着大航海,粮食确实是有些不太足,波立大概也从中,捞到了不少的财货。 既然他有钱,那么,朱慈烺就不介意跟波立联邦国做生意了,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既如此,那朕回头便派人,开拓前往波立联邦国的航海,让我大明朝的商船,到当地贸易……” “同时,给卡齐米日国王派的军官,也要预备好……”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问。 “对了,卡齐米日国王,给朕回赠的国礼,都有什么?” “陛下,这是各国给陛下的礼物清单!” 郑成功不敢怠慢,赶紧说道。 朱慈烺接过清单,翻开一看,顿时是兴趣缺缺。 法兰西国,还有波立联邦国,送来的礼物,他没有任何兴趣,虽然这些东西价值不低——波立联邦国,还有法兰西国,又不是那些个部落酋长,一点值钱的礼物,还是拿得出来的。 不过,朱慈烺又不缺,所以,对这些礼物,他是兴趣缺缺。 唯有奥斯曼国,送来的国礼,让朱慈烺是眼睛一亮。 奥斯曼国送的东西,无非就是金银币,还有十身奥斯曼式的盔甲,土耳其币,还有镶着宝石的一杆燧发枪,和一把花纹钢刀。 不过,真正让朱慈烺眼睛一亮的,却是这送过来的五个女奴。 他不由的笑着朝郑成功问。 “奥斯曼人送朕的五个女奴如何?” “陛下,虽不算绝色,但也……” 郑成功如实回答,然后又介绍道。 “陛下,我朝也与,奥斯曼国商定通商了,如今,印度洋已经是我朝的地盘,与奥斯曼国通商,可以顺利进行,不受西夷威胁,这个奥斯曼国,市场广大,可以与之通间,另外,奥斯曼国还应臣之邀请,决定向我大明,派遣军校留学生……” “这个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 帮奥斯曼国训练些军官,当然有好处了——反正他们是用来打欧洲的,又打不到大明。 “至于这个跟奥斯曼国通商,那也是要的!” “印度洋已经是我朝的地盘了,跟奥斯曼国的贸易,必然可以兴盛起来……” “皇上英明!” 郑成功道,又说。 “不过,这个奥斯曼国,却也没有什么可供出口的物产,臣在奥斯曼国,唯有发现的可供进口之物,便是奴隶了……” “奥斯曼国的奴隶市场上,有大量白奴,其国苏丹送与陛下的这五个女奴,便是奴隶市场上的精品,我朝可以进口这些白奴……” “这个倒是门好生意,我朝豪富还是挺喜欢胡姬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个生意可以做,而郑成功则继续道。 “陛下,这可不单单只是生意的事,臣以为,其还是疲罗之计!” “哦?” 朱慈烺来了兴趣,然后问。 “何以见得?” “这些个奴隶,多来自罗刹国,由奥斯曼人,或是克里米亚人,从罗刹国,劫掠而来……” 郑成功解释,朱慈烺瞬间明白。 “嗯,那就要多多采购一些了!” “要鼓励奥斯曼人,还有克里米亚人,去罗刹国抢掠!” “你这个主意不错!” 朱慈烺的夸奖,让郑成功格外的高兴,他继续向朱慈烺介绍着,出访欧洲的大致情况,以及,与各国之间,达成的协定。 这时候,听郑成功禀报完了出访欧洲的大致情况,朱慈烺却是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野尻。 只见到朱慈烺笑呵呵的朝野尻问。 “野尻,朕听说,你是来给朕报捷的!” 野尻的报捷文书,两天前就先于他,被送到了朱慈烺这。 朱慈烺已经看过了。 不过这货非要见朱慈烺亲自报捷。 如今,听到了朱慈烺的问话,野尻赶紧,从椅子上跳下,然后扑通跪在地面。 “哈依,陛下野尻此番过来,是为陛下报捷,另外,臣还有一件事……” “嗯!” 朱慈烺不置可否的点头,笑问道。 “除了报捷,还有什么事啊?直接说就是了,你跟朕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朕的脾气?” “哈依!” 野尻赶紧颔首,然后道。 “陛下,臣想请陛下,将日本国四百州县,并入天朝,由天朝设省直辖!” 野尻一方而,是日本人,他还是比较爱日本,另一方面,他又是效忠朱慈烺的人,而在他看来,日本国与其保存独立地位,倒不如,直接并入大明朝直省管理,毕竟,任谁都能看出来。 日本国要接着独立,那就是二等公民。 就像是朝鲜那样,可如果划归大明直省,那就摇身一变,成了天朝上国子民了。 虽然,还是免不了受些歧视,但只要成了天朝上国的子民,那将来日本国的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别的不说,百姓不至于再卖儿卖女,再饿死了——成了大明朝的直省,日本国再闹灾,内阁必然会筹措粮草赈灾的。 而且,并入大明朝后,还可以参与以对天下的瓜分当中,从原本的被殖民者,成为殖民者——既然并入直省,哪怕和族还会成为二等公民,但至少,他们可以以大明子民的身份,去美洲,去南洋,这不比窝在日本列岛内卷到死强? 可以说,并入大明,是野尻,及其部下绝大多数的想法。 因为大伙都看出来了。 守着日本列岛,保持像朝鲜那样的“藩属独立”地位。 远不如,直接并入大明朝,好处多。 只见到野尻,将自己的头,沉沉的磕在地面上,朝朱慈烺道。 “陛下,此乃是日本上下,一千八百万黎庶,还有救国军上下,全体同仁的共同愿意,臣请陛下允诺……” 第779章 没有国王的王廷 “不不不……” 一听到野尻这个提议,朱慈烺当即就摇头——这怎么可能啊? 日本的定位是殖民地,朱慈烺不殖民,把他当成本土? 扯淡的嘛! 而且,现在明日之间的人口比例,也没那么悬殊,大概也就是十比一左右。 朱慈烺可不想让大明朝,直接多出来一千多万的外族。 而且,日本国都并入了,朝鲜国是不是也要并入? 朱慈烺倒不介意,将他们直接并入到大明朝的直省。 因为这俩,本身就是受中华影响颇深的。 但朱慈烺却不想,这么快就并入——至少也得等大明朝的人口,翻一番。 顺道,把和族,还有朝鲜人口给降低一点。 只有这样,朱慈烺才会考虑,在日本设直省管辖。 从藩属,升级成直省。 至于真的这么做嘛? 那就要考虑实际情况了。 因为在朱慈烺看来,朝鲜,日本是未来大明朝殖民世界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因为,殖民世界不只需要男的,还需要女的。 男的大明这边倒比较好找。 大明朝重男轻妇的严重,男女比例也失衡,而且还有一夫多妻的制度,有钱有势的,愿意多照顾几个小姑娘。 所以,光棍汉,愿意出海搏一把殖民地,有的是。 但女的就有些少了。 朱慈烺规划里面,朝鲜,越南,还有日本,受中华影响很深,同时呢,人种又差不多的地方,将为大明朝提供大量的,适龄女性,用于殖民事业。 而日本,明显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日本国有一千八百万人口。 哪怕是其青少年只占总人口中的百分之二十(实际上肯定不止这么少)男女比例按照各一半,那也是有百分之十的适龄女性的。 而这,就足有一百八十万了! 而朝鲜,没有日本这么多,但一百万还是有的! 至于越南嘛,五六十万也是有的。 这还是,直接竭泽而渔的结果,如果竭泽而渔,能一次性提供三百多万,可供生育的女殖民者——当然,朱慈烺不可能竭泽而渔,这是做不到的。 而且也不可能这么做。 他要做的是,细水长流。 以日本国来计算,日本国一年能为大明朝贡献个十万适龄少女,是绝对不成问题的,甚至,再多点也不成问题。 而大明朝现在,一年能往海外移多少民? 日本,朝鲜,越南,这三个地方,每年可以提供二十万个适龄少女。 完全可以满足大明朝的殖民需求了——每年二十万,十年就是两百万,一百年就是两千万。 可以说,靠着这些,日本,朝鲜,越南子宫,大明朝的殖民事业,才可以繁荣昌盛,才可以不至于失败。 能够诞生下来,大量的混血二代。 真正的把每一片土地给占住了。 而如果,日本国直接划归大明朝直省管辖,朱慈烺还能这么操作吗? 所以,朱慈烺必须保持日本国的独立地位,但只见到他,思索了阵后,朝野尻说道。 “日本国远隔重洋,若为我朝直省,管辖起来,何其难也?” “再者,日本国内,风俗与我大明朝,截然不同,我大明朝的流官,如何能管得好日本上下?” “可是陛下……” 野尻有些急了——他知道,成为直省可比成为藩属的好处多得多了。 “好了,野尻,你不要再说了!” 朱慈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他朝野尻道。 “朕意已决!” “那陛下的意思是?” 听到朱慈烺这四个字,野尻知道,创劝不动朱慈烺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问,想要听听,朱慈烺是打算,如何的处置日本国的。 而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直接道。 “朕的意思是,现在,日本国由野尻你,组建王廷!” “从即日起,你便是日本国内的大丞相,其余诸官,皆由你册封,当然,考虑到你们对民政不通,朕也会选拔一些官吏,替你们搭起来架子,不过,具体施政,还是要靠你们的!” “而救国军的弟兄们,则皆可以,在日本国分封石高,具体标准,也由你野尻来定,朕觉得,日本国国内的石高,一半可以由救国军上下分配来……” 野尻有些心惊——一半的石高,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这明摆着就是朱慈烺,拿来收买救国军上下的武士的。 野尻也看出来这一点了,不过,他却没有反对——毕竟,分配这块大蛋糕的可是他自己啊。 野尻甚至,有些不愿意,日本并入大明朝了——一旦并入大明朝,他自然没办法分配这么大一块大蛋糕了。 要知道,这可是,日本国一半的石高啊,在一千五百多万石高呢! 他野尻自己分的话,他自个哪怕是留下一百万,又有谁管? 而救国军上下,七万来弟兄,哪怕是平均着分,也能人均分两百石高呢! 只见到野尻,略有些激动地看向朱慈烺。 “陛下,那日本接下来,以何人为国王?” 国王野尻是肯定当不上的,他现在想知道,朱慈烺要册封何人为国王? 是册封庆安天皇呢? 庆安天皇,现在已经被野尻他们软禁在京都,正等着朱慈烺的命令处置。 听到了野尻的疑惑,朱慈烺则笑了笑。 “有王廷,就意味着,必须要有国王了吗?朝鲜国现在,也没有国王,不照样过得挺好?” 朝鲜国现在是没有国王的,空有一个王廷。 但却是无君。 因为其国的朝鲜李氏王族中的国王李倧,看不清局势,竟然投奔了大清国,抱起了大清爸爸多尔衮的小细腿,被朱慈烺剥夺了国王的身份,本人也死在了多尔衮仓皇逃离北京的乱军之中。 如今,朝鲜国是空有,当初太上王李定国搭起来的王廷,却没有国王——主要是朱慈烺的儿子太小,没办法派过去当国王。 而朱慈烺当下,也打算对日本国,采取这一套。 他朝野尻说。 “现在,日本国内之事,你先主着,朕将来,从诸子中,挑选一位贤德的皇子,册立他为日本国王,届时,野尻你可要好好辅佐他啊……” “臣野尻遵旨!” 野尻赶紧接令。 又望向了朱慈烺。 “陛下,那京都……” “将他们悉数装船,押往南京!” 朱慈烺道,旋即,又朝野尻说。 “不过,这海上风浪颇大,航海时难免会出什么意外,野尻,你说是吧?” “陛下,臣,臣知道了……” 野尻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接令了——他对天皇实际上是没什么忠义的。 毕竟,这又不是二战那会。 一个个要为天皇陛下玉碎。 这会的天皇,说白了就是个牌位。 弄死他们,野尻心里没半点的负担,反正他现在效忠的是朱慈烺。 尤其是,刚刚朱慈烺赋予他,切割一块超级大蛋糕的权力——一千多万石高,这毫无疑义,是一块超级大的,大蛋糕。 而现在,这块大蛋糕,就由他野尻,主持分配。 同时呢,未来王廷内,他又是大丞相。 另一半的石高,怎么花,怎么用,也是归他决定的。 朱慈烺给他这么多好处,他野尻怎么能不报答呢? 甭看野尻刚刚,在将日本并入大明,设直省管理上,与朱慈烺产生了点小分歧,但他实际上,对朱慈烺可忠心着呢——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不全是朱慈烺赋予的? 如果朱慈烺乐意,他随时可以,再从那些个曾经为他卖命的倭兵里面,挑选出来几个,当自己的代言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只见到野尻,朝朱慈烺恭谨的问道。 “陛下,日本国的石见银山,臣以为,应当献与陛下……” “朕不稀罕!” 朱慈烺摆摆手,这能产多少银子啊? 朱慈烺才瞧不上呢,而且,朱慈烺可是要把日本国作为自己未来某个心爱的儿子的封地的,日本国本来就穷的厉害,如果再少了这个银山,那自己儿子回头,当了日本国王,还不得穷得叮当响? 所以,朱慈烺是不打算要这个银山的。 只听他朝野尻说。 “你这份心意,朕领了,不过,朕不缺这点银子,这银山,就收入国王内库!” 在朱慈烺看来,他把大明江山,皇位都传给老大朱和圻了,其他的儿子,也不能太亏待了。 至少,钱这方面,不能亏待了。 第780章 范文程卖房 大明朝的国势,在隆武五年,是没的说。 四海升平,经济发展迅速,乱世的阴霾,已经逐渐地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盛世的快速发展与繁荣。 粮食价格也越来越贱,大规模饿死人的饥荒,是不再存在了。 就连实在,搁本土混不下去了的百姓,大概也有了一条出路,无论是下南洋,还是去美洲,又或者是向西洋去。 不想出海,也可以向北去,到北庭,辽东,或是河套,等北方新设的省份去。 甭管是什么出路,反正,大明朝的百姓,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够守着华夏九州的地盘混饭吃。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就是大明朝现在的蛋糕,做得挺大的。 哪怕是底层小民,虽然上层,还是那么的贪得无厌,但蛋糕大了,外加朱慈烺这个中兴之君,看得也比较严,所以,百姓们多少,能得点好处,最起码,能有好些个退路。 不过,这并不代表,大明朝的底层小民,日子过的很好。 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什么时代? 底层小民想过的好? 那明摆着就是扯淡。 现如今,大明朝的老百姓,撑死也就是能勉强吃上饭,不至于再饿死了——饿死人,肯定也是存在的,但肯定是极少数现象。 百姓们或许吃得不好,但大概是难被饿死的。 但想过得更好一点,就难如登天了,要么,出海去殖民,要么,就只能够去想办法向上挣扎。 而底层百姓如此,当下大明朝内的中上层,也没强太多。 中层阶级就不用说了,他们实际上不比底层强到哪去。 他们比下,肯定是强一点,但比上,却又大大不足,而且,他们稍有不注意,但凡遇点一点风险,大概就会重新跌落回底层。 而上层,实际上过的也很不靠谱。 大明朝的上层,并不是说,站在权力金字塔上面的那群人——这群人才几个啊? 他们是顶层,而不是简单的上层。 上层只是那些个掌握着一定财富,拥有一定身家的富商,或大户。 在当下的大明朝,他们也变的脆弱的很。 因为,现在的大明朝,是正在资本主义野蛮发展的,而随着海外流入的白银,等贵金属愈发的多了,外加近代金融机构的出现,钱开始变得,不怎么值钱了——实际上以前白银也在贬值,但没现在这么快。 钱变得不值钱了。 想要保住身家,必须进行投资,或是将身家置办成保值的固定资产。 固定资产这玩意,可不太好弄,尤其是保值的固定资产,就更不好弄了。 所以,大多数手上有闲钱的上层,便只能够进行投资了,将手上的闲钱给投入到商业中,好达到财富不贬值的目的。 但资本主义嘛,有发达,一夜暴富的,也有破产了败光了身家的。 反正,在南京城内的范文程,就败光了自己的身家! “承谟,家中还有多少现银?” 在承恩寺西面,置办的豪宅里面,范文程正一脸忧愁,朝自己的大儿子范承谟道。 范文程在南京已经住了有两年多了。 自隆武二年底,到南京后,他就一直住在南京,还在承恩寺附近,置了个大宅子,一大家子就住在,日子过得也潇洒,隆武三年初的时候,他还去刚刚开业的“大清国”那,好好地捧了捧场。 可是,在南京呆了两年半后,范文程却败光了自己的家底。 范文程初到南京时,手上是有点积蓄的,作为原先金国的议政大臣,他可是有不少的身家的,当初,在金国,抄多尔衮的家的时候,他还悄悄地昧下了多尔衮的好些家当——多尔衮作为当初大清国的皇父摄政王,那也是没少捞钱的,光是跟郭有财勾结,一块卖福寿膏,就让他多尔衮在大清国赚了个盆满钵满。 范文程把多尔衮的家产给昧下来了一部分,又贪污了点,所以,当到南京当富家翁的时候,他手上足有三十多万两银子,俨然是一方巨富。 虽说,为了打点上下,他花了七八万两。 但剩下的二十多万两,也不少算了啊。 但只可惜,虽然银子多,但范文程却觉得,这在家里,坐吃山空不是一回事——坐吃山空当然不行了。 长安居,大不易。 而如今大明朝的南京城,可比唐朝时的长安,要繁华的多了,大城市里面的繁华,还有充斥着的消费主义陷阱,想不花钱都难。 可以说,是花钱如流水! 再加上老范家人还多——范文程光儿子就有六个,而且,还有他的侄子们要照顾,这一大家子,呆在南京城,花银子能少喽? 以前搁北京,搁在归化城,在盛京城的时候。 因为当地的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供消费的,也就是吃吃喝喝,范文程还觉得,不太花钱,可到了南京,他才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别说是他那几个儿子了,就连他,也忍受不了这消费主义陷阱,是花银子买了个日本小妾。 吃穿住用,也渐渐的讲究了起来。 这么一来,范文程就产生了危机意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二十多万两,已经够花好久了,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他在置了宅子,又置了家当后,就只剩下了十几万两银子。 而且,他已经奔六十去了,这还有几年可活? 等他死后,这一大家子,是不是要分家? 一分家,他的六个儿子,还有那几个兄弟范文寀留下来的侄子,分这十几万两银子,一家能分多少? 这还是儿子那一辈。 到了孙子那会,估计再分家——就几万两银子,花销还那么大,而且银子还在贬值,等孙子们长大,再分家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家当分? 范文程现在是终于明白,什么叫富不过三代了。 为什么富不过三代? 就是因为,这一代一代的分家才造成的。 越分,家底越薄,最后可不就成穷人了? 可范文程却不甘心,尤其是,眼见着别人做生意,赚了大钱,他也就有些心痒难耐——想他范文程,当初也是大清国的开国功臣,如今虽然,奴落平阳,但大概也是有些能耐的吧? 做生意,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因此,已经五十多岁的范文程,在隆武四年,便直接下海经商了。 范文程之前,在大清国,在金国时,也有点买卖,都经营的不错,所以,在下海经商的时候,范文程也就下意识的以为,做生意也就那么一回事——毕竟,他以前家里的买卖,都经营的不错嘛,在北京城,在归化城的时候,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如今在南京做生意,大概也差不多吧? 这货明显没意识到,之前他在大清国,在金国做生意的时候,他是大清国皇父摄政王的好奴才,连普通的八旗贵胄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而在归化城,那就更牛逼了,是议政大臣。 做生意,做的就是垄断经营的生意,主打的就是一个官商勾结。 可现在呢? 他就是一介白身,而且,还要一猛子扎进资本主义的市场里面。 这不得赔个底掉? 所以,当时间到了隆武五年后,下海经商一年的范文程,终于成功的败光了自己的身家,如今,老态龙钟的范文程,在失落之余,是朝自己的大儿子范承谟,问起了自己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范承谟也不含糊,他苦笑着道。 “爹,咱们家账上,现在只剩下了六千多两银子了,外面还有不少人催着要债呢……” “说是不还债,就去衙门告咱家……” “咳咳……” 范文程咳嗽了几声,他忍不住叹息。 “早知如今,就不该做这生意啊,没成想,这做生意这么难,风险也这么大……” 好吧,范文程后悔了,他压根就没想到,在失去了权力后,在自由竞争的情况下,他的经商能力,竟然如此低下,实际上,不只是他,他的几个儿子也没强到哪去。 范文程给他们每人,都发了本金,琢磨着,六个儿子,再算上他,七个人,分别投资,再不济,也会有人赚了吧? 可事与愿违,六个儿子拿了本金后,全特么的赔了个底掉。 这可把范文程给后悔死了——本来得三代后才变穷人,现在好了。 连一代都没过去,就全变成穷人了。 这可真惨啊。 “爹,说这些都没用了,咱们家现在,得赶紧想办法还债,要不然,债主可就……” 范文程的老三儿子范承勋提醒道。 他们老范家做的生意比较杂,是各方面都涉猎了一些,其中难免就产生了一些债务问题,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好几万两银子,以现在账上的这点钱,肯定是还不上的。 得想办法凑钱还债。 至于当老赖? 不还钱? 这肯定不行的,他们老范家本来就是汉奸,要是被告上了衙门,那十有八九是要被押入到大牢里面问罪的。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可是资本主义野蛮发展的时候。 债主也比后世的凶狠的多了,后世催收,充其量会吓唬吓唬你。 但这年头的催收,你不还债? 砍手砍脚,要你全家性命,都不是不可能。 听到了儿子的提醒,范文程叹息一声,打量着自己两年半前,置下来的豪宅,然后道。 “把房子卖了吧,看看能不能还上债!” 第781章 谋官 范文程是不敢当老赖的,所以,他哪怕是卖房,也要还债。 范承谟当天,就给他从牙行里面,找来了人,过来给他报价。 “范老爷,您家这个宅子,前两年也是在我这买的,原先是那个通虏卖国的徐弘基家的别院,当初卖给您的时候,您是花了五万七千两银子是吧?” “是,是!” 范文程点了点头,当初他就是从这个牙行里面买的宅子,是打算当成自家的祖宅来经营的,哪成想,才不过两年半而已,他就要卖房还债了。 听到了范文程回答是,穿着件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的牙行老板,又仔细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道。 “您这是要又重新装修过了?” “是啊,可是花了我两万两银子呢!” 范文程说道。 “又添置了好些的家具!” 徐国公家的宅子,被朱慈烺抄到手后,发卖的同时,里面的家当也都被卖了个精光,再加上,因为闲置了一段时间,所以,范文程买下的时候,是稍稍有些破烂,索性,范文程就来了个装修。 “实话跟您说,您这个宅子,比往年间,要涨了点!” 一旁的牙行老板,扶了扶自己的水晶眼镜,然后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刷地展开手中折扇,给自己扇风的同时,朝范文程介绍着情况。 “涨了?” 花了他一大把银子。 范文程一惊,一大家子也愣了愣——这宅子还涨价了? “涨了多少?” 范文程赶紧问。 “现在卖的话,十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考虑到你还装修了一下,十一万两,大概差不多!” “牙行抽半成!” 老板介绍着情况。 “这是翻倍的涨了?” 范文程一惊,有些不可思议。 才两年半,就涨了这么多,而且,这还是牙行开出来的价——还可以多要。 这房子怎么涨得这么厉害啊? “那是,翻倍着涨了!” 一旁的牙行老板点头。 “这两年南京的房子,涨得那叫一厉害!” “最近,还有好些从日本国逃过来的大户,要来置业,所以,这宅子就又稍稍的涨了点,你要卖的话,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卖,错过了可就来不及了!” “那您那有买主吗?” 范文程问,他现在急用钱,因为如果还不上债,说不定今晚上债主就过来,砍手砍脚了。 “有一个!” 牙行老板说道。 “是刚从日本国过来的,想在南京安家,正寻地方住呢,您要是诚心卖,我跟您联络一下,我只抽个半成!” “好!” 范文程急用钱,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赶紧说道。 于是乎,当天下午。 从日本国到大明朝这边来。 想置宅子,安新家的岛津光久,就被请入到了范文程的范家大宅。 “哟西,哟西!” 范文程当初可是把这处宅院,当成自家未来定居的大宅来布置的。 所以,收拾的格外不错,最重要的是,各种家具,器物,一应俱全,因为长期有人居住,没有荒废,可以说,是能够直接“拎包入住”,这让带着一大群子家臣,在南京城内的客栈已经住了有一段日子的岛津光久,是格外的满意。 他当即向范文程开价。 “范桑,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十五万两!” 范文程狮子大开口。 可岛津身旁充当家臣的武士,却发了火。 “八嘎,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这怎么能值十五万两?” 范文程以前是挺怕日本人的——他以前是大清国的奴才,大清国的八旗主子,都那么怕日本人了,他能不怕? 不过,现在的范文程,已经不是大清国的奴才,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公民,所以,是不太怕日本人的,是鼓起勇气道。 “不值十五万两,值多少?这么好的宅子,若非遇到急事,二十万两我也不卖,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宅院,还刚刚装修好,再搁上三五年,三五十万两不成问题……” “说的是,这房子地段,在南京城内,也是绝佳的,附近住的也是豪门大户,真要是再过个三五年,估摸着光有钱,都住不到这里……” 旁边的牙行老板也说道。 可岛津光久却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他郑重地朝范文程道。 “十三万两,一口价,不行我就走了!” 岛津光久也是看了好些房子的,知道大概的价格,所以没那么容易被唬住,他开口道。 另外,他这也不是谈判技术,如果范文程还不同意,他是会直接走人的,哪怕之后,范文程拉他回来,他都不会回来——这小鬼子就这么轴。 “这……” 范文程略有些犹豫,可见牙行老板却知道这些小日本的脾气,是赶紧的朝范文程使眼色。 范文程见此,当即同意。 “十三万两,交个朋友!” “哟西!” 岛津光久道。 就这么的,范文程卖掉了自己的宅子,得到了十二万三千五百两——牙行抽百分之五。 不过,卖掉房子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范文程家算是彻底的败了。 虽然卖房时,由于房子的升值,使得他稍微的赚了些。 但这些银子,再缴纳完税款——如此大金额的交易,是必须要纳税的,大明朝收税,可是很严格的,想不交税就把事办了,那是不可能的。 想偷税漏税的话。 那更是找死了——大明朝财政部下属的税务部门,那可是比债主们还要凶悍的人物。 而交完了税,能落十万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还完了债务,也就剩下四万多两银子。 考虑到范文程这一大家子。 这些银子并不算多啊! 他这个家,是彻底的败下去喽。 一想到这,在卖了房子之后,范文程就忍不住叹息,他看向面前,站了一群的子侄,还有几个孙子叹息道。 “以后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再也过不上了,大伙都得,勤俭持家,省吃俭用……” 确实是得省吃俭用了,就剩下这几万两银子,真要是瞎折腾,折腾不了几下,就得彻底的把家业给败光喽。 “爹,光省吃俭用也不成……” 一旁的范承谟忧心忡忡道。 “省吃俭用,能省下来多少?咱家百十口子人,如今没了宅子,也便没了住处,无论是再购宅子,还是租房子,都少不得花银子,而且,还得花钱雇仆役,这杂七杂八的花销,再家上一家子的吃用,还是孩子们上学的花销,一年下来,怎么着也得花个几千两银子吧?” 花钱是很快的,范文程一家子有百十口人——不算多,范文程自己的妻妾,就有好几个人了,六个儿子,还有五个侄子,也差不多,再加上他们的女子,说白了,这是十几个家族凑到一块,组成的大家族,人数也不是几口之家,是有上百口子人呢,而且,人会越来越多,再省实际上也省不到哪去。 毕竟,在南京哪怕是只考虑吃用花销,百十口子人,节省点,一个人一年哪怕只花十两银子,也是上千两了! 更甭提,怎么可能只花这么多? 这是穷人过的日子,范文程一大家子,哪能过这日子? 而且,老范家的几个孙辈,都已经到了上学的时候了,范文程对教育可是很上心的,所以,这花钱就更是大头了,绝对不能亏待了。 还有他们,阔气的时候,养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女人,也是花钱的大头。 所以,一年下来,哪怕是省吃俭用,也得花个几千两银子。 听到了大儿子的解释,范文程只感觉头疼——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照这么来算,手上剩下的这几万两,还真不太经花。 实际上,当初手上有几十万两的时候,范文程也没觉得这银子那么经花。 如今,就剩下这几万两,自然就更不经花了。 再考虑到这银子还在不停的贬值,越来越不当钱花,范文程脸色阴的可怕——照这个趋势,用来了七八年,老范家就变穷人了。 到时候,他估摸着还没咽气呢! 当奴才当了那么多年,临了权位没混上,结果还要变成穷人,范文程不甘心啊! 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他板着脸,看着面前的一众子侄。 “那你们说,咱家以后该怎么办?是接着做生意?” “爹,甭提做生意了,咱家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再做生意,剩下这点本钱,也得赔个精光,到时候,一大家子都上街要饭喽!” 一听到范文程又提到做生意这几个字,旁边的老三儿子范承勋脸色顿时变了,赶紧劝说道——是啊,可不能再做生意了,老范家是当奴才,当谋臣的料,是当官的料,但绝对不是做生意的料。 再做生意,这不大的身家,也得败个精光了! “可不做生意,那就只能当官了,咱们给谁当去?” 范文程脸色一沉,是啊,谁要他这个汉奸? 能饶他不死就已经算好的了,谁会留他当官? “只能够指望孩子们,努力读书,将来入仕为官了……” 一旁的范承谟叹息道,他现在是总结了一下,自家生意失败的原因。 在范承谟看来,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官场无人,要是官场有人,哪怕他们几个人的生意经再差,也不至于,赔到这个地步。 “孩子是孩子们,爹,您老人家,可以再出山一回啊,这个日本国如今已然是我大明朝的,原先的大名,都跑到了南京上海避难,那个岛津我听说,就是原先的九州之主,如今,日本国内,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爹您可以上书朝廷,请缨到日本国为官,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范承勋提醒道。 原来,他是打算让范文程去日本国当官,范文程想在大明朝当官,是不可能的了。 但如果他愿意去日本的话,说不定,朱慈烺还真会同意呢。 “老夫考虑考虑……” 范文程略有些心动,但还是说要考虑考虑——他心里也没底,朱慈烺哪怕再缺人,也不会用他这个狗汉奸啊! 第782章 各怀鬼胎 范文程犹豫着,要不要想办法,去日本国,谋一个日本国王廷里面的官的时候。 位于遥远的西域。 奥朗则布正骑在一匹骆驼上面。 身上则裹着波斯式的白袍子,将浑身上下,给裹的严严实实,在向东跋涉着。 奥朗则布是从苏拉特出发全,便到了萨非波斯帝国,莫卧儿帝国跟萨非波斯之间的关系,虽然也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那么坏,所以借个道,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他成功的借道萨非波斯,然后进入到了哈萨克汗国控制的区域。 这会的哈萨克汗国内部,混乱的很。 不过好在,有萨非波斯的兵马护送,再加上,奥朗则布肯给银子买路,所以,一路上大概也是有惊而无险了,顺利的进入了准噶尔汗国的地盘。 准噶尔汗国跟大唐交换地盘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双方之间的关系,也算是融洽。 在得知奥朗则布的目标,是大唐帝国后,巴图尔珲台吉倒也没为难他,收了一笔礼物后,便乐呵呵的派兵,将他护送到出境。 因此,奥朗则布是顺利的进入到了大唐境内。 现在,正骑着骆驼,向伊犁而去。 五月下旬的伊犁附近,是炎热的厉害。 一路上跋山涉水而来的奥朗则布,实际上也适应了这种气候——印度本来就热嘛。 此时,他骑着骆驼,看了眼身后,那上百匹骆驼的队伍——这些骆驼背上,除了有跟他一块过来的随员,还有些骆驼背上,驮着他此行给大唐带过来的礼物。 旋即,奥朗则布他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前面,然后策动骆驼,快走几步,走到了一个身穿大唐官袍的官员身侧,拱手询问道。 “这里距离长安,还有多远?” 奥朗则布还是很聪明的,现在竟然学会了汉语。 虽然会的词语不多,说起话来,也是格外的生硬,但好歹,交流大概是不成问题了。 听到了他的询问,李过派来,接洽他的官员则操着口波斯语说。 “快了,再走几个时辰就到了!” “不过,今天是来不及见皇爷了,你们先到鸿胪寺内歇息,顺便好好沐浴一下,明日去觐见圣上!” 官员回答道。 大唐现在,是已经筹备着向西域,还有印度进军了。 所以,各方面的语言人才,是先一步开始培养。 如今,就培养出来了很少一部分,精通波斯语,还有乌兹别克语的翻译人才。 眼下,这个精通波斯语,跟奥朗则布接洽的官员,就是一个,他是牛金星的侄子,名字叫牛守业。 现在牛金星儿子牛佺,呆在缅甸,大概是回不来了,牛金星是把牛守业当成了儿子来对待,而他本人能力也不差,竟然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波斯语,这回,牛金星就派他过来,接洽奥朗则布了。 奥朗则布倒是不急于一时。 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大唐帝国的风光。 对于这个大唐,他在来之前,是做了不少的功课的,如今,当真正的到达大唐后,奥朗则布就意识到,这个大唐,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 论起经济,税收,军事实力,或许都不如他们的莫卧儿帝国。 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他们的战士精锐,以及他们四周没有强敌,唯一跟他们在军事上作对的大明朝,貌似也不愿意,去进攻他们所占据的这块贫瘠之地。 而这,则奥朗则布很是满意——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大唐帝国,是很适合当莫卧儿帝国的盟友的。 他拥有足够的军事实力对付乌兹别克人,对付布哈拉汗国。 同时呢,这个大唐帝国的军事实力又不是太强,而且考虑到他现在所占据的地盘是十分贫瘠的,远远比不上莫卧儿帝国所占据的印度大陆。 甚至可以说。 大唐帝国,皇爷李过,所占据的西域。 连给莫卧儿帝国所占据的印度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经济实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并不代表军事实力,但是如果经济实力还不强盛的话,那么很明显是养活不了太多的军队的 这个道理,历史上的世界征服者奥朗则布自然也是清楚的。 因此,他觉得现在的大唐帝国是一个非常值得的盟友。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 在当天的傍晚,他进入到了大唐在伊犁河边上的长安城。 并且得以在次日的清晨。 得到了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东平天子李过的召见。 “莫卧儿国皇子,奥朗则布觐见!” 伴随着悠长的唱名声,在李过那处处透露着勤俭节约的朴素作风也可以说,是略显寒酸的天佑殿内,奥朗则布终于得以,见到了大唐帝国的天子李过。 当然,二人虽然见了面,但李过并没有,强行的要求奥朗则布给他下跪——李过也知道,这个莫卧儿帝国挺强悍,甚至国力还在他的大唐帝国之上。 这么一个强国大国。 而且来的人还是其国皇子,再这么苛待,就不至于了。 所以,奥朗则布只需要,按照大明朝那边的大多使臣觐见的规矩,觐见之时,拱手弯腰行礼便是了——大明朝那边,除了藩属外,剩下的国家都是这个礼节。 “朕对于贵国,是早有了解,不过,朕的使团,却被贵国,叩在了阿格拉,朕很不高兴,奥朗则布,你给朕一个解释吧!” 虽然没要求奥朗则布下跪,但在见到了奥朗则布之后,李过却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在这里兴师问罪。 问自己的使团,为什么会被扣在阿格拉。 “陛下,这主要是因为,李来亨……” “他屡次入侵我国,我们们派让使团长牛佺去劝说李来亨退兵,可牛佺却一去一复返……” 奥朗则布回答。 “这件事,可怪不朕啊!” 李过冷哼一声,板起了脸,而奥朗则布则是道。 “陛下,那李来亨可是陛下的长子……” “他已经认贼作父了,朕没有这个儿子!” 李过回答道,奥朗则布却不服气了——明明是你儿子,怎么能不认呢? 何况,以前还可以说这个李来亨认贼作父,可现在李来亨已经自立为王了,怎么能继续这么说呢? 他朝李过针锋相对道。 “李来亨已经独立建国天南,以前或许可以说,他是认贼作父,可是现在呢?” “放肆!” 奥朗则布的话,经翻译,翻译出来后,殿内,刘芳亮顿时跳出来,怒吼道。 奥朗则布倒也不怕——他这点胆识还是有的。 而李过,则是摆摆手,让刘芳亮退下,然后朝奥朗则布道。 “奥朗则布,朕听闻,你是走波斯,又过哈萨克,准噶尔而来,想必,路途之中,是耽搁了许多时间,大概不晓得,这近半内,所发生的事……” “哦?” 奥朗则布一愣。 李过说的,倒也是事实,他确实不太了解,这半年来,世界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一直穿行在中亚内陆,又没有电话,或者电台这类的现代通讯设备,所了解的东西,都是半年前的了,想到这,他不由的诧异。 “莫非,这半年又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丞相,你跟他介绍一下吧!” 李自成没回答,而是一摆手,朝一侧的李岩道。 李岩旋即,便朝奥朗则布介绍起来了如今在印度洋内发生的变化。 这些事情,大唐是都知道的。 一则是,这边在大明境内,有很多细作,而且,这年头大明朝的报纸上,会刊登时事新闻,这些内容,只要把报纸弄回来一读,便知道了。 第二嘛,则是因为。 牛佺跟李来亨,想办法写的信,费了好些力气,周折,被送到了大唐这。 此时,听完了李岩的介绍后。 奥朗则布是惊的说不出来话——这现在莫卧儿帝国的情况,貌似比之前还要严峻的多了。 因为,现在要面对的可是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啊。 英荷还有天南国,充其量就是在印度抢上几把。 而如今,大明朝,大概是能够征服印度的了! 一想到这,奥朗则布就只感觉毛骨悚然,他面色凝重至极,朝李岩道。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李岩不假思索回答。 “我大唐,泱泱大国,还能诓你不成?” “这些事情,你早晚也得知道,我们不过是提前知会你一声罢了!” “这,这可当如何是好……” 奥朗则布忧心忡忡的用波斯语嘟囔道。 现在大明朝已经全取了马六甲,源源不断的明军士兵,还有战舰,就会到达莫卧儿帝国附近。 这是足以征服莫卧儿帝国的力量啊。 看奥朗则布听完了这些后,脸色大变,李过脸上,却流露出来难得的笑容,他道。 “贵国的情况不妙啊……” “说起来,这朱明就是坏,大老远的,要过去打你们莫卧儿国,真是坏透了……” “朕就不一样了,朕生平,不跟朱明那样,好勇斗狠……” “是啊……” 奥朗则布也看了眼李过,他倒不是觉得李过不好勇斗狠,不会侵略别国,而是觉得,如果是李过的话,这个大唐天子,大概是没有能力去侵略印度的。 只见到他,忧心忡忡的朝李过问。 “陛下决定,我们应该如何对抗朱贼?” “哼哼,这可不易啊!” 李过冷哼了两声,旋即,又建议道。 “朱贼那么厉害,哪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依朕看,你们倒不如,先谋一谋退路,趁着朱明还未曾向贵国发兵,跟我朝联手,夺了布哈拉汗国,到时候,贵国也有个退路不是?” 奥朗则布呈上来的国书上,已经明说了此行的目的。 对此,李过是非常赞同的——他这是磕睡来了,就送上来枕头了。 他刚刚跟准噶尔汗国,交换地盘,获得了侵略布哈拉汗国的通道。 奥朗则布就过来邀他一块,出兵布哈拉汗国了。 李过都计划好了,印度可比西域有油水了,朱明以后肯定会专心去打印度,朱明专心去打印度,就意味着,莫卧儿国哪怕是,跟他联手,夺了布哈拉汗国,在当地也不会留多少兵。 届时,他就可以,跟莫卧儿帝国反目,一举把布哈拉汗给夺了。 哦对了,捎带手,把阿富汗给夺了,那就更好了。 李过都考虑好了,朱明征服印度,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肯定不会那么顺利了,现在印度正是极强盛的时候,大明朝想征服印度,怎么着也得十几年吧? 所以,如果他能夺了阿富汗,说不定,也有机会,入印度分一块蛋糕,参与到瓜分印度的浪潮中哩! 可奥朗则布听罢,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跟李过所想的不同,奥朗则布心里,也有一番想法——莫卧儿帝国面对朱明,是非常危险的,说不定就会被赶出印度,倒不如提前把布哈拉给夺下来。 反正莫卧儿帝国一时半会的国力,军力,远在大唐之上。 等将来,把布哈拉给瓜分后,跟西唐直接翻脸,全取布哈拉,反正这个大唐,看起来也不怎么强。 到时候,甚至还可以出兵伊犁,抢了大唐的国都呢。 届时,哪怕是丢了印度,也有条退路不是,可以回到当初的帖木儿汗国故地,继续称霸中亚。 想到这里,与李过一样,心怀鬼胎的奥朗则布,朝李过道。 “陛下的建议很不错,我会劝父皇同意的,我们一块夹击布哈拉汗国,夺下的地盘,按出兵多寡分配,如何?” “哈哈,那再好不过!” 李过大喜,觉得奥朗则布中计了,而奥朗则布亦然…… 第783章 如愿以偿的范文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坑我,我坑你。 但最终,谁能占便宜,那就是未知的了。 反正,无论是莫卧儿国,精通于算计的阿三——阿三可会算计人了,瞧瞧后世,多少跨国大资本都在阿三被坑了? 还是说,经历过无数次背叛与反目的大唐东平天子李过。 都是非常会坑人的。 所以,他们最终,谁能夺了布哈拉,还是一个未知数。 当然,大唐帝国跟莫卧儿帝国,对中亚的布哈拉汗国的瓜分,实际上,是影响不到如今的世界局势的。 嗯,中亚内陆发生的战争。 想影响到世界? 那还真特么有点难…… 中亚的风云既然被搅动,大明朝内。 在庐山避暑的朱慈烺,却难得的享受了起来,在这天中午,用过了午饭后,他就在山间的小路上,散起了步,颇有些个悠闲自得的意思在其中。 不过,他散步的时候。 跟随着他一块,在庐山避暑,顺便,还花重金在庐山修了别墅的大明成国公朱纯臣,朝十分“巧合”的在白鹿洞书院附近的小道上,偶遇了朱慈烺。 只见到,成国公朱纯臣一身斯文人的儒装打扮,头上戴着头巾,手上捧着本书,似乎是才从白鹿洞书院,借阅了本难得的佳作,正在归家途中,碰巧与朱慈烺撞见了。 “成国公,这是在书院,弄了本什么书啊?” 见到朱慈烺后,成国公朱纯臣是赶紧要见礼,朱慈烺则乐呵呵地打量了眼他手上的那本书,然后问道。 “春秋,臣这些日子,正在研读春秋大义……” “嗯,好好,读书好啊,成国公如此好学,将来朕必有重用!” 朱慈烺点了点头,夸赞了几句朱纯臣。 朱纯臣则赶紧站立在朱慈烺身侧,为朱慈烺让开道路,然后朝一身便装,在四周侍卫的保护下,正散步的朱慈烺问。 “陛下也是要去书院?” “这倒不是,朕对这个不感兴趣,随便走走!” 朱慈烺说,朱纯臣则赶紧道。 “那臣便也随陛下走走……” 说着,便跟在了朱慈烺身后往前走去,途经书院之时,朱纯臣还跟朱慈烺,介绍起来了此地的历史,还有景致,他道。 “陛下,这里景色不错,早在古时,便是好去处,白鹿洞唐代时原为诗人李渤兄弟隐居读书的地方,李渤当时在此地养有白鹿,据民间传闻,这白鹿通人性,李渤遂有外号“白鹿先生”后来,李渤被朝廷起用,出任唐江州刺史,便在此修楼建亭,取名白鹿洞……” 朱纯臣还是提前做足了功课,朱慈烺听的是频频颔首,然后道。 “真没想到,成国公对此,还有这么多研究!” “呵呵……” 朱纯臣干笑两声,没有回答——他这也是现学现卖,刚刚打知道的。 只听他道。 “这个白鹿洞书院,乃是天下的名书院,臣到此,也不过是想沾沾文气……” “如今我朝,布武于天下,遂得太平,又刚刚得日本举国归顺,正是需要文治之臣的时候,臣虽是武勋,但也不敢懈怠……” “这倒是啊!” 朱慈烺点头,军事上可以打下天下,但治理天下,还是要靠文官的。 虽然文官有诸多不是,天下也大概都是被他们给搅乱的。 但到头来,还是离不开他们治理。 而听朱慈烺说到这,朱纯臣便旋即,顺着话头道。 “陛下,这日本国,也需派一位得力的文士治理方才行……” “哦?” 朱慈烺眉梢一扬,他诧异地看向了朱纯臣,心里已经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他道。 “成国公,不会是要举荐什么人吧?” “是你亲戚?” “呃……” 朱纯臣脸色微变,不过他脸皮好,倒也没尴尬多久,而是赔笑。 “陛下,臣亲戚里可没这样的货色!” “此人乃是范文程!” 好嘛! 范文程终究是听了老三儿子范承勋的建议,打算重新出仕为官了,但他在大明朝这,已经是臭了大街了,不可能有人要他。 而且,他也没门路自荐,索性,就心一横,把几乎所有的身家拿出来,也就是四万两银子,去行贿了成国公朱纯臣,请他代为游说。 朱纯臣拿了银子,当然也要办事的。 所以,就守在朱慈烺这几天,会散步经过的半途,假装起了偶遇,顺道,举荐一下范文程。 “范文程?” 朱慈烺脸色微变,他看向了朱纯臣。 “你收银子了?” “陛下,臣,臣是为国家着想,至于,银子嘛,臣并没有昧下的想法,只是没来得及,上缴朝廷罢了……” 朱纯臣赶紧道。 他是没敢否认——否认就是找死,收点银子,朱慈烺还不至于治罪,但要是欺君,那就该治罪了! “这个范文程,竟然想去日本当官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人选,确实不错!” “野尻可不像是能治理好日本的人物,他当大丞相,打仗或许还成,但治民估计就不太在行了,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帮手,范文程倒正合适!” 范文程是有治理一国的能力的。 虽然在大清国那会,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只是出谋划策,没有亲自的参与到一国治理,但在金国,他却是金国的议政大臣,跟苏哈一块,代秉金国国政。 是拥有治国能力的。 让他去日本王廷,跟野尻搭档,倒也不是不行。 “陛下这是同意了?” 朱纯臣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 “这个人,虽然是汉奸,但是,能力还是可以的,而且,日本国又不是我大明,让他去,也不是不行,他能给多尔衮当好奴才,就能给朕当好奴才,野尻终究是个日本人,心里还念着他的日本乡亲,可这个范文程,却是个只知媚上的奴才,有他在日本国,朝廷以后办什么事,都要顺利的多了……” “皇上,那朝廷会委以他何职?” 朱纯臣问,朱慈烺捋着胡须,思考了一下。 大丞相一职,已经给了野尻,而且才过去没几天,朱慈烺不能直接废大丞相,设左右丞相,分野尻的权了——这可是晚些做,但不能现在做。 所以,委以何职,是需要仔细地斟酌一下。 朱慈烺思考了好一阵,张口说道。 “这么的吧,先让他日本王廷特聘顾问的身份过去,先帮野尻,把日本王廷的架子搭起来,然后,朕再想办法,让他当左丞相……” “陛下圣明!” 朱纯臣赶紧拍了记马屁,而朱慈烺却是瞪了他一眼,后者赶紧道。 “陛下,臣臣今天晚上,便把收受的贿赂,上缴朝廷,并且,写一份详细的记录,一并奉上……” “不用了!” 朱慈烺摆摆手,他还不是那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君主,朱纯臣谋点小福利,他倒不介意,尤其是,他推荐的这个人选,还真挺不错的。 野尻到底是个日本人。 朱慈烺直接册立他为大丞相,确实有些草率了,现在他或许忠心,但将来呢? 所以,让找一个,有政治斗争能力,有理政能力,而且,够无耻的家伙,去分他的权,是再应该不过的。 这个范文程今年貌似才五十多岁,历史上,他这个狗奴才,狗汉奸,活了有七十呢。 还有十几年可活。 这把老骨头,应该能熬到朱慈烺的某个皇子长成了,去日本国就藩吧? …… 范文程是激动坏了,他可是又进行了一把豪赌啊——他几乎把所有的身家给砸进去了。 如果赌输了。 全家就只剩下了那几千两银子了。 考虑到他们全家的人数,以及这是他们所有的身家,他们离变成赤贫,已经没多遥远的距离了。 不过,幸运的是。 那四万两银子没有白花,他范文程摇身一变,又当了官了。 成为了日本国王廷特聘的顾问。 没有俸禄,但却有五千石高,也就是几千两的收入了。 范文程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最重要的是,他到日本国是当官去的啊,日本国再穷,也是有油水了。 另外,他一大家子,到了日本国,肯定也不是吃他这五千石高的死工资——他都是顾问了,而且,将来还要当丞相的人,把自家子侄们,安插到王廷里面当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就算不能够,混入到王廷里面当官。 在日本国,有他们这个丞相罩着,随便做点生意,还不是大有赚头? 一想到这,范文程就眉飞色舞。 原本因为生意赔本,而尽显老相的他,一夜之间,仿佛又年轻了十岁,压根就不用朱慈烺催促,他在接到朱慈烺的旨意,和日本国的聘请书后,便在六月下旬,坐船去日本国去了。 除了他,他那一大家子,也都跟着一块去了。 是打定主意,要在日本国,再干出来一番的事业! 第784章 外公周奎! 范文程能否在日本国,干出来一番事业,暂且不提。 大明朝的嘉定伯周奎,却难得地干出来了一番事业。 周奎,朱慈烺的外公。 崇祯皇帝的老泰山。 这个历史上,因为被刘宗敏拷走了所有的家财,而活活气死的,大明版本的葛朗台——实际上周奎这家伙,比葛朗台要无耻得多了。 嘉定伯周奎,已经远离大明朝的政治中心好多年了! 这倒也很正常,崇祯十七年时,他捐银子时的所作所为——周皇后给了他五千两银子,想让他起个带头作用,可这货却只捐了三千两,可把周皇后的心给寒了! 再加上崇祯这个女婿又不太待见他——朱由检当然不待见他了,得亏,捐款事件后,没多久朱由检就失了权。 要不然,以朱由检的小心眼,说不定早寻个理由,弄死自己这位无耻的老丈人了。 至于周皇后,那也被周奎给得罪了。 而周奎又不敢去找朱慈烺——朱慈烺可凶着呢,可比朱由检,周皇后厉害多了。 当初撤走北京时,临了还把他周奎的全部身家,给拿来当“买路钱”扔到了北京城外! 被自己的大外孙坑了这么一把后。 周奎哪还敢再来找朱慈烺? 尤其是,朱慈烺一看就像是那种六亲不认的主。 所以,这些年来,周奎是一直远离了大明朝的权力中心,不再像之前那样显眼了。 甚至说,可以用低调两字来形容。 不过,低调归低调,但周奎却十分幸运地发了家。 周奎在北京城的时候,虽然家里积蓄的现银,都被朱慈烺扔给了刘宗敏,和他带路追击的几千老营骑兵当“买路钱”,但是,他并不是北京土着啊——他是苏州人,在苏州还有崇祯的赐第,女儿当上皇后之前,他也没在北京安家。 这些年,也没少在苏州置办产业。 所以,家财是得以保全了不少。 这几年,大明朝又是资本主义野蛮发展的时候,周奎又是一个懂经营的人——他出身底层,不是读书人出身,再加上,这种吝啬鬼对于生意,又格外的算计,而他的身份又是嘉定伯,大明朝的老皇亲。 虽然朱慈烺,朱由检,周皇后一大家子都不喜欢他。 但这都是皇家的事,外人哪晓得? 所以,周奎扯着虎皮做生意。 还别说,这生意还挺红火的。 从崇祯十八年,到隆武五年,八年间。 他周奎竟然又积攒起来了丰厚的身家,比当初在北京城时候还要富。 身家俨然有百万之巨了! 而且经营的几项买卖,也都非常红火,所以,这个身家还有再继续发展下去的趋势。 周奎家里,经营的买卖大概有几类。 一类是农场。 周奎当初在苏州附近置有不少的田地,虽然现在也得交税了,但周奎是个能经营的人,他吝啬得很,能把成本压缩到最低,而且,还能够跟周扒皮一样,盯在田间地头,看着人种地。 再加上苏州本地的水浇地,又水肥充足,他周奎又借着身份使得,垄断了苏州本地的粪业,所以他农场的效益是很不错的。 还有的,就是周奎经营的粪厂。 前面提了,周奎垄断了苏州的粪业。 粪是农家宝,垄断了苏州城内的大粪,就相当于后世垄断了某县的化肥买卖,这生意也是稳赚不赔的。 再加上,周奎又趁开了纺织厂,丝绸作坊,而且,还在民间收购生丝,再销售,这几年,又玩起了内河航运,反正他周奎的买卖,是愈办愈大,颇有些生意兴隆的意思。 而生意兴隆的周奎,也不再惦记着去朝廷那边捞钱了——他也没这个胆了,他知道朱慈烺瞅自己不顺眼,哪敢上赶着去给朱慈烺上眼药? 万一朱慈烺,一狠心,来个大义灭外公咋办? 甚至于,周奎跟周上皇后(现在应该是上皇后)都有两年没见面了。 他本人,也一直呆在苏州,操持着自家的家业。 日子过得,可比历史上滋润的多了——话说历史上他崇祯十七年就死球了啊。 而且还是全家一块死! 而在苏州操持着家业的周奎,不去主动地找朱慈烺,他们老朱家的麻烦,但大明朝的定王殿下,朱慈炯却主动地过来找周奎了! 这不是,在苏州周奎亲自主持修建的周园内。 别致的园林中,盛夏时,绿树成荫,也不显得炎热。 周奎见到了自己的外孙朱慈炯。 “外公,您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这是孙儿给您捎来的些补品,您且用着……” 朱慈炯穿着一身大明朝的亲王蟒袍,步入到正堂,朝坐在那正抿着寡淡如清水的绿茶的周奎笑道。 看着他身后,随从们提溜着的补品,周奎眼睛骤然间一亮。 顿时笑着招呼道。 “慈炯,来便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搞得好像外公贪图你这点东西似的……” 周奎说道,一边,朝外面张口招呼。 “来人,奉茶,上好茶……” 好茶很快就被送上来了,可朱慈炯只抿了一口,就不想喝了——这特么算个屁的好茶啊? 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陈年劣等绿茶。 可看了眼,外公那茶杯里面,已经泡得几乎没色的茶水,朱慈炯也没说什么,而是笑吟吟地朝周奎道。 “外公,您最近可好?孤是从南京探望母后与父皇后,奉母后之旨,过来探望一下外公,还有几个舅舅……” 朱慈炯态度格外的谦逊,这倒与他往常的性格,略有些出入。 “外公身体还好,你给你母后写封信,让他不用担心,至于你那几个不成器的舅舅嘛,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周奎说道。 一提到自己这几个儿子,周奎就有些不高兴,原因很简单。 他周奎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来了这么一大群的败家子呢? 一个个花销大得出奇,好好的家业,迟早得败在他们手上啊,一想到这,周奎就咬牙切齿。 而朱慈炯也不是真的担忧自己的外公和舅舅,他话锋一转,朝周奎道。 “外公,慈炯安南,已经建藩立国了,不过,藩国之内,经济却不太好,赋税也收不上多少,财力不足,想请外公帮忙……” “咳咳……” 周奎压根就没想到,朱慈炯会上门提钱。 他脸色当即就变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朱慈炯是堂堂的亲王,他有点惹不起,他都要送客了。 只见到他一副为难的模样,赶紧哭穷道。 “慈炯,外公穷啊……” “外公放心,慈炯不是跟您借钱的,慈炯是跟您谈生意的!” “不借钱?” 周奎这才长出口气,听到生意二字后,他眼神里面,顿时泛出来光彩,然后问道。 “什么生意啊?” “外公,这可是好生意!” 朱慈炯眉飞色舞,开始跟周奎介绍了起来。 “外公,我定国地广而人稀,大片田土未经开垦,听说外公的农场,经营得颇为不错,我想请外公过去,开办农场,田地的租金可以稍稍的减上些……” 朱慈炯现在是定王国国王。 手下有半个安南的地盘,不过,因为他早几年不太老实,朱慈烺把他这个同胞兄弟,给赶到了安南南边,这里开发不足,所以大片荒芜,人口也不太多,比不上朱慈炤占领的安南北部。 所以,朱慈炯的赋税收入,就少得很了。 为了发展经济,朱慈炯只能够拉人头进安南了。 但往安南去的百姓太少,这些过去的百姓,朱慈炯不只不能收钱,还得倒贴钱——刚刚到安南的移民,没站稳脚跟,免几年税是再应该不过的。 不只要免几年的税。 朱慈炯还要贴补他们点农具,补贴。 这年头,大明朝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多了。 同时呢,人口却没增加太多,乱世也没终结几年,乱世结束的婴儿潮长大成人,起码也得再等十年。 移民是各地都在争,朱慈炯开不出太好的条件,是争不到多少移民的。 他就想到了,把大片田地,租给大农场主耕作的办法。 因此,借着回国探亲的机会,他便开始找那些个富商大户,还有经营有许多土地的地主们,商量到安南开农场种地的事。 不过效果却是寥寥。 在途经苏州时,他突然间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便宜外公,便让人买了点便宜量大的礼物,过来借着拜访外公,商量起来了去定国开农场的事。 哪成想,在听完了他的话后。 周奎却为难道。 “这农场恐怕不好开啊!” “再者说了,租金再优惠,又当如何?这如今的南洋米越来越贱,就是种出来米,大概也没处发卖,慈炯啊,不是外公说,这就连苏州的这几个农场,我都打算停了,改投别的产业……” 周奎实际上老奸巨滑,他嘴上说的这些,确实是问题。 但并不是大问题,他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朱慈炯把租金降到极低。 可朱慈炯明显是不太懂生意的,他是为难道。 “这么看来,我这个定王国,是没人愿意过去种地了?” “也不见得!” 周奎眼神里面射出来精光,他朝朱慈炯说。 “种庄稼那肯定是没人愿意去,毕竟太亏,太赔了!” “但种别的,外公倒是愿意去!” “而且,这玩意利润大,租金也可以给高点,利润大,赋税也可以多给你定国王廷交点……” “咦?外公,您把慈炯给说糊涂了,这种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利润?这是种金子呢?还是种什么?” 朱慈炯有些懵,周奎却是呵呵一笑道。 “种罂粟啊!” “啊?” 朱慈炯大惊——他没想到,自己外公竟然撺掇自己种这玩意。 这可是要当大毒枭啊。 搁后世得枪毙多少回? 就是搁大明朝,私种这玩意,也落不了好啊! 第785章 西夷来犯! “外公,这东西恐怕种不得吧?” 朱慈炯略带着担忧,朝自己的外公说道。 可周奎却是笑着说。 “朝廷是不让在我大明朝种,可这朝廷的政令,却也管不住你的定王国啊?” 周奎笑道,他刚刚一番深思熟虑,种地是没多大赚头的。 这年头,大明朝本土的粮食价格,是越来越贱,已经有些,谷贱伤农的意思了。 哪怕是经营着大农场,赚的利润也越来越薄。 在越南种地,大概也就是累死累活,赚不了多少的银子,与其这样,倒不如,种点经济作物。 当然了。 寻常的经济作物,周奎也不懂,而且,他也害怕卖不出去,卖不上价,便想到了这个罂粟。 此时,只听他朝朱慈炯介绍着情况。 “原先,我大明朝的鸦片是从何而来?” “皆是从印度,进口而来的,可是如今,印度与我朝交了恶,现在我们两国之间打起了仗,这玩意,自然是不能够再从印度进口了,如今市面上,此物涨得厉害,利润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 周奎的一番话,说得朱慈炯有些心动,他索性心一横——反正哪怕是真种出问题了。 朱慈烺还能治他这个亲弟弟的罪吗? 但只见到他一咬牙,心一横,朝周奎道。 “外公,您老人家说得对,就种这个好了!” “嗯,这才对嘛……” 周奎乐开了花。 这边,纯洁的朱三太子,被周奎这家伙,给引上了邪路,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种植罂粟花的时候。 在遥远的美洲大陆上面。 杨白劳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看出来的一片田野。 杨白劳到达美洲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不得不说,自从他给自己改名叫杨千里之后,他的人生就变得顺畅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命运多舛。 或许自己就是被那个叫杨白劳的名字给悟了大半生吧。 有时候每每回想起来自己之前的过。 杨白劳都会这么想。 自从到达了美洲之后,杨白劳他们这一批移民的生活实际上是相当不错的,因为有前两批的移民打下的基础。 他们几乎不缺食物。 同时呢,四周的环境也都是经过探索过的,不用一点一点的去摸索,只需要跟着那些个老移民。 去走几趟便清楚了。 而种植的农时,也不需要一点一点的摸索,只需要按照老移民嘱咐的按时播种,然后收获。 再加上。 由于当初在南京时的仗义疏财。 杨白劳结交下来了一大群的朋友。 有他们帮衬着。 互相帮忙。 在美洲定居下来,并且分到了一大片荒地的杨白劳,已经成功地开垦出来了五十多亩土地。 如今这些土地上都也已经被播种。 一多半的土地上种植着小麦,还有一部分土地上面则长着高高的玉米杆。 玉米本来就原产自美洲大陆。 大明朝那边已经出现了这种作物。 不过播种并不普及。 可是,在清河县,这片美洲殖民地上。 却种了不少。 望着面前的滚滚麦浪。 还有那生长的茁壮的玉米。 还有跟谁在一侧的妻子,那日渐显怀的肚皮。 杨白劳不由得有些欣慰,虽然屡遭磨难。 前半生受的那些苦。 还有吃的那些罪。 但如果余生可以在这片大地上面安居,颐养天年,他倒也不是不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实际上。 跟已经改名成杨千里的杨白劳,到达美洲大陆上面的曹玺,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 有时候事实就是那样的无常。 就在杨白劳打算安心的在这里度过余生的时候。 战争的阴霾却又逐渐地向他逼近! 清河湾! 也就是旧金山湾! 这个被大明朝首批开拓团命名为清河湾的海湾内,在时间到达隆武五年,七月下旬的时候。 随着秋收将至。 飘扬着此时西班牙帝国的红叉叉旗帜,扬起风帆的西班牙帝国军舰,驶入到了海湾之内。 这些西班牙军舰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在沿着海岸线巡逻搜索! 实际上在之前他们是对于北方的新大陆是不太感兴趣的。 因为那里,荒无人烟除了一些野人之外,再没有其他,谁闲着没事到那地方去呀? 可是。 自从大明朝开始向美洲进行殖民之后。 西班牙帝国,墨西哥总督区总督便开始命令,手底下的军舰沿着美洲大陆的西海岸向北巡逻去寻找明朝殖民者建立起来的殖民地点。 目的不言而喻。 那就是为了,成功的,阻止大明朝对美洲的瓜分。 西班牙人清楚得很。 虽然大明帝国到达美洲的航线,要远得多。 付出来的代价也相当之大。 但即便如此。 以大明帝国恐怖的人口数量,还有那强大的国力,只要大明开始向美洲伸出自己的龙爪。 迟早有一天美洲大陆会被大明帝国所独占的。 甚至。 只要让明朝源源不断地向美洲进行移民。 用不了几十年时间,美洲大陆上的明朝人数量就可以超过西班牙帝国,在新大陆的人口数量。 而这样的后果无疑是相当恐怖的。 那就是西班牙帝国要彻底的失去美洲这块殖民地! 虽然历史上西班牙帝国很快也要失去了这块地盘,但是在当下的时代,美洲却是西班牙帝国的后花园,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尤其是当得知大明朝在自己的殖民据点附近发现了黄金之后,西班牙人的搜索就更加频繁。 当下,随着这艘西班牙帝国的风帆战舰驶入到清河湾内。 沿着海岸巡逻而过的军舰上面,桅杆上,手持着望远镜,四处了望着的西班牙士兵,顿时就被清河城内那正值中午,各家各户制作午餐时,从烟囱里面冒出来的袅袅炊烟,还有那大片大片的农田以及建筑吸引了目光 “这里有一个小镇,哦不一座城市,附近还有大片田野,绝不是印第安人建造的印第安人,没有这个能力,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东方殖民者的殖民据点!” 士兵高声地呼喊着,一时间船上面的所有人顿时齐齐地将目光朝东面,向往而去。 伴随着船只继续向东航行。 他们得以清晰地看到了海岸边的一切。 但只见到在奔流入海的清河河畔,是一座,规模还不算小的小城镇,四周的田野早已经被开垦。 上面的庄稼茁壮地生长着。 一切的一切,都无不再证明这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小城。 而这样的城市绝不可能出自于,印第安人之手。 平心而论。 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也是有自己,自己的城市,国家的。 但这,这是局限于,南美洲还有拉丁美洲。 在这北方,反正西班牙人是没有发现什么印第安人的国家。 更甭提是他们的城市了。 这些北美大陆上生活着的印第安人,实际上就是处于游牧状态,部落野人。 文明等级处于极低的水平! 是不可能修建起这样的城市的。 所以不用猜,就知道这座城市就是那些个东方殖民者所建立起来的。 一时间船舱里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船长莱昂,更是屏息凝神,手持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海湾内的情形,让他长出口气的是。 这座大明建立起来的美洲殖民地点四周并没有海军保卫,甚至连岸防炮台都没有。 貌似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小城镇。 这可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啊! “这些愚蠢的东方人,他们偷袭了我们的马尼拉殖民地,现在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莱昂激动不已的说道。 只听见他下达命令。 “所有人,准备好武器,让这些东方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也让他们知道我们西班牙人不是好惹的!” 莱昂的声音传到了四周的士兵耳中。 船上面的水手还有士兵。 无不激动连连,挥舞起了自己手中的刀枪。 恨不得立刻就上岸大抢特抢一把。 他们都知道,在这片东方人开拓的殖民地里面。 是发现了黄金的。 那可是金灿灿的黄金啊。 而且,除了黄金之外,这个明朝殖民地里面,还有很多女人,这无疑是让这些,经历过漫长航海的西班牙国士兵更加的疯狂。 当西班牙人发现了清河县的时候。 实际上,清河县内也早就发现了西班牙人! “县令,县令,西班牙人来了,西班牙人来了……”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彻在县衙门内,只见到一个士兵,匆匆过来通报,刘臣良听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旋即就登上了县衙门内高处的了望塔,然后朝海边,用望远镜一望,就见到一艘西班牙国的大帆船,正快速的朝海岸边靠近。 他顿时是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在美洲呆了这几年。 刚来的时候,他还时刻,预备着与西班牙人拼命,可呆了这么久,却始终未曾遇到过西班牙人,刘臣良实际上,都有些掉以轻心了。 哪成想,就在这时候。 这些西班牙国鬼子,竟然从海上杀过来了。 他慌乱着下令。 “快,快,敲钟,敲钟,让所有人进城避难……” 钟声骤然间响彻。 在地头上,正发着愣的杨白劳,突然间被这骤然间响起的钟声给惊动,他愣了一下。 诧异的道。 “怎么敲钟了?” 一旁的曹玺却哆嗦了起来,他惊恐的朝杨白劳道。 “老杨,西班牙人杀过来了,这是预警的钟声,你忘记了,来的时候,刘县令向咱们说过,只有西班牙人来了,才会敲钟预警,钟声一响,便入城避难……” “这……” 杨白劳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都到美洲了。 这老天爷怎么还不入过他? 这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竟然又撞了西班牙人? 这老天也忒不长眼了吧? 满天下那么多的人,怎么就可着他杨白劳一人祸害? 不过,虽然对老天有一肚子的埋怨,但上过战场,而且,还受过伤的杨白劳,却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时候,他赶紧招呼着一旁怀着孩子的妻子桃子跟自己一块往县城去。 一边,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自家的再有一个多月,就可以收割的田地。 西班牙人攻入城,大概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却十有八九要在城外一通祸害,他杨白劳辛辛苦苦大半年创造的事业,大概是要被毁于一旦了! “西班牙人靠岸了!” 清河县城,并没有直接筑在海岸边,还有清河河边,距离海边,还有河边,是有个一里多地的。 因为在修寨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考虑到,可能会被西班牙人发现。 如果城筑在河边,或是海边,那可就处于敌人的舰炮的威胁下了。 正因此,莱昂也不能够,用舰炮炮轰清河城。 在靠岸之后,他麾下船上的水手,还有士兵,便迅速的上了岸! 乌压压的数百人,持刀弄棒的,就要朝清河县城来! 看到这一幕,敲钟收拢附近百姓之余,登上了西面矮城墙,去眺望敌情的刘臣良,顿时长出口气——敌人来的不多,只有几百人,他们是可以打退的。 不过,他还是警惕的朝手下的冯康说。 “你带人,死盯着海面,看看这些西夷,是否还有什么帮手……” “县令,咱们得主动出去迎战,这伙西夷虽然不多,但咱们若是窝在城里,不出去迎战,城外的庄稼,还有咱们设的几个村庄,可就要被他们给毁哩……” 这时候,一个手下提醒道。 刘臣良点了点头,然后道。 “是得跟他们打!” “先把人拢进来!” “然后,挑五百丁壮,再加上一队兵,六百人,去打他们三百多人,二比一,肯定能打的过……” 刘臣良也是军官出身,所以,他很快就作出了部署。 一边,又下定决心,击退了这股西夷后,就得立马在清河,展开练兵了。 淘金什么的是顾不上了。 因为西班牙人打过来,休说是淘金了,性命都保不住。 还是抓紧时间屯粮练兵为上! 这边,他们在议论着的时候,住在清河城东,距离城内不远的村庄里面的杨白劳,已经带着家里淘到的金子,还有细软,拎着杆燧发枪,挎着雁翎刀,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日本老婆桃子进了城。 一进城,他就赶紧跟朋友们打听起来,西夷的情况,在得知只有几百个西夷手,他顿时长出口气,原本的心头的担忧,也顿时消失不见,火气是猛的往上涨,咬牙切齿道。 “几百个西夷就敢跑到咱们这猖狂来了?真当咱们弟兄是本地的野人?那么好对付?” “非给他们点教育才是!” 第786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杨白劳说的是实话,经过数轮移民后,清河县的人口里面,光是精壮年男丁,就有数千人了。 这些人,自然不能够跟真正的军人比了! 战斗力没法比,纪律,组织力也没法比。 但是,请注意,这里是美洲,由大明朝官方组织过来的移民,在发到日本娘子的同时,人手都发到了一杆燧发枪。 绝大多数人,要么,有过军事背景,要么,就是接受过为期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军事训练。 虽然比不上正规军。 但战斗力,对比起来西班牙人,也不会太过于悬殊了。 这一回,才过去了区区数百个西班牙人,有甚怕的? 直接拉到城外,跟他们打一仗便是了! 甚至,连全军出动都不用,刘臣良召集个六七百人,再加上,留在清河的那一队正牌大明天兵,就可以轻飘地灭了他们了! 所以,杨白劳毫不犹豫地就主动报名,参加了刘臣良组织的出城御敌部队。 就这么地,浩浩荡荡的六百人,在一队正牌大明天兵的带领下,在西班牙人赶到清河县那低矮的土木城墙西面,过了挖出来的,跟一条小水沟没多大区别的“护城河”,挡在了莱昂带领着的三百余西班牙人面前。 西班牙人实际上是没把大明朝给放在眼里了——至少,这些一直呆在美洲的西班牙人是如此的。 原因嘛,也很简单。 这些西班牙人,可是曾经,一百多人,就灭绝了一个庞大的美洲帝国的存在。 那心气,能不高吗? 一个个的,都自认为自己是天下无敌。 对上东方人,还有印第安人土着,那就是以一当百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 虽然看到,敌人的人数比自己还要多一倍不止,但莱昂还是毫不犹豫地下令。 “进攻,杀光他们,杀掉这些士兵,我们就可以进入到城内,抢掠他们的黄金,玩弄他们的女人了,杀啊……” 莱昂高呼一声过后,旋即,就抽出来了自己的佩剑,而他身侧,那几百个西班牙人,亦是如此,怪叫着就朝杨白劳他们冲了过去,也没什么章法,乱哄哄的——他们又不是佛兰德军团的正规军。 就是一条帆船上的水手,还有杂兵罢了。 素质实际上也没多久,在冲锋时是摆不出来太密集的阵列的。 当然,杨白劳他们这边也差不多。 除了那一队正规的大明天兵,百十人外,剩下的,都是乱哄哄的。 刘臣良骑着一匹,也是整个清河县唯一的一匹马儿——美洲不产马,而运马过来,成本太高,所以,大明朝在美洲的马,现如今只运过来了一匹! 是一身戎装打扮。 说起来,他这也是头一次上战场。 而头一次上战场,便要跟西夷交手了。 这让刘臣良是略有些紧张,不过,紧张归紧张,看了眼自己身后,这乌压压的人头,再加上,他是骑着马的,即便是打了败仗,也可以直接骑马跑路,跑回城里。 所以,刘臣良表面上是蛮淡定的,他按照自己当初学习过的军事技术,打量了一眼对面的西班牙人。 在看到这些乱哄哄朝这边杀将过来的西班牙人后。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些西班牙人,看起来好像是支乌合之众。 不像是什么强兵劲旅,连阵列都拉不出来。 比他身边这群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兵”,貌似强不到哪去啊! 刘臣良的感觉实际上是没有一点错。 不过,还不等他细想,随着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刘臣良是顾不上多想的,他紧张的盯着面前,然后,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大约百步之后,他毫不犹豫的便下令道。 “举铳,开火!” 双方的距离,实际上还没有到,按照操典规定的开火距离,大明朝御前亲军的步兵操典里面明确规定,敌我之间距离在五十步时,主官方能下令开火。 敌我双方距离,达到二十步以内,开火时射击效果最佳。 但是,刘臣良手底下指挥的,毕竟不是正规的大明天兵,而是一群,类似于民兵的乌合之众,所以,他是没胆子,在双方距离只剩下五十步时才开火。 所以,当刘臣良的命令下达后。 七百余出城,随他迎敌的士兵,还有民兵们,是几乎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就娴熟地举起了手中的火铳,然后,瞄准对面冲杀过来的西班牙人,从容地扣动了扳机。 完成了一轮齐射。 齐射过后。 一时间,众人面前,顿时是被一股浓密的烟雾,给弥漫住了。 是看不清对面,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骑在马背上的刘臣良,也被火铳齐射时,黑火药燃烧产生的烟雾,给遮挡了视线。 如果是在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内,常年骑马,马术精湛的军官们,或许还可以站在马背上面,站得高,看得远,观察一下敌情。 但刘臣良的马术不佳,甭说是站在马背上了,骑马的马术都不怎么样。 真要往马背上站? 十有八九,要栽一个大跟头,一头栽到地上。 所以,他是只能够在浓密的烟雾里面,下达着军令。 “装填弹药,民壮迅速后退!” 实际上,用不着刘臣良下达军令,因为在出城迎敌之前,他就已经跟众人讲过自己的计划,及要用的战术了。 那就是,先隔着百步七百条火铳,一轮齐射,怎么着,也能干掉对方几十号人吧? 在射击完成后,民壮迅速后退,躲在正牌御前亲军的背后,装填子弹,而御前亲军嘛,则也装填子弹——他们装填子弹可是要比民壮快得多的,能够迅速地完成装填,再打出来一轮齐射。 却说此时,他们正做着这些的时候。 对面,西班牙人。 跟随着莱昂,一块冲锋着,幻想要杀入清河县城,大抢特抢,然后肆意的淫辱那些个东方猴子们的女人,最后再把他们通通杀光的西班牙人们。 可就在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并准备将幻想付诸于实际行动的时候。 猝然间,对面打出来的那一轮密集的铳弹,就直接的把他们的幻想给打灭了。 七百多颗子弹,横扫而过。 如此密集的火力密集,哪怕是搁百步之外。 哪怕是精度十分差劲的燧发滑膛枪,但也是相当的惊人的。 在这弹雨横扫而过的那一刹那。 顿时间,西班牙人的冲锋的队伍里面,便有近百人被铅弹给打翻在地,莱昂船长,更是十分不幸的被一颗铅弹给击中了肩膀,虽然不致命,但这枚铅弹,却还是把他打翻在地…… “啊……” 由于距离稍微远了点,所以,近百个被击中的西班牙人中,有不少人并没有死掉,而是跟莱昂一样,负伤了这会正在惨叫连连…… “该死,这些东方人怎么有这么多的火枪?” 莱昂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这些个“落后”的东方人,竟然拥有着如此多的火枪。 这下好了,吃了大亏啊! “船长,怎么办?” 这时,一个手下朝他问道。 “撤退,撤退……” 莱昂毫不犹豫地下令道——一轮射击,就报销掉了自己近百人,这明显不是那些个印第安人能比的存在,再不跑路,那可就惨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身后,那还笼罩在浓浓的烟雾里面的刘臣良等人,恨恨的丢下了一句狠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下一次,我们会来几千大军,把你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787章 自责的刘臣良 御前亲军内的士兵,每天都要经受严格的训练,训练装填弹药。 所以,他们装填子弹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在第一轮射击后,刘臣良带领着的百余御前亲军士兵,便已经完成了装填子弹。 正举铳,严阵以待向前瞄准。 随时准备射击。 可是,预想当中,要杀将过来的西班牙人,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正当所有人疑惑之时,随着刚刚射击时,笼罩着附近的火药烟雾,被海风吹散。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些个嚣张跋扈,耀武扬威冲向他们的西班牙人,抛弃了地面上的几十具尸体,然后,又拖着伤员,正仓皇逃离,向他们停泊在海边的军舰逃去! “追击,不能让他们逃了!” 见此情形,刘臣良大声疾呼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条船上的西班牙人,大概是一条侦察船,如果不能够将他们留在清河湾,那么,接下来会有大量的西班牙人,乘船杀过来。 到时候,他们就不一定,能够取胜了。 刘臣良的话,还是蛮管用的,当他的命令下达之后,顿时所有士兵,齐齐地向前冲锋。 包括杨白劳在内的民兵,也在完成了装填子弹后,迅速发起了冲锋。 七百人平端着上了刺刀后的步枪,以最快的步伐,向远处的西班牙人压去。 “快,加快速度……” 莱昂看到身后,那七百个平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这边杀将过来的东方面孔后。 肩膀受伤的他,顾不上伤痛,咬牙切齿地忍受着剧痛,加快了步伐,向前狂奔着——不快不行啊,不快的话,十有八九是要被留下来,然后丢了性命的。 而一旁的西班牙人,看着那些个杀将过来的大明天兵,则是惊慌之余,纷纷将拖着,或背着的伤员给抛弃,扔在了地面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准备迎接明军的屠刀。 是撒开脚丫子,便开始了狂奔。 眼见着追不上,刘臣良索性也不追了,命令手下士兵,朝逃窜着的西班牙人射击。 美洲这边的士兵,还有以杨白劳为代表的民兵们,他们或许战阵之术,逊色一些,但他们的火枪射击水平,却相当不错。 这一点,从刚刚相隔百步,一轮齐射,就报销敌人近百人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来。 枪法不错,这是利益于他们长期在林中打猎。 此时,当停下来射击后,随着七百条燧发枪,陆续打光了子弹,对面的西班牙人,又倒下了几十号人。 再加上之前的伤员,损失大概有一百五十人了。 几乎伤亡近半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刘臣良他们,所通达成的最大战果了。 因为,对面的莱昂,所带领着的西班牙人,已经冲到了停泊在海边的风帆战舰的边上。 这年头的风帆战舰,停泊在海边,就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风帆战舰甭看是木头制作成的。 但其坚固程度,却一点也不差,橡木制作而成得船身,一般威力的炮弹,都能够直接弹开,燧发枪的子弹,打在上面,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反观高出地面许多,而且装填着大口径舰炮的战舰,就好像是一座天然的堡垒。 所以,在眼瞅着敌人已经登船后,刘臣良是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现在他们还是零伤亡。 可一旦敌人登船,强攻夺船的话,对方只要开上几炮,朝他们这些没有大炮,只有步枪的敌人,喷上几包霰弹,就能够报销掉他们不少人了。 “太可惜了,让这群西夷跑了!” 杨白劳冲得比较慢,没能够冲到最前,而且,他年龄也大了,铳法也不太行——年龄大了,眼神不比年轻人了。 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死西班牙人。 这会,他是忍不住踹起地面上的西班牙人“尸体”,在这发泄起了怒火。 “老杨,莫生气,莫生气……” 一旁的曹玺,气喘吁吁地劝着杨白劳,曹玺年轻力壮,理应冲在最前,可他多机灵的人? 哪会那么大胆? 是故意地缩在了后面,眼下,正劝慰着杨白劳。 不过,他到底是年轻人,眼尖啊,竟然发现了地面上躺着的这具“尸体”眉头皱了皱。 似乎是让杨白劳给踹疼了! “老杨,这是个活着的!” 曹玺惊呼一声,手上的燧发枪,已经指向了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这些被击伤后,正躺在地上装死的西班牙人,原本以为能够躲过一劫,没成想,竟然被曹玺给发现了,顿时是睁开双眼,就要拼命。 可不等他拼命,杨白劳便已经咔嚓一刀,挥舞起了自己那柄雁翎刀,斩下了他的人头…… 杨白劳这边,拿西班牙伤兵出气,刘臣良则是看着海面上,那扬起风帆,迅速地驶离陆地的西班牙大帆船,叹息不止。 “早知如此,我应该安排一支伏兵,一路与西夷交兵,另一路,悄悄地潜行过去,夺这些西夷的船啊……” “可惜,可惜啊……” “刘县令不必自责,这夺船岂是那么容易的?” “何况,四周一马平川,咱们如何能潜行过去?您不必自责……” 一旁的手下劝慰道。 就在这时候。 刚刚斩下一颗西班牙人头,心里的怒火,消减了些许的杨白劳,突然间听到了一阵,隆隆的炮声。 一旁的曹玺见状,赶紧往地上一趴。 杨白劳却显得威风凛凛,颇像个大将军,站在原地,凝视着海面,还有海上那驶离海岸几十米远后,正在朝岸上倾泄着炮弹的西班牙大帆船——他还是头一次见这场面。 不过,对于大炮,杨白劳倒不太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大炮根本就打不中。 与杨白劳预料的一样。 西班牙人的大炮,确实打不中他。 不过,横飞的炮弹,还是让岸上的明军民夫,大惊失色——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大炮齐发。 这年头,除非是出身军旅,否则,见过这样大场面的,可着实不多。 杨白劳也是,在朱慈烺收复京师之役时,见识过这大炮齐发的场面。 隆隆的炮声里面,肩膀受伤后,被简单包扎的莱昂,正站立在风帆战舰的甲板上,站在一门二十四磅大炮后,咬牙切齿地呐喊道。 “给我开炮,开炮,轰死这些黄皮东方猴子,杀光他们!” 船上,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所有的炮手,都卖力的装填着炮弹,朝岸上倾泄着弹雨,虽然这些炮弹,打不中明军任何人,但是,这却能够让他们,发泄一下,彼此心中的怒火。 “这些西班牙人,真是闲得慌,留一队人马,看着他们,剩下的人,收拾尸体,不必理会他们开炮!” 见敌人的舰队,威胁不到自己,刘臣良嗤之以鼻,然后下达了命令。 百余具西班牙人的尸体,肯定是要收拾一下,挖一个大坑去掩埋的。 毕竟,总不能够任由这些尸首,在海边腐烂吗? 那气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除此之外,刘臣良还头疼于另外一件事——西班牙人是滚蛋了,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西班牙人,或许是这一次,来犯的西班牙人的,十倍,二十倍之多。 届时,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否守的住清河县。 能够挫败这些西班牙人。 一想到这,刘臣良就只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得一逼。 要知道,他们可是孤立无援的,相隔数万里的海路,来回沟通,是需要以年为计算时间的,大明朝的援军,想要派过来,至少也得近一年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来,对付美洲大陆上的霸主,西班牙帝国。 这想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足够让刘臣良,还有清河上下所有人头疼 第788章 施琅的儿子 击退了来犯的西班牙人后,刘臣良次日,便以清河县县令的名义,下达了动员令! 隆武五年,七月初六日始。 禁止清河县任何人,进行淘金! 所有人,每天必须集结,然后去组织修建城防体系。 就连家中的妇人,也不能闲着,除了怀孕,实在干不动活的,剩下的也要被动员起来,分配一些较轻松的活,去参与布置城防。 按照刘臣良的估计。 西班牙人七月离开清河湾,顶多一个月后,墨西哥城内的西班牙国墨西哥总督区总督,就会得么他们的具体位置,再有一个月,征讨他们的西班牙大军,就会杀将过来。 而路上,大概也要耽搁个两个月的路程,也就是说,在隆武五年的十一月,他们大概就要面临,来犯的西班牙国大军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他们哪还顾的上去淘金啊? 金子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啊。 至于跑路嘛? 抱歉,跑不了,为了防止美洲殖民地这边的移民,会淘到了金子、跑路,朱慈烺下有旨意,清河湾内,没有一条可以远航,横渡太平洋的船只,有的只是是清河,或是海边打渔的小船。 这玩意,可横渡不了太平洋! 所以,跑路是不可能的。 只有钉死在海边,与来犯之敌,血战一场了。 对于能否打赢? 刘臣良心里,还是多少有点把握的。 因为据他估计,西班牙人过来的远征之师,大概是走海路而来的——走陆路太慢了,而且沿途供给不方便,需要穿越沙漠不说,还要途经印第安人的地盘,不太好走。 而走海路过来,西班牙人大概也就是派过来五六千远征之兵了。 西班牙人,在美洲的人口并不算多,这会的白人数量,大概也就是百来万人吧? 而且,这也不是纯的西班牙人,很多是从欧洲各国过来的白人。 虽然在他们控制来的,白人混血,还有本土白人,以及皈依了天主的印第安人数量高达千万。 但这些人,明显是动员不起来的。 整个墨西哥总督区,极限情况下,是能够动员起来二三十万的白人士兵——这是极限情况下,就是所有男性都去当兵。 甚至,还能够,动员一批皈依了他们的印第安人参战。 但是,这是极限状态下,墨西哥总督不会这么搞——要这么搞,美洲殖民地的经济就得崩了。 所以,他顶多也就是,动员现有军队。 墨西哥总督区总共才多少军队? 因此,在刘臣良估计,来犯之敌,大概也就是几千人而已。 不会过万。 这样的敌人,如果他们能够在敌人到达之前,筑固城防,坚实壁垒,然后赶在八月秋收时,把田地里面的庄稼给收了,大概就有足够的粮食,还有工事,与敌人凭城坚守了。 除此之外,修建工事,也用不四个月——哪用的着这么长时间啊? 美洲总共才一万多人而已,而且,不论男女,都是青壮。 干起活来的效率,可高的很。 修建的工事,也不用太大,就可以容纳所有人口了。 所以,在完备守城工事的同时,刘臣良还要练兵。 争取在一两个月时间内,以他手底下的那一队正规御前亲军为骨干,将清河县内的民兵,给统一训练,编组,不求他们能达到御前亲军的水平,但至少,也要比现在强点,不至于上了阵,就乱哄哄的,好似乌合之众。 动员令的下达,并没有太大的抵触。 这主要是因为朱慈烺的英明决定——在他这,上了美洲,你就是美洲人了,想回来? 除非你能自己造船,或者说,抱个根木头,游过太平洋! 否则的话,你就甭想离开。 你就跟美洲大地绑死了。 想走都走不了。 走不了? 敌人打过来怎么办? 你只能跟他们拼。 不拼,哼哼,你就是死路一条。 想不拼都不行! 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清河县正在进行战备工作,应对即将来犯的西夷时。 位于日本国。 江户! 施琅带着又一批,前往美洲的开拓团成员,在这里靠岸了。 在靠近陆地之初,甲板上,便挤了不少人,六千个大明朝移民美洲的新移民,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日本国。 对于日本国,他们还是有些耳闻的。 出海的移民,正在祈祷着,接下来能够分到一个漂亮点的日本娘们。 而甲板上的水手,则在琢磨着,要不要在上岸之后,花点银子,去体验一下日本国的特色风情。 “这便是日本国啊,听说日本国的女子,很是不错,伺候男人是有一手,一会弟兄们可要上岸去体验一下……” 一个水手说道。 这年头的海员,水手,跟后世的差不多,都是嫖遍世界各大港的。 如今到了日本国,这支舰队上面的大明水兵,自然也生出来了去体验一下日本国的异国风情的想法。 “同去,同去……” 一旁的众人纷纷点头。 施琅黑着张脸,听到了水手们的议论声,他转身呵斥道。 “闭嘴,上了岸后,老实些,不要胡乱生事,还要,少去妓馆,若是染上了花柳,可有的你们受……” 施琅最近的心情不太好。 原因很简单。 朱慈烺准了他几个月的假,他回了福建老家一趟,可回去之后,施琅却直接傻眼了——他家里面竟然多了一个刚满月的儿子。 天地良心啊。 他出海到归国,花了有近一年时间。 这刚满月的孩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可把施琅给气坏了——能不气吗? 好端端的,突然间多了一个儿子。 而且,明摆着是让人戴了绿帽子了,这可把年轻气盛的施琅给气坏了——他前途大大滴有,还有开拓美洲航线之功,开拓美洲殖民地之功,将来封爵都不是不行,这被戴了个绿帽子,这能忍? 所以,他差点没在家里大开杀戒,可想直接摔死那个刚满月的杂种。 可这节骨眼上,他老娘却犯了糊涂,愣是以死相逼,不准施琅摔死那个也不知道是谁的种的杂种——施琅他老娘大概是看施琅三十了,还生出来娃娃,有可能是身体有问题,又常年出海,说不定哪天就死在了风浪里面,所以想留下这个娃,就当是给老施家留个后。 老娘以死相逼,身为孝子的施琅,当然也就只能够,咬牙切齿的认下了这个“儿子”。 不过,虽然认下了这个儿子,但这绿帽子施琅着实是戴的憋屈。 因为这件事,已经在水师里面传开了,如今不少人背地里叫他施琅王八,武大郎。 在这样的情况下,施琅心情能好吗? 见施琅生气,旁边的手下,则赶紧赔笑。 一个船长凑到施琅身旁。 “施将军,这日本国如今,国内虽然好了些,但不少武家女子,还有那些个权贵女子,却都流落民间,以将军您的身份,若是置几个日本少女作外室,在日本国安个家,也不是不行啊……” “是啊,施将军,咱们以后,可是要常在江户靠岸的,每回,也得留个十几日?您若不然,也在日本国江户,安一个家?” “另外,美洲那边,以后咱们也是常去的,您也可以,捎几个日本国的女子,在船上随军,既可以解闷,又可以暖床,再者,也可以伺候您……” “这……” 手下的提议,听在施琅耳中,他顿时心动了。 以前在吕宋的时候,他是瞧不太上这些日本国的女子的。 可现在,日本国门已开,成了大明朝的藩属,而且国内久经离乱,不少出身金贵,模样俊俏的日本少女,正无有出路,他挑上七八个,置个外室,然后再捎几个到美洲去,在清河县再安一个家,也不是不行啊? 以后,干脆,就不回福建让人糟心的家了! 一想到这,施琅当即颔首。 “这几天靠岸日本时,你们帮我物色几个……” 第789章 特色产业 日本国位于江户的王廷。 范文程正拿着刚刚送过来的最新消息,朝面前的野尻,还有几个王廷内的大臣(都是原先在御前亲军服役的倭兵军官)郑重其事的道。 “大丞相,据最新消息,伪庆安天皇及其族人,所乘坐着的船只,在黄海大东沟一带倾覆了,船上所有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存……” 听到了范文程的话,一旁的野尻等人,表情略有些凝重——毕竟,这可是他们曾经效忠的天皇。 而且,谁都知道,所谓的沉船倾覆,完全就是扯淡。 那疙瘩风平浪静的,一点也不像有风浪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倾覆? 十有八九,是天皇还有皇族们,被拘在船舱内,然后船舱内被人为弄出来个大洞,最后活活淹死在海里的…… 当然,虽然能猜到结果,但并没有愿意,为庆安天皇了大家子“伸张正义”。 此时,见气氛略有些凝重,跟刚刚到日本国的范文程一块,一手操办了这次沉船事件的野尻,是话锋一转,笑呵呵地朝范文程道。 “范桑,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在日本国搜集的六千名日本少女,已经被准备妥当了!” “施琅将军率领着的船队,应该也快到达江户了,届时,还请您前去接洽!” “大丞相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范文程拍着胸脯保证,一边,又朝野尻说。 “大丞相,江户未来,是面向世界的大商埠,来往的客商,还有船只,是络绎不绝,这一点,您应该可以看出来吧?” “咱们也得,想办法,加强进出口贸易,增加关税税收,繁荣市面,只有这样,王廷才能够收上更多的赋税,民生也会越来越好……” “这倒是!” 野尻等人纷纷点头。 王廷内的财政大臣黑藤,正是张口说道。 “是啊,江户可是个很好的港口,未来天朝是要大举开拓美洲的,而且,这里是一个,绝不逊色于吕宋的良港,只可惜,日本国内的特产实在是太匮乏了,除了生丝,和漆器,还有刀条比较拿得出手外,貌似就没什么适合出口的东西了……” 漆器这玩意,原本是华夏的物产,历史非常悠久。 在盛唐之时,这玩意,被日本国学会了,明清之时,正成了日本国出口的强势产品。 至于生丝,那亦是当下日本出口的重要商品。 刀条的话,也差不多,明代大量进口日本刀条,朱慈烺的御前亲军内,更是广泛采购了这类刀条用来给军官佩刀。 但是,除了这三种商品之外,日本国内,便再无可供出口的商品了。 就是有,也拿不出手。 而这三样,生丝,日本国人尚且吃不饱,如果非要大规模种桑蚕丝,那可就是蚕吃人了,跟历史上英国的羊吃人,差不到哪去。 至于漆器,还有刀条这二者嘛? 漆器这东西,制作极其繁琐,复杂,属于手工业产品,工期长,产量又低——这可是古代贵族们用来装点门面,充场面的宝贝,制作起来可不容易。 刀条嘛? 一万条刀条,也占不了多大的舱位。 再者,这玩意产量有限不说,市场也有限,后世华夏有十几亿人,那些龙泉刀商,一年又能出货多少刀条? 所以,三大拳头出口商品,是赚不到太多银子的。 若想发展经济,还得另寻他法! “日本国国小而民穷,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商品,看来只能当个中转站了……” 野尻听到了黑藤的一番解释,不由得叹息一声。 “别介!” 范文程却摇头,他笑着朝野尻道。 “大丞相,虽然没什么可供出口的,但咱们只要好生发展江户,也是能够赚不少银子的……” “此话从何谈起?” 野尻有些懵,范文程则解释道。 “这来往江户的人,得吃住吧?” “吃住是最基本之需求,那往来客商,海上漂泊,又遇风浪,又忍饥寒,还要受那寂寞,若是能够,广置女闾,设官妓,岂不可以,大赚一笔?” 范文程笑道。 他才到日本国,但却已经发现了日本国的特色,为日本国找到了一条财路。 “妙啊!” 野尻也不是没文化的人,在琉球呆的那几年,他没少学习文化知识,知道这个女闾是什么东西,只见到他眉飞色舞道。 “若说日本女人,姿色或许不佳,但床第之间的能耐,却是冠绝于天下,若是能发挥特色,必可以大赚一笔……” 色情业可是很赚钱的。 如果能够经营好的话,再打出来名气,那大赚特赚,都不再话下。 只听野尻说。 “说不定,还能够吸引些人,主动到江户游玩呢……” “对对对……”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原本,大伙还对范文程,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特聘顾问,有些不太满意,现在好了,当范文程这一席话说出后,大伙是不由的朝范文程竖起大拇指。 得了野尻的夸赞,范文程也来了兴致,他继续的介绍道。 “另外,那江南扬州之地,自古富庶,盐商大户,生活奢靡,便有人先出资把贫苦家庭中面貌姣好的女孩买回调教,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烟花柳巷,从中牟利!” “此等女子,便称之为瘦马,第一等瘦马,精通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还有床第之上的百般淫巧,价值千两,万两……” “如今,天朝正逢盛世,江南富商大户勋臣云集,只要有好女子,还怕换不来银子?若日本国,可以效仿这扬州人,养瘦马的方式,精挑那些个年纪的美人胚子,好生调教,将来养成之后,再分一二三等,运至天朝,然后发卖掉,也可以赚取重金啊……” “说不定,还能够力压那扬州瘦马一头呢……” “妙,妙啊……” 野尻等人对范文程更加佩服了,他赞叹道。 “我在上海时,也曾听闻过扬州瘦马的名声,却未曾一见,今日听范桑一席话,顿觉此事可为,这件事,要抓紧操办,反正养些女子,也不花多少银两,若是能够成功,便可以赚取暴利……” “便是不成,也可以留于大王,就藩日本时享用,或赏赐给大臣……” “不错!” 范文程点了点头。 日本国虽然一直在出口女人赚钱——这六千个即将被送到美洲的日本少女,就是大明朝廷支付了银子后,由王廷负责搜集的。 是给了钱的——哪怕日本国是藩属,但王廷,跟大明朝廷的账,还是要分开的。 毕竟,王廷早晚有一天,要成为朱慈烺某个儿子的小朝廷的,现在不理清点,将来可就不好分家。 但是,范文程却觉得,这种直接卖女子太不赚钱了——直接卖的话,也就是二十两银子,以后再涨,又能涨到哪去? 可若是,挑一些美貌点的,好生的调教一下,再卖到江南那些富户,如果能够打出名气,那可就是,十倍,二十倍的涨了。 因此,范文程才向野尻出了这么个主意。 这边,几人正议论着,要把江户打造成,未来的亚洲,乃至世界上出了名的“红灯区”,娱乐之都的时候。 这时候,外面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 野尻的一个小姓挎着刀子,然后毕恭毕敬的进来,朝众人禀报道。 “大丞相,天朝的施琅将军,带领着船队,已经靠岸,正在登船……” “哟西!” 野尻点了点头,然后说。 “我曾与施琅有过几面之缘,大家同去,欢迎施桑驾临日本,晚上设宴招待施桑!” 第790章 不禁铳的大明 施琅在日本国,受着招待,并补充淡水,接收六千日本少女的时候。 位于大明朝的北方。 河套省。 大唐帝国的细作卢忠。 正扮作蒙古人模样,骑着匹蒙古马,身上裹着臭哄哄的蒙古皮袍子,混在人流里面,同几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的同伴们,往位于河套内朔方城去。 大明朝收复河套之后。 河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因为,大唐帝国在这里的屯垦,使得这里拥有着近百万亩水肥良好的良田。 因此,河套一带,也就成了河套省的省治所在。 至于省城吧,也被设置在了南套,而且,朱慈烺还又从历史书里面,找到了朔方这俩字,作为河套省城的名称。 河套平原上,筑起了一座新城。 不过河套的人口并不多。 这里原本的人口,是被李过从四川裹胁带出来的川人,还有部分陕西人——在这个时空的川籍百姓,在被迫被裹胁的情况下,来了一场大移民。 有被李来亨裹胁到云南,又带到缅甸的,也有被李过,裹胁到陕西后,又安置在河套一带,最后,又被强制带到西域的。 只不过,在大明朝收复河套之后,河套的人口,已经被李过带到了西域。 也不是没有留下来的,不过并不多。 因此,大明朝在河套的人口并不算多,不过好在,因为距离山西比较近,所以这里又吸引来了不少山西移民。 山西这块地方,高屋建瓴,地形易守而难攻。 同时呢,因为其地形,所以,很多时候,在直鲁豫陕的天灾,也不容易影响到山西。 再加上,每逢乱世,这里又没有打过什么大仗。 历史上,明清鼎革时是如今,这个时空,由于吴三桂这个狗汉奸占据了山西,就更是如此了。 因此,每逢乱世之时。 山西较于河北,河南,还有陕西,往往能够保存更多的元气。 而又因为,山西被吴三桂占据期间,并没有实行均田令——吴三桂又不是李自成,当然不会均田了。 所以,山西的穷汉们是很多的——虽然能够在乱世中保存元气,但这并不代表山西富,山西人还是很穷的,老西为什么抠?还不是穷的?晋商的富,跟山西的穷,是分不开的。 这就跟,后世山西煤老板一个个阔气的一逼,而山西百姓却穷一样。 没有均田,又穷,所以,在恢复了太平后,拥有大量已经被开垦过的熟田的山西,就收获了很大一批山西移民,充实人口,也成了大明朝北方新设的诸省中,发展最快的一个。 反正朔方的市面,就被这些山西人搞得不错。 而当下,作为大唐帝国派遣出来的细作,卢忠也在打量着面前的朔方城,并在排队进城。 河套省并不局限于河套平原,他还有北面的大片蒙古草原,所以,这里的蒙古人是很多的,而卢忠一行人,就是冒充成蒙古人,沿着阿尔泰山间的小路,经蒙古高原,然后向南进入到了河套省。 这里生活的蒙古人实际上也不少,朱慈烺并没有对蒙古人赶尽杀绝——毕竟草原上放羊牧马也需要人嘛。 而且他也不怕这个蒙古人生事——现在已经不是蒙古人的时代了,朱慈烺的刀子,比历史上的满清,可要锋利的多,蒙古人也不敢生乱。 反正,在朱慈烺手底下,河套,北庭,山北三省内的蒙古人,一个个是老老实实的,绝没有后世的嚣张跋扈。 因此,在朔方城并不禁止蒙古人出入。 这也是卢忠他们冒充成蒙古人的原因。 此时,卢忠打量着面前的朔方城,卢忠是多少读过点书的,他知道这个朔方,是历史上,汉唐时的古城名,朱明又重新拾了起来。 只不过,面前的朔方,与卢忠幻想中,汉唐之时,华夏北御匈奴,突厥时的雄关大城,完全不同,就是一个城墙低矮,由一圈土墙围成的小城罢了——时代变了,如果是搁之前,肯定是要筑一个又宽敞体面的大城的。 但是,搁在当下时代,这样的大城,已经不具备任何的城防作用了。 甚至,新设朔方时,朱慈烺都不打算筑城,可后来,又考虑到,没有城墙,城外的马匪可能会入城为乱——河套,北庭,还有山北几省,较之内地,还是有很强的匪患。 实际上,包括西北,陕西,甘肃,宁夏几省,也有严重的匪患。 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马匪,里面什么人都有,有明末乱世里面世代为匪积匪,也有乱兵组成的兵匪,以及破落户汉人,还有不甘苦寒,投身为匪的蒙古人。 乱七八糟的,剿也不太好剿,所以就只能够修一圈城墙,防止这些马匪进城抢钱抢人了。 除了城墙低矮,看起来也太坚固,充其量能用来防御一下马匪外,在卢忠看来,面前的朔方在城门口盘查来往人员的士兵,也显得有些不太敬业,看着他们这群,臭哄哄的蒙古人过来后,只是呵斥了几句,告诉他在城里,不准闹事后,也不搜身检查一下,就放他们进了城。 这让卢忠是有些无语——早知道城门口的盘查这么松懈,他们就把火铳也带进来了。 在城内,找了个偏僻地方,又换上了身携带而来的衣裳,从蒙古人,变成了一个走江湖的客商后,卢忠便叩响了在朔方的大唐秘密情报据点陕西面馆的后门。 “钱老板,一向可好啊?” 三长两短,对上暗号后,后院的门随即便开,开门的正是这家面馆的掌柜钱富通! 当然,这肯定是化名,真名卢忠也不知道。 “钱掌柜,您要的山西陈醋,额没有弄到,不过陕西的醋,到是不错,您要不要啊?” “陕西的什么醋?” 掌柜十分警惕的问,卢忠对着暗号。 “柿子醋!” “里面请!” 钱掌柜邀请到,然后赶紧的掩上了门。 将人请了后院的一间客房后,他这才道。 “这一回可有甚命令?” “继续打探消息,作额们的中转站,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过来找你,让你汇报情报……” 卢忠解释道,旁边的掌柜却苦着脸道。 “这是朔方,又没有大兵,也不是嘉峪关,哪来的那么多情报了?” “没有情报,也要例行汇报一下这些日子的工作!” 卢忠提醒道。 闻言,掌柜虽有不满,但也没敢说些什么,毕竟,他一家老小可都在西域呢,若是不配合,死的可是全家,只听他小心翼翼问。 “额知道了,您这一回来是?” “奉皇爷旨,到江南去一趟!” “江南?这么远的地方?” 钱掌柜有些惊,也难怪他吃惊,无论是李自成,还有李过,还是他们手底下的起义军,压根就没有踏足过江南,所以,对于这个遥远的地方,掌柜是很吃惊的,可卢忠却是道。 “再远也得去!” “这回是有甚任务?” 钱掌柜好奇,旋即,察觉到失言。 “额多嘴了,您不用说……” 他讪笑两声,可卢忠却并不介绍,而是道。 “这回任务紧要,你给我准备几身便装,另外,再说一下当下朱明这边的见闻与规矩,再者,朱明这,现在关卡盘查的严格吗?额们行走起来,有没有人管?” “这个倒不严,说的上宽松了,不需要路引,户籍,便可以行走天下,唯一要小心的就是,如今西北地面不甚太平,哦对了,你们可以买上几杆火铳,防身之用……” 钱掌柜提醒道。 “火铳?朱明不禁绝此物?” 卢忠一惊,这可是火铳啊,朱明竟然不管? 还可以买上几杆? 第791章 两位藩王 “朝廷也没说管,也没说不管,反正,不见官府缉人,而且,朔方也开有铳店,额便买了枝火铳防身之用,这面馆时常会有喝醉了酒的客人闹事,没这玩意,可镇不住场面……” “这朱明真是胆大啊,就不怕百姓拿了火铳,起兵造了他的反!” 卢忠心里一惊,旋即,就又眼睛一亮。 他赶紧问道。 “铳是什么价?手铳多少钱一枝?长铳又是什么价?” “长铳好买,手铳不好买,得加价才能够买到,而且,朝廷,咳咳,朱贼这边,似乎是禁手铳,而不禁长铳……” “禁手铳,不禁长铳?” 卢忠微微皱眉,又猛拍大腿。 “朱贼倒是聪明,杀人越货,都是用轻便的火器,手铳易藏在身上,而长铳不易藏身,也易搜查……” “那是!” 钱掌柜点头,又心说,朱明肯定聪明了,要不聪明的话,又如何把大唐赶到了西域吃沙子? 而这时,卢忠则耐心询问。 “这个长铳的价格?” “不贵,十三两一杆,得看各铳行的了,不同厂子产的,质量参差不齐,价格也有差别,最好的是广东那边,佛山厂产的,质量上乘,准头也略高,像是打的准的,卖个二十两也不成问题……” 燧发枪也是有上等,和下等的。 也有打的准的,打的不准的。 像是一百枝燧发枪里面,大概就能够挑出来,弹道比较稳定的。 这样的,价格也会比较高。 “十三也不贵啊……” 听到这个数字的卢忠,却是眼睛一亮。 他这一回,奉旨过来的任务,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到江南,潜伏到大明朝的各大铳厂,跟他手底下的几个人一块,学习朱明的制铳,造铳之术——大唐那边的技术,貌似有些落后,因此产量也有些低,这是要去偷师朱明的先进技术。 同时呢。 他们还要想办法去大明朝的南京军校,还有登莱军校就读。 学习朱明的军事战法,如果能够搞到,大明朝的练兵教材,就更好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唐帝国意识到了,他们在军事上,与朱明的差距后,才做出来的决定。 不过,才到朔方,卢忠就发现,自己去学习朱明的制铳,造铳之法,还不如直接在朔方买朱明的火铳,然后想办法走私回去呢——哪怕是学会了朱明的造铳,制铳之法。 以大唐的手工业规模——就那么点人口,能支持多大规模的手工业啊? 同时呢。 技术还落后。 原材料还不缺。 即便是造出来了,成本估摸着,也不比从朱明这边,直接采购要低多少吧? 所以,在思前想后,卢忠觉得,可以给李过上奏折,直接买铳,然后想办法走私回去。 当然,卢忠也知道,这个法子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这样的走私贸易,是很脆弱的,说不定哪天,朱明严管走私,这贸易就要停下来了。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失为一个主意啊——因为卢忠他们去学习朱明的技术,还有战法,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见效的。 而直接买铳,然后走私回去,却是很快就能够见效的。 想到这,只见到的卢忠,朝面前的掌柜道。 “这边买火铳,没有限制吧?” “没有甚限制,无非就是登记一下姓名,住址,这可这玩意也没人去查啊,随便胡诌个姓名,住址,登记就行了……” 听到这,卢忠打定主意,要给李过上书。 从朔方,向大唐走私火铳! 大明朝实际上,并不是不管火器的。 而是在有些地方不管。 朱慈烺对于禁枪,是不太赞同的——这是大殖民时代,是大争之世,所有民族,武德溢出,方可以在世间称雄的时代,禁枪可不是好事。 不过,官方态度却也有些暧昧。 从来没有严令禁绝。 除了民风比较文弱的东南外,其他各地,民间持火器的不再少数。 各县也不停有,地方宗族,或村庄,持铳械斗的事情发生。 但朱慈烺并没有因此而禁绝火器。 甚至,在新设的北方,西北数省,朱慈烺还支持持有火器——因为这些地方,民族混杂,有火器也好防身啊。 那此个游牧民族,不是能征善战吗? 人手一杆火铳,看他们还敢猖狂不敢? 再者说了,这些地方,地面也不太平,也必须有火器防身。 要不然,大明朝好不容易移过去的民,还不得死在蒙古人,或马匪之手? 朱慈烺的态度如此,卢忠他们,自然也可以十分轻松的在朔方购买到了一批三百枝的火铳! 然后,就是运出城了。 将这些火铳运出城时,卢忠心里实际上是很忐忑的——就怕被城门口把守的官兵们,给发现喽啊。 这边是不禁绝火器,但他卢忠,弄这么多新铳集中装在一块,一看就是想搞事。 一旦被查出来,还不得治罪喽? 不过,有惊无险的是,守城的官兵,一如既往的散漫,压根就没好好搜查,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出了城。 出城之后,便一路向北,开始往回走。 一路艰难跋涉,花了一个多月功夫,他们终于赶在八月十五,风尘仆仆的又重新回到了大唐境内,当然,离到长安城,还得半个月——大唐的长安,离东面的边境,可是远着呢。 八月十月,中秋佳节。 当卢忠他们,正啃着羊肉馅,用肉夹馍伪装成的月饼,在过着中秋节的时候。 位于庐山,随着入秋。 天气渐凉,朱慈烺也决定离开,呆了数月的庐山。 当然了,离开庐山。 不过,在离开之前,朱慈烺却在自己位于庐山的别墅里面,见了两个人。 明代在江西,有好几个藩王,不过里面,唯一一个比较出名的,就是宁王了。 毕竟他造过反不是。 可是,除了宁王之外,还有三个藩王,分别是封在饶州的淮王,还有封在江西建昌的益王。 还有一个荆王。 不过荆王已经绝嗣,所以只剩下了淮王,益王。 淮王朱由桂。 这家伙,历史上跟他爹朱常清一块,跑路到了福建,后来不知下落,而他爹年常清,则在朱聿键死后,被拥立为监国,年号“东武”只可惜,后来又因为郑成功奉永历正朔而逊位。 这会,朱常清已经在隆武元年过世,因此,朱由桂以世子之位,继承淮王之位。 益王朱慈炱,此时,正站在朱慈烺面前,态度是格外的恭谨,小心翼翼的看着朱慈烺——他们俩都是在江西当藩王的,一个是在饶州府,一个是在建昌府。 明末江西也曾闹过灾,也曾民不聊生。 淮王,益王二系的宗子们,过的凄惨的也不再少数,有些甚至还因为实在饿的受不了,参加了崇祯年间,江西的农民起义。 但这,并不影响,淮王跟益王二位藩王的美好生活。 虽然在崇祯十七年,朱慈烺带领着大明朝廷,以抚军监国太子的身份南迁后,下令实施减租减息,一体纳粮,开始收淮王,益王家的赋税,并且,以财政不足,对抗国难为理由,要求他们两个藩王,各自捐款了二十万两,还断了他们的俸禄。 但是,淮王,益王家大业大。 朱慈烺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到了他们的美好生活,而且当时的这俩藩王,也没胆子跟拥兵南下的朱慈烺的作对——朱慈烺多凶的人啊?这些废物藩王哪敢跟他作对? 而且,这些老朱家的“猪”,实际上也不是蠢蛋,知道大明朝亡了之后,他们没有好下场,也知道朱慈烺是为了保他们的朱家江山,让他们这些“猪”们,可以继续过好日子。 才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虽然肉痛,但也没有搞事。 只不过,让二位藩王疑惑的是,这都隆武五年了,朱慈烺到庐山避暑就避暑吧。 结果,避暑结束,临走之前,却把他们俩请到了庐山上面,说是要共赏庐山之月,顺道,再商量一下国事。 这可把两个藩王给整懵了——大明朝的国事,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跟他们俩藩王商量啊? 在弄不清楚,朱慈烺葫芦里卖着的究竟是什么药的情况下。 淮王朱由桂,还有益王朱慈炱,是忐忑不安的站在朱慈烺面前,等候着命运的裁决——他们俩虽然不明白朱慈烺是出于什么目的,叫自己过来,但也知道,事出无常必有妖,而且,考虑到朱慈烺以往的行事作风,这一回准没好事! 第792章 去印度吧! 朱慈烺这回来,叫他们过来确实没什么好事! 大明朝的藩王问题,一直是困扰着大明王朝的一个大问题。 肆虐天下的李自成,还有张献忠,确实是为朱慈烺解决了一部分的藩王问题,但他们又没有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天下,不是哪一个地方,都被战乱给波及的,同时呢,还有许多藩王,跑路的能耐比较厉害,跑路到了南京,所以,如今还照样是藩王。 这些个藩王,不解决掉他们,可是一个大问题啊。 跑路到南京的那几个藩王,福王朱由崧是不用担心的,这家伙身宽体胖,整天就是吃喝玩乐,沉湎酒色,而且没有儿子,貌似也活不了几年了,朱慈烺不打算管他——反正也领不了几年的俸禄了,而且还是朱慈烺的近亲,让他在南京等死好了。 让他在南京混吃等死,过几年快活日子就成了。 但剩下的一些藩王,就不能这么处置了。 南京城内,还有好几位藩王呢,分别是原先的河南的周王,璐王,崇王,还有从山东跑路过来的鲁王,德王,衡王,再加上,从湖广跑路后,封地被李自成均田后,没了地盘的桂王,吉王。 这就有七个了! 这些藩王,朱慈烺是不太想养在南京城内的,他是想让这两藩王,效仿朱慈炯,朱慈炤,去海外打一片天下,当封国。 但让朱慈烺尴尬的是,这七个藩王,先甭提他们能不能成事——里面除了一个唐王朱聿键还稍微点能耐,剩下的全是垃圾。 当然,能力垃圾并不是问题。 只要有得力的人辅佐就成了。 朱慈烺也不觉得自己的俩弟弟多厉害,不照样把安南给夺下来了? 真正让这七个藩王,只能够呆在南京混吃等死的原因是,他们没钱。 创业需要起步资金,出海建国,就更需要起步资金了,几千个王府护卫,需要招募吧? 路费需要吧? 打仗也需要花钱吧? 这些钱,或许可以通过“融资”的手段获得,但起码,也得有个几十万两银子当起步资金才是。 要不然,光靠着亲王的名头,空头套白狼,真当那些个资本市场上面的奸商们,是傻蛋啊? 最重要的是,这七个藩王一看就是疏宗远亲。 不跟定王,永王似的,是当今天子的弟弟,还有太上皇,太上皇后照看着! 大明朝廷对他们的支持,肯定不会太大。 而这几个藩王又是资质平平的主,谁敢拿大把的银子往他们身上投啊? 所以,让南京城内的七个藩王,去海外建国,是不太现实的,朱慈烺也就只好盯上了大明朝硕果仅存的几个拥有实封封地的藩王! 经历过明末乱世,还拥有封地的藩王,已经不多了,可着满天下,也就只剩下了猫在江西的淮王,益王了。 这也是朱慈烺会找上他们的原因。 这俩藩王,起步资金是肯定不缺,因为他们的王府,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府库里面的银子也是充沛得很。 同时呢,他们的封地也是很值钱的——江西还是蛮富的嘛,至少在明朝是这样。 如果把封地里面的田土给卖掉,几百万两还是有的。 这么有钱。 朱慈烺当然不能够放他们呆在江西混吃等死了,所以,在临离开庐山之前,朱慈烺派人把他们叫到了庐山。 “淮王,益王,尔可知,朕叫二位过来,是想干什么?” “陛下,小王不知……” 朱由桂,还有一旁的朱慈炱,赶紧摇头,一脸的无辜朝朱慈烺说。 “好男儿志在四方,江西人多而地乏,再有两个藩王,于民生而言,实在是不妥啊,淮王,益王,你二位可以组建护卫,出国闯荡一番的想法?” “陛下,小王,小王小富即安,没有太大的雄心,能够守着饶州府的祖宗基业,便可以了……” “对对对,小王亦然!” 淮王朱由桂,益王朱慈炲,赶紧回答道。 可朱慈烺听罢,脸色却是刷的沉了下来,他板着脸,冷哼道。 “我大明朝太祖高皇帝的子孙,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志在四方,志在千里,要开邦建国的英雄,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子孙?”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们老朱家的种啊?” “啊?” 朱慈烺这话一出口,那就是诛心之言了,朱由桂,朱慈炱,扑通跪到地面上,哆嗦不止,但还是辩解道。 “陛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小王真的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小王……” “既然是太祖皇帝的子孙,为何不敢,去海外建国呢?” 朱慈烺质问,他可没功夫,跟俩藩王在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他们赶到海外,才是上策,朱慈烺现在是不想在国内留这种实封藩王的。 大明朝内,可是有藩王。 但这些亲王,只能够呆在南京城,逐代降爵的同时,一年也只能够领一份还算不菲的年俸。 想要更好的待遇,那就只能够到海外建国了。 而淮王,跟益王这下也明白了,朱慈烺叫他们过来的真正目的。 俩废物藩王,现在都直想哭啊——废话,好端端的在建昌府,在饶州府当藩王,当的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潇洒日子,现在好了,非要被赶到海外打天下,去披荆棘,斩霜露,建自己的藩国。 不去不行。 不去,就不是太祖皇帝的子孙。 而不是太祖皇帝的子孙,那会是什么下场? 那可就是,混入皇室血脉里面的杂种了。 是要杀头滴。 所以,在权衡过利弊后,朱由桂,还有朱慈炱俩废物藩王,是只得苦笑着朝朱慈烺道。 “陛下,小王愿意出海建国,只是,小王不知,该到何地去建国啊,还请陛下参详……” 闻言,朱慈烺白了一眼这个朱由桂,心说,你特么还真是废物啊,连去哪建国都不知道? 这天下那么大,哪里去不得? 你不会看看世界地图,挑一个合适的地方? 或者说,你这个废物,连世界地图都没看过吧? 朱慈烺还真说对了,这个朱由桂不只没见过世界地图,就是见了世界地图,他也看不懂——地图上的东西南北他都不一定能分辨清楚。 毕竟大明朝养藩王是干什么的? 那不就是当肥猪养的,怎么可能会教这玩意? 没人教,又有谁会主动的去学习? 吃喝玩乐,没事去强抢个民女(实际上是不用强抢的,因为堂堂亲王,哪用得着抢啊?看中谁家的女子,人家自荐枕席都来不及)然后再到自家历代先王的坟陵里面去郊游一下,他不香吗?(明代藩王的藩禁严格,但藩王也不是一个王府能圈得住的,他们会在王陵附近修建别墅庄园,然后借祭祖的名义去郊游) 谁上赶着去学习啊! 学习,学个屁! 不过,虽然瞧不上这个废物藩王,但朱慈烺还是朝他道。 “朕回头给你挑个合适的地方!”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益王朱慈炱。 朱由桂是朱慈烺的皇叔,而这个朱慈炱的辈份就稍微低了些,是朱慈烺同辈皇弟。 只听朱慈烺叫着他的名字。 “朱慈炱,你可考虑好了?” “小王,小王也愿意出海建国,小王是太祖皇帝的子孙,这点雄心壮志还是有的,不过,小王对如今天下局势,也不太清楚,更不知道,哪里合适,适合小王去建国,也想请陛下替小王挑个地方……” 朱慈炱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了个半个字,就被朱慈烺剥夺了太祖皇帝子孙的身份! “很好,很好,都起来吧!”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旋即,又一摆手,朝身侧的太监道。 “取份世界地图来!” 不多时,一张世界地图,就被挂在了一侧,朱由桂,朱慈炱这会也站起来了,站在朱慈烺身后,一块看着这世界地图,但只见,朱慈烺端详着地图,看了好一阵后,朝二人道。 “淮王,益王,你们俩到印度怎么样?” “陛下饶命啊!” 朱慈烺的话一出口,俩废物藩王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嗦个不止——印度啊,那可是有莫卧儿国的天兵天将的,到了那,他们俩废物藩王还有活路吗? 朱慈烺白了他们一眼,心说,你们连印度阿三都这么怕,也太废物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也是挺牛逼的。 或许收拾不了李来亨,收拾不了大明朝御前亲军的天兵天将,但吊打你们俩废物藩王还是没问题的。 把你们俩送到印度,那明摆着是给送人头。 而如果让沙贾汗,一口气弄死俩大明亲王,虽然对大明朝没多大影响——大明的亲王还是比较多的。 但难保会被沙贾汗吹成难得的大捷! 影响大明这边的士气不说,还丢面子。 不过,真要挑地方,还真挺难挑的,大明朝适合分封的地方还真不少,南洋那此个乱七八糟的岛,几乎能分几十个小藩国了。 但这些地方,朱慈烺是打算留着给自己的弟弟,还有儿子们用的,不舍得给这俩废物藩王远亲,但只见,朱慈烺略犹豫了一阵后,目光盯向了斯里兰卡! 在看到这后,朱慈烺当即确定了目标,他猛拍大腿道。 “就这里了!” “这不是莫卧儿国的地盘,而且莫卧儿国也打不到这,此地好像是有两个小国在争夺,哦对了,葡萄牙人,还有荷兰貌似也盯上了这,这里盛产香料,而且土地还挺肥沃的,你们就去这里好了!” “到了地方后,怎么划分地盘,朕就不管了……” “陛下,依陛下之见,若要取这里,需要用多少兵啊?” “兵用不了多少吧?” 朱慈烺估量道,历史上几年后,荷兰人就轻易的夺下了这里,以荷兰那孱弱的陆军,撑死也就是千把人吧? 不过,荷兰是殖民,淮王益王是过去建国,肯定不可同日而语,是得多带些兵的,他道。 “你们两个藩王,一个组建个三五千的护卫,便差不多了!” “哦对了,除了这些外,你们还要雇佣几条大炮舰,这个好办,找统军都督府就可以,然后再雇些大海船,载人过去,护卫的话,你们自己招募,三五千护卫,对你们俩而言,应该不是问题吧?” 第793章 创业未半,花光预算! 淮王,益王的财力还是有的,养几千兵确实不成问题。 不过,益王朱慈炱还是有些担忧道。 “可是陛下,这个王府护卫,从何招募?” “这都不懂?” “民间穷汉多了去了,还怕弄来了?只要开得出高薪,每年御前亲军那么多退役后,没有门路谋差事的精兵,都愿意跟你们去斯里兰卡的!” “当然了,朕在这得提醒你们一句,对这些兵可要好一些,不能苛待,不能欠饷,要不然,哼哼……” 朱慈烺没多往下说去。 不过朱由桂,朱慈炱也不是真的傻蛋,二人还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是赶紧道。 “陛下放心,小王不会欠士卒们的饷的,这些钱,小王还是有的!” 说到这,年龄大点的淮王,略有些担忧道。 “陛下,臣等到那斯里兰卡去了,建昌府的这些产业……” “还是你们的啊!” 朱慈烺不会没收这俩藩王的产业,还有田土——没必要,他没收了也没多大用处。 同时呢,这样不好。 再者说了,他即便不没收,这俩藩王到了斯里兰卡后,十有八九也守不住这些产业——藩王的管理能力是很差的,或者说,几乎没有管理能力。 甭看一个个王府,有那么多的田地,那么多的买卖,但一年下来账面上,能是赔本的,你敢信? 这跟崇祯治理下的大明朝,一个回事。 绝大多数藩王是没有经营,和管理好产业的能力的。 在国内都尚且管不好,到了国外,远在斯里兰卡,那要是能管好就怪了? 再加说了,在斯里兰卡建国,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夺下地盘,是挺容易的,可在当地筑城,移民,充裕人口,繁荣市面,以及应对各种的麻烦,那花钱可是如流水啊。 朱由桂,朱慈炱早晚得把这些在江西的产业,卖个干干净净。 听朱慈烺这么说,俩藩王终于放下心了,他们朝朱慈烺问。 “陛下,那小王何时可以前去建国?” “急什么?明年再去也不迟!” 朱慈烺呵呵一笑——他不会这么快就放俩藩王过去。 原因很简单。 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俩藩王就是废物——经营手段几乎为无,这去斯里兰卡建国? 这不是找死的嘛? 守着建昌,饶州府的封地收租,都尚且收不好。 去建国? 去投资,那风险得多大? 说不定,要来一个创业未半,而花光积蓄呢! 朱慈烺可不希望,这俩藩王建国建到半道,被奸商,还有手底下的人,给忽悠光了积蓄,然后建国失败,灰溜溜的从斯里兰卡跑路,到南京城找朱慈烺领俸禄! 所以,在这之前,朱慈烺要对他们进行基本的培训。 教他们理财,管账,经营地方,另外,还要粗浅地教他们一下军事! 斯里兰卡不能说是绝对太平的,益王,淮王到了当地,是要跟当地的土着抢饭吃的,这不会打仗可不行。 而且,这地方可是印度洋的前沿,是顶在第一线的地方。 很有可能遭受到西夷,或莫卧儿国的进攻——朱慈烺是知道莫卧儿国在竭力组建水师的事的。 这俩藩王,多多少少也是要懂些军事才行的。 在面见过俩废物藩王的第二天,朱慈烺便下了庐山,在九江府登上了自己的“龙舟”。 当然,上船后,朱慈烺便开始沿江而下,往南京去了。 在从九江府启程,沿江而下的龙舟,还有护航军舰,向南京方向驶去的时候。 位于莫卧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陛下,在自己的阿格拉红堡内,显得是忧心忡忡,惴惴不安。 原因无他。 从去年明朝强盗,在自己的海得拉巴劫掠过一回,并抛弃了大量的西方殖民者后,一直到今年,过去了大半年,眼瞅着这一年,没几个月就结束了。 但来自东方列强,明帝国的强盗,却始终未曾踏足印度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让沙贾汗,是总感觉怪怪的。 这倒不是他天生贱皮子。 人家不来抢他了,他还不舒服。 而是因为,他知道。 来自于东方的大明帝国强盗们,绝不是那么,会发善心,不过来抢他的人。 这是不可能的,那些个明帝国的强盗,个个都是贪得无厌的侵略者。 更何况,他们在去年,已经占领了马六甲海峡,掌握了进出印度洋的天然水道,而印度洋内,原本活跃着的英荷舰队,则已经成了明日黄花,不复存在,莫卧儿帝国的水师,又孱弱无比,根本无法与明帝国的水师对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帝国,竟然连着大半年,未曾向莫卧儿帝国发动抢劫。 这里面,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啊! 因此,这几天在阿格拉红堡内的沙贾汗,是显得惴惴不安,心情不是太好。 在今天,他正是召见了自己的大臣们,开始估计,大明朝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在宽敞的宫殿内,只听沙贾汗朝在场的大臣们问。 “你们觉得,明朝人是在蓄谋着什么阴谋?” “明朝人一定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但具体是什么,臣就不知道了……” 一个大臣说道,沙贾汗强忍受着不满,没有发火——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谁不知道,明朝人在蓄谋着阴谋。 沙贾汗是想知道,明朝人究竟要干什么? 这时候,殿内站着的,一个穿着白色长袍,一副穆斯林打扮,但模样又是欧洲白人的家伙,突然间插嘴道。 “陛下,或许,明朝人改变了对印度的策略,他们现在,不再贪图去抢掠印度的财富了,而是转而,决定通过军事手段,征服印度,他们现在,大概是在积蓄力量!” 这个突然间插嘴的家伙,叫易卜拉欣。 也就是那个叫马克的少校。 在投奔了莫卧儿帝国后,他的生命,确实是得到了保证,生活也确实不错,沙贾汗对于自己的人,还是很照顾的,而且,他还那么白,在印度一瞅就知道是高种姓的主,日子过得能差喽? 而印度的美食,也很合马克的胃口。 所以,这家伙在印度过得还真不错,最重要的是,沙贾汗组织起来的莫帖木儿帝国陆军军事学院里面,也缺一些教官,所以,马克很顺利的,就成为了这座军校里面的总教官。 同时呢,他还要负责替沙贾汗,训练西式的陆军。 而跟他一块,被皈依了天主的欧洲人,也大概是被物尽其用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眼下,一支全新的欧式军队,也在组织中,他们采用的装备,更是这时代最先进装备了刺刀的燧发枪。 莫卧儿帝国原本是不具备生产这玩意的能力的。 可易卜拉欣他们当中,有不少军械师的,在得到他们的帮助后,再加上莫卧儿帝国的手工业本身就不错——历史上,大英帝国跟拿破仑皇帝交兵时,所使用的燧发枪,也就是褐贝斯火枪,就有很多是由印度的加尔各答兵工厂生产的。 再加上,他们投降时,也让莫卧儿帝国缴获了不少的燧发枪。 因此,眼下的沙贾汗手上,已经拥有了六个团,数量近万的新式军队。 此刻,听到了易卜拉欣的回答后,沙贾汗眉梢顿时一扬——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莫卧儿帝国,可就危险了啊! 实际上,沙贾汗内心里面,也有这个猜测。 此时,但只见到他,目光凝重的问道。 “诸位觉得,明朝人的目标,会是哪里?他们最先征服的,会是哪里?” “陛下,大概是孟加拉吧?” “对,肯定是孟加拉,阿拉干与孟加拉接壤,他们的首要目标,大概就是这里……” “陛下,必须往孟加拉派遣更多的精锐士兵!” “阿格拉的这六个新军团,也应该派遣到达卡!” 群臣们脑袋也不太笨,很快就猜出来了目标——因为孟加拉不仅离明朝近,而且,也是打下之后,最容易守的地方。 如果大明朝征服奥里萨,或是海得拉巴的话。 那么,即便是能够征服当地,这些地方,也是三战之地。 需要同时面对北方,西方,和南方的敌。 而如果去攻打孟加拉,那就只需要,向西一路用兵就行了。 “孟加拉?” 沙贾汗脸色阴郁的可怕,他也知道,明朝人如果要征服印度,第一步肯定是孟加拉,而孟加拉当地,确实有不少莫卧儿帝国的大军! 早在大明朝第一次去劫掠印度的西孟加拉邦后,沙贾汗就往孟加拉达卡,派了五万大军! 虽然,这五万大军,在奥朗则布出兵阿拉干时,损失了好些。 但后来,又得到了补充。 但是,沙贾汗却心知。 只靠这五万人马,恐怕保不住孟加拉,但只见到他,目光凝重的看向了马克。 “易卜拉欣,六个新式陆军团,训练的怎么样?” “陛下,他们训练的十分严格,完全就是按照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标准来训练的,所有士兵,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彪悍勇士,最重要提,里面还充斥着不少,在欧洲打过仗的军官与士官,还有大量的三磅,六磅炮配备在其中,只要后勤供给妥当,这支军队,足可以击败同等数量的明军!” 马克挺胸叠肚,十分自信的说道。 印度的阿三兵,在英国教官的调教下,还是很能打的。 尤其是,沙贾汗给他的兵员,也不是印度本地的阿三们,而是祖上来自中亚的穆斯林,或者干脆,就是从在莫卧儿帝国控制下的阿富汗弄来的大胡子们。 又经历过长达数月的艰苦训练。 这战斗力是很有保证的。 能否击败同等数量的明军暂且不提,打个平局,还是没问题,而如果能够占据地形,凭城御敌,那大概是能打个胜仗的! 不过,在听到了易卜拉欣的回答后,沙贾汗却面色凝重,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六个团的新式陆军,总共才不过一万人出头。 如果是之前的话,倒还够用了,因为明朝派过来抢掠印度的明军,大概也就是万把人。 甚至还不足万人。 可现在,明朝人可是来征服印度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只派一万人过来? 怎么着,也得三五万大军吧? 只听沙贾汗说。 “新军还是不要动了!” 第794章 封锁海湾 沙贾汗还是比较英明的,没有贸然的动员这支新军——一万人的新军在战场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如果一仗打光了的话,那莫卧儿国帝国好不容易启动的新军计划,就要直接宣布失败。 所以,还是把这些好不容易,练就的新军,留在阿格拉吧。 等他们将来再扩张个几倍,再往战场上派,现在孟加拉那边,还是多派些其他军队撑场面。 只听沙贾汗道。 “达卡必须得增兵,至少,应该增加到十万大军!” “陛下英明!” 马克赶紧恭维起来。 他现在是恨透了大明朝,所以,只要沙贾汗愿意对抗大明朝,他都会竭力的为莫卧儿帝国办事的——如果不是因为大明朝的阴谋诡计,他何至于从马克,变成了易卜拉欣? “明朝人动用的军队,大概也就是四五万人,再多,便不可能了,孟加拉有十万大军,兵力是他们的两倍,再加上,是防守,大概是立足于不败之地了,等到陛下您的海军到达,新军再练个几万,便可以出征讨伐这些明朝人了……” “但愿吧!” 沙贾汗倒没有这么的自信,他扫视着在场的群臣,想要挑选一位,合适的大将去达卡驻守,但看来看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 一时间,沙贾汗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二儿子奥朗则布。 可惜的是,这会的奥朗则布不在印度,要不然的话,由他去达卡主持战局,无疑是最合适的。 而十万人的军团,交给外人,沙贾汗又不放心,他只好将目光对向了大儿子希科。 “希科。” “儿臣在!” 希科赶紧的站了出来。 只听沙贾汗命令道。 “你马上收拾行装,到达卡去,一定要防御好明朝人!” “父皇放心,有儿臣有,明朝人休想占领孟加拉,除非,他们踏着儿臣的尸体……” 希科说着豪言壮语。 丝毫没有想到,这有一语成谶的可能…… 莫卧儿国的高层确实不是傻蛋,当他们在察觉不妙,往孟加拉增兵的时候,大明朝这边,蓄谋已久的攻取孟加拉之役,已经快要打响了。 当朱慈烺回到南京后,便参加了一场,关于攻打孟加拉的军议。 在统军都督府内宽敞的会议厅内。 朱慈烺的“战略缓冲桌”上。 赫然摊开了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绘制的格外清晰的孟加拉地图,阿拉干地图。 英国公张世泽,手持着一根指挥棒,正朝朱慈烺介绍着情况。 “陛下,孟加拉附近,有五六万莫卧儿国军队,自从经历,上一次阿拉干妙乌之败后,莫卧儿国现在的行事,已经变的谨慎些,他们并不打算再进攻阿拉干,而是呈守势布防,修建了很多工事,堡垒,而且,以吉大港为前沿,节节布防……” “除此之外,考虑到莫卧儿国,兵马众多,有数十万之巨!” “所以,臣估计,沙贾汗可能会往孟加拉增兵,增兵规模,在五万到十万!” “除了这些外,据悉,台国公上次,抛弃在莫卧儿国的那几千西夷,已经被沙贾汗悉数招安,皈依了真主,如今都在为沙贾汗的莫卧儿朝廷效力,他们这些日子,帮沙贾汗练了一支新军,规模不太清楚,不过,万人还是有的……” 听到了张世泽如此说,一旁坐着旁听的郑芝龙有些坐不住了,他赶紧起来,一脸的愧疚朝朱慈烺道。 “陛下,臣当时一时疏忽,不曾想酿成如何大错,请陛下责罚……” “台国公不必自责!” 朱慈烺摆手,示意郑芝龙重新坐下,他宽慰道。 “当时莫卧儿大军,来势汹汹,我军若是与这些西夷,打成胶着,绝不是好事,台国军当时所做,是最佳选择,莫卧儿练新军是早晚的事,无非是早了些罢了,而且,他这些新军,朕也没放在眼里……”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郑芝龙长出口气,赶紧谢恩,一副感激模样,重新坐下。 而英国公张世泽,则继续介绍说道。 “陛下,这是敌人的大致情况,当然,这只是咱们能够探到的,具体情况,就不甚清楚了……” “达卡那边,是何认为将?” 成国公朱纯臣发问道。 “不甚清楚!” 张世泽摇了摇头。 “这不是能轻易打探到的,不过,以莫卧儿国的惯例,应该是某位皇子,之前一直是奥朗则布驻守孟加拉,不过,最近奥朗则布不知去向,好像是去麦加朝圣了,所以,应该是换了将,换了另一位皇子……” “奥朗则布去麦加朝圣?” 朱慈烺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旁边的陈国公陈永福,以为朱慈烺是对这个穆斯林们的习惯不了解,是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回回们,一生之中,若是有条件,都是要往他们的心中的圣地麦加去朝觐一回,这个莫卧儿国,虽然百姓多笃信印度教,但上层的鞑子们,却都是回子……” “不是,奥朗则布会去麦加朝圣?这消息真的假的?莫卧儿国正是多事之秋,奥朗则布疯了,在这个时候抛下几万大军,抛下孟加拉去朝圣?” 朱慈烺皱眉道,他知道奥朗则布很笃信真主,但他却不信奥朗则布会在这节骨眼去朝圣,他道。 “得查一查,这个奥朗则布究竟去哪了!” “陛下,一个奥朗则布而已,也不算什么吧?他连刘宗敏都打不过!” 这时候,朱纯臣不屑道,明摆着没把奥朗则布放在眼里。 朱慈烺没搭理这货,而是继续问。 “除了奥朗则布,莫卧儿国是没有什么能打的将才的,看来,这一仗我朝是稳赢了,当然,也得小心些,说不定这个奥朗则布就领精兵数万,猫在哪个地方,打算对我朝入侵孟加拉之军,来个突然袭击呢……” “陛下圣明!” 张世泽恭维一声。 然后道。 “这一回我朝动用的兵马,有天南镇的三万大军,还有阿拉干的两万大军,总共五万大军,而且,这阿拉干的两万人马,全都是换装了新式线膛火铳,大炮也从三磅炮,换装成了六磅炮!” “真要是打起来,莫卧儿国就是来个十万大军,也不够我军打!” “至于他那一万新军,哼哼,碰上我们的线膛铳,那也是找死……” “所以,这一仗我朝大概是稳赢!” “再稳的仗,还是要小心为上!” 朱慈烺却板着脸道。 虽然历史上,大英征服印度时,是非常的顺利,一千多人就夺取了孟加拉,但朱慈烺却不敢这么自信。 因为英国人当时对付的是谁? 那会的印度又是啥样的? 这会的印度,可是莫卧儿帝国的极盛之时。 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啊。 沙贾汗,奥朗则布,父子两代雄主。 说白了,这会的莫卧儿帝国,就是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大帝国。 这样的大帝国,想灭掉他,可不容易啊! …… 西班牙帝国新大陆墨西哥总督区的墨西哥总督斯皮诺拉侯爵,正看着面前的莱昂。 莱昂这货,在一个月前,去袭击了大明朝位于清河湾内的殖民地点清河县,结果被大明朝的殖民急先锋清河县令刘臣良,带领着他手下的“七百勇士”大败! 仓皇南逃。 在逃到了圣萨尔瓦多附近后,他便在当地靠岸,然后一路奔北,向墨西哥可城而去,在大败而归,一个多月后,赶到了墨西哥城,并见到了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最有权势的斯皮诺拉侯爵! “总督大人,明朝人在圣萨尔瓦多北面,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北方,大概七八百海里的地方的一个海湾内,沿着一条大河,建立了一个城市,里面的人口众多,四周是开垦过的田野,上面都种植有小麦或是玉米,海边并没有军舰,不过,他们的火力很强,全都是最新式的燧发枪,而且人数众多,我的人跟他们交手过一次,结果损失了一百八十多人……” 莱昂正朝斯皮诺拉侯爵,禀报着在清河县的遭遇。 听到了这些后。 斯皮诺拉侯爵眉梢一扬,呵斥着面前的莱昂道。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怎么能够贸然的进攻呢?那可不是美洲的土着,怎么可能是你们几百人能够对付的?” “可是,可是……” 莱昂还想解释,但斯皮诺拉侯爵却不想听他解释,而是打量了眼他肩膀上面包扎着的纱布,冷哼道。 “怎么死掉的人中,不包括你这个蠢货呢?你应该和那一百八十多个死去的西班牙勇士一样,倒在明朝手下,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丢人现眼!” 说罢,斯皮诺拉侯爵一摆手,朝外面道。 “带他下去,让他好生的疗伤,不要让他死于伤口感染!” “是!” 外面的卫兵,赶紧的接令。 好吧,虽然对莱昂很不满意,但这货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毕竟要留着他,带路去大明朝在美洲的那个殖民地点! 此时,只见到斯皮诺拉侯爵忧心忡忡的海图上,圈下莱昂报告的那个地点,忍不住皱眉道。 “太远了,真的是太远了啊!” “总督,我们要不要向那里派出军队?” “当然,必须得派出军队,彻底的荡平这里,美洲是我们西班牙人的,而不是那此个东方猴子的,岂能由他们染指?不过,派多少人呢?这却是需要仔细的斟酌一下……” 派人当然是要派的。 但派多少人。 斯皮诺拉侯爵心里就没有主意了。 派少了,打不过,很有可能会步了莱昂的后尘。 可派的多了的话。 花销就大了,而且,拖延的时间,也更长了。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的很啊。 好在,一旁的手下,倒是提出了一个好的建议,他提议道。 “我们现在,或许来不及向当地派出军队,但是,可以封锁这个海湾,让这个明朝的殖民据点,无法得到,人员,武器的补给,得以支援……”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闻言,斯皮诺拉侯爵眼睛一亮,当即同意道。 “应该这么做!” “而且,还可以时常的派军舰,去骚扰他们,让他们终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总督英明!” 一旁手下,赶紧的把功劳,给推到了斯皮诺拉侯爵身上,恭维着说道。 后者得意洋洋,大笑几声,仿佛是在为自己的主意而自豪。 第795章 大唐真理报! 时间一晃,进入到隆武五年,也就是大唐东平七年九月。 大唐帝国,长安城。 风尘仆仆归来的卢忠,进入到了大唐帝国长安宫里面的承天殿内。 见到了大唐帝国至高无上的东平天子李过。 “臣卢忠,叩见皇爷,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忠跪倒在地,高呼着万岁声。 “平身吧!” 李过一摆手,示意卢忠起来,后者赶紧起身,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那。 “这一回,你去朱明的朔方,可有什么见闻,跟朕,还有诸位爱卿们,说一下吧!” 李过坐在御座上,朝卢忠问道。 而承天殿内,两侧罗列开的几张椅子上,李岩,牛金星,刘芳亮,罗虎,高一功等大唐高层,则分别坐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闻言,卢忠也不敢怠慢,他赶紧回话道。 “皇爷,臣入朔方后,发现朱明的关防把守不严,朔方城禁亦不严格,所谓朔方城,实则就是一个土城,城倒是蛮大的,但城中多荒芜之地,甚至还有马圈,羊圈,也不禁止蒙古人出入,城内商贸倒也繁荣,但也混乱,抢劫,杀人越货,时有发生,朱明河套省臬司衙门无能,朱明设的警察,也无能管不好治安……” “至于城外,那便更混乱了,寻常百姓出行,或是结伴而行,或是持刀挎铳,以应对不测!” “商队行走,更是要聘请镖局护卫方可以行走江湖!” “民间村镇,马匪横行,百姓们皆,结寨而自保,朱明之官兵围剿不力,常有良民,受马匪抢掠,勒索,奸淫……” “看来这朱明,真是昏君当朝,百姓民不聊生啊……” 听到这些后,李过顿时乐了,笑呵呵的吐槽着,仿佛朱明治下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候着大唐东平天子李过,带领着英雄无敌的大唐天兵,去解救他们似的…… 只听李过说道。 “卢忠这回的见闻,可要在额们大唐上下,多多宣传,要教额们大唐治下的国族,还有百姓们,都知道朱明治下的百姓过哩有多惨,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晓得在额们大唐当百姓,是多么的快活……” “皇爷英明!” 李岩赶紧恭维一句,又说道。 “皇爷,这个宣传一事,臣以为,应该效仿一下朱明,我大唐也应该办一个报……” “这倒是啊!” 李过点了点头,报纸这玩意,李过是常看的,只不过他看的报纸,都是朱明那边的报纸,而且是过时的报纸。 听李岩这么一提,李过也觉得,为了更好地宣传,大唐也应该办个报,也好跟朱明,争夺这个舆论阵地,他说。 “这个办报的事,便交给左丞相了,不过,这个报纸的名,得好好的起一个……” “是啊,朱明那边,有大明日报,还有各地的报纸,而且,还有西夷开报社,更有民间办的,乱七八糟的各类报纸,额们大唐要是办报,这名字得起个响亮些的……” “就叫大唐日报吧!” 宋献策提议,李岩却是摇头。 “日报不妥,我大唐只办这一个报,要让天下人都看的,这要是日报的话,撑死也就是长安城附近的百姓能看看,其他地方的人,只能够看几天后,甚至半个月后的报纸,而且,我大唐这边,也没那么多事,往报纸上登啊,朱明的报纸上,屁大点小事,便往上登,还登些乱七八糟的寻友,广告,还有杂谈,我大唐可不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日报不现实的……” “那就叫大唐报!” 牛金星说道。 李过却板着摇头。 “这个不甚响亮,显不出来额们大唐的威风啊!” 东平天子李过的话,听的是卢忠一阵无语——一个报纸名啊,显得出来威风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起名威风一点,就能灭了朱明? 不过,现在这种话题,卢忠是不敢插嘴的,他沉默着。 倒是李岩,还是蛮有主意的,眼珠子一转,朝李过道。 “皇爷,不如就叫大唐真理报吧!” “这个名好啊!” 顿时,李过猛拍大腿——真理,真理,这岂不是说,这报上说的都是真理了? 这听起来既响亮,又利于宣传——报纸都叫大唐真理报了,那上面的东西,肯定也就是真理了,还能有假? 李过都赞同这个名字了。 那毫无疑义,大唐真理报的名字,是定下来了。 才议完办报的事,李过又将目光对准了卢忠,他朝卢忠问。 “朔方的百姓,过得这么苦,应该挺怀念额们大唐的吧?” “呃……” 一听到这,卢忠有些尴尬。 他刚刚,把朱明那边,说的是有些惨,他说的也全都是事实。 朔方的治安很差,民间的马匪强盗很多,但这并不代表,当地人怀念大唐啊——河套附近绝大多数的民,都是李过走后,移过来的山西人。 还有蒙古人。 山西人不可能怀念大唐,而河套本地,侥幸没被李过带走的那些个民,那就更恨透了大唐了——毕竟他们是被强制移到河套的,而且差不点就被逮到西域去。 能不恨吗? 而且,大唐在西北苟延残喘的那几年,因为地盘越来越少,但养的兵却还那么多,而且还要征伐西域,往西域移民,这对河套一带的剥削,就更重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朱明这边,是有马匪强盗,可大唐的府兵,却也不比朱明的这边的马匪强盗强到哪去啊。 一个个也是凶巴巴的。 交不出粮食,那就是要刀兵相向,就是要牵牛扒房。 如今,李过才退出河套没几年,经那些个留在河套的百姓一宣传,谁特么会怀念大唐? 明朝可没有岁月史书啊! 最重要是,河套省当地的治安乱,但民生却不差,而且,这地方汉胡杂交,又是新设的边疆省份,乱才是正常的。 可是,这种话,卢忠哪敢跟李过明说啊? 他朝李过说。 “皇爷,您猜对了,当地百姓,是无不怀念额们大唐,一个个,都巴望着额大唐天兵,过去解救他们哩……” “哈哈哈哈,算他们有良心!” 李过大笑几声,显得十分得意,又话锋一转,看着卢忠道。 “这一回,你从朱明这,带回来的三百杆火铳,朕都派人验看过了,都是上好的火铳啊,朱明真是昏庸,这样的好东西,竟然随意在民间发卖,哼哼,看来朱明昏君朱慈烺,是越来越昏了,不跟额们大唐似的,越来越明……” “皇爷说的是,我大唐是明君圣天子在朝,岂是朱明能比的?” 李岩赶紧恭维一句。 这时,李过却是看着卢忠道。 “这一回从朱明那走私来的火铳不差,你日后就专门办这件事吧,至于去江南,刺探情报,学习朱明匠选之术,练兵之法的事,则交由旁人去办好哩!” “臣遵旨!” 卢忠赶紧跪下接旨。 李过则又问了些,他在朔方的见闻,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余,又狠狠的贬低一下朱明,然后,这才摆摆手,让卢忠退下,让他专办走私火铳的事宜去了。 这边,卢忠才被打发走。 李过又笑呵呵的道。 “这从朔方走私过来的火铳,质量好,而且价格也不贵,额们大唐,要多弄些过来,弄个几万条,就再也不怕朱明了……” “是啊,皇爷,休说是几万条,只有弄个几千条过来,攻取这个布哈拉汗国时,也要顺利得多……” 刘芳亮表示赞同。 燧发枪跟火绳枪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对于换装燧发枪的事,大伙都是很上心的。 以前产量不足,只能够紧盯着工匠去生气,倒也罢了,如今大唐这边,可以走私朱明那么的火铳过来,那就得趁着朱明还没发现,多走私些才是。 反正这玩意也不太值钱——一杆火铳才十几两银子,哪怕算是沿途花销,顶多也也就是二三十两吧? 一万条,也是几十万两。 大唐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滴。 只要能买得到,别说是一万条了,几十万条也买得起! 大唐当初,拷饷得来的财货,除了赏赐给弟兄们的,剩下的一直堆在府库里面,没地方花,如今用来买军火,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买归买,李过倒也不因此,耽搁了大唐本身的军火生产——他还没昏庸到这个地步。 李岩说大唐是圣天子在朝,说得倒也不差,现在的大唐高层,按照封建王朝的标准来看,绝对算得是优秀了。 不过,李过并不知道,他们走私火铳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大明朝…… 南京! 朱慈烺最近一直在研究孟加拉,因为攻取孟加拉的旨意,已经正式下达了。 用不了几天,大战就会打响。 可就在这大战之即,已经上任了大半年的锦衣卫指挥使田选锋,却向朱慈烺禀报了一件要事。 田选锋今年不到四十岁,年龄尚轻,他是跟李若琏一块,离开京城的锦衣卫,也是李若琏的门生吧,所以被后者颇多栽培,如今,更是成功的接手了锦衣卫。 当下,他正朝朱慈烺禀报着河套省内的情况。 “陛下,臣手底下,在河套的人,前几日缉得了一个流寇潜伏下来的细作,此人开了一个陕西面馆,平日里却暗通流寇,为流寇刺探情报,说起来,此人也是倒霉,他原先是流寇手底下兵,曾在山西呆过,也曾在山西,欺侮过山西人,结果,这河套的移民里面,一个山西人碰巧,认出来了他,便去告了官,就细细一审,就发现他现在还是流寇的细作……” “那他倒是倒霉,不过,一个流寇的细作,值得过来跟朕禀报?” 朱慈烺看了眼田选锋,有些不太满意。 大明朝境内,绝大多数地方,都被李家父子折腾过,潜伏下来的细作,也有许多,这种小事,貌似不值得亲自向他禀报啊。 “皇上有所不知,此人在拷打之下,招出来了一件大事!” “流寇前些日子,派人过来,购了三百枝火铳,然后,走小道运回了西域……” “而且,据他招供,流寇还想派人到东南,学习制铳制炮之术,还想入军校,刺探我大明练兵育将之法……” 第796章 周奎进宫 “哼哼……” 听着一旁的田选锋的汇报,朱慈烺冷哼一声,对此,他倒是早有预料——废话,西唐面对如此严峻的外部压力,肯定不会选择,坐吃等死了,必然会想办法对外学习。 但这个学习的对象,能是谁? 他窝在内陆,旁边的势力都不怎么样,唯一一个稍微强点的罗刹国,技术还落后得要命。 所以,便唯有跟大明朝学了。 此刻,在得到了田选锋的禀报后,朱慈烺是冷笑道。 “这个李过,倒是有些能耐,不过,也仅此而已了,靠走私过去的那些个火器,可成不了气候……” “陛下,那咱们应该不应该,严管这个走私?” 这时候,田选锋朝朱慈烺问。 “这个嘛……” 朱慈烺略有犹豫,然后乐呵呵地笑道。 “管个屁,不管他!” “正好,我大明朝如今,在换装这个新式线膛铳,李过想要这种老掉牙的自生火铳,便给他就是了,不过,价格得往上抬些……” “可是皇上,若是他拿了这火铳后,与我大明朝作对……” 田选锋似乎是有些担忧,朱慈烺却浑然不在意。 “李过都入了西域了,想再打出来,难如上青天!” “何况,我大明朝军力,国力,多少倍于流寇,他们也得敢来,只要敢来,朕在嘉峪关摆开阵势,定能够杀得他们大败亏输,死伤惨重……” 朱慈烺是不担忧李过拿了走私过去的火器,然后反过来,咬大明朝一口的。 这是不可能的。 入了西域的势力,再想打出来,是几乎不可能的——西域孱弱的手工业,还有恶劣的气候,根本不可能支持一个,足以与中原王朝相抗的势力。 “李过既然想买,就放心大胆地让他买,不过,有一件事要做好……” 说到这,朱慈烺板起脸来。 “这个陕西面馆的老板,能不能发展成咱们锦衣卫的人?” “皇上,应该是可以的!” 田选锋说道。 “那就收入麾下,以后想办法,向流寇那渗透人员,刺探情报……” 朱慈烺当即指示。 大明朝对于李过那边的情报刺探能力,实际上是很弱的,这主要是因为,李过建立起来的大唐的制度因素。 西唐就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军国主义王朝。 没有商业,而居民的流动性,也几乎没有。 无论是西域的土着,还有迁入到西域的大唐国族(汉族)又或者是大唐的府兵们,全都是被牢牢地控制着在土地上的。 他们不能随意流动。 这种制度严明的封建王朝,无疑是间谍活动者的噩梦。 因为他们能够接触的,只有身边的人,同时,即便是能够刺探到情报,也没办法将情报给送出去。 最重要的是,这种社会下,间谍非常容易暴露。 因此,大明朝对西域那边的情况,实际上只能够连蒙带猜,具体的是不清楚的。 至于派间谍嘛? 也不像李过,往大明朝这边派间谍那么轻松。 一个间谍,想要在大明朝活动,是很容易的。 原因很简单。 大明朝现在没有严苛的户籍制度,也没有强行把人口与土地绑定在一块——这是很正常的。 因为朱慈烺中兴的大明朝,并没有进行均田地,没有均田地。 所以,绝大多数底层人是没有田地的,再加上地主们都玩起了大农场,如果非要把这些底层劳动人民用户籍制度圈在土地上,那他们百分百要造反了。 同时呢,现在的大明朝,又因为需要移民充实几个新设的省份,就更不可能设置严苛的户籍制度了。 再者,大明朝现在是在向资本主义野蛮发展的时候。 自然不可能,用户籍来设置发展工商的枷锁了。 同时呢,大明朝工商业繁荣的几个大城市,又因为是资本主义早期,属于是典型的,不拿人当人。 所以,也没有什么户籍红利,无论是南京户口,上海户口,还是河南户口,享受到的待遇都差不多——都免不了被剥削,被压迫,好处是一点也没有。 在河南的老农民,也没有动力,去挤破了头,往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去跑。 在这样的一个人口流动极为频繁的社会里面,想要管的住四处流窜的间谍,如何能行? 尤其是,这年头的技术手段还那么落后。 所以,朱慈烺是打算,以这个陕西面馆的钱掌柜为跳板,想办法渗透进入到大唐的情报网络里面。 当然,这能不能成功,还得两说。 田选锋离开之后。 朱慈烺又开始批阅起来了奏折。 他偶尔还是会“勤政”一会的,虽然赶不上崇祯皇帝的那样勤政,但真要是处理起来政务,肯定比历史上的大多数昏君,要用功的多的。 不过,虽然勤政方面,比不上朱由检——历史上能比的过他的,没几个。 但朱慈烺勤政的效率,却完爆了朱由检。 大明朝原本,由朱元璋制定的框架,就是一个把皇帝当成工作狂,当成政务机器。 同时,这个工作狂皇帝,又必须是明君才行,光是工作狂是不够的——要是跟崇祯那样的工作狂当了皇帝,那明显不是国家之幸。 朱元璋当初,废除丞相之时,大概也是失算了,没考虑到这一点——朱元璋肯定没想到,一个昏庸的工作狂,会对国家产生多么大的危害。 而经朱慈烺改良后的大明制度,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首先,内阁权力被放大了。 不能够说效率多高,但至少,臣职是比较明了。 该谁负责,就是谁负责,推不掉,踢不走。 同时呢,监察机构又可以保证一定的纠错能力。 所以,哪怕是朱慈烺怠政一下,也不至于影响大明朝的正常运转。 当然,这种制度也不能说是完美,因为对于朱慈烺这样,跟开国君主没多大区别的中兴之君而言,这么玩一玩还成,后世子孙再玩这一套,就有可能会被架空了。 当然了。 朱慈烺并不在意这些——他爽就行了。 虽然后世总是诟病文官权臣,但真当了皇帝后,朱慈烺却发现,生于民间,靠考试,靠在官场中宦海浮沉,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高级文官,明显是比生于深宫,骤登大位的君主,要厉害的多。 皇帝里面,或许能生出来几个,雄才大略的。 但更大概率,生出来的是平庸或昏庸之辈! 因此,朱慈烺重构的大明朝,设立的制度里面,内阁的权力是变大了很多,内阁首辅,已经有些君主立宪制的首相的意思了。 权力很大,俨然有把持朝政的意思了。 当然了,也不可能完全把持,因为内阁里面,可不是首辅一人一家独大,还是有几个阁臣分润权力的,这些阁臣可都是首辅的竞争者,所以可以相互监督。 同时呢,虽然首辅的权力变大了。 但皇帝的权力却更大——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大明朝还是皇权至上,还没有到君主立宪那一步。 不过,这个皇权虽大,能否抓的住皇权,并压的住首辅的“相权”,就要看君父的能耐了。 像是朱慈烺这样的中兴之君,肯定是能做到的,至于后世之主嘛,就大概有些难度了。 不过朱慈烺并不意——抓不住便当个虚君嘛。 朱慈烺才不在意,后世朱家的皇帝,能不能保住权力。 这一点,朱慈烺并不在意——因为以他的了解,保不住才是常态,能保住,才是罕见的。 同时。 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穿越者朱慈烺,是知道一个道理的。 身为皇帝,如果是没有实权的虚君,或许还能苟的久一些。 将国祚给续下去。 而反之。 如果是握有实权,大权在握的君主,而本身又没有君临天下之资,反倒容易会被赶下皇位,被送上断头台! 此时,朱慈烺批阅着从内阁送过来的奏折,就一边在沉思着,大明朝的制度——大明朝的制度不能说是完备。 朱慈烺也没能耐制定一个,完备的制度——就没有这样的东西,都是一点一点打补丁,或者干脆推倒重建,或者再一点一点打补丁的。 眼下,看着教育部王公壁拟上来的教学计划,朱慈烺就在思考了片刻后,写下了批语。 “关于忠君的学习内容,应再增加些,列入必考,多列入些历代先贤这故事,其中,再佐以本朝忠烈之事,还应宣扬皇明正统……” 朱慈烺还是有私心的。 他得给后世的大明朝百姓们洗脑,洗脑让他们忠君。 而且,不能让他们只知道忠君,还应该知道,忠大明天子这个君,忠他朱慈烺这个君。 这些,自然要从教育方面入手了——也只有从这方面入手比较方便。 朱慈烺才写下批语,翻开下一份奏折后,他顿时脸色微变了。 “这个老三,究竟是搞什么飞机啊?” “怎么在安南种起来了罂粟?” 原来,这份奏折是大明朝的都察院,在定王国的监察御史送上来的。 大明朝不只内地有监察御史,藩属,还有藩镇,同样也有这玩意。 目的是为了监督他们。 顺便按时,向朝廷汇报藩王,或是节度使们的动向。 可让朱慈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朱慈炯,竟然会在自己的封地种鸦片。 虽说,按照监察御史的意思,鸦片还没来及种下来。 但朱慈炯明摆着是有这个计划了,因为监察御史陈洪,已经查出来了,朱慈炯秘密派人,经夷商购入了大量罂粟种子,并在广南寻找了一大片土地,要播种种植。 最让朱慈烺有些惊讶的是。 这件事,还貌似有他的便宜外公,周奎的影子! 因为据监察御史陈洪禀报。 嘉定伯世子周康最近屡屡出现在定王国! 而且,还是他跟夷商们,采购的罂粟种子! “朕这个外公,还有舅舅,跟老三是疯了啊?种这玩意?种好了之后,他们往哪卖啊?” 朱慈烺板着脸说道。 旁边的李有福听罢,赶紧说。 “陛下,若不下旨,训斥一下?” “不急!” 朱慈烺摆摆手,又问。 “嘉定伯在南京吧?把他叫过来问问!” 嘉定伯就是周奎。 朱慈烺压根就不知道他外公一大家子在哪住——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朱慈烺都快忘记他这个吝啬外公了。 所以,是下意识的以为,他就住在南京——毕竟勋贵不住在京城住在哪啊? 可一旁的李有福却是赶紧提醒道。 “陛下,嘉定伯不在京城住,他老人家一直住在苏州……” “那就把他从苏州叫过来!” 朱慈烺不耐烦的说道。 …… 苏州。 周奎现在感觉不妙了——朱慈烺这个大外孙,突然间派人过来通知他,叫他赶紧到南京城去觐见。 这可把周奎给吓坏了——他当然知道朱慈烺叫自己的原因了。 十有八九,是因为他跟朱慈炯准备经营的那个鸦片生意。 虽然,周奎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而且,也合法合规,但真当,自己的大外孙,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派人过来宣他进宫后,周奎就难免有些哆嗦——他这货,可着满天下,就怕朱慈烺一个人。 因为可着满天下,也就朱慈烺能动他了。 所以,收拾好行装后,周奎是一路忐忑,终于在三天后,在南京城见到了朱慈烺! “外公,近来可好啊?” 朱慈烺乐呵呵的看着周奎。 他们俩可有好些年没见过面了? 大概也有七八年没了吧? 相比于七八年前,逃离北京时而言,周奎倒也不怎么显老,只是胖了些,越来越富态了。 “托陛下的福,一切还好……” 周奎赶紧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殿外——他来之前怕朱慈烺对他下黑手,所以是派人去请女儿太上皇后过来。 毕竟,那是他亲闺女,朱慈烺真要是治他的罪,周皇后也能帮忙说好话啊。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是孝子,周皇后说好话,朱慈烺肯定会听的话! 可是,让周奎失望的是,他左看右看,殿外那宽阔的广场上,都不见有太上皇后的仪仗出现,连个传话的宫女都没有,这可把周奎给急坏了——闺女这不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这不就是崇祯十七年昧了两千两银子的“小事”嘛,怎么过了八年,这丫头还生自己的气啊? 何况,自己没几天不就付出代价了,被朱慈烺给坑了一把,几十万两的身家,都便宜了流寇,也算是得了教训了,闺女怎么还生自个的气啊? 周奎正担忧着的时候,朱慈烺却是笑呵呵地朝他问。 “外公,朕听说,你跟慈炯最近在做生意?” “有没有这一回事啊?” 第797章 汪洋大海之中 “这个……” 周奎脸色微变,他倒也没敢隐瞒——也隐瞒不了啊,朱慈烺既然问了,那就是知道了,再隐瞒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倒不如实话实说,来得痛快,只见到他赔笑。 “陛下圣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定王邀臣,去定王国投资经商,臣便与他商量了一个,种植罂栗,然后产鸦片的生意……” “那外公不知道,这鸦片是害人的东西?” 朱慈烺板着脸,朝周奎质问。 周奎不敢怠慢,赶紧回答。 “臣,臣自然是知道的……” 周奎哆嗦着回答,朱慈烺板着脸,然后质问。 “既然知道,为何还做这个生意……” “这个……” 周奎脸色微变,然后解释道。 “陛下,臣种这个鸦片,可不是害人的,臣是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我大明朝与西洋诸国,都已然是交了恶了,莫卧儿国更是与我朝为了敌,原先的鸦片渠道,自然是断了,这如今市面上,鸦片的价格暴涨了许多,臣这是想种鸦片,来弥补这个市场,绝没有产出了鸦片后,害人的想法……” “臣种出来的鸦片,一准是卖给药铺子用的……” “哼!” 朱慈烺冷哼一声。 周奎说的倒是实话,这老家伙或许吝啬,人品也差得很,但是生意经还是蛮不错的嘛,在派人去苏州,叫周奎过来的时候,朱慈烺可是打听了一下这位外公的情况。 知道他最近的生意,做得很是不错,俨然有一方巨富的意思。 如今,听他一番介绍,朱慈烺也算是明白了过来,他朝周奎说。 “外公,你这个生意,朕不管,但朕有一句话,可要放在前头,你这里的鸦片,如果有一点,流出去,然后荼毒我大明子民,朕绝不轻饶……” “皇上放心,皇上放心,臣,臣断然不会,断然不敢……” 周奎哆嗦着回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朱慈烺,赔笑道。 “皇上,这个鸦片,不往大明卖,往别处卖,可不可以?” “哦?” 朱慈烺抬眼,看向了周奎,心说,这老家伙打算往哪卖呢? 但只见,周奎说。 “陛下,臣想往欧洲做生意,可这无论是丝绸,瓷器,茶叶,还是旁的生意,都是已经有人做了的,竞争也些大,臣想做这个鸦片生意,一是没人竞争,二是利润大,三嘛,这玩意的市场,还是蛮广阔的……” “不知陛下以为,这生意可不可以做?” “外公若想做,那便做吧!” “鸦片此物,在欧陆诸国,想必也蛮有市场的!” 朱慈烺一听,顿时乐了,朝周奎道——这年头的鸦片市场,确实是很大。 大明朝现在是最大的市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明朝遍地都是大烟鬼。 朱慈烺这边,鸦片曾经在大清国治下,泛滥过一段时间,可随着多尔衮死后,这贸易便停了下来。 眼下,鸦片大概都是用作军用,或者是民间药铺,用来药用——这玩意可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好药。 是一种很不错的止疼药。 在当下的时候,医疗手段落后,很多不治之症,都需要鸦片来治——实际上不是治,就是用来止疼,减轻患者的痛苦。 实际上,在历史上,西医得到大发展之前,鸦片在欧洲,就是一种“包治百病”的神药! 在大明朝,现在也快有这个趋势了,朱慈烺禁止吸食,但同时,却又肯定了这玩意的药用价值——毕竟,当下时代,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了。 所以,大明朝这边,鸦片的市场还是很广阔的。 在大明朝这有市场,在欧洲的市场,就更广阔了。 因为欧陆诸国压根就不严禁此物——历史上,林则徐禁烟的时候,大英帝国那,鸦片可是堂而皇之,可以摆在商店销售的商品。 大烟鬼也有很多,英军甚至将鸦片,作为军需品发放给士兵使用。 清军是双枪兵,而跟他们交手的英军,大概也是如此。 朱慈烺是穿越者,所以,有严禁这玩意的概念,可欧洲各国的君主们,则就没这方面的概念了。 而与此同时,见朱慈烺都认为了他的生意,周奎终于是长出口气,他朝朱慈烺道。 “既然如此,陛下,臣便放心了!” 周奎话音刚落,外面李有福进来通报。 “陛下,太上皇后派宫女过来了……” “哦,让她进来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不多时,但只见三十岁左右的宫装女子进来,朱慈烺认得她,她是周皇后身边的“老宫女”了,好像叫什么,魏淑容,是跟周皇后一块选上来的秀女,可惜不只没当上皇后,连妃子都不是,初入宫时,十四五岁的少女,愣是被咱们一心为国的崇祯皇帝给忽略了,一直熬了十几年。 最后只落了个尚仪局女官! 终于熬到了朱由检失权,开始沉湎女色,不问国事。 正当这个魏宫女以为,自己呆在皇后身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时。 开始沉湎女色的崇祯皇帝,却又不太喜欢她这号气质剩女,是专门喜欢那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喜欢番邦的胡姬! 因此,时至今日,也只能当个女官,呆在周上皇后身边。 不过模样倒是不错,搁皇后身边呆得久了,气质也变得绝佳,高贵得很,而且保养得也蛮不错,没生过孩子,身材也很好。 反正朱慈烺看她是挺顺眼的,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呃,好吧,这当皇帝当得久了,体验的多了,朱慈烺的口味貌似变得有些重了…… 只见朱慈烺看着她欠身行礼,若有所思一阵后,眼神又重新恢复清明,朝这魏淑容笑盈盈地道。 “你回去告诉母后,嘉定伯这,没什么问题,让母后不必担心!” 朱慈烺朝这宫女道,后者则朝朱慈烺见礼后,然后美目扫了眼旁边的嘉定伯周奎,略流露出鄙视之样,朝朱慈烺道。 “陛下,太上皇后说,若是嘉定伯做了什么,触犯国法的事,不必看在她的份上宽恕,反而应当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哈哈,母后倒是识大体啊!” 朱慈烺扫了眼周奎,然后笑着朝这个老魏宫女道。 周奎则听的是冷汗连连——闺女这意思明摆着了,他要真犯了什么事,绝对不会求情,甚至,不落井下石便好了。 他不由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没犯什么大事。 要不然,这八成爵位保不住不说,性命还要丢了啊! 周奎冷汗连连,朱慈烺却是起身,朝周奎道。 “外公,您好不容易回南京一趟,正好去拜访一下母后,有福啊,你带嘉定伯去母后宫中……” “陛下,奴婢带路便是了,何劳李公公……” 魏女官赶紧说,朱慈烺却摆摆手,让李有福带周奎离开。 然后,径直朝其走去…… …… “不易啊,真的不易啊……” 周国富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海上,停泊着的兵舰,赞叹不止! 和平主义者,周国富在暹罗安家之后,安稳了好些年,又因为暹罗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再加上他本人善于钻营,也算是富裕了起来,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随着日子渐渐富裕,他也就生出来了别样的想法。 不再像之前那样追求稳定了——人嘛,总是贪心不足,当初被李自成赶出湖广,差点丢了性命时,他是只图着活命。 而在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漂洋过海到了暹罗之初,他周国富图的却是安稳。 可如今,当在暹罗安稳下来,还跟暹罗妻子,生了一儿,二女后。 随着家业渐丰。 暹罗那边也稳定下来,周国富眼瞅着,大明朝的势力越来越大,而那些个富商们越来越富,他也不甘心的,想要投身于这大时代,去再赚上一笔了。 赚了银子,也好在将来,回湖广老家。 然后衣锦还乡,让当初那些个均了周国富的田地,霸占了他周国富的家业的刁民们看看。 他周国富如何是多风光。 如果能够再到汉阳,找到那个刘大牙,再找一找,那个抛弃丈夫的婊子,出口恶气,那就更好了!(周国富不知道刘大牙已经破产,到美洲的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周国富就又一次“下海”了。 奔四十的他,从暹罗弄了些时兴的货物,到了阿拉干去经营起了买卖! 他经营的买卖实际上也很简单,就是开酒馆,开饭肆! 阿拉干不比别的地方,这里的汉民少,所以华夏的酒馆自然也少得很了,而此地来往的军士又多——光是朝廷的阿拉干驻军,就有两万人呢。 这些人,吃喝用度,那多大的赚头? 从隆武五年初,酒馆开办,到隆武五年九月下旬,周国富在这期间,是大赚特赚,同时,他还扩展渠道,多种经营。 又开了杂货铺,又开了客栈。 甚至连妓院都开起来了。 他想办法,买了几个本地的土着女子,又从日本国弄来了几个日本少女,开了窑子。 赚的银子,那是海了去了! 俨然有些要再发光的意思。 不过,当时间进入到隆武五年秋后,周国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原因很简单,他所经营的买卖的“客房”们,马上就要走了! 驻扎在阿拉干的御前亲军,要去孟加拉打仗了。 而在打仗之前,他们还要紧抓一阵训练,所以,出营的士兵就少了,因此,周国富的生意,是一落千丈,这让周国富有些郁闷。 就在周国富郁闷的时候,又愁着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 驻扎在阿拉干的大明西洋舰队,却开始动了。 周国富闲来无事,也到海边看起来了热闹。 他也是见过大阵仗的,可之前见的,都是在陆地上,这还是头一回在海上见到如此大的场面,难免的,周国富是赞叹了起来,看着那些个,陆续登船的军士,还有港口内,炮窗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的大炮。 他是忍不住赞叹了起来,赞叹之余,又打听了起来情况。 “朝廷这是,又要去印度劫富济贫了啊?” “十有八九啊!” 一旁的围观群众里面,跟周国富一样,在阿拉干的华商,或是在本地落脚的客商,纷纷说道。 大明朝去印度,是不叫抢钱的,而是叫劫富济贫。 虽然大明上下,都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式的理由,但大明上下,却依然用着这个理由。 听到了众人的回答,周国富颔首之余,又琢磨起来了生意,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猛拍大腿道。 “开典当行!” “对,开典当行!” 好吧,周国富又找到一门新生意,那就是开典当行。 这回大军,劫富济贫归来,军士们身上,肯定卷有不少的财货。 或是稀罕物件。 这些东西,想要变现,非得找典当行才行。 如果开一个典当行,那利润肯定不会小了,一出一进,能赚一大笔呢。 最重要的是,劫富济贫归来的军士那么多,都急着出手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他也好压价不是? 周国富正琢磨着生意,港口内,停泊着的兵舰上面,陈德却正朝李来亨道。 “天南郡王,这一回到了西孟加拉邦,你任务可是颇重的,一定要多加小心……” “安国候,你放心好了!” 李来亨点了点头,朝陈德说道。 大明朝在阿拉干的驻军并不多,连一个军都不足,只有两万人——大明朝一个军满编是两万多的。 而陈德则就是负责统领此军的人,也是负责,夺取孟加拉的主将。 大明朝现在,老将很多,但年轻的将领却不太多。 陈德算是一个,虽然比不过李定国,但他也是久经战阵了,立功颇多。 阿拉干这边,气候与华夏不同,孟加拉更是如此,这种地方,年龄太大的老将是呆不久的——身体素质在这搁着。 所以,安国候陈德,就成了此地的主将。 不过。 虽然陈德是主将,但这一次,攻取孟加拉之役,乃是大明朝的御前亲军,与藩属天南国与天南郡王李来亨的联合行动,同时呢,天南国的藩兵,在这场战役里也很重要。 所以,陈德什么事,还是要跟天南郡王李来亨商量着来的。 此刻,得了李来亨的保证,陈德稍稍放心之余,又笑道。 “这一仗应当是十拿九稳的,天南郡王您在西孟加拉邦,深入敌境,应当小心为上,实在不行,直接退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军四万五千之从,足可以败孟加拉之敌!” 大明朝攻取孟加拉之役的大概计划是这样的。 李来亨带领着一万五千天南精兵,然后跨海去袭击西孟加拉邦,吸引孟加拉这边的莫卧儿军队,或是阿格拉的莫卧儿援军。 在他在西孟加拉邦登陆半个月后。 在另一边。 陈德则率领着两万阿拉干派遣军,还有数量在两万五千人的天南藩军,去偷袭吉大港,进入孟加拉。 负责夺取孟加拉。 而在陈德看来,李来亨这一路,只是一个添头。 因为,哪怕没有李来亨,去西孟加拉邦偷袭,吸引莫卧儿国,在孟加拉,或阿格拉的军队,他也照样能够,夺取孟加拉。 年轻人身上大概都有傲气,李来亨跟陈德,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李来亨也不太顾及陈德的面子。 他是叮嘱道。 “老陈,你可不敢轻敌了,莫卧儿国兵,没你想的那么弱,得小心为上,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李来亨说着,“朱慈烺”的名言! 陈德点了点头,他笑道。 “这我还是知道的!” “你安心的去吧!” “这边就交给我,你只带了一万多人,便深入西孟加拉邦,还是得小心为上……” “那是自然!” 李来亨点了点头,他确实会很小心。 因为,距离他上次去西孟加拉邦,大概已经过去了两年了吧? 这期间,也不知道当地发生了什么变化。 尤其是,上一回李来亨在西孟加拉邦搞的操作实在是太骚了。 李来亨现在不比当初,已经明白自己之前在西孟加拉邦所做的一切,有多么的错误。 因此,他很担心,这一回一登陆,就陷入到“印度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第798章 故地重游! 李来亨这一回是第三次去印度了,对于他而言,这特喵的就是轻车熟路啊? 所以,在大明朝隆武五年,十月初九,从阿拉干出发的他,便又“故地重游”重新地“游”到了莫卧儿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西孟加拉邦! 相比于上一次来印度时的懵懵懂懂,这一回,到印度的李来亨,可相比于两年前,要成熟的多了。 而他都成熟了。 西孟加拉邦的印度阿三们,当然也在大明朝强盗李来亨的暴打来,变得稍微成熟了那么一点啊——阿三们又不是傻逼,总不至于记吃不记打吧? 反正,当浩浩荡荡的大明侵略者,靠近了莫卧儿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西孟加拉邦后,进入到达尔盖索尔河,与达莫德尔河所交汇形成的宽阔河口后,莫卧儿帝国的阿三们,终于看到了来犯的大明侵犯略。 当李来亨手持着千里镜,饶有兴趣地站在大明朝西洋舰队的一条四级风帆战列舰,也是他的旗帜,大明朝永乐大帝号上,朝西孟加拉邦眺望时,正巧,在他的西面,那沿着海边的农田里面,一个黑乎乎,也不知道是吃了啥,反正有些发胖的阿三,也在朝他这边望过来。 李来亨甚至还在望远镜里面,跟这个阿三小胖子,来了个对视,便又将目光对向了别处——这么黑,不用说就是个阿三贱民,没太大的关注价值。 他现在,正在打量着别处,他发现,在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河口位置,在东西两岸的陆地上,貌似出现了俩土黄色的建筑,看样子,似乎是这两年间,莫卧儿帝国建筑的,用来对付他这个大明侵略者的炮台。 不过,这炮台怎么看,都似乎有些不太牢固啊。 而且,里面的大炮貌似也不是太多,炮管子也不太粗,虽然不能够像之前那样,莽撞的往河口里钻了,但李来亨压根就没将这俩炮台给放在眼里。 他现在正思量着,该派多少兵,去夺下这俩炮台。 李来亨在这思量着别着的时候。 那个跟他对视的阿三,却惶恐的丢下了手上的活计,一溜烟的往村子里面跑了。 这个叫约吉.巴布,如李来亨所料,他确实是一个阿三国最低级的阿三——看他外表就知道了嘛,那么黑,在阿三国的种姓,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个叫巴布的阿三,上一次可是已经见识过大明天兵的厉害了。 这一回,当看到熟悉的侵略者,又出现在了自家的沿海后,他就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按理说,这种低种姓的阿三们,大概不应该这么怕外来侵略者——毕竟他们那么穷,外来侵略者也不至于去抢他们,一个个又那么丑,除非是口味重,外来侵略者,也不会去夺他们妻女。 毕竟,长得就那么安全,压根就不用担心这个。 最重要提,外来侵略者,侵略过来大概也是来当大爷的。 谁闲着蛋疼,来解救他们啊? 可问题在于,李来亨这个外来侵略者,上一次来西孟加拉邦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在阿三国,玩迎闯王那一套。 这家伙也不想想,迎闯王那一套,在大明朝都尚且吃不太开,在阿三国大概就更吃不开了吧? 因此,现在的阿三国的西孟加拉邦,上上下下,都要怕死李来亨了。 李来亨在的时候,他们是战战兢兢地拿东西——他们可不是自愿拿的,是在李来亨的刀剑逼迫下,才不得不拿了的东西的。 因为拿了这点东西,他们还又闹起了内讧,各种姓自己打起来。 而李来亨走了,他们的惨日子就又来了,沙贾汗派过来的天兵天将,到这一看。 好家伙,贾吉尔们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庙里面的阿訇,还有那些个婆罗门们,也被杀绝种了。 你们这些首陀罗,贱民们倒好,一个个兜里都揣了银子,而且还拿了粮食,这不明摆着是勾结了敌人? 所以。 在李来亨走后,喜迎王师的西孟加拉邦百姓们,又被沙贾汗派过来的莫卧儿国王师,好一通教训,死了不少人。 巴布的爸爸就死在了莫卧儿帝国的王师手上。 而这一切怪谁? 怪莫卧儿帝国? 怪那些个杀他父亲的莫卧儿国天兵天将? 巴布哪敢啊? 只能够怪李来亨了! 所以,在李来亨杀过来后,这货就惊恐异常的,一路小跑,跑回了村子,直奔着他们村长,也就是本地贾吉尔家去。 西孟加拉邦的贾吉尔上一回,被李来亨给杀绝了,除了极少数及时跑路的幸免于难外。 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通通死啦死啦,现在绝大多数的贾吉尔,都是这两年沙贾汗又委派过来的。 此时,这个新贾吉尔正在家里,享受着自己的美餐,欣赏着从波斯购来的女奴,在那跳着舞,突然间,自家后门——巴布这样的低种姓是没资格走正门的。 突然间闯过来了一个黑乎乎的黑胖子。 定睛一看,发现是巴布这个家伙后,村长是大怒。 “巴布,谁让你进来的?” “村长,大事不好,大事不好,那些东方的侵略者杀过来了,您快组织村民们,跟他们拼了吧?” 好嘛,这个巴布还挺有种,竟然过来报信,还要劝村长组织大伙跟明帝国的侵略者拼了。 可是他们的村长,明显就没那么有种了。 这是一个波斯裔的印度人。 说白了,就是从萨非波斯,或是中亚那边,过来的奸商罢了,他是花了好些银子,走了门路到西孟加拉邦当贾吉尔的——贾吉尔这活可是一本万利,躺着赚钱的生意。 原因很简单。 阿三们没能耐,没胆子造反。 同时,又有种姓制度,外加印度教的枷锁,所以,从他们身上收税,是几乎没什么成本的。 而收上六成税,交给沙贾汗一成,自己再留三成。 这日子,多美啊? 在大明朝当地主,都不见得有这样的收成。 对于从中亚过来的波斯佬而言,这就更美了。 所以,在两年前,西孟加拉邦,腾出来了好多贾吉尔“肥缺”后。 这个波斯佬当即就走了门子,上了贿赂,然后到了巴布他们村当贾吉尔。 日子过的贼拉潇洒,可是这样潇洒的日子,竟然要走到尽头了,甚至还可能是自己生命的尽头——明帝国的侵略者杀过来了,还能不死吗? 尤其是,这个蠢蛋巴布,竟然叫自己号召村民们跟来自明帝国的侵略者们拼了? 真主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蛋呢? 也难怪他的种姓那么低,生来就受人欺负——波斯人当然不信印度教,所以不认为印度教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是有道理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入了印度后,按印度教的种姓制度的规矩来办事——废话,这么利于统治,利于压迫,利于剥削,利于奴役的制度,干嘛废除啊? 继续执行下去才好! 只见到这个中亚面孔的波斯佬板着脸道。 “巴布,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老爷我要去苏莱曼巴德,向城里的老爷们禀报明帝国侵略者入侵的事,你安心的呆在村子里,哦不,你的种姓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进村的,呆在村子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我们的大军过来解救你们……” 留巴布在这傻眼——他也不敢傻太久,他种姓太低了,呆得久了说不定村长要暴打他了。 所以是赶紧的按着村长的意思,跑到了村子外,然后到了一颗树,爬了上去,躲的是严严实实。 而另一边,他们的村长,这个波斯奸商,却是匆匆地吩咐家人,卷着这两年来弄来的财货,驾着马车便要跑路——当然要跑了,不跑等死了? 反正,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明朝人只是过来抢点财货。 等他们抢够了之后,再回来就继续当贾吉尔就成了。 何必留在这等死呢? 当巴布村里的村长,在跑路的时候。 李来亨已经再向进入河口的莫卧儿帝国炮台,发起了进攻,当然不是用大炮。 而是让士兵,直接登陆后,展开进攻。 两队士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这两个小炮台,发起了进攻,里面的守军,在察觉到有人想要进攻炮台后,当即是铳炮齐身。 可惜他们的大炮打的准头太差,而且,这些大炮明摆着是为了对付海上的敌人而设置的,仰角有些高得离谱,压根就打不到人。 而他们用火绳枪杀敌的话。 又更不靠谱了。 原因很简单,对的李来亨手上是有一千多枝米涅步枪的。 冲锋着的士兵背后,是有持有米涅步枪的精确射手,但凡有莫卧儿国的阿三们探出身子或脑子射击,大概便会被直接狙杀。 所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掉了他们的两座炮台——实际上莫卧儿帝国建炮的意义,也不是用来防御明朝侵略者的。 西孟加拉邦那么大,光守住河口,就能够让明军入侵不得了? 这两座炮台,与其说是防御,倒不如说,是让到西孟加拉邦的贾吉尔们安心。 在成功的攻陷了炮台后,李来亨便被主动的到了东炮台里面。 他还是很好奇的。 好奇莫卧儿帝国的炮,铸的怎么样,他们的炮台,修的又怎么样。 当进去后,手下一小校就向他禀报道。 “这个莫卧儿国的炮台,炮还是铸的不错,就是口径小了些,而且,没有统一标准……” “哦?” 李来亨来了兴趣,他走到了一门长身管加农炮旁,抚摸着炮身,又看了看炮弹,和口径,还看了一下莫卧儿国用来装填的黑火药,是微微颔首,点头赞同。 “炮铸的确实不错,炮身没有裂痕,炮膛内也挺光滑的,火药成色也不是不行,不比红夷大炮差到哪去,就是口径微小了些,这有十磅吧?” “大概也就是这么点!” “不过他们的炮铸的不标准,这几门炮,有的是十磅,有的十几磅,没有个定数……” “炮弹也不统一,明显是各炮打各炮的炮弹……” “这不跟我朝之前一样嘛!” 李来亨顿时乐了。 大明朝和大明朝之前,不也是这样? 铸出来的炮,口径不一样,大小不一样。 这个莫卧儿帝国,就停留在这个阶段,没有统一的口径,没有统一的弹重。 铸出来的炮,想按照标准射程打准,那明显是很难的。 需要每一门,每一炮去测试弹道,费力不说,效果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莫卧儿帝国的炮手们,手艺明显也不太行,他们明摆着不太会瞄准,更不太会射击,打起来炮,又慢又不准。 “话虽如此,若是让莫卧儿帝了这造铳造炮的精髓,以他们的手艺,还有国力,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时,一旁的那小校却板起了脸,朝李来亨说。 “这倒是啊!” 李来亨也点了点头,他来过印度多少回了。 知道印度奇葩,但也从来不敢低估了印度的国力。 在这个,没有工业化的时代。 国力之前的差距,是很小的,天下第一富的大明,也不过是靠体量,人数给堆上去的。 论人均的话,不比后世强到哪去。 而印度这个莫卧儿帝国。 人多地广,而且治理难度低——阿三们可比大明那边的刁民好管多了。 所以,沙贾汗真要是发了狠,大概是能造出来不少的铳炮,跟大明朝打仗的——无论是燧发枪,还是的朱慈烺这的“天顶星科技”米涅步枪,说白了,都是不具备太高技术含量的东西。 哪怕是线膛枪的膛线,也不具体太高的技术含量——本身就没太高的技术含量。 至于铸炮嘛,技术难度就更低了——这玩意就是铸大件。 铸铁炮,还有技术难度,但铸铜炮,那就容易的多了。 虽然,大明朝作为技术的先行者,可以,拥有一段时间的技术代差——哪怕技术难度不高,但想要大规模的生产燧发枪,还有制式陆军炮,乃至于是线膛步枪。 都是需要一段时间,学习技术,扩充规模,大规模生产,然后装备部队,形成战斗力的。 这里面,是有一个时间差的。 在这个时间里面,大明朝是可以拥有绝对的装备优势的! 第799章 万里送人头!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在莫卧儿帝国位于首都阿格拉那华丽的宫殿,阿格拉红堡内。 莫卧儿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沙贾汗听到了这急促的喊嚷声后,顿时脸色一沉,旋即,目光定格在了殿内的大臣身上。 “出什么事了?” 沙贾汗的脸色,是有些不太好的,毕竟,出什么事,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吧? 可手下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脸色骤然间一变。 “陛下,有明帝国的侵略者,在西孟加拉邦登陆了……” “该死!” 一听到这个结果,沙贾汗也顾不上呵斥这个大臣了,而是目光凝重的打量着四周,然后朝在场的众人们询问道。 “各位觉得该如何处置?” “陛下,明军这一次,相隔这么久而来,肯定不是单纯的劫掠一番便离开,他们这一次,十有八九,是要图我朝的疆土!” 一个大臣,义正言辞的朝沙贾汗说道。 沙贾汗点了点头。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孟加拉!” “不过,他们选择在这个西孟加拉邦登陆,这明显是想吸引孟加拉,还有朕派过去的军队的注意力!” “陛下圣明!” 一时间,众臣纷纷恭维起来。 沙贾汗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 此时,当他的话音落下,殿内一个大胡将波斯面孔的将军,便上前提议道。 “陛下,臣愿意领兵,去支援大皇子……” “朕给你五万大军,立刻出发,去支援大皇子!” 沙贾汗毫不犹豫的说道。 虽然希科手上,已经有了数量大概在十万人的大军。 但沙贾汗仍然觉得,这些部队不够。 莫卧儿帝国实际并不缺兵。 在沙贾汗继位之初,他就开始大肆的穷兵黩武,使得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扩张到了原先的两倍。 使得整个莫卧儿帝国上下,拥有着高达数十万的大军。 而几十万大军,面对着明朝这样的强敌,只动用十万,明显是不够的。 沙贾汗还要动员更多的军队,跟明朝人血战到底。 之前,他往往还没来得及动员成功,甚至,连首批派过去的军队,都还没与明朝人交战,明朝人便乘船逃离了莫卧儿帝国的疆土。 如今,明朝人既然想要征服印度。 与自己争夺印度的控制权。 那么,他们就必须在战场上,与莫卧儿帝国的天兵天将,直刀真枪的干一场,看看谁,更有资格当这个印度统治者! 这是沙贾汗的内心想法。 …… 当沙贾汗收到消息,得知明军已经在西孟加拉邦登陆之时。 此时,陈德率领着的大明朝的阿拉干驻军,已经展开了行动。 这支军队的首要目标,是夹在阿拉干,跟孟加拉之间的吉大港。 吉大港是一直是莫卧儿帝国,和阿拉干国争夺的要地。 不过他们后来,都没有争的过葡萄牙人,然后,吉大港就成了葡萄牙人,和海盗们的地盘。 只不过,在几年前,奥朗则布成功的派兵,在英国的配合下,夺下了吉大港。 而如今,陈德又率军,征服了这里,让这里又迎来了一个新主人! “这里将成为我们的西洋舰队的新军港啊!” 吉大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港口。 大明朝的西洋舰队,规模现在是各大舰队之首——南洋,还有西太平洋,就是大明朝自家的地盘了,所以海军也不需要保留太强的战斗力了。 而西洋,也就是说印度洋,就截然不同了。 印度洋沟通欧洲,还有西非,印度,非洲,势力众多,敌人也多,而且也不是由大明朝完全控制的。 所以,在成功的入西洋后,为了保护大明朝西取印度洋的胜利成果,不至于毁于一旦,所以,大明朝的西洋舰队,已经成了最大的舰队。 占了大明朝海军力量的近一半! 这么大的舰队,当然是需要一个好的母港了。 位于缅甸的南天门,地理位置略偏,而阿拉干在妙乌附近港口,所以,最合适的就只有这个吉大港了。 “这个吉大港是不错,可就是离印度的西海岸远了些,若是到了印度的西海岸,得再寻一个军港……” 一旁配合陈德的一个水师将领,朝陈德说道。 “这个确实!” 陈德点了点头,这不需要对海军有多大的了解,便可以看的了出来——把地图往那一摆,多浅显的道理啊? 他思考了一下后,询问道。 “斯里兰卡,或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说远远,说近,也不近!” “哦对了,若是立军港与斯里兰卡,便可以彻底的控制了孟加拉湾内了,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斯里兰卡,近可攻,退可守也!” 海军军官点了点头,又笑道。 “不过这也得慢慢的打才行!” “实际上,要我说,还是苏拉特最好,现成的大港口……” “那可是莫卧儿国水师的锚地,而且离的那么远,哪那么容易夺下来……” 陈德一阵无语道。 “说起来,这个莫卧儿国的水师,也快回来了……” 一旁的水师将领听罢,顿时眼睛一亮,朝陈德道。 “大概,他们还不知道,印度洋内已经是我朝的天下了!” “哼哼,到时候,有好戏看喽……” 陈德哼哼了两声说道。 这年头的通讯就是这样的操蛋。 或许,巴克什这个蒙古国海军司令,刚刚在世界帝国,西班牙帝国那买一支“印度洋第一水师”,但这个印度洋第一水师,却是他自以为的。 他并不知道,大明朝已经成功的进了西洋。 印度洋内,已经是大明朝的天下了,大明朝在印度洋内的海军规模,远超他的“蒙古国海军”。 这些消息,这会肯定是已经传到了欧洲。 但可惜的是,在巴克什离开欧洲时,他是不知道这些消息的。 而漫长的航行过程当中,在没有无线台的情况下,他大概也不可能,会了解到印度洋内发生的变化——撞大运,在海上遇到个从东方航行回来的船只,然后碰巧又搭上话了,那大概还有可能得知。 但这,可能性几乎为零——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实际上,这年头的海上商船,大概是处于一种,类似于“黑暗丛林”规模。 船与船之间,除非是船队,否则不太会靠近,隔着老远,遇见了也得赶紧的绕开——这年头的海上商船,那可是,亦商亦盗的,尤其是在没有任何法律的海面上。 害人之心自然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能没有啊。 因此,这年头在海上的商船,大概不会太声张的。 如果巴克什他们,能够在沿途的港口上靠岸一下,或许也有可能打听到点消息,但只可惜,考虑到西班牙国那奇葩的人缘,这也不太可能。 因此,这会大概已经经过南非的好望角,驶入到印度洋内的巴克什,是不可能知道这些消息的。 而他们,也将十分不走运的,直接在印度洋内,撞上早就严阵以待,以逸待劳,等着收拾他们的大明朝西洋水师…… 这可真是,万里送人头,礼重情义更重! 阿三国非要过来送人头,朱慈烺当然也得收着了…… 吉大港被明朝人突然间袭击的消息,不到两天时间,就传到了位于孟加拉达卡的莫卧儿帝国大皇子希科耳中。 这位大皇子,自打到了达卡上任后。 便是厉兵秣马,一派精干模样,整顿着防务,还预备好了一口棺材,那意思仿佛在说,他是要跟孟加拉共存亡。 这姿态摆得相当足啊。 也让远在阿格拉的沙贾汗很是满意——有子如此,父复何求啊? 不过,沙贾汗满意归满意。 但有时候,姿态并不代表着战斗力。 而且,摆姿态嘛,谁特么不如? 自古以来,喊与城共存亡的多了去了。 但真正做到这句话的,又有几个? 反正,达卡内的大皇子希科,大概是没有这个思想觉悟的——他摆姿态是一回事。 这姿态是用来让沙贾汗看的——他可是大皇子,莫卧儿帝国这边,虽然没有什么长子,或嫡长子继承制。 但自古,大多数民族,对于长男都是很看重的。 而沙贾汗平时也挺喜欢希科的。 历史上,沙贾汗就一直支持希科,让他跟弟弟奥朗则布夺位,可是这个希科是个战五渣,有了父皇沙贾汗的支持,都竞争不过弟弟奥朗则布,愣是被奥朗则布给斩了脑袋,还连累着他父皇沙贾汗,被送到了有泰姬陵边上的一间小黑屋里面,还被强迫着喝黑墨水。 希科摆的姿态,是给沙贾汗看的,说白了,就是哄当爹的开心。 反正沙贾汗也看不出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多喊喊假大空的号子,投其所好,把老爹讨好了,将来莫卧儿帝国的皇位,还能落到旁人手上? 要搁原本的时空里面,希科这些手段,明摆着是挺有用的——从沙贾汗那么支持他就可以看的出来。 但在当下的时空,这些手段就不太中用了。 因为希科面对的,可不是父皇的臣子,而是凶神恶煞的大明侵略者。 所以,在达卡的他,大概是真的要与城共存亡了…… “不行,不行,不行……” 孟加拉达卡的华丽宫殿内,自接到了明朝人入侵吉大港,并以迅雷不及掩耳,杀向了孟加拉,然后,直扑达卡而来后。 希科就慌了神,没了半点的主意。 来回在宫殿内踱步,思考着对策。 当然,他思考的对策,并不是说,如何打仗,如何击败明军——他哪有这能耐啊? 之前他选择来达卡,就是在赌一件事——赌明军不会来。 赌明军要来,也要先被拦在吉大港。 赌奥朗则布,在孟加拉经营出来的防线,靠谱一点,能够挡的住明军的入侵。 赌父皇手底下的莫卧儿国天兵天将,真的像他们吹牛逼那样能打。 很明显,希科是赌输了。 明军从进攻吉大港开始,到结束战斗,总共用时不超过一小时二十二分钟! 大明朝的安国侯陈德,更是一小时二十二分钟,一战封神! 而奥朗则布重点经营的防线,就更不靠谱了——不是不靠谱,奥朗则布也是研究过西式兵法,更是跟明军真正交过手的,他布置的防线,还是很有道理可言,很有章法可言的。 如果他遇上的是别的明军,或许这防线还大概可能也许,能顶上那么点的用处——毕竟莫卧儿国的血厚嘛,而且,火绳枪跟燧发枪的之间的差距也没那么大。 多死点人,哪怕多死的阿三炮灰。 大概总能够击退明军的。 而奥朗则布制定的防务计划,压根就没想什么取胜,就是把明军击退就烧高香了——奥朗则布多精明的人?他是这时代顶级的名将,脑袋瓜子聪明着呢,他压根就不指望莫卧儿国的旧式军队,能击败明军。 他的计划是,由这些旧式军队,拖延明军征服印度,然后在这期间,他以西洋练兵,练出来十几万的欧式军队,再来找场子! 可惜的是,奥朗则布还是失算了,他没有预料到,短短几年内,大明朝的军事装备,竟然又更上一层楼,直接不用燧发枪了,改用米涅步枪了。 一方拿着火绳枪,一方拿着米涅步枪! 这就相当于,把一次鸦片战争时的清军鸟枪兵,拉到二次鸦片战争那会,跟八里桥的英法联军对射。 这就是送死,就是正儿八经的排队枪毙——排着队被敌人枪毙! 甭说是莫卧儿国的兵扛不住了。 把奥斯曼国穆罕默德四世苏丹手底下,那些打小在军营内养成,洗脑的耶尼切里军团拉过来,也扛不住啊! 希科不懂打仗,但也知道,现在孟加拉肯定是守不住了,而他,怎么办呢? 真的与达卡共存亡? 不靠谱,可不共存亡的话,口号都喊出去了,而且丢了孟加拉,沙贾汗会怎么对他? 丢性命倒不至于,但争夺皇位,大概是不行了。 而且,如果连一个合适的理由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被终身软禁呢。 一想到这,希科就头疼不已。 就在这时,他手底下的一个幕僚从外面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皇子,大皇子,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带过来了……” 第800章 征粮队 “我要的东西?” 莫卧儿国的大皇子希科有些懵逼——他不记得自己要过什么东西啊? 但只见到他,疑惑的看向了进来的这幕僚,然后问。 “我要了什么东西?” “大皇子,您现在需要什么?我还能汪知道吗?” 这个看起来,带着机灵劲的波斯幕僚,笑吟吟的说道,而希科这会哪有心情跟幕僚们开玩笑,他板着脸,不快的说道。 “兰彻,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我会命令卫兵,将你拖出去象毙!” 所谓象毙,就是被拖出去,然后让大象活活的踩死。 这可是一种相当凄惨的死法啊——让大象这样的庞然大物,踩成肉酱,那多凄惨啊? 所以,这个叫兰彻的幕僚,也不敢再卖关子了,他赶紧面露正色,朝面前的而大皇子希科,摊开了自己的右掌,但只见到他的右掌心内,赫然是一一枚特殊的子弹! 这枚子弹,明显是已经发射过了,上面带着火药的残渣,与熏黑,同时略微有些型,而他的底部,也有一个似乎于木质的小软塞。 看到这,希科愈发的恼怒了,他质问着面前的兰彻。 “你拿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要这个了?” “大皇子,这就是我们离开达卡的理由,明朝人使用了一种新式武器,可以在极远的距离们,完成精准射击,为我们效力的欧洲人告诉我们,这种武器就线膛枪,在欧洲是一种不被看好的武器,因为他装填的速度极慢,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朝有使用的线膛枪,却可以以不逊色燧发枪的速度,进行装填,经过我的耐心调查,还有在战场上捡到的这枚子弹来看,这里面的奥妙,就在这子弹中……” “而这,就是我们离开达卡的理由!” “大皇子,您要亲自将这个重要消息,还有这枚子弹,送到阿格拉,献到皇帝陛下手上……” “而从达卡,到阿格拉,一路一回怎么着也得一个月时间吧?” “我想,明朝人肯定会在一个月时间内,打下达卡的……” “呃……” 希科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个叫兰彻的幕僚,是给他找了一个,从达卡,从孟加拉跑路的理由啊。 他发现在了明朝人的秘密武器的原理。 而且,还拿到了一枚子弹。 虽然亲自去向沙贾汗禀报,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但是,这却是一个,非常好的脱身理由。 正如兰彻所说,等他到了阿格拉的时候,达卡就已经离沦陷不远了。 届时,丢掉孟加拉的大黑锅,自然不需要他来背。 一过,希科还是觉得,单凭一颗子弹,还不太够,他朝兰彻郑重的道。 “无论如此,哪怕是死再多人,今天晚上,必须要弄一把明朝人使用的步枪过来……” “这恐怕有些难?” 一旁的兰彻皱眉说道。 不过希科,却是板着脸道。 “不管多难,都务必要办到……” “好吧,只能尽力而为了……” …… 索纳尔冈,这里是当下,孟加拉的莫卧儿国军队,对抗从吉大港而来的明军的要塞。 安国侯陈德,亲临前线,在指挥着战斗。 他脸上挂着得意之色,他麾下的大军,从吉大港杀到这里,只用了三天不到时间。 要知道,沿途可是有数万莫卧儿国的阿三兵们,在节节抵抗的,可饶是如此,带领着五万大军,深入敌国,深入敌境的他,仍然大杀四方,一路杀到了索纳尔冈。 以至于,当下的陈德,难免的是有些春风得意,他笑吟吟的朝一旁的刘宗敏问道。 “汝侯,你觉得咱们多久能够拿下这个索纳尔冈啊?” “安国侯!” 刘宗敏看着陈德,他跟陈德也是老相识了,当初,陈德他阿达陈永福,投降大顺朝的时候,刘宗敏就跟陈德认识了,可那时候,他哪把陈德给放在眼里啊? 就是陈德阿达,陈永福,他也没放在眼里。 可哪成想,时至今日,他刘宗敏起起落落,又成了汝侯,而且也不是大顺汝侯,而是大明朝的汝侯,而这个陈德,却成了大明朝的安国侯,而且,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又立了有如此大功,大概一个国公,是少不了的吧? 再联想,他阿达陈永福,也是大明朝的陈国公。 刘宗敏就心底,就有些不是滋味,此时,他叫着陈德的名字,然后思考着道。 “安国侯,此城被那个奥朗则布经营颇久,大概能够守个三五日吧?” “不过,只要破了此城,我军加快步伐,兵锋直抵达卡而去,两日便可以杀至达卡,攻陷达卡,也不过是三五日时间,大概十日之内,战事便能够结束!” “孟加拉的大局,便可以定下来喽……” “十日,可这真快啊……” 陈德说道。 一旁的刘宗敏闻言,则是笑呵呵地说。 “是啊,快的很!” “额原本想,这怎么也得出动个十万大军,打个三五个月,才能够一点五点的啃下孟加拉,可谁让朝廷配上了这个新式火铳,虽然只有两万条,但天战场上发挥了的作用,却是相当惊人的,有了这些火铳,我军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是啊!” 陈德点了点头,又板着脸道。 “可惜的是,这火铳,不可能一直只是我朝之专利,早晚得让旁的国给学会了……” “唉……” 刘宗敏不由的叹息。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也知道,大明朝的这个新式火铳,就是跟西洋人学着制作的,只不过,朱慈烺改良了一下子弹。 所以,如今他们在孟加拉用这种火铳,大展身手,大概用不了多久,西夷还有莫卧儿国,就要学会了。 因此,夺下了孟加拉后,再动兵的话,就不太可能,像当下这么顺利了…… …… 刘兴勇是大明朝御前亲军阿拉干驻军的一个总旗。 手底上只管了几十号人。 他现在正带领着麾下的兵马,沿着索纳尔冈附近,贾木纳河,从东北方面,喜马拉雅山脉流淌过来的支流,在进行搜索。 他是要负责侦察敌情,同时呢,去附近的孟加拉村庄里面征粮的。 嗯,没错,就是征粮。 从吉大港而来的大明官兵们,后勤保障上面,是优先保障火药,还有弹丸,至于所需要吃喝的一切物资嘛? 那就是要优先在敌国就地筹集了。 毕竟,粮食这种大宗物资,运输着实不便,而且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手上多屯点粮,总没坏处吧? 所以,在进攻索纳尔冈的同时,陈德就派出来了不少的征粮队,前沿贾木纳河,向四周的四周征粮。 孟加拉属于是典型热带国家。 盛产水稻,而此地沿着贾木纳河,河水充沛,雨热同期,所以,粮食产量自然也是不错的,征粮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只需要到村庄里面,冲着本地的贾吉尔,或是其他人等,一通呵斥,然后用刺刀,还有手语,告诉他们把吃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后——翻译是有,但这种小队一般是不会配翻译的。 大明朝现在懂孟加拉语,,懂印地语,懂波斯语的人还是太少。 这主要是怪阿三国——这么大一个国,竟然没种统一的语言,这导致朱慈烺征服印度的同时,不只要面临着军事方面压力,还要面对翻译人才匮乏这一方面的问题。 不过好在,在刺刀,还有火铳面前,孟加拉人还是很配合的,老老实实的便给大明太君们的粮车上,装满了粮食,同时呢,本地的贾吉尔们也十分配合的派出人手,帮助他们运粮。 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兴勇之前的几轮征粮,是显得格外顺利。 甚至还在征粮的过程当中,私自从几个村庄里面的大户内,抢一些财货,发了笔不小的财呢。 除了发了财之外,他跟他手下的士兵们,也享受到了,在这敌国境内,肆意妄为的快活。 能够在征粮过程中抢东西外,对于他们这种,被小股的散了出去,而且,还没有军法管制的士兵们而言,(话说,大明朝的军官,在敌国境内向来是很松的,不能说是没有,但也跟没有差不多)还有许多的乐子可以寻。 譬如说,看见村里,贾吉尔家的闺女,或是老婆长的比较水灵了,可是押到屋里睡一睡。 看到谁家的鸡子比较肥,便逮过来煮了吃了。 想看热闹了,便放火烧几间屋子。 瞅人不顺眼,便直接一铳撂倒…… 喜欢什么东西,就直接拿,不给的话,一枪托砸过去,砸他个满脸血,然后抄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往人身上捅…… 总而言之。 刘兴勇这支小征粮队,这几天可谓是坏事作绝了。 要是搁在大明朝。 他这些罪行,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可在孟加拉,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刘兴勇是爱死了现在在孟加拉的生活,他现在,正带着自己的征粮队,拉着空空如也的粮车,驱赶着一些,被他们抓来当苦力的孟加拉人,往一个村庄去。 而坐在一辆马车的他,是一手搂着一旁那个刚刚从一个村庄里面逮过来,看起来模样稍微有那么点出色,皮肤也挺白的,一看就知道种姓很高的三妹,一边朝四周吆喝道。 “弟兄们,等到了下一个村,咱们好好的乐呵乐呵……” “到时候,杀个几头牛,好好的吃上一顿!” “好……” 众士兵给给鼓噪着点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支征粮队,已经被人盯上了…… 刘兴勇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他可以在这处即将被大明征服的土地上肆意妄为,作为新征服者的一份子,他确实是可以在这时候,胡作非为一阵子。 他抢点东西,发点小财,也是可以允许的。 这是大明朝御前亲军内的惯例。 哪怕是在大明朝境内打仗,趁机发点财,也是可以的。 毕竟,不图升官发财,谁特么的当兵上战场啊? 但刘兴勇还是有做错了的地方,他做错的地方就是——太掉以轻心了。 在当天晚上,在那个不知名的孟加拉村庄内,本地地主家的豪宅里面过夜的刘兴勇,竟然没有派出岗哨——实际上他是派了的,但哨兵正搂着个孟加拉少女在睡觉。 而暗哨嘛,则直接喝了个烂醉。 在当天夜里。 一支从贾木纳河北岸,杀将过来的莫卧儿国小股精锐,在本地向导的帮助下,突袭了村庄,几乎是不付出太大的伤亡,就将刘兴勇一伙子给或杀,或捉了…… “特么的……” 遇袭之初,刘兴勇就被惊醒了,他这个总旗多少还是有点悍勇的,竟然想组织反击,或者是突围,可是却无力回天。 当几个莫卧儿国大块头士兵闯到屋里的时候,他甚至举铳,挥刀干掉了两个,但还是被按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将所有俘虏,全部绑好,马上离开这里!” 主持这场突袭的莫卧儿军官,见得手之后,他并没有选择杀俘——实际上他是想杀的,但是,兰彻大人,还有希科皇太子,需要一些明朝俘虏,也彰显自己的“武功”。 所以,被俘虏的刘兴勇,竟然十分走运的保了小命。 而这支征粮队遇袭的消息,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才被陈德等人得知…… “南岸不是已经没有莫卧儿国的兵马了?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陈德正盯着地图,在发着脾气。 “这支莫卧儿国的兵马有多少人?马上派人,去查,务必要查出来……” 刘兴勇几十个人被杀,这是小事。 陈德真正担心的是,这次出现在南岸的莫卧儿国军队,有多少呢? 如果多了的话,他就不得不,暂缓对索纳尔冈的进攻了。 “应该是小股人马,过来侦察的,大股人马是瞒不住我们的……” 一旁的刘宗敏,倒显得经验老道,他说道。 可陈德却反问。 “汝侯,他们既然是过来侦察的,又干嘛会主动进攻我们的征粮队?” “这……” 刘宗敏也懵了——是啊,侦察的斥候,一般也不会主动与敌人交手啊。 他思考再三道。 “谁知道这群印度阿三是怎么想的!” 刘宗敏是知道印度阿三的,这主要是大明朝的天子朱慈烺偶尔会这么称呼人,虽然不懂其意思,但大明朝现在,也有不少人跟着学了起来。 而陈德听罢,则是嘱咐着一旁的手下。 “以后的征粮队,小心些,不要光顾着奸淫掳掠,也要长点脑子,提高警惕,要不然,小命怎么丢,都不知道……” 第801章 不好欺负的农民 “你,你怎么跑回来了?” 隆武五年的十月二十这天,阿格拉红堡附近,泰姬陵修建着的工地上,莫卧儿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沙贾汗瞪着自己的眼珠子,看着面前从达卡跑回来的大儿子希科,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然后质问道。 现在可是跟明朝侵略者交战的时候。 这货不在达卡坚守,跑回阿格拉来? 这特么不是临阵脱逃吗? 沙贾汗也是带兵打仗,征战过沙场的马上天子。 要是他手底下,有将军敢这么做的话。 那准保得被他治个,临阵脱逃的罪名,然后咔嚓一刀,砍了脑袋。 首级也得被挂到旗杆上面,以儆效尤! 可谁让眼下,临阵脱逃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呢? 所以,沙贾汗现在虽然心里窝着火,但还是瞪着希科,让他找个理由——有理由了,沙贾汗也好不治罪。 毕竟是亲儿子,而且还是跟爱妃穆姆塔兹·玛哈尔诞下的第一个爱情结晶啊,他哪舍得杀? 就是杀,也不能够在爱妃穆姆塔兹·玛哈尔的坟头,泰姬陵上杀啊。 要是让爱妃穆姆塔兹·玛哈尔的在天之灵,看到自己在她坟头上,把她的大儿子给弄死了,沙贾汗百年之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亲爱的爱妃? 而希科明显也有自己跑回来的理由。 他朝沙贾汗郑重的说道。 “父皇,我有一件宝物,要献于您,有此宝物在,我莫卧儿帝国,将来定能够战胜明朝的侵略者……” “哦?” 沙贾汗板起了脸,看着希科道。 “什么宝物啊?” “父皇,儿臣已经将这件宝物给带过来了!” 说着,希科一摆手,身后的跟过来的兰彻,便将用绸子包裹着的那杆米涅步枪,呈到了沙贾汗面前,当红绸子被解开后,露出里面米涅步枪的真容后,沙贾汗额头上是青筋暴起——合着一杆破枪就是宝物了。 这个希科找的理由,可真不太行啊。 可不等沙贾汗发火,察觉到自己父皇不满的希科,便赶紧介绍。 “父皇,这可不是一杆普通的火铳,这是明朝人的最新发明,是一种新式火器,他威力巨大,而且,射程极远,在孟加拉的战场上,因为敌人拥有着这项先进武器,我们损失惨重,战线节节后退,支撑不了多久了!” “但是,如今这种先进武器,却被我亲自带兵,成功地缴获到了十几枝,我们可以对其进行仿制,只要我们拥有了足够多的这样的武器,就可以战胜明朝人了……” “这个武器真的那么厉害?” 沙贾汗有些不可思议,他伸手举起这杆米涅步枪,端详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这杆米涅步枪枪管里面,似乎有膛线。 “这不就是线膛枪吧?” 沙贾汗惊呼。 “对的,这就是线膛枪,不过明朝人对其进行了改良,他们可以让线膛步枪,以燧发枪的射速,进行快速射击……” 沙贾汗是认识线膛枪的——他宫里就有好几杆,都是到莫卧儿国的西方殖民者们送的。 “如何改良的?” 沙贾汗目光凝重的道。 希科则赶紧将子弹给取了出来,他拿出来了十几枚,从刘兴勇等人手上缴获来的那些个子弹,然后呈到了沙贾汗面前。 “父皇,就是用这种子弹!” “这也不复杂啊!” 沙贾汗说道,继而一喜道。 “马上,马上停止生产燧发枪,火速生产这种火枪!” “另外,明朝人这样的火枪多吗?” “他们是否全部换装了这样的火枪?” “这倒不曾!” 希科赶紧地摇头,他朝沙贾汗说道。 “父皇,明朝人也没有全部这样的火枪,看样子似乎是产量不足,他们只装备了两万枝左右!” “两万枝?” 沙贾汗眉梢一扬。 他旋即,下令道。 “命令工匠,马上生产这种火枪,不得有丝毫的懈怠,以最快的速度,生产这种火枪……” “父皇,不用这么急吧?” 希科在一旁说道。 而沙贾汗,则是猛拍大腿说。 “急?不急能行吗?” “希科,现在明朝人有两万枝这样的火枪,就打下了孟加拉了,如果我们不加紧生产这种火枪,那么,距离明朝人征服印度,就不远了……” “我们再不抓紧,就要失去印度这片土地了!” 沙贾汗正急着,将米涅步枪在莫卧儿帝国投产,并大肆生产的时候。 位于达卡。 这里,已经被大明朝征服。 在希科走后,索纳尔冈并没有坚持太久,同样,达卡也没有坚持太久,这里的莫卧儿国兵将,并没有死战的勇气,他们是直接的跟着希科,前后脚逃离的达卡,所以,安国侯陈德,与汝侯刘宗敏,得以分别率领着两万大明朝御前亲军阿拉干驻军,还有三万天南国藩军,时入到了达卡! 不过,他们进入达卡,并不代表着对孟加拉的征服,宣布结束了。 因为还有西面还有半拉孟加拉,还尚且没被他们涉足。 同时呢,如果能够,捎带着与位于西孟加拉邦的李来亨成功会师,再把西孟加拉给夺下来。 那无疑好极了。 毕竟,如果夺取了西孟加拉邦,那就连带着,还打通了接下来,直接从陆地上入侵莫卧儿国奥里萨省的道路啊。 所以,孟加拉这边的战事,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 …… 孟加拉那边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到南京城内的歌舞升平。 毕竟,这种对外征服的战争,是不太会影响到民生的,不太会影响到百姓们生活的。 当然,前提是这种对外征服的战争打赢了。 如果打输了,那多少还是会对百姓们造成些影响的。 不过好在,大明朝西取孟加拉之役的胜利,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南京城内的大明朝君臣们,对于这场万里之外的战争,明显是兴趣缺缺。 现在,在南京新宫内。 朱慈烺就没有将心思,放在这对孟加拉之役的战事上——着急也没用,离这么远,他也派不上用场,而且朱慈烺觉得这场仗大概是十拿九稳的,也用不着自己去操心。 他现在,正在关心大明朝的教育事业。 此时,他正翻阅着刚刚拟定好的教材。 一旁,教育部尚书王公壁,正战战兢兢的看着朱慈烺,略有些忐忑——谁知道朱慈烺对于他们好不容易制定下来的教材,是什么态度啊? 万一朱慈烺不满意。 大概又得打回去重新制定了。 好在。 朱慈烺只是随便的翻看了一眼,在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类似于“毒教材”的内容,亦或者是说,里面没有某些,针对大明朝,老朱家统治的“反动思想”的内容后。 朱慈烺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还不错,回头着人,去好生的审阅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年就颁布分国,照此教材,教学好了……” “陛下圣明!” 王公壁长出口气,又道。 “陛下,今年海内丰收,工商又蓬勃发展,明年的教育部,是否可以增加些预算?” “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几年大明朝真的是赶上好时候了。 四海升平,粮食也贱了。 都快赶的上万历年间那么便宜了。 而要知道,万历年间虽然距离隆武五年,不到三十年。 但万历年间的银子,可比隆武五银时的银子要经花的了——这几年流入白银愈发的多,银子当然也贬值了。 所以,眼下在大明朝。 民生是还不错的。 同时呢,又因为百姓们的出路也多了——下南洋,闯东南亚,移民北方,或者去开发东北,又或者是去充实河套,北庭等几个新设的省份,再远一点,还能去美洲,去西洋…… 总而言之,这哪一条都是出路啊。 古往今来,为什么会有人造反? 一个原因是要饿死人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出路! 而现在,在大明朝,粮食贱,饿死人的事虽然有——肯定有了,总会有吃不上饭的,但只要不大规模饿死人就不会危险到政权的统治。 甚至,有时候饿死个几千万,也不至于威胁到统治…… 除了饿不死外,朱慈烺还给这些,饿不死,但又富不起来的百姓们,找到了许多出路。 这些出路,虽然需要他们去拼,去搏,去闯荡,但总归是有一条出路。 在有这么些出路可供选择的情况下,百姓们也不会去想着造反。 就连地处西北内陆,因为太过于闭塞,而无法尝到朱慈烺殖民海外的福利的西北百姓,也因为长期的内乱,外加李唐把大量的丁壮人口,给移到了西域。 所以,现在的西北,陕西,甘肃,宁夏三省,竟然变得,地广人稀起来——这也是好事,因为西北本身就不能承载多少的人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还真的四海升平,工商蓬勃发展,每年所创造的财富,比之之前,多了不知多少。 反正,每年的财政收入,是蹭蹭的往上涨。 而且,这涨上去的财政收入,还不是从农民伯伯嘴里面抠出来的血汗。 而是正儿八经的工商——朱慈烺可不太敢往农民身上加税。 这是取死之道。 他既不想因为农税的问题,激起民变,激起造反。 同时呢,他也不太想去镇压农民起义——因为自古以来,农民起义大抵都是造反有理的。 最重要的是,朱慈烺不希望大明朝被农民起义给推翻——真要是让农民起义推翻了,那么,农民起义者们,大概会重新建立起一个类似于李唐那样的新兴汉人封建王朝。 那就意味着,朱慈烺为殖民事业而付出的心血,将全部的付诸东流。 所以,朱慈烺是不会加农税的,新增加的财政,全都是关税,还有从海外殖民地上缴的财政,以及工商税收。 实际上,朱慈烺大概也加不了农税。 原因很简单。 大明朝的农民,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有几亩地,一头牛,外加几间茅草层围成的院子,然后面容枯槁,在田地间地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传统意义老农民。 大明朝的农民,有这样式的,但不多。 大明朝绝大多数的农民,大概都是脑满肠肥,白白胖胖的地主,又或者是诗礼耕读传家的士绅。 呃,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因为,朱慈烺缝缝补补中兴起来的大明,并没有进行一场彻底的生产资料重新分配,虽然在湖广,还有四川,乃至陕西,因为李自成,李过父子的均田政策,使得这三地诞生了大量的自耕农。 但请注意,这几省在大明朝占了多大部分? 大明朝绝大多数的土地,都是集中于地主大户手上的。 这些人现在都玩起大农场统一经营了,所以,他们现在当然是农民了,至于原先种他们地的佃农嘛? 嗯,没有土地,也好意思称农民? 而这样式的农民,可不太好欺负啊——普通小农,还能被县衙内的衙役,县官给拿捏一下,而这样田连阡陌的大地主,可就不是衙门小吏们能拿捏盘剥的了。 就连朱慈烺,也不太好动他们。 所以,农税在大明朝,是既不能加,也加不成。 大明朝税收的增加来源,全都是来自于海外的红利,还有繁荣的工商,在这样的情况下,取出一部分税收,用来支持教育事业,当然也是可以的了。 见朱慈烺同意增加预算后,王公壁是大喜,他朝朱慈烺拱手道。 “陛下圣明,我教育部一定,好生教化天下子民,让天下人都晓得忠君爱的道理,不至于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心血……” “嗯!”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教育部的经费,可不只是用来搞教育的,还是用来宣传忠君爱国的。 不过马上,朱慈烺又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又眼射精光,看向了王公壁道。 “王卿,朕有一件差事,要嘱咐于你……” “陛下请讲!” 王公壁赶紧拱手,只听朱慈烺道。 “教育部的预算,会再多增加一些专项经费,专门用以,培养寒门学子……” “这……” 王公壁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啊。 不过,他却觉得有些反常。 朱慈烺对教育的预算,可不是花在贫寒学子身上的,朱慈烺压根就不太在意贫寒学子的——财政有限,钱要花在刀刃上。 正当他不解时,朱慈烺却道出来了自己的目的。 “当然,朝廷也不是白培养这些贫寒学子的!” “其一,他们在学成之后,要统一听从教育部的差遣,去做老师,去什么地方,由朝廷定……” “如果不愿意去,要么下狱,要么缴纳违约金,嗯,双方是要签订合同的……” “陛下,您是打算,把这些人派到那边远,苦寒之地?” “什么边远苦寒之地啊?” 朱慈烺翻了个白眼,他朝王公壁道。 “朕是要把他们往美洲,往南洋,往西洋派……” 原来,朱慈烺花钱培养这些贫寒学子的目的,是打算以教育为诱饵,换取他们到美洲,到南洋,乃至西洋的殖民地去当老师。 朱慈烺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在各地的殖民地里面混饭吃的,不能说全是文盲,但受教育水平,却也是低级了。 这么一群人,打打杀杀,抢地盘,争夺生存空间是可以的。 但未来怎么办? 教育他们,朱慈烺是不指望了,但他们在殖民地生出来的孩子,可得好好的教育教育。 得教育他们忠君,爱国! 但愿意到殖民地去的知识分子,有多少? 所以,只能够用受教育的机会,换那些个愿意去这些苦寒之地当一段时间老师的贫寒士子们去了…… 第802章 大唐的免费教育 朱慈烺命教育部,开始资助贫寒士子,好为自己的殖民大业而服务。 另一边。 西域。 立国于西域西唐帝国内。 长安城(伊犁)内,十几家学堂,是在同一天,挂牌开张。 好吧,大唐帝国对教育,可比朱慈烺上心的多了——大唐是层层封建的国家,不是大明朝那边,商业繁荣的资本主义全面市场经济。 请老师是花不了多少银子的——知识分子,像是秀才了之类的,在大唐那就是属于被镇压的一部分人。 不杀你头,你就谢旨隆恩了,你还敢奢求什么待遇? 每个月给你个一石大米,管你饿不死,就烧高香了! 而反观大明朝那,哪怕是偏僻乡间,坐个馆的塾师,一个月怎么着,也得赚个三五两银子,逢年过节,还要收上学生几根腊肉,或是笔墨茶叶之类的礼物。 这待遇没法比啊。 再加上,相比于隔壁那个明显老朽,让朱慈烺缝缝补补,跟个裱糊匠人似的,缝补起来的大明朝。 大唐帝国虽然落后——封建主义当然比资本主义落后了。 但是,他这个封建主义帝国,却正处于其草创伊始。 正处于其兴也勃然之际,再加上又有强大的外敌——大明朝在一边逼着,办起事的效率,可不比朱慈烺这滴。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大唐的国族人口并不多。 还有西域的土着可供剥削。 西域的土着,怎么着也有两百万——李自成控制的西域,可比后世的西域要大了。 朱慈烺的大明朝,有快两亿人了,但可供朱慈烺剥削的人口,又有多少? 哪怕是算上,日本国,朝鲜国这俩人口大国,撑死也就是五千万。 总量上,大明朝是完爆了大唐,但具体到个人头上,朱慈烺就没办法跟临近的西唐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唐是先于大明朝,建立起来了全民(这个民自然是指汉族)免费教育——不是义务教育,义务教育是指你必须得受教育,否则就是违法,并不是真正的免费教育,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内,虽然免除了一部分费用,但仍是需要交费的。 从这一点看,朱慈烺这个大明朝,是落后了大唐不只一点啊——人家都玩勉强教育了,你连强制性的义务教育都没实施,这不是落后,这是什么? 反正,十月一号,在长安创刊的“大唐真理报”就在报纸上,用热情洋溢的文字,写了一篇歌讼大唐免费教育的文字,文字里面,是痛批了一下朱明,字眼行间,就是拿大唐跟大明朝比,玩田忌赛马那一套。 把大明朝比的是样样不如。 反正,从报纸里面的内容来看,就好像是大明朝,明天就要自己崩溃似的…… 在这样的舆论烘托下。 长安城内,十几家学堂,正式的挂牌营业了。 范进这个老童生,也终于得偿所愿,从一介草民,成了大唐帝国体制内的光荣教师。 虽然一个只有一石大米,只能管着他,不饿死。 但对此,范进却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顺朝长安城新开的学堂里面的老师,都是李岩费尽心思,搜罗上来的——主要是作为农民起义政权,又一直未曾选择与士绅合流,所以内部的知识分子们,着实是忒少了点。 除了知识分子少外,再加上大唐又有迫害知识分子的传统,所以,能搜罗上来的教师,就更少的可怜了。 而范进,就是李岩好不容易搜罗上来的一个塾师。 他原先在大明朝是一个童生,后来又因为身份——读书人,所以在渭南被大顺朝的天兵天将抓了夫子,然后就一路流落到了西域,在西域过的也不太好,因为他虽然没到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那一步,但也没强到哪去。 而且,他又因为发表了些“反动言论”差点没被拎出去砍头,也没在西域均到地,甚至连一个老婆也没讨到手——这可真是太惨了啊。 要知道,在西域这边,哪怕是在陕西的穷光蛋百姓,也能娶上个西域本地的胡姬。 就在范进眼瞅着要饿死的时候。 李岩找到了他,从此,他摇身一变,成了河南巷学堂内的老师。 不过,当范进走入到了学堂内那宽敞明亮的教育,看到了自己的学生们抂,范进的眉头,却不由的锁了起来。 原来,身为老师的范进,他的这群学生,着实是不敢恭维。 但几个到,宽敞的课堂内,一张张崭新的书桌前,坐着的赫然是一个,身穿着大顺朝府兵的蓝色罩袍,腰上还挎着雁翎刀或者是明长刀,一个个凶神恶煞,蓄着大胡子的武夫。 好吧,范进的学生,并不是一大群蒙童,而是大唐帝国的府兵。 就是年龄稍小点的,也是十几岁的半大少年,看样子似乎也是老府兵家里的子侄,一个个鼻孔朝天,看起来也不甚好管。 原来,大顺帝国的免费教育对象,也就是小孩,还没长成呢——最大的才三四岁,是上幼儿园的年龄,而不上学堂的年龄。 真正能接受免费教育的,就只剩下那些个已经成年的国族。 但是,绝大多数的国族,都是有大片的田地去种的,种地都来不及,哪会主动到学堂里面学习文化知识? 也就是不用种地,要时常操练武艺,准备在战场上砍人的府兵们,在习武训练之余,可以到学堂里面学文化。 李岩为了鼓励这些府兵们到学堂内学习文化知识。 还专门考虑,给识文断字的府兵,优先升官。 同时呢,学会了文化的府兵,在几年后,也要成为大唐帝国,无数个设立的小学堂里面的老师,去负责教导那些个刚长成的娃娃们读书识字。 可李岩的想法是好。 但当范进看到了自己的学生的模样后,他却不由的愣住了——这么一群学生,他怎么教啊? 范进正愣着呢。 空气里突然间传出来一个粗犷的河南口音。 “俺先说范先生,您愣啥神哩?外面那上课里的钟,可敲过了,恁不会是夜隔去偷欧(牛)了,今个在课堂上打起了磕睡……” 一个河南府兵,操着自己的家乡话,乐呵呵的问道。 长安城内的府兵们,也是聚集而居的,各地的都优先跟自己的乡党们住在一块,大唐帝国的创业一代目里面,都是曾经在中原纵横过的。 麾下有大量的河南部下。 因此,河南巷这一片,住着的全都是河南人,眼下,这个河南府兵,就朝范进打趣道。 后者如梦初醒,干笑两声后,硬着头皮道。 “诸位好,额叫范进,以后额给你们代课好哩!” “大伙可识字否?” “不识!” 那个刚刚发言的府兵,将自己的大脑袋摇晃的好似拨浪鼓一般。 颇有种以此为荣的意思——他丁大个当然有资格骄傲的,作为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他却成了大唐帝国光荣的府兵户,还有一个旅帅的官职,在大唐帝国也是人上人了,家里除了一个白生生,胖乎乎的米脂婆姨外,还有三个西域美人。 这几年,儿女也成群了。 而反观面前的读书人范进,一大把的年纪了。 却连个老婆都讨不上,时至今日,还是孤身一人不说,一个月才领一石大米,一升油,半斤盐的薪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能不骄傲? 范进也看出来了这群府兵们的骄傲,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既然都不认字,那便从最基本的学起,额先教各位,认识这字是怎么写的,写字都有哪几个笔画,额们先学会这些,再学旁哩……” 范进硬着头皮,开始自己的教书生涯——他这个老师可真不好当啊。 因为别的老师,学生不好好听讲,再不济,也能打上几戒尺,就是不能打,训斥几句,还是可以的。 但他哪有这胆啊? 面前坐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杀神,他但凡敢露出半点不满,哼哼,小命都不见得能保的住。 这样的教育环境下,能给大唐的府兵们扫盲,并且期望他们在几年后去当老师,那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而大唐的天子,也不是傻蛋。 这样的情况下,随着时间进入到十一月上旬。 眼瞅着学堂也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还曾经,微服私访,到长安城内,各巷子的学堂里面转悠视察过的大唐东平天子李过,是召开了一场朝议。 “朕这几日,到额们大唐开的学堂里面,转悠了一下,额发现,这学堂里面的夫子教的倒是用心,但是,他们太胆小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好像是他们是学生,而坐在那听课的是夫子似的,而学生呢,又不好好听,要么坐在那吹牛说闲话,要么就干脆呼呼大睡,这可不中啊……” “皇爷说的都是实情啊……” 一旁的李岩也忍不住的赞同,他说道。 “府兵都太嚣张跋扈了,就是府兵家的子弟,大概也是如此,一个个鼻孔朝天,调皮捣蛋,不比他们的阿达们好管到哪去!” “甚至,他们阿达们,好歹年龄在这放着,不会为难夫子,他们倒好,前两天,湖南巷里面,几个小子们把学堂的茅房上面,供脚踩的木板,给悄悄的锯断了,结果夫子上茅房时,一下子掉到了粪坑里面,若非旁边的府兵,发现了递了根长枪下去,把他拽上来了,大概这夫子,就要与蛆搏斗,与屎竞争,壮烈牺牲,死在那粪坑里了……” “这可真是该打啊!” 李过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李过是读过书的。 他小时候,他阿达——李自成他爹。 家里还有点银子——李自成他爹也是驿卒,不过日子过的明显比李自成要滋润的多。 不只生了好几个儿子,还让老大儿子,也就是李过他阿达成了家,娶上了媳妇,这才生了李过。 他自己在死了老婆的情况下,还能够续上一房。 这无疑证明了李自成他阿达的财力还是很宽裕的——要不然也做不到这些啊。 在有财力的情况下,大孙子李过,还有小儿子李自成,也是被送到学堂里面念过书的。 虽然没念过多久,但好歹也是识文断字。 而这,也无疑给李自成,还有李过在造反过程中,以极大的助力。 李过在读书的时候,也是很尊重夫子的,虽然他当时也没少调皮捣蛋,先生在一扭头,他就往先生的砚台里面撒尿。 但在李过看来,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才干的傻事。 何况,当时他虽然干了不少坏事,但夫子也没少管教他,那戒尺就不知打了多少回,两只手都让打肿了。 而他阿爷,阿达也没饶了他,屁股也是开了花。 更因此,他李过才学到了点文化。 所以,在听到自己学堂内的学生,都是这揍性后,李过当即就恼火了——这么不尊重夫子,夫子又管不好他们,这他们怎么学习? 而他们如果学不了文化,将来,等大唐的新一代国族们打大后,又让谁来教他们识文断字? 而且,新一代国族如果还是这么难管的话? 那未来大唐,难不成是代代文盲? 一想到这,李过就板着脸说。 “这些夫子也真是的,学生们都成这样了,也不知好好管教,罚他们抄写,或是打他们几十戒尺……” “皇爷,夫子们哪敢打啊?” “这些学生们,要么是府兵,要么是府兵家里的孩子,谁敢打他们?” “真要是打起来,那就不是夫子打学生,是学生打夫子了……” 李岩在一旁苦笑。 秀才遇上兵,那是有理说不清。 而老师如果遇上了当兵的学生,大概也差不多。 尤其是这老师的地位,明摆着没学生的高。 “这……” 李过脸色微变,也琢磨出来点味道了,夫子们身份太低贱了,俸禄还那么低,怎么管的了人? 李过强行下令,给夫子们权力也不行,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府兵们不会服气的,但见李过略思考一阵后,说道。 “这么的吧,给学堂里面这些夫子,全都授个官!” “授他们个七品学官!” “俸禄也提上些,成了官,他们就有了权,有了权,还管不了学生?”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过是识几个字,通些文理,便当了官,也可以激励府兵,或是让府兵,督促子弟们好生学习……” “皇爷英明!” 李岩顿时是大喜——他实际上就是这么一个想法,大唐的夫子地位太低了,如果不提高一些,那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的教学。 而如今,李过给他们一个七品学官的官衔。 虽然只是个虚衔,俸禄也只涨了点,但饶是如此,这也足够让府兵们对夫子们心生敬畏了,更不敢随意作弄夫了——人家是官了,哪怕是虚官,也不是这些府兵能够得罪的! 如果他们硬要得罪,那就是以下犯上,在军法严明的大唐,那是要治罪的。 轻则挨军棍,重点嘛,那说不定还要杀头! 第803章 出兵乌兹别克 “三十功名尘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隆武五年十一月的南京城天字号地牢里面,钱孙爱正瘫软在地牢里面,吟着这首满江红。 “钱孙爱,你个狗汉奸,吃洋人饭,喝洋人奶,给洋人当狗的浑蛋,也好意思,念岳武穆的诗?你特娘的,这是何居心?” 窝居于地牢内的钱孙爱,正吊着口气,吟着诗词给自己鼓劲呢。 外面,突然间传来了几个牢中狱卒的呵斥声,但只见到,几个狱卒,簇拥着几个吏员,走到了关押钱孙爱的地牢门前。 自李来亨结束潜伏后,钱孙爱这个狗汉奸,便丧失了其所有的利用价值,所以,被李来亨直接抓拿,然后扭送交给了大明朝衙门,一直羁押至今。 而这一回,可不是他上一次在台湾岛上。 柳如是再大的能耐,也没本事把他救出来。 所以,钱孙爱便一直被关了大半年。 而关于他的案子,也一直没审,就这么关着他。 一直关到当下。 此刻,当被羁押了这么久后,除了每日按时送点简陋饭食的狱卒,终于来了旁的人后,关的久了,精神都略微出了些许小问题的钱孙爱,是瞪着自己的眼睛,扫视着铁栅栏外的来者,然后道。 “我为何不能吟诵此诗文?我钱孙爱早就入了大英国籍,不是明朝人,又如何可以称我为汉奸?更何况,我是大英国籍,为大英效力,那是臣事君,民爱国,无罪也,为何无故羁押我大半年之久……” 钱孙爱说道。 好吧,钱孙爱这套道理,还真经得起推敲。 毕竟,他可不是大明朝的子民,早就入了大英国籍了,就跟刘路一样。 所以,大明朝的汉奸罪,肯定是扣不到他身上。 不过,前来提审他的吏员,却是冷笑一声。 “钱孙爱,你的英国主子,自身难保,如何还顾得上你?” “还有,你的罪名,已经定下来了,确实不是汉奸罪,因为你跟你爹钱谦益不一样,钱谦益是通虏卖国谋逆的汉奸,你却是主动投奔英夷麾下当狗的鹰犬!” “但是,你身为英夷,却以身为间,刺探我大明朝情报,并且,还私下里面,悄悄离间我朝天南镇节度使李来亨!” “这就是间谍罪了!” “是同样要杀头的!” “来人,将钱孙爱此贼,提出大牢,押去过堂!” “得令!” 几个狱卒,哪敢怠慢,哗啦啦的是打开了牢房大门上面,那锁的严严实实的铁链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将钱孙爱的肩膀反扭,给提溜了出去。 将他押去过堂! 对钱孙爱的审理,确实是有些困难,困难之处在于,给他定罪,这也是为什么,羁押了他这么久的原因。 大明朝可是一个讲“法治”的国家。 而且,钱孙爱也确实是钻了大明朝律法的漏洞——他入了英籍,就不是中国人了,自然也就没办法治他的叛国,谋逆之罪了。 不过,放着他不收拾,又不符合朱慈烺的性格。 所以,就只好定其个间谍罪了。 当然,如果只是定钱孙爱一个小小的间谍罪,倒也不至于会拖延了这么久。 这里面,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的。 钱孙爱被抓拿归案的同时,曾经无意,或有意向其泄露各种情报的各级大明官员,原东林故人,也都被牵扯到了其中。 虽然朱慈烺没有故意的借此,借题发挥,大肆的株连,但这仍然还是牵扯到了许多人的。 对这些人的审理,也是要花费一些个时间的。 …… 钱孙爱这个狗汉奸,英国间谍,被押去提审,然后判个斩首示众时。 莫卧儿帝国。 位于阿格拉的沙贾汗陛下,已经放弃了对孟加拉那边,战局的幻想。 好吧,沙贾汗不是傻蛋,一连串的事实,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那就是,莫卧儿帝国无法保住孟加拉了。 与其,放任那些个帝国的精锐,一点一点的投入到孟加拉战场的泥潭中,让他们去送死,反倒不如,保兵避战,把军队悉数地拢到身边,等到将来,对他们完成了西式训练,并且,给他们装备了上那种线膛步枪,配上了那种,可以精准的远程射击的子弹后。 再将他们投入到战场上。 来得聪明。 反之,如果现在,就在孟加拉,在明朝人的先进武器前,把莫卧儿国精兵强将们给消耗一空。 那么,即便是未来,可以生产,或是购买来各式先进武器,但是,光有武器,却没有人使用这些武器,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贾汗陛下,是决定放弃对孟加拉的争夺了。 而就在,莫卧儿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沙贾汗做出了这一正确的决定的同时。 从大唐帝国归国,经过准噶尔汗国,又借道哈萨克,最后,走萨非波斯帝国,然后乘坐着一条阿拉伯式帆船,在苏拉特港靠岸,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到了阿格拉的奥朗则布,匆匆的过来,面见自己的父皇沙贾汗了。 在阿格拉城,那华丽的红堡内。 步入到宫殿后的奥朗则布,倒没有心情去打量四周那些在他看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陈设,而是径直的朝自己的父皇走了过去。 然后恭敬的朝自己的父皇行礼道。 “父皇,儿臣从大唐帝国顺利归国!” “嗯!” 沙贾汗点了点头,对于奥朗则布的归国,沙贾汗此时,难免是显得,略有些兴趣缺缺。 原因无他,最近给莫卧儿帝国的打击,着实是有些大了。 以至于,沙贾汗现在,在做出了放弃孟加拉了的决定后,意志也变得略有些消沉。 父皇的一切表现。 奥朗则布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理解的——莫卧儿帝国蒙受的损失,确实是太大了。 从苏拉特一路归来,走到阿格拉,他已经知道了,莫卧儿帝国当下,所发生的一切,并知道,在明朝人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帝国已经决定,放弃整个孟加拉,以保证与明朝人,暂避锋芒。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父皇,然后面露恭敬之色朝其说道。 “父皇,儿臣在大唐,跟大唐国达成了一个协定,我们可以联手出兵,灭了乌兹别克人,收复我们的祖宗之地……” “是吗?” 沙贾汗眉梢一扬,他现在对于收拾乌兹别克人的兴趣不是太大了。 在之前,沙贾汗是一直致力于,北伐河中之地,想要收复自己祖宗帖木儿的帖木儿故地。 可惜的是。 时至当下。 随着莫卧儿帝国在战场上,又出来了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这个千古未有的强大敌人,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陛下,沙贾汗是实在没有心思,跟乌兹别克人大打出手了。 他此时,扫视着面前的儿子奥朗则布道。 “很可惜,现在的我国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可供出兵乌兹别克,我们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大明朝,在不彻底的收复故土,击败明朝人前,朕不打算对乌兹别克人动手!” 沙贾汗的声音落下,奥朗则布却是急了,他赶紧道。 “父皇,万万不可!” “明朝人势大,非一时可以消灭!” “甚至,最终我们能否打的过明朝人,保住印度,尚且是未知的!” “既然如此,何不趁我国现在,兵多将广,国力还富裕之时,赶紧的出兵乌兹别克,收复祖宗之地,他日即便是印度局面崩坏,我朝也亦可以退回祖宗之地……” 奥朗则布略有些急切的说道。 而听到他的一番话,沙贾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合着,莫卧儿国连印度都保不住了? 不过,沙贾汗并不是那么,听不进劝的人。 他也没到老糊涂,无法明辨是非的时候。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奥朗则布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莫卧儿帝国很有可能会在与明朝人战争中,彻底的丢掉印度。 届时,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退路的话。 整个莫卧儿帝国,将彻底的毁于一旦。 反之,如果能够趁着这段时间,国力尚足,向中亚发展,把阿富汗,乌兹别克给夺下,甚至,还可以投入到瓜分哈萨克这块大蛋糕的浪潮里面。 在这些从中亚夺取的地方上面,好生的经营着。 即便是印度不保,也有一具退路。 想至这里,沙贾汗的眼神,恢复清明,他看向了殿内站着的奥朗则布,一挥手,示意人给风尘仆仆归来的他,送上一张椅子,让其坐下后,沙贾汗这才继续的张口说道。 “朕问你,大唐帝国的国力如何?比之我莫卧儿国,又如何?军力可甚强大?比之我朝如何,比之明朝人,又如何呢?” “这个嘛……” 奥朗则布顿了顿语气,然后略一思考,便开始朝沙贾汗介绍起来了情况,只听他侃侃而谈道。 “这个大唐帝国的国力,自然是远不如我莫卧儿国的,其国人口也不多,军事实力,倒也算可以,不过装备着实是落后,他们居于西域偏远之地,手工业太差,所以,士卒们,皆是装备火绳枪,燧发枪少之又少……” “至于他们的军事实力,与我朝对比?” “那也是远不如我朝!” 奥朗则布回答说道。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听到这里之后,沙贾汗终于眼睛一亮——如此说来,看来中亚,确实是一个可去之处啊。 当地唯一一个比较强势的大唐帝国,都是如此弱鸡,那准噶尔汗国,还有莫卧儿国的老相识萨非波斯,还有哈萨克,恐怕都不足为虑吧? 一想到这里。 沙贾汗就坚定了出兵乌兹别克的想法,他看向了面前的儿子奥朗则布,然后说道。 “依你之见,需要多少兵马,才能够横扫乌兹别克?” “如果有大唐帝国的帮助,这倒并不需要多少人马!” “而且……” 说到这里,奥朗则布又话锋一转,看向了沙贾汗说道。 “父皇,如果能够一两千枝明朝人所使用的这种新式步枪的话,大概只需要两万训练有素的欧式陆军,就可以横扫乌兹别克,收复我朝的祖宗之地了……” “这个要求,朕可以满足!” 沙贾汗点了点头,如今这些日子,莫卧儿国的欧式军队仍在加紧训练,无论是燧发枪,还有米涅步枪,在沙贾汗的严令下,也在迅速的制造。 所以,两万欧式军队,一千枝米涅步枪,或许现在,沙贾汗拿不出来。 但是,再过上几个月时间。 他是完全可以拿出来的。 而这些部队,肯定是无法用于,收复孟加拉的,因为这点实力,投入到孟加拉那边的战场,那简直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与其将这支力量闲置着不用,倒不如交给自己的儿子奥朗则布,让他统领着这些精锐之师,向远处的布哈拉汗国,发起致命一击,夺下这片位于中亚的地盘,让印度的帖木儿帝国,重返中亚,为帝国赢得更大的生存空间,战略迂回腾挪之地时。 也可以,为他们留一条后路。 只见到沙贾汗朝奥朗则布说道。 “朕可以给你这些部队!” “不过,你一定要向朕保证,务必要打赢,在孟加拉战败,已经是我朝的耻辱了,如果连乌兹别克人都打不过,那么,我们莫卧儿帝国,就真的要……” 沙贾汗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在场众人,都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以至于,当下殿内,所有人都流露出来肃穆之色——无他,沙贾汗说的就是事实。 莫卧儿帝国,在面临着大明朝这个强敌的同时,又选择了向中亚进军,而上一次,莫卧儿帝国在乌兹别克的进攻,就以失败而告终。 可是当时的莫卧儿帝国,家大业大,兵强马壮,而且只有乌兹别克一个敌人,哪怕是败了,也不伤及根本。 可如今,莫卧儿帝国已经却是在对抗大明强敌的情况下,选择出兵乌兹别克,如果再败了,那么,人心大概就要散了。 届时,印度那些个土邦,大概也要乱了吧? 同时,连一个乌兹别克,都收拾不了,又如何对付实力强过乌兹别克百倍不止的大明朝? 沙贾汗的一番话,无疑是让奥朗则布,意识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面,担着的担子有多么的重,他面露正色,朝父皇沙贾汗拍着胸脯道。 “父皇,此策出兵乌兹别克,儿臣有百分百取胜的把握,父皇放心就是!” 第804章 捷报送到 南京城内,十一月中旬。 隆武五年,眼瞅着就要结束了,而南京城内,也在昨天间,骤然下了一场小雪。 此时,小冰河期还尚且未曾结束,气候虽然逐渐好转,但距离彻底结束小冰河期,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眼下,在南京城内的朱慈烺,就因为天气渐寒,开始围着小火炉,吃起了小火锅。 这年头,辣椒肯定是弄得来的。 再加上大明朝又控制了南洋的香料群岛,所以,香料也是不缺。 又有朱慈烺的御厨,多年来经朱慈烺提点,调教出来的精湛厨艺,所以,朱慈烺这个火锅,吃起来倒也与后世,无太大的区别。 吃地满嘴油的他,又碰巧,收到了李来亨送上来的捷报。 此时,用宫女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过手上,还有嘴上的油渍后,朱慈烺扫了眼捷报上的内容,顿时是大喜。 “哈哈哈哈,这一仗可算是大获全胜了!” 虽然对于西取孟加拉之役,抱有极大之信心,但朱慈烺也没有想到,战争会这么快的结束——在他的预料中,沙贾汗是可能会继续的派兵,在孟加拉与英勇无敌的大明天兵,继续的纠缠一段时间的。 可惜,让朱慈烺失望的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沙贾汗陛下并没有选择在孟加拉与大明朝死磕,而是主动选择了退走。 这让朱慈烺失望之余——朱慈烺当然失望了,他巴不得沙贾汗把更多的部队投入到孟加拉,因为现在在孟加拉大明天兵,或许进取略显不足——兵力太寡了,控制不了太多的地方。 但是他们,守御现有土地,却是绰绰有余。 如果沙贾汗敢派兵,继续过来纠缠,那就是送人头。 而这样的送人头行为,无疑可以大大损耗莫卧儿国的国力。 达到疲印的目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当然是希望沙贾汗持续不停地往孟加拉派兵送人头了。 可惜的是,沙贾汗到底是莫卧儿国的一代雄主,并没有干出这样的蠢事来。 甚至,还十分明智的派人,把孟加拉境内,西孟加拉境内,还有从阿格拉出发的援军,悉数地撤走。 这虽然利于明军,快速地占领孟加拉,包括西孟加拉邦全境,但同时,也让大明朝的这场胜利,略有些不足之处——没有大规模的全歼莫卧儿国的主力军团。 不过饶是如此。 占领整个孟加拉,还有西孟加拉邦。 这场大明朝西进西洋中的重要一役。 西取孟加拉之战。 也是大获全胜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孟加拉,哪怕是朱慈烺不动摇地方上的地主,贾吉尔,还有寺庙的根本利益,只是像沙贾汗一样,让他们当代言人,收三成的税收。 一年下来,至少也能够收上来一千多万两银子。 而大明朝现在最富庶的东南三省——浙江,南直,还有江西中。 最富庶的南直隶,一年也缴不了这么多税款啊,南直隶可是包括后世的江苏,安徽,还有上海的,表面上看是一省,但实际上却是三省。 而且,由于北京已经不再是都城,被朱慈烺改成了北平。 京杭大运河,也自崇祯十七年,朱慈烺退守江南,经营抗清后,被荒废。 所以,保运河,保漕运也成了过去式,淮河两岸是得到了重新的大开发。 在这样的情况下。 而且南直隶在长江沿岸,又因为水陆交通方便,又紧邻着长三角的消费市场,所以,工商业也繁荣得很。 可即便如此,南直隶一年也收不上来一千万两银子——不算关税,关税是直接进中央海关的,跟地方扯不上关系。 当然了,赋税比不上孟加拉多,这并不是说,大明朝控制着的南直隶,不如孟加拉富庶。 论富庶,南直隶肯定要比孟加拉强得多。 但问题在于。 朱慈烺在南直隶,能收上多少赋税? 能收上,总产出的十分之一,就已经是烧高香,谢天谢地的了。 而孟加拉呢? 在这疙瘩收税,那是起步就是三成! 就这,这三成,还仅仅只是上交给官府的,地方的贾吉尔还要再拿三成,另外呢,那些个庙里面和尚什么的,也要再拿点。 可以说,孟加拉这边的高税收总额,就是建立在当地孟加拉人民的血泪之上的。 朱慈烺要敢在南直隶这么收税,大明朝最富庶的东南三省,怕是也要闹起来大股的农民起义了。 大明朝能不能苟下来,都是一回事——要按印度的这个标准收税,那想不被推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此番出征的将士们,为朱慈烺打下来了,一个一年能收上来一千多万两银子的宝地,朱慈烺当然得好好地封赏一下他们了! 即便是,像李来亨这样的天南郡王,王爵上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一个郡王已经是到头了,再往上,就不可能了。 除非他为大明朝尽忠,死在了战场上,朱慈烺还可能会追封一个亲王。 爵位上不能继续封赏,但钱财上面,却要大方些。 朱慈烺已经决定好了,要拿出来至少八百万两银子,犒赏此役的有功将士,同时,在孟加拉所得的一切战利品,也就是财货,也要用以拷饷有功将士。 除了这些外。 陈德的国公爵位,也要缓一缓——印度的仗还有得打,朱慈烺不能赏到赏无可赏的地步。 对于李来亨,除了要赏赐他钱财外,也可以准他着亲王服饰,用亲王仪仗。 总而言之,朱慈烺是要大肆地封赏一下有功将士了。 再加上,这些有功将士们,在孟加拉征战时,肯定也发了不小的财——肯定发财了,孟加拉那么富,哪怕是小兵一个,也能够趁乱抢到些财货。 何况是大军头们? 私藏点什么战利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所以,哪怕不用朱慈烺封赏,实际上,这一回入孟加拉的将士们,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然,光封赏还是不够的。 朱慈烺还要思考一下,如何地治理孟加拉。 同时,在治理孟加拉的时候,还要尽可能的,从孟加拉搜刮上来,更多的油水,争取把每年的赋税总额,往上提一提。 除了这些事情外,往孟加拉增兵的事,也要提上日程。 这些事,千头万绪的,都要去商议,去处理。 朱慈烺觉得,能赶在隆武五年结束前,将这些问题给搞定。 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 朱慈烺在考虑着对孟加拉的处理。 另一边,美洲大陆。 施琅大将军,正容光焕发的牵着自己的日本小娘子的手,在眺望着海边的陆地。 他身旁这个日本小娘子,是一个武家少女,据说还是个大名旁系庶出哩。 可惜啊,大名现在,搁日本国已经不吃香了。 而且,当初局势混乱时,离开日本的船也太挤了,所以,她自然也没被带走。 不过幸运的是,她遇到了施琅大将军。 被施琅收入房中后,在漫长的航海过程中,在船上的风浪下,这个日本小娘子的肚皮是格外的争气啊。 是成功地鼓了起来,这让施琅是一扫往日的阴霾——说起来,之前他还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毕竟,他施琅都一把年龄了。 搁这年头,这个年龄,孩子早满地爬了。 可是他施琅呢? 一直没生出来小孩,也难怪他老娘会认下来那么野种——毕竟有野种总好过断子绝孙强吧? 不过现在,他施琅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身体是万万没有问题的。 这无疑,是让施琅高兴坏了。 同时,日本小娘子的温柔,也让施琅,也让施琅在航海过程中的风浪里面,得以享受到一些温暖。 此时,容光焕发的他,看着眼前的陆地,是一边吩咐手下,绘制海图,一边说道。 “这时的情况不错啊,这个看起来挺大的,派一队人马上去登陆看看,而且这离清河县也有段距离,西班牙人估计都未曾涉足到过此地……” 施琅他们,是从日本出发,驶出江户湾后,便向东北方向航行了一段后,向西开始航行,由于是沿着北纬行进,所以,距离比走赤道,要近了不少。 如今,在抵达了美洲海岸后,施琅决定,先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建立新的殖民地。 而当到达美洲后,映入整只队伍面前的这个与陆地相隔似乎不是太远的大岛,就成了他的选择之一。 而他们所到达的这个大岛,就是后世位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西南隅的一个太平洋岛屿,同时,是北美大陆西海岸最大的岛屿温哥华岛。 当然了,与之同名的温哥华,并不在这座岛上,而是在温哥华岛东南角,隔着乔治亚海峡的低陆平原上。 不过施琅他们,现在还没到那乔治亚海峡附近,所以,他是打算先派人登陆这个温哥华岛,因为他这个岛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 尤其是,施琅发现,这个大岛的西海岸附近,有很多适合当作海港的海湾,所以,他是很中意这个大岛的。 当然,让他不满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那就是,这个岛的西面,看起来都是山地,虽然他们老家福建,也是山多平地少。 但施琅却并不喜欢山地——山地不适合种地嘛。 而且生在大山里面的人,大概也不太会喜欢大山。 所以,施琅是打算继续向南航行,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绕着这个大岛走一圈。 看一看这个大岛上面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如果有的话,就挑选一个地方,作为新设立的殖民据点的位置。 施琅的探索还是很有用的,当绕着温哥华岛走了一大半圈后,一路向南,驶入到了乔治亚江海峡,然后,在这里,施琅停止了自己对温哥化岛的探索。 因为他发现了两个适合作为殖民据点的地方。 分别是位于温哥华岛南端的平地。 施琅派出去的侦察船,在这里发现有了人烟还有村落——好吧,温哥华岛附近,是有原住民存在的。 这些原住民,属于一些个乱七八糟的部落。 数量的话,也挺不少的,光是温哥华岛上,大概就有个一两万人。 而有原住民,同时呢,气候又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南端的土地,看上去也挺平整的,这里就成了施琅挑选的一个地方。 除此之外。 位于乔治亚海峡的西南侧,施琅还发现了一片低陆平原,这附近也同样有原住民的村落。 施琅现在,就在决定,要在哪里,建立自己的新殖民据点。 眼下。 在一条风帆战舰的会议室里面。 施琅就召开了一场临时的会议,开始商议起来,接下来走选择哪里作为新殖民点! “施大人,依属下看,干脆设两个殖民点好了……” 一个手下,自作聪明提议。 可施琅却摇头。 “两个殖民点?中间还隔着海峡,相互之间不能联络,也没办法在遇上事时,施以援手,这如何能行?” “首批人本来就不多,再均到两个地方?那如何能行?” “何况,经我们侦察,附近可都是有土着野人存在的,虽然不知他们人数几何,战斗力又如何,但亦是要好生防备的!” “要不,先派兵上去侦察一下吧?” 这时,一个陆军军官提议道。 施琅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嗯,那就分别登陆,侦察一看,看看情况如何,再试探一下当地野人的虚实……” 侦察工作是肯定要做的,光在海边往内陆眺望,可看不出来什么,尤其是附近还要密林遮挡视线。 在施琅决定,往陆地上派遣探险队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墨西哥城。 墨西哥总督斯皮诺拉侯爵。 此时,正站在宽阔着的军营广场上,看着面前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西班牙殖民地士兵,检阅着他们的军容。 经历过漫长的准备工作。 西班牙帝国在新西班牙的殖民地内,终于做足了出兵位于清河湾内的大明朝殖民地清河县了。 而眼下,肃立在军营操场内的这些士兵,就是斯皮诺拉侯爵,决定出动的兵马。 第805章 孟加拉总督 经历过漫长的准备阶段。 斯皮诺拉侯爵准备了大概六千人的远征军。 六千人的规模,在斯皮诺拉侯爵看来,是足够横扫明朝人在美洲的殖民地的。 嗯,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勇士们,你们即将去横扫东方猴子在我们神圣不可以侵犯的领土非法占据的据点,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此役,一定会大获全胜!” “必胜,必胜,必胜!” 一时间,六千西班牙士兵,齐齐的高呼。 所有士兵都齐齐的挥舞着手上的武器,呐喊高呼着。 这些西班牙士兵的武器准备,也是很不错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崭新的燧发枪,燧发枪的刺刀上面,也都装着明晃晃的套筒刺刀。 而他们腰间的牛皮子弹盒里面,装着的也是由大明朝所发明,然后迅速在全世界流行开来的定装纸壳子弹。 他们的炮兵也看起来训练有素,二十门三磅炮罗列在队伍最前面,同时呢,还有十几门大口径的在队伍里显得低矮而又不甚体面的臼炮。 臼炮这玩意,在当下的各国军队里面,都是主要的装备武器。 而眼下,远征清河县的新西班牙殖民地军队,之所以携带这些大口径的臼炮,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为了攻坚——曲射弹道,而且可以将大口径炸弹抛入到建筑内的臼炮,在当下的时代,已经成为了攻坚的利器。 而那二十门三磅炮,则是为了在野战中逞威——毕竟,莱昂一行人的侦察结果是。 位于清河湾内的明军殖民据点内,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却并没有火炮,因此,只需要有二十门三磅炮,再配合上六千枝燧发枪,便足够在野战当中横扫他们了。 同时呢,那十几门臼炮,也可以用以,对付龟缩于工事,要堡垒里面的明朝殖民者。 可以说,为了这一次出征,斯皮诺拉侯爵是考虑的相当周全。 眼下,西班牙军已经做了万全之准备。 此时,伴随着一声令下,这支浩浩荡荡大军,便踏上了征途,他们将步行一段时间,到达西海岸,然后在那里的某个港口,登上前去清河湾内的战舰,随即,在战舰的护送下,向清河湾驶去,在那里,他们将与刘臣良率领着的大明朝清河县殖民地的军民们,大打出手。 至于谁胜谁败,那则就无法预料了…… 不过,对于主动派出军队,出兵的斯皮诺拉侯爵而言,这次出兵,应该是能够大获全胜的,毕竟,他派出来的军队,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是相当的惊人的,足够在战场上挫败当地的所有敌人。 …… “陛下,臣以为,这个孟加拉国的税率,可以涨到四成!” 南京城内,在新宫的一个会议厅内,有着地暖温暖如春的会议厅中,坐在自己的“战略缓冲桌”上的朱慈烺,正听着内阁首辅魏藻德的汇报。 魏藻德还真是一个黑心的大明首辅啊。 是一个典型的黑心官僚,得亏有朱慈烺管着,他在大明朝还不至于表现的那么黑心。 但对于不需要顾及民生的孟加拉,魏藻德就暴露出来了他本人的黑心。 竟然一上来,就要将孟加拉的税率,给增加到四成。 “这个四成,会不会多了些?加到四成,孟加拉不就得大规模的饿死人了?” 朱慈烺当然想加点税了,毕竟加到的税,那可就是净收入,可以用来,在孟加拉养兵。 而在孟加拉养的兵多了,就可以尽早的发起全取印度之役。 只要夺取了印度。 哪怕是朱慈烺未来,在美洲那边,是一无所得,建立的殖民地,都被西班牙鬼子,或是未来的美国鬼子给攻破。 但只要有印度,还有大明本土,以及南洋,还有日本,朝鲜这些藩属在。 再有大明朝北边的,明摆着要归大明朝所有的广阔疆域。 大明朝未来,也照样是世界第一强国。 无论是疆域,还是国力。 但朱慈烺身为大明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他却不能够目光短浅了,为了这一时之利,而被魏藻德这个大奸臣给蒙蔽了自己英明的目光。 孟加拉的赋税本来就重,当地的世代困于种姓制度之下的孟加拉人民,也都是苦到极点的劳苦大众,是挣扎在死亡线上。 再增加税收的话,激起民变朱慈烺倒不怕。 他主要是担心,不敢发动民变,更不敢造反,或者说,即便造反也没办法动摇大明朝在孟加拉的残暴统治的孟加拉人民,会不会因此而大片的饿死? 饿死人朱慈烺倒不在意。 他这个人心黑着呢。 别说是孟加拉饿死人了,就是大明朝饿死人,他照样可以狠着心肠去收税。 这是身为统治者最基本的原则。 君不见,某位大林子兄,为了征粮,饿死了多少人? 可是,还照样有那么多孝子贤孙,追捧其丰功伟绩? 朱慈烺真正担心的是,饿死人后,会不会影响到来年,孟加拉的收成——这是肯定的嘛,孟加拉的高赋税,是建立在当地有大量的孟加拉人民可供剥削的基础上。 一旦人饿死的多了,来年一准,是收不上那么多的税了。 听到了朱慈烺的担忧。 旁边的魏藻德魏大首辅,却笑呵呵地道。 “陛下不必担忧!” “我朝加的这个税,是加在了孟加拉当地的贾吉尔身上!” “加在他们的身上,而不是地方上的孟加拉人身上!” “这倒是个好主意!”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无非就是跟朱慈烺的减租减息一个套路,限止地主收租的同时,增加税收。 不过即便朱慈烺,朱慈烺也担忧,能否成功执行到位,他面露凝重之色,朝面前的魏藻德道。 “这件事,不难在敲定规则,则是那些个贾吉尔,或是柴明达尔们,能老老实实照标准收税,如若他们,堤外损失,堤内去补的话,那这规矩,可就成了空物,来年还是要饿死人的……” “皇上放心,这一点,我朝孟加拉那边的兵将,还有未来派遣的官吏,都会严格管理的……” 魏藻德拍着胸脯保证。 这也比较好管。 当地的贾吉尔,柴明达尔,要是敢这么胡折腾的话。 大明天兵,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实际上,在征服了孟加拉后,能留他们这些愿意为大明朝效力的贾吉尔,柴明达尔,继续的在村里当地主,在地方上当包税人。 已然是大明朝,皇恩浩荡的了。 如今,他们若是敢再生出事非? 那就是找死。 要真有这样的行为发生,魏大首辅不介意抓些人来砍脑袋。 商量完加税的事宜后,魏藻德又朝朱慈烺提醒道。 “陛下,在我朝全取孟加拉之役的这段时间里面!” “好些孟加拉的贾吉尔,柴明达尔,都死在了战乱里面,亦或者是跟着莫卧儿国的兵将跑路了!” “如今,在孟加拉是有好些,没有贾吉尔或柴明达尔的地方……” “这些地方,如何处理,还需要朝廷好好的斟酌,是要重新的委派贾吉尔,还有柴明达尔呢,还是由朝廷直辖治理?” “这个嘛……” 朱慈烺眉梢一扬,他看向了魏藻德。 “可有具体的数据?” “另外,这些逃亡或是死于战乱的柴明达尔,贾吉尔都分布在哪里?” “皇上,大概有四分之一的在战乱中不见了” “至于分布范围嘛?孟加拉各地都有……” 旁边的英国公张世泽说道。 朱慈烺听罢,顿时皱眉,他说道。 “分的这么散,单独直辖去管理,是有些不妥的!” “可皇上,若是直辖去管的话,那便没有了中间的包税人赚差价,朝廷收下来的税收,至少也有个六成吧?” 财政部尚书高宏图捋着胡须说道。 朱慈烺却是朝他摇头。 “万事不能够光朝钱看啊!” “还要看其他的问题!” “这个贾吉尔,柴明达尔,虽然赚了些差价,但也为我朝,稳定了地方,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如若要朝廷直辖的话,这或许能多少上不少的税收,但这税收的成本,只怕也不低吧?” 朱慈烺朝众人说道。 印度这片大地上面。 包税人制度,能够持续这么久,就代表,他确实是一个,适应了印度国情的制度。 朱慈烺如果贸然的去改,容易改出来问题。 说不定,还要治不好聋子,治成瞎子了呢。 因此,无论是贾吉尔,还有柴明达尔,亦或者是二者所代表着的包税人制度,都是适合印度国情的制度。 “可是陛下,如果不改这个制度,那么,那些个没有贾吉尔,或柴明达尔的地方,如何是好?放之不管?还是将这些地方,交由其他的贾吉尔,柴明达尔去管?” 高宏图见朱慈烺不同意自己的建议,但又皱眉,问出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嘛,我朝可以招标,招那些个愿意我朝效力的波斯裔奸商来办!” 朱慈烺说道。 高宏图的这个问题,还是蛮有见得的。 不过,他自有办法。 他就不信,就没有那些个波斯裔奸商,亦或者是,大明朝那些个想去当包税人的奸商,不愿意去赚这一份,有挣没赔的买卖。 朱慈烺都这么说了,众臣也不敢反对,只好高呼起了圣明。 在喊完了圣明后,首辅魏藻德又抛出来了一个新问题。 “陛下,接下来孟加拉,总得设个总督吧?敢问陛下,当以何人为总督?” “总督的人选,朕已经考虑过了!”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道。 “朕看台国公就挺适合的!” 经营殖民地可是一个非常不好办的活。 想要让一块殖民地,上下井井有条,能够源源不断的为朝廷提供财源,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只需要心黑——搞殖民嘛,心不黑可不行! 同时呢,也得懂军事。 考虑到孟加拉的位置,海战,陆战都得懂点。 而经营殖民地,又很考虑经营地盘的能力,这在大明朝的官僚里面,就有点少了。 朱慈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老泰山郑芝龙比较适合这个差事。 郑芝龙年龄不算老,历史上,一直活到了一六六一年,而且还不是老死的,而被下狱了之后,在大牢里面关了六年,然后满清鞑子看怎么也招降不了他儿子郑成功,急眼了才把他杀掉的。 在监狱里面都能活了五六年,才被鞑子给杀掉。 可想而知,郑芝龙现在,再活个十几年一准不是问题。 而郑芝龙的经营能力,就更不用说了。 他或许是一个投降派,但他的经营能力却是相当的牛逼的——能够从一穷二白,经营起纵横东亚的海盗集团,又成功的洗白,成了大明朝的五虎游击将军,还在明清乱世里面,掌握了福建一省。 可以说,如果不是晚年时,降清的错误决定,郑芝龙其一生的成就,绝不会比他儿子郑成功差——郑成功的班底,就是他老爹打下来的势力的一小部分而已。 “陛下,台国公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高宏图看向了朱慈烺赞同了朱慈烺的这个决定。 但其他大臣有暗中皱眉的——台国公本来就有钱,福建,台湾的官场上也多是他的门生故旧,水师里面,他的势力就更大了,而且财力也是冠绝天下,更是舍得大把砸钱,如今又成了孟加拉总督,这将来大明朝恐怕得有一场惨烈的皇位争夺战吧? 那个母族孱弱的太子,能争的过这样的强势的竞争者吗? 可虽然有担心,但朱慈烺都这么吩咐,他们还能怎么着? 见大臣们都没有明确表示异议,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由台国公出任首任的孟加拉总督!” “现在,议一下往孟加拉增兵的事吧?” 大明朝现在是要以孟加拉之财,养大明之兵。 总督的人选敲定了,而孟加拉的赋税,明年一准也能收下来。 那么,接下来就该商议一下,往孟加拉增多少兵了。 “皇上,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闻言,旁边的英国公张世泽顿时是笑道,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心说,你是韩信啊?还多多益善,他板着脸道。 “孟加拉是海外,驻兵的成本,可比在内地高的多了,这可得仔细的商量一下,朝廷是要以孟加拉之财,养大明之兵,如果孟加拉一年的赋税,砸进去还不够,还要让朝廷来贴补,那就太亏了……” 第806章 六个军 “皇上,臣思量了一下,增兵五个军,还是可以的……” 朱慈烺的话音刚落,在参加朝议之前,就做足了功课的英国功张世泽说道。 “这么多?算上现在在孟加拉的那一个,有六个军了吧?” 朱慈烺有些惊讶,他看向了张世泽说。 “在孟加拉养兵,可不是在朝鲜养兵,花销不至于这么少吧?” 朱慈烺是在拿朝鲜对比,当初在跟清虏作战时,朱慈烺靠着在朝鲜时,靠着朝鲜的国力,是养了三个军的兵力。 虽然朝鲜的赋税,连孟加拉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但在孟加拉驻兵,可比在朝鲜驻兵的成本高的多了——距离都远了那么多,长久戍守的士兵,肯定要是轮换的,光是一回轮换的成本,就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长驻海外,气候还不是华夏人所能够习惯的。 饮食生活上面的问题便更多了,这肯定要多发赏金的,薪资也是要高上少,再加上,这几年物价也有点小涨了,同时呢,御前亲军的装备也更犀利了,燧发枪跟米涅步枪的造价,差别也大着呢。 更甭提,在使用过程当中,二者的寿命也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朱慈烺感觉,张世泽说的这个六个军,水分有些大。 六个军,靠孟加拉一年一千多万两的赋税,划一个军每年,才两三百万两的经费,实际上肯定也不会有这么多——孟加拉的收益也不是说全用来养兵的嘛。 不过饶是如此,大明朝在未来的孟加拉殖民地,由于要征服印度这个庞然大物,肯定是要搞先军主义。 就是哪怕国内饿死人,来一个“苦难行军”,也得优先保证养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军一年,大概能分到一百七八十万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小数目了。 两万多人的一个军,一个人身上,有近百两的经费,这要是放在大明朝内地养,那肯定是绰绰有余,可这是摆在了孟加拉的兵马啊。 怕是给士兵,兵将发放薪水——在孟加拉肯定是要拿双饷的,即便是不能拿双饷,也得增加一半的饷吧? 哪怕是低阶士兵,一年也得六十两左右的薪水。 还有军粮吃用,菜金,以及来往的船票,这花销可是相当惊人的啊。 也难怪历史上,那些个殖民大国,都是想办法搅乱局势,趁虚而入。 像朱慈烺这样,直接硬打,直接去征服,那还真有些不太容易…… 光是养兵的花销,就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了。 “皇上圣明!” 见朱慈烺提出异议,张世泽也不敢狡辩,他说道。 “以孟加拉之财力,顶多也就是养三四个军,养六个军,除非是按照,当初在朝鲜养兵那样的法子,否则的话,是万万养不起的……” “既然养不起,那还说个甚?” 朱慈烺有些不太高兴了。 见朱慈烺不快,旁边的魏藻德也赶紧教训起来张世泽。 “英国公,这是朝廷的朝议,既然养不起,那你还提这个作甚?” 说到这,他朝朱慈烺一笑,然后道出来了自己的主意。 “陛下,臣倒有一策!” “我朝可以,在孟加拉屯兵三军!” “这么一来,花销大概能局限在八百万两!” “至少还有五百万两的节余!” “这些节余呢,也不做他用,而是用以内地养兵之用,五百两在我大明朝内地,也足可以养三个军!” “如遇战事,我朝如今已然控制了马六甲,海面上,商船又畅通无阻,直接派船,将这三个军,运至孟加拉不就是了?” “如此一来,可以省下很多养兵之花销,而孟加拉那边,有三个军之兵力,也足够应付局势……” “应付这个莫卧儿国!” “即便不够,他们背后,还有天南国五万兵马可用,天南郡王麾下兵马在缅甸,也练的相当精锐,只要孟加拉有事,从缅甸至孟加拉,也不过十几日的脚程,或是船程,耽搁不了久时间……” “而天南国的五万大兵,还有三个军,加在一块,十几万人马呢,岂是沙贾汗能撼动的?” 魏藻德侃侃而谈,他这个首辅出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至少理论上是没问题。 让朱慈烺是眼睛一亮。 大明朝的运输能力,确实是挺强的。 主要是如此的船多了。 甚至,如果朱慈烺可以在孟加拉,提前的屯积武器弹药,届时,运兵的时候,连武器装备都不用运输,直接的运人过去就是了。 这么一来,运输就更加便捷了。 可更当朱慈烺,准备同意魏藻德这个提议时。 旁边的张世泽却是赶紧道。 “陛下,首辅此策,可以用,但且听臣将话说完……” “哦?” 朱慈烺扫向了张世泽,心说,你还有什么主意啊? 而张世泽则是一阵狂汗——这个魏藻德出的主意还真不错,一时打乱了他的部署。 他说道。 “陛下,臣之前养六个军,是养不起,但陛下且听臣把话说完,臣说养不起,那是以常规之法,养不起,但万事都要变通,我朝的兵马的薪资待遇,也不是说,自古一成不变的……” “你的意思是,降低军饷?” 朱慈烺看向了张世泽,脸色有些不太高兴,大明朝的御前亲军,眼下的规模也就是三十多万而已。 挑人是很严格的,而且,普通士兵撑死能呆五年,就得滚蛋了。 但是待遇方面,自朱慈烺首创御前亲军,御前亲军内的士兵待遇,就一直是相当不错的,因为朱慈烺的御前亲军,是典型的募兵制度下的精兵,是花钱砸过去的。 朱慈烺花钱多,来应募的也就多,他也便能从中挑选一些精干有力的好汉。 如果要降薪的话,那这就不太好了。 而且,朱慈烺维持自己统治的根本是什么? 是靠着自己的帝王血统? 还是大明朝廷的正统地位? 都不是! 朱慈烺统治的根本,就是自己手底下,由他一手草创于北平,眼下的地球最强武装力量御前亲军!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朱慈烺如果给御前亲军降待遇,降薪水,那就是自断根基了。 见朱慈烺的脸色阴沉的愈发可怕,张世泽生怕朱慈烺发火,赶紧解释。 “陛下,臣的意思,确实是改变薪资,在孟加拉不再发双饷,但是,不发双饷,却也有别的好处,可以用别的方面的好处,也弥补军士们……” “别的方面的好处?” 朱慈烺皱眉——这还能有什么好处啊? “陛下,给田地!” 张世泽不假思索的说道。 “给田?给哪里的?孟加拉的?有人愿意要?” 朱慈烺问。 “对,陛下,就是孟加拉了!” 张世泽笑盈盈的说。 “这个孟加拉的田地,可是很不错的,如果拿出来,抵与士卒作薪资,他们也是愿意的……” “如此,不就能减轻负担了?” “我看不靠谱!” 朱慈烺却是摇头。 “孟加拉的土地要是给了士卒,那来年还怎么收这一千多万两的赋税?” “这个……” 张世泽脸色微变,道。 “少给些嘛!” “少给些?给的少了,又如何让士兵们愿意?” 朱慈烺却摇头道,这个张世泽出的主意可真不行。 “英国公不必说了,就按首辅的意思办!” “是,陛下!” 张世泽沉着脸道。 他这个主意,比魏藻德出的主意确实是要差了点。 以孟加拉的土地,换士兵服役,确实是可以,但给了士兵之后,朱慈烺还能从那一亩地上,收到那么多的赋税吗? 大明朝的士兵,得了这些土地后,朱慈烺要是管他们一亩地收四成赋税。 那他们还不在大明朝自己佃地种呢——大明朝这边,地租也才三成,而且还用交税。 当然,能不能佃的到,就是一回事了。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的土地,变得既值钱,同时又不值钱。 如果是大明朝境内,江南地区的土地,确实还是蛮值钱的。 但北庭,河套,山北,辽东,还有西北几省,土地都是不值钱的。 而南洋各地,只要愿意开荒,开到的土地,就也是自己的,这导致那些个土地,同样也不值钱。 孟加拉虽然能剥削上来不少的银子,但搁在大明朝人眼里,这些土地大概也不比大明朝的这几个偏远省份的土地强到哪去。 既然如此,想要拿土地换士兵的兵役。 那必须得多拿点土地才行。 而多拿点土地,孟加拉总共才多少土地? 一亿亩都不见得有。 真要是给六个军,十几万士兵分,那真经不起分。 而且,这个分地行为,是严重动摇孟加拉本地秩序的,朱慈烺要能同意,那就怪了! 见朱慈烺拒绝,张世泽也只好保持沉默。 一旁的魏藻德则有些得意——他这个首辅也不是吃干饭的嘛,关键时刻出的主意,还是蛮有见地的。 魏藻德正高兴着呢,朱慈烺的目光,却又扫向了襄城伯李国桢。 “襄城伯,我朝的军械生产,能装备六个军的米涅步枪吗?” “这得需要几年吧?” 李国桢不假思索的道。 米涅步枪这玩意的产能正在扩。 拉膛线的技术,确实是不算太高——本来就不算太高。 但架不住这玩意耗工耗时啊。 再加上,米涅步枪作为有膛线的步枪,其损耗速度也比燧发枪快。 饶是以大明朝,这种世界第一的手工业规模,也得折腾个几年,才能够凑出来十几万条米涅步枪。 而朱慈烺听到这个回答后,是略有些不满意。 “这也太慢了吧?” “到时候,只怕是莫卧儿国,还有欧洲各国,也玩起这个线膛铳了……” “皇上,不算慢的!” 闻言,李国桢呵呵一笑,朝朱慈烺说道。 “给莫卧儿国,给欧陆几年时间,他们撑死也就是凑几万条线膛铳,比我朝是差远了!”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论手工业规模,大明朝是完爆了世界上各大国。 而且,他也不是说,一定要等到部队全面换装之后,才全面入侵莫卧儿帝国——哪怕用燧发枪,大明天兵也能够暴打莫卧儿国的兵马了。 想到这,朱慈烺决定结束朝议。 “就这么着吧,各位散了了事……” “臣等遵旨!” 众人纷纷接令。 大臣们散去没多久,朱慈烺任命台国公郑芝龙为第一任孟加拉总督的消息,便在南京城内传开了。 郑芝龙在去年,结束了征战后,就归了国。 一直住在他在南京城东,离皇城没多远的位置,置办土地,购下来的豪宅。 这豪宅是崇祯十九年时,郑芝龙买地开始建的,论起规模,还有建制,比他在泉州老家的宅子都要强那么点。 光是营建豪宅时,就足足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而如今,台国公府,又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不只没有贬值,反面又升值了——位置忒好了,而且,占地面积也太大了,从崇祯十九年,到现在,起码翻了一倍。 住在这样,可以传代不说,而且,升级空间相当巨大的豪宅里面。 郑芝龙的心情是相当不错啊? 已经生出了在南京养老的想法——实际上他也不算老。 而且,作为在海上跟风浪搏击的汉子,他身体素质也是相当的可以的——身体素质要是不可以,怎么能够长期在海上征伐? 早死海上了! 说是养老,他实际上的想法是南京,好好的培养外孙。 郑芝龙还是很会教育孩子的——能教育出来郑成功这样的一个民族英雄,足以见得他育人能力。 他要好好的培养外孙,将来也好争皇位。 同时呢,在南京他也不能闲着,要多结交朋友,商业伙伴,资助有志于仕途的贫寒士子,也不忘记在遥控指挥自己在福建,台湾的地盘。 及自己庞大的商业帝国。 做这么多事,郑芝龙的根本目的也只有一个——帮自己的外孙朱和圭争皇位。 好吧,郑芝龙对皇位的执念还是非常的大的——废话,能不大吗? 出一个皇帝女婿,能保自家几十年内安稳。 可如果再出一个,皇帝外孙,再有一个老郑家的皇太后。 未来老郑家,大概就是与国同体的外戚了。 郑芝龙现在,除了好好的哄小屁孩朱和圭外,还连带着,着重培养他的一个小孙女,让俩人从小一块玩——郑芝龙这是打算让下一代大明皇后也姓郑啊,当然他这也就是想想,因为朱慈烺不会允许的,郑芝龙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朱慈烺可知道,这叫近亲关系。 可不能结婚,他可不想,生几个智障孙子…… 第807章 劳动力不足 朱慈烺的心思,郑芝龙肯定是不知道的,老郑同志还在为自己的爱孙朱和圭的未来进行规划,就在他规划的十分上心时,外面,他的好朋友,张国维被仆役领了进来! “台国公好雅兴啊……” 张国维人一进来,便朝正坐着那,似乎是对着棋盘,若有所思的郑芝龙笑道。 “玉笥,你今天怎么有雅兴,到我这里来了?” 看着进来的张国维,郑芝龙顿时起身,笑吟吟的唤着后者的字号,迎接说道。 郑芝龙跟张国维是好朋友。 两家还合作,承包了福建一省的盐业销售。 是生意上的伙伴,还是生活中的好友,张国维在东阳的一大群子侄中,仕途无望,进不了官场的,不少也是在郑芝龙的关照下,做了些生意。 这关系就更好了。 如今,朱慈烺已经商定,由郑芝龙出任孟加拉总督,张国维作为好友,在朝议上知道了此事后,索性,下了班归家途中,直接令车马往郑芝龙这来了,知会郑芝龙一声。 提前的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好友,只听他笑着朝郑芝龙解释道。 “台国公,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在这,我可要恭喜台国公了……” “有何要恭喜的?” 郑芝龙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张国维,心说,莫不是自己女儿又怀孕了? 或者说,朱慈烺改主意了,要立他的外孙当太子? 不过,这貌似都不太可能啊。 如果女儿有孕,肯定会赶紧差人过来通知他的啊。 至于朱慈烺改主意? 这概念貌似有些低啊。 郑芝龙胡思乱想,张国维已经介绍起来情况。 “皇上在朝议上已经点名了,要由台国公您,出任首任孟加拉总督……” “这……” 郑芝龙脸色骤变。 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诧异的看向张国维。 “皇上怎么会想到我?” “皇上的意思是,除了台国公,无人担的起如何重任!” 张国维解释,郑芝龙倒也没那么骄傲,他干笑几声。 “陛下这真是太看的起老夫了啊!” “玉笥,正式的旨意,几日会下来?” “就这两天,不过皇上应该会召台国公过去面叙!” 张国维笑道。 “唉,我这把年龄,往孟加拉去,这一把老骨头,怕是要交待在那了……” 而郑芝龙却是叹息,当然,他这话纯粹是扯淡,如果他是一个短命鬼,朱慈烺就不可能把他往孟加拉派。 朱慈烺就是因为,他还有很多年可活,才打算派他往孟加拉去的。 不过,郑芝龙可不知道这些。 他这会,是忍不住叹息。 因为他觉得孟加拉那边的气候肯定不如大明朝这边,他年龄又这么大了,到了当地,说不定就要染上什么病,然后死在孟加拉了。 可即便如此,郑芝龙也不会不去——他怎么能不去呢? 这可是他女婿吩咐的事。 朱慈烺跟郑芝龙,说是翁婿,但在实际相处过程当中,朱慈烺反倒强势的像老丈人,而郑芝龙倒显得,像是一个受气包女婿。 毕竟,朱慈烺可不是寻常的女婿,他可是大明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是手握天下亿万黎庶生杀予夺大权的封建帝王。 哪怕是他的老丈人,也是他的臣子。 也得听他的话。 …… 当郑芝龙听到张国维提前通报他的这个好消息时,略有些不太情愿的时候。 缅甸! 也就是如今大明朝地图上的天南——朱慈烺喜欢给新征服的地方改名,而不是直接用原名的音译。 缅甸在他这,就被改成了天南。 同理,未来阿拉干,孟加拉,都会被改名。 随着时间进入到隆武五年腊月初。 随着李来亨进入到西孟加拉邦,或是跟随着陈德,刘宗敏,进入到孟加拉的天南国藩军中的一部分,是可以回家了。 天南国的藩军跟大明朝的御前亲军不同,那是一种府兵制下的士兵,是不能够长期服役的。 每年只需要按时上番一定的月数就可以了。 只不过,近两年来,天南镇南征北战,而且打的都是富庶之地,可以通过抢掠到大量财富,给士兵发放补贴。 再加上,打仗的的时候,士兵本身也可以参与到抢掠当中,获得大量的财货。 因此,天南镇的士兵,倒可以长期在番。 随军打仗。 不过,当孟加拉的战事结束后。 陈德与刘宗敏,还是优先将一批天南国的藩兵,给送回了天南。 让他们先行归家。 毕竟,如今的缅甸,藩兵们全都已经离开了。 留在缅甸的,就是一群府兵户家里面的女眷,还有他们带着的孩子。 长期没有男丁们照看着,可不行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南国藩兵李浑,回到了自己位于兴南城东畔的平原上的家。 天南国的人口并不算太多。 因为缅甸人都快被杀绝了,此地剩下的,就只剩下极少数的缅甸人,还有随着李来亨一块退到缅甸的府兵,及其家眷。 以及,他们从川滇掠过来的汉民。 这些人口,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不过百万。 所以这会的缅甸,是有些地广人稀的意思的。 就拿李浑所在的村子来说,只有几十户人家而已,里面有五户府兵,剩下的就是移过来的汉民了。 这些人在刚到缅甸的时候,是受了不少的罪,死了不少的人,如今却已然在此地安居了下来。 当李浑归家时,提前从村民口中得到信的他屋头里面,他的三个妻子,便赶紧领着一大群孩子远远的的出门迎接他了。 好吧,李浑有三个老婆。 一个是在云南是娶下来的,还有一个,是在缅甸是抢的一个土司家的女儿。 最后一个嘛,则是从印度抢过来的。 总共三个老婆。 如今,也陆续的给他生了好几个儿女。 一大群小孩子在后面,跟着一串,看的是归家李浑格外满意,他朝大妇——也就是那个云南汉人女子笑道。 “这几个月,额不在家,家中可还安好?” “娃他阿达,家里甚都好,就是村里的阿瓜老是到家里,朝老三唱些个歌子……” “这个阿瓜,欺负到额哩头上了!” 一听这话,李浑顿时是急了眼,阿瓜是村里的一个无赖二流子。 说起来,这样的人,在经历过明末乱世的时候,能够活下来,也是幸运的——这种无赖二流子,不事生产,偷鸡摸狗为生,又不敢做大奸大恶,所以大概是没有积蓄的,在乱世里面,肯定要饿死的。 即便是不饿死。 可是这个阿瓜却一直没有被饿死,这大概也是因为云南在明朝末年一直没闹什么大灾荒的缘故。 不过,饶是如此,阿瓜混的也不好,只能是勉强活命,没事去村寨里面,偷鸡摸狗,或者是充当本地大户的爪牙,替他们骚扰村里的乡里乡亲,混点饭吃——大户是需要这些泼皮无赖的。 譬如说某佃农欠了租子不交,直接上门去强抢?或者是牵了佃农的闺女回家睡一睡抵债? 这种桥段,不太可能在现实中发生,因为大地主都是文明人,都是要面子的,不会做的这么绝。 再说了,乡里乡亲,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所以,地主,士绅家里就需要这种泼皮无赖当爪牙了,脏事他们干,名声大户落。 因此,阿瓜就靠此维持着生计,撑不着,饿不死,也算是能混着了。 可好久不长,大顺朝打过来了,地主被杀头示众,他也没好到哪去,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就是同族的叔叔大爷看他死去的爹的份上,没把他往死了逼,要不然,他早死球了。 不过饶是如此,在大顺治下的云南,阿瓜过的也不是太好,均到的地都是最坏的,而且在大顺也没人用的上他这泼皮了,他得自食其力。 只能够下地干活。 就这么的,一直捱到了被李来亨裹胁到了缅甸,到了缅甸后,阿瓜似乎是翻身了,不只被分了一个缅甸媳妇,还分了一大片的土地,而且这地他还不用种——有缅甸媳妇种嘛。 自己躺在家里,吃饱了就到村里,骚扰一下其他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这日子甭提有多好了。 不过,这货最近明显是胆肥了。 竟然骚扰到了村里住着的府兵户家里了。 这可真是找死啊。 李浑哪会惯着阿瓜? 他听到自己的“小三”——就是印度媳妇。 他顿时恼了,当即便挑起了背回家的燧发枪——府兵户要在乡间勤练武器,所以兵器都是可以带回家里的。 就要去找这个阿瓜的麻烦。 一旁的正妻见状,赶紧的拦下他。 “娃他阿达,不急,不急这一时,您先进屋头歇歇,用些酒饭!” “嗯,一会去收拾他不迟!” 李浑倒也听了劝,因为他肚子确实饿了,一会去收拾阿瓜的时候,饿着肚子可不行啊。 他决定先吃点东西。 吃喝的时候,他还要问问家里的情况,譬如说地里面的庄稼长势怎么样?家里的屋子,需不需要修缮,还有几个娃娃,身体怎么样? 除了这些外,他还要把自己携带回来,从孟加拉抢的金银财货兑成的现银,交给发妻,让她好好的收拾起来。 而这一问家里的情况,李浑就发现,自己离家的这几个月,家里是真不中啊。 首先是地里的庄稼,今年的收成,竞争还没有往年的一半多——因为他一直不在家嘛。 “这怎么就不雇人过来帮忙?额有陕西,可是当过麦客哩,你们就不知道花钱雇些人帮忙种地?” 李浑看着妻子,有些不太满意,他感觉自己这个云南老婆不会经营,竟然连雇人帮忙种地都不知道,真不如自己抛弃在陕西的那个米脂婆姨。 “娃他阿达,雇不来人,咱们这又不缺地种,农户们自家的地都种不过来,怎会帮咱们家种……” 说到这,这个瘦瘦弱弱,因为李浑的责问,而显得有些委屈的云南小女子,是委屈的朝李浑问。 “娃他阿达,来年还用出去打仗吗?” “这可说不准啊,而且就是不打仗,额一个人也种不了那么多哩地……” “这么肥哩地,荒着可不中啊!” 李浑板着脸道,他在缅甸的地还真不少,有五百亩呢,这是李来亨均下来的,府兵每人都是五百亩,可种是种不过来。 佃也佃不出去,因为跟李来亨到缅甸过来的汉民,都是均到了田地的,而且均到的还不少,自己的地都种不过来,谁会去佃府兵家的地? 李来亨又不能学大清国,把汉民们都变成奴才,分给府兵们,这年头用这个招的很多,不只大清国,罗刹国也是这个路数,因为农民们种自己的地,贵族们的地没人种了,干脆就把农民圈成农奴,这么一来,贵族的地便不愁没有农奴种了。 可李来亨却不能这么做,因为这太反动了。 太不得民心了,作为一个农民起义政权,李家三代还是很重民心的。 而之后跟了大明朝后,就更不能用这种农奴制度了。 再加上,缅甸的原住民又被他们屠了个精光。 因此,李浑还真找不来人,种他的这五百亩地。 可是李浑是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主,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好的田地,就这么的荒着?他板着脸说道。 “不行,得想想招,可不能任由田地,就这么荒着哩……” “娃他阿达!” 这时,抱着一个混血儿子的小三,突然间操着陕西口音,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朝李浑说。 “您为什么不从从印度抢几个首陀罗回来为我们种地?” “这倒是个主意!” 李浑眼睛一亮,这时候,他已经吃饱喝足了,是抄起了手上的火枪,便决定去收拾一个那个村里的二流子阿瓜。 归家后的府兵的情况,大概跟李浑差不多。 一是要看看家里在离开期间,有没有受欺负,有的话,那就要找回场子,同时呢,还要问问田地的收成,再又愁一下没人种地的问题。 因为,因为府兵上番打仗去,而导致田地荒芜这种事,不仅仅是局限于李浑一家,天南国上下五万多户府兵,几乎全是这光影。 于是乎。 这个问题,便不只是李浑他们头疼的问题了。 还是天南国王廷内丞相顾君恩头疼的问题。 顾君恩现在又是丞相了。 天南国是王廷,不需要跟大明朝采取同样的制度。 再加上李来亨又是马上郡王。 国中事务,需要人帮忙治理。 同时,天南国又是藩国,有大明爸爸在,所以也不用担心权臣篡位的事——没有大明爸爸许可,权臣就是篡了权,夺了政权,大明爸爸也会派兵过来伸张正义。 所以,李来亨是大胆放权。 在他离开天南国这段期间,国中大小事务,都是由顾君恩一手去管的。 而作为丞相的顾君恩,也敏锐的发现了天南国的问题。 那就是,劳动力不足。 这么大一个缅甸,人口不过百万。 同时呢,又因为打仗的事,会导致五万余精壮汉子拿上火枪,离开了天南国。 这民间的劳动力就更少了。 这如何能不让人头疼? 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顾君恩却又没有主意,因为他不能从大明朝引进移民——引进移民是要给移民土地的,但李来亨入缅甸之初,就把这里的土地均给了府兵,还有民户。 移民过来了后,根本无地可分。 他顾君恩可没胆,把均给府兵的土地,再收回来一部分。 而除此之外,另一个办法就是,等下一代长成,可这需要的时间就忒长了,起码得十几年光景。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君恩跟李浑家的那个老三一样,想到了一块去。 想到了从印度抢首陀罗过来种地的主意。 第808章 黑奴贸易 “不不不,怎么能抢印度的首陀罗来种地呢?这可是瞎搞,朝廷不会让,额们也不能做……” 当顾君恩将他想法,告诉了刚刚从西孟加拉邦归来的李来亨后,后者顿时将将头摇晃得好似拨浪鼓一般,连连否定了这个提议。 印度的首陀罗是不能够逮过来当农奴的,这倒不是李来亨心善,干不出来这样的事,而是因为他不能这么干。 大明朝是要征服印度,征服方式也已经定下来了。 是要走传统路线,像以往印度者那样,用武力打服现在印度的莫卧儿帝国政权,从而在不对印度的种姓制度,还有基本阶级格局,做出改变的情况下,从莫卧儿帝国手上,接手整个印度。 然后,从印度身上,每年收个六七千万两银子的赋税。 为大明朝提供发展之动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掠夺印度首陀罗,过来当奴隶,或者是农奴的话,就是在破坏印度本身的制度,就是在增加征服印度的阻力——种姓制度下的首陀罗们,是印度的中坚力量,占了绝大多数的印度人民的多数,原本朱慈烺要走传统路线,征服印度,对他们而言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但如果朱慈烺要逮他们当奴隶。 那就是把他们给赶到对立面去了。 或许,在征服了整个印度后,朱慈烺可以将阿三们逮过来当奴隶使唤。 但在征服印度之前,朱慈烺,大明朝是不能这么做的。 大明朝可以抢一些印度美人。 历来征服任何地方的征服者,不都是要享用一下当地的美人,女子? 这是古代人尽皆知的规。 但如果大规模地逮阿三们当奴隶,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在顾君恩道出来这个想法后,李来亨当即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是主公,如若不从印度抢首陀罗来种田,我国的田土,便找不到人耕作了……” 闻言,顾君恩挑眉说道。 “守着这么多良田,却种不过来,任由其荒芜,实在浪费不说,将来想种,大概还要重新开垦,这着实是浪费啊……” 田地是不能荒太久的。 因为荒久了之后,会重新被植被,野草之占领的,这个道理,种过庄稼的人都知道。 此刻,听到了顾君恩担忧,李来亨也皱眉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虽说天南国上下的府兵户们都挺富的——毕竟从印度抢到了那么多的财货,一个个都发了财,当富家翁肯定是不行了,但也是有一定积蓄的中产之家了。 哪怕是不种地,也饿不着肚子。 但问题在于。 李来亨也是饿过肚子的人,也见过明末乱世,更见过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人相食的惨剧。 他也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大好良田就这么荒废着。 他有些头疼地拍了拍脑袋——原本以为回了缅甸,可以好好地休养段时间,哪成想,还有这么多的事要头疼。 朝面前的顾君恩说。 “丞相想想,看看能有什么办法?” “印度人既然不行,那就只能够另想他法了……” 闻言,顾君恩挑眉。 实际上,这个办法总还是有的。 他思虑再三后提议。 “可不可用,从日本,或是朝鲜,弄农夫过来种田?” “朝廷不会准的!” 李来亨不假思索地就摇头,顾君恩也琢磨了下,点了点头。 “确实,朝廷不会准的!” 朱慈烺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了。 而且,朝鲜跟日本作为藩国在天南体系内的身份,也不允许李来亨跟顾君恩他们这么做。 朝鲜跟日本,是拥有自己各自王廷的藩属。 而不是定王国,永王国这样在安南建立的藩属国。 同时,他们的王廷内,又有大量的本民族官员,不像是朱慈炯,朱慈炤的定王国,永王国那样,都是一群外来户,压迫剥削起来安南人民时,毫不手软。 眼下,思来想去,顾君恩又想到了安南。 他提议道。 “跟定王,永王的劳务派遣公司商量一下?” “不太好办!” 李来亨还是摇头,这听起来也不靠谱。 因为,如果是让安南弄过来的奴工们,去工厂或是矿场,工地,或许还能看的住——毕竟这些地方是集中管理的嘛。 可如果是把他们弄到田野里面种田,可就不太好看管了。 再者,在大明境内,安南人要是跑了,还是很好抓的——绝大多数越南猴子们的百越长相,除非是在两广云贵或是闽浙山区,搁其他地方,就是逃跑了,光看那张脸,就能让逮回来了。 可如果弄到天南,只要这些安南人一跑路,跑到了暹罗。 那可就再也逮不回来了! “得弄点比较明显的奴隶,最好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奴隶,就是跑了,一眼也能认出来,逃到了暹罗,让暹罗那边的官兵,或是驻军瞅见了,也会给额们扭送回来的奴隶……” 李来亨说着要求,一听到这,顾君恩乐了,他笑道。 “主公您早说啊,黑奴不就正合适?” “黑奴?” 李来亨一拍脑袋,顿时是猛拍大腿——黑奴还真挺合适的,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孤怎么把黑奴给忘记了呢?” “哈哈,不过这个黑奴好像是挺贵的啊……” “贵不怕,这大牲口买回来,只要能好好出力,多花点银子又算得了甚?” “何况府兵户家里那么多田地,不多弄些大牲口,可种不过来!” “再者说了,府兵户家里,多有从印度,从各地掠来的财货,也不是买不起牲口……” 顾君恩笑呵呵地说道,说罢,他又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只听顾君恩道。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府兵可都是有武艺,兵器在身的,也不怕管不好黑奴们……” 是啊,如果是让天南国的民户去管黑奴,这些李来亨从云南,或是川南,掠过来的那些小个子民户,还真不一定能干得过,被奴隶主们挑拣之后,又经历漫长航海,进行一段筛选手,运到缅甸的强壮黑奴。 说不定还让这些“农具”反杀了哩。 可如果是让百战精锐府兵们去管这些黑奴的话? 还不得把黑奴管得服服帖帖?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丞相在南天门找几个夷商,就说额们天南,需要黑奴,让他们从非洲送过来些!” “哦对了,价格哩,也让他们便宜些,不要拿在南京,或是美洲的价,来忽悠额们!” 李来亨吩咐道,从非洲到缅甸的距离,可比从非洲到大明朝近得多了,运输里程少了近一半,价格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 实际上,如果缅甸这边,需要大量进口黑奴的话,价格是能够被打下去不少的。 因为绝大多数从欧洲到亚洲贸易的商船,都是空船在跑的。 他们可以走两条航线到中国贸易。 一条航线是,从欧洲出发,横跨大西洋,然后到美洲弄点白银或是其他财货,经南美驶入太平洋,沿着赤道附近的洋流,进入到大明朝控制下的南洋。 然后,再向西,一路绕过非洲回欧洲。 一圈贸易,就相当于一次环球。 不过这种贸易,西班牙人跑得比较多——西班牙宝船船队就是走的这条航线。 但是,由于马尼拉丢了,而且大明朝跟西班牙人也不对付,再加上西班牙人又跟荷兰人,英国人不对付,所以这条航线现在已经没多少船跑了。 更多的航线是,直接从欧洲出发,向南绕过非洲大陆,进入印度洋,然后往大明朝去。 而这条航线,就会在来时途经非洲。 由于这年头,欧洲的手工业太差,而高端奢侈品吧,又因为,这年头的白人不领先世界,再加上他们的技术也不怎么样,所以他们可供出口到亚洲的商品太少——实际上还是有点的,譬如说是钟表,或是玻璃制品,还有玻璃镜。 还有一些精致的手工业制品,这种泊来品如果精致一点的话,还是很受欢迎的。 但这些商品占地又太小了,不能够做大宗的买卖。 所以,绝大多数船过来的时候,都是跑空船。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缅甸这边,有足够大的需求。 那么,航行过来的船长们,是不介意在非洲沿岸,停留一段时间,让武装船员们登船,用火枪绑个一船黑奴,亦或者是,用玻璃球,或是其他小玩意,从非洲酋长们手上,换些战俘过来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实际上,如果有利润的话,大明朝也是会有商船,化身为贩奴船,过去逮奴隶的。 不过,这种罪恶的生意,还是交给欧洲的什么昂撒匪帮之类的东西去干好了…… 当隆武五年,即将结束。 在印度洋内。 大明朝的西洋舰队,却是主力出动,五十余条战舰,遮天蔽日一般,驶离了孟加拉湾。 原来,大明朝的西洋舰队,有了一个印度。 那就是,到达苏拉特港附近,去准备伏击从欧洲,远洋归来的“蒙古国海军”。 去偷袭巴克什所率领着的蒙古舰队! 好吧。 大明朝是知道巴克什去欧洲的事,也知道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带领一支浩浩荡荡的舰队归来。 而在这支舰队,靠岸休整之前,无疑是最好将其歼灭的时候。 但是,如何找到这支远洋归国的舰队呢? 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啊。 毕竟,印度洋还是相当广袤的。 在没有侦察卫星,也没有侦察飞机,或是雷达预警机的情况下。 想要在茫茫大海之上,寻找这么一支由几十条风帆战舰组成的舰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 大明朝的西洋舰队,并不需要去主动寻找这支从欧洲远洋归国的莫卧儿帝国水师。 他们只需要,预先进入到阿拉伯海。 然后,在苏拉特附近,等着就是了…… 所以,在约莫巴克什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归国后。 大明朝的西洋舰队,便奉命主力出动,到阿拉伯海待命了。 在他们过去后,如果巴克什已经率部驶入到了苏拉特的军港,他们将突袭港口,突袭其军港。 如果没有,那就以逸待劳,等巴克什他们,眼瞅着要回到家乡时,给他们以突然袭击,送他们上西天,让他们永眠于苏拉特港附近的海床上! 呃,这貌似有些邪恶…… 而就在一场海上的血战,要在隆武五年的年底打响的时候。 位于美洲大陆,眼瞅着年关将至。 施琅在经过挑选后,还是造反了温哥华附近的低陆平原,作为了第二个殖民地据点。 温哥华岛由于平原太多,而且发展空间有限,再加上,上面乱七八糟的野人有些多,所以,直接被施琅给放弃了。 于是乎,在温哥华附近,大明朝的第二个位于美洲的殖民据点,成功的建立起来了。 由于马上要过年了。 所以,当两千个牵着日本老婆下船,要在这里安家的移民后,由军官转成民政官的第二个美洲殖民地县最高长官也就是县令何世安,直接大手一挥,给这里起名叫过年城。 过年,一听就让人欢喜。 何世安跟他一块登陆的四千男女,都想天天过年。 叫过年城,再合适不过了。 施琅才不管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呢。 在安顿好两千移民,并帮他们筑起来了木屋,还有一圈用来防御附近印第安人,或是野牛的木栅栏围墙后,便不再帮首批移民,修建防御入侵的沙袋城墙,开始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施琅还想赶在过年之前。 赶到清河湾内,在清河县登陆后,于物资丰富,而且建筑完备,气候也要暖和点的清河县,过个好的肥年。 而施琅这边,在向清河湾航行而去的时候。 位于南方。 加利福尼亚半岛的南端,浩浩荡荡的西班牙舰船,也在向北航行,他们就是奉何塞之旨,率部杀向清河县,要将清河县上下,来自于大明朝的东方移民,老少不留,全部杀光的西班牙鬼子! 这支西班牙舰队,规模还是很大的,光是用于海战的风帆战舰,就有十几条,再加上运兵的船只,二十多条船只,在海面上拉开阵势,扬起风帆,沿着大陆架向北航行。 站在桅杆上往四周望去,场面显得是蔚为壮观,上一次在刘臣良手上,吃了大亏的西班牙鬼子莱昂,此时,就站在桅杆上,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这货记吃不记打,看着四周的西班牙帝国战舰,还有上面满载着的,正在甲板上欣赏着海面风景,和帝国舰队的士兵,他杀气腾腾的咬牙切齿。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这一次,我要把你们这些窃据了我们神圣不可侵犯领土的强盗,和偷淘了我们黄金的东方小偷,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809章 西疆 “皇上,臣过完年,便坐船往西疆去!” 台国公郑芝龙,坐在朱慈烺身侧,朝他说道。 “不急,不急!”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这个西疆总督,老泰山可一定要为朝廷作好,这可是关系到征服印度的大事……” “皇上放心,臣是知道的!” 郑芝龙赶紧拍着胸脯。 西疆就是孟加拉,是朱慈烺给孟加拉起的新名。 除此之外,阿拉干也被起了新名,现在的阿拉干叫定西府。 就连马六甲海峡,也让朱慈烺给改名了——改名是新征服者必须要做的事情。 马六甲海峡现在不叫马六甲了,而是叫东西通衢海峡! 除了任命郑芝龙为西疆总督外。 隆武五年的年底,还发生了一年事。 在大明朝征服了孟加拉后,位于天南国北方疆域西面,阿拉干北面,孟加拉东面,由傣族建立的阿萨姆王朝,也正式臣服了大明朝,跟大明朝签订了宗藩条约,并派遣质子进入到了大明朝境内。 历史上,阿萨姆王朝是被莫卧儿帝国给征服后,沦为了印度的一个邦,不过现在,这里却成了大明朝的藩属——毕竟莫卧儿帝国连孟加拉都丢了,如还有心思顾及阿萨姆啊? 不过,虽然多了一个藩属国,但朱慈烺对此,却并不在意——这种藩属国,在朱慈烺看来,就是凑数的。 实际上,大明朝这的藩属,也不是个个都会挨朱慈烺的欺负。 像是阿萨姆这种,实在榨不出来什么油水的藩属,而且地方比较偏的藩属,朱慈烺一般是不会太欺负人家的。 毕竟,旁边有那么一个油水大到出奇的印度,等着他去征服,他闲的蛋疼啊? 去找阿萨姆王朝的麻烦? 何况人家还主动送上门当狗了。 …… 阿萨姆王朝归顺大明,并没有在隆武五年底,产生太大的影响,除了大明朝的官方喉舌,大明日报,对此大加渲染外。 其他的,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甚至,在国际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现在后世所惯称的亚太地区,就是大明朝的后花园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国际了。 西方列强现在,在这些地方,就是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存在,除非他们能把自己的海军主力舰队给派到印度洋,一举干翻了大明朝的西洋舰队,然后跟大明朝撕破脸,大打出手,打一个百年战争。 要不然,他们在亚洲,就只有老老实实的仰大明朝的鼻息,夹着尾巴做事! 不过,这么一件小事,没有在大明朝境内,产生任何的影响,但却在彼时亚洲的另一个大国,也就是莫卧儿帝国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这个阿萨姆,朕屡次派兵,想让他臣服,可他都顽抗天兵,不肯臣服于朕,怎么明朝人,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臣服了吗?” 沙贾汗是那个气啊。 他打过好几次阿萨姆,也派过使者去,可对方就是不肯跪下给他当狗。 这个大明朝,还没有派兵去打,这个阿萨姆就主动臣服了,他心里面当然不好受了! “父皇,等我们驱逐了明朝人后,一定要给阿萨姆好看!” 一旁的大皇子希科,咬牙切齿的道。 沙贾汗点了点头,又说道。 “这些日子,线膛步枪生产的怎么样?” “父皇,已经成功的生产出来了一千枝了!” “不过,这种线膛步枪,生产格外的复杂,我们还是应该,兼顾对燧发枪的对生产,明朝人实际上也不全是装备了线膛步枪,他们还使用了大量的燧发枪……” 希科赶紧说道。 他这个大皇子打仗没用,但管理还是可以的。 听着他的汇报,沙贾汗微微颔首,又看向了奥朗则布。 沙贾汗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大儿子希科是不太会打仗的,真要是打仗,还得指望这个奥朗则布,他朝奥朗则布问。 “奥朗则布,我们的新军,训练的怎么样了?” “父皇,新军已经扩张到了四万人的规模,非常精锐,另外,我们派去联络大唐帝国的人,现在估计已经到地方了,今年开春,等到回信送到,我们便可以出兵乌兹别克!” 奥朗则布拍着胸脯说道,显得是自信满满。 因为联络大唐帝国的使者,并不是像他那样,走萨非波斯,绕了一大圈子才去的西域。 而是直接的奔北,经开伯尔山口,进入到阿富汗,然后进入到布哈拉汗国,在布哈拉汗国,冒充成途经的商人,进入到大唐帝国的。 所以,这会估计李过已经收到了莫卧儿帝国约定出兵的书信! “很好!” 沙贾汗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虽然丢了一个孟加拉,连带着阿萨姆也臣服了明朝人。 但是,如果能够成功的征服乌兹别克,夺下了河中之地,这块中亚的富庶之地——河中之地还是很肥的,这年头惦记这块地的人很多,李过惦记,沙贾汗惦记,就连罗刹国,准噶尔,也都惦记着这块宝地呢! 最重要的是,河中之地的布哈拉汗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国,同时当地又是亦农亦牧,还产良马——大宛马不就是这疙瘩的特产? 所以,如果沙贾汗能把这块宝地给夺下来。 那么,他就不缺优质骑兵的来源了。 而来自于中亚的游牧骑兵,虽然有点落伍了,但布哈拉的骑兵,又不是传统的游牧骑兵——布哈拉汗国的手工业还是很发达的,这地方可不是简单的游牧民族,他们是有城市,有文化的(伊斯兰文明也是文明),虽然火器不太强,但精工锻打出来的盔甲,也是很不错的。 所以,如果能夺下乌兹别克,沙贾汗是可以收获数量相当多的中亚重甲骑兵,同时呢。 河中之地的匠人是不太会造火器,但这又不是太过于尖端的技术,沙贾汗也可以派人去教授啊。 而有了来自于祖宗之地的优质兵员,又有莫卧儿国的火器,再有他沙贾汗的指挥有方? 以布哈拉这块中亚富庶之地为基本。 绝对可以补孟加拉的亏空了。 甚至,比孟加拉都要强——孟加拉充其量一年也就是几千万卢比的岁入。 但是,莫卧儿帝国缺这几千万卢比吗? 貌似不太缺吧? 莫卧儿帝国是不缺钱的,他真正缺的是,能打仗的精兵强将。 沙贾汗这边,正畅想着征服了布哈拉汗国后的美好景象时。 位于另一边,大唐帝国的位于伊犁河的长安城。 李过正看着面前,莫卧儿帝国送过来的国书。 这国书是用波斯文写的,好在,李过这也有翻译人才,已经给他翻译成了汉文,在看过国书里面的内容后,李过顿时是眼睛一亮,他笑吟吟的朝在场的众臣道。 “莫卧儿国已经邀我朝于两个月后,出兵这个布哈拉汗国,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皇爷,如今正是额们出兵的大好时候啊!” 旁边的刘芳亮顿时来了兴趣,他乐呵呵的捋着自己的大胡子说。 大唐帝国眼下的创业一代目,正处于壮年之际——四十多岁当然是壮年了,哪怕是搁古代,这个年龄也不算老了。 而且,这些创业一代们,都是尸山血海里面打出来的钢筋铁骨,身体素质也是没得说——能够开创一朝基业的人,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精力,都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因为这几个方面,达不到要求,根本不足以开创一代基业。 不算老的刘芳亮,又是打仗有瘾的人,在西域还真有点闲不住。 前两年,西域的土着们,还隔三差五闹起民变。 让刘芳亮带兵去杀杀——虽然是虐菜鸟,但好歹有得杀不是? 可是这两年,西域的土着里面,有胆色造反的都让杀绝了,剩下的也让大唐府兵们的屠刀杀怕了,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俨然是顺民模样,跟后世的切糕族们截然不同。 刘芳亮想杀也没办法杀了——人家不造反你也不能乱杀不是? 所以,一听到要出兵布哈拉了,刘芳亮当即就来了兴趣,是摩拳擦掌道。 “皇爷,正巧额们这几个月,从朱贼那弄来了好些火铳,拿着这些火铳,也好去打布哈拉……” “这倒是啊!” 宋献策摇晃着羽扇,笑吟吟的说道。 这几个月,大唐帝国可是发了狠了,想方设法的从大明朝那走私军火。 生生的把西北几省的火器价格,给炒涨了两成。 不过饶是如此,李过仍然拿出大笔的真金白银,来买这些火器。 如今已然通过各种渠道,购过来了五万多条燧发枪。 这下好了,大唐帝国的府兵们,是立马鸟枪换炮,换装了燧发枪,再算上自己生产的那些,以及原先诸如斑鸠铳之类的火绳枪,如今的大唐府兵,已经是人手一铳了。 而手上有了几万条燧发枪,大唐帝国的胆气,也要更足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胆去找朱贼的麻烦。 但拿着这些刚刚购过来的几万条燧发枪,去收拾布哈拉汗国的胆气,还是有的! 只见李过郑重的点头说道。 “出兵还是要的!” “不过,这一回是跟莫卧儿国合兵对付这个布哈拉汗国,额们可不能太老实了……” “光出力,不占地方!” “额们得尽量,少出力,多夺地方……” 如果是大唐帝国,自家出兵去打布哈拉汗国,那肯定是要雷霆一击,有多大劲,便使多大劲,一下子把这个布哈拉汗国给灭了,把当地的财货美人抢个一干二净,把地盘全部占了个精光。 但这是跟莫卧儿国合伙图谋布哈拉汗国。 就不能这么个打法了。 “皇爷放心,这个道理,额们谁不知道?” 旁边的众臣乐呵呵的说道。 大唐帝国的起家毕竟是农民起义政权,早年间当农民军的时候,大伙谁没经历过两家,甚至十几家合兵,去共图大事的场面? 都知道遇到这种情况下,要尽量的少出力,让旁人出力。 如今,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了傻。 见此,李过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了刘芳亮。 “磁国公!” “额在!” 刘芳亮赶紧起身。 “这一回,就由你来领兵出战,朕给你五万府兵,三万条火铳,够不够?” “皇爷,足够了!” 刘芳亮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他朝李过说。 “额都想好了,额们两家出兵时,那一准是一南一北,额们在北边,先收着势头去打,或者干脆就不打,等布哈拉汗国的兵,都去南边,跟莫卧儿国的兵纠缠起来后,额再趁虚而入,这么一来,恶仗不用额们大唐去打,地盘反倒是额们占哩多……” “嗯!” 李过捋着胡子,满意的点头,不过他还是担心,刘芳亮一打仗,就急了眼,把这些主意给忘记了,是要扫了眼殿内,目光定格在了李岩身上。 “丞相!” “臣在!” 李岩赶紧的起身。 只听李过说。 “这一回,你跟磁国公一道,出兵布哈拉吧,这占下了地方后,你负责民政,另外,也给磁国公当当军师……” “臣遵旨!” 李岩拱手接旨。 刘芳亮也没什么不满,是笑呵呵地朝李岩说。 “左丞相,有你跟着,额可能省不少哩了……” 是啊,有李岩跟着,军需粮草,还有占领的城池地方,军纪军法,李岩就能管的井井有条,根本不用刘芳亮插手,生活上的事,李岩全包了,而且一准能干的很好。 刘芳亮只用顾着打仗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李岩也能肯定比他刘芳亮有主意。 “哈哈,磁国公说笑了,我也就是出出主意,这真打了仗,还得靠磁国公这样的国朝悍将!” 李岩倒是谦虚,他笑呵呵的说道。 当然,他也就是谦虚一下,但只见到他马上,就摊出来一张布哈拉汗国的地图,然后朝在场的大唐君臣们说。 “皇爷,额对这个布哈拉汗国,倒也有早有些调查,这地图,也是这些日子,派遣商队过去绘制的,诸位请看……” 第810章 西班牙鬼子来了! 年关将至! 清河南畔的清河县内,是处处张灯结彩,大红春联,还有红色的福字,贴得到处皆是。 整个清河县上下,是弥漫着浓郁的年味。 刘臣良这个县令,也难得地给大伙放了十天的年假,除了少数哨塔还需要人亲自值守外,所有人都可以归家,备齐酒肉,安安稳稳地过一个难得的肥年。 虽然在秋收过后,就是漫长的战备工作。 但这并不影响,清河县今年要过一个肥年的事实。 仓有余粮,肉也不缺。 酒嘛。 粮食足了,自然也能拿出来些珍贵的粮食,来酿造些酒水供大伙畅饮。 有酒,有肉,粮仓还那么足,再守着老婆孩子热炕。 还有那么一大片属于自家的肥沃田野。 清河县上下的百姓们,过得是相当知足,一心就盼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杨白劳家里,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备着新年的年货。 他跟自己相熟的曹玺,刘大牙,又找了个自费来美洲,所以没有日本老婆的单身小伙子,一块地合伙杀了头大肥猪,打算好好的过个肥年。 美洲是没有猪的。 也可以说,是有猪的,两万年前,在印第安人进入到美洲大陆时,这里是曾经有猪这种生物存在的,只不过,印第安人在还没驯服猪这种生物时,便已经先一步将美洲大陆上面的野猪给灭绝了。 不过好在,刘大牙他们这是有猪的。 除了猪,鸡鸭,猫狗在大明朝常见的家禽动物,在这里也是有的。 这些都是随船少量带过来的,然后繁衍下来的。 此时的猪,并不是后世常见的大白肥猪。 这种白皮猪,并非是华夏原有的猪种,而是后世,每年都花大价钱从欧美引进的白皮猪。 至于华夏物产的黑皮猪嘛。 则已经被这种产肉量多,出栏快的白皮猪给挤占了生存空间,在后世,已然是没多少人养殖了。 而杨白劳杀的这头猪,便是一头黑皮猪。 杀干洗净后,除去内脏之外,所得的净肉不过一百五十斤左右。 不过,考虑到总共才七八个人分,这些肉也是相当可观的。 至于猪大肠,猪内脏之类的下水,也不可放过,但只见到曹玺嘴里淌着口水,看着那一大盆杀完了猪后,臭哄哄,脏兮兮地臭下水,然后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啊,好好地洗净,拿大料卤了之后,吃起来倍地道……” 曹玺可是“老北京”,在大清国的时候,大清国日子并不好过,主食还能管够,肉食便有些差劲了,老满洲们,还能吃到点肉,但像曹玺这样的包衣户,奴才们,便吃不上正经的肉了。 不过好在,他们这些奴才们,还是有些办法的。 竟然把主子们不吃地下水,给拾掇了拾掇吃。 吃起来还别有一番滋味。 听罢,正在炭盆旁边用火苗炙那颗又黑又大的大猪头,要把猪头上的猪苗给弄干净的杨千里,顿时乐了。 “老曹,你还好这口?” “我是不吃这个,你要是喜欢,拿回家去,自个卤了吃……” “还是算了吧!” 曹玺一细琢磨,又摇了摇头,当初在北京城时,是没得吃才吃这个,如今不差肉吃,猪肉吃不到,还有大把的卤牛肉吃,谁吃这又臭又脏的下水啊? 再者说了,这玩意想洗干净,也不易。 得费好些功夫。 曹玺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他看着一侧,跟他们合伙杀猪的那小伙子道。 “东子,一会再去杀几只鸡,咱们跟猪头猪蹄还有肘子一并卤了……” “好,好!” 那叫东子的小伙赶紧点头。 他们这边,在做着这些,另一边,杨白劳他们几人的日本妻子,则在一侧忙活着揉面的揉面,拿菜刀在那跺肉馅,又或者是,熬着猪身上弄下来的猪板油。 卤牛肉,还有炸着从清河里面捞上来的寸长小鱼。 拾掇着各式蔬菜,打算备足了过年时的吃食。 是忙活着的不亦乐乎。 七八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闲着的。 都忙活的一头汗,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无他,这是为自己预备新年,出力流汗,都是心甘情愿。 一想到准备妥当后,接下来几天就可以天天地窝在家里,跟几个朋友或是打麻将,或是喝酒吃肉,好好地享一享福气,大伙就干劲十足。 而这样的场面,在清河县上下,也皆是如此。 有些吃惯了苦的,在弄完了自己过年预备的熟食,年货后,还不辞劳苦,抓紧时间准备了些熟食油条馒头,拿到街上去卖,趁着年关赚上了一笔。 不过。 虽然大伙都热火朝天的准备着。 但年节时,时常响起的鞭炮声,却并没有在清河县响起。 因为这里的火药储备管理严格,都是要用来,作为应付西班牙人,或是打仗时的储备的,是不允许拿来制作鞭炮,供人娱乐。 当然,少了鞭炮,这并不是大问题。 来清河县的移民们都是穷苦出身,而且年龄也不是小孩了,对于放炮这种事,本来就不是太上心。 在大明朝的时候,每逢过年,他们家里也舍不得花银子买一挂一百响的鞭炮去放。 如今,在这美洲。 火药管得这么紧,不放便不放了。 就在清河县上下,都以预备着过年,县令刘臣良,也乐呵呵地在家里,收着属下们送过来的各式年货,跟自己在清河县纳的日本外室,在县衙后面的家里面,厮混着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钟声,穿透空气,传到了清河县上下所有人的耳中。 也连带着,打断到了大伙,预备新年的一切准备。 “完了,西班牙人打过来了!” 听到钟声的那一刹那,刚刚将刮干净了毛,又洗了数遍的猪头,还有其仓杂七杂八的东西下锅,又加进去了许多佐料的杨千里,顿时是脸色刷地就是一变,忍不住道。 一旁正在炸肉丸子的桃子一声,顿时是花容失色。 而曹玺等人,则忍不住叹息——这西班牙人可真是够狠的啊。 连一个安稳点的年,都不让他们过,就这样急匆匆地打过来了。 好吧。 这钟声不是一般的钟声。 钟声是从莱昂一行人带过后,刘臣良命人修建的钟楼上传出来的。 钟楼立于清河县西面,由青砖一水砌成,高十丈,上面有了望塔,常年有七八人,在上面值守,同时,里面还有一个铜钟。 按照刘臣良制定下的规定。 只有西班牙人来犯之时,钟楼上的大钟,才会被敲响。 如今,听到钟声后,所有人都知道,是西班牙人来了。 杨白劳也顾不上收拾年货了,他忍不住骂了句娘。 “别管这些了,特么的,收拾东西进城,快进城,这一回西班牙人可不是来一个两个人,咱们得赶紧进城……” “那房子呢?真烧了?” 闻言,旁边的曹玺咬着牙,看着杨白劳家,由他们一砖一瓦,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搭起来的院落,带着哭腔问——这房子可不是他跟着满洲大爷们抢过来的,是他亲手盖起来的,就这么烧了,他真舍不得啊。 “不烧?留着给西班牙鬼子住啊?” “不烧,等着他们拿房子里面的好木头,造甲械来攻城?” “烧,一点也不能给他们留下来!” 杨白劳倒显得狠得多,他嚷嚷道。 实际上,除了房子外,能被烧的东西并不多,绝大多数的粮食,还有他们的金银细软,都是放在清河县城内的,在坚定了决心后,几人毫不犹豫的,按照刘臣良制定的预案。 一咬牙,一个火把,就把自己的院子,还有里面不多的家当,给点燃了起来。 然后急匆匆地就拉着日本妻子,端着装满了猪肉的大锅(肉还是要带走的,反正也没多少)便往城里赶! “快,快进城……” 刘臣良就站在四周的城门,督促着大伙进城。 钟楼那边已经来报来了,来的西班牙人可不是几百个,一两千。 那起码有个五六千。 刘臣良亲自登上钟楼已经远远地望过几眼了,海面上,距离海岸线还有五六里地,几十条西班牙人的大帆船,就在那扬着白帆朝清河杀将过来,上面的西班牙鬼子,绝不是好相与的。 这一回,他们真的是要进城拒城而守了。 当清河县这边,正在西班牙国鬼子威胁下,仓皇进城避难,并将一个又一个院落,给一把火点燃起来的时候。 带兵杀将过来的西班牙国上校布拉沃,站在旗舰的新西班牙号上,用望远镜看到了对岸的那一幕后,顿时骂了句该死。 “该死!” “这些个东方猴子,他们的反应太快了,早知道我们应该趁夜偷袭才对……” “他们明显是做足了准备,哪怕是偷袭,应该也是这个结果!” 一旁的一个参谋提醒道。 布拉沃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嚷嚷着一定要回来的莱昂,忍不住骂道。 “如果不是因为莱昂这个蠢蛋的袭击,让明朝人提高了警惕,那么,我们这一次,就可以轻易的杀进去,将他们斩尽杀绝了!” “阁下,我……” 莱昂想要反驳,可布拉沃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扭头,朝其他手下下令道。 “命令我们的勇士们,准备好登船,告诉他们!” “中国人正在预备着新年,他们的殖民地城市里面,满是准备的美食美酒,还有他们的妻子,在等着我们这些英雄无敌的西班牙勇士们去享受,只要我们杀上岸去,将他们斩尽杀绝,那么,这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一时间,甲板,那些个亢奋地看着陆地的西班牙人,顿时挥舞着手中的各式武器,高呼不止。 当他们成功登陆的时候,刘臣良他们,已经全部撤到了城内。 此时,几乎所有的男丁,在安顿好自己的妻子,还有年纪的孩子后,便拿上火枪,按照刘臣良给他们定下来的民兵编制,登上了城墙,然后朝城外眺望而去。 看着那正在燃烧着的,由自己辛勤的双手,建设起来的家园,他们一个个都牙都要咬碎了。 旋即,又用那愤怒到了极点目光,瞪着远处,登陆的西班牙国鬼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西班牙鬼子,他们何至于焚烧了自己辛苦筑起来的木屋,院落,跑到城里避难?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西班牙国鬼子。 他们哪还用得着,一连几个月,不能去开荒,不能去淘金,只能够被编入行伍,修建工事,接受军事训练? 这一切,都怪这些西班牙国鬼子啊! 大伙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这些西班牙鬼子给杀光杀净。 当所有人,都愤怒地望着登陆,踏上了他们不远数万里过来,披荆棘,斩霜露,开拓出来的尺寸之地的西班牙鬼子时,刘臣良正在检查着城防,利得益于几个月的准备时间,他是修建了足够多的工事。 整个清河县,都被完成了棱堡化,内部还有林立的小堡垒,还有支堡,外面引清河水进来的护城河,也格外的宽阔。 护城河内的防炮堤,筑得厚实。 城内秋收后,储备下来的粮食,也格外的充足,足够坚守一年多了,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武器装备。 他们没有大炮,只有火枪,这一点是非常吃亏的,无论是将队伍拉出去打野战,还是说,留在城内守工事,都是非常吃亏的。 当然虽有不足,但也有让刘臣良欣慰的。 经历过长期的训练,还有保卫家园时的同仇敌忾,清河县上下,在进入到预设工事内后,表现出来的素质都不错,面对入侵的西班牙鬼子时,抵抗意志也非常之强。 这无疑是让刘臣良欣慰了许多。 在仔细地检查过粮仓,还有武器库,又亲自巡查了一下城防后,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守住清河县。 毕竟,他们又不是孤立无援的,大概用不了多久,施琅大将军带领着的船队,就会到达清河县。 届时,他们就可以得救了。 虽然有援兵,但刘臣良心底,实际上是还有一个担忧的——施琅他们一行是从海上过来的,如果西班牙人,在海面上直接击败施琅带过来的舰队的话,那么,他们可就真的是,陷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到时候,任凭他们的工事再怎么坚固。 他们的储备再怎么充足。 他们守御城池的决心,又多么的大。 也终究难逃覆没的命运…… 当然,这个担忧,刘臣良是不能往外说的——他要稳定人心。 第811章 陷阱 “该死,这些东方猴子们,竟然玩坚壁清野这一套!” 登陆后,布拉沃这个西班牙上校,正看着那田野中,剧烈燃烧着的村庄,还有建筑,忍不住骂娘道。 坚壁清野是坚守城池方的必要手段,但同时,也是进攻者不愿意看到的,清河县的建筑,绝大多数都是木质建筑——这年头,华夏的大多数建筑,也都是木质建筑。 而清河县这里,有上好的加州红木,而且森林都是无主的,想怎么砍伐,便可以怎么砍伐。 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移民,建立起来的住宅,皆是以木质为主。 这主要,也是因为本地的砖瓦价格着实是太过于高昂…… 远比用木头盖房子,要花钱得多。 而当下,这些木屋被引燃后,是根本不可能扑灭的,这让杀将过来的布拉沃是略有些不满。 毕竟,旧金山在这个季节,天气虽然不算寒冷——哪怕是寒冬,气温也鲜有零度以下。 但饶是如此,住帐篷也断然没有住木屋舒服。 尤其是,在登陆之后,手持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一番后,布拉沃发现,清河县的守军,筑起来的工事相当完备,所以,很明显,接下来的战斗,将是漫长持久的攻坚战——快速取胜的办法不是没有。 但这是要蒙受很大伤亡的。 美洲大陆上的西班牙人,可不是欧洲那边,可以任意被腓力四世国王挥霍掉的耗材们! 他们可死不起。 毕竟,现如今美洲大陆上的白人才多少了? 而纯种的西班牙人,就更特么少了,布拉沃还有斯皮诺拉侯爵,可舍不得拿他们的性命去当耗材! 即便是在欧洲,腓力四世国王也不太敢把西班牙人的性命当成任意挥霍的耗材去使用——毕竟这年头西班牙人总共才几百万了。 所以,在布拉沃的预测中,接下来将是漫长的攻坚战。 在吐槽过敌人的坚壁清野后,布拉沃便亲自骑着马——他运过来了几匹马,虽然不多,但可以供军官骑射。 带着十几个亲卫,然后便开始抵近观察。 围绕着清河县观察了一周后,布拉沃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攻城的大概计划,他正下达着自己的命令! “第一步,将敌人的护城河,与一旁的大河的水源切断!” “然后,派步兵携带工具,在敌人的防炮堤上面,挖掘几道可以进攻的通道,挖掘出来的土石,则就得在堆在防炮堤上,居高临下构建炮兵陆地!” “同时呢,把船上的舰炮,拆卸下来几门,运到岸上,不要怕费力气,敌人没有火炮,我们得在护城河外,防炮堤上筑起来的炮兵阵地,可以居高临下的对他们的城墙上面的步兵进行轰击……” “一点一点地,杀伤他们的士兵,甚至可以投入纵火弹……” 说到这,布拉沃将手指抵在自己的鼻孔下,从自己刷了油后,梳得整整齐齐的一字胡上掠过,然后若有所思道。 “这些东方人的建筑都是木质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对城内建筑,进行防火设计,如果没有的话,纵火弹与臼炮的炮弹,或许会起到奇效……” “顺利一点,我们或许连一个月都不用,就可以破城而入了!” …… “哈哈,这些西班牙鬼子,敢贸然驶入到河里,这不是找死,这下好了,沉到水里喂王八喽……” 钟楼现在已经成了刘臣良的临时指挥部。 他现在正看着向清河驶入的几条西班牙大帆船,感叹万千,清河河面宽阔,足可以让风帆战舰驶入其中,不过好在,清河县城在营建之时,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距离海面与海面,都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不算远,但已经超出了这年头舰炮的射程。 因此,敌人的舰炮,是根本威胁不到清河县城。 但是,为了防止敌人的小型战舰,驶入到清河内,然后沿着护城河引水的水道,驶入到护城河下,在部署城防的这几个月内,刘臣良他们是督促人手,在清河河口附近,是沉下去了不少的土石,还有削尖了顶部的红木桩子,以及小型木船沉船。 用来封锁河道,但西班牙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有些莽撞地驶入到清河,然后,就不可勉强地吃了亏。 一条冲在最前的西班牙大帆船,直接撞上了河流中间,用来封锁河道的石堆。 船舱底部直接撞裂了,眼下,正晃晃悠悠地要沉底。 看的是刘臣良,还有城头上的守城军民们,士气大振。 而这一幕,明显也被部署进攻方案的布拉沃上校给看见了,他现在正在骂娘。 “这些海军里面的蠢货,他们就不知道侦察一下吗?敌人是没有大炮,但他们完全可以在河道里面设置陷阱啊,一群蠢货……” “是啊,阁下,海军里面的蠢货实在是太多了,正是因为他们,西班牙帝国才一日不如一日!” 一旁,布拉沃的一个参谋点头附和。 布拉沃点了点头,丝毫不理会旁边几个海军军官那阴沉的面孔。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岸上在他的命令下,要去截断护城河水源,为进攻做准备的西班牙士兵里面,却骤然间传出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 这边的哀嚎声才刚刚结束。 另一边,登陆之后,携带着工具,要奉命在刘臣良等人筑起来的防炮堤上动手脚的西班牙陆军士兵,也接二连三地发出来了惨叫声。 “出什么事了?” 布拉沃有些惊讶,他赶紧地用望远镜朝哀嚎声与惨叫声传过来的方向眺望而去,但只见到,在惨叫声与哀嚎声传过来的方向那边,有不少分股出动的西班牙陆军士兵,很不幸的掉进了,围绕着清河城防御工事,而挖掘出来的陷马坑里面。 陷马坑,也可以称之为陷人坑,一种非常古老,原始社会就有人陷阱,战术虽老,可架不住他有用啊。 反正,刘臣良就在清河县城四周的城墙外围,一直延伸到防炮堤,方圆三百步内,挖了大量的陷人坑,陷马坑。 坑挖得是又深又陡,不只如此,上面的伪装还做得十分仔细,尤其是这些陷人坑,陷马坑挖的时间久了,表面与其他地面,几乎无任何区别。 觉得敌人没有大炮,可以顺顺当当的进攻,开展土工作业的西班牙鬼子,是难免的吃了大亏。 一连有几十号人掉起来了坑里面,有的当场被里面提前布置好的木刺给扎死,有的则被扎伤,现在惨叫不止的就是他们。 “这些阴险的东方人,他们,太卑鄙了,太卑鄙了……” 布拉沃猛拍大腿,一旁的几个海军军官则是冷笑。 “看来陆军的士兵,也不怎么睿智啊!”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布拉沃眼神阴沉,但也不好发作,他迈开步子,正想去提醒一下士兵们,要小心敌人的陷阱,就在这时,他是猛然间,想起自己的身边,也可能有大量的陷阱存在。 顿时,他额头上泌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也是幸运啊,刚刚绕着城墙溜达了那么久,竟然没掉坑里去。 不过,现在看来,与他预计的不同,想要拿下这个清河县,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了。 因为敌人布置的陷阱有点多。 不扫清这些陷阱,可没办法正式进攻。 而这,明显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慢活。 是得耽搁掉他不少的时间…… 与此同时,看着城外的西班牙鬼子,在他们提前数月,就布置好的陷阱上面,损兵折将,清河县城墙上坚守着的杨白劳他们,是忍不住发出来了一浪一浪的笑声。 不过,这刺耳的笑声传到了钟楼上后,的刘臣良却没那么高兴了——因为他知道,现在西班牙人吃瘪时有多狼狈,接下来他们进攻时,就会有多少的凶狠…… 第812章 交战 “哈哈,终于赶在过年前,进入到清河湾了,大伙在下船之后,可以好好的到岸上,吃顿热腾腾的年夜饭喽!” “顺便,在那澡堂子里面,洗一个热水澡……” 施琅大将军现在心情着实不错,正笑吟吟地朝四周的军官部下打趣道。 航海过程中是格外的遭罪的,除了吃喝住宿外,一切生活都是相当之不便的,最不便的,就是卫生问题了。 航海过程中,淡水资源那是非常宝贵的。 是一丁点都不允许浪费,所以,能够给每人用来洗漱的水,就少的可怜了,毕竟,除非赶上下雨,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淡水,或是连下雨,连在外面洗漱,洗衣服。 否则的话,就只能够臭哄哄的走一路。 此时,施琅正幻想着抵达了清河县后,受刘臣良招待时的美好景象。 现在的清河县可不比之前了,已经算是一个真正的县城了,招待起来他们这些客人,那准保也是相当不错的,一想到即将吃上的大餐,还有住上的温暖干燥的屋子,和那干净的洗澡水,及干爽的棉被,施琅就心情不错。 可就当,他们高兴的要率船队,在这隆武五年的腊月二十八,驶入到清河湾内时,前方去事先通报清河县的那条沙船,却是急匆匆的驶了回来,驶回来的同时,桅杆上面的旗手,也在不停的打着旗语! “西班牙人,西班牙人……” 施琅所在的旗舰上面的了望手,敲响了一旁的铜铃,发出警报的同时,朝施琅等人提醒。 “做好战斗准备,运输船载有物资的战舰即将靠岸,让所有人员登陆,其余人等,准备迎战!” “快,不要耽搁了……” 施琅大将军高呼不止,当然他最担心的不是迎战,而是担心自己这边被击沉了几条运输船。 这些运输船上,可是满载着大量的移民的,被击沉一艘,那死的都几百上千人。 而且,这季节此地的海水虽然不算是冰冷刺骨,但也绝谈不上温暖,一旦掉到海里,那用不了几刻钟的功夫,便失温冻死,然后沉了海底。 所以,得赶紧地把人卸到岸上才是…… 要知道,施琅这一次,可是携带了六千移民,还有共妻子过来的,虽然在过年城已经有两千移民携带着他们的日本妻子上岸,但如今,他的船队里面,仍然有四千对夫妇。 这些人如果上了岸,受过一定军事训练的男丁们,还能发挥点作用,可呆在船上,那他们不添乱就够好了。 得亏事先已经有四千人在过年城登陆,所以,有一部分船只是空着的。 可以用来迎战掩护。 要不然,仓促遇敌之下,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随施琅远航美洲的舰队是很大的,足有三十余条大小战舰。 但是其中,真正能够适用于海战的风帆战列舰,却只有十五艘。 剩下的要么是沙船,要么,便就是排水数万石,同时对水手要求不高的大鸟船,而这些大鸟船,就是运输的主力,除此之外,还有几条用来侦察的,改装了软帆,速度很快的沙船。 如今,当施琅的命令下达,戴着移民的风帆战舰,还有大鸟船是迅速的转身,要在后面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将所有移民给送上岸。 同时,再将携带的物资给卸下,以便可以投入到接下来的海战中。 与此同时。 在施琅指挥下的旗舰,还有另外七艘,没有载有移民的风帆战舰,则迅速地拉开阵势,在旗舰后面,成纵队排列,准备抢占t字位。 此时,正处于风帆战列舰时代,抢占t字位是海战当中最常见的战术,哪支舰队能抢成功,而对手却没能抢成功,那么,在海战中的胜算,就要大得多,施琅好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海军指挥官,同时,本人又天赋极佳,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但只见到,在他的命令下,八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迅速地前后排开,形成一条纵队,而施琅所在的旗舰,则更是直接冲在最前,他本人则直接亲自爬到了桅杆上,用绳索将自己跟桅杆绑在一块,然后瞪大眼睛,用望远镜紧张兮兮地眺望着海面,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目标,搜索着西班牙战舰的存在。 终于,在搜索了好久后,施琅终于在自己的正南,发现了两条追击那条沙船,杀出海湾的西班牙战舰,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 原来,那条侦察的沙船并没有驶入到清河湾,他们还没等驶入,在清河湾内入口附近,就遭遇到了几条巡逻的西班牙大帆船,然后,就迅速地奔北逃离了海湾,而那三条西班牙大帆船中,一条回去报信,另外两条则追击了过来。 不过他们的航速明显比不上那条软帆沙船,所以,等施琅他们拉开阵势后,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才出现在施琅的视野中。 “敌人并不多,也许是前锋,干掉他们立即后撤!” 施琅下达着命令,这时候,对面的两条西班牙大帆船,明显也看到了这边的八艘五级风帆战列舰,一时间,舰上的西班牙水手们手忙脚乱,很不幸,莱昂这家伙,也在船上,他负责指挥着一条战舰。 眼下,他跟另一条大帆船上的船长,正慌乱不已地下令转舵。 可惜的是,施琅也看到了这些,他根本不会放过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趁着在局部战场上的兵力优势,干掉一条是一条。 所以,在他的命令下,八条战舰前后紧随着,在旗舰的带领下,以满帆的方式,疾速向南驶去。 此时正是冬季,北风正盛,施琅这边,风向正好,八条风帆战舰,炮窗打开,里面的舰炮早已经装填妥当,施琅一手抱着桅杆,一边挥舞着雁翎刀,看着远处愈发接近,刚刚完成转身,正准备掉头逃窜的那两条西班牙大帆船,他高呼着嚷嚷道。 “从他们中间插过去,这样两舷火力可以发挥到最大,所有炮手,抵近后在炮长指挥下射击!” “杀啊!” 两条西班牙大帆船上面,莱昂现在正惊恐不已的亲手掌舵,而一旁水手们,则用尽全力,在对调整风帆的角度,他们为了逃命是拼了,所有人把吃奶的劲都给使出来了,不过效果却并不大。 因为他们即便是转了向,速度也不是那么快能够提起来的。 眼下,施琅已经快杀过过来了,看着远处飘扬着大明旗帜的风帆战舰愈发的靠近,双方只剩下几百米远的距离,莱昂已经知道逃不掉了,不过作为极盛时的西班牙帝国的舰长,他还是有些胆气的,是刷的抽出来了腰间的燧发手枪,然后高呼道。 “把炮窗打开,跟他们拼了,准备接舷!” 莱昂的命令下达后没有一分钟,伴随着双的距离愈发的接近,站在桅杆上的施琅,不用望远镜,就可以看到左右两舷的西班牙大战舰上面所有人那狰狞的面孔,同时,作为第一个临敌的战舰的指挥官,他也知道,自己将受到左右两侧,两条西班牙大帆船的火力打击。 自己这条船,一定会损失惨重的。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浑然不俱——打海战可不能怂,一旦怂了,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是嘶吼着顺道。 “杀啊!” “杀啊!” 两军愈发的近,当施琅所指挥下的旗舰,插入到两条已经转了向的西班牙大帆船中间时,两舰炮窗那里,无论是西班牙大帆船上,还是风帆战舰上的大明炮手,都齐齐地运足了肺里的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呐喊声。 用那凶猛的目光,和互相都听不懂的吼叫声,朝对手进行挑衅。 这既是壮胆,也是为了激怒对手,让对方先开炮——在船只没有达成平行之时,开炮时,很多火力会浪费掉的。 不过,双方的炮手都表现得很镇定,没有贸然开炮,当两军战舰在平行的那一刹那。 几乎用不着水手长炮长舰长的命令,炮手们自己,便猝然间打响了大炮。 轰隆轰隆的密集炮声骤然间响起。 在炮声响起的那一刹那。 施琅就感觉自己在往下栽——原来,卑鄙的西班牙鬼子竟然用了链弹,而且竟然还击中了他所在的副桅,所以,他现在是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摔到甲板上的那一刹那,差点没被摔死,是摔了个满脸血。 不过,施琅是顾不上痛苦的,因为两舷同时接敌的情况下,处于夹击中的这条风帆战列舰间,片刻间,就挨了三十多颗炮弹。 而甲板上的水手,也不忘记朝对面,用火枪对手。 那滋味,可甭提有多酸爽了。 片刻后,他所在的这条五级风帆战列舰上,就出现了几十个大窟窿。 里面的水手,炮手,也被打翻无处,被大炮轰碎的尸体,亦或者是受伤的士兵的惨叫声,还有轨道炮被炮弹击毁,乃至舰体破裂后的漏水,都比他摔了一下,要重要得多。 第813章 修船 施琅这边,不好受的时候,对面的西班牙人,同样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各自挨的炮弹,只有施琅所挨的炮弹的一半,但是,请注意,施琅所在的旗舰,撑死只需要挨一轮这样的炮火,而反观他们呢? 施琅的背后,可还有整整七艘,炮弹装填好了的风帆战舰,杀将过来,准备用炮弹轰击他们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快,快装填炮弹!” 莱昂正激动不已的指挥着手下的炮手们。 可炮手们也很为难,装填炮弹哪那么容易? 除了要将因后座力而后退的大炮推回原位,还要在死伤士兵的残肢与血水里面,把炮弹装填进去。 最重要的是,有好几门大炮都因为被击中,而产些了问题——大炮肯定没问题,这年头的铸铁炮结实着呢,只是大炮底下的轨道坏掉了,或者底座干脆散架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仍在尽力的装填着炮弹。 而与此同时,施琅背后,第二艘属于大明朝的风帆战列舰,已经驶了过来。 然后,就是轰隆轰隆的炮声。 炮声隆隆里面。 第三艘,第四艘。 第五艘。 第六艘。 一直到第八艘! 实际上,当第四艘轰击过后,海面上的两条西班牙风帆战舰,就丧失了全部动力——因为不只狡诈的西班牙洋鬼子会用链弹,大明朝的天兵天将们,同样也会用。 同时呢,当到了第四艘时,由于前三条风帆战列舰,在近距离砸出去的那上百颗大口径舰炮炮弹的努力下。 两条西班牙大帆船上面的水手炮手,已然是损失惨重,他们的大炮,也出了许多问题,几乎是没太大的威胁了,所以,第四艘风帆战舰,可以从容的瞄准,精准射击。 当八艘风帆战舰,朝两条西班牙大帆船,射出来了两百多颗炮弹后。 海面上。 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不能说是千疮百孔,但也强不到哪去。 当然,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沉…… 呃,确实就是这样,这年头海上的风帆战列舰交战,想通过大炮把对方的给弄沉了,还真不太容易。 因为风帆战列舰是木制的,而且实心铸铁炮弹,威力也有些逊色。 最重要的是,这些炮弹,轰击水线以下的效果也不是太好。 所以,想要靠炮弹击沉一条船,不太容易。 所以,最后还得接舷……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 因为施琅他们的接舷战,是用不着,像加勒比海盗里面的杰克船长似的,在枪林弹雨里面,跳到敌人重兵把守的甲板上去接舷。 经历过八轮的炮火打击,大部分的西班牙,或死或伤,剩下的也不敢在甲板上呆了,所以,接舷战是很简单的,一条风帆战舰,驶入到两船中间,轰隆,轰隆的朝对面的甲板上,喷了几发霰弹掩护的同时。 便有全副武装的大明天兵,披挂着藤条甲,挎刀持铳,杀了过去。 然后,就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施琅大将军成功的俘虏了西班牙洋鬼子莱昂。 当然,施琅大将军在这场作战中,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从桅杆上摔的那一跤,把他摔了个满脸血不说,一条胳膊还摔断了。 不过,虽然付出颇多,但施琅却也高兴,因为他们成功的俘虏了两条西班牙大帆船——甭看被大炮轰了两百多炮,桅杆也断了,但是,船体的大致结构,还是保存的较完整的,让木匠们好好修修,也不是不能用。 哦对了,仗虽然打完了,但施琅也得赶紧撤——经历此番“血战”后,他们也得稍微的休整一下,同时呢,审一审俘虏的西班牙人,问清虚实。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船,尤其是施琅的旗舰,也挨了不少炮。 虽然挨的炮并不多。 但也得好好的修理一下,把船上中炮的破洞给补一补,把断了的副桅,给重新的换根备用的新桅杆。 同时呢,船上底座损坏的大炮,也得赶紧修一修。 受伤的士兵得治,死难的士兵嘛,也得赶紧把尸体给拼起来——死难的士兵多是中炮死的,尸体可得好好拼一拼才行。 这些事都得做。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思考一下,如何对付其他的西班牙战舰——以八对二,四比一的兵力优势,同时又提前拉开了纵队,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处于上风风向,这样的胜利,是没有技术含量的,可如果遇上了大股出动的西班牙舰队,能不能再打赢,可就是未知了。 所以,施琅得赶紧的谋划一下。 …… 当施琅他们在海战中,大获全胜的时候。 经历过三天的奋斗,布拉沃带领着的西班牙军队,已经成功的清除掉了刘臣良他们挖掘出来的大量陷马坑,与陷人坑。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可以展开进攻了。 首先,护城河的水源,还得先截断了,要不然,隔着一条那么宽的护城河,可没办法进攻。 而且,有水的护城河,也不是那么好填的。 除此之外。 碍事的防炮堤也得清理一下,另外,还要在防炮堤上,筑起来高一点的炮兵阵地,这么一来,就可以居高临下的去射击了。 当然,这些工作,对于布拉沃而言,只是耗费一点,并不算太珍贵的时间,就可以做到了。 毕竟,守城的刘臣良他们,并没有火炮。 也就是说,他们在做着一切时,都不用担心,敌人的炮火会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同时呢,因为他们兵力,又使得自身,不用担心明军不会出城主动迎战——出城主动迎战对于明军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在野战当中,没有大炮的他们,根本扛不住正牌西班牙大军——没有炮火的情况下,打起来简直是吃了大亏。 更甭提,西班牙陆军本身就是欧陆一流的军队。 除了这些外,攻城用的器械,也都在制作当中。 一切,似乎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一让人担忧的,大概就是,这些孤立无援的明朝殖民者们的援军,会不会到达…… 不过,布拉沃对此,早有考虑,他时刻派遣了几条风帆战列舰,在清河湾入口附近巡逻。 任何敌人的靠近,都瞒不过他们明亮的双眼。 不过,饶是如此,当在这天晚上的深夜,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从睡梦中惊醒,得知了清河湾出现了明朝舰队,莱昂船长已经和另一条战舰,前去追击明朝人的船只后。 布拉沃还是为之一惊,然后骂起了娘。 “这个莱昂,怎么这么愚蠢?明朝的舰队肯定是船多势众,他们两条船怎么可能打的过对方?” “莱昂船长的意思是,他要击沉掉那条明朝小船,一雪前耻,另外,侦察一下明军大部队的动向……” 回来报信的那西班牙船长回答道。 布拉沃脸色阴郁,他说道。 “他大概是回不来了!” “传令下去,所有舰船立刻进入战备状态,让海军们严阵以待,防备敌人的入侵,明天主动的出海迎战!” “是,阁下……” 一旁的众将纷纷接令。 而在他们做着这些的时候。 位于清河湾的北面几十里,海岸山岭外一片可以停靠船只的海岸线边上,陆地上搭起来的帐篷里面,施琅大将军,正商量着如何拯救位于清河湾内的清河县上下。 通过对莱昂的仓促审讯——审讯还是很容易的,只要严刑拷打,就是钢筋铁骨,意志再坚定的汉子,叛变也是迟早的事。 能够挺过来的,少之又少,哪怕是受过专业防刑讯训练的特工,在面对刑讯手段之时,充其量也就是硬撑那么一回。 或者干脆直接自杀。 而莱昂很明显,不是能挺过刑讯逼供的革命志士们。 他很快就在酷刑之下,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给招了个干净,实际上,就算是他不招,跟他一块被俘虏的西班牙人,也会将这些悉数的招了个干净。 此刻,在得到了清河湾内,大概情况的施琅,就陷入到了深深的头疼中——西班牙舰队实力,明显在他们之上,如果再考虑一些其他因素,明天二者之间,大打出手,大规模交战起来,他们十有八九,不是这些西班牙人对手。 这让施琅,陷入到了一种无奈之中——打是打不过,可是直接抛弃清河县内的首个殖民地点,然后跑路的话。 那又万万不行。 这可是大明朝的第一个殖民地点啊,如果被西班牙人围困之后,他们直接抛弃掉,那以后谁还敢到美洲来殖民? 不怕再被抛弃了? 而且,施琅自己也不敢抛弃他们——他要是敢不战而退,抛弃了清河县,那无疑是宣布大明朝首个在美洲的殖民地清河县上下所有人,都将死于西班牙人侵略者之手。 因为通过对莱昂的审讯,施琅知道,清河县的移民们,绝对扛不到明年,下一批船队到达。 这不是他们守城决心有多大能左右,而是因为,在没有大型火器的情况下,哪怕有堡垒可依,他们也依然扛不住同等数量的西班牙人的猛攻。 因此,在深思熟虑之后,施琅就只能够选择用计,来跟西班牙人对抗了! 但用计,又岂是那么好用的? 因此,在当下,一场仓促的军议,正在上演着…… 第814章 调虎离山 “依我看,明天集中所有舰船,还有鸟船,埋伏在清河湾北,趁着西班牙人的水师出清河湾时,一举南下,拼他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我们在上风,他们在下风,准保能够赢……” 一个舰长提议道。 胳膊上打着绷带,脸上也抹了金疮药的施琅听罢,顿时摇头。 “拼?这么个拼法,五成胜算都不定有,何况西班牙人是傻蛋啊?他们不会先派出两条船侦察?” “那当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众将皱眉。 确实,光有一腔血勇去拼,肯定是赢不了的。 正当众人都头疼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施琅大将军干脆心一横说道。 “依我看,只能来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了……” 好吧,施琅大将军还是很会用计的。 不过,在听到他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后,在场众人还是疑惑地看向了施琅——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计! 反倒是施琅,十分坦荡,他笑道。 “这个调虎离山之计,很是简单,所有船只,拼一拼,今天晚上就起程……” “可是海战时损伤的那几条,还没修好呢……” 一旁的几个舰长皱眉,施琅却是摆手道。 “边走边修!” 嗯,这年头的木质风帆战列舰,确实具备连航行连修的能力。 只听施琅掰着手指头说道。 “火速南下,带上所有的人,往南去,赶在天亮之前,到清河湾南边!” “可要是这么着的话,咱们连上风位都没有了,打起来太吃亏了……” 一旁的众人一听,顿时大骇,施琅却是摆手道。 “吃什么亏?真要是西班牙人顺北风南下,咱们也顺北风直下,直接逃命去,不顾上的那些?” “可是清河县……” 众人一惊,看向了施琅,而施琅却是说道。 “把俘虏的两条西班牙大帆船,在清河湾北,找一个地方沉了,不要沉的太过分,至少要让西班牙人明天过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桅杆还在海面上立着,能让他们看见海战过后的痕迹……” “然后,再找一条沙船,让这条沙船一路奔北走!” “不要走得太快,沿途要隔一段距离,丢几具西班牙人的死尸……” “每隔一段,便抛下几具死尸……” “让西班牙人以为我们的舰队在北面,然后,他们自然会发大兵去追了……” “再不济,也南北各分兵一半吧?” “只要他们分兵,咱们就能取胜!” 施琅十分自信的道,他手上有十五条五级风帆战列舰,西班牙人手上,莱昂已经明说了,只有二十三条,被他打沉了两条,剩下二十一条,分兵两部的话,就比他少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再加上,他手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鸟船之类的战舰,只要西班牙人分兵,他是有极大的胜算打赢一股,然后再迎战另一股的。 “就怕咱们没吃掉他们一部,另一部已经率部杀过来……” 一旁一将领说道。 施琅叹息一声——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只听施琅感叹。 “如果是这样,咱们就只能够跑了,所以,尽量还是不要跟西班牙人正面相抗,而是调虎离山,把西班牙人调离清河湾,然后我军直趋清河湾,解清河县之围!” “只要清河之围被解了,再把岸上的西班牙兵马给剿了,哪怕是西班牙人回过神来,重新杀到回清河湾内,我们也不怕,大不了就找个地方猫着,趁夜逃走便是,没了兵马的西班牙人,难不成还能继续围清河县?” “他们得能围得了!” 施琅冷笑。 施琅的计划就是,把清河湾内的西班牙人给引到北边去,自己则呆在南边,如此一来,等到西班牙人在北边走远后,他径直杀入到清河湾内,配合清河县内民兵,把岸上以布拉沃为首的五六千西班牙人给解决掉。 这么一来,哪怕是西班牙舰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重新回援清河湾内。 或许,他们能够重新地封锁海湾,但那又如何? 少了布拉沃为首的几千陆战之兵,他们难不成能水师下船投入到攻城当中? 同时,施琅到来,使得清河县不再缺少火船了——随便一条船上的大炮拆下来,就足够将清河县城堡武装到牙齿了。 而且这些火炮中也不乏大口径的舰炮,有这些东西,清河县足可以补足短板,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施琅只需要,在清河湾内率领舰队与西班牙人周旋,然后伺机趁夜突围就是了。 甚至,连突围都不用——少了陆师的西班牙舰队,难不成还能一直封锁清河湾? 他们在攻占清河湾的目标失败后。 只剩下退走一个目标了。 不得不说,施琅制定的这个计划,还是蛮不错的,不过就是里面风险有点大。 施琅也知道风险,所以,他已经考虑好了,如果调虎离山里面,这个虎没那么容易调走,他就干脆直接带人跑路。 至于跑路回去后,会有什么罪名在等着他? 嗯,相比于战死当烈士而言,还能有更坏的结果吗? 朱慈烺再生气,也不至于杀他的头啊——毕竟还有那么一大群水师同僚为他作证,证明他们是力战不敌才主动退却的。 所以,在办法思考好之后,施琅当即就又命令,所有人重新登船。 登船的效率是很快的,在岸边下船的所有人,在得到信后,是火速的登船,生怕慢上半步,就上不去了——因为大伙都知道了,现在清河湾内有邪恶的西班牙人在,如果不赶紧跑路,就再也跑不了喽。 因此,四千大明新移民,还有他们的妻子,很快便登上了运输他们用的大鸟船。 与此同时,莱昂等被俘虏的几十个西班牙人,则被押到了一条小的沙船上面。 接下来,这条小沙船就要承担诱敌的责任了。 浩浩荡荡的舰队,在完成准备后,也不停留,当天夜里子时,便开始扬起风帆,全速向南驶去,在清河湾入口,靠北端那里,当驶到这里后,熄灭了所有灯火,仅靠着微弱月光在海面上航行的舰队,也在施琅的吩咐下,开始布置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 施琅原本准备沉到这两条西班牙大帆船的,可后来却发现,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沉船这种事,谁知道他沉得有多快啊? 而且,这附近的海面,也不知道有多沉,这船沉下去,是直接沉入几十上百米的海底,还是搁浅在海下沙滩,都属于未知,所以,施琅干脆决定,烧掉这两条船。 因为这么大的大木头船,是能烧好久的。 而烧完后,船的残骸也会漂在海面上,指引着西班牙人。 所以,在将两条大船点燃,然后又抛下了几具被溺死的死尸后。 施琅他们便开始,疾速向南驶去…… 第815章 解围 第二天一大早,这几日一直吃住在钟楼内的刘臣良,突然间发现了城外的西班牙人,似乎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海面上的西班牙大帆船,是一条接着一条的扬帆西去。 而且看那匆匆的模样,明显不像是调离此地,倒像是去要出海迎战。 瞬间,他就猜出来了,这些西班牙人要去干什么! 来自于大明朝的天兵天将,过来解救他们,而西班牙人,就是去迎战从海上而来的施琅他们。 一想到这,刘臣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综合以往的情况来看,施琅他们随军的护航舰队,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清河湾内的西班牙舰队啊。 想到这,刘臣良不由的在心底,暗暗的祈祷起来,祈祷着施琅他们的战胜。 当他们驶到了海湾出口,靠西北方向五六海里的地方时,他们在这里,见到了施琅他们的杰作——两艘已经燃烧了好几个小时的风帆战舰的残骸。 还有大量在海水中飘浮着的木头。 以及几具,已经被海水泡的略有些浮肿的浮尸。 “该死,莱昂这个蠢货……” 指挥着舰队的西班牙海军上校罗德里格斯,忍不住骂起了娘。 很明显,对于两条风帆战列舰的损失,他是很心疼的——能不心疼吗? 这两条船可是值好几十万比索的,如果算上上面水手的损失的话,那就更高昂了! “上校,我们在方圆几十海里并没有发现敌人的舰队……” 这时,一侧靠近的一条三桅快船上面,跳上来一个头戴着船形帽的西班牙军官,他快步向前,走到了罗德里格斯身旁,然后禀报道。 “几条船明显是面朝北方迎敌的,所以,敌人来自于北方……” “现在的风向,同样是北风,我想,那么个东方人应该就埋伏在我们北方,某个角落里面,在那里伺机准备偷袭我们驶出海湾的我们……” “毕竟,那里是上风位!” “您是英明的,我们在北方几海里外,发现了几具我们的人的尸体……” “明显是在船上,被杀害后抛尸在海水里面的……” “他们这是在引诱我们北上?” 一旁一个军官插嘴道。 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思考着对策,猜测着施琅他们的动向,他说道。 “敌人故意引诱我们北上,他们的目的何在?或许,他们已经在北方,布置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到来,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 “会不会是纵火船?这些东方猴子很擅长这一套?” 这时,一个在马尼拉呆过的西班牙大副说道。 “很有可能!” 罗德里格斯重重的点头,作出一个“英明”的判断。 他说道。 “敌人应该在上风口,准备好了很多纵火船,布置好了天罗地网,想要引诱我们过去,引我们进入到他们的埋伏区域然后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 “不过,他们终究是太愚蠢了,这点小伎俩,休想瞒的过我那睿智的目光!” 罗德里格斯是猜错了。 实际上,他这么猜也没错——毕竟,按照常理来看,海战过程当中,施琅就应该在上风口,抢占地利,至于准备纵火船嘛,也是应该预料到的。 可罗德里格斯这个海军军官,百密一疏,他光想着海战了。 他就没猜到,施琅压根就没有跟他打海战的想法——施琅大将军多精明的人啊? 哪会傻乎乎的跟他们西班牙人似的,无敌舰队被歼灭了几回了,还非要头铁去跟英国人死磕? 施琅大将军压根就不打算跟他们在海上硬碰硬,对于施琅而言,只要能够解了陆地上面,清河县的围城,就已经可以了。 他才不想跟西班牙人在海上硬碰硬呢。 海战这种打起来太血腥了,昨天他四比一的兵力,对付两艘西班牙大帆船,都把自己的胳膊给摔断了一条,现在在劣势兵力下跟西班牙人的舰队硬拼,那还有活路吗? 对于他而言。 避战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罗德里格斯明显是判断失误了。 他没有想到,这些他瞧不上的“东方猴子”们竟然会这么的狡诈,哪怕是占据了上风风向,也不愿意跟他们硬拼,而是非要“保船避战”玩什么调战离山之计,把他们调走!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德里格斯是直接命令麾下浩浩荡荡的西班牙舰队,向北面驶了过去。 当他们向北驶去的时候。 位于南方,大概五十海里的地方。 施琅大将军,正忧心忡忡的盯着北方。 此时,经历过一夜工匠们努力,几条在昨日下午交战过程中,被击伤的风帆战舰,已经被修补一新,虽然上面刚刚补上去的木头,颜色与船体不一样,就好像是打了补丁似的,看起来不甚体面。 但终究还是修好了。 而十五艘五级风帆战列舰,也拉开了阵势,随时准备向北面发起进攻。 而在十五艘风帆战列舰前方,预警的沙船上面,桅杆之上的了望手们,仔细的用望远镜,搜索着海面上的情况。 当时间进入到大约上午十点钟后,施琅终于下定决心,下达了北上的命令。 当浩浩荡荡的舰队驶入到清河湾附近后,这里并没有任何西班牙人的踪迹,侦察用的几条沙船迅速的驶入到清河湾内,对里面进行侦察,然后在远远的探明里面的情况后。 施琅毫不犹豫的便下达了向清河湾进军的命令! 于是乎,在这天的傍晚之际,他们顺利的抵达了清河湾(逆风要慢点,每小时也就是四五节的速度),所以他们是整整航行了十个小时的时间,才到达清河湾的入口。 然后,负责侦察用的沙船,迅速的驶入到清河湾内,侦察情况。 在确定里面并没有西班牙人的威胁后,浩浩荡荡的舰队,旋即就趁着夜色,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驶入到了清河湾内。 海岸边上,西班牙人攻击清河县城防备工事的军营内,布拉沃还有数千西班牙士兵,在经过一整天的劳累后,用过晚餐后,正在帐篷里面睡的香甜,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靠近。 就连哨兵们,也没有将注意力投向海面,而是紧盯着远处的清河城,担心里面的东方人会对他们的营地进行夜袭。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船只,都熄灭了灯火的施琅一行人,得以轻松的靠近到了海岸边上。 在不惊动西班牙人的情况下。 “施大人,这亮着光的,是西班牙人的军营,您看……” 当逐渐靠近后,了望塔上,一个军官跳上来,借着月光,走到施琅身侧,递过来了望远镜。 施琅一手举着望远镜,朝对面亮着灯火的军营看去。 在摇曳着的灯火下,巡逻而过的西班牙人,显得是那么的清晰可见,而不远处,向南陵延伸的,同样亮着灯火的小城,不用说,就是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清河县。 施琅甚至能够通过望远镜,看到城头那些个枕戈待旦的大明殖民地士兵们在站岗巡逻。 “这些西班牙人,竟然把军营给设在了海边,哼哼,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够便宜了他们!” “武器都分发的怎么样了?” 只听施琅询问道。 “都发到位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上阵的时候!” 一旁的手下说道。 施琅手底下并没有什么正牌的大明御海军陆战队,只有两百人而已。 不过,他手底下,却有着足足四千人,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移民。 同时呢,还有十五艘风帆战列舰上的肉搏队——风帆战列舰交战时,有可能会接舷打跳帮战的,所以会保存一定肉搏士兵。 这些人,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如今,这四千移民,都已经拿到了燧发枪。 随时可以在施琅派下去军官,还有以肉搏队士兵为骨干的士官带领下,向岸上展开进攻。 “很好!” 听到这里,施琅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道。 “只要咱们这边打响,城里面的刘县令一准会出城配合,到时候,还怕灭不了这股西班牙人?” 说到这,施琅话锋一转,下令道。 “另外,所有船只,大炮全部对准岸上的西班牙人军营,给我瞄准了,一会狠狠的轰他个几轮!” 黑夜里,距离海岸线百余米,停泊在海面的十五条风帆战列舰,还有鸟船,沙船旁边,是停满了小舢板,舢板上,是前往清河县的新一批移民,眼下,这些移民正忐忑不安的看着对岸,和自己前面的军官。 是略有些惶恐的握紧了手上,已经上了刺刀,装填过子弹的燧发枪。 这四千移民,原本是打算到美洲,领一个勉强的日本媳妇,过自己的安生日子的。 可万没有想到。 一路上历经磨难,在船上跟着船一块跑了几万里路,最后到了美洲后,自己的土地还没见到,就要先上阵打仗。 这也忒倒霉了啊。 可是再倒霉,都到这一步了,他们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在施琅的指挥下,登上舢板,在炮声响起之后,在军官们的组织下,向岸上的西班牙人军营展开进攻。 而就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 对面的岸上的西班牙人,则仍然没有发现,距离海岸线百余米外,将大炮对准了他们的大明水师战舰——废话,黑漆漆的夜里,就那么点月光,想看清百米之外,停泊在海面上的风帆战列舰,可不是见容易的事。 何况,绝大多数的西班牙人,也不会将目光对准海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伴随着施琅的一声令下。 他所在的旗舰的左舷,旋即就打出去了十几枚铸铁炮弹,这炮弹可都是大口径,大弹重的舰炮炮弹啊。 旗舰开火,就是命令,一时间,所有战舰同时开火,剧烈的炮火下,一两百余枚大小炮弹,砸向了对面的西班牙人军营。 “敌袭……” 布拉沃被炮声惊醒的那一刹那,扑通一声跑下了床,嚷嚷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炮声响起后,军营内的西班牙人士兵,在挨到炮弹之前,也被吵醒了——前装炮的炮弹没有声音的速度快。 所以,他们是听到了炮声之后,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可惜,再反应过来,也没办法躲过这致命的炮弹。 两百多枚炮弹,砸在了军营内。 顿时就将西班牙人的军营,给砸的是一片狼籍,与此同时,海岸线上,施琅他们也终于点燃起来了灯火。 一时间,冲出帐篷,睡眼惺忪之下,冲出军营的西班牙人,当看到海面上停泊着的大明军舰后,顿时是惶恐万分,然后下意识的迈开步子,惶恐万分的向西逃——得逃出舰炮射程之外啊。 他们在逃路的时候。 布拉沃则也在亲兵的掺扶下向西逃,不过一边逃,他还不忘记痛骂一下那些个海军的同僚们。 “该死,这些愚蠢的海军,他们是怎么放东方人的水师进来的?因为这些蠢货,我们蒙受了太多的损失了……” 他这边在骂着娘,另一边,一条条舢板,也快速的向岸边划来,上面满载着的移民们,也都呐喊起来,给自己壮胆的同时,向岸上杀去! “弟兄们,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刘臣良趴在钟楼上面,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自家舰队,他甚至看到了旗舰上面,在摇曳着的灯火下,胳膊上面缠着绷带的施琅。 此刻,他高呼着的同时,又下达了军令。 “所有弟兄,即刻出城,西班牙人已经被咱们的舰炮轰出了营地,他们现在正是溃不成军的时候,咱们前后夹击,一举把他们全歼了!” “弟兄们,快快出城杀鬼子……” 刘臣良的命令下达没多久,城内杨白劳便招呼着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向城外杀去。 杨白劳现在也是个军官,手底下管了一百人呢,训练移民的时候,刘臣良因为手上人手不够,是不得不提拔了一些移民中的人物,而杨白劳也不出意外,成了一个小军官,眼下,他正指挥着手底下的一百弟兄出城。 清河城内,浩浩荡荡六千多手持着燧发枪的移民们杀将而出。 带着一众没被舰炮打死,仓皇逃出舰炮射程之外的西班牙士兵的布拉沃,哪里有迎战的心思——他底下的部下,在舰炮轰击下是仓皇而逃,用丢盔弃甲来容易都不为过。 一多半的士兵,都没带武器,另一半士兵,弹药也不足。 至于他们的火炮,不用说,全特么一股脑的丢在了军营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陷入到敌人的前后夹攻里面,那还有活路? 所以,布拉沃是仓皇之下,只能够带着四千多个没跑散的西班牙士兵,一路向南逃去——北面是清河,东面是清河县杀出来的明军,而西面则是从海上登陆的明军,他只有向南逃了! 第816章 拼命的西班牙人 “老刘,来得还算及时吧?” 次日清晨,清河县城内,施琅跟刘臣良会面后,一只胳膊上打着绷带石膏固定着骨折伤口的施琅,笑呵呵地朝刘臣良问。 “及时,太及时了……” 刘臣良不假思索地道。 确实是太及时了啊。 他上前,目光定格在施琅的胳膊上,然后问。 “这是让西班牙鬼子伤到了?” “一点小伤,不足为虑……” 施琅大将军这点豪气还是有的,他摆摆手,不屑一顾说。 旁边的刘臣良赶紧恭维了句。 “古时关二爷刮骨疗伤,华佗刮骨之声音传出耳中,关二爷仍面不改色,饮酒弈棋,今日施大人您,受断臂之痛,仍指挥水战,大败西夷水师,又登陆解清河之围,您足可以比肩关二爷啊……” “哪里,哪里,我施琅哪有资格跟关二爷比啊?关二爷忠肝义胆,千古绝有,我施琅是没法比,没法比……” 施琅大将军谦虚说道。 不过,他这回谦虚得还真对了。 他施琅一个历史上投降了鞑子的汉奸,如何能比得上关二爷呢? 只听施琅说。 “而且,西班牙人的水师,也未曾被我击败,我若真有能耐,在海战中击退这些西夷水师,那便好了,实不相瞒,西夷水师现在,只不过是被我的调虎离山之计,给调走了……” “啊?” 刘臣良一听,顿时大骇,他估计道。 “这么说,西夷兵舰,不日就会重新杀至?” “不错!” 施琅大将军点了点头,旋即,目光向南移去。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得尽快合兵,全歼了这股岸上的西夷陆师!” “只有这样,哪怕是我等走了,有手上这一万多条火铳,还有我留下来的大炮,以及从西夷军营里面,缴获的那些个三磅炮,臼炮,你也可以从容守住清河,保清河不失……” “这倒是!” 刘臣良点了点头。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仓皇逃离军营的布拉沃他们,是抛弃下了二十多门三磅炮,还有十几门的臼炮,而缴获这些大炮的刘臣良他们,就是如虎添翼,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添了四千带着火枪过来的新移民。 接下来,清河县殖民地,是有了战胜任何来犯之敌的资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只听他说道。 “争取今日一日,便全歼了这股西夷!” “另外,施大人,西夷水师随时会杀至清河湾内,您抓紧时间,把船上的物资悉数的卸下归国,以免被西夷挡在清河湾内,出也出不去……” “这个风险我考虑过,所以,我事先已经派了两条船,先行归国,向朝廷报信去了!” 施琅宽慰说道。 他确实是已经派了一条大鸟船,还有一条三桅快船向南,沿赤道附近的洋流归国,这是防止他们被歼灭在清河湾附近,或者被西班牙人堵在清河湾内,出不去的情况下,有人通知一下大明朝那边,让朱慈烺派出更多的援军过来。 此刻,听到了施琅的回答,刘臣良长出口气,然后道。 “那便好,那我们现在,就先收拾这股西班牙鬼子!” …… “杀西夷,报大仇!” “杀西夷,报大仇!” “杀西夷,报大仇!”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中,带领着数千残部,龟缩了清河县城城南十几里外的布拉沃,只感觉心肝都在颤抖。 但只见到,在他的面前,六千余身穿着各色服装,没有统一的军服,看起来像是一支乌合之众的大明美洲清河县民兵们,正踏着整齐的步子,向他们逼近。 在面对着远多于自己这边的敌人,布拉沃却不敢龟缩起来,拉出来一个乌龟阵去防御,原因很简单,对面的明军,他们是有炮的。 而这些炮,在昨天,还属于他们西班牙人。 只可惜,现在却全归了刘臣良所率领着的清河县民兵。 总共十七门三磅炮(有几门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没办法使用,或者运不过来)眼下,正被从水师战舰上面下来的临时炮手们操纵着,缓缓向前推去。 这些三磅炮,可是相当不错的步战利器。 而布拉沃他们现在,四千多人一门炮都没有。 如果龟缩防御的话,那大概是要被动地挨炮轰,一直被轰到士兵降到冰点,然后被明军一轮冲锋给击败的。 所以,明明是劣势兵力,甚至四千多人,一半人还没有火枪,只是临时的,弄了根削尖了的木棍当武器。 但即便如此,布拉沃还是拉开了阵势,与兵力处于优势,火力同样处于优势的明军,展开了对峙。 “西班牙的勇士们,我们战无不胜,杀光这些东方猴子!” 布拉沃上校挥舞着一根木棍,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至于他的那柄由腓力四世国王赐下的宝剑? 则被他遗失在了军营内,下落不明。 而拿着一根红木棍,就想鼓舞起来士气,这未免有些太痴心妄想了。 战场上面,拉开阵势,手上或是拿着削尖了的木棍,或者,就是拿着没有多少弹药,没有刺刀的燧发枪的西班牙士兵,一个个都哭丧着脸,看着对面的敌人。 无他,虽然两军还没有正式地交手过。 但从对面那整齐的阵列,还有那如林而进的刺刀森林。 都可以证明,对面的敌人,绝不是那种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最重要的是,敌人可是有六千枝火枪的——实际上还有更多,好几千老移民,还有单身移民没有上阵,同时,随施琅过来的四千新移民,也在后面压阵。 最重要的是,敌人还有着火炮优势。 这怎么打啊? 可明知不敌,他们还就得硬着头皮去拼,因为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只有拼到底一条路子——跑是跑不走的。 因为他们仓皇逃出军营的时候。 不少士兵连衣裳都没穿全,光着脚丫子的不在少数。 同时呢,除了武器弹药不足外,他们也没有从军营里面,带走一块腌肉,一桶干面包。 也就是说。 现在跑路的话。 大概是要几千人一块,进原始森林里面玩荒野求生。 西班牙人可不是荒野求生的高手——他们又不是满洲鞑子这一类的渔猎民族,他们是农耕民族,自然也不太擅长这玩意了。 所以,布拉沃真要带着部下去钻老林子,他生活的概率,绝不会比,直接与敌人硬拼来的大。 此时,随着两军距离拉近。 刘臣良这个县令,便直接的按照起操典,打起来呆仗——他又没实战经验,而且也不太会用奇谋妙计,所以就只能打打呆仗了。 不过,不要以为打呆仗是一种很愚蠢的很行——实际上,一个军事指挥官,能够按照教材,指挥部队,排兵布阵,去应付敌人,就已经足够战胜绝大多数的敌人了。 尤其是,还是在兵力,火力都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随着距离拉近,进入到炮兵射程之内,刘臣良毫不犹豫的,就下令停止前进,然后,十七门三磅炮,开始朝对面打起了铸铁炮弹。 布拉沃也是久经战阵的主。 他可是西班牙帝国在三十年战争中,磨炼出来的精英军官,在敌人的第一轮炮击过后,他就毫不犹豫地下令冲锋——如果不冲,继续挨炮,他们又能挨几轮? 所以,还不如直接冲锋。 拼了去球。 于是乎。 绵延着的战场上。 四千余西班牙人,平端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展开了他们的“决死”冲锋。 在冲锋同时,布拉沃也下达着自己的军令! “所有士兵都听着,敌人只是民兵,并不是正规军,我们要尽可能地节省火力,冲到敌人二十步时,才方可以开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一击击败敌人……” “另外,沿途如果有士兵倒下,其他人务必捡起他们的火枪,跟这些东方人拼了……” 布拉沃的命令,通过传令兵,还有基层军官,传至所有士兵的耳中。 战场上,四千余西班牙人,就这么地按他的吩咐,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再前进。 至于在冒着炮火的过程,死了多少人,那就顾不上了。 “举铳!” 刘臣良看着对面,冲将过来的西班牙人,在炮兵进行射击的同时,他下达了命令。 齐刷刷地,三列阵的第一列,两千名燧发枪手,举起了手上的燧发枪。 而第二列,第三列,也进入到了待命状态,只要刘臣良一声令下,三列士兵,六千枝燧发枪,便会迅速地完成射击。 而在射击过后,就是刺刀冲锋了! 不过,望着对面杀将过来的四千余西班牙人,刘臣良却迟迟没有下令开火——他在等,等对面先开火。 就像是历史上大英帝国的龙虾兵,请对面的法兰西画绅士们先开火一样。 只可惜,在刘臣良正南方向,那些个西班牙鬼子,明显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 一个个是狰狞着面孔,只顾着埋头冲锋。 可是,让刘臣良紧张的是,一百步。 八十步,六十步。 五十步…… 自己这边的三磅炮,都已经喷起了霰弹了! 可对面的西班牙鬼子,却始终还不开火…… 要知道,他们光是在炮火下,就已经损失了六七百人了? 现在只有三千多人了。 蒙受如此伤亡,还不开火,这份素质,已经算的上精锐了。 更甭提,对面可是一支,昨天夜里,仓皇逃出营地的败兵啊。 刘臣良不由得被敌人疯狂架势给搞懵了——他隐约猜出来了,,这些西班牙人要干什么了。 他们是要拼死一搏。 冲到二十步。 甚至,十几步。 甚至,是要冲到他们面前,面对面时,才开火的! 这种疯狂的战术,刘臣良是很恐惧的——远距离对射是死不了多少人的,但如果是近距离的开枪,对面的西班牙人一轮射击,哪怕他们只能够打出来这一轮射击。 至少也能够报销自己这边,上千号人啊! 想到这,他当即惊恐地下令。 “开火,开火!” 嗯,不能再等了,得趁着西班牙人还没接近,就把他们打崩。 要不然,近距离挨敌人的齐射,那会死太多的人。 刘臣良的命令下达后,战场上面,平端着火枪,看着愈发接近的西班牙人,手心都沁出来冷汗的大明清河县移民们,终于是如蒙大赦,纷纷扣动了扳机,第一列,第二列,第三列士兵,几乎是没有停滞,就在短短几秒间,完成了齐射。 几千人组成的阵列,顿时是被三轮齐射后,那升腾而起的黑火药烟雾给弥漫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密集的鼓点声骤然间响起。 骤然间响起的鼓声里面,在围城之前,接受了数月军事训练的民兵们,当即就条件反射一般,平端起了手上的燧发枪,然后高呼起来。 “杀西夷……” “杀啊……” 就径直的朝对面的西班牙人撞了过去! “跟他们拼了!” 布拉沃高呼不止。 刚刚,挨了六千枝燧发枪齐射的他们,损失惨重,他们是在大约三四十步的距离与这些迎面射来的弹丸,撞在一场的,眨巴眼的功夫,就是近两千条人命倒在了阵地前。 眼下,不少士兵正在捡着地面上,死去同胞怀里面火枪。 就在这时,对面的烟雾里面,却冲杀出来了六千个平端着刺刀,朝他们展开刺刀冲锋的大明美洲清河县殖民地民兵。 他当即是一马当先,端着一杆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朝对面冲了过去,倒也显得格外悍勇。 在临近接敌的那一刹那。 布拉沃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打翻了面前那个,朝他冲过来的清河县民兵。 旋即,就舞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要投入到肉搏。 可惜,他的肉搏能力明显不太中用,转瞬间就陷入到了被群殴的境地,被几柄刺刀,给戳死在了战场上。 而与此同时。 零星的火枪射击声陆续响起。 是一直没有射击,枪膛里面还有子弹的西班牙人在开火。 几乎每一声枪响,都会有一个清河县民兵倒地——没办法,这么近的距离,西班牙人怎么可能会打歪? 不过好在,绝对的劣势下,不少手拿着火枪的西班牙人,是直接掉头便逃了,没能够打出那颗珍贵的子弹。 而剩下的,即便是能够开上一枪,旋即也就会被明军用刺刀戳死。 所以,伤亡还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持续了七八分钟,战场上面,在付出了五六百人战死,还有大概同等数量负伤的代价,漂洋过海,不远万里过来的大明朝美洲殖民地移民们,取得了属于他们的辉煌胜利! 他们战胜了来犯的西班牙侵略者,成功地保卫了自己在祖国数万里之外,开创的家园。 并且,用敌人的鲜血与生命,证明他们有资格,占有这片天选之地! 第817章 话剧 当美洲大陆上,布拉沃一伙人,魂归西天,剩余残部,一股脑的扎到了南边的原始森林后。 位于另一边。 海上,在奔北航行了近一天一夜后,始终没有发现明朝人舰队的情况下,西班牙帝国海军指挥官罗德里格斯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所以,他是慌忙下令让部队反航。 与此同时,当他在命令部队返航之际。 刘臣良跟施琅,则商量起来了清河县的防备工作。 从现在来看,西班牙人已经发现了这块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所以,这里的防备,必须得提上日程了,而如何的组织防务呢? 哪怕是获得了支援,拥有了火炮。 但是,如果能够御敌于清河湾之内,无疑是正好的选择。 毕竟,每回西班牙人过来,就在陆地上血战一回,那么,得死多少人,才算到头? 再者说了,如果每回都让西班牙人靠岸登陆,那得死多少人才行? 但御敌于清河湾之外,又不太现实,施琅这一回所带过来的舰队规模,并不强大,不足以战胜西班牙人。 所以,通过海战,保卫清河湾内的安宁,是不太现实的。 哪怕是把施琅所部拼光,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建炮台。 在金门海峡南北两端,各修建一座炮台。 每个炮台,留个几十门大炮,封锁海峡,这么一来,舰炮就可以封锁整个金门海峡,中间再有个几条风帆战舰,大概就能守住这个海峡了。 这么一来,就可以保证清河县的正常生产与建设喽。 “炮台不是那么快就能筑起来,而且,率舰队北上的罗德里格斯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要不然,就走不了……” “你们自己,等西班牙人走了之后,再想办法慢慢于海峡南北,修建炮台吧,我会给你卸下来足够多的舰炮!” 施琅朝刘臣良说道。 “这个也好,不过,也得给我留几条船吧?要不然,翻山越岭,带着那么沉的大炮,到金门海峡南北,修炮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刘臣良倒也没反对,他只是又道出来了一个担忧! 听罢,施琅倒也不含糊,他直接说。 “这不是问题,不过,清河湾就这么大,留给你两三条战舰,西班牙杀过来,可没地躲藏,你得给他们挑个合适的地方停……” “这个不是问题!” 刘臣良笑呵呵地说。 “直接驶到清河上游便是了!” “正好,这几日西班牙人把清河河道,给清理好了,咱们把战舰驶到上游,就足可以保证安全,如果西班牙人不信邪,敢逆流而上,那就放火船,烧光他们……”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西班牙人的陆军,都损失殆尽了,我估计,这些西班牙人的水师,过来之后,呆不了几天,就要离开……” “这倒是!” 施琅点了点头。 他说道。 “好了,不说太多,我去督促一下卸货,今天晚上,连夜就走,不能耽搁时辰……” 施琅还是很着急着走的。 原因很简单。 如果走的晚了,说不定,罗德里格斯率领着的西班牙舰队,就回过神,然后赶回来,重新封锁金门海峡,到时候,他想走也走不了喽…… 海边。 船上正在卸货。 卸下来的货有很多,有大明朝送过来的物资,这些物资,以食物居少,因为清河县这边并不太缺食物。 物资多是工具,农具,还有铁器。 以及杂七杂八,清河县这边不能自产的生活用品,还有药村什么的。 哦对了,火药也少不了。 如果是在之前,也就是卸下来这些东西了,可是这一回施琅,还要给刘臣良留下火炮,让他构建炮台,封锁海面。 所以,还要卸下来一百门大小口径的舰炮。 因此,是有得忙活的。 但只见到,木质的起重臂,将一门门船舱内卸下来的舰炮,给卸到岸上,然后,没能够投入对西班牙人作战的新移民们,则连拉带杠,将这些舰炮,还有运下来的物资,往远处的县城里面送。 同时,在卸货时。 还要往船上运物资。 当然,运上去的东西并不多。 无非就是些新鲜蔬菜,酒水,还有一些肉干,淡水之类,再加上清河县上缴朝廷的八千两黄金。 傍晚的时候,装卸物资就已经完成了,刘臣良也不敢久留施琅,在简单的告别后,便目送后者,连夜率领舰队离开港口。 然后在出了金门海峡后,便调转船头,径直的驶向了南方。 送走了施琅一行人的刘臣良,也不能闲着,因为从船上卸下来的大量物资,还没来得及往城内运呢,就算不能尽快运到城内,也得运远离海边,让其远离舰炮的射程,防止被回过头的西班牙水师,给轰坏喽。 除了组织人手,把这些运下船的东西,给运到城里。 他还要安排人,带着那两条施琅留下来的风帆战列舰,驶入到清河上游,好生的隐蔽起来。 另外,还要安置好新过来的移民。 除了这些,他还要去安抚一下,那些个死了丈夫的日本小寡妇。 嗯,白天时的交战,可是死了不少人的,眼下城里面会木匠,有手艺的移民,或是新移民,皆在忙活着打造棺材。 而这些死了男人,还大多都带着个奶娃子的日本小寡妇,未亡人,也是蛮可怜的,他刘臣良身为县令,而且,这些人丈夫,父亲,又是在他指挥下战死沙场的,他当然要过去安抚一下了? 哦对了,只是安抚一下。 绝对不会像后世岛国电影里面,安慰未亡人,安慰着安慰着,就把人家安慰到床上…… 死人要料理,活人也要料理。 过来的四千新移民,及其日本老婆,也是要好好的安置的,得给他们安排临时住的地方,安排他们吃喝。 还有白天时,跟西班牙人作战时,受伤的士卒,眼下伤势也不知道怎么样,考虑到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他们里面不少人,估计还是要成烈士的,刘臣良得亲自过去看看…… 总而言之。 看似他们战胜了入侵清河县的西班牙鬼子,但各种善后事宜,还有得他们忙活呢! 整个隆武五年的大年三十,清河县上下的新老移民们,要么是在忙活着,要么是在伤痛的折腾下哀嚎,要么是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身边是哭泣的日本妻子,还有奶娃子。 就这样的,过了一个跨年夜后。 次日,当到了隆武六年正月初一! 也就是大年初一后。 当所有移民,经历过艰苦努力,将卸下船的舰炮,与物资悉数的运到船上,绝大多数移民,拖着疲惫的身体,和衣而眠的时候。 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刘臣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仍然钉在钟楼上面,死盯着海面。 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哨兵的呐喊声。 “西班牙人的船,西班牙人的船!” 但只见,在清晨海面上的雾气中。 飘扬着西班牙帝国的红叉叉旗帜的西班牙大帆船,快速的破开海水,驶向岸边! “该死,该死……” 罗德里格斯用千里镜,眺望着海面。 但只见到,布拉沃他们建立起来的军营,现在已经狼籍不堪。 地面上,插满了一根根削尖的木桩。 每一根木桩上,都赫然插着一颗血淋淋的西班牙人死人头。 密密麻麻的,显得是格外的可怖。 而这一切,则是清河县的移民们,自发做出的决定。 他们将杀死的五千多西班牙人的首级给割掉,然后插在木桩上面,树在海边,以此来表达他们对这些西班牙鬼子的痛恨,并且,告诉所有再敢踏足大明帝国神圣不可侵犯领土的西班牙鬼子——这就是入侵大明朝神圣不可侵犯领土的代价。 整整五千多颗人头。 密密麻麻被用木桩子,插在海边上。 看的是罗德里格斯只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虽然有些血腥,但却相当有效。 “这些东方人,太残暴了,太残暴了,他们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罗德里格斯说,仿佛他们西班牙人不会这么做似的。 “阁下,怎么办?看样子,布拉沃上校所带领的部队,已经被明朝人给全歼了,我们怎么办?” 一旁的手下询问道。 “该死!” 罗德里格斯骂了一句,然后目光打量着四周的海面,说道。 “我们中计了,明朝人把我们调走,然后他们的舰队杀向了海湾,配合城内士兵,歼灭了布拉沃上校所带领着的部队……” “阁下,他们的舰队在哪里?会不会隐藏在某个角落,打算对我们发起突然袭击……” 一个手下有些惶恐的说道——在看到布拉沃等几千人的人头前,他或许不会这么想,但现在,他是真的有这么个担忧…… 罗德里格斯额头上,泌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实际上,并不知道施琅所率领着的舰队的规模,在不知道敌人舰队规模的情况下,他还真有些担忧。 不过,当着手下,他不能够显得太过于慌乱,那样的话,就显得他太过于无能了。 只听他说道。 “布拉沃已经被敌人全歼,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够撤离这里了!” “毕竟,我不能让我们的水兵登陆,去攻打敌人重兵防御的城池!” “传令下去,所有舰队立刻转舵,离开这里……” 罗德里格斯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施琅他们已经先于他一步,在昨天逃离了美洲,向亚洲驶去了…… 在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情况下,担心步布拉沃后尘的他,是只能仓皇的带着所有舰船,逃离这里。 毕竟,海面上那密密麻麻插着的几千颗死人头,实在是太可怖了! 西班牙人调转船头,直接离开的一幕,让刘臣良心底是长出口气——他终于可以放心的歇息一下了。 不只是他,所有清河县城内的百姓,都可以让心底悬着的那颗大石头落地了…… 这边,清河县在成功的击败了入侵者,并迎来了新年的同时。 大明朝那边,朱慈烺也迎来了新年。 新年嘛,一家人自然是要聚一聚的,这不是,在老皇宫——也就是原先的南京紫禁城的乾清宫内(这地方实际上该给朱慈烺住,不过朱慈烺是孝子,哪怕是登基了,也没把朱由检赶出去,而是让朱由检厚着脸皮,继续住在这里),一大家子是都集中在了朱由检这,热热闹闹的陪崇祯上皇开心。 不只朱慈烺在,他的便宜弟弟们也都在,就连历史上的独臂神尼,也领着朱慈烺的便宜外甥女,还有便宜妹夫,在朱由检身边陪着。 这么多人凑一堆。 朱由检心情还是蛮不错的,他怀里抱着自己的特别喜欢的小孙子朱和圭,乐呵呵的看着戏台子唱着的戏。 今天唱的戏,并不是朱由检让人编的架空剧。 也不是怪腔怪调,现代人听不太习惯的唱腔,而是朱慈烺喜欢看的,比较现代的话剧。 这玩意,当然也是朱慈烺的“发明”了。 毕竟,朱慈烺是真心不喜欢听戏——唱的忒慢了点,而且又是唱,又是跳的,舞台布置也简单,信息量太低,对于他这种看惯了各种娱乐的现代人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传统艺术,朱慈烺是真欣赏不太来。 别说是他了,后世一个个动辄保护传统,保护文化的家伙,也没几个欣赏的来这玩意——要真欣赏,各地剧种也不至于式微到那种地步,更不至于陷入无人传承的境地。 由此可见,他们也就是空喊喊口号罢了。 朱慈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不怎么无聊的——毕竟那时候,他看古代的什么都新鲜,而且,还有大清国这个大敌在,也闲不下来,所以,每天过的是又忙又累,日子非常充实,有些紧张的时期,甚至几天,十天半个月都睡不了一个安稳着。 哪有清闲的时间去看戏啊? 可当了皇帝后,大明朝日渐安定,国事又没那么多了,荒淫无道体力又有点跟上,朱慈烺也就迷上了看戏,看书,下棋,钓鱼,还有打猎这几项爱好。 不过,他只看自己改良后的话剧。 为此,不少人大明朝的才子,还有媚上的高官,是投其所好,亲自上手,给朱慈烺编起了剧本,这可比朱由检这个太上皇,弄过来的三流写手,编出来的自嗨剧本,要优秀的多了。 眼下,崇祯看的这出话剧,就是明代戏曲家,原先的阉党,如今东林党人,戏剧大家阮大铖编的,阮集之历史上早就死了,不过在这个时空,却没有暴卒——毕竟不用上赶着,带病给满洲太君们带路,不至于暴毙在途中。 这会仍然蹦达着呢。 而他人品暂且不提,编剧本的能耐还是蛮不错的,在话剧出来后,他就给朱慈烺编出来一部好剧,叫什么精忠传,讲的是宋代岳飞的故事,当然里面也难免有点艺术加工,朱由检是挺喜欢看的——他就喜欢忠臣,一直痛恨为什么自己手底下没有几个忠臣,全是奸臣。 而朱慈烺也乐意陪朱由检一块看戏——因为他也需要打发时间! 第818章 贩奴 由于条件限制,这话剧实际上是很简陋的,每过一会,都得结束一幕,然后由人重新布景,换场。 所以,当一幕结束后,众人有些闲暇的时间。 坐在一侧陪着朱由检,朱慈烺看戏的定王朱慈炯,趁机朝朱慈烺道。 “皇兄,臣弟的定王国,去年收成不佳,今年只有指望这个鸦片来弥补一下收成,不过这鸦片入关,关税可是笔不小的数目,臣弟想……” 朱慈炯说是求朱慈烺减免关税,实际上,他又不是在求朱慈烺——他是在求朱由检,还有一旁的周上皇后。 嗯,朱慈烺同意这事的概率不大,但如果朱由检,还有母后大人在一边说情的话,那么,朱慈烺十有八九会同意减免关税的事。 果不其然,当朱慈炯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朱由检,便大包大揽的说。 “老大,老三做点买卖不容易,你便给他些优待吧……” “是啊,你三弟在安南当家也不易,去年母后也贴补与他好些银子……” 一旁的周上皇后也表示赞同,朱慈烺有些无语,他说道。 “父皇,母后,这个关税可不能减免,这个关税是朝廷收的,这个先例,可不能胡乱开,若是胡乱开先例,以后个个都要想办法免税,或减税,那我大明朝这个家,可就不好当了……” “那你便替慈炯,把这笔关税出了!” 朱由检一边盯着舞台,一边往嘴里扔着松子,不耐烦地说。 他倒是大方啊。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银子。 可朱慈烺却不会同意,他不理会崇祯,而是自顾自的朝朱慈炯道。 “直接免税,减税肯定不行的,不过,送给朕的礼物,是不用交税的,你每年,给朕送个几千斤鸦片好了,到时候,朕再还给你,这不用交税了……” “臣弟谢过皇兄!” 朱慈炯大喜,朱慈烺虽然没减他的关税,但却给他找了一个避免的理由。 那就是,藩属给大明天子朱慈烺进献礼物,是不需要缴纳任何关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炯自然可以,合法的避税,减少一些开支。 要知道,这年头大明朝的关税,还是蛮重的,能省下这么一笔支出的话,是可以让朱慈炯多赚上不少银子滴…… 这边,朱慈炯才捞到了好处,一旁的朱慈炤也显得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凑到朱由检身旁,当起了大孝子——他又不是周上皇后生的,没办法到周上皇后那边撒娇,也就只好在崇祯身边充孝子了。 只听朱慈炤朝朱由检说。 “父皇,儿臣在升龙给父皇修了一养老行宫,这升龙附近的安南景致,还是颇为不错的,而且每逢冬季,当地也是适宜居住的很,是山好水好也有美人,父皇您来年冬天,可到升龙过冬,儿臣也好在升龙,好好孝顺父皇……” “哈哈,朕就知道慈炤最有孝心了……” 朱由检大笑几声,然后转过脸,狠狠地瞪了眼朱慈烺。 “哼,话说回来,朕除那个不孝子外,哪一个儿子不是大孝之子?” 朱由检肯定不会到朱慈炤在升龙给他修的行宫里面去住了。 他才不愿意到安南去呢。 朱由检可是个宅男——朱由检当然宅了,历史上自登基后,便一直宅在紫禁城里面没出去过。 一个宅男,让他在当下的交通条件下,溜达到安南过冬? 这怎么可能? 何况南京也不是北京,冬天也不是太冷啊。 不过,虽然不打算去,但朱由检还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给自己的老大儿子朱慈烺上上眼药。 好在,朱慈烺肚量多大,是一点也不跟他生气,乐呵呵地就看着舞台上,正在朝皇帝进谗言的秦桧。 仿佛没听到朱由检的话似的。 朱由检自讨没趣后,却是又询问起来了朱慈炤在安南的近况。 “老五,你的永国,情况怎么样啊?” “父皇,情况还是不是太好,这财政无非就是收农税,还有那个劳务派遣的分红罢了,但国内又要养那么多的兵,而且由于安南上下民被抓走了太多,外加征服安南时,麾下军兵又多杀戮,所以土地撂荒颇多,收不上来多少赋税,所以想要收赋税,就只能够等我大明这边的百姓过来屯垦,但是安南的土地,却又不能够开放给我大明移民去耕种!” “毕竟,您也知道,安南上下,可是兑出去了好几千万亩的土地券……” “而问题,就又来了,这手上攥有土地券的,虽有过来兑现土地的,但很多都是攥着土地券,一时不打算过来,所以,这大片的田野,是只能够撂荒着,或是想老三这样,想办法寻人过来包地,不过效果却是不佳……” 朱慈炤的话一出口,朱慈炯也忍不住皱眉。 “是啊,咱们卖出去了那么多土地券,可现如今,安南打下来了,结果,真正过来兑现土地券的,却少之又少,如今,整个安南,兑出去的土地,也只有五百多万亩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朱由检一惊,有些不解。 不赶紧把土地券兑成田地吧,还攥在手上干嘛? 听到这,朱慈烺不由地白了眼朱由检,然后说道。 “父皇连这个都弄不明白?” “土地券虽然只是一张纸,但他随时可以兑换成土地,而且,这玩意的有效期可长着呢,好几十年,既然如此,急着兑现干嘛?” “尤其是,手上攥着土地券的,又有几个,缺地种?” “最重要的是,安南此地,早晚是我大明朝的直省,又地处沿海,将来发展之前景也颇佳,他们何不如,攥着土地券,坐等升值?” “那他们现在兑成土地,可以一边种,一边等升值啊……” 朱由检还是不解。 一旁的朱慈炤只好接过朱慈烺的话题,耐心解释。 “父皇有所不知,经营农场可是非常不易的,尤其是安南现在人品不是太多,劳力较贵,非过来经营土地,收益暂且不提,支出就是一大头,最要命的是,儿臣所在的王廷,还要征收赋税……” “只要他们兑了土地,甭管种与不种,臣都是要征收赋税的,所以,除非是现在就想种地的,否则,他们断然不会主动兑现……” “这可真让人头疼啊!” 朱由检拍了拍脑袋,他嘟囔道。 “干脆刊条新闻,告知天下,为期一年,若不兑现,则土地券直接作废……” 朱由检这个主意还真不错。 如果是搁到十年前,他当政那会,这么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要这么做了,手上攥着土地券等升值,或等着将来兑现的百姓,就必须得抓紧时间兑成土地,如果来不及兑现,那他们手上的土地券,也就会变成废纸一张。 同时。 兑现过土地的人,甭管他种不种,只要他的土地在那放着,一年就得缴纳赋税。 这就可以充实他朱慈炯,与朱慈炤王廷的财源了。 不过,这么做有两点不妥。 一是明显违约。 二是损害朝廷的公信力。 毕竟他崇祯皇帝的信誉本来就不咋样,那会的大明朝,也没有啥公信力,所以,颁布这样的命令,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请注意,当下可是隆武六年了。 是朱慈烺当朝。 朱慈烺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只见,朱慈烺冷哼一声。 “父皇,您这是想让老三,老五直接破产!” “这个土地券当初购买时,可都是签订了合同,广而告之了的,规则既然已经定了下来,老三,老五若是敢贸然违约?” “哼哼,那手上攥着土地券的,皆可以到衙门告他们!” “到时候,不只要败诉,赔给手上有土地券的天下百姓,几百甚至上千万两银子,还得老老实实的支付讼师费,哦对了,因为他这是合同违约,朝廷也得对其罚款,怎么着也得罚个几十万两,除此之外,土地券也得老老实实的兑换……” “是啊,父皇,怎么能这么做呢?这是要吃官司的……” 朱慈炯,朱慈炤也是齐声道。 朱由检有些不高兴了——合着,大明朝堂堂的亲王,竟然要被一群刁民给告到衙门去? 他瞪了眼朱慈烺。 “自家人不护着自家人,也不知你这个天子,究竟是怎么当的?” “堂堂的亲王,竟然能让一群刁民奸商给告了,这可真是千古未有的怪谈……” “这正说明,我大明朝的法治建设,得到了长远发展!” “证明我大明朝,真正践行了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休说是老三,老五了,就是朕手下的买卖,若是在商业过程中,有违约的行为,该输官司,该赚钱,该罚款,也是照例,是不可姑息的……” 朱慈烺看着朱由检这个脑袋转不过弯,满脑袋封建思想的封建帝王,一脸的骄傲说道。 “哼,瞎胡闹!” 朱由检说道,朱慈烺不想跟他这个封建君主辩论——没必要。 而朱由检也不想跟朱慈烺这个逆子多说话——他知道自己说话,在朱慈烺这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他是直接转过了头。 跟朱慈炤说起了话。 “慈炤啊,你那需不需要朕,帮什么忙?” 朱慈炤就等着朱由检这句话呢,他赶紧回答。 “父皇,这个劳务派遣公司税收,有些太高了……” 朱慈炯,朱慈炤,别的方面,是不敢求优待的,这俩货现在只想免税,毕竟大明朝的税确实有些高,朱慈炯做的是进出口生意,关税是大头,所以,他想免关税。 而劳务派遣这方面,由于现在里面的安南劳务派遣人员,都是来自于北安南——南边阮主的地盘,人口相比较稀少。 所以,这个劳务派遣,就成了朱慈炤的收入大头。 而对于他而言,交的税也不少。 大概有百分之十三。 因此,朱慈炤是想请朱慈烺,减了这个税。 听到了朱慈炤的请求,朱由检当即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老大,老三你帮了,老五你也得帮一把,你想个办法,把他的税给减免了……” “父皇,这个税收乃是国家之根本,岂能轻易减免?” 朱慈烺有些不太高兴,实际上,朱慈炯,朱慈炤要减掉的这个税,相比于大明朝的税收总额而言,不过就是杯水车薪而已。 但朱慈烺在意的,是这件事的影响——两个亲王带头偷税漏税,这影响得多坏啊? 他有些不愿意松口。 但朱由检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慈烺又必须做出来点牺牲,他思索片刻后,看向了朱慈炯,朱慈炤道。 “安南确实是穷苦了些,而且,一时发展不起来,财政上确实有些吃紧,朕给你们俩出个主意!” “这第一嘛,就是精兵简政,这一点,你们俩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自然明白,当初打安南的时候,募的兵有些太多了,如今,安南已然让平靖下来,再养这么多的兵,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若是能够遣散部分兵马,精简机构,是可以省下不少钱粮的……” 朱慈炯,朱慈炤赶紧回答,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件事,要慢慢地做,不能够一下子就栽了麾下的兵马,那是取乱之道……” “这么的吧,朕给你们出个主意!” “淮王,益王今年年初,就要离京了,他们正在招募护卫,朕让他们直接从你们那,各自接手万人兵马,可以大大减轻你们的财政负担!” “谢过皇兄!” 朱慈炯,朱慈炤大喜过望,纷纷拱手道谢。 朱慈烺可是帮了他们俩一个大忙啊。 他们俩在征服安南之后,每人手下都有四五万的人马。 养这些兵马,可是很花钱的,而实际上,在平靖安南后,哪还需要这么多兵马啊? 留下三分之下,剩下的全栽了都没问题。 可他们又不能够一口气栽了这么多兵马——一口气栽这么多,遣散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栽这么多兵,很有可能会闹出来乱子。 所以只能够慢慢的栽,一年栽个几千人。 如今,朱慈烺直接帮他们,打包弄走两万人马,他们是高兴坏了——光是这一项,一年就能省下来好几十万两银子啊。 “先别急着高兴!” 朱慈烺看着二人,又继续道。 “除了这个,精兵简政,这是节省开支,算是节流,还有开源!”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朱慈炯。 “慈炯,你的这个鸦片买卖,是有点利润可图,但朕看来不大,哪怕是朕免了你的关税,但真要是上了市场竞争起来,也不定能赚多少银子,毕竟我朝是严禁鸦片,也就是药用会用上一些,若是打仗,军需上消耗的大概会多些,但现在却不打仗,四海升平,所以这个鸦片的销量,是有限的,而且,你在这上面赚了银子,肯定也会有人,眼红利润,跟着一块做这个生意……” “至于慈炤这个劳务派遣嘛?看似利润颇大,前景颇好,但安南的丁壮,经你们这么竭泽而渔,能撑几年?” “撑死七八年,就得业务萎缩,所以,朕现在要给你们俩,找几个可以做很久的大生意,你们两个想不想做?” “还请皇兄明示?” 朱慈炯,朱慈炤赶紧问。 朱慈烺除了当皇帝比他们兄弟俩厉害,这赚钱的生意经,也比他们俩厉害多了,朱慈烺或许亲自下场经营买卖,经营不好,但他出赚钱的点子的能力,却是颇强的,所以当下的朱慈炯,朱慈炤是不由的来了兴趣。 “朕这有几个,前景好,利润大的买卖,一个是航运,一个是贩奴,还有一个制糖……” “航运得要本钱,毕竟船可不便宜,而且,船运这上面,风险也大,沉个几条船的货的损失,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们俩本钱太薄,融资估计也难,最重要的是,这一行竞争也大,你们估计也竞争不过别的船东,所以这个不适合你们!” “制糖嘛,这玩意赚钱是大,利润也高,但正因为利润太高,你们俩恐怕也玩不转,而且这里面的技术要求也高,你们那边可以多种甘蔗,提供原材料,这也是个赚头,但自己制糖,朕看就算了,朕看来,最适合你们俩的生意,就是这个贩奴,大概就是无本之买卖,不需要太厚的本钱,只要心狠手辣,再有几条船,一些敢到非洲的亡命徒,便可以做起来……” 第819章 市场广大 贩奴这个生意确实是比较好做的。 只要几条船,一些人手就可以了。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那都是一国国主! 虽然是小国国主,但也是国主了! 无论是船,还是捕奴的人手,他们都不缺,在这样的情况下,去非洲捕奴,对他们二人而言,那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只见朱慈炯眼睛一亮,朝朱慈烺问。 “皇兄,这个捕奴生意可以吗?” “我怎么听说,这黑奴在我朝,卖不上价啊……” “是啊,我也听说了!” 旁边的朱慈炤点了点头。 大明朝这边,黑奴的市场貌似并不大。 买黑奴的并不多,怎么看这个捕奴的买卖,都不算太好做啊…… 就连朱由检也冷笑。 “我朝两万万百姓,里面的男丁,占了大半,劳力一点也不缺,何需捕奴!” “谁闲着没事干,拿银子买奴隶使唤?” “在我大明朝本土,确实是不太可能有市场!” 朱慈烺点了点头。 大明朝本土的奴隶市场,确实是不可能有。 因为大明朝的人口太说了。 当下,光是大明朝本土的人口,大概已经恢复到了两亿。 而这两亿里面,大概有有一亿一两千万,是男性。 剩下的八千万,应该是女性——男女比例是有些悬殊的。 实际上,这个男女比例,未来会更悬殊! 不要以为古代,男女比例就均衡了。 后世研究发明,明清时期的男女比例,是非常悬殊的。 有些地方甚至能达到七比四! 而到了清末,类似于后世江西因男女比例悬殊的“市场因素”而导致的高彩礼现象,在东南沿海也流行了起来。 实际上,在明末乱世结束之初,华夏的男女比例,是最均衡的——因为长期的乱世,消耗掉了大量的底层男性,光是崇祯十七年伊始,明顺清三方围绕着华夏神器的争霸,就至少消耗掉了两三百万底层男性的生命。 但即便如此,大明朝照样是男多而女少。 随着乱世结束,步入到盛世,新生儿的男女比例是愈发悬殊。 古代虽然没办法,检测胎儿性别,但在古代,却有更血腥,更残忍的处理方式——溺婴! 华夏古代,说一句溺婴成风,都不为过! 后世有些父母看孩子不顺眼时,往往会说出,早知道生下来就把你溺死的话,这虽是气话。 但在古代,甚至就不用古代,早几十年这种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就算没有溺婴,弃婴也多了去了。 导致这种风气的原因有好几点,一是因为生活压力,养不起太多人口,二是,由于种种因素,生男丁好处要稍微大一点,三嘛,就是封建王朝往往动荡,多生些孩子,可以传下他们的“宗”接下他们的代。 面对着这样的问题,这样的男女比例悬殊的事实。 朱慈烺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当下的大明朝封建统治者,却一点也不认为这是问题,甚至,还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在朱慈烺这个封建君主看来,男性人口多了一点都不是问题。 因为跟后世走和平发展的道路不同,大明朝现在是要走侵略扩张的道路了。 走这条道路,就必须需要大量的“燃料”,大量的“耗材”,大量的“炮灰”了。 所以,对于他而言,多个一两千万的男性人口,根本不是问题。 这些人,既可以充当廉价至极的底层劳动力,工厂工人,又可以充当炮灰,去投入到侵略扩张,同时呢,还可以移民充实新扩张到的领土…… 而拥有着这么多的廉价劳力,黑奴在大明朝的用处,确实是小了点。 一听到黑奴在大明的市场小,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有些不乐意了,他们二人板着脸道。 “若是市场小,这生意便没多大赚头了……” “黑奴在我朝市场确实是小,但是在南洋的市场却大啊!”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最近天南国要购入黑奴了!” “是吗?天南郡王弄黑奴作甚啊?” 朱慈炯一愣,有些诧异。 “当然是种地了,缅甸那么多地,就几万府兵,还有那么点迁过去的民户,能种的过来?当然得想办法弄黑奴了!” “缅甸是如此,南洋的那些个香料群岛,哪一个不是如此?” “这倒是啊!” 朱慈炯眼睛一亮。 而朱慈烺则继续道。 “在南洋做活,可是个辛苦的活,绝大多数的黑奴,大概也就是活个七八年,便年老力竭了,所以,这生意还是个长久生意哩……” “可是皇兄,我朝毕竟有那么多穷汉男丁,他们将来,要是南下作工,岂不是要抢占黑奴的市场了?” 朱慈炯皱眉说道。 他眼光还是很长远的,大明朝的廉价劳动力确实是有些多了,光是处于单身,可以出洋闯荡的光棍,就有上千万之多。 这年头,人口过千万的国才有几个? 所以,朱慈炯是格外的担忧,这些人会抢占黑奴的市场。 “不是问题,说是有那么多的穷汉,可真正能出海的,也就是两三百万人,剩下的都是要留在我大明朝做活的……” 朱慈烺却是摇头说道,这么多光棍当然不是哪一个都能出海当殖民者的了,绝大多数还是留在大明朝本土当耗材的。 能出海有十分之一就不错的了。 只听朱慈烺继续道。 “而且,南洋现在闲置的田地还多了去了,只要肯有人过去搏,就能均到几百亩地,有这几百亩的闲地,他们自己开荒,然后积攒钱财,当种植园主不香吗?非要去给别人作工?卖命?这才挣几个银子?” “这倒是啊!” 朱慈炯眼睛一亮。 这些人实际上,也是他的潜在客户。 大明朝已经征服了南洋。 而南洋这么大的面积,又地处热带,是绝佳的种植园——这些地方可以产香料,可以产稻米,可以产甘蔗。 大明朝是不承认南洋本地土着民族的——当然不能承认了。 甚至在大明朝的官方文字里面,就不会见到关于他们的描述。 而这些土着的领地,也就是大明朝可以均给汉人移民的田地。 当然了,想要从这些土着手上,夺走田地,然后慢慢的开垦成耕地,发展成种植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期间,是又苦又累又危险,估计还是要吞噬掉好些底层移民的生命的…… 当然了,殖民可不就是这一套? 每一寸土地,都是流血流汗,费尽艰辛获得的? 而且,那么多多出来的底层男性,如果不在这上面消耗掉了,又消耗在哪上面? 总不能够,留他们在大明朝本土严重内耗,然后卷出来农民起义吧? 朱慈烺能给他们找到这样一条,可以搏的出路,就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了——现在他们至少有资格,过来搏种植园主,但是在历史上,他们就只有被卖出去当猪仔这一条出路了! 说起来也是可笑,那么多底层父母,费尽心思,生出来的男丁,在朱慈烺这,却是可供挥霍的炮灰,耗材,是他躲发展工商,繁荣经济,布武四海,征服天下的燃料。 这也不失为一种讽刺——可就是这样,也架不住人家使劲生。 相比于他们而言,那些一出生,在还未曾诞生意识的情况下,就被溺死的女婴,某种程度而言,是要更为幸运一些的…… 朱慈烺这边,正在大年初一这样的喜庆时候,跟俩便宜弟弟,商量着贩奴的罪恶生意时。 另一边,位于南京城郊一个小村庄内,一个茅草屋子小院里面。 也正在过年,不过贫贱之家,难免是吵闹的厉害,这不是,大过年的,就要吵了起来。 “你怎往锅里放了这么多的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的老母,一个身体瘦弱,但一看就带着精明的乡下小老太太,正怒斥着自己的大儿媳妇,大儿媳妇任由责骂,不敢支声,因为她是几年前老太太卖了两亩地做彩礼才娶到家的,几年了也没怀上孩子,所以在家里的地位有点低的过分。 而一旁的老大儿子王家富,则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不敢声张,压低声音朝老母道。 “娘,大过年的,就莫吵了,这是我让多放些油的,多放些油,肉炒出来也要香一些……” “有肉吃便不错了,还放油?用盐水炖炖便好了!” 老太太却很蛮横,很是心疼那点油。 后世总有些反对汉服运动的人说什么,汉服是古代的贵族服饰,而不是劳动人民的服饰,以此为理由,反对汉服复兴。 但问题在于,后世常见的各种食物,在古代也不是劳动人民的食物——劳动人民哪能吃上这些啊? 搁古代,能达到后世饮食水平的,那不得是个大土豪? 怎么他们就单单,以此为理由反对汉服复兴了呢? 由此可见,这些家伙,表面是反汉服,实际上嘛,反的压根就不是服,而是前面那个汉字! 此刻,王家老太太要求炖的盐水煮肉,就是华夏古代底层百姓难得一吃的美食。 见到老太太这么较真,二儿子王家豪也不太高兴了,相比于大哥王家富的老实木讷,王家豪就显得有些像二流子了,他不太高兴的说。 “这锅里的油,还没刘地主家狗食碗里的油多,娘你就心疼成这样了?” “咱家能跟刘地主家比?” 老太太很是生意,然后愤怒的指着老二儿子王家豪道。 “你有本事,咋不拖生到刘地主家?” “我倒是想,要是能选的话……” 王家豪倒也光棍,直言不讳道,气的是老娘,差点没背过气来,生气的又吵又闹,还想摔东西,可左看又看,院里的哪样东西又都不舍得摔,最后只能够气的跺了跺脚,就是跺脚,老太太也没敢使太大劲喽,倒不是怕地球让盛怒之下的自己给跺坏了,而是怕把脚底下,那只有过年时才舍得穿的千层底布鞋给跺坏了。 “老二,你咋这样跟咱娘说话……” 见二弟气到了老娘,长兄王家富,瞪着老二,好似唐僧一样,开始教诲。 可王家豪哪吃这一套? 他早就对自己的出身不满极了——他跟他大哥,一个叫王家富,一个叫王家豪。 可他们王家呢? 穷的就剩下这个破小院,几间茅草屋子,大过年的,只割了一斤六两三钱的肉,放了一点菜油,大年初一,就吵了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二十三,还穷的说不上媳妇的王家豪,能乐意吗? 跟他一样大的,娃都有满地跑啊,可他呢? 就是个光棍,满村溜达,连给地主家当雇农都轮不到他。 进城打工? 他一没手艺——穷人想学手艺也难啊,因为学手艺得拜师,送礼,这不比去学识字容易。 当学徒吧,他年龄也太大了,人家要的都是十几岁脑子活的少年,谁要他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家豪自然是一肚子的火气,连带着也不孝起来了。 他朝王家富说。 “老大,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非要娶个媳妇,卖了两亩地,那咱家何至于这样?” “我这也不是要传宗接代吗?” 老大王家豪有些不满意的说。 “那我也传宗接代,也卖两亩地!” “那怎么能行?咱们家就剩下三亩地,再卖两亩,咱们一家人饿死啊……” 老大王家富顿时摇头,王家豪差点没让气死——合着你上车了,就要把路子给堵死啊? 不过,王家富说的也是实情,他们家是不能再卖地了,再卖地就要饿死人了。 王家豪现在是那叫一个恨啊,他恨自己没早生几年——早生几年,隆武爷那会正大举招募好汉打鞑子,他去从军,哪怕是出生入死,大概也能捞富贵,哪至于会像现在这样? 可惜啊,当初朱慈烺初到南京时,他王家豪还是个长没成的少年,而且打小吃的就不足,个子也是矮矮小小的,从军也没人要。 如今,是一点出路也没有。 在思考了再三后,王家豪干脆一咬牙道。 “老大,给我拿十两银子,我要下南洋去闯荡……” “要这么多银子做甚?” 刚刚气得进屋的老太太,又钻了出来,怒斥道。 “坐船啊……” “那还不如去美洲呢,去美洲朝廷发船票,还给娶日本媳妇……” 老太太说道,这老太太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或者说,她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毕竟老二儿子在家也不是一个事,三亩地,哪怕是江南水田,养活这几口人也不易啊! “你是巴不得我一辈子回不来?” 王家豪却是发了火,怒问道。 去了美洲,可就回不来了。 第820章 奴工 王家豪是打定主意了,不要在家里继续呆了——再呆下去,那一辈子就完蛋了。 媳妇是肯定娶不上的——老娘还有大哥嫂子,都不可能卖两亩地,给他娶媳妇。 而且,就是卖了两亩地,王家豪也照样娶不上媳妇。 因为相比于大哥娶大嫂那会,眼下的娶妻的花销,可贵了不少,两亩地哪够啊? 就是银子够了,人家一打听他们老王家,一个家富,一个家豪,结果家里就三间茅草屋子,剩下了一亩水田。 还有一个老娘,一个大哥大嫂。 也不会有人看的中他们家——就剩下一亩水田,养这么多人? 养的起吧? 这年头,在大明朝娶不上媳妇的多了去了。 干嘛要把自己的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去? 难不成,要送自家闺女进火坑,跟着王家一块饿死? 再重男轻女,也不会这么啊! 娶不上媳妇倒是其次,这饭都吃不太饱,王家豪少年时还能吃饱饭,毕竟五亩水田呢,三口人而已,虽然见不到荤腥油水,但碳水还是能吃足的。 可现在,只剩下三亩田,却养了四口人,哪怕是江南的水田,也难以混饱肚子。 再加上,王家豪也不是四十五的老光棍了,他还年轻,正当年,眼瞅着村里跟他一样出身,又没有什么家业可继承的穷汉,一个个都出村了,甚至有几个还在城里,富贵还乡,回了家,在庄子里起了楼,娶了媳妇。 因此,在这大过年的,因为一点点油,而引起的导火索下,王家豪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家下南洋闯荡。 不过,下南洋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至少,船费盘缠得有一些。 到了当地,就是要开荒,也得购置种子,农具,还有口粮。 这都得要银子啊。 因此,王家豪是要管大哥要十两银子。 但就是这十两银子,他竟然也要不到手。 老王太太听到二儿子要下南洋后,顿时不高兴了。 “这常言道父母在不远行,你下了南洋,将来谁在我床前尽孝?” “不能去,家再坏,也是家,你得守着家,守着娘……” 王老太太是一个很精明强势的小老太太,一个寡妇,能拉扯大王家富,王家豪兄弟俩,不可谓不厉害。 但正是这样的成长轨迹,让王老太太是掌控欲格外的强,竟然阻挠起了自己的二儿子下南洋闯荡! “你个老糊涂脑子有病吧?把你送走了,我起码三十好几了,骨肉都老了,下了南洋,也没把子力气开荒种田……” 王家豪却急眼了,而他的大哥王家富,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 “老二,莫跟娘吵……” 说到这,他朝老娘道。 “娘,老二要十两银子,便给他吧!” 王家富是倾向于王家豪离开的——王家豪要不离开,就这三亩地,几间破房的家,早晚也得分成两份。 反之,如果王家豪下了南洋,大概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那么,这家业,就都是他王家富的了。 老王家是穷,但家当却也不少,有三亩水田呢,卖了之后,起码值两百两银子。 当然,这么点家当,却是不能卖的——卖掉了这家当后,一家老小以后吃啥喝啥? 王家富是老实,但也不傻,所以,他是支持王家豪下南洋的。 “不给,想下南洋,一个铜板也休想从我这拿走……” 老太太手上确实是有些银子的,不过她不可能给二儿子——她没想那么多,王家豪眼里的出路,还有别的,她都不在意,老太太说精明,但其精明也就是吃喝节俭,种地下力气,外加抠到极致。 实际上,眼皮子却是浅的没边,长远的眼光更是没有。 再加上那掌控欲,压根就没为王家豪想的那么多,她只想着俩儿子守在身边,无论是种地,还是村里出什么事,老了养老,都要顺当些,至于别的,大概是没考虑。 老娘不给,王家豪是气的直跺脚,连带着把老太太给气的够呛——这么跺脚,把鞋底子都要跺坏了啊。 旁边的嫂子眼见小叔子跟婆婆又闹了起来,赶紧把王家豪给拽了出去,然后又朝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 后者赶紧随了出去,在院里面的鸡圈旁,王家豪的嫂子陈氏,一副为难模样朝王家豪说。 “小叔子,娘那是不可能拿到银子,不过嫂嫂这,倒有些余钱……” “嫂子手上还有银子?” 王家豪一惊——他这个嫂子进家门后,一文铜板也没拿到手啊,怎么会有银子? 至于是他那个木讷的大哥上交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大哥是典型的妈宝,兜里一个铜板都不可能有,平日里买一斤盐,都要现找老娘支银子。 “出嫁时娘家陪嫁了几两银子做私房,这几年又织布卖布,私存了些……” 嫂子陈氏低声说道,她虽然表面对老太太低三下四,但却精明的很,这年头讲究男耕女织,大明朝还没到工业化那个地步,所以女织仍然是一项不错的财源。 反正王老太太家里,就有一台祖传的织布机。 而王老太太,跟陈氏也是每天不停,轮流织布。 织出来的布,自然是要卖的,王老太太说是精明,但眼光着实是太浅薄了些,竟然不知道这几年,布价上涨的事,所以,陈氏出去卖布时,是没少拿回扣。 当然,这一点全家是都不知道的。 王家豪一个二流子,不关心布价,大哥又只专心种田,老太太吗? 说是精明,强干,但也就是在村里精明一下,直到了镇上收布的布行,那就要畏缩的很了——害怕布行的高门槛,粉刷的干净的门面,和里面衣着光鲜的掌柜,明明人家不可能奈何她,但就是见了就发抖哆嗦,一遇到这些人物,往日里的精明与强干,但消失了不见。 再加上老太太因为在村里骂街能力颇强,骂遍全村,因此也得罪了颇多的人,所以也没处打听这些。 因此,在嫁入王家门后,陈氏便没少拿回扣,数量不多,但积攒下来,也有十几两了。 当然,陈氏可不比自己的傻丈夫,可要精明多了,自然不会跟王家豪交了实底。 “我手上积攒了八两银子,小叔子若是不嫌弃,就拿上这些银子……” 八两银子,换小叔子下南洋,不去争本属于他那一份,价值在百两银子的家产,在陈氏看来,是再值当不过的了…… 王家豪这会也急眼了,倒也没细想,甚至还有些感激呢,他朝大嫂道。 “还是嫂子对我好啊!” 好嘛,这二流子也不是太精明,被嫂子卖了还,还觉得恁人还怪好哩…… 就这么的,拿了嫂子的八两银子,又提前的收拾了些干粮,然后几件破衣裳,王家豪在大年初二的清晨,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就趁着老太太不注意,出了门了…… 当老太太起床后,见儿子不在,顿时知道这家伙下南洋去了。 是当即就风风火火的督促着大儿子,大儿媳出门追。 眼等他们追到镇上,王家豪早已经奔着县城去了。 而到了镇上后,老太太却已经不追了——她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距离村庄,有五里地的镇子,和距离他们村才三里的娘家。 再远的地方,于她而言,那就是恐怖至极的异域,是不敢涉足而去的! 就这么的,王家豪摆脱了自己家庭的束缚,踏上了自己下南洋的征途。 一路是披霜冒露,一路上休说是住店了,连特么热汤都不舍得喝上一碗——王家豪虽然是村里的二流子,但受其母熏陶,他也是相当的节俭的。 就是生啃着家里带过来的干粮。 就这么的,在正月初六这天,走到了松江府上海县。 当到了这后,王家豪顿时发现,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简直就是白活了,他以往到了镇上,见识一下镇上的商铺,都感觉繁华至极,可当到了如今的大商埠,大明朝境内的大城市,松江府上海县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才有多么的孤陋寡闻。 当然,王家豪是想不出来这样的成语的,他现在就跟个土包子似的,在四处溜达,然后趁机寻活——虽然有下南洋的打算,但王家豪说实在的,连南洋在哪都不知道。 因为他的见识,也就是比他老娘稍微那么强一丢丢,从村里或是镇上的二流子们那,获得了一些二手的消息。 当目睹了上海的繁华后,王家豪就想在上海谋份差事,但只可惜。 他这样的,才出村的二流子,又没有熟人引荐,想找份差事,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在打听来打听去,在一个个的白眼里面,实在是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在当天,王家豪一路溜达到了港口,找到了一条去爪哇岛的船! 可惜的是,当到了地方后,眼瞅着即将下南洋的鸟船就在眼前,枷是他王家豪,竟然没钱登船——原来,八两银子压根就不够到爪哇岛的船票! “年轻人?没钱下南洋是吧?” 正当王家豪苦恼的时候,旁边凑过来了几个打扮明显比王家豪要体面的多,操着一口官话的本地帮会人物,热心肠的询问起来。 王家豪眉头紧锁,拽着自己那满是补丁的短衣的下摆,忧心忡忡的说。 “看来我得做一年半载的工,攒些银子了……” “现在松江府是人浮于事,哪那么容易找到活计?我给你一条出路?你看如何?” 一人笑呵呵的说道,王家豪倒也没什么心眼——主要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听人这么一说,顿时是喜坏了,他赶紧道。 “大哥,您有什么门路?” “你在本地做工,先甭提能不能找到活计,就是找到了活计,这松江府的物价多贵啊?一个月吃喝用度,就不是个小数目,想积攒够下南洋的费用,那怎么着,也得个三五年吧?” “这么长?” 王家豪顿时傻眼了,而一旁的帮会人物,则在心中冷笑——哼,乡下才到上海的土包子,你这样的货色,阿拉见的多了! 他继续忽悠王家豪。 “是啊,三五年的功夫,你得熬多久?” “倒不如,先借了款子,到南洋去干活,南洋那帮的工价高,你若是到了当地,再肯出力的话,顶多一年,就能够把借的船费还上,兴许还能落点银子,好自己购置农具种粮,在当地三五年后,能成个大地主呢……” “这么好……” 王家豪顿时眼睛一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可不是嘛?心动了吧?心动咱们就这边请,签了合同,我今天就让你登上去爪哇岛的船!” 一旁的帮会人物笑呵呵地说。 王家豪被随便一忽悠,竟然还真信了,二话没说就跟着去了。 于是乎,王家豪就成了一名,往南洋卖的奴工。 呃。 实际上也不算是奴工。 王家豪签订的合同,也是正规合法的合同,他要以工偿债。 他可以免费乘船到南洋,但是,他在未来一年内,要免费在南洋工作,出苦力,同时,在这期间,他一切意外,皆不用负责。 表面上看,貌似只要卖力去干一年活就成了。 但问题在于。 谁告诉你,这些人只是图他王家豪干一年的工? 真等到了地方,似他这种,被忽悠过来的人,大概连自己被运到哪个岛,都弄不明白,到了当地,就是任由那些个南洋奸商种植园主们盘剥奴役的奴工。 嗯,在后世,尚且有那么多,被拘在缅甸,或拘在世界各地充当奴隶的中国人。 何况是明朝这个时代? 这种事,在大明朝本土都大把大把的——黑煤窑,矿厂,工厂,在后世尚且存在,何况明朝? 所以,王家豪的苦难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王家豪被忽悠着,签订了合同,然后在没有任何强迫的情况下,自愿登上了港口停泊着的一条往南洋去的大船时。 另一边,在这个港口内,还停泊着一条三级风帆战列舰。 如此威武不凡的战舰,自然是吸引了登船前的王家豪的目光。 “这么大的船,是……” “这是朝廷的隆武大帝号,现在到这,估计是来接什么大人物出洋的,这大船威风吧?哼哼,可着满天下,也就我大明朝有这样的大船!” 一旁的帮会人物,随口忽悠道,王家豪点了点头。 “似乎有人在上船?” “看样子官还不小的嘛,知府县令都过来了!” 那帮会人物,远远的眺望了一眼,然后惊叹道。 确实,在隆武大帝号旁边预备登船的,确实是个大人物,他是大明朝的台国公,即将走马上任的孟加拉总督郑芝龙。 现在,才刚刚过完年,郑芝龙便急匆匆的要出海,往孟加拉去了。 在当地,继续为大明朝发光发热,奉献自己的人生…… 第821章 必然反目 陈余庆是郑芝龙的旧部,福建人氏。 利益于南北朝时期,江南有一个南陈政权,所以,陈姓在江南的人口占比就显得有些多了,陈余庆大概就是陈霸先在福建的后裔。 陈余庆早年间就投奔了郑家,又随郑芝龙一块,从海盗降了大明朝,成了正牌的大明海军军官,如今,正是随郑芝龙一块,晋升为西洋舰队的提督。 此刻,在隆武大帝号上,已经快四十的陈余庆,在隆武大帝号,扬帆启程之时,满脸堆笑,朝他的老上司郑芝龙说道。 “此去西疆,是为朝廷镇守西洋新开拓之疆土,台国公少不得,要再立功勋,将来说不定,也能够跟他李来亨一般,裂土封王,开创一国基业……” “这个我便不指望了!” 郑芝龙摇了摇头,他看向了陈余庆,陈余庆是他的泉州同乡,在这年代,乡谊是很为人所看重的一种关系,而郑芝龙骤登高位后,也没忘记提携自己当初的旧部,哪怕这些人已经成了朱慈烺的臣子,而不是他老郑家的家臣。 但这份香火情在,郑芝龙当然不可能忘记了他的老部下了。 眼下,原先庞大的十八芝海上集团,虽然已经被朱慈烺收编后,又掺了大量沙子,形成了大明朝的朝廷官军水师,接受统军都督府节制。 但是,郑芝龙当初大量的旧部,却并没有因此被排挤,被边缘化。 因此,在大明朝的海军中,郑芝龙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 此刻,只听郑芝龙朝陈余庆道。 “余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瞒你,什么封王,我是不指望了,将来朝廷给追封一个可以了……” “我现在心思,全在和圭身上……” 一听到这,缓缓驶出海港的隆武大帝号上,陈余庆脸色稍稍一变,他见四下无人注意这边,是压低声音说。 “五皇子是咱们自己人,余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休说是余庆了,水师上下,有哪个不念着台国公的恩?不念着郑家的情,台国公,您放心好了……” “哈哈哈哈……” 郑芝龙显得格外的高兴,陈余庆这话,虽然少不得有几分恭维,但他西洋水师的提督,能说出来这番话,就代表着他已经偏向了老郑家。 一想到这,郑芝龙不由的得意——有水师支持,又有钱财,还有他笼络的那一大群朝臣。 朱和域这小子,凭什么跟他孙儿朱和圭争皇位? 大明朝将来,那就是朱与郑,共天下啊! 一想到这,郑芝龙是满面春光,这时,随着船速渐渐提起来,甲板上的风,显得也有些大了,他旋即,朝旁边的陈余庆道。 “余庆,船上风大,我终究是老了,经不起风浪,不妨到舱中跟老夫饮几杯热茶?” “也好……” 陈余庆笑道。 这边,郑芝龙踏上了前去西疆的道路。 朱慈烺那,正听着关于大唐帝国那边的密报。 得益于去年成功的在朔方,策反了几个大唐帝国的细作,锦衣卫现在关于大唐的情报,也有了长足的发展,至少,能够摸清楚李过的动向了。 只见到一身华服的田选锋,正低着头,恭谨有加地朝朱慈烺禀报。 “陛下,据咱们在流寇那边的细作禀报,从腊月底,流寇就派人过来知会他们,多多采办我朝的军械,他们把价码往上面提了不少,大肆的收购军械,似乎是要打大仗,臣在朔方的一个属下,感觉不对劲,便督促那些个被咱们策反的人,仔细打听了一下,探了探口风,这才发现,流寇是要打仗了……” “跟谁打?” 朱慈烺问。 跟大明朝打,朱慈烺是不怕的,河套,甘肃,宁夏,还有乌思镇的驻军,进取或许不足,但守土,绝对是绰绰有余。 “不是跟我朝,也不是跟罗刹,准噶尔,哈萨克,而是跟布哈拉汗国……” “而且,他们好像还勾结起来了莫卧儿帝国……” “打一个布哈拉,要费这么大劲?” 朱慈烺有些惊讶——布哈拉汗国有这么强吗? 莫卧儿帝国,还有大唐帝国,俩军事强国去收拾他,这乌兹别克人还有活路吗? 看样子十有八九是要完蛋的了! “陛下,流寇看样子已经跟莫卧儿国勾结起来了,若是他们勾结起来,那必成我大明大患啊……” 田选锋朝朱慈烺说。 朱慈烺却是摆手,摇头说道。 “大患?朕看不至于,李过已经丧胆,借他几个胆,这几年遇上朕的御前亲军,便是仓皇弃土率军卷着财货跑路,从关中一口气跑到了伊犁,如今,他就是勾结上了莫卧儿国,也断然无胆,跟朕拼!” 朱慈烺这话还真说对了。 如果李过驾崩,换上来一个新的年轻的愣头青皇帝,或许还有点胆,跟大明朝拼一把。 但是,现在的李过? 那可是被朱慈烺一路赶到西域,而且到了西域,也不敢在吐鲁番等地安家,而是一路缩到了伊犁河流域定都。 足可见,此时的李过已经丧胆。 他是没胆跟大明朝硬拼的,因为他知道拼不过。 只听朱慈烺断言道。 “依朕看,等分了布哈拉汗国后,流寇跟莫卧儿国,就要打起来了……” “这不至于吧?流寇国力,可是远逊于莫卧儿国,军力也远逊……” 田选锋有些怀疑,现在大明朝的官员,国际视野还是有的,知道这世界上各国的国力,而且现在大明朝对大唐,也不是两眼一抹黑,一点也不了解了。 是知道李过这个大唐的斤两。 大唐跟莫卧儿国,根本没可比性。 二者就不是一个体量上的。 尤其是,现在的莫卧儿国,也不是庸主当朝。 田选锋怀疑大唐的实力,朱慈烺对此,是摇头提醒道。 “确实,流寇跟莫卧儿国,没可比性!” “但眼光不能够只着眼于流寇跟莫卧儿两者,还要看天下大势,如今莫卧儿国力,九成都要用在提防我大明,剩下的一成,才能够用在布哈拉!” “反观流寇,虽然国力不如人,但却能够使出来七八成的力气,来向西攻略……” “皇上教训的是!” 田选锋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他赶紧恭维道。 “陛下一席话,让臣茅塞顿开,犹如读了十几年书……” “少拍马屁,多做实事!” 朱慈烺却不高兴地教训道,田选锋赶紧接令。 而朱慈烺则是思考着问。 “对了,流寇出兵的日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个……” 田选锋面露为难。 朱慈烺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能查出来,但他也不怪罪,而是宽慰。 “这样的机密,查不出来也是正常,不过,流寇跟莫卧儿合兵去取布哈拉,是有利于我朝的,他们夺了布哈拉后,一准得反目成仇……” 朱慈烺对于莫卧儿跟大唐的反目,是非常笃定的。 因为整个中亚,就那么点油水,莫卧儿占的多了,大唐就占的少了。 反之亦然。 如果是莫卧儿国像历史上那样,全力进取中亚,那李过兴许还不会在布哈拉上跟强势的莫卧儿国起争执,但现在,莫卧儿国绝大多数的国力,都用在了应付大明朝上。 所以,李过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只要莫卧儿国跟大唐在中亚打起来,那么,就有利于大明朝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中亚,朱慈烺在印度攻城略地,还有西北边境的安全,就不用担心了。 这对于大明朝而言,可是大大滴好事啊! 第822章 葬礼 正月初九! 清河湾! 清河县城! 距离击败入侵境内的西班牙人,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在这十天里面,清河县上下,都在舔着战争所带来的伤口。 当战争结束十天后,清河县仍然没有从隆武五年的那场大战中缓过劲来。 如今,善后工作依然没有结束。 被西班牙人破坏的村庄,还没来得及重建。 同时呢,新来的移民的安置工作,又是个让人为难的大头。 就连战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掩埋——没有足够的棺木! 当战争过后的第十天。 经历过清河县上下无数人的忙碌。 八百口棺材,终于被打造完成。 战死的士兵,还有受伤后,在这几天陆续死去的伤兵,终于可以躺在棺材里面安息了! 刘臣良似乎是要让人永远记得这七百九十三个,为保卫领土而死的老移民,所以,对于这场葬礼,他是格外的重视。 在清河县城西,一片由一个半吊子风水先生(移民这么多,总有几个会看风水的)挑选的风水宝地这边,已经被辟成了临时墓地,近八百个墓穴,已经被挖好。 葬礼肯定是集体的了。 整个清河县都参加到了这场葬礼中! 无分男女,所有人中,死了亲人的,是披麻载孝,没有亲人死去的,也皆是腰缠一条白布,就连响器之类的东西,也都备了些,近八百口棺材,由新老移民们,一路抬着,到了墓地! 然后安葬! “我们清河县上下,谁都不能够忘了这八百战死了沙场的弟兄,以后年年过年前,都要过来祭祀这些弟兄们,战死弟兄们的妻子,大伙也要肩负起责任,由清河县衙门出钱,由大伙帮扶着,养活大……” 当近八百个坟堆,被堆起来时。 县令刘臣良,拿着个铜皮喇叭,朝在场的两万多参加葬礼的人喊道。 杨白劳就站在人堆里面,他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刚刚他也是抬棺材的众人员的一员。 墓地离县城足有五里远。 一路抬过来,肩膀都酸的厉害。 而他抬的棺材,则是跟他一块到美洲的一个小兄弟,叫白连城的伙计,可惜,这个白连城在跟西班牙人交战的时候,不幸战死沙场了,就死在杨白劳身边,当时杨白劳还想救一救这个白连城,可奈何,白连城中枪后,没几分钟血就流干了。 成了一具死尸,这让杨白劳是颇为的过意不去。 因为作为跟他一块到美洲的伙计,白连城已经生了一对儿女(龙风胎)娇滴滴的日本小寡妇,现在拖着一对奶娃子,这日子可该咋过啊? 杨白劳心里琢磨着,县令都这么说了,他以后得多上门帮衬一下…… 杨白劳正琢磨着要多帮衬一下的时候,跟他一块炖猪头肉的那个小伙子,也就是东子! 则已经在白连城的未亡人,那个叫小泽结衣的日本小寡妇身旁,安慰起来了这个小寡妇,又是帮着抱孩子,又是递拭眼泪用的手绢,好不上心…… 呃,好吧,刘臣良其实是不用担忧的。 战死沙场的八百勇士,他们的妻子,是不缺人照顾的。 原因很简单。 清河县现在实际上有好几千光棍们的,这些光棍到了美洲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坑了——他们是自费过来的。 结果,自费过来的淘金,受到的限制太大了,不少借钱过来淘金的货,索性就直接入了美洲籍——大明朝是没有户籍制度的,但是,这是在本土,在美洲,以及南洋地区,却是有户籍制度,用来限制过来的移民跑路。 毕竟,到美洲,还有南洋的移民,都是享受殖民地政策,能分到田地的。 还有种种便利。 要是没有户籍政策管着,不让他们回家。 他们十有八九要赚了银子,然后悄悄的溜达回大明朝。 这个户籍制度,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个移民两头吃!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费到美洲淘金的这几千人,就倒霉了,他们绝大多数,虽然陆续入了籍,但是嘛,却少享了很多福利——譬如说船票免费,还有日本老婆发。 所以,一个个就只好打起了光棍。 嗯,日本老婆是在吕宋,或者日本就发到位的,根本就没有剩余,所以,美洲这边,是根本没有适龄女性嫁给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洲这边的小寡妇,就显得格外的金贵了。 呃,由于到美洲的移民,都是原子化的移民,并没有带过来什么宗族制度的羁伴,也没有族人。 所以,吃绝户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吃绝户这种事不存在,小寡妇们就身家颇丰了——丈夫之前淘到的金子,还有均到的田地,还有小寡妇那白花花的身子,那可都招这些光棍移民们待见啊! 因此,这几年在东山洲这边,因为各种原因,死了丈夫的日本小寡妇,是真不愁嫁。 不只不愁嫁,还能挑挑捡捡呢——毕竟几千个光棍呢,而寡妇才几个? 可不得好好挑挑? 这一回,虽然一口气有了八百个寡妇,但相比于光棍的数量而言,还是远远不够,所以,似东子这样的光棍汉,就行动格外的迅速,人家那边,丈夫尸骨未寒,他就赶紧的盯上人家未亡人了,就怕下手晚了,被别人给抢了先…… 伴随着一阵鞭炮声,葬礼正式结束后,纸人纸马都悉数了烧了个干净后。 众人开始回城。 组织重建工作,以及,筑炮台工作。 现在刘臣良仍然没有结束清河县的动员状态——毕竟现在大敌虽然退了,但重建工作却还没结束,而且炮台也得筑,防御工事也得多修一些。 可不能现在,就把移民们都放回家了。 得把他们集中起来,再干个几个月。 因此,在结束葬礼后,刘臣良便开始组织人手,快船到金门海峡南北,去挑选合适的地方,修建炮台! 炮台肯定是要修建的。 同时呢,被他们击溃,逃到南边林子里面的西班牙人余孽,还没有死干净,这几天有些小股西班牙人,在林子里面呆的受不了,溜达出来抢东西,虽然他们都没被得手,就被巡逻队给击毙了,但留着他们在林子里面,也不是长久的事。 毕竟,接下来附近可都是要种庄稼的,一旦农田上种了庄稼,而这些西班牙人余孽,又悄悄的溜达出来,放一把火,那他们一年的收成,不就完蛋了? 所以,还要带兵进林子里面去剿这些布拉沃手底下的溃兵。 另外,虽然已经安葬了那八百烈士,但刘臣良还是想,再给这八百烈士立碑——现在这八百烈士可没有墓碑,有的只是一块木牌牌,字还是用墨水写的,这要是一下雨,再一冲,还能剩下点什么? 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有谁记得他们? 用翡翠来刻碑肯定是不行的,但至少也得弄块石碑。 不过,清河县这边在石匠只有一个,所以估摸光是这个石碑,就得花好长的时间弄…… 第823章 小陈将军 年关刚过。 正月初九。 吉大港。 哦不,现在这不叫吉大港了,伴随着大明朝征服的铁蹄,这个世界是会多出来很多新地名的,吉大港现在就不叫吉大港了。 而是大明朝的吉利府! 也可以称之为吉利港! 这名字,听起来就吉利,大吉大利的…… 吉大港内,刚刚过了年,周国富就赶紧的把自家的铺面给开了张。 原本周国富的家是在妙乌,可是后来,随着吉大港的征服,地理位置要比妙乌优越那么点,而且,离西疆更近的吉利府,就成了他的新家,在去年腊月,他就把家搬到了吉利港。 而且还捡了波大便宜——吉利府刚刚被大明天兵征服的时候,这里的铺面,宅子,还有田土,就成无主的了,只要稍微花那么一点点银子,再跑跑关系,走走门子,就能够低价购入到好些铺面,宅子,还有城内的土地。 周国富就借着这股东风,发了家。 他是跟大军一块进兵的,帮军中的士卒,还有部分军官们“销赃”。 这也积累了点人脉,所以,在吉利港内的文官,还没走马上任的时候,他就从临时军管的一个标统那,弄到了十几间临街的铺面,还有一大片地理位置不错,足够建一条街的铺面的土地。 这一下子,周国富就直接发了家,因为自吉利港开埠后,这里就转瞬间,超越了当初的妙乌,发展成了,绝不逊色于吕宋,淡马锡,南天门,还有扶南,昌南,巴达维亚这种,在东南亚的繁荣商港。 而能手握一个港口城市,十几家铺面,还有可以盖一条街铺面的房子,这想不发家都难啊! 这不是,在一个葡萄牙式的三层临街西洋楼里面(吉大港以前是葡萄牙人的地盘,有些葡萄牙建筑)。 身着一身云锦,腰上缠着金丝腰带,脚上踏着带着天南翡翠玉坠的祸发官靴,已经发了财的周国富,一副阔佬模样,手上拿着串菩提树子编成的佛珠,乐呵呵的沿着扶梯从二楼走了下来。 心情是着实不错啊! “真没想到,我周国富竟然还能有今天?” 周国富感慨万千,想当初,他可是差点死在闯王李自成手下的无名小卒之手,差一点,就饿死在了武昌城,甚至,好几次,自己都差点没想开,一猛子扎到长江里面,喂了王八。 但是,这么多苦,他都熬过来了。 如今,倒也算是峰回路转,重新的发了家。 一想到,这周国富就是得意。 他旁边的暹罗媳妇,这会一副汉人少妇打扮,在这栋西洋小楼里面打扫着,嗯,这栋西洋小楼,现在是周国富的家了,一楼临街是铺子,二楼住人,三楼则作为仓库。 不过,周国富还没想到,一楼经营什么买卖——毕竟他现在可是有十几家铺面呢。 还有妙乌的买卖,在暹罗大城的买卖。 买卖多了,周国富也在犹豫,是要把铺面租出去,当包租公好呢,还是自己经营好? 这里面,各有好处,租出去,可以坐等收租,稳赚而不赔,但就是赚的少了些,自己经营买卖的话,风险就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说不定就要赔喽。 所以,周国富一时还没决定好。 不过,被他接过来的暹罗老婆,却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过完年后,跟一双儿女一块,被周国富接到了吉利府后,这几天她就开始忙活着洗洗涮涮,打扫屋子。 这会,周国富才刚刚打着哈欠,睡醒走下楼,她则已经挥汗如雨,在一楼刷刷洗洗起来,好不勤快。 按理说,看到老婆勤快,周国富应该高兴才对嘛。 可是,定眼一看这个暹罗老婆,周国富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他呵斥着说道。 “一大早洗洗涮涮的,吵的我睡不着觉,我周国富在吉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似我这个身家的,哪一个家里的主母,是跟丫鬟婆子似的,整日里干这些活计?” 好吧,这世界上,能够共患难的夫妻,不一定能够同富贵。 周国富跟她这个暹罗老婆,那就是实打实的患难之交。 周国富没发家之前,对其倒还好,但自从其发了家,这对暹罗妻子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 这主要是他觉得暹罗老婆拿不出手,太丢人了。 以前他周国富穷鬼一个,也便罢了,可现在,周国富自觉是有身份的人,自然是瞧不上这个模样有些黑,个子也矮小,同时呢,牙齿也不甚整齐,还长了一双大脚的暹罗娘子。 周国富的暹罗老婆,也是察觉到了其态度变化。 但暹罗女人嘛,本来就怕男人,她是战战兢兢的朝周国富说。 “夫君,我我……”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话吧,看见你就烦!” 周国富不耐烦说,心里却是琢磨,若是有机会,得再纳上一房才行…… 这么想着,周国富便要出门,至于暹罗老婆准备的饭食? 周国富才不乐意吃呢——他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哪能跟之前似的,胡乱对付两口? 得下馆子才行! 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周国富,对于享乐是非常上心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现在不享受,说不定过上几天,就没办法享受了呢。 “包租公?您今天早上吃点什么?” 这出家门不过两百步,周国富便步入到了一间茶点铺,里面穿着白汗衫,在火炉旁忙碌了大半天的广东老板,赶紧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然后将白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赶紧凑到周国富面前,赔着笑脸,操着口官话,朝周国富问。 “阿陈啊,你这个官话说的还是不行,不行,这我费了多大劲,才听懂了?还得多学,多练,这做生意可不能不会说官话,你看我这个官话,说的就不错……” 一见到老板阿陈,周国富便端起了架子,一副长辈模样,敦敦教诲道。 “包租公说的是!” 老板阿陈赔着笑脸说,不赔不行啊,周国富可是他的房东,而且还是手握十几个铺面,还跟本地驻军关系不错的阔佬,他一个卖茶点的,不得好好伺候着? “照往例,弄些包子油条,再来碗白粥,小咸菜也要些,切的细些……” “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准备……” 阿陈赶紧道,然后麻溜的忙活了起来,而周国富则大模大样坐在一间靠窗的桌子旁,顺手又拿起了桌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这报纸是南洋报。 在南洋发行的一种报纸,影响力很大。 在这种没有电报,电话,等信息传递手段的时代,报纸这玩意,往往只是局限于一地的东西,覆盖全国也不是不行,就是上面的消息会严重滞后。 因为在南洋,就是南洋报的天下。 周国富看着报纸,等要的东西上齐后,他便开始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他站起身来,然后朝阿陈问道。 “多少钱啊?” “包租公,才几个钱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阿陈很上道,赶紧的用旧报纸,给周国富卷了几根刚刚炸好的油条,然后恭敬递到其手上,让周国富格外的满意,是摇头晃脑的便腆着大肚子离开了。 这边,周国富现在走路,也跟往常不一样了,走起路来,就好似是个螃蟹一般,横的没边,左右摇晃,王八步迈的是极为威武。 就这么的横行于街边。 巡视着自家被租出去的店面——周国富要考察一下,谁家店面生意好,他就把宅子想办法收回来,然后自己经营! 后世的房东会玩这一套,明朝的房东,当然也会玩了。 可就在周国富,就螃蟹一样,在街上溜达着,考察着生意的时候。 一侧突然间又响起来了一阵陕西腔。 “哈哈,兄弟伙这回在印度,是发了大财哩!” “都给家里写信了没?提这事没?依额看,不能声张!” “得给婆姨们一个惊喜啊!” “成堆的银子往桌上一扔,婆姨还得被吓出病来?” 突然间在耳边响起的陕西腔,顿时把周国富的好心情给搅没了,他朝身侧一看,就看到了几个身材明显比他要高大,身上穿着红色罩袍的天南镇藩兵。 听这几人的口气,他们明显是刚刚从印度归来的天南镇藩兵。 对于这些陕西人,周国富是素来不喜的。 毕竟,他跟陕西人有仇,差一点,就成了大顺朝的陕西兵们的刀下之鬼。 而且,说实在的,周国富打心底,还是有些怕这些当兵的,他是赶紧,战战兢兢的让开道路,又一边小心翼翼的瞅着这几个天南国藩兵。 想看一下他们是要干什么。 这时候,几个天南藩兵,却是径直的走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 这下,周国富有些疑惑——这繁华的街面不转悠,到那小巷子里面,干什么去啊? 他不由的好奇的朝里面一望,顿时是猛拍大腿。 但只见到,一侧的小巷子里面,却只见到有各族女人,浓妆艳抹在那站着,招揽着顾客。 一时间,周国富是猛拍大腿。 他意识到了商机——那就是开窑子。 周国富之前就开过窑子,那是在妙乌开的窑子,当时生意是贼拉的好,但让他奇怪的是,这开妓院在大明朝又不违法,怎么好好的妓院,非开到这小巷子里面?不开在大街上呢? 周国富有些不解。 他忍不住嘟囔道。 “怪了,这开在小巷里面,如何招揽生意,这群傻蛋,不知经营……” “就你周国富精明是吧?” 周国富正嘟囔着呢,旁边突然间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但只见到,一个身穿着笔挺大明红色军服,身后还跟着一队,头上戴着白盔,手热着黑色棍子的士兵的大明军官,突然间对着周国富说。 “刘营长?您这是?” 周国富顿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相识的一个军官,不过,在看到这军官的打扮后,他还是有些懵。 但只见,这个军官穿着军官,但是头上却戴着白盔,跟他身后的士兵一样,手上也不拿刀拿铳,而是拿了一个小本本! “这是来逮那些个不听话的兵的!” 这营长不假思索的道。 然后一摆手,朝身后的士兵下令道。 “一个不准放过,统统逮起来,绑结实了,押到军营打军棍!” “那几个陕西兵犯事了?” 一听到这,周国富顿时来了劲,他眼睛放光,朝刘营长道。 “这些陕西人,没几个好东西,都是天生坏种,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竟然招抚了他们,老刘,他们是犯了什么事?是抢了钱?还是违了军规?” “是宿妓!” 刘营长说,周国富顿时傻眼了。 “这,这还犯军规?” “以前不犯,现在犯了!” 刘营长说道。 然后,忍不住叹息。 “这是小陈将军定下来的新军规,西疆还有吉利这边的驻军,全都要严格来管……” “还有吉利,还有西疆,不只军中严管,民间也严禁娼妓!” 小陈将军就是陈德,叫他小陈将军,是为了跟他爹,也就是“老陈将军”陈永福区分开来。 这下,周国富有些懵逼了,他发着牢骚。 “小陈将军也是年轻人,他自然知道士卒寂寞,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呢,这可真是,他当将军的,身旁不缺女子,可弟兄们……” 周国富当然要发牢骚了,他才打算像在妙乌那样,开妓院赚银子,结果小陈将军陈德,就开始严格扫黄,这不是坏他的生意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刘营长叹息一声,然后压低声音,朝周国富说。 “实不相瞒,咱们大明天兵,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鞑子,西夷,还有莫卧儿国的兵将,哪一个不被咱们打的落花流水?可就这一个多月,好些弟兄却让花柳给打垮了,这再来严管,那还了得……” 原来,之所以严管这个,纯粹是因为,疾病的泛滥。 听到这,周国富不由的老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这上面会得病了,实际上,他在妙乌开窑子的时候,里面的女人得病的也不再少数,可周国富不介意,照样让他们接客,而这里面的客人,有不少就是大明天兵。 所以,这个性病泛滥,这个叫周国富的奸商,也是有责任的,但他还是幽怨着说。 “这可不好管,小陈将军管的了一时,还能管的了一世?再说了,这都是士卒自愿的,他要是严管,说不定还要激起兵变……” 周国富就像是乌鸦嘴,他声音才落,几个刚刚进了房间,裤子脱了,正激战正酣的天南国藩兵,在被光着身子逮出来后,一个个顿时是胀红了脸,晃荡着大枪,愤怒不已的嚷嚷道。 “额不服,凭啥逮额,特么的吓出病来,你们找大夫给额治啊……” “当将爷的在印度抢那么多美人睡,额们花银子逛窑子他却要管?他奶奶的……” “少废话,绑了之后,提溜回去,让他们挨军棍!” 刘营长呵斥着说道,周国富则是有些期待这些陕西兵闹起来——说不定一闹腾,窑子就能继续开了呢。 而且,就算是不能继续开。 这些陕西兵闹腾起来后,小陈将军少不得,也要镇压兵变。 到时候,正好砍了他们的人头给自己出气! 第824章 防 正月十五,溜达到扬州赏花灯,住在自己在扬州的行宫——朱慈烺在扬州当然有行宫了,这个行宫是抄了一片盐商们的大圈子,然后又将贴近的大庄园,给修成了一个。 规模恢宏,比之后世的名园都要大的多。 毕竟当初的盐商们,那可是天下一顶一的阔佬,家里修的比皇宫都要强——紫禁城也就那样,充其量也就是规模大了点,舒适性上,还真不如这些奢侈的商人,修建的豪华宅第。 住在行宫内的朱慈烺,除了赏花灯外。 也在欣赏把玩着自己的新年礼物。 朱慈烺过年是要收礼的。 这在以往,那是不敢想象的。 因为,以往的大明君主,过年的时候能收谁的礼? 大臣们的? 大臣们还等着皇帝赏赐点过年的礼品呢,哪会给朱慈烺送礼啊? 而且,这些个大臣们也是拿俸禄的打工仔,哪有那么多钱给朱慈烺送礼? 朱慈烺他收的礼,是来自于大明朝的藩属的,还有友邦的。 现在大明朝的藩属,说起来也不少呢,有位于雪域高原的乌思镇,还有位于燕山里面,被大明朝的几个直省给包围起来的燕山镇! 朝鲜王国。 日本王国! 天南郡国。 还有位于安南的定王国,永王国。 以及高棉王国,暹罗王国,还有即将在斯里兰卡建立起来的益王国,淮王国。 听起来这些藩属数量并不多——真不多,华夏古代历朝历代,讲究的可是“万国来朝”啊,朱慈烺这呢? 个位数而已。 离外国来朝远了去了。 这也怪朱慈烺——朱慈烺不承认南洋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国,这些历朝历代,可以到京城混朝贡的小国,朱慈烺是一概不认的——他脑抽了会认? 不只这些小国,朱慈烺不会认,连他们的民族,部落朱慈烺都不会认! 在朱慈烺这里,他们所有人,就是不存在的空气,连见诸于文字都不会。 朱慈烺可比美国佬黑心了,他压根就不承认南洋有什么土着。 自然而然,将来大明朝也就不会有什么屠杀原住民的污点喽…… 除了藩属送礼外,外国也会送礼,这是惯例,朱慈烺也会回一份大概是同等价值的礼物,甚至还要更贵一点。 在隆武六年大年初一,大明朝的友邦,波立联邦,法兰西国,奥斯曼国,这三个大明朝的好朋友国,就给朱慈烺送了一份厚礼,而英国,荷兰国,葡萄牙国,则就随便送了点礼物。 不过,对于富裕的朱慈烺而言,这里面真正讨他欢喜的,却并不是各藩属,还有友邦送来的金银珠玉宝石财帛之物——朱慈烺又不缺这玩意。 他真正喜欢的是,日本国送来的礼物。 日本王廷送上来的新年贺礼,可是相当非同一般的,范文程还有野尻,送来了十个日本物产——日本瘦马! 这是范文程起的名。 这十个日本瘦马,朱慈烺是格外的喜欢的——姿色赶的上后世的那些个岛国老师,身材也好,最重要的,技巧培养的格外不错,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朱慈烺宫里,之前倒也有点日本娘们,不过质量不算太高,跟在大明朝精挑细选选出来的绝色是没法比的——毕竟之前能送到他宫里的,在日本国出身都不会太高。 出绝色的概率也挺大的,而且日本国的大名,武士也都挺好色的——日本的鬼子嘛,哪能不色? 所以,真正的绝色大概都被他们挑走了,剩下的才会被弄到大明朝这。 但这一回,范文程给朱慈烺送过来的,却是十个绝佳的绝色,而且出身都不算低。 此刻,在扬州的行宫内,在对比了一下日本瘦马,与扬州瘦马之间,有何不同后。 朱慈烺神清气爽的恢复贤者状态,然后点评道。 “日本瘦马还是不错的,至少比这个扬州瘦马要稍强一些……” 说着话,被他刚刚垂怜过的两个马子,则赶紧的服侍着朱慈烺穿戴了衣裳,当朱慈烺迈步,神清气爽在贤者状态下,走出寝殿,步入到议事厅内后。 准备在荒淫无道的空隙时间里面,为国出力的时候。 早就在这里,恭侯了有一段时间,也知道朱慈烺这几天,都忙着干什么的首辅魏藻德,不由的挑了挑眉毛——朱慈烺这年纪轻轻的,若是一直这么荒淫无道下去,身体可受不住啊。 古来死在这上面的帝王,可不是个小数目。 甭以为魏大首辅,没胆子劝谏人——魏大首辅是会劝谏的。 而且还不少劝谏。 只见魏藻德与诸臣见礼后,当朱慈烺发问,问有何国事要议后。 他便搁置下了之前要议的国事,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臣今日要议的,是关于西疆驻军染疾的事……” “西疆驻军染疾?” 朱慈烺一听这话,顿时皱眉,然后问。 “可派有郎中去治疗?是什么疫病?” 好吧,朱慈烺是以为,西疆驻军染上了什么瘟疫。 但见魏藻德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疫病!” “哦?” 朱慈烺不解,一旁的高宏图,张国维等,在议事厅里面等了多时,已经交换过意见的阁臣,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魏藻德——这个魏大首辅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个西疆驻军,性病泛滥的事,讲起来既不体面,也不雅观,大伙已经商量好了,要按着安国侯陈德的法子,严管宿妓,打击娼妓,这个魏大首辅,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跟陛下讲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 也太不雅了啊…… 几人正懵逼呢,朱慈烺却是来了兴趣——朱慈烺对于征服印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莫卧儿帝国的兵再强,强的过大明天兵? 他们的钱再多,也多不过大明朝。 而且钱多,并不代表手工业强大,军事实力强大。 朱慈烺真正担心的是,自己的士兵,在印度被病魔给打掉了——这种事古来的例子太多了。 同时呢,印度这片土地,朱慈烺也是有所耳闻的,朱慈烺来自后世,知道在后世的印度,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病,他是很担心自己的士兵染上的,是面带着凝重,质问着说道。 “这个病严重否?” “严重,都影响到战斗力了,安国侯都上了奏折,请朝廷调精于此术的郎中,还有大量药材,到当地给染疾士兵治疗……” 魏藻德说道。 “那究竟是什么病啊?” 朱慈烺拍着桌子,有些不太高兴——这个魏藻德是卖什么关子的? 直接说不就行了。 “陛下,可曾听说过这首诗?” 魏藻德却无视了朱慈烺的着急——这是他劝谏的艺术!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温柔乡是英雄冢!” “朕倒是听说过!”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问。 “这个二八佳人,还有温柔乡扯的关系吗?” “陛下,当然扯的上关系了,西疆驻军,流连于当地的温柔乡里面,以至于不少英雄,都染上了病,如今,已经成了大患了……” 朱慈烺恍然明白,合着是当地驻军嫖娼,导致性病泛滥啊? 不过,魏藻德扯这个远干嘛? 马上,朱慈烺就反应了过来——这家伙是在劝自己啊。 表面看是在提西疆驻军染疾,但这么简单的事,扯什么二八佳人,还有温柔乡,明摆着是在跟自己说啊。 朱慈烺倒也没生气——魏大首辅这一回的劝谏,是摆明了为朱慈烺的身体健康考虑,朱慈烺又不是不识好人心的傻蛋,他当然不至于生气了。 只听朱慈烺一副没听懂魏藻德话外音的模样,朝魏藻德说。 “这件事可非同小可啊,得赶紧解决,西疆驻军可是关系到朝廷能否全取印度大陆的大业,若是因为这小小的疾病,而致使战斗力下降,可就不好了……” “陛下的意思是?” 魏藻德实际上已经商量出来对策了,但他还是朝朱慈烺问。 朱慈烺则摇头晃脑道。 “这件事,朕还真颇有些心得!” “陛下还懂这个?” 高宏图这老爷子有些吃惊——医术朱慈烺肯定是不通的了,但朱慈烺既然懂这个,那莫非? 可高宏图转念,又觉得不对——朱慈烺堂堂的帝王,怎么可能会流连烟花之地,这自然也接触不到这些病症了。 “朕不懂治,但朕懂防!” 朱慈烺毫不犹豫的说道。 又话锋一转,扩大了话题。 “而且,在朕看来,这件事可不仅仅是关系到西疆驻军的,还是关系到我大明朝的……” “也不只单单是男性的事,还跟我大明朝的女眷们,有关系……” 这倒是实在话,嫖客们自己染了病,那可不是他个人的事。 这是会传染的,先会传染给他的老婆,然后,如果他老婆也玩的花点,那估摸着,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传染,这个辐射面是相当大的。 这些病泛滥开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得治! 在后世倒也好治。 就算是治不好的那个艾了。 也可以用药,保证自己的寿命,但在当下的时代,这玩意可就不好治了——治这玩意,靠老中医治这个,还真有些难。 效果不比,后世小广告里面的包治啥啥强到哪去——甚至还不如呢。 毕竟后世起码有抗生素。 光是这一个抗生素,就足够吊打十七世纪的所有医生了。 而西医也不靠谱,这年头的西医,比特么老中医都不靠谱,后世惯称的西医,是进入到近代,在生物学,化学,解剖学等现代科学下发展出来的现代医学。 而不是从古罗马时期,便一脉相传下来的西方医学。 现在这年头,西医治这个病靠的是水银重金属,病能不能治好先不说,起码得先来个重金属中毒,严重影响寿命不说,还特么的会导致人秃顶,到时候,要么光头脑袋,让人都知道自己染上过性病,要么,就得戴上个假发套了! 所以,治肯定是治不好的,靠中医,西医,还有非洲黑人,美洲印第安人的“巫医”,以及印度那边,吃牛粪,用牛尿的印医,乃至于是中亚的阿拉伯医学。 用来治疗这玩意,都不太靠谱…… 兴许可能会治好几个,但大规模的治疗好,就甭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指望着治肯定是不行的,朱慈烺这可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而且这个医学想发展也很慢——指望老中医们发展不太靠谱,而构建现代医学体系,又太难了,不是大明朝现在的技术实力也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防了。 这个防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一个套就行了。 多简单啊? 不过,魏藻德等人,还是误会了朱慈烺,他们认为朱慈烺这是有什么好大夫,有什么好方子,可以马上治好这个病,但只见到几人,目光炯炯的看着朱慈烺,然后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好药方?或是宫里哪位御医,精于此道?” “呃……” 朱慈烺脸色微变,有些不太高兴——他怎么可能会有好药方? 还有,宫里哪位御医,精于此道? 这不是恶心人的嘛? 医学这玩意,甭管是哪国的,但凡是医术精湛者,都是要靠积累大量经验才能够达到如此成就的,宫里的御医要精于此道,那恐怕是没少给人治这个吧? 这不是在暗着损大明皇室? 只见到朱慈烺板着脸说。 “朕有什么好方子?至于御医,我大明朝现在,还有太医院吗?” “呃……” 魏藻德等人这才想起来,大明朝好像没有太医院了——这玩意被朱慈烺裁撤了! 主要是朱慈烺实在是信不过,那群世代伺候皇上的御医——废话,当太夫的不靠医术,竟然靠祖传,靠世袭,这特么能靠谱吗? 朱慈烺自己就是世袭下来的皇位,他当然清楚,一切技能只靠世袭,有多不靠谱了。 而且,医学本质上,就是一个经验学科,特么的一群御医,只给皇上还有皇上的亲属们治病,就这几个样本,可供参考,研究,这医术怎么精进? 所以,南迁之后,朱慈烺直接就把太医院给裁了——朱慈烺觉得,靠这群御医治病,甚至还不如,自己把身体素质提上去,靠自身的免疫力呢! 就是真需要大夫,朱慈烺也可以请民间有名声的神医来治啊。 不比让这群,靠世袭上位的世代庸医们治疗强——名医是自己拼出来的,而御医则是生出来的,这哪一个强,还用的着说? 一代两代人,医术精湛也就罢了,三代四代,还牛逼? 那不明摆着扯淡嘛。 只见朱慈烺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道。 “靠治是不行的,只能够靠防,朕这里,就有个防治此病的好法子!” 第825章 硫化橡胶 “陛下说的对,治肯定是不靠谱的,先不说大夫能不能治好,便说这治病中,又要药材,又要大夫,实在是麻烦,古来花柳便是难治的病症,如今我大明朝,四海通商,往来的夷人,又过来了许多疑难杂症,而在外戍守的士卒,也难免将一些外国的病给带入我朝,这大夫就更难医治了!” “既然治不行,那就只能够防了,臣以为,应该严禁娼妓,严禁宿妓,朝廷官员,更应该以身作责,不可出没于烟花柳巷……”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旁边的魏大首辅,便赶紧提出了见解,朱慈烺听着魏大首辅,侃侃而谈,是频频颔首,魏大首辅说的很对。 这个病确实有点难治。 而且,这也怪那些红毛人。 华夏古代,倒也不是没有花柳,但是,现在在大明朝泛滥的这些病,却并不是华夏本土的病症,而是从外国传进来的,老中医面对着这些洋病,也自然拿不出来越古老越牛逼的“祖传秘方”来治了——祖宗见都没见过这病,怎么治啊? 何况,祖传秘方这玩意,听起来就不靠谱,有点忽悠人的成分。 不过,虽然频频颔首,但并不代表着,朱慈烺认同咱们魏大首辅的提议——什么严禁娼妓,这玩意是能禁的了的? 这可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古老的职业啊! 想要禁绝? 这不是扯淡的嘛? 严格打击,只会把原本明面上的买卖,转入到地下,到头来,更不利于监管了。 只见,朱慈烺若有所思道。 “禁绝此事,自古不缺卖肉的,也不缺寻欢的,何况驻军海外的士卒,忍受孤苦之痛,朕再严禁此事,怕是要逼出来兵变了……” “就是没有兵变,也难免会在营中,滋生出来龙阳之事……” 朱慈烺说的还真对。 这玩意还真不能乱禁。 历史上,太平天国,分男营女营,不准男女相见,就是夫妻,私会也要杀头。 管的这么严格。 直接导致,太平天国的王爷们便开始在军营里面,挑一些模样俊俏的少年——毕竟洪天王只管男女,不管男男嘛。 “可是陛下,总不能不管吧?” 魏藻德有些皱眉,看朱慈烺这意思,似乎是不打算管。 “朕不是不管,朕是觉得,你们用的法子不妥!” 朱慈烺说道,如果真要严禁的话,大明朝的秦淮河上得有多少买卖关门? 再者说了,朱慈烺对此,早就是胸有成竹,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朕有一物,可以用来,防治此病……” “等过几日,朕让诸位,见识一下此物,然后分发给士卒使用!” “哦对了,还应该在民间妓家推广,勒令必须使用此物,以防治疾病!” “除此之外,朝廷应该加强对妓家的管理,既要收税,也要防止强买强卖,或是逼良为娼,哦对了,还应当委派郎中,给她们定期检查身体,防止疾病泛滥……” “陛下,这究竟是何处啊?” 魏藻德有些懵,诧异的看向朱慈烺问。 朱慈烺却不言语,而是作神秘,笑着道。 “过几日,诸位便知道了……” …… 朱慈烺是要搞发明创造了。 当然,也不能够算发明,因为这玩意早就存在了,只不过没有人是用橡胶制作的,而是用羊肠,亚麻布,或者是其他东东制作,这玩意在欧洲还是有点流行度的。 历史上,再过几年,大英帝国就会出现批评此物的声音——因为出生率统治委员会有人认为,这玩意影响了生育率。 同时,宗教人士还有道德君子们也不喜欢这玩意。 呃,理由也大概差不多,就是影响出生率,不道德,诱使人滥交…… 他们这些反对的理由里面,关于出生率,说的是最对的。 这玩意确实影响出生率,如果在后世,能够全面取谛这玩意,顺道着,再学学美国,禁止坠胎,那么,出生率一准能重新涨上去。 不过,虽然这玩意,已经在欧洲挺流行的——十四五世纪,欧洲梅毒大流行的时候,就有人想到了这玩意。 但在华夏嘛,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且,用橡胶来制作此物,大明朝也是头一份。 所以,朱慈烺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发明创造。 最重要的是,在朱慈烺看来,这玩意的市场也非常的大——当然大了,后世主打这玩意的公司,那市值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毕竟,人们对于这玩意的需求,还是旺盛的。 至于影响出生率嘛? 朱慈烺才不担心这个呢,因为现在大明朝哪怕是有了这玩意,也不会影响到出生率。 不过,虽然朱慈烺要搞发明创造,但是,在十七世纪,想要大规模的制取此物,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连原材料,也不是太好搞——原材料真心不好弄。 这年头的橡胶,只有美洲产。 大明朝这边,压根就不生产橡胶。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朱慈烺弄不到橡胶。 橡胶在华夏还是能弄的到的。 这玩意,大明朝每年都会进口。 而且进口的还不少。 原本,在历史上,这玩意一直是无人问津的存在,可朱慈烺这个穿越者,却点明要进口这玩意。 橡胶这玩意,直接从橡胶树上,接下来的橡胶汁液,实际上是没什么用处的。 如果想用橡胶来制作各种用品,那是必须经过加工的。 这个加工,叫硫化。 在没有进行硫化之前,橡胶实际上就没多大用处。 充其量嘛,能制作几个小弹力球,或者说呢,干脆就是用来当橡皮…… 但一旦进行了硫化,橡胶的用处,可就大的多了——这玩意的用处当然大了,天然橡胶可是跟钢铁,煤炭,还有铁矿,并称的世界四大原材料啊! 而他一旦进行硫化过后,用途就相当广泛了。 可以用来制作轮胎,制作橡胶手套,胶鞋,哦对了,还可以制作成儿童玩具,总而言之是用处多多。 而硫化橡胶的技术,实际上并不算困难——要是太过于困难的技术,朱慈烺这个文科生也不至于懂啊。 就是因为硫化橡胶十分简单,朱慈烺才会进口橡胶呢,要不然,他进口这玩意也没半点的用处。 硫化橡胶技术,历史上是美国人发明的,而在这个时空,则是大发明家朱慈烺发明的了。 这玩意说是技术,但朱慈烺估计,发明硫化橡胶的人,估计也是在偶然间发明的硫化橡胶——因为硫化橡胶,就是把硫磺,还有橡胶,加在一块加热,然后制作成功的。 是非常简单的。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会点这个科技树的原因。 朱慈烺发明硫化橡胶,在之前主要是用于军用——用来制作橡胶手套,制作轮胎。 因为有了橡胶轮胎的轮子,行驶在地面上,明显是要比铁轮子,或木轮子要省力的多的。 现如今,在大明朝,有钱人家的四轮马车上,都是标配有橡胶轮胎的。 而这玩意需求大,又是磨损品,所以,每年都会进口。 至于自己种嘛? 朱慈烺倒也想种,但奈何,橡胶树可不是那么容易成熟的。 哦对了,再提一嘴,眼下的橡胶,都产自于南美,在西班牙人的地盘上出产,但这并不妨碍大明朝进口,因为西班牙人也乐意出口赚银子。 在原材料能够找到的情况下,朱慈烺便可以,着手去制作此物了。 在南京城内,一个名叫用不烂的橡胶手套厂里面。 朱慈烺正看着面前生产,橡胶手套的设备。 “陛下,咱们用不烂牌橡胶手套,实在是卖不出去多少,这玩意,除了大夫会用上一些,剩下的便无人使唤了……” 用不烂橡胶手套厂,是朱慈烺手底下的买卖,朱慈烺手底下的买卖多了。 而朱慈烺又拥有着硫化橡胶这个专利——大明朝现在当然有专利法了,朱慈烺就是这个法的制定者。 而身为皇帝,朱慈烺也不怕别人敢不交专利就用自己的专利——真要有人敢这么做,朱慈烺真得好好的收拾他不可。 依托着硫化橡胶技术,朱慈烺是开了好几家厂,其中,有用不烂牌橡胶手套厂,还有的卢牌轮胎厂。 其中,的卢牌轮胎厂的生意,是相当不错。 生产的轮胎,在大明朝的销路是相当广泛,还出口到了外国去。 但这个橡胶手套,就显得有些生意不佳了,但只见到,朱慈烺手底下的那个厂长,是苦着张脸,朝朱慈烺汇报着厂里面的情况,说着最近的销量。 “这个销量怎么这么少啊?这个橡胶手套可是好东西,戴上这玩意,洗衣服,洗碗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伤手,把手泡坏了……” “陛下,这个橡胶手套,于百姓们无用啊!” 跟着朱慈烺一块过来的成国公朱纯臣凑上前朝朱慈烺说。 “对对,陛下,成国公说的对,这玩意对百姓们确实是无用!” 厂长也表示赞同,他朝朱慈烺提议道。 “陛下,臣以为,可以削减一下这个厂的生产规模,然后,转而去生产轮胎,这玩意的销路广……” “手套这玩意,实在是难卖出去,陛下您想想,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谁会在意自己的手会被水泡伤?而对于爱惜手的富家小姐太太们而言,人家身边,有的是丫鬟仆役,哪里用的着自己亲自去洗碗?” “这手套自然就也卖不出去了……” “依属下看,倒不如转而生产轮胎,就是不生产轮胎,也可以用以生产胶鞋,这玩意的销量也比手套强……” “先不说这些!” 朱慈烺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他看向这厂长,然后道。 “带朕去看一看生产车间吧!” “是陛下!” 厂长赶紧颔首,然后前面带路,不多时,朱慈烺便进入到了生产车间。 这个厂房里面,按后世的眼光来看,是相当的简陋了。 而且,一点机械化,自动化的技术也没有,完全就是靠人力来生产。 但只见到,偌大的厂房里面,一进去,便是一股浓郁的硫磺,还有橡胶气味,朱慈烺挑了挑眉毛,然后步入其中,就看到了这玩意的生产流程。 流程实际上是很简单。 不大的厂房里面,拥挤了许多人,来往人手,络绎不绝正在忙碌着。 而手套的生产方式,则也很是简单。 但只见到,厂房内一字排开了几十口大缸,缸里面赫然就是,已经硫化好,被加热融化的橡胶原液,而一侧,则是忙碌的工人,工人的生产的步骤也很简单,他们先是要拿上模具,然后将模具浸入到原液内,再将模具取出来,模具上,便赫然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硫化橡胶原液。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生产完成了。 裹上了橡胶原液的模具,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当挂的多了,便有工人过来,推着架子,进入到静置车间内静置。 当橡胶凝固好后。 便有一大群坐在工位的女工,一个一个的将橡胶手套从模具上剥离,然后顺道要进行检验质量——也很简单,吹吹看看有没有漏气现象。 而这,就是大明朝的橡胶手套生产车间了。 技术非常的原始,产量也不太高,严重依赖人力。 但即便是如此,在朱慈烺看来,这也够了。 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不错,这个流程,完全可以用来生产安全套……” “陛下,何谓安全套啊?” 厂长有些懵的看向了朱慈烺问。 朱慈烺却也不解释,而是拿起一只,已经生产好的橡胶手套,摸着其厚度,然后朝一侧的厂长问。 “这玩意,能不能生产的再薄一些?” “薄一些?陛下,这恐怕不行,这手套要是薄了,那用不了几次,便要坏掉喽……” “这长久下来,便是要砸名声的,咱们用不烂虽然销量不好,但也要注意品牌形象啊……” 厂长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却是摇头。 “朕要生产的东西,用不着耐用,能用个一回就行了!” “陛下,您究竟要生产何物啊?” 一旁的朱纯臣诧异的看向了朱慈烺,然后问道。 第826章 倒霉的印度洋第一水师! “陛下,这个模具生产出来,是干什么啊?” 在朱纯臣发问后,朱慈烺也不含糊,直接便命人,取过来了事先准备好的模具。 看着这圆柱型的模具,一旁的朱纯臣,还有厂长老魏,不由的露出了疑惑之色——硫化橡胶在当下的时代,用途也就那几样,而朱慈烺制作的,这种圆柱型的橡胶套,有什么用处啊? 用他装水,用他盛东西? 都不可能啊。 看着众人那疑惑的模样,朱慈烺则是笑呵呵解释道。 “这个用来制作避孕,防病的好东西的!” “这玩意,能避孕?” 老魏有些懵,朱纯臣也懵,他如果参加过朝议的话,自然会知道朱慈烺是要制作什么东西,但奈何,他没有参加朝议,自然弄不明白这个了。 好在,朱慈烺会解释,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这便嘛,便是用来套在那子孙根上面,既可以防病,也可以避孕,用处多多啊,老魏,你先人工人,试着制作几个,朕也好看看……” “陛下……” 老魏脸色胀红,没想到朱慈烺竟然要制作这玩意,而一旁的车间女工们,听到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的解释后,也不由的红了脸,心说,这个大明天子可真荒唐啊,竟然用好好的橡胶制作那玩意。 “怎么?是技术上有难度?” 朱慈烺皱眉问,魏厂长当然不敢说是技术上有难度了,他摇头道。 “陛下,这东西,是不是有些不甚体面?传扬出去,有损陛下,皇家之声威……” 老魏厂长倒不是怕丢自己的人,他自己那脸,丢了也就丢了,他怕丢朱慈烺的人。 虽然这事,是朱慈烺提出来的,但是,真要有一天,朱慈烺发现自己名声受损,是很有可能,会把他这个“用不烂厂”的厂长拎出来当替罪羊,来保全自己的名声的。 “名声?这可是造福无数人的发明,军中的士卒,要是知道朕发明出来的这个,准保得对朕感恩戴德,你就直接让人去制作就是了,以后你们厂,可就指望着这个来赚银子,到时候,你的薪酬,也会往上涨一些……” 朱慈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厂长再不听话,就是抗旨不尊了,虽然他是大明首辅魏藻德的亲戚,但真要是惹恼了天子,朱慈烺照样收拾他。 只见到他亲自指挥着工人,用着朱慈烺送过来的,几十个分别是,大中小号的模具,开始制作。 这玩意的技术难度并不高,朱慈烺打量着生产过程,唯一觉得缺陷的地方,就是卫生条件堪忧,毕竟是手工生产嘛,估摸着是过程中,接触到了不少的细菌,当然,这些并不是大问题。 只一个多时辰,朱慈烺要求制作的首批橡胶套套,便制作成功了。 数量有好几十个,大中小号都有,朱慈烺考虑的还是蛮全面的。 而且,按照朱慈烺的吩咐,测试过密封性,女工们还将其套在了模具上,然后卷了起来,看起来就跟后世的那啥,没啥子区别,唯一有些特殊的地方,就是这玩意上面没有油…… 呃,没有油可不行啊。 只见朱慈烺皱眉喃喃道。 “有什么对人体无害的油……” “这个臣便不知了……” 魏厂长摇头说道,他说。 在后世,据朱慈烺所知,用的是水基润滑油,大明朝肯定是搞不出来这个的了,这玩意的技术难度可不低。 而另外一种后世用的甘油。 大明朝也搞不出来。 这玩意得过一百多年后,才会被一个外国科学家发现。 而这玩意,也不跟制作硫化橡胶一样,是非常简单的技术,朱慈烺肯定也不知道,也没有涉猎过。 而且,朱慈烺如果能制作甘油的话,他早用来制作炸药了。 哪会等着拿这玩意来当润滑油? 在找不到合适的油的情况下,朱慈烺不由的微微皱眉。 “这可有些麻烦啊……” “陛下,用吃的油便可以了……” 朱纯臣突然间朝朱慈烺说。 “靠谱吗?” 朱慈烺有些不解,朱纯臣则拍着胸脯道。 “当然可以了,都是这么用的!” “那就用普通的油,试验一下,对人体是否有害处,另外,这个油挑选那种,无色无味的……” 说到这,朱慈烺又看向了老魏厂长道。 “一会找几个人,实验一下此物,看看可用不可用……”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扫视着四周,定格在朱纯臣身上。 “成国公,这个实验的事,就交给你吧!” “陛下,这只怕不妥吧……” 朱纯臣有些犹豫,朱慈烺却是拍着他肩膀。 “你找几个人去试验一下就行,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臣明白了!” 朱纯臣这才长出口气。 实验是非常迅速的,朱纯臣当天晚上,便完成了试验,而且,还是亲自试验。 然后,向朱慈烺汇报了一下使用心得——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好多人。 自此,朱慈烺决定,大规模的生产此物。 而且,用不烂厂,也被改了名——这个用不烂是用来生产这个橡胶手套时用的名字,如今改业务了,自然得改个名。 现在的用不烂厂,被朱慈烺改名,改成了用着爽! 同时呢,首批订单,也由大明朝的统军都督府,下到了用着爽厂。 大明朝可是财大气粗,一口气便下了一百万个的订单! 这可是一个大数目啊。 眼下魏厂长正奉朱慈烺的旨意,在扩充厂房,招募工人。 …… 这边,朱慈烺搞着发明创造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印度洋,苏拉特港附近。 巴克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眼瞅着,回家了,在自己家的家门口,在印度洋第一水师,莫卧儿帝国海军的母港,苏拉特附近,他竟然撞上来了在这里,恭候了他多时的大明舰队。 呃。 这运气也是没事的了。 “怎么办?” 当发现海面的大明舰队后,巴克什他们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脱时间。 眼下,望着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飘扬着白帆,而且明显占据了顺风位的大明舰队,作为莫卧儿帝国的海军司令,这些日子,在船上呆着无聊——当然无聊了,一连几个月的航行,又没有手机网络,巴克什还不用像寻常的水手那样忙碌,生活无聊的到爆炸了。 因此,在无聊的空暇时间内,这个蒙古国海军以天下为己任主,一直在潜心研究海军战术,跟几个西班牙军官学习。 所以,在遇到大明朝,在苏拉特港口附近,严阵以待快一个月了,恭候着他到来的大明西洋水师,他直接就愣住了,是朝一旁的何塞问道。 “何塞先生,我们怎么办?” “该死……” 何塞也是在骂娘——怎么来了这么多明朝舰船? 对于明朝人,可能会派出水师,拦截莫卧儿帝国归国海军的事,何塞与巴克什早有预料,不过,二人并不怕,因为据他们所知,明朝人在孟加拉湾内的舰队,可不具备击败他们的实力。 如果明朝人敢来,那么,莫卧儿帝国无敌水师,将会埋葬一切来犯之地! 可是当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明朝水师,远超他们的估计,数量是他们的几倍,而且是严阵以待,以逸待劳,最重要的是,经历过数月的航行,巴克什所带领着这些西班牙老船,早就到了该保养的时候了,这能打的过对面的敌人吗? “殿下,下令吧,我们跟敌人血战至今!” 这时候,一个海军军官提议道。 西班牙人还是蛮有血性的,明知不敌,也要拼一把。 毕竟,他们现在如果逃路,那明摆着会更惨。 实际上,他们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投降。 不过,西班牙人是绝对不会向明朝人投降的,这倒不是说他们的骨气多硬,而是因为,他们太了解明朝对俘虏的态度了——大明朝对俘虏,向来是勒索高额赎金。 如果不给? 那就要全部拘去当苦力,吃最差的,干最苦的,活活折磨死。 优待俘虏,自己尚且饿肚子,却让俘虏们可以大把浪费粮食的事,在朱慈烺这可不会干。 平心而论,朱慈烺对俘虏所做的事,在当下时代,并不算太过分。 毕竟,他哪怕是对于本民族的俘虏,都尚且要拘起来,服几年的苦役才放人。 何况是对这些外族俘虏? 而且,这年头,各国对俘虏,大概也都是这样。 朱慈烺给他们一个赎回俘虏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中用,怪不得朱慈烺。 他们要怪,只能够怪腓力四世国王——不出钱赎他们回家。 当然了,也不是腓力四世不愿意,而是腓力四世国王真的是没有钱赎俘虏…… 而西班牙帝国的海军军官,当然知道腓力四世国王有多抠门了,一旦被俘虏,那比死都不如啊,还不如血战一场呢。 听到这个军官的提议,巴克什却慌了神,他说道。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那就用鲜血与生命,让这些东方人见识一下,我们西班牙男儿的勇气……” 几个热血上头的西班牙军官嚷嚷道。 “可是……” 巴克什都快哭出来了——他可不想死啊。 以他的身份,哪怕被大明朝给俘虏了,也是优待的——大明朝跟莫卧儿帝国是没有血仇,双方甚至没有仇,完全就是大明朝图谋莫卧儿帝国的牛粪江山,所以悍然出兵,当一个邪恶的侵略者的。 所以,像是巴克什这个身份的莫卧儿帝国贵族,如果投降到了大明朝。 大概是可以获得优待的,如果他能够“识相点”在大明日报上,写几篇文章,为大明朝唱赞歌,顺道痛批他的父亲沙贾汗,朱慈烺是不介意赏他一碗饭吃的。 “阁下,你也应该战死沙场,让明朝人知道,莫卧儿帝国没有孬种……” 一个西班牙人,瞪着巴克什说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巴克什嚷嚷个不停,他当然不想死了,他虽然是海军司令,但他压根就不想死在海战里面,或是掉在海里,被鲨鱼咬死,被活活淹死,他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现在,却要被一群西班牙人裹胁着,跟大明帝国拼到底,当莫卧儿帝国的英烈王子了,也不知道未来,如果印度能从大明手上独立的话,会怎么描述他这个为保卫印度海疆而死的王子殿下? 大概,宝莱坞都要为其专门拍几部抗明神剧吧? 就在巴克什眼瞅着,要对这些西班牙军官们裹胁着,成为一个莫卧儿帝国的英烈,成为印度人民的英雄时。 旁边的何塞,突然间叹息一声,道出来了自己的无奈。 “王子,我们也不想跟敌人拼到底,可是,东方人是虐待俘虏的,没有人会为我们支付赎金的……” “没有人支付赎金的情况下,被俘虏就是生不如死,这一点,有很多前车之鉴,所以,我们唯有血战到底?” “赎金?” 巴克什眼睛一亮,他当即嚷嚷道。 “你们现在都是被莫卧儿帝国雇佣的,赎金理应由我们来支付啊,只要投降,我保证父皇会给我们所有人支付赎金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人,明朝人至少得开价几百万卢比的……” 何塞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说,好吧,他提这一嘴,就是为了巴克什说出,所有赎金莫卧儿帝国支付这句话。 因为,何塞也不想打海战——必输的仗,打他干嘛。 而且,就算是腓力四世国王,不愿意为他支付赎金,何塞自己家也有钱支付这笔赎金——何塞这几年可没少捞钱,腓力四世给的经费,被他挪用来经商,从印度归国时,他更是带了许多,寻常人弄不到的印度香料,再加上沙贾汗也赏赐了他些金银财货,所以,何塞实际上是不缺钱的。 他不只不缺钱,他还有地位——因为他为西班牙帝国找到了一个新朋友,而且还是个有钱的狗大户,所以,腓力四世一高兴,是赏了他一个爵位的。 有身份,又有钱,他怎么舍得死? 但他舍不得,架不住那些个狂热的军官们舍得啊。 而何塞又没有钱给所有人支付赎金,便只能够等巴克什张嘴了。 此刻,只到了何塞故作惊讶的反问道,巴克什却信誓旦旦道。 “才几百万卢比?父皇肯定会支付的!” “莫卧儿帝国有的是金山银山,大伙听我说,不要跟明朝人拼,我们直接投降,莫卧儿帝国需要诸位,重建海军,所以,只要大家肯投降,父皇一定会出赎金的……” 第827章 财政危机 “莫卧儿帝国的水师,竟然一铳一弹不放,直接投降了?” 朱慈烺看着手上送来的捷报,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距离巴克什投降,已经有一个月了,所以,巴克什这个莫卧儿帝国海军司令,率部投降大明的捷报,已经被呈到了朱慈烺手上。 而收到捷报的朱慈烺,明显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冷笑道。 “朕原以为,这是场万里送人头,没成想,这些人连送人头的胆色都没有,都是一群鼠辈,见了我军,便直接投降了……” “陛下,俘虏如何处置?” 张世泽拱手询问,就是把他捷报呈送到朱慈烺手上的。 “这俘虏中,可是有莫卧儿国的海军司令,沙贾汗的皇子巴克什,而且,还有原西夷马尼拉总督何塞,还有许多西班牙人……” “这个内阁看着办吧,对了,这个莫卧儿国还是很有钱的,得狠狠的敲他们一笔赎金……” 朱慈烺吩咐着说道。 “哦对了,最近西疆那边,阿三们可还安生?” “陛下,莫卧儿国并没有犯西疆边界……” 张世泽赶紧的回话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莫卧儿帝国不犯我朝疆界,但是朕,却是要主动的,再招惹一下这个莫卧儿国了!” “传朕旨意,今年务必派兵,入寇印度,劫富济贫,行疲印之计……” 朱慈烺当然不能够放弃疲印之计了,别的不说,光是每回从印度抢回来的那些财货,就足够朱慈烺高兴的了。 除了疲印之计外,朱慈烺还有新的吩咐,只听他说道。 “另外,我朝要断绝莫卧儿国,自海路上与外界的一切联络,从即日起,西洋水师的主要任务,便是定期袭击莫卧儿帝国沿海各州县,城池,梧焚烧商港,封锁莫卧儿帝国沿海,防止有外国,勾结莫卧儿国,对抗我朝!” “要彻底的,断绝掉莫卧儿国在海路上,与任何人的联系。” 封锁是肯定要的,莫卧儿帝国虽然手工业强悍,但技术却并不怎么强,如果封锁海路,把能够带给他们先进武器生产工艺的西方技工给挡在海外,是能够极大的影响莫卧儿帝国的军事技术革新的。 同时呢,这么做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为了摧毁印度的出口经济! 印度在古代,可是有大量能够出口的创汇的商品的,这些东西,可以为沙贾汗大笔的财政收益。 朱慈烺现在,就要断掉莫卧儿帝国的出口生意。 再加上,对莫卧儿帝国的“劫富济贫”。 还有对其沿海城市的袭击。 想必,用不了几年,沙贾汗的财政收入,便会大不如前了——战争情况下,哪怕是包税人再怎么给力,也不可能交到原先的那个数目了啊。 虽然沙贾汗在踌躇满志的打算夺回中亚的地盘。 可是,中亚地盘上的油水,却根本没办法跟印度的油水比。 而没有印度的银卢比,银卢比。 想要让中亚的穆斯林勇士,听从沙贾汗的号令? 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疲印之计,是相当有必要的,必须要加紧操作。 …… 朱慈烺正要加紧疲印。 位于印度大陆。 沙贾汗已经收到了巴克什的亲笔信,原来,巴克什在投降之后,便请求明军军官,用波斯文写了一封信,派自己手下的一个随从,乘一条小舟,到了苏拉特,而如今,经过辗转多手,这封信终于送到了沙贾汗陛下的手上。 此刻,看着这封信,沙贾汗差点没让气出病来——沙贾汗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素质也是每况愈下,虽然还有好些可活,但近几年的病,却比以往要多的多了。 “这个明朝,欺人太甚,还有这个巴克什,他为什么不能够战死沙场呢?” “竟然一枪一弹都不发,便向明朝人投降了,这个屠夫,绝不是朕的儿子……” 大臣们看着发怒中的沙贾汗,则是沉默不语。 不敢发出一声言语,倒是西班牙人阿尼奥,还是有些善心肠的,他赶紧的朝沙贾汗提醒道。 “陛下,您务必要尽快支付赎金,否则,皇子殿下在明朝人那,肯定会蒙受许多折磨的,您不知道,大清帝国曾经的皇帝爱新觉罗.福临,现在就被阉割后,成了男妓……” “哦?” 沙贾汗脸色骤然间一变。 巴克什要是被明朝人杀了,沙贾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儿子比较多,而且,莫卧儿帝国的皇子,实际上就是跟养蛊差不多,每一个皇子上位皇帝,都是经历过残酷至极的皇位争夺战的。 历史上,夺得了皇位的奥朗则布,更是杀掉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们。 而沙贾汗当初上位,实际上也没温柔到哪里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一个儿子的死,沙贾汗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儿子,成了别人胯下的男妓——这会严重的有损沙贾汗他的威名啊。 而且,倘若自己有朝一日,上了天堂,见到了亲爱的爱妃后,又该如何向爱妃交待? 只见到沙贾汗板着脸道。 “明朝人开出来的赎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陛下,我朝的财政,今年恐怕要出些问题了,需要削减一些开支……” 一旁波斯裔财政大臣,赶紧的站出来,朝沙贾汗禀报说。 “财政问题?” 沙贾汗眉梢一扬,莫卧儿帝国的财政,一直以来可都是非常的健康的,毕竟有那么多阿三们可以压迫剥削嘛,能不宽裕? 可现在,莫卧儿帝国竟然出了财政问题。 这让上任之后,一口气将军队扩充成两倍,又大兴土木,修泰姬陵的沙贾汗,不由的皱眉道。 “怎么会出问题?” “陛下,能不出问题吗?我们现在可是丢掉了孟加拉的,而且,海得拉巴,奥里萨都遭受到过明朝人的洗劫,这些地方的花销,可不是个小数目,最重要的,我们在孟加拉损失了不少的军队,而且,眼下我国正在重新编制,训练,武装的军队,也是花钱的大头……” “除了这些外,我们生产武器时的花销,也比以往,要大的多了,财政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今年的缺口,可能会有四五千万卢比之多……” 莫卧儿帝国竟然要入不敷出了。 这一切都怪朱慈烺,莫卧儿帝国现在,收税的地方比之前少了,收上的银子也少了,但是呢,花钱的地方却比以前多了,沙贾汗跟奥朗则布父子俩,在大体和平的情况下,养活莫卧儿帝国的那几十万大军,出兵中亚。 都尚且开阿三们给折腾的民怨沸腾。 而眼下,他们父子俩要对付的可不是中亚的弱鸡,而是武装到邪恶的东方明帝国侵略者,所需要武装的部队,战争的花销,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的。 因此,时至当下,沙贾汗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财政感到了头疼。 “四千五千万卢比,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如何能补的上这个空缺……” 只见沙贾汗坐在自己的御坐上,然后发问道。 “陛下,只能够增加税收了……” “可这么一来,只怕是要闹大饥荒了……” 沙贾汗略有些担忧,哪怕是印度阿三,大规模的饿死,也是要闹出来的事情的,虽然阿三们闹腾不出来多大的风浪,同时呢,他们也经不起沙贾汗的屠刀杀。 最重要的,对于杀死他们,或饿死他们,沙贾汗心底也没什么负罪感。 真正阻止他不这么做的原因是。 沙贾汗知道,如果今年闹饥荒,死了人,那么,明年这个地方的税收,便甭想指望了。 此刻,见到沙贾汗头疼,一旁的大臣,却站出来朝沙贾汗说道。 “陛下,臣在孟加拉派有耳目,他们侦知,明朝人现在正在孟加拉推行他们的所谓减租减息之法……” “就是增加包税人上缴的税收,但又立法禁止他们,身底下增加税收……” “如此,既可以保财政增加,又可以,保百姓不死……” “这个主意不成!” 沙贾汗有些头疼的摆手说道。 主意好是好,但沙贾汗却不能这么做,这是印度的国情导致的,如果旧的征服者,跟新征服者一样,收取同样的赋税的话,那么,包税人干嘛还要维护旧的征服者的利益? 直接去欢迎新的征服者就是了。 所以,为了让包税人们能够站在莫卧儿国这边,沙贾汗是绝对不能够学大明朝的。 他叹息一声,然后下令道。 “尽量的削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另外,希望奥朗则布在乌兹别克的战事,顺利一些,能够给朕带来足够多的战利品……” 沙贾汗明显是痴心妄想了。 就中亚河中之地那穷地方。 奥朗则布就是把布哈拉汗国上下,所有乌兹别克人的骨头都卖了,把血刮干刮净,也休想抢到四五千万卢比——这可是一千多万两银子,乌兹别克这穷地方,怎么可能有? 沙贾汗正在想着自己那个有出息的儿子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却正在喀布尔主持着攻伐之事。 阿富汗现在是莫卧儿帝国的地方。 从小生活在印度富庶之地的奥朗则布,又生活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打大的奥朗则布,实际上在生活中,却并不是一个奢侈的人,相反,他有着类似于清教徒一般的吃苦能力。 这家伙对吃喝不讲究,对享乐也不怎么讲究,天生就是喜欢打仗,喜欢权力。 同时,由于笃信真主。 他还不遗余力的去推广自己的信仰,不惜用屠刀。 这么一个人物,如今就在喀布尔呆着。 预备着攻击布哈拉汗国。 原本,按照大唐与莫卧儿帝国约定,现在战争估计已经打响了,双方的军队,或许要分别从南方,东北方向,杀入到布哈拉汗国,用十七世纪世界一流的武器装备,还有训练水平,吊打还处于古典时代,而且武备也不怎么充沛的乌兹别克人。 可惜,事与愿违。 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在隆武六年初上演在中亚大地上。 原来,约定好出兵时间的莫卧儿帝国,还有大顺帝国,这俩现阶段的盟友,竟然在第一阶段,就各怀鬼胎,玩起了花活,都不愿意率先出兵,向布哈拉汗国发起攻击。 呃,道理也很简单,乌兹别克人就那么点能力,兵也不多,将也不广,装备也差,遇到大唐帝国,还有莫卧儿帝国,这两个庞然大物好战分子的入侵,还不得全民皆兵,对抗侵略者?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先发起进攻,谁就吃亏。 因为谁先发起进攻,乌兹别克人的军队,就会齐齐的涌到那一边去。 同时呢,另一边的大唐,或莫卧儿,就可以轻松的插入到乌兹别克人的后背,不用费太大力气,便可以夺下大片的膏腴之地。 虽然,现阶段,大唐帝国跟莫卧儿帝国,对于如何瓜分布哈拉汗国,已经达成了协议。 但是,任谁都知道。 这协议就是扯淡。 谁占到的地盘,就是谁的。 流血流汗,死人牺牲打下来的土地,没人会拱手让人,尤其是大唐跟莫卧儿帝国之间,还暗藏着芥蒂呢。 以土地换和平这种事。 无论是东平天子李过的大唐,还有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都不可能去办。 毕竟,他二位可都是这时代的雄主。 又岂会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于双方都不肯先一步出兵,双方的军队,便都开始了按兵不动,奥朗则布也只好,在喀布尔多呆一段时间了。 可他这么老按兵不动也不是法子。 此刻,只见到军需官过来朝他禀报。 “殿下,我们的粮草不多了……” “这里太贫瘠了……” 奥朗则布忍不住叹息一声,他调动的兵力并不多,甚至可以用少来形容了。 但是,由于面临着大明帝国这个威胁,沙贾汗除了兵给的少外,其他的支持也少的可怜。 粮草就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莫卧儿帝国是不缺粮的——毕竟有那么多耕地,还有勤劳好剥削的阿三们,粮食自然不会缺了。 但不缺粮食,并不代表,能顺顺当当的把粮食运到喀布尔。 此刻,听到了手下军需官的禀报,奥朗则布是不由的头疼起来了粮草问题。 毕竟,他们如果继续在喀布尔按兵不动,那粮食可就要吃光了。 如果是在印度,粮食吃光倒也好办,让包税人们筹集粮食就是了,可这是喀布尔,是在阿富汗,可没那么容易筹粮。 直接抢的话,又不靠谱,本地山多沟多,当地的部族虽然战斗力也不怎么强,收拾他们是要浪费不少时间的,再者说了,这疙瘩粮食产量也低,土地贫瘠的厉害,抢的粮食多了,本地的阿富汗大胡子可就得饿死了,届时,可能还没跟布哈拉汗国交上手,奥朗则布自己,就得先在阿富汗平叛…… 第828章 瓜分布哈拉! “看来,我们只有先动手了!” 奥朗则布叹息一声,他在阿富汗的兵力实际上并不多,只有大概两万人而已。 这样的兵力,要搁之前,肯定是打不了布哈拉汗国的。 毕竟布哈拉汗国乃是中亚小强,兵强马壮,占据了布哈拉的布哈拉汗国,手工业在中亚,也是首屈一指的,区区两万兵马,根本图谋不了此地。 但问题在于,奥朗则布麾下的莫卧儿国天兵,装备是相当不错。 其装备水平,比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的大英天兵都要优秀。 总共两万的兵力,分成十个大团,编制是仿照明军编成的,每团设四营,每营还有一连装备了米涅步枪的连! 哦对了,由于是去布哈拉汗国打仗,为了机动性,所有步兵是没有着甲的,就连大炮也携带的不多,因为奥朗则布发现,有了米涅步枪后,炮兵这种兵种,实际上是可有可用的——装备了米涅步枪的狙击兵向前精准射击,足够在敌人大炮还没来得及逞威之前,就报销掉敌人炮兵。 再加上,去布哈拉汗国打仗的攻坚压力很小,奥朗则布只携带了一个装备了十二门臼炮的营用于攻坚,其他的大炮是一概没有携带。 每个团有三个营步兵,还有一个营的骑兵。 骑兵也不是莫卧儿帝国原本那一套拉杰普特骑兵。 这种老式骑兵,早就已经严重落伍于时代了,现在是火枪逞威,骑兵式微的时代,虽然骑兵的作用也依然很大。 奥朗则布的骑兵是完全仿照大明朝的龙骑兵建立起来的骑兵。 全员轻骑兵,只装备了简单的胸甲,所有士兵依靠着马刀杀敌,或是马枪,除此之外,就是燧发枪,战斗时先用燧发枪齐射,然后就是马枪冲锋,必要时换马刀作战。 这种轻骑兵,单独一项,是完全比不上传统的冲击重骑兵的。 但其综合能力,却是吊打传统的重骑兵,用来对付布哈拉汗国,那些骑着汗血宝马,由手工匠人精工打制出来的重甲的布哈拉骑兵,简直就是吊打…… 可以说,把奥朗则布的率领着的这支莫卧儿帝国军团,放在十九世纪的一次鸦片战争中,足可以吊打整个满清的所有野战军团。 而现在,奥朗则布就要用这一支强大的力量,向布哈拉汗国,发起致命一击了! 所以,布哈拉汗国的命运,是已经注定的。 但是呢,奥朗则布又心不甘——这是两家合兵攻打布哈拉汗国,他先出兵,吃亏肯定要多一点。 军事上压力要大一点。 这点奥朗则布倒不是太在意,在他麾下大军的火枪面前,打崩布哈拉汗国的军队,是完全没问题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抢地盘的时候,抢不过大唐帝国…… 但现在,粮草无继的情况下,奥朗则布也只能够出兵了。 毕竟,在阿富汗的他,可没有后世美帝国主义那样的强悍后勤,不只能够养活那么多大兵,还能够养活几千万的阿富汗人。 他现在的粮草,养活麾下的军团,还有军团内的大牲口,都是一个大问题。 只能够被迫先行出兵了。 “殿下,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哪里?” “兵锋直抵撒马尔罕!” 奥朗则布毫不犹豫的说道。 布哈拉汗国的在野战中,根本不可能打的过他这支莫卧儿帝国军团。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跟盟友大唐帝国抢地盘。 布哈拉汗国最富庶的地方是什么? 不就是河中之地嘛? 河中之地哪里最肥,最富? 那就分别是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这一个是布哈拉汗国的旧都,一个是现在布哈拉汗国的都城,之所以先取撒尔尔罕,是因为撒马尔罕离奥朗则布更近,同时呢,撒马尔罕位于河中之地的东部。 而大唐出兵,是由东向西打的。 所以,只要夺取了撒马尔罕,那么,大唐帝国除非跟莫卧儿帝国开战,否则,其大概也就是吃点零碎东西——夺下浩罕,安集廷这些不是太富的地方。 至于布哈拉城,则就是他奥朗则布可以夺下撒马尔罕后,独吞的肥肉了。 “夺下撒马尔罕后,主力全部向布哈拉出动!” 好吧,奥朗则布已经想好了,要吃肉,不喝汤,布哈拉,还有撒马尔罕,就是他此行的第一目标! 至于离大唐帝国更近的安集廷,浩罕,还有商业城市塔什干,奥朗则布暂时是不打算要,哪怕安集廷是莫卧儿帝国开国皇帝巴布尔的出生地,是他奥朗则布的“祖宗之地”。 他依然不打算要,毕竟这疙瘩离大唐太近了,离楚河就没多远,奥朗则布肯定抢不过大唐。 他只打算要费尔干纳盆地,这疙瘩才是肉呢。 至于别的地方,暂时就顾不上了。 制定好军事计划后,就要出兵了。 不过,对于出兵这件事,奥朗则布不打算通知自己的盟友大唐帝国——通知干什么?通知过后,让大唐跟自己抢河中之地这样的膏腴之所? 奥朗则布甚至有些后悔,邀请大唐一块出兵了。 因为这样的盟友瓜分行动,还不如自己一家出兵痛快,表面上看是省了力气,但真到了分蛋糕的时候,还真不如自己一家出兵来的痛快。 当然,后悔是肯定不行的了,奥朗则布现在,只能够抓紧出兵,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撒马尔罕…… 奥朗则布在蓄谋着出兵。 位于七河之地。 河中地区。 大唐帝国的磁国公刘芳亮,则在碎叶城,端详着地图。 大唐帝国在跟准噶尔汗国,完成了地盘交换后,便收拾了完整的七河之地,楚河两岸,还有碎叶城,自然也成了大唐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而当下,紧邻着布哈拉汗国的楚河,就成了预备出兵布哈拉的大唐帝国的前沿军事基地。 只要跨过楚河,大唐帝国的天兵天将,便可以直扑费尔干纳盆地。 夺取浩罕,安集廷等地,然后向撒马尔罕,或是布哈拉出兵了。 而在这之前嘛,刘芳亮则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布哈拉汗国。 此刻,刘芳亮正听着一个手下,跟他介绍着刚刚搜集过来的布哈拉汗国的情报。 “磁国公,这个布哈拉汗国,兵不是太多,以骑兵为主,其国现如今的大汗,叫阿布都拉·阿齐兹,这个阿布都拉汗,几年前才刚刚即位,是个平庸之辈,不值一提,属下先给您介绍介绍这个布哈拉汗国的武备……” “这个布哈拉汗国,其国由许多部族组成,奉布哈拉的阿布都拉汗为主,其国的兵马,也多是类似蒙古的游牧之兵,不过,武器上却要比蒙古人强的多了……” “这个布哈拉汗国,他们是种地的还是放牧的?” 磁国公刘芳亮问,那属下赶紧回答。 “既种地,也不放牧,他们的种地还是有一手的,河中之地,那就是膏腴之地,就连安集廷,浩罕,还有塔什干之地,也差不到哪去……” “既然如此,这可就是块好地方了!” 刘芳亮面露喜色,感慨道。 一旁的手下,也纷纷颔首,表示认同,大唐帝国的烂地盘有些多,就缺这样的好地方。 只听刘芳亮接着问。 “那他们兵强马壮否?” “这个就不强了!” 手下赶紧回答。 “他们的骑兵,分别是重甲铁骑,还有轻装骑兵,都太落伍了,至于火枪,大炮,就更不怎么样了,若是在之前,这个布哈拉汗国,倒也强盛,可如今是火器逞威的时代,重甲铁骑,碰上火铳,那如何是对手?” “自然不值一提!” “是啊!” 听到属下的回答,刘芳亮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现在打仗,武艺,弓马是越来越不顶用了,反倒是火枪,成了制敌取胜的法宝,只听他感慨起来。 “可惜了额们弟兄操练的这身武艺了!” 感慨过后,刘芳亮眼神迅速又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地图说道。 “额们进兵这个布哈拉汗国,也就是先破安集廷,后取浩罕,塔什干,然后兵锋直抵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了……” “这一路可不短啊!” 说到这,刘芳亮紧锁起来眉头。 这么远的距离,而且,他们还要等奥朗则布出兵后,才能够进兵,时间上又耽搁了许多,这要是打起来了,抢地盘可不太好抢啊。 见刘芳亮皱眉,底下诸将,也是皱眉。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个布哈拉汗国,打进去倒是容易,但能不能抢到好地盘,就不太容易的。 实际上,如果大唐帝国,先动手的话,抢到好地方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大唐帝国非要等奥朗则布先出兵后,在后面捡便宜,这么一来,再想那么顺利的抢地盘,就不太容易了,只听刘芳亮身侧,一个都尉皱眉说。 “磁国公,这个奥朗则布出兵,一准是先取撒马尔罕,而他取了撒马尔罕,那么我军,充其量,就是夺浩罕,塔什干,还有安集廷几地,这些地方,论及油水,是远不及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的……” “是啊,看起来额们抢的地方是多些,但油水却不大!” 刘芳亮点了点头,他说道。 “可额们出兵,就只有从碎叶城,走这几条路出发啊……” “磁国公,若不然,额们不管安集廷,还有浩罕,塔什干几地,兵锋直趋撒马尔罕,布哈拉而去?” 这时,有手下提议道。 刘芳亮眼睛一亮,又觉得不妥。 “这么一路,额们就是孤军深入哩!” “危险啊!” “磁国公,不甚危险,不甚危险,额们可以让皇爷再多派些兵,等额们打过去后,让其余的兵马,去接手安集廷等地,磁国公则领着额们弟兄们,直趋塔什干……” “对,安集廷还有浩罕可以抛在后面,但这个塔什干,却是可以必须要取的,这是额们的必结之路!” 给刘芳亮介绍布哈拉汗国情况的那属下说。 刘芳亮听罢,也觉得有戏,他喃喃道。 “这么一来,就得让皇爷再多派一两万兵了!” “额们大唐,这些兵还是有的!” 一旁的手下说道。 刘芳亮点了点头,这一次,李过给他的兵力,并不算少。 足足给了五万大军。 再多要一万,也不是问题。 之所以带五万大军,是因为大唐帝国实际上还窝着坏心思哩——如果奥朗则布带领着的兵马,进入到河中之地后,因为前期跟布哈拉汗国交兵时,损失惨重,那大唐帝国,是不介意,直接翻脸不认人,然后灭了奥朗则布,独吞掉河中之地不说,刘芳亮趁机,也会带领着五万刚刚征服了布哈拉汗国的大军,向南进入到阿富汗,为入主印度做准备。 五万大军都给了,再要一万人马,李过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反正大唐帝国,现在也没什么敌人了——大明没心思打他们,罗刹国,跟准噶尔又刚刚议了和。 那么多兵力。 又从大明朝弄到了那么多燧发枪。 匀出来一万兵马,是完全可以的。 想到这,刘芳亮旋即点头。 “就这么办,若是还抢不过莫卧儿国,那额们就在河中之地,再打一场,额就不信,一路从阿富汗,打到河中之地,师老兵疲,而且,肯定也受了不少损失的奥朗则布,会打的过额手底下的这五万劲旅!” 刘芳亮对自己手底下的五万大唐劲旅,还是很自信的。 大唐帝国可是,在照着大明朝,发展自己的军事力量。 虽然他们的兵制,是落后的农兵制,也可以称之为府兵制,但是他们的编制,却是仿照大明——只不过编制的名称不一样罢了。 以前苦于装备问题,所以没办法像明军那样,玩全火器那一套。 而现在,大唐帝国从朔方弄到了那么多火铳,都是上好的燧发枪啊。 有了这么多燧发枪,刘芳亮是觉得,大唐帝国的军事实力,是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既然都这么强悍了。 在河中之地,又以逸待劳,等着奥朗则布打入河中之地的兵马过来,还怕打不过? 刘芳亮都已经想好,抢地盘如果抢的过,那就算了,如果抢不过,那就直接跟奥朗则布打起来,然后吞掉所有胜利果实! 就算抢的过胜利果实,大唐帝国早晚也是要跟奥朗则布翻脸的——毕竟李过还有一个,夺下阿富汗,打通去印度“劫富济贫”的野望呢! 第829章 马拉塔 遥远的孟加拉。 这里已经变成了大明朝的形状,来自于大明朝的天兵天将,在占领了这里后,便在隆武六年的年初,对孟加拉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名工作,孟加拉改成了西疆,而其首府,也是西疆总督衙门的驻地,后世孟加拉国的首都达卡。 也被改了名。 现如今,这座处处显露着异国风情的城市,被改名成了靖西城。 位于达卡的总督衙门,一处宏伟的伊斯兰式宫殿内,整个西疆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有权指挥在西疆的三个军级单位,及指挥占据了大明朝水师力量一多半的西洋水师的台国公郑芝龙。 正端详着手上,送过来的这新奇玩意——朱慈烺搞出来的那个新发明。 此物现在,被用小牛皮纸袋装了起来,不过现在,外包装早已经被撕开了,露出来了是其本体,摩挲着油腻腻的这玩意,郑芝龙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天子女婿,干什么不好,怎么搞起了这个发明创造啊? 他扫了眼,坐在他宽阔着华丽,处处散发着异国风情的办公厅内茶座旁,正牛饮着他从福建带过来的上好茶叶的安国侯陈德,是忍不住询问道。 “安国侯,朝廷刚刚差快船运过来的此物,究竟有用无用?” “皇上发下来的东西,那肯定是有用的了!” 陈德几乎没思考,就下意识的回答说道。 好吧,朱慈烺怎么可能会犯错呢? 所以,他作为军需品发下来的“用的爽”,肯定是好东西了。 他陈德身为西疆地区的军事长官,当然要大唱赞歌了。 郑芝龙听罢,顿时一阵无语,然后说道。 “罢了,不提这件事情,朝廷既然发下来了此物,那就解禁了禁令,不再派人,在西疆,还有吉利府抓违纪军士的事,另外,各妓家也让他们,到衙门登记,并勒令他们,购入此物,作为必须品使用……” 吩咐完了这件事后,郑芝龙又话锋一转,看向了陈德。 “这是自然!” 陈德点了点头,西疆虽然不属于大明本土,属于羁縻地区,但是,由于这里的驻军非常多,所以,大明朝对这块地盘的控制力,却是相当强力的。 任何政令都可以轻松的推行,只听安国侯陈德话锋一转道。 “台国公,咱们不提这个,咱们还是想一想,下一步去印度哪个地方,劫富济贫吧……” 朱慈烺命令他们再去劫富济贫的旨意实际上还送达,但是,陈德跟郑芝龙,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而且,大明朝的疲印之计,可是百计大年,朱慈烺钦定的大方略。 哪怕朱慈烺不督促,陈德也得上心着点去办事。 “这个是要议一议!” 郑芝龙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道。 “老夫的意思是,印度大陆的东海岸,已经被咱们劫富济贫了一遍了,现在得去西边溜达溜达……” “另外,老夫还想,在西边夺下座城池……” “哪里?” 陈德顿时来了兴趣,郑芝龙呵呵一笑道。 “苏拉特!” “这倒是个好地方,可是夺下了苏拉特,那离孟加拉是不是远了些?” 陈德皱眉说道。 从苏拉特到孟加拉,需要绕过几乎整个印度大陆,这可不近啊。 “沿途至少得有几个中转站,落脚点不是……” “这个自然!” 台国公郑芝龙点了点头。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来之前我便考察过西疆这边的情况下,斯里兰卡可以当一个中转站……” “斯里兰卡?” 陈德愣了愣神,郑芝龙则解释道。 “这不是,淮王益王要过来了嘛!” “这二位王爷几时过来啊?” 安国侯陈德问,虽然淮王益王要到斯里兰卡就藩的事,已经传开了,但他们两个具体什么时候到,则还尚且未知,无人知道。 “大概就是今年!” 郑芝龙说道。 “可便是从斯里兰卡出发,距离苏拉特也远的很啊……” 安国侯陈德说,台国公郑芝龙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所以嘛,我们还应当在印度,找一个朋友!” “找一个盟友!” “您是说?” 陈德眼睛一亮。 而郑芝龙则笑呵呵地道。 “朝廷想全取印度,怎么着也应当用一些纵横之术吧?” “我获悉,这印度之西南,有一个叫马拉塔的印度民族,信仰印度教,跟莫卧儿帝国很不对付,屡生乱子,颇有声势,有我朝的李闯,西贼之势,屡挫莫卧儿国之兵,而且,深得民心,若是朝廷可以资助其一二,便可以在当地,得一良港……” “同时呢,还可以得一援手……” “这个马拉塔我倒是听说过!” 旁边的陈德微微颔首,身在印度洋,必然要关心一下,印度洋内的局势啊。 这个马拉塔,陈德自然也有所耳闻。 “可以派遣一使者过去试探一下!” 只听郑芝龙说道。 “对的!” 郑芝龙点了点头,又说道。 “另外,咱们的人,最好不要到他们的地盘去劫富济贫!” “这是自然!” 疲印之计,说是疲印,但只针对印度大陆上的莫卧儿帝国。 至于别的嘛,能保持友好关系,就保持友好关系。 要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朋友搞的多多的。 这个道理,郑芝龙跟陈德都是清楚的。 他们在琢磨着,拉拢马拉塔,获得一个位于西海岸的港口,缓减与苏拉特之间的距离,为将来征服苏拉特,在当地驻军来往提供便利的时候。 位于布哈拉汗国。 随着时间进入到隆武六年二月,布哈拉汗国终于遭受到了邪恶的莫卧儿帝国侵略者的入侵。 呃,实际上莫卧儿帝国,打回乌兹别克,是非常正义的——因为乌兹别克人才是外来户,反倒是莫卧儿帝国,有着帖木儿帝国的法统,比较有理由占据这片位于中亚的富饶之地。 但问题就来了。 印度的帖木儿帝国,自开国皇帝,巴布尔大帝攻入印度,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乌兹别克人在布哈拉汗国,都过了多少年了? 帖木儿帝国统治河中之地时,又不太怎么得民心,而且,莫卧儿帝国上次入侵乌兹别克时,也没少干坏事,所以,乌兹别克人肯定不可能会喜迎莫卧儿帝国,也就是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王师的! 所以,当莫卧儿帝国的奥朗则布王子,带领着区区两万莫卧儿国天兵天将,就北出阿富汗喀布尔,冒犯布哈拉汗国疆界后,位于布哈拉城。 波斯式的宫殿内(中亚离波斯多近啊?当然受波斯文化影响深厚了),布哈拉汗国的阿不都拉汗,是一脸的威仪的一个南方部族,禀报的莫卧儿帝国入侵布哈拉汗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的消息! “这些愚蠢的印度人,上一次给他们的教训,看来还不是太深厚,他们竟然又一次冒犯了我国的疆界,大汗,这一次必须要让他们付出血一般惨痛的代价,将所有入侵者,斩尽杀绝,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这些印度人知道,我们乌兹别克人的厉害!” 一个蓄着把大胡子,穿着丝绸袍子,腰上挎着波斯工匠,精工打造出来的弯刀的大胡子将军,杀气腾腾的说道。 而他抗敌,顿时就赢得了在场无数大臣们的附和,只听大伙们纷纷嚷嚷道。 “对,一定要给这些愚蠢的印度人一些教训!” “杀光所有的入侵者,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杀气腾腾的声音,传至四周。 乌兹别克语的叫嚷声,更是显得格外洪亮,响彻宫殿的洋葱式穹顶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不都拉汗,当然也不能够干坐着,不表态了啊? 他必须给展露出来自己身为大汗的强横姿态,因为布哈拉汗国,这个由乌兹别克人建立起来的汗国,就不是一个类似于华夏的那种,中央集权制的大帝国。 汗权实际是很弱的。 底下有一大群,类似于军阀,藩镇的部族。 想当好大汗? 光靠血统可不太够,还得够狠,够猛,才能够压的住人。 要不然,布哈拉汗国一准的分裂了——现在实际上就是分裂着的,有一个希瓦汗国。 历史上还会再整出来一个浩罕汗国——就是阿古柏那个。 只见到阿不都拉汗一脸威严的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刷的一下,拨出了腰间的佩刀,然后高声嚷嚷一声。 “安拉胡阿克巴!” 这架势,配合着他那中亚面孔,还有大胡子,还真颇有一些,后世恐怖分子的意思…… 在高呼完真主至大后,他旋即,就下达了自己命令! “传我的命令!” “集结起来所有的军队,迎战莫卧儿的入侵者!” “是,大汗!”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高呼。 高呼着要彻底的将莫卧儿人给杀光的话。 似乎这一次,他们能够像几年前,沙贾汗入侵乌兹别克时一样,轻易的击败来犯的莫卧儿人。 呃,实际上,上一次他们也没能轻易的击败莫卧儿帝国的来犯之兵——莫卧儿帝国可是个大帝国,国力完爆了布哈拉汗国,兵精良足,而且当时大明朝还忙活着跟多尔衮作对,也没功夫来分莫卧儿帝国的力气。 在当时,乌兹别克人击败沙贾汗,很大程度上,是侥幸的胜利——他们在开战之初,就节节败退,正面根本就不是对手。 只不过,是靠着游牧式的骑兵,来袭击沙贾汗的后勤,最终迫使沙贾汗在这种游牧式的袭击下,损兵折将,不得不得退出乌兹别克。 所以,相比于表面的上的轻松,阿不都拉汗对于收拾入侵的奥朗则布,实际上还是很慎重的,他面带着正色,朝禀报消息的那个部族使者问。 “奥朗则布带领了多少军队过来?” “回禀大汗,只有两万多人而已!” “什么?” 听到这个数字的那一刹那。 在场的布哈拉汗国君臣,无不是露出惊骇之色。 当然不是被这“庞大”的军事规模给吓住了。 而是被莫卧儿帝国出兵规模之少,给惊住了——废话,莫卧儿帝国才派两万人马,就想灭了布哈拉汗国? 这也忒小瞧了布哈拉汗国了吧。 布哈拉汗国,地处中亚。 虽然国力远不及莫卧儿帝国,但也算不错的,毕竟,河中之地那么富庶,养活上千万人口都不成问题。 有这么多口,再加上游牧式的生活方式,还有布哈拉城那还算精湛的手工业技术。 他们拉出来十万大军,都不成问题。 而这是十万骑兵啊。 莫卧儿帝国带着两万人,就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也忒小瞧他们布哈拉汗国了吧?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只见到,阿不都拉汗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然后冷笑道。 “敌人竟然如此妄自尊大,那就让我们的弯刀与弓箭,给他们一个教训吧,传令下去,召集军队,即刻南下,杀光他们,安拉胡阿克巴!” “安拉胡阿克巴!” 高呼声骤然间响起。 就这么的,伟大的阿不都哈拉汗,决定御驾亲征,去征讨邪恶的莫卧儿帝国侵略者。 当阿不都拉汗决定去征讨莫卧儿帝国的时候。 另一边,大唐帝国,刘芳亮则还没有收到,奥朗则布已经对布哈拉汗国发起入侵的消息——他还得再等几天,才能够收到消息,现在,他正在碎叶城边上,看着楚河河面上,正在忙碌着的工匠。 嗯,这是在搭建浮桥。 冬天的时候,楚河河面结了冰,当然可以直接走过去,可如今,随着天气转暖,楚河河面上的冰块,逐渐的融化掉了后,便只有修建浮桥,才可以过河了。 浮桥在修建的同时,刘芳亮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皇爷李过同意了他增兵的请求,这让刘芳亮是格外的高兴,眼下,他正朝左丞相李岩笑呵呵地说道。 “丞相,这一仗打完后,你说额们真要跟莫卧儿国翻脸了?” “看情况,不过,就算是现在不翻脸,早晚也得翻脸!” 闻言,李岩毫不犹豫的便说道。 跟莫卧儿国翻脸是大概率事件。 因为,一旦夺下了布哈拉汗国,那么,莫卧儿国跟大唐就要接壤了,同时呢,大唐也进入到了中亚的十字路口,届时,摆大唐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三条。 一条是西进,那是向萨非波斯动手。 油水不大,而且估计仗也不好打。 一条是向南,杀入到阿富汗,然后打通入莫卧儿帝国的通道。 还有一条,就是北进,跟准噶尔汗国打起来。 摆在大唐君臣面前的选择,并不多,而这些选择里面,看起来也只有南进的油水大,仗也好打。 所以,李岩觉得,跟莫卧儿国撕破脸,那是大概率事件。 听到了其如此说,刘芳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唉,若不是朱贼如此,步步紧逼,额们哪至于,要一路向西,去征讨这个,征讨那个……” “可正是有了朱贼步步紧逼,才有了我们大唐如今的局面啊……” 一旁的李岩却是感慨。 “何况,朱贼那边,也没闲着,又是往日本,控制漠北,又是去美洲,征南洋,设西疆的……” “如今,这方今天下,正如朱贼那边的报纸上所言,是大争之世!” “朱贼在争,咱们也得争,不争的话,就要输了……” 第830章 大唐出兵 十七世纪,无疑是一个变革的时代,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 在东方,明、清、顺、西间的高烈度战争后,最后角逐出来一个大明王朝这样的最强者,和一个被退缩到西域的大唐。 东南亚越南正在内战,缅甸和泰囯则经历短暂的和平后,沧为了大明的藩属。 在南亚,莫卧儿帝囯发展到极盛。 但同时,又遭受到了来自于东方崛起的大明王朝的侵略,同时,又因为其所占有地盘的富庶,而遭受到了大唐帝国的觊觎。 哈萨克帝国被崛起中,试图重建蒙古荣光的最后蒙古帝国,准噶尔汗国,和鲸灭着蒙古帝国遗产,而崛起的罗刹国的夹击中,愈发衰微。 位于中亚的布哈拉帝国,也即将走身灭亡。 而大明王朝的远航船队,更是在美洲,建立起来的自己的殖民地点。 这无疑是变革的时代,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变革时代。 比历史上,十七世纪时的变革,还要来的剧烈。 东方如此,西方也没差到哪去。 在西方,往日的世界帝国,西班牙帝国走向衰落,曾经的东欧霸主波立联邦国,则在衰落过程中,获得了大明的友谊与帮助。 而法兰西国,则刚刚结束了第二次投石党人之乱,太阳王路易十四的事业,似乎要比历史上,还要辉煌! 至于英国,克伦威尔自命为护国公,雄心勃勃的为英国的未来进行着规划。 这是个属于开拓者的时代! 大唐帝国,绝不能够落后于这个时代! 在这个时代下,大唐帝国上下,必须保持十二分的努力,为他们的未来,而努力奋斗! 因此,在布哈拉汗国的阿不都拉汗,率军去迎战,直扑撒马尔罕而去的奥朗则布后,在布哈拉汗国的大唐细作,迅速的便通过快马,将消息传到了位于碎叶城的刘芳亮部! “所有将士,即刻起出征,沿途不必停留,据额们的情报,沿途并无莫布哈拉国大军,我军沿着天山,直扑塔什干而去!” “至于浩罕,还有安集廷嘛,交给后面的弟兄料理,或是到了塔什干后,再派兵收拾此地地!” 刘芳亮下达了自己的军令。 在场的众军官旋即道了声。 “唯!” 接了令后,位于碎叶城的五万大军,便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由于时长途奔袭作战,此时的大唐府兵,也较以往而言,达到了轻装的水平。 所有士兵,全不披甲。 而且,无论是骑兵,还有步卒,人人都有马,这倒是大唐帝国军队的传统,作为一直曾经以机动性而生存下来的农民起义军,大唐帝国上下的军士,对于机动性的要求是非常之高的。 以前没有那个条件,玩不起全员备马,但现在,入了西疆后,他们却有了这个条件。 首先,他们有了大量的养马地。 其次,跟准噶尔汗国的重新交好,又使得他们获得了大量的马匹来源。 所以,在场所有军人,都有一匹马,骑兵是双马,一匹“西唐龙驹”——虽然青海湖丢了,但李过却也不是只有青海湖一片养马地! 一匹蒙古马。 而其他的步卒,则也是配有一匹马,如果府兵肯自己花钱的话,还可以将朝廷发下的军马,给留在家里,配上一匹好点的马。 这在大唐是很常见的,与大明朝那边,统军都督府负责所有后勤事宜,衣食住行,装备全部包办不同,大唐这边,对于府兵们,大唐朝廷是只发放必要的,士卒很难弄到的军事装备,譬如说火枪,还有火药,炸弹,以及龙驹宝马。 还有甲胄。 而剩下的军服,刀剑,还有乱七八糟的兵器,则全部交由普通士卒们去办处理。 在装备上,普通士兵,有很大的自由性。 他们可以自行更换。 由于跟随大唐入西域的府兵们,都在南征北战里面,积攒下来了大量的财货,再加上入西域后,由于远离中土,李过为了维持统治,也没少往下发赏赐,腰包鼓鼓的士卒们,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装备了。 因此,在碎叶城外,沿着楚河两岸扎营的大唐五万大军! 是衣甲鲜明,战马也被养的又肥又壮,马上的毛发,亦被刷洗的干干净净,而绝大多数的士卒们,不只携带了朝廷发下来的燧发枪,作为府兵,他们本身,也是属于东亚传统封建武士的。 换言之,就得练点封建传统武士们要练的东西——大唐这边虽然有自己操典,但由于府兵们不时四时在营的,所有士兵们是可以在家里面,学一些乱七八糟的武艺。 譬如说骑射,弓箭,肉搏,标枪之类,传统封建武士们才学的东西。 所以,五万大军绝大多数士兵身上,虽然没披甲,但也没少携带这些零碎,再不济,也带了张弓,带了柄雁翎刀,两大袋子木羽箭。 士卒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让刘芳亮是很满意,他笑呵呵地说道。 “不错,不错,有此等精锐,额们大唐,何愁不定布哈拉……” “就是后勤有些为难人啊……” 旁边的李岩,忍不住叹息说道。 磁国公刘芳亮脸色微变,李岩说的是事实。 征讨布哈拉汗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后勤方面的问题,就更大了。 汉武帝时,汉武帝刘彻,派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征讨大宛国——也位于乌兹别克。 对此,李过,刘芳亮都是知道的。 而且,他们也知道,当初李广利打这场仗,最大的敌人,不是军事上的敌人,而是沿途的艰辛。 虽然他们比汉武帝出兵时,要距离更近了——汉武帝是出玉门军,而他们已经是从碎叶城出发。 距离费尔干纳盆地的距离,近了不知多少。 但饶是如此,这沿途也不算太近——从碎叶城到塔什干,怎么着也有一千三四百里地的脚程,而从塔什干再到撒马尔罕,同样也有六百多里地的脚程。 撒马尔罕再到布哈拉汗国的都城,布哈拉,大概也有六七百里地的脚程。 而且,进入到费尔干纳盆地后,还要走沙漠地形。 这就更不易了。 因此,这一仗的后勤,也格外的严重,听到了李岩的提醒,刘芳亮是叹息不止。 “是啊,辗转两千多里地的征战,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后勤粮秣可不太好弄,就是饮水,也是大问题……” “对,饮水可是大问题!” 一旁众人纷纷点头,当初,李广利征大宛,士卒们可是因为饥渴,而死了很多。 汉武帝那会,有全国几千万人口可供挥霍,让他老人家挥霍到户口减半的地步。 可大唐哪有那么多人口啊? 西域就这么点国族,而府兵打光了,就没了! 所以,可得仔细些用,只听李岩提醒着刘芳亮说。 “磁国公,皇爷是想一举夺取布哈拉,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莫卧儿国跟朱明在印度争锋,将来仗还有的打呢,他们在布哈拉肯定维持不了多少武备,所以,我朝如此,不能够取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稍缓出兵,也不是不行,一定要节省军力,节省国力啊……” “额自然晓得!” 刘芳亮点了点头。 李岩这是害怕他,像汉武帝征大宛时的那些个汉军都尉一样,只顾战功财帛,而不顾及士卒生命。 好在,刘芳亮也不会这么做。 因为,大唐帝国是一个民以稀为贵的国——物以稀为贵,民当然也以稀为贵了。 民多了,统治者自然就不怎么爱惜了。 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历来王朝初兴,人丁稀疏时,天子们无不是休养生息,爱惜民力,可一旦有朝一日,人口繁衍的多了,统治者大概就要飘起来了,甭管是兴大军,还是打大仗,都会肆意的挥霍人口。 只有当统治者将人口挥霍的差不多,就像汉武帝一样,折腾到了户口减半的时候,或者干脆就是,把江山给丢了,才大概会停止折腾。 现在的大唐帝国,正处于初兴之时,而且定鼎的还是西域,人口就更少了,让李过挥霍民力,李过都不敢——就这么点人,要是敢挥霍,那他的大唐天子还当的稳吗? 所以,如果刘芳亮因为顾及士卒伤亡,而止步于塔什干,李过也不会太过于苛责的——相比于一些地盘,明显还是士兵的生命更要紧。 大唐帝国这边,才刚刚出兵,奥朗则布则已经出兵有一段时间了。 奥朗则布虽然是从喀布尔出发的,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从喀布尔出发后,就立马被布哈拉汗国发现的。 在出兵之前,奥朗则布就意识到,喀布尔肯定有乌兹别克的线人,所以,封锁了消息和商道,一直到他快接穿越阿富汗的山地,进入到布哈拉汗国时,才被卡尔希这个中亚丝绸之路上的商业古城南边的一个乌兹别克人部落给发现了行踪。 这才上报给了布哈拉大汗。 然后,在从布哈拉汗国军队的动向,得知了布哈拉汗国遇袭后,隐藏在布哈拉汗国的大唐细作,才向刘芳亮派出快马,送去了消息。 但即便如此,奥朗则布,并没有在行军上,有太快的进展——这倒不怪奥朗则布手底下的阿三们行军缓慢,实在是因为他们前进的道路忒不顺了点。 从喀布尔向北,那是复杂地形的山地,这玩意,别说是奥朗则布了,就是美军来了,也照样得抓瞎,忒不好走了。 除非插着翅膀,否则,就甭想走的快了。 同时呢,即便是走出了阿富汗的山地,进入到布哈拉汗国境内,道路也不太好走…… 进入到布哈拉境内后,奥朗则布是遇到了一段,还算好走的路——毕竟是平地嘛,偶尔有些起伏点的丘陵,能不好走吗? 不过即便是好走,他们也没走的多快——虽然训练有素,但走起来,也就是那么快点。 日行百里是肯定不行的,因为奥朗则布兵虽然带的不多,但他的后勤可不敢懈怠了,从莫卧儿帝国,还有阿富汗雇佣来的民夫,带着物资,也走不了多快,毕竟他们是先出兵,要迎战布哈拉汗国的主力,粮食可以不带,但武器弹药还是要多带些的。 因此,他们每天只能够以,日行六七十里的距离,向北挺进。 当然,这也不算慢。 只不过,他们距离乌兹别克的膏腴之地,也就是撒马尔罕的距离,实际上并不比大唐帝国磁国公刘芳亮距离撒马尔罕的距离近上多少。 从撒马尔罕到喀布尔的距离,有七百多公里呢,这是纸面上的距离,实际上,穿越那么多山地,而且,进入到乌兹别克后,要向撒马尔罕进军的过程中,还要穿越上百里的山地的奥朗则布,要走的冤枉路也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他们已经在布哈拉汗国发现之前,走了四五百里地了。 但当被布哈拉汗国发现后,作为率先出兵的他们,就遇到了不少的麻烦,因为沿途的乌兹别克人可不是软蛋,人家可是曾经战胜过莫卧儿国侵略者的“战胜国”啊,而且,上一次败走乌兹别克的时候,莫卧儿国的兵马也没少烧杀淫掠办坏事,现在乌兹别克人恨死他们了。 奥朗则布这一回,带的兵又有点忒少了。 所以,卡希尔附近的乌兹别克人,是觉得奥朗则布挺好欺负的,没少过来骚扰,虽然这些乌兹别克人,大多都为自己的轻敌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奥朗则布他们人虽少,但架不住能打了。 但仍然,让奥朗则布的行军速度,更慢了一些。 因此,当刘芳亮出兵二月中旬,率先出兵的奥朗则布,现在才刚刚到达卡尔尔东北方向的山地,有好一段的山地丘陵要走。 反观刘芳亮。 出兵之后,就是沿着天山北部的平原,走直线直趋塔什干。 虽然看似距离远了些。 但人人备马的情况下,速度却是惊人的,毕竟他这一路,可不需要什么翻山越岭,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兵马也多,沿途那些个乌兹别克人部落,估计也没人敢招惹这支五万人的骑兵军团——毕竟都骑着马嘛,在乌兹别克人眼里,估计也算骑兵喽。 奥朗则布还在翻山越岭呢。 跟乌兹别克的山地死磕——实际上他也不用走山地,他如果敢走卡拉姆沙漠,直插布哈拉,或者是撒马尔罕的话,那大概是不用走山地的。 但问题在于,沙漠貌似比山地还特么要难走啊。 一个迷路,那大概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喽…… 所以,奥朗则布是不愿意走沙漠的,因此,他便只能够走山路了,而且,他走山路也有些好处——能给阿不都拉汗一点时间,让他赶紧的兵马,带到撒马尔罕,跟自己打野战! 莫卧儿国上一次征讨布哈拉汗国,可是受够了游牧式的游击战的打搅,所以,奥朗则布在主力军团数量少,且强劲的情况下,是巴不得阿不都拉汗这个傻蛋,把自己的兵马全部调到撒马尔罕,甚至,就守在他即将翻越出的山地外,以逸待劳,跟他打一场决战——这么一来,他就能够全歼布哈拉汗国的主力军团了。 撒马尔罕,布哈拉唾手可得,甚至传檄而定,都有可能…… 毕竟,相比于同样信仰真主,而且当初就是从乌兹别克走出去的莫卧儿帝国,大唐帝国,才是一个另类,估计着,如果让乌兹别克人选一下的话,他们应该也更侵向于,去投降莫卧儿帝国。 而非大唐帝国! 第831章 莫卧儿大战布哈拉 奥朗则布正在卡希尔与撒马尔罕之间的山地间跋涉着的时候。 布哈拉汗国的阿不都拉汗,则已经带兵,进入到了撒马尔罕! 他行军倒显得是迅速,因为撒马尔罕,跟布哈拉之间,总共六百里的脚程,沿途还都是河中之地的绿洲平地,是相当的好走的。 而在到达撒马尔罕后,阿不都拉汗已经集结起来了近六万的主力军团! “我们就在撒马尔罕,以逸待劳,等着奥朗则布率军杀过来后,一举击败他们!” 阿不都拉汗在撒马尔罕的宫殿内,朝在场的将军们说道。 众将纷纷接令,脸上皆洋溢着淡定的自信,原因无他。 大伙都没把奥朗则布给放在眼里。 毕竟,从情报上来看,奥朗则布只带了区区两万大军而已,三比一的兵力优势,而且,还是在撒马尔罕,以逸待劳,等候着远道而来,已经跋涉了上千里,而且,还在山地里面,疲劳行军的莫卧儿军。 这怎么看,都是稳赢的仗啊! 所以,在场的阿不都拉汗,还有大臣们,都显得是自信满满,对于即将打响的战争,正是充满了自信,仿佛轻易,便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似的! 阿不都拉汗自信满满,在撒马尔罕,准备迎战来犯的莫卧儿帝国侵略者时。 在这片大陆的西北边缘,位于波立联邦国的首都,也就是华沙。 波立联邦国的卡齐米日国王,在二月底,见到了自己来自于大明帝国的军官团。 自郑成功归国后,便筹建起来的援助军官团,经历过短暂的筹建,还有外语培训后,便登上了前去波立联邦国,在海上进行了漫长的航行后,在隆武六年三月,到达了波立联邦国。 然后,双方就在华沙,展开了会晤。 “欢迎黑将军您的到来!” 黑将军是黑明礼,也是这次大明朝联邦卡齐米日,建立起来现代化(十七世纪的现代化)军事力量的军官团最高长官。 “您好,殿下!” 黑明礼操着口流利的拉丁语,朝卡齐米日说道。 说起来,黑明礼也是倒霉,按理说,有那么一个牛逼的爹,还有黑明德,黑明道等一票跟朱慈烺混的哥哥,他在大明朝怎么着也能混个出人头地吧? 但尴尬的是,兄弟几个,就属他混的惨了! 原因也很简单,他没摊上什么仗打。 实际上也不是他没摊上仗打,他爹黑云龙投奔他的时候,朱慈烺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是个人,都会派上用场,黑明礼没能混出头,纯粹是朱慈烺觉得御前亲军里面,姓黑的混出头的太多了,容易尾大不掉,所以就直接将他给闲置了。 一直到他爹黑云龙过世,他才算有了出头的机会。 可出头的机会是有了,但也晚了,首先,大明朝的军事人才,不像是朱慈烺建军伊始时,那么的匮乏。 同时呢。 大明朝也不怎么打大仗了。 想要战场立功,也有些不太现实。 所以,想在大明朝本土,出人头地,像几位兄长一样,搏个爵位,对于黑明礼而言,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好在,他是有几个好哥哥帮衬的。 黑明德就给他找到一个好差事,到波立联邦国,协助卡齐米日国王,建立他的禁卫军。 这可是个好差事,如果干的好,能够在波立联邦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将来就是混不到大明朝的爵位,也能够在波立联邦国,混一个爵位。 而黑明礼对此事,也是格外的上心,来的路上,他倒也没学波兰语——主要是找不到老师! 但还是,学会了这年头,欧洲的“普通语”拉丁语。 此刻,是操着一口流利的拉丁语,朝卡齐米日问好。 “国王,除了我们一百多人的军官团外,我们还带过来了,足够两个团的新式军队,使用的武器,还有数量众多的火炮,您只需要交给我们足够多的兵员,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一支精锐的新式军团,就会为您所效忠……” 黑明礼朝卡齐米日恭敬的说道。 卡齐米日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这简直太好了!” “军事上的事情,在朕派往南京留学的军官,学成归国之前,就只能够依仗你们了!” “能为国王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黑明礼笑着说。 连大明朝的将军,都要为他卡齐米日效力了,这话听的,让卡齐米日只感觉脸上有光,他略带得意的扫了眼旁边一块过来欢迎的大贵族们,然后朝黑明礼道。 “朕已经设宴,招待诸位,大伙里面请吧!” “谢国王!” 黑明礼等人随即点头。 众人一块向宴会厅里步入,卡齐米日亲切的拉着黑明礼的手,边走,边压低声音道。 “关税出现了一些问题,朕想向贵国,贷款一些……” “怎么?” 黑明礼一惊——波立联邦国的关税,可是用来养兵的,要是这玩意出了问题,他们这军官团,可就算白来了。 “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卡齐米日尴尬的说道,他还是玩不过那些个贵族们,连郑成功给他找到的养兵财源,都又被贵族们给夺走了。 “这个国王不用担心,我朝天子来时,就有过这个担忧,所以,我们这一次是携带了五十万两白银过来的……” 黑明礼说道,心里暗道一声,还是皇上料事如神,知道卡齐米日这个废物国王,没能力保住明波贸易的关税,提前从国库里面弄了五十两银子让他们随船带过来。 要不然,他们这个军官团可就算白来了——没有银子怎么练兵啊? “贵国天子考虑的可真周到啊!” 卡齐米日惊喜道,而黑明礼则是一阵的无语——若非天子需要你们波立联邦国,你这个国王,还能干什么用啊? 有了大明朝派过来的军官团,送过来的武器,还有那五十万两,朱慈烺给卡齐米日私人借款——不是给波立联邦国,因为借款给波立联邦国是不可能的。 波立联邦国的议会,根本不会同意借款的事。 所以,只能够借给卡齐米日私人。 好在,卡齐米日的野心,似乎是被郑成功给撩拨起来了,是欣然的同意了借款,并且以私人名义,签订了贷款合同,至于他能不能还的起这笔巨款嘛? 嗯,朱慈烺是不太在意的,花五十万两,让波立联邦国在军事上的衰落,延缓一下,多给隔壁罗刹国找点麻烦,就可以了。 有钱,有人,还有国王的支持,黑明礼到达波立联邦国的第二天,便在华沙城外,挑选了一片合适的区域,开始在卡齐米日委派的官员们帮助下,开始招募士兵,训练新军。 对于招募的士兵,黑明礼并没有进行甄别——不用猜,这里面肯定有大量贵族们派过来的探子。 但黑明礼压根就不在意这个。 大明朝巴不得这些波立联邦国贵族们,看到军事现代化的好处,他们想派探子进来,就派呗。 只要他们能意识到,自己那一套军事力量,是落伍的,然后采购大明朝的军火,武装自己麾下的私兵就行了。 …… 当黑明礼正在波立联邦国练兵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撒马尔罕。 当奥朗则布翻越过了山地,进入到了河中之地的膏腴所在,撒马尔罕南部的绿洲草原,看到了那平坦肥沃的耕地,和草场后。 阿不都拉汗的六万大军,也早已经严阵以待,守在了他的面前! 双方就这样,在平坦的绿洲草原上,拉开了阵势,准备大战一场! “哈哈,这么多骑兵,乌兹别克人的家底,都过来了啊!” 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敌军,奥朗则布冷笑不止! 他放下手上的望远镜,旋即,看向了面前的自家军团,开始部署起来军队。 但只见到,在他的指挥下,十个团的士兵,迅速的在原野上,迅速的拉开了阵势。 组成了一道由刺刀森林构成的防线,而十个营的骑兵,也就是五千龙骑兵,则分布于大军本阵的两翼,像是大雁的翅膀一下,远远的张开。 “我们的阵列是不是太单薄了一些?” 几个手下的将军,有些担忧的看着奥朗则布。 三十个营,组成了如此宽阔的正面,仅靠着一万多支火枪,去迎战这么多敌骑,貌似是有些危险啊…… 可奥朗则布却是自信满满!” “不用担心!” 因为他自信,乌兹别克人的游牧式骑兵,是扛不住一万多支燧发枪的齐射的,更甭提,这里面,还有两千枝米涅步枪呢。 骑兵冲锋到前时,米涅步枪至少能够打出来两轮,仅这两轮,就能够干掉两三千敌人,而那一万多条燧发枪,也能够干掉几千敌人,再加上临阵投掷出来的炸弹,甚至用不着肉搏,这些乌兹别克骑兵,就得先崩溃喽! 总而言之,在估算过敌人人数,还有自己这边的火力后,奥朗则布的信心,是相当的足的。 可是,当他拉开阵势,等待着敌人进浩浩荡荡的骑兵,冲击他的本阵,然后被他用火枪力挫后,由骑兵掩杀过去,展开屠杀的时候。 一连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在中亚那略显炙热的太阳光下,站了大半个钟头。 对面的乌兹别克人,竟然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第832章 溃败 瞬间,奥朗则布就猜出来了阿不都拉汗的想法。 这家伙是想等他熬不住后,率先展开进攻,或者,干脆就等他手下,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在炙热的太阳光下,耗干了力气后,再行进攻,反正,他手底下的人多了去了。 可以轮流着对峙,能耗费的起,反观奥朗则布那,就耗不起了! “让左右两翼的骑兵,分出六个营,率先发起进攻!” “用火枪去骚扰这些乌兹别克人的骑兵!” 不过,对于阿不都拉汗的战术,奥朗则布明显也有办法,他旋即,便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从天空俯瞰,原野之下,位于莫卧儿大军左右两翼的骑兵军团,迅速以营级单位掠出,然后直趋那一大团乌兹别克骑兵而去。 但却并不靠近,而是远远的,便用火枪,玩着游牧骑兵的放风筝战术,放着火枪。 他们的战术非常娴熟,以营级单位展开的攻势里面。 分成四队,轮流开火,然后装填,或换上马枪掩护。 每次开火,都至少能干掉几十个乌兹别克勇士。 乌兹别克人手上的弓箭,面对着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用处——骑弓射程可没有火枪远。 而且威力也要逊色的多。 而当披挂着甲胄的乌兹别克骑兵去追击。 他们又追不上这样个莫卧儿国龙骑兵,因为人家是轻装骑兵,骑的又是印度的折耳马,是上等好马,跑起来贼拉快。 重骑兵不仅仅追不上,还会被人家的火枪一轮接着一轮的报销。 那可是铁甲重骑啊,就这么的被一铳撂倒在草地上,看的是阿不都拉汗,还有那些个乌兹别克部族长老们,心疼的是直滴血。 而如此。 让轻装的游牧骑兵去追击? 追倒是能追上了,但下场就忒惨了点,因为他们这些轻装游牧骑兵,遇上龙骑兵先火枪,后骑枪集群冲锋的战术,明摆着要吃大亏的。 这样的骚扰战术,当然不可能,撼动拥有着六万余众的布哈拉汗国骑兵军团了。 但是却也够烦人的。 而就在,骑兵骚扰的时候,奥朗则布则命令,原本严阵以待的步卒们,悉数席地而坐,坐在地上,啃起了干粮,喝起了清水,补充体力。 眼瞅着,自家骑兵,在敌人的放风筝战术下,损失的愈发多了,而且士卒们的士气也有些下降,阿不都拉汗终于耐不住内心中冲突,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呜呜呜的号角声中。 除去追击那十几个,已经散到了四周草原上的莫卧儿骑兵的万余铁骑,剩下的五万骑乌兹别克骑兵,全员上马,然后在号角声中,催动了马蹄,一时间,是马蹄声雷动。 如此大规模的传统骑兵冲击,很有可能,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绝唱——因为除了布哈拉汗国,已经没有谁能拿的出来这么多的传统骑兵了。 更没有哪个国,会愚蠢到拿这种传统骑兵,去冲击燧发枪兵组成的森严阵列。 “猎兵营,举铳,瞄准……射击!” 当他们展开冲击的那一刹那,奥朗则布旋即,便激动的下达了自己的军令,由莫卧儿大军组成的森严阵列里,在通过旗语,鼓点,或是传令骑兵下达的军令送到士卒们的耳中后,装备了米涅步枪的狙击营,也称猎兵营内,所有士兵迅速的举铳,然后开始射击。 在一轮齐射后,便不要求齐射了——因为米涅步枪这玩意可以精准射击,齐射的需求不高,不要求齐射,反面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出来火力。 毕竟齐射,是需要口令,还需要考虑那些个装填的慢的士兵的。 米涅步枪的射击,明显是精准极的,第一轮齐射过后,对面的乌兹别克人便瞬息间,倒下了上千骑。 隔着两三百步远的距离,突然间蒙受了如此损失,无疑是让乌兹别克人的冲锋阵势为之一滞! 最重要的是,这上千骑倒下来,人马尸体,连带着还让后面的乌兹别克人,产生了踩踏事件——奥朗则布他们的人太少了,哪怕拉出来的是单薄的三列阵,战场宽度,想要摆开数万骑,也有些难为人。 所以,乌兹别克人的阵列难免的要密集的多,这自然而然,被人马尸体绊倒的也不再少数了。 看着有些混乱的乌兹别克人阵列,奥朗则布和身旁的几个欧洲面孔,但却已经皈依了真主,会喊安拉胡阿克巴的英国,荷兰军官,顿时发出了一声嗤之以鼻的笑声。 “这些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他们嘲笑着对面的乌兹别克乌合之众,底下的军官们,则正在督促着米涅步枪士兵们装填着子弹! 奥朗则布所带领的这支军团,大半的军官,都是在海得拉巴俘虏,后来又皈依了真主的欧洲人,不少人都是三十年战争中打出来的百战精锐。 不过饶是如此,这些人也是头一次面对着如此浩浩荡荡的东方骑兵冲击。 虽然按照推演,和火力的计算,可以得出胜利的结论,但这只是推演,真正的战场上,变数太大,所以,这些老练的欧洲军官,此时,也显得格外慌张,不时下达催促的军令。 而在老欧洲们调教下的印度阿三们,则迅速的用自己手上的米涅步枪,精准的杀伤着对面的乌兹别克。 当然,他们的猎杀目标,肯定不是普通的乌兹别克士兵,而是集中瞄准了里面,那些个衣甲鲜明,身边还有着扈从的乌兹别克人部族长官……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可不只华夏人懂,阿三们也懂啊!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装备了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国猎兵们,至少打出来了三轮致命的铅弹,然后,他们便悉数的后退,缩到了军阵内部。 而这时候,则就是阵列上,充当城垣的线列兵们逞威的时候。 “举枪,射击!” 轰隆轰隆! 一万多支燧发枪分成三轮,间隔极短的齐射,其声势,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三轮齐射过后,他们的面前,说上一句,尸横遍野都不为过。 因为乌兹别克人的冲击实在是太密集了,再加上,三列燧发枪的阵列,实际上也很密集,火力密集程度,也是相当的高。 战场上,顿时倒下了数千以计的骑兵,与乌兹别克人。 然后,还不等刚刚蒙受了巨大损失的乌兹别克人骑兵缓过劲来。 烟雾里面,三列莫卧儿国线烈兵,便迅速的往外,投掷出了炸弹,刚刚退到线列兵背后的十个猎兵营,也开始继续自由射击,精准杀伤着所有能够看到的乌兹别克人! 而且是弹无虚发的那种——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瞄准,就甭想打歪喽。 与此同时,站在马背的奥朗则布,也下令两翼剩下的四营的骑兵出去,去捅乌兹别克人的菊花。 战场上,最前方的乌兹别克人,由于损失过于惨重,又突然间挨了轮炸弹,最重要的是,他们身边约束部众的军官,已经死了个干净——都被米涅步枪敲掉了。 如果有军官约束下,他们或许还能够保持士气,硬挺着冲杀,但问题没有军官约束他们了啊。 他们崩溃的同时。 后面的乌兹别克人实际上还没崩溃呢——战场上就是这样,最前面的蒙受的伤亡大,所以崩溃了,而后方的士兵,由于还没来得及,蒙受伤亡,便没有崩溃。 因此,溃兵们直接把士气尚存的乌兹别克人给挡在了进攻的路上。 “该死,把这些溃败下去的懦夫们给我赶回去!” 阿不都拉汗气炸了啊——敌人就在眼前,你们不去冲杀,反而逃跑了,逃跑也就罢了,还把后面弟兄们进攻的道路给堵上了,这不是添乱了吗? 他的命令一下。 溃兵跟正摩拳擦掌,正准备冲锋的乌兹别克人,就撞在了一块,开始了血肉相残。 这一幕看的是奥朗则布大喜,他麾下的列兵们,正是一刻不停的朝面前倾泄着弹雨。 然后稳步向前推进——是踩着鼓点,踏着步子进攻,而不是乌压压的刺刀冲锋。 这时候,被奥朗则布派出去,掏乌兹别克人菊花的四个营,则也杀到了乌兹别克人的背后两翼——没等他们去捅菊花,阿不都拉汗就发现了他们,所以,被拦在了两翼。 就这么的。 战场上便变成了混战的战团。 已经崩溃的乌兹别克人,又一直挨着奥朗则布麾下的莫卧儿军团倾泄着的火力,那简直就是死伤惨重,阿不都拉汗如果现在,让开道路,让他们逃走的话,那还算好,可逼着他们去冲锋,去当炮灰驱使?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双方难免大打出手——溃兵们有时候,是没胆跟敌人交手,但并不代表,他们没胆跟自己人打起来啊。 眼瞅着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乱,阿不都拉汗终于看出来了情况不对,这些溃兵们已经被杀胆寒了,再逼着他们去冲锋,还不是要自相残杀? 他索性下令。 “让开道路,让他们逃走!” 第833章 塔什干遇袭 可惜,阿不都拉汗终究不是名将名帅,竟然没意识到,这会不应该先下溃兵跑——先让手底下没崩溃的士卒后退整队。 溃兵们自然就以逃了。 如今,他主动让开道路,溃兵们是逃跑了,但他们却顺道又卷走了些没崩溃的士卒。 连带着,他们跑路的同时,还把不少士气高昂的部队,给整的士气低落了。 另一边。 溃兵逃路之后,他们跟奥朗则布之间,就没隔多远了距离啊。 当溃兵们拥挤着,向后向撒马尔罕逃窜的时候。 阿不都拉汗就意识到了不妙,他手底下的人貌似太少了,溃兵们逃路了,连带着损失的,再加上被溃兵们卷走的那些个部队,他手底下现在竟然只剩下了两万五六千骑,也就是只剩下了一半了。 刚刚五万骑冲锋,都没拿下奥朗则布,现在还能行吗? 好吧,阿不都拉汗终于做出来一个正确的决定,他赶紧的下令手底下跑路。 因为当溃兵们逃路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手底下只剩下了这么点人马,同时呢,他发现,奥朗则布所率领着的莫卧儿军团的本阵,竟然是紧隔着那些个溃兵,向前压过来的——骑兵最厉害的是冲击力,奥朗则布的步卒本阵都压到骑兵脸前了,这骑兵威力还不是大打折扣? 所以,他当即就做出下令撤退。 然后一马当先,在麾下亲卫的簇拥下,开始向后撤退。 当然了,他并没有打算跑多远,是只打算跑个十几里远,收拢一下部队,然后再战。 可问题在于,他这么想,士兵们想的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他们逃窜的同时,奥朗则布当即就下令开火,对着正要撤退的阿不都拉汗,就打了一轮齐射,然后就直接展开追击——兵败如山倒,哪怕敌人是撤退,只要追的紧,也能让敌人的撤退,变成真败。 与此同时,阿不都拉汗都跑了,散布在战场上,正追击着奥朗则布之前派出去的那六个营的一万乌兹别克骑兵,也转而逃跑了——主力军团都跑了,他们还继续挺着,等死啊? 这可真就是兵败如山倒了啊! 见这架势。 奥朗则布直接命令十个营的骑兵,全线转向到追击。 一路掩杀追击了十几里地。 这一路追击过程中,杀伤的乌兹别克人有上万人之多! 阿不都拉汗的撤退,一下子变成了真败。 这下,出征时的六万余众,就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马,剩下的三万人悉数的倒在了敌人的阵地前。 或是死在了被追击途中。 而他也不敢再战了——六万人都打不过,三万人还怎么打啊? 要知道,奥朗则布可没损失多少人马啊。 就这么的,阿不都拉汗只能够一路逃到了撒马尔罕,妄图再纠结人马,然后再战! 不过,他才刚刚撤到撒马尔罕,奥朗则布还在朝撒马尔罕行军的途中! 在隆武六年的三月初,阿不都拉汗就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来自于大唐帝国的精兵强兵,五万之众,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塔什干! 这下,阿不都拉汗终于意识到了——布哈拉汗国,或许要完蛋了! 话说,奥朗则布杀败了阿不都拉汗的六万主力后,就直趋北方而去,他的损失并不算大大,顶多有千余人,而且多半还不是被杀伤的。 所以,是士气高昂。 奈何士卒疲惫,所以行军的速度稍慢了些。 另一边,刘芳亮率领着的大唐军团,则经过了十日的跋涉,杀至了塔什干。 好吧,为了抢地盘,刘芳亮也是挺拼的,十日内行军了一千六七百里地! 赶到了塔什干,平均日行一百多里地啊。 这平均行军速度,可谓是相当惊人了,比奥朗则布要快的多了,这主要是他麾下士卒,一人一马,骑兵双马,同时呢,后勤补给物资,也完全不用民夫来运输,而是用从西域征集过来,吃苦耐劳的骆驼们来驼着。 因此,行军速度得以极快。 十日内,行军了一千六百里,哪怕是在平坦的原野上行军,也是够惊人的了。 而十日内,趋兵塔什干的刘芳亮,旋即就转入到了攻城中。 塔什干是后世乌兹别克的首都,在当下的乌兹别克,也算是大城市,在华夏,这玩意也叫石头城,此地在十六世纪末,被乌兹别克人割让给了哈萨克汗国。 前几年,得益于准噶尔汗国的打击,哈萨克汗国土崩瓦解,四分五裂,不复往日强盛,趁着哈萨克汗国内乱,无暇顾及之机,塔什干及其附近的草场,又被乌兹别克人给夺回来了! 由于乌兹别克人收复此地的时间不长,所以,根基也不算太稳。 再加上,此地并无太多乌兹别克兵马守御。 所以,刘芳亮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则是跟李岩商量了一下,留兵五千,负责攻城,其余主力,悉数南下撒马尔罕,赶紧去抢地盘。 四万五千大唐天兵,在塔什干附近简单休整了一日,从附近草场上面的乌兹别克人,还有哈萨克人(毕竟被哈萨克人统治了半个世纪,本地还是有不少哈萨克人的)那,抢到了些粮草补给后。 大唐磁国公刘芳亮,跟左丞相李岩,便火急火燎的带兵,向南杀将而去。 而他们才刚刚从塔什干向南杀将而去。 奥朗则布,就已经兵围撒马尔罕,并派出来了两个团,以骑兵为先锋,北上去堵截可以过来的大唐天兵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些后悔,邀大唐出兵,共谋布哈拉汗国,现在奥朗则布就已经是发自内心的后悔了自己当初邀大唐出兵布哈拉汗国的决定了——早知道这个布哈拉汗国,在新式军团面前,这么不经打,他当初干嘛非要邀请大唐出兵啊。 自己一家独吞了布哈拉汗国,他不香吗?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奥朗则布只想,赶紧派两团兵马,在吉扎克附近,把南下的大唐天兵给拦下来。 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这边,就不劳大唐天兵操心了! 派出兵马去拦截大唐天兵的同时。 奥朗则布还要向撒马尔罕攻城。 当然了,他攻城之前,也免不了要先劝降一波。 …… “大汗,这是奥朗则布的劝降信!” 此时的奥朗则布,跟历史上不同,不喜欢玩拖鞋那一套——就是让大象带一双他穿过的旧拖鞋过去,如果要与他为敌,就将拖鞋扔掉,大象杀死,反之,就屈膝欢迎这双破拖鞋。 因此,阿不都拉汗,收回到的是一封较正式的劝降信。 此刻,在撒马尔罕的宫殿内,接过这封劝降信的阿不都拉汗,并没有直接将信给撕个破碎,从这一点看,他就直接落了下风——如果他要坚守城池,抗拒到底,那就应该直接将这封信撕个粉粉碎,表达他的态度。 可惜,他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直接的拆开了信封,然后端详起来了信里面的内容。 劝降信是用波斯文写就的。 这年头的波斯文,在印度,在中亚,都是通用语言,阿不都拉汗是认识这个波斯文的,此刻,端详了好一阵信,阿不都拉汗微微皱眉。 “这个奥朗则布的条件,太过分了!” 奥朗则布的条件,在阿不都拉汗看来,确实是过分,因为后者要求他投降,然后呢,给他一个阿富汗总督的职事。 一个布哈拉汗国的大汗,被弄到阿富汗这个破地当总督? 这也忒苛刻了吧! 如果是让他当布哈拉总督,效忠沙贾汗陛下的话,说不定阿不都拉汗还会同意,但是,区区一个阿富汗总督,就想让他屈服,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敌人狂妄自大,我们绝不屈服,我们要与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阿不都拉汗,迟来的将信给撕了个粉碎,朝在场的众臣们喊道。 可惜,众将明显没有高兴,反面是面露忧愁之色,一个手下更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大汗,塔什干那边,有五万大唐帝国的军队,杀了过去,如今,我们不只面对莫卧儿一个敌人,还面对着大唐这个敌人……” “什么?” 阿不都拉汗脸色顿时一变——光对付一个莫卧儿帝国,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再添上一个大唐帝国,那乌兹别克人还有活路吗? 他现在就像是历史上的那个大波波,被苏德夹击。 虽说苏德之间,也有嫌隙可乘,但问题在于,在收拾掉大波波之前,人家也不会反目。 与这个道理一样,大唐帝国跟莫卧儿帝国,在收拾掉布哈拉汗国之前,也一定不会大打出手,让他们乌兹别克人捡便宜的。 想到这,阿不都拉汗额着上,细汗顺着汗毛,淌了下来,他略带着沉重的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跟莫卧儿帝国议和……” 好吧,大唐帝国刘芳亮所率领着的五万大军,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布哈拉汗国的大汗,阿不都拉汗是决定屈服于莫卧儿帝国沙贾汗的膝下了…… 第834章 会盟与鸿门宴 “特么的,阿不都拉汗这个龟孙,怎么降了哩?” “这球货咋这么没种,日他奶奶滴……” 隆武六年,大唐帝国东平八年三月初六,从塔什干出发,才过了锡伯河的刘芳亮,正在骂娘不止。 他才从塔什干出发才多久? 才走了不到三百里,就接到了这个坏消息,阿不都拉汗这个龟孙,在撒马尔罕,直接降了奥朗则布。 这龟孙也忒不经打了吧? 奥朗则布才出兵几天,他就降了? 日他奶奶的,他这一降倒好,大唐这一趟,还特么能捞到多少油水啊? 一想到这,刘芳亮就上火啊! “磁国公,不必生气,额们还是先分师,西去,浩罕,安集廷,先把这些地方给夺下来吧!” 一旁的左丞相李岩说道。 “对对对!” 刘芳亮赶紧点头,撒马尔罕等地是图不到了,浩罕等地,不能再丢了啊,现在据悉,奥朗则布的兵都特么的溜达到了吉扎克了,现在要是再不东去把浩罕先占下来,大唐这一趟,就甚油水也捞到手喽。 “得派两万兵马,赶紧去把浩罕,安集廷给额夺哩!” “不能再等了!” “另外,这个奥朗则布怎么这么能打?他才带到两万兵,咋就把布哈拉汗国,不到一个月就打崩了哩?” “是啊!” 李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在原本的估计里面,奥朗则布怎么着,也得跟布哈拉汗国,纠缠一两个月,留给大唐抢地盘的时间,是相当的充裕的。 可现在看,只带了两万兵的奥朗则布,竟然轻易的大败阿不都拉汗的主力兵团,然后包围撒马尔罕,以希瓦总督之职,招降了阿不都拉汗——阿富汗总督,阿不都拉汗肯定是不愿意要的,但布哈拉总督,奥朗则布也不会给他,莫卧儿打下布哈拉汗国,就是要收复祖宗之地,再让阿不都拉汗当总督,那奥朗则布出兵这一趟,目的何在?所以,在经过商量后,阿不都拉汗就成了莫卧儿国的希瓦总督,在接受投降后,奥朗则布就会派兵,帮助他这些个,布哈拉汗的残兵败将们,去打下希瓦汗国! 然后,他就是希瓦总督了! 希瓦汗国原本就是从布哈拉汗国中分裂出来的,如今,也成了阿不都拉汗的退路。 在开战之前,李岩跟刘芳亮,都是考察过布哈拉汗国的实力的,知道这个布哈拉汗国的实力,虽然不算强悍,但也绝谈不上弱小,如今,奥朗则布以两万之师,就把阿不都拉汗打到,要去希瓦这穷地方当总督,要向莫卧儿帝国俯首称臣的地步了。 可想而知,这个莫卧儿国,不可小觑啊! “磁国公,额看,额们应该到撒马尔罕走一趟,一则是考察地形,第二嘛,也要试探一下,这个莫卧儿国,奥朗则布的虚实……” 李岩朝刘芳亮说道。 现在莫卧儿帝国在布哈拉表现出来的军事实力,着实是有些吓人,李岩已经不敢轻视这个阿三国了。 现在,他就要跟刘芳亮,亲去撒马尔罕,考察一下莫卧儿帝国的实力。 “也好!” 刘芳亮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个轻而易举,就灭了布哈拉汗国的奥朗则布,麾下兵马,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这么能打。 “不过,军师,额们还向南进军不?” “不要进军了!” 李岩毫不犹豫的摇头。 莫卧儿帝国的现在虚实不知,贸然南下,就进入到吉扎克境内了,而吉扎克现在就是莫卧儿帝国占领区,再到这,明摆着是要跟莫卧儿帝国交恶的,所以,不南下为好! “那额们退回石头城?” 刘芳亮皱眉,石头城就是塔什干的旧称,不过,对于他这个提议,李岩却摇头拒绝。 “此去塔什干有好几百里呢,沿途也不算贫瘠,这里又有锡伯河水利,若是好好经营,也是一片好地方!” 李岩打量着周遭的地形说道,他说的还真对,他所处的区域,在后世被称为锡伯河州,盛产棉花,还有葡萄,农业发达,是片不错的好地方,眼下虽然没有什么人烟,但地方却是相当不错的。 只要修一下水利,就是一片鱼米之乡,筑一座城,也可以作为前沿军事要塞,北连忙连接石头城(塔什干),西可以沟通浩罕,安集廷等地。 “那就筑座城!” 刘芳亮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 “额们部下还有两万五千将士,额们到撒马尔罕,又不是打仗的,而是跟他奥朗则布会盟,用不了那么多哩兵!” “留下两万将士,就地的,在这里筑城好了!” “这个主意好!” 李岩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唐帝国的府兵,是耕战合一,所以筑城也是能够做的到的。 李岩一声令下,便要围绕着锡河河南岸的一片平地筑城。 除了要筑城,还要在锡伯河河面上,修建一条浮桥,沟通南北。 另外,还要派兵四出,去打草谷(抢粮食),李岩他们带的补给可不多。 如果不抢粮食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耗尽军粮了。 不过,在抢粮食这上面,李岩还是玩了个鬼花活,他不让士兵到锡伯河北去抢粮——北面已经是他的实控区了。 锡伯河南边,几十里内,也不去抢(这些地方,将来新筑城的治所,虽然未来也可能是前线,但照样是自家地盘,也不能抢)。 而是派人,继续南下到锡伯河南,五十里外的地方去抢粮。 一边抢粮,刘芳亮跟李岩,一边带着五千军容整肃的大军南下,并且,还给奥朗则布发去书信,要共同到布哈拉会盟,商讨对布哈拉汗国的分配事宜。 他们南下到吉扎克的时候,奥朗则布已经到了火速赶到了布哈拉城。 接收了阿不都拉汗的都城,还有里面的财货。 不过,抢劫屠城是没有发生的,奥朗则布也不会这么座——这可是他们莫卧儿帝国的龙兴之地,祖宗之地,哪舍得抢啊? 而且,莫卧儿国也不差这点财货啊。 所以,在和平接手这两座城池的情况下,奥朗则布并没有对河中之地,以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两城的生产,生活,造成太大的破坏。 同时,在接到了大唐要过来跟他会盟于布哈拉,商讨瓜分布哈拉汗国地盘的事宜时,奥朗则布也欣欣然同意,命令吉扎克的那两团兵马,让开道路,请磁国公刘芳亮,左丞相李岩,及其麾下的兵马进入到河中之地。 沿途,更要好生供给粮草,酒食,不可慢待! 奥朗则布现在才刚刚拿下河中之地,而且,他麾下的兵马还集中在布哈拉,最重要的是,投降之后的阿不都拉汗,手底下,还有四万被他搜罗起来的兵马。 这家伙也还没在自己的督促下,去希瓦汗国当他的希瓦总督。 在这个节骨眼上,奥朗则布可不愿意跟刘芳亮翻脸。 所以,自然也要好生的礼遇了。 尤其是,在这场北上河中之地的大战里面。 奥朗则布真的是收获颇丰啊,祖宗之地被他夺取了,虽然塔什干,浩罕,安集廷等地被大唐占领了,但光是撒马尔罕,跟布哈拉,就足够让奥朗则布满足了,投降的阿不都拉汗,还效忠了莫卧儿帝国,并且即将打下希瓦汗国,成为莫卧儿帝国的总督。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朗则布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所以,他是不可能跟大唐翻脸。 至少,现在不想。 不过,奥朗则布也知道,自己把撒马尔罕,还有布哈拉给吞了,大唐那边可能会心生不满,所以,他让开吉扎克的道路,放刘芳亮等人到布哈拉会盟还有另一个用意——要在布哈拉城下,秀一秀肌肉,让大唐帝国,见识一下莫卧儿帝国的精兵强将们的厉害。 如此,才能够保证两国,在中亚的长久和平…… “这个奥朗则布,沿途又是酒肉牛羊供给,又是给我军中,送这乌兹别克美人,依我看,其心有所图,包藏祸心,磁国公,我们大唐,不可不防啊……” 奥朗则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释放的善心,在大唐帝国的左丞相李岩这,却成了包藏祸心,不可不防! 这实际上,也怪李岩,他这家伙玩心眼玩的太多了,心上面全是窟窿眼,就喜欢瞎琢磨什么阴谋诡计。 这不是,此刻听李岩这么一提,刘芳亮顿时脸色大变。 正在啃着烤羊腿,喝着经过特殊工艺发酵过的葡萄汁(就是葡萄酒,但乌兹别克是信真主的,不能喝酒,所以就只能喝一些,经过特殊工艺发酵的葡萄汁了)搂着个乌兹别克美女,大快朵颐的刘芳亮,当即推开怀里的美人,放下酒杯,然后朝李岩道。 “这个到布哈拉会盟,会不会是他奥朗则布的鸿门宴啊?” “我看有可能!” 李岩捋着胡须说道。 “那额们要不,即刻班师北上……” 刘芳亮一听,当即提议。 李岩却摇头。 “都快到撒马尔罕,走也来不及了,多长几个心眼,沿途警惕一些就是!” “与其畏畏缩缩,倒不如拿出来咱们大唐的威风,让这个奥朗则布,不敢小觑了我等……” “丞相所言甚是!” 刘芳亮点了点头,旋即,又揽过那奥朗则布送来的乌兹别克美人,笑道。 “说的是,若是还没到布哈拉,便让奥朗则布吓破了胆,说不定还会让其小瞧额们大唐哩,额们得拿出当大爷的威风……” 第835章 鸿门宴 “哈哈哈哈,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布哈拉汗国的洋葱顶宫殿内,刘芳亮跟李岩,在身后一大群高大大唐府兵的簇拥下,进入到其中,而这里的主人,奥朗则布则也旋即,从原本阿不都拉汗的汗位上起身,带着阿不都拉汗这个现如今的希瓦总督,走至了刘芳亮,还有李岩面前。 “磁国公,左丞相,别来无恙!” 奥朗则布是一个脑袋瓜子非常聪明的人,他精通数门语言,最近也学会了陕西话,虽然不太熟练,但大概也达到了,后世那种动不动说什么“窝艾肿郭”的老外们的水平。 此刻,只听奥朗则布笑着操着陕西话说。 “兄弟额在布哈拉备好了酒菜,就等二位哥哥过来,额们一会便去赴宴,好生吃喝,权当是自己家……” “呵呵……” 李岩干笑一声,心说,还真是一个鸿门宴啊! 而奥朗则布则没看出李岩的表情变化,而是继续道。 “另外,酒宴摆在了演武场,届时,额们两家,各派些兵马上阵,演武助兴如何?” “也好!” 刘芳亮,还有李岩,不假思索的道。 这正合他们的意思,他们要看看奥朗则布的莫卧儿国天兵的能耐。 而同时呢,他们也想,秀一秀肌肉。 就这么的,不多时,奥朗则布便将他们请到了布哈拉城内布置好的演武场上。 但只见到,高高搭起的台子上,已经搭了遮阳的篷子,而宴也摆上了。 菜色也是相当丰富,明显奥朗则布是拿出来了好东西,来招待刘芳亮,李岩等贵客。 虽然是分餐制,但桌子上面,却琳琅满目的摆上了印度美食,还有布哈拉美食。 有炸煎公鸡蛋,油炸小脆球,菠菜奶豆腐,咖喱牛肉,咖喱鸡,还有些乱七八糟,叫不上来名字的糊糊了,烤饼,中亚特色的烤肉,还有手抓米饭,以及一些新鲜的葡萄,除此之外,还有盛在银瓶里面,已经被倒入到精致的银杯里面的发酵葡萄汁(葡萄酒)。 这样的宴席,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印度美食也就是这些菜色了。 当然,虽然菜色少了点,色香味上,色也差了那么一丢丢,但香,还有味,这两个,却是相当不错的,空气里面,弥漫着香料的辛香味,与烤肉等各种食物,散发出来的芬芳气息,让刘芳亮是食指大动——咖喱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却也是很不错滴。 而中亚烤肉,也可以称之为土耳其烤肉,更是美食。 所以,刘芳亮等人是食指大动,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左瞅又瞅,就是瞅不见筷子…… 当然了,没有筷子对刘芳亮而言,问题并不大——刘芳亮是粗人,行军打仗的草莽,在风餐露宿的战场上,用手抓着吃饭,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且,对于他这号人而言,用手吃饭,也是展现其豪放的手段! 那水浒传里面的众英雄,下馆子时,不就有直接上手去抓的? 不过,李岩这个斯文人,就显得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他挥挥手,对一手下,耳语两声后,后者不多时,便给他奉上来了一双银筷子。 这才解决了餐具的问题。 李岩的餐具问题才刚刚解决。 台下,演武厂上但只见到,一队规模在五百人的莫卧儿帝国士兵,在一个白皮欧洲教官的命令下,在军鼓的鼓点声,踏着整齐的步子,进入到了演武场内。 这时候,坐在主座的奥朗则布,适时举起手上的酒杯,朝刘芳亮,还有李岩二人道。 “二位贵客,从东土大唐远道而来,我先敬二位一杯!” “好!” 奥朗则布是以茶代酒,他对于真主的信仰,还是很虔诚的,不会用什么“葡萄汁”来规避信仰,跟后世华夏,那些个酒嘴酒气,只盯着猪肉的家伙,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他也并没有,强制刘芳亮跟李岩,不让他们二人喝酒。 这不是,当他喝完了茶后,刘芳亮,李岩旋即,端起酒杯,将杯中的葡萄酒,给一饮而尽。 中亚河中之地,自古就是葡萄产地,汉时,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便从此地,将葡萄引进至了华夏。 河中之地在当时,就是葡萄酒的产地,在后世,此地的葡萄酒,也还算是有名。 如今,刘芳亮喝的,就是此地生产出来的葡萄酒。 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刘芳亮又抓起了桌上,一大块撒满了香料的烤肉,塞入到嘴里面,大口咀嚼起来,边发表着点评。 “不错,不错,这个肉烤哩好,酒也好,若是酒里面再加些冰块,那便更好哩!” “磁国公喜欢加冰的葡萄酒?来人,给磁国公的酒中加上冰块!” 奥朗则布一听,顿时下令道。 冰块在大唐还是很受欢迎的,冰酒就更受欢迎了,主要因为大唐所处的西域实在是太炎热了。 “还是算哩!” 刘芳亮却拒绝了奥朗则布的好意。 “这冰块可不好弄,额就不劳烦人了!” “不算麻烦,一会便可以送来!” 奥朗则布却是摆手道,布哈拉有储冰的冰窖,冰块还是很易得的,河中之地,夏季酷热难耐,但冬季气温却会降至零下,相当寒冷,而为了夏季过冬,所以,布哈拉宫中是修有冰窖存冰的。 哦对了,还要再提一嘴。 虽然硝石可以用来制取冰块,但这样效率太低了,生产太慢,所以,古代宫里面用冰,大概都是在冬季储存冰块,存在冰窖里面,夏季使用的。 “哈哈,那就谢过皇子殿下了!” 刘芳亮一听,顿时大笑几声,表达感谢,一旁慢条斯理,在这享用着印度美食的李岩,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上,那支莫卧儿国的士兵,在演武。 演武已经开始了。 不过刚开始,是没什么看头的。 但只见到,这支营级单位的莫卧儿国士兵,在演武场上,表演着行军,变阵,左右转向,虽然这些莫卧儿士兵表面的都非常娴熟,口令,步伐都也都很齐整,但这些东西,大唐也可以做到。 所以,李岩对此并不在意。 而旁边的刘芳亮看着这些莫卧儿士兵的表演,也有些弄不明白——这些莫卧儿国士兵,看上去也什么特殊之处啊。 也不是三头六臂,同时呢,演武时所操练的东西,跟大唐的府兵们比起来,也是大同小异。 他们怎么就这么能打呢? 思前想后,正大快朵颐,专心跟烤肉作对,将一旁的主食,都给抛至一边的刘芳亮,在心中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不是莫卧儿国的兵太强,而是布哈拉汗国的兵太弱。 可是,就在演武进行了几分钟后。 随着远处,树起来了几百个木靶。 而一旁,还有人送过来望远镜。 刘芳亮跟李岩这才意识到,演武进入到了关键时刻。 已经报销了一斤多烤肉,还有一斤多葡萄酒的刘芳亮,腆着自己的肚子,用旁边的乌兹别克美人,递过来的毛巾,胡乱的将粗大的爪子上的油渍给擦拭干净,又顺道,占了占这个乌兹别克美人的便宜,在人家胸脯子留下了个大油爪子印后,这才抓起了望远镜,朝远处的木靶看了过去。 一边看,他边朝旁边坐着的奥朗则布吐槽道。 “这个靶子摆的也太远了吧?能打的中吗?” “拭目以待吧!” 奥朗则布呵呵一笑,而李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但只见到,场上的那一营莫卧儿国士兵,在校场上蹲下,然后第一烈迅速举铳,旋即,瞄准射击。 一阵骤然间响起而起的枪声过去,但只见到,对面插起来的木靶,顿时便有上百个被击中! “这!” 刘芳亮腾的站起来,双手扶着望远镜——他刚刚是单手扶着望远镜,另一只大油手,在旁边乌兹别克美人的臀部上活动。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有两百步远?咋打哩这么准?” 他正惊讶着呢,在场上演武的那个莫卧儿营,分成的三列阵里面,第二列,第三列,也迅速完成了射击。 打出来的子弹,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扫过了对面两百余步外,设置的木靶,细细数一数,大概有近三百个木靶,被击中了。 木靶的大小,就是一个人的大小。 也既是说,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 就在刚刚,只是这一个营,隔着两百步的一轮齐射,就报销掉了三百敌人。 刘芳亮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也顾不上,对一旁那个丰乳肥臀的乌兹别克美人起色心,而是面色黑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来,震惊无比的看着奥朗则布。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火铳,怎么能打这么远?” “莫非,这就是朱贼那边的新式火器?” 旁边的李岩,倒是反应过来了,他脸色阴郁,但目光炯炯的扫视着奥朗则布,然后询问道。 李岩比刘芳亮的消息要灵通点,毕竟他一直关心着大明朝那边,知道大明朝有一种新式火铳,射程远,打的准,在孟加拉用过。 此刻,听到了李岩的询问,奥朗则布倒也没有否认。 “不错,这就是明朝人的新式武器,不过,优秀的武器,并不单独属于哪一个国家,现在,我们莫卧儿帝国,也在使用这种杀人利器!” 奥朗则布得意洋洋的朝刘芳亮,跟李岩二人说道。 很明显,他的秀肌肉行动,圆满成功。 面前的大唐磁国公,还有左丞相,都被莫卧儿帝国的天兵给吓住了。 而这,就是奥朗则布的目的。 听到了奥朗则布回答后,刘芳亮跟李岩相视一眼——这个莫卧儿帝国,不可小觑啊! 刚刚只一眼,他们就看出来了,这个米涅步枪的威力之强悍。 让装备了燧发枪的士兵,跟他们打一仗,同等数量,甚至数倍于敌的数量,也难免要惨败。 想到这,李岩不由的询问。 “贵国有多少装备了这样武器的部队……” “这个嘛,恕不能奉告……” 奥朗则布说道,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身边,只有两千人装备了米涅步枪,这种机密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他要给刘芳亮,还有李岩营造出来一种假象。 这种假象就是,莫卧儿帝国在布哈拉的两万大军,全都装备了这种米涅步枪。 “可以送我们一支,朱明的新式步枪吗?” 刘芳亮提议道。 李岩也重重点头,露出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奥朗则布。 “这可是我国的机密啊!” 奥朗则布摇头连连。 虽然米涅步枪,并不是什么机密,技术含量也并不是太高,但是,现在大唐明显是没有掌握这玩意的技术与原理,在这样的情况下,奥朗则布才不会主动的,让大唐帝国迈过这个坎呢。 虽然大唐帝国迟早,要发现米涅步枪的原理。 但奥朗则布,绝不愿意看到,这个可能成为莫卧儿帝国敌人的国家,太早掌握这种武器的技术。 听到了奥朗则布的回答,刘芳亮跟李岩,陷入到了沉默。 他们倒也没生气。 毕竟,这样的武器,莫卧儿帝国怎么会轻易的,便将其交给可能为敌的国家呢? 一想到这,李岩跟刘芳亮,也顾不上吃喝了,朝奥朗则布一拱手道。 “感谢皇子设宴招待,额们营中还有些事务,明日再叙,如何?” “也好!” 奥朗则布鸿门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自然也不打算强留。 毕竟,从李岩,还有刘芳亮的表现来看,大唐帝国恐怕是无胆,再冒犯莫卧儿帝国了。 大唐帝国,在掌握了米涅步枪的技术,并大规模的生产,装备上几万枝的之前。 是断然,不敢轻易的南犯的! 布哈拉城外。 大唐的军营。 刘芳亮与李岩,是匆匆回来,连宴会上,要进行的大唐天兵演武,都被取消了——有莫卧儿国装备了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兵将,珠玉在前,刘芳亮挑选的那一营,参加演武的大唐天兵,再上场就显得有些丢人了。 还不如不参加。 此刻,在回了营后,在最中央的军帐内。 一进来,刘芳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被他们逮过来的几个乌兹别克侍女,进来奉茶的同时,刘芳亮忍不住骂娘道。 “这个奥朗则布,玩什么项庄舞剑,明摆着就是吓唬额们弟兄啊!” “怎么?磁国公没有被吓住吗?” 李岩听罢,他已经稍稍的恢复了些淡定,是端起那乌兹别克美人奉上来的茶水,吹了一口气,吹散了上面的浮沫,然后问道。 “这……” 刘芳亮老脸一红,然后道起了实话。 “说没让他奥朗则布吓到,那是说谎,你也见到了,这个莫卧儿国的兵有多吓人,幸亏额们没有贸然翻然,要不然,说不定就要跟布哈拉汗国一样打败仗哩……” 第836章 蒸汽机 “真没有想到,这个莫卧儿国,竟然如此强横啊!” 东平八年,三月下旬,大唐位于渭河(伊犁河)畔的长安城内,大唐天子李过,忍不住叹息道。 “是啊皇爷!”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刘芳亮,还有左丞相李岩的联名奏疏,已经用快马,送回了长安。 李过也因此,得以了解一事,这个莫卧儿帝国的实力。 而通过刘芳亮,还有李岩的汇报,李过无疑是意识到了,这个莫卧儿帝国,绝非大唐以往所遇到的弱敌,而是一个,绝不逊色于当初的鞑虏,还有朱贼的强劲敌人。 尤其是,这个强敌手上,还掌握着大唐,所没有的先进武器。 而同时,这样的武器,就是大明朝所发明的,现在大明朝手上,有大量装备了这样武器的御前亲军。 一东一西,两个强敌。 这一下子,大唐帝国的忧患意识,被提了起来。 只见到,东平天子李过,一脸的凝重,扫视着在场的诸臣道。 “额们大唐,必须得搞出来这个武器!” “甭管是偷,是抢,还是重金收买,务必要弄到一杆,然后大力仿制,否则,额们大唐危矣!” “皇爷圣明!” 众臣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实际上,用不过李过吩咐,刘芳亮跟李岩,在布哈拉就是这么干的。 他们迫切地想要,弄到一杆印度阿三们手上的米涅步枪,然后加以仿制,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大唐帝国在军事科技上,不逊色于敌人。 群臣才高呼完圣明,李过又把目光定格在殿内的卢忠身上。 “卢忠!” “臣在!” 卢忠赶紧站出来,由于他为大唐找到了一条,可以走私燧发枪的路子,如今他的官也升了,已经成了大唐兵政府主事。 但只听,李过朝他吩咐道。 “你再走一趟朔方,看看在朔方,能不能弄到这个朱明的新式火铳,另外,额们往南京,山东,朱贼的军校,作坊派的人,应该也就位了吧?让他们也想办法打听,务必探出来虚实!” “臣遵旨!” 卢忠赶紧点头,他迅速地进行着头脑风暴,想到了一个主意,然后朝李过说。 “皇爷,大皇子在缅甸,或许能够弄到这个朱贼的新式火器……” “皇爷,可以派人,走一趟大皇子那……” 牛金星眼睛一亮,赶紧提议,可李过却拒绝道。 “来亨在朱贼那,本来就不易,额们就不要给他添乱了!” 好吧,李过是担心,自己会给李来亨添上什么麻烦。 毕竟,李来亨好好的天南郡王,当得多滋润,如果因为他这个当阿达的坏事,天南郡王丢了不说,估计性命也要出问题,那还不得恨死他这个阿达? 因此,李过是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他想从别的渠道,尽快地搞到米涅步枪。 李过为莫卧儿帝国所展现军事科技,而震撼,在强烈的内忧外患意识下,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得这种新式科技的时候。 …… 大明朝。 朱慈烺倒不太会技术担心。 随着时间进入到隆武六年四月。 大明朝距离彻底终结乱世,已经有六年了。 六年的稳定发展,再加上,朱慈烺这个穿越者,提前地点出来了经典力学的科技树(不要小觑了后世,初中物理课本上那几条定律,这可是都是无数物理学大拿总结出来的精髓)现在大明朝的技术,也在飞速发展。 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象征,蒸汽机! 现如今,就在大明朝,被成功地研发了出来。 …… “真不可思议啊,竟然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此物……” 朱慈烺端详着面前的蒸汽机,抚摸着其那被打磨的光滑,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机体表面,忍不住感慨道。 好吧,朱慈烺没想到,大明朝的技术竟然这么牛逼,竟然能够在隆武年间,完成蒸汽机的设计及制造。 而且,最要命的,还不是在隆武几十年,在他行将就木之时,研究出来。 是在他年纪正轻,才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时期,在他穿越到大明朝的第十年头,研究出来的! 这着实是,让朱慈烺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此物虽然难做,但也不是说,太过于复杂,臣等还有研究院内,上下几十号人,花费了三十多万两银子的款子,若是连这等器物,都造不出来,那也太辜负陛下的厚望了……” “说起来,此物去年,便已经制作出来了,可惜运作之时,屡屡的出故障,臣等又花费数月,改良试制了数台,这才敢上奏折,呈报陛下,请陛下亲临,视察此物……” 大明朝兵杖局研究所的所长宋应星,领着身后的一群匠人,还有设计师,朝朱慈烺说道。 大太监兵杖局田存义,也站在一旁,朝朱慈烺恭维道。 “陛下,若说这机械,还是多亏了陛下的点子,若不是陛下提点,谁人又能想到,这烧开水还能够驱动机器?” “呵呵,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烧开水甭说是现在了,哪怕是几百年后,也照样有大用……” 朱慈烺笑道,几百年后,人类的还不是一直在烧开水嘛,哪怕核电站,也不过是把烧开水用的煤炭能源,改成了核能罢了。 只见朱慈烺笑吟吟地打量着四周,然后说道。 “启动这台机器,让朕看看!” “是!” 大明朝首创的这台蒸汽机,实际上,并不是第一款蒸汽机了——第一款太简陋,无论是研究所,还是兵杖局,都不敢拿过来给朱慈烺看。 这台,未来史书上记载的,有史以来的第一台蒸汽机,实际上,是研究所试制的蒸汽机里面的第一百多台了。 是已经更新了无数次的存在。 在朱慈烺看来,这台,被他寄予了厚望的蒸汽机,看起来是相当的简陋,机体外面,袒露着飞轮,连杆,还有气缸,旁边还有一个锅炉,大小大概相当于张床大小。 空间的利用上也浪费颇大,在朱慈烺看来,明显是可以通过设计,缩小一下其体积,同时呢,其动力水平应该也不是太高,因为朱慈烺明显的看到,旁边的那汽缸大小不算太大。 早期的蒸汽机,压力是很小的,安全性得到保障的同时(气压小便不会炸缸了)其动力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毕竟万事开头难嘛,是第一台蒸汽机,看模样,其原理跟朱慈烺在后世,见过的瓦特改良版蒸汽机,没多大的区别。 在得到了朱慈烺的吩咐后。 旁边的手下赶紧地启动了蒸汽机。 按理说,蒸汽机启动,是一件很缓慢的事,主要是得先烧开水。 锅炉里面的开水,想要烧开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好在,在朱慈烺到来之前,研究所内的工作人员,便已经事先点燃了锅炉,水早已经沸腾,锅炉上面的泄压阀门,正是朝外喷着白色的水蒸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只需要打开几个阀门,这台被朱慈烺寄予了厚望的蒸汽机,便迅速地哐当哐当的动作了起来。 呃,噪音是有些大,不过可以接受。 后世的柴油机,不也是这样动静嘛? 当机械被启动之后,密封严实的气缸内,随着高压蒸汽涌入到其中,旋即便推动了活塞移动。 通过不断涌入气缸内的高压蒸汽,还有转向阀门的工作。 气缸上安装着的连杆,开始在活塞的往复作用下,迅速地前后转运了起来。 前后运动的活塞,是典型的往复式运动,通过连杆和曲轴,其产生的便力,便可以推动一旁的巨大飞轮转动。 将蒸汽机气缸活塞产生的往复式运动,变成了圆周运动。 使得动力的应用范围,更加广泛——历史上,瓦特改良蒸汽机,就是改良的这一方面。 只是往复式运动的蒸汽机,虽然也叫蒸汽机,但是前后或上下的往复式运动所产生的运力,应用范围实在是太少了,充其量就是用来提水。 反之,如果能够将蒸汽机动力,通过连杆和曲轴,转化为圆周运动,那么,他的应用范围,就相当广泛了。 可以配套到许多的机械上面,提供动力。 历史上,瓦特改良蒸汽机,花了十几年时间,就卡在了这么一个,在穿越者看来“小小”的问题上。 为此,他把自己,还有两位投资他的资本家,都给拖得破产了。 而在当下的时代,这个问题,当然困扰不了大明朝的研究所了。 毕竟,朱慈烺哪怕是对技术再无知,也知道怎么把往复式运动,给变成圆周运动。 跟后世,那些个壁垒重重的专利技术不同,早期工业技术,有时候,就是窗户纸那么简单,捅破了窗户纸,就相当于找到了原理。 剩下的,就是交给技工,生产配套的零件,然后一点一点地在实际应用中,摸索所需要的具体参数了。 而这,很明显是花不了十几年的时间的。 但只见的,在朱慈烺的命令下,启动起来的蒸汽机,其活塞驱动着连杆,曲轴,带动那个巨大的一体铸成的轮子,快速转运起来,刚开始,转运的还略显缓慢,可当蒸汽机完全启动起来后,其转运之速度,就显得有些惊人了。 唯一让朱慈烺不太清楚的是,这玩意的“马力”究竟有多少。 不过饶是如此。 面前这台原始蒸汽机的运作,还是让朱慈烺是欣喜若狂,他激动不已的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啊,这标志着新时代的曙光啊……” “陛下,这机器的用处,可都有什么啊?” 旁边,跟朱慈烺一块过来的首辅魏藻德,是典型的文科生,明显没有意识到,这种机器所带来的巨大变革,他看着朱慈烺,有些疑惑地问道。 “用处多了,可以用在工厂,可以用在船上,还可以用其来造车,用在矿场,总而言之,其用处多多……” “陛下说的是,将要想往复式的运力,应用到实际中,确实有些困难,可是圆周运动的动力,用处却是颇多!” “休说旁的,将此物与那兵工厂内的膛线机连接在一块,这膛线机拉膛线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若是用在钻枪管上面,也是蛮快……” “这玩意可比人力,畜力的力气大,速度快……” “不错,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挡不住。 现在大明朝,有两亿人口,还有这么大的地盘,一只脚,踏到了印度,一只脚,踏到了美洲。 如今,再掌握了技术。 这未来,那还了得? 未来世界是属于大明,属于华夏的啊! 朱慈烺能不激动吗? 他可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机器,意义有多么的重大。 现如今,大明朝的手工业发展,已经快发展到尽头了——手工业再卷,还能卷出来个什么? 至于大工坊嘛? 这玩意在明代倒也有,但其生产效率,却也一点也不高——所谓的大工坊,说白了就是将大量的手工业者集中在一块生产,这形势是受资本主义了,但生产效率上,却还是那么滴落后。 其生产效率,也不算太高。 虽然不少工坊,可以用风车,或者水力,作为驱动机械的动力来源,但这玩意提供的动力,哪能够跟蒸汽机比啊? 但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扫视着旁边的众人,然后说道。 “要好生的推销此物,另外,一边研发改进,一边定型生产,定型生产的时候,要达到标准化,每台机械的零件,都要通用,同时呢,机械的寿命,也要得到保障!” “哦对了,这外面也应该加一个外壳,不用太复杂喽,里面弄一个铁架子,蒙上一层镀锡铁皮就行了,反正这个机器工作时,只需要飞轮露出便可以了!” “除此之外,这个外壳也要方便拆卸保养维养!” 外壳的作用,一是保密——不让人知道里面的机械结构! 第二嘛,就是朱慈烺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对于这种机械结构直接袒露在外面的蒸汽机,明显不太感冒,毕竟在后世,一台机器,甭管里面是什么模样,外面看起来,至少还是蛮规整的。 至于什么是镀锡铁皮嘛? 这玩意倒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在后世的华夏,俗称马口铁。 这东西早在十四世纪,便被发明了出来,历史上,直到十九世纪初,大英帝国为了制作罐头,才大规模的使用他。 朱慈烺是挺喜欢这个马口铁的,因为镀锡铁皮,他不易生锈啊。 不易生锈这个优点,在后世算不得什么,但在十七世纪,不易生锈的铁制品,可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而且,由于远航的需要,大明朝也是需要罐头产品的。 所以,对这个镀锡铁皮的需求,也是很大滴。 现在,大明朝就有生产这个镀锡铁皮的工坊,主要的销量,则是用来制作铁皮喇叭,或是铁皮水桶,还有罐头之物。 如今,听到了朱慈烺的吩咐,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唯有宋应星,略有担忧说。 “陛下,此物若是往外卖的话,难免为西夷窥探,这个保密恐怕不易啊……” 旁人不知道这机械的威力,但宋应星作为朱慈烺提名,领导研发的所长,肯定知道这台机械的意义所在了。 而这么厉害的机械,大明朝才刚刚研究出来,若是让西夷,窥探到里面的奥妙,抄袭了去,那也忒特喵的亏了啊! “呃,这个嘛……” 朱慈烺脸色稍微一变。 以前都是他抄别人的,倒也算了,现在是别人抄他的,那他的态度,可就不同了! 人都是双标的,朱慈烺也不太希望,自己研究出来的利器,让人学抄袭学会了! 第837章 农业 朱慈烺是很小心眼的,他可不愿意别人抄袭他的东西。 哪怕,这玩意,实际上也是他抄袭别人的成果。 只不过,这个被他抄袭的对象,在另一个时空里面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这并不代表着,朱慈烺会慷慨地将自己的成果,任由旁人去抄袭。 此刻,但只见到朱慈烺思考了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想要防住抄袭,可真是不易……” 蒸汽机这玩意,技术含量并不算太高,制造难度也就是那样,只在懂了原理,再有手艺精湛的手工匠人们可用,这么一来,想要仿制出来此物,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想要,防止旁人学习到这项技术,那能够严格保密的手段,只有一个——严加封锁,尽可能让更少的人,知道这种机器。 但这,又不太现实。 作为一种,生产力工具,蒸汽机未来,会走入到无数工厂,还有矿场,被制作成无数种工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保密,谈何容易? 如果单纯的,只是为了保密,而把这种机器,给束之于高阁,那又不靠谱——这么好的东西,如果只是为了保密,便将其给束之高阁,那难免是有些,因噎废食了。 “陛下,此物的保密,确实是不易!” 旁边的宋应星也露出担忧之色,朝朱慈烺说道。 “保密还是要的,要严查海关,防止此物流出海外,同时,对各工厂也要下禁令,严禁他们将此物,泄露给西夷,但是,这些充其量,只能够防一时,防不了一世,短则二三年,长则五六年,西夷断然也能够,习得这个蒸汽机的奥妙之处,并加以仿制的,这虽然是我大明朝的损失,但朕看来,也不全是坏处……” 朱慈烺思考着说道,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朝在场的众人说道。 “今日我大明朝,能够造出来这个蒸汽机,可若是,就此满足,停止研究与发展,那无疑是技术之严重退步,古人有云,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科学大道上,也亦是这个道理,若天下唯有我大明,习得这蒸汽机的技术,那十有八九,要走上故步自封的老路,可能以后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后,这天下的蒸汽机,还是这般模样!” “技术此物,有竞争,才有发展!” “西夷也学会了此技术,那就让他们学了去,我大明朝只需要,不断研发,对技术进行更新迭代,便可以永远领先于西夷!” “而且,西夷们习得此技,说不定,也能够对这技术之发展,走到推动之作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大明朝也便以学习一下西夷的长处……“ “皇上圣明!” 一旁的魏藻德领着宋应星等人纷纷恭维。 而朱慈烺的心情,却是相当不错,因为这个蒸汽机作为新动力的出现,对于工业上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首先,大明朝各大铳厂,估摸着是可以大大提高其的生产效率了。 米涅步枪的产量,估计能更上一层楼,同时呢,因为动力强劲,原先质量较好,但因为强度太高,不易钻取,拉膛线的钢材,也可以得以应用。 枪管寿命得到保障。 而蒸汽机的出现,也会使得各大工厂生产出来的商品数量大大增加,其产生的生产力,生产出来的商品,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其能够最直接影响到的产业,就是大明朝的纺织业。 呃,同时也会带来一个小小的问题——把大明朝女织给彻底的破坏掉。 大明朝之前,虽然有大纺织工坊,但他们出产的丝绸,或是布匹,论起质量来,实际上不比民间小户人家的妇人们织出来的布帛强到哪里去。 可一旦机器被应用到纺织业,再加上,蒸汽机又会推动一系列的技术革命,女织这个行业,是废掉了——大明朝从事女织的人口,至少有几千万,他们是传统祖传里面,家庭收入的重要构成部分,如今少了他们,估摸着许多百姓的日子,又要过得坏一些了。 同时呢,大规模发展的工业,对原材料的需求,也会大大增加。 煤炭,铁矿,等产业,未来势必是牺牲掉许多人的生命,同时,吸纳大量的劳动力。 同时呢,野蛮发展的工业,还有工厂里面,为蒸汽机锅炉,竖起来的烟囱,和不分昼夜燃烧着的煤炭,大概也会,产生极为严重的空气污染。 哦对了,由于技术的发展,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可能会降低很多。 所以,未来大明朝,那些个从农村破产,走出农村的低层小民,日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这一次,用上位者的话,可以称之为“时代的阵痛,但时代的一粒尘,落到一个普通人的头上,那便是一座大山。 不会比工业革命之初的大英帝国的子民们,强到哪里去,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饿不死了。 呃,从这一点看,大概也是蛮“进步”的。 毕竟,历朝历代,哪朝哪代没大规模的饿死人? 饿死几十万,几百万的有,饿死几千万的,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出过。 所以,哪怕只是保证大明子民不被饿死这一条,这足够让朱慈烺吹嘘了。 并让他所统治的隆武年间,被后世史书,冠以为“隆武之治”。 嗯,朱慈烺作为千古一代,是板上钉钉的了。 别的不说,历朝历代的皇帝,充其量就是在华夏本土玩玩,可朱慈烺呢? 却是已经下南洋,夺美洲,取印度。 灭蒙古。 疆域之广,历史上的蒙元也没法跟他比。 而民生方面,之前的历朝历代,也照样没法跟他比。 商业,经济繁荣,海贸这方面,哪怕是两宋,也没办法跟他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的隆武之治,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也注定,要成为华夏历史上的,有史以来的第一帝。 如果大明朝不亡的话,他在历代帝王里面的排名里面,或许会仅次于太祖朱元璋——太祖朱元璋是祖宗,按华夏人的规矩,哪怕是真超越了祖宗,在排名上,也是不能超越滴。 至于什么,小赢了,小猪了,小李,小赵了,在朱慈烺这,那就只能够排到他后面。 当然了,尧舜禹这三代,朱慈烺大概也不能超越的。 毕竟,儒家在编故事上面,已经给这三位封了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对比历代天子时,往往也不会,把这几位给列入到其中吧? 毕竟这几位具体的事迹,是一概不知,就是有记载的,其内容也相当存疑,像是儒家编出来的小作文。 表面上看,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似乎有些不把人当人看,不太顾及民生,但光是不让百姓们饿死这一条,就足够让他超越华夏历朝历代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统治者们了。 在预见了工业大发展后,所会带来的民生问题后。 朱慈烺在当天,便又召见了大明朝的司农部尚书何腾蛟,何腾蛟官运不错,如今已经是司农部尚书了,而且他年龄不大,入阁是大有可能的。 司农部在大明朝的九部一院里面,政治地位是非常高的存在,仅次于内政,财政,两部,排在其余诸部之前。 原因也很简单。 这毕竟是华夏,自古以来,甭管统治者视农民们如何,总要摆出来一副重视农业,重视农民的姿态。 毕竟,农民虽然身份低贱,但他们却生产着足让天下人活命的食物,从事农桑虽然辛苦,又脏又累,时常要跟泥土粪便打交道,但少了这玩意,国家难免是要出大问题的。 因此,历朝历代,在嘴上面,莫不是以农为本,以农为重。 哪怕到了后世,三农问题,也照样是被国家领导人时常挂在嘴边的大问题。 所以,何腾蛟这个司农部尚书在大明朝的政坛,地位还是很高的,再加上他本人年龄不算太大——还不过花甲,虽然比不了首辅魏藻德的年轻,但在政坛上,这个年龄还真谈不上老。 此刻,当被朱慈烺诏入到宫殿内后。 何四腾蛟在见礼后,便恭谨的接受了朱慈烺的赐座,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等候着朱慈烺的问答。 但只见,朱慈烺,拿着半个,大棚里面刚刚接出来的新鲜西瓜,用一个银勺,挖着西瓜的果肉,吃得满口津液,是笑呵呵地朝何腾蛟打起了招呼。 “何卿,朕的大棚里面,新近产了些新鲜的西瓜,这在当下的时令,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如今不比以往,可以靠大棚逆转四季,这春天四月,也可以吃上新鲜的西瓜了,一会你走的时候,捎上几个,回去也尝个鲜……” “臣谢过陛下!” 何腾蛟说道,然后眉飞色舞道。 “陛下,这个大棚种蔬果,确实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司农部正打算在乡下推广,令民间农户,兴建这个大棚,然后种植蔬果,既可以解人秋冬瓜果蔬菜之不足,亦可以富农利民……” “推广是可以的,不过,恐怕推广不了太广,也就是富商勋贵们可以吃得起这东西,普通百姓,可没银子吃这大棚里面的瓜啊……” 朱慈烺却是摇头叹息道。 在后世,大棚里面的反季蔬菜瓜果,尚且不甚便宜。 刘华强都嫌大棚里面的瓜贵。 何况是当下之时代? “可即便如此,农户们大概,也是能赚上一笔的……” 何腾蛟说道。 朱慈烺却是摇头冷笑。 “农户们可赚不了这个银子!” “这笔银子,十有八九是地主们赚了!” 投资大棚肯定可以赚银子,但朱慈烺却不认为,普通农民有资格赚这笔银子。 因为现在大明朝的菜棚,那成本可不低啊,是用玻璃为顶,需要的技术,也不是一般小民能够负担得起的。 能种植菜棚的,大概也就是那些个民间的富商,富户。 而且这样的菜棚,估计也只会在大城市四周看见。 寻常的,消费能力有限的小州县,估计没人敢投资这玩意,因为即便是盖起来菜棚,种出来的瓜果蔬菜,大概也卖不出去。 朱慈烺的话,是事实,但却让何腾蛟略有些尴尬,他赔笑着朝朱慈烺说。 “陛下圣明,臣考虑欠妥了……” “朕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跟你说什么大棚的,朕是想问问你,如今我大明朝的粮食问题!” 说到这里,朱慈烺目光灼灼的看着何腾蛟,然后问道。 “何卿可知道,如今我大明朝,有多少丁口?” “这个……” 何腾蛟脸色微变,他思量后说道。 “我大明朝的丁口,一直未曾由官府统治,具体数目,臣肯定是说不上来的,但综合我朝这两年来,各地盐业承包商们缴上的盐税来反算,大概能够推算出,如今我大明朝朝的丁口,应当在两万万一千万!” “是这么多!” 朱慈烺点了点头。 大明朝没有人口普查——这个难度太高了,不是朱慈烺能够做到的。 当然,也并不代表他做不到——大明朝现在是设下乡官了的。 让各地乡官们,给各村镇的头面人物们,布下任务,便可以统计出来,在乡的村民们的数量了。 这便可以统治出来,大部分人口,至于城市人口嘛,就比较难统治了,毕竟,城市人口增加迅速,而且朱慈烺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统治办法。 因此,朱慈烺想统治人口的话。 就只能够推算了。 而官府推算人口的手段,一般情况下,则是使用盐税来推算——毕竟盐是生物必需品,只要活着,就要吃盐嘛。 而根据人均食盐摄入的量,再综合盐税的数字,便可以得到一个,较为精准的结果了。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盐商们没有瞒报销量,没有偷税漏税。 在以前,指望盐税来推算人口,是不靠谱的,因为大明朝以前的盐税,那简直就是个笑话,可现在,重新改革过盐务后,并且将盐厂给官营。 虽然民间,还有少量沿海私盐泛滥,但通过盐税反推人口,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听着何腾蛟的汇报,朱慈烺点头之余,再度的询问道。 “那我大明朝,可能养活这两亿一千万的子民?还有未来,逐年增加,一年至少增加五百万的子民?” “这个绝非易事!” 何腾蛟面色凝重的说道。 第838章 粮食问题 两亿一千万人。 在十七世纪中期,这个数字已经是相当惊人的,彼时所谓的西方列强,人口才多少,西班牙帝国才五百多万,荷兰有多少?唯一一个人口比较多点的,大概也就是路易十四统治着的法兰西帝国了。 如此之多的人口,可以提供巨大的红利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个巨大的问题——养活他们所需要的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在小冰河期的影响之下。 历史上,崇祯皇帝所统治着的大明王朝,就是因为养不活这两亿子民中的一部分——集中在北方省份,因天灾而产生的大量饥民们,然后,这些饿肚子们饥民们,很不客气地在闯王李自成的带领下,杀至北京,跑路不得的朱由检,也只好到煤山上去找他心爱的老歪脖子树。 而现在,朱慈烺所统治着的明王朝的人口,比朱由检那会,还多了一些。 实际上,可能会更多——因为盐商们都是贪的,他们交上来的盐税,多少还是会有些出入的。 这点出入,可能不大,但哪怕只是多出来几百万人口,一千万人口,如果不考虑好他们的吃饭问题,这几百万人口,也足够掀翻一个正处于盛世的封建王朝。 “我朝的百姓,吃饭应当不是问题吧?” “这要看什么时候了!” 何腾蛟不敢隐瞒,他回答说道。 “若是丰年,再加上海上无甚风浪,那大概是不成问题,可这三年丰,一年歉,自古以来,从尧舜时,就是如此了,如今,我朝虽然风土尚且,但一遇天灾,还是要出问题,若是运粮的大鸟船,在海上遇了风浪,沉个几十条,或许南洋的稻谷没损失多少,但带来的影响却坏,难保会有粮商,趁机大做文章,哄抬粮价,届时,也会闹出来乱子……” 粮食问题实际上,不仅仅是种出来足够多的粮食就够的问题。 朝廷的政策,还有商人们对市场的操控,都会影响到底层小民的吃饭问题。 每逢灾年,为利益最大化,绝大多数粮商,都会哄抬粮价,不要以为,依靠政令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这是不可能的。 痴心妄想而已。 在一九四二年,河南有一个叫李培基的家伙,在遇大灾时,以铁腕平抑粮价,所带来的后果,却是致命的——大粮商们眼见事先囤积居奇的粮食,竟然不敢卖不上高价,连原本收购价都卖不出,还卖个屁啊?攥到手里,哪怕一把火烧了,都比卖了强。 而外地粮商眼见无利可图,又怎么可能会转运粮食到灾区? 结果,这灾情便严重恶化了。 可以说,如若是历代政权说话那么管用的话,他们就不会亡了,朱慈烺可不认为,自己能管得住那些个商人——十七世纪是商业自由的年代。 何腾蛟也不认为朱慈烺会这么做——如果是以往的封建官僚,如果良心大大滴好的话,或许和可能会杀批粮商。 呃,这个概率并不高。 因为大粮商往往不仅仅是粮商,就像是那个姓李名培基的家伙,难不成会连几个粮商都杀不了? 他倒是想杀,可粮商绝不仅仅只是粮商那么简单。 都是有背景的啊。 “丰年,歉年是都有的,历代天子虽然自称天子,但是,朕这个天子,却也无逆转天时之手段,关键在于,丰年屯粮,以备灾年!” “这个我朝做的是有些不够!” 何腾蛟不假思索的说道。 因为在南迁后,为了收税方便,朱慈烺一股脑地,废除了所有的实物税——他当时要的是养兵的白银,而不是乱七八糟,而且损耗很复杂,虽然被大明王朝的贪官污吏们中饱私囊的实物税。 收白银当然有好处了。 好处就在于。 税收明了,而且白银的成色,质量也好验,火耗也少。 而且这玩意是硬通货,发下去就有人认。 明末一年流入一千多万两的白银,这玩意充当货币,也不至于像历朝历代那样,通胀紧缩。 但他也有坏处,那就是,税收采用白银,就导致大明王朝的官僚们,丧失了大规模收集粮食的能力——以前税收就是粮食,现在收上来的是白银。 而遇到灾年,白银是换不成粮食的。 而且朱慈烺也没有什么屯粮的习惯——一直在跌,对于他这种喜欢算细账的皇帝而言,存储大量长期来看不保值的期货,明显是不太明智的决策。 朱慈烺政权真正攥在手上的粮食,大概就是每年那几百万石,到上千万石不等的“南运米“。 “屯粮这件事,只要朝廷想做,便可以做到,我是问你,我大明的本土,可养活这两亿一千万,甚至更多的子民,哦对了,以后每年,估计还会再增加五六百万,这么算下来,似乎有些困难啊……” “这要看怎么养了!” 何腾蛟是典型的封建官僚,他在湖广打仗的时候,早年为官的过程中,见识多了因明末乱世,而饿死的百姓,也见过那些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底层百姓,在他看来,人是一种适应性非常强的生物。 不管环境如何恶劣,不管生活如何困顿,更不管自己承受的生存压力有多么巨大,人类这种动物,都会想招,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而人的适应能力也很强悍,在极端的情况下,哪怕只能够保证,一天一百五十大卡的热量,也足够大多数的人生存下去了——列宁格勒围城战时,极端情况下,当地市民一天也就是一百五十大卡,掺了锯末,可食物化合物的黑面包。 何腾蛟肯定是没见识过,列宁格勒围城时,苏俄军民们的惨状的。 但问题在于。 明末乱世里面,比这惨死十倍,百倍的的事,又不是没有。 别的不说,整个二次世界大战,才死了多少人? 可明末乱世,又死了多少人? 此刻,只听何腾蛟说道。 “若是少食,或是吃的劣一些,那依仗我大明汉地十几省内的产粮,足可以养活天下的丁口了,就是再养活一两万万,也不是问题!” “再或者,若能够把从美洲弄到的番薯,还有土豆,给推广开来,强制播种,不考虑后果,那养活六七万万人,应当也不是问题!” “不过,这么一来,恐怕饥荒,还有民变,肯定会屡见不鲜,甚至绝不逊色于闯逆,肆虐之时,比闯逆,还要更甚数倍……” 明末群雄并起的农民起义,在华夏古代,已经是罕见的超大规模起义了。 闯王李自成在极盛之时,在没有自己的根据之地的情况下,靠着他的“战略机动”竟然能拉出来十几万的精锐,而大西王张献忠,也能够在相同的环境下,发展壮大出来如此势力,已然是非常惊人的了。 可在何腾蛟看来,比这规模还要大的农民起义,如果照他所设想的道路发展,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应杀而未杀之人,满坑满谷,这个曾剃头虽然嗜血好杀,但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倒是简单粗暴啊!” 朱慈烺聆听的何腾蛟的设想,在心底嘀咕。 第839章 农业技术 不错,按照何腾蛟所说的,确实可以养活很多人口,甚至,数字能够达到惊人的,六亿,七亿。 但这人口的质量,就不要提了,连拉出去当炮灰,估计都不太够。 不过,质量虽然低劣,但是,如果大规模地在上位者眼里的低劣人口,一旦因为饥饿而动乱起来,其声势之大,也足够断送一个正处于壮年的封建王朝。 而作为上位者,应对这样的局面,一是想办法给这些人口找饭吃。 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大概就要像曾剃头一样,干脆大杀特杀,屠杀个几千万人口,大概就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陛下,依臣看,我大明朝有三万万人,便可以了!“ ”至多,就要出大乱子了!“ ”再多,哪怕是南运米,也无法供给衣食!“ ”三万万!“ 朱慈烺听罢,只感觉想笑。 历史上满清,都尚且能折腾出来四万万——实际上可不止四万万。 何况是当下? 这还是建立在,满清入关时,把两亿人,屠杀掉几千万的基础上。 由此可见,未来大明朝人口突破四亿,绝不是不可能的。 朱慈烺甚至都能够看到这一天的到来——他现在才二十六岁,哪怕只活到六十,还有三十四年可活。 三十四年,一年五百万的增长率,也就有了一亿七千万啊。 再加上现有,两亿变四亿。 完全是可能的。 而且,这还是理论上,比较慢的增速——按照封建王朝,进入到所谓的“盛世”,即大部分人,可以勉强果腹,或者干脆以极低劣的生存条件时代的常规人口增速来看,二十年翻一倍,都不是问题啊。 “三万万是我们想的数字,但根本不可能只到三万万!“ ”那臣等,还有陛下,便没有办法了!” 何腾蛟说道。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人多了,便出乱子,乱子一大,便在死人,死上几千万,然后人便少了,天下便休养生息,周而复始,此天数也,非人力所能逆转!” 是啊。 这件事,朱慈烺怎么解决? 靠殖民? 哪个殖民地也吸收不了成亿的人口啊。 这最后可不是还内卷了。 卷着卷着,就可能把朱慈烺给卷下位。 朱慈烺现在都头疼了——以前没细究这个问题。 现在一细琢磨,还真是个大问题。 怪不得满清老是闹那些个大规模农民起义呢。 满清时,人口增加的太多了,已经达到了承载的极限了,丰年还能勉强维持,脆弱的平衡,一遇歉年,那不起义就只能在家里安安饿死了。 “可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只有一个,就是杀了!” 何腾蛟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吧,他跟曾剃头想到一块去了。 封建官僚们应对问题时,大概都会想到这个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就是后世的官僚,也差不多。 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你? “杀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朱慈烺却是摇头。 杀人要是那么容易,要是光靠杀,就可以解决问题,那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明朝,估计还是秦不知道多少世呢。 几十万头猪,杀起来都不易,何况是几十,上百万的活生生的人? 真当他们会安安的挨刀啊? 光是这里面,出现几个恐怖分子,来一个“人肉炸弹”或者干脆,来刺王杀驾,就够朱慈烺受的了。 这些人或许成事的能耐没有,但坏事的能耐,却大大滴有。 “呃……“ 何腾蛟沉默了。 他不知道朱慈烺要什么答案。 却只见,朱慈烺板着脸朝他道。 “你认为,养活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自然是吃饭!” 何腾蛟说道。 人是一种动物,动物的生存本能,就是进食,只要满足了这动物的最基本需求,就足够应付掉绝大多数的问题了。 “那解决掉吃饭问题不就行了?” 朱慈烺问。 何腾蛟却是无语了。 “可我朝能产的粮食,就这么多,而海外运粮,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南运粮再多,充其量也就是补充而已!” “想办法增产!” 朱慈烺说。 “这岂是易事?” 何腾蛟无语了。 华夏农业发展,在进入到明朝时,已经大体趋于停滞。 粮食产量,便没了什么太大的增幅,这也是明末会闹出来大规模的饥荒的原因——除了天灾人祸外,最大的问题是,人口已经到了土地承载的极限了,平常年月,看不出来问题,可是一遇天灾,还是连绵的天灾,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历史上,从美洲传入的高产作物,为已经到了极限的土地承载力,续了一波命。 但这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作为穿越过来的穿越者,朱慈烺是心知,未来再也没有什么,类似的高产作物,传进来——因为地球上已经没有了这种作物。 想要找。 那只有到外星去找了。 或者干脆,天降大外挂。 所以,朱慈烺很干脆的,就提到了另外一个设想。 “可不可以,通过技术?” “技术?” 听到这个比较陌生的名词,何腾蛟感觉头都要炸了——这个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陛下,这个技术具体?” 何腾蛟问。 “育种,灌溉,还有肥料……“ ”育种一直在做,至于灌溉,这不是臣能左右的事,需要张大人的工部配合,肥料,呃,以后肥料可能会多一些……“ 是啊,肥料肯定会多的,未来人口都增加一倍了,这肥料肯定也会增加了。 毕竟,每个人本质上都是一台标准意义上的造粪机器。 哦对了,由于高产作用,红薯还有土豆这玩意的存在,可能肥料会更多——毕竟红薯这玩意,本来便有一斤红薯三斤屎,回头望望还不止的说法嘛。 “不要光看着这些老东西,要有新想法嘛!“ 朱慈烺暼了眼何腾蛟后说道,他腾的站起身来。 “我大明朝,连蒸汽机这样的利器都有了,这水利,可以修得更大,可以灌溉更多的良田!“ “育种?这好种子多着呢,以后要育出来,可以亩产千斤的种子!” “肥料嘛,不要老盯着那些个五谷轮回之物,可以研究可以肥沃土地的物质之成分嘛……” 朱慈烺说到这,何腾蛟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没听懂啊。 他压根就听不明白,朱慈烺在扯些个什么。 甚至,如果不是,君臣之间,森严等级关系,再加上封建社会,长期驯化的,他现在都在怀疑,朱慈烺是不是脑壳出了什么问题? …… 技术方面的问题,甭指望朱慈烺能提出来什么建议,他也就是定下一个大的方向,让手底下的人去办事,至于别的能耐嘛? 抱歉,他没有。 不过,饶是这点小小的建议,也足够令人受益匪浅了。 休说旁的。 历史上,将汽缸活塞所产生的,前后往复式运动能量,转化为可以直接使用的圆周运动,这一小小的问题,就困扰了那个叫瓦特的英国技工十几之久,连投资他的英国商人,都让拖破产了俩。 在这样情况下。 朱慈烺所能够提出来的建议,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历史上,要是有人给瓦特提这么一个小小的建议。 起码能够让大英帝国的工业革命,提前十年完成吧? 如果是在之前,朱慈烺对技术的发展,倒也不会这么的上心,但谁让蒸汽机的出现,让他这个,原以为在十七世纪,搞不出来什么发明创造的封建帝王,骤然间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丝,科技昌明的曙光呢? 所以,现在,朱慈烺这个在之前,只是注重于,抢地盘,搞殖民,军事,还有镇压底层老百姓的封建帝王,大资本家。 现在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科技。 却说,朱慈烺开始重视起来大明帝国的科研时。 另一边。 位于莫卧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最出色的帝王,沙贾汗,世界征服者,奥朗则布的父皇,及泰姬陵的建造者,阿富汗的征服者,这个诸多头衔加身的印度皇帝,在他位于阿格拉红堡的华丽宫殿内,虔诚至极地向真主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安拉胡阿克巴!” “伟大的真主啊,愿您永远保佑,您忠实的信徒!” “陛下,真主永远会保佑我们的,这一次在乌兹别克取得的胜利,足以证明这一点!” 旁边,几个莫卧儿帝国的高官,正挺胸叠肚,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大胡子,随着这些波斯裔高官脸上的微表情变化,而微微颤动着。 这些原本,因为孟加拉遭受到明帝国主义者侵略,而略有些颓丧,有些为前途而担忧的波斯裔高官们,现在都对前途,充满了自信。 原因无他。 伟大的莫卧儿帝国。 成功的以,区区两万阿三军团北伐,跨越数千里的征途,从阿格拉出发,经开伯尔山口,然后进入到阿富汗,在喀布尔誓师出征,然后出征不过一月,便送来捷报,成功了收复了,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祖宗之地——河中之地。 彻底的将几年前,击败了莫卧儿帝国的布哈拉汗国,给打得落花流水。 阿不都拉汗,更是向伟大的沙贾汗,俯首称臣。 甘为希瓦总督,成为沙贾汗麾下的鹰犬爪牙。 对于一个帝国而言。 胜利的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尤其是,这种相当难得的酣畅大胜。 可以说,这场胜利,是一下子扫掉了莫卧儿帝国,之前面对着明帝国侵略者时的失败阴霾,让帝国上下,哦不,下肯定不会振奋的,对于底层阿三们,换个主子是没什么影响的,真正影响的是上层。 因为对布哈拉汗国军事上的胜利,倒是其次的。 其影响在于,莫卧儿帝国成功打回了中亚,他可以继续,在中亚施加自己的影响了。 莫卧儿帝国,不仅仅可以退回河中之地,当他的“帖木儿帝国”了,还可以,收获大量,来自于中亚,没有被南亚大陆折散漫与温暖,浸淫日久,失去了武德与血性的中亚勇士。 此刻,看着臣子们,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庞。 沙贾汗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这位素来以威严而着称的印度皇帝,此时,正得意扬扬的看着周围的臣子们然后道。 “这一次,对乌兹别克人的征伐,诸位以为,为何我朝能够大获全胜?” “当然是全赖父皇指挥有方了!” 站在角落,表现略有些黯淡的大皇子希科,听到了沙贾汗的问话后,赶紧地窜出来,拍着沙贾汗的马屁。 相比于他在孟加拉的落荒而逃,奥朗则布在乌兹别克的大获全胜,无疑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可以说,现在的奥朗则布,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莫卧儿帝国继承人。 就连一直看重希科的沙贾汗,也不得不认为,奥朗则布是他的最佳继承者。 原因无他。 征服布哈拉汗国,固然有那两千枝米涅步枪的功劳,但更多的,却还是奥朗则布的指挥有方。 尤其是,其在应付来自大唐的刘芳亮等人的出色手段。 更是让沙贾汗满意至极。 莫卧儿帝国现在是多事之秋。 来自于东方的,明帝国主义侵略者,灭印之心,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用来对付莫卧儿帝国的所谓“疲印之计”正是屡见于明朝那边的民间报纸,或官方邸报。 这一些,沙贾汗都是有所耳闻。 而孟加拉更是被屯有重兵,明朝的兵舰,肆虐印度洋内,时刻准备入侵南亚大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下一代的莫卧儿帝国皇帝,必须是一位,在军事上颇有造诣的伟大皇帝,只有这样,才能够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保全莫卧儿帝国基业。 所以,在当沙贾汗问出来,能够全取布哈拉究竟是谁的功劳后,大皇子希科,毫不犹豫,便反功劳,一股脑地推到了沙贾汗身上。 不过,他这个马屁,明显要拙劣得很。 沙贾汗冷眼看了他这个打了败仗的儿子,然后冷笑道。 “朕在阿格拉,距离撒马尔罕,有几千里之远,这次取胜,与朕有何关联……” 第840章 耶尼切里 倒是旁边的阿尼奥,颇有见地,朝沙贾汗说道。 “伟大的皇帝陛下,在我看来,这次之所以能够取胜,功劳主要集中于两点,第一,是奥朗则布能够及时出兵,并且兵贵神速,成功的在撒马尔罕,力挫乌兹别克主力,然后在唐军南下河中之地时,果断招降阿不都拉汗,并且,在布哈拉演武,威慑唐军磁国公刘芳亮,和左丞相李岩!“ ”这是奥朗则布指挥有方,处事有道!“ “其二嘛,便是我朝装备犀利!” “我莫卧儿帝国,现如今装备之新式膛线火铳,犀利无比,而且西式陆军,又精悍能战,如此,才有此战的大获全胜,尤其是这新式的线膛步枪,正因为其的存在,才可以在演武场上,成功威慑刘芳亮,断了他与我朝交恶的想法。 “不错,不错!” 听着阿尼奥的回答,沙贾汗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他当然得意了。 一是他儿子奥朗则布够牛逼。 儿子牛逼,当爹的当然也高兴了——儿子牛逼了当爹的当然也脸上有光了。 生出来一群废物,当爹的脸上也会无光。 第二,是莫卧儿帝国,竟然有装备优势了。 米涅步枪真是一件好东西啊。 他技术难度不高,莫卧儿帝国可以轻松的,仿制出来,虽然产量不是太高,但却也足够,用来吊打那些个中亚国家了。 毕竟,这群中亚的废物们。 特么的连燧发枪都没有,用米涅步枪来收拾他们,那还不是吊打? 虽然莫卧儿帝国的米涅步枪,无数是数量,还是质量,貌似都比不了隔壁的大明朝,但架不住莫卧儿帝国的体量大,而且,现如今世界上,有米涅步枪的除了大明,也就是他们“大印”了啊。 而对布哈拉汗国的征服,无疑也证明了,这种新式武器在战争中的出自降维打击——用米涅步枪去应付只准备了火绳枪,甚至连火绳枪都不太足的中亚穆斯林,无论是萨非波斯,还是更北边的准噶尔汗国,又或者是,干脆急了眼,跟大唐帝国开战。 都是可以完成“降维打击”。 甚至,还可以达到无伤亡取胜。 呃,这还真可能,毕竟,士气低点的军队,面对着来自于几百米远的精准射杀,大概是撑不到,敌人进入到自己的射程之内的。 “必须要加快对这种新式步枪的生产,印度拥有足够多娴熟的手工匠人,只要我们生产出来,足够多的新式步枪,就可以应付一切敌人,击败明朝,唐朝,还有波斯,乃至正北方的哈萨克,或者是准噶尔,都不是不可能……” 沙贾汗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当然,这位印度皇帝还没狂妄到要在大海上取胜。 毕竟,他刚刚花重金买过来的“印度洋第一水师”刚刚被明朝的西洋水师,全歼在了苏拉特外海。 “陛下,除了新式步枪外,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优秀军官!” 沙贾汗的小舅子,奥朗则布的舅舅,历史上奥朗则布时的莫卧儿大将,突然间插嘴道。 “不错,我们需要军官!” 一想到这个问题,沙贾汗就感觉头疼。 莫卧儿帝国,人肯定不缺的。 一亿多阿三们可以压迫剥削。 而在中亚,还有上千万的穆斯林,愿意为了沙贾汗陛下的银卢比而征战沙场。 同时,古印度的体量,又拥有大量娴熟的手工业匠人,可以为他提供士兵们征战沙场所需要用的武器装备。 但是。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沙贾汗真正缺的军官,却有些,难以为继。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办几座军校就行了。 呃,但貌似又没那么容易。 因为,十七世纪的军校,看似原始,但其军事技术,也已经是相当的高了。 把拿破仑时代的炮兵练习用的数学题拿出来,足够让后世绝大多数的头疼了。 而拿破仑时代的炮兵技术,跟十七世纪,实际上也没多大区别。 莫卧儿帝国不缺人,但长期在印度的散漫浸淫下的穆斯林们,绝大多数人是充任不了一个合格的近代军队军官的。 就是他们中,有一部分人能做到这一地步。 没有了从中亚起程,征服印度时的祖先血勇的他们,沙贾汗也瞧不上——近代军官的伤亡率可是远高于普通士卒们的。 毕竟,他们要穿着显眼的军服,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指挥麾下的士卒,并且充当表率。 这一点,那群靠着跟着巴布尔大帝,杀入印度,然后天生富贵的穆斯林,恐怕是做不到的。 而来自于中亚的穆斯林吧,或许胆气够足,或许能打仗,但他们的素质就堪忧了,文盲遍地不说,连真主的经,估计都能念歪了。 这群人,沙贾汗也觉得不靠谱。 因此,合适的军官来源,就成了沙贾汗头疼的大问题。 毕竟,大明王朝,跟莫卧儿帝国。 是两个相隔万里的大帝国。 而莫卧儿帝国,又没有强悍的水师。 除非他沙贾汗,能够带兵,一路北上,杀败大唐,然后兵临嘉峪关,或者,组建一支类似于后世阿三国的山地军团,翻越喜马拉雅山,夺下四川,以巴蜀为根据之地,沿江而下,灭了朱家江山。 否则,大明朝这个远来的东方侵略者。 十有八九是赶不走的。 双方之间的仗。 起码是一个“三十年战争”。 一个闹不好。 打成“百年战争”都不是不可能。 因此,未来的军官来源,就是个大问题了。 沙贾汗现在不缺军官,是因为他收获了数千个,在欧洲打过三十年战争,后来又被他强迫皈依了真主的欧洲穆斯林。 但这里面,能够堪任军官的,也不过是几百人而已。 而且,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怎么能够让一群欧洲军官把持? 真当沙贾汗的莫卧儿帝国,是欧洲佬的殖民地啊? 因此,沙贾汗需要新的军官来源。 可这,明摆着是难为在场的大臣了——想要培养足够多的近代军官。 首先要具有的,就是足够多的受教育人口。 这是基础。 不说多了。 因为只有受过教育的成年人,或是少年,才有资格成为近代军官,把一个文盲培养成军官的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同等条件下,反倒不如挑选一些聪明的幼童去养成。 呃,这就是奥斯曼帝国耶尼切里军团的路数了。 而莫卧儿帝国治下,貌似是没有足够多的受教育人口啊。 就是有,这些受教育人口,也不太堪用。 大明朝那边,朱慈烺办的军校,之所以有足够多生源,那是建立在,大明有大量,在科举仕途上,卷不过的读书人可用。 建立在,科举制度,本身就催生了大量读书人。 但科举本身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全国三年,才取一个状元,三百个进士。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对标起来,也不比在后世读博要容易多少。 但天下的读书人又多少多? 类似于范进这种,死活考不上科举的童生们,多如过江之鲫,在朱慈烺开出来一个,武途的出路后。 再有功名,富贵在前面当诱饵,自然不缺那些个穷苦学渣士子,或者是那些个,真的胸怀着报国之心的士子们去从国报国。 但这些,在莫卧儿帝国就不同了。 有资本读书的,根本就不需要上阵搏出路。 而想上阵搏出路的,大概也没有资格读书。 不过好在,大皇子希科还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略思考了片刻后,就突然间提议道。 “父皇,儿臣有一计!” “可以效仿奥斯曼帝国,成立耶尼切里军团!” 作为一个,绵延六百多的古典大帝国。 不论奥斯曼帝国的民生有多差劲,也不论奥斯曼帝国在治理国家时,有多么残暴,更甭提奥斯曼在衰落时,是怎么一副落魄光景。 光是他能够,绵延六百年,就足够证明其牛逼了——历史有绵延六百年的政权,有几个啊? 可见,奥斯曼帝国,还是有可取之处了。 至少,他不像是莫卧儿帝国。 才入主印度不过百年。 才绵延几代。 就特么的陷入到人才凋零,不可用的地步了。 历史上,入主中原的满清,同样也陷入到这个问题。 但为何,奥斯曼帝国没有陷入到这个困境?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其特殊的禁卫军制度。 耶尼切里军团。 奥斯曼帝国的禁卫军,虽然这个“绿罗马”的禁卫军,到最后也有些太过分了,但在现在,耶尼切里军团所组成的绿罗马禁卫军,却无疑是支柱奥斯曼帝国国之柱石,少了耶尼切里军团这个禁卫军,少了禁卫军系统里面,出身的童军官僚,将军,大臣。 奥斯曼帝国,估计早就完蛋了。 而作为伊斯兰世界的最强国家,奥斯曼帝国,也无疑是伊斯兰文明的支柱。 反正,希科沙贾汗他们,对奥斯曼帝国是蛮了解的——毕竟离的更近嘛。 “耶尼切里军团,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只见到,沙贾汗骤然间眼睛一亮。 耶尼切里军团,是从异信仰的少年里面,或男童里面,挑选出来身体健壮,然后聪明的,购买入军中,从小便教授他们杀敌,打仗的本领,同时教授他们文化,如此,便可以培养出来优秀的战士,及军官。 这些人,在少年时便开始为帝国效命,战场上,往往作为精锐,或是一锤定音的关键性力量使用。 在满三十岁之前,他们不得离开军营,更不得结婚。 而同时,奴隶出身的他们,在帝国内也没有家族的羁绊,可以专心效忠于皇帝。 可以说,这个耶尼切里军团,确实是挺适合印度的。 只是,让沙贾汗无奈的是。 莫卧儿帝国,貌似不具备建立耶尼切里军团的土壤。 呃。 因为沙贾汗信仰的是真主。 而且,他还是一个虔诚到极点的信徒。 不只是他虔诚,他儿子奥朗则布也挺特么的虔诚的——甭说别的,绿绿们在信仰这方面,确实是蛮坚定的嘛。 而穆罕默德的古兰经里面,可以规定了。 天底下的穆斯林们,都是兄弟。 都是一家——虽然他们双方打生打死,什叶派,逊尼派,更是千年世仇。 但这,却依然改变不了这个教义。 都是兄弟了,你还能够掠夺兄弟们当奴隶? 为什么沙贾汗非要那些个投降自己的欧洲皈依真主后才肯重用? 就是因为,按照他们的规矩,只要入了教,便就是自己人了。 就是兄弟了。 而这个耶尼切里军团,说白了就是奴兵。 把兄弟们的儿子们,逮过来当奴隶。 那可太罪恶了啊。 这可不是基督教,不是什么盎撒匪帮什么的,会把信仰上帝的黑奴们拘在种植园里面当奴隶使唤,哪怕这些奴隶的待遇有些高。 虽然印度也有不信仰真主的异教徒们的儿子们,可以用来组建印度版本的耶尼切里军团。 但沙贾汗明摆着是不看好那些个黑乎乎的印度教阿三们——毕竟信印度教的阿三们,能被沙贾汗买过来组建禁卫军的男童,十有八九种姓不会高到哪去,种姓这么低,先天就不可能被训练成精兵啊,光是这些印度教少年自己都接受不了——人家这辈子就是过来赎罪的,你倒好,不让人家赎罪,把人家逮过来当兵,这也太坏了吧? 真想让阿三们来场反抗莫卧儿帝国统治的大起义吗? 想给隔壁的明帝国侵略者递刀子吗? 第841章 天上人间 因此,对于沙贾汗而言,虽然奥斯曼的耶尼切里军团,是一个非常适合印度的制度,可以通过养成的童军,为莫卧儿帝国提供大量优秀的精锐士兵的同时,同时,收获大量优秀且忠心耿耿的军官。 但是,莫卧儿帝国却苦于没有童军来源,而不得不,放弃这个制度。 不过,很快旁边却有人给沙贾汗出起了主意。 米尔扎·阿布·塔利布,沙贾汗的小舅子,未来莫卧儿帝国的副王,此时恭谨地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在印度,肯定是找不到童军的来源的,不过,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寻找童军!” “哦?” 沙贾汗来了兴趣,他皱眉道。 “哪里?” “大唐!” 米尔扎·阿布·塔利布说道。 “或者是准噶尔汗国!” “他们都是信佛的,或者是什么都不信的,而且本身也是骁勇善战的民族,很合适充当童军的来源!” “不错,不错!” 沙贾汗顿时一喜。 这倒还真是一个主意,自己的眼光,只局限印度本地,自己控制的地盘里面,米尔扎就不一样了,他直接就想到了隔壁的大唐,还有准噶尔汗国。 只听见沙贾汗命令道。 “米尔扎,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你务必要给朕,想办法到大唐,或是准噶尔,招募童军!” “不要在意花钱,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这些童军,都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对他们的教育,还有训练,以及衣食,一定上心,最好能够派人,到奥斯曼帝国去学习一下耶尼切里军团的架构,甚至,可以重金去请一些,退役的耶尼切里军团的军官……” “陛下英明。” 旁边的大臣们纷纷点头,恭维着沙贾汗。 而当沙贾汗,正受着恭维之时。 另一边,淮王朱由桂,益王朱慈炲,则带兵出现在了吉大港。 朱由桂跟朱慈炲,虽然是出来就藩,但实际上,却是被朱慈烺这个苛待宗室的刻薄天子,给赶出大明朝谋生的大明亲王。 他们俩实际是不想离开大明朝的——江西多好的地方啊。 饶州府,建昌府,又是江西的富庶之地。 而且,他们在当地,还有修建多年的华丽王府,还有在先王陵墓附近修建的别墅庄园,更有多年来的积累。 已经在江西住了几代人的两位亲王,虽是朱家血统,但却早就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江西人了。 可是如今,朱慈烺却让他们,把好好的封地给让出来,然后到什么斯里兰卡去就藩。 这斯里兰卡,离大明朝有上万里之遥,光是坐船,就得坐上一个多月,而且沿途所经过的南洋,还有印度洋,又不算太风平浪静,颇有些危险在其中。 可现在,他们却被朱慈烺给赶到了这里,当藩王。 这如何能让二位高兴? 可再不高兴,他们照样也得奉了朱慈烺的旨意,出国就藩。 因为,出来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保有一条生路,可如果不出来的话。 那十有八九,是要遭受到朱慈烺的“迫害”滴。 因此,淮王跟益王两人,是不得不背井离乡,带着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家当,选择到印度洋内安家落户了。 当然,到这里的,也不仅仅只是两个亲王,以及他们的近亲亲眷。 淮王跟益王还带过来了一些,在封地跟他们较亲过的宗室,以及大量的仆役,丫鬟,还有他们的家眷,这些人加在一块,就有两千多人。 除了这些人外。 他们带过来了两万大军。 这两万大军,就是淮王朱由桂,益王朱慈炲未来的王府护卫。 一个王爷有一万王府护卫。 原先,淮王跟益王是需要从头开始,组建属于自己的王府护卫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稍有不慎,便可能出问题。 但现在,由于朱慈烺的帮忙,二位藩王直接从一直头疼麾下军队过多,养不起的定王,永王两位藩王手上,接手了两万的骄兵悍将。 如此,便有了南下斯里兰卡,建立藩国的能耐。 按理说,俩废物亲王,各自拿着一万骄兵悍将到异域建国,貌似是有些取乱之道的意思——毕竟,俩废物藩王,看起来可不像是能镇的住这些骄兵悍将的主。 如果是朱慈炯,朱慈炤,或许还能镇的住。 但他们俩,那就有些不太靠谱了。 不过好在。 由于大明朝这个天朝的存在,在这个系统下的藩属,全都是受天朝保护的,所以,哪怕是淮王朱由桂,还有益王朱慈炲无能。 但在大明天朝的庇护下,也是无人,敢图谋他二人的性命,还有藩国江山滴。 因此,二位亲王,便可以带领着从安南接手的兵马,进入到了印度洋。 在进入到印度洋后。 他们就到了吉大港暂时歇脚,然后商讨起来,征伐斯里兰卡的事情。 淮王跟益王,到底是俩亲王。 哪怕是废物亲王,在南京被朱慈烺突击培训了几个月后,便过来建国了。 但他们到底是亲王。 身份在这搁着呢。 是天生贵胄。 所以,在吉大港本地的官员是不在敢怠慢了这两位藩王。 这不是,吉利府知府马宁,正在葡萄牙式折衙门里面,见着二位远来的亲王。 “二位亲王,吉利府不比江西富庶,繁华,这里的屋舍,也多是我大军俘获的敌产,比不是我华夏之殿宇,下官在这里,少来得要慢待了两位亲王……” “不慢待,不慢待,一点也不慢待!” 辈分高一点的淮王朱由桂赶紧摆手道,一身蟒袍的他,身上一点架子都没有,浑然不像是个亲王。 马宁听罢,心底是长出口气(这俩藩王成事的能力没有,但坏事的能力却颇大,万一往朝廷递上份小报告,那他马宁的仕途,都要被毁了)如今,见这俩藩王,不像是传说中,那种飞扬跋扈,无恶不作的大明宗室,他心底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是笑吟吟的说道。 “两位大王,虽然条件简陋,但下官还是在城郊,挑了一片庄园,供二位藩王暂住,另外,二位藩王这些日子,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本府便是……” “只要本府能够做到,绝对会帮忙的!” “马知府果然是个好官,回头本王跟益王,一定向朝廷上奏疏,为你表功!” 人家态度这么好,投桃报李,淮王朱由桂当即拍着胸脯,向马宁保证。 听罢,马宁大喜——两个亲王的表彰信,在仕途上还是很有用的。 他赶紧道谢,又热心询问。 “二位大王,打算在吉利府,停驻多久?”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得赶紧夺下斯里兰卡就藩才是……” “怎么,圣上催得急切?” 马宁有些惊讶地问。 旁边的朱慈炲却是摇头。 “皇上催的,倒不是甚急,倒是台国公那边,屡次来信催促,我们也得给台国公面子啊……” “原来如此。” 马宁恍然明白,台国公郑芝龙面子大,哪怕是两个亲王,也不也忽视了。 刚刚上任的西疆总督郑芝龙,那可是野心勃勃要在西疆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夺取苏拉特,但夺取苏拉特后,沿途必须要有可以补给的据点。 马拉塔那边,郑芝龙虽然已经派船去联络,但能否成功,还尚且未知,所以,斯里兰卡就显得是相当重要的。 尤其是,斯里兰卡的淮王国,益王国一旦建立。 印度洋内,大明朝就又添了两万精兵可用。 因此,郑芝龙这些天,没少给淮王朱由桂,益王朱慈炲写信催促。 两个藩王,在马宁一个小知府面前是威风八面,但台国公郑芝龙,却不是他们敢得罪的。 而且以后,在印度洋内,他们少不得要仰郑芝龙的鼻息做事,因此,对于郑芝龙的催促,两个亲王是不敢慢待。 吉利府新来的一万淮王护卫,一万益王护卫,无疑是又繁荣了一下市面,哪怕是这些货只是过路客,用不了几天,就要坐船南下,去打斯里兰卡了,但是,在吉利府内的各买卖铺面,还是热烈地欢迎着这些远来的丘八们。 周国富现在,正朝一个操着桂林府官话的广西籍军官,乐呵呵的打听着情况。 “阮兄,您了不得啊,在淮王爷手底下做事,将来打斯里兰卡,少不得要再立功业,这前途无量,小弟在这里,给您奉上一杯酒……” 说着话,周国富就赶紧给其倒了杯酒。 眼下,二人所处的位置,是周国富开着的新买卖,叫什么天上人间。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综合性娱乐场所。 由于前些天的禁令,周国富开窑子的想法告破了——主要是他没胆。 当时虽然官方严禁,但在地下,这种买卖依然是相当红火。 但是,周国富是一个怂人——能不怂嘛,经历了那么多事。 压根就没胆子,冒着官府的禁令搞事。 索性,他就不搞这个皮肉生意了,开了这个天上人间,玩些擦边的东西,而且,就是有这种买卖,也是针对于那种有钱的富商,官员,走上流路线。 是一下子打出来了名声。 在禁令解除后,他又添置了许多从日本走私过来的少女,还有几个重金买过来的日本瘦马。 玩起了花活。 这生意是贼拉得好。 在南洋已经打出来的名气,如今甚至还流传着,到吉利府不去天上人间,等于没去吉利府的话。 如此大的名声,在当淮王益王带着的骄兵悍将们,到达吉利府后,自然也少不得到此地快活一下。 第842章 官身 而在得知,有淮王的人过来的后。 周国富就生出来了结交的想法——他想复制在吉利府的成功,在斯里兰卡,也圈下来一大片地,还有宅院。 然后继续做生意。 斯里兰卡位置在那搁着呢。 未来先甭说民生如何。 百姓会有多少。 但过往的军人肯定是不少的。 大明朝的军人,待遇是没得说,身处于异域,身边又没有妻小的军人,做他们的生意,有多赚钱,自然不必多言。 因此,周国富是盯上了这个广西军官阮福生,在请后者,好好的享受了一下后,周国富便又摆了酒宴,上了许多好酒好菜,旁边又接了个印度美人坐陪,跟阮福生,勾结了起来。 此刻,听着周国富的恭维,阮福生却是谦虚道。 “兄弟我算什么大人物啊?” “一个屌毛而已!” “当初在桂林府,连饭都吃不上,想吃碗米粉,都吃不上……” “这潜邸之时,难免有些困苦,可您现在不也是功成名就,想必也已经衣锦还乡了吧?” 周国富笑呵呵地说道,又给阮福生倒了杯酒。 衣锦还乡,是许多漂泊在外的华夏人的梦想,周国富就一直想衣锦还乡,然后好好收拾一下当初,均了他田土的乡亲们。 而阮福生自然也不例外,他现在是一团之长,身份地位了不算低了,是得意洋洋的道。 “那可不,现如今我们镇上,就数我阮福生家的宅子,起的漂亮了!” “从地基到房顶,没用一根草,一块土,全都是青砖好瓦,当时光是用砖,就让两个砖窑忙活了十几日,从天井到大院,修是的又气派又敞亮,王举人家的祖宅,都比不上我们气派……” “哈哈,那我可以恭喜一下了阮官长了……” 周国富赶紧恭维。 而阮福生则是笑道。 “老周,你也不一般啊,这买卖做得,名扬南洋……” “害,一些薄名而已,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周国富赶紧摆手,一副谦虚模样道。 而阮福生出身军旅,不像是那种好废话的人,他大咧咧地朝周国富说。 “老周,你这么上心的招待我,又是好酒好菜,又是印度的,日本的美人伺候,这无功不受?,你说说,有啥需要兄弟伙帮忙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国富赶紧说道。 他一副恭敬模样道。 “我久仰淮王大名!” “所以,一直是想,为淮王效力。” “但是却苦于,无有门路引荐,这一点,想请阮兄帮忙……”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阮福生拍着胸脯说道。 周国富这一次,投奔淮王,除了想在斯里兰卡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外,他还有别的想法——弄一个官身。 想弄一个大明朝的官身,那可不太容易。 之前的周国富,在财富上已经有了长足之发展。 可到了当下,他在仕途上,也有了自己的野望。 但是。 他一个学渣,科举制度肯定是行不通了,而且现在的科举,也不像之前那样,能够朝为田舍郎君,暮登天子堂了。 现在入仕,他要么先从最下等的吏员开始,要么,就从那种微末小官开始,前者,周国富放不下架子——毕竟他现在可是南洋豪富。 后者嘛。 周国富出入交往的都是至少六七品的官员。 如果当这么一个微末小官,以后还怎么当朋友? 再者说了,他就是想当,也轮不到他当啊。 因为大明朝刚刚又定下一条新规矩,那些个,年满三十五岁者,就不可以再考科举了,连当吏的资格都没有了。 朱慈烺这么改革,实际上是出于好意——省得类似于范进这一类学渣,非要死磕科举,最后蹉跎终生。 直接在年龄上,设置限制。 这个年龄限制,管得当然也不会太严格了,只要不是太离谱,大个几岁,也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但饶是如此,这个限制,也足够断送一大批人在科举上的发展。 而周国富现在明显已经是过了年龄了。 所以,走科举他是行不通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走。 这么一来,想当官就显得难得多了——他是有钱,但大明朝现在可不允许卖官鬻爵。 就是有人肯卖,卖出去的大概也是偏远省份的那种,低阶微末小官,吏员。 对于寻常百姓,这倒是条出路。 但是,对于周国富而言,他可受不了这些。 尤其是,现如今大明朝的官,还有吏,管得忒严格了。 有多严格呢? 现在大明朝的官,想空顶着一个虚衔。 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朱慈烺严禁这种事。 所以,周国富想当一个大明朝廷的“乌纱朝廷”是不太现实的。 而他就只好,盯上了藩属国的官身。 嗯,藩国的官,也是官啊。 虽然比不上大明朝的官身金贵,但胜在限制少,而且,易得。 周国富要的只是官身,又不是权力,一个藩属的官身,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但是,南洋这边的藩属国,有几个? 定王,永王那边,周国富没门路。 天南国那边,周国富又不喜李来亨。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淮王,益王。 而他这又来了一个淮王府的团长,他自然也就,赶紧凑上去巴结,想要搭上淮王的线。 到时候。 挑个四品五品的淮王国官员。 也对得起自己的一番努力了。 …… 阮福生并没有忽悠周国富,次日便向淮王朱由桂引荐了他这个吉利府豪商。 “草民周国富,叩见大王殿下,大王千岁!” 周国富想要官身,是很有道理可言的。 就像是当下,他没有官身,见了淮王朱由桂时,连称臣都不能,只能够道一声,小人,或是草民,文雅一点,叫布衣。 不过哪一个听起来都不甚体面。 所以,周国富是迫切地想要一个官身。 他现在财富,已经有了,就想要一个官身,有了官身之后,他便可以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嗯,没有官身,想要衣锦还乡也不是件易事。 先不说,看本地出了一个类他这样的南洋豪富,地方官会不会来敲诈勒索。 就说那些个,均了他周国富地,逼的他周国富背井离乡的刁民们,也不会怕了一个商人。 想要报复一个那个刘大牙,更是不易。 而有了官身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是一个藩属国的官身。 也是官了。 见了大明朝的官,也可以不跪,虽说没有权力,但至少,顶上有大王这面大旗,地方官肯定是要多少给点面子。 同时呢,升斗小民也是怕官的,穿上一身藩属国的官袍,那些个升斗小民,还不得让吓傻了? 而报复那个刘大牙,更是手到擒来了。 怀揣着种种私心,为谋官而来的周国富,跪在了地上,淮王朱由桂,却颇有些礼贤下士的姿态,笑吟吟的起身,将他掺扶起来。 “国富且起,以后见了本官,无须这些虚礼!” 阮福生只是一个团长,但由于淮王朱由桂手底下总共就一万兵马,五个团而已,换言之,这个阮福生就是朱由桂的“五虎上将”自然而然。 在朱由桂面前,也是说的上话滴。 通过阮福生,朱由桂已经知道了周国富的具体根底,知道他是从因为湖广流寇肆虐,而流落到南洋,又来又发了家的南洋豪富。 眼下。 朱由桂要在印度洋内用兵。 身边正是用人之际,有周国富这样熟悉南洋事务,而且精通于商业,生财有道的商人,愿意来投奔于他,他自然是欢迎至极的。 所以,在见到了周国富后,朱由桂是做足了姿态,给足了面子。 果然,被朱由桂一通礼遇,从地上掺扶起来,又按到了椅子上坐定的周国富,是一派感动模样,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朝朱由桂说。 “大王如此礼遇,国富不知何以报答大王之恩,国富这里,备了些许薄礼,为大王贺……” 说着周国富便将事先备好的信封,呈到了朱由桂面前。 朱由桂接过信封,入手轻薄,他知道这里面估计装着银票,他倒也没玩虚情假意的客套,因为他现在正是用钱之际,是直接撕开了信封,定睛一瞧,见是张一万两的银票。 顿时是一惊——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国富送如此厚礼,是有何事要求本王帮忙?” 朱由桂问。 周国富倒显得恭谨。 “大王,草民只想有一个,报效大王的机会,请大王恩赐!” “好好好!” 周国富恭顺的态度,让朱由桂是大喜,他说道。 “本王现在,正要跟益王一道,攻伐斯里兰卡,大军两万,需要的船只颇多,而且还需要运输辎重,粮秣,招募些民夫,这些事,非一个熟悉南洋事务,人头熟,面子大的人来办,本王将这个差使交与国富,国富能让孤王放心吗?” “大王放心,国富必不辱使命!” 周国富拍着胸脯保证,知道这是一个考验。 通过了,那什么都好。 无论是官身,还是未来在淮王国的经商便利,都是可以保证的。 第843章 不肯接受现实的腓力四世 “该死的西班牙人,朕绝不会放过他们!” 朱慈烺正在骂娘。 在进入到隆武六年四月后,年初便从美洲归国的舰队,终于成功地归国了。 在四月初十。 朱慈烺也得到了关于清河县所发生的一切的详报。 在看完了详报后,已经好长时间,没发过怒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是大发雷霆。 “陛下,西夷猖狂,我朝断然不能够放过他们!” “臣以为,朝廷应该尽快拿出来个对策,来教训一下,这群西班牙洋鬼子!” 武英殿内,首辅魏藻德声如洪钟,大声地嚷嚷道。 “不错,绝不可以放过腓力四世这个混蛋!” 财政部的刘大用,一个太监,却颇有些铁血模样,大声表态。 “陛下,为保美洲殖民地安危,臣以为,应该调遣两万精兵,进驻美洲!” 英国公张世泽提议道。 “陛下,美洲之敌,不在陆地,而在海上,我朝应当在清河湾内,部署一支规模在三十条舰船的庞大舰队,足可以保我朝殖民地安全!” 刚刚上任的外交部尚书郑成功摇头。 “陛下,臣以为,应该调遣大军,水陆并进,直趋墨西哥城而去,全取美洲,彻底驱逐西夷,然后挥师过大西洋,直趋这个西班牙国的本土,犁庭扫穴……” 成国公朱纯臣的发言最牛逼。 竟然要打到欧洲,打到西班牙人的老窝去。 好在,朱慈烺明摆着不会,听信这样的建议的,他板着脸说道。 “西夷猖狂,朕绝不能够,轻易地放过他们,但问题来了,西夷距离我朝,何其之远?” “我大明朝,纵使是再强,也是鞭长莫及!” “陛下,总不能这么放过他们吧?” 晋国公李定国发言道。 “自然不会!” 朱慈烺摇头道。 “但直接的军事打击,是不现实的!” “可以让我们的盟友帮忙!” 这时候,郑成功提议。 这倒是个好建议。 大明朝是有好些盟友的。 无论是天主文明,还是真主文明,都有大明朝的盟友。 天主文明里面的代表,法兰西帝国,是朱慈烺的盟友。 而另一边,真主文明的代表。 奥斯曼帝国。 也是大明朝的好朋友。 而这俩好朋友,明显都比大明朝离西班牙近,只要朱慈烺开口,并给出足够多的甜头,让他们帮忙收拾一下西班牙帝国,还是很容易的! “朕看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西夷,要用合纵连横,贸然出兵,反而落了下乘!” “朕应该,应该速速的建立在美洲建立起来一支海军舰队,委派得力水师战将统领,护卫美洲海疆!” “同时,还要加强美洲那边的武备,多运输,火药,大炮,以及新式的线膛铳!” “哦对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如今美洲人口日多,而且,当地林木资源丰富,矿产颇多,朕以为,也应该委派良匠,当地伐木造船,办铁厂,造铳炮,及铁器,为民生所用……” “硫磺,硝石之物,美洲也是有的,也要派人寻觅矿藏!” “皇上圣明!” 诸臣纷纷颔首。 而郑成功则是询问。 “陛下,对付这个西班牙,臣以为,奥斯曼国鞭长莫及,其国水师在地中海,不甚犀利,而且与威尼斯打仗,无暇顾及这个西班牙国,就是我朝许以好处,恐怕也难以换其帮忙!” “倒是这个法兰西国,颇有可用之处!” “只要我朝许以重利……” “郑大人,这个重利,究竟有多重?” 财政部尚书高宏图有些不太高兴看着郑成功问——他总感觉郑成功是个关系户。 这会又要给外邦以重利。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他这个财政部尚书当然不乐意了。 这时,但只见郑成功无视了高宏图的恶意,笑道。 “说是重利,实际上也不甚重,无非就是一万条新式的线膛铳罢了!” “什么,这可是国利器,怎可以轻予西夷?” 众臣大惊,震撼无比的看着郑成功。 可朱慈烺却是一拍大腿。 “朕给了!” “陛下,这线膛火铳,可是我朝的利器,岂可轻易地就给予法兰西国……” “是啊陛下,国之重器,不可轻易示之于人……” “这算什么国之重器?” 朱慈烺却是不屑一顾——大明朝连蒸汽机都最不怎么保密了,还怕这个? 何况,这个法兰西国本身就具备生产线膛枪的能力。 朱慈烺给一万条,无非是可以陡然间,让路易十四的法兰西帝国,军事实力暴涨而已。 哦对了,这会的欧洲估计还不知道米涅步枪这样的利器的,也就是说,如果朱慈烺能给路易十四一万条这样的火枪,再加上这会的蒂雷纳子爵又是绝世名将。 还不得直接打爆了西班牙国? 呃,打爆应该不至于。 但估计得让腓力四世割地赔款。 腓力四世在欧洲吃的亏多了,在美洲找大明朝殖民地麻烦的能力,也就不大了。 哦对了,这会的法兰西国水师实力着实是弱小。 所以,拿了一万条火铳的法兰西国。 或许可以在陆地上,大杀四方,把马德里打下来,都不是不可能。 但在海上,可能是要多少吃点亏。 这俩货在欧陆打起来,对朱慈烺可是好处多多的。 朱慈烺是不介意他们大打出手的。 …… 朱慈烺在因为,美洲殖民地遭受到西班牙人的袭击,而大发雷霆,甚至要给出一万条米涅步枪,让法兰西国教训一下西班牙帝国时。 另一边。 位于新西班牙,也就是西班牙帝国的美洲殖民地。 斯皮诺拉侯爵,正看着手上,腓力四世送过来的斥责书信。 信上面,腓力四世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个人过来,接替他的职位了。 当然,对于这个结果,斯皮诺拉侯爵是一点也不意外——当然不意外了。 他一口气断送了五千条西班牙士兵的生命。 如此巨大的损失,腓力四世要是不发火,那就怪了。 要知道,这年头,作为世界帝国的西班牙帝国,总共才多少人口? 美洲这边,在西班牙控制下的白人人口,总共才一百多万而已。 这么点人口。 里面能够作战的青壮年又有多少? 他斯皮诺拉侯爵,一口气断送了五千条西班牙精锐士兵的生命。 换言之,已经动摇了新西班牙的统治。 如果这样的损失再来几回。 那还了得? 难免腓力四世会这么的生气啊。 “阁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旁的副官,看着斯皮诺拉侯爵阴晴不定的面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他可是斯皮诺拉侯爵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果斯皮诺拉侯爵完蛋了,他也免不了,要树倒猢狲散,一毁俱毁。 “国王暂时没有撤换我的意思!” 斯皮诺拉侯爵阴沉着脸道,旋即,又叹息一声。 “不过,有一件事是很令我担忧的!” “什么?” 手下诧异地道。 “国王对这次失败很不甘心,他在信上提到,要我抓紧训练士兵,修理战舰,同时,要想办法招安加勒比海的海盗们,为下一次出兵做准备……” 斯皮诺拉侯爵忧心忡忡地道。 旁边的手下,顿时流露出来不解的表情——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难道,他们要置那些个该死的明朝人于不顾? “阁下,难道殿下的决定有错?” “当然!” 斯皮诺拉侯爵阴着脸道。 “五千个西班牙帝国的勇士,已经用他们的生命与鲜血,证明了在北方湾(清河湾)内的明朝人,是一支强悍的力量!” “他们的战斗力很强,而且,现在比之前更强!” “等我们的军队整备好后,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是绝对要打败仗的!” “绝对,绝对会打败仗!” “我们已经错失了,将他们赶出美洲大陆的最佳时机!” “现在,明朝人已经有资格,在这片大陆上,与我们共存了!” “我们可以继续为敌,但像之前那样,抱着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将美洲大陆上的所有东方人给驱逐,斩尽杀绝的念头,现在明显是靠不住了!” “如果不能够接受这个现实,那么,我们大概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斯皮诺拉侯爵说的是实话。 现在美洲大陆的明朝殖民地已经成了气候,从他们能够全歼掉那支西班牙远征军团,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未来,他们会更强。 哪怕腓力四世,能够派出来,比之前还要强数倍的军团过去远征。 大概也是要失败的。 只会收获一场,更大的惨败。 损耗着西班牙帝国的元气。 这是斯皮诺拉侯爵不愿意看到的。 而一旁的副官,也终于听明白了,他一阵毛骨悚然,虽然心里不愿意与明朝人继续共享这片膏腴之地,这片天选之地,但现在他们只能够被迫的接受这个选项。 “阁下,您说得对,我们应该劝国王接受现实!” 他朝自己的主子说。 可斯皮诺拉侯爵却是叹息。 “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到这,斯皮诺拉侯爵忍不住又在心底补充一句。 “毕竟,被劝说的家伙,是一个固执的傻瓜!” 第844章 联合捕奴公司 腓力四世是听不进劝的。 毕竟他不是一个明君,而是一个彻底的昏君。 当然了,这也不能够怪他。 智力天生的残障,谁也拿没办法不是? 要是普通有这问题,还可以找大夫医一医,虽然说,十七世纪的杀人医生治精神疾病,貌似也不靠谱。 但这也总比不治强啊——杀人医生们说不定还能把腓力四世提前折腾死呢。 而这,无疑是西班牙人民之幸事。 可惜的是,谁敢给西班牙至高无上的国王,腓力四世治病啊? 尤其是,治的这个病,还是脑残病。 谁敢说腓力四世脑残? 所以,腓力四世便只有在,讳疾忌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而相比于腓力四世这样的天生脑残。 像是卡齐米日这种智力正常的君主,就比较好相处了。 当时间进入到四月中旬。 位于波立联邦国折首都,华沙城外的一处军营里面。 波立联邦国的国王。 卡齐米日,正满意的看着军营内。 那些个已经操练了一个多月的士兵。 黑明礼还是很有能力的,在进入到波立联邦国后,在华沙附近,拿着手上带过来的白银,他是轻易的就招募到两个团,四千个士兵。 由大明朝的军官团,亲自手把手,进行着训练。 口令也完全采用中文。 如今,军队已经训练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的训练,已经让这群,由放下了锄头的农民,组成军队,产生了变化。 当卡齐米日,及一众贵族,受邀过来参见训练成果后,身穿着整齐的蓝色军服,擎着波立联邦国皇家旗,肩膀上扛着崭新的上了刺刀的以类相从,在军令与鼓点声中,在大明军官们的带领下,这支新练的波立联邦军团,展现出来的惊人素质,让卡齐米日,及前来参观的众贵族们,眼前一亮,惊为天人——才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就训练成了如此精锐模样。 虽然这支军队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见过血。 很有可能,是一支样子货,是一支样子军队。 战斗力可能会很低下。 但是,只一个月的时间,训练出来如此成果,已经是让人惊人的存在了。 尤其是,这种全员装备了燧发枪,装备了套筒刺刀的军队。 在如今的波立联邦国,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存在啊。 “黑将军果然厉害,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就训练出来如此精锐的军队!” 在参观完军队的演练后。 卡齐米日国王,忍不住朝黑明礼赞叹道。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哥萨克那边,最近很是不老实,朕以为,新军练成后,可否用以,征伐哥萨克酋长国?” “当然可以!” 黑明礼不假思索道。 然后,在一众贵族面前,十分恭谨的朝卡齐米日国王道。 “毕竟,这是忠于国王您的军队!” “国王的剑,指向哪个方向,对准任何人,我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奉国王的命令出击作战!” “哈哈哈哈!” 卡齐米日喜跃之情,溢于言表。 他当然激动了,当国王这么久,还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而且,从黑明礼的态度来看,他是完全会这么做的。 一下子拥有了如此一支精锐力量,卡齐米日怎么能不高兴? 在他看来,只要他用这支兵马,荡平了在乌克兰的哥萨克酋长国。 届时,他的威望势必大增。 关税还能够重新的拿回来,再有大明朝的支持,兴许,还能够训练出来,更多的精锐军队。 将来有朝一日。 说不定,把波立联邦国的贵族们统统收拾,一个不留! 废除掉自己早就不满意的波兰选王制——虽然卡齐米日是被选上来的王,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这个波兰选王制。 毕竟,波兰选王制虽然让他,成为了国王,但同时,也断绝了他的子嗣们,继承国王之位的可能! 卡齐米日的得意,看在一旁的贵族们的眼里,明显是有些太嚣张了。 黑明礼可以看到,在场不少贵族,脸色都阴郁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来一般。 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以溢美之言,表达着对卡齐米日的忠心。 这么做的目的,明显是为了激这些个大贵族们。 让他们意识到,如果他们不尽快的,将自己麾下的私兵,给进行改革的话,未来迟早要被忠于卡齐米日的军队给革了命。 当然,黑明礼并不知道,波立联邦国的贵族们,虽然被他成功的刺激到了,但是这些个家伙,并没有因此而选择,训练近代军队——这多费钱啊。 更新武备多花钱? 混吃等死,他不香吗? 朱慈烺还是高估了这些腐朽贵族们的近步性。 以为他们就是一群懒惰的沙丁鱼,只要放进去一条鲶鱼,就可以激励他们努力向上,不至于腐朽而亡。 可惜啊。 这群波立联邦国的贵族。 明摆着不是会被激励的沙丁鱼,鲶鱼效应对他们,一点用也起不到。 这些波立联邦国的贵族们,在私下密会后,就自作聪明的想出来一个自以为“高明”的主意,来应付这件事。 而这个所谓的高明主意。 就是提前的,暗通罗刹国,暗通哥萨克酋长国的那位,跟罗刹国的阿列克谢皇帝和那位对犹太人特别残忍的乌克兰国父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 向他们提前通报消息,泄露情报,然后让他们在基辅附近,以逸待劳,直接歼灭了黑明礼所率领着这支,练成之后,便要奔赴乌克兰战场的精锐。 这可真特么是的“高明”啊。 自己坑自己国家。 也难怪历史上,会有波立灭亡。 合着都是这群大贵族们瞎折腾。 实际上,这些大贵族们所做所为,才是最符合历史常态的,像朱慈烺所想的那种,只要一条鲶鱼,就激励波立联邦国上下,在军事上进行革新的事。 才是不符合历史常态的。 因为无分国籍,民族,这些上位者们,思路总是很清奇,总会想出来各种各样的骚气操作,然后把自己折腾完蛋。 这是他们蠢吗? 哦不,是他们太精明了。 精明到连一点练兵的费用,都不愿意出,只想坐享其成。 波立联邦国这群精明又愚蠢的贵族们,正在向他们的世仇,罗刹国出卖卡齐米日,和黑明礼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非洲大陆上面。 位于后世的坦桑尼亚,就是不少华夏尼哥们的祖国,不少家伙嘴里面的“坦铁”,好学生的那疙瘩。 来自于定王国与永王国的联合捕奴公司的舰队,驶入到了斯瓦希里海岸,在古老而落后的非洲大陆上,靠岸了。 联合捕奴公司,是今年年初正月里才挂牌营业的一家公司。 持股人分别是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 两个藩王,共同出资了二十万两。 采购了一条半旧的五级风帆战列舰,还有十条万石大鸟船! 聘请了水手,船长,向导,又从麾下的军兵里面,抽调出来了五百个精通杀人族火,烧杀掠夺的士兵,建立起来了联合捕奴公司,这个未来一百年内,往返于印度洋内,贩卖奴隶的大贩奴集团。 而时间进入到了隆武六年四月中旬,这个大贩奴公司,终于要对古老的非洲大陆,伸出其罪恶的魔掌,对其进行残酷的掠夺。 掠夺非洲大陆上在的青壮年奴隶,将他们运到南洋发卖,以赚取暴利。 “这便是非洲啊,大伙都听好了,一会上了岸后,好生的抓黑奴,专挑那些个健壮的黑奴逮,另外,碰到年轻的黑人女子,也不要滥杀无辜,一并拘回去,这也是有用处滴!” 在那条报头阵的五级风帆战列舰上面。 联合捕奴公司的捕奴队队长,定王朱慈炯手下的得力干将,未来臭名昭着的奴隶贩子魏清,正站在甲板上,一脸威严的朝四周嚷嚷道。 化名魏清的多铎,运气是真不错,不只成功的苟活了下来,还混了个出人头地,虽然比不上在大清国那会风光,但如今,也算是定王国,开创出来了自己的事业。 不仅仅得了朱慈炯的重用。 而且,在联合捕奴公司,需要得力人手帮忙的情况下,他也被朱慈炯安排进去,负责带领五百人的捕奴队,深入到非洲大陆,捕获黑奴。 如今的多铎,已经不太记挂自己当大清国豫亲王时的风光场面了。 时至今日。 都到了隆武六年,他哪里还看不出来。 大明朝的铁桶江山,压根就不是他多铎这细胳膊细腿,所能够撼动,所能够颠覆的。 既然无法反抗,那还反抗个球啊? 直接享受妥了。 省得给自己找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烦恼。 反正,多铎现在是不打算反抗大明朝了。 他现在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魏清,未来哪怕是他们老魏家,以他魏清为源头的族谱里面,也不会提他在大清国的事。 此刻,已经忘记了故国不堪回首的种种。 只是偶尔做梦时,还会梦到他身为大清豫亲王,征战四方,驰骋沙场的风光。 眼下,他只想安心的,当一个魏清。 时也,势也,他知道,自己已然无力回天了。 而魏清的命令下达之后,四周顿时传出来一阵的大笑声,只见到几个属下,挤眉弄眼的看着魏清道。 “魏大人,这黑人女子有何用处?” “是啊,这黑皮子长的又丑又臭,有甚留着的必要?”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也不定是咱们魏大人口味特殊……” “够了!” 听着一旁属下对自己的高侃,魏清顿时脸色一沉,周遭杀气顿时显眼出来,一群跟他开玩笑的下属,顿时是缄默其口。 这群跟着多铎一块,杀入到非洲大陆的捕奴队成员,个个都是定王,永王麾下军兵的刺头,没一个好人,都是烧杀抢掠的好手。 手上的人头,也多了去了。 屠城,屠村,杀人放火这种事,他们也没少干。 这也是朱慈炯,会委派他过来当队长的原因——没一个得力的人,也镇不住这帮杂碎啊。 而魏清的威严也是足够的。 这不是,他一发火,在场顿时恢复一片死寂,无人再敢拿他寻开心。 第845章 不能拒绝的条件 当然。 虽然四周无人敢拿他寻开心了,但他多铎,还是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个黑奴们的原因,他解释道。 “尔等不知,这黑奴捕的话,也不易捕到,纵然是捕到的,这也不通农事,不会做活,所以,定王跟永王,二位大王,与陛下商量了一下,觉得还可以配种!” “就是捕获非洲的黑人女子,然后再挑选些健壮的黑人奴隶,不经阉割,与其配种,配出来优良的奴才使唤!” “等生出来之后,养活个十几年,期间再教授一些干活的能力,再多多驯养,兴许将来,还能以养带捕哩……” 好吧,这确实是朱慈烺跟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三人,商量起来的罪恶买卖。 光靠捕奴,那可不是个长久买卖,还得育种,还得驯养,倒不如直接就跟养马养牛似的,养起来当奴隶。 而且,这事虽然周期长了些,但成本实际上并不怎么高昂——反正是奴隶,吃的劣一些就行了,只要能够保证其能吃饱就行了。 可以狠狠的造碳水,造南洋的廉价劣质稻谷,或者是造土豆,红薯之类的东西。 再配合上一些下水之类的肉食,足可以把这些黑奴们,养得膘肥体壮,当一个合格的好奴隶。 只需要把奴隶养殖基地,设立在粮食产量高的地方就行了——粮食的运输成本,有时候比其成本价都要高。 大明朝每年的南运米,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清国最后的亲王,唯一还活在世上的豫亲王多铎,正化名魏清,登上了非洲大陆,开始去掠夺黑人奴隶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中亚。 锡伯河南岸,大唐帝国在中亚领土的最前沿,也就是那个,刘芳亮跟李岩,商量着要筑城的地方。 此时,有了一座灰蒙蒙的城市。 这座城,就是刚刚筑出来的新城,说是城,实际上就是一个土圈子,规模不算太大。 四周堆土,然后在土堆出来的所谓城垣外面,又包了一层沙袋,看起来,就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土城。 因为这座城太土了,所以,李岩也就没细琢磨城池的名字,直接就起了个土城的名。 不过,名字虽然土,但他现在,却成了大唐帝国在中亚的军事前沿要地,在占领了塔什干,还有浩罕,安集廷等地后,土城便一跃成了大唐帝国在中亚的军事前沿据点。 而这个在中亚河中之地的前沿军事据点内。 驻地兵也足有万人。 之所以驻这么多兵,纯粹是因为,此地太过于紧要了。 这里,现在可是大唐抵抗莫卧儿帝国北犯的战略要地。 所以,在土城城北。 也就是锡伯河北岸,依托着河流本身所构成的“天险”,一座星堡正在修建中。 在瓜分了布哈拉汗国后,目睹了莫卧儿帝国那强悍的军事实力,大唐帝国上下,就无不重视这个来自于印度的强大国家。 两个陆地上接壤,且侵略性极强的军事强国,想要当朋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发生冲突,是百分之百的。 无非就是冲突早晚的问题罢了。 因此,大唐所做的,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不过,在当进入到五月后。 大唐帝国的土城,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使团。 这个使团就是,来自于莫卧儿帝国的友好访问使团。 使团携带来了丰厚至极的礼物,同时,也道出来了他们的来意。 并打算,拿出来了大唐无法拒绝的筹码,作为交换。 “你们要在额们大唐买人?额没听错吧?你们印度还缺人?” 在听完了面前,这个莫卧儿国使者萨姆道明来意后,刘芳亮是惊得大眼瞪小眼——这个莫卧儿帝国是脑抽了吧? 竟然想到他们大唐买人? 而且,还要买那些个童男子。 莫卧儿帝国可是一个人口大国啊。 他怎么会缺这么点人呢? 这是刘芳亮内心中的疑惑。 实际上。 在他面前。 这个萨姆也很为难,他只好硬着头皮,向这位大唐帝国的磁国公刘芳亮,解释起来了原因。 “您不清楚,我们陛下正打算效仿奥斯曼帝国,组建自己的耶尼切里军团,而这就需要大量的异教徒童男,这些异教徒又不是能够是印度教的,而放眼天下,也唯有到贵国,或是准噶尔汗国那里买了,而不管是向谁买,贵国都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萨姆的解释说完。 刘芳亮琢磨了好一阵,又跟手下一阵窃窃私语,终于弄明白了这群印度阿三想干什么。 不过,他却露出来了为难之色。 “虽说,恁们买娃娃过去,不是当奴隶使唤,更不是当娈童使唤,让娃们放不出响屁,但是,额们大唐的民,可都是皇上的子民,是皇爷哩子民,岂能够轻易卖与贵国?” “再者说哩,额们大唐的百姓,也不缺那点银子,哪舍哩把娃娃卖与贵国?这恐怕不靠谱啊……” 刘芳亮说的是实情。 大唐人口本来就不多。 而娃娃们,又是大唐帝国未来的希望,东平天子李过,也不是会被财帛迷了眼睛的昏君,他可舍不得,把自己国内的孩童们,卖到莫卧儿帝国当童军。 就是李过想。 大唐现在的百姓,日子过的也是相当滋润。 卖儿卖女的现象,不能说没有,但绝对少的可怜。 几乎不会有多少父母,在衣食及抚养能力,都不成问题的情况下,会卖掉自己的骨肉,尤其是,这骨肉卖掉后,可是要过去当童军吃苦的。 虽然这些童军们的出路,貌似也挺广泛,但要知道,这都是童军们拿命搏出来的东西啊。 但凡是正常家里的父母,大抵都不会愿意把孩子卖出去的。 因此,莫卧儿帝国的要求,还真有些难以满足。 “额们大唐的百姓,是肯定不行了,不过额们大唐治下的西域百姓,你们觉得如何?” 刘芳亮提议。 可萨姆却是连连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同样信仰真主,我们不能把他们当成奴隶……” “更不能买卖他们!” “这可真是折腾人啊!” 刘芳亮有些不太高兴,可一旁的萨姆,眼见他要不同意了,同时也是急了眼,直接亮出来了底牌。 “如果贵国可以同意,并替我们招募童军,那么,我们愿意为贵国,提供线膛步枪的技术!” “及样品,子弹!” “什么?” 听到这个回答后,刘芳亮当即坐不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卖几个娃娃还算得了什么事? 估计皇爷李过也会同意。 只见刘芳亮强压下内心中的激动,然后板着脸问。 “你莫不是在诓额们大唐吧?” “当然不是!” “如果我们欺骗贵国,贵国直接切断我们的童军来源就是了!” 萨姆说道。 刘芳亮一听,也觉得有理。 这个莫卧儿国,看样子是蛮重视这个童军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也不失为大唐的一个筹码啊。 想到这,刘芳亮朝萨姆回答。 “额向陛下请求一下……” …… “皇爷,可以卖给莫卧儿国童军!” 长安城,承天殿。 刘芳亮呈报的奏折,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在五天后,被送到了李过的手上。 由于中亚是前沿要地,所以,沿途的兵站,还有驿站,在大唐占领了此地,便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因此,这消息传递,也快得很。 此刻,看着手上的奏折,承天殿内的李过,扫视着已经知道了奏折内容的群臣们,然后张口说道。 “诸位爱卿,朕问你们,可不可以允了莫卧儿国的这些请求!” “皇爷,当然要允了,这可是线膛步枪!” 殿内的李岩,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 这可是大唐迫切需要的武器啊,如果用一些娃娃们去换,再合适不过了。 “可额们大唐的娃娃,可是金贵哩很啊……” 东平天子李过有些犹豫。 而向来跟李岩不太对付的右丞相牛金星也发表了反对意见。 “这个线膛铳,额们的人在朱贼那,也已经在想办法搞了,得手大概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何必要拿额们大唐的娃娃去跟莫卧儿国交易?” “这么搞,岂不是让印度人,小觑了我朝?” “而且,这么多娃娃,朝廷只能够强掠百姓娃娃,交与莫卧儿国,而这么做,难免要大损我朝民心的,损皇爷圣德的……” 牛金星的话一出口,李过就犹豫了。 他现在也有点爱惜名声了。 “我何时说过,要拿我大唐的娃娃去换了?” 就在李过犹豫,准备否决这个建议时,承天殿内,李岩的声音,却骤然间响起。 “再者,朝廷让人去想办法取线膛铳,才过去几日?怎么谈得上,快要搞到了?” “快要便是没有,如果我朝派出去的人手不甚得力,三五年也搞不到,莫不是,我大唐三五年内,还要忍受技不如人的劣势?” 李岩针锋相对着。 牛金星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左丞相说,不拿我大唐的娃娃去换?那拿谁的娃娃?拿西域的那些个土着们的?哼,就他们长那模样,只要沙贾汗手底下的臣子不傻,便也不可能让糊弄住……” “谁说我要拿西域土着们的娃娃去换了?” 李岩继续冷笑,他感觉这个牛金星真的是老了,已经斗不过他了,看来迟早要被他干下位,只听李岩,朝皇爷李过道。 “皇爷,额们大唐,可以派人,去准噶尔汗国,买那些个蒙古牧民们的娃娃啊,更甚,还可以派人,去罗刹国,逮那些个土着的娃娃……” “还可以派人,想办法在关内,走私那些个在朱贼治下,孤苦的穷人的孩童过来,又或者是去雪域高原,找那些个高原牧民们去买……” 李岩介绍着情况,而他的话音落下,皇爷李过,顿时眼睛一亮——是啊,谁说非要大唐的娃娃们不可? 四周的准噶尔,还有罗刹国的那个土着黄鹅,以及大明朝,那可都不信真主。 都符合莫卧儿的需求。 大唐哪怕是充当一个中转站,也足够满足莫卧儿帝国的需求了。 一想到这,李过当即拍板道。 “马上给莫卧儿回信,就说,朕准了他们的请求!” 第846章 逃路计划 “快点干活,谁敢偷懒,今天晚上就把他宰了,埋到旁边的蕉林里面,都快点干活!” 监工挥舞着皮鞭,正朝一大群穿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也脏兮兮的壮年男子们,杀气腾腾地说道。 被他呵斥的一群壮年男子,听到了他口中的威胁后,顿时是毛骨悚然,一个个哪敢有丝毫的怠慢,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工作速度。 而这样的一幕,就以发生在大明朝控制着的爪哇岛上,一个种植园内。 这是一个规模达两千多亩的种植园。 眼下,种植园内,一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正在预备着种植橡胶。 由于大明朝现在,对橡胶的需求愈发的大了。 所以,不少有远见的商人,都开始,未雨绸缪,弄来橡胶树的种子,准备种植橡胶树,好在将来,赚取暴利。 而这里面,也自然少不了一些,使用拐带过来的华人奴工的黑心种植园。 呃。 王家豪就是这么一个,华人奴工。 自年初,稀里糊涂地登上了那条下南洋的船后。 他就被坑了个底掉。 他先是被人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小荒岛上,在那里被狠狠地胖揍了几顿,又被杀鸡儆猴了一番——杀了几个敢逃路的。 便被卖到了这个位于爪哇岛上的不知名种植园。 然后。 曾经的二流子王家豪,就学会了种田。 学会了种植园内的各种活计。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学会的,为此,他可没少挨皮鞭。 唯一还算好的。 就是南洋这边的食物不缺,他们有足够多的臭鱼烂虾,还有下水可以吃,虽然料理得令人难以下咽,同时呢,提供果腹用的碳水,也是劣质的几年陈稻谷。 有些甚至还发霉了。 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种植园主也不会不会让他们吃不饱——吃不饱哪怕是有皮鞭加持,也没办法让人好好干活啊。 毕竟,不吃饭哪来的力气。 因此,王家豪唯一还能满足的,或许就只有吃饭这一条需求了。 但也仅此而已。 下南洋之前的雄心壮志,直接被皮鞭,给抽打得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逃。 逃离这个种植园。 逃离这片不知名的地方。 只要逃出去,才能够活命。 好吧,虽然在种植园内,不缺食物,但王家豪却心知,他们这些被拐带过来的奴工,实际上连黑奴都不如——黑奴是大牲口,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持有的黑产。 而他们呢? 不过就是一群拐带过来的地下资产罢了。 没人会珍惜,没人会爱惜,从比他早来的山东前辈那,王家豪已经知道了,似他们这样的奴工,这在里至多干上两三年,就会因为长期的肌肉劳损而死去。 或者,干脆就是还能干得动,但效率却大不如前,被这些黑心奴工老板们,而拉到那些个刚刚骗过来的奴工面前,杀鸡儆猴! 总而言之。 在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后。 逃路的念头,就萦绕在了王家豪的大脑里面,久久不能够消散。 可惜,逃路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是这个种植园。 身居于爪哇岛内陆。 四周是茫茫折原始丛林,唯一进出口的道路,又有人把守,在这四周,可是有十几个像他所处的种植园一样,使用奴工的种植园的。 他们同气连枝,发现有逃跑的奴工后,便会帮忙抓拿。 至于一头钻入到丛林里面。 绕出去? 王家豪没有那么大胆。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不熟悉地形的人,钻热带丛林,那跟直接去送死,实际上是没多大区别的。 呃,别说是他了,就是让后世,荒野求生的那几位大神过来,也难走出去啊! 总而言之,王家豪的逃路之路,从一开始,就显得格外的艰辛,比后世那些个从缅甸跑路的小伙子们,难了十倍不止。 至于安心做事,等官府过来解救? 这只是个妄想,首先,大明朝的官方触角,还没有这么厉害。 其次,如果是在内地州县,如此大规模地使用奴工,肯定是瞒不住地方州县官员的,但这里是在爪哇岛啊。 虽不是三不管的地步。 但大明朝在南洋的衙门,也没那么强势。 治安本就乱糟糟的,谁管得了这个? 就是官府真的派兵过来解救他们,王家豪也不认为自己能活命——因为在官府到来之前,种植园内的监工,打手就会先把他们杀光。 然后埋到蕉林里面,毁尸灭迹! 因此,王家豪只有自己想办法逃路了,他眼下,一边埋头松土,边低声朝旁边的山东兄弟道。 “山东兄弟,你在这干了一年多,就不想跑?” “跑不了!” 山东兄弟木讷的说道。 山东兄弟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奴工了,已经在这呆了一年半了,他身长力大,哪怕是在奴工里面,也厚道得很。 而且对四周,也最为熟悉,因此,王家豪在谋划逃路时,也就想到了拉山东兄弟入伙。 经过深思熟虑,王家豪知道,单打独斗逃路,肯定是跑不了的,得拉上所有人一块,兴许还有可能逃走。 “山东大哥,怎么跑不了?以前跑的人,都是单打独斗,咱们这一块,如果能带着弟兄们一块逃,就他那十几个打手,监工,还能干得过我们?” “人家手上有枪!” 山东兄弟皱眉说,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 “另外,你小心些,这事不要再提,俺们里面,肯定有监工的人……” “什么?” 王家豪大惊,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下来了,十几步外的一个打手,见此情形,旋即从肩膀上取上来了燧发枪,然后一枪托就砸在了王家豪的背上。 “还敢偷懒?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家豪疼得浑身打颤,但还是跪地求饶。 在心底,他却一阵毛骨悚然——大伙当中有监工的人,一旦他的密谋被人探听到了,那还能有活路吗? 怕是要被当众点了天灯吧? 王家豪的逃路计划,在蓄谋阶段,就出现了几个大难题。 另一边。 位于罗刹国的京城,莫斯科府内的克里姆林宫内。 罗刹国的皇帝,阿列克谢一世陛下,正看着手上用拉丁文写就的信。 信当然是波立联邦国送过来的。 同时被送过来的,还有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酋长的亲笔信。 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现在是罗刹国的藩属,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今年,终于确定与阿列克谢一世勾结了起来。 由于建立后,处于强权国家的夹缝之中,同时还得罪了此时的东欧强国大波波,所以,哥萨克酋长国在建立之初,就急需要抱大腿。 而被他们盯上的大腿,有两条。 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最开始,想抱的大腿并不是罗刹国。 因为罗刹国野心勃勃,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也担心这个罗刹国的野心。 他最先抱的大腿是位于南方的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可是此时的世界级军事强权。 只要抱上奥斯曼帝国的大粗腿,哥萨克酋长国,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奥斯曼帝国的粗腿抱是抱上了,但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克里米亚鞑靼人就有些不太老实了。 双方没少起冲突。 所以,在去年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便频繁地向罗刹国派遣使团,再进呢,相比于之前对哥萨克酋长过的冷淡不同。 因为担心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再次转投奥斯曼帝国的怀抱——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罗刹国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因此,阿列克谢一世,这一次是派遣了大臣,跟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好一阵商量,双方终于达成了一致,并签订了《佩列亚斯拉夫条约》。 自此,博赫丹是抱上了罗刹国的大粗腿。 所以,这一回,他的信是跟波立联邦国送来的信一块,送到了阿列克谢的御案上。 阿列克谢的御案并不宽阔。 与后世罗刹国的沙皇那长达几十米的战略缓冲桌,形成了鲜明之对比。 在那他并不宽阔的御案上,堆积着许许多多,未经处理过的文件。 但只见到,阿列克谢在细致地阅读完了两封信后,便将信交给了面前的几个臣子,然后说道。 “波兰人告诉我们,卡齐米日这个蠢驴,很快就会派遣他在明朝人帮忙下练就的新式军队入侵基辅,博赫丹对此很是担心,想要朕为他提供军事帮忙!” “你们觉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波兰人告诉我们,他们会在秋天派兵入侵基辅?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啊!” 一个大臣说道。 阿列克谢一世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是啊,真不可思议,波兰人里面,竟然有这样的败类,如果朕手下有这样的大臣的话,朕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掉!” “可惜,卡齐米日没有这个能耐!” “卡齐米日这个蠢货,如何比得上陛下的英明神武?” 宫廷秘书赶紧地递上一句马屁。 阿列克谢一世脸上,闪烁着得意之色。 “哈哈,这倒是啊!” “不过,卡齐米日这个蠢货,还是有些可取之处嘛,毕竟,他能够拉到明朝人的支持,明朝人甚至给他练了四千人的新式军队,还派出来了那么多军官来协助他……” 说到这,阿列克谢眼神里面,寒芒一闪而过。 第847章 兵力不足的罗刹 “陛下,这都是明朝人为了对付我国才这么做的,而不是因为,卡齐米日有什么英明之处,波立联邦国,还有卡齐米日,只是明朝的一枚棋子罢了……” 一旁的戈洛文侯爵,朝阿列克谢说道。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些波兰蠢货,成了明朝人的棋子尚且还不自知,尤其是卡齐米日,这个蠢驴,要毁了波立联邦,要为了保卫明朝人而牺牲掉最后一个波兰人……” 阿列克谢这些话,当然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的。 实际上呢,罗刹国侵略波兰,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朱慈烺帮助波立联邦国,帮助卡齐米日,本身上就是在帮助波兰。 要不然,如果照历史上那么发展的话。 波立联邦国迟早要被罗刹国给吞并了。 当然,站在阿列克谢的立场上面,他是免不了要抹黑一下卡齐米日,还有波立联邦国的。 这是出于立场因素。 此刻,只听阿列克谢一世,朝在场的众人道。 “你们觉得,波兰贵族们送过来的这个情报,是真是假?” “会不会是欺骗我们?” “应该不会有错,卡齐米日拥有了一支禁卫军,对于波兰贵族,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有理由,让卡齐米日,在战场上葬送掉这支精锐军团!” 戈洛文侯爵不假思索地道。 他判断得很对,跟阿列克谢一世的判断,如出一辙。 只见到阿列克谢一世点头称道。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博赫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我们是应该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说到这,阿列克谢一世,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位臣子,此君身穿着一身军装,显得威武不凡,他是阿列克谢手下的亲信将领,也是罗刹国军一改革的急先锋。 同时,还是戈洛文侯爵的弟弟,列夫戈洛文。 此君是一位军人。 一直致力于推动罗刹国的军事改革,为此,他在几年前,特意翻译过了《步兵战斗队形的训练和变换》这本,西欧陆军步兵操典,同时呢,他还想办法搞来了一本《御前亲军步科操典》翻译,通过这两本书,罗刹国的精锐力量,射击军的现代化改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罗刹国的军事力量,在当下的时代,明显是落后于世界主流的。 无论是军事装备,军官水平,以及他们的训练水平,战术,都与世界顶尖的军事强国,相差甚远。 这一点,主要是因为罗刹国地处东欧。 而且底子薄弱。 当然,也少不了因为,罗刹国上层不懂治理的因素在其中。 总而言之,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之下。 罗刹国的军事力量,实际上并不强悍,不过,这并不代表罗刹国就此,进入到混吃等死的阶段了,罗刹国一直是很上进的。 至少,在十七世纪是如此。 只不过,他们的军事技术,进步得略微有些缓慢,以至于,不太明显,不太会为人所注意到罢了。 此刻,但只见阿列克谢,朝这位改革急先锋问。 “朕问你,我们现在有多少个射击军的团!” 射击军就是罗刹国的精锐。 这群打扮的红红的,看起来甚是喜庆,跟圣诞老人似的,扛着大斧头,使用火绳枪的军人,是罗刹国现在最精锐的军事力量。 而罗刹国的军事现代化,就是扩大射击军的规模。 同时呢,为射击军更改战术,提供更优良先进的武器。 听到了阿列克谢一世的询问,列夫不敢怠慢,他赶紧回答。 “陛下,我们现在大概四十个团的射击军,总共四万人!” 射击军的团不大,一个团只有一千人而已。 因此,现在的罗刹国,是拥有着四十个团,只有四万人的射击军。 这样军事规模,如果对上大明朝,一个军或许就能够把罗刹国的射击军给横扫了。 而放在西欧,也照样排不上号。 但是,配合着罗刹国的纵深与地形,还有那些个数量众多,质量也算不错的哥萨克骑兵,还有民兵,贵族私兵,等乱七八糟的队伍,罗刹国在东欧,还是一方霸主。 能够同时的跟,瑞典,波兰,还有奥斯曼三国对抗。 哦对了,在东方他们也没闲着,在东方,他们还在跟准噶尔汗国这个最后的蒙古汗国对抗。 总而言之,以一国之力,搞得四周诸国,全都是敌人,罗刹国也是挺有能耐的。 而这,就导致,这四十个团的射击军,虽然听上去很多,但也不是全部都能调动得了滴。 只听见阿列克谢的将军介绍着情况。 “陛下,我们的射击军,除了分驻各地的,保卫莫斯科的,共计还有三十个团,而这二十六个团,一部分部署在克里米亚长城(一条正在修建的长城用来防御克里米亚汗国)有八个团!” “同时,在西北方向,为了应对瑞典,我们也部署了六个团!” 这年头的瑞典属于典型的小而强的军事强国,呃,瑞典这疙瘩貌似到了后世,也是骁勇善战的存在,后世北欧几国虽然小,但也没人敢小觑了他们的战斗力。 而瑞典国这会,跟罗刹国也不对付,所以,也有六个团的射击军,要用来防御西北边境。 “还有八个团,在西边的国境线部署,另外,在东方,我们为了对付准噶尔人,还部署了六个团!” “也就是说,我们能够调动的只有四个团?” 阿列克谢一世计算着数字,皱眉询问道。 一旁的列夫戈洛文尴尬地点头。 “是的,陛下,我们能够调动的,只有四个团而已!” “该死!” 阿列克谢一世忍不住骂娘。 罗刹国的敌人有些忒多了,原本看来,四万人的部队,足够应付局面,可问题在于,这些军队无法集中在一片,而是分散在罗刹国广泛的疆域上。 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集结起来。 “陛下,明朝人帮忙卡齐米日建立起来的军队,可是仿效明朝的御前亲军,所建立起来的新式军队,虽然只有四千人,但他们至少可以在战场上面抗衡八个团的射击军!” “从火力上看,是如此的!” “实际上嘛,至少需要十到十二个团,再配合其他的军队,才能够歼灭这支波兰军队!” 列夫戈洛文禀报着详情。 “这些波兰贵族,可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啊,不过,如果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倒戈一击,说不定能够给我们一些帮助……” 阿列克谢算来算去,调不够十个团的兵力,他脑洞大开道。 “这不可能,波兰贵族们可能会向我们提供情报,但让他们在战场上倒戈一击,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会这么做……” 戈洛文侯爵代替弟弟回答。 这倒是。 这两件事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那封来自于波兰的信,可是连署名都没有的。 阿列克谢想要劝说波立联邦国的贵族私兵,在战场上对卡齐米日的禁卫军倒戈一击,也找不到人劝说。 “从莫斯科抽调两个团的兵力,另外,南边的克里米亚长城,抽调两个团,瑞典那边,也抽调两个团!” “十个团的兵力,这不是有了吗?” “再加上博赫丹的哥萨克骑兵,再配合着情报,提前准备埋伏,应该可以在战场上,歼灭卡齐米日的这支新式军队吧?” “理论上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列夫戈洛文说道。 而戈洛文侯爵却是面露担忧。 “瑞典那边,抽调兵力问题不大,但克里米亚那边,克里米亚长城离修筑完成还早着呢,贸然提调两个团,恐怕会让克里米亚人趁虚而入……” “而且,届时莫斯科恐怕是没有机动兵力去拯救南方边境的……” “抽调兵力做得隐蔽一些,不要让克里米亚人察觉到异常!” 阿列克谢一世有些头疼。 他朝一旁的列夫说。 “列夫,加快训练速度,争取今年给朕扩充二十个团的射击军,我们的兵力有些不足了,必须要进行扩张!” “至少需要六十个团的射击军,才能够保证我们的国家安全!” “要知道,现在各方面的兵力,都很紧张,尤其是在东方,连一万射击军都没有,对付起来蒙古人,可是很吃力的!” “陛下英明,臣等遵旨!” 众臣纷纷颔首。 阿列克谢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罗刹国,兵力确实是严重不足。 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了。 必须得加快扩军步伐。 但是,这个扩军也不易。 军费倒是其次,兵员也不是问题,粮草对于地广人稀的罗刹国,问题也不大。 真正大的问题是。 武器装备。 只见到戈洛文叹息道。 “陛下,我们的手工业太薄弱了,无论是大炮,还是火绳枪,以及新式的燧发枪,产量都大大不足,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战场上难免是要吃一些亏的!” “唉,只能够督促工匠们,加快生产,实在不行,可以到欧洲去购买!” 阿列克谢无奈地说道。 这也不是他能够解释的。 罗刹国底子薄,手工业别说是跟大明朝比,跟波立联邦国都没法比,跟西欧那几个国,更是一天一地。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装备问题,可还真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哪怕是作为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他也只能够,下令督促,加快生产。 “陛下,我提议去欧洲采购燧发枪!” 一个将军突然间提议道。 “射击军如果换装了燧发枪,战斗力可以翻上一倍,同时,淘汰下的火绳枪,也可以武装更多的军队,我们应该到欧洲去采购一些燧发枪……” “确实!”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罗刹国当然也能生产燧发枪,只不过产量不高。 因此,射击军内,装备了燧发枪的士兵,连十个团都没有。 靠自产想要换装成功,那估计得等到十七世纪末了。 外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是太花银子了。 一想到这,阿列克谢忍不住皱眉。 可是一想到军事上面的迫切需求,他一咬牙道。 “拿出国库,和皇室的积蓄,到法国去采购燧发枪!” “罗刹帝国需要更先进的武器,而不是落后的火绳枪之流……” 第848章 大学女校 南京西郊。 朱慈烺正步行在其中,这是一座刚刚修建的大学。 这几年,随着教育制度的改革,以及正式的课本颁布,大明朝的教育制度,也基本确立了,是成功的建立起来了,规模并不算是太大的近代教育体系。 虽然这个教育体系,只是覆盖了极少数人。 没能够覆盖全民。 但饶是如此,这个教育体系的影响也是颇大的——大明朝是世界是第一个,建立起来了近代教育体系的国家。 从初级,到高级的教育体系。 而且,还在全国范围内,设立了大量学堂。 还有大学。 同时,还拿出来宝贵的财政,去支援一批贫寒士子们读书。 呃,虽然这些贫寒学子们,在其成年后,要为自己享受的福利而付出代价。 但饶是如此。 朱慈烺所开创的这些教育制度,也是开创历史之先例了。 在如今的天下,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这座在西郊修建的大学,是大明朝刚刚修建的金陵大学。 分为男校与女校。 呃,大明朝竟然也有女校了。 女性受教育在明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当然,也不是说绝对不可能。 后世总有些人以为,古代的大家闺秀们,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亦是绝佳的存在。 但这嘛。 实际上完全就是后人的想象。 绝大多数的大家闺秀,或许可以受教育,但其文化程度,断然不会太高,尤其是明清时期,盛行理学,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便是从这里面产生的。 而到了清朝,满清入关后,那就更甚了。 许多所谓的大家闺秀,甚至连特么字都不识。 更甭提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东东了。 这是大户人家,至于民间小户人家,那就更甭想了。 男娃都受不了教育,何况是女娃? 不过,饶是如此,朱慈烺还是在南京的金陵大学,建立了男校与女校。 “陛下,这个女校之事,在民间是掀起了不少的风浪,不少士人觉得此事,是伤风败俗,而且,这女子读书者本来就少,设立这女校,岂不是要浪费钱财无算,却又起不到多大的用处……” 教育部尚书,王公壁陪同着朱慈烺,视察着女校的校区,还有宿舍一边朝朱慈烺说道。 明代的大学生,那肯定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骄子。 其本身的地位就崇高,而且前途无量,是国家珍贵的人才,所以待遇方面,自然是相当不错——朱慈烺不是那种,喜欢吹嘘苦难,歌讼苦难的主。 在他看来,苦难这玩意,你要是遇上了,那也没辄,但你要是主动找苦头吃,而且还觉得这能磨练意志什么的,那就有些傻逼喽。 所以,朱慈烺是不会整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这群未来帝国的人才。 因此,虽然是十七世纪,但学校内部的设施,却是相当不错。 尤其是宿舍。 那就更不错了,后世甭管是哪个学校的宿舍,都比不上大明朝的金陵大学的宿舍。 哦不对。 这话说的有些太绝对喽。 后世,赴华留学的非洲留学生们的宿舍,就能赶的上朱慈烺的金陵大学的宿舍,不只赶的上,甚至还能超越哩! 但只见到,每个宿舍约莫有十几平米大小,里面有书桌,还有木制标准式的床塌,一个宿舍里面,只住两个人,而其后面,还有独立的厕所。 哦对了,要提一嘴,冲水厕所这种技术含量不算太高的东西,朱慈烺当然也早就发明了。 当然,这玩意也就是应用在了金陵大学。 是一种新设计,还未广泛推广开来。 此刻,参观着被打扫一新,掩盖在大量树荫下的校园(当然要多种树了,要不然没有空调,得多热啊?)听着王公壁说着女校的不是,朱慈烺挑了挑眉头,然后看向王公壁道。 “你是觉得,这个女校太浪费资源了?” “臣,臣……” 王公壁不敢多说,毕竟,这可是朱慈烺提出来的要求,他可不敢驳了朱慈烺的面子。 “这个女校,又不是招收寻常女子过来读书的,为什么天底下,我大明朝各省,都相继建了大学,可朕却只在金陵设女校?” “臣,臣不知……” 王公壁不明白。 他确实不明白朱慈烺要干什么。 这时,朱慈烺却是解释。 “答案很简单,我大明朝的京师,富家千金,勋臣闺秀,亦或是皇家宗室里面的公主,郡主,皆可以入此读书,光是这些人,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个女校,断然不会闲着了!” “另外,每年选入宫中的秀女,若是有才貌俱佳的,朕也会安排其入女校读书!” “臣明白了!” 王公壁顿时明白了。 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自然是没可能入女校读书。 便是有,那大概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所女校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替大明朝的高层,培养女儿。 这么做的目的,则是为了让大明朝的高层女性,可以更为的优秀,而他们的优秀了,那自然也有利于大明江山——因为这群精英女性,大概率也能够培养出来一大群精英子女。 而如果大明朝的高层的下一代都精英了。 哪怕只是一部分精英。 也足够让大明朝未来俯视天下了。 在视察过了女校后,朱慈烺便又询问道。 “何时开学啊?” “陛下,按照您定下来的教育大纲,今年六月,会考试招生,然后初秋便正式开学,学校的管理,也按陛下的规定……” 大明朝的教育事业,朱慈烺是一定程度的参考了后世华夏的教育制度,寒假与暑假都是有的。 只不过长度,以及开始的时间,略有不同。 同时呢,金陵大学说是大学,但是其却远不如后世华夏大学那般的宽松——垃圾大砖除外。 其管理可以说是严格了。 平常不能随意出入校门不说,课程安排也很是密集,同时,男校与女校之间,也是不可接触的,虽然同属于一个大学,但却是单独管理。 另外,学校内全员住校,哪怕是朱慈烺的公主,皇子,都得住在两人一间的“简陋”宿舍里面。 除了普通课程外,后世垃圾大砖会有的跑早操,也是有的。 而且,这个金陵大学,还是有类似于后世大砖学校才会有的“军事化管理”。 呃,这个确实是事实。 因为大明朝的大学生,是国家的人才,栋梁之才,而未来战争无疑是非常频繁的,作为高级人才,他们自然也需要对战争,对军事有基本的认知。 虽然他们上的不是军校,但对军事的基本了解,还有接受军事训练,以及,完成部分初级的军事课程,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此,这些大学里面的学生,过的大概是相当的苦逼的。 在跟王公壁了解了一下,大学的情况下,朱慈烺又问及了校长的人选。 “这个学校的校长,可曾定下来了?” 金陵大学作为大明朝新设立的大学,而且,十有八九要成为大明朝的清华北大的的存在。 校长职位可是相当紧要的。 这个校长的级别,也不至于低了。 当听到朱慈烺的询问。 王公壁当即开始举贤。 “陛下,傅山如何?” “傅山?” 朱慈烺想到了这货。 这家伙在历史上,屡不仕清,康麻子手底下的鞑清官员,把他抬到了北京城三十里外,他愣是靠自己对医术的了解,服用大黄,化身为喷射战士,成功躲避了参加所谓的鸿儒考试。 而且这货貌似挺长寿的啊。 这金陵大学初创,如果隔三差五换校长,也不是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傅山才学也不错。 是正儿八经的学者,于经学、考据、理学、佛学、道教、诸子、汉方、诗法、书画、金石、地理、武术皆有涉猎。 这几年估计对物理技术也有研究了——这类学者,涉猎一般都是很广泛的。 只不过,此君的官运不太好,一是他不是正途进士出身,而是军前赞画幕僚出身,虽然是官宦世家,但没有功名,在仕途是很能走的开的,毕竟明朝不是清末。 有大量没有功名,靠团练起家,靠平定农民起义,染红了顶子的团练大臣。 二嘛,他虽然有才名,但运气不好,跟着李建泰一块从了贼! 当然,这肯定不是他所愿意的。 毕竟,傅山可是瞧不上李自成的,这主要是李建泰这厮实在没种,投降了李自成,结果就连带着傅山一块投降了。 再加上,他的好朋友韩霖,也被迫从了贼。 这污点可就大大的了。 虽然他从贼后并没有落得好,反倒是因为家里是官宦世家,跟李建泰一块被逮起来拷饷了。 唯一幸运的就是,他没有官身,所以拷饷时被要的银子虽然多,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而李建泰这厮就惨的多了。 好好的贰臣,原以为可以在大顺朝当新朝大臣。 结果被刘宗敏拷打一通,死在了北京的镇抚司衙门里头。 但由于,他在北京城的时候,又因为清兵入关的缘故,被李自成裹胁到了山西,虽然到了山西后,他成功的脱身,但吴三桂这个狗汉奸入山西后,这家伙又被吴三桂征辟了。 身上又有了个汉奸的污点——虽然吴三桂已经反正,但他的汉奸污点,是一生一世也洗刷不了的。 毕竟,他可没有奉旨投降,潜伏敌营的官方背书! 因此,连带着傅山,仕途上是再走不通了,隆武六年,更是直接出家当了道士。 当然了,虽然是当了道士,但至少也比历史上强了——再不济,大明朝也没有亡,也不用康麻子的骚扰式的征辟,更不用剃发了。 不过,虽然对傅山有所了解。 但当听到,王公壁提及此人后,朱慈烺还是下意识的皱眉问道。 “此人行吗?” “陛下,此人的才学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公壁说道。 他跟傅山倒不是朋友,只是觉得这个人选不错,也算是为国举荐人才了。 “朕倒不是担心这个,朕担心的是,他愿不愿意出仕?” “而且,他身上的污点……” 朱慈烺又皱眉。 校长可是一校之长,管着那么多老师学生,可这个校长身上却有着从贼,汉奸的污点。 朱慈烺同意,倒没关系。 但万一学生们不同意呢? 朱慈烺可不能不顾及这个啊! “只要陛下愿意洗刷其身上的污点,他必然愿意出仕!” 听罢,王公壁沉吟片刻后道。 第849章 当官了 位于后世哈萨克斯坦的首都阿斯塔纳一带,伊希姆河两岸,如今,这里却成了北迁之后的准噶尔汗国的都城。 成了最后的蒙古汗国的汗庭。 这里的名字,自然也不可能叫阿斯塔纳。 现在,这里被准噶尔汗国称为大都。 其中,自然也包藏着准噶尔汗国的狼子野心。 嗯,准噶尔汗国可是一直致力于建立一个蒙古帝国的存在。 而且,如今在军事上,他貌似也颇有成就。 虽然几年前,被赶出来了祖宗之地,也就是天山以北的草原。 但是,在进入到哈萨克后,准噶尔汗国却又开始大杀四方,而且,还通过跟大唐帝国的交易,用楚河流域,交换得到了原本,卫拉特北方的大片肥沃草原。 这一下子,使得准噶尔汗国,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再加上,大明朝提供的工匠,还有这些年,准噶尔汗国自己培养的工匠,以及他俘虏的哈萨克,以及罗刹国工匠。 准噶尔汗国现在已经的实力,可是今非昔比。 随着他对哈萨克的征服。 大量的哈萨克人,也选择了臣服于他。 再加上,跟大唐交换地盘时,他又从大唐手上,获得了一些被大唐俘虏的蒙古人口。 因此,彼时的准噶尔汗国,已经可以动员起来,高达八万的大军了。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这八万大军,并不是传统的草原游牧骑兵。 这样的草原游牧骑兵,在当下的时代,已经严重的落伍,不能适应当下时代的战争了。 准噶尔汗国所拥有的八万勇士。 都是装备了火绳枪的“现代军队”。 他们除了火绳枪,还创造性地研究出来了一种大炮——就是在历史上,噶尔丹使用的那种骆驼炮。 这几年来,巴图尔珲台吉想尽办法,让手下生产火绳枪,如今,他手上已经有三万多条火绳枪。 三万条火绳枪,面对着其他对手,或许显得有些不太够用。 但却足够在让准噶尔汗国应付中亚的局面了。 反正,如今整个哈萨克所有的部族,甭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还是阳奉阴违,都不得不臣服于准噶尔汗国的大汗脚下。 匍匐在大汗的帐篷内,亲吻他的脚背。 向大汗上缴牛羊牲口,还有马匹。 而在于成龙治理内政的情况下,其内部也是欣欣向荣,俨然有,要再崛起的意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巴图尔珲台吉的继任者,僧格见到了来自大唐帝国使者。 呃,巴图尔珲台吉已经死了。 这位爷去年终于过世,去见了佛祖,现在,准噶尔汗国内部,话事人是他的儿子僧格。 新任大汗僧格,坐在自己的中式宫殿内。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大唐使者,操着口流利的山西话,朝来者问道。 “贵国皇帝派你们过来见我,是所为何事啊?” 僧格是于成龙的学生,因此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汉语,可以无障碍的与大唐使者交流,听到他的询问,来自于大唐帝国的使者唐老鸭(这货又成使者了)是毕恭毕敬的回话。 “大汗,去年老汗过世,我朝未曾派人过来为老汗送行,今年皇爷得知此事,差额过来,送些礼物,恭贺大汗继位……” 老汗就是指巴图尔珲台吉,一听到这,僧格略有些神伤,感慨道。 “父汗过世,我很是伤心,你们就不要提这件事了!” 说罢,僧格话锋一转。 “说说吧,你们过来,除了恭贺我继承汗位,还有何事啊?” “我朝想跟贵国,达成一件交易!” 唐老鸭不假思索道。 好吧,大唐帝国已经跟莫卧儿帝国达成了约定,要用童军买卖,跟莫卧儿帝国换米涅步枪的技术了。 由于上下,对此事都很重视。 所以,李过便派人赶紧到准噶尔汗国这,打算先收拾一批蒙古男孩,跟莫卧儿帝国达成交易,赶紧的把米涅步枪给换过来。 “交易?甚交易?不过是又想跟我朝换地盘吧?” “这倒不是!” 唐老鸭赶紧摇头,他解释。 “我朝想要,拿燧发枪,跟贵国换年满八岁,不满十二岁的少年!” “换这个干嘛?” 听到这,僧格顿时一懵——这玩意有什么用? 唐老鸭倒也没瞒僧格——也瞒不住啊,僧格一打听就能够打听出来原因。 “我朝南边的莫卧儿国,想要效仿这个奥斯曼国,办耶尼切里军团,需要一些童军,所以,委派我朝到贵国采办……” “当然了,考虑到贵国不会卖人,我朝天子决定,拿燧发枪跟贵国换这个少年!” “一杆燧发枪,换一个健壮的少年,大汗觉得如何?” “这可得要准噶尔汗国的国族,才成啊!” 僧格叹息一声道。 准噶尔汗国的国族可不太多,燧发枪虽好,僧格可不舍得,拿好端端的国族,来换燧发枪。 毕竟,他们的火绳枪,凑合着也能用。 “大汗,也不一定,非要用贵国的国族才成啊,贵国若是能够,掳来罗刹国折孩童,这个莫卧儿国也是肯收的……” “这倒是个主意!” 僧格眼睛一亮。 不过,他没那么轻易就同意这个生意。 “甭管是我准噶尔汗国的男孩,还是罗刹国抢来的男孩,都是来之不易的,一个人只换一杆燧发枪,太亏了吧?” “一个人至少三枝燧发枪!” “大汗,您这是狮子大开口,莫卧儿给我们的价格,都没有这么多,这么的吧,五个孩子,我们给六枝燧发枪!” 唐老鸭顿时板起了脸,朝僧格摇头连连说道。 双方好一阵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两个孩子,换三杆燧发枪的交易。 “说起来,贵国怎么凭空有了这么多富裕的燧发枪?” 在谈好交易后,僧格露出了诧异之色,朝唐老鸭问。 大唐之前的装备貌似也不太好,用的都是火绳枪,不比准噶尔汗国强到哪里去,如今怎么弄到了这么多燧发枪,还能拿燧发枪代替银子,在准噶尔汗国买少年呢? 听到了僧格的疑惑,唐老鸭干笑几声道。 “这是我朝的产量大增,已经富裕得很了,人手一杆,还绰绰有余,如果贵国愿意出银子买,我朝也愿意卖!” “是吗?” 僧格更激动了。 准噶尔汗国这几年,可没少抢到银子啊。 可就是他们的装备,着实是不怎么样。 这么一个蒙古式的汗国。 能够装备上数以万计的火绳枪,已经足够傲视群雄了。 但是,跟父亲一样,一心想要中兴蒙古帝国的僧格,之野心可不局限于这火绳枪,他想要换装更先进的武器,然后在战场上面,取得正辉煌的战果。 打出来一个蒙古帝国。 如今,听到不仅仅可以拿男孩换,还可以拿银子。 僧格如何能不激动,他大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愿我们两国,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 唐老鸭也笑了几声,又朝僧格说。 “大汗,我朝急需要一批少年,还请您,尽快的从本族的贫苦牧民那,购入一些,先卖与我朝……” “我知道了!” 僧格说道。 实际上,在蒙古式汗国里面,想要买一些贫苦少年,还是很容易的事。 因为蒙古汗国本身就是一个奴隶制政权,下面的蒙古牧民,绝大多数都是有主子的,穷苦牧民多了去了。 真正富贵,阔气的还是上层。(这一点不同文化,不同文明倒也相通) 历史上,哪怕是蒙元时期,蒙古人牛逼哄哄,暴打着全世界之时,底下的那些个蒙古人,日子照样过得不咋滴。 卖身为奴的,更不在少数。 何况是如今,僧格中兴的这个准噶尔汗国? 因此,僧格是可以从自己手下的蒙古穷苦牧民里面,买上一些少年,卖给莫卧儿帝国当童军。 虽然准噶尔汗国的国族(蒙古人)数量并不是太多,而这些少年,男孩,也都是未来僧格手底下可供驱使的炮灰,耗材。 但现在,为了交换到燧发枪,僧格也只能够,牺牲一下他们的利益喽。 …… “我阮福生,第一个统兵登陆斯里兰卡,千百年后,必名留青史,勒名石刻……” 斯里兰卡! 伴随着西洋水师,掩护登陆的舰炮声隆隆响起。 淮王朱由桂麾下的阮福生,带领着一团士兵,乘坐着舢板,率先发起了进攻,乘着的舢板,好似赛龙舟时的冠军队一般,站在最前,阮福生得以,第一个跳下舢板。 在隆武六年,六月初六,这个六六六的大好日子里面,踏上了斯里兰卡的沃土。 而在他身后,随着一团士兵登陆完成。 斯里兰卡的归属,已经成了定局——就岛上的那些个土着,还有西方殖民者们,根本就不是朱由桂,还有朱慈炲麾下的两万大兵打。 朱由桂,朱慈炲手下的大军,可都是安南,打了好多仗,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精锐之师,拉到中亚,能够把准噶尔汗国吊打,拉到东欧,能打崩罗刹国存在。 斯里兰卡这里面,三位数的西方殖民者,还有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土着,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 而斯里兰卡的归属,已经成了定局的时候,在一条西洋水师的风帆战列舰上。 周国富正跪在淮王朱由桂面前,接受着其的册封! “国富,你有功于本王,此番南征斯里兰卡之船只,还有粮食,皆由你筹备,价格远低于市面上,让本王省了好些银子,本王看你,也是个堪用的人才,赏你一个,淮国的五品冠带,官王府参赞,你可不嫌弃这我淮国的五品官小啊!” “不嫌,不嫌,小民,哦不,臣谢过大王……” 周国富激动不已的颤抖着双手,高呼着感谢。 他当官了。 当大官了。 五品官啊,虽然是藩属国的官。 但也是官。 他周国富这下,算是光宗耀祖喽! 第850章 印度好汉 周国富当官,斯里兰卡被大明朝征服,这两件事发生的同时。 位于另一边。 印度大陆边上。 大明朝的派往马拉塔撺掇马拉塔人反抗莫卧儿国的人马,终于找到了正主。 马拉塔人并不受莫卧儿帝国统治。 不过他们都挺怕莫卧儿帝国的——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谁不怕啊。 当然,怕莫卧儿帝国,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怕大明朝了——大明朝都把莫卧儿国吊起来了打了,而且,还把纵横印度洋内的西洋列强们,给折腾的够呛。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谁特喵的敢小瞧了大明朝? 所以,在印度西南,德士高原南边,转来转去的大明使团,并没有被迫切,这些印度阿三还是知道,谁可以招惹,谁不可以招惹的。 他们没胆子得罪大明朝,害怕招惹来大明朝的兵舰。 自然也不会为难使团。 因此,由郑芝龙派出去的使团。 便在一个连的卫兵的带领下,在印度境内,转悠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对莫卧儿帝国心怀不满的印度好汉——这可真不易啊,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好汉。 要是搁大明朝,有一个比大明朝还强的境外势力,找人资助其造不得人心的大明朝的反。 这估计一下子,就能找到好些对大明朝心怀不轨的反贼吧? 可在浦那(马拉塔人聚居地)带队寻找印度版本的张献忠,李自成的使团长官齐三春,却愣是找了两个月,才找到了当地的一个英雄好汉。 于马拉塔贵族蓬斯尔家族,位于马哈拉施特拉邦均讷尔附近的西夫奈尔堡内,齐三春见到了这个堪当起来大任的英雄好汉——贾特拉帕蒂·希瓦吉! 希瓦吉,印度历史上马拉塔帝国的开创者,奠基人。 一个虔诚至极的印度教信徒,同时呢,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事家,一个致力于反抗穆斯林政权的印度教英雄,一个二十多岁,胸怀大志,现时年富力强,富有闯劲的青年。 在希瓦吉家族西夫奈尔堡内。 这位叫希瓦吉的青年,热情的欢迎着来自于大明朝的使者齐三春。 “欢迎您到达印度!” 操着口马拉提语,希瓦吉欢迎着面前的齐三春。 齐三春当然也会说马拉提语了。 在大明朝对世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探索着的时候。 大明朝的使者们,对语言能力的要求,也相当重视。 齐三春作为被郑芝龙派遣到马拉塔的大明使者,在事先,他便通过一个葡萄牙人,学会了一口流利的马拉塔民族的通用语言,马拉提语。 只听齐三春满脸堆笑,朝面前的希瓦吉拱手道。 “没想到,在马拉塔还能够见到像希瓦吉先生这样的英雄好汉,真是太不容易了啊,我这些日子,见过了无数个人,可没有一个,像希瓦吉先生这样有胆识,愿意与我们大明朝合作……” 听到了齐三春的回答,希瓦吉脸色一沉。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马拉塔虽然不满穆斯林们的统治,但绝大多数的马拉塔人还是太懦弱了,不太敢反抗穆斯林的统治!” 此时的印度大陆,实际上并不是莫卧儿帝国一家独大,莫卧儿帝国,确实占据了绝大多数部分印度的土地,几乎统一了印度。 但是位于印度的南部。 还是存在着诸多的割据势力的,而实际上,与郑芝龙所想的不同,马拉塔人他们所要反抗的对象,并不是莫卧儿帝国。 他们要反抗的是穆斯林。 就譬如说,现在统治着马拉塔的这个比贾普尔苏丹国。 历史上,希瓦吉也是干翻了这个比贾普尔苏丹国后,才开始跟莫卧儿帝国作对的。 不过好在,有大明朝的支持,他干翻比贾普尔苏丹国,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此刻,听着希瓦吉说要反抗穆斯林们的统治。 齐三春脸上的笑容很是浓郁,他说道。 “这些回子,确实是过分的厉害,搞的你们怨声载道,我朝现在,也很不满意这些回子,如果希瓦吉先生,能够保证,在起义之后,在海边给我们一座城市,用来作为港口,补给之用,我们愿意,支援你武器,还有教官,让你反抗回子们的统治!” “阁下届时,就是一国的开创者,也是无数印度教信徒们的解放者了,希瓦吉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太好了!” 希瓦吉激动的呐喊道。 他本来就心存了反意。 而且,他的家族,本身就是马拉塔地区的豪门大族,其父正是比贾普尔苏丹国的高官,历史上,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造反的第一桶金。 如果有了大明朝的支持。 他造起反来,只会更加容易。 一想到自己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属于马拉塔人,属于印度教的大帝国。 希瓦吉就激动的厉害,他郑重其是的说道。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忙!” “不过,在此之前,希望贵国可以尽快给我提供支持,你们在印度呆的太久了穆罕默德·阿迪尔·沙二世,还有沙贾汗,肯定已经有所察觉,如果拖延的太久,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只要希瓦吉先生真的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绝对不会吝啬支持的!” 旁边的齐三春拍着胸脯保证,至此,大明朝的西疆总督郑芝龙,成功的跟印度境内,马拉塔一带的印度“五十万”搭上了线。 而希瓦吉,更是甘愿,充当帝国主义对印的走狗,在境外势力的煽动下,决定在印度大陆,发起一场起义。 反抗比贾普尔苏丹国,及莫卧儿帝国,对印度的统治!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起义,即将在马拉塔地区展开。 …… “妙啊,妙啊!” 时间一晃,六月就又过去了。 眼瞅着,隆武六年,就过去了一半。 当时间进入到七月。 华夏的天气,便的愈发炎热。 烈日炙烤着大地。 不过,这一切却热不到朱慈烺。 因为朱慈烺在视察过金陵大学后,便到庐山避暑了,当时间进入到七月后,朱慈烺又已经,乘着自己的大龙舟,一路逆流而上,到了湖广的武昌行宫避暑。 不过,身为天子的朱慈烺,能够呆在华丽的宫殿内,用无数盆摆放开来的冰块避暑,还可以下入到荷叶荷花,并蒂齐开的清水池塘里面戏水玩乐。 但大明朝的湖广百姓们,日子就有些不太好了。 湖广百姓们日子竟然不好过。 这听起来着实是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啊——毕竟湖广的百姓,可都是受了李自成,受了朱慈烺恩惠的。 李自成给他们均了田地。 朱慈烺作为大明天子,打回湖广后,非但没有没收他们从李自成那均到的田地,反面保护了他们的分田结果,让他们得以,有了世世代代,都未曾拥有过的土地。 这使得,湖广百姓的日子,是真心不错啊。 不过,这个不错,也只是仅此而已了。 崇祯十八年时,朱慈烺便终结了湖广的乱局。 从那时起,湖广就变成了跟东南三省一样大后方。 不再受战事的滋扰。 距离隆武六年,已经过去了九年之久了。 九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 九年前,失魂落魄的离开湖广的周国富,已经下南洋成了一代豪商,当初的刘半城刘大牙,沦落到了出走美洲。 而从湖广败走的大顺,更是一败再败,逃到了西域。 如今兵锋直抵中亚。 九年的时间,产生的变化,够大了。 就连朱慈烺,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葱少年,成了一个蓄着胡须的青年天子。 眼瞅着,奔着三十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湖广的小民们,又岂能,没有变化呢? 隆武六年的湖广,较之往年,貌似是有些旱。 烈日炙烤着大地,河流水位下降,湖泊露出湖床,稻田里面,禾苗似乎有枯萎的迹象,作为大明朝的粮仓,九年内,先后经历过大顺朝“永昌之治”大明朝“崇祯之治”。 和朱慈烺继位之初前两年的“隆武之治”的湖广百姓。 似乎又有苦日子过了。 临湘县,叶家坞的叶守家,正苦着张遍布着皱纹,宛如此时大地龟裂一般的古铜色面孔,蹲在地头,眉头扭成了一个川字,一口接着一口的狠吸着旱烟,看着地里面的禾苗。 “他爹,回去吃饭吧,莫急坏了身子……” “吃,吃,吃,我还有什么心思吃?家里的稻谷还剩下多少?” 叶守家叹息不止,叹息说道。 叶守家是一个叶家坞村民,是崇祯十八年,那个被李自成抓走当夫子,最后死在战场上的叶守财的同族兄弟,他当初跟叶守财差不多,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唯一强一点的,就是他娶上了一个不算丑,也不算俊,但好在没有拖油瓶子的小寡妇。 也算是成了家。 而后来,又赶上大顺朝均田,他便也得了二十亩叶家坞的水浇地,其中有十亩,是从周国富那没收后,均与他的。 二十亩水浇地在手,又因为没被大顺朝抓了夫子,所以叶守家是过了好几年的滋润日子,这几年内,是相继添了两儿一女。 按理说,这日子也该圆满了。 毕竟,二十亩水浇地,叶守家又不是一个不正干的年轻人,他肯出力,肯下力气种地,不好赌,不好嫖,唯一的爱好,就是抽几口烟,喝上两口酒。 但是,叶守家的好日子,却过了没几年,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而当到了隆武六年七月,这个享受了均田政策的湖广中年农夫,又一次,要像当初那样,变成那个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穷汉了! 第851章 即将破产的农民 均田地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缩短社会之间的贫富差距,保证绝大多数的农民,获得土地,但一旦土地可以自由交易。 而且,还处于落后生产力的封建时代。 农民们,尤其是,只拥有着少量土地的自耕农。 破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后世华夏进行土地改革,给农民们分到了土地,但是,短短几年过后,到三大改造之际,便有许多农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失去了自己均田得到的土地。 而叶守家脑子也不是太灵活,只会下死力气种地,就是种地,种的实际上也不是太好——种地哪时下力气就够了? 水利,肥料,良种,缺一不可,少了这三样,光靠下死力气? 累死你也种不好。 叶守家不过有二十亩地,就是一个小自耕农。 而且也没什么积蓄,所以,他的抗风险能力,几乎为无,如果太平无事,大概还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但奈何,这天有不测风云,哪会一直太平无事? 崇祯十九年时,为了买头水牛,叶守家就贱卖了一亩地,结果,水牛是买回来了,但这家伙压根就没养过大牲口——以前哪有大牲口啊,自然不会养喽。 所以,好好的大水牛,领回家没几个月就病死了。 崇祯二十年时,他的小儿子生了病,求医问药,当年产的谷子,除掉口粮全卖了,也不够药费,最后便只能够又卖了两亩地。 不过少了三亩地,对于叶守家而言,影响不大。 毕竟,他还有十七亩地嘛。 但到了隆武元年,叶守家的老父过世,操办葬礼时,为了购置柏木棺材,还有寿衣,以及响器,纸扎之类的东西,外加还要请村里的父老吃席。 这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一个葬礼,就又费了他两亩地。 到这个时候,才过去了几年的时间,叶守家的财富,就萎缩了四分之一。 而随着几个重下来的娃娃日渐长大,花销便也大了——吃的多了嘛,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再加上,叶守家也想上进,所以也送了两个儿子去读私塾,这一来二去,花销更甚了。 但到了隆武三年,叶守家又倒了血霉,他种地的时候,一不小心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地里面活计耽搁了不说,医药花销,也大的出奇。 再加上当年粮食减产,而且粮价越来越贱,他也只好又贱卖了两亩地。 到这个时候,叶守家这个自耕农,日子过的就有些紧巴了。 不再像之前拥有二十亩地时阔绰,他也开始精打细算。 但奈何,到了隆武四年,夏天时突然间起了蝗灾,一下子绝了收,连带着,他家养了几年的大水牛也病死了,这下子叶守家就更穷了。 土地更是因此,而直接萎缩掉了九亩地。 九亩地,养活五口人,还人供赋税,再加上叶守家现在也没了大牲口,年龄也渐大了,腿伤导致他,下力气也不如从前,家里再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小子吃他的血汗。 叶守家是愁的厉害。 不到四十,头发便有些灰白了。 就这么的,捱到了隆武六年。 叶守家这一年,种起地来是格外的上心,一则是他的地少了,二是他家已经养不起水牛了,只能够靠人力来种地,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不过好在,他的两个小子,现在已经稍微大了点,可以下地帮他出力气。 对于这九亩地,叶守家是格外的上心。 就期盼着,连着几年丰收,积蓄下来些银子,然后再买回来几亩地。 可惜。 事与愿违。 六月时,雨水还足,河涨湖溢。 可到了七月。 老天爷直接来了个扼脖旱! 这一下子,就把叶守家给折腾的崩溃了。 因为为了种这九亩地,叶守财是下了大力气,是去镇上,赊了几斗的好种子,又因为肥料不足,他特意借了村里谢地主家款子,从附近的寺庙里面,买了三担,一担能顶两担撒的好粪——寺庙里面的大粪,都是寺里面的秃驴们在谷道里面,拿棍子夯实过的,所以泡开后一担能顶两担撒。 然后细细的混了泥土,和好了,上在了地里。 更甭提,他为了种好这些地付出的心血。 可眼瞅着丰收在即,天灾却似乎要把他这个农民给折腾死,叶守家已经能够看到未来的情景了——这九亩地八成是要绝收了。 也既是说,他所投资的肥料,种子,还有心血,全部白费。 一年白干了不说。 还倒欠了一屁股的饥荒,最重要的是,来年的口粮,种粮,还得再买。 叶守家都快绝望了——照这么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今年起码得卖三亩地,才能把欠的饥荒给还上,才能够买足今年到明年丰收的口粮(肯定会比丰年要贵的多)除此之外,来年购置种粮的花销,更不会小了。 这如何不让他绝望? 从李自成均给他田地,到如今,才过去了不过九年时间,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一地步了呢? 叶守家绝望。 实际上,临湘县内,似他这般绝望的农民,有很多。 整个湖广地上。 受李自成恩惠,被均到了田地的百姓,数量很多。 但其中,守住了李自成均下来的田地的,却是寥寥无几,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绝大多数的均到田地的农民,都或多或少,失去了一部分田地。 有一小部分,似叶守家这样的,则已经快要濒临破产了。 可惜的是,这些湖广百姓的苦楚,位于武昌楚王府行宫内的朱慈烺,却并不在意。 当随圣驾一块到武昌的何腾蛟,向他呈报,湖广旱灾的事务时。 朱慈烺显得是格外漫不经心。 “今年的旱灾,问题并不多,只是局限于七八个县里面,大不了,免了这几个县今年的赋税……” “陛下,事情岂是这么简单?” 何腾蛟苦着脸,朝朱慈烺说。 “湖广如何的局面,不在于天灾,而在于失地!” “而在一地,湖广的自耕农们,快扛不住了……” “破产者不在少数!” “恐怕用不了几年,当初均到田地的小农之家,土地就要没个七七八八喽!” “唉,这个问题朕也没办法解决!” 朱慈烺叹息一声道。 湖广农民们享受了李自成均田政策,朱慈烺可以承认这个结果,但他们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土地,那怨谁? 总不能怪朱慈烺吧? 这关朱慈烺什么事? “千年田,八百主,只要民间土地买卖,不是强买强卖,朝廷就不能妄自插手,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可再不抑止兼并,用不了几年,湖广的小民,可就没地了……” 何腾蛟担忧说道。 “没了便没了呗,如今我大明朝,总有活路给他们的。” 朱慈烺摆手说道。 “唉……” 何腾蛟叹息一声,他知道,朱慈烺这位大明天子,是不太可能会出台抑止兼并的政策的,这位天子,跟历朝历代的皇帝不同。 貌似不在意农民破产,甚至,巴不得这些农民破产了,然后沧为雇农,雇工,最好直接,出海殖民去。 “陛下,即便是不管,也要赈灾吧,光免了赋税,不太够!” 何腾蛟说道。 大明朝现在对于赈灾也很上心的,因为赈灾能够在原始阶段,便阻断造反的源头,从而减轻治理成本。 “赈灾?这个确实要!”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这么的吧,统计一下灾区田亩数量,一亩地,朝廷补贴一斗稻谷,可以了吧?” “这也太少了吧?” 何腾蛟感觉不妥,朱慈烺却是不再搭理他。 “赈灾是内政部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退下吧!” 一亩斗一斗稻谷还少? 后世河南遭水灾,一亩地才给了几十块钱而已。 朱慈烺的大明朝廷,一个封建王朝,一亩地给一斗稻谷,这个何腾蛟还嫌少? 莫不是,要让朱慈烺补上这些受灾农民的全部损失? 何况,据朱慈烺所知,湖广农民,现在远没有到要过不下去的地步——他们离过不下去还远着呢。 就像是叶守家,他的田地虽然已经丢了大半,但是,手上却还攥着田地,还没到要饿死,需要朱慈烺赈济的地步。 除非他们真的沦落成了无产者,吃不上饭,要饿死的时候,朱慈烺才会对他们进行大规模救济。 在这之前。 能给一斗米,就已经是他开恩了。 小农经济,本身就是要被淘汰的经济模式,大明朝蒸汽机都搞出来了,要向大工业时代跑步前进了,朱慈烺不出台政策,搞什么“羊吃人”“蚕吃人”之类的东西。 把农民们整破产,就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拿出财政,去扶持这些即将破产的小农,让延缓他们的破产速度? 维持这种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小农经济? 他脑袋瓦特了会这么做。 所以,在朱慈烺不打算赈济的情况下,似叶守家这些的小农,破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因为他们本身的实力,就不足以应对风险——连大资本家,大地主都有可能因市场风险而破产,何况是他们这种,处于封建祖传向资本主义转型的野蛮时代的小农呢? 完全市场化的情况下,这些小农们又只依赖农业糊口,不破产没天理啊。 第852章 衣锦还乡 朱慈烺这个天子,不管农民的死活,何腾蛟自然也管不了。 不过,临湘县的天灾,对于叶守家这样的小农们而言,是天大的危险,但对于等候着天灾,准备大赚一笔的地主,资本而言,则就是一场饕餮盛宴了。 因为灾年到了,收购田地时,可以压价更低,同时呢,小自耕农们,也只有出卖田地,维持生计的地步,因为,他们可以联合起来,压价格。 这也是为什么,叶守家经常卖地的原因。 因为他在丰年,田价高的时候,是舍不得卖地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到要卖地的糊口的地步。 但一遇到歉年,田地价格低了,他就又不得不卖了。 换言之。 如果他叶守家,脑袋瓜子机灵一些,在从李自成那,均到了二十亩后,能够赶紧卖掉几亩地,在手上留下足够多的流水资金,然后,遇到歉年时,既有银子备荒,同时也可以趁机,贱买五亩地回来。 还可以依照这样的经营手段。 逐渐的扩充田产,成为一个地主。 呃,这样的经营模式,可不就是华夏古代,绝大多数的地主们发家的经典模式嘛?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经营手段,不是叶守家所具备的。 实际上,湖广从李自成那均到田地的小农们,其中确实有不少,富有经营能力的,通过这样的手段,既保住了均到手的田地,还成功的扩充了田产,成为了小地主? 因此,在遇到灾年后,对小农们,是坏事,但对于手上有流动资金,还有粮食的地主们而言,这就是一场饕餮盛宴了。 他们可以借此机会,从那些个视土地如梦,不舍得贱卖土地的农民手上,收购来大量的低价田土。 在隆武六年八月初。 得了官身后,便抛下了生意,风风火火的归国,要来一个“衣锦还乡”的周国富,就正巧赶上了这场盛宴! 叶家坞。 周国富一回村,便惊动全村父老。 原因无他。 周国富回村的时候,可是乡长陪着一块回来的。 不只有在乡的乡官陪同,还有乡公所里面的黑衣衙役们,扛着燧发枪站岗护卫,回来的车驾前后,前后各有一辆,刷成了黑色,上面粉刷着衙门名称的四轮马车开道断后。 这马车上,则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备人员,威风凛凛。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国富乘着一辆,装着崭新的橡胶轮胎,布置的格外华丽,由他在上海重金购来的“的卢”牌马车。 沿着进村的泥巴小路,威风凛凛的回到了叶家坞。 周国富就是从叶家坞走出来的。 如今,他衣锦还乡,自然要回叶家坞这个小村庄了。 此刻,当威风凛凛的马车,还有前拥后簇的周国富,一身五品淮王国的五品袍服打扮,(式样上跟大明官服略有不同,乌纱帽上的帽翅也要短上些) 与本地乡官,一带下了马车后。 村里的村长,哪敢有丝毫的怠慢,匆匆的就出来迎接起来了来客。 “齐乡长,您怎么劳大驾,到我们叶家坞这小庄子了?也不提前使个人,过来知会一声,也好让我们备些酒菜招待……” 本地的村长,同样是一个九年前在李自成手上,均到田地的小农民,不过他脑子明显要比叶守家灵活,通过各种手段,田产已经有了近百亩了,因此村里都称他为地主,再加上他擅长钻营,还混了个村长,叶守家的田产,大部分都是被其给收购的。 不过,就是一个村里的头面人物,在碰上了过来的齐乡长后,还有后面,穿着紫袍的周国富后,他还是战战兢兢的,一副小人模样,上前问礼。 点头哈腰的,好不低三下四。 “老谢啊,你们村厉害啊,竟然出了周大人这样的人物,我也是陪周大人一块过来访亲的……” “周大人?我们村哪出过什么大人啊?您莫拿我们说笑了……” 谢顺子摇头连连,明显有些懵。 他们村哪出过什么官啊? 他们村九年前,倒还有一个老秀才,兴许,大概,有可能混个官当吧? 但这个老秀才,已经被凶神恶煞的大顺天兵,给砍了脑袋了。 而这九年来,他们叶家坞这些,在大顺永昌天子李自成帮助下,获得了田地,成为自耕农的农民们,虽然有不少都致力于下一代的教育。 但是,如今这群受教育的孩子,却也不大,也没资格当官啊。 所以,这个谢顺子,是着实是有些懵。 “顺子,你不认得我了?” 就在顺子懵着的时候,周国富却突然,乐呵呵的走到他身前,然后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又露出来了,他在乡间,经营自家磨坊时,那张迎来送往时的标准笑脸。 “你是,你是……” 谢顺子惊的手指都在哆嗦,他认出来了这是谁。 这不就是那个,差一点就死在了大顺天兵手上,然后回村后,想拿回失去的田产,宅子,却不得的周国富嘛? 已经八九年前没见了。 谢顺子都快忘记这个人了,就连村民们,大概也是如此。 可当如今,周国富一身紫袍,头顶乌纱官帽,还在齐乡长的带领下,走到他们面前时,他难免是惊的厉害。 冷汗也淌了下来——瞅这架势,这个周国富离开的九年里面,或许混的不错,如今都当上了大家? 这回叶家坞,十有八九是要报仇雪恨吧? 一想到这,谢顺子,还有他身后,在那凑着看热闹的村民们,顿时是心惊胆战,有些胆小的,甚至谋划着回家后,便赶紧搬家逃离此地。 这时,看着谢顺子,还有周遭百姓,那又惊又俱的表现,周国富脸上,流露出来得意之色,他旋即,又戴上了乌纱官帽,无形中,这一举动,给无数村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只听周国富大声嚷嚷道。 “乡亲们,我周国富又回来了!” …… “周大人啊,这是您那五亩地的田契,当然了,这可不是我强占了您的地,这是叶守家这小子占的,我不过是从叶守家手上,把这几亩地给买过来了,除此之外,我谢顺子没强占周大人家里,半点东西……” 叶家坞,谢顺子家,当被请入到这砖瓦房的正堂里面,在太师椅上坐下后,谢顺子就赶紧翻箱倒柜,取出来了田契,然后毕恭毕敬的赔着笑脸,朝周国富说道。 “顺子,咱俩从小闹到大,你这是搞哪一套啊?” “这地,是流寇给你们分的,朝廷也是同意了,我如今是朝廷命官,又怎么能够强取这些田土呢?” 周国富摆手笑道,丝毫没将这几亩地,放在眼里。 旁边的齐乡长趁势道。 “是啊,你拿这五亩地过来,就是打周大人的脸,周大人在南洋的地,那数都数不过来,缺你这几亩薄地?当初的事,都是已经过去的了,周大人是大人,宰相肚子里面能撑船,岂会计划这些?你把田契收起来,要不然,你这还要是靠岸哩……” “是是是,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谢顺子赶紧说道,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然后让他内人,端茶倒水,伺候个不停。 而周国富喝着茶,然后一边询问着叶家坞这些年的情况。 他现在心头那叫一个得意啊。 他这个五品藩官,虽然没有权,但是,由于他跟齐乡长商量了一下,要在镇子上,投资建一个国富小学,所以齐乡长对他是格外的上心。 给足了面子,让他摆够了谱。 要不然,他这个一个小藩国的五品官,可摆不了这样的谱。 而刚刚在外面,看着战战兢兢的村民,还有谢顺子的表情,周国富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个五品藩官,想要迫害一下,这些当初均到他田地的叶家坞村民,实际上是不现实的。 别说是淮王国的藩官了。 就是大明朝的五品朝廷命官,也没有权力,迫害一个村子的百姓! 因为现在是太平时节,死个十几个人,几十个都是大案,上有上官管着,下面呢,下属吃的是朝廷俸禄,不是他周国富的饭,也不会为了周国富的个人恩怨去坏了自己的仕途,担如此大的风险。 而杀这么多人,需要用的兵丁,衙役,也不是周国富能调动的,人家也不傻,不会干这种太仓吏。 各地还有巡查的御史来回转悠。 以及各地驻军看着。 想要弄死一两人,还是挺容易的,但对一个村子下手? 哼哼,这是不可能的。 就是督抚大臣,也休想做到! 如果叶家坞是一个,未曾出现在编户上面,类似于桃花源那样,与世隔绝,从未缴纳过赋税的村落的话,或许,他周国富还可以给其扣上一个反贼强盗的罪名,然后搞事。 但叶家坞是长江边上,一个在地图上能找的到,已经编户齐民,向朝廷缴纳赋税的村庄,这样的村庄,根本就不是那么好动的。 周国富要官身,是为了护自己周全——如果没有官身,只是一个商人归国,叶家坞的村民团结起来,根本就不是他周国富能撼动的。 而有了官身,他便可以通过自己的财富,用合法手段,收拾这些个村民们了! 在这之前,周国富要摆出来了一副,并不在意当初过节的模样,但只见,他朝谢顺子等人,笑呵呵装逼道。 “说起来,我当初幸亏是走出了咱叶家坞,要不然,哼哼,现在我大概不会比顺子你强到哪去,可我走出了叶家坞,这如今势力,那可不了得了,银子多的,我对钱都没兴趣了……” 谢顺子,还有挤在他家院子里,院子外的村民们听罢,惊的是说不出话来,少数跟周国富没什么过节的,则是纷纷巴结恭维。 就连在他们这些村民眼里的大人物齐乡长也不含糊,他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朝众村民们道。 “那可不,周大人从南洋归国,不只当了大官,还发了大财,周大人回来,除了看看大伙,在咱叶家坞重修老宅外,还要给咱们乡里,修一条从乡里,到叶家坞,再直通县里的砂石路,还要再几条河上,修几座石桥,省得过河不方便,在乡镇上,建一所国富小学,听说咱们乡,今年遭了旱灾,还打算修条水渠,再捐些银子赈灾……” 周国富脸上的肌肉略抽搐了几下——尼玛,他只说了要捐学堂,什么时候,又添上了个修桥铺路的事,还有修渠赈灾的。 这个齐乡长明摆着是坑他啊。 但话都说到这了,他还能怎么办? 周国富只是一个藩官,齐乡长坑他也就坑了——他还能够影响到老齐的仕途? 如今,他断然不能够否定齐乡长的话——要不然之前的逼就白装了,村民们也就不怕他了。 最重要的,要是当众恶了齐乡长的面子,以后他在叶家坞办事,可就不易了。 因为藩官跟朝廷命官就不是一个体系,别看老齐只是个乡长,但真要是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整周国富,那跟玩没什么区别。 只见周国富硬着头皮,强挤出笑容道。 “是啊,我国富自己发了家,也不能够忘记了乡亲们不是?” 第853章 黑奴与白奴 当回国后的周国富,被齐乡长给坑了一波后。 位于遥远的欧洲。 克里米亚汗国。 克里米亚汗国,此时兵威正盛,因为他们这些鞑靼骑兵,虽然已经不复当初的威名,但这也是要看跟谁比的。 对比起来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还有罗刹国,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有一定的保障的。 历史上,博赫丹所建立的哥萨克酋长国,就没少吃克里米亚汗国的亏。 被屠杀了好些人。 因此导致乌克兰的人口大减,而同时,克里米亚汗国在对付罗刹国的过程中,也显得是格外的强势。 为此,罗刹国的沙皇,阿列克谢一世,还要修建一条长城,用来防御这些从克里米亚杀过来的鞑靼骑兵们。 这么一个国家,当然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 此时,克里米亚汗国的君主,是伊斯兰.格莱三世! 现如今的克里米亚汗国,是奥斯曼帝国的藩属,他们大汗,也需要由奥斯曼的苏丹册封,在宗教上,这些鞑靼人也完成的突厥化了,开始信仰伊斯兰教。 在位于克里米亚半岛上面的巴赫奇萨赖。 也就是如今,克里米亚汗国的都城,格莱三世,见到了来自于大明朝的使者。 呃,大明朝现在在欧洲,有三大盟友。 法兰西,波立联邦,还有奥斯曼人。 作为奥斯曼帝国的藩属,克里米亚汗国,自然也跟大明朝,成了朋友,尤其是,现如今大明朝可以克里米亚汗的大顾客——大明朝需要来自于克里米亚汗的女奴啊。 因此,使者很顺利,就在巴赫奇萨赖大汗宫殿内,见到了格莱三世。 当使者见到格莱三世时,此时,这位命不久矣的克里米亚汗国君主,刚刚完成了祈祷,他坐在一张包裹着动物皮毛的椅子上,显得是有些无力,看到了进来的东方人打扮的大明使者后,他强撑起精神,然后询问道。 “真是奇怪,你们怎么会从波兰进入我们的地盘,而不是从黑海坐船而来!” 好吧,这次大明的使者,并不是从奥斯曼帝国过来的,而是从波立联邦国过来的。 “尊敬的可汗,您要知道,波立联邦国也是我们的朋友啊!” “立陶宛人和波兰人也成了你们的朋友,真是不可思议啊!” 格莱三世说道。 然后,又话锋一转。 “我很好奇,你们这一次过来,是有什么目的?” 使者实际上是一个军官,他是黑明礼受卡齐米日之邀,派过来的。 目的是,双方共同夹击位于乌克兰的哥萨克酋长国。 同时,卡齐米日也想,跟克里米亚人搞好关系。 这个恐怕不太好办。 不过好在,现在克里米亚人跟波兰人之间,有了一个共同的好朋友大明帝国。 只见到这个名叫杨伟的大明军官,朝格莱三世解释。 “大汗,我们想邀请您,共同出兵乌克兰的哥萨克酋长国,向博赫丹发起致命一击!” 马伟并不会说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语。 不过好在,他旁边是有翻译的。 所以,在听明了他的来意后,格莱三世不由得乐了。 “向乌克兰发起进攻?” “波兰人连平定博赫丹的能力都不具备了吗?” “博赫丹自然不可能是波立联邦国的对手,但是,您不要忘记了,他背后可还有一个罗刹国!” “而且,这一次,您实际上并不需要,乌克兰发起进攻,您可以换一个地方进攻……” “哪里?” 格莱三世好奇。 “罗刹国!” “我们出兵乌克兰,罗刹国肯定不会坐视我们消灭掉博赫丹,因此,一定会纠结兵马,进入到乌克兰境内!” “届时,您便可以趁虚而入,进入到罗刹国境内,大肆地劫掠!” “当然,如果大汗您也想派一支偏师,进入到乌克兰境内劫掠的话,我们也是同意的,卡齐米日,还有波立的贵族们,都很不满意当地的乌克兰人,您把他们抓到奴隶市场上贩卖,是不会有人反对的……” “是吗?” 格莱三世来了兴趣。 这年头的奴隶贸易,可是一个相当暴利的行当啊。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丧着良心,去从事这罪恶的奴隶贸易的原因。 毕竟,这买卖实在是太特么来钱了! 整个克里米亚汗国时期,可是一口气劫掠了三百多万来自于东欧的奴隶啊。 这个数字可谓是相当的惊人的——整个东欧才多少人口了? 而且,这还是被他们劫掠走的奴隶,不算被他们屠杀过的东欧居民。 可想而知,这些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是有多么的血腥,与残暴。 而当下,听到了杨伟的提议。 格莱三世虚弱的身躯微微坐直,他沉吟片刻后道。 “你们决定什么时候,对博赫丹动手?” “卡齐米日国王派出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正在向基辅方向杀去!” “很好!” 格莱三世听罢,猛拍大腿,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侍女,赶紧的轻抚着他的后背,好一阵,这位爷才算缓了过来。 “我答应你们的请求,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我们现在可以跟波兰人,和立陶宛人当朋友!” “我们会出兵罗刹国,当然,也不会忘记,派出军队,向哥萨克酋长国去的!” “大汗,您做出来了一个英明至极的决定!” 听罢,旁边的杨伟赶紧恭维一声。 格莱三世对此却嗤之以鼻——什么英明,他无非是权衡过利益,做出来了最正确的选择罢了。 …… 隆武六年中秋节前夕。整个中华文明圈,都在兴致勃勃地预备着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 在这样节骨眼上。 位于缅甸,天南国兴南城。 天南府兵李浑,揣着从家里带过来的银子,进入到了兴南城东郊的一个土圈子里面。 这个土圈子,是兴南城的土圈子奴隶市场! 奴隶市场很大,四周被用在沙袋,堆出来了一圈高大而双坚固的土城墙,上面还立有奴隶贩子们私人雇佣的打手,还有市场管理处,派过来的府兵看守。 这个奴隶市场,是年初的时候,天南国顾君恩的手笔。 为了解决天南国的劳动力不足的大问题。 顾君恩年初,就派人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奴隶市场,并邀请各国奴隶贩子运奴隶过来发卖。 时至今日,这里俨然成了一个,天南国境内的最大奴隶市场,大量府兵在这里,好似是挑拣着牲口一般,挑选着合适的奴隶,然后买回去发卖了。 奴隶贸易,在这里兴盛至极,无数被贩运过来奴隶,在这里被换成了银子,或是金子,然后被凶神恶煞的天南国府兵们,逮到自家的种植园里面,开始其劳碌的一生。 李浑是天南国的府兵,家里的种植园里面,劳动力太缺了,年初的时候,李浑从顾君恩招揽过来的奴隶贩子手上,用银子买了两个黑的仿佛是炭一般的黑奴。 这俩黑奴,在李浑看来,实在是不堪用啊——什么活也不会做,什么事也不会干,吃的还多。 真是俩废物点心啊。 也就是他手上的皮鞭子够给力,这俩黑奴,才能好好的给他干活,并且被他调教成了合适的黑色农具。 为他开出来了不少的荒地,多播种收获的好多庄稼,让他省了许多的力气,也在秋收之后,赚了一大笔。 这让李浑对这些黑色农具,是愈发的满意。 秋收过后,便又揣着银子,到了这奴隶市场,打算再买几个黑奴回去调教一下,然后发卖使唤。 一进到土圈子里面奴隶市场。 李浑就发现,相比于自己到来时不同,这里的摆摊贩卖黑奴的商家,是愈发的多了。 在一个个分开的露天摊位那,木质的牢笼里面,身材健壮,被剥光了衣裳,身上还擦了猪油,以更明显的露出肌肉的黑奴,或是白奴,被圈在了笼子里面,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好吧。 兴南城这边,不只有黑奴卖,也有白奴卖。 大明朝现在跟奥斯曼帝国是友邦,双方的生意往来是不停的。 而奥斯曼帝国,又特产白奴。 虽然数量比不上黑奴那么多,但白奴却仍然被奥斯曼人出口了,现在阿瓦的奴隶市场上,就有不少白奴在。 当然了,他们也不一定,全是奥斯曼国弄来白奴。 还有一部分,是各种途径,或者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被弄过来的欧洲人。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海盗们在海上的战利品,一个个被割掉了舌头,也回不了自己的家乡了,如今被辗转弄到了奴隶市场,跟奥斯曼人弄的东欧斯拉夫白奴一块,充当商品贩卖。 “这里面的奴隶,可真多啊,还有这些西夷奴才!” 李浑忍不住惊叹道。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整个土圈子奴隶市场内的奴隶,估计有几千个吧? 比他年初的时候,多了不知多少。 而奴隶市场内,也穿梭着府兵,或是商人,在挑拣着奴隶,反正李浑,就在这里,遇上了不少,相熟的府兵。 跟他一样,是过来买黑奴的。 呃,也可能买白奴。 “诸位,诸位,联合捕奴公司,刚刚从黑非洲捕来的上好黑奴,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好滴很,好滴很,质优价廉,都过来瞧瞧……” 正当李浑被奴隶市场内的场景,给晃花了眼的时候。 一阵锣鼓声,伴随着一个男高音,招揽生意的呐喊声响起,李浑旋即,就被不远处,一个搭起来的台子,吸引了目光。 但只见,那台子上,赫然站着几十个,身材健壮,坦露着身上的肌肉的黑奴,看起来是颇为的不错。 他不由得赞叹。 “好奴隶啊!” 旋即,便凑上前,打算问价。 第854章 蛤蟆诗会 “陛下,联合捕奴公司这一回在非洲,可是大获全胜啊,一口气捕到了两千多个黑奴,如今已经在南洋各大奴隶市场发卖了,而且,除了可以直接发卖的黑奴,听说魏清这家伙,还拘了一千个黑奴适龄女子回来,在安南附近,挑了个小岛子,设了一个黑奴繁育基地……” 南京城,中秋节到了。 朱慈烺在宫城的荷塘中的亭台间,准备好了赐宴,然后邀请了一些臣子过来,欣赏着荷塘月色的同时,一群共叙君臣之情。 闲聊着的同时。 话题不知道怎么着,就扯到了联合捕奴公司。 而成国公朱纯臣明显很眼红联合捕奴公司的生意,是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这么多?” 朱慈烺有些惊讶。 没想到朱慈炯他的捕奴公司,跑一趟非洲,就逮过来了两千多个黑奴。 而且还想着,要设立什么黑奴繁殖基地? 这家伙的脑袋瓜子,还是蛮聪明的嘛。 “可不是嘛!” 朱纯臣说,他羡慕道。 “两千多个黑奴,这还是头一趟啊,多非洲到南洋,本来就是不太远,这会,那个魏清估计又带队往非洲去了,一回生,两回熟,兴许能逮回来更多的黑奴!” “一个黑奴,值七八十两银子,可他成本才多少了?” “这一趟下来,一趟下来,赚个八九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这生意,我可都眼馋了……” “成国公既然眼馋,也可以做这个生意啊……”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朱纯臣却赶紧摆手。 “不不不,臣哪有胆子,跟两位大王的联合捕奴公司抢生意啊?” “你是没这个胆子!” 朱慈烺白了眼朱纯臣道。 这个朱纯臣胆子还是有点小,连正常的商业竞争都不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朱慈炤,朱慈炯这样的竞争对手,确实不太好对付。 因为他们都是一国之主。 跟他们当商业对手,明显是不对称的,也难怪朱纯臣不愿意插手这门生意。 “老三跟老五也不容易,他们这门生意,赚点银子也好!” 朱慈烺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也不再提奴隶贸易的事了,只听李有福为了逗趣,朝朱慈烺说道。 “万岁,说起来,最近奴婢倒听说了件趣事,不知该不该跟陛下讲……” “说来听听?” 朱慈烺问。 李有福赶紧回话。 “听说,这个大清国出事了!” “这个大清国的头牌,奴福临病了!” “病了,什么病?” 朱慈烺问,大清国现在的生意,可是相当不错的,而作为其里面的头牌奴福临,自然也是给大清国的生意,贡献了不少的收入,所以,在听到奴福临竟然病了,朱慈烺还是蛮关心的。 “花柳……” 李有福说。 朱慈烺顿时无语。 “朕不是已经发明出来了那玩意吗?” “他怎么还染上了这烂病?” “找大夫治了没有?得赶紧治好,免得影响了生意!” “陛下,听闻谭泰这奴才,已经安排人去治了……” 旁边的朱纯臣赶紧说道,他也知道此事,毕竟他是大清国的常客。 “得抓紧治好了,不能够耽搁了生意。” 朱慈烺板着脸说。 “就怕治好了,他奴福临就得成秃子了,他头顶上的金钱鼠尾,这一特色,怕是没了,可真让人唏嘘啊……” 朱纯臣叹息道。 奴福临感染的是梅毒,据说是一个英国绅士传染给他的,这玩意可不甚好治啊。 得用水银才能治好。 但水银属于重金属,能治好梅毒的同时,也会导致重金属中毒,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 但是,十有八九却是要成秃子的。 而奴福临的特色之一,除了他的身份,还有他脑袋后面那根金钱老鼠尾巴辫子,所以,朱纯臣难免是有些唏嘘。 可朱慈烺以此却并不在意。 “这倒不是问题,回头令他,粘上一根假辫子就成了!” “陛下圣明!” 众臣赶紧恭维。 这时,朱慈烺起身,似乎是想散步一下,群臣也赶紧起来,随着朱慈烺沿着新宫的荷塘旁边的廊道,走了许久,这时,朱慈烺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只,趴在个荷叶上面的蛤蟆,顿时,他乐了。 朝诸臣道。 “今日花好,月好,景也好,不过诸臣与朕,赋诗几首,共贺佳节如何?” “陛下,不知以何为题?” 魏藻德赶紧问,他可是进士出身,而且还是青年进士出身,才学颇佳,诗作自然难不到他。 可朱慈烺却顺的一指,指向了那只蛤蟆,然后道。 “就以这蛤蟆为题吧!” “这……” 群臣无语——这哪像是正经的诗啊。 但朱慈烺话既然说到这,他们也只能够开一场“蛤蟆诗会”。 不过,蛤蟆诗会上,自然也不会有写诗——废话,写一只癞蛤蟆的诗,传出去多丢人啊? 倒是成国公不嫌丢人,为了拍朱慈烺的马屁,提笔便写了一首诗。 “池塘里面一蛤蟆,趴在荷叶真难看,陛下令俺来写诗,俺也不知写个啥!” 诗作一出手,群臣大笑,朱慈烺也乐了。 “成国公写的诗,还是蛮押韵的嘛!” 诸臣遂大笑不止,而朱慈烺了即兴写了一首。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 荷塘肯定不叫大明湖,不过这是大明宫里面的湖,朱慈烺写这首诗,也勉强算应景,不过饶是如此,群臣在看罢朱慈烺抄袭民国军阀张大诗人折这首“大作”后,一个个也是面上肌肉抽搐不止。 有几个,还想展露文采,替朱慈烺润色,找补一下,好让这诗作,不至于那么低劣的大臣,也是赶紧后退,不敢说话——这就玩意,怎么找补啊? 而朱慈烺也知道这首诗质量不咋样,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大笑道。 “哈哈,朕于诗文,还是不甚精通的,只不过是为了逗诸臣一笑而已……” 说到这,朱慈烺又有些后悔——他这首诗写出来后,难免过些年,要被某些不满他的家伙,写成小作文,用来讽刺他的文化水平。 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朱慈烺唯有做出来一些上等佳作,才能够洗刷这个污点。 而他肯定是没有这个水平的。 抄袭也不靠谱——主要是某些人物的诗作也不能抄。 他略沉吟一二,便决定回头,找几个诗文比较好的翰林,令他们代笔,写上些首诗。 这些翰林们的诗作,肯定差劲不到哪去。 至少,也是中规中矩,不那么丢人。 拿出去后,朱慈烺这首“蛤蟆诗”,大概就能真的成为,他的游戏之作了。 诗会结束,朱慈烺溜达了一圈后,又继续坐下,然后与诸臣继续宴席,直至深夜。 这边,上层们在穷奢极欲,朱慈烺正是在拉着一群大明朝的高级官僚在这里吃酒玩乐,席间还赐给了几个大臣美貌宫女。 但另一边。 这个帝国的底层。 生活就显得有些格外的困苦了。 有些底层,甚至在为了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存权力,而努力的挣扎与奋斗着。 在爪哇岛上。 王家豪终于决定逃了。 中秋佳节,不少打手们都回去陪老婆孩子们睡觉了,就连监工,也在这年节的时候,给他们一人赏了一枚月饼,然后跑去喝酒了。 则这,就成了王家豪眼里,一个逃路的绝佳时刻。 山东兄弟,也加入到了他们的逃路队列。 眼下,为了重新获得自由。 他们决定逃路。 在这天深夜。 王家豪与山东兄弟大傻一块,合力勒死了那个,他们找出来的内奸——也是挺好找的,毕竟只有这货,平时能少干活,少挨打,而且总是会趁着大伙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一段时间。 所以,王家豪是得以成功的找到了这货,然后将其活活勒死。 当勒死了这货后。 在那低矮闷热的窝棚里面,他跟山东兄弟,是一一的叫醒了那些个,跟他们一同,被圈在这里为奴的弟兄们。 经他们的劝说。 整个窝棚里面,四十多个奴工,全都决定搏一把——因为他们都知道,呆在这里,不会有官府解救,只会活活累死,或是在丧失利用价值后,被当作杀鸡儆猴的鸡,被杀死在新来的奴工面前。 他们这些来自于大明朝的五湖四海,因为一个赚钱的目的,到达了这南洋异域,结果被蒙骗到这里当奴工,受尽了折磨苦命人。 决定发出来了他们的怒吼了。 几十个人,搭成人梯,成功的从窝棚的茅草顶,翻了出去,然后打开了窝棚的大门,而与此同时,看守他们的打手,则正在不远处的房间里面,搂着被他们买来的日本少女,喝酒吃肉。 然后,便被几十个抄着各式农具的奴工们冲入到其中,一个不留,全部锤死了个干净。 在杀光了这个种植园内的看守后,他们抢夺了武器,然后搜刮了整个种植园内的食物,又带足了淡水,和需要的工具。 便带着他们留下的那唯一一个活口,一口气扎入到了原始森林里面。 好吧,他们没胆子沿着那条进出种植园的道路走出去。 因为,沿途把守的人太多了,他们这几十号被解救的奴工,凭借着手上,抢来的这十几条火铳,还有农具,根本打不过他们。 王家豪在计划逃路时,便意识到,硬闯是出不去的。 只能够一头扎进丛林。 但一个人进丛林是死路一条,如果能拉着大伙,干翻了整个种植园内的打手,然后,再拿上他们的武器,抢夺了物资,再进入到丛林,有几十号人结绊而行,大概还是有可能,走出这片原始丛林的。 就这么的,他开启了自己的荒野求生生涯。 第855章 战端将起 每逢佳节倍思亲。 中秋团圆节夜里。 黑明礼却并不能够回家,跟自己的一众兄弟,开怀畅饮,或是参加朝廷的赐宴,蛮或者是守着自己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几个儿女们过节,他现在,还有一百多个,背井离乡,到达了欧洲的军官一样,只能够呆在这异域他乡,枕戈待旦,度过一个相当不好的中秋节。 此时的黑明礼他们,已经踏上了去征讨哥萨克酋长国的征程。 此刻,他们实际上已经进入到了后世乌克兰的境内——后世乌克兰西部,本来就是波兰的故土。 不过,距离跟博赫丹手底下的哥萨克们交手,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次出征,是卡齐米日的亲自出征。 除了两个团,四千人的新练之军的初战。 此战,卡齐米日还以自己国王的命令,调令了数量大概有六千人的波兰骑兵参战。 这些波兰骑兵,都是精锐的翼骑兵,在战场上遇到了哥萨克,也浑然不俱。 同时,这六千波兰骑兵,也是为了补足黑明礼他们的短板——他们的四千人,全是步兵,没有骑兵。 此时的哥萨克酋长国控制的区域并不大,大概就是的后世乌克兰的切尔尼戈夫州、波尔塔瓦州和苏梅州(不包括东南部)、基辅州左岸和切尔卡瑟州,以及俄罗斯布良斯克州西部。 哦对了,还有扎巴罗热州——就是后世被某普信男派兵强占并非法公投的乌东四州之一。 其中,扎巴罗热哥萨克拥有极大的自治权。 而其他地方,则为哥萨克酋长国的酋长,也就是博赫丹直接管理。 而这里面,油水最大的,大概也就是基辅附近了,毕竟这疙瘩本身就是罗斯文明折膏腴之地。 因此,虽然基辅并不是哥萨克酋长国的首都——哥萨克酋长国都城并不在这个基辅,而是在奇吉林。 一个位于乌克兰的中部。 佳斯明河畔的小城。 这疙瘩没什么油水,所以,卡齐米日的目标是直扑基辅,在他看来,只要他们去基辅,那么,无论如今,博赫丹都不会避战的——基辅太重要了。 同时,就是博赫丹避难,卡齐米日也觉得没什么——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夺下基辅附近的膏腴之地,那也是好事嘛。 因此,在黑明礼的建议下,他们就直趋基辅而去。 如今,已经到了当下,波立联邦国,还有乌克兰酋长国的边界。 明天,他们就要杀入到乌克兰境内,然后来一场“特别军事行动”,打一场“闪电战”直趋基辅而去。 至于他们能否,攻下基辅这座城市嘛? 那就尚且未知了…… 波立联邦国大军将至的消息,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当然也是知道的,博赫丹在几个月前,就做了一定的准备,并往罗刹国,派了许多探子。 如今,在得知这些愚蠢的波兰人,明天就会踏入到哥萨克酋长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后,博赫丹自然是彻夜未眠。 看着通过快马,送过来的紧急军情,他这个酋长是扫了眼旁边,这一次罗刹国天兵的统帅,列夫戈洛文。 “阁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伏击来犯的波兰人?” “波兰人的兵力只有一万,其中六千骑兵,交给你们哥萨克来处理,我们的射击军,专心对付他们的新式军队……” 列夫戈洛文朝酋长博赫丹说道。 “我是说,我们在那里埋伏,敌人看起来,可不弱小啊!” “埋伏,当然要的,不过,基辅是不能够要喽。” “这是当然了,诱敌深入,总要给敌人一些甜头!” 博赫丹点了点头。 他这边的兵力,实际上并不是太强。 乌克兰酋长国并不能够将所有力量,用于对付来自于波兰的入侵者们,原因很简单,他们跟南边的克里米亚鞑靼人,关系也不是太好。 这当然也不怪乌克兰人了,只怪克里米亚人,非要到乌克兰这边去抢奴隶。 所以,博赫丹所能够集结起来的哥萨克,顶多也就是一万五千! 再配合着列夫戈洛文带过来的十个团罗刹国射击军。 他们这边,是有了两万五千人的部队。 但饶是兵力上面,占据了优势,可是,博赫丹仍然是十分谨慎——因为波兰人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翼骑兵也比哥萨克能打。 而射击军,貌似也不如对面卡齐米日的手下由明朝人训练军队强。 所以,对于能够打赢,博赫丹实际上是心里打鼓的,他并不打算硬碰硬,而是打算,与列夫戈洛文以计取胜。 “那我们的战场,选在哪里?” “这个嘛,应该由您决定!” 列夫戈洛文不假思索的说。 他这个来自于罗刹国的罗刹将领,并没有显得那么的咄咄逼人,上来就要收博赫丹的权——也收不了啊。 而且,他也知道,博赫丹是老将了,对乌克兰的地形,也比他要熟悉的多,因此,由其挑选战场位置,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里!” 博赫丹也不含糊,他心里早就有谱了,但只见到他,伸出手来,在地图上面一指,便敲定了位置——位于基辅东面,第聂伯河东岸。 此时的基辅,城市规模远没有后世大,位于第聂伯河西岸,也就是说,哪怕是波兰军队占领了基辅,他们也得过了河,才能够更加深入到哥萨克酋长国的地盘。 哦对了,由于哥萨克酋长国的地盘,位于基辅东北方向的奇吉林。 所以,他们是必须要渡过第聂伯河,然后才能够向奇吉林发起进攻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 博赫丹下意识的,就决定要在第聂伯河东岸,半渡而击。 “我们只需要先在东岸,歼灭掉一股来犯之敌,哪怕只能够干掉来犯之敌的三分之一,就足够了!” 博赫丹说道。 “的确,吃掉敌人三分之一的兵力,首战取胜,接下来的仗,便好打了,而且,半渡而击,只吃掉三分之一,如何能够?” “至少,也得吃掉敌人半数的兵力!” “届时,剩下的敌军,便会不战而溃了!” 列夫戈洛文明显对于博赫丹的提议,非常满意。 博赫丹在占据了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还想半渡而击,先吃掉敌人一部,然后再行决战。 而列夫戈洛文就稍微大胆一点,他觉得,可以一下子吃掉敌人一半的兵力。 毕竟,两万五千人,打五千人,五比一的兵力,怎么看都是赢的。 而只要吃掉了这五千,便可以挥师西渡,去攻打那剩下的一半波立联邦国军队。 届时,取胜是必然的。 同时呢,将战火给控制在第聂伯河以西,明显也更利于,保存哥萨克酋长国的元气。 不至于打赢了仗,但战争却把整个乌克兰搞的满目疮痍。 “就这么办!” 博赫丹也表示赞同,他说道。 “我们还可以,在基辅北面,屯兵五千,一时波兰人的渡河被我们击败了,这支军队,便可以不用渡河,直接投入到反击!” “很不错的建议,可以在那里分两个射击军,和三千哥萨克!” 列夫戈洛文猛拍大腿。 在他看来,吃掉波兰人五千兵力,用两万人绰绰有余了。 毕竟四比一的兵力,还是以逸待劳,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呢? 就这么的,商量好了作战计划。 二人便匆匆的连夜,调兵遣将。 毕竟,现在大伙都知道,波兰人很快就会杀过来了,得赶紧做准备,集中所有力量,应付来犯之敌,而不是懈怠下去。 …… 当位于欧洲,一场罗刹及其附属国,大战波立联邦,还有克里米亚汗国的大战,即将打响之际。 位于东方。 准噶尔汗国,也在准备,捅罗刹国位于东方的菊花。 “真没有想到,贵国竟然有这么好的自生火铳……”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僧格跟于成龙,正在跟大唐帝国,进行着罪恶的人口买卖交易,被交易的对象,一大群懵逼的被贫寒的牧民父母卖出去的,不受待见的牧民孩子,一人个个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在交谈中的僧格,还有唐老鸭。 然后被大唐府兵,还有大夫,挑拣牲口似的,检验着成色——看看牙口怎么样,骨架是不是壮实,身上有没有什么病。 毕竟,这可是拿去给莫卧儿国交差的。 如果太差了,莫卧儿国说不定,一生气就不向大唐提供米涅步枪的技术了哩。 所以,唐老鸭还有他的手下,对于“验货”,是非常上心。 而他们在验货的时候,僧格也在验货,他验货的对象,是真的货,是一箱箱装好的燧发枪。 此时,摩挲着这崭新的燧发枪,他是不由赞叹起来,而一旁的于成龙也是啧啧称奇,震惊于大唐技术,还有火枪制造水平的发展迅速。 前两年大唐还用着那些个,粗制滥造的斑鸠铳,怎么突然间就换成了制作精良的燧发枪,这产量还这么高? 这也忒厉害了吧? 一旁的唐老鸭见此,则是得意扬扬的说道。 “我朝如今,可今非昔比了,这火枪你们准噶尔要多少,便有多少,无论是拿银子,还是拿童军,额们都可以给你们这火枪,额们大唐,如今作坊里面产的这个火枪,是多的都用不完了……” “是吗?” 僧格一惊,对大唐的实国,更加忌惮。 而于成龙则是黑着张脸,一脸沉默——大唐敢拿燧发枪跟他们换男孩,明显是燧发枪很富裕,这恐怕绝非大明之福啊。 更不是准噶尔汗国的福事。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枪托上,用烙铁烙着,大唐东平八年制的崭新燧发枪,还用烙铁烙上了打造工厂及匠人名称的燧发枪,实际上并不是大唐产的。 只不过,是大唐从大明朝那边走私过来的燧发枪。 然后挫掉了枪托上面,原有的编号,和商标,又用烙铁烙上了大唐的标志罢了——毕竟大唐也是大国,如果让手底下的府兵,知道他们的武器竟然是从朱贼的手上走私过来的。 那多让人失望啊? 而且,兵者,虚虚实实,自产大量的燧发枪,本身就是实力的代表,伪装出来一副,火器产量很高的样子,也可以威慑一下中亚的国家。 所以,燧发枪是外购过来的事,在大唐是属于高层才知道的秘密,底下的人是不清楚的。 唐老鸭勉强算个中层,自然也不知道这事,所以,他跟僧格,还有于成龙吹起牛来,是脸不红,心不跳——毕竟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事嘛。 第856章 稳坐钓鱼台 唐老鸭吹嘘着大唐帝国那强大的军工能力,旁边的僧格,还有于成龙,倒也是连连称赞。 “贵国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 恭维着的同时,僧格与于成龙,相视了一眼,然后但只见,于成龙朝唐老鸭说。 “唐兄,我国想与贵国,洽谈一门生意……” “什么生意啊?” 唐老鸭顿时来了兴趣,赶紧地问道。 “我朝先赊六千条火枪……” 于成龙说道。 “什么?这么多?” 唐老鸭一惊——要知道,这一回他们交易的总额,也不过九百条燧发枪啊。 这一下子,要赊这么多条燧发枪,难怪唐老鸭惊讶。 “这些火铳只要送至,明年我朝一定,向贵国陆续交纳四千个童军!” “咱们这是个长久生意,我们提前要些货款,也是为了上北边,替你们抢一些合适的童军过来啊!” 僧格在一旁劝说道。 九百条燧发枪在战场上发挥出来的作用是有,但不是那么大,而如果有几千条燧发枪的话,那在战场上,形成的威力就相当巨大。 而僧格现在,就想从大唐手上,提前预支六千条燧发枪。 有了这六千条燧发枪,他就有自信,打爆北面的罗刹鬼子。 同时,西伯利亚地区,本身就有大量的黄鹅土着,这些人也可以充实准噶尔汗国的人口,这些土着里面的男孩,也可以被逮过来当童军。 僧格终究是有些舍不得,自己手上的这些童军,所以,他是想从大唐这,赊六千条燧发枪后,再行出兵。 一旁的唐老鸭听罢,也觉得有理。 这个准噶尔汗国的丁口也不多,一口气能给他们六百个童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再多的话,僧格也不会同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 对方想预支一下燧发枪,然后跑到罗刹国去抢童军,也是有道理可言的。 他沉思道。 “这件事,额可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一下皇爷……” …… “准噶尔汗国想哩倒是不赖!” 承天殿内,皇爷李过,心情着实不错,因为六百个蒙古童军到手,米涅步枪的技术,也随之被交到了大唐帝国手上。 同时,这些童军也不是免费给的,莫卧儿帝国要为每个童军,支付一百两白银。 考虑到大唐购买燧发枪的价格。 这里面,还有赚头可言呢。 因此,在东平八年的中秋佳节过后,皇爷李过的心情,是着实不错,在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听到唐老鸭向他汇报了准噶尔汗国大汗,僧格要求赊六千条燧发枪的请求后,他倒也没有拒绝,而是欣欣然同意了。 “朕准了,批给他们六千条燧发枪,反正他们拿着这些燧发枪,是去打罗刹国的,而且,这些燧发枪,也早晚得到他们手上……” “皇爷英明!” 丞相李岩赶紧恭维。 大唐现在就只剩下一位丞相了。 因为中秋节前夕,右丞相牛金星因为年龄老迈而在家中病故,死在了胡姬的肚皮上,因此,年富力强,谋略更胜一筹的李岩,就成了大唐唯一的丞相。 恭维过李过,李岩又话锋一转道。 “皇爷,我大唐如今,自生火铳的来路有了,如今,只要莫卧儿国将新式火铳技术,交与我朝,臣以为,应该令所有的工匠们,不分昼夜,仿制这个新式火铳!” “至于什么斑鸠铳,还有自生火铳,悉数停产……” “毕竟,这些火铳,我们可以从朱贼那边买……” “朕也深以为然!” 东平天子李过,重重地颔首说道。 大唐帝国现在,不缺燧发枪,更不缺那种落后的火绳枪,他所缺少的,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新式武器,也就是米涅步枪。 “只要有了足够多的这个新式火铳,额们大唐,就再也不怕任何强敌了。” “无论是北面的准噶尔,还是罗刹国,又或者是朱贼,都不足为虑!” …… 隆武六年的八月下旬,位于东欧平原上面,基辅城。 来自于波立联邦国的威武之师,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占领了位于第聂伯河左岸的基辅。 此时的基辅,跟后世肯定是没法比。 这座位于乌克兰,位于东欧的城市,现如今的规模,并不算是太大,因为十三世纪时,蒙古人的铁蹄,对这里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呃,蒙古人就这样,打到哪,破坏到哪。 不过饶是如此,基辅的重要性,还是很大的,因此此地周遭富庶,同时呢,这里还是罗斯人的龙兴之地,祖庭所在。 几年前,博赫丹就是进入到此地后,才获得了所有的哥萨克部落拥戴,最终,开创出来了乌克兰哥萨克的基业。 “王师所至,百姓莫不欢迎!” 黑明礼笑吟吟地打量着,基辅那脏兮兮的街道上,正打着旗子,在欢迎他们的犹太人,乐呵呵的感慨道。 欢迎他们的当然不可能是乌克兰人了。 因为乌克兰早就不待见波兰人了,不过,由于博赫丹的宗教政策——博赫丹可是对犹太人最残暴的君主之一了。 而反之,卡齐米日的波立联邦国,对犹太人的态度不能说太好,但也没差到哪去。 所以,当波立联邦国的王师,过来解救受压迫的犹太人时,位于基辅的犹太人,便争先恐后来当起了带路党,喜迎起了波兰王师。 这才有了黑明礼这番感慨。 而在犹太带路党们的带领下,不费一卒,就占领了基辅后,卡齐米日国王,显得是志得意满,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在身旁的波兰骑兵的扈从们保卫着,穿行在街道上,还真有一些威武帝王的架势。 而就在这边,波立联邦国取得了第一场大捷,夺取了基辅后。 另一边,在第聂伯河右岸。 哥萨克酋长国,则埋伏的第聂伯河右岸百俄里外的区域,跟来自于莫斯科的八个团罗刹射击军,准备半渡而击。 同时呢,被他们派出去的五千兵士兵,已经沿着第聂伯河向北行进,然后在北方渡河,插入到基辅上方。 总而言之,一切军事计划,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他们躲藏在第聂伯河东岸,等待着敌人越过第聂伯河! 不过,他们的计划,貌似是要落空了。 这不是,在基辅西郊的一处贵族庄园里面,卡齐米日国王,正跟黑明礼,还有几个波兰贵族军官,和一些明军参谋,在召开着军事会议,商讨着,占领了基辅后的下一步动作。 “第聂伯河是条大河,乌克兰事先已经摧毁掉了大部分的渡河设备,也就是说,我们要渡河的话,大概不能够全军,整建制渡河,甚至,连一个团的陆军整建制过河都做不到,全军过河,据我估计,至少需要大概两天时间才能够完成!” 明军是拥有着充足渡河抢滩经验的。 因此,黑明礼讨论起来这个,是头头是道,他依旧着以往看到过的资料,及父兄的经验,估计着渡河的时间,然后,话锋一转,朝卡齐米日道。 “既就是说,我们一天内,只能够渡河一半的兵力!” “如果,敌人在对岸集中起来优势兵力,我们可能会……” “你的建议是?” 卡齐米日是很信赖黑明礼的,他下意识地询问起了后者的意见。 “我们不贸然渡河,而是等!” “在这期间,可以派出少量斥候过河去侦察,当然,据我估计,派出去的斥候,大概会有去无回……” 黑明礼说道。 “等,等到什么时候?” 卡齐米日皱眉。 旁边的几个波兰贵族军官也有些不太满意。 “国王,用兵之道,不可轻易莽撞,全军整建制过河,才能够形成合力,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拳头,如果分批过河,哪怕只是损失一个团,甚至是一个营……” “那对我们,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此战乃是我军初战,必须要谨慎,再谨慎才是……” 黑明礼郑重的说道。 如果现在,黑明礼率领着的是大明朝的正牌御前亲军,那么,他绝对有胆气,直接过河,跟敌人干仗,但问题在于,他所带领着的,不过是按照大明操典,训练出来的波兰军队。 虽然波兰人在勇气,和士气方面,还是蛮高昂的,但毕竟只是一群放下了锄头,只经过了几个月训练的农民的首战,所以,黑明礼还是打算求稳。 只听黑明礼,迎着卡齐米日略显怀疑的目光道。 “我们用不着等上太久,顶多一个月,第聂伯河就会冰封……” “可是,这个时候,罗刹国的援军,可能已经到了!” 卡齐米日不由地皱眉,他是要赶在罗刹国的干涉力量,进入到乌克兰之前,消灭掉博赫丹所带领着的波东分裂势力的。 这个时候,必须求快,不能够节外生枝! “没关系,罗刹国的援军呆不了多久,就会滚回去的!” 黑明礼拍着胸脯保证,旋即,他话锋一转,笑呵呵地道。 “国王殿下,罗刹国最多只能够派过来一万人的射击军,这是他们的兵力所导致的,阿列克谢一世,只能够派来这么多兵马!” “射击军并不是强悍的军队,在我看来,这只能够算是一种介于二流和三流之间的部队!” “而且,就是这样的二流三流部队,大概也不能够在乌克兰久留!” “一万射击军,也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在乌克兰久留?” 一个波兰贵族军官质问。 “国王,还有诸位,不要忘记了,我们事先已经联络好了克里米亚汗国的格莱三世,格莱三世已经同意,会进入到罗刹国境内,烧杀抢掠!” “阿列克谢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调兵回援的!” “所以,这一万射击军,在乌克兰是呆不了多久的!” “对啊!” 卡齐米日猛拍大腿,瞬间惊醒。 他说道。 “我们已经占领了基辅,把这个大捷的消息,送到克里米亚汗国去,格莱三世肯定会派出兵马,入侵罗刹国的!” “罗刹国即便派出援军,恐怕也得被调回去!” “可不是嘛!” 黑明礼笑呵呵地说。 “我们只要在基辅,稳坐钓鱼台,预备好冬装,和过冬的物资,注意好防寒,等着第聂伯河冰封就是了!” 第857章 要出击的博赫丹 博赫丹傻眼了。 他第聂伯河右岸,等了几天时间,特么的就不见卡齐米日率军东渡。 这下好了,他的算盘全告空了——在他预料中,卡齐米日肯定会急吼吼的,就率领着麾下的波立联邦国天兵,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第聂伯河。 哪成想,这个卡齐米日竟然是个“小富即安”的主。 在占领了基辅后,就有些“不思进取”了。 猫在基辅不动。 反而修建起来了基辅城防体系,这是要搞什么飞机? 博赫丹诧异,列夫戈洛文,却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事出无常必有妖嘛。 现在这个卡齐米日缩在基辅,不肯东渡,只肯派了些少量斥候过江侦察,甚至连渡河船只,都不去搜集,明摆着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蓄谋当中。 他左思右想。 终于得出来了一个猜测——波兰在等冬天,同时,他们似乎还在等盟友。 冬天很正常。 波兰本身就不是太温暖的地方,此地位于高纬地区,每到冬天,还是蛮寒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具备在冰天雪地里面打仗的能力的。 但是,盟友又是谁? 列夫戈洛文有些慌了——能成为波兰人的盟友,并且还能够出现在战场上与他们交战的敌人,可不多啊。 貌似只有一个。 那就是,位于克里米亚半岛上面的克里米亚鞑靼人。 列夫戈洛文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该死!” “要出事了!” “怎么?” 博赫丹一愣。 列夫戈洛文却是盯着地图,担忧地道。 “我们忽视了克里米亚人!” “鞑靼人?” 博赫丹先是一愣,瞬间脸色骤变。 “他们不会趁机入侵乌克兰吧?” 现在乌克兰酋长国可是专心应付波兰这边的攻势,如果克里米亚汗国趁机杀入到哥萨克酋长国境内,对于博赫丹所建议的哥萨克酋长国,对于所有的乌克兰人,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灾难——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逮走当奴隶! “如果他们入侵乌克兰,还是好事,就怕他们……” 列夫戈洛文说道。 入侵乌克兰也就罢了,在乌克兰抢一把,列夫戈洛文并不在意,虽然罗刹国已经收了哥萨克酋长国这个小弟,但罗刹国就是这样。 保护小弟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会不停地欺负小弟,然后再突然间,弄个条约,或是搞个什么特别军事行动,吞并掉自己的小弟。 历史上,哥萨克酋长国不就是这样,逐渐地被他们的老大哥罗刹国给吞并了? 所以,哥萨克酋长国的实力被削弱一些,对于列夫戈洛文而言,是没什么的。 列夫戈洛文真正担心的,是这些克里米亚人,趁机入侵罗刹国。 这可就是场灾难了啊。 克里米亚长城连地基都特么没打好,到处都是窟窿,最重要的,当地的驻军还被抽调走了一些,真要是格莱三世带兵杀至。 那简直就是场灾难啊! 一旁的博赫丹虽然不满列夫戈洛文对乌克兰的态度,但此刻也是脸色大变——不用说,一旦克里米亚人入侵了罗刹国,那么阿列克谢一准会调列夫戈洛文回师。 毕竟,保乌克兰重要,还是保罗刹国重要? 这道理,是个人都清楚。 而如果少了这一万射击军,博赫丹那还打个屁啊,直接投降算了。 他冷汗都要淌下来了,朝列夫戈洛文道。 “这件事,毕竟只是件猜测,还是不要向陛下禀报了……” “猜测?这几乎就是事实了,否则卡齐米日为什么按兵不动?” 列夫戈洛文说道。 他说的是事实,卡齐米日在不知道他们已经到来的情况下,在军事实力(不是人数)处于优势的情况下,不肯渡河,明显是已经胸有成竹,笃定罗刹国的援军不会出现在乌克兰。 在这样的情况下。 克里米亚的入侵,几乎是必然的了。 而博赫丹也傻眼了——列夫戈洛文非要上报,阿列克谢一准会急令他回师。 就算不全军撤走,至少也得走掉五个团。 而少了这五个团,还能打赢仗吗? 博赫丹心里没谱。 他干脆一咬牙道。 “若不然,我们率先进攻?” “该死,早知道就在基辅,迎战他们了!” 列夫戈洛文说道。 他现在后悔了,如果在基辅迎战,虽然少了半渡而击的好处。 但至少。 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吧? 至于博赫丹提出来的主动进攻嘛? 列夫戈洛文此时,却也不敢答应,他摇头道。 “主动进攻?那就成敌人半渡而击我们了!” “可您总不能就这么带着部队离开吧?那我们怎么办?” 博赫丹都快哭出来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自己从罗刹国拉来的援军这么不顶用。 早知道还是跟着奥斯曼,或是克里米亚汗国混了。 这俩兄弟至少兵多,不至于在波立联邦国入侵乌克兰的时候,隔岸观火。 “你现在应该固守堡垒,修建工事,一旦我们应付过克里米亚人,就会出兵帮忙你的!” “我提议,现在向北,然后渡河,对基辅发起突然袭击,可以先击败了卡齐米日的波兰军队,再行归国!” 博赫丹劝说道。 “这个得请求陛下!” 列夫戈洛文说道,博赫丹却摇头。 “来不及了,时间上来不及了,今天就北上,明天中午,在北方一百里外,渡河,大后天就向基辅进攻……” 博赫丹现在是真的急了眼了。 他现在是必须要打仗了。 因为如果现在,拉着列夫戈洛文手下的一万射击军,去迎战的话,兴许还有胜算,而当列夫戈洛文手底下的射击军走了,那他就大概必败无疑喽。 因此,他必须趁着列夫戈洛文,还有那十个团的射击军还没走,就跟卡齐米日打一仗。 就算是打不赢。 打个两败俱伤也行啊——两败俱伤也能够把波兰人逼走啊。 可列夫戈洛文哪会同意博赫丹的冒险行为? 他摇头。 “不可以,绝对不可能,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见这个罗刹国军官,只顾罗刹,而不顾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的利益,博赫丹也急眼了,他可是位凶悍的猛人,当即是杀气腾腾的说道。 “如果连这样的请求都不同意的话,我们或许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 “保尔!” 说到这,博赫丹唤起了自己手下的一个军官的名字,后者赶紧起身,只听博赫丹朝他道。 “你马上作为使者,到基辅去,到卡齐米日国王那里去,告诉波立联邦国的卡齐米日国王殿下,博赫丹·齐诺维伊·米哈伊洛维奇·赫梅利尼茨基成为他最忠实的臣子,永远向他效忠,忠诚的执行他的每一道指示!” “并且,邀请他跟我们一块,向在乌克兰的罗刹国,由列夫戈洛文少将指挥着的射击军,发起进攻!” “你,你疯了?” 列夫戈洛文惊愕连连。 “卡齐米日不会放过你的,你已经背叛了波立联邦国……” 可博赫丹却是冷笑。 “如果我愿意拿一万颗罗刹国的首级作为礼物,并向上帝起誓,永远效忠卡齐米日国王殿下,我想,他一定会同意的!” “你你……” 列夫戈洛文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被博赫丹叫到的保尔,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博赫丹的这个命令,也太疯狂了。 不过,忠于博赫丹的几个军官,却已经起身,腰间的剑也拔了出来,见此情况,列夫戈洛文,还有他了卫兵,同样拔出了武器,一时间,现场剑拔弩张。 似乎一场内讧,不可避免了。 眼见局势危机,眼瞅着要打起来了,双方卫兵,还有军官,更是脸红脖子粗,一个个瞪着眼睛,随时准备一场火拼。 列夫戈洛文脑袋都快炸了——他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啊? 但他还是,佯装淡定,朝博赫丹道。 “阁下,你最好考虑清楚,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可博赫丹非但没有缓和一下气氛的想法,见列夫戈洛文还没有同意自己的要求,而一旁的保尔也没有去执行自己的命令,当即呵斥道。 “还不快去执行命令?” 瞬间,保尔如梦初醒,就要往外走去。 见此,列夫戈洛文终于扛不住了,他一咬牙道。 “酋长,我同意你的请求!” “让你的人回来!” “呼!” 博赫丹长出口气——他刚刚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吓唬戈洛文! 而很明显,这样的吓唬,是起到了成效的。 他长出口气,然后伸手示意身旁的军官,还有卫兵们,放下手上的武器,率先释放出来善意,对面的列夫戈洛文亦是如此。 “您早点同意这些,不就好了?” 只听博赫丹得意扬扬地笑着朝列夫戈洛文说。 后者阴沉着张面孔。 不过,他也知道了。 如果现在,自己执意要离开乌克兰的话。 博赫丹很有可能,会像他所说的那样行事。 毕竟,他总得为自己考虑才是。 总得为哥萨克酋长国考虑不是。 既然打不过波兰人,又拉不来强援,那就只好,拿他们罗刹人的首级,当成投名状,重新投靠波兰人了。 第858章 马拉塔帝国 中亚。 土城。 九月初六。 从准噶尔汗国手上被弄过来的童军们,懵懵懂懂的看着四周,他们这些少年,经过了长途的跋涉,别了自己的父母爷娘,在凶神恶煞的大唐天兵的押送下,到了这异域他乡。 虽然一路上,也短不了他们的衣食,有病的也会尽力去医治,但饶是如此,这也够这些童军们受的了。 当走到土城时。 已经有二十多个童军,死在了沿途。 如今,五百多个童军,到达土城的时候。 刘芳亮便领着莫卧儿国的接手童军的官员,去见了这些童军们。 “都是从准噶尔汗国的弄来的蒙古人,到你们那,好生的调教一下,将来绝对堪用……” 刘芳亮朝一旁的莫卧儿官员介绍道。 “不错,不错!” 后者点了点头,又用蒙古话试探了一下,确定这些人确实是蒙古人,而不是被拉过来的凑数的黄皮哈萨克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便并人将这几百个孩子带走。 “人交给你们了,银子?还有要给额们的那新式火铳,可以给额们大唐了吧?” 当人被带走后,刘芳亮又话锋一转,朝面前的莫卧儿官员道。 “当然!” 后者不假思索道,旋即一挥手,便有人抬着箱子过来,带着两个阿三工匠过来。 “箱子里面的,是新式步枪的样品,还有子弹形状,他们两个,是懂得打造这种新式步枪的匠人!” “快,快把这个新火铳给额拿出来,额要试一试……” 一听这话,刘芳亮顿时来了兴趣,他赶紧地嚷嚷道。 在从箱子里面,取出来一支印度造的米涅步枪,然后在一旁莫卧儿人教授下,装填过子弹后,他旋即,就瞄准了不远处,摆着的一口坛子,然后扣动了扳机。 刘芳亮的枪法,还是很不错的。 弹丸打出去后,在空气里飞行了近两百步,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个酒坛子。 将其击了个粉碎。 “好啊,好啊,这可真是好东西……” 刘芳亮啧啧称奇。 一旁的其他大唐府兵们,也是啧啧稀奇,赞叹不已。 这边,交易完成了的时候。 五百多个童军,又要踏上新征途,要一口气走到印度,在阿格拉建立的禁卫军军营里面,一直呆到三十岁,或者死亡的时候。 莫卧儿帝国。 沙贾汗心情着实不错。 因为他的童军有了,禁卫军的军校,也找好了,同时,从奥斯曼帝国那边,请来的出身耶尼切里军团的教官,也到来了。 如今,是万事俱备。 而北面,从大唐那传过来的消息来看。 童军也快送到了,送来的童军,还都是骁勇善战的蒙古人? 这如何能让他沙贾汗不喜? 不过,沙贾汗高兴着的时候,比贾普尔苏丹国却传过来了一个坏消息。 比贾普尔苏丹国是莫卧儿帝国的敌人,历史上,是被莫卧儿帝国给征服了,不过,现在占领了印度,绝大多数的膏腴之地的沙贾汗是没什么心思,跟这些印度土王们做对。 他现在要专心致志的收拾大明朝。 毕竟,比贾普尔苏丹国跟大明朝比起来,简直是绵羊一样温顺的存在。 而当下,从比贾普尔苏丹国传过来的坏消息,却让沙贾汗,不得不再度的重视起来,这个在之前,已经被他遗忘掉的小角落。 “陛下,明朝人的使团,在马拉塔人的地盘活动,他们似乎是想要支持马拉塔人,支持印度教徒们,反抗我们的统治!” “同时,明朝的军舰,最近在西海岸活动频繁,他们封锁了我们的海岸,断绝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 “苏拉特附近,更是屡次遭受到明朝人的军舰抵近观察,他们似乎是想在我朝的苏拉特港采取军事行动!” 大臣们毕恭毕敬地,向沙贾汗上报了这么一个坏消息。 而沙贾汗陛下在听完了这个消息后,明显也是相当的愤怒——明朝人也太过分了,太猖狂了。 竟然还想撺掇着马拉塔人,反抗莫卧儿帝国的统治? 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生气归生气,但沙贾汗却认为,大明朝这一回是失策——马拉塔人的武德又不是太盛,而且印度教徒貌似也不是那么能打的存在。 所以,在沙贾汗看来,大明这一回是要失策了。 不过,即便如此,沙贾汗也决定,对马拉塔人发起进攻了。 他下令道。 “传朕的旨意!” “知会比贾普尔苏丹国的苏丹,让他立即逮捕掉明朝人使团,不得违抗,同时,做好镇压马拉塔人的准备!” “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够采取行动,朕便会亲自动手,带兵去替他料理,这些明朝人和马拉塔人!” 沙贾汗杀气腾腾的命令下达。 大臣们不敢怠慢。 很快,沙贾汗的勒令,就被送到了位于德干高原西南部的比贾普尔苏丹国。 比贾普尔苏丹国国势并不强。 实际上是很弱小的。 已经有些风雨飘摇的意思了,历史上也苟不了多久年了,为了保住政权,他们甚至还不得不印度化,把许多高官的位子,让给了信仰印度教的人,以此,来拉拢当地的马拉塔人,这也是为什么,希瓦吉这个印度好汉的爹爹,能当成比贾普尔苏丹国的高官的原因。 不过饶是如此。 这也并不代表着,比贾普尔苏丹国,能够容忍马拉塔人的反叛。 所以,在得到了沙贾汗的提醒后。 苏丹国虽然没有对马拉塔人,采取直接行动。 但还是下了命令,禁止明朝人再踏入到他们的土地。 同时呢,要求马拉塔人,不得接触明朝人。 否则将处于重罚。 同时呢,苏丹国也做好了准备,打算武力平叛。 在做完了这些事后,苏丹这才给沙贾汗回了信,告诉沙贾汗,这疙瘩的事,兄弟自己就搞定了,您老人家,安心的呆在阿格拉,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马拉塔这疙瘩,就不劳烦大哥出手帮忙! 而收到了苏丹国回信的沙贾汗,也放下了心来——在他看来,比贾普尔苏丹国还是能料理掉马拉塔人的。 但是,这位爷明显高估了比贾普尔苏丹国的能耐…… “少爷,少爷,不好了,官府下令,穆斯林苏丹下令,要驱逐明朝人……” 西夫奈尔堡里面,齐三春正在希瓦吉这个印度好汉,商量着举大事的时间——马上就要造反了,得商量一个好日子。 按齐三春,和西疆总督府的指示,是要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最好呢,能赶到隆武六年的年底举事。 一来,那时候的准备会更充分。 二来,也好把这件事,当做西疆总督府,给朱慈烺的亲年礼物送上去。 不过,就在双方合作娱乐,一场即将在印度上常的印度教徒起义,要打响的时候。 印度人民,要在希瓦吉的英明领导下,打响反抗穆斯林残暴统治的第一枪时。 而马拉塔帝国,也要比历史上,提前数年,建立的时候。 希瓦吉的仆人,却给他送来了一个坏消息。 “恐是回子苏丹已经察觉了,我们得早些起事!” 听完了翻译,介绍仆人的话,齐三春有些担忧的说道。 “另外,应该速速调集人马,做好防备,说不定,围剿吾等的大军,已经上路了……” “您放心好了,他们没有这么高的效率,至于所谓的禁令,还有驱逐明朝人的命令嘛?” “您就当他是一个玩笑好了!” 希瓦吉笑呵呵地说道。 “这里是印度,不是中国!” “没人会管得这么严的!” “而且,苏丹的军队,如果过来围剿的话,我的那些个朋友们,一定会通知我的……” 呃,由于比贾普尔苏丹国内,有太多的印度教高官,所以,真要有人过来围剿正在西夫奈尔堡练兵,接收着大明朝援助的武器,准备起事的希瓦吉。 那么,这些印度教的高官,肯定也会知会一下希瓦吉,毕竟他爹就是比贾普尔苏丹国的高官。 都是朋友嘛。 听到这,齐三春心下稍安,他说道。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抓紧时间,操练军队!” “那是自然!” 希瓦吉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的造反,可要比上一次,声势大得多了。 大明朝可是一口气援助他了五千条燧发枪,还有一批教官,三磅炮什么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用来对付沙贾汗,那完全不够用。 但对付比贾普尔苏丹国,让他打响起义的第一枪。 那是绰绰有余的。 希瓦吉也知道,自己现在,能获得大明朝这点帮助,已经够不错了。 想要更多的帮忙,只能够等自己一统马拉塔,打败比贾普尔苏丹国后,才能够获得。 因此,他对于这场会在隆武六年底打响的起义,是重视到了极点,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面,都呆在军营里面,与那些个被他纠结起来,要参加起义的士兵们,进行着训练。 以保证,在起事之时,能够轻而易举地颠覆掉比贾普尔苏丹国的统治。 建立一个属于他的,马拉塔帝国! 第859章 逃出生天 王家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活着走出爪哇岛的热带丛林。 好吧,这个困难程度确实挺高的。 在没有定位装置,同时,缺衣少药的情况下,他带着与自己同样为奴的四十多人,跟山东兄弟一块,一猛子扎到了爪哇岛的原始森林里面。 但能成功的走出来,这运气可也是没谁了。 不过,逃亡时的四十多人,到走出来时,却只剩下了十六个! 其中还包括王家豪和山东兄弟。 绝大多数人,都倒在了沿途,或者沿途,觉得跟着王家豪是错误的决定,分了食物,还有工具,自寻出路,然后不知所踪的。 总而言之。 从八月十五中秋节开始逃亡。 一直逃到了九月底,在爪哇岛的热带雨林里面,走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绕了多少路,又遇到了多少险阻危险。 王家豪,还有山东兄弟,等十六人,终于逃亡成功,得以生还。 结束了暗无天日的为奴生涯,走出了热带雨林,重新获得自由的同时,又重新的回到了文明人的世界。 在一条河流边,找到了一个小镇子。 然后在这里,获得了一些呆在此地的大明移民的帮助,得以喝到了干净的饮水,睡到了温暖却与干燥的屋头里面。 吃上了真正意义上的食物。 顺道,也可以报官了! 对,报官! 虽然自己逃出来了,但王家豪还是没有忘记,跟他一样为奴的那些个弟兄们,所以,他报了官! 可惜的是。 报官的用处不大。 爪哇岛本地的大明治所,是爪哇府衙门在接到了王家豪几人的报官后,知府赵蒙生先是大惊,然后,就立即反应过来——不能够把这事泄露出去。 嗯,爪哇岛出现了这么恶劣的事,哪怕这种事,不仅仅只出现在爪哇岛,还出现在了南洋诸地。 但是,只要这个雷,是先从他赵蒙生这里炸开的。 那他这个官,仕途就走到了头了。 作为崇祯十九年,以乡官在湖广入仕,然后好不容易,已经在爪哇岛任职两年,眼瞅着要熬够资历,调到内地省份任知府,或直接调到内地省里任官的赵蒙生。 他当然不愿意,自己八九年的仕途,就此毁于一旦了。 他是以举人入仕的,当时才三十岁,现在还不到四十,仕途上的路子,长远着呢,岂能够让王家豪等一群“小人物”坏了他的大好前程? 当然了,他也没胆子把王家豪他们灭了口。 而是好言相劝,自掏腰包,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两银子,便安排船,打发他们离开了爪哇岛。 至于爪哇岛本地奴工的事嘛? 赵蒙生则一概不管,不问,不查,权当其不存在一般。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再熬过一年多的任期。 至于别的,他是不在意。 反正被圈起来当奴工的,又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亲人。 却说王进忠他们,历经生死折磨,结果告官无门,被直接打包送上了船,送到了爪哇岛不远的苏门答腊岛。 苏门答腊岛现在也是一个府级行政区——大明朝在殖民地设的官,要么是总督,要么是府,县治很少,因为没有城,但又因为县治太小,管那么大地盘又不妥,只能够中规中矩的设一个府治。 说是府,但权力也就是一个县令。 到达苏门府后,王进忠等人在上了岸后,又被赵蒙生的心腹,是一通警告,不得泄露消息。 几人是又怒又怕。 怒的是这群狗官,不顾他们这些小民死活。 怕的是,才出虎穴,又要遭受新的迫害。 因此,他们只能够缄默其中,十六人想着,反正有五十两银子在身,又到了苏门府,苏门答腊岛上面的平原很多,索性在这里,安家落户罢了。 便齐齐的到衙门登了记。 然后,便领到了每人五百亩的田额。 然后打算结绊——他们现在可是出生入死的十六人生死兄弟,这关系铁的不行,当然要住在一块了。 拿着田额文书,找个无主的地方,一块开荒种地。 并采买了许多物资。 然后,事情到了这,就有了转机。 几人在采买物资时,在一家酒楼歇脚时,不由的谈论起来了这些日子的艰辛,和逃亡的不易,而这段叙述,就引得了两个人的注意。 一个是坐在楼上雅间里面,到此地考察民风的巡查御史。 另一个,则是坐在一楼角落,正在搜集南洋市井见闻的南洋报记者! 当王家豪他们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 位于欧洲,基辅。 黑明礼,还有卡齐米日,万万没有想到。 博赫丹竟然会主动发起进攻,而且,还是在基辅被已经占领的情况下,向他们主动发起进攻,这可真特么怪啊。 这群家伙竟然要主动进攻,干嘛还要放弃基辅? 脑子有坑吧? 当然,甭管敌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反正,事情发展到了当下的这个地步,那就只能够硬着头皮迎战了。 不过,在迎战之前。 卡齐米日跟黑明礼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对面的竟然出量了大量的射击军。 射击军是很好人的。 首先在于其军服颜色,是清一色的红衣红帽,全员准备着火绳枪,而且还背着大斧子。 十七世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些国家的军服,都喜欢用红色军服。 大明朝如此,罗刹国也是如此。 此刻,站在城堡的高处,看着远处行进着的哥萨克军队里面,乌压压的身穿着红色军服的罗刹国士兵,黑明礼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忍不住感慨一声。 “射击军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乌克兰?” 说到这,他暼了一眼卡齐米日。 “国王先生,看来我们中,出了内奸了啊,我们出兵才多不天?莫斯科从得到消息,到做出决定,然后派出射击军支援,怎么着也不可能这么快,除非他们是飞过来的……” 卡齐米日的脸色阴郁的厉害。 黑明礼说的是事实。 哥萨克酋长国境内,出现了这么多的射击军精锐,很明显,代表着一件事——罗刹国提前得到了他们的入侵。 并提前做好了部署。 而且,准备在他们渡过第聂伯河之时,对他们展开致命一击。 但是,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或许,可能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 所以,博赫丹不得不得,又放弃了原来的军事计划,转而在战场上,发起进攻,兵锋直趋基辅而来。 事实很明显,他们当中有了内奸。 这个内奸,卡齐米日猜不出来是谁,但是他可以笃定,肯定是那些,知道他要率军进入到乌克兰酋长国的贵族们干的。 因为,这些贵族们都巴不得,他这个国王,在乌克兰打一场败仗。 只有这样,贵族们才能够继续掌控着乌克兰。 一想到这,卡齐米日忍不住叹息。 “这群该死的家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话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专心迎战!” “怎么迎战?” 这时,一个波立联邦国军官问。 “先守而后攻!” 黑明礼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段时间,在基辅的时候,一万波立联邦国军队,也不是闲着的,他们在黑明礼的指挥下,完善着基辅的城防体系。 如今,工事已经初具雏形。 放着守城战不打,非要跟处于兵力上优势的敌人硬碰硬,黑明礼可不会这么做。 “先在防守时,挫败敌人的攻势,然后打击他们的士气,杀伤他们的人员,等到他们疲惫不堪,士兵低下,还损失了一定兵员,届时,我军士气正旺,便可以投入到反击了……” 黑明礼这样说道。 他先守而攻的理由很多。 但最重要的,他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他手下训练的两个团,终究还是没见过血的新丁。 贸然拉出来野战,哪怕他对自己训练出来的部队有自信,但心底难免,还是略有些打鼓的。 而如果摆在守城战里面。 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趁着守城战,让士卒们见见血,练练胆,接下来的投入到野战时,便不会出任何问题了。 “好,那就防守!” 卡齐米日在军事上,明显是很依赖黑明礼的,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后者的建议,可波立联邦国的骑兵们却不乐意了。 只见到,带领着这些翼骑兵的军官们,皱眉说道。 “可如果是防守,我们骑兵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在防守中,发挥不出来作用,可以现在就出城,去与敌人野战!” 黑明礼暼了眼这些贵族出身的波兰军官,冷笑着说道。 他就瞧不起这种靠祖宗荫萌混日子的主。 “仅靠我们骑兵,对付他们?” 几个军官脸色大变,有些犹豫,黑明礼不屑的扫了他们几眼。 “即便打不过敌人,出城骚扰一下他们的胆子,总有吧?” “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便老老实实的听从调遣,不要废话!” 说到这里,黑明礼旋即,大声向四周宣令。 “所有将士,即刻起,听从号令,无分贵贱官阶,违令者,本将则奉大王之令,立斩不饶!” 第860章 被夹击的罗刹 “进攻!” 在进入到基辅城外的当天。 博赫丹跟列夫戈洛文,便急不可耐地发起了进攻。 他们并没有打造太多的攻城器械,因为对付基辅,并不用这些。 基辅本身上,四周就没有一圈类似于中式城池那样的城墙,城内倒是有些高高的城堡,但是根本摆不上太多的军队。 不过,城市规模倒是不小,所以,能够容纳一万人马,在里面作战。 嗯,说是守城,实际上,就是依托着这些天,在城市四周,还有要道出修建出来的堡垒,跟敌人巷战。 因此,博赫丹并不需要太多的攻城器械。 他只需要士兵,往基辅里面填就可以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精锐的射击军士兵们,还有下马了的哥萨克勇士们,冒着随时可能会被火枪打死的风险,要逐个的去清理房屋建筑。 或是与那些个,隐蔽在某条街道上,蓄势准备冲击的波立骑兵交锋。 进攻只持续了一个上午。 他们压根就没夺下几间屋子,向前推进多远的距离,就倒戈下了数百具的尸体。 “敌人就像是乌龟一样,缩在城里面,而且他们有四千条燧发枪,隐蔽在堡垒或是暗处预备开火,我们跟他们交手,实在是太吃亏了……” 中午时分,吃着黑面包,夹着块腌猪肉制作而成的简单午餐,列夫戈洛文,一脸的忧愁,朝旁边的博赫丹道。 “可敌人始终不肯出城啊!” 博赫丹也头疼的很,他知道,如果损失太惨重,列夫戈洛文就会退兵了。 同时,他手底下的哥萨克们,大概也会哗变。 可现在,他还有什么办法? 实际上,博赫丹如果够狠一点,还是多少能有点办法的——譬如说,抓附近的乌克兰人,去用他们的天灵盖去填沟壑,堵枪眼。 但这是他自家的地盘啊。 基辅附近的乌克兰人,能胡乱逮吗? 他们哥萨克酋长国的人口本来就不是太多,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同时,如果真的这么瞎搞,他手底下的哥萨克们,估计都会当场哗变——废话,哪有在自己家地盘乱抢,抓夫子的? 就没这么搞的啊。 他思前想后道。 “诈败吧?” “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住敌人,卡齐米日的指挥很老道,不像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列夫戈洛文说道。 “卡齐米日这个蠢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指挥才能?” 老哥萨克博赫丹不屑一顾的说道。 “上午进攻的部队回来告诉我说,里面有很多东方面孔的军官,在指挥着作战……” “该死的明朝人!” 列夫戈洛文说道。 他恨得是咬牙切齿的。 废话,罗刹国貌似也没怎么招惹这个大明朝啊,怎么朱慈烺就一直跟他们不对付呢? 在亚洲跟他们作对也就罢了。 在欧洲怎么也照样跟他们不对付。 还在扶持大波波跟他们作对? 他们之前有这么大的仇,有这么大的怨吗? 而一旁的博赫丹则继续说。 “卡齐米日手下的那些个明朝军官,或许不会中计,但卡齐米日这个蠢货,还有那些个波兰军官,就不一定了,波兰都是一群蠢驴,只要我们略施小计,便一定可以诱他们中计!” “但愿吧!” 列夫戈洛文说道。 他们这边,正准备用计,将基辅城内的波兰军队给引诱出来的时候,另一边。 位于遥远的克里米亚汗国。 格莱三世收到了关于基辅被波立联邦国顺利占领的消息。 “看来,波兰人真的动手了,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传令下去,最迟十天,我要看到克里米亚汗的铁蹄,穿越罗刹国人正在修建的那道克里米亚长城,然后在罗刹国的地盘,大抢特抢,要知道,最近在明朝,罗刹国的白奴,可是非常抢手的存在,为了满足明朝人的胃口,我们要抢掠更多的罗刹人过来!” “是,大汗!” 克里米亚汗国的将军,纷纷高呼道。 很明显,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到罗刹国去抢一把。 毕竟,抢到了东西,可以直接拿回家,抢到了财货,可以塞入到自己的腰包,而抢到了人口,也可以卖给那些个明朝奴隶商人。 可以说,去罗刹国,就是发财的大好机会。 干嘛不去呢。 几乎所有的克里米亚人,都盼着要去罗刹国,或是乌克兰大抢一把,抢他个盆满钵满,升官发财。 他们盼着去罗刹国升官发财。 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要去罗刹国抢钱抢粮抢女人了。 另一边。 在中亚,也有一个国家,琢磨着去罗刹国抢钱抢粮抢女人了。 这个国家,就是位处中亚,获得了原先卫拉特北方的地盘,和大半个哈萨克汗国,又从罗刹国那,占了些地盘的准噶尔汗国。 准噶尔汗国如今,已经达到了极盛的状态。 哪怕是把历史上,其巅峰时期,由噶尔丹所统领的那个准噶尔汗国拉出来,也断然不是当下在中亚的这个准噶尔汗国的厉害。 现在的准噶尔汗国,光是燧发枪。 就有八千多枝。 这里面,有六千九百枝,是从大唐那边弄来的。 李过已经允了僧格的请求,给他拨过来了六千条燧发枪,再加上之前从罗刹人手上少量缴获过来的,和自己制造的。 准噶尔汗国有八千多枝燧发枪了。 可以武装起来四个明军标准团的精锐燧发枪部队。 如此多的燧发枪在手。 僧格这位准噶尔汗国的新大汗,是雄心勃勃,意气风发,想要在战场上,展现他的赫赫武功,挑选着合适的敌人,准备动手。 若说当下的准噶尔汗国,是处于两大帝国的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最大的敌人当然是北面,妄图跟他抢地盘的罗刹人了。 还有敌人,就是那些个哈萨克本地,被准噶尔汗国征服,但仍然有些个蠢蠢欲动的部族。 除了这俩敌人外,他剩下的敌人,就是位于西北方向的萨非波斯了,当然了,他们现在跟萨非波斯王朝关系还算不错,双方也没有太大的冲突,主要是有些波斯人,看他们的“兄弟”哈萨克们,遭受到了信佛的蒙古人的欺负,所以过来帮助他们罢了。 以及,跟他们曾经有过节,现在关系却还尚可的大唐帝国。 这么多敌人,但是,僧格却是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以及哪个好欺负的。 瞅来瞅去,他就觉得这个罗刹国还挺好欺负的。 罗刹国在远东总共只有八个团的射击军,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战斗力不强的部队,一些黄鹅扈从,还有一两万的哥萨克。 而现在,他僧格已经有了八千多条燧发枪,更甭提,他手上装备了火绳枪的部队。 既然军事实力这么强了,那还跟这个罗刹国客气什么? 僧格都想好了,这一回,他要一口气把乌拉尔山以东的罗刹人全部赶跑,然后想办法再杀向东欧——想建立一个蒙古帝国,光靠中亚的这点地盘怎么够? 还得继续发展啊。 但向东,他是没胆,向南他也打不过,只好向西了,跟罗刹国掐了。 之前朱慈烺只是给他准噶尔汗国一点火绳枪,让他有跟罗刹国打个有来有回的实力。 可现在,大唐直接给了他近七千条燧发枪。 这一下子,就把准噶尔汗国军事实力,提高了一个台阶。 对于蒙古人而言,既然兵强马壮,那就要打仗了。 所以,这回罗刹国不只要在西方挨揍了,在东面也得挨打喽。 第861章 舍命陪波王 “这些罗刹鬼,就该这么打他们!” 基辅的街巷内,大量涌入到城内的罗刹士兵,亡命地向外逃窜,似乎是在溃败。 见到这场面,位于城中心一处东正教的教堂顶上,站在窗户往外眺望的卡齐米日国王,是激动连连。 可旁边的黑明礼,却感觉疑惑,他朝传令兵下达指令。 “让各部汇报上来歼敌数目!” “是!” 手下赶紧离开,不多时,便统计好了歼敌数目。 “各部的数字已经报上来了,大概杀敌了三百多人!” “才这么点?” 黑明礼皱眉,敌人可是有两万五千之众,上午时损失了几百人,下午时又损失了几百人而已。 总计伤亡,才六七百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的崩溃了呢? 这才损失了多少人马啊? 罗刹国的兵马,不至于这么脆弱不堪吧? 黑明礼这边皱眉,几股一路追击,带着波兰骑兵,掩杀出去,追击出好远的波兰贵族军官们,耀武扬威地押着几个俘虏回来,然后大声的嚷嚷道。 “敌人已经溃败了下来。” “他们正在仓皇向北逃窜,我们应当立即出兵,向北追击,趁着他们的溃败,把他们斩尽杀绝!” 几个贵族军官嚷嚷道。 向卡齐米日国王请求追击。 可是,卡齐米日国王却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了黑明礼。 黑明礼摇头。 他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诈。 但一几个波兰军官却不乐意了。 “你这个懦弱的东方人,有什么资格统领我们,国王,您究竟是我们的国王,不是东方人的傀儡啊?” “这……” 几个波兰军官的这这短,说起来就有些诛心之言的意思了。 卡齐米日毕竟是选上来的国王。 而不是继承来的国王。 如果波兰人恶了他这个国王,不认他了,那他给谁当国王去啊? 他略显犹豫,沉吟再三后,下令道。 “追击!” “国王……” 黑明礼脸色大变,但卡齐米日却是低声道。 “理解我一下!” “好,好吧!” 黑明礼硬着头皮说,卡齐米日都下令了,他也不能再反对了。 现在,只能够听从号令,出城野战了。 “敌人出来了,敌人出来了!” 一路佯装溃败,因此,还被波兰人追击的局翼骑兵给杀伤了不少人马折博赫丹,在向北诈败溃逃了十几里后,终于接到了基辅城内的波兰人出城的消息。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 博赫丹与一旁的列夫戈洛文,是同时的长出口气——他们总算是把敌人引出城了。 而一旦敌人进了城。 现在还有两万四千余兵力的他们,胜算还是颇大的。 一想到旁,博赫丹与列夫戈洛文相视一眼,都重新的打起精神,准备预备着接下来的战斗。 只听博赫丹下令道。 “所有将士,立即停下休息,预备接下来的战斗!” 他的命令下达后,在场的士兵,也纷纷停下脚步,开始补充体力。 他们吃着面包,用着油腻至极的腌猪肉,喝着第聂伯河里面取上来的清水,煮开的热水,补充着自己消耗的体力。 就这么的,在大概一个小时后。 他们迎来了从基辅城杀出来的波兰军队。 实际上,在出城的那一刹那,得知北面的罗刹人,跟乌克兰酋长国的哥萨克们,停止了逃窜,而是就地休息后,黑明礼就已经知道了,敌人是在诈败。 但是,已经出城的波兰军队,却仍在继续向北行军。 因为,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东方人傀儡的卡齐米日国王,不能够再懦弱的,缩回基辅城就地防御了。 对此,黑明礼也只好,舍命陪波王。 好在,他对于自己麾下的士兵,还是蛮自信的。 尤其是,在之前的防守战里,士兵们大概都是已经见过血了的存在,如今,再派他们上战场,应当是问题不大。 就这样,在第聂伯河左岸。 一南一北。 罗刹国跟波立联邦国军的一场大战,拉由了帷幕。 博赫丹与列夫戈洛文的战斗部署是很简单的。 就是以十个团射击军,组成本阵,然后两翼浩浩荡荡的哥萨克骑兵。 战斗从一开始,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骑兵,一部分是步卒。 这一点,双方倒也差不多,六千波兰翼骑兵,在两翼迎战博赫丹的哥萨克铁骑,而位于本阵,十个团,一万人的射击军精锐,则跟黑明礼统领着的两个明军编制的步兵团,四千人马,展开厮杀。 在列夫戈洛文看来,自己这边的胜算大概还是蛮大的。 原因很简单,明军这边,虽然有四千条燧发枪,但是,列夫戈洛文自己手上,可是有一万条火绳枪啊,虽然质量差点,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至于两翼嘛,哥萨克骑兵,也同样是波兰翼骑兵的两倍。 典型的以多战少。 怎么看,都应当是能够有五六成的胜算的。 因为,列夫戈洛文也知道,只要打出来一个两败俱伤,就足够逼走卡齐米日了。 而只要卡齐米日走了,他就可以宣布胜利,然后领着那些个残兵败将,回师罗刹国,去防备那些个克里米亚鞑靼人。 可惜,列夫戈洛文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理论上,一万条火绳枪的火力,或许,可以比四千条燧发枪的要强一些。 但是,当真正地在战场上,看到了四千条燧发枪,所组成的方阵后。 列夫戈洛文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计划,有多么的愚蠢了。 但只见到,十个团装备了火绳枪的部队,在战场上拉开来的正面,是对面黑明礼所带领着的明军正面的四倍宽阔! 也既是说,在同样的战场宽度,这一万条燧火绳枪里面,大概也只有两千五百条火绳枪,能够对准敌人的正面,剩下的部队,大概就要陷入到,后世cpu所谓的,一核有难,八核围观。 无法帮上忙! 同时呢,这直面敌人四千条燧发枪火力的两千五百条火绳枪。 阵列正密集的火绳枪部队,在战场上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远比列夫戈洛文所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了。 当战场上,双方的本阵开始碰撞,一轮齐射下去,四千条燧发枪打出来的一轮齐射,就瞬间打崩了列夫戈洛文所带领着的三个团! “这,这……” 列夫戈洛文惊骇无比,虽然这两千五百条火绳枪给对面的波兰人,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远不如,对方给自己这边,所造成的伤亡那么的巨大。 在双方同时开火的情况下,火力是罗刹射击军两倍的波兰人,轻松地就干掉了他们正面,百分之六十的部队,三个团的人马,瞬间就被打崩,红衣服,圣诞老人打扮的射击军精锐,哪见这场面? 一个个是仓皇北窜。 这样的溃败趋势,根本不是他列夫戈洛文能够挡得住的,而在他们的正面出现了一个宽阔的,长达一余里长的缺口后。 列夫戈洛文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当即下令。 “快,快让左右两翼各团,包抄过去!” 他的命令才下达,两翼的射击军们,在目睹了自家三个团,在接敌瞬间被击溃的情况下,仍然按照着指挥,战战兢兢地扑了过去。 见此情形。 黑明礼当机立断,下达了军事指令。 “止步,装填,变阵,准备迎击左右之敌。” 瞬间,两个团的波兰军人,迅速地按照军令指示,像以往接受军事训练的那样,从容地完成了准备,然后,两团士兵,迅速地进行变阵! 在战场上,对着从两翼扑过来的射击军士兵,形成分向左右两翼的八字形作斜队。 然后,又是举铳,瞄准射击。 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想要防止黑明礼他们,通过缺口。 直扑他们后方的射击军,又一次蒙受了巨大的伤亡。 第862章 阳奉阴违的贵族 战场上,又倒戈下去了近两千具穿着红色射击军军服的尸体。 损失了百分之四十的部队。 四个团都被打没了。 而且,还是在接敌的一瞬间。 虽然对面的波兰人,似乎也死了不少,但是明显,这些波兰人明显还没到要承受不住的地步。 就是列夫戈洛文能够不顾士兵伤亡,继续勒令进攻,那些个前线作战的士兵们,也撑不住了啊。 一时间,端着火绳枪,或挥舞着大斧,在冲锋着的罗刹国射击军精兵,顿时丢下武器,丢盔弃甲,仓皇北逃。 “全军装填完成后,冲锋!” 这边,黑明礼站在一匹纯白色,没有一丝杂毛的马鞍上,激动异常的下达着自己的军事指令。 但只见到。 绵延着的战场上。 三千多个——损失了六七百人。 不过,由于敌军溃逃,这些身穿着波兰军服,擎着军旗的波兰士兵,现在士气甭提有多高了,一个个摩拳擦掌,预备大干一场。 他们有纷乱的战场上,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装填,旋即,便在营连级军官的带领下,向北面溃逃的罗刹国射击军,发起了刺刀冲锋! “胜利了,胜利了!” 卡齐米日国王,激动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臂,高呼不止。 当看到战场上面,那些个数量众多的射击军,被击溃了。 波兰士兵所组成的,在战场上规模显得很小的蓝色军团,驱赶着穿着红色军服的红色罗刹射击军,向北追击时。 虽然战场上,哥萨克跟波兰翼骑兵的战团,仍然搅在一起,甚至,数量占据劣势,而且被哥萨克们给绕住,导致冲击力大减的波兰局翼骑兵们隐约之间,落入了下风。 但是。 饶是卡齐米日国王对军事了解不多。 他也知道,这场战争,大概已经取得了胜利。 “该死!” 卡齐米日这个阿列克谢一世,和博赫丹眼里面的蠢驴,都能看出来自己赢定了。 博赫丹当然也能够看出来了。 而战场上,眼瞅着本阵那边,已经取胜,马上就要过来,帮自己料理这些哥萨克了。 这些个马术精湛,纵横东欧无敌手的波兰翼骑兵们,是士气大振,与哥萨克们厮杀正勇。 见此情形,博赫丹知道,再不脱离战团,他就离被全歼,没多远了。 骑在顿河马上的他,当即下达军令。 “马上撤出战团,派出人马,告诉列夫戈洛文,让他在北面稳住阵脚,收拢部队,准备南下支援!” “我立即带骑兵北上,先击溃了那些个由明朝人训练出来的火枪手!” 博赫丹还是想再搏一把。 他的计划是,立即脱离战团。 哪怕抛弃掉一些部队。 也要脱离战团。 然后带领着哥萨克骑兵,去掏那些个正追击列夫戈洛文的明军火枪兵。 先击败了明军的火枪兵。 博赫丹已经看出来了。 现在战场上撑主力的,就是这两个团,由明朝人调教出来的,装备了燧发枪与刺刀的列兵们。 只要将他们击败了。 那么,他离取胜,也就不远喽。 博赫丹在做出军事决定后,当即就展现出来了壮士断腕的气魄,他抛弃了三四千哥萨克骑兵,为自己争取了将主力骑兵给带出战团的机会。 旋即,便带领着浩浩荡荡,大概有九千人的哥萨克铁骑。 直趋北面而去。 “止步,止步,列空心方阵,空心方阵……” 黑明礼正追击得酣畅淋漓,却骤然听见,身后剧烈的马蹄声骤然间响起,他当即传令,要列空心方阵。 战场上,正追击正酣,身穿着蓝色军服,手持着燧发枪的波兰士兵,迅速地就近跟其他部队,列出来了七八个小型空心方阵。 刺刀犹如刺猬一样,延伸出来本阵。 火枪手们正是屏息凝神,将手上的燧发枪,对准了远处一个个在马背上晃动着,快速朝这边掠来的哥萨克骑兵。 而阵列里面,指挥作战的明军军官,则骑在马背上,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这些哥萨克骑兵,冲击之威势,绝不逊色于当初,他们在战场上面见识的清军铁蹄。 如今,指挥着一群波兰新丁。 迎战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冲击,他们难免心中打鼓。 但还是,佯装着淡定。 以往日里充当教官时的威严面孔,安定着旁边,那些个战战兢兢的波兰士兵的军心——身为军官,挟威领军,哪怕心里再怕,也必须表面出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恐惧的姿态。 “快,快去支援他们!” 眼瞅着自己组建的两个团新丁,要被敌人的骑兵给淹没掉。 卡齐米日都快哭出来了。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军事力量啊。 要是就这么的毁于一旦,他这个国王,还怎么当下去啊? 卡齐米日正慌张着呢,可旁边的波兰贵族军官,却明显在阳奉阴违。 战场上,波兰翼骑兵们,在结果掉被博赫丹抛弃的那些个哥萨克们后,并没有直奔战场上的博赫丹所部。 而是绕过了正在交战的战团,选择了继续向北,去追击列夫戈洛文所带领的罗刹国射击军。 看到这,卡齐米日心都凉了——他知道,这些家伙是想借哥萨克人之手,歼灭自己的两团精兵。 “杀啊!” 黑明礼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那群狗日的波兰贵族,是打算把他卖掉啊。 就像是当初在战场上,被辽镇兵马卖掉的浙军,白杆兵一般。 卖掉他们这些队友。 这群坏到透顶的家伙,黑明礼要恨死了,他恨不得将其斩尽杀绝。 但现在,他只能够先挫败了面前之敌。 在接敌的一瞬间,哥萨克骑兵便损失惨重,在三千多条燧发枪的射击,和刺刀面前,他们付出了大量的伤亡。 但当到了之后的缠斗,就是黑明礼他们的噩梦了。 几乎是成片成片地有士兵倒下。 根本来不及装填子弹,许多士兵的刺刀,更是被插在了战马,或是敌人的肋骨里面,扭曲之后,拔不出来。 似乎,他们这支军队,就要被淹没了似的。 就连指挥作战的黑明礼,还有明朝军官,和他们的亲卫,也都出现在了一线,加入到了缠斗。 而这时候。 博赫丹同样纠结的厉害,他现在只剩下六千人了——冲击时,被敌人火枪杀死的,还有被刺刀戳死了。 一万五千哥萨克,打剩下六千人。 这能不崩溃,已然是这些他博赫丹治军有方了。 战争就是一台运行着的大绞肉机。 在这叫绞肉机里面,吞噬着的就是一条条人命。 现在,支持着这些损失惨重的哥萨克们作战下去的信念,就是北面,先前崩溃的列夫戈洛文,会稳住阵脚,在他们杀败了这股波兰火枪兵后,南下跟他们合击,对付那些个波兰骑兵。 可惜。 他们的这个信念,明显要告破了。 在绵延着的战场上。 列夫戈洛文溃败的越来越远。 大量的波立翼骑兵,从他们的两侧,掠阵而过,直趋北方追击而去。 一群残兵败将射击军,如何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波兰翼骑兵的冲击? 哥萨克们的信念,终于动摇了。 陆续便有人离队。 结束了这残酷的厮杀。 因为被他们包围在战团内的波兰人,简直就是视死如归,死不投降,用一切手段再跟他们拼命——废话,被这些哥萨克们包围着,跑都没地跑,而且哥萨克们的残酷,波兰人还不清楚? 不能投降,只能够拼到底了。 而当战场上,有哥萨克们率先脱离战团。 剩下的,便愈发的多了,博赫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列夫戈洛文根本不可能那些个北上的波兰翼骑兵。 哪怕他在这里,拼到最后,也等不来援军。 倒不如,趁着现在,敌人一部分,被自己打得损失惨重,一部分,去追击了列夫戈洛文,自己赶紧引众而走。 逃离这里好了! 第863章 不就是线膛枪吗? 博赫丹作出的决定,不仅拯救了他自己的性命,还拯救了黑明礼的生命。 当战场上,浩浩荡荡的哥萨克们脱离战团,逃离战场时。 黑明礼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喜悦笑容。 而再看他四周。 两个团,四千众人马。 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不过,虽然损失了大半的兵力。 但黑明礼知道,这支军队,已经扛住了残酷的战场,并且在敌人的猛烈攻击下,死战不退,血战到底(也没地方退啊,只能够血战到底)。 见过了血,经历了超高烈度的血战。 已经堪当精锐中的精锐了。 有这些在残酷战场上生存下来的精锐老兵,想要重建这支部队,并让其变得更加精锐,扩充其规模。 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而远处,望着硕果仅存的那一千三四百人马。 远处的卡齐米日国王,则是激动得喜极而泣——总算没有全军尽没啊。 同时,他也对那些个波兰贵族们,是恨极了——如果不是这些贵族们,他绝不至于,会付出如此惨烈的牺牲。 如果不是他们事先泄露了情报给罗刹人。 给博赫丹。 他们在战场,何至于此? 如果不是他们,在关键时刻,竟然视自己的友军于不顾,不去进攻博赫丹的人马,而是向北,追击罗刹人的射击军。 他的禁卫军,岂会战死大半? 一想到这,卡齐米日要恨死了,那些个波兰贵族。 当然,恨归恨。 但卡齐米日国王,也没有愚蠢到,要在现场,就跟那些个波立联邦国的贵族们翻脸。 呃,当然不敢了。 现在翻脸,肯定是找死嘛。 赶紧把军队重建起来,才是王道。 只有这样,才有翻脸的资格。 卡齐米日阴郁着面孔,迎来了胜利。 当追击列夫戈洛文,几乎在一轮轮的追击中,将所有罗刹国射击军,给杀掉,或俘虏,连着,还将列夫戈洛文给俘虏的波兰翼骑兵们,当归来之时。 在看到了,竟然没有被全歼,还在打扫着战场,收拢着伤兵,掩埋着同胞尸体的蓝色军服禁卫军后,他们是惊讶异常——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这么能扛。 而这些士兵,所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也让他们意识到,这种新式军队的强悍。 同时,卡齐米日也并没有苛责他们——这是黑明礼教的,黑明礼心里当然也窝着火啊,因为在战场上,他有二十多个来自于大明的同袍兄弟,倒在了这异域他乡。 原本,他们都不应该死在这里啊。 大伙都是怀揣着建功立业的雄心过来的。 结果却死在了这异域他乡。 虽说青山有幸埋忠骨。 但活生生的,本不该死的弟兄,死在了这。 黑明礼如何能不恨? 但是,他还是劝卡齐米日,忍下此事,不只要忍,还要对那些个追击的波兰贵族骑兵们,不吝啬封赏。 目的嘛。 自然是先稳住他们。 赶紧的在基辅练兵,把队伍再重新练出来。 哦对了。 是在基辅练兵,而不是回华沙练兵——黑明礼担心,见识过新式军队强大,但又看他们此时,兵力不多。 波兰贵族们,会对他们下黑手。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 黑明礼已经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所有人。 至于兵员嘛,也好解决。 直接派人,以民夫的名义去征收,从波兰送到基辅就是了。 只要兵员到位,在黑明礼看来,有这么多老兵的情况下,只要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通铺把队伍,再重新拉回来。 而在这期间,他们也不会离开基辅了。 接下来的仗,就交给那些个波立联邦国贵族们去打好了。 哥萨克酋长国主力尽失,罗刹国援军,也被打了个一干二净。 在这样的情况下。 接下来在乌克兰哥萨克酋长国打仗,那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瓜分油水的时候。 用这些,也更好稳住这些波兰贵族们。 东欧这边,基辅附近,第聂伯河左岸的战事,才刚刚结束。 但从克里米亚汗国那边出击的克里米亚骑兵们,却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征伐。 几天后。 罗刹国的莫斯科府,克里姆林宫里面。 阿列克谢大帝,还不知道列夫戈洛文已经在乌克兰一败涂地,乌克兰酋长国也不保的事。 他现在,正头疼一个新的问题。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急报。 南方的克里米亚汗国鞑靼人,突然间杀入到了自己的境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 阿列克谢一世如何能不头疼,他现在,正商量着要不要派兵马,去驰援一下克里米亚长城防线。 阿列克谢一世当然会派兵去保护克里米亚长城沿线啊,但问题在于,这件事不是件好办的事。 因为呢,他已经抽调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去了乌克兰酋长国,而还有四分之一的兵力,被困在乌拉尔山以东,是调不回来的。 真正能够为他所调遣的兵马,只剩下二十个团了。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罗刹贵族私兵,以及哥萨克什么之流的乱七八糟兵马。 这些个兵马。 而且,就这点兵马,集中还多集中在克里米亚长城沿线——克里米亚长城沿线,除了射击军外,还部署有四五万的其他兵马。 总共就这些人马。 现在,阿列克谢要驰援克里米亚长城沿线,可不是件易事啊。 他当然要头疼了。 阿列克谢在头疼着克里米亚汗国的入侵时。 位于西欧,法兰西帝国。 路易十四国王,却在激动的狂喜中。 路易十四国王,法兰西帝国的太阳王,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在古代,已经算是成人了。 如今,路易十四国王,已经可以处理一些政务了,当然了,大权还是在他老娘,还有首席执政大臣马扎然的掌握下。 而军权嘛,也在蒂雷纳子爵的掌握下。 不过,饶是如此,路易十四,也是当之无愧的法兰西国统治者。 因为无论是马扎然,还是蒂雷纳子爵,都是忠于他的。 此刻,只见到路易十四国王,面上带着浓浓的笑容,正看着面前,被送到巴黎的这一口箱子,和一侧的大明大使陈永华。 陈近南同志现在是外交部的外交官,法兰西国大使。 而如今,就是他负责跟路易十四国王所统治着的法兰西帝国交涉的。 “国王,主教(马扎然)子爵先生,这就是我朝的最新式武器,这是我朝天子,命人送过来的!” “数量有一万枝!” “是我朝最新的科技成就!” “可以在几百步外,精准地命中目标,如此精良的武器,现在,我朝免费提供给贵国,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永华说道。 “听起来倒是很厉害,不过你们东方人,很擅长吹牛,所以,还是眼见为实吧!” 蒂雷纳子爵板着脸说道。 陈永华倒也不恼——这位爷说的事实嘛,这年头的文人商人都太特么能吹了,尤其是关于军事上的描写,吹得就更甚了。 譬如说什么红夷大炮一发,糜烂数十里! 这也难怪,蒂雷纳子爵会怀疑这玩意的真实性能。 只听陈永华自信满满的说。 “我朝有一句话,就是真金不怕火炼,咱们一试便知了……” “来人,马上在两百步外,设置靶子!” 闻言,蒂雷纳子爵也不含糊,他当即吩咐道。 不多时,远处就立起来了一个木靶。 只见到陈永华打开长条木箱子,露出来了里面崭新的米涅步枪,蒂雷纳子爵是军中老将,对于各式枪械武器,自然也是了解得很。 在一旁的大明使馆武官,娴熟地抽出来一杆米涅步枪,在装填子弹,准备射击时,他也顺势抄起一支米涅步枪,仔细研究后,他终于发现了此物的特殊之处。 “不就是线膛枪吗?我还当是什么先进的武器呢!” “这几年,你们明朝人从法国,可采购了不少这东西回去……” “如今,怎么又送了一万枝回来?” “这个线膛枪虽然可以精准射击,但他装填太慢,一万枝线膛枪在场上,确实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不过也不是太大,真不知道你们明朝人是怎么想的,会想到采购这样的火枪……” “等下你便明白我朝的用意了!” 陈永华笑道。 第864章 低息贷款 陈永华的声音落下,旁边的马扎然大主教也微微颔首,蒂雷纳子爵或许在军事上面,大有成就,但是在别的方面,便就有些个差强人意了。 此刻,一旁的大明的使馆武官,迅速地完成了装填,这装填速度,着实是让蒂雷纳子爵眼睛一亮——线膛枪可没有这么快的装填速度啊。 这时,那大明使馆武官,则直接的举铳,然后瞄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刹那间,远处立着那木靶,应声倒地。 手持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远处木靶情况的众人,不由的大惊。 就连路易十四,也不由得赞叹。 “好枪法!” 就在众人的赞叹声里面。 大明武官,则是迅速地又进行起了第二次装填,然后依旧是快速完成装填,装填速度,绝不逊色于普通的燧发枪装填速度。 甚至,由于武官的动作娴熟至极。 所以,这个装填速度,还要更快上一些。 砰砰砰。 一连打出来了五颗子弹后。 空气里,便响起来了雷鸣一般的掌声,但只见到,众人纷纷凑上前,恭维着其道。 “不错,不错,真的是好枪法啊!” “枪法再好,也得要枪中用才行!” 这武官说道。 是啊,如果没有好枪,光靠好枪法,那是屁用也不顶。 一旁的众人听罢,是纷纷颔首。 而蒂雷纳子爵则是抓住了重点。 他目光灼灼地盯向了武官腰间的牛皮子弹盒,然后询问道。 “能否让我看一看你们的子弹?” 好吧,蒂雷纳子爵,到底是眼光毒辣的军事名将,在简单的观摩后,他就发现,米涅步枪的秘密,并不在步枪本身。 因为他蒂雷纳子爵刚刚已经看过那步枪了,只不过是寻常的线膛枪罢了,只不过,达到了标准化生产而已。 而陈永华也不打算在这上面,瞒法兰西帝国,他一摆手,那武官便打开了子弹盒,然后,将里面的米涅子弹,给取了出来。 递到了蒂雷纳子爵,还有马扎然,以及路易十四等人手上。 众人端详着子弹。 蒂雷纳子爵率先发现其奥妙,是猛拍大腿。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该死,只要往弹头底部加上一圈软木,便可以在激发的时候,让木塞膨胀,达到气密,和紧贴膛线精准射击,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这个技术,并不是太大的难题,说起来,若非是我朝天子,发明出来这个子弹,这个线膛枪,还真派不上什么用处……” 陈永华笑着道。 路易十四不由地崇拜起来了朱慈烺。 这位太阳王,发表着自己对大明朝隆武天子朱慈炯的崇拜。 “贵国的皇帝陛下真的是太英明了,他简直就是智慧与勇敢的化身,我哪怕只能够拥有他十分之一成就,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的!” “哈哈!” 陈永华得意的一笑,自家天子受到外国君主如此发自内心的恭维,他当然高兴了。 他笑呵呵地朝路易十四国王说。 “殿下年纪轻轻,有少年英主之相,将来成就,绝不会逊色于我朝陛下多少……” “是吗?” 得了陈永华的夸赞,路易十四脸上,顿时流露出来喜悦之色。 这家伙还是太年轻,跟历史上那个太阳王是不一样的,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尚且做不到,陈永华一句恭维,就把他乐得是屁颠屁颠的了。 路易十四国王正高兴之际。 旁边的马扎然,却是目光凝重的看着陈永华。 “贵国一口气送出这样的厚礼,究竟是想让我国,做什么事情?” 如果在之前。 一万条线膛枪,虽然够贵重,但还不足以让法兰西帝国,答应什么条件。 但现在,拥有了米涅步枪后,一万条线膛枪,在战场上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就是惊人的存在了。 可以说,拥有着一万条可以配上米涅子弹的线膛步枪,法兰西帝国的陆军实力,会直接地上一层楼,整个欧洲,在陆地上,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国家,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的陆军,可以在未来几年内,横扫欧陆。 哦对了,考虑到法兰西帝国,本身手工业就相当不错,线膛枪产量最高的,也是法兰西帝国。 掌握了米涅子弹这一技术后,法兰西帝国,也可以生产出来,更多的线膛枪。 法兰西帝国,甚至可以靠此,也称霸欧陆。 如此厚的礼物,自然不是白送过来的。 所以,马扎然心里清楚,大明朝肯定有条件。 否则,这一万条线膛枪,是不可能送到法兰西帝国手上的。 甚至,朱慈烺还可能把这一万条线膛枪,交给其他国家。 听到了马扎然的回答。 陈永华也没有犹豫,直接便说出来了大明朝廷圣旨里面的目标。 “西班牙国鬼子,入侵了我国在美洲的殖民地清河县,毁我农田,杀我黎民,焚我屋舍,给我们造成了非常沉重的打击,我朝天子一怒之下,想要教训一下西班牙国的鬼子,教训一下腓力四世!” “可惜,我朝距离欧陆,何其之远?派兵过来,远渡重洋,后勤不继,因此,陛下打算,资助贵国一万条线膛枪,并给你们提供这项先进的军事技术,让你们向西班牙国,发起进攻!” “原来是这样!” 马扎然乐了,他看向了路易十四国王,和蒂雷纳子爵。 “殿下,子爵,你们觉得呢?” “朕觉得,可以出兵,教训一下腓力四世!” 路易十四国王不假思索地道。 腓力四世虽然是他的亲舅舅,但路易十四对于教育一下腓力四世,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因为娘亲舅大这一套,在他这压根就行不通。 在帝王之家。 哪管这个啊? 尤其是,腓力四世这个坏舅舅,对路易十四貌似也不怎么好,老是喜欢找路易十四的法兰西帝国的麻烦。 路易十四打小就瞅这位舅舅不顺眼,如今有了一万条先进的线膛枪,他当然是想要,出兵去爆打一下自己的舅舅的。 蒂雷纳子爵,也表示赞同意见。 “孔代现在已经投靠了腓力四世,不只是他,当初的乱党,也有不少被腓力四世收留,而这些日子,腓力四世也一直蠢蠢欲动,我们确实应该给他一些教训,让西班牙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甚至,国王殿下,臣以为,靠这一万条线膛枪,可以让殿下成为法兰西与西班牙的共君国王……” “哦?” 听到这,路易十四顿时眼睛一亮。 明显对于这个提议很是满意——他当然不介意自己的头衔上,再多一个西班牙国王了。 至于他兼职了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往哪搁,路易十四就顾不上了,大不了,他就找个小岛子,把腓力四世圈起来就是了。 一个国王,一个帝国军事最高统帅,都赞同了此事,就当陈永华以为,事情已经办妥,西班牙人用不了多久,就要遭受到大明朝的报复时。 作为首席大臣,一肚子心眼的马扎然主教,却一脸为难地朝陈永华说。 “阁下,虽然贵国给出来的礼物很是丰厚,同时,我们也想跟西班牙人交手,但是,您要知道,我国的刚刚经历了内乱与内战,正处于休养生息的时候,财政是并不宽裕的,没有足够的费,可供战争开支……” “这并不是问题,我朝可以提供一笔,两百万两的低息贷款!” 陈永华知道,马扎然这是想多要点东西,他并不想在这上面,多费口舌,直接大手一挥道。 “哈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马扎然大笑一声,路易十四与蒂雷纳子爵也是暗道一声自己刚刚愚蠢——是啊,怎么能够那么痛快的答应,要不是马扎然主教精明,这不就少了两百万两银子的贷款? 虽然,贷款这玩意,早晚得还,而且大明是世界第一列强,不还钱不行。 但这可是低息贷款啊,能借到就是赚到。 干嘛不借? 有这些银子,现在财政就能宽裕不少,至于将来还钱的事嘛? 慢慢还就是了,大不了以后再多借点,或者干脆出让一些利益赔上就是…… 第865章 马拉塔国 隆武六年进入到了十一月。 比贾普尔苏丹国内。 马拉塔人在印度十七世纪的着名民族英雄,希瓦吉的统领下,发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农民起来。 这场起义从一开始,就显得声势浩大,历史上,希瓦吉还猥琐发育了一段时间。 可是这个时空。 希瓦吉得到了大明朝这个强大的境外势力的支持,拥有了数千枝燧发枪,和少量米涅步枪的援助,及三磅炮,臼炮。 再加上,马拉塔人本来就是苦穆斯林久矣。 当希瓦吉这个马拉塔里面的英雄好汉,率先擎起义旗,宣布反抗莫卧儿帝国后,一场轰轰烈烈的马拉塔人大起义,就此打响。 在这起义之初。 他们就几乎全歼了比贾普尔苏丹国的主力军队,然后推翻了比贾普尔苏丹国,并在赖加德,建立了自己的都城,将赖加德城堡,作为了自己统治的核心所在。 作为自己的王宫, 赖加德城堡内。 齐三春正笑呵呵地朝希瓦吉道。 “阁下起事之初,便已经取得如此成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相比于齐三春的恭维,希瓦吉这个印度好汉,却显得面色凝重。 不错,他确实是已经打败了比贾普尔苏丹国。 但是,在结果掉了比贾普尔苏丹后,他又面临了一个更厉害的敌人——莫卧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可要比比贾普尔苏丹国厉害百倍不止啊。 因此,希瓦吉是相当的诚恳,朝面前的齐三春道。 “虽然我们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击败莫卧儿人,我们希望,马拉塔人需要贵国更多的帮助……” “这恐怕就有些难了!” 齐三春一副为难模样道。 在赖加德的城堡内,他一边喝着仆人送过来的奶茶,一边紧锁眉头道。 “能给阁下提供那么多的帮助,已经算不错的了,除非,阁下愿意……” “愿意什么?” 希瓦吉知道,他明白。 大明朝跟莫卧儿帝国的穆斯林实际上是没什么区别的,只不过,明朝人现在为了征服控制在莫卧儿帝国手上的印度,所以,才在马拉塔,扶持起来他,来分散莫卧儿帝国的力量。 此刻,希瓦吉就很好奇,明朝人究竟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如果这个条件,不是太过于过分的话。 他倒可以接受,以此,来换取大明朝的支持。 “我朝天子,册封阁下为马拉塔国王,从此以后,马拉塔国,就是我朝的藩属,在宗藩条约之保护下,休说是提供一些小小的支持了,就是派兵直接参战,也不是不行……” “什么……” 希瓦吉脸色骤然一变。 他虽然不懂什么殖民地那一套,但也知道,一旦成了大明朝的藩属是意味着什么。 见他有些犹豫。 齐三春则笑着解释道。 “你放心好了,马拉塔跟别的藩属不同的,这个宗藩条约,断然不会那么的苛刻,只要你能签了这个宗藩条约,成了我朝的藩臣,那么,想要什么支持没有啊?” “而有我大明朝的支持,贵国还怕对付不了穆斯林?” “这倒是!” 希瓦吉心动了。 仅凭马拉塔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撼动莫卧儿帝国的统治,如果不能够得到一个外部强权的支持。 那么,希瓦吉可以预料得到。 顶多到明年雨季到来之前,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就会过来,剿灭他这个马拉塔叛贼了。 届时,他手下的这点人马,一准不是莫卧儿国的对手。 十有八九是要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的。 因此,在略作犹豫后,希瓦吉毕恭毕敬地朝齐三春道。 “我愿意成为大明朝天子最忠实的臣子,并将我的弟弟,送到大明朝作为人质!” “很好!” 齐三春大笑一声,显得很高兴。 至于人质为什么是弟弟,而不是儿子嘛? 这主要是因为,希瓦吉现在还没生出来儿子,所以只能够让他弟弟凑合着当人质了。 “既然这样,那我朝很快就会提供新的支持!” “我朝很快,就会再送一万条燧发枪,和两千条米涅步枪给贵国!” “这恐怕还是不够!” 希瓦吉有些犹豫。 “这已经够多的了,再多,您能找到足够多的士兵武装起来他们吗?” 齐三春却是摇头,希瓦吉沉默了,确实马拉塔人就这么点,里面堪战的勇士也不多。 能再给他这些军火,再加上之前,给他的军火,他大概能够武装起来两万人马。 对于现在的马拉塔国而言,已经是够多的了。 但他还是担忧。 “可是,只有这些武器,训练出的兵马,恐怕不是莫卧儿人的对手!” “这就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了!” 齐三春大笑道,他一副天朝上国使者的自信,朝希瓦吉说。 “在斯里兰卡,我朝的淮王国,益王国,便有两万大兵可用!” “如果马拉塔有事,这两万大军从登船到抵达马拉塔支援贵国,只消半个月而已!” “更甭提,我朝的西疆等地,驻军更多了……” “何况,莫卧儿国兵马虽众,但架不住他的敌人多啊!” “他能派到马拉塔的兵马,撑死也不过五六万而已,有斯里兰卡的淮,益两国之兵,就足够保贵国社稷不失了……” 希瓦吉听罢,是越来越觉得有理。 他拱手说。 “那就全仰仗贵国了。” 这边,希瓦吉做出决定,打算成为大明朝的藩属,获得天朝体系的保护,以对抗莫卧儿帝国时。 沙贾汗却是在暴跳如雷。 比贾普尔苏丹国也忒不能打了吧? 他们怎么着也有几万兵马。 沙贾汗在之前,也曾派兵过征讨,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这一回怎么就直接被这个叫希瓦吉的无名小辈,给打垮了呢? 因此,看着面前,从比贾普尔逃出来的比贾普尔苏丹,沙贾汗是气得够呛。 “你是头蠢猪吗?” “朕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怎么还是让马拉塔人,给赶出了比贾普尔?” “马拉塔人得到了明朝的支持,他们有着可以在极远距离射击的火枪,而且,还有很多燧发枪,我们的兵马虽然多,但不是他们的对手,另外,很多印度教大臣,他们向希瓦吉通风报信,泄露我军的情报,我们,我们……” 比贾普尔苏丹哭丧着脸,朝沙贾汗诉苦,他请求道。 “希望陛下可以帮助我重新打回去,只要伟大的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皇帝陛下,愿意帮助我打回比贾普尔,我将永远成为您最忠实的臣子……” “朕可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沙贾汗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道。 他旋即,一摆手,朝旁边的卫士下令。 “把他提溜出去!” “是。” 卫士旋即,就将比贾普尔苏丹给架了出去。 当他出去之后,沙贾汗就一脸的忧愁,叹息了起来。 “该死,只是孟加拉一个方向,就够朕头疼了,如今,连马拉塔人都闹起来了,我们或许,要陷入到两线作战的境地了……” 两线作战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莫卧儿帝国现在的军事实力,明显是落于下风。 见到沙贾汗头疼,旁边的大皇子希科,则是提议。 “父皇,儿臣以为,应当速速出兵比贾普尔,趁着希瓦吉,和马拉塔人,还立足为稳,兵力还不多,斩草除根,否则,一旦明朝人提供更多的支持,甚至,希瓦吉引狼入室,让明朝人的军队,直接登陆马拉塔,那么,后果将是相当之严重的……” “对对!” 沙贾汗额头冒汗,他知道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断然不能够忽略了。 他扫视着四周,想要找一位,合适出征的臣子。 但又挑选不来。 最后,他的目光只向定格在了北方的方向。 “乌兹别克那边的局面已经稳定了下来,让奥朗则布回国吧!” “除了他本人回家,也让他挑选一些合适的军官,与老兵一块回国!” 好吧。 沙贾汗还是觉得,打仗这种事,应该交给奥朗则布比较合适,毕竟,莫卧儿帝国现在没有比奥朗则布更能打的人物了。 不派他过去,派谁过去? 派希科这货过去? 闻言,原本还打算,带兵南征马拉塔人,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的希科,不由得黯然神伤——沙贾汗这明摆着是不信任他了啊。 这他还有出头的可能吗? 一想到这,希科就感觉头疼得厉害,他已经看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第866章 太子党与五爷党 “马拉塔国也臣服朕了!” 腊月初六。 南京城。 朱慈烺在殿内,看着从西疆那边,以快船送过来的捷报,他心情是着实不错,新入直中枢,担任商务部尚书的谷瀚源听罢,顿时朝朱慈烺恭维道。 “陛下如今,威德传扬四海,印度的马拉塔人,自然也心向王化,愿意归顺天朝,为陛下藩屏!” “这倒是,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满意的笑道。 “台国公在西疆,主持工作,倒也是治理有方嘛,今年便在印度西南,弄出来一个马拉塔国,而且还打通了兵犯苏拉特的沿途据点。” “哼哼,看来朕定下来的这个西疆总督,还是蛮不错的嘛!” 朱慈烺声音落下,殿内的群臣们,干笑几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都觉得的朱慈烺这所做所为,是取乱之道。 因为,在皇太子还不满四岁时。 朝堂上,便已经分化为了,太子党,和五爷党。 太子党自然是太子朱和圻那一派。 按理来说,朱和圻母妃身份低微,外无强势的亲戚,宫里面,也不如郑沈二妃,讨太上皇这些长辈欢心,就连朱慈烺,实际上也对其不是宠爱。 是不可能有太大的势力的。 但架不住他是太子了。 而且,朱慈烺也在给他这个太子经营班底啊。 反正,大明朝的魏大首辅,就是朱和圻的太子太傅。 首辅都是太子太傅了,以首辅魏藻德为中心,自然也围绕了一大群坚决拥挤朱和圻的官员。 而五爷党,不用说了,就是五皇子朱和圭。 他这一派,自然不必多说,以他外公郑芝龙为核心组成的。 朱慈烺让郑芝龙成为西疆总督,是为国着想。 可在大臣们看来,朱慈烺却是在,有意地扶持两派,势力强大的后嗣。 这明摆着是取祸之道啊。 但他们又不敢劝朱慈烺的,只能够缄默其口,不多说些什么。 群臣们的反应,朱慈烺倒没太在意——朱和圻还没满四岁,朱和圭才三岁。 这俩小屁孩,起码得再过十年,才能争起来。 日子还长远着呢。 急着考虑这个干嘛? 而且,朱慈烺觉得,给自己当太子肯定不是件好差事。 因为他自我感觉身体不错,每天还锻炼,不说活个七老八十,长命百岁,但活个六十岁,总不算高要求吧? 所以,甭管是他们再怎么争。 哪怕是争到了太子。 也得当一个“四十年太子”。 这太子当的,哪怕最后能够问鼎大位,实际上也不比,当一个逍遥快活的富贵王爷,来得舒坦呢。 说完了马拉塔的成为大明朝新藩属国的这个喜事,朱慈烺又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件坏事。 只听他突然间道。 “最近,朕收到了一份奏疏!” “南洋报的社长,英雄联盟南洋分盟的总务,给也给朕写了一封信,和一张没来得及发行的报纸草稿……” 朱慈烺收到的奏疏,就是在苏门府的巡查御史递上来的奏疏,与奏疏几乎是同时递上来的,还有走英雄联盟南洋分盟系统,给朱慈烺英雄联盟盟主,送上来的一封信! 大明朝现在的英雄联盟人员众多,良莠不齐。 这个英雄联盟,最初的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网罗天下英才,读书人,来为朱慈烺服务,满足对抗清虏的需求。 不过,即便如此。 在驱逐清虏后,英雄联盟并没有被搁置,反而愈发的壮大,随着英雄联盟的成员,散布天下,而开枝散叶,愈发壮大,大明朝殖民南洋后,南洋地区,也设有分盟。 许多读书人,也以入英雄联盟,当一个英雄为荣——不当英雄,还当狗熊啊。 而这一个系统,也让朱慈烺这个皇帝,除了自己的政务系统,和特务系统外,掌握了一个新的信息渠道——英雄联盟成员都是有资格,向朱慈烺这个建言献策的。 都是可以,为国出力的。 同时,散布在天下的英雄联盟成员,也是朱慈烺手底下的密探,触角,可以为他提供许多,政务系统,特务系统不会向他上报的东西。 南洋报的社长,就是英雄联盟的成员,在手底下的记者,发现了南洋地区的奴工贸易后,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英雄联盟虽然人人都有建言的机会,但真正能为朱慈烺采用的,却少之又少。 而这个奴工的事,可不是件小事,一旦揭开了,南洋地区官场大地震都有可能。 甚至,名留青史,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他也知道这事,兹事体大,如果贸然让报纸公开,很有可能,会让南洋地区的奴工们,被杀人灭口,也不利于朝廷颜面——这种事,竟然是一个民营报社发现的。 因此,他识趣地写了封信,将这件事,呈到了朱慈烺那,并安抚好记者,将此事给压了下去。 想要凭借这件事,在朱慈烺那留名,青史留名。 而他并不知道,除了他这个社长上报了此事外,苏门府的巡查御史,实际上也盯上了这事。 因此,两人呈报的内容,就同时地被送到了朱慈烺的御案上。 有这两个来自于不同系统的文件,相互印证,朱慈烺就大概明白,这件发生在南洋地区,爪哇岛上的恶劣事件,是真实发生的。 同时呢。 大明朝的官僚系统,也有问题。 此刻,让诸臣们分阅过信件,还有奏疏后。 首辅魏藻德率先发表意见。 “此案非同小可,关系到无数百姓之安危,更关系到我大明朝的殖民大业,这个御史,还有那个南洋报社长,做得不错,都是堪用的人,朝廷将来,少不得要重用,就连王家豪等一众百姓,也是不错的良民,没有兹事闹事,把这事闹的天下人尽皆知,也是知事,知理的……” “唯独,这个赵蒙生,却是个庸碌之官,竟然只想着把丑遮下来,却也不想想,这么大的丑,岂是他一个知府,能遮下来的?” “赵蒙生近来,向南洋总督衙门,或是朝廷,可曾上过相过事情的奏疏,文件?” 高宏图阅毕后,询问道。 “未曾,朕已经让人查过来了,是他这个知府,压下去的!” 朱慈烺摇头,刘大用出身太监,倒显得尖酸一些,他顿时冷笑。 “这个小知府真以为他能一手遮了我大明朝的天,连这种事都敢瞒?” “可这一回,他不是差一点,就瞒住了?” 朱慈烺却是冷笑,众臣沉默。 赵蒙生是大胆,连这种大事都敢瞒,但是,正如朱慈烺所说,他确实也差一点,就把事给瞒下来了。 说到这,朱慈烺又定睛,看向了魏大首辅。 “魏大首辅刚刚所说的,确实不错,这件案子,非同小可啊!” “幸亏南洋报的社长,是英雄联盟的人,那个御史,也知道兹事体大,直接走的是密折,呈到的是朕的手上!” “就连王家豪等十六个百姓,甭管他们是害怕,还是别的理由,他们没有在南洋本地,就将这案子给闹将起来,这真是我大明朝之幸事……” “若不然,我大明朝的损失,将不知凡几……” 这件案子,朱慈烺在意的不是有多少人,被害掉了,被诓到了种植园里面,当奴工致死。 大明朝毕竟有那么多人,哪怕是被诓去了一些,可剩下的人口,也是一个巨大的数量,能被诓去做奴工的,终究是极少数。 朱慈烺真正在意的,是此案的影响太坏,太恶劣了。 大明朝殖民事业,才刚刚开始了几年光景。 就闹出来了如此恶劣的事件。 要是传扬出去,那以后谁特么还敢到南洋去殖民,就是美洲,恐怕也没多少人敢去了? 毕竟,谁也怕被诓去做奴工啊。 朱慈烺对于殖民,投入甚多,重视程度,也是相当之高,比这时代的所有君主都高——毕竟朱慈烺是真知道殖民有多大油水。 在未来,又有多么大的影响。 而这年头的欧洲君主,虽然也在搞殖民,但明显力度是比不上朱慈烺的。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如果闹出来了这样的大丑闻,并被天下人都知晓了。 势必是要,对才处于萌芽阶段的殖民事业,造成沉重的打击的——大明朝虽然占下的地盘挺多了,但殖民却刚刚开始,因为殖民殖民,核心不在于占的地盘有多少,而是在于,能够把民,弄过去,然后让民在这片土地让繁殖出更多的人口。 否则,纵使占下再大的地盘,人口上不占据优势,将来早晚也得丢个一干二净。 第867章 外乡客 “这件事,要低调处理,尽量不要牵扯太多!” 朱慈烺说道。 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但却一定要降低影响,这倒不是朱慈烺害怕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统治大明朝的合法性。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朱慈烺担心的是。 这件事会影响到,大明朝未来的殖民事业。 “皇上英明!” 魏藻德也表示认同,众臣也皆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要查,要彻查,但是同时,绝不能够公开事实,一切关于此事的消息,都要压下去,不能够泄露,各报社更断然不允许报道。 就连参与此事的官员,亦要缄默其口,不能够泄露出来半点事实。 这是魏藻德,跟大臣们的一致看法。 “首辅,这件案子,由你亲自去查,所有牵扯到其中的人,一概都要查个清楚,南洋这件事,影响颇坏,朕以后,断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另外,朕觉得,似王家豪一众,被欺骗到南洋为奴的奴工,断然不仅仅在南洋一地发生有,各地亦应当,有类似的事件在。” “朝廷要仔细调查,如今我大明朝,不比从前了,人口流动,较之以往,频繁千百倍不止!” “而且还有乡下的淳朴农民,大量地涌入到城中!” “这些人,都是那些个从事奸盗买卖的浑蛋,眼里的肥羊,如果不对此,从严,从重,进行打击,我大明朝不知有多少子民,要被他们给暗害了呢……” “皇上圣明!” 众臣纷纷颔首。 以往,一个封建王朝的治安问题,是很好解决的。 原因很简单。 在封建王朝,城市规模并不是很大,治理难度自然也就不高了。 而且,居住在城市里面的城市居民,大抵也都是坐地户,偷鸡摸狗自然有之,但想要诓骗人去当奴工,却着实不易,至于乡下嘛,虽然官府的触角,延伸不到这些地方。 但宗族,或是村民们聚团而居。 也足够应付太平年月的治安问题。 但如今却不同了。 随着小农经济的瓦解,还有朱慈烺,对户籍制度的废除,使得大明朝,进入到了一个人口流动,空前频繁 而与之带来的,则就是严重的治安问题。 严重的犯罪问题。 这种案子,在朱慈烺看来,简直就是必然发生的。 此刻,朱慈烺将这件案子,交给首辅魏藻德,就是告诉他,他不仅仅要查清楚,在南洋搞奴工的人,要把这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就算不能够一网打尽,也要从严,从重地进行打击。 除了对他们进行打击,也要在大明朝境内,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类似事件发生。 如果有,也要从严,从重处理。 要把治安,给尽可能地搞好。 朱慈烺是知道的,如果治安不好,那么,经济想发展也是很困难的。 因此,必须要搞好治安。 只听朱慈烺吩咐道。 “南洋总督衙门,以后要多在维持治安这一方面,支出资金,各地衙门,亦是如此,这上面,朝廷要加大投入……”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财政部尚书高宏图。 “首辅,财政上,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高宏图不假思索地说。 从他的回答,也足以看出来,大明朝的财政,在如今还是蛮宽裕的。 群臣们讨论着关于如何处理南洋那边的,诓骗良民为奴工的团伙,以及如何将这些团伙给揪出来,还有对南洋地区,官僚的整顿时。 另一边。 位于湖广临湘县境内的叶家坞。 时隔仅两个月,在临湘县叶家坞北面,临着的河堤边上,一片大宅,已然修建了起来。 周国富可是富贵还乡,为了摆阔,他当然要在老家起楼了。 这大概也是华夏富翁们的特点。 那就是,甭管回不回家住,总要在家乡,修建一处豪华的宅第,来显示自己的财力,与阔气的。 而周国富也不例外,这个豪华的庄园,有六进院落,特意地请了苏州的匠人设计建造,还有一条直达江边的青石板小路,路边栽种了花草树木。 江边,修建出来的小码头上,则停泊着一条规模颇大的画舫——相当于后世的豪华游艇。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彰显着他周国富的阔气与财力。 同时呢,他也真的按照齐乡长所说的那个,在他们的南坞镇上,建了一所国富小学! 至于修路,捐银子,修桥,自然不必多说 这么一通折腾,花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反正自周国富归家后,修宅花了一万多两,买画舫又花了几千两,再加上聘请仆人,采办家具,买几个日本国女仆,再置几个黑阉奴撑场面,维持自己的排场,以及修桥铺路,建国富小学,还有捐银子济灾。 他是一口气花出来了近十万两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饶是他已经在南洋经营出来了不小的身家,但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过,这些花销都是很值得的。 现在的周国富,已然成为了乡民中天一般的大人物。 同时呢,他也借着八月的灾年,趁机收购了近千亩的土地。 而且,经过考察,周国富发现,在临湘县,哦不,在整个湖广当地主,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买卖——因为这里的自耕农多,而自耕农抗风险能力差。 虽然现在自耕农的田地已经不多了,而且还发展出来了不少,拥有上百亩,或几百亩的小地主,但跟他周国富却是没法比。 他的财力,兼并起来土地,可要快得多了。 因此,对于开办工厂不太在行的周国富,是打算在临湘县,及附近几个县,屯些粮食,资金,打算趁机收购些田产。 除了这些外,周国富在大明朝呆的这几个月,也没忘记要复仇——当然要复仇了。 周国富的人生格言,向来就是,有恩可以不报,但有仇,必须要报! 而他报仇的手段,也很简单——相比于那些个处于原始积累状态的小田主,小地主们而言,周国富的能力要厉害的多了。 他能够更快地,让那些个类似于叶守家这种自耕农破产。 因为普通的小地主,还有那些个刚刚从自耕农,变成地主的地主们,眼界还是太浅,手段也匮乏得很,也就是有些小聪明,眼光,知道趁着灾年,田价低的时候,购买一些土地。 但周国富的手段,就多得很了。 这不是,在他的安排下,隆武六年底,结束了荒年的叶家坞,迎来了几个衣着打扮光鲜,似是从外地来的大人物。 他们一过来,便奔着田边去了,然后煞有介事地检查起来了田土的成色,然后是频频颔首,乡民们冬天也闲来无事,就凑上去看热闹,然后这几个衣着光鲜,坐着马车来的外乡客,便提议道。 “这些田地,都是谁的?我们想佃了这些地!” “几位说笑了,都是庄户人家,自家的田地,也都不够种,岂会把地佃给旁人?再说了,这年月,谁还肯把土地佃给旁人去种啊?” 凑过来看热闹的正好有叶守家,他听了后,不由地拢了拢自己破袄的袖子,然后笑道。 这年头确实难佃到土地,因为地主们不舍得把土地佃给旁人,而普通的自耕农呢,自己的土地尚且还种不过来呢,又如何肯将田土,佃给旁人去种呢? 不过,听着叶守家的回答,一旁的几个外乡人,却是道。 “佃给我们,我们给出的银子,保准比你们一亩地,一年的收成要多,还省了你们种地的力气,也不用再担心遇到什么天灾了,这不比你们自己个辛苦下力气种田,要来的实惠?” “还有这等好事,你莫不是在诓我们吧?” 一旁的众村民大惊,不可思议说道。 第868章 种植药材 “诓你们,我们几个外乡客,岂有胆子诓你们这些本地的坐地户?” “你们谁要地,只要跟这里面的地一样,我就出银子来佃……” 那外乡客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道。 叶家坞出了这样的稀奇的事,来了这样的外乡客,自然也引得了村长谢顺子的注意,他赶紧的出现在几个外乡客面前,然后问道。 “几位贵客,到我们村上佃地,是想种些什么?” “这个嘛,可是商业机密,不能泄露……” 几个外乡人说道,见此情形,谢顺子脸色微变,他想到了镇上,听乡长们吩咐下来的事,各村要严防有人,种植罂粟,说是这罂粟种出来后,利润颇高。 他顿时提起警惕。 “你们种的,莫不是那罂粟吧?” “呵呵,我也得敢种啊,你们村子在长江边上,谁种这样,还不立马被人举报喽,我便是想钱想疯了,也不敢干这样的蠢事……” 几个外乡客顿时乐了,然后看向四周,嚷嚷道。 “谁要把地租给我?机会可不容易,你们想好了,咱们便签契书!” “这个……” 众村民有些犹豫,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想观望一下风向的,倒是谢顺子,想要探探虚实,他道。 “几位远道而来,这也不急,村里人家,都是谨慎惯了,倒不如,先到我家里,让内人备些酒菜,边喝边说?” “这个不太好吧,我们可得赶在开春前,挑一块合适的地才行,这时间可耽搁不得……” 外乡客里面领头的,摇头说道。 似乎是很急,不打算在这里久留。 旁边的几个随从,也附和道。 “对对对,你们若是不愿意佃,我们再去寻合适的地,这天下这么大,也不是光你们这一块地合适,总会能寻到合适的地的……” “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日吧?” 谢顺子却是继续劝,好一阵劝说,才把几人请到了家里,奉上了茶水,还有为过年而预备的一些粗劣点心后,谢顺子便开始打听起来几人的来历。 他一打听,才知道。 原来这几个外乡客,是从福建泉州过来的商人,刚刚从海外,弄到了上好的药材种子,想挑一片合适的地种,只要种成了,那便是要发家的。 但这海外弄过来的药材,却十分的挑地。 所以,他们便只四处游历,想挑一片合适田土,走了几个省了,才能他们临湘县,遇到了适合栽种的田地,这才开出来了高价,想要佃到这些地种。 “敢问,这个药材,究竟是何药材啊?” 这几年国门渐开,哪怕是闭塞的乡村,百姓们也知道海外的事了,知道海外,有不少的好东西,譬如说那玉米,番薯之类的东西,而闽人通海,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因此,谢顺子是信了,他们从海外弄到了一些好种子,想要在大明本土播种。 “这个就不能跟谢兄你说了,这毕竟是……” 福建商人说道。 他这模样,让谢顺子更加好奇,不过他倒也不追问,而是命内人抓紧时间,备好酒菜,不多时,烫好的黄酒,还有一盘猪头肉,一盆水煮鱼肉,外加炒腊肉,炒青菜,炒鸡蛋,还有几个凉拌菜,被端上了桌,就着酒,谢顺子和村中,几位似乎有些脸面的人,在一块喝酒猛灌。 不多时,这几个不胜酒力的福建人,似乎就有喝醉的迹象。 然后,但只见到,酒桌上,原本缄默其口的福建商人,是大咧咧地炫耀起来了自己的要种的东西。 “兄弟不知,我要种的那个,叫金鸡纳霜,这金鸡纳霜,可不是你们寻常吃的那金鸡纳霜,而是从海外弄来的新种子,是那美洲的印第安人的不传之秘,后来被西班牙国鬼子,窥探到了,然后西班牙视为至宝,不肯泄露,此物产量高不提,而且药效,也胜于寻常的金鸡纳霜……” “只要种出来,那利润何止百倍?想不发财都难!” “不过,这玩意对土质颇为苛刻,寻常的金鸡纳霜,在南洋种才行,可这金鸡纳霜,却必须挑选,土质肥厚,临江聚气,地有财运的地方可以种出来,我们遍寻了那么多地方,可就你们这叶家坞附近的土地,能种此物……” “说起来,若不是我们本钱薄了些,我们还想把你们的地,给全买下来呢……” “是吗?” 谢顺子惊得是说不出来话来——合着他们叶家坞,还是片宝地啊?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种子呢?” “哼,这等好东西的种子,当然要随身携带了……” 那福建商人说,旋即,拍了拍一旁,他那一路上,都视若宝贝的箱子。 谢顺子顿时起了贪念。 他心道,若真是如此,那自己或可以发笔财。 哦不,不应该是他自己。 还应当是全村,因为他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啊。 当晚。 谢顺子将几个福建商人,哄到床上睡下,便打开了那皮箱,然后从里面取出来了些写着洋文的纸张,和一些写种植办法的书。 以及满满一箱子,有几十斤重的种子。 谢顺子不识货,拿不定主意。 但他想到了村里的周国富,周国富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村里,似乎真的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时常还在村中溜达,见到村民后,也不傲慢地走过,而是笑呵呵地上前寒暄几句,打个招呼。 因此,谢顺子对周国富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傍晚时便跟几个村民,拿着东西,叩响了周国富家大宅的门。 门房是外地人,进去通报后,不多时,周国富便请他们进来,穿过还带着浓重油漆味的一进又一进院落,当被领入至正堂后。 在道明了恶意,将那种子和书信给呈到了周国富面前,谢顺子说道。 “这几个外乡客过来想种这个,说是有巨利,我们也拿不定主意,请您看看……” “是吗?” 周国富有些诧异,然后拿起种子看了起来。 他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旋即,又似乎是被惊住了。 “这是金鸡纳霜的种子,不过,看起来与寻常的,又不太一样,我在南洋有种植园,也种有金鸡纳霜,可那种子跟这个种子,却是完全不同的……” 说到这,周国富又翻起了洋文,不过他看不懂,是一招手,外面就走过来一个黄头白皮的洋鬼子。 “伊万,你过来看看这个!” 伊万是周国富的白奴,不过现在却冒充成了西班牙人,反正叶家坞的村民也不懂,但见伊万凑过来一看,顿时操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做夸张的表情,说着周国富事先教他的话。 “这,这是超级金鸡纳霜的种子?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超级金鸡纳霜?” 周国富一副诧异模样,那个文盲罗刹白奴,却是煞有介事,指着满是拉丁字母的文件道。 “对,上面写了,这是西班牙的超级金鸡纳霜种子,上帝啊,他们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个?” “老谢,这些种子,卖与我如何!” 周国富似乎是心动了,当即按住那些种子,然后朝谢顺子道。 “这个……” 谢顺子犹豫,然后将这种子是几个福建人的事,给道了出来。 周国富一听,顿时道。 “原是人家的东西,这么的吧,你带我过去见见那几位,我跟他们商量一下,把这种子买下……” “还用买?” 一旁的几个村民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好吧,不要以为村民们都很淳朴,他们是淳朴,但遇到利益时,他们也会暴露出来自己类似于兽性一样的本能。 周国富心底鄙夷至极,但面上却是吃惊道。 “你们还想夺人性命?” 倒是旁边的谢顺子道。 “他们恐怕不会卖啊,国富!” “干脆这么着,直接偷了了事,村是咱们的村,都是自己人,他们东西丢了,纵使去报官,齐乡长,难不成还能把咱们村都拘起来?” “他们几个外乡客,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滚蛋!” “到时候,这种子咱们村均分,国富你不是也想要这个种子,你拿大头……” “然后各庄户都分些,来年种下去,全村也一并发财……” “这个嘛……” 周国富一副犹豫模样,但他最终,还是一脸的贪婪,看着那种子道。 “好,我周国富是发了家,可大伙却也穷,现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咱们全村一并发财,来年全种这个金鸡纳霜,到时候,过几年,咱们全村都得成富家翁!” 众村民一脸喜跃,对此是明显满意极了,毕竟,有周国富这个“大官”帮忙,那几个福建外乡客,纵使是被夺了种子,又能如何? 第869章 通奸还是强奸? 美洲大陆! 清河县。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在过去的隆武六年里面,清河县,和位于北方的过年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两个同在美洲,但受限于距离,就好像是两个文明孤岛一般的城市,在这过去的一年里面,所干的事,却有些不同。 过年城那边,是全力地投入到了生产建设中了。 移民们,奋力地开拓着位于美洲的新事业。 而清河县这边,所有的精力,却皆投入到了备战状态。 位于金门海峡南北两端的炮台,已经修建完成,炮台上面,大口径舰炮,可以封锁海面,同时,对围绕着清河县城,在四周的村庄,也修建起来了工事。 用来作为与县城配合的防御工事。 而田地里面的农事,也未曾荒废下来。 都尽可能地播种下了更多的粮食。 除了这些外,所有居民的军事训练,也没有被落下,刘臣良已经定下规矩了,以后清河县内的男性居民,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身上有残疾,或是特殊情况。 每半年,要上番一个月。 在这期间,作为常备军存在,既参加军事训练,又作为维持清河县防务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清河县得以,维持起来了一支,规模在一个团规模的常备兵力。 如今。 年关将至。 在刚刚修建起来的村子里面。 经历大半年的忙活,又重新建起来的院子里,杨白劳又一次,跟一众好友,卤起了猪头肉,几人的心情不错。 而且,在预备过年的年货,直到备齐的那一刻。 都未曾有预警的钟声响起。 看来,他们是要过一个好年了。 一想到去年年关时的动荡,杨白劳就忍不住感慨。 “不易啊,总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是啊……” 正在架着柴火的东子,表示认同,而已经嫁给他的那个日本小寡妇小泽结衣,则不由的一阵黯然,大抵是想到了自己在去年死去前夫白连城了。 见状,杨白劳将卤好的猪头,从锅里捞出来,然后道。 “东子,等过年时,摆上几碗好菜,再带上壶酒,去看看连城兄弟……” “也好。” 东子一愣,赶紧点头道,他可是白捡了白连城的一个日本媳妇,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东子。 这边,杨白劳他们预备着过年。 县令刘臣良,也心情着实不错。 他到美洲,已经好几年了,按理说,他已经快要完成了任期,后年他就可以离开美洲了。 而就在这要离开美洲的时候。 他又收获了一件喜事。 他要当爹了。 刘臣良也是有日本老婆的,自打到美洲后便有,不过,这几年却一直没生出来孩子,可去年施琅,在自己换了几个日本外室的同时,也给他找了一个日本外室,是一个出身日本武家的美貌女子。 刘臣良对于这个日本新妾室,也是很喜爱的。 而这个日本娘们,也很不辜负他刘臣良的期望,二月里便怀上了胎,如今到了腊月,那孩子也生下来了。 一个八斤七两的大胖小子啊。 对于这个儿子,刘臣良甭提是有多喜欢了。 眼下,抱着还未曾满月的儿子,刘臣良幻想着归国之后的美好景象。 就在刘臣良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旋即,但只见到一个手下,闯了进来,一脸的慌张,朝他刘臣良禀报道。 “县令……” “怎么?” 刘臣良脸色大变,心说,莫不是西班牙人又来了? 他正慌张着呢。 手下却禀报道。 “衙门里面有人来告官了……” “告什么啊?” 刘臣良脸色顿时一变。 当个县令,可不是好当的,刘臣良也不是正途官员出身,而是属于军转民干部,甚至,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的军籍,直到现在还没被划掉。 他这个县令,也就是为了适应美洲复杂情况而设立的,既管军,又管民。 以前这么管,倒也没什么。 毕竟美洲人口不多,随便管管也就好了,可随着当下,这里的人口愈发增多,刘臣良就意识到管理的困难与棘手了。 尤其是,当去年的新一批移民到来后。 外加之前,被淘金热吸引过来的移民。 使得管理难度,要更大了一些。 在面对西班牙外敌的情况下,管理起来倒不甚困难,毕竟那时候,大伙都团结一心,对付外敌,可如今,少了西班牙人这个外敌。 人民内部矛盾,就成了清河县境内的主要矛盾了。 被手下领着,匆匆的走入到衙门的审案公堂,县里的青天大老爷刘臣良就感觉一阵头大,因为一进来,一看现场的情况,他就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案子! 清河县的案子,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打架斗殴,这是比较常见的。 不过也好处理,最重要的是,一般也打不起来——总会有中间人说和的嘛,大打出手还是不至于的。 刘臣良只需要,挨个训一训,然后再让他们摆桌酒,吃上一顿就是了。 现在清河县的移民还比较好,也没有宗族,黑帮之类的东西,所以打架充其量就是一两个人大打出手,呼朋唤友打群架这种事,也不太可能发生。 所以,处理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甚至不用刘臣良出手,底下的人,就能处理好了。 真正让刘臣良头疼的,是第二种案子。 清河县的移民越来越多了。 治安问题里面常见的小偷小摸,就比较多了。 如果是正常的小偷小摸,刘臣良倒也好处理,打个几十大板,然后押出去,戴上枷示众就是了。 真正让刘臣良头疼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小偷小摸——偷人的那种。 偷汉子。 偷人。 眼下,看着那些个被五花大绑,押起来的青年,还有那个哭哭蹄蹄,衣衫也不太整的日本小媳妇,以及一脸怒气,头上似乎也泛着绿光,手上的燧发枪还紧握在手上的苦主。 刘臣良就只感觉一阵的头疼——自古奸情出人命。 清河县的人本来不多。 本来就稀缺。 好好的人,要是因为这个奸情而死了,那也忒浪费了啊。 可怎么就挡不住,这种事发生呢? 这时候,苦主绿帽哥,则嚷嚷了起来。 “县令,你可得给我做主,刘二这厮,跟这个不要脸的日本娘们通奸,得严惩才中……” “刘二,可有此事?” 听着苦主绿帽哥的叙述,刘臣良板着脸道,这个叫刘二的家伙。 “有,有……” 刘二倒不没敢隐瞒——瞒个屁啊,苦主绿帽哥可是带了几个弟兄,把他堵了门了。 这抓奸在床,还特么怎么狡辩? “哼,那你这可就是犯了重罪了。” 刘臣良杀气腾腾的说道,说罢,他又看向了那绿帽哥的日本老婆。 此女身材丰腴,年龄正好,由于衣裳略有些不整,所有,颇有些春光外泄的意思,让刘臣良不由多看了几眼,只见刘臣良质问道。 “你这淫妇,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与人通奸?” “是,是他强迫我的!” 这日本娘们也知道,这个通奸罪,在他们日本或许不在严重,但在大明朝,严重点还可以浸猪笼直接丢了性命的——前几天就有一个,被当众浸了猪笼。 “强迫你?” 刘臣良冷笑,这完全就是侮辱他智商嘛——刘臣良可是一县之长,管了这么多人,而且也有经验的主,哪会连强奸还是自愿都看不出来? “对,就是强奸我!” 这日本小娘们却重重点头,刘二却是傻了眼——通奸跟强奸,可不是一个性质,前者虽然也不是小罪,但后者,在如今的清河县,可是要杀头的重罪。 他赶紧辩解。 “大老爷,您可得明辨别是非,我们是通奸……” “本县办案,最重证据!” 刘臣良板着脸道,旋即,冷冷地扫了眼这日本娘们。 “你说他是强奸,那可有什么证据?” 第870章 浸猪笼 “这个……” 那日本娘们一脸懵。 刘臣良却是道。 “当然了,这也不太好证据,不过,本县试一试,便知道真相了!” 说到这,他一摆手,嚷嚷道。 “二傻,春子,过来!” “是!” 身后,两条大汉赶紧站出来。 只听刘臣良下令道。 “你们当着大伙的面,给我奸了这个日本娘们!” “啊?” 两条大汉顿时傻眼——这是办案呢,还是玩笑呢? 可大过年的,刘臣良却来了兴趣,他笑道。 “怎么,不愿意?” “不是……” 二人暼了眼这日本娘们,倒颇有些姿色,但他们却不敢。 是硬着头皮回答。 “县令,这强奸,可是要杀头滴……” “你们私下强奸她,那叫强奸罪,确实要杀头,可是你们,如今是奉命行事,奉我这个县令的命!” “你们现在,是军人,军人首重服从!” “我让你们干什么,便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 “立正,冲锋!” 刘臣良的命令下达。 两条大汉,当然也执行军令了。 一时间,现场好不热闹,不过折腾好一阵,那两条大汉都未能成功——神仙难日打滚的那啥嘛! 不过,这并不代表,强奸犯想强奸人就很难了——因为正常的强迫,往往是伴随着暴力行为的,譬如说先把受害者给打懵。 打晕。 甚至活活打死。 只不过在当下的现场,无论是二傻,还是春子,都没敢动手打人。 在折腾了好一阵后,围观的众人,还有苦主绿帽哥都傻眼了的情况下,刘臣良终于宣布这场闹剧结束。 他一摆手,下令道。 “你们俩废物点心,两个大个,都奸不了他这么个小娘们,可见不是强奸!” 从一开始,看这小娘们身上不带伤,刘臣良就已经判断出来了结果,不过他近来,心情烦的很,所以,就借此机会,乐呵了一下。 反正清河县就是他一手遮天的天下。 这里没有上司,他就是土皇帝,最大的官。 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也没有人会打他的小报告——就是想打小报告,也不知道给谁打去啊。 “本县现在,令你从实招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我们是通奸……” 那日本小娘们如今已经被折腾的够呛,气喘吁吁的,身上的衣衫,也更加的不整,她再也不敢狡辩了,赶紧招认了自己的通奸事实。 听的是苦主绿帽哥。 怒火冲天。 得亏刘臣良已经命人,悄悄的下了他手上的燧发枪。 否则,听着这二人通奸的,简直跟小黄文似的小故事。 这绿帽哥气的够呛——这么多花样,他都没玩过啊。 说不定,现场还会闹出来人命呢——自古奸情出人命嘛! 见状,刘臣良也头疼的很。 他板着脸道。 “你们这些个败坏风气的混蛋,我大明朝的风气,就是被你们给毁了的!” 说到这,刘臣良向苦主绿帽哥看了过去。 “你觉得当如何判才是啊?” 好吧,这事还得问一问苦主,看看苦主是什么个态度。 如果苦主愿意重判,那杀头也没问题。 但如果苦主不愿意轻判,愿意当一个龟男,那轻判也是可以的。 清河县现在是典型的男多女少,虽说老婆有通奸的前污点,但不少担心再也娶不上老婆的男人,还是会选择性的,严惩奸夫,而饶恕掉自己的老婆的。 这一点,身为县令,刘臣良自然也是清楚的。 不过,这个苦主绿帽哥明显是个狠人,他咬牙切齿。 “当然是把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了!” “也好!” 刘臣良当即做出宣判! 一句话,轻飘飘的,就决定了一对狗男女的性命。 刘二还有那日本娘们,闻言顿时慌了神。 扑通扑通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饶命啊!” “对啊,我二人再怎么着,也罪不致死啊!” 通奸这个罪名并不大,在大明律里面,关于这些败坏风气的行为的处置方式,大概就是杖几十,然后上百,然后流放几千里地。 “你们本就该死!” 刘臣良却是摇头,他说道。 “你们以为,杖八十下后,你们还能活命不成?” “直接浸死在河里,好歹能留个全尸!” 好吧,明代大明朝律,表面上看确实不重,至少不要用死,无法就是挨板子,就是流放罢了。 但请注意,封建王朝的板子,其威力绝不逊色于后世新加坡那边,闻名世界的鞭刑。 后世的鞭刑,挨个几下,犯人就几乎要扛不住了。 而这样的板子。 却是要一口气打完。 就是水浒传里面,武松这样的英雄好汉,天神下凡,挨上几十下,也是够呛的。 何况是几个普通人? 只听刘臣良下令道。 “将他们俩奸夫淫妇,押下去,好生看管,过完年后,正月十九,在清河边上,明正典型,让全县都过去看看!” 又要浸猪笼了。 这一回,不只要浸了猪笼。 刘臣良还打算,让全县人过来看看,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为了威慑人心。 因为这种案子太多,太频繁了。 败坏风气不说,还容易惹出来人命官司,加大他的工作量。 美洲殖民地正处于草创的阶段,刘臣良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一番心血,就因为这件小事,而被影响到。 他做出决定后。 苦主绿帽哥是解了气,而狗男女也被押下去了,似乎案子已经要结案,要退堂了。 刘臣良转身离开,可这时候,他的几个手下,却跟了上来。 “老刘,这件案子,判的好啊!” “前几天虽然也有个被浸猪笼的,但那是私刑,没多少人知道,可现在,官府也这么判了,以后必能够威慑民心!” “若是仅靠着威慑,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自古以来,这风流奸情,就不至于说屡禁不止!” 刘臣良却是摇头道。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然后感慨。 “这也怪朝廷!” “正所谓,人穷莫娶美娇娘,人丑也大抵如此!” “可朝廷在美洲这这,分媳妇时,却是直接分的,也不管合不合适,难免的,娶到丑的,自然想勾搭俊的,而嫁到丑的,也不甘寂寞……” “朝廷这么分,是最公平的了!” 刘臣良却是摇头道,众人点头,确实,在没有合理的分配机制的情况下,直接配对是最合适的。 只听刘臣良说。 “依我看,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咱们这光棍太多……” “光棍太多?” 众人不由一愣,刘臣良却是道。 “可不是光棍太多嘛,那个刘二,还有勾搭人家良家妇人的,哪一个不是光棍?” “若是家有妻室,不管美丑,终究还是有一个妻室在,被管着,被伺候着,可若是连个妻室也没有,自然是心痒难耐,也没人管教着,自然是一来二去,就勾搭了起来……” 刘臣良话说到这,众人是纷纷点头,觉得有理。 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个光棍汉,确实是坏事的很。” “可再坏事,咱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杀了吧?” 直接杀光单身狗肯定是不行的。 刘臣良琢磨了一阵,说道。 “得想办法让他们也娶上媳妇,省得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似刘二这般,整日里游手好闲,勾搭人良妇……” “这可不是件易事,这上哪去寻这么多女子去啊?” 一旁的众人皱眉,这可真不是件易事。 “只能够等下一回,施琅将军过来时,请他多捎一些过来了!” “在此期间,要嘱咐好各家,严加看管自家的婆姨,还要看管好这些光棍汉们!” “不能够让他们坏了我们的风气,坏了民风……” 第871章 肠痈 “皇上,已经大抵查清楚了,这些人,今年过年时,便可以抓,一个不留,悉数的抓个干净,另外,他们在官面上,也是有牵连人的,不过这些人,其中牵扯上的,有一些地方官员,还有一些,海关的官员,以及一些南洋地区的吏员……” 隆武六年的腊月二十。 当美洲那边,刘臣良为着各种奸情案子而头疼时。 大明天子朱慈烺,却正听着魏藻德魏大首辅,向他禀报关于王家豪等人的案子调查结果。 “南洋地区,似王家豪这一类人,有多少?” 朱慈烺听罢后,朝魏藻德问及数字。 “这个臣不甚清楚,不过,几万人还是有的……” 魏藻德赶紧回答。 朱慈烺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桌子——这个数字可是相当惊人的。 他面露怒容。 “看来对这些人要严惩了!” “陛下,臣以为,此案牵扯到的人,应该悉数的重判,起码是个流放!” 魏藻德说道。 朱慈烺却是摆手。 “牵扯到此案中的人,一律死刑!” “斩首示众!” “如今受他们奴役的奴工,就有数万人,这历年来,被他们害死的,又有多少条人命?” “把他们全部杀光,也不足以偿其命啊!” “陛下圣明!”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旁边疾恶如仇的王之良,当即附和一声。 “臣以为,不仅仅要严惩这些牵扯到此案的,犯人,犯官,还有犯吏,还应该,严惩其家眷!” “若是只处置他们一个人,也太便宜了他们了!” “说的是!” 朱慈烺听罢,当即表示认同。 株连这一套,在后世搞的话,那明摆着,是属于时代之倒退。 可是,在大明朝这个封建王朝里面,搞株连这一套,却是再正常不过,再合乎道理的惩罚。 只听朱慈烺说道。 “这群混蛋,他们犯下了涛天之罪,为的又是什么?无外乎,是想赚钱,而他们赚的银子,又都是谁花了?” “除了他们花了外,他们的家眷,也亦享受了这些,如果只究他们的罪,而忽略其家眷,那岂不是在激励人犯罪?” “必须得加以株连,不只要完全没收掉其所有的犯罪所得,其家眷,亦当严惩……” “在乡间,盖楼置田产的,要扒了他们的楼,牵了他们的牛,然后没收了他们的田产!” “银行钱庄里面有存款的,也要悉数没收,家里有窖藏的银子,珠玉宝石,亦要一律没收!” “除了这些外,他们五代之内,也不得为官为吏!” “还要被流入到海外!” “流放地点嘛……” 说到这,朱慈烺抬眼,看向了四周众臣。 众臣中,王之良率先提议。 “陛下,流放到乌思镇好了!” “对对对,这个乌思镇最好!” 众臣也纷纷颔首,首辅魏藻德更是张口道。 “陛下,如今我大明朝的流放地,有南洋,美洲,还有北庭,可是以臣观之,这几个流放地,除了北庭外,都太便宜这些混蛋了!” “这倒是啊!” 朱慈烺也表示认同,在殖民地草创之初,流入到南洋,美洲,自然是很差的结果。 可如今,这些地方已经被开发出来了一些。 而且,那么多大明朝的良民,还要自费到这些地方去。 平白无故的,把一群犯人,流放到这里,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想到这,朱慈烺当即说道。 “爱卿所奏,朕深以为然,从即日起,我朝的流放地,便改一改!” “现在我大明朝,流放地就改成,北庭,还有乌思镇,哦对了,归义城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北庭,就是后世的蒙古国,这里的气候苦寒至极,哪怕是适应此地的蒙古人,也难以在此地生存下去,至于乌思镇嘛,那是雪域高原,这疙瘩也挺苦的。 先甭提高原反应,还有强紫外线之类的东东,就光上面的气候,就够人喝上一壶了。 而归义城,那就更苦了。 这可是雅库茨克,冬天能一壶开水,洒出去之后,瞬间了能冻成冰块。 这三个地方,便是朱慈烺定下的新流放地。 也只有这样的流放地,才能够达到惩戒人的地步。 在定下流放地后,朱慈烺要做的,便是要抓人了。 只听朱慈烺道。 “朝廷处理起来这件事,要低调行事,如今眼瞅要过年了,正巧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各地的御史,还有记者,都忙活着歇息,而且,就是这些犯下涛天之罪的混蛋,也是要过年的!” “趁着他们过年,也好在他们家里,将他们一网打尽!” “眼下,朕批示下去,从大年三十,开始行动,正月初六,要完成收网,将我朝境内的这些犯罪分子,一律抓拿干净,然后,过完年后,再去南洋,犁庭扫穴,去解救那些个被奴役,压迫的我大明子民!” “陛下放心就是,臣等断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几个大明高官,拍着胸脯保证。 实际上,抓拿他们这件事,用不着朱慈烺亲自来部署——朱慈烺一个天子,哪用的着这么部署啊。 朱慈烺亲自部署。 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此案的重视。 毕竟这件事的影响太坏了,必须要压下去。 朱慈烺才把事情吩咐下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但只见,李有福李大公公步履匆匆的闯入到殿内,连通报都未曾通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朱慈烺面前。 “陛下,陛下,小爷病了……” 大明朝能称小爷的,就只有还没满四岁的皇太子朱和圻了。 这小子年龄不大。 过完年,才满四岁。 朱慈烺平时对其也不是太关心,也就是隔个十天半个月会见一见,或是兴致上来时,去陪这小子玩个一两个小时。 不过,饶是身为天子,父子之情格外薄凉,在听到自己的大儿子朱和圻病了后,朱慈烺的心脏,瞬间还是提了起来。 无他。 朱和圻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可是大明朝的皇太子啊。 其中,还主要是因为,这年头的婴儿夭折率忒高了,虽然朱慈烺的几个儿女,一个夭折的也没有——朱慈烺看护有方呗,虽然他对孩子们的感情比较淡泊,但对他们的看护,却是相当的上心滴。 所有皇子身边,每天的卫生都是高标准的。 同时呢,接触的人员,也都是要进行检查,防止传染疾病。 因此,朱慈烺的几个儿女,是无一夭折的,就连这几年,崇祯诞下的那个上皇儿女,也都活下来了。 不过,虽然宫里孩子们的成活率有些提高。 但是,朱慈烺在听到自己的老大儿子朱和圻病了后,他仍然脸色骤然一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点能耐,也就是应付一下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灾小病,如果朱和圻这小子命不好,摊上了什么大病,那还是有很大的夭折概率的。 “可曾请大夫过去看过?” “请了,最好的小儿医,已经到宫里诊治……” 李有福赶紧回话。 朱慈烺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国事了——太子是国本,本质上比国事还要重要的多呢。 但只见到,朱慈烺是匆匆起身,走了出去。 然后道。 “前面带路,带朕过去看看!” “是!” 李有福赶紧接令。 不多时,太子居住的端本宫——太子虽然才四岁,但却也有了自己的寝宫。 端本宫内,郑皇后,还林韵林贵妃,以及周上皇后,都已经在恭候多时了,都比朱慈烺来的早——朱慈烺毕竟是在前殿嘛,距离更远些。 “怎么样?老大无有大碍吧?” 朱慈烺一过来,就急忙问,林韵林贵妃此时处于失神状态——宝贝似的儿子就这么病了,看样子还不轻,她这个母妃,能不着急吗? 见朱慈烺这,林贵妃泪珠子瞬间就成串成串的掉下来了。 朱慈烺赶紧扶住她,安慰道。 “应该没什么大碍的,不要太着急了……” 郑皇后见状,顿时在心底一阵鄙夷——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这狐媚子还有心思在这里装可怜,恶心! 她一副大妇的临危不乱模样,朝朱慈烺道。 “陛下,张神医已经进去诊治了,病情如何,一会便知……”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面虽然淡定,但心底却是蛮着急的。 因为朱和圻一死。 那么,二皇子,三皇子,连一个皇长子的身份都没有,怎么着也落不到太子之位,这太子之位,十有八九就要被朱和圭这小子得了。 除非,朱慈烺能直接废了郑皇后! 然后不立皇后。 但这,貌似也不太容易啊…… 朱慈烺正头疼着呢,张神医则步履匆匆的走了出来,他一脸焦急,朝朱慈烺说。 “陛下,太子许是患上了……” “患上了什么?” 朱慈烺问。 “突发肠痈!” 张神医道。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的林贵妃一个站不稳,就直接吓晕了过去——肠痈,就是后世的阑尾炎,在明代,这病的死亡率极高。 尤其是突发肠痈,换言之就是急性阑尾炎,在古代,如果成年人还能扛一扛,幼儿嘛,大概就是宣判死刑了。 难怪林贵妃会被直接的吓昏过去! 第872章 阑尾炎手术 而朱慈烺虽然淡定一点,但听到这个病的名称后,也是流露出来担忧之色,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张神医,询问道。 “可有医治之法?” “我开些汤药吧!” 张神医犹豫了下后,说道。 “汤药管用吗?” 朱慈烺问道,汤药这玩意,朱慈烺实际上是不太信得过的。 “这个……” 张神医有些尴尬,他不敢打包票,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汤药十有八九是治不好病的。 此刻,犹豫再三,只好说了一句。 “陛下,汤药无非是尽人事,结果还要看天命……” “明白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汤药肯定是不靠谱的,因为正如张神医所说的,汤药是尽人事,能不成成功,还要看天命,他一咬牙道。 “看来唯有动手术了?” “手术?” 一时间,在场众人无不是露出诧异之色,看向了朱慈烺。 就连郑皇后,也露出惊讶。 “陛下是要在太子身上动刀?” 手术这玩意,大家自然是有所了解的,可是,朱慈烺当下提这个手术,却是闻所未闻,毕竟,谁也不知道,肠痈这个病,还能够通过手术来治中。 “也唯有如此了!” 朱慈烺叹息一声说道。 他当然知道,以当下的技术手段,动这个手术,有多大的风险了。 切除掉发炎的阑尾,以当下的技术,自然不是问题。 因为这无非是开刀动刀罢了。 现如今,大明朝对于尸体解剖,还有人体构造,是颇有研究的,这个问题不大。 手术真正的风险,在于切除掉病灶之后。 术后对感染的预防,及术中的感染可能。 再加上,切除过程当中,由于没有麻药,而四岁的小孩,用鸦片来进行麻醉,风险也大得很。 除此之外,即便是手术过程,十分顺利。 手术过后,在连磺胺药片都没有情况下,病人是极有可能,四岁的小孩,很有可能挺不过术后的发炎。 但即便如此。 在面对着自己的大皇子,如今的病情时,朱慈烺还是选择开刀动手术,这么一个风险极高的选择。 嗯,除了这个选择,没别的选择了。 但只见,他朝这个张神医道。 “太子的病,确定是肠痈?是初发,还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初发……” 张神医不假思索地道。 “至于是不是肠痈,陛下,臣行医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如果陛下不信,可再召几位大夫过来诊断……”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虽然张神医的保证,十分坚定。 但他还是要多找几个医生看看的。 毕竟,如果不是阑尾炎发作的话。 那么,他可能就要耽搁掉,最佳的治疗时机了。 不多时,又几个请来的名医,陆续过去诊断,都得出了相同的诊断结果,这主要是因为,当下这个朱和圻的病的症状非常明显——阑尾炎的症状确实明显,只要接触的病人多,根据病症,就能够直接判断出来。 阑尾炎这个病,又属于比较常见的疾病。 所以,大夫们的经验还是足够的。 在得到了判断后。 朱慈烺当天下午,连探望一下朱和圻都没有,便开始匆忙地准备起了手术工作。 几个精通解剖的外科医生,被他请了过来。 同时,连带着,从南京城内找到的三个肠痈病人,也被抬到了一间干净的手术室内——南京城这么大个城市,每天患上阑尾炎手术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朱慈烺找到几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这边,为朱和圻的手术,练手用的三个病人,被抬入到手术室内吸鸦片麻醉,朱慈烺则在一间会议室内。 召见起了医生们。 朱慈烺朝他们道。 “诸位对肠痈,可有耳闻?知道这病,是因何而起的吗?” “陛下,这个肠痈乃是因为那阑尾发炎而导致的……” 几个医生,不假思索地道。 这些个医生,与张神医之流不同,他们是受过现代化教育,也就是在朱慈烺开办的军医学堂内读过书的,如今各大学内的医学科内,也是他们挑大梁。 而他们,也没少解剖尸体,通过解剖患肠痈的病人尸体,他们得出了这个结论。 此刻,听着几人的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 “这个结论,是从解剖患肠痈的病人尸体,得出来的吧?” “陛下圣明!” 众人纷纷颔首,朱慈烺则又话锋一转。 “朕现在问你们一件事,倘若,对患肠痈的病人,进行开刀,然后切除患炎症的阑尾,再仔细的消毒,缝合伤口,可有概率,治好这个肠痈?” “这……” 朱慈烺的声音一落,几个外科医生,眼睛骤然间一亮——朱慈烺这是提出来一个新思路。 那就是,哪坏了,就把哪给切掉。 如此治病。 不过,他们却也不敢贸然去切——毕竟这个阑尾在身体内部,不是胳膊腿,或是手指耳朵之外的外部器官,切了也便切了,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阑尾,倘若切了,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陛下,这恐怕不敢贸然去切吧?” 一个医生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可总要试一试不是?患了肠痈者,十在八九,是挺不下去的,开刀切除阑尾,万一成功地治疗此疾,岂不是造福天下万民?” “这……” 几个大夫听罢,是微微颔首。 朱慈烺说的是事实,只是几人还是担心。 “可陛下,在下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纵使是路子是通的,可便是切除了肠痈,活人身上动刀子,术后还有感染之风险,一旦病人没有治好,我等也万万担不起这个责任……” “朕知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医学上的探索,其中一大阻力,就是风险。 毕竟,新技术,新疗法,都是需要试验的。 因此,几个大夫是不敢贸然将朱慈烺的设想,给用在活人身上的。 “你们现在放心好了,朕给你们找来了三个患有肠痈的病人,你们接下来,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依次给他们三人,进行手术!” “看看能否成功?” “什么?” 几个大夫瞬间脸色大变。 朱慈烺急匆匆地叫他们过来,然后仓促之下,就让他们开展手术,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总得让臣等,有个心理准备吧?” 一个军医道,朱慈烺却是目光凝重道。 “道理本该是如此,可时间上来不及了,你们得赶紧熟悉手术步骤,今日只是练手,明日有一场大手术,要等着你们!” “届时,可就全指望你们了!” 听到这,几个大夫哪里还猜不出来,朱慈烺匆匆召他们过来的原因? 十有八九,是有一位大人物,患上了肠痈,急需要办法来治疗,因此,朱慈烺才找上了他们。 只见到一个大夫,目光凝重地朝朱慈烺问。 “敢问陛下,是何人患上了肠痈?” 朱慈烺亲自过来嘱咐,几个大夫心知,这患病的人,身份绝对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所以,他们心里,是颇有些忐忑的——给大人物治病,那是非常担风险的,历史上嘉靖道长在壬寅宫变时,差点没死掉,御医许绅给其治疗时,由于担的风险太大,虽然治好了嘉靖的病,但还是被吓的不轻,没几个月就死掉了。 “这个嘛……” 朱慈烺也明白医生们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朕的一个弟弟!” 朱慈烺到底没敢说是太子患上了肠痈——怕吓到几个大夫,让他们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他的弟弟,这个身份就很合适了,这个身份,值得朱慈烺去费心找大夫去治。 同时,上皇子本身也不太值钱,太上皇了没有权力,哪怕治出问题,大夫本身,也不会受到太上皇的责问。 但只见到,几个大夫是一脸正色,朝朱慈烺保证。 “既然我朝的皇子患病,臣定当竭力去治,陛下放心好了……” “有一点,得提前告诉你们,朕这个弟弟,才快满四岁……” “什么?” 几个大夫脸色大变,才四岁? 这风险陡然间提高了不只一个等级啊,见状,怕吓到几个大夫的朱慈烺,赶紧宽慰。 “诸位也不必惊慌,这肠痈本身,就是不治之症的病,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 “若是出了问题,太上皇那,朕自会给他一个交代,你们就不必害怕了……” “现在,抓紧时间做准备,手术室已经备好,病人也已经麻醉好了,你们在他们身上,练练手!” “哦对了,朕已经派人,在南京城内,寻觅患肠痈的幼儿,如果找到的话,也会送来一个,让你们先练练手!” 对于拿患肠痈的病人,来给一群没做过阑尾炎手术的大夫练手,朱慈烺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因为很简单。 这年头的肠痈,大概已经是不治之症了。 靠着中药汤子,或许勉强能吊着命,活一段时间。 但也仅此而已,在没有消炎药,抗生素的情况下,切除是唯一的选择。 不切除,就是等死。 因此,朱慈烺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毕竟,这些病人本身就是将死之人,而且朱慈烺把他们弄过来给大夫练手,也不是让他们白来的,都是给了银子滴! 第873章 手术进行时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次日上午,朱和圻的手术,就开始实施。 此时的朱和圻已经被折腾得够呛。 昨天晚上一夜,这小子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为了不让他那么痛苦,以至于活活疼死,或是消耗掉太多的体力,影响到明天的手术。 朱慈烺不得不让人,给他吸住了鸦片,用来上止疼。 手术开始之前,朱慈烺先是去看了一下,五个昨天进行过手术的阑尾炎病人——本来只有三个,后来又找过来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一个跟朱和圻年龄相仿的幼儿。 五个病人,在进行过手术后,就苏醒了过来,现在全都是大烟鬼——在抽着鸦片,因为太特么疼了。 此刻,当朱慈烺过去时,这五个病人,就被摆在一间病房里面,集中观察,时刻都有大夫盯着他们,五个病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发热,似乎有是创口有感染的迹象——手术是肯定没问题的,给他们做手术的这几个人,技术是很精湛的,都是在解剖尸体上,练出来的精湛手艺。 所以,开刀切阑尾,对他们而言,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唯一的风险,就是术后感染。 而发烧,就意味着有些感染了。 对此,朱慈烺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他只能够让人,多给点鸦片,减轻其痛苦的同时,通过物理降温,还有中药汤子的方式,给他们降温。 不过,虽然术后感染,发热几乎是必然的事。 但朱慈烺还是硬着头皮,开展了这项手术——能开刀过后,活下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至于术后的发热,感染嘛? 那就只能够多用酒精消毒,以及术前消毒工作,做仔细些,然后看病人本身的体质,能不能扛得过去,看他的白细胞,能不能战胜术后的感染了。 说白了,就是听天由命。 看天命喽。 手术进行得很快——切个阑尾而已,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啊。 这不是,没多大的功夫。 布置好的手术室内,几个大夫,便陆续的走出来,为首的那军医,还捧着一个托盘,但只见到,这个托盘里面,赫然是那个,被切除掉了,明显发炎的阑尾。 “陛下,手术已经完成,臣等消毒时,特别仔细,另外,缝合也亦是如此,不过,能否扛的过去,还是要看天命了……” “朕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凝重之色。 这大过年的,闹出来这档子事。 真是让人闹心啊。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暗暗祈祷,自己的大儿子朱和圻,能够顺利的扛过这一次的手术。 这边,朱慈烺的大儿子朱和圻,刚刚做过手术,另一边。 位于欧洲。 法兰西国。 在获得了大明朝的一万条米涅步枪,并知道了这项军事技术后,法兰西帝国,便迅速的将这一万条米涅步枪,给装备到军队里面。 而且,为了达到火力的最大化,这一万条米涅步枪,除了有四千条,分配给其他部队使用,用以精准射杀外。 剩下的六千条,则用来给三个团的法兰西陆军,进行整建制换装。 而在一万条米涅步枪后,法兰西国,也自然该履行大明朝的约定,向西班牙帝国,发起一场“特别军事行动”。 此刻。 位于凡尔赛宫内。 那宽敞的宫殿内。 马扎然大主教,正朝安娜太后,还有路易十四道。 “陛下,无论是军费,还是武器装备,都不是问题了,我们可以随时,发起一场,对西班牙人的军事打击。” 换装米涅步枪的事,很快就完成了。 因为,法兰西国是直接的把按照明军操典,训练了许久的陆军团,给直接换装了米涅步枪。 几天时间,便可以形成战斗力。 再加上,又有大明朝提供的两百万两的军费,所以,他们是兵马钱粮全都不缺,自然,是可以随时出兵了。 “很好。” 路易十四的脸上,流露出来笑容。 他朝马扎然道。 “大主教,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战胜邪恶的西班牙人,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另外,还要把那个投靠了西班牙人的叛徒给朕抓回来,朕要严惩他!” 路易十四国王嘴里面的这个叛徒,不是旁人,就是那个名叫孔代的家伙。 这货在第二次投石党之乱后,因为叛乱,被蒂雷纳子爵率军在巴黎附近打了个大败亏输,最后不得不狼狈出走法兰西国,现如今,已经投奔了法兰西国的宿敌西班牙帝国,成了腓力四世这个傻逼的鹰犬爪牙,没少帮着腓力四世,跟路易十国作对。 对于这货,正处于少年之际的路易十四国王,甭提是有多恨了,眼下,自然是喊打喊杀,要将其给杀掉。 “陛下放心好了,这一次,无敌的法兰西帝国陆军,一定会为您,征服西班牙人的!” 蒂雷纳子爵自信满满地道。 马扎然却是又叹息了一声。 “我们在陆地上确实是没有问题,但在海面上,恐怕就有些糟糕喽……” 法兰西国现在的陆军实力,那是没的说,有了一万条米涅步枪,打爆西班牙国,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在海军实力上,他们恐怕就要吃些亏了。 “是啊!” 蒂雷纳子爵也忍不住叹息。 他或许可以在陆地上,吊打西班牙帝国的陆军,甚至征服整个西班牙本土,都不成问题,但是,那又如何? 在陆地上,他吊打西班牙人的陆军,但是在海面上,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又会像蒂雷纳子爵吊打西班牙人的陆军一样,吊打一下法兰西国的海军。 甚至,整个法兰西帝国的沿海,都会遭受到袭击。 一想到这,路易十四国王就不由地挑了挑眉毛。 “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国的海军实力还是太弱小!” 蒂雷纳子爵叹息道,不过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可是,如果我们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征服整个西班牙的话,那么,即便是海军尽丧,港口遭受到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袭击,也仍然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这倒是。” 马扎然也表示赞同。 虽然他们或许,会在海战中,损失惨重,港口也会遭受到无敌舰队的袭击,但只要能够征服西班牙本土,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过,太阳王路易十四还是对此有些不太满意,这位少年天子,是既想征服西班牙,又不想让自己的港口,受到袭击。 他说道。 “如果我们能够跟英国,荷兰人结盟,是不是,就无惧西班牙人的舰队了。” “国王,这是不可能的!” 蒂雷纳子爵与马扎然同时摇头。 “英国人最不希望我们征服西班牙,他们绝不会支持我们的,至于荷兰人嘛?他们或许跟西班牙人也不对付,但倘若我们要消灭掉西班牙人的话,他们也不会坐视的!” 是啊,无论是孤悬海外的英国,亦或者是荷兰。 都不愿意看到,有一个要统一欧陆的庞然大物出现。 因此,他们断然不会支持法兰西国的。 听到这,路易十四不由得有些失落,这位少年天子,思考了下后,朝蒂雷纳子爵郑重地道。 “这一次,必须要征服整个西班牙!” “我不希望,这片大陆,还有西班牙这个国家存在!” “殿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蒂雷纳子爵拍着胸脯保证,在陆地上征服整个西班牙,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而他自信的源头,就是那一万条,来自于大明朝的米涅步枪。 同时,由于棱堡已经不是不可逾越的要塞了,西班牙境内的西班牙人,无论是守城,亦或者野战,都不可能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的法兰西军人的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当下的绝世名将,蒂雷纳子爵早就将西班牙,视为了法兰西国的囊中之物! 只听,他开着玩笑道。 “国王,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印刷好新的法兰西国地图!” “毕竟,用不了多久,西班牙就将成为国王您的土地……” “哈哈哈哈!” 路易十四大笑几声,显得十分得意。 第874章 腓力四世的新敌人 法兰西帝国,在琢磨着入侵西班牙帝国。 并征服腓力四世的西班牙帝国时。 腓力四世国王,却并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对于已经进入到了一六五四年的西班牙帝国而言。 他们所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西班牙人的入侵。 因为腓力四世并不知道,法兰西国有了一万条米涅步枪,同时呢,他也不知道,这一万条米涅步枪,能够在战场上,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西班牙帝国,即将遭受到一场灭顶之灾。 呃,在现在的腓力四世,还有西班牙国的高层们看来,这大概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嘛——毕竟西班牙国虽然财政捉襟见肘,虽然去年在美洲,遭受到了一场大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照样也是欧陆的一流列强。 如何会有问题呢? 在马德里王宫里面。 腓力四世国王,现在最上心的一件事,就是关于印度的。 原来,最近西班牙帝国又添上了一个大敌人。 这个敌人就是位于南亚大陆上面的印度的帖木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也成了腓力四世的敌人了。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却是事实。 原来,西班牙国卖给莫卧儿帝国那些个舰队,在马德里是只付了一个订金,真正的尾款,要一直到莫卧儿帝国,才会支付的。 可是,这支西班牙国卖给莫卧儿帝国的印度洋第一水师,还没在莫卧儿帝国的海军母港苏拉特靠岸,就被大明朝的西洋水师,给悉数的俘虏了。 因此,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陛下,是拒绝向西班牙国支付尾款——双方的联络现在还没对。 因为大明朝虽然封锁了印度海岸。 但是,几十条风帆战列舰,想把南亚大陆那么漫长的海岸线给封锁了? 几乎是不可能的。 沙贾汗不肯支付尾款的行为,无疑是激怒了腓力四世国王——他原本还指望着这一次,靠卖给阿三们军舰,大赚上一笔呢。 结果倒好,一个比索没赚不说,反而倒赚了许多。 再加上,由于大明朝西洋舰队,对印度海岸的封锁,使得腓力四世原本从印度得到的好处,全部不见了——譬如说独享贸易权,还有港口。 现在,全都没办法派上用场了。 因此,莫卧儿帝国这个盟友,就成了腓力四世眼里的新敌人,他正怒不可遏地,在宫殿内朝他的大臣们嚷嚷道。 “朕一定会派出军队,去惩戒这些印度人的,让他们知道,拒绝让朕支付尾款,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殿下说的是,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印度人!” 旁边的大臣们纷纷颔首,在哄着腓力四世玩。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根本不具备,再向印度洋内,派遣远征军的能力。 尤其是,这些远征军想要在印度靠岸,是需要先面对一支,以逸待劳,在印度洋内,恭候他们多时的大明朝西洋舰队的。 眼下,他们所说的这些,无非是在陪腓力四世玩罢了。 这不是,腓力四世才发完火,众臣又赶紧的,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事情上。 “殿下,斯皮诺拉侯爵,从美洲送回来的白银,已经运到了国库,不过,那些个意大利的银行家们,催促得很紧,希望我们能够还一下贷款……” “这些该被绞死的银行家们,他们定下的利息太高了,朕绝不会向他们还款的。” 腓力四世一副老赖模样说道。 他欠了这么多银子,压根就没打算还,虽然这么一番操作,把他的信誉给搞得极差,但同时,也让他赖掉了几亿比索的贷款。 在拒绝了财政大臣的还款请求后,腓力四世又因为其提到了美洲的白银,顿时,又想到了美洲那边的烂摊子,是张口道。 “美洲那边的情况如何?” “斯皮诺拉这个浑蛋,有没有派兵,将那些个明朝人给驱逐……” “国王殿下,斯皮诺拉侯爵觉得,以我们在美洲的军事力量,是很难击败明朝人的。” “朕就知道,这个废物。” 腓力四世冷哼一声。 “朕要撤换掉他这个总督,你们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好吧,腓力四世对斯皮诺拉侯爵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已经决定,要换掉这货了。 “这个嘛……” 大臣们互相看了几眼,在之前,新西班牙总督这个差使,明摆着是一个油水很大的肥差。 每年能够贪污到不少的银两。 因此,当这个新西班牙墨西哥总督区的总督。 是人人艳羡的好事。 为了能谋得这个好差事。 许多人都还要,想办法行贿,送礼。 可到了公元一六五四年,这个美差似乎也变的,不怎么美了。 原因在于。 美洲多了一些明朝人,军事压力骤增了。 花的银子也多了,而腓力四世每年要求上缴的财货也多了,各大贵族们的份额也依然不少一点,油水少了也就罢了。 腓力四世国王,貌似还对明朝人,很不满意。 一心想要独吞美洲这块大蛋糕,非要去找,距离墨西哥城几千里外的明朝人的麻烦。 打了一场败仗不够,还要再继续打。 谁再去当这个总督的话,很有可能会跟斯皮诺拉侯爵一样,吃一场败仗,然后背一口打败仗的大黑锅,被腓力四世国王,无情的免掉职位,甚至送进监狱。 所以,这个差已经变的不太肥了,因此,大伙也没有推荐人选,而是朝腓力四世道。 “殿下,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斯皮诺拉侯爵。” “那就让他继续在墨西哥呆一阵子吧!” 腓力四世颇为不快的说道,旋即,又话锋一转。 “现在的国库,稍微的缓和了一些,今年要训练一些精锐的的士兵,把他们送到美洲去,用来对付明朝人。” “殿下,法兰西国现在,蠢蠢欲动,我们似乎应该在本土,也增加一些兵力,防御法国的威胁。” 一个将军提议。 就连孔代亲王,也表示赞同。 “对的,国王殿下,我们应该对法国人保持足够的警惕。” “这个朕知道了,朕会注意的。” 腓力四世云淡风轻道,似乎压根就没把法国佬给放在眼里一般。 腓力四世的西班牙帝国,即将迎来灭顶之灾,而不自知的时候,位于欧洲,还有一个国家,眼下在遭受着灾难。 这个国家,就是位于东欧的罗刹国。 克里米亚汗国的入侵,使得罗刹国损失惨重,而正当阿列克谢急调各地兵马,过来驰援南方的克里米亚长城沿线时。 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列夫戈洛文在基辅附近,兵败身死。 而博赫丹手下的哥萨克,也只余数千逃离战场,如今更是带着部众,仓皇逃到了罗刹国,请求他的庇护。 如果仅仅是欧洲这边,局面崩坏,倒还能够让阿列克谢勉强承受一下,可位于亚洲那边,准噶尔汗国在冬天的冰天雪地里面,突然间变得强势了起来。 大量袭击了在罗刹国控制下的据点,堡垒。 而如今的准噶尔汗国,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装备的燧发枪数量,是远东的射击军的十倍以上。 东西两面,同时遭受到强敌,在东面,遭受到准噶尔汗国的残酷打击,而在欧洲,克里米亚汗国,与军事上,又重新强势起来的波兰人,再度地向罗刹国发起进攻。 难免的,阿列克谢是陷入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当中。 “为什么,为什么朕会有这么多的敌人?”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阿列克谢一世,忍不住发出来了这么一个疑问。 第875章 化敌为友 “我们的敌人确实是有些太多了。” 一旁的大臣们,无不是阴郁着张面孔道。 罗刹国的敌人确实太多了,跟他相邻的邻国,都是其敌人,双方总是打仗,如今,面对着各个敌人,这咄咄逼人的架势。 阿列克谢还有其朝中大臣,如何能不头疼? 要知道,照现在这么个趋势发展下去。 克里米亚汗国,波立联邦国,还有准噶尔汗国,再加上瑞典国,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对罗刹国进行夹击。 以罗刹国今日之军事实力,想要保全社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遭受到如果困境,阿列克谢必须思考一下,罗刹国的救亡图存道路。 “如今,我朝敌人日渐增多,如何能够,让我罗刹国,不至于像当下这般被动?” “陛下,臣以为,唯有强军!” 一旁的大臣不假思索说道。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强军这个道理,是谁都懂,但是让阿列克谢一世头疼的是,强军的道理,大伙都懂,可想要让军队强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首先,需要庞大的手工业,可以为军人们,提供精良的装备。 其次,还需要足够多的军事人才,以及优良的士兵。 前者,罗刹国虽然缺,但也没那么缺。 而后者嘛,罗刹国也不缺优质的兵员——罗刹国嘛,人口有那么多,而且都是生活在苦寒之地的灰色牲口,量大管饱,所以兵员也不缺。 至于练兵的时间嘛,阿列克谢实际上也不怎么缺。 因为罗刹国拥有着足够的战略纵深,只要敌人不是,一口气就打到了莫斯科去。 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练兵。 真正让阿列克谢一世头疼的,就是这个手工业太落后了。 使得他们,没有太好的装备。 而装备光靠外购,也不是不行。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武器禁运,而且,由于战争的缘故,欧洲的军工产业,发展是相当蓬勃,只要阿列克谢出得起银子,就不缺足够多的武器可以买。 但问题在于。 罗刹国本来就是东欧穷逼。 哪有足够的银子,去买这么多的军火啊? 难免,此时的阿列克谢一世,是头疼得很,他说道。 “强军首先,需要财力,朕的国库,空空如也,朕之前,派人去采办一万枝燧发枪,已经花销了不少的卢布,现在朕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来购买军火,用以强军……” “陛下,或许可以跟一些,没有太大矛盾的敌人,暂时停战。” 戈洛文侯爵提议道。 阿列克谢却皱眉道——割地议和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但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 只听阿列克谢道。 “跟谁割地议和?” “波兰人是不可能的了,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也言而无信,而且他们所赖以生存的买卖,就是从我们这里,劫掠人口贩为奴隶,所以,他们也不可能跟我们议和,不过,瑞典和准噶尔汗国,跟我们之间,却没有太大的矛盾,如果陛下愿意的话,我们双方,或许可以议和……” “瑞典倒是好办!” 听罢,阿列克谢说。 北欧人是骁勇善战的勇士,他们比罗刹人,更当得起战斗民族的称呼,而如今是十七世纪,北欧民族的高光时刻。 与他们为敌,貌似并不是一个高明的决策。 所以,阿列克谢也确实,是想跟瑞典议和了。 这一方面,问题倒不是很大,只要他能够出让一些利益,甚至让出来一小部分领土,释放善意,然后再签订个条约,大概就能够,成功的化敌为友。 但是,准噶尔汗国那边,阿列克谢就不太指望了。 “蒙古人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议和?” “即便是议和,他们在吞下了我们给出的好处后,也断然不会真正地履行合约,因此,我们绝对不能够,跟蒙古人议和!” 阿列克谢这么认为,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从过往来看,准噶尔汗国,就不像是太守规矩的主。 最重要的是。 是看过世界地图的。 同时,又知道蒙古人的情况的。 知道蒙古人,本身就是,跟罗刹人一样,侵略性极强的民族,换言之,就是甭管怎么着,都会找一个敌人的好战分子。 而地处于中亚的准噶尔汗国。 也不是傻蛋,无论是巴图尔珲台吉,还有僧格,都是一代草原英主,他们都知道,哪个柿子可以捏,哪个不可以捏。 所以,准噶尔汗国,不太可能会招惹,兵强马壮,国力远胜于其的萨非波斯王朝,同样,也不会招惹,比他们强的多的大唐帝国。 他们只可能,会袭击,在东方力量不是太强大的罗刹国的据点。 因此,阿列克谢一世,对此是格外的头疼的。 “让蒙古人停止他们侵略野心,确实是有些困难。” 戈洛文侯爵听罢,也感觉头疼。 瑞典人还算讲规矩,但蒙古人就不一样了,他绞尽脑汁,好一阵才想出来一个办法,是提议道。 “陛下,如果我们能够跟哈布斯堡达成联盟……” “这么一来,或许,我们可以或许,哈布斯堡的支持!” “神圣罗马帝国,也可以为我们,减轻一下,波兰方面的军事压力。” “不不不。” 阿列克谢却是摇头连连。 他还是很明智的,没有贸然地做出决定。 跟哈布斯堡联盟,确实是能够得到一些好处,但坏处也不是没有——坏处就是,法兰西国,还有荷兰,瑞典,等跟哈布斯堡为敌的国家,就要被他给得罪喽。 “我们还是应该保持中立,只有这样,才能收获足够多的好处,以后的外交上,应该要格外的慎重,我们不能够再多敌人了……” 阿列克谢郑重说道。 罗刹国现在的敌人真的有些多,所以外交上必须得慎重又慎重。 绝不能够再因为外交,而搞出来一些新敌人了。 “或许,我们可以跟大明缓和一下关系。” 就在这时,一个大臣突然间提议,阿列克谢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对啊。” “我们或许可以跟大明朝,缓和一下关系,如果可以跟明朝人缓和一下关系,甚至,可以把西伯利亚的土地,再割让给明朝一些,收获了他们的友谊,对我们而言,就足以解决当下的困境了……” 阿列克谢一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是英明至极。 “对的。” 一旁的戈洛文也是眼睛一亮。 “明朝人虽然跟我们有些宿怨,但这都是过去了很久的事情了,哪怕明朝皇帝再小心眼,恐怕也不会记挂这些事情了吧?” “最重要的是,明朝人在外交上是非常大方的,只要我们能够与他们达成邦国的关系,他们自然会断绝了对波兰人的帮忙,那么,我们在西方的压力,就会骤减,同时,明朝人是很有钱的,如果我们能够讨其国天子欢心,甚至,可以获得一笔,低息贷款,就像法国人那样……” “对,如果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贷款,可以代购军火,无论是克里米亚人,还是波兰人,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阿列克谢也流露出来正色,他说道。 “那就想办法,跟明朝人缓和关系,派出一个使团去,另外,携带礼物。” “我听说明朝天子是一个好色之徒,我们可以送他一些罗刹国美人,用来迷惑他!” 一个看起来像是弄臣的家伙提议。 阿列克谢却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点头道。 一个派往大明朝的罗刹使团,就这么敲定了,但这个使团该怎么到大明去呢? 这可就是一个问题了。 好在,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因为罗刹国现在在陆地上,是跟大明朝接壤的,走西伯利亚,就足可以将使团,送到雅库茨克,然后一路走陆路,到达大明朝的南京城。 第876章 成为大明藩属? 不过,虽然决定派出使团,但是,阿列克谢却也知道,这一次的使团很有可能会铩羽而归。 毕竟,明朝人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存在。 而且,那个隆武天子,虽然好色,但貌似也不是色中恶鬼,他从克里米亚人,还有奥斯曼人手上,便能够弄到,足够美貌,富有风情的罗刹国美人。 他送过去的这些罗刹美女,未必能够讨得其欢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列克谢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在场的诸臣,然后道。 “我们能不能找出一个,让明朝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个……” 众臣不敢说话。 无他。 阿列克谢要的是让明朝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样的条件,哪有啊? 他们可找不到。 万一说错了,还有可能遭受到责问。 众人沉默,阿列克谢正要叹息时,旁边的戈洛文侯爵,却突然间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他提议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国王您是否愿意。” “说来听听?” 阿列克谢一世急忙问。 “陛下自降帝号,罗刹国从此成为大明朝的藩属。” “在明朝人的体系内,什么样的友国,也比不上藩属!” 戈洛文侯爵说道。 阿列克谢脸色大变——这就是让他给明朝人当狗啊。 而一旁的众大臣也都露出来了惊骇之色——这个戈洛文也忒大胆了些吧? 竟然想要把罗刹国给卖了。 给明朝人当狗。 只见有义愤填膺的罗刹人站出来,指责着面前的这个戈洛文侯爵道。 “你这个明朝人的奸细,我们怎么能够屈服于明朝人手下,当他们的藩属呢?你要知道,那些个明朝人的藩属,最后的下场都是什么?” “对的,安南的例子,还在那摆着呢!” 又有人道。 “暹罗也强不到哪里去,已经变成了明朝人的样子。” 可是,面对着群情激愤的模样,阿列克谢却并没有,直接的让戈洛文认错,而是抬手,示意众臣噤声。 好吧。 阿列克谢虽然年轻,但他也知道,这个自己所信重的大臣,戈洛文侯爵可是一心为国,忠于自己的忠良。 这样的忠良,断然不会,提出什么对罗刹国不利的建议。 他耐着性子,朝戈洛文侯爵问。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细细道来。” “陛下,臣曾细细研究过明朝人。” 戈洛文说,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这年头大明朝强势崛起,同时呢,又不再像之前那样闭塞,因此,彼时的欧洲,哪怕是闭塞的东欧罗刹国。 对大明朝的了解,也是相当深的。 许多汉文经典,更是被翻译成各国语言,在欧陆销售,虽然这些书籍大概都是盗版的,没有交版权费(实际上也用不着交,因为这些汉文经典的作者,绝大多数都作古多年了,哪用的着交版权)。 这些被翻译的书籍里面,虽然没有罗刹文的译本——俄语这种语言,粗劣不堪,没多少人用滴。 这年头的欧陆。 用的是拉丁文,还有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还有那个什么尼德兰语,英文什么的都得往后排。 戈洛文看的这些汉文书,就是被译成拉丁文的。 这年头的罗刹国贵族,是熟读拉丁文,罗刹语一般是不怎么用的。 历史上,罗刹国的贵族们,就是先用拉丁文,后来在彼得大帝转向法国学习后,就开始学习法语。 至于俄语?什么乡巴佬语言,贵族们怎么会用? 此刻,看过很多被译成了拉丁文,与法文的明朝汉文书籍的戈洛文,作为一个“知明派”,正在说着他的见解。 “明朝人素来,对于外国,要么是他们的臣子,要么,就是他们的敌人,现在的明朝人,虽然已经愿意跟一些欧洲国家,平辈论交了,但他们骨子里面,仍然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的宗藩体系内,那些个藩属,享受的待遇,远不是平等国家所能够享受得到的……” “可是,那些个藩属失去的也很多。” 阿列克谢说道。 很明显,他也是了解过大明朝的宗藩条约的。 “这是很正常的。” 戈洛文点了点头。 “有得必有失嘛。” “不过,一旦我们成了明朝人的藩属,那么,在面对起波兰人,克里米亚人,还有奥斯曼人时。” “明朝便会,百分百站在我们这边。” “但是,一旦成了明朝人的藩属,我们便会像其他的其他藩属一样,成为其的提线木偶了。” 阿列克谢担忧道。 他这倒是实在话。 有得必有失,当藩属可不仅仅有好处,坏处也不小啊。 可就在这时,戈洛文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道。 “事实确实如此,但陛下要知道,我们跟是朝的距离,是非常遥远的,哪怕是我们有接壤的领土,但即便如此,我们双方的核心区域,距离是非常遥远的,而陆地上接壤的领土,也多是荒无人烟的荒野。” “我们远在欧洲,而他们,却在遥远的东亚。” “这么遥远的距离,他们实际上,是无法对我朝事务,进行具体的插手的。” “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的宗藩体系下,阳奉阴违,既享受他们的好处,又保持自己的独立的地位,就像是所谓的自降帝号,我研究过明朝的宗藩体系,实际上,无论是在之前的安南,还是现在的朝鲜,亦或者历史上,很多中国政权的藩属,有很多,都是在表面自降为王,但内部,仍然是称呼皇帝……”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可以一试!” 听到这,阿列克谢眼睛一亮,做出了决定。 确实,罗刹国跟大明朝离得远。 也就是说,哪怕是他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实际上,朱慈烺也管不住他,连监督都不好监督。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可以顶着大明藩属的皮,在欧洲猥琐发育。 获得良好的外部环境,同时,获得大明朝这个爸爸国的帮助。 将来有朝一日,实力积攒得够了。 甚至还能直接反了哩? 反正双方距离这么远,哪怕是他这个藩属突然间造反,朱慈烺还能够派遣他的大明天兵,跨海,或者是翻越西伯利亚,翻越乌拉尔山,来征讨他不成? “就这么干。” 阿列克谢做出了决断。 不过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当然,这只能够作为底牌亮出,我们只需要成为明朝人的友邦便可以了。” 阿列克谢还是对于,当大明朝的藩属,有些抵触。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好处多多。 但他还是有些,拉不下这个脸——堂堂的罗刹国,白人,竟然成了东方人的臣子了? 要知道,罗刹国之前都是收黄鹅当鹅爹的,如果却成了鹅儿。 这阿列克谢难免有些心理负担。 觉得这么做也忒丢份了! 虽然他们罗刹国,从根子上讲,就是给当初的金帐汗国,那些个来自于东方的蒙古人当走狗才起家的。 但阿列克谢却不愿意,再成为东方人的走狗。 所以,对于阿列克谢而言,如果派去的使团,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成为大明朝的平等邦交的国家。 那么,他就可以不当这个藩属了。 如果使团不能够与大明朝建立友好邦交。 那就只能够,祭出来成为藩属,这个大杀器,换明朝人同意了。 第877章 消炎药 “万幸啊。” 朱慈烺长出口气。 隆武六年的大年三十,连着发了几天烧的朱和圻,总算是退了烧,看样子,他是扛过手术了。 这几天,大明朝上上下下,是暗流涌动,就连郑成功在南京城内的活动,都变得频繁起来,在联络着大臣。 目的就是为了等朱和圻病逝后,联合大臣们,让朱慈烺立朱和圭为储君,可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朱和圻真的病逝了,大明朝的皇太子之位,就是非朱和圭莫属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当然是头疼了,朱和圻能够活下来,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朱和圻病逝了,那么。 除非朱慈烺动用自己的威权,直接否定君臣们的提议另册立太子,并跟郑成功他们老郑家,彻底地撕破脸。 否则,朱和圭就必须要当太子。 但这又不是朱慈烺愿意看到的。 因为朱和圭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朱慈烺有皇长子为太子的情况下,确实可以把嫡长子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但一旦皇太子病逝,那么朱和圭就是最具合法性的继承人。 朱慈烺不立都不行。 因此,一场君臣冲突,在所难免。 同时呢,朱和圭可是郑皇后所出,老郑家那边,也不能忽视,如果朱和圻过世,朱慈烺仍不册立朱和圭为皇太子,那明摆着,是要跟老郑家撕破脸的。 到时候,又是一场冲突。 因为,朱和圻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对于朱慈烺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万幸,老天爷也眷顾了朱慈烺这个穿越者,他的大儿子朱和圻,在经历了一场手术后,虽然连着发了好一阵的烧,但却并没有死在了疾病之下。 在得知了结果后,朱慈烺不由的高呼了一声万幸,然后亲自步入到了端本宫内,探望起来了朱和圻。 朱和圻这会显得是格外的虚弱,才四岁的小孩,大病一场,能有多大的精神? 这小子此时,正躺在病塌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倒也不冷。 “老大,感觉如何啊?” “父皇,儿臣,儿臣无事……” 朱和圻赶紧道,三四岁的小孩,理应说,是人嫌而狗厌的存在,但是朱和圻却不一样,由于是皇太子,其打小就受礼仪教育,而其母林贵妃,出身不高,所以鸡娃就显得有些严重了。 哪怕是大病初愈,这小子仍然表现的是挺有礼貌的。 “这几日,要听母妃的话,好生养病,等过完了年,朕事你出宫,好生的玩玩。” 朱慈烺说道,朱和圻轻轻点头,旁边的林贵妃,这几日是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看的朱慈烺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他这个父皇,琢磨的都是朱和圻死后的影响,甚至,已经在心底做好了最好的打算。 而林贵妃,则就是真的爱子心切了。 “老大暂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也注意一下休憩,莫要把身体给折腾坏了……” “臣妾谨遵陛下旨意……” 林贵妃赶紧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在这陪了一会朱和圻,便起身,离开了端本宫,进入到了一侧的偏殿,见到了这里,几个负责给朱和圻护理保健的大夫。 这几个大夫,现在都被看在端本宫内,不得出去。 不只是他们,现在端本宫内外,进出管理非常之严格,所有事务,也都是由追随朱慈烺的心腹太监孙成栋仔细关照。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趁机暗害朱和圻——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有胆子敢谋害太子的。 但现在,朱和圻是病了。 而且,还是开过刀,动过手术后生了病。 很有可能,会有人暗中,浑水摸鱼,暗害朱和圻,然后推到其患上的病上面。 因此,安保工作必须要做好。 几个给朱慈烺动手术,还有负责给其保健的大夫。 刚开始是不知道,自己治疗的患儿的真实身份。 可被关到了端本宫后,他们就逐渐地了解到了自己的患者的真实身份。 一个个也是紧崩着神经——这可是太子,真要是夭折在他们手上,朱慈烺一生气,说不准,就要把他们一块砍了殉葬哩。 此时,当朱慈烺迈步,走入到偏殿,他们的候诊室内后。 几个大夫赶紧朝朱慈烺见礼。 “这一次,多亏了诸位大夫了,若不是你们,手术做得好,护理有方,太子十有八九,是扛不过这一回了……” 中医实际上也是有可能,治疗肠痈的,呃,只是有可能而已,可能性不大,能够靠中药汤子,扛过阑尾炎的话,要么,是中药汤子里面掺了大量的消炎药(这一招后世的中医喜欢用)要么,就是患者本身体质牛逼。。 所以,这一次朱和圻能够挺过来,是非常的幸运的。 要知道,在他手术之前,进行过手术的那五个人,其中有两个,就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了术后。 现在,只有三个活下来了。 因此,朱和圻能够活下来,这里面,是少不了这些人员,在护理时的呵护的。 朱慈烺向来是有功必赏,只听朱慈烺说道。 “各位立下了大功,朕岂能吝啬封赏,赵大夫。” “臣在。” 后者赶紧拱手,朱慈烺朝他道。 “你现在也是我大明朝的勋臣了,朕封为你男爵,另外,准你三代世袭不降爵!” “谢陛下。” 赵洪赶紧谢恩,虽然担的风险大,但一个男爵,还是让他心满意足。 而除了主刀的赵洪,剩下的几人,虽然没有爵位的封赏,但朱慈烺却也给了银子。 还有一些赏赐的金银玉器。 封赏之后,朱慈烺身后的李有福,拉开一张椅子,朱慈烺坐下后,便朝他们二人道。 “朕问你们,对这个手术,有何想法。” 听到这,赵洪,还有几个大夫,皆流露出来担忧之色,他们犹豫再三,然后朝朱慈烺道。 “陛下,说起来,臣等确实是有些担忧……” “说来听听?” 朱慈烺问。 赵洪拱了拱手,然后道。 “陛下,虽然太子,还有之前手术的五人,有三人挺过来了,按理说,这个治疗方式,成功率还是颇高的……” 嗯,六个人进行手术,哪怕是只活下来了四个人。 手术成功率只有个百分之六十四。 但饶是如此,在当下的时代,这也已经是划时代的医疗进步了——在之前,患上阑尾炎,那大概就是等死了。 因为中药汤子大多数的情况下,只能够延缓死亡时间,或者干脆,就是心理作用。 最后是难逃一个死字。 能活下来的,百分之一都不见得有。 而这个手术的话,百分之六十四的成功率,已经是很高的了。 可是成功率虽然高。 但赵洪却有新的担忧,他一脸的凝重,朝朱慈烺说道。 “手术虽然成功了,可是,这个阑尾,生在肚腹之内,谁知道他有什么用处?臣担心,少了此物后,这人体会出一些个问题……” “这个确实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切除阑尾,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反正后世科学是如此,切除掉阑尾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朱慈烺并不会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那显得是太武断了,他朝面前的赵蒙道。 “这件事,你们可以加以研究一下嘛。” “看看这个阑尾,于人体究竟有何用处,亦或者说,此物就是人体内的一种毒疮而已,切除了便切除了。” “陛下说的是。” 赵洪点了点头,决定仔细地研究一下此物。 而朱慈烺,则是想赶紧研究贴出来一种消炎药。 青霉素就算了,技术含量忒高了,而且朱慈烺也不会造。 但类似于磺胺药片之类的药物,若是能够研究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呃,这个貌似也挺不容易的啊? 但再不容易,也要搞。 朱慈烺之前,身边没有染病的人,而他自己又正值壮年,倒没觉得,生病有什么可怕的,学觉得医学落后,有什么恐怖之处。 可当自己的老大儿子朱和圻大病一场后,他便意识到了,医学是有多么的重要。 他现在,要加大对医学的研究了。 而研究的重点,就是消炎药——只要搞出来这个药,绝大多数的病,就足够应付了,就是动手术,只要有磺胺药片,也足够将应付绝大多数的感染情况了。 第878章 黄连素 当然,除了研究药物外,朱慈烺还有一些,可以发展医学的建议,可是提出来。 嗯,他毕竟是穿越自后世而来的。 哪怕他对现代医学的了解,仅仅只是皮毛而已,但饶是如此,朱慈烺随便提出来一些建议,也足够当下时代的人,受益颇多了。 就譬如说这个切除阑尾的手术。 如果不是朱慈烺提出来。 有哪个大夫,敢冒着风险,去试验呢? 就是有这个想法,他们大抵也不敢付诸于实际中。 此刻,只听见朱慈烺朝几个大夫提问道。 “你们听说过显微镜吗?” “未曾听说过。” 几个大夫摇了摇头,而朱慈烺却解释道。 “这让人染病的瘟疫,亦或者是,感染的东西,都是一些,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小东西,而用显微镜的话,便可以窥探到其真容,我想,我朝应该从欧陆弄些显微镜回来,然后加以仿制,制作出来更多的,然后用于医学之研究……” 朱慈烺说道。 显微镜在医学领域的重要性,可是相当惊人的。 而且,据朱慈烺所知,这玩意现在已经发明了——已经发明出来了大半个世纪了,只不过不太为人所知罢了。 听到了朱慈烺的提议,赵洪顿时眼睛一亮,记下了此事。 显微镜对于医学的发展,是有重要意义的,朱慈烺给他们提了个醒后,又想到了现有的消炎药。 这几天,朱和圻重病时,发烧的同时,对其降温手段,是非常有限的,除了物理降温——就是擦拭酒精,然后往脑袋上放毛巾,放热一块便换一块外。 还给其灌了大量的中药汤子。 这些药方,朱慈烺都是看过的。 这些药方里面,是有一种药物,叫做黄连的东西,用的是真不少啊。 此刻,想到了黄连后,朱慈烺又话锋一转,朝赵洪道。 “这个黄连,倒是颇有些用处,不过我朝中药,治疗之时,直接用黄连入药,朕看来,太过于原始了……” “皇上,您的意思是,从黄连中提取可用之药物,以剔除杂质,增大药效?” 闻言,旁边另一个大夫,露出诧异之色。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问。 “这个应该不难吧?” “不难,不难!” 旁边的众大夫说道。 从原始药材里面,提取出来生物碱这件事。 说难吧,他当然也不算难了,毕竟十七世纪就有的技术,那个着名的金鸡纳霜,不就是从树皮里面提取出来的生物碱嘛? 但说他简单吧。 就这么一项,简单的技术而已。 华夏古代那么多老中医,就是没有点出来出来这个科技树。 始终靠着熬煮中药材来治病。 此刻,只听朱慈烺道。 “倘若能够提取出来黄连里面的精华,用以治疗,药效应该会大增吧?” 朱慈烺是知道黄连这种药物的药物的。 这主要是他小时候用过。 黄连这种东西,在后世用途并不广泛,但黄连素的用途,就非常广了,治疗拉肚子很有效果,虽然不适合小孩子吃,后世早些年,乡下的赤脚医生,却喜欢给病人开着吃。 因此,朱慈烺对这个药片片,是挺熟悉的——太特么苦了,哪怕时隔多年,朱慈烺也能够回忆其味道之苦涩。 朱慈烺是知道黄连素的效果的, 这玩意是一种非常原始的药物,效果也不怎么好,跟青霉素之类的消炎药起来,简直就是渣渣,作为一种,消炎不怎么给力的消炎药。 被朱慈烺突然间想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玩意的制作忒特么简单了。 朱慈烺本来,还是想专心让手底下人,研究磺胺药片呢。 可后来他仔细一想,自己对磺胺药又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用得比较广泛。 但对黄连素,他就很了解了——主要是这玩意制备较简单了。 虽然对于具体的制备工艺,朱慈烺还是一概不知。 但架不住,他可以让手底下研究啊。 此刻,当朱慈烺提出来,从黄连里面提取生物碱以增加药效后,在场的几人顿时眼睛一亮——这可是一个新思路啊。 实际上,提取生物碱这玩意,对技术要求并不高,十七世纪完全可以做到了。 只不过,在大明朝之前没人这么想啊。 只听赵洪激动地道。 “臣这便回去准备,命人提取这个黄连里面的药效成分,然后试验一下其药效……” “这个药效肯定是有的。” 朱慈烺不假思索地道,但他心底,实际上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药效确实会增加一些,但是并不算太大。 达不到惊人的地步。 因为,从黄连药材里面提取出来的生物碱,跟后世的黄连素,根本就不是一种药物。 黄连素,真正名称是小檗碱。 但是,后世所谓的黄连素,里面的成分,却多了两字,叫盐酸小檗碱,不要觉得只是多了两字而已啊。 这俩字的差别,可大着呢。 药效更是天差地别。 小檗碱充其量也就是口服了,药效不怎么强,但盐酸小檗碱就不一样了,其药效更强,纯度更高的同时,由于其经过化学提纯处理,可以采取注射输药。 这使得,其药效可以更强。 而盐酸小檗碱,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黄连素,其是一种广谱类抗菌药物,对溶血性链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淋球菌和弗氏、志贺氏痢疾杆菌等均有抗菌作用,并有增强白血球吞噬作用,对结核杆菌、鼠疫菌也有不同程度的抑制作用,对阿米巴菌也有抑制效用。 在十七世纪,没有任何抗生素的情况下,这种药物,简直就是种神药了啊。 只听朱慈烺说道。 不过,虽然这个盐酸小檗碱的药效更加厉害,还可以注射使用,但是,朱慈烺却面临一个尴尬的难题——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具体的化学提纯处理办法是什么。 后世也没人教这个啊。 就是有人教,在没穿越过来前的朱慈烺,也不会学啊。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具体的路子,而黄连素这玩意,作为一种技术要求不高的药物,朱慈烺也觉得,其化学提纯与处理的方式,应该不至于那么高。 因此,他是打算,自己提出来一个路线,然后交给手底下的人去研究。 只听朱慈烺道。 “从黄连本身提取的生物碱,其药效应该会大增,但是嘛,倘若能够,再进行一番提纯,采用化学加工,混合其他东西,一点点的尝试,再动物试验,人体试验,兴许能够诞生一种,更优秀的药物呢?” “陛下说的是啊。” 赵洪等人眼睛一亮,觉得朱慈烺说得有理,这可不仅仅是恭维话,而是真的觉得朱慈烺说得有理。 因为朱慈烺说的思路是对的。 让他们是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给他们未来的研究,指明了方向,无论是提纯药物精华,还是显微镜,还有化学处理提纯出来的生物碱,这几个新思路,对于医学研究,都是有重要意义的,因为朱慈烺为他们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让他们知道了,未来医学将向哪个方向研究。 有了具体的方向,那接下来大概就是试错了,试的多了,总能够成功。 可以说,今天朱慈烺给他们说的这几句话,已经可以用那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形容了。 当然,朱慈烺并不知道,今天自己的一席话,却特么又引出来了一种在后世为人,谈之色变的邪恶药物。 嗯,这也不怪朱慈烺。 因为科技发展,总会有人提取出来这玩意的…… 只不过因为朱慈烺的一席话,这玩意问世的时间,更早了罢了。 而且,这玩意说起来,虽然害了不少人,但其同时,药物是无辜的东西啊,他在问世后,也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在医学上,更是成为了一种非常常见的药物,所以,是怪不得朱慈烺滴。 第879章 加税 不管怎么说,虽然在隆武六年的年底,朱慈烺遇上了一点,小小的小插曲,但他还是顺利的度过了隆武六年。 在心有余悸中,迎来了隆武七年。 隆武七年一开年,在福建,浙江等地,跟那些个南洋奴工牵扯上犯罪嫌疑人,就被悉数地抓拿了,同时连带着被拘起来的,还有其家人——他们的家人,也是要流放滴。 这么搞,就显得有些声势浩大了,毕竟突然间逮了这么多人。 想要隐瞒,就显得有些难了。 因此,大明朝的烟雾弹,就也放了出来。 由于南洋地区,有非法分子,诓骗良民过去当奴工这种事,影响太过于恶劣,极易影响到朱慈烺的殖民。 朱慈烺处置这些人的罪名,一律都是,勾结西夷,在南洋地区,意图颠覆大明统治。 给他们扣了一个汉奸的帽子,然后又扣了一顶叛国罪的帽子,至于他们的真实罪名,和犯罪行为,则直接地作为密档封存,一百年后,才方可以解密出来。 在逮捕了在大明本土的犯罪分子后,负责侦查此案的官员,则还要带队,拿着审讯之结果,在过完年后,匆匆地到南洋去,去解救那些个仍被羁押在南洋地区的奴工们。 去解救这些受压迫奴役的同胞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收到了一份,关于案情进展的报告。 “追查得不错,这些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朕已经跟乌思节度使说好了,把他们流放到雪域高原去!” 朱慈烺翻阅着文件后,朝手下道。 这些人,现在是要集中流放到雪域高原的。 那疙瘩,正好治他们这些家伙。 雪域高原在这年头,可不仅仅是苦寒啊,而且,也透露出野蛮与恐怖——废话,藏传佛教跟特么邪教似的,能不恐怖吗? 不过这些地气候恶劣,文化恐怖的地方,用来流放,惩戒那些个罪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尤其是,在这疙瘩,还不用担心流放犯跑路的问题——他就是想跑,他也没地方跑。 雪域高原这么大,能逃到哪去? 除此之外,被朱慈烺作为流放地北庭,归义实际上也强不到哪去。 “陛下,除了流放他们到雪域高原外,臣以为,我朝在南洋地区的治安,也应当好生地整治一下了。” 魏藻德说道。 大明朝在内地的治安,还是可以的。 这主要是得益于。 朱慈烺对基建建设的重视。 虽然在边疆省份,治安还有些乱。 但是在大明朝的内地省份,治安那还是很不错的,就连历朝历代,都为之头疼的土匪山贼问题,在朱慈烺这,都不是事——都被剿灭了。 深入到乡镇的基建政权,还有那里面的少量武装人员,除了保证,朱慈烺对基层的控制,可以收得上来赋税外。 还使得,大明朝内地的治安,还是不错的。 但在南洋地区,由于大明朝对于绝大多数地方,只是设了一个府,其下连县都没有,更甭提有什么镇了。 类似于,爪哇岛,还有苏门答腊岛。 那么大一个岛。 上面却只有一个知府衙门。 如何能管理得过来? 而管理不过来,那基层沦为法外之地,滋生出来一大批的法外狂徒,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因此,在处置着这个案子的同时,魏藻德也向朱慈烺提起了,加强南洋地区的治安的建议。 实际上,这个提议他早就该提了。 但年前的时候,朱慈烺一直忙活着太子朱和圻的病,就连魏藻德这个太子党之首,也在头疼着朱和圻的病,令手底下的门客,幕僚,想办法的去寻觅良医。 而过完年后,又是年假,魏藻德也没功夫关心这事,毕竟他也一大家子呢。 所以,在当下,向朱慈烺呈报案情的时候,魏藻德就顺势,提出来了这个建议。 “这个南洋地区的治安,确实是要管一管了……” 朱慈烺对魏藻德的提议,倒也觉得有理,他道。 “南洋地区最大的问题在于,这是殖民地,官少而民多,而且民又是从各地而来,良莠不齐,也不知该如何管理,只一个知府衙门,管这么多地方,管这么多民,确实不妥,再加上,许多地方,还是军队与民政官同时管,或者干脆三不管,自然是成了许多法外狂徒的藏身之地……” “皇上圣明。” 魏藻德赶紧恭维,然后朝朱慈烺道。 “所以,臣的建议是,在南洋地区,增设县镇,另外,加大治安投入……” “这成本可就高了啊。” 朱慈烺皱眉道。 南洋总督府,管理的地盘可是相当之大的。 大概有后世的印尼群岛,规模很大,但人口却不是太多,虽然上面的香料种植园,还有各种种植园挺来钱的。 但来钱归来钱。架不住这地方大啊,在这么大的地方增设县镇,收上来的赋税,全砸里都不太够,甚至还要朱慈烺的这个中央朝廷财政补贴。 “皇上,今年南洋总督衙门报上来的赋税,应该会多一些。” 闻言,魏藻德说道。 “这个花费,应该问题不大。” “是吗?” 朱慈烺脸上表情不变。 他说道。 “能多多少,朕不清楚,但银子还是要省着些花,南洋太大了,人口也不多。” “嗯,确实不多。” 南洋总督衙门的人口实际上是挺多的,但尴尬的是,绝大多数人口,在朱慈烺这都不算人。 人口不多的情况下,朱慈烺是不愿意为治安,投入太多的资金的。 像魏藻德这个地设立县镇一级行政机构,把南洋地区改造成内地州县那边,在朱慈烺这就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朱慈烺就要一直忽略这个治安问题,让南洋地区的大明子民,一直受治安问题的困扰了。 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只有治安稳定,才能够繁荣发展。 如果连基础的治安都尚且保证不了,经济还怎么发展啊,又有谁,愿意往南洋地区去? 此刻,但只见朱慈烺沉吟片刻后道。 “这么的吧,各地要增设警亭,而且,定期巡查南洋各地,不可遗漏角落,增设治安人员,但不增设衙门。” “地方事务,让其自治!” 增设衙门成本太高了,光是养的官僚,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南洋总督衙门终究不是直省,是大明朝的殖民地总督衙门,派那么多官去,那怎么能行? 只一个治安问题,朱慈烺觉得,光增派些警察之类,来回巡逻就行了。 “臣明白了。” 魏藻德道,朱慈烺既然这么决定,他就只好这么吩咐。 可马上,朱慈烺却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哪怕是这个增设治安警察,在各地驻扎治安人员,花费也不会小了。” “这个得想办法补上来……” “朕思前想后,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过去的移民们兼职,可以少级点薪资,第二个法子嘛,就是开源……” 说到这,朱慈烺摩挲着自己下巴的胡须——他都二十六七了,当然长有胡子喽。 “增加一些税收吧?” “陛下,这毕竟是新设的殖民地,绝大多数的移民还没有扎根,赋税本就要轻徭薄赋,加税恐怕不妥吧?” 魏藻德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却白了他一眼。 “谁说朕要给当地的百姓加税了?” “当地不是有一群西洋人吗?” “这个……” 魏藻德眼睛一亮,顿时想起来了。 南洋总督衙门,是大明朝的地盘。 但是上面,已经经营多年的熟地,却并不掌握在大明移民手上。 而是掌握在土着,还有当地的洋人手上。 土着的自然好说,直接没收就是了。 但洋人的,就不能这么做了,因为这里面洋人,都是大明朝的友邦,虽然当初,大明朝夺取南洋地区时,跟这些国家闹了些不愉快,但朱慈烺依然没有,没收掉他们的种植园——打仗归打仗,贸然没收人家的财产,那也太不地道了,以后谁还敢来大明朝的地盘做生意? 因此,作为一片被很多势力,拥有过的地区。 南洋总督衙门底下,是有很多由欧洲白人,或是其后裔,经营着的种植园在地。 不过现在,朱慈烺却打算,逐步地将他们排挤出来南洋地区。 而办法也很简单——加税。 第880章 蒙古人捕黑奴 朱慈烺要对南洋地区加税。 迫害位于南洋地区的外国人。 想要把他们,驱逐出来南洋地区——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毕竟,不是动刀枪驱赶。 而是通过软刀子驱赶,在加税的情况下。 他们要么,想办法变卖掉种植园逃离,要么,就只能够承受着,成本比华人种植园高的代价,继续呆在当地。 当然,如果他们能够承受着税收,然后一点点地融合在南洋的华人中。 朱慈烺也不介意,毕竟他们的数量是真滴少啊。 而随着朱慈烺对南洋奴工的解救。 南洋地区还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奴隶。 种植园里面,可以出产,工业原材料,还有各种粮食,香料。 但其同时,还会吞噬掉大量的年轻的生命。 这是很正常的,在没有机械化的时候,在热带从事体力劳动,是非常伤身体的。 随着奴工们被解救,外加南洋地区的种植园,愈发的多。 同时,一部分早早到达南洋,开拓属于自己的种植园的大明移民们,也积攒下来了一部分的身家,但他们又雇佣不来人手,为自己做活——到南洋就能领到自己的田额。 有自己的土地的情况下,有几个人愿意,给别人打工? 而不是自己,掌握着生产资料,然后当老板? 因为,南洋地区的奴隶贸易,又迎来了一个春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刚刚过完年后的升龙城。 应邀北上赴宴的朱慈炯,正在与自己的好弟弟朱慈炤一道,商量着接下来的联合捕奴公司的买卖。 在去年。 联合捕奴公司,成功地从南洋捕获了数量一万六千的奴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黑人适龄女子。 眼下,这些人就被像关牲口一样,关在联合捕奴公司的繁殖基地里面。 除了这些黑人适龄女子外,一部分被挑选出来,身体健壮至极的黑奴,也被当成种奴,被关在繁殖基地里面,负责繁殖工作。 当然了。 繁殖基地里面的看守们,如果耐不住寂寞,愿意亲自参加配种的话。(在历史上的那个时空里面,美洲的部分白人奴隶主们,就是这么给自家黑奴配种的) 因为甭管生下来的是纯种黑奴,还是混血。 最后都是要被当成奴隶发卖的。 繁殖基地的规矩就是,你可以玩一玩里面的女黑奴,但断然不能够,把其生下来的小黑奴带回家去养——也带不走。 毕竟长得这么黑,一眼就能够瞧出来,不是汉人的种。 除非他是想带回家,当成奴隶养。 去年联合捕奴公司成立的头一年,便为他们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因此,在联合捕奴公司,成立的第二年的年初。 朱慈炯,朱慈炤,在分好了分红后,就商量起来了,今年的奴隶贸易。 “老三,今年咱们起码得贩个三万黑奴过来。” “这是三万能在奴隶市场上卖的数字,不算那些送到繁殖基地,或是被那些个口味重的家伙,买到家里的女黑奴……” 朱慈炤这厮,此时的心肠明显比历史上要黑得多了,他叼着一根烟卷,朝朱慈炯道。 烟卷已经在大明朝诞生,朱慈炤这小子不学好,也学会了抽烟。 此刻,看着吞云吐雾的五弟提出来的数字,朱慈炯点头附和。 “三万个不成问题,让魏清这小子加把劲便行了。” “就是担心,这些奴隶,能不能卖出去?” 捕奴是很容易的事,只要船开过去,然后上岸去抢,或者管那些个酋长买就行了。 但是,捕到了奴之后,能不能顺利地卖出去,就是一个问题了。 这是要充分考虑一下市场的。 要不然,捕过来的黑奴,卖不出去,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人力物力? 还在养着他们,浪费粮食? “这个不成问题,我派人去考察过南洋地区的奴隶市场,今年的黑奴缺口很大,三万个绝对能卖出去。” 朱慈炤一脸的自信道,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另外,除了这些黑奴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朱慈炯顿时来了兴趣,只听朱慈炤说。 “咱们派捕奴船过去拘黑奴,效率我看有些低,倒不如这么搞,在非洲建几个据点,捕奴队驻在这些据点里面,顺道在四周开荒种些地。” “满足一下粮草需求,省得咱们万里转运!” “他们平时,四处出击,捕获黑奴,咱们的船过去后,直接装了黑奴便走,这么一来,一条船可以多跑几趟……” 朱慈炤的话一出口,朱慈炯顿时一亮——原本,达到今年定下来的三万黑奴目标,是要再购置些船只的。 可是当下,听朱慈炤这个提议后,朱慈炯顿时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因为以往的捕奴船,是要在非洲停泊很久,直到逮够奴隶才走的。 而这一次,捕奴队是直接驻在岸上捕奴。 船只过来,无非是卸货,装货罢了。 捕奴队又常驻于岸上,船上的空间,也可以腾出来许多,用来装载黑奴。 在这样的情况下。 联合捕奴公司的效率,势必大增。 休说是三万个黑奴了,再多几万,也不成问题了。 但只见,朱慈炯点头说道。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不过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可是,咱们的据点,设在非洲大陆上,万一这些黑人,袭击咱们的据点……” “这个不用怕,这些黑人的战斗力,不足为虑,他们根本打不破我们的据点,他们若是敢来袭击我们的据点,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正好趁机,逮一些他们当奴隶……” “这倒是。” 朱慈炯听罢,也觉得有理,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常驻于非洲的捕奴队,也应该配上马吧?” “这是应该的。” 朱慈炤听罢,也觉得有理。 捕奴确实是需要马才行——因为黑奴跑得都挺快的。 捕奴队或许能打得过他们,但想逮到黑奴,可不易得很。 所以,配上马就再合适不过了。 一来,有马可以让他们战斗力倍增。 二来,也利于他们捕奴啊,只见朱慈炯深思片刻后,琢磨道。 “或许,咱们可以去草原上,找一些蒙古人参加捕奴队……” “这蒙古人马术精湛,到了非洲逮起黑奴,想必也是很顺手的吧?” “二嘛,这些蒙古人,在草原上扔套马索的本领,也是不差。” “若是让他们到了非洲,追着黑奴们,一套一个准,大大的利好于捕奴……” “三嘛,他们也会养马,在非洲养马,太金贵的阿拉伯马,河南马,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其他马,是不能养的,这个太贵,而且,对付黑人,也用不着这些好马吧?” “用不着,非洲是没马的,黑人也不会骑马,休说是骑马了,骑头驴子,骆驼,骡子也行了,蒙古马好养活,用在非洲,再合适不过……” “对对对。” 朱慈炤点头,觉得朱慈炯的这个建议非常不错,他说。 “这个非洲毕竟不是别的地方,咱们手底下的捕奴队,也不见得愿意长驻,反倒是那些个口外的蒙古人,一个个穷的尿血,只要许以些好处,不怕他们不去非洲……” 这年头,大明朝虽然在殖民着全世界。 但是,殖民红利,却也不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被大明朝统治着的草原,还有北方的蒙古人,就享受不到这个红利。 他们的生活方式,实际上不比之前,有太大的进步。 甚至,还要更差点——之前还能够南下抢汉人,可现在嘛,这个机会却已然没有了。 所以,当下在蒙古草原上的蒙古人,日子过得是挺差的。 只要朱慈炯愿意给出好处,就不缺蒙古人,愿意远涉非洲,充当他的打手,去捕杀黑奴。 嗯,对于蒙古人而言,捕奴这种事,可不就是祖传手艺? 只不过,到了十七世纪,他们这个手艺,遇到了枪炮,便不太中用了。 但是,对比非洲大地,还处于原始祖传的黑人。 蒙古人却还是非常厉害的,擅长骑射,扔套马索的他们,如果再配上大明朝的枪炮,在非洲捕起黑奴,甚至还要比朱慈炯他们手底下的人还要厉害呢。 第881章 造舰 “水师的造舰计划,还得继续,不过,一口气造这么多是干什么?至少得划掉三分之一!” 进入到隆武七年后,朱慈烺的工作,似乎变得更加繁杂了,这主要是因为,年底时,由于太子朱和圻突然间病了,朱慈烺是没心思部署隆武七年的施政大纲。 许多国事,也被拖延到了年后。 此刻,朱慈烺正拿着一份,统军都督府呈报上来的海军扩张计划,做出批示,并最终敲定下造舰规模。 现在的大明朝,海军实力肯定不是世界第一。 朱慈烺也没打算,当这个世界第一——大明朝控制的印度洋,和太平洋内,又没有强势的敌人,要那么大规模的海军,干什么用啊? 而位于欧洲的西洋诸国,又忙活着内斗,无论是英国,还是荷兰,西班牙,都不可能把海军主力舰队,拉到远东跟朱慈烺打仗——他们倒也敢想。 甭说是这年头的风帆战列舰了,就是后世的航母舰队,想跨越这么遥远的距离,劳师以远,发起远征,也不是易事。 何况是当下的时代呢? 他们真要是过来了,十有八九是要跟蒙古国海军司令巴布尔率领着的归国舰队一样,来一个万里送人头。 因此,大明朝的虽然综合国力,是世界第一,但海军实力,却只能够排个世界第四——在他前面的分别是西班牙,英国,还有荷兰。 而朱慈烺也不是后世,那些个喜欢各种变着花样赢的“赢麻党”,他这个是很实际的。 在没有需求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盲目扩大自己的海军规模。 毕竟。 海军可是很花钱的兵种啊。 一艘一级风帆战列舰的成本,不比组建一个军要便宜到哪去。 朱慈烺脑抽了,往这里面砸那么多银子。 毕竟造这么多舰队,又只能够在印度洋,太平洋溜达一下,执行一下护航,封锁任务,那多浪费啊? 至于让他们劳师以远去打欧洲? 嗯,朱慈烺脑袋可正常着呢,他可不会干出这么傻逼的事——十七世纪的风帆战列舰舰队,从东亚一直航行到欧洲,那跟送人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对于大明朝而言,与其沉迷于造风帆战列舰,倒不如潜心发展技术。 顺便呢,多造些大型的运输船。 用来往海外移民。 哦对了。 不过当下,朱慈烺却要改变一下以往方针,扩充一下大明朝的海军舰队了。 因为他要往美洲派遣舰队,保卫自己的美洲殖民地了。 朱慈烺指示过后,给他呈上造舰计划的李国桢,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朱慈烺批下来的造舰数量,忍不住皱眉。 “陛下,我朝去年组建美洲舰队,可是有大小舰船,五十艘的,再加上,去年我朝又损毁了几条战舰,这今年怎么着,也得造个六十条船,您只批下三十条?是不是少了些?” 襄城伯李国桢说的是实在话。 多了一个美洲舰队,而且这个美洲舰队,还远离本土,全都是抽调,现在的西洋舰队,南洋舰队,还有东洋舰队的舰船组建的。 抽走了这么多船,今年得补上来啊。 “剩下的缓着造,一年造个三五艘!” 朱慈烺说道。 “反正现在水师也不打仗,慢点造也没什么,我大明朝东有美洲舰队,西有西洋舰队。” “本土这边,舰队规模用不着那么大,只消能够剿灭海盗,护航航线就行了。” 大明朝的水师,现在的船只,在朱慈烺看来已经够多了,抽调走五十多条,再补上三十条,已经是够用的了。 剩下的嘛,以后每年再多少造几条。 补充缺口的同时,顺道也保证造船厂不丧失制造风帆战列舰的经验——这个实际上是不用担心的。 因为大明朝拥有着非常庞大的民用造船力量。 一旦需要的话,这些造船厂随时可以,生产出来军舰。 “陛下,那这个米涅步枪的换装,应该加快些吧?” 见朱慈烺已经做出决定,襄城侯李国桢,也不在于海军造舰上与朱慈烺废话,而是又呈上来了另一份换装计划。 这是关于陆军的。 “这个嘛……” 朱慈烺打开了手上的清单,然后翻看起来。 “西疆的三个军,优先换装,这是必须的。” “另外,在东南为西疆预备的这三个军,也应该尽快换装!” “除此之外,天南国也换装吧!” “陛下,天南国换装,是走朝廷的财政,还是让天南郡王负责?” 李国桢问道。 统军都督府,能够指挥的动,要负责是大明朝的御前亲军,而天南国的则属于藩国兵马,是自成体系的。 只是在大明朝的宗藩体系架构下,要听从天朝皇帝,朝廷号令罢了。 军饷,军需,都是不走统军都督府的系统。 当然了,如果是战时,联合作战的话,后勤,补给这方面,统军都督府也是会负责的。 不过,现在只是换装装备。 对于此,李国桢就要问个清楚了。 毕竟天南国几万人马,换装米涅步枪,可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这个换装,按理说得让李来亨负责!” 朱慈烺说道,可他又皱眉道。 “但是,接下来对印的战事,李来亨可是很重要的,毕竟他手底下的这几万人马,都是朝廷在印度洋,需要的强兵劲旅!” “朝廷要用他,又不舍得银子,还让他们自购武器,难免让人生出怨气!”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李国桢。 “朕问你,五万条线膛铳,需要多少银子?” “百万两。” 李国桢回答,朱慈烺却冷笑。 “百万两?哪用得着这么多?” “这是工厂的报价吗?” “对的,各厂价格稍有些出入,不过,一杆大概也就是二十两!” 李国桢回答,朱慈烺却是冷笑。 “让他们降一降,这个卖军火本就是暴利,这个线膛铳无非是多几根膛线而已,怎么变得这么贵?” “何况,不少工厂都已经配上了蒸汽机为动力,无论是钻铳管,还是拉膛线,工时都省了不知多少,他们怎么敢还卖这么贵?” 说到这,朱慈烺瞪着李国桢。 “襄城侯不会拿了他们的回扣吧?” “不不不,陛下,臣断然没有拿他们的回扣……” 李国桢一听朱慈烺这回扣二字,顿时一阵哆嗦。 十年前,朱慈烺在北京城,忽悠他投靠自己时,说是只要大明朝可以苟下去。 那么,他自己,他儿子,还有他孙子,子子孙孙,都可以一直的贪下去,富贵下去。 当时,李国桢还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真跟朱慈烺到了南京后,他才发现,朱慈烺就是个大忽悠。 给朱慈烺当官,想继续贪下去? 还子子孙孙,一代代的贪污腐败下去? 想屁吃呢。 这是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着? 只听李国桢道。 “陛下,臣断然没有拿什么回扣,这个只不过是以前的报价,臣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报上新的价格……” “这就是对了嘛。”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掰着手指头道。 “这生产力提高了,这火铳的价格,自然要往下降,要是还跟以前一个价,那我大明朝还搞这个蒸汽机,还发展技术,提高生产力做甚啊?” “这个价格,必须要压下去。” “另外,除了这几个军要换装之外,中央的禁军,也要优先换装!” 部署在南京附近的中央军队,当然要优先换装了。 如果中枢太弱,难免会让乱臣贼子,生出来不臣的想法。 大明朝现在的中枢,南京周遭,可是摆了六个军。 是在消灭了清虏后,由朱慈烺整编后的六个军,番号是御前亲军,禁卫六军! 之所以六个军,则是天子六军的规模。 六个军,十几万强悍军士,组成的中央禁军集团,是朱慈烺控制天下核心武力。 第882章 裁军 “剩下的兵马,要不要换装?” 这时,李国桢问道。 大明朝现在的兵马,是挺多的。 西疆驻军三个军,还有番号属于西疆派遣军,但却驻扎在本土的三个军,再加上,位于中央的六个军。 再加上驻扎在各地,边疆,番号从第一军,到第十军。(有些兵马被划归中枢,西疆)。 大明朝总共有二十多个军级单位。 除了这二十二个军,大明朝还在一些地区,拥有着一些特殊部队。 譬如说,位于暹罗,朝鲜,日本国的少量驻军。 和南洋总督区内南洋军。 加一块,统军都督府的武装力量,总数估计有六十万人。 这还不算海军,不算藩属的武装力量了。 眼下,朱慈烺已经敲定了十二个军全面换装。 但剩下的十个军,还有乱七八糟的部队,要不要换装,就成了一个新问题了。 “这十个军的换装,可以缓一缓。”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另外,朕以为,我朝应该裁军一下!” “裁军?” 李国桢一听,顿时一愣,他道。 “陛下,还栽吗?我朝只有二十二个军,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部队,而且,这二十二个军,有六个是用在海外,六个留在京畿,各地的兵马,只有十个军而已,再栽恐怕……” “不是裁撤番号。” 朱慈烺摇头解释道。 他刚刚一估计,发现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已经有六十万了。 这么大规模的军事力量,对于当下的大明朝而言,貌似是有些多了。 当然,朱慈烺地栽军,并不是栽撤番号,他看着一侧的地图,上面标记有大明朝各军的驻扎地。 只听朱慈烺道。 “我朝境内的十个军,分驻于各地!” “辽东与北平,这两地各驻一个军,有些浪费啊!” “陛下,将来可以调走一个军,用作他处……” 李国桢回答道,辽东跟北平,各驻扎一个军,确实有些浪费了,辽东地区现在已经没有敌人了,清虏余孽被肃清,鞑子也跑路了,剩下的生女真,得益于满清不遗余力地抓生女真当炮灰,人口少得可怜,早就肃清了,没肃清的,也老老实实当起了编户,跟汉人们学走了种地。 这两地的驻军,也没有什么军事目的——没有敌人啊。 辽东那个军,或许还有点用处。 毕竟,要盯着朝鲜这个藩属,防止其闹事。 但问题就来了。 朝鲜国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喜欢造反国。 甚至,现在朱慈烺把朝鲜化为大明直省,都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也用不着一个军盯着啊——就朝鲜那孱弱的武德,别说是一个军了,一个镇就足够横扫其了。 而北平,原本是大明朝的军事要地。 是北方的军事前沿,但是,现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已经被大明朝征服,而且一口气设了三个省管理,最重要的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游牧民族再没有崛起的可能了。 而罗刹人,现在又离北方远着呢,现在还在西伯利亚跟准噶尔汗国缠斗着,历朝历代一直头疼的北方边患,在大明朝这就不是事。 北平跟辽东两个驻军,着实是有些浪费。 “另外,开封驻扎的这一个军,也有些浪费!” 开封地处大明朝的中原腹地,没有外地,而镇压河南当地的老农民们造反,哪用得着一个军啊? 再说了,从现在来看,未来几十年内,河南的老农民都不会造反的——黄河被治理好了,又地广人稀,谁造反啊? 真以为黄河沿岸的老农民们,多有反抗精神? 历朝历代,不都是过不下去,才反的吗? 因为,这里摆一个军也确实浪费了点。 不过,还是要摆的,毕竟,开封这个军,可不仅仅是看着河南,还要看着山东的。 在已经进入到太平年月后,庞大的军事力量,还真显得有些累赘,也难怪冷战结束后,各国都忙活着裁军。 就连淮河防线——清虏虽然灭了,但淮河防线却尚存,这不是用来抵御外敌,而是用来防备北方几省叛乱后,攻打江南。 呃,虽然这个概率有些低,但还是要防不是? 为了保卫自己的中枢,朱慈烺可不仅仅升级了淮河防线——把前沿弄到了徐州。 这条防线,同样摆了两个军,配合京畿的禁卫六军,可谓是关山险固,足可以保大明江山稳固。 不过朱慈烺看来,这两个军也有些多余了,因为他们背后可是有禁卫六军的,还怕守不住一个江南? 这两个军,朱慈烺瞅着也不太顺眼。 这五个军,在朱慈烺看来,是完全不用保持汇编状态了——因为他们的军事任务并不重。 此刻,朱慈烺盯着面前的地图,琢磨了一阵后道。 “除了驻扎在武昌的那个军,还有西南,西北的各两个军,剩下的五个军,一律裁撤人员!” 西南的两个军是有必要保持的,因为西南虽然赋税收得不多,而且即便造反,也闹腾不出来多大的声势——自古西南无王气,便是造反,也就是在西南折腾一下,然后被来自于各地的军队吊打。 但即便如此,朱慈烺也不愿意看到西南乱下来。 西北驻军就显得格外重要了,毕竟,这里是大明朝唯有还处于在战事的区域——要对付大唐帝国,同时,西北驻军,还要负责对北方草原的威慑——北庭,河套,山北三省也是有驻军的,不过很少,是由辽东,北平,或西北驻军调一两个团,轮流驻守。 至于武昌的那个军嘛,也挺重要的。 一是替大明朝盯着湖广腹心。 第二嘛,就是作为江南地区的西面前沿堡垒,防止有自西而来的敌人,攻打中枢。 而在朱慈烺看来,这各地的驻军,至少有一半,是有点多余的。 虽然不能全部裁撤,但也要裁撤一部分。 而李国桢却有些懵了,他看着朱慈烺道。 “陛下,怎么个裁撤法啊?” “多裁撤普通士兵,然后留下军官,还有精锐老兵。” 朱慈烺说道。 “编制要保证完整,同时呢,武器装备,也要保持完备,但兵员却要减少,但军官,却也要保持满编状态!” “一个军,裁撤一半人员!” “只剩下一半!” “编制还是原先的编制,但是人员却少了一半。” “如果遇到战事,征召退役老兵,便可以重新把架子搭起来了。” “这么一来,至少能节省一半的人员开支。” 朱慈烺说道。 李国桢眼睛一亮,觉得朱慈烺说得有理,他道。 “陛下,禁卫六军,是否也可以用此法?” “这个……” 朱慈烺有些犹豫,他身边的禁卫六军,十几万人马,似乎也有些多了,而因为保卫中枢哪用着如此强大,足可以覆灭一个帝国的强大军团啊? 他只不过,是被大明朝之前没兵可用给吓坏了,所以才留在身边这么多兵马。 如今想想,六个军确实有些多。 但裁撤掉番号,朱慈烺又不乐意。 当下,他顺势道。 “也可以这么做,这么一来,每年能够节省下来一笔,不小的军费嘛。” “皇上圣明。” 李国桢道,中枢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像朱慈烺这样,保持架子部队,一遇战时,凭借着东南三省的工业实力,和人口,是可以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把部队扩充成汇编状态。 而这么一来,十一个军,裁撤一半兵员,便是少养了十余万人。 每年光是节省掉的人员开支,就是几百万两啊。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除此之外,考虑到这些部队他们,实际上是很难面对战争的。 朱慈烺对他们换装,也是要缓一缓。 “驻扎在西北的兵马,换装一个军就够了,西南也是如此,而武昌那边,一半换装,至于其他兵马,则只装备少量新式火器,让他们继续使用老式的燧发枪,直到把我们淘汰下来的燧发枪,给用到寿命结束为止!” 第883章 时间 朱慈烺这边在裁军,并且延缓换装速度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相当奢侈的行为,因为在当下的时代,绝大多数国家,都是苦于无法快速的武装,先进武器。 更无法武装起来更多的部队。 他们不只不会裁军,反而,会大肆地扩充军队。 而大明朝的对手,莫卧儿帝国,就是这样一个势力。 新年到来了。 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心情却并不是太好。 因为在新年到来后的莫卧儿帝国,所面临的军事压力,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加大了,孟加拉那边,明朝人所谓的西疆地区。 明军部署的兵力,越来越多。 沙贾汗已经知道了,光是那里,就有三个正牌的明朝军,而且,很有可能,这三个军的明军,已经换装了那最新式的线膛枪。 而印度的西南,马拉塔人那里,希瓦吉的起义,声势愈发的壮大,而且,他还主动地加入到了大明朝的宗藩体系内。 成了大明朝的藩属。 这个消息传回了阿格拉后,沙贾汗是头疼坏了。 因为藩属国在大明朝的体系内,含金量有多高,他是清楚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贾汗如何能不头疼? 因此,在进入到了隆武七年后,当大明朝那边,忙活着裁军时,莫卧儿帝国,却忙活着扩张自己的武装力量。 此时,沙贾汗跟奥朗则布,正在巡视着他们的兵营。 兵营是位于阿格拉城外的一片新建兵营。 这里,已经有了一千多名士兵了。 士兵们都是大唐帝国送来的,其中有从准噶尔汗国弄来的贫寒蒙古牧民少年,还有一些,从雪域高原上走私的藏族孩童。 这些士兵,眼下就是莫卧儿帝国未来的军官,或精锐士兵。 看着这一个个正在威严的教官的口令下,接受着训练的异族少年,沙贾汗与一同巡视着军营的儿子奥朗则布,则在交谈着。 “你觉得,我们的童军,能否训练成跟奥斯曼人的耶尼切里军团一样精锐的士兵吗?” “当然。” 奥朗则布不假思索道。 这种少年养成的方式,绝对是可以培养出来大量的精英军事人员的。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很好。” 听到奥朗则布肯定的回答后,沙贾汗脸上流露出来笑容,他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可惜的是,培养他们的时间,太过于漫长了。” 奥朗则布叹息道,培养童军的成本实际上并不高,无论是满足他们的伙食,还是训练,都不需要太多的成本,尤其是,这些童军在成年之前,是不需要发军饷的。 而这点花销,对于财大气粗的莫卧儿帝国,当然算不得什么了。 真正高昂的成本,是时间成本。 一个童军,从异教徒们手上购买到手,到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战士,需要漫长的时间。 至少,也要七八年的养成训练才行。 这个时间,不可谓不漫长。 “确实啊,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 沙贾汗听罢,也表示赞同。 童军虽好,但训练童军,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却是相当漫长的。 “但愿明朝人能够给我们这个时间!” 奥朗则布忧心忡忡地道,去年在中亚的胜利,并没有让奥朗则布变得咄咄逼人,骄傲自满,这主要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在中亚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战胜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他十分清楚,明朝人绝不是阿不都拉汗。 因此,对乌兹别克人的胜利,并没有让奥朗则布骄傲自满,反而,是让他意识到了,旧式军队在面对新式军队时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只听他朝沙贾汗说。 “父皇,我们的线膛枪的产量,现在是多少?” “去年我们生产出来了近一万枝,今年只会更多。” 沙贾汗一脸的笑容,报出来了一个数字。 可奥朗则布却头疼得很。 “太少了。” “哪怕今年的产量提高,大概也不会超过两万枝吧?” “不错。” 沙贾汗点了点头。 莫卧儿帝国的手工业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竟然具备年产万枝米涅步枪的能力。 可以说,如果让莫卧儿帝国,率先点出来米涅步枪这个科技树,并且两代皇帝,积攒下来十几万枝的话,那么,莫卧儿帝国兴许还能够称霸亚洲呢。 但只可惜,这个科技树并不是他们点出来的。 同时,他们的手工业虽然厉害,可以达到年产万枝,甚至两万枝的米涅步枪。 但对比起来大明王朝,明显是要逊色的多了。 只听奥朗则布道。 “产量太少,还是太少,对比起明朝,无疑是九牛一毛,现在我们手上的线膛枪,充其量只有一万多枝,而燧发枪也不多。” “对比起来明军,要吃大亏的,火力远不如他们……” “朕已经命人,修建了一条防线,防线后面,还有数道防线,凭借此,应该能够挡住明军,再过几年时间,我们的线膛枪积攒多了,就可以发起反攻了……” 沙贾汗说道,奥朗则布也挑剔不出来问题——对于莫卧儿帝国而言,貌似也只剩下这个选择了。 他说道。 “父皇,这一次出兵马拉塔,您能给儿臣多少支线膛枪?” “你需要多少?” 沙贾汗问,奥朗则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至少,五千枝。” 可听到他报上来的数字后,沙贾汗的脸色却是刷地一变。 五千枝米涅步枪,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在欧洲,这足够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了。 而在莫卧儿帝,这同样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因为莫卧儿帝国拥有着的米涅步枪,只有一万多枝而已,还有两千枝被留在了乌兹别克。 也就是说,奥朗则布要走的,是沙贾汗一半的线膛枪兵。 “是不是太多了?” “对付马拉塔人,需要这么多兵力吗?” “明朝人一定会竭力地支持马拉塔人的,支持希瓦吉,我们必须雷霆一击,将马拉塔人消灭掉,而如何迅速将马拉塔人消灭掉?就必须要拥有足够强悍的武力,线膛枪就是我们手上,最强悍的武力,所以,必须有五千线膛枪兵。” 奥朗则布掷地有声地回答道。 沙贾汗听到了他的回答,却担忧说。 “可是我们的防线上,突然间少了这么多线膛枪兵,恐怕是要……” “父皇,问题不大。” 奥朗则布说。 “哦?” 沙贾汗不解,奥朗则布苦笑一声。 “无论有没有这五千个线膛枪兵,明朝人都能够轻易地击穿我们现在的防线。” “你在说什么?” 早就看奥朗则布这货不满的大皇子希科,顿时呵斥道。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经营出来的防线,就是垃圾吗?”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却不得不承认,皇兄说的是事实!” 奥朗则布面色凝重地道。 沙贾汗不由地叹息一声,他没有理会大皇子希科,而是朝奥朗则布说。 “朕老了,帝国总要交到你的手上,你说得对,有没有这五千个线膛枪兵,在东线的战场上,都改变不了我们处于绝对劣势的真相,反倒是,如果这五千线膛枪兵,能够出现在马拉塔,却能够五举将马拉塔人给消灭掉!” “父皇英明。” 奥朗则布恭维道,旁边的大皇子希科,却是气得跳脚。 不过,得到了父皇给予的五千线膛枪兵后,奥朗则布却并没有太过于得意,而是凝重着脸道。 “父皇,有一件事,儿臣需要说在前面,哪怕是有五千个线膛枪兵,儿臣实际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干掉希瓦吉……” “怎么,这还不够?” 沙贾汗惊讶至极。 “军事上,百分百取胜的战役并不多。” 奥朗则布回答。 “我们取胜的关键,也不在于,这五千线膛枪兵,而在于,明朝人支持希瓦吉的力度与决心!” “朕知道了。” 沙贾汗叹息一声,陷入了沉默。 奥朗则布说的是事实。 表面上,这是莫卧儿帝国与马拉塔人的战争,但实际,胜负的关键却在于大明朝,如果大明朝愿意给希瓦吉支持,而且力度很大,那么,饶是奥朗则布领着五千线膛枪兵去征讨马拉塔王国,也休想取胜告捷。 第884章 蒙古人格桑 大明朝的山北省,归化城附近。 蒙古青年格桑,正策马在草原上奔腾。 时间已经进入隆武七年二月了。 蒙古草原上,积雪已经也化了,然后润泽着大地,生长出来茁壮的牧草,在天气渐暖后,山北省的汉蒙百姓也开始了新一年的生产建设。 大明朝新设的几个省,除了辽东,河套两省发展得还算快些外,剩下的山北,北庭,还有宁夏,甘当几省,就显得有些个落后了。 发展得是格外之缓慢。 其中,北庭省除了有一个大明朝的省衙门还有驻军,以及几个跟小镇没多大区别的县治,府城外。 就再无其他东西。 不过好在,归化城附近的情况还是稍微好些,毕竟,这里属于内蒙,比北庭要好上许多。 气候要稍微的温暖一些,不那么苦寒,同时,也有一些适宜耕作的土地。 当然,这些跟蒙古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绝大多数蒙古人,依然保持着当初的生活方式。 只不过,生存压力稍微小了那么一点。 一是,明清乱世,大量的蒙古被大清驱使当作炮灰,使得他们的人口锐减,人地矛盾小了许多,草场便格外地空旷,生存压力,竞争压力就小了许多。 二嘛,由于蒙古人的组织架构已经被打散。 现在草原上的蒙古人,都是独立的原子人了——这一点是很好的,因为独立,脱离了部族的,无法成群结队的蒙古人,已经丧失了威胁。 毕竟,一个蒙古人想入关抢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嘛。 而北方的游牧民族,在历史上,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南下抢掠? 是他们喜欢抢东西吗? 是他们喜欢,翻山越岭,穿着自己臭哄哄的皮袍子,拿着破软弓,然后去攻打长城,汉人城池? 天生喜欢,刀尖上舔血? 不太可能吧? 蒙古人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北方游牧所能够承载的人口,实在是有限,而一旦遇到了天灾,那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就更惨烈了——农耕们好歹能够屯粮备荒。 可游牧民族呢? 一遇上雪灾,牛羊牲畜冻死大半。 这来年岂能不闹饥荒? 牛羊牲畜的肉,可没办法长期保存啊,就是能够熏制成肉干,那也照样不够果腹——蒙古人哪有那么奢侈啊,天天吃肉? 瞅瞅后世蒙古国的蒙古人。 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的,面上就带着营养不良的样。 古代的蒙古人,过的绝对不如他们。 绝大多数的游牧民族,都是靠着牛羊身上的奶来过活的。 至于肉嘛? 逢年过节杀上一头羊,或是病死老死的牛羊,才舍得杀。 这也是为什么,一遇到雪灾,蒙古人就要南下抢东西的原因。 而大明朝在统治北方蒙古的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解决蒙古的威胁,除了用寺庙,还有武力外,还可以用粮食。 所以,现在的蒙古人在大明朝的治下,是挺老实的,过得还勉强可以。 不过,想过得更好,就难得很了。 只能够在草原上游牧,过着吃不太饱,也饿不死的苦日子。 呃,这样的日子,对于绝大多数的穷苦牧民们而言,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了。 不过,也有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的蒙古人。 格桑就是这么一个蒙古人,他是一个才十八岁的蒙古青年,身体挺高大的,骑在蒙古马背上,显得蒙古马格外的娇小。 这个蒙古人,就不愿意过这种,吃不太饱,但又饿不死,同时,又没有多大出路的日子。 如果是个汉族人,格桑可供选择的路子还挺多的,可以参军,可以出海,也可以做工,经营,甚至科举。 但他是个蒙古人,这些出路,跟他却是无缘的。 除非从他这一代开始,就放弃游牧生活,然后学那些个汉人们种地,过个三五代之后,逐渐汉化,再改个汉姓,起个汉名,他的后人,或许会有这么一条出路。 但这条出路,明显不属于格桑。 摆在当下的蒙古人面前的出路并不多,要么当马匪,不过太危险了,容易被割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而且蒙古草原上当马匪还是很危险的,商队都有打手持枪挎刀护送,聚村而居的普通汉民百姓也有火铳,拿着他那张蒙古马弓当马匪,去抢这些硬茬子,那跟送人头没多大的区别。 除了当马匪外,他们还可以进寺庙里面当喇嘛,这是朱慈烺学满清的,让蒙古人念经当喇嘛,不过格桑这块头,实在不像是个喇嘛该有的样,所以庙里也不收他。 所有出路都貌似走不通,摆在格桑这个蒙古青年面前的前途,就显得灰暗的多了,这不是,策马奔腾在草原上,在一片刚刚长出来的牧草里面,隔着几百米远,就瞅见了自家丢失的那头羊后,格桑旋即,策马上,开始追那头傻羊。 众所周知,相比于牛马而言,羊这种畜生是很傻的。 这不是,见到主人策马过来,那头傻羊却是撒开蹄子就逃,气的是格桑当即下定决心追上之后,非要杀了羊吃肉。 他策马一阵上前,隔着远远,就从身上取出来了套马索——虽然生气,但他还真舍不得杀羊,毕竟这一头羊卖了后,从那些个汉人手上换米面,可比直接杀了吃肉,要实惠的多。 但只见,他的套马索隔着二十多步外,在傻羊与马匹的快速移动中,精准至极的就套住了这头傻羊的脖子,瞬息间的功夫,就把这头傻眼,给拖在马尾巴后面,在草地上摩擦了起来。 “好身手。” 见他娴熟的套羊技术后,远处,正奔着归化城而去的一行人中,为首的那黑面汉子,突然间击掌赞叹了一声。 “这算什么好身手,你们汉人真是少见多怪……” 格桑是会说汉话的——毕竟草原现在是汉人的地盘了。 为了买卖牛羊时讨价还价,蒙古人必须得学会汉语——要是嘴皮子不溜,还不得被那群从山西溜达过来的奸商们给坑死? 而格桑才十八岁,他成长的阶段,刚好就是大明朝征服草原的那段时间,所以打小就学会了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 那黑面汉子听到了格桑的回答,顿时在心底叹息一声。 我堂堂大清国的豫亲王多铎,何时成了汉人? 好吧,这一行人,就是奉朱慈炯之令,到北方来物色蒙古好手的魏清一行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老天给他的补偿吧。 在大清国灭亡后,魏清虽然失去了历史上的权势,也没了自己的大清国。 但他的寿命,却比历史上要长的些。 天花没要他病的情况下,这个身体壮的跟头大狗熊的满洲鞑子,还真没那么容易死。 而且还满世界的溜达,非洲都去过了,如今更是故地重游,奉朱慈炯之令,到蒙古草原上,招募起蒙古汉子了。 只见到他笑呵呵地看着格桑,然后道。 “本官看你身手不错,可愿意到我麾下效命?” “啊?” 格桑一愣,恍惚间,他想起了老牧民跟他讲过的东西——早年间汉人边将会招募草原上,像他这样的好汉去当家丁。 可是,现在的大明朝,好像不招家丁了啊? 而且,火枪当道的世道,他们蒙古人的这套骑射,也没人瞧得上了啊。 只听格桑疑惑的道。 “你们是招我当家丁吗?” “不是家丁,是定王爷,永王爷手底下的联合捕奴公司的捕奴队,坐船到非洲去,你这样的好汉,到了非洲,少不得有用武之地……” “一个月给多少银子?” 格桑问,他这个蒙古人也不傻,知道问一问薪水。 “三两!” 魏清说道,格桑顿时眼冒金光——他当然知道三两银子是多高的数字了。 是毫不犹豫的道。 “真的给这么多?我去,我去!” “哈哈,那就准备一下,跟着我们走!” 魏清笑道。 第885章 一代凋零 “皇爷,这是我朝新进试制的线膛铳,您看一看。” 大唐长安城外的演武场上,皇爷李自成身旁,磁国公刘芳亮,手捧着一杆崭新的,由大唐的能工巧匠们,仿制出来的米涅步枪,一脸的恭敬的皇爷李过道。 李过接过这杆米涅步枪,然后娴熟地进行了装填,这位马上天子的铳法,也是相当不错的,但只见他,娴熟的装填过后,随即,瞄准远处立着的靶子。 这靶子也有说头。 但只见那靶子,赫然是一个画着猪头的木靶。 这个猪,当然就是指朱明了。 只见,李过一铳打出,子弹精准的命中了那颗大猪头,一时间,四周的众臣们,无不是恭维起来。 “皇爷好铳法!” “皇爷铳法惊人啊。” “皇爷神铳,一下子就把这朱家给打碎了!” 恭维声,李过得意洋洋的将火铳,交给一旁的臣下,身穿着一身大唐老府兵的蓝色罩袍,显得格外简朴的他,是感慨道。 “朕哩铳法好,这铳也好,二者合二为一,才可以有此等威力,额们大唐,如今自生火铳是一不缺喽,但这个线膛铳,却是缺哩很啊,应该速速制造,装备给府兵们,如此,才可以在战场上面,起到奇效……” “皇爷英明。” 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只听磁国公刘芳亮说。 “皇爷,额在土城时,侦得乌兹别克那边,奥朗则布已经离开,印度的战事,似乎是要再打响喽,朱明跟莫卧儿国,在印度争锋,其在乌兹别克,势必要减少一些力量,臣以为,额们大顺这些年,应该修内功,造火铳,将来有朝一日,必能够,在这西域,开创一番基业。” “这倒是。” 李过点了点头。 现在大唐帝国的扩张野心,是没有当初那么强了。 在之前,大唐君臣们,还谋着向印度发展的想法,可现在,米涅步枪,直接就把他们的幻想给打灭了。 在积攒够足够的米涅步枪前。 大唐君臣们,也就是欺负一下罗刹国,还有准噶尔汗国。 但李过明显是不打算招惹这俩国——打他们没什么油水。 顶多占点地盘,可现在大唐又不缺地盘,干嘛要招惹他们啊? 闲着蛋疼吗? 但见天子李过,将目光对向了李岩。 “丞相,额们大唐现在,一年能产多少枝这个线膛铳啊?” “皇爷……” 李过的话一出口,李岩就叹息一声,他苦着张脸,朝面前的东平天子李过说。 “皇爷,额们大唐的底子薄,您应该懂吧?” “嗯。” 李过点了点头,这他肯定是知道的。 大唐甭说是跟大明朝比了,阿三国也比他强。 手工业差得很,工匠也不多,毕竟人口就这么点,国族人口,绝大多数还都是西北的老农民出身,工匠更少了,而培养工匠可不是一个漫长的周期。 再者说了,几百万的国族,能支撑起来多么庞大的手工业啊。 只听李岩苦着脸道。 “额们大唐,一年能够产个三五千枝,已然是不错的了。” “三五千枝?十年也就是才几万条了?” 李过一听,顿时紧锁起了眉头。 大唐这么重视米涅步枪的生产,一年才能产三五千枝了? 这也忒少了吧? “是啊,这也忒少了,这额们起码得积攒个二十年,才能打一场仗?” 旁边的高一功也瞪着眼道。 “不止,不止。” 李岩叹息一声,说道。 “这线膛铳是有寿命的,所以,起码得积攒个几十年,咱们才有足够的线膛铳,武装起来士卒去打仗……” “咦,这去球吧……” 旁边的刘芳亮傻眼了——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面,变数可太大了。 皇爷李过也头疼道。 “能不能想办法提高产量?” “能,不过再提,也提不到哪去,咱们大唐终究底子薄,比不上朱明那边。” 李岩说道,又话锋一转。 “另外,朱明那边的技术,应当也比额们在西域先进,所以他们生产起来这个线膛铳,应该是蛮省工料,工时的……” “那就派人去朱贼那学!” 东平天子李过说,他的学习热情还是蛮高涨的。 虽然现在的东平天子李过,已经快六十了,但这位“大唐太宗皇帝”,还是蛮上进的。 就当李过,在这里吩咐着臣子们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风儿吹过来,初春的西域,风还是有些凉的,吹了阵风后,李过顿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时间,旁边的大唐群臣,赶紧上前,将李过给护住。 “快,快送皇爷回宫。” 好吧,在进入到东平九年后,大唐东平天子李过的身体,就开始恶化了。 似乎有些不久于世的迹象。 呃,这也很正常,因为在历史上的那个时空,李过早就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换言之,这个时空,当了天子的李过,比历史上要多活了五年了。 虽然在这个时空,李过受的打击要稍微小一些——至少大唐还改换门面,在西域立了下来。 同时呢,一直没有去南方,尤其是两广的李过,生活在熟悉的北方,所以李过的身体,也很硬朗,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五年前就病逝了。 毕竟呆在西域的李过,也没机会染病啊。 这就使得,李过的比历史上多活了好几年。 但多活几年,归多活几年,李过的身体却在恶化。 这倒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而是他老了。 李过表面上看,是李自成的侄子,又被认成了义子,但他实际上,可比李自成大的多啊。 他今年已经有五十八岁了。 虽然他身体还硬朗,骑的了烈马,开的了硬弓。 但身体素质,却在严重下滑,病也比之前多了。 此刻,被冷风一吹,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众大唐臣子,赶紧将李过,给送入到宫里面,呵护起来后,就又头疼起了大唐的未来。 因为瞅李过这样子,皇爷李过,大概是活不了几年了。 不是只是皇爷李过,就连他们这些创业一带的大将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这不是后世,有现代医学的保健,可以让那群,已经五六十岁的创业一代目们,活到七八十,甚至是百岁。 这年头,在创业时,就浪费了大多数青春年华的创业一代们,身上又因为创业之初,透支了骨血与体力,所以,当大唐到了东平九年时。 创业一代们,难免要逐渐凋零。 这几年凋零的老将,可不是一个两个,张鼐年纪轻轻的,就病逝了,刘希尧前年大病了一场,而丞相牛金星,更是直接病死。 这群大唐一代目们,逐渐的凋零的同时。 二代们,大多数却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 大唐的高层们,一个个确实是年龄一大把了,但他们的子嗣,却大多都年幼得很,因为在早期的流寇生涯里面,绝大多数的在没有安定的环境下,是没有办法养育儿女的。 绝大多数人,都是到了崇祯十六年,永昌元年时,随着大顺根基稍定,稍微安定下来后,才开始造娃,而这批二代们,现在也就是十二三岁。 离长成,还得好几年时间。 就算是长成了,能够真正担起一国重任,也得好长一段时间。 而臣子们如此,皇爷也差不多。 大唐原本拥有一个非常合适的高宗皇帝,可以继承皇位,这就是李来亨。 李来亨年龄正当壮年,而且能力没得说,足够统领大唐继续走下去。 但李来亨却因为到了缅甸,现在成了大明朝臣子,如今,大唐的太子,是那个才九岁的小娃娃李来福。 这么一个小娃娃,能领着大唐继续前进嘛? 身为丞相,但年龄却并不算太老,才四十四岁,至少还能为大唐,继续发光发热个十几年折的李岩,不由的忧愁起来大唐的未来。 第886章 潜在危机 “朕的身体应该是无碍的吧?” 李过看着为自己诊脉的御医,皱眉询问道,相比于大明朝那边,医学的蓬勃发展,都能够进行阑尾炎手术不同,大唐这边的医学,却依然停留在老中医那一套把戏。 当然了,李过身边的老中医,多少还是顶点用的。 只见到这几个大夫,朝李过说。 “皇爷宜好生休养,保重龙体,臣等这就为皇爷,开几服汤药,皇爷好生服下,可保龙体安康……” “朕身体不如从前了。” 李过听罢,叹息一声,他倒不是那种,不服老,幻想着长生不老的人。 在战场上见惯了死人的李过,对于生死,实际上是早就看淡了。 他一个陕西乡间的少年,能够在乱世里面,成为一方枭雄,更登基为帝,当了九年的大唐天子,享尽了这世上的荣华富贵。 对于曾经,在底层磨砺到了而立之年,才在起义中,崭露头角的李过而言,这样的一生,已经是相当精彩,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现在他什么也不缺,吃有酒肉,睡有美人,而且还有一大群儿孙。 还有一个国在。 他怎么能不知足呢? 什么长生不老,李过根本不会这么想。 不过,虽然对于生死看得很淡,但李过却还不想这么就死了。 因为他同大臣们一样,都能够看出来,大唐帝国当下,内部的潜在威胁。 一代逐渐凋零,但二代却尚未成长起来。 纵使有少量的创业一代,可以支持起来大唐的江山,但李过却也不敢,这么早就咽气了——因为他担心,那些个还未老去的创业一代,会在他驾崩后,篡他李家的皇位。 这一点,李过面临的局面,跟当初的朱元璋实际上是差不多。 朱元璋在朱标死后,为何要对功臣大开杀戒? 不就是因为,他割据朱允炆镇不住那些个骄兵悍将,那些个创业一代? 但问题在于,李过也没办法学朱元璋。 一来,他没有朱元璋的权威。 他是被大臣们扶上皇位的,而且,大唐的前身大顺,本身就有些先天不足,内部本身就分有派系,只不过在外部压力下,大伙都团结一致了。 这些裂隙,也被掩盖了下去。 因此,李过这个天子的权势,实际上是并没有那么强大了。 另外,在面对外部威胁的情况下,他也不敢,给自己的儿子李来福,留下一群忠心但无能的臣子。 然后把有能力的创业一代,斩尽杀绝。 呃,如果他这么做的话。 江山照样保不住——没了创业一代那群狠人在,二代们又没成长起来。 大明朝岂能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灭了大唐? 因此,李过现在,只能够指望着,自己再多活几年。 但只见,他摆手,让御医们退下后,便故作强硬地站起身来,走出寝殿,然后朝外面候着的大臣们,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朕可真是老了,这吹了阵风,就咳嗽了起来,这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 “皇爷可要保重身体。” 李岩朝李过说,李过点了点头,而李来福这小子,则赶紧扑到李过身边,乖巧地朝李过道。 “父皇,您没事吧?” “无事,无事!” 李过说道,心里却是盘算着,至少也得等活,到时候,来福这小子,便长大喽。 想到这,李过不由地怀念起来了李来亨。 他心说,倘若来亨还在身边,他此时,也完全可以放心去了! 隐藏在大唐内部的潜在危机,这一点,君臣们都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但面对着阎王爷索命,他们也没办法。 只能够保养身体,尽可能的让自己,多活几年了。 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大唐江山顺利传下去。 …… 当大唐这边,君臣们正对隐藏在大唐盛世之下的危机,而担忧着时。 位于大唐的西北方向。 准噶尔汗国。 僧格正得意扬扬的看着面前,押送回来的罗刹俘虏,还有此战缴获的财货。 冬季的攻势,让准噶尔汗国,是大获全胜。 罗刹人适应在寒冷气候下作战,而蒙古人在这方面,实际上也不逊色太多。 毕竟,蒙古人所呆着的地方,也不比罗刹国那,暖和多少。 在冬季展开的进攻中。 僧格他们,凭借着几千枝燧发枪,是大获全胜。 抢占了许多堡垒,俘虏了许多罗刹人不说。 还从罗刹国治下的那些个黄鹅们,抢到了许多西伯利亚土着黄鹅少年。 用来满足莫卧儿帝国的童军需求。 此刻,在大获全胜之后。 僧格显得是格外的高兴。 于成龙也心情不错。 准噶尔汗国,已经好久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了。 他此刻,朝僧格说道。 “大汗,我军现在大获全胜,今年春天,尽可能地继续进攻,要把西伯利亚,都变成我朝的地盘……” “这恐怕不易啊。” 僧格感慨说道。 同时,又有些头疼于一件事——如果拿下西伯利亚,他们就能够重新打通,与大明朝的联系,到时候,他又当如何对待与大明朝之间的关系呢? 僧格现在还没考虑好,如何处理跟大明朝的关系,同时呢,他对打西伯利亚的兴趣不大——没什么油水。 只听僧格,笑吟吟地朝面前的于成龙道。 “亚父!” 呃,于成龙竟然成了僧格的亚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事情确实是如此。 毕竟,本来就是老师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一个亚父,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只见,僧格这个蒙古大汗,朝于成龙说。 “我对西伯利亚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对入主东欧,颇感兴趣,亚父以为,我现在可有实力,主主东欧?” “恐怕不太够。” 僧格的话一出口,于成龙就当即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过,他也理解僧格的想法,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西伯利亚苦寒,确实不太好,但这地方却好取,只要我朝夺下,罗刹国大概便不会跟我们争了,但想要入东欧,那就不易得很了,靠咱们手上的这几千条火铳,不够,完全不够。” “而且,这一路打过去,也太远了吧?” “恐怕没那么容易打过去。” 僧格跟其父,巴图尔珲台吉一样,是想重建一个蒙古帝国,但一个蒙古帝国,光有哈萨克,和西伯利亚的地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汗国。 所以,僧格是想向东欧平原发展的。 他是想建立一个,横跨了欧亚大陆的蒙古大帝国。 重新的复兴黄金家族。 但他的想法才提出来,于成龙就给他的头上,浇上了一盆冷水。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想往东欧打,确实是挺容易的,因为哈萨克向西,继续发展,就可以直接进入到里海北面的伏尔加河下游,当地实际上也有不少蒙古人在游牧——历史上那个回归祖国的土尔扈特部,原先不就是在这疙瘩游牧,后来不堪罗刹人的欺负,才东归的? 这会的土尔扈特部,就在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附近的肥美草原上游牧。 而且跟罗刹国的关系还不错。 如果准噶尔汗国能够打到这里,把土尔扈特部给吞了。 他还是有可能向北杀入到罗刹国腹心的——肯定不是翻越乌拉尔山夺东欧了,那多难走啊? 但是,在于成龙看来,以准噶尔汗国,几千条燧发枪的实力,还有这么孱弱的国力,打这样的远征,根本不太可能。 很有可能,会在伏尔加河下游,吃败仗滴。 因此,他是想劝僧格,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僧格却主意很坚定,现在的准噶尔汗国,已经达到了极盛,内部的部族,都已经被巴图尔珲台吉,靠着大明朝的支持打服,外部的环境也不错,兵强马壮。 如果不趁机干一仗,那也太亏了。 他朝面前的于成龙说。 “亚父,或许可以先跟罗刹人停战。” “然后,先把势力发展到伏尔加河附近,把土尔扈特部给吞并了,如今,我们的实力就可以大涨,再以伏尔加河下游的肥美草原为根基之地,逐步北扩,未尝不能够入主东欧……” “吞了土尔扈特部?” 于成龙忍不住皱眉,这个僧格的胃口,可还真不小啊。 他斟酌着语句道。 “我们跟土尔扈特部交手,罗刹国恐怕不会坐以待毙,书库尔岱青可是罗刹国的臣属……” 第887章 土尔扈特部 书库尔岱青就是土尔扈特部现在的可汗。 现在的土尔扈特部,说实在的,就是罗刹国的鹰犬爪牙,罗刹国的狗。 土尔扈特部在明末时,因为受不了巴图尔珲台吉欺负,所以一部分西迁,一部分留在原地,被准噶尔人吞并,另外一部分,跟着国师汗,到了雪域高原上。 而西迁的这一股,无疑是最大的一支。 他们到了伏尔加河下游的时候,这疙瘩还是无主之地,不过罗刹国大伙都晓得,强势的很,而西迁的蒙古人,战斗力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强——没有火器嘛。 在大概崇祯十六年的时候,那个打不过僧格父亲的巴图尔珲台吉,被迫率部西迁的土尔扈特部可汗和鄂尔勒克就在伏尔加河流域,跟罗刹人作战的时候,被罗刹人用炮给打死了。 父亲和鄂尔勒克被罗刹人给打死后,书库尔岱青却一点也没有为父报仇的意思——还特么的认贼作父,臣服了罗刹国,宣誓效忠了阿列克谢。 在这样的情况下。 准噶尔汗国,想要入侵土尔扈特部,那跟直接与罗刹国打仗,是没多大区别的。 哦对了,这个土尔扈特部也不是太弱,太小的部族。 实际上,土尔扈特部是挺大的。 历史上,“东归”(实际上哪是什么东归啊,只是在罗刹国混不下去了,想打回来罢了,可回来后见大清挺厉害的,索性就东归好了)时的土尔扈特部,由于其面临着的长途跋涉,还有罗刹人的追击,所以,损失较为惨重。 而在当下的时代。 这个土尔扈特部,刚刚在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上游的富庶之地扎下根来,发展了二十年,如今正是极盛之时,麾下的部众,也不比刚刚从天山以北,经历了一次西迁的准噶尔汗国少到哪去。 能够拉出来八万大军呢。 而能够拉出来八万大军,就足以证明,其人口并不比准噶尔汗国不多少。 倘然僧格,能够吞并了这个土尔扈特部,那么,他便可以拉出来十几万大军了,这么一来,他入主东欧的可能性,还是大大的有的。 不过,于成龙却对,准噶尔汗国能否吞并土尔扈特部不报什么希望,因为土尔扈特部本身就是被准噶尔汗国赶到伏尔加河下游的。 而书库尔岱青,如今勾结上了罗刹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吞并土尔扈特部,不只要对付一个土尔扈特部的七八万骑,还要对付罗刹人。 这对于当下的准噶尔汗国,是略有些艰难的啊。 只听于成龙道。 “大汗,依我看,我们还是先取西伯利亚为上!” “然后积攒实力。” “如此,才取土尔扈特部!” “取西伯利亚,能够积攒多少实力?” 僧格皱眉道,他掰着手指着道。 “倘若能够攻打土尔扈特部,哪怕只是俘虏一万少年,那也足够为我们换来几千条火铳!” “反观打西伯利亚,把西伯利亚给搜遍,恐怕也弄不到多少人吧?” “拿人来换火铳,是一条路子,但如果能够跟朝廷搭上线,以为师的面子,几万条火铳,还是能从朝廷那,讨得到的。” 于成龙一脸的自信道。 “可是……” 僧格有些犹豫。 于成龙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了——想当蒙古大汗嘛。 他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道。 “隔着一个西域,朝廷还能管得住大汗您?” “这……” 僧格眼睛一亮。 他不愿意打西伯利亚,就是担心,夺下西伯利亚后,与大明朝重新建立起来联系后,大明朝会对准噶尔汗国内部,横加干涉。 如今,于成龙的话,让他陡然间醒悟过来。 “亚父说得对,先取西伯利亚,与朝廷那边,建立联络……” “对嘛,这就对了。” 于成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成龙是很想跟大明朝建立联系的,虽然他在准噶尔汗国,也开枝散叶了,这几年,生出来了一群的儿女,不只是他。 就连跟他一块到准噶尔汗国的那群大明军官,实际上,也都快被同化成蒙古人了——身边都是蒙古人,想不被同化都难。 虽然在准噶尔汗国的待遇不错,但大伙都是思念着大明朝的。 不过,相比于普通人,只是对大明朝怀着一份思念,一直在为准噶尔汗国效力的于成龙,却还记着他的任务。 嗯,于成龙一直记着他的任务。 那就是,让准噶尔汗国,跟占据了西域的流寇作对。 眼瞅着准噶尔汗国,现在跟流寇的关系,越来越热乎。 双方还搞起来了一个,以童军换火铳的生意,于成龙越看越觉得不妙——再这样下去,流寇的后路就无忧了。 所以,这一次他撺掇僧格,夺取西伯利亚,一来是想重新的跟大明朝建立起来联系,第二,就是以此,破坏准噶尔汗国与大唐帝国友好关系。 僧格到底是年轻,他只看出来了,只要联系上大明朝,就能够获得几万条燧发枪的好处。 却看不出来。 一旦他跟大明朝联系起来,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藩属。 大唐跟他的关系,也会急剧地恶化。 到时候,准噶尔汗国哪还有功夫去向西啊? 当然,僧格还没有察觉到,于成龙包藏着的祸心,更不知道自己这位亚父小小的坑了自己一把,他现在还挺高兴呢。 觉得于成龙这人,还怪好嘞。 他朝于成龙说道。 “亚父的办法妙啊,拿人口换铳炮,终究是有些不妥。” “毕竟,这些人养起来,将来可都是我们的战士,平白的拿去换铳炮,太浪费了……” 对于游牧民族而言,人口就是资源,毕竟他们的人口不多,也不像农耕民族那样,可以快速的增长。 因此,僧格实际上是不太赞同,以人口来换铳炮的。 这只不过是无奈之下的行为。 现在有了大明朝这边的来路,他们接下来,在西伯利亚,还有其他敌人那边,俘虏的人口,就可以为自己所用了。 除了铳炮之外,僧格还想同化掉哈萨克人。 毕竟,想要建立一个蒙古帝国,准噶尔汗国现在这点人口,明显有些不太够用。 而一时半会,至少在大明朝的铳炮送过来之前,他想征服吞并土尔扈特部,也不太现实。 所以,他是想通过同化哈萨克人,来扩充人口的。 只听僧格说道。 “亚父可有办法,让哈萨克人,为我所用?” “这不太容易啊。” 闻言,于成龙皱眉,哈萨克人跟准噶尔人长的模样都不一样,哪那么容易同化啊? 而且,宗教也不一样,同化起来便更不易了。 “这是要慢慢做的,而且,同化反倒不如……” 于成龙没有接着往下说,但僧格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是,同化没那么容易,反倒是把这些人杀掉,然后让自己的人口,多加生育,填补上他们留下来的缺口。 “我明白了。” 僧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确实只能够如此。” “不过,就是担心,他们的兄弟们,不乐意我们这么做啊……’ 说到这,僧格挑了挑眉头,由于伊斯兰教教义,大伙都是兄弟,所以,迫害哈萨克人的话,很容易引起,中亚这疙瘩,他们的那些个兄弟们的不满。 “无妨!” 于成龙一脸自信,他道。 “中亚这边,西域还有我朝南边,已经是流寇的地盘,有流寇人去替我们管着这些回子!” 大唐对于小白帽们,可是相当狠的,他们的屠刀也挺利索的,所以,现在的大唐,已经没有了小白帽的生存空间。 甚至,在西域的大唐潼关侯罗虎,还在逼着那些个,不服大唐统治的切糕族们养猪,猪圈就是那些个洋葱顶建筑。 “而西面嘛,萨非波斯那边,其国兵也不是太强,而且还要防备着奥斯曼国,哪有余力跟咱们作对?” “所以,处置哈萨克人,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倒是。” 僧格听罢,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理。 第888章 征服西班牙军团 西伯利亚即将易手的时候——明摆着要易手,阿列克谢摆在乌拉尔山以东的军事力量,现在根本不是准噶尔汗国的对手。 另一边。 阿列克谢派出来的使团,则已经沿着欧亚大陆的北方边缘,小心翼翼地在浮冰,冰山中,向雅库茨克航行而去。 对于这个使团,阿列克谢是寄予了厚望。 因为现在的罗刹国,真有点内交外困的意思了。 虽然他已经派人,到西欧采购军火了,但是,这并不能够改变,现在罗刹国窘迫的境地。 当下的罗刹国,局面是真不好啊。 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在罗刹国好一阵撒欢,一次性掳走了十几万罗刹青年男女。 让罗刹国是元气大伤啊——罗刹国总共才一千万人口了。 同时,位于罗波边境。 波兰人又显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在之前,损失惨重的波兰禁卫军,已经得到了重建,四千士兵,比以往更加精锐,如今,就驻扎在奇吉林。 随时准备入侵罗刹国领土。 同时呢,卡齐米日的禁卫军的强势,也让波兰贵族们,感觉到了不妙,眼下,已经有不少贵族,着手按照黑明礼他们军队的编制,重新武装自己的私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 波兰的军事力量,明显是会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振兴——这年头波兰人要是努力起来,发展速度,绝对比罗刹国要快得多。 在这样的情况地,阿列克谢是感觉到了空前的危机。 因此,他是发自内心的祈祷,这个使团,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让他获得大明朝的支持。 但事情,真的能够让了如愿吗? 这就要看朱慈烺的想法了…… 隆武七年。 公元一六五四年。 春天。 彼时的法国南部,气候温暖适宜,既适合人们郊游度假,同时,也是行军打仗的大好时节。 在安道尔,这个地形复杂,夹在法兰西国,与西班牙国之间的小国城市里面。 法兰西国的绝世名将,蒂雷纳子爵,正在向即将踏入到西班牙境内的法兰西军队,进行着战前演讲。 安道尔是个小国,这里实际上,并不属于法兰西国的领土,历史上,直到拿破仑皇帝,横扫欧陆之时,这里才被法兰西国吞并。 后来又独立了。 不过,虽然不是法兰西国的领土,但法兰西国的国王,却对此地享有主权。 原因在于,几十年前,亨利四世下令,法国国家元首与乌赫尔主教同时拥有安道尔的主权。 因此,来自于法兰西国的大军,得以进入到这座夹在彼时两个欧陆大国的夹缝中的小国,然后,进入到西班牙境内。 此刻,在安道尔为数不多的一片平地上。 来自于法兰西国的第一军团。 整装待发。 军团是临时编制,第一军团现在下属的兵力,总共有三个,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团,还有六个,少量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团。 还有炮兵团,以及臼炮团,和一个重加农炮营。 和两个团的胸甲骑兵。 总计兵力,有两万五千人左右。 哦对了,还有一部分负责后勤运输的人手。 但加一块,顶多也就是三万人了——后勤的人不多,因为欧洲因为纵深的缘故,不像在华夏征战,运输就要千里转运粮草。 再说了,他们这是深入到敌国境内作战,完全可以“就食于敌”嘛。 同时,领兵出征的蒂雷纳子爵。 也不觉得,这一次征服西班牙的战争,是一场,漫长的,旷日持久的战争——蒂雷纳子爵出征前,已经发出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一个月内,灭亡西班牙。 眼下,在安道尔临时搭起的台子上。 蒂雷纳子爵一身满是勋章的军服,挎着宝剑,威风凛凛地站在其上,朝现场的第一军团,也可以称之为,征服西班牙军团的全体官兵们,大声道。 “法兰西国的勇士们,现在,你们将进入到邪恶的西班牙帝国的领土,在过去的时间里面!” “这些西班牙人,为我们的祖国,法兰西帝国,造成了深痛的伤害,现在,西班牙人的铁蹄,在几年前,还曾肆虐过我们神圣而不可侵略的祖国的领土。” “无数同胞,被他们杀害,姐妹被为此西班牙鬼子凌辱。” “现在,奉路易十国国王旨意!” “我蒂雷纳子爵,领征服西班牙军团的诸君,从巴黎一路南下,经图卢兹,到达安道尔!” “现在,只要向南,再行走几里!” “就是西班牙人的地盘了!” “也就是说,我们即将踏上敌人的领土,报数十年被欺辱之仇!” “我军团将士,此战将为国王殿下开疆拓土,将腓力四世这个哈布斯堡的智障,驱逐出西班牙,让这片土地,成为法兰西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法兰西万岁!” “万岁!” 蒂雷纳子爵的讲话才刚刚完毕,一时间,是群情激愤,无数人在呐喊着。 好吧,这年头的西班牙人确实是有些招人恨。 反正法兰西人就挺恨他们的。 此时,正处于高卢民族的高光时刻。 又得了大明朝的犀利铳炮支持。 “征服西班牙军团”的士兵们,无不是士气高昂,怀揣着必胜的念头。 而法兰西国这边,从将领,到官兵,都自信满满。 在北边上千里的巴黎,路易十四国王,还有首席大臣马扎然,更是在等着,蒂雷纳子爵的捷报送抵。 另一边,在安道尔的西班牙探子们,却是冷笑着看着面前,誓师出征的法兰西国军队。 仿佛是在看一群死人似的。 嗯,法兰西人自信满满,但西班牙人,却一点也没把他们瞧在眼里。 这倒不是因为,西班牙人觉得法兰西国战斗力差。 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法兰西军队,实在是太少了。 不到三万人的兵力。 竟然敢悍然入侵神眷西班牙的领土,这在西班牙人看来,大概是跟送死,没多大区别的。 毕竟,现在的西班牙虽然衰落,但兵力却依然很多,本土内十几万大军还是有的。 十几万打三万。 五比一的兵力优势,在西班牙的探子们看来。 这些法兰西国军队,就是跑过来送死。 而这些探子们,觉得法兰西国军队,是过来送死的时候。 另一边。 位于西班牙国城市萨拉戈萨。 这座古老的城市内,始建于罗马时代的萨拉戈萨城池内部。 因为得罪了路易十四国王,又被蒂雷纳子爵击败,最后不得以投奔了西班牙帝国,投奔了腓力四世的法奸孔代亲王,正不可思议的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 法兰西国的军事动向,并没有瞒住西班牙人在法兰西国境内的探子。 因此,在敌人进入到安道尔之前,西班牙就已经收到了信。 此刻,看着手上的情报。 孔代亲王是惊叹连连。 “路易十四是疯了吗?” “哦,应该是马扎然疯了!” “也不对,即便是马扎然疯了,蒂雷纳子爵也不会疯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只带领两万多士兵,就入侵西班牙呢?”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啊?” 孔代亲王现在有些懵。 因为他觉得,以两万五千兵力入侵西班牙,就是找死行为,但凡对军事有一点了解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可是,上至路易十四,马扎然,下至蒂雷纳子爵,还有那些个士气高昂的高卢人士兵,却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让孔代亲王,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当然,他倒没往武器装备方面想,而是下意识地怀疑道。 “敌人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兵马,这一支军队,只是为了诱惑我们去中计,或许,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可能还有一支兵马,在潜行到了法西边境,准备发起突然袭击……” “阁下说得对,腓力四世国王,也是这么想的!” 孔代亲王话音落下,一旁一个西班牙贵族军官,点头附和道。 而这,非但没有让孔代亲王高兴,反而让他感觉一阵不妙——自己的想法竟然跟一个蠢货不谋而合了,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猜错了呢? 第889章 法西大战 萨拉戈萨距离安道尔并不算远,实际上,从安道尔到马德里的距离,也谈不上远,从陆地上大概也就是一千里的脚程而已,对于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言,十几日便可以兵临马德里城下。 所以,在当蒂雷纳子爵率军,踏入到西班牙帝国的领土后,才不过四天时间,他们便在抵达了萨拉戈萨附近。 萨拉戈萨是西班牙古城,罗马时期修建的城池,坚固异常,再加上历史又增筑的防御工事,这里是当之无愧的坚城要塞,倘若在此地坚守的话,那怎么着也能够守个一个月时间。 而如果能够守一个月的话,那么,无疑就可以,打破蒂雷纳子爵一个月灭亡西班牙国的狂言。 可问题在于。 他们怎么能守呢? 早在法兰西国军队,大举南下的时候,腓力四世就准备派兵迎战了,如今在萨拉戈萨,可是集中了近十万西班牙大军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孔代亲王如何能够龟缩在萨拉戈萨呈守势? 他根本就没法守。 也不能守。 没法守的原因在于,萨拉戈萨是虽是古城,但城小啊,哪塞的下十万大军啊? 这年头,能塞下几千兵马的棱堡,就已经算是大城了。 而萨拉戈萨,充其量能够塞两三千人马。 而十万大军,只能够布防到城外。 说起来,还是打野战。 而且,就是孔代亲王想守,可是,腓力四世也不会同意他采取守势啊——腓力四世多自信的人啊? 他怎么会愿意,让数倍于敌的西班牙军人,龟缩防御,任由这些高卢人侵略者,肆虐西班牙的领土? 在腓力四世的催促下,孔代亲王还有指挥部队的西班牙人,就必须要在战场上,跟蒂雷纳子爵率领着的法兰西国大军,展开一场大战。 所以,在萨拉戈萨东北方向的原野上。 来自于法兰西国的“征服西班牙军团”和由孔代亲王指挥着的西班牙十万西班牙人,开始在战场上,展开厮杀。 战场上面,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法兰西国军团,在与西班牙人进行小规模的交锋之后,蒂雷纳子爵便立即做出来了正确的军事决定。 他直接指挥着麾下的士兵,在原野上列阵,组成防御阵型,六千名手持米涅步枪的士兵,在最前沿。 而在他们的左右两翼,则各三个,装备有一个米涅步枪营的燧发枪团。 总共九个团,一万八千枝步枪,遥指前方。 而这些步枪里面,有一万枝,都是这时代最犀利的杀人利器,米涅步枪。 同时呢,在他们的阵列里面,还有一个团,二十四门的六磅炮——不是三磅炮,弹重更大,威力更强。 在他们的后方,则是蒂雷纳子爵的卫队。 还有四千,保卫侧翼,骑着在马背上的胸甲骑兵。 这些胸甲骑兵,说起来跟大明朝那边的龙骑兵差不多,都配有燧发枪,和马枪马刀,只不过他们不是绝对轻装,而是在要害部位,有一块护胸的厚重胸甲在。 眼下,在排兵布阵后。 对面的西班牙军团,逐渐地压到战场上面。 蒂雷纳子爵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对面,西班牙人那浩大的声势,一边在敌人的阵列中,寻觅着孔代亲王的身影。 孔代亲王现在正在指挥着战斗。 当下,看着对面,中规中矩,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阵列,孔代亲王忧心忡忡地朝一旁的西班牙将领们询问道。 “有没有在附近,发现其他埋伏着的西班牙人?” “阁下,并没有发现,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一支敌军!” “即便是有,充其量也是几十或几百人的小股人马,影响不了战场的大局!” “很好。” 孔代亲王点了点头,此时的蒂雷纳子爵已经深入到西班牙境内两三百里。 四周也没有其他的西班牙军团。 而自己,又拥有着四倍于敌的兵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孔代亲王觉得,取得胜利,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心中,那一直闪现着的不安情绪? 在孔代亲王看来,这大概可能是,自己在巴黎,被蒂雷纳子爵击败后,所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吧? “马扎然真是愚蠢,竟然只派遣两万五千人的军队,就敢入侵西班牙……” “法兰西国帝国,有他这个的首席执政大臣,真是悲哀啊……” 孔代亲王忍不住吐槽道。 好吧,他是真的恨马扎然啊。 如今,他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好生的教训一下马扎然,只听他朝一旁的西班牙将领们,部署着战斗计划。 “接下来,我们在正面,以三万人的兵力,发起进攻。” “当然,这方面的进攻,只是佯装进攻。” “真正的主攻力量,并不在正面。” 孔代亲王现在是为腓力四世效力,不过,他这个人还是很在原则的,给腓力四世效力,对付自己的母国,孔代亲王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此时,虽然占据了绝对的军事优势,但孔代亲王并不打算,一股脑地把兵力全给压下,而是思考着该如何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终的胜利。 因此,他的战术是。 在正面以三万人发起进攻,但是,真正的主攻并不是在正面,正面进攻部队,只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只听孔代亲王道。 “在敌人的正面,被我三万部队牵制之时,其他兵马,则从左右两翼,向敌人扑过去,敌人的几千胸甲骑兵,根本挡不住我们数万人军团的前进。” “届时,两翼包抄而去,直捣敌人的后方而去,而正面派出去进攻的部队,则趁机再展开进攻。” “如此,方可以全歼掉这支入侵的法国军队。” “阁下,还用分什么主攻佯攻?依我看,两翼包括,主力突进,三路兵马,同时展开进攻就是了!” “我们四倍于敌的兵力,这么阔绰的仗,我这辈子都没打过……” 一旁的一个西班牙军官提议道。 孔代亲王听罢,也觉得有理,是啊,四倍于敌的兵力,还扯什么主攻,佯攻? 直接全面进攻就行了。 反正十万人的兵马,也摆不开,倒不如,正面发起进攻,然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届时,还怕打不崩对面的法国人? 在略作犹豫后,孔代亲王当即就认可了这个属下的建议,他点头道。 “不错,我们可以这么做,传我的命令,即将起,展开进攻!” 战场上面。 西班牙国的士兵们,迅速地完成了变阵,大概三四万西班牙人,组成了与对面的法国军队,宽阔差不多的战场正面,开始缓步前进。 而在他们的左右两翼。 各三万西班牙士兵,则拉开阵势,好似是螃蟹张开的双钳似的,向前缓慢移动。 见此情形,蒂雷纳子爵不由地挑了挑眉,他道。 “十万大军一块上阵,好大的手笔啊。” “子爵,我们应该怎么办?”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朝蒂雷纳子爵问,虽然对自己这边的火力,有足够的信心,但战场上,在目睹了四倍于己方的敌军,正缓缓靠近时,难免的,蒂雷纳子爵这边,是有些军心不安。 可作为主帅,蒂雷纳子爵却显得格外的淡定。 因为他刚刚已经进行过快速的心算。 计算过自己这边的火力,得出来了胜利的结论,只见到淡定的下达着自己的军令。 “传令下去,正面,和左右两翼,各派一营,装备了线膛枪的士兵,让他们在我们的阵地一百五十步处,拉开散兵线,猎杀正面敌人的炮兵与军官。” “另外,主力变阵,近卫军三个团,保持不动,左右两翼,配合骑兵,稳住阵脚。” “是。” 蒂雷纳子爵的命令下达,骑着马儿的传令兵,迅速的将他的军令下达。 绵延的战场上。 孔代亲王却只见到,在对面的法兰西国军队里面,出现了几个营级单位的士兵,他们迅速的向前,然后拉出来了松散的松散的散兵线。 然后,在当对面的西班牙人,缓缓上前时,他们开始起了自由射击。 开始向对面,展开精准的射击。 砰砰砰,射击声里面。 孔代亲王指挥着的西班牙军队的阵列最前,推着大炮,缓慢前进的西班牙人炮兵,顿时被打翻在地许多。 这些炮兵,还不见到敌人,就死伤惨重。 “这是线膛枪?” 隔着老远,通过望远镜,目睹了战场上的情况后,孔代亲王惊呼一声。 不过旋即,他又冷笑一声。 “一千多枝线膛枪,可扭转不了战争的胜负,继续前进。” 孔代亲王认为,一千多枝线膛枪是扭转不了战争的胜负的,他这想法倒也没错。 毕竟,这年头的线膛枪,装填速度那么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影响战争胜负的。 不过,他却并不知道。 对面的法兰西国军队,拥有的可不是普通的线膛枪,这是使用了底部扩张弹,也就是米涅子弹的米涅步枪,其装填速度,射速,远不是线膛枪能比的。 果然,就在孔代亲王,催促着西班牙士兵,继续向前进军,踏上死亡之路时。 阵伍在缓慢的,向前推进了几十步后,又一轮乱七八糟不太整齐的射击声传了过来。 顿时,阵列最前的炮兵们,又一次损失惨重。 “该死。” 孔代亲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第890章 很会跑路的孔代亲王 这怎么可能? 敌人的线膛枪,怎么装填得如何之快? 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马扎然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和蒂雷纳子爵这个欧陆名将,会敢带两万多人,就入侵西班牙了。 原来他们掌握了一种新式武器啊。 不过,让孔代亲王欣慰的是,敌人的这种新式的,可以快速装填的线膛枪,似乎并不多——毕竟现在貌似只有一千多枝而已啊。 影响不了战局。 哪怕他们一直射击,充其量,也就是干掉他们的炮兵,和一小部分的军官。 以及数量大概在几千人普通士兵。 而这样的损失,对于十万大军而言,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所以,他并没有下令止步,而是命令炮兵们停止前进——再继续向前,可能炮兵们还没有对敌人的阵地开炮,就会被杀光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炮兵,与那些个在他们射程之内的狙击兵们对射? 嗯,孔代亲王但凡不傻逼,就不会这么做——那些个被蒂雷纳子爵派出去的三个营,都是在距离本阵一百五十步处的,而他们本身也不是以方阵为阵列的齐射,而是拉成散兵线进行射击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炮兵跟他们对轰? 那不是让炮兵们送死嘛。 在炮兵止步的情况下。 孔代亲王,还下令麾下的士兵,加快前进速度。 但只见到,战场上,抛弃了炮兵的西班牙人,陡然间提高了速度,而就在他们提高速度的同时。 蒂雷纳子爵也下达了自己的军令,在打掉了敌人的炮兵后,随着敌人继续向前,他毫不犹豫地集中了己方的二十四门六磅炮,开始轰击对面的西班牙人。 炮声隆隆,二十四门六磅炮,砸入到对面的西班牙人军队,每一颗炮弹,都会带走十几条生命。 而在大炮逞威着的同时。 明明正面之敌,已然全部进入到了自己,那一万条米涅步枪的射程之内,但蒂雷纳子爵,却仍然没有让他们开火——不能提前开火,因为提前开火,很有可能会把西班牙人给吓跑! 绵延着的战场上,经过变阵后的法国军阵,左右两翼,各有三个,只装备了两千枝米涅步枪的团,配合着两千胸甲骑兵,准备迎战来犯的数万西班牙人。 而位于正面,孔代亲王指挥着的本阵,则徐徐前进。 四万人马,压入了对面蒂雷纳子爵区区六千人的本阵。 冒着那二十四门六磅炮的炮火。 还有同等数量臼炮,抛射出来的开花弹,快速前进。 距离眼瞅着,进入到了两百步。 在正面之敌,距离自己只剩下两百步后,蒂雷纳子爵当即毫不犹豫地下令。 “开火。” 军鼓声将军令传递到士兵们手中。 装备了米涅步枪的三个团近卫军士兵,旋即就瞄准了对面,正在进攻中的西班牙人,然后不留情面的扣动了扳机。 这可是六千条米涅步枪的齐射啊。 一轮齐射过后。 孔代亲王指挥下的本阵,四万西班牙士兵里面。 便倒下了十分之一的士兵。 战场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是一具具在前进路上被击毙的西班牙人。 再加上之前的损失,孔代亲王的本阵,已然损失了近八分之一的兵力。 “这,这怎么可能?” 孔代亲王惊的是说不出话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出对策,在没有得到他新指令的情况下,又继续向前推进的本阵,在前进了几十步后,又一次遭受到了新的打击。 在他们,距离敌人还有一百多步远的距离时。 六千条米涅步枪,打出来了六千枚底部扩张子弹。 而一百余步远的距离。 对于使用米涅步枪的士兵而言,说一句指哪,打哪也不为过了。 战场上的场面,简直跟屠杀,没有什么区别。 正在前进的西班牙人,又一次付出了大概五千人条生命的代价。 如此快速的杀戮,让正指挥着法军作战的蒂雷纳子爵,都忍不住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上帝啊,请宽恕我的罪行,这简直就是屠杀。” 而孔代亲王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妙,在敌人两轮齐射,就损失了四分之一兵力的西班牙人,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哦不,他们已经崩溃了。 战场上,走在最前的西班牙士兵,他们的损失,可能是二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七八十,此刻,他们早已然崩溃。 是亡命的向后逃去,想逃离敌人这致命的弹丸下。 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能卷走一百。 孔代亲王的本阵,直接崩溃了。 而左右两翼,正处于包抄路的侧翼主攻力量。 此时也进入到了,法军左右两翼的射程之内。 虽然他们所遭受到的火力打击,只要正面的三分之一。 甚至更少——因为蒂雷纳子爵的侧翼,可没有二十四门六磅炮。 但是,在目睹了本阵的崩溃后,只挨了一轮齐射,战场上面,孔代亲王派出去,进攻法军侧翼的西班牙军官,便胆寒地率军仓皇而退。 嗯,战争就是这样,你根本不需要击败全部的敌人,只需要击败最关键的一路,剩余的敌人,可能就自己崩溃了。 当然,西班牙人的悲剧还远不止于此。 米涅步枪是可以在一里外,以排枪的方式,进行精准射击的,而蒂雷纳子爵却命令士兵,将射击距离,压缩到两百步远。 因此,现在溃逃的西班牙人,并没有逃出他们的射程之内。 而位于他们正面,溃逃的西班牙人,无疑属于最惨的一部分了——毕竟他们的背后,有六千枝米涅步枪啊。 每一次齐射,都能够收割掉几千条的西班牙小伙子的生命。 而直到当下。 在战场上逞威的,则仅仅只是,那一万条米涅步枪。 八千个举着燧发枪,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苦战的法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开火,对面的西班牙人,就已经崩溃了。 我还没怎么用力,敌人就先垮了? 蒂雷纳子爵现在有一种无力之感,他原本以为,怎么着也要大打一场,甚至,还可能会打一场肉搏。 但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就这么地在自己的远程火力下崩溃了。 望着远去溃逃的敌人,蒂雷纳子爵当即下达了追击的军令。 战场上面,最先展开行动的,是那两个团的胸甲骑兵,他们好似是一阵疾风一般,从法军阵列的两翼,向前面溃逃的西班牙人包抄而去。 同时,那八千燧发枪兵,也平端着刺刀展开了刺刀冲锋,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追得上那些个西班牙人——毕竟这些西班牙逃路的速度还是蛮快滴。 而那一万个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士兵,在完成了又几轮射击,敌人消失在了自己的射程之外后,也展开了进攻。 一时间,一场浩浩荡荡的追击,就上演了起来。 孔代亲王是带着骑兵们逃的,西班牙人的骑兵并不多,所以没有被派到第一线去堵枪眼,而是在后方,预备追击溃逃的法军士兵——可惜啊,现在溃逃的是他们。 这些金贵的骑兵们,并没有受到损失,如今,他们正护卫着孔代亲王和骑着马儿的军官们,仓皇间逃离战场。 孔代亲王还是很有跑路的经验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从巴黎逃到西班牙国啊。 要是跑路不厉害,他早让路易十四拘起来了。 哪有机会当法奸,给腓力四世效力? 不过现在,孔代亲王却感觉前途不妙——一战就打崩了十万西班牙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付出的伤亡,貌似是零耶。 呃,是零也很正常,毕竟西班牙人压根就没有走到射程之内,他们就没来得及开火,也没有参与到肉搏,怎么给敌人造成伤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班牙国还有救吗? 看来,蒂雷纳子爵一个月灭亡西班牙的话,并非是狂言,而是事实啊。 一想到这,孔代亲王就后悔——早知如此,他就该当路易十四的忠臣了啊。 可惜,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够跟着孔代亲王,一条路走到黑了,毕竟,现如今他再被蒂雷纳子爵逮回巴黎。 性命应该是不至于丢的,欧洲没杀贵族的传统,尤其他身份在这搁着呢,历史上路易十四,也没杀他不是。 但虽然丢不了性命,但孔代亲王照样也不敢回去。 因为性命或许丢不了,但下半生估计是要被软禁在某间黑屋子里面了。 所以,他只有逃跑。 跑路经验,很是丰富的他,也没打算往萨拉戈萨城里面跑路。 虽说这是一个坚城,但孔代亲王却心知,他是万万守不住这里的。 休说是萨拉戈萨了,就是马德里,估计都守不住。 孔代亲王都这样了,更甭提是其他人了,战场上,溃败下去的西班牙军,几乎陷入到了一边倒的屠杀,骑着马儿的军官与贵族,跟孔代亲王一块溜了,这些两条腿的士兵,那还能落得好? 在被追击了一阵后,绝大多数士兵,在没有逃出法军胸甲骑兵的追击后,跑累了的情况下,干脆利落的就选择了投降。 至此,蒂雷纳子爵轻易地就取得了征服西班牙之役的决定性胜利。 第891章 腓力四世之死! 击毙了近三万,俘虏了五万余。 取得了萨拉戈萨大捷的蒂雷纳子爵,顺利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进入到了萨拉戈萨这座古城。 没有受到任何抵抗,本地的西班牙人,还有当地的西班牙国市政官员,更是主动出门迎接。 无他。 这些法国佬太强了。 十万大军,就这么的他们击败了,大伙都清楚。 再对抗这支大军,跟找死实际上是没多大区别的。 萨拉戈萨的西班牙人可不想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成为一个法国人,貌似也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嘛。 不过,就在法国人,取得了萨拉戈萨大捷的同时,另一个,法兰西国海军,还有沿海地区,也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呃,虽然在陆地上,西班牙国是属于被吊打的一方,但是在海上,他们还是很有一套滴。 这年头,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在面对着英国人,还有荷兰人时,或许会显得不行,但面对着法国海军,他们还是相当给力的,几乎所有的法国战舰,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另一边。 无论是地中海,还是大西洋沿岸的法国沿岸港口,都也遭受到了西班牙国无敌舰队的炮轰袭击。 当然,这些行为,已经改变不了他们本土沦陷的定局了。 嗯,西班牙国本土沦陷,已然是定局。 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了。 …… 马德里。 距离萨拉戈萨的惨败,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 在处处彰显着西班牙国穷困窘迫境地的宫殿内,腓力四世坐在他往日里,处理国事的那张柚木桌上,握着笔,正在批阅着文件的他,右手剧烈地颤抖,听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大臣禀报事务。 站在最左侧的孔代亲王,是刚刚从萨拉戈萨溃逃回来的。 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叫过来见腓力四世,面呈那场惨败的详细经过——虽然在这之前,已经有书信送抵马德里,但腓力四世还是要听一下当事人的具体汇报。 而在听完了孔代亲王,关于战场的描述,又得到了那另两个,跟孔代亲王一块指挥西班牙军队,迎战法兰西军的军官的印证后。 腓力四世终于坐不住了,他的右手微微颤动,再也保持不了体面与淡定,哆嗦了好一阵,他才伸手,擦了一下自己额上的汗珠子。 然后道。 “反击,必须反击!” 说着,腓力四世便拿着笔,一把推开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那些个文件,然后在地图上胡乱的画了起来。 “让佛兰德军团,立即发起反攻,把法国人赶回去……” “国王,佛兰德军团,在前天于卡拉塔尤一带,被法军给包围了……” 一个西班牙军官回答。 腓力四世愣了愣神,这才想起来,自己几天前不听劝,把马德里的佛兰德军团给派出去了,现在他们被包围在了卡拉塔尤一带,估计离投降或者被歼,已经不远了。 “反击,反击,让在意大利,还有欧洲的军队回来驰援……” 作为世界帝国。 哪怕是穷途末路了。 腓力四世竟然还能调动军队过来拯救自己,只不过他调兵的这些地方,着实是有些远啊。 调动位于中欧,位于意大利的兵马? 这得多久才能到? 等这些兵马赶回西班牙。 他的帝国,估计早就完蛋了吧? 旁边的孔代亲王见自己效忠的这位国王殿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醒悟,是赶紧提醒道。 “国王殿下,来不及了。” “现在,我们应该立即组建撤退!” “撤退?” 腓力四世一惊,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能够撤退呢? 这可是马德里啊。 世界帝国,日不落帝国的京城。 丢了这里,西班牙国离亡国,恐怕都不远了吧? 呃,虽然丢了首都的情况下,一般不算亡国,但在这年头的欧陆,国都丢了,实际上跟亡国就没多大区别了。 “不行,朕要坚守马德里,让各地军队,立即过来支援,我们一定能够击败这些法国人的。” “来不及了!” 孔代亲王焦虑的道,西班牙国当下,已经无兵可调,就是有,估计也没胆子过来了。 现在法军大兵逼近,那些个各地的贵族,估计已经做好了改换门庭,效忠路易十四的想法——呃,十七世纪嘛,甭指望他们对腓力四世有多大的忠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 腓力四世死守马德里,大概跟崇祯十七年时,朱由检非要死守北京城,没多大区别——都是等死嘛。 当然了,路易十四肯定不会杀腓力四世的。 毕竟,腓力四世好歹是他的舅舅。 但腓力四世自己但凡要点脸,也该自尽啊。 所以,在众人看来,腓力四世坚守马德里,跟送死没多大区别。 几个大臣陆续劝谏,又好一通吓唬,腓力四世终于不提坚守马德里了,但又开始问起了新的问题。 “撤离马德里后,我们怎么办?蒂雷纳子爵会停止追击吗?” “关键是立刻撤离马德里,然后与敌人谈判。” 大臣提醒道。 现在西班牙国打是肯定打不过了,那就只能够跑了,但是,一味地跑也不行,总不能够真的被赶出西班牙本土吧? 所以,一部分大臣们,还想着用谈判的方式,换法兰西国退兵。 哪怕是割地赔款,只要能够让法兰西国退兵,就可以了。 可腓力四世却有些懵。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派出人谈判呢?” “谈判的结果,尚且未知,如果我们决定谈判,但法国人却没这个想法呢?” “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必须撤离马德里。” “毕竟,用不了三天时间,法军就会兵临这座城市。” 嗯,在取得了萨拉戈萨大捷后,法兰西国的大军,士气高昂到了极点,眼下,行军速度快的一逼,所以,用不了三天时间,就能够兵临马德里了。 听到只剩下了三天时间。 腓力四世是再也不敢瞎耽搁了,他略作犹豫后,就下令道。 “马上撤退,撤退,不过,我们要向哪撤退,哪个方向?” “西南方向,塞尔维亚。” 一旁的大臣,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对,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为什么?” 腓力四世是有些懵——他脑子不够用,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到塞尔维亚去,因为现在的西班牙国,虽然遭受到了入侵,但是,丢的地盘却不多,能去的地方挺多的,干嘛非要到塞尔维亚。 闻言,旁边的孔代亲王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翻着白眼解释道。 “因为,您的外甥,路易十四不见得会同意我们的和谈,哪怕我们割地赔款。” “为什么?朕都付出了这么多了……” 腓力四世有些不满,自己都割地赔款了,这个路易小子怎么还不愿意? 这家伙忒没把他这个舅舅给放在眼里了吧? 而孔代亲王却是无语的解释道。 “您如果有吞并法兰西国的实力,还会只要求路易,割地赔款吗?” “呃……” 腓力四世有些尴尬。 是啊,倘若西班牙国兵强马壮,有实力吞并法兰西国。 他又岂会,愿意接受法兰西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割地赔款停战求和呢? 这道理都是一样的。 现在,路易十四也大概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只见到腓力四世,陷入到了小小的惶恐中,他担忧道。 “莫非,我国就没救了吗?” “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取得胜利!” “大概没有了。” “不过,我们可以退守西南!” “当然,前提是西南能保得住……” “如果保不住的话。” “唉……” 孔代亲王叹息一声,一旁的腓力四世有些懵逼,他看着四周大臣们那悲怆着的面孔,追问道。 “如果连西南都保不住,那我们该怎么办?” “殿下,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只好退往新西班牙了。” 大臣回答道。 好吧。 原来塞尔维亚的用处是这么用的。 退守西南,如果情况不妙,那便可以,通过塞尔维亚的港口,然后乘船到美洲去,到新西班牙去。 到那里,重建西班牙国。 一时间,腓力四世的脸色,阴郁得仿佛能够滴下血来——莫非,他这个西班牙国国王,真的要被放逐到海外,到那美洲去了吗? 一想到这,他就一阵的脚步不稳,然后昏倒了过去。 直接昏死了过去,好吧,虽然智商稍微有些问题,但腓力四世还是无法接受这么沉重的打击,直接昏死了过去,而一旁的西班牙国大臣们,目睹此情此景后,却全都站在了昏倒的腓力四世身侧。 沉默不语,凝视着腓力四世的尸体。 当天下午,腓力四世就宣布驾崩。 得知这个消息后,马德里的市民们,非但没有露出悲怆之色,反而露出了欣喜之色,喜悦之情,甚至掩盖过了法军大兵压境所带来的惶恐。 呃,或许,腓力四世死后,西班牙国能够一改当下的颓势,重新的振作起来…… 反正,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腓力四世的死,都没能够对西班牙国,造成太大的影响。 甚至,当蒂雷纳子爵得知这个消息时,在得知这个敌酋死后,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露出了忧色——毕竟腓力四世这样的愚蠢对手,可不是那么遇到的。 第892章 玛丽.泰蕾莎女王 腓力四世的死,对于西班牙国,还有法兰西国的影响不大。 但对于一个少女而言,影响就大了点。 这个少女叫玛丽.泰蕾莎,也被称之为奥地利的玛丽.泰蕾莎。 这是当下的腓力四世国王,唯一在世的儿女——之前还有俩,不过已经夭折了。 除此之外,腓力四世的第二任妻子,还没来得及诞下儿女,至于情妇所诞下的私生子? 那是不被承认的。 而且,对于当下多事之秋的西班牙国而言。 玛丽这个少女,就成了最合适的继承人了——西班牙国真是受够了那些个瞎折腾的君主,如今幼主当朝,是最适合西班牙国了。 玛丽出生于一六三八年,今年是一个十六岁的西班牙少女。 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具备哈布斯堡王室血统的少女——那遗传自哈布斯堡的下巴,实在是太明显了。 身体嘛,有点胖。 搁后世少不得被称之为虎式坦克。 历史上,她是路易十四的妻子——表姐妹结婚,在这年头还是很常见的。 而她在历史上,也是以美德而着名,而不是美貌。 毕竟没有美貌,只能够吹一吹皇后的美德了呗。 这个十六岁的西班牙少女(准确的应该是奥地利少女)在当天,就被捧到了西班牙帝国的王位上。 成了西班牙帝国的女王殿下。 呃,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不过,这位女王殿下的权力,却很小很小,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应对当下西班牙国的乱局,甚至连组建撤退都做不到。 嗯,西班牙国现在要撤退了。 撤离马德里了。 一座首都的撤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根本就不是玛丽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所能够做到的,尤其是,作为腓力四世的女儿,其智商明显也不可能太过于出众。 嗯,这是明摆着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其自然处理不好当下的西班牙国事务了。 只好将权力,移交给大臣了。 而权力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你把他交出去,是很容易的,但想要收回来,那可就难的多喽。 所以,玛丽女王,大概是不能够,像他父亲腓力四世那样,掌握太大的权力喽。 …… 腓力四世的灵柩,还有西班牙国撤离马德里的队伍,匆匆的撤离了马德里,将这座国都抛弃给法国侵略后。 蒂雷纳子爵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这座西班牙国的都城。 而在占领了此地后,他是毫不犹豫的,就向路易十四,送去了捷报。 同时,也迎来了西班牙国执政议会,派过来的和谈使团。 至于什么是执政议会嘛? 这个是在玛丽女王的旨意下,建立起来的一个,代其行使权力的机构,负责替其处理国事。 这边,欧洲大陆上,一个曾经的世界帝国,即将覆灭,一个雄霸欧陆的法兰西帝国,似乎要强势崛起,并一月灭一国之时。 位于另一边。 遥远的大明朝,朱慈烺还不知道,自己给法兰西国的这一万条米涅步枪,究竟惹出来了多大的乱子。 他至少也得半年后,才能够得知这个消息。 朱慈烺现在,正在南京城内,看着手上,山北巡抚递上来的弹劾奏折。 山北巡抚是张煌言,此君在这个时空里面,于抗清,倒是没发挥出多大的用处,毕竟这个时空,抗击清虏的事务,交给了正规的西法练就的军队。 不需要他这些文官,投笔从戎,去保卫大明朝了。 张煌言在大明朝,也就只能够当民政官了。 不过由于他历史上有名,所以,升官升的快,隆武七年时,已然是山北省巡抚,虽然是偏远边疆省份,但也是一省之长,封疆大吏一个,也算是位高而权重。 仕途上走的是着实不错,考虑到他还挺年轻的。 将来再调任内地富庶省份当一阵巡抚,然后调入中枢,也不是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 张煌言作为大明官,自然是想要在事业上,干出来一番的成就。 可是山北是边疆省份,人口也不是太多,地理位置也不是太好,想要发展起来,可不易啊。 张煌言为此,是付出来了不少的心血。 是想方设法的,招揽一些汉人移民过来,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当然要得罪人了。 现在北方边疆省份都在争夺移民——虽然大明朝的人口已经很多了,朱慈烺想要控制人口,但饶是如此,人口增长,也是边疆省份的政绩表现。 因此,各个边疆省份,都是想办法争夺移民的,想办法促进人口增长,并想方设法的,防止百姓外流。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争夺人口,尤其是,为了争夺那些个游牧的蒙古牧民,张煌言没少跟周遭几省闹出来矛盾。 这一回,这家伙又要得罪人了。 而且得罪的人还不是小人物,而是大明朝的亲王,定王朱慈炯殿下。 朱慈炯派魏清到蒙古境内,搜罗合适的蒙古汉子去非洲捕奴,需要的人员可不是一个两个啊,他们要到非洲,去建立捕奴据点的。 一个据点,怎么说,也得有几百个人吧? 而多铎也没想往北庭走——太远了不是。 所以,他就打算在山北一省,就把需要的蒙古人给凑齐。 而他的行动也蛮顺利的。 一口气就从山北,招募到了近两千个汉蒙百姓。 呃,这里面也有汉人百姓。 这些汉人百姓,也都是随父母,到达山北的二代,或者就是当初,金国治下的汉人二代。 他们都是生活在草原上成长起来的。 弓马也都很娴熟。 不逊色于这些蒙古人。 同样出路也少,也有不少人,愿意跟魏清他们到非洲捕奴。 而一口气被招募走了两千个青壮年男性,张煌言还能不急眼——山北省编户总共不超过一百五十万。 就这么点人口,还特么一口气被弄走了两千适龄青壮,张煌言哪能忍啊? 要知道,这可是两千个青壮啊,而且,如果他们在非洲的捕奴事业成功了,发财了,未来不知还要引诱多少山北汉蒙百姓,到非洲去捕奴。 这口子一开,人口休说是增长了,不特么下降都烧高香了。 所以就有了张煌言弹劾朱慈炯的事。 “蒙古人捕奴?老三这个主意还蛮不错的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倒也没打算处置朱慈炯。 只当这是一件小事而已。 “定王爷的意思,是打算在非洲,让这些个蒙古人设立定居点,然后再弄些蒙古马,好让他们去捕奴……” “这些蒙古人干这个倒也是得心应手,专业对口!” 坐在朱慈烺面前的魏藻德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确实,不过这些蒙古人到非洲,恐怕也得死上不少,非洲那的气候,虽然不算是恶劣,但对他们也是异域他乡,少不得要死上一批……” “这不算什么。” 众臣笑道。 是啊,蒙古人大明朝是二等公民,这是十七世纪,朱慈烺没把蒙古人屠杀光,而是把他们当成二等公民,已经是够不错的了。 而这群二等公民的性命,在大明高官们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朱慈烺却是话锋一转,他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这个蒙古人,在非洲开枝散叶开来,对于我朝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个……”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旋即,魏藻德捋着胡须说。 “陛下,若是如此的话,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可以让我朝在非洲之势大涨,坏处则在于,蒙古人若是在非洲坐在,或许还会反噬……” “朕看来,反噬的可能性不大。” 朱慈烺却笑呵呵的回答道。 好吧,他压根就不认为,他说道。 “蒙古在非洲,充其量就是当我朝的打手,他们还能,成就多大的势力?” 朱慈烺说的,倒是实在话。 游牧民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把游牧民族扔到黑非洲,对于当地的非洲土着们,确实是降维打击,但是对于大明朝而言,这算个屁啊? 让游牧民族在非洲,替大明朝捕奴,可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啊。 朱慈烺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他笑呵呵,提着朱笔,给张煌言弹劾奏折上批了句,不得阻拦捕奴队招募后。 朝众臣道。 “老三这个事,让他放手去做,若是这条路子能走通,将来,少不得要让这些蒙古人,都去非洲去呢。” 嗯,蒙古人都是挺擅自烧杀抢掠的。 捕奴这样罪恶的事,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朱慈炯既然提出来了这个思路,那就试验一下,若是能够成功,将来说不定,还要成为一种新的捕奴模式哩。 就像是克里米亚汗国的鞑靼人,捕罗刹国的白奴一样。 第893章 严打 “皇上,蒙古人的事情,暂且不提,不过张煌言上的这道奏疏,倒也不是,无道理可言的,如今,而北疆三省,人口着实是不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免,张煌言他会上奏疏弹劾魏清。” 王之良站在殿内,朝朱慈烺说。 朱慈烺微微颔首,这个张煌言的奏疏,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了。 大明朝的北疆三省。 是指北方的连续三省,分别是,北庭,河套,山北三省。 这三省,地处大明朝的北方边疆,胡汉杂居不说,气候还显得有些恶劣,人口本身就不是太多,如今,大明朝不想方设法地,往这里增加人口。 反而,要让蒙古人离开这里,去往非洲大陆。 貌似,并不合适啊。 只见到,朱慈烺皱眉道。 “北疆三省的人口,的确是少,可想增加此地的人口,却也不易啊。” “河套还好些,经营好了,有个千万人口,还是没问题的,而山北嘛,无论是归化城,还是辽河河畔,也是块不错的地方(这疙瘩可是通辽,宇宙中心,当然不错了),经营好了,有个五六百万人口,也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北庭嘛,朕就不提了。” 嗯,河套,山北,还是有发展成一省的潜力的,但北庭省,朱慈烺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这疙瘩的气候有点恶劣,后世蒙古国也才三百万人口了。 而且,就这三百万人口,也远超过当地气候的承载极限,所以,朱慈烺虽然在北庭设了一个省,但压根就没把这疙瘩当成省来看。 但河套,还有山北,却可以好好建设一下。 不过,想要让移民去开拓这两省,貌似也是很不易的。 现在大明朝内部的,人口迁徙,大概分为三种。 一种是下南洋。 一种是去美洲。 还有一种是闯关东。 下南洋不提,去美洲也不提,这个闯关东就是跟历史上,发生的闯关东要差不多,由于大明朝的元气,在明末乱世里面,得到了极好的保存。 所以,在进入到盛世几年后,闯关东便开始了——历史上,闯关东的先驱,实际上就是顺治元年从山东过去的穷苦农民。 跟南洋,东北,美洲这三块宝地比起来。 北疆三省,那点田土,实在是让人瞧不太上——有更好的去处,谁愿意去那? 河套省,有一个河套平原,倒能够吸引不少老西,到朔方去。 而山北省就差劲的多了。 北庭就更甭提,已经无药可救了。 此刻,但见朱慈烺扫视着诸臣,然后道。 “诸位爱卿,可有快速增加,河套,山北两省丁口的办法?” “实际上,不只是河套,北庭两省,就连西北的,宁夏,甘肃也是如此。” 宁夏甘肃这两省,虽然是汉地省份,而且,其地盘也是正儿八经,自汉唐时便归属华夏的汉地领土。 但这里的人口,实在是不多,而且还有很多小白帽。 所以,朱慈烺也迫切地想增加这两省的人口。 实际上,西北三省(陕,甘,宁)人口都不多。 主要是明末乱世,这里跟河南一样,是主战场,人口损耗太大,但他又不跟河南一样,大平原利于人口恢复。 而且地处中原,可以吸引各方移民。 西北终究偏远了一些。 因此,这里的人口恢复是很难的。 反倒是,在乱世里面,元气保存了一些的小白帽们,增加的是挺特么迅速的,让朱慈烺很不高兴。 所以,他现在是想顺道的,增加一下西北人口。 可大臣们听到了朱慈烺提出来了难题后,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朝朱慈烺提出建议。 但只见到,崇祯十七年恩科状元苏德,作为司法部主事,站了出来。 苏德已经入仕十余年了。 在宦海浮沉了十几年的他,考中状元的他,在翰林院供职了一段时间后,在收复了山东后,又被外放过一段时间的济南知府,然后又成了山东臬台,之后,又到南直隶,当了一段时间的松江知府(这可是一个相当紧要的差事)去年在地方上,转悠了快十年的他,终于又被朱慈烺想起来,重新设回了中枢。 如今,在司法部任主事。 不过,说是主事。 但他实际上跟尚书却没多大区别。 因为现任尚书张忻,已经年老昏花,可就是赖着位子不肯走,但他又没办法管好事务,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做不到。 而朱慈烺又碍于君臣之谊,不能够把张忻赶走,毕竟人家不主动告老,朱慈烺也不能够逼着人家辞职啊? 那多不人道。 所以,司法部的差事,就落到了苏德,还有其他几个主事的肩膀上。 而苏德,也因此获得了参加御前小会议的资格。 作为才三十六岁的主事,苏德在仕途上,还是颇有上进之心的,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朱慈烺重用。 接替张忻当司法部尚书,他是不指望了。 因为大明朝现在中枢一部尚书,至少得需要一个资历——在地方上担任过省内巡抚。 没有这个执掌一省的经验,就甭想指掌一部。 因为,省部大臣,虽然官阶一样,但京官总比地方官要金贵。 所以,苏德是想要赶紧地在地方上,任一省巡抚,哪怕是边远省份,只要熬个五六年资历,到四十岁时,便可以入直中枢,为一部尚书。 届时,大概不到五十,便能够入阁了。 这个年龄,对比起魏大首辅,三十岁出头便入阁的纪录,肯定是大大的不如的。 但对于苏德而言,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是很满意了。 毕竟,不到五十岁入阁,只要他身体素质好一些,熬到六七十岁,还怕熬不到一个首辅之位? 呃,当官就是这样。 你有才学,你有能力,你能够在宦海浮沉里面,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的同时,你还得熬资历,你光能力行,但寿命不行。 资历还没熬够,便病死于任上。 那只能够怪你们倒霉。 历史上,明中后期,除了崇祯一朝,能够熬到中枢大臣的,都是长寿之人——寿命短一点,哪能够熬到入阁啊? 早死半道上了。 此刻,想要在仕途上,稳步前进的苏德,是赶紧站出来,朝朱慈烺提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以为,移民这件事,是相当不易的,要么靠民间自发力量。” “要么,就唯有靠朝廷强制了。” “似美洲,南洋,还有辽东等地,不用强制,便有百姓,因有利可图,愿意往之。” “可似这北疆,还有西北,气候恶劣,民生艰难,生存不易,自然也难吸引移民,自发前往,唯有朝廷,强制方可以移民实边……” “朝廷若是能够强制,早就强制了。” 魏藻德呵斥一声道。 大明朝廷倒不是不具备强制移民的能力,而是,朱慈烺不可能这么做,这是大伙都门清的事。 而且,大明朝现在户籍自由移动,强制移民过去,移哪里的民?移哪个民? 最重要的是,移过去的民,如果人家自由迁走,那又当如何是好? 总不能够,一直派兵看着人家吧? 这是看百姓呢?还是看罪犯呢? 好在,苏德既然敢说话,就代表着他胸有主意,他朝魏藻德拱手。 “首辅,且听下官说完。” “让他说完。” 朱慈烺摆手,看着这位崇祯十七年进士道。 “朕想听听,你的想法是什么。” “很有可能,你跟朕想到一块去了?” “哦?” 苏德一惊,但赶紧继续道。 “臣的意思是,兴大狱。” “什么?” 众臣不由的愕然的看向了苏德。 苏德却是咧嘴一笑,笑着道。 “强制移民,自然不妥,但是,倘若将罪犯,或是犯人家属,强制流放,那不仅不会激起民间不满,反而,反面会令百姓,拍手称快……” “跟朕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啊。” 朱慈烺笑着道,苏德的想法,确实是跟他的想的差不多。 刚刚,苏德一站出来,朱慈烺就知道,他要提这么个办法了。 因为,前几天司法部送上来了一份奏折。 是关于对之前抓拿的南洋奴工案的所有牵扯人员的流处地安排。 而上面要流放的人口总数字,是三万六千余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因此,在苏德站出来之后,朱慈烺就猜到,他要提什么建议了。 当下,但只见到朱慈烺满意的笑道。 “朕实际上,也是这么想的。” “要兴大狱,然后流放犯人,充实边塞。” “陛下,这个兴大狱,是怎么个兴法?” 魏藻德小心翼翼的看向朱慈烺问道。 兴大狱,文官们可不一定会百分百支持。 毕竟,万一这个大狱,兴到了文官们自己身上呢? 朱慈烺扫了眼魏藻德,笑呵呵地解释道。 “这个简单,朕要在我大明朝,全境内,展开一场,严格打击非法犯罪行为的活动。” “就简称严打吧。” “各省,各州县,都要定下一定的指标,让他们抓拿那些个平时里的小偷小摸,或是抢劫伤人者。” “然后,统统判了,判了之后,再捎带着把他们的家人给株连了,如此,不就有了足够的移民来源?” “顺道,还能够整治一下治安。” “皇上圣明,臣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呢?” 苏德一脸的佩服,朝朱慈烺高呼着圣明。 而朱慈烺面上则露出得意之色。 “你以后且学着点,这为官治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旁边的魏藻德却也表示赞同。 “陛下圣明,臣以为,确实是应该,展开这么一场严打。” “各省,各县按照人口,还有风气,定下指标,勒令他们必须完成。” “完不成指标嘛,让他们抓一些,平日里面,小偷小摸之徒,或是乡里村舍间的地痞无赖,流氓二流子凑数,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来,既可以整顿我大明朝之风气,亦可以充裕边塞人口。” “对对对,这西北,还有北疆不同于内地,夷汉杂居,若是我汉家良民过去,说不定还要受欺负呢,反倒是这些刁民过去,更合适……” 张国维也表示赞同。 唯有王之良略有担忧道。 “陛下,这么做,会不会让地方官员,只顾完成政绩,而造就出来,一大批的冤假错案出来?” “呃……” 王之良的话一出口,朱慈烺就感觉不妙。 是啊,历史的严打,虽然效果貌似不错,但是,官僚们为了完成指标,而不顾实际情况,制作出来许多冤假错案的事情,貌似也是存在的。 朱慈烺可不认为,自己手底下的官僚们,比那些个制造冤假错案的官僚们强到哪去。 一时间,殿内随着朱慈烺的沉默,陷入到了寂静。 唯有苏德,不甘心自己的提议就此流产,赶紧说道。 “陛下,若是担心冤假错案,便否了这个决议,岂不有些,因噎废食?” “何况,这个冤假错案,也不是不好防制。” “只消让朝廷,多派御史到各地巡查,同时呢,对于严打之罪犯,多用流放之罪,而少用死罪。” “便是有冤假错案,被冤枉的良民,也不会因此而丢了性命,无非就是被流放到他地罢了。” “而且,也有伸冤昭雪的机会。” “同时,朝廷也应对,事先说明,若是有冤枉的好人,牵扯之官员,一律严惩。” “不只要严惩,即便是其告老,或是过世,也应当追究其后人责任,如此,大概就可以,防止绝大多数的冤假错案,剩下的那么寥寥几件被冤枉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就这么做。”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不能因噎废食,我大明朝这些年,风气确实是不比从前啊,犯罪事件层出不穷,必须要用这场严打,来震慑一下那些个宵小之辈们,整顿一下风气。” 朱慈烺说的还是很对的,这年头,在户籍制度取消,同时呢,农民大量破产,涌入到城市内后,再加上,大踏步的向资本主义野蛮发展。 治安问题,说一句严重恶化都不为过。 朱慈烺进行一场彻底的严打,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可以让治安转好,第二,可以让大明朝的边疆省份,获得一大批犯人,及犯人家属,充实边疆。 两全其美的好事,干嘛不作! 第894章 开创新西班牙! 大明朝要搞严打了。 这对于底层小民而言的影响,实际上并不算是太大,毕竟,底层小民也不是被打击的对象嘛,反倒是那些个,为非作歹的坏人,要陷入惶恐不可终日的境地。 哦对了,这场严打还带来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持续时间长达数月,几乎贯穿了整个隆武七年上半年的严打,也使得大明朝的殖民事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不少身上有些污点,害怕被严打,给打进去,然后弄到北疆或西北流放的家伙,哪里还敢在大明朝本土久留啊? 他们当然要跑路了。 毕竟,不跑路的话,难不成还在家乡,老老实实地等着,等着这严打的铁拳,砸到自己的身上吗? 而他们要跑了,家人也不能够被抛下。 因为大明朝毕竟跟后世不一样,现在的法律,那也喜欢搞株连的,逮不到你本人,也可以逮你的家眷们出气。 因此,严打的推进,不仅仅解决了大明朝西北,还有北疆几省的人口发展问题,同时,还让大明朝在隆武七年的上半年的流出人口大增。 而这些流出的人口,自然也是跑到了,朝廷管制不是太严格的南洋,或美洲地区喽。 这无疑,使得大明朝的殖民事业,得到了长足之发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大明朝这边,一场大规模的严厉打击犯罪行为的运动,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起来,将一群群被抓拿的犯人,还有其家眷,用绳索串起来,由差役们集中押往西北,或北疆四省这样的苦寒边远之地流放之际。 位于南亚大陆。 奥朗则布则带领着数量大概在两万人的莫卧儿帝国远征军,跨越了德干高原,向马拉塔国,展开了一场特别军事行动。 他麾下的这两万莫卧儿军,全都是按照西法练就的精兵,其中还有着数量五千枝米涅步枪。 如此强悍的武力,按理说,应该能够一举打败马拉塔国。 把希瓦吉手下的那些个兵马,给打的大败亏输,来一场酣畅大胜,但只可惜,奥朗则布运气不太好。 当他在隆武七年三月中旬,向马拉塔国挥师南进,意图直趋马拉塔国都城时,他十分不幸运的,跟正途经马拉塔补给,预备北上,攻打苏拉特,顺便在苏拉特附近的印度大地上劫掠的大明军队,给撞在了一块。 呃,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大明朝去攻打苏拉特的计划,在马拉塔国正式成为大明朝藩属后,便决定打响。 远征苏拉特的军队,途经斯里兰卡的淮王国后,绕过南亚大陆后,便继续北上,在马拉塔国进行临时休整补给。 而奥朗则布偏巧,选择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南下马拉塔国。 这不是碰巧,撞枪口啊? 希瓦吉也是个妙人,他知道奥朗则布敢贸然深入,一准是不知道大明天兵,正在马拉塔靠岸,所以,他直接跟预备攻打苏拉特的安国侯陈德一商量,便来了一个诱敌深入。 虽然在眼瞅着,要被瓮中捉鳖之时,奥朗则布及时察觉到了情况下,没有被包成饺子,但饶是如此,面对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明天兵,和一万余马拉塔勇士们的埋伏,奥朗则布带入到马拉塔的两万莫卧儿国南征军。 还是落了个大败亏输,损失惨重,最终只剩下奥朗则布,和千余骑兵,狼狈逃走。 这场大败,既保全了新生的马拉塔王国,同时呢,大明天兵的鼎力支持也让马拉塔人看到了,他们的背后是站着一个强大的天朝的。 这无疑,也能够极大地激励,马拉塔人民抗击印度穆斯林的斗志。 同时呢,击败奥朗则布后,缴获的大量武器装备,也让马拉塔国得以武装起来更多的军队,尤其是那五千枝米涅步枪,更是让马拉塔国,拥有了与莫卧儿帝国叫板的实力——现在莫卧儿总共才有多少枝米涅步枪了? 因此,在取得了这场胜利后。 希瓦吉跟陈德一商量,便决定,率领自己的马拉塔勇士们,挟大胜之威,继续向北进攻,扩张马拉塔王国的势力范围。 同时,为大明朝攻打苏拉特的部队,提供佯攻。 另一边,陈德则亲提大兵,去攻打苏拉特。 在这边,大战进行之际,位于欧洲,塞尔维亚。 西班牙帝国的议政议会里面。 几个此时,西班牙帝国的高官,正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由蒂雷纳子爵派来的使者。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么,立即交出玛丽.泰蕾莎!” “女王殿下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 孔代亲王针锋相对,操着口流利的法语道。 一旁的大臣们,则阴郁着面孔。 西班牙国完了,蒂雷纳子爵根本没有收兵的意思,要求交出玛丽.泰蕾莎,并不代表着,他们要处死玛丽.泰蕾莎,这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任谁都能看出,法兰西国打的是什么主意了——那就是,让路易十四,和玛丽.泰蕾莎这个如今的西班牙国女王完婚。 呃,历史上路易十四就是跟他的表姐玛丽.泰蕾莎结婚的。 而现在,这桩婚事似乎是要提前了。 考虑到腓力四世没有其他的子嗣,一旦路易十迎娶了玛丽.泰蕾莎,那么,毫无疑问,未来的西班牙,将成为法兰西国的囊中之物。 不过,很明显,西班牙国上下,也能够看出来这个问题。 此时,孔代亲王带领着的西班牙国议政议会,直接拒绝了法兰西国的无理要求。 “如果贵国女王,不能够跟我朝的国王殿下,结婚的话,那么,蒂雷纳子爵带领着的大军,就要到达塞尔维亚,届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法兰西国使者,是一个叫克劳德的矮个子高卢人,不过,个子虽然矮小,但是,他的口气却很大。 这一切,也是因为,如今的法兰西国,在军事上所取得的傲人成绩。 当下,面对着这些西班牙人,克劳德拥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如今的整个西班牙国,已经被法兰西国,给踩在了脚下,灭亡他不过只是时间之问题罢了。 现在,要求迎娶玛丽,只不过是为了,减轻一些,征服西班牙的阻力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 西班牙人如果还不识相,那他们也就只好,吃相难看一些,对他们斩尽杀绝喽。 “阁下,请稍等一下,我们晚些给您答复。” 听到了克劳德的威胁后,几个贵族议政大臣们,面色阴郁得很,退到塞尔维亚的西班牙帝国,已经无力跟蒂雷纳子爵统领着的法军相抗。 可是,高卢人的要求,也不是他们所能够答应的,因为谁都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但大伙又不敢把克劳德给得罪了——要是把他给得罪了,或许用不了多久,蒂雷纳子爵的大军,就要杀至塞尔维亚了,届时,包括玛丽女王,就都要成为法兰西国国王,路易十四的俘虏喽。 而克劳德也很有大国使臣的风范,他一脸的不耐烦,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后道。 “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三个小时后,我们需要答复。” 说到这,克劳德直接拂袖退下。 当他退下后,议政议会内,顿时吵作一团。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 “可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拱手,把西班牙国交给那群高卢人?上帝啊,他们一定会拿我们当殖民地对待的。” “我们不能屈服!” “但不屈服的话,又能怎么样?”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们的海军还在,如果发挥得当,彻底的封锁法国沿海,或许可能让他们与我们达成和谈,或是不太苛刻的停战协议……”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西班牙国守不住他陆地上的领土!” 一个贵族质问道。 就在这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突然间一拍桌子,朝在场所有道。 “各位,谁告诉你们,西班牙国只有本土这一块领土了?” “您是说,去意大利?” “哦不,那里不行!”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摇了摇头,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是西班牙国的着名贵族,其父是腓力四世时间,执掌朝政二十年的首相,属于西班牙帝国的绝对高层,因此,他也有列席议政会议的资格,只听他朝现任首相梅霍拉达侯爵道。 “我是说,新西班牙!” “让我们撤退到美洲去?” 一时间,四周众人顿时哗然。 所有人都被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话给震惊住了。 首相梅霍拉达侯爵更是惊愕地说。 “这怎么可以,我们如果到了美洲,那,那我们还是欧洲国家吗?” “美洲拥有着更广袤的领土,同时呢,拥有着比西班牙国更肥沃的土地,矿产,恕我直言,对比起来美洲大陆,西班牙本土,就是一块烂地。” “我们完全可以,在美洲开创更新的基业。” “那里两面环海,中国人虽然建立了一些殖民地,但距离我们有几千里遥远。” “而一些其他国家的殖民据点,也不足为虑。” “我们完全可以,在美洲,开创新西班牙国的事业。” 第895章 丹吉尔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想法,竟然是抛弃掉西班牙国本土,然后跨海去美洲大陆,开创新的事业。 这对于西班牙国而言,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当下的西班牙国。 地盘不大,而且还不富庶,倘若历史上,西班牙国的王室们,能够把在美洲掠夺到金银,都用在建设上,同时呢,全力的开发美洲,并把美洲,经营成本土的话。 或许,历史上就不会有什么美利坚合众国了。 只会有一个,雄霸于美洲大陆上的新西班牙国。 可惜的是,历史上,西班牙国上下,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毕竟,故土难离。 而且,对比起来当下的欧洲,美洲确实像是一块乡下地方。 让一群生活奢侈只知享乐的王室与贵族们,去美洲搞建设,明显是难为他们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 西班牙帝国几乎要失去其本土的全部领土。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无路可退之际。 他们或许,只有向美洲去,才能够真正地保存西班牙国。 才能够复兴。 不过,当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提议道出来后,在场的贵族们,却还是陷入到了犹豫之中。 见此情形,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大声疾呼道。 “诸位,不能够犹豫了,我们只有这个选择,法兰西国,想要吞并的可不仅仅是西班牙本土,他们实际上,还想图谋我们的美洲殖民地……” “什么?他们的手伸得了这么长吗?” 一旁的众人一惊,然后道。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却是道。 “当然伸不到,但如果,女王成了路易十四的王后呢?” “这……” 众人脸色大变,怪不得克劳德那家伙,非要他们交出来玛丽女王呢。 是啊,法兰西国如果想要,吞并整个西班牙本土,对他们而言,无非是多打几仗,多行军一阵而已。 但是,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征服西班牙本土了,再想更进一步,就不可能喽。 反之,如果路易十四,能够迎娶玛丽女王的话。 那么,法兰西国的国王,路易十四,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整个西班牙帝国的一切,接手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的一切。 把美洲殖民地,也变成法兰西国的地盘。 把整个西班牙帝国的所有遗产,给吃干抹净,一点不留。 一想到这个令人恐怖的结果,众人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梅霍拉达侯爵更是用手帕子,擦拭着额着上沁出来的细汗,他道。 “我们绝对不能够让高卢人得逞。” “我们这就派人,请教皇调停。” “法国人什么时候把教皇放在眼里过?” 孔代亲王闻言,顿时冷笑,他这个法兰西人的一句话,顿时就把梅霍拉达侯爵给噎的说不出话了。 是啊,法兰西国啥时候会把教皇的调停给放在眼里? 法国可是着名的“天主大孝子”。 连奥斯曼人都能成为法兰西国的盟友。 他们又岂会,把教皇给放在眼里,请教皇调停,卵子用都不顶啊。 梅霍拉达侯爵的话提议不顶用,众人唯有,考虑起来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办法。 “或许,我们唯有赞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提议了。” “从现在起,我们要为撤离欧洲做准备。” “可我们的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孔代亲王有些忧心忡忡的道。 “我们可以用一用缓兵之计,他们不是想要要女王殿下呢?”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道。 “你的意思是,把女王……” 闻言,首相梅霍拉达侯爵顿时大骇然,他摇头道。 “这可不行,女王是绝对不能够交给高卢人的。” 玛丽女王这个胖乎乎,而且不太漂亮,下巴还遗传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少女,还是相当重要的,西班牙才不会轻易的交出来。 “谁说要真的交出来了?” 孔代亲王冷笑一声,他道。 “我们可以以此为借口,拖延一段时间!” “另外,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也应该处理好一切的撤事事宜。” “西班牙国女王,与法兰西国国王的婚礼,本身就应该好好的准备一下,我们至少能够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趁此时机,我们要抓紧撤退。” “把所有的,能够调用的船只,都用以撤退。” “我们有这么多人要撤退吗?” 梅霍拉达侯爵愣了愣神,孔代亲王看着他这个蠢货的模样,不由的在心底叹息——这么一个蠢货,当了西班牙国的首相,怪不得西班牙国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他正要出言解释。 旁边的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已经率先开口说道。 “我们要撤退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自己,还有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这里面,还包括着人口,至关重要的人口!” “人口?” 众人愣了愣,孔代亲王接着解释。 “对,就是人口,新西班牙虽然有一千多万人口,但这里面的白人,有多少?” “只有一百万多而已,而支持新西班牙国的,必须是白人。” “我们至少,要从西班牙带走两百万白人。” “这可能?一个月能够把政府,还有军队运走,再带走十几万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梅霍拉达侯爵计算了一下运力后,阴沉着面孔道。 “当然不够。” “所以,未来的西班牙海军,还要忙碌一阵子。” 孔代亲王说道。 “哦?” 旁边的众人一愣。 这时,孔代则解释道。 “法国海军终究是一个劣势,与其让我们的军舰,袭击法国港口城市,倒不如让这些军队,在完成撤退后,在西班牙沿海活动,然后将沿海的西班牙人,给全部运走……” “恐怕他们不愿意走吧?” 梅霍拉达侯爵担忧道。 对于底层的西班牙人而言,无论是腓力四世统治他们,还是路易十四统治他们,对于普通百姓,都没有什么影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西班牙军舰,能够在法兰西国占领了西班牙后,在沿海继续活动,靠岸,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沿海居民,愿意跟玛丽女王到美洲去。 闻言,孔代亲王只好叹息一声道。 “这是强制性的。” 好吧。 谁还管你自愿不自愿? 只要看到胳膊腿齐全的西班牙人,就立马逮起来,然后朝船上一塞,往美洲运就行了。 一时间,众人陷入到了沉默。 不过,虽然这么做有些反动——历史上,国民党反动派退守宝岛时,不就是这么在沿海掠夺人口的? 但是,招数虽然反动,但架不住管用啊。 美洲的白人太少了,原本当殖民地也就罢了,现在要把这疙瘩当成沿海来建设,那就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增加这里的白人数量。 毕竟,光有印第安人,可建设不好新西班牙。 在这样的情况下,孔代亲王的办法,无疑是解决人口问题的最佳手段了。 此刻,看到众人都赞同了自己的想法,孔代亲王脸上,流露出来得意的笑容,他继续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为我们先争取一段时间!” “争取一段,可以撤离的时间!” “让蒂雷纳子爵的兵马,不会这么快的,就到达塞尔维亚!” “在这之前,我们要为撤离,做努力。” “另外,我们或许可能丢掉整个西班牙本土,但于位于直布罗陀南部的丹吉尔,却因为直布罗陀海峡的存在,可以为我们所保留!” “因此,我们可以,把这里作为我们撤离的一个中转站,这可是让我们,尽可能地撤离走,更多的人口。” “不错,不错,如果把丹吉尔作为我们撤离的中转站的话,我们可以把塞尔维亚周围及其周国,至少七八十万的人口全部带走。” “如果算上,陆续逃过来的百姓,还有军队的话,我们这一次,可以带一百万人,离开西班牙!” “但是丹吉尔恐怕养不了这么多人吧?” 闻言,梅霍拉达侯爵道。 丹吉尔是位于后世摩洛哥的一座城市,这些年,西班牙跟葡萄牙一直在争夺此地,不过,现在这地却是西班牙人的地盘。 而其南部,则是由萨阿德王朝所统治的苏丹政权。 而以丹吉尔的当地的物产,明显是供养不了,百万西班牙人,在这里充当中转站的。 毕竟,要将一百万人,运到美洲,至少也得半年,至一年时间。 在这期间,丹吉尔的物资,恐怕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 更不足以,养活被从西班牙沿海地区,源源不断掳来的那些个人口。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孔代亲王不假思索地道。 “我们虽然蒙受了惨痛的战败,但是,由于我们现在,所有的军事实力,都集中在塞尔维亚,接下来是丹吉尔,也就是说!” “只要到了丹吉尔,我们拥有着对萨阿德王朝绝对的军事优势!” “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些穆斯林手中,抢夺到足够的物资。” “另外,塞尔维亚及其周边地区的物资,我们也不能够放弃。” “这倒是个办法。” 众人眼睛一亮。 西班牙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欺负一下萨阿德王朝的苏丹穆罕默德·谢赫,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萨阿德人口可不算少,有好几百万呢,只要狠狠地抢上一把,完全可以抢足粮食物资。 更甭提,他们从西班牙撤退时,也不是什么都不携带。 哦对了,往美洲运人的船队,在归国之时,也是可以携带,美洲的粮食过来供给丹吉尔的。 因此,物资问题,也不需要担忧。 就这么的,在陆续地商议了一些可能面对的问题,及细节后,西班牙国终于决定,表面应付西班牙国,拖延时间,背地里,则加快撤退的步伐。 全力撤往美洲,建设新西班牙! 第896章 不高兴的路易十四 “什么,让我娶玛丽-泰蕾莎表姐?这怎么可以?” 法兰西国,当克劳德在西班牙国内,得到了承诺,被梅霍拉达侯爵给骗了之后,这个消息传回巴黎后。 一不小心,竟然被大臣们,擅自做主了婚姻大事的路易十四国王,发出了一声哀嚎。 呃,路易十四当然知道玛丽-泰蕾莎是谁了。 这是他的表姐,跟他一样,都是十六岁,芳龄正好啊,但是路易十四真的不喜欢这个表姐。 一是,他本来就是有了心上人——就是马扎然的那个侄女嘛,虽然人家不喜欢路易十四,但架不住路易十四单恋啊。 第二,路易十四是真心觉得,自己表姐长得难看。 呃,能不难看嘛,遗传了腓力四世的基因,想长得好看,那得多难啊? 此刻,当大臣马扎然,还有母后大人,告诉他,在今年就要跟自己的表姐,现如今的西班牙国女王,玛丽-泰蕾莎结婚后。 路易十四国王当即就不乐意了。 他是大声地吵嚷着。 而马扎然作为首席大臣,则是苦口婆心的劝慰道。 “殿下,玛丽女王跟您的婚事,是有利于法兰西帝国的。” “您如果娶了她,我们此役的收获,便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西班牙了!” “整个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还有位于美洲的新西班牙殖民地,都将是您的了。” “换言之,这是一个拥有着丰厚陪嫁的小富婆。” “可朕却不是巴黎那边勾搭贵妇的小白脸。” 路易十四国王阴着脸道。 虽然这个小富婆的陪嫁有些贼拉多,但路易十四国王,可是法兰西国的太阳王啊。 而且正处于十六岁,还不太成熟,属于中二少年的年龄,骨气也大大滴有,哪愿意娶这个玛丽女王? 要是朱慈烺的话,说不定就委屈一下自己,娶了玛丽-泰蕾莎小富婆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但现在的路易十四,是不太愿意的。 虽然历史上,他最后也娶了玛丽。 但在当下的时代,路易十四是真心的不想娶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天的表姐。 毕竟,历史上他娶玛丽-泰蕾莎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岁了,人嘛也要成熟得多。 可现在,他还是太年轻啊。 不过好在,法兰西国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还没亲政的路易十四去处理了? 只见到首席大臣马扎然朝路易十四道。 “殿下,这是太后安排下来的,臣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您还是做好准备,预备迎娶西班牙国的玛丽女王吧!” “朕,朕……” 路易十四气得够呛,但他却又没办法。 毕竟他这个法兰西国国王的权力,可是一点也不大啊。 他愤怒地道。 “朕身为国王,连选择与心爱的人在一场,都不行吗?” “殿下,欲戴其冠,先承其重!” 马扎然说。 心底,却是无语道。 您以为玛丽能看得上您啊? 您瞧不上玛丽,可殊不知,这位玛丽,也不太瞧得上您! 呃。 玛丽确实瞧不上路易十四。 身宽体胖,而且有些短粗的玛丽女王,心气也是高着呢,她可是打小就被腓力四世给宠大的公主。 腓力四世就她一个活着的子嗣,能不宠爱吗? 而父母大抵都是爱儿子的,这里面有感情的因素,也有基因影响下的激素的因素。 因此,哪怕是玛丽长得一点也不好看,但有腓力四世看来,这依然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 作为公主的玛丽,恭维话也没少听,她也觉得自己特别的漂亮,是西班牙国第一美人。 这么一个第一美人,当然也希望自己嫁给一个俊男了。 在玛丽幻想中的未来的夫婿,那应该是高大帅气的王子。 而不是路易十四。 此时,玛丽女王,正怒气冲冲地看着朝自己通报消息的首相梅霍拉达侯爵,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 “你们怎么可能把朕嫁给许给路易十四?” “我看过他的画像,他长得好丑啊,而且也不高大……” 女王玛丽虽然权力不大,但脾气可比路易十四大的多了——小仙女嘛,总有点自信与脾气。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事实,路易十四的长相,实际上也不咋样,这年头欧洲皇室的颜值们大概也差不多。 而且路易十四的个头也不高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了议政议会的大臣们,擅自将自己嫁给了路易十四后,还对自己未来的爱情,抱有一定幻想的玛丽女王,能不生气吗? 是当即发起了自己的女王脾气。 朝面前的臣子们怒斥了起来。 梅霍拉达侯爵见此,只好向女王解释起来。 “殿下,您不需要真的嫁给路易十四,我们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接下来,您会到美洲去,到墨西哥城去!” “而不会嫁给路易十四,届时,在美丽的宫殿之城内,您可以挑选一位合适的夫婿作为王夫!” “真的?” 玛丽女王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我尊敬的女王殿下。”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着说。 玛丽女王总算是长出口气,她吐了吐舌头道。 “美洲很好吗?” “当然!”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 “美洲拥有着数量远大于西班牙本土的肥沃土地,而墨西哥城,更是整个西班牙,都没有的繁华大城,只要女王到达那里,就可以加冕为新西班牙国王。” “执政整个新西班牙在美洲的领土。” 执政新西班牙肯定是不可能的。 先甭说,玛丽有没有这个实力,受教了昏庸之主的西班牙人,也不太愿意自己的头顶上,再多一个碍事的国王了。 但这年头的欧洲,没有国王也不行啊。 所以,玛丽确实是会当女王,但是,他是不可能有权利的,权利都被弄死腓力四世的高层们垄断在了议政议会。 哦对了,腓力四世的死也不正常。 历史上,腓力四世还得活好些年,不过这一回,在得知自己的西班牙国扛不住后,他由于昏倒了,这一昏倒,就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呃,意外啊,完全意外啊。 两个互相看不上国王,要结婚了。 虽然这件事,是西班牙国诓骗法兰西国的。 但是,对于这件事,大明朝在法兰西国的官员,却还是当了真了。 大明朝驻法兰西国使节陈永华,当即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因为路易十四,跟玛丽的婚事,一旦达成,那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西班牙国跟法兰西国就是一家了。 这代表着,法兰西国陡然间,获得了一支规模浩大的海军——无敌舰队嘛。 同时呢,西班牙帝国在美洲的殖民地,也被其一股脑地全部继承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或许,就得改变一下对欧的部署了。 所以,陈永华是匆匆的写了封奏折,然后交给前往东方去的快船,要尽快的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朱慈烺。 同时呢,陈永华还擅自做主,做出来了一个决定——将米涅步枪的技术,在欧洲公开开来。 嗯,陈永华现在看到的西班牙帝国,是即将称霸欧洲,同时,还拥有了强大海军,并且在美洲拥有着大片殖民地的大帝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大明朝之前全球布局下的盟友,就显得有些太过于强大,而且可能会威胁到大明朝。 因此,他必须要想办法,遏制一下这个国家。 但大明朝远在万里之外,哪那么容易遏制法兰西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欧洲的力量了。 而为什么,现如今的法兰西国,会在军事上如此强势? 还不是因为,那一万条米涅步枪? 米涅步枪本来就不是太过于先进的技术,因此,陈永华只要将这项技术,给公开开来,那么,必然能够,达到遏制法兰西国的目的。 因此,陈永华是擅自做主,将米涅步枪的核心技术——米涅子弹,给送到了在法的各国使馆,包括到法兰西国,谈判的西班牙人手上。 西法两个正处于大战中的国家,暂时停战。 似乎要因为玛丽女王与路易十四的婚姻,而化为盟友,成为一个庞大势力时。 位于英国。 大英帝国头一次,察觉到了危机。 护国公克伦威尔,在得知了欧洲的详报后,他当即就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当然了,这年头的英国,是没有实力,干涉欧洲事务的。 克伦威尔充其量,就是在英伦三岛上折腾折腾,在别的地方嘛,大英帝国还是爱莫能助,组建一个反法同盟,来遏制法兰西国帝国崛起,就更甭想了。 不过即便如此,克伦威尔还是要想办法,让英国尽可能地遏制一下法国。 毕竟,大陆太过于强大了。 对于孤悬于大陆之外的英国,无疑是一个大大的威胁,最重要的是,英国人跟法国人之间,可是本来就不对付滴。 此刻,看着这枚,大明朝送给英国的子弹,克伦威尔,忍不住感慨道。 “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小玩意,竟然让法国人,直接征服了西班牙!” 米涅子弹已经被试射过了,其展现出来的威力,无疑是让克伦威尔大为震撼,此刻,但只听见,在英国乾纲独断,大权在握的他,下令道。 “我们必须加快生产这个线膛枪的速度。” “同时,还要扩充我们的海军,做好准备,跟法国人大干一场。” 第897章 清教徒们 英国现在是清教徒当家。 英国的所谓资产阶级革命,实际上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清教徒革命。 这群清教徒们,是这样一群人,他们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后世人大概会误会,这场革命。 因为掌权后的资产阶级们,都是生活奢侈至极,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家伙, 但实则不然,这年头的大英帝国可跟享乐,一点也沾不上关系。 此时的英国上下,都是清教徒。 克伦威尔本人,作为一个虔诚的清教徒,他对于享乐,简直可以用憎恨这两字来形容,不只严于律己,还严于律人,严格要求所有的英国人,按照他这样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在现在的大英帝国,当一个英国人,是相当的枯燥无味的。 因为克伦威尔早在数年前,便颁布了一个清教徒规则,内容要求很严格,大概包括这些。 禁止通奸,违者处死。 同时呢,剧院还有酒馆,一律关闭——清教徒是自己不享受,还不喜欢看别人享受。 哦对了,这群清教徒们,跟西班牙那群笃信天主的家伙也不一样,人家连天主教都恨,因为人家清教徒根本不需要天主教管理,人家的规矩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圣经。 除此之外。 这些清教徒们,还不喜欢太过于复杂的宗教仪式,和花费。 克伦威尔这场革命,虽然被称为资产阶级革命,但克伦威尔本人,却一点资产阶级,身上压根就没有一点资产阶级的味道。 这货压根就是想自己当国王,只不过没这个资格,所以,就自封了个护国公,还想世袭下去。 在克伦威尔这个护国公手下,大英帝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专制地步——无论是前面的英王统治,还是后来的君主立宪的资产阶级统治。 其都没有克伦威尔统治时那么的专制。 克伦威尔将自己将全国划为十一个军区,然后将自己手下的亲信军官们给安排下去,担任军区长官。 靠着这一招,他拥有了无人能够撼动的武力基石。 借此,他可以达到了绝对的独裁专制。 从而把大英帝国,改造成一个清教徒国家,在这里,不许喝酒,不吃游戏,不许赌博,不许玩乐,不许嫖妓,不许通奸,不许偷懒,就是穿着得华丽一点,也是罪过。 什么资产阶级的享受,在英国是根本不存在的。 在后世,英国有腐国之称。 可在当下,哼哼,谁敢在克伦威尔这位爷手底下玩这个? 那就等死吧! 此时的英国是所有人都努力工作的时代,九九六在当下的大英帝国就不算事,现在大英帝国,一天工作少于十二个小时,都算是偷懒了。 甭说是,一天留下八个小时给自己。 一天能留下八个小时的时间休息,睡觉,顺道祈祷,就算不错的了。 一切跟享乐有关,跟快乐有关的东西,在此时的英国都是不存在的。 谁要是不服气? 那就得品尝一下克伦威尔的铁拳镇压喽。 而这样的生活方式,当然是克伦威尔故意为之了。 因为这种严格控制享乐的国家,虽然过得很清苦,但却很适合打仗。 毕竟舍不吃,舍不穿,而且还努力工作,生产出来那么多东西,又没有消费内需,不打仗干什么啊? 所以,甭看当下的大英帝国小,但是,人家的侵略性却强着哩。 在之前,大英帝国是一直瞅西班牙不太顺眼——这群西班牙人,那么的懒,那么多的奢侈,一天工作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有,又占了美洲那么大一片好地方,竟然也不知道好好建设,真是白瞎了啊。 上帝他老人家,肯定也早就看不惯这些西班牙人了。 所以,大英帝国一定要从这些西班牙人手上,把美洲给抢下来。 只有这样,上帝他老人家才会满意。 在之前,大英帝国光用收拾西班牙人就行了,虽然西班牙这个世界帝国挺强的,但架不住他们衰落啊,同时呢,大英帝国却是在蒸蒸日上,所以,克伦威尔对于前途,还是很自信的。 要稳扎稳打。 但是,现在西班牙跟法兰西要合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克伦威尔是坐不住了,他要让整个英国,这台战争机器,赶紧的运转起来,抓紧时间备战。 跟即将出来的庞然大物作对。 同时呢,在跟法兰西国作对的同时,肯定也是需要盟友帮助的,所以,现在的克伦威尔,需要一位合适的盟友,而这位盟友。 除了在欧洲的尼德兰国,神圣罗马国外,还有教皇国外,那就是大明朝喽。 嗯,法国人为什么会突然间雄起,还不是明朝人资助的那一万杆米涅步枪? 只不过现在明朝人,自己也有些玩脱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把米涅步枪的技术公开。 所以,克伦威尔有自信,自己能够获得明朝人的支持。 他现在,同样也写了一封给,送往了大明,希望获得大明朝的支持。 有了大明朝支持,再加上,英,荷,神(神圣罗马国),组成一个反法同盟还是有可能滴。 不过,就在克伦威尔,吩咐下去,要大肆地扩充海军,让造船厂的工人们,每天再增加两个小时的工作量,为英国的海军发展,而努力奋斗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塞尔维亚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一个叫菲利普的西班牙农家少年,正在磨坊里面,等着磨面。 不过,就在菲利普准备,将背过来的一袋子西班牙小麦,磨成面粉,然后拿回家去烤面包时,一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宛如鬼子进村一般,闯入到了他们的村庄,然后占据了位于小河边的磨坊,将把菲利普,从磨坊里面赶了出来。 还把磨坊主一家,给押了起来。 同时,还向磨坊主一家子,宣布了来自于玛丽女王下达的命令(黑锅肯定不是议政议会背,是玛丽女王背)。 “从现在起,磨坊内的所有粮食,被征用掉!” “为什么?” 磨坊主家里那个宽下巴西班牙少女,顿时不满道,菲利普看着这个自己的梦中情人,也气恼的道。 “为什么要征收我们的粮食?我们今年的租子,还有税款,都已经被税务官给收走了……” “少废话,这是女王的旨意,你们还敢反抗不成?” 在法国侵略者面前,软得跟面条似的西班牙官兵,在面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西班牙农民们,却显得是威武不凡,杀气腾腾地呵斥着他们。 旋即,就浩浩荡荡的押着菲利普,和磨坊主一家子,到了村中央的打谷城。 十七世纪全世界农村的生产方式,实际上都差不多,用着没什么技术代差的农具,和大同小异的生产方式,打谷场这玩意,西班牙国当然也是有的了。 而当菲利普被押到打谷场的时候,全村百姓,也陆续被手持着燧发枪,宛如进村的鬼子一般的士兵,给押到了村中央的广场上。 在所有人被押到广场上后。 就开始挑人了。 几乎所有,处于青年,中年的西班牙村民,都被挑选了出来,幼童,还有婴儿们,也被他们的父母带了出去,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一群年龄一大把的西班牙老头老太太们。 好吧,虽然要往美洲运人。 但是,运力有限的情况下,议政议会的高层们,都下达了命令——抛弃掉所有年老的人。 婴儿们代表着未来,所以不能抛弃,但老年人却要全部遗弃在本土,任他们自生自灭。 这么做当然残忍了,但这会的西班牙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搜刮掉了村中所有的粮食,只给这些老弱们,留下了不多的口粮,让他们熬到收割之际后。 满载而归的士兵们,一个个怀里塞的是鼓鼓的,看样子是没少趁乱抢东西,不少士兵燧发枪的刺刀上,还挂着只老母鸡。 一个个趾高气扬地押着菲利普等一众村民们离开。 沿途但凡有敢逃路的,便少不了一顿的拳打脚踢。 菲利普几次想回首看一下自己被抛弃在村庄里面的老母,都被后面的一个士兵,一枪托给砸了回来。 就这么的,他们一行人,被押到了港口。 “上船。” “告诉你们,你们的好日子来了,女王已经下了旨了,只要到了美洲,便给你们均田地。” “那可都是美洲的好土地啊,不比你们呆在西班牙强?” 看着被强抓来的西班牙人,港口处的一个小贵族,朝他们宣布着政策。 听到这,菲利普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要被押往美洲去。 而与此同时,似菲利普这样,被士兵们强押上船的西班牙人,不知道有多少。 而西班牙国,在大举把人往海外运。 就这么的,一直到了四月上旬,法兰西国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该死!” 蒂雷纳子爵收到了自己,派往塞尔维亚的细作的情报后,顿时是骂起了娘。 “这群西班牙人,愚弄了我们,他们根本没有想让玛丽这个丑丫头跟国王结婚的想法,都是缓兵之计,他们现在正在往美洲撤退……” 第898章 借刀杀人 蒂雷纳子爵反应过来的时候。 西班牙帝国,则已经完成了胜利大逃亡,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西班牙国上下,竭力的把塞尔维亚的人口,物资,还有西班牙帝国贵族们积攒下来的财富,给运走。 运到了丹吉尔这个暂时的落脚点。 因此,当蒂雷纳子爵在四月时,兵临塞尔维亚之际,这里已然是一个,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没有多大油水的空城。 不只如此,整个西班牙帝国的西南,也都差不多,在这片土地上,但凡有利用价值的人口,都已然被掳走,留下来的,除了并不肥沃的耕地,和破旧的城市,还有乡村里面那些个被抛弃的老人。 就再无其他。 “该死。” 蒂雷纳子爵看着空空如也的塞尔维亚,和塞尔维亚市政厅内,那张办公桌上,孔代亲王留给他的那封,嘲讽信。 是愤怒不已。 不过,再愤怒,这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他了无能为力了,唯有赶紧的给路易十四写信禀报此事。 巴黎。 路易十四国王,是在四月中旬,收到了这封蒂雷纳子爵送来的信的。 不过,在得知西班牙人并诓骗了自己后。 路易十四却没有那么的生气,反而,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窃喜——这个西班牙国虽然骗了法兰西国。 是一个坏消息。 但是,也带来了一个好的消息。 那就是,自己堂堂的路易十四,法兰西国第一美男子(反正路易十四是这么认为的)是不用娶奥地利玛丽这个丑八怪表姐喽。 不过,在凡尔赛宫内。 同时收到消息的马扎然,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唉,大好机会,就这么地丧失了!”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早知道如此,就应该让蒂雷纳子爵直接进兵,哪怕是杀入到塞尔维亚,把玛丽给绑过来结婚,也不是不行……” 马扎然现在后悔,自己竟然被那些个阴险的西班牙人给蒙骗了,误以为他们真的屈服,并且要将玛丽女王,嫁给路易十四。 以至于,掉以轻心了。 现在好了,这群西班牙人,要去美洲,开创他们的新西班牙了。 不只如此他们还带走了那么多的人口。 虽然法兰西国也不太缺人口——这年头的法国,有两千万人口呢。 但是,如果,西班牙人在临走时,带走了这么多人口,无疑会让他们,在新西班牙的事业,更加的顺利,同时呢,不利于法兰西帝国,向外开拓。 因此,当下的马扎然,是显得格外的失落,他叹息道。 “如果这一次,玛丽能够成为法兰西国的王后,那么,法兰西国,至少可以少努力五十年啊!” 好吧,一个玛丽,就能够让法兰西国,少努力五十年。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是事实。 因此,玛丽所来的嫁妆,可是相当的丰厚的,有世界一流的海军,无敌舰队,还有庞大美洲殖民地。 法兰西国想要建立这一切,五十年可能都不够。 不过,路易十四还是很有自信的,是不屑于吃软饭的,更不觉得,找一个好老婆,让自己少努力五十年,是什么好事,他不屑一顾的道。 “朕不缺这几十年的时间,法兰西国也不缺这些时间。” 路易十四这句话倒说得不错,他确实不缺几十年的时间,因为他的寿命,实在是有些惊人啊——这位爷可是活到了七十七岁的高龄,一直活到了十八世纪。 换言之。 对于才十六岁的路易十四而言,他确实不缺五十年的时间。 而且,法兰西帝国在这个时空的发展,明显要更加的迅猛,如今已经扫平了西班牙人的威胁,现在,最重要的是,当下他的军事实力,冠绝欧陆(一万枝米涅步枪在嘛)。 而沃邦攻城法的提前问世,又使得整个欧洲,没有坚城要塞,可以阻拦法兰西国军队的铁蹄,法兰西国的事业,绝对要比历史上,辉煌的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路易十四当然有资格骄傲了。 不过,法兰西国的提前崛起。 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提前引起了周边强权的警惕。 在当下,无论是荷兰,还是英国,又或者是德意志的神圣罗马帝国,乃至于意大利的那些小国,无不对法兰西国,心生警惕。 一个旨在反对法兰西国对欧陆的霸权的反法同盟,正在快速形成。 当然,无论是人口,还是手工业水平,军队数量,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法国,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这个反法同盟即便是缔结了,也不见得,能够影响到法兰西国的强势崛起。 嗯,历史上路易十四不就是在其,执政的几十年内,陆续打服了一个又一个国家与对手,奠定了自己大帝的伟业? 当欧洲大陆上风云变幻之际。 位于南亚大陆上。 沙贾汗正忧心忡忡看着地图,和从马拉塔惨败归来的奥朗则布。 对于奥朗则布的这场惨败,沙贾汗并没有太过于苛责。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撞上了明朝人入侵苏拉特的部队,奥朗则布绝不会败得这么惨,在兵力,火器都不如敌人的情况下,还中了埋伏,能够活着回来,已然是很不错的了。 此刻,凝视着地图。 沙贾汗叹息道。 “国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父皇,我们的情况确实是很严峻,苏拉特已经被敌人占领了,我们已经被封锁在大陆之上,现在,我们要面对,来自于陆地上,东西两个方向的敌人,而马拉塔人的崛起,更是让印度教徒们蠢蠢欲动,我们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奥朗则布附和了一声。 苏拉特半个月前,就已经被陈德率军占领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因为莫卧儿国在经历了马拉塔的惨败后,根本不打算在这里投入太多力量防守,而是迅速撤退,然后龟缩在内陆,修建起了防御工事。 经历了一场大败的奥朗则布,并没有因此而颓废,依然是往日里面那副精干模样,此刻,在赞同了父皇的观点后,他凝视着地图,又忧心忡忡地说。 “而且,儿臣担心,明朝人可能会在接下来,今年的秋季,发起一场进攻!” “哦?” 沙贾汗脸色骤然间一变,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地图,然后道。 “可他们才刚刚吞并了孟加拉,和苏拉特!” “正因为如此,他们的侵略野心才会更强。” 奥朗则布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看着地图,然后道。 “明朝人现在,已经对我们形成了三面包围!” “东面是孟加拉,西面是苏拉特,南边,又有马拉塔。” “我们现在,形势格外的严峻啊。” “明朝人在孟加拉,已经经营了一年时间,士兵早就熟悉了当地的气候,他们很有可能,并且,对当地因战乱而导致的秩序混乱,进行了重建,在今年秋天,他们很有可能,会结束两年的蛰伏,继续地进军!” “即便是不再占领地盘,类似于之前的入侵劫掠,这种中国人口中的疲印之计,也会进行……” “我们当如何应对?” 沙贾汗眉头紧锁道,印度大地可是莫卧儿帝国万万不能丢掉,更不能放弃的。 毕竟,这里每年所能够提供的财富,是莫卧儿帝国能够存在的基础。 莫卧儿帝国就算不崩溃,也势必会从一流大国,沦落到一个二流势力。 “父皇,儿臣没有太好的应对策略。” 奥朗则布摇了摇头,无奈的摊手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证明,印度的广袤,是我们的优秀之一,明朝人这次的进攻,十有八九是从孟加拉出击的,他们在苏拉特的根基还是太单薄,屯地兵马,还有武器弹药,军需物资也不多,所以,他们应该还是从孟加拉出兵,而从孟加拉出兵,充其量也就是继续向西推进,再夺下我国的一两个邦。” 奥朗则布的回答,还是挺切合实际的。 莫卧儿帝国可是很大的。 这样的大国,而且,大明朝由于远离本土,又没有群众基础,调集的兵马,不会太多,想要蛇吞象一样,一口气把军事实力还算不错的莫卧儿帝国,给吞并掉,那是不太可能的。 充其量也就是复制一下孟加拉的模式,再向前推进几百公里,然后夺下一两个邦。 而莫卧儿帝国,地大物博,丢一两个邦,还是影响不大滴。 只听奥朗则布说道。 “明朝人这一次出击,臣以为,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上,或许,还可以调遣一些,不太听话的部队到前沿去……” “你的意思是?” 沙贾汗顿时明白,奥朗则布这是要借刀杀人,莫卧儿帝国不是大明朝那种,中央集权制度的大帝国,在这个国家,是拥有着很多独立的土王的。 现在,奥朗则布就是想要,借刀杀人,灭掉他们。 “不错,借刀杀人。” 奥朗则布点了点头,旋即,又话锋一转。 “我们现在就应该做准备,在后方重新构建一条新的防线。做好放弃掉比哈尔,和奥里萨的准备。” “同时……” 说到这里,奥朗则布心一横,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让掉了比哈尔,和奥里萨的地盘,但我们这一次,也要彻底的毁掉这两个地方!” 第899章 出兵波斯 说到这里。 奥朗则布这个十七世纪的大军事家,世界征服者,开始向父皇沙贾汗,叙述起来了自己的看法。 “父皇,孟加拉被明朝人征服不过一年多,明明朝为什么,就可以纠结起来这么多兵马,继续西进?” “答案很简单,孟加拉的产出,足够弥补他们出兵的花费,仅靠在孟加拉的收入,他们就可以养活,入侵印度的大军!” “倘若,我们实施焦土政策,对即将失去的领土,进行彻底的破坏。” “对城市,乡民,农田,水井,水利,桥梁,道路,建筑进行彻底的破坏。” “那么,试想一下,明朝人还能够这么轻易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就积蓄够足够的力量,进行西进?” “所以,我认为,这一次应该对比哈尔,和奥里萨,进行彻底的破坏。” “让明朝人无法从这里,得到更多的收益。” “让他们无法,以印度的产出,养活在印的军队,无法维持较大的武装力量,这么一来,在数年之内,他们是无力西进的。” 奥朗则布现在已经看出来,大明朝征服印度的核心了。 那就是,大明天子,并不打算,拿大明朝的财政来征服印度,是以孟加拉之财,养在印之兵。 而孟加拉的财力是有限的,能够养活的兵,也是有限的。 如果他们能够,让大明朝在新征服的土地上,获得不了任何的收益,那么,仅靠孟加拉的财力,是不足以弥补支出。 更不足以,支持大明朝继续扩充在印军队,继续西犯的。 因此,在奥朗则布看来。 只要实行,严格的焦土政策,或许,不能够以此,来挡住来自于东方的明朝侵略者。 但却可以以此,来拖延他们征服印度的进度。 沙贾汗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了,实际上,在撤离苏拉特的时候,撤退的部队,就对苏拉特的港口设施,进行了彻底之破坏。 不过,这仅仅只是破坏一座城市而已。 而现在,奥朗则布的意思,却是破坏掉整个可能被明朝人占领的两个省级行政区,饶是沙贾汗是一代雄主,也被奥朗则布这个疯狂的念头给震惊住了。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所蒙受的损失,也是惊人的。” 沙贾汗说道,奥朗则布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当然知道这个,不过,为了拖延更多的时间,我们唯有这么做。” “好好吧,一旦明朝人有西进的迹象,立即通知前线部署的军队这么做。” 沙贾汗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莫卧儿帝国拥有着手工业,也不缺士兵,更不太缺钱,唯独缺时间。 现在,或许也只有,靠这个焦土政策,来迟缓一下明朝人进军的脚步,为他们莫卧儿帝国,争取更多的武装时间了吧? 而除了这些外。 之前在布哈拉汗国,取得了一场酣畅大胜奥朗则布,又有了新的想法,只见到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父汗,然后提议道。 “父汗,我还有一个新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 沙贾汗来了兴趣,然后询问道。 只听奥朗则布道。 “我提议,在萨非波斯,开展新的战线。” “什么?” 沙贾汗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又盯上了萨非波斯王朝,他这是疯了吧? 莫卧儿帝国都到这多事之秋了,怎么又盯上了萨非波斯? 还嫌自己得罪的人不够吗? 而奥朗则布也不含糊,他朝自己的父皇道。 “父皇,我们现在的军事技术,是遥遥领先的,有数万人的远征军,足够征服整个波斯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即便是做了许多的准备,但是,却也很有可能,丢掉整个印度,届时,我们的退路是哪里?波斯就是一个绝佳的退路。” “同时呢,波斯湾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海湾,能够很容易就可以将其封锁,将外国军舰给拦在波斯湾外,我们可以,在这里重新训练我们的水师。” “想要解除我国的困境,光靠陆军可不行,不需要强大的海军,而波斯湾,就是我国海军发展的一个绝佳场所。” “这……” 沙贾汗额头上,沁出来细密的汗珠,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奥朗则布,真的是敢做敢想啊。 竟然生出来了,夺下波斯当退路,捎带着拿波斯湾,作为莫卧儿帝国的内海,训练海军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后,询问道。 “波斯的军事实力如何?” “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区别。” 奥朗则布笑了笑说道。 说起来,世界范围内的军事变革,都是受战争影响的,在没有被战争波及到的国家,军事改革都是极为缓慢的,就像是当下的萨非波斯王朝一样。 “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征服了波斯。” 闻言,沙贾汗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观点。 莫卧儿帝国,跟萨非波斯王朝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还算是亲近的。 双方虽然在争夺阿富汗的问题上,有不少的分歧,但是呢,由于萨非波斯的主要防御对象,是奥斯曼帝国。 因此,莫卧儿帝国又在伊斯兰世界里面,奉行不结盟政策。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萨非波斯跟莫卧儿帝国之间,虽然有些小矛盾,但大体上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不过,通过双方在阿富汗的小规模交手,莫卧儿帝国还是能够了解到,萨非波斯的军队实力的。 萨非波斯之前的军事架构,跟莫卧儿帝国没多大区别,无非不是以加农炮,还有火绳枪,外加上骑兵,作为战斗力的核心,连燧发枪都没有。 这样的武备,对比起来当下的莫卧儿帝国而言,无疑是不值一提的。 此刻,当得到了奥朗则布的回答后。 沙贾汗觉得,征服萨非波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当即朝奥朗则布道。 “既然这样,朕可以同意你的请求!” “不过,征服波斯,需要多少的部队?” “五万人吧!” 奥朗则布说道。 “而且,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另外,线膛枪……” “朕再给你五千枝!” 沙贾汗豪气至极地说道。 既然决定主动的收缩防御,那么,本土的兵力,用不着留下太多了,把今年刚生产出来的这些米涅步枪,全部匀给奥朗则布,让他去征服波斯,实际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了父亲的回答,奥朗则布脸上顿时流露出来喜悦之色,他朝沙贾汗道。 “父皇,忘记禀报您了,布哈拉汗国那边,儿臣也在派人,培养工匠,生产线膛铳,预计今年可以年产两千枝。” “是吗,这倒是个好消息。” 沙贾汗顿时一喜,布哈拉汗国也是有手工业的,而且还不错,布哈拉更是在中亚的手工业中心,生产出来的波斯式盔甲,还有纸张,是中亚的着名商标。 有手工业,就能够转变为军工生产。 因此,布哈拉现在,也能够成为莫卧儿帝国的后勤基地,为其提供火器生产。 只见到沙贾汗,盘算着道。 “波斯的手工业也是相当强悍的,如果征服了这里,或许我们的线膛枪的产量,会更上一层楼。” “父皇英明。” 奥朗则布赶紧恭维一声,又说道。 “而且,波斯还是自古富庶的地方,比中亚的河中之地,要强得多了。” “两河流域,和伊朗高原,绝对可以补足,我国在印度的损失。” “对对对。” 沙贾汗重重地点头,他感觉眼前豁然开朗。 莫卧儿帝国或许在军事上,打不过大明朝,但他们在军事上还是相当强悍的,他们的米涅步枪数量,比这会的欧陆霸主,法兰西国都要多,更甭提是西亚的那些个货色了。 因此,只要他沙贾汗愿意。 莫卧儿帝国完全可以,在西亚大打出手。 征服一个又一个势力,想到这,沙贾汗冷笑一声,朝奥朗则布道。 “看来,阿巴斯二世,又要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了。” “如果他识趣投降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优待他。” 奥朗则布笑道。 阿巴斯二世,就是当下的萨非波斯王朝的沙阿——最高统治者,相当于皇帝吧。 正如奥朗则布所猜测的那样。 大明朝确实要对印度大陆,继续地伸出毒手了。 南京城。 四月中旬的南京,阳光明媚,在春暖花开的新宫花园内,朱慈烺正坐在亭子里,亭子下是池塘,池塘里面,各色的锦鲤正游啊游,还有一群大白鹅,在里面扑腾着。 朱慈烺随手,将手里面拿着的鱼食,给丢下来了一把,顿时引得群鱼大至。 病已经好了,生长得格外的茁壮的太子朱和圻,正握着肥嘟嘟的小手,抓着鱼食,在母妃林贵妃的搀扶下(四岁的孩子当然不用扶了,但林贵妃多爱自己的孩子啊?生怕小孩子一不小心,多栏杆的空隙间,钻过去,掉到水里面去,所以,是抱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往池塘里面投喂着鱼食。 而一旁负责给朱和圻进行保健的医生张永华,则站在朱慈烺身侧,朝他汇报着情况。 “陛下,太子殿下的身体很是不错,比寻常四岁的孩童,生长的还要健壮高大后些呢,之前的手术,并没有影响到太子殿下的身体……” “这几个月来,更是能吃能睡,就连跑步,骑马,习武,射箭,亦不成问题……” 四岁的朱和圻,玩的东西不少。 又是跑步,又是骑马,又是学习武艺,还有玩射箭。 这些当然是朱慈烺安排的了——适度训练,提高免疫力嘛。 而朱和圻也很喜欢玩这些东西——三四岁的小孩子,精力旺盛的厉害。 “据最新的医学研究,这个阑尾于人体,是无用的,之前实验切除阑尾的那几人,无一出两问题的……” 朱慈烺说道,这个结果,是他早就知道的,但他没往外说——说了也没人信啊。 不过,经过几个月对进行过阑尾手下的患者的观察,不少参与手术的大夫,都做出来了这个论断。 同时,这种治疗肠痈的技术,也迅速的在大明境内推广开来——虽然手术死亡率有些高,但终究是个治疗方法啊,不比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中药汤子管用? 第900章 保护皇上 “陛下圣明,确实是如此,不过,这个论断,依臣看,下的还是太早了,不是应当,仔细观察……” 张永华倒显得慎重些,毕竟他伺候着的可是大明朝的储君,大明的国本,太子朱和圻啊,慎重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伺候不好太子,那一个不小心,可能还要杀头哩。 而朱慈烺倒也没跟他扯太多,而是朝朱和圻道。 “老大,再过几个月,天暖和些,陪朕一块下水游泳如何?” “父皇,儿臣最喜欢游泳了。” 朱和圻当即嚷嚷道,甚至跃跃欲试道。 “儿臣现在就要下去游泳!”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朱慈烺有些不高兴了,这小子怎么说下水,就下水啊,他有些后悔提游泳这茬了,倒是一旁的林贵妃,很有对付朱和圻这手段,啪啪两巴掌,抽在了朱和圻的屁股蛋上,然后黑着脸,呵斥了一句。 朱和圻顿时就闭嘴了,转而委屈巴巴的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只好朝他道了句。 “去找你姐姐玩吧!” 朱和圻的姐姐朱朱,年龄要大一点,如今可是宫里一大群熊孩子的头头了。 颇有些大姐头的意思,而朱和圻就是其小弟之一。 不只如此,宫里崇祯上皇的几个老来子,也都是长公主朱朱的小弟。 呃,这辈份有点乱子。 太子朱和圻听到要去找大姐玩,心情顿时快乐到了极点,迈开小短腿就要到宫里的“幼儿园”玩。 说是幼儿园,就是朱慈烺命人在宫里弄出来的一大块地方,里面制作了很多,滑滑梯,或是小迷宫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哄小孩玩的。 朱和圻跑着离开,林贵妃倒吓得够呛,生怕这小孩摔倒了,至于旁边的宫女太监嘛,则直接被林贵妃给忽视了——在林贵妃看来,这些奴婢们,哪有自己照顾太子尽心啊? 但见林贵妃赶紧朝朱慈烺道了句臣妾告退,便匆匆地追着朱和圻,要去幼儿园陪他一块玩去了。 看是朱慈烺一阵的无语——这个林贵妃也太护着儿子了吧? 未来的太子不会被养成一个妈宝吧? 朱慈烺正担忧着太子朱和圻会不会成一个妈宝男的时候。 李有福却是匆匆的过来禀报。 “陛下,首辅觐见。” “领他过来。” 朱慈烺一挥手道。 不多时,首辅被带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行人,其中一人,还捧着一个锦盒,盒子挺长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陛下。” 见朱慈烺正在投喂着锦鲤,魏藻德魏大首辅,一个箭步上前,然后拱手道。 “臣有事要奏。” “讲。” 朱慈烺说,目光却紧盯着池塘里面的大白鹅们,心里不由的担心——自己把大白鹅们当成宠物,养在池塘里,没事还喜欢让宫里的尚膳监,杀上几只,做烧鹅来吃,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某些人的感情? 朱慈烺正胡思乱想着呢。 魏大首辅则是一摆手,他身后过来的一官员,迅速的从那锦盒里面,取出来了一杆米涅步枪。 这架势,可把四周的人给吓坏了,李有福更是赶紧张开双臂,呈一个大字,挡在了明显要比他高大许多朱慈烺身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嚷嚷道。 “保护皇上。” “保护个屁。” 朱慈烺一脚踹在了李有福的屁股上,将他踹出几步。 “能拿进宫里的火枪,里面会有子弹?” 呃,确实是啊。 能拿到朱慈烺面前的火枪,还是长枪,怎么可能不经过搜查,里面怎么会有子弹? 但见到,朱慈烺走到魏藻德身前,听其介绍。 “皇上,这个火铳,乃是从印度缴获而来的。” “从印度缴获而来的?” 朱慈烺眉梢一扬,他皱眉说道。 “是莫卧儿帝国产的?” “对的,是安国侯在马拉塔缴获的,缴获了近五千枝呢!” “是吗?” 朱慈烺有些惊讶,这个莫卧儿帝国的手工业还是蛮厉害的嘛,米涅步枪这玩意,竟然能够仿制出来这么多? “不只如此。” 魏藻德继续道。 “安国侯从俘虏的莫卧儿国士兵口中得知,莫卧儿国靠着这些火枪,去年的时候,跟流寇合兵,灭了布哈拉汗国。” “这个莫卧儿国倒也厉害啊!” 朱慈烺略有些惊讶。 莫卧儿帝国表现的确实是有些让人吃惊,他们不只仿制出来了这些火枪,还知道拿这些火枪去欺负中亚的弱国,这无疑让朱慈烺大吃一惊。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 “看来这个莫卧儿国,不可小觑啊。” “我朝得加快,进取之速度。” “这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现在的这个莫卧儿帝国,竟然仿制起来了大明朝的米涅步枪,而且,还特么拿着这玩意,在中亚扩张自己的势力,现在把布哈拉汗国给灭了,未来不定还要图谋西亚波斯呢。 再不紧着收拾他。 将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喽。 但只见朱慈烺思考片刻后道。 “今年秋天,展开一场攻势,动员西疆的三个军,向前推进,把比哈尔,还有奥里萨给夺下来。” “皇上圣明。” 魏藻德恭维一声。 选择在秋季出兵,一是气候缘故,第二嘛,也是因为,西疆驻军的三个军,实际上也没完全换装米涅步枪——大明朝之前的米涅步枪产量,虽然比莫卧儿国强,但也没强到哪去。 西疆的三个军,大概也得到夏天时,才能够完全换装。 至于位于本土,但是序列属于西疆驻军的那三个军。 估计得到明年秋天,才能够完成换装喽。 而大明朝的本土驻军嘛,换装估计就更慢了。 因为朱慈烺不可能一口气,就把部队全部换装成米涅步枪。 否则,接下来,那么多军工厂,得不到订单,靠什么来维持工厂的运转啊? 朱慈烺定下了对印度的野心后,又话锋一转,朝魏大首辅问道。 “朕听说,今年往南洋,还有美洲去的移民变多了?” “是啊,陛下!” 魏藻德赶紧颔首,又道。 “这都是那个陛下这下来的严打闹的,许多担心被拘到北疆,西北的家伙,都主动拖家大口,想办法出海去了。” “不过,这些移民多是往南洋,往美洲去的或许有,但寥寥可数。” 现在大明朝的南洋殖民,是民间自发,但美洲殖民,那大概就是官府组织为主了。 淘金热是吸引过去了一些移民。 但是,由于美洲殖民地制定出来的苛刻政策,所以,自发过去的移民还是不多。 毕竟,自发移民可落不得那日本老婆的福利啊。 而且还要承担船费。 “哼,真没有想到,这个严打还能够催进移民啊。” 朱慈烺轻笑一声说道,然后又道。 “不过,这会施琅他们,应该也快到美洲了吧?” “肯定到了。” 魏藻德不假思索地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 “这一批移民有多少啊?” “过年城有五千个,而那个清河县,则也有五千个。” “当然,如果算上他们的老婆,那可就多了。” 魏藻德说道,朱慈烺颔首之余,又话锋一转。 “朝廷往美洲,砸了许多财力,物力了,继续这么不惜工作的,以财政移民,依朕看不妥啊……” “陛下的意思是?”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慈烺。 他意识到,朱慈烺或许是想停止这种财政移民了。 “从明年开始,朝廷对美洲移民,不再发放日本妻子。” 朱慈烺说道。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除此之外嘛,这个到美洲的移民,可以免费报名乘船的政策,也要取消了,当然,不能那么快取消,五年后取消。” “这五年内,如果有愿意报名到美洲的,不管数量多少,一律由朝廷负责船费!” “五年之后,则就要他们自费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语气,看着魏藻德道。 “如今,美洲清河县,还有过年城,都站稳了脚跟,再过五年,这就是两座大城,升级为府治,也不为过,届时,自然能够吸引移民自愿前往。” “可是陛下,能走到出海这一步的穷汉,哪有银子坐船到美洲去啊?” 魏藻德有些担忧地道。 到美洲去,坐船的船费,可不便宜啊。 毕竟,几个月的航程,船费怎么着也得几十两,再加上到他们到美洲安家后,所需要的工具,还有家当,一百两银子还是要有的。 而手上有一百两银子的大明百姓,哪一个愿意走美洲啊? 听到了魏藻德的担忧,朱慈烺呵呵一笑。 “这不成问题。” “到了美洲,只要肯干,一年攒下来几十两银子,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他们可以先借银子,到了美洲再还上来。” “这笔银子,朕借给他们。” 这种借钱出海的模式,在下南洋还是很普及的,大量没有船费的百姓,为了出海,怎么办呢? 答案是签订“高利贷”合同,然后到南洋去,然后在南洋,下苦力,攒够了船费后,再还上欠款。 而朱慈烺是打算,在美洲殖民地也采用这个模式了。 当然,考虑到美洲殖民地的人口还是太少,现在还不到十万。 所以,未来五年内,朱慈烺还是要用财政补助移民的。 而五年后嘛? 朱慈烺算了一下。 五年后,大明朝也就已经到了隆武十二年了。 隆武十二年,也就是说,大明朝进入到盛世之后过了十二年了。 从隆武十二年始,生于崇祯十六七年,在太平盛世里面成长起来的那群青年,那一大批的婴儿潮,就要开始涌入到社会里面谋生出来了。 而考虑到大明朝的人口数量,他们在本土可不好谋生。 自然,这里面是不缺,愿意远走美洲的人物了。 第901章 罗刹使团与放弃西伯利亚 却说这边,朱慈烺为殖民美洲的事情而苦恼得着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归义城。 归义城就是雅库茨克。 不过现在,这里被朱慈烺改名成了归义城。 现如今的归义城,就是一个位于大明朝最北部的一座小城市。 这座城市的规模,很小很小,总人口不超过三万。 还比不上大明朝在美洲的清河县。 而这,还是鳌拜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结果。 作为大明朝的归义城节度使。 鳌拜现在,对于大明朝,那是忠不可言。 在当初,他投靠大明朝之初,他还误以为,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要把他们这些大清遗奴们,当成炮灰驱使,让他们去钻老林子,跟罗刹国打仗。 相反,朱慈烺并没有这么做。 在鳌拜成了大明朝的臣子后,他就再也没打过仗,是在归义城,安心地享了许多年的太平。 不只如此,还从朝鲜,或是蒙古,买过来了许多女子,来解决他们的繁衍问题。 不过,饶是如此,弄来的女人还是太少,所以,很多年龄大点,老一点的大清遗奴们,就只能够打起了光棍。 不过,还是有一些,大清遗奴们,生出来了些娃娃,得以把他们这些奴才种,往下续了一些。 可就在,鳌拜以为,自己这个大清遗奴,大明忠臣。 要在归义城,这个北国苦寒边远之地,受尽风雪的摧残,然后死在这里的冰天雪地里面时。 从归义城北面,沿着勒拿河而来的两条罗刹国大船,把打破了归义城的宁静。 “罗刹鬼来了,罗刹国鬼来了。” 罗刹鬼来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四月下旬的归义城上下,归义城里面的大清遗奴们,不敢怠慢,迅速地集结起来,数千大清遗奴,现在的大明归义镇藩兵们。 迅速地在归义城的防御工事内驻扎起来,而节度使鳌拜,则一身大明官服,带着一众身穿着白色棉甲的手下,亲临前线。 侦察着敌情! 两条从北方而来的罗刹国船只。 让整个归义城,是如临大敌。 鳌拜甚至以为,大明朝跟罗刹国要开战了,他们要大打出手了哩。 可就在这时,远远的,那两条罗刹国船只,便在上游靠了岸,然后,上面走下来了并没有携带太多武器的官员。 他们挥舞着手,走向了归义城的城防工事。 这可把鳌拜给搞得有些懵逼。 不过,他还是接待了这些罗刹国的来客。 然后,他就从这些罗刹国的来客口中,得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你们要去南京,觐见天子?” 鳌拜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罗刹国来客,有些弄不明白,他们这大老远的,跑到大明朝那边,觐见大明天子是想干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问出来的。 来者是客,而且,人家还是携带着礼物,往大明朝去的罗刹使团,鳌拜可不能够苛待了。 他是说道。 “我可以派兵护送你们南下。” “另外,我鳌拜也可以写奏折,呈送天子。” “不过,天子愿不愿意让你们到南京去,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鳌拜先生,我们之前是有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那已经过去了,我国这一次,是带着和平过来的,我们是真心打算,跟贵国达成和议!” 罗刹国使者别利科夫,朝面前的鳌拜,毕恭毕敬的说道。 鳌拜微微颔首。 然后命人好生招待了这些罗刹国来客,然后又派队士兵,护送他们从雅库茨克南下。 同时呢,他也不忘记,写一封奏折,呈送朱慈烺那。 在做完了这些后。 鳌拜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现在的大明朝,北国忠臣。 则又开始巡视起来了雅库茨克的城防。 “得加固一下防御。” 鳌拜叹息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另外,再训练一下弟兄们。” “节帅,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几个鳌拜的亲信手下,闻言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可能。” 鳌拜点了点头说。 “不至于吧,跟谁打?跟大明朝?” 手下不由的惶恐问道,鳌拜却是白了一眼。 “那倒不是,跟罗刹人打。” “可是罗刹人不是过来议和了吗?怎么还会打?” “罗刹人不来倒好,我担心,他们这一来,天子就想起来了他们了,到时候,也会连带着想起来,归义城的咱们,少不得要驱使咱们,去打罗刹国……” 鳌拜叹息道。 归义城的鳌拜,一直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存在。 他也不愿意出太多的风头,显得那么的显眼。 生怕被朱慈烺给盯上了。 可这一回,罗刹来使,又是从归义城途经的。 势必会让朱慈烺,重新想起来归义镇。 而且,以鳌拜对朱慈烺的了解,朱慈烺对罗刹国貌似有一种没由来的仇恨,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不定,朱慈烺会直接拒绝罗刹国的求和。 而拒绝和议,那就只有打仗喽。 眼下,离罗刹国最近的是谁? 自然是他们归义镇了。 因此,鳌拜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要重振一下归义镇的武备了。 不过,鳌拜的担心,明显是多余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所处的雅库茨克,很快就不是,顶在一线,对抗罗刹国的前沿了。 原因很简单。 罗刹国马上就要丢掉属于他的西伯利亚了。 在进入到四月后。 来自于准噶尔汗国的大军,便陆续北上。 犁庭扫穴,收拾着在这里的罗刹鬼。 同时,通过俘虏的男童,从大唐手上换来的燧发枪,也无疑让准噶尔汗国的实力大增。 准噶尔汗国的游牧式部队,机动性本来就快,同时呢,他们又拥有了那么的燧发枪,火绳枪,打起仗,收拾起来,人数,火力都处于劣势的罗刹人,那简直不再那么轻松了。 至于罗刹人龟缩在堡垒里面防御嘛? 嗯,也不靠谱。 因为,准噶尔汗国虽然是游牧汗国,但人家也是有大炮滴,而且,也有大明朝派过来的那些个,精通攻坚的军官。 所以,从四月开战。 到当下,时间进入到四月下旬,罗刹国在乌拉尔山以东,西伯利亚的事业,已然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 而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莫斯科府克里姆林宫的阿列克谢大帝耳中。 “我们的西伯利亚,可能保不住了。” 阿列克谢大帝,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 “陛下,西伯利亚保不住是好事,至少,我们与大明朝之间,缓和关系的可能性大增了。” 闻言,戈洛文侯爵提醒道。 “这倒是。”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又担忧道。 “可是,万一明朝人继续支持准噶尔汗国呢?” “这……” 一时间,众人陷入到了沉默。 戈洛文侯爵却显得胸有成竹,他说道。 “这个概率应该不大。” “明朝人应该不会愿意,坐视准噶尔汗国继续壮大的。” “他们对准噶尔汗国的支持,并不会太大。” “您要知道,北方的游牧民族,一直是中国历代王朝的大患,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么敌视我国的原因。” “所以,他们不会坐视,蒙古人继续壮大的,毕竟,这很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北方……” “这倒是。” 阿列克谢听罢,也觉得有理。 可惜的是。 无论是他,还是戈洛文,都没有看出来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明朝对游牧民族的防备,是有。 但是,朱慈烺是知道,游牧民族已经没有气候的。 因此,他对于游牧民族的防备,远比对罗刹民族的防备,要深得多了。 当然,戈洛文和阿列克谢并不知道这些。 他们现在,正决定着,要放弃西伯利亚了呢。 现如今的罗刹国,已经没有实力,东西兼顾,两线作战了。 实际上,历史的罗刹国,也不具备这个实力。 之所以,他能够,在东西方,好像是双头鹰一样,双路并进。 纯粹是建议在,东方都是一群弱鸡情况下。 建立在,蒙古帝国衰退的基础上。 但凡遇到些实力强劲的对手,罗刹国在东方的进攻,便会停止下来。 如今,准噶尔汗国的异军突起,就使得罗刹国,有些吃不住了。 因此,阿列克谢是决定,把西伯利亚给彻底的放弃。 他没有兵力,同时在东西方,应付这样的强敌了。 反正,西伯利亚的油水也不是那么大。 把兵力匀回来,用来保卫在东欧的地盘,才是上策。 此刻,只听阿列克谢一世下令道。 “传令下去,逐步将部队撤出西伯利亚,我们要放弃在东方的领土,专心对付波兰,和克里米亚人了。” “陛下英明。” 大臣们纷纷恭维道。 明显,认为这是一个英明的决策。 呃,实际上这个决策确实英明,因为他们在远东的力量,根本干不准准噶尔汗国了。 僧格手上,现在有八万人马。 五万条火绳枪,还有七八千条燧发枪。 这样的实力,远超罗刹国在东方的力量的数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阿列克谢放弃西伯利亚,实际上是一个英明的决定,毕竟可以保全很多的有生力量。 第902章 吗啡 “什么?罗刹国来求和了?” 庐山,朱慈烺收到鳌拜的奏报时,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农历五月中旬,这会的南京已经有些热的厉害了,所以,他是提前溜达到了庐山避暑。 不过饶是如此,在魏大首辅向他报告,罗刹国向大明朝求和后,朱慈烺还是有些吃惊——毕竟,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罗刹国,怎么就突然间服软了呢? 还是向大明朝服软的。 罗刹国这个“战斗民族”无数人眼里的“鹅爹”,不是应该坚强不屈,永不言败的吗? 怎么上赶着,来巴结起来了他了呢? 而且,据魏藻德上报,这一回罗刹国还给他朱慈烺备了许多的厚礼,这厚礼里面,也有许多小黄鹅们上赶着舔都舔不到的罗刹国的美人。 这着实是让朱慈烺,诧异异常。 魏藻德实际上也有些懵——大明朝现在跟罗刹国又没打仗,罗刹国上赶着派个使团过来,究竟是怎么想的? 至于在春节前夕,发生在乌克兰境内的那场战争? 这会大明朝对此还不无所知呢。 所以,在罗刹国的使团到达庐山之前,魏藻德是下意识的猜测道。 “陛下,臣以为,可能是准噶尔汗国,或是波兰人,把这个罗刹国给打惨了,所以,他才这么做的……” “朕看有可能。” 朱慈烺点了点头,魏大首辅的猜测,是很合理的,罗刹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年大明朝没有揍他们。 可他们却主动地赶过来示好,一准是中亚那边,或者是东欧那边,吃了大亏,才导致的结果。 只见到朱慈烺沉吟片刻后道。 “这个罗刹国,想跟我大明朝议和,哼哼,首辅对此怎么看啊?” “臣……” 魏藻德思考了一下,他说道。 “陛下,这个罗刹国都服软了,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要让出西伯利亚了,我朝跟他们,或许也不是不能当朋友。” 听到了魏藻德的回答,朱慈烺点了点头,也没说是支持,还是反对,而是将目光又投向了一旁的外交部尚书郑成功。 “大木,你觉得呢?” “陛下,这个罗刹国过来,咱们华夏是礼仪之邦,自然也要好生的招待,毕竟人家这一回是过来和议的,多少也是要礼遇一二。” 郑成功斟酌着语句道。 他实际上也想跟罗刹国交好,因为郑成功由于其本身所代表着的海商集团,并不倾向于在西北地区,开疆拓土,而是想要将财力,人力,物力给投入到海上。 因此,如果能够跟西北的罗刹国,达成和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先让这个罗刹国的使团过来,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条件吧。” 朱慈烺说道。 旋即,又挑了挑眉头,皱眉说道。 “另外,对于中亚,咱们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这个准噶尔汗国,还有巴图尔珲台吉,于成龙他们的情况如何,朕也不知道,或许可能通过罗刹人,打听一下准噶尔人的情报。” 大明朝跟中亚已经断绝联络了。 “皇上,流寇隔绝西域,于我朝进取中亚,大大不利……” 魏藻德皱眉说,似乎是想对流寇出兵。 “确实是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大明朝现在,在北亚,还有中亚发展,是行不通的,主要是因为,西域有一个大唐帝国,成了拦路虎。 虽然朱慈烺对于进取中亚,没太大的兴趣——没多大的油水啊。 但是,瞅着大明朝的疆域地图上,在西北地区,少了那么大一片地方。 朱慈烺还是有些不乐意。 他思前想后道。 “流寇那边的事,早晚要解决,不过,不急于一时,可以先考察一下其周边的情况,另外,再跟准噶尔汗国,重新建立起来联系!” “另外,跟这个罗刹国的关系,或许也可以,缓和一下。” 虽然朱慈烺是不打算饶恕这个罗刹国了,但是,朱慈烺却也不打算这么快就把罗刹国给弄死——罗刹国要没了,大波波谁来制衡? 而且,未来会崛起的德意志民族怎么处理? 虽然看罗刹国不顺眼,但出于种种考虑,朱慈烺还是要让这个罗刹国,不那么快完蛋,至少,在一个能够替代罗刹国的角色,出现在东欧之前,罗刹国是不能完蛋的。 当下,罗刹国既然主动送上门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慈烺是决定跟其缓和一下关系。 朱慈烺这边,在为大明朝考虑。 另一边,大明朝的医学领域,却又取得了一大进步,一个叫黄克病大明大夫,在那天进行手术后,受到了朱慈烺的启发后,便开始研究起了新药,不过,他的新药目标,并不是黄连素。 因为在朱慈烺提出建议没多久,就有一大群人开始研究这个了,黄克病觉得,研究这个前途不大,而且竞争太激烈了。 所以,他就选择了研究起来了麻醉品。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医学架构下的大夫,黄克病制作麻醉药物,用于手术治疗的思路,跟老中医们,一心想要复制出来,传说中华陀他老人家的麻沸散不同。 他是知道,医学这方面,靠考古是肯定行不通的,只能够研究。 而现如今,在大明朝使用最广泛的药物,就是鸦片了,这玩意具体绝佳的麻醉效果,因为,黄克病就盯上了鸦片,他按照朱慈烺提供的思路,先是从鸦片里面,成功的提纯出来了吗啡。 不过,他觉得吗啡的药效又太差了,又开始通过化学合成的方式,制作出来了盐酸吗啡。 到了这一步。 黄克病在医学上的成就,已经足够让他,名垂青史了。 不过,他却还不死心,觉得盐酸吗啡的药效还是有点差,他有一鼓作气的,更进一步,继续想要研究这玩意,开始往盐酸吗啡里面,掺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 然后试验,而他运气很不错,在一次试验中,往盐酸吗啡里面加入到了点,用来制作西点的乙酸酐后,他成功的合成出来了,在化学上被称之为二乙酰吗啡。 俗称白粉的白色粉末。 呃,这也是挺牛逼的啊。 黄克病亲自试验过了这种药效极佳的作用,并且,还在申请了专利后(大明朝现在当然有专利法了),当即就写了一篇论文。 发表了出来。 而这种药效极佳的药物,一经问世,就引得医学界的认可——盐酸吗啡都够牛逼了,这个二乙酰吗啡,可比盐酸吗啡牛逼的多了。 药效那么滴好,医学界能不认可吗? 而这件事,朱慈烺还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这事了,朱慈烺身为国君,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关心医学进步啊? 不过,朱慈烺不知道,春江水暖鸭先知。 在大明朝内,掌握着吗啡来源的嘉定伯周奎,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药的商机所在。 首先,这个药用起来爽啊——周奎自己就体验过了。 其次这个药大明朝还不严禁。 在这样的情况下。 嘉定伯周奎当即就意识到了,此药的厉害之处,所以,他是亲到南京,跟黄大夫商量起来了,开药厂生产此物的想法。 “黄大夫,老夫负责官面上的事情,你则负责技术入股,老夫则以原材料入股,这赚了银子,咱们共同分红。” “您看如何?” 周奎笑呵呵的看黄克病道。 黄克病听罢,也觉得有理。 这个吗啡可是个大生意,但原材料却不在他的掌握下,能通过专利授权,跟嘉定伯周奎办厂生产,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药的市场,还是颇为广大的,不过,鸦片的来路,您可一定得保证啊……” “这个放心好了。” 周奎拍着胸脯保证,鸦片的来路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为他们安南朱慈炯手底下的鸦片种植园可大着呢,不愁原材料不够。 就是原材料不够,大不了来年,多播种些罂粟就是了。 而这些,朱慈烺还得些时日,才能知道…… …… “您最忠实的臣子,欢迎女王殿下,驾临您最忠实的墨西哥城。” 美洲大陆。 墨西哥城。 在这座“宫殿之城”城东南方向几里外的大道上面。 时间进入到隆武七年六月,来自于欧洲玛丽女王,驾临到了她忠诚的墨西哥城。 玛丽女王这些日子,可是过的一点也不好,先是带着一大群人,匆匆的坐上了前去美洲的帆船,然后在潮湿的船舱里面,忍受了几个月漫长的航行又,又到达了这片位于美洲的异域之地。 一路上,舟车劳顿,好不辛苦。 让这个小仙女是格外的不满意,脾气大的,砸了好些东西,才止住怒火。 不过,当抵达了墨西哥城,这座在十七世纪,远比马德里,更恢宏的大城市,而且,还被斯皮诺拉侯爵,领着十几万在墨西哥城的西班牙人白人,或者是印第安人欢迎后。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玛丽女王,此时,正在侍女的掺扶下,满意的走下了乘坐着的华丽马车。 走至单膝跪地,恭敬的欢迎她抵达忠实的墨西哥城的斯皮诺拉侯爵道。 “感谢你的热烈欢迎,侯爵先生,朕对你的安排,很满意。” 得到了玛丽女王的夸赞后,斯皮诺拉侯爵心情不错,他笑道。 “为您效劳,是臣子们应尽的本份,女王殿下,宫殿已经为您布置好了,接下来,您可以随着马车,进入到您华丽的宫殿内安歇。” “女王殿下万岁。” 玛丽女王轻轻点头,脸上带着女王的端庄,和小仙女的傲娇,得意洋洋的登上了敞篷的四轮马车,在墨西哥城内的白人,和凑热闹的印第安人的夹道欢迎下,一边用挥手向他们示意,一边沿着宽敞整洁的大道,驶入到位于城市最中心,由总督府改造而成的王宫。 第903章 新西班牙! 玛丽女王,与随同他首批到达墨西哥城的贵族们,抵达了宫殿后,在宽敞的议政大厅内,旋即,就展开了一场会议。 但只见到,玛丽女王坐在御座上。 而从美洲各个殖民地过来的西班牙总督们,则坐在下首位置,议政议会的几个贵族,则面相威严,端着架子,在玛丽女王面前的一排高腿椅子上坐定。 首相梅霍拉达侯爵,在众人坐定后,侍女们奉上茶水后,便率先开口道。 “诸位,西班牙国蒙受了灭顶之灾,但我们成功地在美洲,保存了我们的火种,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该如何的,在美洲重新地开创新西班牙的事业。” “从现在起,我们不再会像之前那样,把美洲当成殖民地经营,这里,从现在场,就是我们的本土了。” 说到这,梅霍拉达侯爵扫视着四周众个殖民地总督,然后道。 “因此,我希望,在女王面前,各位总督能够顺利地向政府,移交关于各个殖民地的管辖权。” 新西班牙在美洲立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他们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原本,在殖民地,总揽大权的总督们的权力给收回来。 一群从本土过来的,丢掉了本土的家伙,想要夺走墨西哥,秘鲁等总督区,总督们手上的权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而今天,这场会议上面,梅霍拉达侯爵,就是想借此会议,收回总督们手上的权力。 当然,收回权力并不意味着打仗。 新西班牙是不能内乱的。 也没有内乱的本钱,而且,总督们也不是乱臣贼子,他们不会因为权力问题,而叛变。 他们只是需要,交换到一些筹码。 譬如说,进入到新西班牙的高层,也就是现在的权力最高机构议政议会内。 只见到,斯皮诺拉侯爵道。 “首相,墨西哥总督区,是西班牙的领土,而不是总督的个人财产,如果女王想要收回我的权力,那完全符合帝国的法律,不过,我在交出权力后,还是想继续,为女王效劳!” “这是自然,为女王效劳,是我们所有人,应尽的责任。”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呵呵地说。 心里却是暗道,这个斯皮诺拉侯爵可真是幸运啊,原本都要被免职了,可现在,却能够因祸得福,跻身帝国的高层。 “对的,我也同意,斯皮诺拉侯爵应该进入到议政议会。” 墨西哥总督区,是西班牙最大的总督区,斯皮诺拉侯爵就是整个美洲殖民地的头面人物,只要他支持了,从本土撤过来的新西班牙政权。 那么,其他的总督就没话说了。 所以,首相梅霍拉达侯爵,也没有拒绝,让斯皮诺拉侯爵加入到议政会议,成为议政的请求。 见众人都同意了自己的请求,斯皮诺拉侯爵当即表态道。 “墨西哥总督总督区,将永远站在女王,和议政议会这一边。” “以后不会有墨西哥总督区了,我们要重新的划分行政区域,而且,未来从本土,会有大概两百万的西班牙人,抵达美洲。” 首相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坐在御座上,才十六岁,身宽体胖的玛丽女王,听着大臣们在这里讨论着国事,是头大的厉害——她哪懂这个啊? 是相当不耐烦。 可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又不能够离开,只能够硬着头皮,听下去了。 而已经跻身为议政之一,成为新西班牙最高决策层的斯皮诺拉侯爵,此刻听到了有两百万的西班牙人,将会撤离到美洲后,则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真的吗?真的会有这么多的本土西班牙人,撤离到美洲?” “当然,现在仅在丹吉尔,就有近百万的西班牙人,等着撤离。” 同为议政的孔代亲王点头道。 斯皮诺拉侯爵有些诧异。 “那一百万呢?” “剩下的一百万,将陆续在西班牙沿海地区登船,然后在丹吉尔中转,在未来一年内,运到美洲。” 孔代亲王解释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斯皮诺拉侯爵激动地道。 而在场的殖民地官员们,也都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个个的脸上,挂着难掩的笑容,纷纷点头附和啊。 “是啊,两百万勤劳勇敢的西班牙人,抵达美洲大陆,不敢想象,几十年后,美洲的新西班牙,会被建设成一个怎样强大的国家?” 殖民地的官员们,都没有因为,有两百万人过来,跟他们争夺美洲的生存空间,资源而生气,反而高兴坏了。 原因很简单。 美洲大陆太大了。 如此庞大的美洲大陆,在这片大陆上面。 有足够容纳几千万,上亿的人口,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土地,更不缺资源。 唯独只缺人口。 可是呢,由于西班牙国只知道掠夺美洲的金银财富。 而不知道,抓紧时间,移民建设美洲。 因此,西班牙人虽然占据了这片沃土,但是,发展却是格外的缓慢的,时至当下,整个美洲大陆的白人,才不过一百多万而已。 而当下,马上就要从本土运过来两百万的西班牙人,抵达美洲大陆。 这可是两百万人啊? 有这两百万双勤劳的双手,顶多二十年后,这里将建设成一片,比原本的西班牙本土,还要富庶的地方。 同时,新西班牙,也会成为一个,远强于之前,西班牙帝国的强大国家。 因为美洲大陆的资源,绝对能够支持起来这些。 同时呢,在斯皮诺拉侯爵看来,拥有了三百多万人口的新西班牙国。 完全可以,独吞下整个美洲大陆了。 位于清河县的中国人,也绝不是这三百万人西班牙人的对手。 美洲大陆,是西班牙人的了! 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脸上浮现着浓郁的笑容,朝在场的众人道。 “虽然我们失去了本土,但是,从长远看,本土的失去,实际上是有益于我们的,毕竟,有着累赘似的本土在,我们根本不可能将资源,集中起来,用以建设新西班牙!” “可是现在,我们却可以集中全力,建设新西班牙的事业了。” “我们不缺人口,三百万勤劳勇敢的新西班牙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们也不缺土地。” “更不缺任何资源。” “还有着那么多印第安人,可供我们驱使奴役。” “可以肯定,只要我们能够在美洲,埋头努力,我们完全可以建设起来,比在本土还有伟大的事业。” “新西班牙万岁!” 一时间,四周传出来了一浪又一浪的高呼声。 这边,新西班牙,既然在失去本土之后,浴火重生,建立起来在美洲的伟大事业,并取代历史上,那个美利坚合众国时。 另一边。 位于遥远的欧洲。 无敌舰队则正不停地,袭扰着西班牙沿海。 他们肆虐着西班牙沿海,从里面掳走大量的人口,然后,将这些人口给中转到丹吉尔。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将西班牙本土的血给吸干。 但路易十四面对着这样的困境,却无可奈何,因为法兰西国海军,实在是有些不中用,根本阻止不了新西班牙海军。 而且。 最重要的是。 随着新西班牙丢掉本土。 原本跟西班牙国关系很僵的欧洲各国,似乎一夜之间,跟西班牙国缓和了关系,成了朋友。 他们不只派船,帮助西班牙人,将人口运到丹吉尔,运到美洲,还跟新西班牙的海军舰队一道,封锁起了法国沿岸。 开始共同针对起了,吞并了西班牙的法兰西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 位于巴黎的路易十四国王,自然是格外的生意。 “这群英国佬,荷兰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背叛了法国的友谊。” “竟然在帮助西班牙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在他们与西班牙人为敌时,一直是朕,在帮助他们吗?” “殿下,您要记住一句话,国与国之间,绝对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在之前,西班牙人如日中天之际,他们自然是法兰西国的朋友,可现在,欧洲霸主已经变成了法兰西国。” “他们自然,会对我们生出十二分的警惕。” 马扎然倒不生气,而是朝路易十四,讲着道理,路易十四微微颔首,算是听了进去。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道。 “可是,照这么下去,我们永远也建立不了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啊。” 路易十四,是想建立起来一支海军力量的。 但是,奈何法兰西国的底子忒薄了些。 同时呢,现在又因为吞并西班牙国的事,沿海的造船厂,港口都遭受到了一定的破坏,原本不到二十条船的海军,也只剩下了几条船。 在这样情况之下,他想要建立一支,跟历史上,太阳王极盛之时,那种风帆战列舰数百艘的庞大舰队,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不是没有办法。” 马扎然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在欧洲,我们应该是建立不了一支海军了,但是,如果我们能够跟奥斯曼人搞好关系,却是可以在印度洋内,建设我们的海军的。” 马扎然的意思很明显,在欧洲,法兰西国的海军,很有可能还处于萌芽,就被邪恶的西班牙人,或其他国家给袭击消灭掉了。 但如果他选择在印度洋内,建立自己的海军的话,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滴。 “为什么是奥斯曼人?他们的造船业也不是太强啊。” 路易十四有些诧异,他提议道。 “可以跟大明朝联系一下。” “他们的造船工业是很强大的,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几年后我们就能够收获一支浩浩荡荡,足够保卫我国海疆,和出海殖民的庞大舰队了。” “这恐怕不太可能了。” 听到了路易十四的提议后,马扎然苦笑一声道。 第904章 变数 “为什么?” 路易十四露出不解之色,不等马扎然回答,旁边站着的另一位大臣则解释道。 “殿下,明朝人不会支持我们的。” “明朝人不会让我们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的,而且,您不知道,现在明朝人,或许已经警惕于我国的发展速度,他们很有可能,会针对我国,采取一些遏制我国发展的措施……” “什么?” 路易十四一惊,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明朝人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确实是盟友。” 马扎然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未来一百年内,都是我们的盟友。” “但是,哪怕是盟友,也会相互之间提防的,我们吞并西班牙的速度,明显让明朝人警惕起来了。” “同时,还让欧洲各国都警惕了起来,现在,各国都在加紧仿制线膛枪。” “英国,荷兰,都是如此。” “看来我们的未来压力很大啊。” 路易十四忍不住皱眉道。 “陛下,压力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法兰西国的崛起,是势不可当的。” 马扎然却自信满满的说道。 法国拥有着欧陆第一的人口,富饶的土地,而如今放眼欧陆,西班牙人已经远逃美洲,英国人呆在英伦三岛。 神圣罗马国,在三十年战争中损失惨重,瑞典不复往日之荣光,波立联邦和罗刹国在死掐。 在这样的情况下。 法兰西国想不崛起,都难啊。 哪怕只是在陆地上的崛起,也足够惊人的了。 “但愿我们能够顺利崛起。” 路易十四感慨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法兰西国必须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需要强大的海军,帮我们进行殖民。” “同时,还需要强大的海军,保卫我们的海疆,和商船。” “陛下说的是,我们必须要不惜财力,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 马扎然大主教点了点头道。 …… 当法国正致力于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布哈拉汗国的布哈拉城。 奥朗则布又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好吧,他要对萨非波斯动手了。 萨非波斯王朝,在此时的并不是强大,其疆域却挺广大的。 在之前,除了争夺阿富汗时的小摩擦外,莫卧儿帝国与萨非波斯王朝之间的关系,还是可以的。 之所以双方一直能够达成如此友好的关系,实际上也是建立在,双方谁都难以攻打到对方的原因。 因为,萨非波斯王朝,与莫卧儿帝国,虽然在陆地上有接壤的区域,但是,接壤的区域,而都是一些烂地。 位于萨非波斯王朝境内的伊朗高原,是天然的险阻。 无论是萨非波斯王朝,想要派兵,经过伊朗高原去征讨印度,还是说,莫卧儿帝国,想要经过伊朗高原,派兵去征讨波斯。 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历史上,这条路是真心不好走,以至于,丝绸之路都不从这疙瘩经过。 而奥朗则布当然也没有傻到,要翻越整个伊朗高原,去征讨萨非波斯王朝了——这得走多远的路啊?沿途补给又多难啊? 从波斯到印度,最好的办法是坐船。 但现在,莫卧儿帝国没有海军。 所以这条路是行不通。 而剩下的路,就是走阿富汗北上,然后进入到布哈拉境内,随后,再沿着古丝绸之路,也就是沿着里海南部边缘,进入到波斯境内的核心区域——两河流域。 这片,由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构成的中东肥沃之地,就是萨非波斯王朝的核心所在。 只要奥朗则布能够打到这里。 攻下绝大多数的城市,然后,再兵发伊斯法罕,夺下这座萨非波斯王朝的都城将整个两河流域,给吞入口中。 那么,就代表着他征服萨非波斯王朝的战争,顺利结束了——只要两河流域被征服了,剩下的伊朗高原上面的那些个地方,传檄而定不成问题。 毕竟,他们难道,还能够在莫卧儿帝国的包围住,苟全下去? 不过,想要征服萨非波斯,从军事上来看,这并不是一个难题,但从距离上来看,却是一个大难题。 莫卧儿帝国本身就受波斯文化影响深重,对波斯可谓是了解至极,而征讨萨非波斯,所走的沿途路线,奥朗则布更是心知肚明。 他心知,军事上好解决。 但这漫漫征途,却将成为自己此战的最大难题。 哪怕不是从印度本土出兵。 而从布哈拉出兵,从布哈拉抵达伊斯法罕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两千六百里啊。 如是,走最短的直线距离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军想要抵达伊斯法罕,大概要走三千五百里的路程。 虽然沿途不缺带路党——伊斯法罕到布哈拉,本来就是中亚商队常走的商路。 而且,沿途也不缺地方补给。 但补给商队,跟补给五万远征之军的难度,可不是一个系数。 而且,跟蒙古西征不同,奥朗则布可不想,自己征讨波斯之后,会把原本,从布哈拉到伊斯法罕繁荣的商路,给折腾成白地——蒙古西征就是这样式的,他们把沿途的丝绸之路沿线的绿洲城市,小国给彻底的破坏了,以至于,绵延一千多年的丝绸之路,就此衰落。 而奥朗则布当然不能这么做了。 因为他虽然有点蒙古血统,但跟蒙古人那种野蛮人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这条商路不仅仅他征服波斯的行军路线,而且,还是未来莫卧儿帝国与征服过的新领土地的联络道路。 是断然不能够破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为后勤,做诸多的准备。 因此,在兵马未必的情况下,奥朗则布就提前到了布哈拉,为粮草先行,做准备了。 只见到,奥朗则布朝由他推荐,沙贾汗委任的布哈拉总督,一脸凝重的道。 “我们需要至少五万的民夫。” “和不少于这个数字的大型牲口。” “同时呢,我希望可以提前在与波斯的边界,屯积足够的粮草物资,减轻出兵后,后勤的压力。” “五万人的民夫,这个数字,是不是有些多了?” 布哈拉总督法尔汗忧心忡忡地道。 “必须要这么多。” 奥朗则布板着脸说道。 “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属下,属下知道了。” 法尔汗点了点头,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道。 “我尽力而为,不过,强征这么多民夫,今年河中之地的收成,可能要差一些了!” “这不是问题。” 奥朗则布说道。 民夫当然要从乌兹别克征集,毕竟,从印度征民夫,这一路过来的消耗得多大啊? 粮草也是从布哈拉征集,就连所需要的火药,弹丸,也都是要从布哈拉弄的。 这也是为什么,奥朗则布要提前到布哈拉,组织后勤的原因。 此刻,只听他说道。 “五万民夫,还有同等数量的骆驼与马匹,是必须要有的,只有这么多人手,才能够运输足够多的物资,供给大军!” “实际上,这个数字的民夫与牲畜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好在,我只需要足够大军进入到两河流域的物资就可以了,到了那里后,你们只需要提供弹丸,和火药便可以。” “至于粮草,我们可以在波斯自筹!” 跨越几千里后勤运粮,奥朗则布可没那么傻。 只不过,是沿途太过于贫瘠,奥朗则布不能够在当地强征军粮——强征也可以,不过,会把这条古老商路折腾成白地。 而这不是奥朗则布愿意看到的。 所以,就只能苦一苦乌兹别克人了。 从他们当中抽五万民夫,和同等数量的大牲口,为奥朗则布运输粮草。 而一旦到了两河流域。 这里可是古老文明的发源地,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两条大河,灌溉了中东大量的肥沃田地,在这里,是不缺少粮食的,奥朗则布完全可以在这里,自筹粮草。 听到了奥朗则布的解释,法尔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您是打算,什么时候出兵的?” “大概,秋天吧。” 奥朗则布说道。 沙贾汗给他的五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好调动的,而且,五万人马从印度走到乌兹别克,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走这么远的路程,大军到达乌兹别克,也是需要休整一些时日。 因此,奥朗则布大概秋天时,才能够出兵。 “秋天出兵,大概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够走到两河流域。” “这么久吗?” 法尔汗有些吃惊。 “这么漫长的行军,沿途肯定也会有战斗,当然得多走一些日子了。” 奥朗则布回答道。 而法尔汗,则估算着,奥朗则布他们五万人,一个月所需要的物资,哦对了,还有供给他们民夫,牲畜,马匹所需要的物资。 盘算着,自己要在乌兹别克刮多少地皮。 而他在这计算着所需要的物资,奥朗则布却掰着手指头,估算着自己多久能够凯旋取胜。 他说道。 “只要我们的军队,到达了波斯。” “那么,大概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夺下伊斯法罕。” “大概,今年年底,就能够宣布征服波斯了。”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一旁的手下闻言,顿时恭维道。 奥朗则布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来得意之色。 “是啊。” “只要征服了波斯,我们就彻底,哪怕是将来丢掉印度,我们也不怕。” 奥朗则布现在是患有一定的恐明症。 毕竟大明朝太强大了,想不患上这病都难。 因此,无论是征服乌兹别克,还是征服波斯,奥朗则布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为了退路。 为了补充莫卧儿帝国,丢掉孟加拉,或其他地区的损失。 不过,虽然对征服波斯,充满了自信,但奥朗则布若说一点的担忧,都没有,那无疑是错误的,只见到奥朗则布忧心忡忡的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能否顺利征服波斯,实际上,还是有一个变数的。” “这个变数是?” 闻言,法尔汗不由地诧异问,只听奥朗则布道。 “明朝。” 第905章 罗刹国也成友邦了! 奥朗则布的担忧,是有道理可言的,从军事上的角度来看,莫卧儿帝国的五万远征军,拥有着那么多的米涅步枪,征服波斯,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这个世界上,打仗的时候,除了对比两国之间的军事实力强弱,有时候,也不能够忽视国际社会的影响。 萨非波斯毕竟不是布哈拉汗国,这样的内陆国家。 其是临海的。 同时,陆地上也接壤着一些邻国。 虽然这些邻国,奥朗则布也不怕。 但是,考虑到那长达一个半月的漫长行军,还有,征服萨非波斯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期间的变数还是很大的。 一旦阿巴斯二世,向大明朝求援的话,那么,大明朝完全可以派遣一支军队,在波斯湾登陆,拯救危亡的萨非波斯王朝。 而这,就是奥朗则布的担心的变数。 不过,虽然这场仗有着这么一个变数,但奥朗则布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打下去的。 …… 奥朗则布,蓄谋着一场阴谋之际。 位于大明朝境内湖广的临湘县。 叶家坞内的村民们,正看着地里面,彻底枯死的金鸡纳霜,欲哭无泪。 好吧,在坑了几个外乡人后。 叶家坞的村民们,成功的获得了一批种子,而作为全体村民们的“胜利果实”,这些村民们,自然是一股脑的,分了这些种子,然后在自己的田地里面,播种了下来。 期待着来年丰收。 刚开始的时候,这金鸡纳霜,确实是长出来了,但随着时间推移,在不适宜的气候下,播种下的金鸡纳霜,是相继死掉。 如今,看着田地里面,那彻底死掉的金鸡纳霜。 叶家坞内的村民们,是欲哭无泪。 一个个哭丧着脸。 他们没种成功,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而付出了代价,现在,他们一年的收成,已经没有了,时值当下,想要再播种,也来不及收获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 他们只能够,被动的接受一个事实——一年的收成没有了。 自己,又种赔了一年。 “妈的,这群福建佬,把咱们坑惨了。” 周国富一身华服,同样也蹲在一块地边上,阴着张脸,看着地里面的田地,然后忍不住骂娘道。 “周老爷,你说咱们可该咋办啊?这一年的收成没了。” 旁边的叶守家,听到了周国富的话后,顿时哭丧着脸道。 “还能咋办?认栽呗。” 周国富说道,他去年收购的土地,也全部种上了这些金鸡纳霜——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怀疑嘛。 此刻,但只见到他大咧咧的道。 “除了认栽,还能怎么着?” “明年接着种稻谷不就是了。” “呜呜……” 一听到周国富的话,四周的村民顿时哭丧起了脸。 而一些因为种种原因,没种金鸡纳霜,而是种水稻的村民,则是一脸的得意,看着这些种赔的同乡。 还不忘记,假装安慰,再火上浇油一番。 当然了,这些正为自己之前的“英明”而得意的村民,实际上也得意不了多久,因为周国富为了搞垮叶家坞的小农们,可是早有谋略。 金鸡纳霜,只不过是为了一口气,让大量的村民破产,让他在隆武七年,多兼并些土地。 至于种稻谷的村民? 他也有办法对付。 周国富这样的豪富,左右一个省的粮价,是万万不可能的,但让他操纵一下,临湘县的粮价,他还是可以做到滴! 所以,接下来种稻谷的村民,也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种下来的水稻,到头来,照样赚不了几个钱。 而且,一遇到灾年。 哼哼,少不得要卖田地维持生计哩。 看着村民们的百态,周国富黑着脸,一副种赔生气的模样,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一回去,他就得意的大笑几声。 “哼,一群刁民,还想跟我斗?” 说到这,周国富面露得意之色,朝一旁的管家道。 “回头村里肯定有人要卖地,到时候,这个价格,要狠狠的往下压一压,他们都是等着卖地买粮食活命的,不趁机压价,对不起我这些日子的布局啊……” “老爷放心,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晓得的。” 一旁的管家赶紧恭维道。 而周国富,旋即又话锋一转,朝管家问。 “对了,我让你派人到汉阳打听,可打听到了?” “这个……” 管家顿时露出苦相,赶紧责怪自己道。 “小的无能,小的无能,老爷,这个刘大牙现如今,真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或许,早已经死了,至于您的那位……” “那个婊子。” 周国富咬牙切齿。 管家赶紧附和。 “对对,那个婊子,也寻觅不到,大概又寻了什么人,嫁了吧。” “哼,便宜了这个婊子了。” 周国富冷哼,刘大牙的下场,他是很满意的。 在周国富看来刘大牙这样的富人,破产之后,大概是活不下去的,估计早就死了。 但对于那位抛弃了自己的妻子的下场,周国富却很不满意——这娘们有几分姿色,这会说不定,又嫁了什么人,过的格外滋润。 让周国富如何能消的了心中的怒气? 只见周国富愤愤不平说。 “早晚得寻到这个婊子,好生收拾。” 说罢,他又话锋一转,朝管家吩咐。 “我可是县里出了名的善人,这买地压价的事,由我出面不妥,得由你这号下人从中操办!” “再者,我已经离开南洋大半年,南洋那边,少不得要回去看看,这府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老爷放心,属于一定给老爷看好家。” 管家赶紧说道。 周国富满意的点了点头。 次日,便登上了一条前去吉利府的船,离开了湖广。 周国富离开临湘县的时候,坐船途经庐山的时候,却正巧看到了一条,逆流而上的官船,在九江府靠岸,上面下来了一大群,白皮黄发的罗刹人。 周国富在南洋呆的久了,也是有些见识的,不跟寻常的乡间百姓一样,见了洋人,就觉得长一们模样,他一看这些人的长相,主判断出来,这是罗刹人——他在吉利府可是有斯拉夫白奴。 吉利府的私宅,还有妓院里面,也都有斯拉夫女奴呢。 所以,一瞅这些下来的白皮,就知道他们是罗刹人。 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几个模样俊俏的毛妹绝色后,他正是惊讶道。 “怪了,这罗刹人怎么跑到了九江府了?” 周国富看到的这些罗刹人,不是别人,就是罗刹国的使团。 而那几个,在周国富看来是绝色,千娇百媚的罗刹国毛妹,则是阿列克谢一世,用来迷惑朱慈烺的罗刹国女细作。 嗯,对付这种女细作,朱慈烺晚上的时候,少不得准备好小皮鞭子之类的刑具,好生的审问一下。 由于朱慈烺住在庐山,所以,这些个盛夏之时,来到南京的罗刹使团,就只能够,继续沿江而上,到了九江府。 此刻,当这群罗刹人下船后,负责接待他们的大明外交部官员,便把他们安排到了预先准备的马车上。 然后,就载着他们,往庐山去。 朱慈烺是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见到了这群罗刹人的。 “贵国派人,远道而来,朕还是很满意的。” 朱慈烺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罗刹使者,笑着说道。 “皇上,我们是奉我国陛下之命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修复一下,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我们希望,可以跟贵国达成和议,与贵国与设大使,建交通商。” 罗刹国的使者,毕恭毕敬的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微微颔首,笑道。 “朕实际上,也是想跟贵国交朋友的,但一直苦于无问路,如今贵国远道而来,还奉上了那么美妙的尤物给朕当礼物,朕如何能不答应呢?” “陛下,您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了?” 闻言,罗刹使者别利科夫,一脸激动,赶紧问道。 “建交是可以的,从现在起,我们两国是朋友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别利科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行竟然如此顺利的就完成了目标,这着实是让他不可思议啊——连称臣都没说,大明朝就同意了与他们交好,而且,也没提什么苛刻的条件,着实是让别利科夫惊讶至极。 这时。 朱慈烺却突然间话锋一转,朝别利科夫道。 “朕对于中亚的情况,不是太了解,最近你们跟准噶尔汗国之间,可有什么摩擦?” “陛下,准噶尔汗国,一直与我国,在西伯利亚打仗,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想请陛下,约束一下这个准噶尔汗国。” 别利科夫赶紧回答。 朱慈烺听罢,顿时皱眉,心说,这可不太好办,准噶尔汗国可不一定听朕的话。 “这个就有些难办了,准噶尔汗国与朝廷分离有些日子了,而且天高皇帝远,他可不一定,能奉朕的旨意行事。” 别利科夫听到了朱慈烺的回答,倒也没有不满,他也知道朱慈烺说的是事实。 是赶紧道。 “陛下如果不能约束准噶尔人,可否停止对波兰的支持?我们三线作战,实在是有些吃力,另外,我们想从贵国,采购一些燧发枪……” “波兰是我大明朝的友邦,贵国现在也是,不能够厚此薄彼。” 朱慈烺模棱两可道。 “至于军火嘛,既然与我国建交,那自然可以到我国各大武器公司,采办器械。” 罗刹国要买军火,朱慈烺也不介意,赚钱嘛。 大不了让波兰人也多买点。 不过,朱慈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卖的。 像是米涅步枪这样的大杀器,就不能够乱卖。 东欧特么的连燧发枪都没普及,要是让罗刹国拿到了米涅步枪,那还有谁有制的住他? 第906章 兴隆与多多 准噶尔汗国现在真的了不得了。 随着阿列克谢一世主意已定,在整个广袤的西伯利亚的罗刹国兵马,是陆续地撤离了这片广袤的土地,再加上,准噶尔汗国的持续军事打击。 这片位于亚洲西北部的大平原,自此被准噶尔汗国,给纳入到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如今,整个准噶尔汗国上下,是欢腾一片。 而在取得了整个西伯利亚后。 趁着天气还不是太冷,僧格也要赶紧的,让于成龙带着人马,翻越中亚伯利亚,然后进入到大明朝控制下的北庭,跟大明朝,重新建立起来联系,顺道从大明朝手上,弄来他们所需要的燧发枪。 嗯,于成龙跟僧格之前商量的东西,也是有道理可言的。 拿童男跟大唐帝国换燧发枪,先甭提这个生意,能不能够长久地做下去。 就说,准噶尔汗国这点人口体量,哪怕是可以从,西伯利亚逮一些个黄鹅充数。 但又能换到多少杆燧发枪? 更甭提,这样的生意,风险太大了,说不定哪天,跟大唐一个交恶,又或者说,南边的莫卧儿国,不需要童军了。 届时,准噶尔汗国,上哪里整燧发枪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赶紧的,跟大明爸爸,重新建立起来联系,对于准噶尔汗国而言,无疑是相当的重要滴。 于成龙的东归之路,可不容易啊,因为表面上看,他们现在跟大明朝是接壤了,但实际上,双方之间,接壤的区域,就是一片不毛之地,想要穿越这上千公里的不毛之地,才能够进入到,不怎么不毛的蒙古高原。 也就是大明朝的北庭省。 而且,这段路不太好走。 或者说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路,跟在荒野丛林里面行军,没多大的区别。 不过,即便如此,踏上归国之路的于成龙,还是鼓足了劲,向东前进。 隆武七年,眼瞅着过去了一大半。 在这整个隆武七年,世界范围内的变化,还真不少呢,西班牙国被法兰西国在春季是打崩。 现如今,西班牙国整体迁移到美洲大陆,建立了一个,新西班牙奉玛丽女王为主。 同时呢,位于另一边。 奥朗则布,在印度马拉塔吃了场大败仗后,开始将目光盯向了西面的萨非波斯王朝,意图东失西补。 与此同时。 罗刹国这个北极熊,也低下了他桀骜不驯的大熊脑袋,向大明朝认了怂,并得到了大明天子朱慈烺的原谅,现在成了大明朝的朋友。 而在欧洲,法兰西国的强势崛起,也让一个个旨在反对法国在欧洲霸权的同盟,在逐渐形成。 不过,这样的国际风云变幻,对于普通人的影响倒不大。 现在大明朝的普通百姓,是拥有一个强大到极点的祖国的。 在这样强大的祖国的保护下,他们可以安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不去操心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 而对于初到非洲的格桑而言,他感觉当下的生活,甭提有多美妙了。 格桑在被魏清,招揽之后,没多久,便阔别了生养自己的蒙古草原,经张家口,进入到了京畿,后在天津登上了前去非洲的船。 当他到达非洲后,虽然对非洲大地,略显炎热的气候有些不太适应,但是,格桑清楚一句话,叫做钱难赚,屎难吃。 这句话是汉人的话,但格桑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到非洲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享福的。 格桑所处的这片区域,就是位于后世的坦桑尼亚沿海的草原上面,这里属于典型的热带草原气候,跟气候显得较为凉爽的蒙古草原,是截然不同的。 这里虽然热了一些,但作为第一批定居非洲大地的蒙古人,格桑对于这里的热带草原,还是很满意的,因为这里一看就是放羊牧马的好地方,对于他这号蒙古人而言,除了热一点外,没有任何的缺陷。 甚至说,这稍微的一点炎热,也不算缺点。 因为,非洲大陆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炎热,这里的平均气温,也就是年平均气温大概也就是二十一度左右。 实际上,跟内蒙古草原的夏季气温差不多。 对于人来说,适应这个温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实际上绝大多数的非洲地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炎热。 蒙古人格桑,就不是太怕热,相反,他比较怕冷,尤其是,蒙古草原上,那种寒冷的冬季,那种能够大规模降雪,然后冻死无数的牛羊牲畜的冬季。 蒙古人最怕寒冬了。 因为每到寒冬,牧草悉数的枯死不说。 牛羊牲畜,草料不足,也得饿死许多,或者瘦掉,如果遇到大雪的话,或是难得一遇的寒冷气候,那牛羊牲畜,不知道饿死多少呢。 人类能够适应,较热的气候,纵观历史上,但凡是气候温暖的时期,都是人类大发展的时期,反倒是,对于严寒,人类有着先天的恐惧。 在东非海岸线边上的兴隆堡内的格桑,就对非洲的一切,都挺满意的。 兴隆堡是联合捕奴公司,在非洲大陆的第一个定居捕奴据点。 同时呢,位于其南部,大概两百公里外的地方,还有一个多多堡。 兴隆堡,取的是生意兴隆的意思。 呃,就是让联合捕奴公司的奴隶贸易,生意兴隆,大大地赚钱——太特么反动了,罪恶的奴隶贸易,不低调着去做也就罢了,还妄想着生意兴隆。 而多多堡嘛,名字的含义也非常的反动——取得的多多益善的意思。 要多多地从非洲捕黑奴。 总而言之,这两个捕奴据点,都反动透顶,反动到了极点。 不过,蒙古人格桑,却不觉得自己反动,他反而非常热爱自己的这项工作。 在完成兴隆堡的建设工作——兴隆堡是在一片空地上建立起来的。 建设工作倒也不复杂。 除了用沙袋,筑起来了一圈不怎么坚固的防御工事,然后,又在里面,弄了一些羊圈,马圈,还有奴隶圈,再盖了些简陋的屋子,就差不多了。 这对于拥有一千个壮劳力的兴隆堡而言,甭提有多简单了。 尤其是,绝大多数蒙古人连屋子都不想建——人家直接搭个蒙古包,就能住了。 在隆武七年的七月的清晨。 当兴隆堡在非洲大陆上,算扎下了根后。 要驻扎非洲一段时间的魏清,便笑呵呵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千个蒙古人。 心里不由的感慨,这非洲多好的地方啊? 倘若当初,大清国能够载个几千满洲勇士到这非洲来,说不定,百年后还要在非洲,繁衍出来一个非洲大清国哩。 可惜,如今,大清国已经完蛋了。 他也只能够,在梦里面,回忆一下大清国的辉煌时刻,在美梦里面,幻想一下,那个征服了华夏的大清王朝…… 在心里又缅怀了一下自己的大清国,多铎扫视着面前的这些蒙古人,然后点起了名。 “格桑,巴朗,乌达海……” “你们五个,带着自己手下人,牵了马,带上弓箭,马枪,马刀,还有水壶,三日的干粮,随我出去走一趟。” “是。” 格桑听罢,赶紧接令,好吧,他也当了官。 兴隆堡,有一千个蒙古人,在联合捕奴公司里面,是一个捕奴大队。 而捕奴大队下面,则有十个捕奴小队,格桑就是一个捕奴小队的队长, 而多铎嘛,则暂领兴隆堡捕奴大队的队长。 在他们成功筑起了兴隆堡,并扎下了根后,多铎就迫不及待地在非洲,磨刀霍霍,进行起了捕奴。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带领着兴隆堡内的一千人,立马就投入到捕奴事业里面,而是留下了一半人守家。 当然了,这一半人也不是完全守家。 他们还有工作,一是加固兴隆堡,把里面关牛羊牲畜马匹,还有黑奴的圈子,给修牢固点。 尤其是,关黑奴的奴圈。 至少得加个顶,要不然,一遇到雨季,那些个黑奴岂不是要淋雨了。 淋出来了病,不就白捕过来了? 同时呢。 由于,兴隆,多多两个捕奴定居据点内,不只要捕奴,还要游牧——他们要养牛羊,维持吃用,还要牧马,保证马匹的自给自足。 因为从大明朝运马过来的成本太高了。 除此之外,这些蒙古人还要在少量汉人捕奴队成员的教导下,学会在附近的肥沃田地上种地。 种出来的庄稼,既要满足他们吃,还要养活那些个捕来之后,关在圈子里面的黑奴。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跟随他多铎,前去捕奴的人马,就只有五百人了。 第907章 更贱的白奴 得到了魏清的指令。 格桑还有跟他一块,被挑中的那五百个捕奴队蒙古人。 顿时是高兴坏了——出去捕奴,可比留下来干活轻松多了。 对于蒙古人来说,骑在马背上,去捕奴,这不就跟玩似的? 尤其是,这些黑人貌似也不太能打。 见五百个蒙古人,士气高昂,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多铎脸上,流露出来满意的表情。 诚然,这些蒙古人的战斗力很差,但在魏清看来,他们收拾黑人,确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见到,在人群集结完毕,所有蒙古人,都骑上了一匹蒙古马,然后带了一些干粮,弓箭,马刀,马枪后,多铎一摆手,便下令道。 “出发。” 浩浩荡荡的五百骑,就这么的向西前进了。 当天下午,就跟一个黑人部落撞到了一块。 这个被多铎的率领着的捕奴队袭击的黑人部落,是一个大部落。 他们的人挺多的,多铎定眼一瞧,就发现了有好上千人,他当即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鱼,是下令道。 “格桑,你跟乌达海,分成两队,包抄过去,不要让他们跑了,不要让他们跑了,听明白了吗?” 在分兵包围的同时。 多铎又下令,向这个黑人部落,发起了进攻。 这些黑人哪见过马啊? 看着那些个骑在马背上冲过来的蒙古人,一个个是疑惑的很,不明白那些个跟斑马长的有些像的牲畜,是怎么被人骑在胯下的。 不过,对面蒙古人手上的刀枪,弓箭,他们倒是认得,一个个的是迅速的准备迎战。 当然,说是迎战,其实就是送人头。 因为这些黑人哪会打仗啊? 他们连队形都不会摆出来。 一个个就乌压压的,光溜溜的,或穿着一条裹着裤裆的破烂草裙,拎着没有任何铁器,或青铜器包裹的长矛,再抓着几杆他们手工制作出来的,装有骨质箭头,或是石制箭头标枪,冲了过来。 “不要让他们靠近,这些黑鬼扔标枪,还是有一套的……” 看着这些黑人竟然朝自己这边杀过来了。 多铎赶紧嚷嚷着,提醒了一声,原来,在上一回到非洲捕奴的时候,他手底下也是有一定伤亡的,这些黑人扔的标枪还是很准的。 而这些标枪,一但扎到了人身上,那不死也得残废。 听到了多铎的提醒,一时间,格桑在内的蒙古人,顿时赶紧抽出来了弯弓。 然后隔着远远的,就朝这些黑奴抛射起来了羽箭,蒙古弓可比标枪射程远的多了。 黑奴们身上又没甲,挨了箭矢后,这些乌合之众顿时溃逃了下去,这下,就轮到蒙古人发威了。 只见到他们迅速的,就放下弓箭,抽出马刀,准备屠杀。 可却又被多铎给挡了下来。 “不要滥杀,不要滥杀,用套马索,抓黑奴,抓黑奴……” 好嘛。 黑奴可是财富啊。 可不能乱杀,把他们击败后,就开始抓黑奴了。 绵延着的草地上。 蒙古人抓起来黑奴,确实是要比上一回,魏清带队过来的捕奴队,容易的多。 一个部落的蒙古人,直接就被他们团灭了。 上一回多铎带路来抓,这些黑人打不过还能路,这些在非洲草原上,追逐猎物的黑奴,还是挺特么能跑的,多铎他们真不定能追上。 可这一回,抓黑奴的却是骑着蒙古马的蒙古人啊。 黑奴的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马儿的四条腿,尤其是,蒙古马还是吃苦耐劳,耐力惊人的马——格桑他们是典型的轻骑兵,没有盔甲,没有乱七八糟的零碎,装备也只有弓箭,马刀,一条细长的轻便的马枪,蒙古马载着他们,是很轻松的。 而这些从蒙古草原上被多铎弄过来的蒙古人,逮起黑奴也很有一套,他们远远的,扔着套马索,一扔一个准,每扔一下,就会有一个逃路跑上的黑奴,被他们栓起来。 不多时的功夫,这个黑人大部落,就被团灭了。 老的当场就被杀了,年轻力壮的,还有小黑奴,则直接被用绳索串起来,串成长长的一串,然后押着往兴隆堡那边去。 而这次实战,也证明了蒙古人捕奴的优越性。 与此同时。 非洲大地上的黑人们,却是惨了——蒙古人抓黑奴,那几乎是绝户的抓法。 一个部落,几乎就没有可能逃走的。 照他们这个抓法,说不定,未来的非洲,黑人能被抓成珍惜保护动物。 呃,可能性很大啊。 因为大明朝的南洋殖民地,是需要大量的劳工的,需要大量黑人的人命往里面填,联合捕奴公司这种运营模式,又比历史上,欧洲各国罪恶的奴隶贸易,要残酷的多了——欧洲殖民者逮黑奴,哪有蒙古人逮起来效率高啊? 他们实际上也不是逮黑奴,而是挑拨当地酋长打仗,然后购买战俘。 可朱慈炯的捕奴公司,却是直接让蒙古人过来,骑着马儿,将一个又一个部落的蒙古人,给直接逮到南洋去当奴隶。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未来黑人还能不能存续下来,想不被抓完,可还真有点难啊…… …… 当联合捕奴公司在非洲的捕奴事业,发展迅速的时候,位于南洋,他们却又出现了一个竞争对手。 “老王,你这是买的什么奴才啊?” 苏门府,一处刚刚开垦出来的肥沃土地上,王家豪正赶着两个白奴,走到了村子里面。 而跟他一块,逃出那个黑种植园的山东大傻,则一脸的诧异,正在院子里面,拾掇着自己的小菜地,看着王家豪用绳子栓着,往家里牵的这俩奴隶。 “是啊,老王,旁人家的奴才,都是黑的,你们家的咋还是白的呢?” 这时候,听着村子里面,山东兄弟大傻的大嗓门,陆续又有几个人走出来,询问道。 这个村子并不大,只有十几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小院落,这个村子,就是跟王家豪他们一块,逃出生天的那十几个,建立的村庄。 而十几个有过命交情的村民,相互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错,与相扶持着,盖起了房子后,还都买了燧发枪,用以自卫。 同时呢,由于他们的遭遇,大明朝廷为了封口,又给他们弄了点封号费。 所以,这十几个人的日子,过的还是蛮滋润的。 不少人,感觉田地的活干不过来,都打算买奴隶。 大伙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考察苏门府的奴隶市场,当下,见王家豪一下子牵回来了俩奴隶,而且,跟往常见的黑奴,不太一样,看起来都挺白的,顿时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白奴,从罗刹国弄过来的。” 王家豪一脸的得意,朝四周道。 然后,又伸手,往那个头上盖着块布,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白奴的身上摸了一把。 “一男一女,买了一对。” “还买了个女奴?”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王家豪露出猥琐的笑容。 “这罗刹国的女奴,可是漂亮的很,大伙看看……” “看看。” 一时间,众人围了上来,王家豪则扯到了那罗刹女奴头上的盖着的那块破布,露出来的是一张还算清秀,但脸上长着些雀斑的罗刹国少女。 “不赖,不赖。” 众人咽了咽口水说道,不由的羡慕的朝王家豪道。 “老王晚上有福气了啊。” 唯有山东兄弟,一脸的淳朴,朝王家豪说。 “兄弟啊,咱们多干几年,攒些银子,拖人回去说个媳妇,不比弄个番婆子强?” “娶媳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总得顾一顾自个啊……” 王家豪说,他都想好了,这个男奴可以干活,女奴既可以干活,也可以暖床,何乐而不为哩? “对对对,这罗刹国的女奴,瞧着也不错,至少比那黑奴强的多了。” 众人也点了点头,这时,王家豪则是道。 “对了,大伙要是想买奴隶,就捡着白奴买,最近白奴价贱。” “白奴价贱?” 众人有些诧异,王家豪则朝他们介绍着情况。 “听说是,那个克里米亚汗国,冬天的时候在罗刹国抢了把,抢了十几万人回来呢,这没地方卖,价格一下子贱的很……” “是吗,那咱们也买几个。” 众人纷纷说道,南洋地区,移民均到的田地数量,是每人五百亩,这是一个种植园的标准啊。 光靠移民怎么能种的过来? 所以,必须得买奴隶,作为农业生产工具,发展农业了。 第908章 坚壁清野的莫卧儿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真是坏事滴很,一下子让咱们少赚了许多银子。” 朱慈炯最近的心情着实不是太好。 虽然外公嘉定伯周奎,要成立一个“快乐药厂”生产一种所谓的快乐药。 让他的鸦片有了市场,同时,明年还可以多种鸦片。 但是,他的奴隶贸易,却遭受到了危机。 原来,这个克里米亚汗国,去年趁机从罗刹国抢到的那十几万白奴,其中九成以上,都涌入到了南洋地区——奥斯曼帝国的奴隶市场早就饱和了,自然会涌入到南洋地区了。 从印度洋到南洋又不远。 而且,克里米亚这些蒙古人生意做得也糙,奴隶来得容易,价格也就压得低。 把奴隶运到了南洋地区的白奴贩子,就能够跟联合捕奴公司,打起了价格战,虽然不至于把联合捕奴公司给挤垮了。 但还是让朱慈炯少赚了许多银子。 这让朱慈炯是格外的不满意。 “老三,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看着气鼓鼓的朱慈炯,一旁的朱慈炤,却显得要看得开些,他笑呵呵地说道。 “无非是少赚一些,而且,今年少赚,明年就能多赚些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这个白奴可不像是黑奴那么易得,克里米亚汗国也就是去年钻了个空子,抢了一大批白奴,哪会哪年,都弄到那么多白奴?” “明年咱们就又赚回来了。” “理是这个理,可就是生气。” 朱慈炯说道。 朱慈炤却是趁机,将话题引到一边道。 “那个快乐药,你可有些耳闻?” “听说了。” 朱慈炯点了点头,又道。 “外公这些日子,一直在用这个药,说是好药,只要肯卖,一准能够赚大银子。” “那明年这个鸦片的需求,可就大得多了。” 朱慈炤若有所思,又笑道。 “老三,我也种些鸦片如何?” “这……” 朱慈炯脸色微变,知道朱慈炤是要从中分润一些利益,不过他倒也没生气,而是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这算得了什么?你多种些,来年全卖给外公,用来生意这个快乐药。” “那就好,那就好。” 朱慈炤顿时大笑。 心情是着实不错。 而除了快乐药,和鸦片的生意外,朱慈炤最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生意,但只见到他,笑呵呵地朝朱慈炯说。 “老三,你发现没有,这几年我大明朝的彩礼,涨得颇高……” “发现了。” 朱慈炯不假思索地道。 然后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拍了拍旁边搁着的报纸。 “这报纸上不是都登了。” “是啊,这彩礼涨得高了,娶媳妇就不易了。” 朱慈炤点了点头。 娶妻难这个问题,对于他们俩亲王,肯定不是问题的。 大明朝有无数,上赶着想嫁给他们的大明少女。 不过,这个问题,却是有利可图的。 因为朱慈炤,朱慈炯手底下,正巧掌握着大量的安南少女。 “看来,咱们兄弟俩又能当媒婆喽。” 朱慈炯不是笨人,当朱慈炤道出来自己的想法后,他顿时就眼睛一亮,笑呵呵地道。 “往我朝境内,贩安南少女?” “不不不,往我朝境内利润有限。” 朱慈炤却是摇头,他说道。 “而且,不能够以安南女人的身份去贩,而应该以我大明女子的身份去贩……” “这……” 朱慈炯先是一愣,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安南少女,跟大明少女,长相上面差别不大。 但是,这个价格却是相当的悬殊的。 只见朱慈炯有些担忧。 “这不就成骗了吗?” “能赚银子就成。” 朱慈炤却不在意,他堂堂的亲王,骗几个穷光棍,还有人能找他的麻烦不成? 就这么的,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又干起来的新的黑心生意,成立了一个“红娘介绍所”。 开始拿安南少女,冒充成大明少女,坑王家豪这一类,下南洋的苦汉子了。 当然了。 这些都是后话。 利益于白奴流入市场。 以低价购买到了奴隶,还买到了一个,模样还可以,比黑人女奴要强得多,可以拿来暖床的斯拉夫白奴少女的王家豪,心情着实不错。 毕竟,身边有了一个,模样稍微差了点,但身材着实不错的罗刹国毛妹睡着,地里面呢,又有一个壮实的罗刹国奴隶在那干活。 这日子,赛神仙啊。 后世多少小黄鹅们,要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估计能把自己牙给咬碎了——鹅爹被这样对待,他们当然生气了。 家里也不缺饭食,可以吃上饱饭,就连那个被阉割过的罗刹国白奴,也可以吃得饱,而且,伙食水平,比王家豪在老家时,吃得还好。 哦对了,要提一嘴,在大明朝贩卖的罗刹国奴隶,是要全部进行阉割的。 男性奴隶是这样。 除了奴隶繁殖基地,拥有着少量种奴在的话,绝大多数的地方,是不允许有未经阉割过的奴隶存在的。 谁家要是有女奴,想要自己繁育黑奴,或白奴,也不是不行。 要么自己亲自上阵配种。 要么嘛。 就只能够花钱,从繁殖基地去配一配种。 对于这件事,朱慈烺是严格管理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这些奴隶们不乱了华夏血统。 将来有朝一日,不打算用黑奴了。 哪怕不杀这些黑奴,直接等他们老死,也可以彻底的解决奴隶问题…… 王家豪心情不错,他村里面的其他户人家,心情却不太好,因为他们,见王家豪买了白奴,他匆匆到了奴隶市场,打算买了白奴当牲口使用。 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好,没能够买到女白奴。 因为女白奴还是挺抢手的,已经被销售一空了——南洋地区,下南洋的都是光棍汉。 黑女奴一没得买(联合捕奴公司捕到的女黑人,都是要被关起来当繁殖工具的)二嘛太丑了。 但白女奴就挺招人喜欢了。 所以,一经发卖,很快就销售一空。 十几个汉子,就只能够失落地牵着刚刚买来的白奴大牲口,回了村子。 这边,奴隶制度,还有奴隶贸易,在大明朝的控制范围内。如火如荼地发展着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南亚。 一场波及了数百万,甚至上千万苦难的印度人民的灾难,正在印度大地上面,上演着。 这些遭受灭顶之灾的印度人们的命运,甚至要比,被掠夺为奴的黑人,或白人,还要悲惨一些。 而造成他们这一命运的罪魁祸首,当然不可能是大明朝了。 造成他们这一命运的罪魁祸首,是印度的沙贾汗陛下。 和他手下,执行军令的莫卧儿国天兵天将。 印度大地的比哈尔邦,还有奥里萨邦。 这两个直面了大明威胁的印度行政区内,一场人为的灾难,正在上演着。 由于奥朗则布的预料。 及建议。 外加,从孟加拉那边逃亡过来的阿三们,禀报的情报。 在确定,大明朝的西疆驻军,即将从孟加拉杀过眼下,明莫双方的军事分界线,继续西进时。 沙贾汗在比哈尔,和奥里萨,刚刚收获了一季的庄稼后,便下达了自己的旨意,要求这两地,坚决执行起来,坚壁清野,对抗明帝国侵略者的任务。 而就,无疑就成了印度人民的灾难。 坚定贯彻沙贾汗的命令的莫卧儿国士兵,肆意地屠杀掉当地的一切居民,镇压了当地的印度教上层——因为马拉塔发生的印度教徒叛变,沙贾汗对印度教是非常不满,在之前留着这些印度教徒高层们,统治奥里萨,比哈尔时,他还能够容忍这些家伙。 但现在嘛? 既然他要放弃了,奥里萨,比哈尔,这两个地方,无论是婆罗门,还是刹帝利,又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印度教贵人们,就丧失了他们的利用价值。 他们的财富,也成了沙贾汗掠夺的目标。 因此。 当下的奥里萨,与比哈尔,是宛如人间炼狱。 大量的人口被批是的屠杀,房屋被焚烧,拆毁,同时,水井被掩埋,水利设备被破坏,就连河流,湖泊里面,也都被血水染红,无数尸体,漂浮在其上。 为了为莫卧儿帝国,争取更多,对抗明帝国的时间。 沙贾汗这一次,是发了狠了,他动用了近八万穆斯林军队,对比哈尔和奥里萨,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屠杀掉的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而基础设施的破坏,也使得大明天兵,哪怕是进兵到此地,也休想获得当地的任何资源,为己方所用。 就连喝水。 也没有还尚且处于干净状态的饮水,可供他们饮用。 必须要现打井,才能够获得没有被尸体污染的水源。 第909章 五年灭印? 莫卧儿帝国,对奥里萨,还有比哈尔邦的大肆屠杀,这件事,西疆总督郑芝龙却是一无所知,主要是他没办法获取到关于印度大陆的情报——语言不通,而且种族不同的情况下。 想获取到敌国的情报,那得多难啊? 而且,就是获取到了,也休想传递回来了。 当沙贾汗,在对自己的地盘,大开杀戒的时候。 另一边,西疆总督府。 郑芝龙正跟看着从苏拉特归来的安国侯陈德,笑呵呵地道。 “西疆的三个军,已经全部,换装了新式的线膛铳,另外,天南郡王那边,老夫也已经通过气了,天南郡王会派一万五千天南镇士兵参战,这一万五千弟兄,也是装备了线膛铳的。” “近八万大军。” “拿下比哈尔,奥里萨,应该不成问题吧?” “垂手可得。” 陈德十分自信的道,作为年轻人的陈德,自信心还是蛮足的,毕竟,在他看来,莫卧儿帝国,充其量有一万枝米涅步枪。 面对着他的八万枝,怎么看都不是对手啊。 八比一的火力下。 一轮齐射,就能够报销掉莫卧儿帝国上万人马了。 莫卧儿帝国拿头跟他打啊? 听到了陈德自信的回答后,这西疆总督郑芝龙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眼旁边的日历,张口说道。 “那就八月十五,中秋节后出兵吧?” “正合适。” 陈德听罢,当即回答道。 “这一仗打下来,夺下了奥里萨,还有比哈尔后,以印度之力,便可以养活不止六个军了!” “届时,苏拉特那边,再也要想办法,扩张一下地盘,屯个两个军。” “然后,三年内,便可以开始灭印大计。” “五年内,可以全取印度大陆。” 陈德自信满满的说出来了一个五年平印的大计。 可是,听到他自信的回答,郑芝龙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老夫看,不会这么顺利。” “十年内,能拿下整个印度,已经算不错的了。” 五年平辽,五年平印这种事,郑芝龙可不敢乱说——上一个随便说这话的,可是被提溜到了北京城,挨千刀万剐的。 郑芝龙还是稳妥的很。 除此之外,郑芝龙也不希望,自己在西疆这边的进展太过于迅猛了。 一,他是要求稳。 西疆这边,毕竟不是大明朝本土,损失太大了,补充不易。 第二。 哪怕只损失一个镇,对于如今的大明朝而言,也是相当巨大的损失了。 所以,他必须得想方设法的,减轻进取印度的损失。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郑芝龙还想,让自己在西疆总督之位上,多呆些年。 嗯,只要印度不平定。 那么,西疆总督区,就永远不可能裁撤。 西疆总督的权力,也不会被收回。 但一旦印度被平定了,那么,西疆总督区,可能就会被分割成数块区域了。 同时,总督的权力,也会被削减。 郑芝龙是希望自己手上,一直能够握有大权的。 而且,最好这大权,一直握到朱和圭长大成人——这么一来,他这个外公,就可以为自己的外孙争夺帝王,提供非常大的助力了。 因此,在郑芝龙看来,最后是在十年后,才征服整个印度。 …… 隆武七年的八月。 当周国富进入到西洋,在吉利府回家后,他就发现,整个西疆地区的战争气氛,格外的浓郁,来自于缅甸,还有南洋的兵船,还有运输船,络绎不绝,运输来了武器弹药,补给装备。 同时,还有一船船全副武装的天南镇士兵。 这一次,李来亨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整个天南国的兵力,给投入到印度战场。 因为,西疆总督手上,现在有三个军的兵力。 李来亨那支,早年间在争夺印度,争夺孟加拉之时,显得格外重要的天南军,现在的作用已经很微弱的了。 不过,饶是如此,李来亨还是派遣了一万五千天南镇将士,奔赴到了印度战场。 如今,目睹了这浓郁的战争气氛,周国富顿时心思活泛起来。 这个当初在湖广,因为战争而破产,差点自杀的家伙,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和平主义者了。 而是一个正儿八经,战争狂热分子了。 因为,在战争中,他收获了太多的财富。 在察觉到大将又要打响后,周国富当即就决定,趁着这场战争,再发一笔战争财,让自个的身家,再一次的暴涨一下。 他毫不犹豫的奔赴到了西疆西面的军事前线。 然后拿出大把的银票,收买了一些高级军官,打算在大军进入到西疆后,为士兵们销赃战利品,同时捎带着,再以低廉至极的价格,弄到一些地产,房产之类的东西…… 不过,他这一次的如意算盘,是要落空了。 实际上,不只是他,这一次,摩拳擦掌,预备到印度大干一场的西疆驻军,还有天南藩军,都要大失所望了。 在他们铁蹄前,即将被他们征服的奥里萨,与比哈尔,早已经成了一片白地,上面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破坏了。 唯一没有被破坏掉的,大概只有那片土地了。 但是,对于募兵制下的士兵,还有来自于天南国的藩军而言,印度的土地,根本不可能作为酬谢他们军功的战利品。 因此,这些磨刀霍霍,预备进入到印度大干一场的八万大军,这一次只怕是要,大失所望喽…… 当然,这些士兵们是不知道的。 而就在,这些西疆驻军,预备到印度大地上面,大干一场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遥远的布哈拉汗国。 时间进入到八月,中亚的布哈拉汗国,已然进入到秋季,牧草枯黄,庄稼丰收,奥朗则布命令布哈拉总督法尔罕准备的马匹牲口,也都骠肥体壮。 中亚优良的大宛马,被来自于印度的莫卧儿国勇士,骑在胯下。 五万大军,列出来了一个森严整齐的方阵,肃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五万把刺刀,如林一般,铺在这中亚的的绿地上面。 森严的方阵四周,充斥着肃杀之气。 这些个由欧洲教官训练出来的莫卧儿国士兵,其队形之严整,军容之肃穆,任谁都看了,都认为其是一支强军劲旅。 而放在中亚,刚刚被印度人征服的乌兹别克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直,代表着毁灭力量的强大的军团了。 那五万被从乌兹别克征发过来的民夫。 亦是瑟瑟发抖,看着这支,去年才刚刚征服了他们的强大部队。 “莫卧儿帝国万岁!” “莫卧儿帝国万岁!” 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响彻在原野上。 受邀过来参加这场出征仪式的大唐土城守御使宁克明,更是心惊胆战。 好吧,土城守御使宁克明,当然心惊胆战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支莫卧儿国大军的底细,还以为,这支莫卧儿国大军,是清一色的米涅步枪呢——他又不能够抵近去看,只能够远远看上一眼。 而奥朗则布为了掩人耳目,虚张声势,故意的把米涅步枪兵,摆在了最前。 因此,宁克明是误以为,在布哈拉城外,誓师出征的这五万莫卧儿国天兵,是清一色的装备了米涅步枪。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原本叫宁六,后来,为了明志,改名叫宁克明的大唐中层,如何不心惊胆战? 要知道,五万条线膛铳啊。 如果这支强大的力量,不是向西边的波斯进军,而是挥师北上,对付大唐。 以大唐的国力,能挡的住这样的强敌吗? 一时间,宁克明心头,不由的哆嗦着。 而他的表现,则正中奥朗则布的下怀。 奥朗则布出征萨非波斯之前,一要威慑一下乌兹别克人。 眼下,受邀过来观看誓师的人,除了宁克明外,还有乌兹别克汗国灭亡后的那些个部族首领,还有宗教领袖。 这些家伙原本,或许还对莫卧儿帝国,心生不满,可当下,看到这了五万把刺刀,铺展开来,出现在原野上后,他们的那点不臣之心,是瞬间就沙弥了不见——面对着这样强悍的统治者,他们拿头反抗啊? 还是老老实实的,像他们当初的祖先一样,接受这些,来自于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帖木儿后人统治吧! 第910章 投降的波斯总督 八月时的中亚,气候还算炎热,从布哈拉出征后的五万莫卧儿大军,及同等数量的民夫,牲畜,正行进在这中亚大地上。 在渡过了阿姆河后,来自于布哈拉的大军,便直插入西南方向,直趋这座着名的伊斯兰城市而来。 马什哈德是伊斯兰教的圣城,历史上,这里是重要的宗教城市,在波斯语,马什哈德有“殉教之地”之意,什叶派第八代阿里·里达伊玛目曾在此被毒害。 后来,信徒们为记念他,在此地建一座麻札,后发展成为伊玛目礼萨圣陵。阿拔斯王朝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也被葬在同一座圣陵内。 自此以后,马什哈德便成为什叶派的一个圣城,每年有众多的信徒来此朝圣。 除了宗教价值外,这座拥有着众多的绿洲,曾经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绿洲城市,也是一个繁忙的商业据点,同时,还是中亚文明与中东文明,争夺的焦点。 战火曾无数得,荼毒这座城市。 同绝大多数的位于中亚的丝绸之路上的绿洲城市一样。 马什哈德,也遭受到了蒙古人的破坏——这些蒙古人真的干啥啥不行,破坏第一名啊。 有穿越梅尔夫这座,位于莫卧儿帝国控制下的中亚绿洲城市后,奥朗则布率领着的,浩浩荡荡的莫卧儿大军,向马什哈德这座,波斯穆斯林眼里的圣城,快速地逼近着。 由于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什叶派的精神图腾,所以,在几十年前,阿巴斯一世,从乌兹别克人争夺到这座城市后,波斯王朝对于这座城市,是相当的重视。 阿巴斯一世,在登基之前,更是在这座城市里面,居住过多年。 而他更是,用双脚,一路从伊斯法罕走到了马什哈德朝圣。 以此,来鼓励波斯的穆斯林们,到马什哈德朝圣。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座城市,就显得是更加的重要的。 而这里的防御工作,也是波斯王朝一直所重视的重点——马什哈德可是波斯东部的大城市,而且还是宗教圣城,早年间又一直受到乌兹别克人的威胁,所以,防御工作当然要重视了。 尤其是,去年当莫卧儿帝国征服了乌兹别克人之后。 萨非波斯王朝,就提高了警惕——能不提高警惕嘛,万一这些印度人,向马什哈德发起进攻呢? 因此,阿巴斯二世,是往马什哈德,增派了数千兵马,保卫这座城市。 同时呢,宗教城市城,大概也是能够号召起来很多的狂信徒保卫滴。 因此,在得知了一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地从梅尔夫,杀向马什哈德后,萨非波斯王朝在马什哈德的总督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当即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萨非波斯王朝的政治制度,并不是太过于严谨,他们的政治结构,如果按照华夏人的观点来看,那无疑是松散的很的。 地方上设立行省,然后设有总督,以及伊斯兰教宗教法官——人家是政教合一,用的是伊斯兰教学。 而总督享有的权利,几乎相当于华夏那边的藩镇了。 总督也往往由出类拔萃的军事将领出任,可以自行组建军队,收税,只需要向伊斯法罕的沙阿,上缴一小部分就行了。 眼下,在总督府内。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这个萨非波斯国的马什哈德总督,听到了手下的汇报后,顿时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莫卧儿国大兵来袭,对于马什哈德而言,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马什哈德是坚城一座。 但兵力却貌似并不多啊,哪怕是阿巴斯二世往这里已经增援了五千人马,但这里现在,算上总督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麾下所能够调动的兵马。 充其量也就是两万人马,对比起来奥朗则布带领着的五万大军,怎么看都不太够啊。 虽然他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可以,召集一些个宗教狂们,为自己效力,充做炮灰, 但饶是如此,他的兵力,也不会超过三万人啊。 而反观对面的奥朗则布,麾下兵马可有五万。 而且,从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派出来的间谍,在布哈拉打听出来的消息,这些个印度人,现在貌似变的十分骁勇善战。 他们只出动了区区两万人的远征军,就征服了乌兹别克人,打挎了阿不都拉汗的数万乌兹别克军人。 乌兹别克人跟波斯人也是宿敌了。 对于这个对手,有几斤几两,在马什哈德的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总督,是一清二楚。 因此,在得知了当下,所面临着的局面后。 这位马什哈德总督,当即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看来,我们要丢掉马什哈德了。”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感叹万千道。 “我们拒城坚守,应该能够守住马什哈德的。” 一旁的几个军官,说道。 宗教法官也表示认同。 “我们可以号召信徒们参战。” “可莫卧儿人也不是异教徒……”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皱眉说道。 这话倒还真在理,莫卧儿帝国又不是异教徒,都是信仰伊斯兰的穆斯林兄弟。 号召信徒们参战,听起来就不靠谱。 “至于拒城坚守,我们认为,马什哈德能够挡的住,五万莫卧儿人围攻!” “从欧洲人那里,我们可以知道,现在的攻城技术,可比之前要厉害的多了。”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总督是一个军人,他还很清楚当下世界上的军事变革,至少知道,之前为人所倚重的坚城要塞,在大炮,和臼炮面前,已经不怎么牢靠了。 而野战的话。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也不认为,自己手下的士兵,能击败奥朗则布。 与众人所想象的不同,萨非波斯王朝,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太过于封闭的王朝。 他也很多欧洲国家,都保持着良好的外交。 因此,是可以汲取到当下,欧洲的先进文化,军事变革的。 否则的话,就不可能有阿巴斯一世时的改革了。 而当下,这个名叫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的马什哈德总督,就十分清楚,依靠着自己这点力量,是很难挡的住,从印度而来的五万西式军队的。 哦不,不应该是很难,而是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那我们该怎么办?”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总督的丧气话,明显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地紧锁起了眉头。 打不过,还能怎么办? 说服莫卧儿人退兵? 恐怕不太现实,谁有这嘴皮子啊? 至于赔点款,让奥朗则布离开? 也不现实,奥朗则布带领着的阿三军队,又不是穷逼强盗,而是来自于富庶印度的大军,他们貌似可不缺钱啊。 割地的话? 哼哼,也不现实,马什哈德可是圣城,谁敢割让了这里? “或许,我们可以……”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犹豫了再三后,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投降!” “什么?” 在场的众人,一脸的骇然看着面前的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这家伙在说什么? 投降? 怎么能投降呢?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投降好了!”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继续说道。 好吧,这家伙在得知莫卧儿大兵压境,杀过来后,就意识到通过军事手段,是无法守住现在的地盘的。 而撤退的话? 又不现实,丢了马什哈德的地盘,沙阿阿巴斯二世,还有朝中大臣,哪一个会留他性命? 就是打了败仗,估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而且,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得到的情报里面,可是有关于奥朗则布麾下军队的武器装备的。 他已经知道了,奥朗则布麾下的五万大军,不只装备有,在萨非波斯人眼里,先进至极的燧发枪,还装备了一种,可以在极远距离内,精准射击的火枪。 真主啊,这是多么的恐怖的武器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是真的,提不起勇气,跟奥朗则布作对,所以,他是打算直接投降,用马什哈德,换取自己在莫卧儿帝国的富贵。 不过,当他的决定说出来后,在场所有人,却是被他的决定给震撼住了。 “总督,我们,我们怎么能够背叛,背叛沙阿……” “可现在,除了这个选择外,我们别无出路。” 闻言,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回答道,旋即,他一挥手。 外面,一阵全副武装的士兵,闯了进来。 顿时,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现在,他们不造成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总督的主张,那么,他们接下来,都将身首异处。 前面说过,萨非波斯王朝的地方总督,权力实际上是很大的,他们有自己的税收,军队,还有地盘,实际上就是一个藩镇军阀。 所以,在武力的威胁下,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顺利地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 于是乎,还没能兵临马什哈德城下的奥朗则布,就收获了一座大城市。 收获了马什哈德。 第911章 抢不到战利品了 奥朗则布是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出兵之后,一兵不发,马什哈德这座波斯大城市,竟然就直接归顺了,这着实是让人不可思议啊。 而对于主动归顺的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奥朗则布当然也是格外的礼遇的,在得到了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派过来的使者的承诺后,他当即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任命法里博尔兹.拉夫桑贾尼为莫卧儿帝国的马什哈德总督。 同时呢,还赏赐给他二十万卢比,作为归顺自己的奖励。 好吸引更多的波斯人,主动的归顺自己。 却说奥朗则布这边,进展顺利,靠着在征服乌兹别克时,积累下来的威望,和资本,在中亚大地上,大举向西进取,并不费一兵一弹,夺下了重镇马什哈德时。 位于另一边。 莫卧儿帝国。 在中秋节刚过。 浩浩荡荡的大明天兵。 穿越了西疆总督区与莫卧儿帝国的军事分界线,踏入到了莫卧儿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大明天兵的第一个目标,是比哈尔邦。 张破虏原名,叫作张继科。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被寄与了厚望的读书种子。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张继科出自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其曾祖是大明朝嘉靖年间的两榜进士,祖父是万历年间的举人 勉强也算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了。 可到了其父这一辈,家道就有些衰落了,举人都出不了,只中了个秀才后,便再也无法更近一步。 不只是,在科举上无望,就连在生育方面,也有些不太中用,熬到三十多岁,才生了张破虏这么一个独苗,自然是寄与了厚望,给其取名继科。 是继承父辈在科举上的志向。 同时呢,也希望自己的儿子,继祖辈一样,登科入仕。 可是,张继科明显是不是一个读书种子,跟其父一样,甚至连父亲都不如,连一个秀才都考不中。 一家两代,在科举上无望,原本父祖时积攒的家业,实际上也快折腾没了——科举还是很花钱的,尤其是,其父一生在乡试中折腾,花费甚大,到他这一代,家道实际上已经不是太好了,再加上他又是读书,又是考试,一直折腾到崇祯十七年,家都要败了。 可他,却依然中不了秀才。 不过,那个时候的张继科,却赶上了清虏入侵中华的民族危难之际,又赶上了朱慈烺,招募有志之士,效力军前的机会。 他就顺利的,进入到了登莱军校,学习军事。 顺便,也给自己改名明志,不再致力于科举,而是致力于破虏了。 二十七岁了,总算是混了个军官当。 而且,还因为从军得早,赶上了几场关键的大战,和御前亲军扩张时,军官稀缺的大好机会,坐火箭似的往上升,等到大明朝驱逐鞑虏之后,他已然成了一标之长。 不过,在这之前,张破虏的仕途,就有些前进不得了。 首先。 御前亲军结束了征战,扩军也停了下来,甚至还在裁军,想升官就有些难了。 再加上,他从军时年龄本来就有些大了,本人的表现,又一直是中规中矩的,是很难再继续地往上升了。 尤其是,御前亲军由于是初创之军,内部的绝大多数军官,还有高层,本身年龄就不算太大。 张破虏想熬资历,然后往上升,也不太现实。 在升官无望的情况下,张破虏从军的愿望,就不再是升官,觅封侯什么了。 而是发财。 发财是每一个人都想的事情。 张破虏青少年时,因为家道中落,是经历过一段落魄时光的,对于发财,就更上心了。 但当兵的想发财,可不容易啊,哪怕是军官,也不容易,克扣军饷,伙食的事,张破虏做不出来,没办法做(大明朝盯的紧)同时,他也不敢做(查出来惩罚太重)张破虏可不敢,因为克扣一些伙食费(军饷是肯定克扣不了的,因为压根就不经他的手)而毁了自己多年的心血。 而做生意嘛,张破虏前半生在科举上浪费时间,后来又在军界混,哪会做什么生意? 多年来积攒的那五六千两银子,真要是投入到商界,那可经不起赔。 对于张破虏而言,想发财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仗了,抢战利品。 如果立点功,再得点奖赏,那就更好了。 因此,张继科就一阵运作,把自己运作到了西疆总督区,成了西疆驻军第二军一镇三标的标长。 打算在印度大展拳脚一下——他早就听说了印度的富庶,也打听到,几个在印度带兵打过仗的同僚,都发了财。 因此,他也想,带兵在印度抢一把。 不说别的。 只要能够抢一个印度的地主老财(贾吉尔),抢个几万两银子,给上面分点,下面再分点,自己怎么着,也能留个万把两银子。 这不比挣那份死工资强? 要是让他张破虏自己攒一万两银子,攒到他退役也攒不够啊——他一个团长,一年也就是几百两银子。 所以,在大军杀入到比哈尔后,张继科是主动请缨,要当先锋(想冲在第一波抢钱)。 虽然这个活,稍微危险了些,但张继科可不怕。 再危险,危险的是手底下的兵,他这样的军官,在战场上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而且,张破虏也很自信,他手底下可是有两千枝线膛铳的。 纵使是莫卧儿国出动上万兵马,来围攻他,他也有把握,坚守到大军过来支援。 而只要他冲在前面探路。 那么,肯定有机会,抢在其他部队前面,抄几个寺庙,抢几个地主老财。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张破虏带领着自己麾下的两千兵马,在轻装上阵,所有士兵,都空着口袋,干粮袋,跟他一块,先于大军向西杀出了几十里地。 搜索寻找莫卧儿国兵马的同时,也携带着寻觅着散布在原野上的村庄,想要抄几个印度地主老财的家,好好的发一笔。 不过,让张破虏大失所望的是,自己的发财梦,似乎是告破了,不只如此,他麾下的士兵们,也发现自己的发财梦告破了。 好吧,鼓着劲,要到印度大抢一把,抢他个盆满钵满的,可不只张破虏一个人,他手底下的两千士兵,都是如此。 大伙出发的时候,连需要携带的干粮都没带(都觉得没必要,可以腾出空间装战利品,至于粮食嘛,则可以直接去抢本地阿三们的)。 可真的当他们,突破了那道,没有太多兵马,就是有兵马,也大概都望风而逃的莫卧儿军防线后。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片,十七世纪的废土世界。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就是当下的比哈尔的真实写照。 尽是荒芜被破坏焚毁的村庄,除了那些个逃窜的,望风而逃的莫卧儿兵外。 就没见到活着的人形生物。 刚开始,张破虏还以为,只是一小片区域是这样,可当继续深入了三十余里后,再加上派出去的斥候骑兵,送回来的消息。 张破虏就意识到,自己的破财梦,破碎了。 “特么的,这些印度人疯了?抢先一把,把人全杀光了,还把东西全抢走……” 此刻,没能够发成战争财的张破虏,杀气腾腾的嚷嚷着,而一旁的士兵,军官们,也都脸色阴郁,生气坏了——废话,都打算到印度发一笔财呢。 结果,进入到比哈尔后,活人没见到一个,东西也一点也没抢到。 人全部被杀光了,尸体被抛弃在旷野之外,或是塞到水井,湖泊,河流里面。 水源也不能喝了。 至于一切值当去抢的东西嘛? 也悉数的被莫卧儿给提前抢空了,留下来的,只有废墟和被焚毁破坏的村庄,城镇。 这使得,他们几乎不能够从,即将占领的比哈尔,获得任何,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这如何不让他们生气? 而实际上,此时跟张破虏一块,作为前锋出击,试探想要引诱出来,隐藏在比哈尔的莫卧儿主力,进行决战的几个团。 也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怀揣着发财梦的士兵,在比哈尔大失所望,一个个连口粮和饮水,都成了问题——没带干粮,又没抢到粮食,所以口粮成了问题。 同时,由于莫卧儿国的坚壁清野,水井要么被掩埋,要么被投毒,要么被塞进去了许多阿三们的尸体,河流,湖泊,也大概如此。 这样的水,谁敢喝? 喝了之后,不怕生病吗? 几个先锋团现在全都停止了前进——再前进他们就要饿死,渴死在这片被印度人彻底破坏的土地上了。 水不能喝,吃的又没有。 赶紧的等后面的部队过来,让工匠们打井,然后匀他们些口粮,解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打仗? 打个屁啊。 方圆几十里,除了那些个只知道向西逃的印度阿三们,哪有什么敌人? 而几个先锋团,在目睹了印度大地,这片废土,末日景象后,便送回来了塘报后,位于大军后面的指挥部里面。 安国侯陈德,正看着一份份塘报。 他眉头紧锁,猛地将这一份份塘报给拍在了桌子上,然后苦涩一笑。 “这个沙贾汗,可真够狠的啊。” 第912章 下跌的士气 “是啊,太狠了!” 旁边的西疆驻军第三军代理总兵朱纯真闻言,忍不住感慨。 朱纯真是朱纯臣的堂弟。 不过他本人比朱纯臣能努力的多了,在当初李定国指挥下,登陆釜山之时,他更是身先士卒,登陆釜山,然后作为大军前锋,在朝鲜半岛大杀四方。 身为军官,有时候跟对了人,仕途上也会走的很对。 朱纯真的老上司李定国,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长官。 因为指挥打仗有方,手底下的军官们,可以跟着沾光,分润战功,升官的速度也快。 再加上有,朱纯臣的关系。 此时的朱纯真,已然是一军之长,虽然只是一个代理总兵,但对于才三十多岁的朱纯真而言,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此时的朱纯真,翻阅着陈德拍在桌子上的那一份份塘报,忍不住感慨道。 “真有没想到,咱们竟然能够在印度,看到这样的末日景象!” “仔细想想,这样的景象,咱们也有八九年没见过了吧?安国侯?” “是啊。” 陈德点了点头。 印度这种末日景象,他们倒也是见识过。 毕竟,明末乱世,华夏可是经历过一场大动乱的。 而这场动乱,虽然已经结束,在对于经历过这场动乱的陈德,朱纯真们而言,这场动乱,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可饶是如此,在目睹到了印度大地,比哈尔邦的惨状后,他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旁边的另一个总兵,翻阅过塘报后,是惊讶的说道。 “这个沙贾汗这么狠?这可都是他的百姓啊,他再不济,也应该想办法,把百姓掳走,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口气屠光了呢?” “是啊,坚壁清野这样的招,咱们大明朝也不是没用过,可也没跟这个沙贾汗似的,把自己的子民给屠光。” “就是多尔衮,也干不出来这信球事。” 一个河南籍军官也表示赞同。 “不提这个。” 陈德摆了摆手,他面色凝重道。 “看来这一仗,可比咱们想象中,难打得多了。” “沙贾汗这一招,虽然残忍,但却有用啊,别的不说,各位突入到比哈尔邦的八万大军,这还才前进了不到五十里,就特么停下来了。” “唉,咱们事先考虑得不周详。” 一旁的众将,无不是感叹。 突入到印度的西疆军团,现在确实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原因很简单,在进攻之前,大伙都是只考虑了军事,没有考虑其他,就连军粮都没怎么考虑——考虑什么啊?比哈尔是印度的产粮区,而且刚刚经历过丰收,还怕筹措不到粮草? 可现在好了。 粮食是一粒也抢不到。 别说是粮食了,水也不能喝现成的,只能够让工匠过去现打井才是。 而粮食嘛,也得赶紧从后方筹措往前面运。 要不然,这八万大军就全特么得饿肚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怎么向西推进? 而且,真正让陈德担忧的是。 整个比哈尔邦,大概都已经被沙贾汗提前的,这样坚壁清野,祸害过了。 他们在这里,无法得到任何的补给与物资。 连水源,都得走到一地后,慢慢打井。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大概是赶不到,年前占领整个比哈尔了,而奥里萨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估计也是如此。 当然,军事上的问题,倒是其次。 最让陈德担忧的是,占领的比哈尔,还有奥里萨,现在就是一片白地了。 哪怕是被成功占领,这里在几年内,也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的物资。 反之,所有的物资,还要从孟加拉去转运。 在这样的情况下。 无形中,加大了他们后勤供给问题。 之前,郑芝龙跟他的商量的决定,打算在西疆总督区,夺下了比哈尔与奥里萨后,便扩充这里驻军的想法,也只能够暂时搁置掉——比哈尔,奥里萨就是白地。 收不上任何的银子。 一年别说是一千万两了。 一万两银子也弄不到。 没有银子,怎么增加驻军? 除此之外,士兵们的士气,影响也很大。 陈德麾下的西疆驻军,还有天南国派过来助阵的一万五千士兵。 全都是奔着过来发财过来的。 就连上下的军官,也都谋着,在印度大抢,特抢一把,发笔洋财的念头。 可现在呢? 什么也抢不到了。 对于拿朝廷俸禄,军饷的西疆驻军而言,这件事,无疑是很影响士卒们继续向印度进军的士气的——既然抢不到战利品了,光靠朝廷发的那点军饷,如何能激励士卒们进取? 沙贾汗的坚壁清野,对西疆驻军的士气,影响还算小,毕竟西疆驻军好歹还有军饷俸禄可拿。 但对于那一万五千,跨越了孟加拉湾,过来的天南国将士们而言,那打击就有些大了。 天南国是典型的府兵制,也就是说不发军饷那种,士兵们,平时在家里经营自家的庄园,战时提溜着武器,上阵杀敌。 之前,大明朝能够利用天南藩军,在印度进取,那是建立在,出兵之后,天南国的藩军们,可以缴获大量的战利品,发财的情况下。 所以,这些士兵,才愿意抛弃掉家里的田产,妻子,到印度打仗。 可现在,他们在印度一文钱的战利品没抢到。 还没有军饷领,白白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却什么也没捞到。 这对于府兵们士气的打击,可谓是相当巨大的。 估计以后,像之前那样,天南镇府兵们,踊跃前往印度,配合大明天兵参战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沙贾汗可能会一直执行这种,坚壁清野的政策。 也就是说。 在印度打仗,是抢不到银子了。 既然抢不到银子,天南国的府兵,为什么要放着自己家的好日子不过,放着自己的产业不经营,拿着刀枪,到印度这么远的地方打仗哩? 陈德看得稍微深远一点,他当然知道,这一仗的影响,有多么的深了。 沙贾汗这一招,可以说,是直接给大明朝在印度如火如荼地扩张了以致命一击。 或许,大明朝还能够征服印度,但是,征服下来的印度,却可能是一片被屠杀破坏的白地。 抢不到太多的财富。 同时呢,也不能够每年,为大明朝提供几千万两的岁入。 最重要的是。 沙贾汗的行为,会极大地延缓,大明朝在南亚大陆上的进取脚步。 有人愁,就有人乐。 当陈德等一众大明西疆驻军的军官,正头疼着未来的灭印大计,所遭受的最大困难时。 位于莫卧儿帝国的都城,阿格拉。 沙贾汗陛下,正在自己的红堡内,发出来了一浪高过一浪,愉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这群愚蠢的明朝人,这下傻眼了吧?哼哼,我们或许找到了,战胜他们的办法!” 沙贾汗的话音落下,殿内群臣,旋即,开始恭维起来了沙贾汗。 溢美之言,是不绝于耳。 虽然沙贾汗这一次,阻挡大明天兵的手段非常残忍,非常血腥。 同时,依然不可避免的,要丢掉两个邦的地盘。 但是。 这对于莫卧儿帝国而言,也依然是一个难当的大胜利,因为他们找到了,阻挡明军进军脚步的办法。 同时呢,他们成功的,让大明朝无法利用,比哈尔,和奥里萨两邦之地的人力,财力,物力,来对抗莫卧儿国。 反而,因为新占领的这两个区域,将战线向西推进,而要在后勤上,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同时,还极大的延缓了他们的进攻脚步。 只见到,殿内的大皇子希科,一脸的笃定,朝沙贾汗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经此一役,明朝人至少五年内,不会再犯我朝疆界了。” “哼哼,那是自然。” 沙贾汗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至少明朝人在重新的,恢复起比哈尔,和奥里萨的部分元气,整理好这些地方的道路后,才会继续向西进取。 否则,他们的后勤线就太长了。 而想要恢复一下,比哈尔,和奥里萨的元气,让这里能够成为大军前进的后勤供应地,那至少也得几年的时间。 而到了那个时候,莫卧儿帝国,大概也拥有了与明朝人在野战中,一战的实力了吧? 就算是届时,莫卧儿帝国依然没有这个一战之力。 大不了,再复制一下,在比哈尔与奥里萨的所做所为。 然后,再拖延几年时间就是了。 反正,沙贾汗压根就没有把,印度的那些个阿三们,当成自己的同胞,当成自己的子民。 对于成百万,千万的屠杀掉这些底层阿三们,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沙贾汗也不会,像大明朝那边,在坚壁清野之时,这人口给移到自己尚未沦陷的区域。 一则是,沙贾汗并不缺人口。 二则是,他也没有粮食,养活这么多,失去了土地的人口,养不活他们,又没有地方安置他们,把他们迁走,貌似还不如,直接挥舞起来屠刀,将他们杀光了呢。 所以,他只会一次又一挥地挥舞起来屠刀,屠杀掉这些底层的阿三们。 第913章 六七百万平方公里 南亚大地上的征战与屠杀,和中东地区的战争。 并没有影响到南京城内,朱慈烺的生活。 呃,这当然影响不了。 毕竟,离得那么的远,怎么可能影响得到? 等当下在中东,南亚发生的事,传递回大明朝后,那都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朱慈烺现在,正看着一份奏折。 他是在中秋节时,结束了在庐山的避暑,回了南京的。 回了南京后,还没歇息多久,就又收到了一份急奏。 这是从北庭省,然后经朔方,一路用快马,传递到南京奏疏,奏疏是远离大明朝的于成龙,所写的。 此刻,朱慈烺翻阅着奏折的同时,事先看过的魏藻德,则在一旁笑着道。 “陛下,这个于成龙已经堪称是当代苏武了,在准噶尔汗国,依然不忘记为国事考虑,还想办法,影响准噶尔汗国,以利于我朝,对付流寇,真是国之栋梁,对这样的人,朝廷不只要给他名,还应该不吝啬封赏……” “这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道。 “不好好封赏一下,如何激励后人,向这样的人物学习?”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旋即,盯到了一旁的地图。 然后提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准噶尔汗国竟然把西伯利亚给夺下来了,跟我大明朝是连成了一片。” “还捎带着,形成了一个对流寇的包围圈。” “是啊,陛下。” 魏藻德也点了点头。 现在地图上的大明朝,真的是很大啊。 整个疆域,大概是这样的,比后世的华夏,少了嘉峪关以西的西域之地。 但却多了,许多后世没有的地盘。 后世的日本,朝鲜两棒,还有南洋的印度尼西亚,还有孟加拉国,及其东部的一半,及中南半岛的所有国家,巴布亚几内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来西亚。 还有大半个蒙古国——西部有一部分不是大明朝的控制范围。 而西伯利亚那边,通古斯高原及其东部,中西伯利亚东部,勒拿河沿岸,全都是大明朝的领土。 这样的疆域,不可谓不广大啊。 如此广大的疆域,如今,又加上了一个准噶尔汗国——如果准噶尔汗国归顺的话,那么,至少能够再给大明朝带过来,大概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因为现在准噶尔汗国控制的区域一点也不小。 在成功地夺取了西西伯利亚平原后,和占据了大半个哈萨克后,准噶尔汗国的疆域,大概有哈萨克的一百八九十万平方公里,还有百分之八九十的西西伯利亚平原,大概有两百二十万平方公里(有一部分在大唐手上),还有中西伯利亚高原(这是捎带着并入到大明朝疆域的,实际上,准噶尔汗国,还有大明朝都没派人实控。 是罗刹国的地盘。 不过西西伯利亚都丢了,中西伯利亚这边,罗刹国肯定也维持不下去,也可以纳入到大明朝的领土。 而这,至少也有两百五十万平方公里。 这些广袤的土地加在一块,大明朝凭空地,地图上又扩大了一圈,又多了六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地图上看着,比之前大得多了。 俨然成了一个,占据了亚洲三分之二还要多的南庞然大物。 而这个时候,一直跟大明朝作对的流寇,在地图上。 就被大明朝,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包围住的一个割据流寇势力了。 “皇上,这个准噶尔汗国,据于成龙的奏报,其汗僧格,野心不小,眼光也过时得很,没能够看清楚如今的天下大势,看清楚方今世界的局面,只沉浸于他们蒙古人往日之辉煌,妄图再重振蒙古帝国,再兴他们黄金家族,恐怕不会甘心,为我大明朝藩属,任我朝驱使啊……” 这时候,大明朝的英国公张世泽,突然间话锋一转,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听到了他的一番话后,是微微颔首,点了点头,附和道。 “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 “准噶尔汗国,可不是那么容易受朕驱使,哪怕成了大明朝的藩属,也不会真心地侍奉天朝的。” “再者说了,如今,准噶尔与我大明朝,虽然看地图上,似乎是大片接壤,但我们都知道,这接壤的区域,连条好点的路都没有,朝廷想要控制准噶尔汗国,难如登天,就是往来沟通,这消息传递,也得按月来计算时间……” “皇上圣明。” 众臣纷纷颔首。 这六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虽然可以画在大明朝的地图上——当然可以画上了,因为理论上,准噶尔汗国,就是大明朝的藩属,藩属的领土,当然可以画在大明朝的土地上了。 但是,想真正地控制这六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或者说,让准噶尔汗国,能够像其他藩属一样听话,却是格外的不易,一是距离太远,二是,交通不便,三嘛,就是这个蒙古人,狼子野心喽。 “于成龙建议朕,给准噶尔汗国几万条燧发枪,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只听朱慈烺笑吟吟地扫视着诸臣,然后问。 几万条燧发枪,对于大明朝而言,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的了。 不过,给不给,还是要好好议一议。 “皇上,应该给。” 高宏图不假思索的说道。 “准噶尔汗国拿了几万条燧发枪,也成不了气候,反而,正如于成龙在奏疏所言,这几万条燧发枪,能让准噶尔汗国,跟流寇交恶,这便够了。” “这便有利于我朝,遏制流寇。” “另外,让准噶尔汗国,稍微强那么一点,也好用来威慑罗刹。” “罗刹国现在可是跟我大明朝建交了的,别利科夫现在正在南京城内挑地方建使馆,咱们这么对他,恐怕不妥吧?” 朱慈烺挑了挑眉毛道。 现在朱慈烺对罗刹国已经没那么大的恨了,不太想让罗刹国那么快完蛋了。 因为罗刹国已经让出来了整个乌拉尔山以东。 而且,朱慈烺也需要让罗刹国这个角色去当恶人,让东欧不至于一统。 不至于让大波波,替代了罗刹国,成为了东欧霸主。 “皇上,准噶尔汗国既然是我大明朝的藩属,那么,就得遵照我大明朝的号令,罗刹国既然与我朝建交了,那他们双方,自然也要停战,这一点,要跟于成龙说个明白。” 外交部尚书郑成功还是蛮讲规矩的,而且,大明朝跟罗刹国建交的事务,是他一手包办的,这交才刚刚件,这特么撕破脸,他这个尚书脸上也无光,所以,是打算让准噶尔汗国,也跟罗刹国停战。 “就怕他僧格不愿意。” 魏藻德说道。 “谁都知道,咱们这个天朝,可管不了准噶尔汗国!” 闻言,英国公张世泽担忧道。 “于成龙在奏疏里面明言了,僧格一心想吞了在伏尔加河的土尔扈特部,向东欧进军,朝廷若是勒令准噶尔汗国,不得跟罗刹国交恶,恐怕还要得罪了准噶尔汗国,到时候,两头不讨好。” “准噶尔汗国得了朝廷的铳炮,跟流寇恐怕要交恶的,他就那八九万部众,哪怕是有几万条火铳,也兼顾不了东西两线。” “依我看,这个问题不大。” 朱慈烺说道。 众臣听罢,也觉得有理,这时,朱慈烺又突然是话锋一转。 “另外,咱们在嘉峪关,也要点一把火!” “皇上的意思是?逼流寇跟僧格开战?” 闻言,众臣眼睛一亮。 朱慈烺在嘉峪关开打,肯定不是真打,但这一打,肯定会把在伊犁的李过给吓坏,李过吓坏了,势必要寻找退路。 也就是西进。 不过西进的道路上,乌兹别克那边,李过大概是无胆去找莫卧儿帝国的麻烦,毕竟他手上没有线膛铳。 但招惹准噶尔汗国的胆,李过还是有的。 而只要挑起了准噶尔汗国,跟大唐帝国的战争。 那么,就他僧格这点国力,还想西进? 不可能吧! 哦对了,朱慈烺实际上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准噶尔汗国继续扩张,反正准噶尔汗国继续扩张,也是向东欧扩张,不可能扩到大明朝这疙瘩。 但是,朱慈烺现阶段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如果蒙古人又一次打到欧洲了,那估计能把欧洲各国给吓尿。 让欧洲各国提前地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尤其是准噶尔汗国还是大明朝的藩属。 朱慈烺可不想,当这个大恶人。 让欧洲各国现在这样相互撕逼打仗就是了,何必让蒙古人横插一脚,让他们重新团结起来呢? 第914章 非大明之福 才刚刚议完准噶尔汗国的事。 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彻在殿内,但只见到一个小太监,进入到殿内然后毕恭毕敬的朝朱慈烺道。 “陛下,有海外急递。” “呈上来。” 海外急递,那一准是走海路,送回大明朝的要事,情况肯定很紧急,朱慈烺是不敢怠慢。 他一挥手,不多时。 但只见到,一个书吏进来,然后呈上了一份,封的严实的奏折。 “这是何人送过来的?” 这份奏折,封的格外严实,四周都是蜡纸,用来防水,还有火漆封口。 拆这些的奏折,肯定不必劳烦朱慈烺动手,殿内自有太监,忙活着这些事。 而朱慈烺,则是询问起来,这奏折是何人写就的。 “皇上,这是我朝驻法兰西国大使陈永华送过来的。” “是今年三月末写就的。” “三月底?这八月中旬就送到了,这传递的速度,挺快的嘛。” 朱慈烺有些惊讶道。 从欧洲到大明朝航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畅通了? 什么时候,航程连半年都不到了? 见朱慈烺惊讶,外交部的郑成功赶紧提醒道。 “皇上,为了缩短我朝与欧洲各国沟通消息路途中所消耗的时间,我朝现如今的,传递信息的路线,跟以往是大不一样。” “就像是这份陈永华的奏折,大概就是从巴黎乘快马南下,然后在地中海,搭上我朝在那里的快船。” “然后,在地中海中,航行至那奥斯曼国。” “再从伊,一路快马驿站,然后到红海,如此,再乘上前往我大明朝的快船。” “不必在绕行欧洲时,消耗太长的时长,所以,航程是大减。” 郑成功的回答,听在了朱慈烺的耳中,他微微颔首。 确实,相比于绕过非洲大陆,然后再进入到印度洋。 在苏伊士运河,这一小段距离上,所消耗的时间,明显是要少的多,这么一来,就省下了许多时间。 实际上,现在虽然没有苏伊士运河——这年头开挖苏伊士运河的成本多高啊。 但是,红海,到地中海的商贸,还是很繁荣的。 利益于大明朝跟奥斯曼帝国,还有欧洲大国法兰西国,都成了朋友。 因此,这首较为便捷的,通往欧洲的路线,是蛮流行的。 去年时,给法兰西国的那一万枝米涅步枪,就是走这条路线,进入到地中海,然后运到法兰西国的。 “这条路线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挖一条沟通红河与地中海的运河,无疑是更好!” 朱慈烺的想法道出来后,在场众人不由一惊,然后,但只见到大明朝的水利专家,张国维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陛下,这运河倒也不是不能挖。” 挖肯定是能挖的,历史上,除了近代有苏伊士运河外,早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就存在着运河,只不过被荒废了罢了。 但是,想挖这条运河的成本,太过于高昂了。 历史上,花了多少银子,才修成了这条运河? 光是劳工,就累死了十几万人啊。 虽说这里面有法国人太过于残暴,连民工们的食物都满足不了的原因在其中,但饶是如此,在正常情况下,想要修好这个长度达到近四百里的运河,也是相当不易的。 只听张国维说道。 “只不过,修这条运河的成本,太过于高昂了。” “奥斯曼国,肯定是不愿意修的。” “那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个奥斯曼人,跟蒙古人差不多,搞建设不怎么滴,但搞破坏的能耐,却是相当的大。 让他们挖苏伊士运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让大明朝修这条运河吧? 大明朝倒是有这个能力。 但朱慈烺脑子有问题了? 会花费那么多钱粮,为他人作嫁衣,修这么一条大运河? 哪怕这条运河的作用很大。 但朱慈烺也不会去修。 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不提这个了。” 说到这,但只见,那个陈永华写就的奏疏,已经被打开了。 李有福检查一番后,确认上面没有沾染什么,可能危害到朱慈烺身体健康的毒物后,便赶紧将这奏疏,给呈到了朱慈烺面前。 “请陛下御览。” 朱慈烺接过奏疏,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这一看,他不由的惊心异常,有些吃惊的说道。 “坏了,这个法兰西国竟然……” “陛下,怎么了?” 众臣见朱慈烺大变,不由不解,赶紧询问。 朱慈烺却是,将奏疏交给了一旁的一个臣子。 “你念给大家听。” 这臣子不敢怠慢,拿起奏疏,便朗声读了起来,当他念完了后。 在场众人,除了郑成功之外,大多数人,却表现的格外淡定。 好吧,大明朝这些大臣们。 不跟朱慈烺似的,知道历史上这些个西方列强会有多牛逼。 所以,一个个的压根就没有将这些西夷国家给放在眼里,可以说,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些西方国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自然而然。 对西方事务,也不太上心了。 法兰西国就是把西班牙国给灭了。 那又如何? 反倒是朱慈烺,还有郑成功,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只见到朱慈烺一脸的凝重道。 “法兰西国,究竟有没有把西班牙国给灭了。” “朕看来,都不是我大明之福。” “陛下,何以见得?” 众臣不由诧异,看向了朱慈烺,朱慈烺看了眼郑成功。 “大木,你跟诸位爱卿,解释一下吧。” “臣遵旨!” 郑成功赶紧接旨,然后朝众臣,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个法兰西国,本来就有,力压欧洲诸国之势,如今,其若是灭了西班牙国,路易十四,娶了腓力四世的闺女玛丽,那西班牙,与法兰西国,便要达成一体,这个美洲,也将成为法兰西国的地盘,法兰西国将一跃成为比西班牙国还要强的世界帝国。” “到时候,绝非我大明之福。” “这不至于吧?法兰西国离我大明朝那么远,之前关系也不错,何至于此?” 魏藻德有些不解,他这个魏大首辅的国际眼光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郑成功闻言,只好耐心解释。 “法兰西国,历代名君,其少主路易十四,更是有英主之相,其国上下,亦是进取之心颇足,倘若称霸欧陆,控制美洲,他们必然,会想要更进一步。” “到时候,势力与我大明朝为敌,尤其是美洲,西班牙国地不过千里,民不过五百万,法兰西国呢?民两千万,地数倍于西班牙,其国人才,十倍于西班牙。” “届时,在美洲与这样的强敌对抗,我朝进取美洲的事业,势必要受阻碍的……” 一提到美洲,魏藻德脸色骤然间一变,他看向了朱慈烺。 朱慈烺也目光凝重。 “是啊,这个玛丽,可不能够让路易十四娶到手。” “要不然……” 朱慈烺现在格外的担心。 因为,西班牙国本土,是无法给美洲殖民地提供太大的支持的,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而法兰西国就不同了,拥有着两千万人口的法国。 再收获了西班牙帝国的美洲遗产,还有无敌舰队后。 大明朝想再争美洲,那就格外的不易了。 而法兰西国,不只能够拥有欧陆霸权,还有可能,会成为横跨欧,美大洲的大帝国。 足可以跟大明朝,在东西方,分庭抗礼了。 一想到自己随手拔出去的一万条米涅步枪,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朱慈烺都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他何必要跟腓力四世置气呢? 只听朱慈烺一脸的担忧道。 “但愿玛丽没有让路易十四娶到手!” “陛下,即便是西班牙国的玛丽,没有嫁给路易十四,也不是我大明朝的福气。” 郑成功继续给朱慈烺泼着冷水,听到了他的回答,众臣不解道。 “这怎么也不是大明之福了?” 这一回,郑成功还没来得及向诸臣解释。 朱慈烺已经率先开口道。 “原因很简单,西班牙国陆地上的地盘,肯定是保不住的,他们如果不将玛丽嫁给路易十四,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退保美洲。” “可一旦,西班牙人举国逃到美洲。” “虽然后果,玛丽嫁给路易十四后,那么的严重,但一旦西班牙国举国退守美洲,那无疑是要给我朝,开拓美洲,造成许多麻烦的……” “皇上圣明。” 郑成功听罢,赶紧拱手,朱慈烺的猜想跟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在场诸臣听罢。 则不由的一阵皱眉——听起来,问题貌似确实有些严重。 虽然这些,威胁不到大明朝本土,但无疑会对大明朝的将来,造成极大的影响。 只见到魏藻德赶紧拱手,朝朱慈烺提议道。 “陛下,臣以为,应该照准陈永华的建议,立即在欧洲,联络一些国家,遏制法兰西国!” “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料敌从宽,咱们现在就权当,这个玛丽已经嫁给了路易十四!” “必须得想办法,遏制一下这个法兰西国了。” “另外,往美洲那边的移民,也得加快。” “皇上,朝廷之前定下,五年后,停止财政移民,这个……” 高宏图提醒道。 朱慈烺当即说道。 “甭管是法兰西国吞并西班牙国,还是西班牙国退守美洲,美洲那边的压力都得大增!” “必须得增加移民!” “财政移民,暂时是不能取消了。” “不只不能取消,反而还得加大。” “对的,陛下,应该加大!” 众臣纷纷颔首。 美洲的重要性,大家伙都是能够认识到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大明朝以当下的实力,疆土,称霸世界是肯定没问题的了。 但是,如果有一个势力,把美洲给夺取了,那么,大明朝想再称霸世界,就不那么容易了。 因为美洲这片新大陆,实在是太富,太肥了。 谁要是夺下了这块地盘,好生的经营一番,势必会在将来,成为大明朝之大敌。 因此,哪怕是大明朝不缺美洲这块地盘了——还真不缺,占据了整个亚洲三分之二的大明朝,还缺地盘吗? 肯定不缺了。 哪怕是没有美洲。 也不影响,大明朝未来称霸地球。 但是,不缺美洲这块地盘,并不代表,大明朝可以放任美洲那边,出现一个可能威胁到大明的大国。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大明朝必须,争夺美洲这块沃土。 而且,这么一块尚未开发的大陆。 大明朝哪怕是不缺地盘了,也照样要争,毕竟谁也不嫌弃自家的地盘多不是。 第915章 铸币 眼见,见群臣们都赞同自己的主张,朱慈烺思虑片刻后,朝首辅魏藻德问。 “首辅,我大明朝往美洲移一个民,如果是官派移民,得要多少银了?” “陛下,船费大概要五十两,然后再给一杆火枪,一些农具,还有衣裳,种粮之类,大概有八九十两,甚至上百两了。” 魏藻德回答道。 又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只是移过去一个丁壮,若是想给丁壮,再讨上老婆,好让他们能够在美洲繁衍人丁,那就得再算上一个日本少女的成本。” “这个日本少女,价格倒是不贵,日本国那些个绝色瘦马,自然是贵的很。” “那些个姿色不错的日本少女,价格也不便宜,但是,能沦落到去美洲的丁壮,也大概配不上这样的美人,他们能娶上一个普通的日本少女,就算不错的了。” “这样的日本少女,价格大概在二十两左右。” “算上她们到美洲的船运成本,也就是六十两。” “加在一块,想要在美洲建立一个两口之家,总成本也就是一百五十两左右。” 魏藻德不愧是大明首辅,掰着手指一通计算,就算出来了,在美洲建立一个,汉男倭女的移民家族的成本。 朱慈烺听到了他报上来的数字,是微微皱眉道。 “一百五十两?这可不便宜啊。” “是啊,陛下,不便宜。” 旁边的高宏图也表示赞同,他是财政部尚书,当然知道,这个价格不便宜了。 倒是王之良,颇有些豪迈之气,他咬牙道。 “一百五十两,听起来是贵了些,可朝廷若是舍得银子,一年砸进去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就可以往美洲,移十万个这个的家庭。” “十年,就是一百五十万个这样的两口之家,足可以把美洲给夺下来了。” “一年移十万丁壮到美洲?” 魏藻德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他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仗不是这么算的,移的民多了,在美洲那边砸的银子,就远不是移民的花销这么简单,移过去十万丁壮,再给他们讨上老婆,让他们安稳的美洲扎下根,花销怎么着也得两千万两银子。” “朝廷一年,可弄不来两千万两的节余!” 魏藻德魏大首辅说的是实情,大明朝一年,哪有两千万两的节余啊? 高宏图也发表了意见。 “财政部挤一挤,倒是能够挤出来七八百万两银子。” “能够移过去几万户了。” “几万户也不少了,细水长流嘛。” 张国维说。 然后,众臣的目光,就聚集在了朱慈烺身上,等着朱慈烺定夺结果。 朱慈烺思考片刻后,朝高宏图道。 “财政部一年,七八百万两的节余,朕看足够了。” “另外,官派移民,自然是要派,但是,这个官派移民,是由财政支持的,所以,什么银子该花,什么不该花,还是要细细计较一下。” 说到这里,朱慈烺话锋一转。 “朕以为,这个银子实际上是花不了这么多了,就说配的火枪,可以将朝廷御前亲军,淘汰下来的那些个自生火铳,给这些移民,若是想要更好的火铳,那就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在美洲赚钱去买。” “同时呢,日本娘子的开支,也应该省下来了。” “他们到了美洲之后,自己攒钱娶老婆。” “朕会让日本国,在美洲各个移民城市,开设日本少女市场,让他们积攒下身家后,自己掏钱去买媳妇。” “这又能够省下来了许多的开支了。” “另外,丁壮们到美洲的船舱条件,可以稍微下降一些,同时呢,也要压缩一下到美洲的船运成本,一条船多挤些人,将船运成本压缩到四十两。” “这么一来的话,朝廷一年就能够省下来,一年只需要大概八百万两银子,就可以移过去十万丁壮了。” “皇上,不发日本娘子的话,是不是容易打击移民的积极性?” 魏藻德有些担忧,朱慈烺却是冷笑。 “朕都给他们免了船费,往他们一个人身上,砸了八十两银子,他们还不知足吗?” “想讨娘子,那到了美洲,就好好的努力种田,或是淘金,捕猎,顶多两年功夫,就能够攒下娶妻的花销,他们若是连这点力都不肯出,那朕还移他们这些懒汉到美洲去作甚?” “让他们到美洲去享福啊?” 是啊,朱慈烺对移民的待遇,已经够不错了。 若是再不满意,那就是这些家伙,不识相了。 听到了朱慈烺如此说,众臣也只好闭嘴。 高宏图却担忧道。 “皇上,饶是如此,移过去十万丁壮的花销也不小,八百万两肯定是不够,至少也得一千两百万两,应付各种杂项开支。” “这也就是说,明年至少有四百万两的缺口。” “我朝一年的赋税能收多少吧?” 朱慈烺板着脸问。 闻言,高宏图这个财政部尚书,赶紧回答道。 “陛下,我朝总计的赋税收入,已经破了亿了!” 大明朝的赋税,是已经破亿了。 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啊。 之所以能收到这么多赋税,一是因为,明清乱世,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损耗掉华夏太多的元气。 第二,则是海贸工商大兴。 外加,朱慈烺在全国绝大多数的地方,采取的一体纳粮,清查查田。 哦对了,大明朝现在,由于在地方上设了许多乡官,增设了许多吏员,所以对基层的控制力,是要比历史上强的多了。 这些朱慈烺手底下的反动官僚,都是一群流官。 每年都会下乡去清田,查田,然后发现一些瞒报的田产。 同时呢,还会在每年秋收之际,在乡间去查瞒产(有些刁民们会瞒报产量)。 所以,大明朝的农税,是每年都能缓慢上涨的。 虽然比不是工商关税,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又因为征服了那么多地盘。 大明朝现在,一年收个一亿两,又算的了什么? 就这,这一亿两的岁入,还是不包括一些地方的——譬如说,西疆总督区。 还有藩属国。 此刻,听到了高宏图的回答,朱慈烺则笑呵呵地道。 “这就差不多了。” “一亿两的岁入,四百万两,才百分之四嘛。” “这点财政亏空,又算的了什么?” 是啊,才百分之四的财政赤字,对于大明朝这样的庞然大物,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陛下,这还少啊?” 高宏图一惊,看着朱慈烺。 “若是一年亏空个四百万两,那倒无什么问题,可若是我大明朝,照着这样的趋势,一连亏空下去呢?” “积累个十年,那亏空可就有四千万两了,到时候……” “问题哪有那么严重啊。” 朱慈烺摆了摆手,朝魏藻德说道。 旋即,他话锋一转。 “朕的意思是,发行国债,将这些财政亏空,给用国债的方式,给抵出去。” “可将来怎么还?” 高宏图有些担忧,财政部尚书都这么担忧了,一旁的众大臣们也无不是露出忧心的表情。 似乎是担心着大明朝未来的还钱问题。 “还钱还算个事?我大明朝未来的财政,肯定是会增加的,只要我大明朝廷坚持,这点债务又算个甚?” 不过,朱慈烺也明白,对于这群经历过明末财政危机的大臣们而言,国库没钱,无疑是非常吓人的,他话锋一转道。 “而且,朝廷未来几年,还会开源,增加大量的税收!” “陛下,您的意思是,增加税种?” 顿时,大臣们来了精神,尤其是高宏图。 朱慈烺点了点头。 “确实是增加税种!” “这个税种,叫铸币税!” “铸币税?” 听到了朱慈烺的这个回答,众臣无不露出了疑惑之色。 朱慈烺却是解释。 “我大明朝现在的货币,是有些混乱了啊!” “民间流通的,有制钱,还有现银,这些就罢了。” “还有那些个乱七八糟,西洋鹰元。” “以及,各地钱庄,银行发行的银票,总而言之,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朕觉得,是时候应该理清一下这些货币了。” 朱慈烺竟然一直没有进行货币改革,这着实是让人有些吃惊啊。 这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朱慈烺这个家伙,水平太次,只是个高中生,不太懂这些。 不过,现在的朱慈烺,多多少少也是懂了一点。 譬如说,他知道,发行货币是有大钱可以赚的。 尤其是,发行货币这个权力,还可以让朝廷,获得几乎“无限”的财源——开印钞机。 当然了,不停开印钞机印钞,在当下的时代肯定是玩不通的。 但靠着整理货币,获得一些收益,让财政让每年增加个一两千万两,对于大明朝,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只听朱慈烺道。 “朕的意思是,即日起,我大明朝要整顿货币秩序,设立大明铸币厂。” “铸造铜钱,银币,设计印刷银票。” “开设大明银行,作为我大明朝的中央银行,由其担保,发行银票,取缔民间现今之各地流通的银票,银票以金银为担保,可随时兑换!” “具体的规则,还是需要细细商议,不过,朕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朱慈烺向群臣宣布,众臣表情各异,郑成功有些不太高兴,因为朱慈烺这么一搞,他们海商银行的赚头,就要大减了——不可否认,哪怕大明银行成立,海商银行也是大明朝大银行,跟后世的四大行差不多。 但饶是如此,经朱慈烺这么一搞,他们的利润,也是要分润走许多的。 不过,朱慈烺的天子威权,还是相当之大的,所以,群臣们到头来,还是得老老实实,高呼万岁。 称赞朱慈烺的英明决策,尤其是高宏图,更是眉飞色舞道。 “陛下,这个铸造银币,利润可是颇大,就好似是那西班牙鹰洋,一块银元里面,哪有一两银子的银,可却能够当成,一两银子来用,我朝铸币之时,往里面掺入其铜铅之物,降低些许含银量,一年铸币千万个,得利就有上百万两……” “那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个铸币,是相当来钱的,哪怕不懂金融,也能够看出来这点, 不过朱慈烺之前一直没打算铸币,这主要是因为铸币技术所导致的——铸造银币也是要技术的,尤其是大规模的铸币。 现在,朱慈烺既然提出来了这个建议,那么,技术方面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蒸汽机为动力的冲压机,力度冲压出来银币,压制花纹图案的钢模,对于朱慈烺而言,都不是难以解决的难题了。 大量铸造出来,大小合适,而且硬度适中,可以耐的住磨损,作为流通货币折银币,对于当下大明朝,已然不是问题了。 而现在,有了铸币这一项利润,只要能够把大明朝内银子,还有流入的白银,给铸造银元,那么,光是铸币一项,不算发行银票。 一年铸的币越多,大明朝的得利,就越大。 因为铸银币的利润至少是一成,换言之,铸一千万银元,一年能得利至少一百万,而铸一亿个银币,那就是一千万两的收入了。 考虑到大明朝的存银数量,及每年流入到了贵金属数量。 铸币收入,无疑可以极大的补贴,大明朝未来的财政。 第916章 请大明帮忙 伊斯法罕。 此时的萨非波斯王朝的沙阿,阿巴斯二世,正一脸的忧愁,看着手上的奏报。 就在大半个月前,奥朗则布蛮横无礼的,率军入侵了他们的萨非波斯王朝。 入侵了他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可是,结果呢? 萨非波斯王朝的马什哈德总督,竟然毫无底线地,直接投降了这些印度阿三,背叛了萨非波斯王朝。 一时间,阿巴斯二世,是愤怒到了极点。 可是,愤怒归愤怒,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 面对着当下的困境,他只能够,想办法筹措的军队,去抵抗莫卧儿帝国的进攻。 可是,从前线一个又一个被奥朗则布征服的城市,和派过去的军队,送过来的奏报。 让阿巴斯二世,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至极的事实——萨非波斯王朝的军队,已经严重的落伍于时代了。 奥朗则布的麾下的印度军队。 不只装备了,萨非波斯王朝的官兵,没有装备的燧发枪,还装备了大量的,一种新式的武器,这种新式武器,可以在极远的距离,精准的命中目标。 在一年前,正是靠着这样的武器。 奥朗则布才得以,轻而易举地打服了阿不都拉汗,征服了布哈拉汗国。 而现在,面对着挥师五万,直趋伊斯法罕,两河流域的萨非波斯王朝腹心而来的莫卧儿帝国侵略者。 阿巴斯二世,如何能够不头疼呢? 眼下,在这波斯式的宫殿,那宽敞的穹顶之下,装饰华丽的王宫内,阿巴斯二世一脸的愁容,这位年龄并不算太大的少年沙阿,扫视着在场的众臣,然后询问道。 “我们还有办法,对付奥朗则布吗?” “我们可以,纠结所有能够动用的兵马,等到奥朗则布,劳师以远,到达伊斯法罕后,与他大战一场。” 一个大臣提议,却旋即,就只见阿巴斯二世摇头连连。 “这恐怕不太靠谱,据朕所知,奥朗则布这一次,可是挥师五万而来,比当初征服乌兹别克人时,带领着的部队,多了两倍还要多。” “而当初,阿不都拉汗,就是采用了这样的战术,结果在撒马尔罕,一败涂地的,我们如果也这么铸,恐怕结果,亦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 阿巴斯二世的声音落下,殿内的群臣,不由得皱眉。 几个还算有能耐的大胡子将军,在殿内说着自己的看法。 “沙阿,从前线传过来的情报来看,奥朗则布麾下的军队,装备的武器,威力惊人,往往我们还没靠近他们,就已经被击溃了,而这样的武器,数量也是格外的惊人的。” “我们现在,还真没有办法,应付如此棘手的对手……” “唉。” 阿巴斯二世,一脸的沉重。 事情还真就是如此。 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担忧——莫非,萨非波斯王朝的基业,就要毁于,自己之手了吗? 一想到这,他就感觉,自己对不起,萨非波斯王朝的历代沙阿,对不起阿巴斯一世苦心经营。 而殿内的群臣,也都是一脸的肃穆。 大伙都不是傻蛋。 都能够看出来一个问题。 以当下,萨非波斯王朝,所拥有的这点军事实力,在战场上,遇了奥朗则布麾下,那些个装备着,未知的先进武器的强兵劲旅,那大概,还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除非,他们能够,祈祷真主降临,为他们击败奥朗则布。 可这,又怎么可能? 而且,大伙都是信仰伊斯兰教的。 凭什么他们能够召唤真主,而奥朗则布就召唤不到? 至于指望着什么坚壁清野,或是让奥朗则布麾下的大军,染上什么疫病,最后不得不撤离? 貌似也指望不上。 因为,奥朗则布背后,可是有五万乌兹别克民夫,和同等数量的大牲口,为他转运粮草物资的。 同时,马什哈德等地的陆续归降,也让奥朗则布的后勤,也更加的顺畅。 而且,坚壁清野这样的招数,也就是沙贾汗敢玩,因为沙贾汗可以轻易的镇压掉那些个不服的阿三们。 可阿巴斯二世要是敢这么玩的话。 居住在两河流域的穆斯林,可不是印度比哈尔,奥里萨的那些个印度教阿三们所能比的。 他们一准,会痛痛快快的先把阿巴斯二世给弄死,然后去投降奥朗则布。 呃,对于投降奥朗则布。 实际上,当下的萨非波斯王朝之高层,是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的。 原因也很简单。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子已经不多了。 不投降奥朗则布。 还能怎么着呢? 难道死战? 死战也打不过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投降呢,至少,可以保住自己家庭的富贵。 奥朗则布征服了波斯,还是要有人帮他治理两河流域的地盘的。 而且,莫卧儿帝国跟萨非波斯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亲近,奥朗则布说起来,身上的波斯血统,也是占了大多数的。 理论上,都是自家人啊。 而且,不少波斯人,也都在莫卧儿国混饭吃。 如今,莫卧儿国的兵马打过来了,投降莫卧儿帝国,继续混饭吃,也不是不行。 而看着殿内大臣们的模样,阿巴斯二世心里,则是要凉透了——他哪里看不出来臣子们的想法? 莫卧儿帝国,大兵压境。 而萨非波斯王朝呢,根本打不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奥朗则布几乎是兵不血刃,不损一兵一卒,在快速地向伊斯法罕推进。 而当下,这些个朝堂上的大臣们,大概也都已经做好了,改换门庭,迎接新主的打算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阿巴斯二世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他强打起来精神,扫视着宫殿内的群臣,然后说道。 “我们应该,动员起来一切的力量,跟奥朗则布血战,另外,我们也应该,想办法请一些外援……” “沙阿,您打算请的外援是?” 殿内的大臣赶紧问道。 阿巴斯二世,则不假思索的说道。 “明朝。” “明朝人正在征服印度,我们只要联络上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支援朕的。” “奥朗则布绝对打不过明朝人的支持,他们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好吧,为了拯救自己的小命,为了拯救危亡中,随时可能被一群奸臣们给卖了的萨非波斯王朝,阿巴斯二世也是发了狠了。 是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可以拯救国家的办法。 还别说,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 抱紧大明朝的大粗腿。 而殿内,蓄着大胡子的波斯大臣,听到了阿巴斯二世的回答后,有些不愿意投降莫卧儿帝国当波奸的波斯大臣,顿时眼睛一亮。 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陛下,这个主意不错,奥朗则布距离伊斯法罕,至少还有一个月的路程。” “如果我们能够联络上中国人,获得中国人的支持,那么,击败奥朗则布,绝对不是问题。” “再不济,也可以保住两河流域!” “不错。” 阿巴斯二世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还是有大臣,心里嗤之以鼻——一个月的时间?能来得及吗? 中国人离波斯,可是远着呢。 而且,他们能够给危亡中的萨非波斯,提供什么支持? 难道还能够,派遣几万人的军队,登陆波斯湾参战吗? 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在不少,已经决定投降奥朗则布,投降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陛下的波斯奸臣们看来。 萨非波斯,那已经是无可救药的了。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联络上奥朗则布。 哦对了,他们还可以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奥朗则布。 作为自己卖身投靠新朝的“功绩”。 一想到这里,不少的大臣们,都暗中琢磨着,退朝之后,便回去写信,再派遣心腹仆役,把信送到奥朗则布手上…… 风雨飘摇的萨非波斯王朝。 现在的情况,就宛如崇祯十七年时的大明王朝。 敌军直趋都城而来,亡国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一部分大臣,还有皇帝,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努力着。 而绝大多数的臣子们,则冷眼旁观,甚至暗通敌寇,打算迎接新朝,跻身新朝新贵之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 阿巴斯二世命令下,匆匆的自波斯湾乘船出海的求援使团,快速地驶向了苏拉特。 第917章 能文能武王进忠 苏拉特。 大明朝征服苏拉特,已经有些日子了,征服这里几乎是兵不血刃。 这里的驻军也不多,只有一个镇,剩下的兵马,则悉数跟陈德一块,又返回了西疆在当地投入到了征服比哈尔的战争中。 本地的驻军长官是王进忠。 王进忠的年龄,是越来越大了,已经四十好几了,不过他一点也没有退役的想法,没打算拿一大笔银子,退出现役,给那些个年轻的兵将们,腾出来位置。 这倒也正常,对于这这种,从明末乱世里面挣扎出来的草莽之辈而言,脱离了军营,又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处? 不过,由于在黑龙江沿岸的苦寒,遭了太多的罪,王进忠是受不了严寒了,再加上,罗刹人早在几年前,那次王进忠主持“抗罗大捷”里面,就退走了。 黑龙江当地也没有战事,驻军也缩减了许多,他的黑龙江将军,又被调到了内地,之后在京畿的近卫军里面,轮换过一阵后。 他就被调到了西疆。 想要在西疆,趁着还有些力气,可以厮杀的机会,多捞一些资本,想办法,把自己的爵位,再往上提一下,提成伯爵。 如果可以的话。 再发一笔财,给子孙们,留下一些本钱。 这就是华夏的父母了,自己吃过了苦,受过了累,都不算什么,唯一想着的,就是多给子孙辈们,当牛做马,多积累下来些家业,好教后世子孙,可以享享福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 手下管着一镇兵马,而且,又继担任黑龙江将军后,重新挂上了将军的牌子,人称西锚将军(西锚是苏拉特的新名,取的是西洋舰队的新锚地之意)的王进忠,干起事业来,那是兢兢业业啊。 作为西锚将军,本地的驻军长官,他是没少祸害苏拉特的印度阿三——苏拉特并没有遭受到沙贾汗的破坏,所以元气是保存了下来。 不过,西锚将军王进忠,为了发财,以及他手底下的士兵们为了发财,是没少折腾这些已经成了亡国奴的印度阿三们。 反正,在当了西锚将军这两个月时间里面。 西锚将军,又多了一个外号,抓细作能手。 有多能抓呢? 苏拉特几乎百分之三的人口,都被王进忠当成莫卧儿国特务,给逮起来了,然后处置掉了。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财货了。 靠着这样的搜刮手段,西锚将军王进忠,近来是发了笔大财,这样的滋润生活,他是甭提有多满意了。 这不是,在自己的将军府里面,王进忠有心无力地抚摸着旁边的“三妹”(阿三美女)的娇柔身体,一边欣赏,面前几个,被自己逮过来的“莫卧儿国细作”家里面的漂亮女眷,在那些个印度乐师的鼓乐下,表演着舞蹈。 一边跟几个做同样动作的手下军官们,商量着西锚地区的事务。 “将军,咱们是不是应当,再抓一些个莫卧儿国细作?” “对,还要抓!” 王进忠点了点头,然后,又大口的喝掉了自己面前,摆着的水晶杯子里面的美酒,这酒也是好酒啊,王进忠粗人出身,不好喝那些个黄酒,他觉得不够好喝,喜欢喝那些个,刺激喉咙的烈酒。 尤其是喜欢,贵州那边的茅台镇产的茅台酒。 这年头的茅台酒肯定没后世那么贵,毕竟也不出名,没多少人喜欢喝,不过王进忠喜欢喝,所以,西锚这边,是屯了不少这样的美酒,只见到一碗酒喝酒,然后一抹嘴巴,大笑道。 “额们不只要抓,还要左手抓莫卧儿物务,右手顾着西锚的防务!” “左右手哪个都不能耽搁了。” “那是,那是。” 众手下赶紧恭维,一边喝着那难喝的酱香科技——当然是科技了,能评上院士的东西,还不是科技? 这边,王进忠正喝酒议事,好不快活,商量着要逮一些特务,再好好地从其身上,搜刮些钱财时。 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但只见到,一个军官,快步闯进来,朝正在开着银趴的王进忠等人道。 “将军,波斯国来使!” “波斯国?” 底下的人一听这话,顿时一愣。 王进忠却想起来了什么,他道。 “波斯国来使,那可得好好瞧瞧,额听说波斯美人,妙哩很,额堂堂的大明将军,还有爵位傍身,还能文能武,相貌更是十分英俊,说不定,还能够再讨一个波斯美人,叙一段佳话哩……” “将军,您喝多了吧?” 手下见状,顿时皱眉——这将军怎么说起胡话了? 不会又喝多了吧? 他能文能武? 武这方面,倒还能说得过去,文呢?就凭他大字不识一筐,一份奏疏,还得由参谋捉刀的水平?敢提文? 还有相貌十分英俊,王进忠的模样,年轻的时候估计还行,可这四十多岁了,还添了很多伤疤,这几年酒肉用得多了,身体也走了形。 哪算得上十分英俊? 而王进忠却不管那么多,他确实是喝多了——毕竟烈酒度数太高,可没办法玩千杯不醉的那一套啊。 但只见到,迷迷糊糊一巴掌拍在了这下属的肩膀上道。 “波斯国派人,远道而来,到了咱们西锚,额可得过去看看……” …… 当王进忠被手下搀扶着,过去见波斯使者,醒酒汤已经给他送了过来,他一边喝着醒酒汤,一边用红通通的眼珠子,扫视着面前的一众穿着袍子,忧心忡忡的波斯人。 “将军,我们是奉沙阿之命,过来请求贵国支持我们对付莫卧儿国的,莫卧儿国的奥朗则布王子,在前些日子,派兵入侵了我们的领土,现在直趋我们的都城伊斯法罕而去。” “我们需要贵国的支援……” “请贵国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什么?” 西锚这边,懂波斯语的肯定不少。 毕竟波斯语本身就是莫卧儿帝国的通用语言,大明朝这边,配的波斯语翻译,也是有的是。 王进忠当听完了面前,波斯国使者的一番话后,是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愕之色,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道。 “沙贾汗派兵入侵了你们波斯?他们是从哪打过去的?派了多少兵?” “从布哈拉派兵去打的,动用了五万人马,而且,他们还使用了一种,可以在几百步外精准命中目标的新式火枪,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嘶……” 一时间,王进忠顿时酒醒了。 他也不敢再醉了。 甭看王进忠,平日里面,整天喝酒玩乐,而且还罗织罪名,抓印度特务,把西锚上下的富户,或是但凡有些家资的,都拘起来,然后榨干油水,好充自己的腰包。 但这,只是王进忠敛财的手段罢了。 而且,这样的手段,又不是对付大明朝的百姓,而是对付印度人。 也没人会管他王进忠。 尤其是,这段时间,西锚这边,大明朝廷还没给其行政编制,更没有委派官员过来,处于军管状态,王进忠在这里甭管是怎么折腾。 都是合理合法的。 毕竟,他是这里的驻军最高长官嘛。 何况,王进忠敛财时,也不是吃独食,手底下的一镇兵马,还有上面的各级官僚,都没少拿油水,就连西疆总督郑芝龙,也收了他的好处——郑芝龙肯定不缺银子。 但王进忠送的却不是银子。 王进忠送的是几个印度美人过来给郑芝龙洗脚。 嗯,老郑同志还是人老而心不老滴…… 王进忠还是明白,自己的职责的,同时,虽然出身草莽,但能够混到将军这个身份,虽然只是小地方的将军。 但他多多少少的眼光,还是有的。 只见到他惊呼一声。 “赶紧派人,派船,把这个消息送往西疆,送到靖西城的总督手上!” 说到这,王进忠又扫视起来几个波斯佬,他酒已经醒了,是操着陕西口音的家乡腔调,吞吐着酒气,也不管几个波斯佬乐不乐意,直接说道。 “你们也甭闲着了,马上上船,一块去靖西城,把这个事,上报给总督定夺。” 第918章 兵家至高成就 “阁下,您能不能带领着您的军队,去支援一下我国?” 闻言,过来的波斯使者,赶紧请求道。 从苏拉特到波斯湾,距离并不远,十几天就能够赶到,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王进忠登船然后杀向中东。 大概是可以赶在奥朗则布到达伊斯法罕之时,支援一下波斯国的。 可听到了这个波斯使者的话,王进忠却是冷笑一声。 “屁话,你们波斯算个甚?” “能让劳资发兵去援救?” “你们若是我朝的藩属,额自然是会派兵去救,可你们不是啊。” “额也爱莫能助。” “可是,一旦让莫卧儿国征服了波斯,对于贵国也不是件好事。” 闻言,萨非波斯的使者,赶紧提醒道。 王进忠却是冷笑一声。 “是不是好事,额也做不了主,不过,你们可以派个人,赶紧的回去给你们的国王回信,让他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或者干脆逃到海上,或是奥斯曼国去暂避。” “我朝肯定不会,放任他奥朗则布,征服波斯的,援救之手,是会施以的,但是这需要时间……” 王进忠眼光还是有的。 要不然,也混不到西锚将军啊。 他是知道,大明朝肯定要援救波斯国的。 就算是波斯国被打没了。 大明朝也肯定会,在波斯湾登陆,驱逐了波斯国的莫卧儿国大军。 毕竟,莫卧儿帝国征服布哈拉时,大明朝是够不到布哈拉,可现在,莫卧儿国的手,已经伸到了中东,而且,在波斯的莫卧儿国。 只有奥朗则布麾下的五万兵而已。 大明朝岂能够,坐视莫卧儿帝国,靠着这区区五万兵,就夺下波斯? 现如今,大明朝正处于灭亡印度的关键时刻。 自然不会,允许奥朗则布,玩东失西补这一套的。 同时呢,王进忠也是看过地图的,知道从布哈拉往波斯去,路途有多么艰难。 他知道,奥朗则布这一回在波斯,也就是五万兵了。 不可能再有援军,而且,想再退走布哈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只要大明朝做出部署,是能够在波斯,歼敌五万的。 说不定,还能够把奥朗则布给打死。 一想到这里。 王进忠就不由的心潮澎湃——在西锚当将军,或许可以敛财,但绝对不可能升官。 如果能够,趁着自己还不是太老,还有把子力气,到波斯打一仗。 哼哼,说不定还有可能,让自己得一个伯爵的爵位哩。 另外,波斯当地也富得很。 波斯国请大明朝派兵援救,银子肯定是拿不出来太多的。 但许以劫掠,让远道而来的大明天兵,好好的放纵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这可是升官发财,两不耽搁的买卖。 至于奥朗则布麾下的五万大军。 王进忠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奥朗则布这五万人马,线膛铳估计还没有他麾下的一镇兵多呢。 只要郑芝龙决定往波斯扔两个镇。 一准能够把奥朗则布给打的大败亏输。 届时,就是他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在三言两语,向波斯使者说明了情况后,王进忠便匆匆的安排了手下的一个军官,这几个波斯人带上了船,匆匆的往位于西疆的靖西城而去。 向郑芝龙通报此事。 登陆波斯,与奥朗则布会战与中东。 是拖延不得的。 要越快越好,拖延的越久,奥朗则布就可能在波斯经营出来坚固的防线,同时呢,还可能把波斯的财帛,给提前的抢光。 甚至,奥朗则布的军队,也会调离波斯一部分。 所以,若想取波斯的财帛,又想歼灭莫卧儿这五万大军,消灭掉莫卧儿帝国的有生力量,同时呢,保证中东古国波斯的财货,不会被奥朗则布所带领着的印度阿三们提前抢走。 大明朝的出兵必须要快。 因此,在随船离开的军官手上,还有王进忠临时,用自己的“狂草”写的一封请战书——他要请缨参战,第一个登陆波斯。 而且,这请战书还不一般,是用血写的,是典型的血书,不是用鸡血,鸭血,狗血,猪血,牛血来写的血书,是正儿八经,用人血来写的——不是自己的血,西锚有那么多印度特务,随便宰一个,就够写血书的了。 如果王进忠愿意,西锚六七千驻军,人手写一封血书,都不是问题。 谁让他抓的特务够多呢? …… 陈德把萨非波斯国的使者给打发走的时候,位于另一边,正在进兵途中的奥朗则布那里,奥朗则布现在,离伊斯法罕越来越近了,大概只要十几天时间,便可以杀入到两河流域,杀入到伊斯法罕城下,大杀特杀喽。 不过饶是如此,奥朗则布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因为,虽然沿途没打什么血战,但是,漫长的征途,着实是太折磨人了,尤其是,随着他们向西推进,后勤线路,也不可避免的,变的越来越长,而越来越长的后勤线,就导致他们的后勤供给,俨然是有些不太畅通。 拖延了他们的前进步伐。 明显,奥朗则布低估了在陆地上,距越几千里地远征的困难程度。 尤其是,这一次他出兵的规模,可是有些大的,足有五万大军呢。 可就在,奥朗则布,催促着后方的运输队伍,让他们不必在意乌兹别克人的生命,用皮鞭加快这些乌兹别克人的运输速度时。 一些来自于萨非波斯王朝,从伊斯法罕而来的信件,被送到了奥朗则布的手中。 实际上,从奥朗则布进兵萨非波斯王朝时,他就已经,收到了许多这样的信件,无不是萨非波斯国上下的那些个奸臣们,还有意图卖身投靠莫卧儿国的萨非波斯国高官们,送过来的。 目的也不言而喻,是为了投靠新主,想要在莫卧儿国,这个两河流域的新统治政权里面,谋得自己的容身之处。 保证自家的富贵。 对于他们的卖身投靠,主动示好,奥朗则布当然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代表着,他可以兵不血刃的,夺下很多地方。 同时,也让他达到了兵家之最高成就——不战而屈人之兵。 奥朗则布可是读过孙子兵法的——肯定读过了,跟大明朝打了那么多仗,他当然要想方设法的了解大明朝了。 而奥朗则布本身就是个天才,所以,他现在不只学会了口流利的汉语,还能够看的懂汉字,能读的懂孙子兵法。 因此,以往对于这些信件,奥朗则布都是满意的很,亲自回信过后,再得意于自己的兵家至高成就——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是当下,奥朗则布却得意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 这些与他来信,打算卖身投靠莫卧儿帝国的波斯奸臣们,向他通报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萨非波斯王朝的这个阿巴斯二世,虽然年少,但却也不是无能之辈,相反,他找到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解救萨非波斯王朝的办法。 那就是,请求大明天朝的支持! 对于当下的萨非波斯而言,唯有获得了大明朝的支持,方可以保住他们现如今的国家社稷。 而这一支,也让奥朗则布一阵惶恐——因为他深知,一旦大明朝往波斯投入到一两万的远征军,就足够挫败他这支莫卧儿国远征波斯之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朗则布能不着急吗? 此刻,在看过了这些信件后,奥朗则布慌张之余,是赶紧下令道。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我们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敌人,必须尽快的,打到伊斯法罕!” “否则,我们可能会在波斯,撞上一支强大的波斯,明军联军!” 在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奥朗则布旋即,又在内心里面,向真主祈祷,祈祷明朝人,这一次会犯了蠢,不向波斯湾投入军队,来阻止他征服波斯…… …… 大半个月后。 西疆靖西城,总督府内。 宽敞的波斯式建筑内,比以往多了许多中式装饰,里面的家具什么的,此时也悉数变成了中式的,就连伺候人的印度仆役,也都换上了中式服装。 由于西疆这边的汉人太少,所以,西疆总督府内的仆人,包括各级军官的仆人,都是由本地的印度阿三们充任的。 这些印度阿三们,伺候起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当然了,他们也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那就是阿三们的传统——用手抠屁股嘛。 不过现在,西疆总督府内的阿三们,肯定不敢再用手抠屁股了。 他们这个坏习惯,已经被打改了——呃,表面上是如此,至于背地里面,有没有阿三们偷偷用自己的手指,清洗臀部,就不太清楚了。 此刻,在印度仆人,端着新鲜的奶茶送上来后。 西疆总督郑芝龙,端起精致的茶杯,抿了口奶茶后,就与在场的西疆头面人物,看起来了桌案上摆放着的这些文件。 而这些文件的最中央,则赫然放着。 西锚将军王进忠,那龙飞凤舞的血书。 “这个王进忠,搞一套是干什么?” 安国侯陈德对王进忠的行为,有些无语,他拿起那血书,放在嘴边闻了一闻,然后道。 “是人血没错,不过一股咖喱味,估计是宰了个印度阿三取血。” 第919章 逃路也不易 “把这东西扔了,扔了,咱们喝茶呢,把这东西放在边上,不嫌恶心?” 郑芝龙早年间,是出身草莽的海盗,杀人越货的买卖没少干,不过,他毕竟发迹得早,不知道多少年没杀过人了。 更没见过血,此刻,听到陈德的一番话,他顿时一阵恶寒,命仆人将这血书给拿走。 当血书被仆人给拿走后。 陈德送从一个印度女仆(当然是女仆了,印度阿三多难看啊,狐臭味还重,总督府内的仆人,都是调教好的,从各地弄过来的印度美女当仆人)手上取过来一块毛巾,擦拭了一下他的双手,然后这才,抓起桌子上的方糖——方糖的技术含量又不高。 往奶茶里面放了一颗,喝着甜蜜蜜的奶茶,他张口说道。 “王进忠主动请缨参战,虽然是为了波斯的财帛,还有战功,但是嘛,他的理由还是很对的。” “我赞同他的观点。” “咱们应该派兵,登陆波斯湾!” “波斯的使者呢?” 郑芝龙却没有表态,而是询问着左右道。 “在外面候着呢。” 秘书提醒道,郑芝龙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就让他们进来。” “波斯人空口白牙的,想让咱们出兵,那可不行啊,得先让他们许以些好处才可以!” 好嘛。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奸商,郑芝龙是赞同出兵的。 莫卧儿国把爪子都伸到了波斯,大明朝可不能不予理会,必须得想办法,把阿三们伸入到波斯的脏爪给立马打断喽。 绝不能够让这些阿三脏爪,一直留在波斯。 但是,这毕竟是帮波斯国打仗。 波斯国之前,休说是大明朝的藩属了。 连跟大明朝建交都没有。 如今,在亡国之危时,这才想起来了大明朝,匆匆忙忙地派了一个使团,也没带什么礼物,就跑到了印度,想请大明朝出兵,挽救他们的江山社稷? 这想得也忒美了吧? 不让他们答应一些条件,许诺一些好处,郑芝龙是不会同意出兵的。 几个波斯人进入到总督府内的议事厅时。 便扑通扑通的全跪下来了,这些日子,他们也知道了,跪拜是中国人礼节里面,最卑微的一种,尤其是跪下不停的叩首恳求。 但只见到,为首的波斯使者,也是阿巴斯二世手下,难得的忠臣巴巴克,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朝面前的郑芝龙道。 “中国的西疆总督,请您一定要帮助我们波斯,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的话,我们伟大的国家,一定会被那些个来自于印度的侵略者,给灭亡的。” “求求你们了,一定要给予我们帮忙。” “如果让印度人占领了我们的国家,那么,也是不利于贵国征服印度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真心地希望,中国朋友可以在波斯湾出击,给予入侵印度的莫卧儿人,以致命的打击。” 巴巴克恳求着,旁边的翻译,迅速地将他的波斯语,翻译在汉语。 可是。 郑芝龙听着这些恳求之语,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丝毫的怜悯。 “出兵当然可以,不过,贵国要与我朝,签订宗藩条约。” “这一点,是必须要做的。” “除此之外,出兵波斯,花费颇大,而且,据我们估计,等我们登陆波斯湾后,贵国大概,已经全境沦陷了,在收复这些区域时,我们有权力,对这些收复区域,进行一些小小放纵,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什么?” 巴巴克大吃一惊——他当然知道,这小小的放纵是什么了。 这不就是,让大明天兵,肆意的劫掠波斯大地,劫掠两河流域吗? 这样的丧权辱国的要求。 他怎么能够答应,只见到他胀红了自己的脸。 愤怒的道。 “这样的请求,恕我们难以答应!” “你们答应不答应,都是这样要求!”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自己派兵,把印度人赶出波斯就是了,不过,到时候,波斯可能就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安国侯陈德听罢,觉得这些波斯佬们,实在是忒不识相了,他啪的一下,猛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呵斥道。 顿时,巴巴克闭嘴不言,失神地跪在地面上,愣了好一会。 好吧,陈德所说的,可不就是事实嘛。 大明朝哪怕是不管这个所谓的波斯国,直接的登陆波斯湾,横扫两河流域,把奥朗则布给赶出波斯。 届时,难道连奥朗则布都打不过的波斯人,还能够反抗大明天兵的征服吗? 或许,对于大明天兵而言,选择于波斯国合作,留着波斯国,无非就是,为了找一个,替他们统治波斯的大管家罢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 大明朝,也就只好,自己下场,管理波斯喽。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巴巴克无奈至极的叹息道。 “贵国的要求,无论是宗藩条约,还是那些,小小的放纵,我们都可以答应。” “很好,这才乖巧嘛。” 郑芝龙满意了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巴巴克,见郑芝龙总算是露出了笑脸,则赶紧的,趁热打铁道。 “既然如此,贵国什么时候,可以派出军队,去支援波斯?” “这个嘛……” 听到了巴巴克的问题后。 郑芝龙当即,起身道。 “就是现在。” “安国侯!” “属下在。” 陈德赶紧的起身,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职,他都在郑芝龙之下,当然要谦逊的称一声总督了。 “我现在命令,调集三个镇的兵力,立即乘船,前往苏拉特,与王进忠所在,在苏拉特会和,然后组建一个,波斯远征军!” “由王进忠指挥!” “登陆波斯湾!” “属下遵命!” 安国侯陈德赶紧接令。 可巴巴克却有些担忧。 “奥朗则布现在,可能已经兵临伊斯法罕了,甚至,已经占领了伊斯法罕,贵国能在多久后,于波斯湾登陆?” “从这里到波斯湾,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吧?” 郑芝龙估计了一下海上的航程后,说道。 “一个月?” 闻言,巴巴克不由得脸色一沉。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一个月后。 萨非波斯,还能苟全下去吗? 可别等大明王朝的天兵天将,登陆波斯湾时,自己所效忠的阿巴斯二世,已经投降了奥朗则布,或者干脆,已经死于那些个奸臣之手,或是被奸臣们献给了奥朗则布…… 却说,正当阿巴斯二世,匆匆的派出来的使者,成功地在靖西城,获得了西疆总督郑芝龙的帮助之时。 位于伊斯法罕。 阿巴斯二世,正做着艰难的决定。 从西锚也就是苏拉特,被王进忠安排回波斯,给他传信,让他赶紧跑路的使者,已经回到伊斯法罕有好几天了。 而他带来的大明答复,无疑是让阿巴斯二世,心凉半截——自己派出去的使者,并没有带来,他期待中的大明天兵。 这当然让阿巴斯二世这个少年沙阿心凉了。 毕竟,没有大明朝的天兵天将,登陆波斯湾。 那么,凭他那些,手下只有火绳枪,连燧发枪都没有的部队,拿头跟奥朗则布相抗啊? 可是,投降的话,他又不愿意——不忍心葬送了祖宗基业。 可是不投降,硬扛,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守得住伊斯法罕,而且还是在一大群奸臣,已经里通了莫卧儿这个外国的情况下,守住伊斯法罕。 在这样的情况下。 摆在他阿巴斯二世面前的形势,就显得是格外的严峻了。 在犹豫了几天后,眼瞅着莫卧儿国的大军,即将抵达伊斯法罕。 阿巴斯二世,终于在优柔寡断中,做出来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跑路。 赶紧跑路。 至于,得跑离了伊斯法罕。 不过,就是这个跑路也不容易。 因为,伊斯法罕内的忠臣实在是太少了,而奸臣们,这会则一边喊着要跟莫卧儿国的侵略者血战到底,一边死死地盯着王宫里面的阿巴斯二世,防止他跑路。 打算等奥朗则布兵临城下之际,便直接的把阿巴斯二世给绑了,作为礼物,献给奥朗则布。 因此,对于阿巴斯二世而言,想逃离伊斯法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毕竟,现在波斯上下,都不认为他们能打得过奥朗则布带领过来的莫卧儿远征军。 也不认为,萨非波斯的政权能够保住。 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阿巴斯二世,继续的负隅顽抗了。 绝大多数人,都是打算直接,绑了阿巴斯二世,然后投降滴。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阿巴斯二世而言,就连逃路,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920章 女装大佬 当然了,对于阿巴斯二世而言,跑路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说,绝对跑不了的。 这不是,阿巴斯二世,现在就想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跑路办法——那就是,女装。 自古以来,靠着化身为女装大佬而成功跑路的待遇,是数不胜数,而阿巴斯二世,想要化妆成女人跑路,也是很容易的。 因为阿巴斯二世的年龄不大。 才二十岁出头而已。 处世若大梦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也让他的皮肤挺不错的,再加上他身材也不是太过于高大。 另外,由于当下中东国家的女性服饰——那样的长袍,又裹得严严实实的,冒充成一个女人跑路,谁能发现喽? 所以,在几个心腹臣子的安排下,阿巴斯二世,成功地让替身,代替自己呆在宫殿内,然后本尊,则迅速的化身为女装大佬,匆匆的逃离了伊斯法罕。 阿巴斯二世在逃离了伊斯法罕后,直接就奔着巴士拉逃了过去。 巴士拉是奥斯曼帝国的城市,位于萨非波斯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边境上面。 但是,阿巴斯二世,明显是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整个波斯上下,已经没有多少忠臣,甭管是他逃到哪里,都有可能会被当地的官员,献给奥朗则布,只要逃到了巴士拉,获得了奥斯曼帝国的庇护,他阿巴斯二世,才能够保全自己的性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巴斯二世是匆匆地逃到了巴士拉。 当阿巴斯二世,男扮女装,一路从伊斯法罕,不做停留,更没有改换装束,逃到了巴士拉后。 另一边。 奥朗则布,则抵达了自己,最忠实的伊斯法罕。 “欢迎您的到来,伟大的奥朗则布殿下,我们愿意,成为您最忠实的臣仆。” 萨非波斯王朝的伊斯法罕城外。 当奥朗则布,在九月下旬,带领着他浩浩荡荡的远征军,终于抵达了伊斯法罕之际,在没有经历任何的大战的情况下。 萨非波斯,这个位于中东地区的古老国家。 就这么的,选择臣服于了他奥朗则布的脚下。 扫视着面前,这些用溢美之言,恭维着自己的萨非波斯王朝高官,奥朗则布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说道。 “诸位能够到此欢迎,我很满意。” 奥朗则布说的是波斯语,他会一口非常流利的波斯语,实际上,不只他会说波斯语,他身上流淌着的绝大多数的血统,也是波斯血统。 至于那点蒙古基因嘛,大概已经可能忽略不计了。 可以说,如果把他扔到伊斯法罕,从外表,还有语言来看,他与真正的波斯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正因为此,奥朗则布的征服波斯之路,才会如此的顺利,因为莫卧儿帝国所代表的,并不是印度文化——人家就不是印度人,而是征服了印度的征服者。 对于萨非波斯王朝的波斯人而言。 接受一个,模样跟他们差不多,说着同样的语言的新沙阿,是完全可以的。 而一旁,这些个前来欢迎奥朗则布的萨非波斯大臣们,听到了他奥朗则布的回答后,无不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他们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住了。 只听奥朗则布,旋即,话锋一转道。 “可是,阿巴斯二世,现在在哪里?” “这个……” 一时间,众人不由的脸色一变,只见到几个大臣,尴尬的凑上前,朝奥朗则布说道。 “阿巴斯二世,化妆成一个女人,从宫殿里面在少数亲信的帮助下,逃离了波斯……” “去向不明!” “化妆成一个女人?” 奥朗则布闻言,顿时发出了一声大笑声,四周,跟随他前来,征服波斯的军将们,亦是如此大笑。 很明显,他们是在肆意的表现着,对阿巴斯二世的嘲讽。 原因无他。 阿巴斯二世竟然化妆成了一个女人逃命。 这在十七世纪,尤其是伊斯兰世界,无疑是一个天大的丑闻。 难怪,奥朗则布会对他发现这么一番的嘲讽,毕竟,化妆成一个女人跑路,这也忒丢人了,传扬出去,他阿巴斯二世,以后还能不能在波斯继续混,都尚且是两说哩。 在一通的嘲笑后,奥朗则布下达了自己进入伊斯法罕的第一道命令。 “传我的命令,立即去搜查阿巴斯二世的下落,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找到。” “另外,从现在场,整个波斯,所有人必须听我的指挥,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要面临……” 奥朗则布提前的给波斯国的高官们,打了预防针。 这些波斯高官们,面面相觑,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奥朗则布。 “整个波斯,还有谁能与我们为敌啊?” “是啊,难道,您要向奥斯曼帝国开战?” 有人发出了惊呼。 奥朗则布却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会对奥斯曼帝国开战了。 奥斯曼帝国可没那么好打,奥斯曼帝国有几十万大军呢,哪怕是没有米涅步枪,光靠人数,也足够把奥朗则布这几万人给打趴下了。 而且,部队长途跋涉这么远。 早该休整了,怎么可能,再继续向西几千里,去攻打奥斯曼帝国呢? 只见到,奥朗则布解释道。 “我们或许,要迎战在波斯湾登陆的明朝军队。” “什么?” 一时间,众波斯高官一惊,不由的想到阿巴斯二世,之前派出去的那个使团。 “您是说,中国人会派兵在波斯湾登陆?这不太可能吧,这么遥远的距离,他们……” “很有这个可能!” 奥朗则布冷笑一声,旋即,扫视着面前的这些波斯高官们道。 “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与我军一同,迎战明朝人的准备。” “更不要妄想着,再像投降我那样,投降明朝人……” “您……” 众波斯人不由的有些尴尬。 他们正想,对奥朗则布表表忠心,奥朗则布却突然间,话锋一转道。 “不过,估计明朝人,也不会答应你们的投靠,毕竟,他们可是奉阿巴斯二世的邀请,进入到波斯参战的。” “阿巴斯二世,可不会饶恕你们这些背叛他的臣子……” 瞬间。 波斯高官们大骇。 是啊,如果让阿巴斯二世,带着从波斯湾登陆的大明远征军,杀回伊斯法罕,届时,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到时候,愤怒的阿巴斯二世,一口气诛了他们九族,都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所有的波斯人,无不是露出凝重之色。 而他们的表现,也让奥朗则布格外的满意——这正是奥朗则布想要看到的。 奥朗则布深知,必须要把这些墙头草一样波斯高官们,给团结在自己的身边,唯有这样,他才有可能,与在波斯湾登陆的明军,进行厮杀。 却说这边,当奥朗则布早早地在波斯湾,预备迎战前来支援波斯人民,抗击他们这些印度侵略者的大明天兵时。 位于另一边。 大明朝,朱慈烺正在翻看着手上的奏疏。 奏疏还是从欧洲送过来的,这份时隔一个多月送来的奏疏,带来的影响,不比上一份奏疏大。 看着陈永华送过来的奏疏。 朱慈烺对欧洲局势,长出口气之余,又忧心起来了美洲那边的局势。 “这个新西班牙,必成我大明朝大患啊!” 朱慈烺板着脸说道,一旁的众臣纷纷颔首。 虽然法兰西国,还是一个瘸腿帝国,而且,欧洲各国已经提高了警惕,接触大明朝在欧官员,打算组建一个秘密的反法同盟,对付法兰西国。 就连哈布斯堡控制着的神圣罗马国,也对加入到这个同盟,十分感兴趣。 在这样的情况下,欧陆的局势,是大概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有,也影响不到大明朝。 因为法兰西国是一个瘸腿的大帝国。 他没有强大的海军,而且,估计也发展不起来强大的海军了——英,荷,西三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法兰西国,发展出来强大的海军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欧洲那边,是不用朱慈烺太过担心的,甚至,只要朱慈烺,派人又往欧洲送的那一万多条米涅步枪送到,法兰西国在陆军的野战中,也将不再具备什么太大的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 真正让朱慈烺担忧的是,这个位于美洲大陆上的新西班牙。 陈永华在奏疏上,已经将他打听的各种信息,给写得明明白白。 西班牙人在撤离本土,全面转移向美洲之际,将西南地区的人口,给掠夺一空,然后以丹吉尔作为中转站,向美洲转运人口。 同时呢,还向南在非洲,灭掉了萨阿德苏丹国,在非洲大陆上,在直布罗陀海峡南边,有了一片小小的立足之地。 可以对欧洲大陆,施加一些小小的影响,同时,也可以作为无敌舰队在欧洲的据点,通过这个据点,他们大量地从西班牙沿海地区,掠夺着人口,然后将这些西班牙人,给运到美洲去。 据陈永华的估计,这些日子,被陆续运到美洲的西班牙人,估计有一百多万。 未来,很有可能会突破到两百万这个数字。 第921章 大患啊 而这。 无疑是朱慈烺不愿意看到的。 “两百万人口啊。” “再加上原本,美洲上面的西班牙,估计,这个新西班牙,光是他们的国族,就得有三百万。” 朱慈烺双手抱肩,坐在桌前,眉头更是直接扭成了一个川字,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陛下圣明,美洲当地的西班牙人,一旦三百多万,再有上千万被他们控制的印第安土着,可以为之所用。” “又有美洲,那广袤之领土,可以为之所用,还有资源,矿产,其未来之潜力,绝不逊色于任何一国。” 旁边的众臣,纷纷附和着说道。 新西班牙国的潜力,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只是,西班牙国的高层们,逃到了美洲,那也就罢了,虽然会对大明朝,造成一些影响,不过影响不会太大。 可是,玛丽女王同时带往西班牙的,还有数量高达两百万的西班牙人。 有三百多万勤劳勇敢的西班牙人。 还有那上千万的土着。 新西班牙国的潜力,无疑是惊人至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新西班牙国的潜力,远比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的潜力,要大的多了。 因为现在,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人口,总共加一块,也不到五万人。 五万对三百万。 六十倍的差距。 而且,这还没算西班牙人,在美洲控制的那些个印第安人呢。 这些印第安人,可不是北美大平原上,游牧的印第安人,他们绝大多数,都已经皈依了真主,历史上,他们与西班牙人通婚,混血。 而当下。 如果再加上这些印第安人。 美洲的新西班牙国,绝不是大明朝,在美洲的那点殖民地,所能够对抗的强大敌人。 朱慈烺对此,难不重视吗? 此刻,但只见到他忧心忡忡的说道。 “甭看西班牙国原先本土,只有几百万人,似乎人口增长缓慢,但那是因为,西班牙本土,土地贫瘠,承担不了太多的人口,所导致的。” “可是如今,他们到了美洲,有了美洲那么广阔的田土,只有玛丽手下那些个掌权的臣子们,不太愚蠢,他们的人口增长速度,绝不会逊色于,我大明朝在美洲的那些个殖民开拓者们。” “陛下说的是。” 众臣纷纷颔首,这年头,没有什么计划生育,也没有什么丁克概念,避孕手段也很匮乏,至少对于西班牙人是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 人口一直增长缓慢,并不是生育率过低,而是因为,土地或经济承载力有限,无法养活那么多人口。 可是,如今在美洲,就是一片还没怎么开发的处女地。 这里哪怕是玩农耕,也足够养活几千万人口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三百多万西班牙人。 在美洲安稳的进行生产生育——肯定是安稳的进行生产建设,还有繁衍。 因为,大明朝压根就威胁不到,位于墨西哥,或者是东海岸的西班牙人殖民地。 所以,这三百万西班牙人,可以以相当安稳的生活方式,在美洲繁衍下一代。 如果他们,不介意跟当地的印第安人,再混一混血的话。 他们的人口增长率,就会更上一层楼。 在这样的情况下。 顶多二十年后。 新西班牙国,就至少拥有着上千万的人口啊。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新西班牙国,不接受外来移民的情况下。 拥有着三百万西班牙白人的新西班牙国。 完全可以从欧洲,或者是从西班牙,接收更多的移民过来。 而朱慈烺二十年的时间里面,连当地繁衍生育的,带上他往美洲移去的民,又能有多少呢? 哪怕是每年移过去十万人。 再算是他们妻子。 那也就是二十万了。 二十万,再加上早期移民繁衍下来的子女,恐怕也就是五六百万了。 跟同处于美洲的西班牙国,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慈烺他往,预计往美洲,每年移民十万的计划,还是草案,还没有实施呢,到了隆武八年,才会上马。 而且,当年派出去的移民,也不一定,能够赶在当年,运到美洲。 就是运到了美洲。 这些移民到了当地后,也不见得能够立马投入到生育中——因为他们得努力工作一段时间,才能够买上一个日本老婆,或是朝鲜老婆。 而反观西班牙国。 现在,他们在美洲就已经有了三百万人口。 而且,这三百万人口,还是可以直接进行生育繁衍下一代的。 就是这些人口里面,一些屌丝士兵,或者是屌丝西班牙光棍,娶不到白人作为妻子,娶一个印第安人女子,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在这场对美洲的殖民运动,很有可能会以失败而告终的。 一想到这,朱慈烺就忧心忡忡的凝视着在场的诸臣,然后道。 “朕怎么算,我们的美洲的人口,都不太可能拼的过西班牙人。” “人口就是核心竞争力,少了人口,我们在美洲的事业,可就能就落入到下风了。” “皇上,咱们要加大力度,往美洲移民。” 魏藻德一副要不计成本,跟西班牙国拼美洲人口的架势,杀气腾腾的说道。 朱慈烺却是摇头。 “怎么可能?” “咱们移过去的成本,本来就那么高,最重要的是,咱们移过去的民,占的地方,也比不上西班牙人近水楼台的东海岸富庶啊。” “移过去的再快,也比不上,西班牙人生的快啊。” “皇上,一年往美洲运二十万人,已经是实属不易了,再多恐怕是难做到喽。” “皇上,干脆这样。” 旁边的张世泽听罢,朝朱慈烺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我朝可以,直接的往美洲,派几个军的部队,把这个西班牙国,给扼杀在萌芽之中。” “老夫看可以。” 高宏图当即说道。 增加预算,往美洲大举移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这条路,已经走不太通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让美洲殖民地那边,一点一点的发展起来,然后夺取整个美洲大陆,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为,新西班牙国现在的底子,明摆着要比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的底子,厚的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竞争的过新西班牙国。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甭管移民什么的,直接先派兵,把这个新西班牙国给灭了。 就是灭不了这个新西班牙国。 也要杀他个两百万西班牙人。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大明朝,占据美洲这片土地。 张世泽的提议,一经说出,就引得在场诸臣们的赞同,就连朱慈烺,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他还是皱眉道。 “这个派兵,恐怕也不是那么易的。” “派三个军过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怎么打到墨西哥城,扫荡那么大一个美洲上的西班牙人,却就不是易事了。” “毕竟,咱们的殖民点,离西班牙人可远着呢!” “大军想要进入到墨西哥城,沿途又没有什么好的道路,最重要的是,这在美洲打仗,几个军的兵马,也需要人手,转运后勤,咱们美洲殖民地,恐怕没有这么多人口,牲畜吧?” “这……” 众臣皱眉,倒是王之良提议道。 “皇上,若不然,可以这么做。” “停止向美洲,输送日本,或朝鲜少女。” “这么一来,至少可以匀出来七八万人的运力。” “朝廷再拿出来点专项经费!” “然后,往美洲这几年时间,多移些丁壮过去,牲畜,然后预备进攻……” “这么一来,只消几年,就可以凑够去攻打墨西哥的民夫……” “这不太现实吧?” 朱慈烺皱眉道,一年弄十几万男人,往美洲送,而且还不送女人,这不是把这些光棍们当和尚养吗? 而且,人家上赶着到美洲去,不图银子,不图土地,还讨不到老婆,就是为了预备着给大明朝打仗? 朱慈烺可不认为,这群在生理激素的作用下,一般下半身来思考问题的家伙,会为了大明朝全取美洲的事业,而忽略到自己的性福,一心一意搞生产建设,然后在朝廷需要出兵美洲的新西班牙国时。 在朱慈烺的一听令下,就带着武器,充当民夫,奔赴了战场。 “皇上,确实是有些不太现实,现在清河县县令,刘臣良就上了奏疏,说是因为当地男多而女少,因此闹出来了许多乱子,倘若真往美洲,送个十几万丁壮,而不送女眷过去,那这些人,还不把美洲的天给掀破了?” 魏藻德也捋着胡须,赞同了朱慈烺的观点。 张国维也颔首。 “是啊,只运丁壮,不运日本,朝鲜的少女,这岂不是,告诉后来的移民美洲的丁壮,他们到了美洲之后,要么玩那龙阳之好,要么,就只能够受那寂寞之苦,这谁还愿意往美洲去?” “一年休说是十八万丁壮了,朝廷若是不强制,恐怕十八个丁壮都难弄来。” 第922章 贷款娶妻 “光移丁壮,肯定是不行的。” 听着众人的意见,一旁的张国维,不由的呵呵一笑,然后解释起来了自己的办法,他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然后耐心的解释起来。 “不错,光移丁壮,是万万不妥的。” “可是,我朝却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这些个丁壮们的婚配问题?” “什么途径?”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看向了张国维。 却只见他,捋着自己的胡须,说着自己的高招。 “这印第安人的女子,未尝不可以,嫁与我朝移过去的丁壮,那个西班牙治下,就有不少印第安人,与西班牙人通婚,如今,我朝为何,不能让我朝在美洲的移民,与当地的土着通婚呢?” “这个法子不行。” 张国维的话一出口,朱慈烺便否定了这个建设。 美洲那边,确实是有不少印第安人。 但是,印第安人,跟印第安人,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位于西班牙人统治区域的印第安人,实际上都是,多少有一些自己的文明的。 反之,大明朝占据的地盘,周围的印第安人,先甭提有多少,能不能成十万,十几万的,逮里面的年轻女子,给大明朝的移民们婚配。 就是朱慈烺想给移民们婚配,也不太容易——因为,北美这疙瘩的印第安人,大概是处于原始社会状态的野人。 想要驯服他们,貌似有些不易啊。 最重要提,朱慈烺要往美洲,移去的移民,是每年十几万人之多。 北美的印第安人,总数才多少了? 不比日本国,朝鲜国加一块多啊——日本朝鲜人口加一块有三千万呢,可就这,一年撑死也就是给大明朝提供二十来万的少女。 而印第安人又多居住在美洲东部。 朱慈烺不可能,让过年城,还有清河县内的移民,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去那里逮印第安人少女吧? 而且,逮过来之后,这个印第安少女,能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还是尚且未知的。 最重要的是,日本朝鲜,语言虽然不同,但好歹是处于文明社会里面的人,而且各有各的特色。 能够抚慰一下移民到美洲的大明丁壮的疲惫的身心。 可这些印第安人呢? 被逮过来后,怕是一个个,都要琢磨着逃路,甚至,还会想着杀夫呢。 这明摆着不靠谱,只见到朱慈烺摇头说道。 “美洲的印第安人,一不好弄,二弄过来之后,也不见得中用,最重要的是,数量也不足,依我看嘛,还是得想办法,往美洲送,日本,朝鲜的女子……” 朱慈烺既然都这么说了,张国维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地坚持自己的主张,他在一旁,只好缄默其口,不再说话。 却说这个时候,朱慈烺则是话锋一转,将目光对向了一侧的高宏图。 “首辅,再增发一千万两的国债,应该不成问题吧?” “皇上,不成问题,就是……” 高宏图回答道。 一千万两的国债,对于大明朝而言,当然不是问题了,尤其是朱慈烺,正在筹措着这个货币改革,还要把铸币权收归中枢。 而且,考虑到大明朝,开铸银元之初,由于现有存银的数量太过于惊人,外加未来的银元是官方货币,所以,头几年的铸币量,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一年只要能铸两亿枚银元。 甚至不用发生国债,就能够补足亏空,而这,还只是铸币一项,还有发行银票,以及各地钱庄,银行,入手银元,银票,作为储备时的收益呢。 听到了高宏图的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满意地笑道。 “既然这样,那一年十八万移民的数字,就定下来。” “日本朝鲜的少女,也要继续往美洲送,” “陛下,运力恐怕不够啊?” 王之良拱手说道,朱慈烺皱了皱眉,然后道。 “怎么会不够呢?” “船舱内多挤一些人,生活条件再下降一些,哦对了,除此之外,可以让我朝的水师,也加入到运输中,还要尽可能调动民船,前往美洲去……” “给各大航运公司,都摊下指标,让他们派船参与到我朝移民美洲的大计里面……” “皇上,这些个海商,还有航运公司,只怕不会愿意啊……” 闻言,高宏图担忧道。 朱慈烺这是知道,他手上的官方运力,和所能够雇佣的民船数量有限,不足以完成这么大的运输目标。 所以,他是打算,让民间的航运力量下场。 不过,这种直接摊派标志的方式,明显是不得民心的,考虑到现在的大明朝,已经多少有些“资本主义”了,而且,还是落后的“官僚资本主义”,所以,这反对的意见,恐怕不会小喽。 一不小心,还会闹出乱子。 闻言,朱慈烺也觉得不妥——毕竟现在不是战事,强行征民船,也无道理可言啊。 他摩挲着自己下巴,修剪整齐的短须(朱慈烺当然要留胡子了,在十七世纪,全世界的男人,无论东西方的美男子,都是要蓄一把大胡子的)思虑了一阵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只听朱慈烺说道。 “这么的吧,朕也不让他们白出力。” “他们派出去的船,可以冲抵掉一部分的赋税,而且,抵掉的这部分赋税,明显要比他们这条船的市价要稍微高一些,以鼓励他们,支援朝廷,派船跑美洲……” “这倒是个办法。” 众臣顿时眼睛一亮,唯有高宏图说。 “若是这么着,税收便要少上许多了。” “是啊,这些海商可是赋税大头。” 刘大用也赞同,朱慈烺却是笑道。 “问题不大,不是多了铸币的收入吗?少了这些,也无伤大雅,而且,我朝的航运规模,海商也是愈发的多了,赋税是处于增长的,减免这一些,无伤大雅!” “陛下圣明。” 魏藻德赶紧恭维,他这个首辅可是个马屁精,只听他道。 “为了争夺美洲的大业,一点赋税上的损失,又算的了什么?财政部不应该只算这些小账,皇上心里装着的,是我大明朝的九州万方,高瞻远瞩,考虑的可比咱们这些臣子,深远的多了……” 魏藻德的恭维,让朱慈烺很是受用,他心说,那可不,朕考虑的可比你们这些十七世纪的古人,要深远得多了。 要是换一个古人来当皇帝,大概在一统华夏天下后,就会停止扩张了。 哪会像他朱慈烺似的,大力地在海外,开启殖民,还要远涉数万里,去争夺这个美洲大陆? 就在朱慈烺得意于自己的计策,打算往隆武八年时,便集中全力,往美洲运个十几万丁壮,然后,再运个十几万日本,朝鲜少女的时候。 旁边却又响起了王之良这家伙那令人讨厌的陕西口音。 王之良是陕西人,所以说话时,难免带了些秦腔。 此刻,他朝朱慈烺说。 “陛下,初到美洲的移民,恐怕无钱娶日本,朝鲜的少女……” “是啊,陛下,他们娶日本少女的银子,可不能由朝廷再承担了,得由他们自己承担。” 高宏图赶紧道,一年十几万,日本,朝鲜的少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大明朝财政,能想办法给他们筹措到运输的船只,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再指望,大明朝免费给到美洲的丁壮发老婆,那可就太痴心妄想了。 反正,他这个财政部尚书,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朱慈烺也不会答应。 不过,他还是皱眉道。 “之前没有这个西班牙国,朕的想法是,丁壮先行,在美洲干个一两年,攒下银子再讨一个日本,或是朝鲜的少女回家当老婆。” “无非,就是晚一两年成婚,然后生娃。” 可是现在。 由于新西班牙国。 这个在美洲的国家,横空出世。 而且一问世,就爆发出来极大的潜力。 那么朱慈烺原本的设想,就不太靠谱喽。 毕竟,晚这一两年,如果再带上,十月怀胎的日子。 那大概就是两三年的时间了。 两三年的时间。 也就意味着,等新西班牙国,在举国迁移到新大陆后的,第一代美洲人的婴儿潮普遍成年之时,可以投入到战场上时。 大明朝在美洲这边,却只有一大群,普遍小了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这是要吃大亏的。 但朱慈烺是万万不能够,让大明朝的财政,替这些移民美洲的丁壮,出这笔开支的。 因为现在往美洲移的民,不是一万两万,掏了这笔银子便掏了。 而是一年十八万啊。 但见到,朱慈烺思考了片刻后,突然间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或许,可以让他们先把,日本或朝鲜的少女,领回家里当老婆,然后呢,再慢慢还娶媳妇时,所欠下的银子……” “这个……” 众臣先是一愣,旋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朱慈烺。 “陛下,这一招行吗?” “而且,即便是这么着,朝廷一口气,也是要出一大笔银子的……” “他们欠款,并不是欠我大明朝廷,而是欠给银行。” 朱慈烺却是笑呵呵的解释道。 “而且,这个欠款是有利率的。” “这么一来,我大明朝就不用,出这份银子了,而他们,只要讨了老婆后,肯努力去干活,再把这份贷款,给用五年,甚至十年去慢慢还清,大概也是没有太大的压力滴……” 第923章 建设新西班牙 朱慈烺说的这个贷款,对于现代人而言,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在后世,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接触这玩意? 房贷,车贷,裸贷,校园贷,甚至还有彩礼贷,还有“祖宗十八贷”,还有贷款上班,乱七八糟的贷款,多了去了,朱慈烺对此,早就是门清了。 最让朱慈烺震惊的是,后世的罗刹国,还有一个号称“征兵贷”的贷款。 对于这种,后世金融机构,那些个丧心病狂的贷款模式,朱慈烺是门清啊。 他既然门清,那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而且,相比于,后世各种的贷款而言,朱慈烺还是要善心一点,他至少,不会催的太紧,而且,只是娶媳妇贷一下款而已。 没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让他们贷款。 不过,饶是如此,当朱慈烺的一番话说出来后,众人却无不是大吃一惊。 虽然朱慈烺的这个建设,有些令人咋舌,但仔细想想,这个模式,是相当可行的啊。 只听王之良率先赞同道。 “额们陕西的贫民之中,许多百姓,每每娶妻,都要举国借贷,亲戚友人,都要借个遍,方可以讨上婆姨,不过,能去美洲的丁壮,大概是无法从亲戚朋友手上,借到银子的……” “再者,这民间借贷,自古以来,就是纠纷常出的问题,欠债还钱,虽说是天经地义,可民间还是有许多刁民无赖,欠了银子又不肯还,这类人,不在少数……” “由银行出面借款,也不怕这些移民到美洲的丁壮,不肯还钱。” “对,他们要是不肯还钱,朕也不容他们好过。” 朱慈烺点了点头,赞同了王之良的想法。 普通小老百姓,借出银子后,人家不还,那是正儿八经的,欠钱的是大爷。 可是,这些个欠了银行银子的家伙。 要想借款不还,那就有些不太现实了。 因为大明朝现在的资本家们可黑心着呢。 如果有人不肯还钱的话,大明那些个衣着光鲜的银行家,钱庄老板们的打手们,砍手砍脚,让你拿命抵债,都不是不可能。 后世的催收时,使用的那点手段,在大明朝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至于,欠了款子后,全村,或整个宗族,抗拒催收? 这种事,在大明朝或许还有可能发生。 毕竟,大明朝这边,是有村庄,还有宗族存在的。 可到了美洲的移民,那就是一个个孤立的原子人移民,新的组织架构,没个几十年时间,是构建不起来的。 这些原子们,可没有宗族傍身。 他们欠了款子,那就是单打独斗,要面对大银行的催收,不怕他们敢不还款子。 …… 这边,朱慈烺终于敲定了往美洲移民的方针。 决定,再一次的增大剂量,一年往美洲移十八万的丁壮,还有他们的妻子。 同时呢,打算在增多了美洲的移民后,派遣一支军队,远赴美洲,直接先一步,武力灭了这个西班牙国——正当竞争竞争不过啊。 哪怕是朱慈烺不停移民一年三十二万男女移民。 也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够让人口,达到新西班牙国的水平。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已经决定好了,只有五六年后,等美洲殖民地的人口,增加到了大概一百五十万时,有足够的民夫,可以转运物资,供给大军后。 便发起全取美洲的大战。 当然了,全取美洲实际上也是不现实的——毕竟美洲那么大,朱慈烺想独吞哪那么容易啊? 而且,朱慈烺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想要把南北美洲给吞掉。 那样也太困难了。 新西班牙国那么多人口,如果真要是不留他们的生路,那困兽犹斗,何况是数百万活生生的西班牙人?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西班牙国,如果能够退走南美,在朱慈烺看来,是最合适的了。 因为,对于朱慈烺而言,能够有一个北美,就足够奠定,大明朝未来的绝对霸权了。 至于南美洲嘛? 明摆着是不上北美洲大陆,地理条件比不了,天然的阻断太多,同时呢,还有葡萄牙人在巴西,给西班牙人添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西班牙国能够退走南美,朱慈烺也不会,杀到南美,对他们赶尽杀绝。 为了这么一个目标,大明朝未来几年,可都要好好地努力,往美洲送人了。 …… 这边,大明朝,在召开的会议上面,决定大举向美洲,进行移民时。 但于另一边。 新西班牙国的首都,墨西哥城内。 随着陆陆续续,从丹吉尔送往新西班牙的移民被送到美洲这片沃土,如何将这些人口,化为发展新西班牙国的动力源泉,让他们可以以,饱满的热情,不竭的精力,投入到建设新西班牙国的事业中的这个大问题,就摆在了新西班牙国的高层面前。 在美洲,继续沿袭,在西班牙国本土时的,老制度,那肯定是不靠谱的了。 因为那样的话。 三百多万西班牙人,恐怕就永远是三百万西班牙了人了。 不可能再增长了,不下降就够烧高香的了。 此刻,在召开的会议上。 已经接替了梅霍拉达侯爵,成为新西班牙国的首相的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正扫视着在场参加内阁会议的众人。 新西班牙国的政治制度,现在是趋于完善了。 已经隐约,有些君主立宪的意思了。 玛丽女王,垂拱而治,不掌大权。 而在墨西哥城,站稳脚跟后,新西班牙国高层们,开始采取新的制度——内阁制度。 玛丽女王,名义上是整个新西班牙国的统治者,但实际上,权力却小的可怜,这主要是因为,这个小仙女现在还不太会争权力导致的。 同时,也是因为,举国迁移到了新西班牙后。 新西班牙国上下,都已经受够了一个世袭制度下的昏庸之主,大伙都不愿意看到,再有一个类似于腓力四世这样,近亲结婚所产生的智障,统治整个国家,主导帝国的命运。 因此,玛丽女王是休想再掌握大权了。 权力这东西,就是这样,你掌握着他的时候,你大权大握,所有人都听从你的命令,可一旦你失去了它。 那么,想要再夺回大权。 那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让出自己已经夺来的权力。 此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坐在首相那张松软的橡木椅上,然后扫视着与会的内阁大臣们,朝他们说道。 “现在,我们的新西班牙,已经成功的,保住了我们伟大的祖国,虽然我们失去了本土,但我相信,在新西班牙,我们能够,开创出来更加伟大的事业。”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话音落下,在场顿时,响起一阵的鼓掌声。 大伙都是,发自内心的鼓掌。 无他。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话,是在场所有人的,一致看法。 在之前,他们对新西班牙的一切,都只是耳闻而已,可当直正的,到达了这片大陆后,他们才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一样,肥沃的土地。 面对着这样的,远胜于本土的沃土。 还有三百万,勤劳的西班牙人。 以及上千万愿意为他们效力的印第安人。 他们能不能前途,充满自信吗? 只听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一脸的自信道。 “或许,我们只要在美洲,在新西班牙,埋头苦干,经营二十年时间。” “二十年后,我们就可以,重返欧洲,夺回我们失去的本土。” “不错。” 众人纷纷颔首。 旋即,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又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何埋头二十年,还是要从长计议一下,首先,最重要改变的,就是原本的落后制度。” 说到这,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扫视了一下,在场的贵族们。 “在我们的本土,我们这些贵族,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占有了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土地,绝大多数的西班牙人,生活在贫困与困顿中,自然而然,他们对于保卫西班牙,没有太大的兴趣。” “可是,在新西班牙,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再发生了。” “这里拥有着足够广阔的土地,还有资源,哪怕是我们,保持着之前一样的贪婪,也足够,让他们共享,这块巨大的大蛋糕。” “因此,我提议,现在切割一下,这块大蛋糕。” “好让这三百万新西班牙国的公民们,可以在这片沃土上面,繁衍生存,共同建设我们新西班牙国的美好未来……” “我赞同这个观点。” 前首相梅霍拉达侯爵当即说道。 接着,几个大贵族纷纷点头。 他们确实是这么做。 就连孔代亲王,也表示认同。 “新西班牙不能够再与腓力四世那个老旧的西班牙一样了,他需要公民的支持,和保卫,否则,即便是我们现在,能够占有这片沃土,但在将来,也照样会失去他的,我们要清楚的知道,这片土地上,不只有我们,还有东方人……” “对,这些东方坏蛋!” 一时间,众人无不咬牙切齿。 第924章 四千万两的岁入 位于美洲的新西班牙国,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外敌的。 他是有两个外敌。 其中,一个外敌是位于巴西的葡萄牙殖民地。 还有一个呢,则是才刚刚踏足美洲,进行殖民的大明朝。 这两个敌人,就是当下,西班牙国的大敌。 而如何对付这两个敌人? 那必须要动员起来,所有的在新西班牙国的力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不能够,再向往那样,去剥削,压迫这些西班牙人了。 因为如果这么做的话,人家干嘛还上赶着,保卫着这个剥削压迫自己的政权呢? 同时呢,太过于残酷的剥削与压迫,还会导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让新西班牙的人口增加速度严重放缓,甚至还可能,直接来一个负增长。 呃,这是极有可能的,因为剥削得太过于严重,被剥削的人,大概是连生育,都不会愿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西班牙国就必须要想办法,提高一些,被他们强制性弄过来的两百万新西班牙国居民了。 只听见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提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新西班牙国,给所有到达这里的新西班牙国民,分配土地!” “另外,赋税方面……” 说到这里,在场的众人,无不是露出警惕之色。 这个赋税,可是个大问题。 该收多少,都得提前定好了。 因为收的少了,他们可供贪污的也就少了,不只如此,能办的事也少了。 这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则说出来了,自己对未来财政的看法。 “在我看来,未来我们的赋税总额,应该在两千万比索。” “这个数字也太高了吧?” 一听到这,原本还以为,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要玩什么轻徭薄赋,以快速增长人口的众人,不由的露出来了吃惊的表情。 “不多。”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摇了摇头道。 “不到美洲,我还不知道,这片土地有多么的富庶啊……” 说到这,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报出来了自己统计到的数字。 “据我所知,整个新西班牙国,现有的金银矿,一年产出来的白银,大概价值一千五百万比索。” “而算上黄金,光是这些,就足够我们两千万比索的赋税总额了!” 好吧,怪不得西班牙国,能够成为十七世纪的世界帝国呢,也瞧瞧他占了多么一块宝地。 光是新西班牙殖民地,每年出产的白银与黄金,就足够给他带来两千万比索的收入。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贵金属的产出啊。 此刻,听到了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报上来的数字后,在场众人不由的露出来了吃惊的表情。 “这么多?” 财政大臣正是皱眉道。 “可为什么每年从新西班牙运到马德里的白银与黄金,却只有一千多万比索,剩下的哪里去了?” “这个嘛,属于一个遗留问题,我们不应该去深究。” 一个贵族,咳嗽了一声说道。 很明显,这消息的近千万比索里面,有一部分是流入到了他的口袋中了。 “之前的一切,我们不必理会,但是仅靠着这些白银与黄金,我们就足可以拥有,两千万比索的收入了,试问,我们还需要,盘剥我们辛苦的国民吗?”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摊手,朝在场的众人问。 实际上,他这些新西班牙国国民们,抬的位置这么高,也是有原因的——只有公民们享受到了,他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带领着的内阁治理国家的好处了。 享受到了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再与之前腓力四世统治时的生活,作为对比,届时,还会有谁记得效忠要玛丽女王,或者是他那个横征暴敛,把西班牙国给折腾的差点亡国的腓力四世? 公民们不恨死他们,就不错了。 而只要得到了全体公民的支持,那么,反动的王室,想要再夺走内阁手上的权力,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因此,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对新西班牙的百姓这么好,也是出于,邀买人心的目的。 而此刻,他的想法说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也是不由得眼睛一亮。 是啊,仅靠出产的贵金属,他们一年,竟然能够有两千万比索的岁入。 而比索这玩意,说白了就是西班牙人的银元。 大明朝未来,铸造的银元跟这玩意实际上差不多的,所以,二者理论上,是等价的。 也就是说,两千万两的岁入啊。 这对于新西班牙国而言,貌似也够用了。 足够他们挥霍的了。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小国寡民的国——三百万人口,还不算小国寡民吗? 而且,还有这么肥沃的土地,这么多的矿产资源。 还怕发展不起来? 至于那一千多万的印第安人嘛? 嗯,虽然西班牙人没有美国人那么的狠辣,会屠杀印第安人,但是印第安人在新西班牙,明摆着二等公民。 此刻,只听见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又话锋一转。 提及了印第安人。 “我们有三百万西班牙人,就不必再像以往那样倚重印第安人了。” “我觉得,从这些印第安人身上,每年也要搜刮掉一千万比索的财富。” “这是完全可以的。” 众人当即说道。 一千多万印第安人,一年才收一千万比索。 这已经够仁慈了啊。 之前西班牙国本土,才不到六百万人口,可腓力四世一年,收的就不只一千万比索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些从西班牙本土过来的高官们,是无不觉得,自己对印第安人,已经够仁慈的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一年拥有了至少三千万比索的岁入。” “海关税收,还有工商税,应该能够再收上一些,总税收应该在四千万比索。” 财政大臣估算道。 他这个四千万的数字报出来后,顿时赢得了在场众人眼睛一亮。 无他。 这可是四千万比索啊。 也可以称之为,四千万银元。 大明朝那么大一个国,两亿多子民,一年才收一亿两了。 可他们呢? 三百万的国族,四千万两银子的岁入。 可以说,哪怕是全体西班牙人,直接躺平,每年也能够给他们一人,发个十几两银子过活。 而如此多的岁入,而且,又因为人口太少,他们可以用这些银子,做的事情,也是相当的多的。 此刻,但只见到,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说道。 “财政上,我们足够宽裕,因为我们如果狠一狠,压榨印第安人,再想办法促进一下工商,岁入会更多。” “因此,我们的财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西班牙公民们,也不需要上缴人头税,还有种植土地的农业税,以及租子,他们的日子,可以说是逍遥的很啊!” “所以,我们的财政,可以专心的,用在建设新西班牙上。” “我的提议是,完善交通,道路,多修水利,同时呢,发展工业。” “重点是发展军工手工业。” “还有造船业。” “不错,新西班牙哪都好,就是手工业太薄弱,同时,造船业也不怎么好。” “除了墨西哥城外的其他地方,基础设施也太差了。” “我们得想办法做这些。” 一时间,众人是频频颔首,表示认同。 军工肯定要发展的,用米涅步枪的法军,已经把西班牙国给打没了,现在的新西班牙,必须发展自己的军工手工业,生产出来更多的线膛铳。 造船业也是很有必要的。 新西班牙国需要强大的水师,保卫这片海疆。 同时呢,造船业,还有手工业,也是民生发展的必须品。 至于修建道路,水利这些,那都是后话。 “当然了,我们至少四千万比索的财政收入,只做这些,明显是花不完的……” 就在这时。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呵呵朝议论纷纷,讨论着该如何建设新西班牙国的官员们笑道。 他说的,这倒是实在话。 四千万比索,对于当下的新西班牙,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现在的新西班牙国,可不像腓力四世那会,老是喜欢打仗,打的民穷财尽。 现在,他们手握着四千万比索,却不需要打什么仗。 军事上花不了太多,而建设上也花不了太多,人员薪资虽然占了不小的一部分,但剩下的节余,也是相当的多的。 正当众人皱眉思考着钱该如何花时。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提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美洲如此广大,仅靠三百万西班牙人来建设,貌似是有些不够啊,或许,我们可以把整个西班牙的人口,给弄到美洲来……” “这不太可能吧?” 把这些人运过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路易十四会同意,他们西班牙人,整体迁移到美洲来吗? 西班牙的人口,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路易十四愿意放剩下的这些人口离开吗? “路易十四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似乎是猜出了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的想法,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着说道。 可是马上,他又话锋一转。 “但是,腿长在西班牙人身上,路易十四,难不成能够派兵,看着所有的西班牙人吗?” “您是说,让这些西班牙人,主动地过来投奔我们?” 众人不由得有些惊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第925章 二十年后再战! 他真以为,这个新西班牙。 在西班牙人当中,有多么高的威望。 能够振臂一呼。 就引得无数西班牙人,争相过来投靠吗? 这根本不可能啊。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可能?” 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们这里,可以得到免费的土地,而且不用给租子,不用缴赋税,还可以得到许多福利……” “福利?” 顿时,在场众人露出诧异之色。 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财政相当宽裕,所以,一些福利,也是会有的。” “譬如说?” 有人发出了疑问。 “教育,免费的教育!” “还有医疗,几乎免费的医疗……” “遇到灾年,荒年之际,还会给他们发放救济……” “这些还不够吗?”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细数着他能够想到的福利。 可在场众人却不由的皱眉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不过,他们转念又一想。 一年至少四五千万比索的岁入,还只有几百万人口,而且这几百万人口,还有自己的农庄,是典型的富裕农场主。 想过上这样的美好生活,还真是很简单的。 “只要我们这里过得好,再加以宣传,本土的青壮年内,肯定会徒步到达沿海,登上我们接应他们的船只,到新西班牙来的……”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说道。 “除了吸引本土的西班牙人过来外,我们还要吸引,欧洲的其他国家有人过来……” “譬如说,爱尔兰人,荷兰人,英国人,还有德意志人,罗马人也可以……” “这些人到了美洲,能听从我们的号令吗?” 有人担忧道,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却是笑呵呵地道。 “怎么不可以?新西班牙,我们的西班牙人,占据了主流,军队,政权,都是由我们掌握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少数族裔,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融入到新西班牙的大家庭里面。”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现在,是为了新西班牙国,想尽了办法。 在他看来,想要发展新西班牙国,除了建设外,还有吸引人口。 虽然新西班牙国人口已经不算太少了,在轻徭薄税,生活水平提高的情况下,生育起来,人口的增长速度是会极快的。 但是,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还是觉得不够。 他想要再吸引过来一些,欧洲各国白人过来。 反正各国能够到新西班牙的,顶多也就是几十万,是断然威胁不到,西班牙人的绝对统治的。 哦对了。 除此之外。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还有其他的想法,只见到他话锋一转。 “我们要吸引过来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欧洲白人,还有他们中的精英。” “工匠,造船厂,工程师,学者,新大陆绝不应该是一片蛮荒之地。” “我们要以最好的标准,来建设这里。” “阁下,这些道理我们都懂。” 孔代亲王听得有些不耐烦——这些建设问题,他是不太懂的,他对于打仗倒是精通,对于这些嘛? 就只能够说是了解了。 只见到他皱眉道。 “无论对公民,还是建设,还是说采取的福利,问题都不是太大,真正让我疑惑的是,我们未来采取的军事制度……” “军事制度?” 孔代亲王的一番话,顿时切中了要害。 新西班牙国的一切,都好说,唯独这个军事制度,有些让人头疼。 海军倒也罢了,海军是新西班牙国的必要力量。 海军是守卫海疆,保卫新西班牙的主力。 而且,无敌舰队的体系,本身就挺完善的。 但陆军,就显得有些让人头疼了。 西班牙国的陆军,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根本算不上一支劲旅。 而未来陆军,该采取什么军事制度,也没有定下来。 此刻,当听到了孔代亲王的提议。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挑了挑眉头,看向了孔代。 “您有什么建议?” 军事方面,问孔代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孔代也不含糊,他说道。 “我觉得,应该建立一所军校。” “培养军官,培养贵族子弟,作为合格的陆军军官!” “同时呢,考虑到我们的人口总旺,陆军的规模,不应该太大,八万人的规模,已经足够了。” “我们要同时应付东方人,还有葡萄牙人,只八万人,恐怕不太够吗?” “阁下,您觉得现在,是我们向葡萄牙人,和明朝人开战的好时间吗?” 闻言,孔代亲王一笑,朝在场众人问。 众人不由皱眉。 纷纷摇头。 现在的西班牙国,貌似还真没办法,对明朝殖民地,和葡萄牙人,发起一场远征。 尤其是对大明朝的殖民地,法国人的线膛铳就是从明朝人那弄来的,明朝人手上的线膛火枪的数量,只会更加惊人。 如果贸然出手,十有八九,就是跨越数千里的千里送人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 貌似不打仗,对于新西班牙国,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们不主动出击,明朝人会隔着这么多远,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反之,葡萄牙人也不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需要八万人,就足够了。” “但是,请注意,这八万士兵,必须是精锐。” “同时,我们要建立民兵制。” “我们只有三百多万人口,常备军不能够维持太大的规模,要么然,我们的生产建设就要出大问题了。” “因此,更多的人口,要以民兵的形式,成为武装力量的后备力量。” “所有青壮年男性,都是民兵,都应该持有火枪,并且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每半年至少要训练十五天的时间。” “这么一来,我们一旦遇到战事,便可以动员起来,数量高达几十万,甚至百万的民兵参战。” “如此一来,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葡萄牙人,都奈何不得我们了。” “那孔代亲王觉得,我们应该什么时候,驱逐东方人,彻底的占有这片土地?” 一个贵族,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二十年后。” 孔代亲王不假思索道。 “明朝人虽然有很多人口,但他们往美洲移民的路程实在是太远了,因为,二十年后,他们在美洲的人,绝对不会比我们在美洲的人要多。” “而这二十年时间,我们可以发展教育,手工业,还有造船业,生养出来一个又一个西班牙棒小伙。” “届时,我们完全可以,发起一场,夺取整个美洲的大战。” “不错,不错。”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十年时间,足够让新一代的,西班牙人成长起来了。” “而那个时候,我们这一代人,还尚且没有老去。” “两代人合力,还怕驱逐不了,届时在美洲的顶多两三百万人的明朝人?” “是啊。” “二十年后,我们至少能够有一千万人。” “而且,二十年时间,我们也可以训练出来一支强大的军队,为这支军队,提供上最先进的武器。” “届时,在驱逐了明朝人,和葡萄牙人,彻底的占领了美洲之后,我们还可以重返欧洲,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对的,为了新西班牙国,美好的未来,让我们共同努力。”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激动地说道。 一旁的众大臣,纷纷高呼。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自信。 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新西班牙国。 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貌似,压根就用不着怎么努力,就能够建设成一个强大至极的伟大国家。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自信呢? 却说这时候。 新西班牙国的国务会议上。 正商讨着未来的国策方针时。 位于另一边。 东欧的克里姆林宫内。 时间还是九月下旬。 但是,地处于寒冷地带的莫斯科,却已经飘洒起来了雪花,在雪花点缀下的克里姆林宫,在雪景下,显得是格外的美丽,当然,对于在外面站岗的士兵而言,这样的美景,可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与外面的寒冷,士兵冻着哆嗦不同。 克里姆林宫内,却是温暖如春,阿列克谢一世,正欣喜至极地看着面前,送过来的一杆崭新的燧发枪。 是激动不已。 他摩挲着燧发枪的枪身,忍不住感慨道。 “总算是可以,拥有足够先进的武器,去打击波兰人,和克里米亚人了。” “陛下,这一次从欧洲采购回来的一万枝燧发枪,并不足以,让我们解决当下的困境,要知道的是,波兰人拥有着更多的,这样的燧发枪,甚至,他们还可能,会拥有着,法国人手上的,那种恐怖武器……” “是用了底部扩张子弹的线膛枪?” 阿列克谢一世,脸色刷的一沉,他自己年初时,派人到西欧采购的一万枝燧发枪,才刚刚交货,还没来得及装备部队,如果波兰人,再有了那种恐怕的可以像燧发枪一样,快速装填的线膛枪。 那他们罗刹国,还不是亡国有日? 还有续下去的可能吗? 第926章 波斯远征军 “很有可能。” 一旁的大臣,脸色肃穆地朝阿列克谢一世说道。 “哦不。” 阿列克谢一世有些站立不稳,一旁的宫廷秘书赶紧扶住了他,他这才堪堪站定,然后眉头扭成了一个川字,皱眉问道。 “是明朝人给他们的吗?” “不不,明朝人应该没有给他们这个,他们应该是自己制造的……” 戈洛文侯爵说道。 大明朝已经跟罗刹国相逢一笑抿恩仇的事,阿列克谢还不知道——他的使团还得些日子,才能够溜达回罗刹国。 不过,戈洛文侯爵还是认为,大明朝不可能向波兰人,提供米涅步枪。 只听他解释道。 “明朝驻法大使陈永华,在法国人占领了西班牙本土后,就主动的将这种先进的武器的制作技术,给公开了开来。” “目的是遏制法兰西国的崛起。” “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这样的武器,不太可能会公开技术!” “这本身就不是一项,太过于复杂的技术。” 阿列克谢一世说道。 “不错,不是太过复杂的技术。” 戈洛文侯爵道,而阿列克谢一世,却点了点头。 “明朝人确实应该,没有向波兰人提供这种武器……” 说到这,阿列克谢一世,苦涩的一笑。 “因为,如果明朝人向波兰人提供了这种武器,恐怕波兰人,早就已经,带兵在秋天进攻我们了。” “可这些波兰人并没有这么做。” “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自产了一些,这是毋庸置疑的,在见识到这种先进武器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会坐以待毙,都会想办法,集中能够动用的工匠,去制作这些武器,以保证,在可能爆发的任何一场战争中,不至于会陷入到,技不如人的境地。” 戈洛文侯爵说道。 阿列克谢一世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其他大臣。 “我们有没有可能,也制作出来这样的武器?” “这个……” 一时间,阿列克谢的大臣们,无不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好一阵,才有人朝他说道。 “陛下,这样的武器,技术上并不是太难,我们能够制作出来。” “不过,产量就有些……” “产量很少是吧?” 阿列克谢有些无语的,大臣们沉默着点了点头。 罗刹国的手工业,太差了。 燧发枪都没办法自产太多,就连火绳枪的产量,都不是太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下子,跨越两代的技术,去上马线膛枪,生产出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有手艺精湛的工匠,就可以自产出来一些。 但是,产量绝对会是很少的。 因为罗刹国境内,手艺精湛的工匠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此刻,得到了回答后,阿列克谢一阵头疼,旋即,又话锋一转。 “那么,波兰人的产量呢?” “肯定比我们的多。” 戈洛文侯爵做出来了一个相当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 阿列克谢一世强压下内心的怒火——怎么罗刹国,处处不如人呢? “我们的工匠不如波兰人多。” 戈洛文侯爵回答,旋即,又话锋一转道。 “而且,明朝人可能会支持波兰人。” “我们不是已经向是朝派出使团了吗,现在我们跟他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那么糟糕的……” 阿列克谢一世摆手说道。 “我们确实是向明朝派出了使团,但即便使团完成了前往明朝的目标,那又如何呢?” “陛下,您要知道一件事。” “波兰人手上的财富,远比我们手上掌握着的财富要多的多……” “朕明白了。” 这一次,阿列克谢一世,倒没有让戈洛文侯爵继续解释。 罗刹国的不只手工业差。 而且,经济也特么差的很。 而波兰人嘛,手工业比罗刹国强那么一些。 同时呢,人家的经济也要强那么一些。 在这样的情况下。 罗刹国自然而然,是在米涅步枪的数量上,竞争不过波兰人的。 只见到阿列克谢叹息一声。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培养工匠。” “另外,督促工匠们,加快生产线膛枪的速度!” “还要派人到欧洲,尽可能地采购!” 说到这,阿列克谢话锋一转,朝一旁的戈洛文侯爵问。 “你觉得来年春夏时,波兰人会有多少支线膛枪?” “如果仅靠自产,他们大概有一千多枝,外购不现实,明朝应该不会愿意看到,波兰人称霸东欧,而波兰人暂时虽然有钱,但是,由于法国人的威胁,外加线膛枪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新式武器,所以,外购的数量应该不多。” “他们顶多,也就是拥有着两千枝的线膛枪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安全,就不是问题了。” 阿列克谢一世,长出口气。 两千枝线膛枪,罗刹国也是扛的住的。 而且,想必波兰人也不会狂妄到,用两千枝线膛枪,就灭掉罗刹国的想法。 不过,虽然已经确定,明年开春后,罗刹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阿列克谢还是祈祷道。 “但凡明年之后,能够有好消息送回来!” “但凡,我们能够成为明朝人的友邦,或者是藩属。” …… 十月上旬的印度洋内,和煦的海风,吹拂着航行着的庞大风帆舰队。 在一条风帆战舰的甲板上。 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同样也在祈祷,这个穆斯林叫巴巴克。 巴巴克现在正站在一个甲板上,跪在地面上,进行着礼拜。 一边,向他至爱的真主,为他们的萨非波斯王朝,进行着祈祷,祈祷着真主,能够让他的祖国,萨非波斯王朝,不至于被奥朗则布,这个阴险狡诈的奥斯曼人给征服。 祈祷着阿巴斯二世,不至于死在那些个奸臣乱党之手。 而正当他祈祷着的时候。 位于船舱内,刚刚就任了波斯远征军,总兵一职的王进忠,正得意洋洋的扫视着地步,相比于一个月多月,整天沉迷于酒色与敛财中的西锚将军一同。 统兵三镇,率军前往萨非波斯王朝,拯救萨非波斯王朝政权,同时,要在波斯湾登陆,进攻中东的王进忠。 显得是神采奕奕,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止,整个人,似乎重新回到了壮年之际,虽然多年来,酒肉影响下,产生的大肚楠,让他看起来显得,不甚精练,甚至有些油腻。 但是,端坐船舱内的会议桌上,这个流寇出身的大将,却正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是波斯地图。 这份地图,并不是太过于精细。 这主要是因为,大明朝并没有萨非波斯王朝的地图,而萨非波斯的地图,绘制的实际上也不太过于精准。 只处于勉强能看的状态。 不过饶是如此,王进忠还是死盯着这张地图。 王进忠的文化水平是很低的,只限于认了一些常用字而已。 复杂一点的字,他就不认识了。 不过,没有文化,并不代表着,一个人没有才华。 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没有文化的文盲军事家,还有顶级战略家,都是存在的。 没有文化的军事家,在战场上,有时候还能够把那些个科班出身的所谓精英,给吊打的。 这样的历史上,在军事史上,并不算罕见。 当然了,王进忠肯定不是,顶级的军事家,与战略家。 他充其量,就是一个在时代的弄头上,有那么一点运气,而且,还侥幸在战场上活命的草莽之辈,这样的人物,在乱世结束后,总会留下一些。 不过饶是如此,长期的军旅生涯,还有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能,还是让他,拥有了不错的军事指挥能力。 或许,对付奥朗则布这样的绝世名将。 他王进忠有些不足之处,但架不住他手的大明天兵,火力强劲啊。 他三个镇。 近两万之众的火力,可不是奥朗则布手底下的那五万人马,区区几千枝米涅步枪所能够对比的。 对于莫卧儿帝国手上的米涅步枪数量,大明朝虽然没有直观的数字,但还是能够估算出来一个大差不差的数值的。 对比哈尔,和奥里萨的征服。 虽然让大明朝,赔了本——没能够掠夺到财富,只抢到了一些荒芜人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破地。 但是,对这些地方的征服,还是让大明朝,得到了一个判断——那就是,莫卧儿帝国手上的米涅步枪数量不多。 应该是极少的。 充其量,也就是有万杆。 否则,但凡有两万枝米涅步枪,沙贾汗在战场上,就不至于说,会直接跑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 西疆总督郑芝龙,才敢只派三个镇,就去解救萨非波斯王朝。 因为他深知。 波斯方面的奥朗则布,充其量也就是五千,到一万枝米涅步枪的火力。 这样的火力,三个镇就足够横扫他了——哪怕料敌从宽,敌人有一万枝米涅步枪,也照样有近两倍的火力了。 战场上的两倍火力,可不是简单一加一大于二。 而是绝对的优势! 所以,王进忠对于这次出征,是自信满满,打算建功于中东。 扬名异域。 别的不说,光是领兵出征波斯,作为自古以来,第一个率军出现在波斯的将领,也足够他名留青史,千古留名,而如果能够主持大军取胜。 那么,最起码,一个伯爵,是跑不了的。 正因为此,王进忠还在船上,就已经早早的研究起来了战事。 第927章 借道奥斯曼 “依额看啊,这一仗倒也好打,只要寻到了他奥朗则布哩主力,额们就能打胜,最大的风险,就是奥朗则布这厮,四处乱窜,让额们寻觅不到其主力,然后伺机袭额们粮道,把额们大军给拖垮……” 端详着地图,王进忠做出来了一个还算英明的判断。 “将爷,那您觉得,额们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一旁的属下听罢,一副恭敬模样,赶紧询问道。 “哼哼,若是额嘛……” 王进忠端详着地图,他说道。 “奥朗则布他估计也知道,打不过额的兵,所以,他的部署应该就是这样,当然了,行军打仗,难免会有些变数哩。” “那我们该……” 属下皱眉问,王进忠则在那,绘制的并不是太精准的地图上,猛的一拍,然后将笔插在了伊斯法罕的位置。 “额才不管他有甚部署。” “额只要挥师北上,取这个德黑兰而去……” “取这里?不是伊斯法罕?” 一旁的众将不由一愣,而王进忠却是冷笑。 “额不管不顾,往德黑兰打去,奥朗则布要么跑,要么,就得现身跟额们打一场血战。” “要不然,哼哼,他的退路可就没有了。” 原来,王进忠压根就没打算在波斯,寻觅奥朗则布的主力的想法,看地图看了这么久,他已经看出来了,萨非波斯那么大,而且,地形还稍微有些复杂,他们这些外来户,适应波斯的气候肯定是没问题的——干旱气候较潮湿炎热的气候是更容易为人所适应的。 但是,能适应当地气候,并不代表着,他们能收了当地的民心。 王进忠可不认为,自己能受到当地的波斯人的欢迎,哪怕他们是阿巴斯二世邀过来的援兵。 但阿巴斯二世,自身都难保,饶是他邀过来的援兵,估计在波斯也不会太受待见,反倒是奥朗则布,似乎是有些主场的优势。 呃,王进忠还真猜对了。 奥朗则布确实这个印度外来户,确实有主场优势,因为是谁都知道,阿巴斯二世是大明朝支持的,一旦大明天兵,击败了奥朗则布,波斯上下的那些个奸臣们,下场会是什么? 就是大明天兵能饶他们,阿巴斯二世,也不会饶恕了他们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人心实际上是站在奥朗则布这边的。 想要在茫茫波斯,寻觅到奥朗则布的五万主力,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此,对于王进忠而言,他压根就不打算,去进攻阿巴斯二世,而是打算,直趋德黑兰而去,连沿途的伊斯法罕都不顾。 目标就是为了切断,奥朗则布的西走之路。 只要奥朗则布西走布哈拉的路被断了——也不是完全断,至少,通过伊朗高原,奥朗则布还是可以返回印度的。 但是,只要看一眼地图,就会知道,走伊朗高原想返回印度,充其量就是小股人马逃回去,大股人马? 把沿途的储备给吃干了,也不定能走回印度。 因此,只要夺了德黑兰,然后封锁了奥朗则布西走布哈拉的路,在王进忠看来,大概就能够逼出来,奥朗则布的主力。 然后,就是决战了。 “可是,我们的后勤怎么办?” 王进忠的胆子可是大的很啊,他是在波斯湾登陆后,直趋德黑兰而去,这么遥远的距离,后勤线肯定是顾不上了的,万一后勤受袭,后果不堪设想。 “奥朗则布只要跟额们野战的份,没有袭额粮道的份。” 闻言,王进忠冷笑。 众人不解,只听王进忠道。 “额们大军,不必走的太快,慢悠悠的走,从波斯湾登陆,到走到德黑兰,走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携带足够的粮食,弹药,慢慢的走过去。” “就没有粮道可言,他奥朗则布,又能袭个甚?” “什么?” 一听到王进忠的大胆想法,众人不由一惊。 “可您这么着,岂不是半道,咱们就成了孤军,朝廷也不知咱们的下落了……” “怕什么,奥朗则布吃不掉我军!” 王进忠自信满满道。 “可万一奥朗则布长久围攻,或是错判了双方的实力,岂不是要……” 一众军官不由的担心,自己会埋葬于他乡。 可王进忠却拍了拍桌子。 “怕个甚?” “奥朗则布可没胆,长久围攻额们。” “哼哼,他难道就不怕,朝廷再派几万人马,到波斯?” “他肯定怕,所以,咱们压根就不用走到德黑兰,在看到咱们是要抄他的西退的后路后,他只要两个选择,要么被额们逼走?” “额们要是直趋德黑兰而去,奥朗则布心里,十有八九得犯嘀咕,担心额们是一边断他后路,一边派更多的大军,来围剿于他,将他打死在波斯。” “所以,估计等咱们绕过伊斯法罕,奥朗则布就耐不住性子,过来找额们的麻烦了。” “到时候,就是此战的胜败时机……” “波斯缺水,巴巴克已经事先告诉我们了,万一奥朗则布,效仿在比哈尔,奥里萨的作法,坚壁清野,让我军断水呢?” 众将担忧道,不吃饭,能活七八天,弹尽粮绝,士兵们也能够拼死厮杀。 但一旦没了水。 用不着敌人打,只消两三天时间,一只大军就要彻底的垮了的。 “这个可能性不大。” 王进忠摆摆说。 “奥朗则布不会这么做,波斯是他新附的地盘,不是印度,而且,波斯的回子,也不是印度阿三们能比的。” “这里的水井,水源,那都是金贵的很滴。” “奥朗则布要是敢破坏这些,当地的波斯人,可不会惯着他。” “到时候,正利于我军。” 王进忠说罢,又感觉这些话,说服不了自己——毕竟,万一莫卧儿国真的发了狠,照着在印度时,那么来操作一番呢? 他斟酌着语句,试图说服众人。 “只要能有水井,水源的地方,哪怕奥朗则布破坏了水源,额们只要努力些,也照样可以,挖到水源的,额们当中可是有不少波斯向导,不怕弄不来水。” “大不了,额们多带些水出兵嘛,遇到水源时,便迅速补充。” “带多少?” 一旁的众将皱眉道,王进忠听罢,皱了皱眉,然后道。 “至少得十日之水吧。” “十日之水?” 众将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十天的水源,足够他们走到一座城市,然后再打下一座城市了,所以,十天的水源,哪怕是沿途不接受任何水源补给,似乎也够了。 但是,三个镇大军十天的水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哪怕这三个镇,都没有太多骑兵这样喝水的大牲口。 但饶是如此,两万人马,一天下来,哪怕只保障饮水,一个人一天也得三升。 换算下来,两万人,每天消耗的水,大概就是六十吨了。 六十吨水。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哪是那么容易携带的? 用百吨王来拉,也得拉一车。 而十天的水量,那就是六百多吨,得一个运输队过来拉了。 对于他们这支队伍而言,这么多的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携带的动滴。 而手下的参谋,也很迅速的就计算出来了,两万人马,十天内的用水需求,然后将数字,呈报给了王进忠。 “乖乖,一百二十万斤的水,这可怎么带啊?” 参谋把数字报上来后,王进忠一阵惊呼。 是啊,一百多万斤的水,他手底下的士兵,平均每人要负担六七十斤的水。 还不能让大牲口随军——牲口可比人喝水多了。 一个人带这么多水,还有干粮,武器弹药,这重量起码有百来斤了吧? 这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行军的速度,只怕不会比爬快到哪去啊。 一时间,众将无不是皱眉起来。 王进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办法,有些不妥之处,如果没有比哈尔,奥里萨那一档子事,他倒有胆子孤军深入,去取德黑兰,可现在,他却没这个胆子了。 不过马上,他突然间灵光一闪。 眼睛一亮。 目光定格在了地图的一侧,也就是奥斯曼帝国。 “有了,额们从奥斯曼国借道,杀向德黑兰而去。 “奥斯曼帝国借道?” 众将不由地皱眉,旋即,凝视着地图,看了起来。 “从奥斯曼借道,可以直接取这个大不里士,奥朗则布肯定不会料到,额们从奥斯曼国,从波斯的西北直插过去,所以,他这一带绝不会坚壁清野,额们定能够直趋德黑兰而去。” “这么一来,就成功地断了奥朗则布的后路哩,他是不想,被额们困死在波斯,就只能够提兵北上,跟额们干一仗。” 王进忠将指挥棒,摔在了桌子上,冷哼着道。 “可是,奥斯曼国会同意我部的请求吗?” 一旁的众将有些担忧,毕竟这可是让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明天兵,从奥斯曼人的境内穿插而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斯曼国,即便是大明朝的友邦,也不见得会同意这事啊。 闻言,王进忠则是笑道。 “他要是同意,自然是好事,他要是不同意,额们再想办法打就是了……” 王进忠说道,又跟手下的参谋们,推演起来备选的军事计划。 第928章 索要大不里士 “萨非波斯的阿巴斯二世,请了明朝人兵马,打算借道我国,去攻打波斯的大不里士,然后杀向德黑兰,断了奥朗则布的退路?” 十月初九,奥斯曼帝国的中枢,伊斯坦布尔内的帝国议会大厅内,一场会议,正在召开着,席间穿着白色丝绸长袍,头戴着白头巾的秘书,从黑太监捧过来的托盘内,取出来一份用土耳其文写就的文件,然后,朝在场众人,念道。 奥朗则布在波斯,大杀特杀,夺取整个波斯的事,奥斯曼帝国,当然也是知道的。 毕竟,奥斯曼帝国可是波斯的邻国,要是不知道这事,那就怪了。 甚至,由于莫卧儿帝国,其在军事上面,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当下的奥斯曼国,还特意地调了一些精锐的禁卫军,也就是莫卧儿帝国,正在效仿的耶尼切里军团,往眼下的奥斯曼与波斯边境部署。 防止奥朗则布在波斯打上头了之后。 对奥斯曼帝国来一个“特别军事行动”。 不过,饶是如此。 在当得知,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想要借道他们奥斯曼国,去打德黑兰时。 奥斯曼国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还是露出了惊讶之色。 “明朝人究竟是在想什么,他们去打德黑兰?” “或许,他们是想全歼这支在波斯的莫卧儿军队,毕竟,他们正在印度,跟莫卧儿人打仗,如果能够在波斯,歼灭五万帖木儿精锐,足以让莫卧儿国元气大伤。” 一个蓄着把大胡子,但看面相,不是中东裔的将军,提醒说道。 “这倒是可能。”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听罢,投以了赞许的表情。 他点头说道。 “看来,波斯湾内又要出现许多明朝人的军队了。” “大维齐尔,这是阿巴斯二世,和大明朝使馆递过来的请求,我们要不要允诺?” 这时,有大臣提醒道。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皱了皱眉。 “让明朝人通过我们的领土,实在是有些危险啊,他们可都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将士,从我国借道的话……” 大明朝的军事实力,是有目共睹,而且,奥斯曼帝国也知道,现在的大明朝手上,有一种新式武器。 就是线膛枪。 米涅步枪的技术,现如今,随着大明朝在欧洲对技术的公开,已经为世人皆知了,奥斯曼帝国也不例外,他们现在,正在加紧制造线膛枪。 而现在,有近两万使用着线膛枪的明朝将士,进入到他们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对于没有线膛枪的奥斯曼国,无疑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因此,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显得是格外的犹豫。 “明朝人应该不会对我们突然发难嘛……” 一旁的大胡子将军说道。 “可万一呢?”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目光沉重的道。 “这……” 虽然概率很小,可谁敢说没有这个概率? 所以,大臣们一时间,都陷入到了沉默。 见众人沉默,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话锋一转道。 “不过,直接拒绝也不妥,莫卧儿帝国现在明显在向西西进,他们征服了波斯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图谋我们的领土。” “如果明朝人是真心要对付莫卧儿人,想要从我国借道,那么,他们必须得先答应一个条件。”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思前想后,终究不愿意,拒绝借道这个请求。 因为,奥斯曼帝国对于,手上握有一定的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国,实际上也是很警惕的,而且,现在的情况来看,莫卧儿国就是一条恶狗,在即将丢掉印度的情况下,是想征服一些其他地方,作为他们的退路的。 布哈拉是如此。 波斯也是如此。 难免,奥斯曼国,不会步了,布哈拉,与波斯的后尘。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能够出兵波斯,跟奥朗则布在波斯大打出手,无疑是有利于他们奥斯曼国。 再说了,大明朝现在是在专心征服印度。 即便是打退了奥斯曼国,他们大概也不会在中东久留吧——毕竟,怎么看中东也没有太多的油水。 相比于印度那样的膏腴之地。 两河流域的,又算得了什么?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当然不知道,中东的这片土地底下,埋藏着多么大的油水——石油也是油水嘛。 所以,在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看来,即便是大明朝替波斯,打退了印度,充其量,也就是扶植阿巴斯二世的萨非波斯当一个中东小弟。 在这样的情况下。 唯一让奥斯曼帝国担忧的,就是借道他们奥斯曼国内,突袭大不里士,和德黑兰的大明军队,会不会对奥斯曼帝国,突然发难了。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实际上也不是没有。 甚至,还是很简单的——只要让大明天兵,在登基波斯之后,交出武器就可以了。 “让明朝军人交出武器?这恐怕也很难吧。” 听着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的提议,众臣不由皱眉,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大明朝会同意吗? 那些个明朝的骄兵悍将,波斯远征军的将士们,又岂会同意? 他们倘若不同意,那这一切都白搭啊。 毕竟,对于军人而言,交出武器,那岂不就是,陷入到了任人宰割的境地? 到时候,就不是奥斯曼人警惕大明朝的这支军队了,而是这支军队,警惕奥斯曼国了。 “全部交出,肯定有些不太现实,不过,我们可以要求他们,一半人交出武器。”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思量了一下后道。 “如果他们一半人交出来了武器,也就是近万枝线膛枪了。” “届时,他们有足够的武器自卫。” “同时呢,我们也有足够的线膛枪,防止他们在我们境内作乱。” “这么一来,我们两方,就能够达成平衡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人不由的眼睛一亮。 交出一半武器,对于奥斯曼国,还有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条件。 “大维齐尔,明朝人从我们的地盘借道攻打德黑兰,而且,还是为了挽救萨非波斯。” “我们即便是同意了他们借道,但也是应该,收获一些个报酬!” 就在这时,财政大臣提议。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点了点头。 奥斯曼人,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同意大明朝借道,是一回事,但这么折腾,不落点油水,得点好处,却也是万万不行的。 只听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沉吟片刻后道。 “不如,向他们索要波斯西北的大不里士好了!” 要钱,波斯远征军肯定不会给的,要地盘的话,就可以了。 “阁下英明。” 大不里士,一直进萨非波斯,跟奥斯曼国争夺的要地。 之前也属于奥斯曼国所有。 不过后来,萨非波斯王朝的上一代雄主,阿巴斯一世,从奥斯曼国手上,把大不里士给抢走了。 而现在,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就希望,能够从波斯手上,获得大不里士,及其周围的领土。” 对于他这个,略显得无礼的要求。 穆罕默德帕夏,当然也不会拒绝的。 只见到他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能够收获大不里士,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或许,我们可以索要更多的领土。” 有人提议道。 可就在这时,在那扇窗户后面,垂帘听政的太后那里,却传来了一个黑太监的公鸭嗓音。 “大维齐尔的提议,太后很满意。” “太后英明。”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赶紧地朝窗户后面的哈提捷太后,起身微微欠身,恭维一句,旋即,又重新地在松软的椅子上坐定,朝在场的众人道。 “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的。” “我们借道出兵,也是有价值的,一个大不里士,就已经是很高的收益了,我们如果再索要更多的领土,那就是贪得无厌!” “阁下英明。” 众人纷纷颔首。 当奥斯曼帝国,同意了王进忠借道的请求,只不过要求,以大不里士作为报酬时。 另一边,伊斯法罕。 奥朗则布这些日子,一直在波斯积极备战。 嗯。 他当然要备战了。 因为据奥朗则布的预测,自波斯湾登陆,来干涉自己征服波斯的明朝军队,可能在明天,就全在波斯靠岸。 但是,让他疑惑的,左等右等,在波斯湾沿岸的手下,都未曾发现,有明军登陆的迹象。 由于没有海军,奥朗则布也不知道,此时就在波斯湾内,停泊着一支庞大的西洋水师舰队,同时,这支西洋舰队上面,还载着一支波斯远征军。 对此,奥朗则布是一无所知。 他现在,正打算以伊斯法罕南部,波斯湾沿岸,来进行布防。 与王进忠的所料差不多,明知手上米涅步枪较少的奥朗则布。 并不打算,跟登陆的明军玩硬碰硬,而是打算,依靠着在当地的“群众基础”跟明军慢慢周旋。 第929章 不在波斯湾登陆 通过他手上这几千杆米涅步枪,四处出击,袭击明军的粮道,零敲碎打,在打掉明军的粮道,及在片面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掉一些小股明军后,再缴获一些米涅步枪,扩充实力。 然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与深入波斯,缺水少粮的明军,进行决战。 奥朗则布的计划很好。 可就是,计划跟王进忠猜测的差不多。 不过,唯一让奥朗则布失算的是,他在波斯湾,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明军过来。 当时间等到十月下旬,时间奔着十一月去了,他始终没有在波斯湾,等到明军拯救中东,拯救萨非波斯国的兵马过来。 以至于,让他是不由的怀疑,是不是自己估计错了? 阿巴斯二世,并没有请来大明朝的兵马。 大明朝也不想理会波斯的事务? 干涉他征服波斯? 奥朗则布正怀疑着这些呢。 位于波斯湾外,停泊在此地,等候着奥斯曼帝国传过来的消息的王进忠,则终于等到了奥斯曼帝国传来的喜讯。 “哈哈,看来额们没有耽搁这大半个月,奥斯曼国允了额们!” “同意额们借道哩事。” 王进忠高兴坏了。 因为,虽然要交出来一半武器,但是,这在他看来,是无伤大雅的,只交出一半武器,饶是如此,奥斯曼人想要趁机对他们发难,也是很难的。 交出一半武器,只不过是为了让双方,达成信任罢了。 至于,让出来大不里士嘛? 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反正这又不是大明朝的领土地,是萨非波斯国的领土。 割起地来,他王进忠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而且,在巴格达的阿巴斯二世,都同意了这事,他这边,自然也无话可说,此刻,但只见到,王进忠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然后笑吟吟地道。 “诸位,额们马上就要大打起来了。” “可算是要打起来了,弟兄在船上多呆了这么久,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罪,该到陆地上撒欢了……” 一旁的将领军官们,无不摩拳擦掌道。 大伙在船上呆了这么久,而且,他们乘船出征,可不是乘船在大海上坐着豪华游艇去度假,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坐在船上的生活,是格外的煎熬的。 如今,总算是能够上岸了。 如何能不高兴呢? 不过,听着一众,要上岸撒欢的军官们的回答。 王进忠却是板起了脸。 “额们现在,上岸进得奥斯曼国,不是去波斯国。” “奥斯曼国是我朝的友邦,这一回能借道给额们大明朝,已经是给面子哩,额们到了他们那,可要好生的约束部下,不得滋扰奥斯曼国的百姓,更不得生事。” “要不然,军法从事。” “是。” 一旁的众将赶紧接令,这个道理他们也懂。 唯有旁听会议的巴巴克,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当然知道,这些在奥斯曼帝国,遵纪守法的大明天兵,到了波斯后,就会化身为野兽,在当地肆意地祸害波斯人民。 可即便是知道这个结果。 他又能怎么办呢? 萨非波斯王朝,现在是借来的大明朝天兵,来拯救他们已经亡了的国。 阿巴斯二世,连大不里士都让出来了。 未来,如果能够重返伊斯法罕的话。 阿巴斯二世还有成为大明朝的藩属。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巴巴克,又能怎么着? 只见到,在王进忠等人高兴过后,巴巴克又话锋一转。 然后说道。 “阁下,我认为,贵国这一次出兵,不应该在波斯湾登陆。” “为什么?额们在波斯湾,奥斯曼人的地盘登陆,又不是在奥朗则布的地盘登陆。” 闻言,王进忠皱眉问道。 巴巴克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我们当然懂得,不过,您要知道,在波斯湾内,奥斯曼人地盘上,可是有很多波斯人的,他们很有可能,向奥朗则布,通风报信……” “是吗?” 王进忠眉梢一扬,出击德黑兰,当然隐藏大军的行踪了,可听巴巴克这一番话,似乎这是很难做到的,他皱眉问。 “那依你之计,额们不应该入波斯湾?” “对,应该继续向西,在红海北边登陆,这些地方,都是奥斯曼人的固有地方,当地的波斯人很少,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王进忠皱眉,看向了一旁的西洋舰队的海军军官。 “能送额们到红海吗?” “送过去是不成问题。” “就是得再耽搁大半个月时间。” “额们都耽搁二十多天了,再耽搁半个月,也算不得什么。” 一听这话,王进忠顿时笑道。 说到这,他又绷起了脸道。 “不过,这么一耽搁,估计,这一仗要打到明年喽。” 说到这,他目光扫向巴巴克。 “波斯的冬天,不影响打仗吧?” “不影响,不影响。” 巴巴克回答道。 中东这疙瘩哪有什么冬天啊? 哪怕是里海边上,最冷的时候,也不就是零度左右,根本算不上寒冷,一点也不影响打仗。 听到这,王进忠终于满意了,他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额们就在红海登陆,直插大不里士。” “是。” 王进忠的军令下达,众将纷纷点头,于是乎,这支在波斯湾外,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的舰队,就满载着士兵们,又驶向了阿拉伯半岛,然后打算驶入到红海之中。 在红海北岸登陆后,向西北方向行进,在奥斯曼国的东北边境,杀入到波斯西北处的大不里士,夺取德黑兰…… 却说这边,中东这边的战争,似乎是要被拖延许久的时候。 另一边。 大明朝。 大明天子朱慈烺,在隆武七年的十月底,正端详着手上的这枚银币。 “皇上,这就是我朝的银元,重量在一两,其中含银八成,铜锡镍铅占两成,比西班牙国的鹰洋,要重上一些。” 高宏图正跟朱慈烺介绍着,刚刚铸出来的大明朝银元。 大明朝的银元,是要比历史上的袁大头,要重一些的。 比西班牙国的银比索,也要重一些。 这一点,从重量上来看,大明朝的银元,似乎是成色要足一些滴,哦不,不是似乎,而是事实。 在原先,铸造出来的西方银元,虽然重量有些不足,但却因为制作工艺,外加成色的缘故,可以一枚当一两。 可是现在,大明朝的官方银元发布了,他们就甭想在这么玩了。 因为大明朝的官方银元,每枚的含银量,大概比西班牙国的银元,多了五六克。 分量上的差距,就更大了,差了十克之多。 此刻,朱慈烺掂量着手上这的枚银元。 银元上面,肯定不可能,有他朱慈烺的大头像了——东方是没有把头像弄到钱币上面的传统的。 而且,就是弄头像,大概也是把洪武朱元璋的头像给弄上去,而不是把朱慈烺的头像给弄上去。 这枚银元,上面除了写了传统的四个字,隆武通宝外,还有铸造的年份。 以及,一些花纹。 哦对了,银元的四周,还有机器压出来的花边,这玩意主要是用来防伪,以及防止有人,打磨掉银元边上的银料,来损公肥私。 掂量了一下这枚银元,朱慈烺还是挺满意的。 他说道。 “形制既然定下了来了,那就抓紧制造吧!” “明年市面上,就要大规模的用这个银元了,官员的薪俸,也要以此来发放,要逐渐的取代掉民间的旧币。” “另外,铜钱,还有其余制钱,也得抓紧制作。” “皇上放心,都不是问题。” 高宏图回答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敲击着手上的几枚银元道。 “那就抓紧铸造银元。” “皇上,铸造银元是不成问题,臣就是担心一件事……” 高宏图露出为难之色,他朝的朱慈烺道。 “银元的利润可不小啊,朝廷铸造,至少能得一成的利。” “毕竟,无论是压制银元的工费,还是里面掺着的铜锡镍铅之物,都不甚值钱,倘若民间有不法商贩,私铸银元,那可当如何是好?” 一听这话,朱慈烺眉梢一扬。 这个私铸银元,当然赚钱了。 毕竟,铸十枚银元,就至少得一枚的利润——实际上可不只一枚的利润。 所以,大明官方铸币,民间肯定会有,不法的奸商们,偷着铸币。 而这,明显就是有损大明朝廷的铸币收益了。 但只见到,朱慈烺沉吟片刻后,张口说道。 “在民间一定要严查此事,防止有人私铸银币。” “另外,一经查处,严惩不贷。” “除此之外,铸币的技术还是有的,虽然不高,所以,对这类相关技术,也要加以防范。” “高爱卿,你也补充几条吧。” “陛下。” 高宏图赶紧拱手,然后道。 “陛下说得已经够详尽了,臣便不必,画蛇添足了,臣按陛下的旨意去办,就是了。” “呵呵。” 朱慈烺笑了笑,知道高宏图在拍他的马屁,但也是很高兴。 不过,朱慈烺也知道,这个私铸币明显是杜绝不了——这么高的利润,怎么杜绝啊? 第930章 又是秘不发丧 只要这些私铸币,不是太过分,不至于影响到大明朝的铸币收益,朱慈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朱慈烺管私铸币,也就是管管国内。 要是国外有人这么搞,那他也没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禁止外国产的银币,流入大明朝。 不过这也不太好禁,因为这年头的走私可比后世要容易得多了。 走私进来大量的银元,朱慈烺也拿这没办法。 …… 当朱慈烺这边,正在验看着银币时。 在隆武七年,也就是大唐的东平九年十月二十六。 位于东平天子李过的寝宫内,这个已经当了九年天子的大唐天子,似乎已经要走到末日了。 宫殿内,穿梭着大量的医生,大唐的臣子们,则忧心忡忡的站在殿外,等候着殿内传过来过来的消息。 而病塌上,大唐东平天子李过,似乎已经是,油尽灯枯了,短短几天,已经昏迷过了数次,似乎,离死已经不远了啊。 在这样情况下。 殿内的诸臣,哪能不担心啊? 就在这时,寝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诏诸位大臣进殿,宣布要事……” 一听这话,众臣哪敢怠慢? 赶紧匆匆进殿,一进殿,就见东平天子李过,身体虚弱的躺在病塌上,呼吸格外的用力,似乎不用力,就喘不上气,一口气就要咽下去似的。 见状,进殿后的李岩等大臣,无不是抹起了眼泪。 而大唐现在的太子,也就是那个李来福,这小子才九岁,如今则跪在李过身边,哭个不停。 看着哭着的儿子,还有大臣们,李过心里一阵的无奈——他多么想,再多活几年啊。 可是,越想多活,他就越不了。 自从今年年春,发现自己身体略显恶化后,为了多活几年,李过竟然迷信上了方士练丹,是狠磕了不少的丹药。 为此,可把大唐臣子们中的有识之士给吓坏了,就连宋献策,也不得以给李过交了实底——哪有什么窥探天命之术,仙丹宝药啊,全都是忽悠人的。 可李过哪能听的进这些? 不只狠批了一阵宋献策,骂他坏自己长生。 反而,不知道从哪,寻觅来了一些方士,开始狠磕丹药。 丹药这玩意,里面都是啥球成分? 李过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了,狠磕了这么多丹药,那下场能好? 这不是,当时间进入到东平九年十月底后。 李过的身份,就严重恶化,双腿浮肿,不能够动,身体也似乎是出了大问题了,身上的病,外加病中,又特么严重重金属中毒。 这哪怕是弄到后世,也难救回来啊。 何况是十七世纪,那群拿中药汤子糊弄人的太夫?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平天子李过的生命,是即将走向尽头,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际,李过也终于醒悟过来了。 他感慨道。 “朕真的想,再活,再活几年,误信了那些个方士,可惜,可恨啊……” “后世子孙,不得再学朕……” “另外,那些个骗了朕的方士术士,也一个不留,尽皆诛灭……” “皇上!” 众臣无不是跪地哭喊着。 而李来福这小子,也是哭个不停。 可李过明显,是没有太多的力气,说太多的话了。 他扫视着在场的诸臣,留下了自己的遗诏。 “朕驾崩之后,秘不发丧,七年后,等来福十六,可亲政之际,再将朕安葬于天山脚下的陵寝之中,诸臣在这期间,务必好生教导,辅佐来福,教授他治国理政的道理……” 李过话还没说完。 旋即,就头一歪,没了气。 一时间,哭嚎声顿时响彻在整个殿内,御医们也赶紧飞奔上前,给李过检查起了身体,试图想要拯救一下这位东平天子——不拯救不行啊,李过都说了死后秘不发丧,知道他死讯的御医们,是有很大可能会被灭口。 不只是他,宫殿内的宫女太监,十有八九也是要遭灭口的。 可惜。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回天无术。 只见到丞相李岩,亲自上前,检查了一下李过的呼吸后,他这才抹了抹眼色的泪痕,然后,扑通一声领着众人,跪在了李来福这小子的脸前。 “臣等奉先帝遗诏,日后必辅佐太子殿下,振兴我大唐江山!” “丞相请起,丞相请起……” 李来福多少也是懂些事的,赶紧扶着李岩说道。 他有些慌张的看着四周,又看了眼已经凉凉的父皇李过,哭的眼睛肿肿的。 “孤,孤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诸事皆由臣等处置好了,您暂且歇息,不必悲痛过分,皇上留额们忠臣辅佐殿下,殿下就不必为国忧心了。” 人群里面的宋献策,叹息一声,上前朝李来福说道。 “对对,来福,到奶奶这来!” 宋献策的话音落下,大唐的太皇太后也赶紧朝李来福说道。 太皇太后是高一功的妹子,大唐太祖,永昌天子李自成的皇后高桂英,她可是长寿着呢,现在活的好好的。 而她又无子,李来福是她打小带大的。 自然是格外的亲近。 李来福倒也乖巧,老老实实的被高桂英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 殿内。 丞相李岩,则商量起来了接下来的事宜。 “皇爷说的对,我大顺绝对得秘不发丧,准噶尔汗国,刚刚又跟朱明勾结了起来,如今,皇爷驾崩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难保朱贼跟准噶尔,不会趁机对我朝对手。” “所以,必须得秘不发丧。” 说到这,李岩又扫视着四周,然后看向了罗虎。 “交给额就是了。” 只一个眼神,潼关侯罗虎,就是白了李岩是什么意思。 宫中禁卫,都是归潼关侯罗虎管着的。 李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杀掉相当知情人。 “先不急,事情办完了再说。” 李岩说道。 的确,得先把东平天子李过的尸身给安排好了,才能够安排灭口的事。 现在还留着这些人的性命,多少有些用处。 “当然,这几天要严加看管。” “放心就是。” 罗虎点了点头。 李岩旋即,又继续道。 “不过,秘不发丧七八年,困难可不小,瞒这么久可不易,咱们得给皇爷,寻一个替身……” “这得尽快一些!” “这个不是问题。” 刘芳亮说道,大唐上下人口几百万,找一个跟李过长相相仿的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除了这些外,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少,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这件事,大家都不要声张,以后该上朝上朝,无非就是,上朝之后,国事由咱们做主,咱们好生辅佐太子就是……” “丞相放心就是了,道理额们都懂。” 众臣说道,皇爷李过一死,大顺高层,就必须团结在一块了,守住这个秘不发丧的秘密。 无他。 一旦这个消息败露。 大唐很有可能,会遭受到外敌入侵。 到时候,危险系数,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东平天子李过的驾崩,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因为这个消息,被局限在了大唐的宫廷之内,相干宫女太监,还有御医,全部被寻了个由头,一律处死。 而所有的高层,也都约定好了,不泄露此死。 就连执行灭口任务的士兵,也都是罗虎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亲信,嘴也都是严的很的。 不可能泄露半个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东平天子李过的死讯,压根就没有传开。 甚至,在死过驾崩之后没几天,东平天子李过,还亲自驾临到了城外,与上番的府兵们,进行了一场秋操呢。 不过,虽然外界并不知道李过驾崩消息。 但大唐高层们,却因此受影响不小。 受影响最大的,或许就是丞相李岩了。 李过的死,尤其是临死这句秘不发丧,无疑是让他,收获不小——秘不发丧的情况下,那就只能够由大臣们议政了。 大臣们议政,他这样丞相的权力,可就大大的加强了。 不过,李岩倒也没有因此而膨胀——他倒也不过,充其量他就是文臣,虽然他老婆那边,也有点军队支持他。 但这样的实力,还不足以压服大唐的那群老将们。 呃,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群老将们,不会死在李岩前面。 此刻,在十一月初召开的议政会议上。 李岩忧心忡忡的说道。 “棺椁已经被封好,就安放在地宫中。” “而前几日,替身的表现也很不错,而且市面上也没有什么风言风语,看来咱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错,朱贼大概查窥探不出来消息了。” “是啊。”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 这时,旁边的刘芳亮突然间插嘴道。 “不过即便如此,额们大唐,情况也不妙啊,准噶尔汗国现在已经跟朱贼重新联络上喽,今年大概是无事,可明年,说不定要出什么乱子,额们在准噶尔汗国的探子来报,说是于成龙已经回了朱明那,这一回,兴许会带几万条火铳回准噶尔,到时候,必不利于我朝……” “看来,咱们要先收拾一下这个准噶尔汗国了。” 潼关侯罗虎说。 第931章 大维齐尔有请 “潼关侯,这一仗就由你领兵出战吧?” 李岩扫视着罗虎,然后道。 “好。” 罗虎点了点头。 大唐现在,高层都有些老了,李过死了,还能秘不发丧,可如果这些高层老将,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了,那大唐未来,可就危险喽。 少了这些老将镇着。 朱明,还有准噶尔,难保会生出二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岩是觉得,尽量还是不要让,刘芳亮等老将动弹,让他们安心的在长安家里呆着,将养身体。 毕竟,能够保养好身体,就是他们为大唐做出的最大贡献。 打仗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好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李岩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借手,培养出来一些年轻将领,好分化老将。 只见到李岩,朝罗虎道。 “这一次出兵打仗,也要仔细的看一看,有没有出类拔萃的军中精英,如果可以的话,朝廷也要加以重视,要想办法,把这些军中精英,给培养起来,我大唐将来还得指望他们挑大梁啊。” “说的是,说的是。” 刘芳亮等人却并没有反对李岩的想法,而是一致的赞同了起来。 无他。 大伙都看出来了,连天子李过都没了,他们这些臣子,再能活,又能活几年? 大概,等他们死掉的时候,二代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呢。 就算是长大了,长大了之后,就代表能治国理政,行军打仗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一票老将,还有创业一代。 那都是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 而天才是不会遗传的,智力与本领,也不会遗传。 所以,他们的二代们,在刚刚成长起来,没有磨练,没有学习过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担当起来,大任的。 因此,大唐必须得想办法,再培养一些未来的接班人出来。 好与朱明继续周旋。 见众人皆赞同了自己的想法,李岩是长出口气,旋即,又话锋一转。 “我们明年出兵准噶尔时,要用上线膛铳。” “咱们今年,还有冬天,要想方设法的,生产这个线膛铳了。” “是得多生产一些,还得想办法,派人从朱明那走私。” 一旁的刘希尧说道。 刘希尧身体不是太好,去年大病了一场,得了脑卒——中风。 虽然缓过来了,但身体素质是差的很,明显是没办法继续带兵打仗了,只能够呆在长安,好好的保养身体。 因为,家里有人中风过的都知道。 中风这种事。 第一次,或许还能勉强抢救回来。 但第二回嘛。 那就是直接宣判死刑了。 不过,虽然大概活不了多久了,但刘希尧还是忧心着大唐的国事,毕竟,他活不了多久了,但他的儿女们,还得接着活啊。 听到了刘希尧的回答。 李岩不由的皱眉。 大唐的线膛铳,生产一直是很困难的,哪怕是皇爷,还有他一直高度重视,但饶是如此,产量也并不是太高。 毕竟人口局限在主放着呢。 如今,费尽力气,他们也不过生产出来了三千多枝。 哪怕是冬天的时候,还有明年开春那段时间,他们多努力一些,最后的线膛铳,大概也就是五千枝了。 数量可不多啊。 而朱明的产量,肯定是他们这边的数倍。 一想到这,李岩就有些头疼,他说道。 “朱明那边的产量足,确实是得想办法,从朱明那边走私些。” 大明朝是不禁火器的,虽然线膛枪在大明朝那边,也挺金贵的,但民间市场上也是有卖,就是价格高了些。 不过,事关大唐的生死存亡,再贵他们也得咬着牙买。 “明年得趁早出兵。” “朱明明年,往准噶尔汗国弄的火铳,顶多六月就会送到准噶尔,这里面但凡有个一万条线膛铳,额们大唐,就奈何不得准噶尔了。” “所以,明年一开春,天气稍微暖和一些,咱们就得出兵。” 罗虎提醒道。 “那就定下来出兵的事宜吧。” 李岩点了点头,又提起了印度。 现在莫卧儿国,跟大唐帝国可是盟友啊。 是好朋友。 因为大唐是没胆子南窥莫卧儿国了。 同时呢,莫卧儿国也不打算北上来招惹大唐,双方就只能够当起朋友了。 只听李岩说道。 “这个莫卧儿国,前俩月奥朗则布带五万兵,出征波斯了,也不知道战果如何!” “不过,他们在印度本土,却丢了两个省啊,但他们虽然丢掉了两个省,但也没人朱明,得了便宜。” “那是。”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 对于刚刚发生在印度的大战,过去了两个多月了,他们当然是清楚的。 大明朝确实是已经夺取了比哈尔,和奥里萨,可这两个地方,却被莫卧儿国,进行了彻底的破坏。 以至于,明军连最基本的水源都无法保证。 更甭提什么就食于敌了。 这无疑,大大的拖延了大明朝,征服印度的步伐。 而这,也让李岩,看到了对付大明朝的办法。 只听李岩说道。 “朱明若想攻取额们大唐,想要进取而来,额们也可以,效仿一下这个莫卧儿国,西域这片地方,水源不少,只要额们,对水源进行彻底之破坏,朱明就是打进来,也深入不了多久,便会因为缺水而主动退走,若是饥渴而死。” “咱们得学学啊。” “额们跟莫卧儿国学?” 罗虎有些皱眉。 “学他们把民都屠了?” “这倒不至于。” 李岩摆摆手,他说道。 “我大唐有的是地盘,西域东面这部分,就是额们地盘里面的缓冲区,里面的民,尽可能的移走。” “朱明若是打来,直接就地一破坏,坚壁清野,用不着派兵坚守,也够朱明受的了。” “而只要咱们有这样的决心,朱明大概,也不太敢向我朝出兵了。” “如此,可保我大唐安康。” …… “这就是伊斯坦布尔?好恢宏的一座大城。” 王进忠正站在君士坦丁堡外,看着这座异域大城。 王进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可见到君士坦丁堡后,他难免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隆武七年,十一月初六了。 王进忠带领着的大明天兵,也成功的在红海登陆,并且,交出来了一半的武器,由沿途护送(也可以说是监视)他们的奥斯曼国士兵,进行看管。 开始向西北方向的大不里士方向行军。 在途中,王进忠却来了兴致,想要游历一下奥斯曼国,体验一下奥斯曼国风情,到君士坦丁堡溜达一圈。 顺便,去拜访一下这里的大明大使馆。 看着王进忠的震撼之色,一旁的接待他的奥斯曼国官员,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 “这可是我们最大的城市,是我们从欧洲人手上,抢到的,现在成为了我们的地盘。” “那你们可挺厉害的。” 王进忠笑了笑说,心说,不就是一群强盗嘛,有啥得意哩? 实际上,整个奥斯曼国,唯一让王进忠眼睛一亮的,就是这座恢宏的君士坦丁堡。 至于其他的地方嘛,在他看来,大概跟垃圾差不多…… 尤其是途经的乡下地方。 贫瘠的土地,落后的农业生产技术,还有那些个面带着苦相的农民,瘦弱的孩童,给王进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他有些无语——这个奥斯曼国明明挺大的,而且军事上也那么强,可普通小民的日子,咋就过哩那么苦呢? 也没听说,奥斯曼国闹什么大灾啊。 肯定是那些个贪官污吏,在盘剥小民。 王进忠还真猜对了,奥斯曼国的贪官污吏,可是相当恐怕的,再过几年,新的大维齐尔上台后,一口气处决了三万多名贪官污吏。 要知道,奥斯曼帝国,总人口才三千万了。 而光处决的贪官污吏,就有在万人。 足可以见得,这个国家,此时的腐败,有多么的严重。 王进忠正打算,在向导的带领下,先到大明使馆去一趟。 顺便,再去本地的妓院溜达溜达。 然后到奴隶市场上,挑几个合适点的女奴时,顺便考察一下奴隶市场的行情,将来从波斯弄来了女人后,弄过来发卖——呃,王进忠这货到君士坦丁堡的目的很多,考察奴隶市场就是其他,他预感自己在波斯打仗,肯定能够俘虏甚众。 这些俘虏,杀了太浪费,所以,他是想先考察一下奴隶市场,然后把俘虏,或掠来的波斯美人,俘虏,全部弄过来当奴隶发卖了。 赚一大笔。 对于王进忠而言,给大明天子打仗,那是忠君。 给自己捞钱,那是为自己。 同时,也给下属们谋一份福利,他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可就在,王进忠准备往使馆去的时候,却有一耶尼切里军团的精锐士兵,接在了他的车马,与卫队面前。 “阁下可是王将军?” 只见到,一个操着半生不熟汉语的家伙,朝王进忠拱手问道。 “额就是,你们要干什么?” 王进忠还有卫队,如临大敌,还以为奥斯曼国要对他们突然发难,一个个都将手握紧了手铳,或是佩刀的把,打算拼死了,也要拉一个当垫背的。 “大维齐尔有请。” 闻言,那耶尼切里军官,赶紧笑道。 然后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932章 倒卖军火 王进忠有些懵逼。 这个奥斯曼国的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是什么身份,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大维齐尔,就相当于这个奥斯曼国的内阁首辅。 突然间请他过去。 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而且,还偏巧趁他进城的这个时间段,请他过去。 这明摆着,这个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是早就,派人在盯着自己了,若不然的话,他怎会在自己一入城,便派人过来请自己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王进忠被请入到了君士坦丁堡内,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的豪华官邸内。 然后,在这里,见到了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 “阁下,邀请额过来,是有何事啊?” 王进忠不是喜欢那种弯弯绕绕的人,见到了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后,他当即便拱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也不含糊。 听着翻译向他转述,王进忠的疑惑后,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走到王进忠身侧,操着口土耳其语,朝王进忠道。 “王将军,我们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跟额?” 翻译迅速的将大维齐尔的土耳其语,翻译成了汉话,王进忠听罢,顿时懵住了——他能谈什么生意? 这莫不是在说笑哩吧? 他皱眉道。 “谈生意,若是外贸上的事情,可以去寻使馆里面的刘大使去谈,若是想采购东西,也可以找那些个在奥斯曼国的商行,或是我朝哩商人,额王进忠不过是个带兵打仗的武人,也不甚会经商,你们邀额过来,是谈甚生意啊?” “恕额直言,额可不太会做生意,打仗额还能行,但这个做生意嘛,额可就不中哩。” “额们跟阁下谈的,可不是正常的生意。”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回答道。 “我们想谈的生意,是关于军火生意,我们对贵国的这种新式步枪,很是喜欢……” “好家伙。” 王进忠这才明白了过来。 合着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邀他过来,是想跟他商量,倒卖军火的生意啊? 他感觉一阵的头大,紧锁着眉头,将脑袋摇晃的好似个拨浪鼓一般,连连摆着大手拒绝道。 “这可不中,这可不中,额们的军械,哪能随便倒卖,这可是大罪,额可承担不起……” 王进忠还是能够,拎清利害的。 他能混到这个地步,当然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 他可以在当西锚将军时,在当地“抓特务”敛财,也可以在波斯,大抢特抢,甚至预谋着去做奴隶生意,但是,这些事,在大明朝的御前亲军内,就不事。 只是远征异乡的将士们的,一点“小小”的放纵而已,朱慈烺不会追究,统军都督府不会追究。 随了异邦被他们祸害过的受害者外,没人会追究他们的过错。 但是,这个倒卖军火,可就是大罪啊。 而且,这个倒卖军火,才有多少油水了? 萨非波斯国,那么富的地方,王进忠自信,这一回,怎么着了能够在当地,抢到个一千万两的财货,这么多财货,哪怕是一半上缴朝廷,剩下的一半,哪怕还要分润给上级,分润给手下的军士,他自己也能够落得至少百万两。 更甭提,还有那个奴隶贸易了。 王进忠知道,这个波斯国出美人。 莫卧儿国的沙贾汗就曾经娶了一个绝色的印度美人,被迷的是神魂颠倒,因为这个美人死了,还为其修了一个恢宏的大陵墓。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如果能够从波斯抢一些波斯美人,也是能够赚一大笔的。 这么多来钱的路子。 他王进忠眼瞅着,要成百万富翁了——单位是两。 他缺这点倒卖军火的银子吗? 要知道,哪怕是把他麾下的三镇兵马手上的米涅步枪全卖了,也就是两万枝步枪,充其量二十万两银子。 可里面担的风险有多大,王进忠却是一清二楚的。 身为军将,倒卖军需物资。 还是士兵手上打仗用的兵器。 真要是追究起来。 革去军职,爵位,都是轻的,严重点甚至还要杀头。 “少卖一些,多报一些损耗不就行了?这难道不可能吗?”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见王进忠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是皱眉问道。 “这倒是可以。” 王进忠点了点头,他说。 “你们若是只有几百枝,那额二话不说,连银子都不会要,直接送与你们就是了。” “可你们断然不会只有几百枝吧?” “这个确实是。”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点了点头。 米涅步枪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件,春季的时候,由于法国人用这玩意,一仗打灭了日不落帝国西班牙。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新式武器,也就引得了奥斯曼国的注意。 只不过奥斯曼国的手工业,也不怎么强悍。 外加他们的产量也不怎么高——毕竟刚开始生产嘛。 可眼瞅着这种武器,着实是眼红。 所以,他们难免的就生出来了,联络一下王进忠,从王进忠这,弄点大明朝的制式军械过来。 可现在,见王进忠表现的如此激烈。 大维齐尔就知道,他们的这个想法,大概是无法落实的。 “几百枝太少了,至少也得几千枝,您难道就不能多报一些损失?” “几千枝的损失,除非打了败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王进忠皱眉说道。 “那王将军有没有别的门路,可以搞到大批量的线膛枪?” “这个渠道恐怕没有,贵国可以联络一下我朝的使馆,或是与额们天子写信商量一下……” 王进忠回答道,可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却是摇了摇头。 “如果这条路子行得通的话,我们就不会来找王将军的,贵国现在的线膛枪,产量并不是太高,而且,贵国现在绝大多数的线膛枪,都要供一些部队换装,恐怕是轮不到我们的。” “就是轮的到我们,订单也要往后排一些。” 奥斯曼国接收到线膛枪这玩意的时间,有些晚了。 在那个时候,大明朝的铳厂们,要么排满了大明朝的统军都督府的官方订单,要么就是接到了欧洲各国的订单。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斯曼帝国下的订单,哪怕是排,也得排到两年后了。 可两年时间内,变数太大了,万一有哪个国家,不长眼入侵了奥斯曼国。 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其他特殊的渠道,弄到一些,珍贵的米涅步枪。 听到了他的回答。 王进忠摇头道。 “那额可就没有办法喽。” 不过,话说到嘴边,他脑袋里面,突然间灵光一闪,然后猛拍大腿道。 “不过,你们若是肯出高价哩话,倒也不是,弄来来几千枝?” “您愿意卖了?” 闻言,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不由的一惊,心说,这个王将军刚刚,不会是为了故意抬价,在拒绝他们吧? 这时,王进忠则笑道。 “卖,不过不是卖额们大明朝的线膛铳,而是卖印度产哩,你们要不要?” “印度产哩?” 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不由诧异。 王进忠则解释道。 “这一回在波斯打仗,奥朗则布手底下的五万大军,再不济也有几千枝线膛铳,额们把他打灭了,这几千枝铳,不就是只剩的缴获了?” “届时,您若是想买,这些印度铳,倒也可以作为战利品,卖与贵国。” “不过,价格嘛……” 倒卖大明朝的制式军火,那当然是大罪了。 但卖掉缴获的军械,那就不是罪了。 甚至,王进忠完全可以,报上一份,没有缴获的战报。 听到这,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顿时眼睛一亮,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他道。 “印度产的线膛铳,产量怎么样?” “还是很可以的,我们在马拉塔缴获过一些,质量皆属于上乘。” 王进忠回答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依王将军的意思,缴获的线膛铳,我们一律按照市价收购!” “哈哈,那额们合作愉快。” 王进忠笑道,心情着实不错——这一趟受大维齐尔之邀过来,还不是没有收获的嘛。 毕竟,缴获几千枝线膛铳,怎么着也值个十万两银子吧? 哪怕这银子他不能独吞,但捞个几万两还是没问题的。 一想到这,王进忠就感觉心情愉悦得很——这一回出兵波斯,哪怕是捞不到军功,光是这在战场上发的财,也够他满足的了。 等打完了这场仗,他回了陕西老家,那可就是一方豪富了。 子孙几代人,是不愁吃喝哩。 王进忠高兴,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也高兴,毕竟,有了几千枝印度产的米涅步枪,还有自产的那些线膛枪,也足够撑起奥斯曼国的场面了。 他心情不错的情况下,为了联络王进忠,便笑道。 “王将军,你远道而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物,请你笑纳。” 说到这,大维齐尔戈尔古·穆罕默德帕夏一拍巴掌,一个希腊美人,便被领了进来。 王进忠还没见过希腊美人,如今自然是大喜,大笑着说。 “那额可就不客气哩。” 第933章 农奴换火器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的大笑声,响彻准噶尔汗国的大都城的汗庭中。 僧格现在心情着实是不错。 于成龙虽然还没有归来,但已经给他送回了信。 大明朝天子,已经同意,为他提供数量在三万枝的燧发枪。 这无疑,让僧格是激动坏了——有了三万枝燧发枪,他实力,势必是大振啊。 也用不着,玩童军贸易,往莫卧儿国贩蒙古,或是西伯利亚少年了。 而有了这么些燧发枪,无疑是让僧格充满了自信,他已经琢磨好了,来年之后,开了春,等到冰雪消融,等到伏尔加河,还有乌拉尔河下游的土尔扈特部,正放羊牧马,恢复着因为寒冬而导致牛羊损失时。 他则挥师西进,吞并了土尔扈特部。 夺了其部众后。 他的准噶尔汗国,就真的有蒙古帝国的实力了,然后,就可以向东欧方向发展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重新建立起来了,崭新的蒙古汗国。 僧格就心潮澎湃——蒙古人在衰落了近三百年后,终于可以重新振兴了啊。 想想都令人激动万分啊。 而僧格并不知道,自己在琢磨着西进,另一边,大唐帝国,也决定西进了。 当然,这些僧格肯定是不知道的。 …… 僧格正琢磨着西并土尔扈特部时。 南京城,随着时间进入到十一月,南京城内显得是有些寒冷,围绕着烧热着的小火炉,朱慈烺在一片亭子内,欣赏着外面的雪景,一边跟于成龙,商量着准噶尔汗国那边的情况。 “皇上,流寇手上,肯定有这个线膛铳了,数量虽然不会太多,但三千枝肯定会有的,所以,臣以为,还得给准噶尔汗国一些这个线膛铳,要不然,准噶尔汗国,就打不过流寇,反而易被流寇给灭了。” 于成龙正汇报着情况,在回到中土,并在自己的山西家乡,呆了一段时间,然后抄录了一份族谱,顺便,给在准噶尔汗国这些年生育的几个子女们,加在了族谱上后。 于成龙又继续南下,到了南京,然后跟朱慈烺面议起了,关于准噶尔汗国的事宜。 在回到中土,了解到天下局势,还有武器变革后,他就知道。 这个大唐手上,肯定有米涅步枪了。 毕竟大唐可是跟莫卧儿国热乎着呢,一准从莫卧儿国那,学到这项技术。 眼下怎么着,也攒出来几千枝了。 几千枝,对比起来大明朝,那肯定是不够用。 但对比起来,没有一枝米涅步枪的准噶尔汗国,那就是出自降维打击一样的强大武器。 在这样的情况下。 于成龙是希望,朱慈烺能够,在明年给准噶尔汗国的三万条燧发枪里面,添上几千枝米涅步枪。 唯有这样,才能够让准噶尔汗国,威胁大唐的西北,同时呢,还不至于被李过给灭了。 而听到他的提议,朱慈烺有些犹豫。 “这个准噶尔汗国,已经得了这么多火器了,实力在中亚,已经是强大得很,再给他几千枝线膛铳,他兴许还真能,吞了土尔扈特部,雄霸东欧。” “这就又是一个蒙古帝国了,虽然现如今的蒙古帝国,大概是没有什么前途的,可是……” “皇上,可若是不给的话,准噶尔汗国是打不过流寇的。” 于成龙说道。 “这么的吧,少给点,给他两千枝。” 朱慈烺思考了下后说道。 又朝于成龙问。 “僧格就那么想,吞了土尔扈特部?” “皇上圣明。” 于成龙赶紧回答。 “这个土尔扈特部,本身就是卫拉特诸部的一部,就是被巴图尔珲台吉排挤后出走的,如今,一统卫拉特的准噶尔,又岂会愿意,放着土尔扈特部在伏尔加河下游休养生息?” “再者,僧格图谋土尔扈特部,图谋其地盘是假,图谋其人口,才是真,土尔扈特部西走已经有二十年了,伏尔加河下游,又是水草肥美之地,其丁壮有八万之巨。” “若是吞了土尔扈特部,足可以让准噶尔汗国,实力大涨一倍。” “控弦之士,增至二十万。” “这也是为何,僧格一心想要吞并土尔扈特部的原因。” “这么回事啊?” 朱慈烺皱了皱眉。 “看来,是阻止不了僧格,吞并土尔扈特部了。” 肯定是阻止不了,僧格这么大的决心。 饶是东面有一个大唐为敌,那么,也阻止不了其吞并土尔扈特部的雄心。 这可是几十万的蒙古人,一旦吞了他,僧格才有实力,真正建立一个蒙古帝国。 他怎么可能放弃? 于成龙那些个手段,根本阻止不了僧格。 只听朱慈烺继续问。 “准噶尔汗国,现在跟流寇关系怎么样?会不会打起来?” “肯定会打起来。” “那就这么着吧,不管僧格,有没有吞并这个土尔扈特部,我朝都支持他。” “另外,回头卖给罗刹国一些武器。” “僧格吞了土尔扈特部后,实力会大增,到时候,若是一口气打到东欧,把罗刹国给灭了,可就不利我朝了,得给罗刹国点支持。” 大明朝现在的角色,就是搅屎棍一样的存在。 现在准噶尔这么强,大波波也有些崛起的意思,朱慈烺必须要支持一下罗刹国了。 省得他被波兰人或者蒙古人给灭了。 “皇上圣明。” 闻言,于成龙恭维一句。 不过旋即,又提醒朱慈烺道。 “皇上,罗刹国恐怕也无钱买这些武器吧?” “这个确实。” 朱慈烺点了点头。 罗刹国是穷逼国,这一点,不只后世是,现在也是。 后世罗刹国的卢布,一路直跌,虽然有黄鹅们总是吹嘘他们的鹅爹,说是越打越富,但实际上嘛,那则就是呵呵了。 当下的罗刹国,实际上比后世也不如。 因为,在后世的罗刹国,好歹还有油气资源可以卖,还可以往好大儿那,卖点高价油,收一些变相的岁币,勉强维持。 但当下的罗刹国。 却连油气都没得卖——当下也没人买这玩意啊。 在十七世纪,这个世界上,能够出口外销的商品,可不多,而这里面的商品,罗刹国一样也没有。 此刻,听到了于成龙的回答,朱慈烺也挑了挑眉头。 白送军火肯定是不行的。 朱慈烺可没那么阔气。 但不白送,貌似罗刹国,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多少啊。 思虑了一阵后,朱慈烺终于做出来了决定,他一拍大腿道。 “这么着吧,朕可以让他们,以货易货。” “皇上,这个以货易货是什么说道?” “罗刹国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货啊?皮毛,木料,咱们不缺,他们的手工品,质量太差,咱们也不乐意要啊……” 于成龙道。 朱慈烺心说,这个道理朕当然也知道了。 不过,朱慈烺的货,却不是一般的,正常货,只听朱慈烺笑道。 “朕说的这个货,不是一般的货,而是奴隶。” “拿人来换武器?” 于成龙大惊——这买卖也忒罪恶了吧? 阿列克谢会同意吗? 呃,阿列克谢还真会同意,因为罗刹国压根就没多少民。 现在的罗刹国,是农奴制,说白了就是农奴。 虽然说罗刹国的农奴,过的日子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饿肚子,能吃饱饭——罗刹国的农奴当然饿不到肚子,在罗刹国这片广阔肥沃的土地上,能够饿到肚子的,乃至饿死的,还真是罕见的很。 毕竟,那么肥沃的土地,随便撒点种子,就能收获那么多粮食,某些地方的粮仓应该自给率,达到百分之几百,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饿死人的地方啊。 哪怕是农奴,也有口粮吃饭。 只有到了某一段特殊时间,被红色罗刹,用机关枪征粮队,或是毒气弹征粮队,抢走粮食的乌克兰农民,会饿肚子,饿死个几百万——这个世界上不真是奇怪,自由民往往会饿肚子,反倒是有主子的农奴,或是黑奴,至少在正常年景,在有粮食的情况下,不会被饿死,即便是被饿死了,也是真的没口粮给他们吃。 这一点,哪怕是大清国的包衣奴才们,也是如此。 多尔衮再糊涂,也不会在有粮食的情况下,把手底下的包衣奴才们给饿死啊。 或许,有时候当奴才,还要比当自由民,还要强那么一丢丢的。 就譬如说,“大吃饱”时,死在东欧肥沃的黑土地上的那几百万农民们,如果给他们选择的话,他们是愿意在罗曼诺夫王朝的统治下当农奴呢,还是愿意当被解放的集体农庄社员? 不过,虽然当奴隶稍微有些,小小的好处,但坏处也不小,他们或许能吃上饭,不至于拥有自由饿死的权力,但是他们失去的也不小,大明朝的黑奴,就失去了繁殖的权力,失去了蛋蛋。 而罗刹国的农奴们,也失去了自由——实际上农奴跟奴隶还是有点不同的,至少他们有了一丢丢的小小自由。 不过,即便如此,农奴也是奴啊。 阿列克谢大帝,要拿他们换军火。 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只听朱慈烺,笑吟吟的朝于成龙道。 “这克里米亚汗国,贩的罗刹白奴,还是蛮有市场哩。” “如果阿列克谢,能发一发狠,卖个十几万罗刹人当奴隶,还是能够筹够买军火的银子的。” 第934章 开钱庄 阿列克谢会下定决心,卖十几万罗刹人当奴隶,然后买军火打仗吗? 这一点,朱慈烺可以笃定,他是会同意的。 因为罗刹国自古以来的统治者,压根就没有把底下的灰色牲口当成人看过。 罗诺诺夫王朝,虽然不至于玩大吃饱这一套,把农奴,或农民们饿死个几百万。 但他们,往战场上挥霍灰色牲口的人命时,却一点也不含糊。 十几万农奴,阿列克谢可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毕竟罗刹国的人口还是不少的,有一千多万。 十几万,毛毛雨而已,上一回被克里米亚汗国,就抢走了十几万。 阿列克谢会在意十几万个罗刹同胞们吗? 他不会。 甚至,在得知,他可以用不值钱的农奴,去交换自己所需要的军火时,阿列克谢一世,会欣喜若狂,激动坏了呢。 …… “特么的,赔大了,赔大了。” 周国富现在正在骂娘。 他骂娘是有原因的。 出兵比哈尔,和奥里萨,不只是出征的大明西疆总督区赔本了,一仗下来,光花银子,一点战利品没抢到。 不只是,出兵的天南镇,一万五千藩军赔了。 折腾了一个多月,一文钱没抢到不说,白费了那么多力气,最后只能够,空着口袋回了缅甸。 一块亏本的。 还有周国富。 周国富,原本还想,在比哈尔,和奥里萨,复制一下自己当初的成功,好好的捞他一把,为此,他是做了诸多的准备,搭进去了许多本钱。 行贿了许多军官, 哪成想,仗打起来后。 整个比哈尔,和奥里萨是,早就成了一片白地了。 哪还有什么油水可言? 呃,也不能说没有油水,毕竟,那些个被屠杀后的印度阿三们留下来的万人坑里面,还是有不少的尸油滴…… 总而言之。 周国富在这一仗里面,是投资甚大,但收获寥寥,是让他好亏了一笔。 以至于,周国富现在,不得不变卖一些产业,卖了十几家铺子,才填补上了亏空。 “老爷,这一回确实是亏了,不过,朱军长看咱们赔的大了些,所以,允许您在比哈尔圈十万亩地……” 周国富在这边说赔,一旁却有人朝周国富提醒道。 朱军长就是朱纯真。 周国富向他行贿了有十万两,得到了随军收购士卒手上的战利品的权力。 按理说,到了战场后,周国富收购战利品成与不成,都与他无关。 但他这个人还是蛮地道的。 觉得周国富这一回一文钱没赚到,赔了不少银子,便私自给他留了个权力,让他在比哈尔圈十万亩的荒地,补他的亏空。 可一提起这茬,周国富却苦涩一笑。 “比哈尔一个人也没有,形同鬼域,那十万亩地,就是到手了,多少年后,才能够变现啊?” “那也总比,什么也没落到要强些!” 一旁的管事说道。 周国富点了点头,然后道。 “看来以后,得慎重一些了,不能够做这些偏门买卖了,得想办法做一些个,正途买卖。” “要不然,还得赔本。” “老爷,那您打算做甚买卖啊?” 手下问道,周国富却思虑了片刻后道。 “你再准备些礼物,我去拜访一下朱总兵。” “老爷,您不会是打算让朱总兵退那十万两吧?您这可万万做不到,朱总兵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成国公的兄弟,皇上器重的大将,您要是这么着,那可就……” 一旁的管事听罢,赶紧朝周国富提醒。 周国富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我何时说过,要去找他退钱了?” “我是跟他商量商量,把这十万亩地的田额,给我弄到奥里萨去。” 周国富现在要弥补损失。 比哈尔的地他是不想要的。 当地现在成了白地不说,未来还是前线,说不定要丢了呢。 而奥里萨就不同了,这里易守难攻,肯定是丢不了。 十万亩地要到这里,他也好开发利用。 周国富已经想好了,这十万亩地,他就用来种橡胶。 橡胶这玩意,种下去,成熟期长。 等橡胶成熟,大概奥里萨,也能够恢复些元气,到时候,他便可以成橡胶大亨了。 不过,种橡胶也要人手啊。 尤其是十万亩地的橡胶树,哪怕是刚种下,并不需要多少人料理,但也需要些人手来管这些地方。 因此。 周国富还琢磨着,要购买一些黑奴,他盘算道。 “生意嘛,妓院,酒楼,茶馆是一摊!” “还有铺面收租,也是一摊!” “种橡胶长久看不到收益,还是投资一下航运吧。” “这可是来钱的买卖。” “哦对了,还有钱庄,对钱庄……” 周国富猛拍大腿。 开钱庄才来钱呢。 他现在官面上的朋友也有了,财力虽然损失了不少,但几十万两的身家还是有的,在吉利府开一个钱庄,还有淮王国,益王国,开钱庄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周国富猛拍大腿。 “这西洋这边,还没人开钱庄呢,开钱庄肯定是个大买卖,能赚银子。” …… 周国富要开钱庄赚银子。 另一边,美洲大陆上,他的死对头,刘大牙日子过的却还算不错。 虽然没了往日的富贵,但成了一个自食其力的美洲人,刘大牙却过的更加滋润了,他甚至还学得了一手木匠手艺。 这不是,现在的刘大牙,正在给好朋友杨千里家里,打着农具。 “老杨,你看我这手艺,可以不可以?” “还行,还行。” 杨白劳点了点头。 美洲这边,有一个情况,那就是,手工业品奇缺,同时呢,手工业严重落后,生产力也不怎么强。 刘大牙的木匠活,要搁大明朝那边,连学徒都比不上,木板刨的一点也不平,板凳腿得来来回回,折腾好遍,才能够放在平地上,而不晃荡。 不过,这就是美洲这边的情况。 能过的移民,大概都没什么手艺,如果有手艺的话,那肯定是吃香的很的。 这边的手工业品,全依仗大明朝那边运输过来。 或是少量,因为各种原因而过来的匠人制作。 不过,制作水平着实不堪,就像是刘大牙那手艺似的。 当然,杨白劳也不能挑剔的太过分,毕竟刘大牙是免费给他出力的,不夸赞两句就行了,还能说人家做的不好。 但只见他笑呵呵地道朝刘大牙问。 “大牙,你这还想不想再回汉阳一趟?” “想啊,谁不想啊。” 刘大牙当即说道。 “那可是咱的家,咱的根,这辈子都想,可惜啊,咱们到了这,那是受朝廷管着的,是不能擅自走的……” “是啊,私自逃亡,那可是大罪,咱们是朝廷派过来的移民,按古时候,那就是戍边的屯兵,那逃亡是要杀头哩,何况隔着这么几万里的海路,额们想逃,也逃不走啊。” 这时候,杨白劳他们几个里面,颜值最高,生得最体面的曹尔玉,一脸的郁闷,抱着个丑娃娃过来看热闹了。 “老曹啊,这你娃娃这,可真是没随了你,长滴像他妈。” 一见到曹尔玉的丑娃娃,正在给刘大牙帮忙的小伙子东子,顿时大笑道。 曹尔玉脸当即就黑了。 他运气不好,当时分到了一个丑媳妇,这一下子,就把他的好基因给混坏了,生出来了一个怎么看都谈不上好看的儿子。 如今,他抱着娃娃出门时,都感觉丢人——他曹尔玉长的,一表人才,怎就生出来了这样的娃娃呢? 倒是杨白劳,自个基因不咋滴,因为娶了个武家女子。 生出来的闺女,是粉雕玉琢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让人羡慕的是不行不行的。 听着东子的调侃,曹尔玉针锋相对道。 “娃再丑,也是我的种,不像有的人,给别人当后爹。” “你……” 东子顿时恼了,曹尔玉这分明就是在损他,娶了个小寡妇啊。 还是那种带着拖油瓶子的小寡妇。 杨白劳眼见要闪起来,赶紧当起了和事佬。 “莫吵,莫吵,伤了和气不是?” “咱们大伙能聚到这一块,就是缘分,闹的那么僵是做甚?还有东子,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点的话?” 说到这,杨白劳开始说起了自己都不信的瞎话,夸赞着曹尔玉怀里的丑娃娃。 “这孩子,长滴,长滴,还更蛮蛮别致哩嘛……” 曹尔玉气的够呛。 几人正要吵将起来,外面却有人探头探脑的过来道。 “快出去看看,有热闹看了,咱们派出去的队伍打赢了……” “是吗?” 一听到这,众人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刘大牙丢下了手上的简陋工具,匆匆的就走了出去,到了县城附近,正好就看到了凯旋归来的队伍。 “这就是本地的土着啊?” “看起来跟咱们还怪像的啊!” 一过来,四周道路边上的围观人群里面,便发出了一阵阵的议论声。 美洲的清河县,前些日子打了一仗。 当然,不是跟西班牙人打了一仗。 而是跟本地的印第安人打了一仗。 这并不是印第安人,挑衅大明朝的殖民地。 而是刘臣良主动出击的,目的嘛,一是为了肃清地面,二是为了给新过来的移民分配土地。 第935章 明军不来波斯了! 随着隆武六年,七年到来的移民越来越多。 清河县的人口,也增加的很快。 虽然还远没有到,超出其附近土地承载力的地步。 但刘臣良,还是颇有远见的,打算深入内陆,建立镇子。 这么一来,就需要对印第安人,痛下杀手了。 同时,除了攘夷之外。 刘臣良还有另外的一个想法——抢女人。 虽然,大明朝这一回已经接到了他的奏疏,原往美洲这边,多弄些日本,或是朝鲜的少女。 用来解决这里的光棍问题。 但是,这远水解不了进渴啊。 在进入到隆武七年五月后。 刘臣良就思考起来了,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解决这个女性不足。 有两种途径。 要么靠打仗——打仗就得死人。 死的多是那些个单身汉男性,哪怕是死的是有妻室的,等他们死了,小寡妇大概也会改嫁的。 所以,只要打仗,就能够解决男性过多的问题。 仗如果打的久一些,打的惨烈些。 甚至还可能导致男少而女多呢。 而除了打仗外,还可以通过抢。 在想通了这个道理后,刘臣良便将清河县的光棍们,给集中了起来,然后进行集训,打算用他们打仗。 打那些个印第安人。 打仗会多少死点,因为各种原因。 毕竟印第安人也是挺彪悍的,总会给他们造成些伤亡。 其次,打过仗后,还能够抢东西,抢人口。 而眼下,就是凯旋归来的时候。 人群里面,就押着许多被抢过来的印第安人。 呃,绝大多数是女性。 这些女性,将会分配给出征的单身移民们,成为他们未来的妻子。 此刻,扫视着这些个心不甘情不愿,带着恐惧与愤怒,在扫视着他们的印第安女性,杨白劳不由的叹息一声。 “这可真是造孽啊。”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欺我,我欺你……” 曹尔玉倒看的开,他说道。 刘臣良有些感慨的说。 “是啊,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大鱼吃小鱼,这些人不如咱们能打,就只好丢了上好的土地,连带着,性命也不保,女眷也被掳走了……” 几人感慨同时,刘臣良却显得格外的得意。 一是他成功的解决了一部分的光棍问题,第二是肃清了四周方圆百里的印第安人部落。 同时呢,还把四周更远一些的印第安人给吓跑了。 可以在他们的地图上,安置秋天时,才刚刚过来的新移民了。 这让他是格外的得意。 对于他而言,这一切是尊皇讨夷。 是正义至极的。 呃,实际上,在十七世纪,这样的行为,虽然在底层淳朴善良的百姓们看来,是很残忍,很造孽的,但他们也并不会阻止这种事。 尤其是,在自己受益的情况下。 所以,充其量也就是有似杨白劳这种,经历过苦难的人,感叹一句造孽。 并不会有人,会站出来,真正帮助这些落后民族。 印第安人的苦难。 才刚刚开始。 在历史上,他们至少还能够,快乐的过个百十年。 一直到两个世界后。 美国佬才会真正的大规模的,对他们大开杀戒。 可这个时空。 他们的命运,可就要悲惨的多了。 来自于西班牙的三百万人口。 还有未来即将到达美洲的人口。 会提前因为生存空间的问题,与他们大打出手,对他们大开杀戒。 同时呢,来自于大明朝,源源不断的移民,也会对他们,挥舞起来屠刀。 他们的命运,可真是悲惨的很啊。 毕竟。 历史上,殖民世界的殖民者。 也就是欧洲这点人口而已。 可现在,参与到瓜分殖民世界浪潮内的,可还有着大明朝的两亿多子民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世界人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 波斯。 奥朗则布是绞尽脑汁。 想了十天十夜。 都想不到。 为什么大明朝没有,派兵干涉波斯事务。 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是波斯湾,还是其他地方,似乎都没有明朝军队出现的踪迹。 时间已经快到十二月了。 眼瞅着,年底将至。 按理说,从孟加拉出发的大明西疆驻军,早就已经,抵达了波斯湾,然后在这里展开军事行动,在中东与他大打特打了。 可事实上。 一直在波斯湾,到伊斯法罕,严阵以待,等了这么久。 奥朗则布却始终,未曾等到,那支过来与他打仗的大明军队。 以至于,他都下意识的怀疑。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大明天兵,压根就没有,干涉波斯的想法? 毕竟,萨非波斯一没有跟大明朝建交,二不是大明朝的藩属,大明朝也没必要,因为阿巴斯二世后请求,和与莫卧儿帝国在印度争夺地图的因素。 派兵支持萨非波斯。 保卫中东。 对,只有这样。 伊斯法罕的宫殿内,奥朗则布是长出口气。 他扫视着在场,那些个波斯大臣们。 这些波斯大臣们,绝大多数都被奥朗则布给留用了,依然呆在他们原先的职位。 不过,这些人却都是他奥朗则布忠实的臣子。 扫视着这些波斯大臣,奥朗则布笑吟吟的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明朝人并没有入侵波斯的想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简直再好不过了。” 众波斯大臣们听罢,无不是长出口气——大明天兵还是蛮凶的。 能不跟大明天兵交手,就不跟大明天兵交手。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战分子,不想跟大明朝打仗。 “不过,明朝人虽然不打过来了,但我们也不能够放松警惕,未来,波斯湾将是莫卧儿帝国海军,和造舰中心。” “这里未来,必须要进行严密的保护,用来保卫这里。” “殿下,您是要在波斯湾内造军舰?” 听到了奥朗则布的话后,众波斯大臣们,无不是一惊,诧异的看向了奥朗则布。 “怎么,不可能吗?” 奥朗则布眉头一挑,然后询问道。 “不是不可以,而是,造船是需要木头的……” 波斯大臣回答。 “这个不难解决,砍伐木头就是了,而且,里海边上,不是有很多巨木吗?” 奥朗则布说道。 波斯虽然地处中东,但也不一点,森林资源都没有的,还是多少有一些的,里海平原附近,降水充沛,这里的木头还是挺多的。 另外,如果不考虑破坏生态的因素的话。 在波斯也能够伐到足够多的木头去造船。 “可是这个成本……” 奥朗则布的想法,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运输大宗的木料,同时进行造船,这成本可不是一般的高昂啊。 “波斯未来的赋税,不会用在其他的地方,全都是用于造船。” 说到这,奥朗则布话锋一转。 “以及,生产线膛枪。” “现在,明朝人的威胁,已经解除,明朝人看样子,是不可能出现在波斯湾内了,我们要考虑一下,对这里的建设问题。” “未来,会有很多从印度过来的能工巧匠过来。” “在波斯湾内,修建船坞,造舰厂,储备木料,生产战舰,铸造大口径的舰炮。” “哦对了,除了这些之外,我们也不会忘记要在波斯湾内,布置防线,因为明朝人在未来,一定不会放过这里的,他们很有可能,会对这里进行军事袭击。” 听到这,波斯众臣们无不是眉头紧锁,他们知道。 自己已经被拉上了,莫卧儿帝国的战车。 整个波斯,都是如此。 而正当,奥朗则布在等候了两个月后,误以为,大明朝不可能在波斯湾登陆之际。 位于奥斯曼帝国的东北部,一支绵延着的大军,正在向大不里士的方向行进着。 “阁下,再过五十里地,你们就踏入到了波斯人的地盘了。” 奥斯曼向导,向王进忠介绍着情况。 王进忠骑着一匹骏马,威风凛凛的扫视着自己身侧,那前进着的队伍,笑呵呵地道。 “大不里士很快就是贵国的了!” “不不不,我国还是想等,贵国驱逐了奥朗则布后,再接手大不里士。” 闻言,一旁的奥斯曼向导,摇头说道。 闻言,王进忠在心底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些奥斯曼人,肚子里有什么样的打算了。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打不过奥朗则布。 最后,因为占据了大不里士,而惹恼了莫卧儿国罢了。 不过,王进忠并没有在意这些。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 既然奥斯曼国,不打算直接接手大不里士,那他也不客气了,等回头打完了仗,把大不里士移交给奥斯曼人之前,先把这疙瘩能抢的财货,给抢个一干二净。 也让这些奥斯曼人知道。 玩小聪明的下场,是什么。 但见王进忠掠马,上前几步,朝四周的军将们道。 “大伙加快步伐,再走三十里路,就地休息,明天早上,直趋大不里士而去。” “是。” 一旁的众将赶紧接令,在奥斯曼境内,是他们仅有的,可以休息的时间了。 一旦进入到波斯境内,他们就要与数倍的敌人进行厮杀,还要奔袭德黑兰,所以,在这奥斯曼国境内的最后一夜,势必要好好休憩,补足体力,好有充沛的精力,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第936章 要跑路的奥朗则布! 隆武七年,腊月初六。 大明朝波斯远征军,终于出现在了位于波斯西北的大不里士,亮剑于中东。 大不里士,在当下的波斯,是属于绝对绝对的后方。 几乎没有任何的兵马守御。 因此,王进忠所率领着的波斯远征军,得以成功的,几乎不费一兵一弹,就夺下了这座中东名城。 然后,浩浩荡荡的波斯远征军,便旋即向东面的德黑兰挺进而去。 一路是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抵抗,大军以每日一百里的行军速度,向德黑兰挺进着。 …… 伊斯法罕。 当奥朗则布得到,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从大不里士一带入侵波斯,然后一路向东挺进,似乎是要扑向德黑兰后,他当即就坐不住了。 “快,快,集结所有兵马,立刻向德黑兰去!” “殿下,我们不能够把波斯湾的兵力抽调走,万一明军还有一支部队,在波斯湾,等着我们大军北上后,在波斯湾内登陆呢?” 奥朗则布的话音刚落,一旁便有人提出来了异议。 闻言,这个世界征服者脸色骤变。 是啊,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以大明朝的军事实力,完全做的到这一点,他额着上沁出来细密的的冷汗,也不知道是在担忧着什么。 旋即,只见到他猛的用手掌,抹起了头上的细汗,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然后下令道。 “不管怎么着,我们不能够让这支规模在两万人的敌军,在我们的后方转悠,我们要先灭掉他们,才能够料理可能从波斯湾登陆的敌人,所有大军,即刻北上。” “可是,等我们赶到德黑兰的时候,德黑兰恐怕已经丢了。” 一个手下提醒道,奥朗则布脸色阴的仿佛能够滴下血来。 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进入到大不里士,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们至少已经向前推进了四百里地。 距离德黑兰恐怕只剩下了八百里的路程,而且,沿途他们几乎不会遭受到任何的抵抗。 所以,大概八天后,也就是十八日这天,他们就针赶到德黑兰。 而反观奥朗则布这边。 情况就有些严峻了。 由于一直紧盯着波斯湾,担心明军在波斯湾内登陆,所以,他的军事部署,全都是依托波斯湾进行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距离德黑兰有一千多里的地方。 如果再加上,传令及调动兵马所需要消耗的时间,至少也得半个月,才能够将兵马,给送到德黑兰。 想到这里,奥朗则布甚至有些胆寒——他当然知道,丢掉了德黑兰,就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他们的后路断了。 即便是德黑兰的那两万明军,不足以歼灭掉他,但是,如果大明朝,邀请奥斯曼国出兵波斯,或者说,再派遣一支远征军,登陆波斯湾,一南一北,夹攻他奥朗则布呢? 就他手底下这五万大军,五千条米涅步枪,可扛不住这样的打击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向北方挺进。” 只见到奥朗则布咬牙切齿的道,他现在已经不打算保波斯了,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继续留在波斯,太危险了。 因为波斯与莫卧儿国太远了,伊朗高原这样的天然险阻在,如果真的战败,他连跑路,都没地方逃,五万莫卧儿国精锐,就要埋葬在这中东战场上了。 甚至,他奥朗则布本人,也要死在中东。 他不甘心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必须想即刻率军,直扑德黑兰,哪怕是拼着损失一半的兵力,也要夺回西走之路。 如果夺不回嘛,那就想办法困住明军,然后抽身跑路,总而言之,核心就是一个,那就是跑路。 必须要跑! “可是,那些明军,可能……” 一个名叫穆罕默德的军官提醒道。 这个军官,实际上并不是穆斯林,他原本是一个欧洲人,是一个在三十年战争中,打出来的德意志军官,不过,后来却很不幸的,在成为雇佣兵后,被巴克什俘虏于海得拉巴。 然后不得不,皈依了真主,并且给自己取了一个,穆罕默德的教名。 眼下,但只见到,这个穆罕默德说。 “明朝人新式火枪,可能是我们的四倍……” “我们的火力……” “火力只是影响战争胜负的一方面而已。” 奥朗则布黑着脸道,旋即,又扫视起了在场的波斯人。 “阿巴斯二世,在明朝人的支持下,要打回来了。” “如果,你们不愿意,在接下来被阿巴斯二世清算的话,现在,最好站在我们这边,齐心协力,击败这些明朝军队。” “否则,你们也断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从现在起,所有波斯军队,也一律要集结起来,去迎战位于德黑兰的两万明朝军队。” “彻底地击败掉他们!” “另外……” 说到这里,奥朗则布又话锋一转。 “这些明朝人都是来自于东方的异教徒,我们还要号召起来所有兄弟们,一同抵抗他们的入侵。” 奥朗则布对于能否打赢,信心也不是太大,甭看他嘴上说,火力并不是取胜的关键。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事家,奥朗则布也是有自己的眼光与经验的,而他的经验,无不告诉他,四倍的火力优势下,他想要取胜是多么的艰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唯有号召起来更多的炮灰,去挡枪子。 然后,才能够取胜。 而炮灰从哪弄? 莫卧儿国带出来的五万大军,奥朗则布不舍得拿他们当炮灰,而这些个波斯人,就是最佳的炮灰了。 萨非波斯是完整投降奥朗则布,其的六万余常备军,也基本得到了保全,这些常备军,论起其军事装备,自然是很差的。 只有火绳枪,还有长身管的加农炮。 但是,他们再不济,也可以当当炮灰啊。 毕竟,这是六万人啊,哪怕就是六万头“大耳朵羊”,“短鼻子象”也得让明军抓个几天吧? 而且,奥朗则布还不仅仅,只弄出来这么多破坏,他还想以宗教方面入手,毕竟,中东这边,还有奥朗则布,都是穆斯林,天下的穆斯林都是兄弟嘛。 兄弟之间,自然要团结起来,抗击异教徒了。 奥朗则布还想,号召起来几万的穆斯林炮灰上战场,为他所用。 此刻,当奥朗则布的想法,道出来后。 在场的这些波斯国的高官大臣们,却无人反对,反而是纷纷赞同。 在之前,给阿巴斯二世当臣子的时候。 他们是没有这么卖力的。 可现在不同了。 因为,投降奥朗则布不仅不会死,还能够继续保全当初的富贵,反之,如果投降大明朝? 哼哼,等阿巴斯二世从奥斯曼国归国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波斯臣子们是后悔极了——早知今日,他们当初干嘛还要当波奸,投降莫卧儿国啊? 哪怕是跟着阿巴斯二世一块到奥斯曼国流亡。 也比留在波斯强。 可惜的是,这世界上,唯有没有后悔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唯有,想办法的跟奥朗则布一条道走到黑喽。 毕竟,等到支持阿巴斯二世的大明天兵,打回了伊斯法罕,他们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甚至,能痛痛快快死了,都是一种奢望…… …… “波斯远征军的兵力派的还是少了些啊。” 南京城,腊月十五。 内阁召开的一场小朝会上。 大明天子朱慈烺,正看着西疆总督区送来的奏疏,皱眉说道。 “皇上,不少了,三个镇,快两万条线膛铳,足够打崩奥朗则布了。” 殿内,英国公张世泽说。 朱慈烺却摇了摇头,然后道。 “不提这茬,若是王进忠打败了,再增兵就是了。” “皇上说的是,未虑胜,先虑败,如今运波斯远征军,进入到波斯的船只,已经悉数的回了西疆,一旦情势有变,再增兵也是可以的。” 魏藻德赶紧说道。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此番西疆总督台国公,不请求朝廷,就私自组建了一个波斯远征军,还派人交涉奥斯曼国,借道突袭大不里士,这怎么看,都是有些……” 魏藻德这是要追究郑芝龙的罪了。 郑芝龙私自调动这么多兵马,如果是用在印度工,也就罢了,而是直接涉到波斯,参战中东,那个王进忠也是大胆,竟然还找奥斯曼国借道。 对于太子党魏藻德而言,这是一个削弱郑芝龙的大好机会,兴许,还能够借题发挥,免了他郑芝龙的西疆总督之职。 “是啊,皇上,这确实是不合朝廷规制。” “尤其是,这个私与外国联络,这个阿巴斯二世,派使者,是请我大明朝的援兵,而不是求他台国公的援兵,他台国公轻易允了,这不合我朝规制……” 旁边坐着的王之良也表示认同。 他也是太子党,因为他是朱和圻的老师,自然要支持朱和圻了。 第937章 户口减半! 郑芝龙若说有过,那肯定是有的。 因为西疆总督区什么时候包括波斯了? 波斯是外国。 他私自派兵,应外国君主之邀请,帮助其打仗。 虽然是为了国家利益,但真要是追究起来,也是有过错的。 不过,大明朝终究是一个人治的国家,朱慈烺拥有着绝对的权力,所以,郑芝龙有罪没罪,那是朱慈烺说了算的。 而朱慈烺又是一个主意很定的人。 他当然不会听魏藻德等人的谗言,就这了郑芝龙的罪了。 只听朱慈烺说道。 “台国公这一回,确实是没有上奏朝廷,不过,这事情关键,如果事事请示汇报,那还如何能管理好西疆?” “西疆离南京那么远,哪怕是乘快船,也得近一个月才能够将消息送到南京来,台国公若是请求朕后,再由朕下旨意,再派兵往波斯去。” “那估计,现在王进忠才出海没多久。” “这么一来,还如何打的了仗?” “如果事事请示,说不定等朝廷的兵马,进入到波斯后,奥朗则布早就引兵离开了呢。” 在十七世纪,殖民地的总督的权力,都是很大的。 这是很正常的——殖民地往往与本土相隔甚远,如果地方总督没有足够大的权力来,自行决断事务的话。 事事都靠请求汇报。 那还怎么殖民啊? 这殖民还不得亏本了? 再说了,是身处于殖民地的总督,了解当地实情,还是说,朝廷里面,那群中枢大臣们了解实情? 见朱慈烺似乎,是不打算处置郑芝龙。 魏藻德也不打算,自讨没趣,他赶紧道。 “陛下考虑的周详,不是臣等能够想的通的,臣等一时误会了台国公,还请陛下恕罪……” “恕罪就不必了,你们的担忧,也是有道理可言的嘛,何况台国公也确实是逾越了规制。” 朱慈烺说道。 “这一次,也是下不为例。” “陛下圣明。” 魏藻德拍马屁道,旁边的王之良,趁机询问。 “陛下,这个波斯国未来该如何处置?” “波斯国嘛?” 一听到这,朱慈烺顿时眉头一锁。 萨非波斯地处中东地区。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地是穆斯林的地盘,如何处置这片区域,确实是得慎重啊。 尤其是,如果是朱慈烺,贸然的往波斯,投入大明的力量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西亚的这个奥斯曼帝国警惕。 影响到双方的友好关系。 可是,现如今大明天兵,已经进入到了波斯了。 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受萨非波斯国的阿巴斯二世之邀,进入到波斯,进行抗莫援波的正义战争的。 就这么的走了。 朱慈烺也不愿意——当然不愿意了。 大明朝出兵,出人给波斯打仗,一不要波斯出军费,二不了波斯提供粮秣,帮他们打败了莫卧儿国的侵略者后,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了波斯。 什么好处也不图? 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傻蛋啊。 反正朱慈烺绝对不是这样的傻蛋。 大明朝也不允许有这样的傻蛋当皇帝——要是这样的人当皇帝了,那大明朝的两亿百姓可要倒血霉了。 “我大明既然入了波斯,那就不能再撤出来了。” 朱慈烺定下基调。 甭管未来怎么着,能够进入到中东,朱慈烺就是不打算走了。 朱慈烺原本,还不打算这么快涉足中东,可现在,上好的机会送到脸前,王进忠这会估计已经拿下大不里士了,朱慈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天赐好时机? “皇上,若是不退出波斯,打赢了之后,便要在波斯驻军了,在波斯驻军,也是极有必要的,毕竟,莫卧儿国已经占据了乌兹别克。” “我朝若取了波斯,也可以威慑乌兹别克的印度人。” “另外,若是取了波斯后,我朝与准噶尔汗国之间的联络,也要容易一些……” 魏藻德说道。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这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 “给阿巴斯二世一份宗藩条约,让他签了这个宗藩条约再说。” 朱慈烺吩咐道。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另外,这个王进忠,朕有些印象,他是西北陕人出身,当初误从流寇后,又在大沽,幡然醒悟,成了朝廷忠良,是个堪用的大将……” “这一回,他既然到了波斯,朕也要给他委以一些重任……” “做完了这些,等他回来,朕可以赏他一个波斯侯!” “皇上,您是打算让王进忠怎么做?” 魏藻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慈烺则干笑一声。 “波斯下面有多少人口?” “这臣等就不知了。” 众臣摇头道。 朱慈烺实际上也不知道具体数字——他哪会知道这个啊? 实际上,就是问阿巴斯二世这个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这个时间段,波斯的总人口实际上并不多,大概只有五百万左右吧,在当下的时代已经算不得了。 毕竟波斯这疙瘩本身人口就不多。 此刻,只听朱慈烺说。 “甭管他当地的人口有多少,朕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尽可能的,让当地的人口,降低一些。” “皇上,波斯不是要成我朝的藩属了,您这是?” “只要波斯的人少了,朕才能够往波斯掺沙子啊。” 朱慈烺说道。 中东问题,打仗只是其次,最要命的还是这个宗教问题。 伊斯兰教作为一个侵略扩张性很强烈的宗教,朱慈烺是很警惕的,势力扩展到了中东后,朱慈烺不担心阿巴斯二世会不听话。 他担心的是这些穆斯林不听话。 既然他们容易不听话,那就趁着现在打仗的乱子,把他们的人口减少一些吧。 杀死个两三百万人。 那威慑就少了。 而且,这一仗也要杀杀他们的威风,最好能够把他们杀丧胆喽。 不过,考虑到王进忠手下的波斯远征军人数并不是太多。 应该是杀不了多少波斯人的。 呃,朱慈烺还是低估了王进忠这厮的破坏力…… 好吧,这可是十七世纪,王进忠还是一个当过流寇的将军,在朱慈烺手底下,有朱慈烺镇着,他跟手底下那些个十七世纪,满脑子都是抢钱,抢粮抢女人的士兵。 到了波斯,没了军法管着。 那还不得撒了欢? 实际上,压根就不用,朱慈烺画蛇添足这么一吩咐,王进忠自个,就能够把波斯国给折腾的户口减半了…… 嗯,绝对不能够低估了这些封建王朝时,那些个草莽出身的军将,和没了军法约束的士兵们的破坏力…… 对于朱慈烺的想法,诸臣倒也没反对,只是他们有些疑惑。 “皇上,往波斯掺沙子?是要往莫卧儿国,移汉民吗?” “不不不,朕没这个兴趣。” 朱慈烺摆摆手,摇头说道。 “而且,汉民们也不见得愿意去啊。” “那殿下是打算?” “我朝的回民。” 朱慈烺回答道。 “可以把他们迁到波斯。” “既可以,加强我朝对当地的控制,也可以除我大明朝的内患……” “皇上,这倒是个办法。” 众臣眼睛一亮——大家都瞧这些当初跟蒙古鞋子过来的色目人不顺眼,但屠杀吧肯定不靠谱,毕竟大明朝廷可不是流寇,也不是鞑虏,文明着呢。 如今,把他们赶到波斯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些家伙到了波斯,再特么有教无国,也得仰仗着大明朝的支持才能够苟活——他们那些个所谓的穆斯林兄弟,可不会待见他们这些外来户啊。 嗯,虽然伊斯兰教表面上,说是都兄弟,但光看看他们历史上,什叶派跟逊尼派之间的厮杀,就足以看来,这全是扯淡。 而且,中东那边的穆斯林,也不见得会瞧得上,华夏这边的回子们…… 没了大明朝的支持,他们可活不了多久,所以,这些个在大明朝境内,有些不太老实的家伙,一旦到了波斯,大概都会成为爱大明,爱皇上的爱国回穆斯林的! 第938章 三日不封刀 腊月十九。 眼瞅着年底了。 德黑兰。 王进忠成功地带兵,杀到了这疙瘩。 他行军也是够迅速的,才十三天而已,就杀到了德黑兰,平均每天行军近百里。 不过,士卒们一点也不疲惫。 御前亲军,是典型的募兵制。 这样的募兵制,在近现代,是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面,虽然后来美国人又因为越战等原因,不得不把这一套东西给重新捡起来了,但实际上。 募兵制,就是一种较为落后的兵制。 因为,这些兵是以财而聚的。 换言之。 财尽则兵散。 在近现代国家,需要动员几百万,甚至百分之十几的国民上战场的惨烈世界大战中,募兵制肯定是行不通的了——毕竟成本太高了啊。 一个募兵的工资那么高。 对于任何政权来说都是贵得很。 所以,通过国家民族大义,忽悠一些头脑发热的炮灰上战场,才是最合算的。 在募兵制下,军事规模是不至于太大的。 因为太大的话,就会拖垮财政。 这也是朱慈烺,一直致力于削减军队开支的原因——开销太大了嘛。 但是,虽然缺点有,但募兵制也有优点,那就是。 兵以财聚。 既然是来赚钱的,那朝廷招兵,就可以挑拣一下了。 军中士卒,清一色都是倍棒的棒小伙。 而且,都是怀揣着发财梦来军营里面的。 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的念头。 这样的兵要是搁在和平年代,搁在现代的战场上,肯定是要出乱子的,但搁在十七世纪,这个大殖民的时代,这个强势民族用军队掠夺弱势民族的财富,女人的时代。 这样的兵,就是当之无愧的好兵啊。 一群鼓着劲要来波斯打仗,抢钱抢粮,抢那些个穿着黑袍子,但也难掩其姿色的波斯美人的精锐士兵。 行动起来能不迅速嘛? 这也是王进忠能够带领部队,行军这么快的原因。 此时,当部队杀至德黑兰时,是当天的中午。 “弟兄们立刻扎营,埋锅造饭,奥朗则布的兵还得几天才能够赶到,额们一会进了城了,也好快活快活,养精蓄锐,来日再以逸待劳,战他奥朗则布……” “将军说的是,弟兄早就心痒难耐了,自入了波斯之后,额们就光顾着行军,为的就是奔袭这德黑兰,如今额们总算是到了,可得好好快活快活。” 一旁的众军将中,一个王进忠的陕西老乡,笑呵呵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胡子说。 顿时,四周传来了一阵的哄笑。 而旁边,作为阿巴斯二世的使者,波斯人巴巴克,听着这些个明朝大兵,在这里商量着祸害着自家的地盘。 却是只能够缄默其口,保持着沉默。 毕竟,大明朝现在可是波斯国的爸爸。 而且,这些个远征而来的将军,光是在路上折腾的时间,就已经消耗了数月了,进入到波斯境内后,更是长途奔袭了这么久。 这也应该让人家,好了的“放纵”一下啊。 只可惜,苦了德黑兰的波斯百姓了。 巴巴克心底,不由的叹息道。 他正在心底叹息,王进忠则一边指挥着部下扎营,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德黑兰的情况。 与后世相比,德黑兰明显是一座小城,跟后世的西亚第一大城市,拥有着八百多万人口的伊朗首都,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历史上,这里曾因为吸收了一下,被蒙古人屠杀过来的其他城市幸存者,而发达起来。 而在当下,这座小城,已经初具了规模,在十二十世纪,沙阿礼萨汗统治下,被认为有些落伍的皇宫,广场,城堡,要塞等古建筑,保存得完完整整,以王进忠的眼光看来。 这些个城堡要塞,还有城内的那些个,洋葱顶岗清真寺,明显是坚固得很的,要是搁之前,这肯定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地方。 但易守难攻,也要看看,是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啊。 就譬如说,面对着来自于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 德黑兰的城防,就跟纸糊的,没多大的区别。 此刻,只见到王进忠下令道。 “多杀些牛羊,再备些酒水,让士卒们吃饱喝足后,准备好攻城。” 王进忠这些日子,部队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他们是突然间袭击,所以,波斯北部,奥朗则布根本就来不及坚壁清野,因此,哪怕是只携带了干粮,就杀入到了波斯,但他们依然不缺食物。 甚至还有酒呢——穆斯林虽然不能喝酒,但人这可以喝,经过特殊处理的“发酵葡萄汁”啊。 而王进忠他们,就在沿途抢到了许多牛羊,还有面粉,及这类发酵葡萄汁! 每天的牛羊肉管饱,也是为什么,王进忠手底下的棒小伙们,能够日行百里的原因——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只要营养跟得上,哪怕是劳碌一天,第二天依然是精力充沛的一条汉子。 “要不派人劝降一下?” 王进忠的声音落下,旁边的巴巴克顿时有些担忧,他赶紧提醒道——要是让这群杀人攻城,破城之后难免会大开杀戒,所以,巴巴克是想请他们劝降一下再攻城。 同时,他也希望德黑兰里面的波斯人投降。 “劝降?” 王进忠挑了挑眉,他问。 “那你愿意不愿意进去劝降啊?” “我……” 巴巴克有些犹豫了——他没这胆啊,因为劝降时,很有可能被弄死啊。 “你既然无胆,那就攻城吧。” 王进忠说道,又提醒巴巴克道。 “而且,弟兄们都巴望着入城抢一把哩,你这个时候,坏了大家伙的兴头,可不太好啊……” 王进忠的话音一落,巴巴克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大明军士,无不是朝他面露凶光。 好嘛,大家都等着进城,抢钱,抢粮,抢女人呢。 你这货突然间来了句劝降,这不是,要让大伙面前,煮熟的鸭子直接飞了? 谁能乐意? 有些家伙,甚至已经暗自决定,如果王进忠真的同意劝降了,他们今天晚上,就找个黑地,先把这个波斯佬给灭了…… 巴巴克死里逃生的时候。 德黑兰的百姓,就惨了。 小城德黑兰的人口,大概有七八万。 在当下的时代,这么多人口的城,实际上也不算太小了。 不过,这里面的兵力,却不多啊。 毕竟,奥朗则布也想不到,大明天兵竟然会从奥斯曼借道,来断他的后路啊。 因此,德黑兰几乎就没有什么城防力量。 唯一的好处就是,奥朗则布虽然没及时派过来兵,但好歹提前知会了一下,当地的官员。 让他们想办法,动员出来穆斯林来坚守这座重要城市。 当地的地方官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收拾好家当,然后带着一家人直接跑路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不过眼瞅着大军将至,本地的头面人物,还有阿訇长老们,还是号召了一些穆斯林上城迎战。 可惜,这些临时征召起来的炮灰。 面对着武装到了牙齿的大明天兵,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这不是,当士兵们,吃过了那从附近村庄里面,掳过来的波斯女人,制作的面饼,和大盆的水煮牛羊肉,吃了个满嘴流油,肚儿溜圆,有了足够的力气厮杀后,又喝了一大杯葡萄酒,休憩了一小会,便精力充沛的,准备投入到对德黑兰的厮杀中。 “弟兄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任弟兄们抢掠,等击败了奥朗则布,波斯上下,财帛,女子,任凭额们弟兄们取用……” “杀啊。” 王进忠还是很会鼓舞士气的。 他没有扯什么国家民族大义,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所有士兵的凶性,给激发了出来。 一时间,近两万虎贲,人人争先。 在他的命令下达后,便在炮灰的掩护下,用简陋的攻城工具,展开了进攻。 “杀啊。” 欢呼着的大明天兵,隔着远远的,便一列一列的向远处的德黑兰城市要塞上面坚守的穆斯林开火,米涅步枪的精准打击下,城墙上的守军,根本就不敢露头,一露头就会被用排枪爆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守的住德黑兰? 这不是,只半个小时而已,大明朝的旗帜,就飘扬在了德黑兰上空。 王进忠所部的官兵们,也得以进入到了这座中东城市。 然后,王进忠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士兵们,可以在这座城市里面,肆意的放纵几天了! 第939章 守城 “德黑兰已经被人攻破,明军在攻破城池后,对城内进行了血流,他们将城内的男性悉数的押出城外,然后让他们自己挖掘了三个大坑,之后,全部用刺刀杀死,埋葬在了那个大坑里面。” “而城内的女性,也没能够逃出他们的魔掌,几乎全部遭受到了淫辱,他们太邪恶了……” 一个不知道怎么着,逃过了明军的屠城,还逃了出去的波斯少年,正跪北进的奥朗则布军团的营帐内,朝奥朗则布诉说着明军的种种罪恶。 “真是太可恨了。” 奥朗则布表现的倒还淡定,毕竟他对于明军早有了解,而且,这年头的军队,可不都是这样式的吗? 他手底下的莫卧儿远征军,那群在后世,连花巨蟋,和汽油排气筒都不太肯放过的印度阿三们,也没少祸害波斯人民。 当然,大规模的屠杀,肯定是没有的。 与奥朗则布的淡定不同,那些个投降当了贰臣的波斯军官,却无不是露出了愤怒之色。 “阿巴斯二世这个混蛋,他勾结了什么样的恶魔啊?” “还有更可恨的呢?” 那个从德黑兰逃出来的波斯少年,咬牙切齿。 “明军还破坏了清真寺里面的一些圣物,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一个大胡子波斯将军质问。 奥朗则布也恼了火——他也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啊。 “明军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还在清真寺里面,悬挂起来了他们天子的画像。” “而且,还,还把寺庙作为了军营,和妓院……” “该死!” 奥朗则布火气升腾而起。 他不知道,王进忠还有更过分的行为呢——王进忠这货,吃多了牛羊肉感觉上火,想吃猪肉,所以打算派人挑选一个合适的寺庙,在里面养猪…… “我们要杀光他们。” 奥朗则布杀气腾腾的说道。 旋即,又朝一旁的众波斯将军,还有一些宗教领袖道。 “敌人的残暴,和邪恶你们都看在眼里了?” “不过,敌人也是愚蠢,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激怒所有的穆斯林,现在,让我们共同去讨伐这些个邪恶的异教徒吧!” “杀光他们。” 一时间,众人无不高呼。 而奥朗则布,则露出来了欣慰的笑容,扫视着众人道。 “军心可用,有诸位的这番态度,我们何愁不胜?” “我们一定能够,消灭这些来自于中国的异教徒们的!” 不过,就在当夜,这些波斯将领们,悉数退下后,奥朗则布却悄悄地找到了一个心腹手下。 然后朝他下达了一道命令——传令给伊斯法罕留守的部队长官穆罕默德,让他封锁伊斯法罕,屠城,将伊斯法罕内,所有波斯高官的家,给悉数抄了。 将城内的财货,全部掠夺干净。 然后,火速北上,到德黑兰来。 好吧,奥朗则布要跑路了,不过,他并不能明说,而且也绝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些个波斯官员们——要没这些家伙拖着明军,他奥朗则布怎么从德黑兰的明军眼皮底下跑路啊? 奥朗则布已经看出来了,波斯是个死局,他哪怕是击败了王进忠,也得跑路——不然波斯湾会有更多的明军登陆。 但跑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德黑兰不是那么好久,他奥朗则布只带五万人马到德黑兰,王进忠肯定会跟他打野战,到时候,不一定是对手,五万远征波斯的莫卧儿国大军,说不定还要撂在那呢。 反之,如果能够拉上波斯伪军,再忽悠个几万穆斯林随军,有他们壮声势,大概王进忠就不会选择与六七倍与自身的敌人打野战了——毕竟,敌人这么多人,玩人海很可能会弥补上火力的差距。 而这,就能够给他奥朗则布,不损一兵一将,将五万大军给重新带回布哈拉的机会。 虽然,几个月的努力是白折腾了。 但至少,没有损失不是? 而且,也不能说是白折腾。 因为奥朗则布已经派人,去把伊斯法罕的财货给抢光了,然后火速运过来。 这些财货,怎么着也能抢到两千万卢比吗? 也算是弥补一下他出兵的花费了。 …… 隆武七年底。 腊月二十五。 王进忠他们距离占据德黑兰,已经有六天了。 除了前三天的肆意放纵外。 后面这三天,士兵们又重新的恢复了军纪。 不只恢复了军纪,还赈济了一下城内的一些幸存下来的百姓们,张贴了波斯文的安民告示。 不过,那些个被掳到军营内的波斯女人,现在则还没有被放回——王进忠不舍得啊,现在他可以留下来,赏赐士兵们,激励士兵作战。 将来还可以,发卖到奥斯曼国的奴隶市场。 在这样情况之下,他哪舍得直接放了啊? 而且,现在德黑兰及其周边的粮食物资,都已经被王进忠给掠夺光了,放了这些柔弱的波斯女子,她们也没得饭吃。 迟早也得饿死啊。 而就在恢复了秩序的德黑兰内。 一骑快马,却沿着还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街道,快速的窜向了远处的指挥部。 指挥部是德黑兰的一个寺庙,现在已经成了王进忠的临时指挥部。 此刻,当传令兵匆匆进来后,就向王进忠禀报了一个让他有些吃惊的消息。 “奥朗则布行军颇快,至多三日,便可以抵达德黑兰,不过,他麾下兵马甚众,有十余万。” “什么?” 在听到这个数字的那一刹那。 王进忠猛的一惊——十几万人?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哪弄的这么多兵马? “奥朗则布不就是五万人马,哪怕是算是波斯的,也就是十万人,他哪来的十几万?” 王进忠诧异问。 手下回答。 “多的兵马,似乎是乌合之众,颇为散漫!” “坏了。” 王进忠猛拍大腿,他下意识的说。 “这十有八九,是他奥朗则布掠来的炮灰。” “额们两万人,对十几万人。” “劣势太大,劣势太大啊……” 想到这,王进忠当即传令,召开军事会议。 正如奥朗则布所说的,火力有时候,并不是取胜的关键。 而且,两万枝米涅步枪组成的火力,也不是,战无不胜的。 如果有足够的炮灰的话。 或许,他还是有取胜的可能。 而现在,利益于王进忠的所做所为,奥朗则布得以,让波斯士兵,军官,都甘当前躯,甚至还有数万要投身到对异教徒的讨伐的穆斯林,主动的自带干粮从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朗则布手底下,米涅步枪似乎是少了一些。 但他的炮灰,却多滴很啊。 军事会议上。 王进忠看着与会的众将,一脸的凝重道。 “这一仗额们看来,是打不了野战哩,奥朗则布纠结了那么多哩炮灰,额们打野战,得让他用人海淹死。” “那就唯有守城了,德黑兰的工事,多加固一下,先守而后攻,总能够灭了这个奥朗则布。” 一旁的手下,自信满满的道。 王进忠却是摇头。 “守住德黑兰,额看不成问题,可额就怕,额们坚守德黑兰之时,奥朗则布这家伙,直接开溜了……” “不至于吧,好不容易打下那么大一个波斯?奥朗则布会弃了波斯,直接跑路?” 王进忠手下的参将,吃惊道。 “他不走还能怎么着?额们两万人,他就有些奈何不得了,若是波斯湾再登陆个几万人马,他不家活路吗?” “这个奥朗则布,十有八九是要跑啊!” 王进忠已经看透了战局,他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 现在麻烦就在于,他两万人守德黑兰,肯定是没问题了。 但德黑兰并不是险关,像山海关在那样的锁钥,只要守住了,敌人就过不去了,德黑兰并不仅仅是座城市,还是个地区,奥朗则布夺不下城市,并不代表,他可以绕城而过,直接跑路啊。 虽然奥朗则布身边,只有他那五万人马,王进忠肯定敢野战,但现在奥朗则布拉来了那么多炮灰,甭管这些炮灰战斗力几何,王进忠都不敢贸然的出城浪战。 毕竟,火力有限,炮灰多了,很可能把他们堆死。 虽然奥朗则布跑路之后,他带走可以兵不血刃的夺下整个波斯。 但战场上立功肯定是立不到了。 不只立不到功,反而可能会有过。 第940章 大英未来在非洲! 未来在哪里? 这是摆在大英帝国的护国公克伦威尔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公元一六五五年了。 他克伦威尔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似乎活不了几年了,但克伦威尔的生命虽然快走到尽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大英帝国的事业,要走到尽头啊。 由于法兰西国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了——毕竟法国没有海国,也威胁不到孤悬海外的英国嘛。 所以,大英帝国不必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对法兰西国的防备中。 在没有海军的情况下,法兰西国怎么着也不像是能够威胁到英国的存在。 当下的克伦威尔,正在思考大英帝国的未来。 大英帝国的未来在哪里? 原本,这个答案是很清晰而明了的。 在之前,他们要么可以向东方发展,要么,可以向西方发展,向美洲进军。 可是时至当下。 东方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生存空间,而美洲那边,拥有着三百多万人口,统治着上千万印第安人的西班牙国,明显是不会让大英帝国染指美洲的。 而且,克伦威尔派到美洲的力量,也不见得能够抢的过,已经退到美洲的西班牙国。 西班牙就成了克伦威尔的一个备选方案。 此刻,看一眼地图。 这个被各国瓜分了的已知世界上面,似乎只剩下了位于非洲,尚且未曾被瓜分掉。 呃,黑非洲虽然挺穷的。 但是,眼下在没有可供剥削,可供殖民的对象时,黑非洲就成了摆在大英帝国面前的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或许,我们应该在非洲建立我们的殖民地。” “东印度公司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要建立南非洲公司。” “用来非洲当地的殖民与开发。” 克伦威尔说道。 在这个美洲殖民,和亚洲殖民,都严重式微的时代,或许,只有非洲大陆,还有他们这些个西方殖民者的容身之处。 “护国公阁下,您的想法实在是太英明了,不过,我们也不应该放弃在美洲,我们可以在美洲,联合起来北美的印第安人,对付西班牙人,在北美的大平原上,建立我们的殖民地……” “那里啊?” 克伦威尔皱了皱眉,倒不是对于殖民美洲有什么不满。 而是对联合印第安人有些不满。 他用低沉的声音质问。 “联合印第安人?” “对的,只有联合印第安人,只靠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抗衡西班牙人。” “这怎么可以?” 克伦威尔不满,这家伙可是一个铁杆的种族主义者,怎么愿意跟印第安人联合在一块呢? 听到了克伦威尔的不满声,一旁的手下,则耐心说道。 “阁下,我们唯有这个选择了。” “如果不联合印第安人,我们怎么跟西班牙人相抗?” “可这些印第安人,又能顶什么用?” “他们至少有上千万人啊,而且都很彪悍野蛮,如果我们同他们联合起来,绝对可以与西班牙人相抗衡的……” “够了,不要再提这些了。” 克伦威尔黑着脸道,他说道。 “我们绝对不可能跟印第安人走到一块,那会让所有人嘲笑我的,我们还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开发非洲吧。” “我听说,明朝人的联合捕奴公司,已经在东非海岸线上,建立了一个两个捕奴据点。” “如果我们在非洲上,也落后一步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将没有可供我们瓜分的沃土了……” “大英帝国,最终也只能够缩在英伦三岛,看其余国家,瓜分掉这个庞大世界的土地,与生存空间……” 克伦威尔在大英帝国,可是当之无愧的独裁者,以前的国王都没他那么的独裁。 而这么的独裁的护国公阁下,定下来的国策,当然是所有人要闭塞的国策了。 于是乎,大英帝国,开始提前一百五十年,向非洲涉足。 以大英帝国为先锋,瓜分非洲的浪潮,已然开始。 而就在隆武七年底。 大英帝国决定涉足非洲时。 位于另一边,大明朝这边,却正在热烈地庆祝着一件大喜事。 这件大事是,在大明朝的东南方向,南洋总督区的南边,发现了一个其地之广,其规模之大,不逊色于大明朝本土的大岛。 呃,就是大洋洲。 实际上,发现这里,是很正常的。 早在几万年前,来自于东南亚的先民们,靠着那简陋的木船,就能够驶到大洋洲上面,然后开枝散叶,成了大洋洲当地的土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 随着对南洋地区的开发深入,发现大洋洲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嘛。 实际上,这年头大洋洲,早就有欧洲殖民者过去了,只不过,都未曾深入罢了,不过,在今年六月时,大明朝的南洋总督阎应元却突然间来了兴趣,派了一支远航船队,和探险队,对大洋洲及其周围的附属岛,进行了一番探险。 如今,当大洋洲的一切,传回大明朝后,无疑是让大明朝上下,都很惊喜——这么大一块新大陆,大明朝未来的生存空间,就更大了。 怎么能不令人高兴呢? 而且,让所有人高兴的是,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似乎没有多少土着。 这就更让人高兴了——土着可是一个让人很头疼的问题,杀起来太麻烦了。 而大洋洲竟然没有多少的土着。 那就不用费劲的去杀了。 同时呢,移到当地的民,也不用担心,土着的袭击,可以放心的从事生产建设喽。 不过,对于这个大洋洲的发现,大明天子朱慈烺,却显得有些不太满意。 “这个阎应元,真是多事,没事探险干什么?” 朱慈烺很是不满意的看着地图道。 旁边的魏藻德也是阴着脸说。 “是啊,这个阎应元,皇上给了他恩典,让他从一个典吏,官居封疆大吏,可他在发现的这个新洲,却一下子坏了朝廷的方略……” “他也不知道朝廷的方略,也是好心,朝廷不封赏也就罢了,怎么能苛责呢?” 张国维倒是为阎应元说起了好话,他朝朱慈烺一拱手道。 “陛下,甭管怎么说,这么大一片大陆,对于我大明朝而言,也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虽然是喜事,但他来得不是时候啊。” 朱慈烺说道。 大洋洲的位置,他当然知道了,不过朱慈烺却并不打算对其进行开发——印度洋,太平洋都是大明朝的地盘了。 大洋洲又紧贴着大明朝南洋总督区,就是嘴边的肉,跑不了,欧洲各国还能跑过来,虎口吞食不成? 对于朱慈烺而言,这块近在眼边的大陆,就是一片自留地。 不要去管他。 甚至,可以按着先不开发,所有力量,先往美洲去使。 大洋洲是嘴边的肉,但美洲那可是有人争的肉。 先吃哪个,朱慈烺可是门清。 之前,朱慈烺是不打算吃这个大洋洲的,但现在,离的这么近的大洋洲被发现了,那么,朱慈烺也不能够强行的把这消息给压下去。 更不能够,禁止大明朝移民,往大洋洲去——这是行不通的。 而又了离得更近,而且,气候也不差,最重要提,面积不挺特么大的大洋洲,大明朝的百姓,还愿意往美洲去吗? 朱慈烺不敢想啊。 当然,朱慈烺并不会像魏藻德这个奸臣们的,因此而责怪阎应元,他虽然心情不是太好,但还是为阎应元开脱道。 “在其位,谋其事,他阎应元是南洋总督,考虑的自然是南洋这一片的事,为朝廷开拓新土,也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这一次,他一口气为朝廷找到了这么广大的一片沃土,即便是无意中,坏了朝廷的方略,可他一个地方的总督,又岂知道中枢的大略?” 第941章 统计户籍?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是个墙头草,见朱慈烺这么说,赶紧是换了副嘴脸,朝朱慈烺道。 “臣考虑的欠妥当了。” “臣细细思来,还是皇上说的有道理。” “不扯这个。” 朱慈烺摆摆手,然后道。 “为朝廷发现了这么一大片广阔领土,其地之广,万里还是有的。” “朝廷怎么着,也应该赏他阎应元一个侯爵。” “哦对了,带船队,探险队,发现这片大陆的,也赏一个伯爵,船队,探险队上下,亦给些封赏吧。” “他们虽说,坏了我朝暂时开拓美洲的大略,哦不,也不一定是坏了,而是影响了开拓美洲的大业。” “但心总好的,而且,确实是有功,不能不赏。” “皇上说的有理,赏罚分明,这是我朝向来的规矩,有功就当赏。” 张国维恭维一句。 朱慈烺却摆摆手,王之良则拱手问。 “陛下,阎应元还未曾,请陛下为此大陆赐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朝廷又添一新地,得由皇上赐名才是。” “嗯,这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赐何名好呢?” 说到这,朱慈烺摩挲着下巴的胡须,良久之后,说出来了一个名字。 “就叫新洲好了。” “新洲好。” “皇上起的这个名字好啊。” 朱慈烺起的名字,当然谈不上好了。 但意思是却明显的很。 现在大明朝,对于地球仪上的几大洲,是有自己的命名规矩的,就像是大明朝所在的亚洲,被称为神洲大陆。 欧洲嘛,则还叫欧洲,美洲也差不多。 非洲的前面,加了一个黑。 叫黑非洲。 如今,这个大洋洲被大明朝发现了,则叫新洲了。 此刻,当朱慈烺起过了名字后。 旁边的魏藻德,则询问道。 “陛下,这个新洲未来,是归南洋衙门,还是别设衙门?” “另外,关于流向新洲的移民?要不要设些限制!” “不加限制。” “衙门的事,以后再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派军队,肃清当地的土着,然后勘探当地的地形,与气候,绘制成图!” 朱慈烺说道。 “另外,移向新洲的移民,每人可得田土,两百亩。” 朱慈烺说道。 两百亩有些少了。 大明朝在南洋,一个移民有五百亩的田额。 在美洲,同样也是五百亩。 但是,新洲却不一样,这里的气候多好啊? 虽然说,中心位置太过于干旱,但问题在于,大明朝到新洲的移民,怎么可能会溜达到新洲的中心区域的干旱带? 他们一准,是在气候适宜的沿海居住的。 而这疙瘩,那点土着的数量那么少,根本就不够大明天兵们杀的——当然不够了,总人口不到三十万的土着,先被移民带过去的天花等病毒杀一杀。 剩下的那么一丢丢,又是处于原始社会的土着,大明朝的天兵天将们,来几回犁庭扫穴,就能把他们扫入到历史的垃圾堆里面了。 甚至,在未来的大明历史书,关于新洲的描述,会说这是一片,从未有人烟涉及过的大陆,绝不会有任何笔墨,提及当地,这三十万消失在历史中的土着…… 呃,华夏历史上,扩张过后的绝大多数的土着民族,又何曾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绝大多数,都是消失了便消失了。 气候好,当地又没有土着,更没有敌人,朱慈烺干嘛还给他们那么多田地? 给两百亩就不错的了。 “即便是给两百亩,对朝廷开拓美洲,也是有些影响的啊……” 魏藻德感慨道,朱慈烺也不由的皱眉,他说道。 “是啊,我大明朝在美洲,确实是有些势单力薄了,如果之前没有这个新洲,倒能够并力东进,与西班牙国争雄!” “可有这个新洲诱着,恐怕,一年十八万的移民额,是凑不齐喽。” 甭看大明朝的人口挺多的。 两亿多,但是,一年想往海外凑十几万的移民,还是挺容易的。 这倒并不是说,大明朝每年流出海外的人口,没有十几万了。 这是肯定有的。 但是,这些出海的人口,有相当一部分是下了南洋,现在,他们就又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去大洋洲。 尤其是这个大洋洲。 到美洲的移民,大伙心里门清,那将来大概都是要打仗的,跟西班牙人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说得到的田土少了,而且还得自费过去移民。 但架不住新洲的气候好,而且安全啊。 华夏人还是比较喜欢安逸的,有安逸的小日子过着的,还有两百亩的地守着,谁愿意到美洲去? 尤其是,朱慈烺推出来的“日本媳妇贷”实际上是一种商业模式。 所以,到了大洋洲的移民们,也不用担心娶不上媳妇。 因为,只要他们在当地扎下根,自然会有银行,愿意贷给他们款,自然会有人,运输日本少女过来,卖给他们当老婆的。 除此之外。 在新洲娶媳妇的成本,明显也比去美洲要低的多——距离上更近了嘛。 虽然近的并不多,但架不住沿途的补给点多啊,不跟前去美洲的,一路上连个补给的地方都没有,船上只能够携带一路上所需要的淡水食物。 同时呢,新洲又领着开发的还不错的南洋诸地。 手工业品,还有物资,也要比美洲那边,容易获得一些。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洲的出现,无疑是要大大的打击,大明朝殖民美洲的进程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新洲,打断了朝廷的部署啊。” 朱慈烺感慨一声,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料事如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每年往美洲移十八万丁壮,是不太可能了。 “皇上,干脆这么着吧!” 这时,魏藻德一咬牙,朝朱慈烺道。 “明年开年之后,便立马摸个底,统计一下,我朝的成年丁壮的数量。” “他们的年龄几何。” “然后,等摸清了这些后,朝廷下一道旨意。” “有其余兄弟者,年满二十五,如若还未曾婚配,则一律要强制移往海外。” “这倒是个法子。” 魏藻德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眼睛一亮——这些二十五岁,娶不上媳妇的家伙,在大明朝大概是再也娶不上媳妇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留在大明朝,要么当成大明朝发展的耗材,要么,大概就是要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了。 把他们打包弄到美洲,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上,依臣看此策可行。” 王之良说。 “自古拓边移民,都是要多少强制一下,朝廷以前,光以利诱之,成效虽有,但是太慢,如今额们天下,是大争之世,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也!” “额以为,非常之时,必用非常之策,直接从民间抽丁,抓民往美洲去,自然不妥,但倘若能够,摸清百姓籍贯,年龄,然后再强制移民美洲,自然足够满足,一年十八万的需求。” “朕看也行。” 朱慈烺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听罢之后,当即说道。 “不过,这个把天底下的男丁的年龄,还有是否婚配,给摸清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是弄不好这个,首辅的这个提议,那也是白搭啊。” “皇上,这还不易?我朝自太祖皇帝始,便未曾编户齐民,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编户齐民,统治一下天下户口数目。” 王之良说道。 第942章 太英明了! “可问题在于,我大明朝现如今的,天下人丁流动频繁,统计出来的数字,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要作费了。” 大明朝现在没有户籍制度,而如果统治好天下的户口,在这个没有户籍网络的情况下,一旦百姓流动起来,那对其的管制,也自然就降低到零了。 “皇上,这个不难处理!” 王之良笑道。 “办法也简单,可以定下规制,百姓若是想迁徙他处,必先到当地衙门,除去当地籍贯之后,再拿衙门开定的文书,到想要去的地方落籍。” “朝廷对此,也要加以管制,严查那些个,没有被落籍编户的百姓……” “你这个内政部尚书想的倒是挺周全的嘛。” 朱慈烺看向了这个王之良,心说,你这明摆着是想当然了,大明朝的官僚哪有这个办事效力? 尤其是这户口迁入迁出,外加查户口的事。 十有八九,还要成为,这些个贪官污吏们盘剥百姓的手段的。 因为,对于贪官污吏们而言,想要从中腐败的路子简直不要太多了——迁入迁入,能够敲诈一笔,虽然大明朝没有户籍制度,但小鬼难缠,这些办事的吏员腐败是很正常的。 至于让大明朝的衙役们到街面上,去查那些个没有落籍的百姓,朱慈烺看来就更不靠谱了——这年头又没有电子网络,一个百姓能够证明自己户籍身份的大概就只有那轻薄薄的一张纸喽。 上面也不会有照片这样的高科技。 在这样的情况下。 衙役们把你的这个身份证明拿到手,直接撕掉,或者直接说你是伪造,偷窃他人的证明,逼你给银子,要不然就把你逮去蹲号子,或是给你扣个乱七八糟的罪名。 你能怎么办? 这种事,穿越过来的朱慈烺,当然是清楚的很了——二十一世纪初的印度,查暂住证有多恐怖,又不是没人知道。 别的不说,某地查这玩意的联防队,靠这玩意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工厂女工,害了多少人,又把多少人拘到收容站当苦力了。 这些事,朱慈烺可是清楚哩很啊。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本身就具备了超脱于时代的眼光。 所以,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王之良这个提议,有多不完善——这简直就是给那些个底下,个个该杀的大明朝统治的基层爪牙鹰犬们递刀子。 朱慈烺作为统治者,而且在后世还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小老百姓,当然知道,作为统治者,最重要的就是少折腾老百姓,能少折腾就少折腾。 王之良这个提议,明显就是瞎折腾。 只见朱慈烺扫视着旁边的魏藻德道。 “王爱卿这个提议,朕看来不妥。” “不过首辅这个想法,朕看还是可以的。” “可皇上,不统计户籍,又如何分出来年满二十五,不满二十五啊?” 王之良摊手道。 朱慈烺没有回答,而是扫视着诸臣道。 “你们有没有办法?” “皇上,不理清户籍,先统治好丁壮户籍,这件事无从下手啊。” “朕看倒也不是无从下手。” 朱慈烺说道。 “为什么要所有户籍百姓都统治到位呢?” “我大明朝天下的人口,十有八成,居住于乡村。” “这些人口,大多都是呆在乡间的吧?” “流动性也并不是太大,朕眼里,不是容不得沙子的人,我大明朝年满二十五未婚的,也不再少数,不必全部送到美洲去,只需要凑够每年的十八万人就够了,因此,只需要统计一部分的户籍,这统治一下乡下流动并不频繁的人口,便足矣了。” “何况,每年往美洲送去的十八万人里面,也不全是年满二十五而未婚,其中至少一半,是自愿前去美洲的!” 朱慈烺是琢磨透了,全面统治户籍,先不说要花朱慈烺多少银子,就说这里面有多大的漏洞,多少人会借着这招,盘剥百姓? 反正大明朝的人口,绝大多数都在流动并不频繁的乡镇。 乡官们,统治一下这些地方的人口,也不是件难事。 而全国那么多村镇。 每个村镇里面,揪出来几个,无权无势年龄还大了一些的光棍汉,还不是轻飘的事? 别说是在明朝了。 就是搁后世,哪个村里面,揪不出来几个身强力壮,又没娶不上媳妇的光棍? 后世还是男女平等,而且男女比例不太悬殊的时代——后世的男女比例,在明朝看来,简直不要太均衡了。 而且后世还是一夫多妻。 虽然有钱有势的都愿意肩负起来责任,多照顾几个小姐姐,但这些被他们照顾的小姐姐,最后大概率,还是会被其抛弃的。 用不了几年,年老色衰,再加上因为富哥,或是短期租客们长期的暴力驾驶,导致缸壁磨损过重后会主动的找人接盘。 所以,后世的光棍肯定是没有明朝多的。 在大明朝,想要每年弄个十万八万的光棍往美洲送,还真是件容易的事。 对此,朱慈烺也没有什么负罪感——这些个光棍汉,在大明朝也是受穷受累的命,而且大概率不是要绝后。 绝后也就罢了。 老了,死了的时候,还难免要被吃了绝户。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天子朱慈烺,给了他们前往美洲的机会,还让他们能够娶到一个日本,或是朝鲜的女子,这简直就是对他们开了天恩了——到了美洲,起码有五百亩地。 还有一个樱花妹,或是棒子妹当老婆。 这样的机会,要是搁后世,能被人抢疯了——后世多少人没有五百亩土地,没有樱花妹,棒子妹,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都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自费走线到美洲去。 而现在,朱慈烺把这么好的机会,赐予了这些光棍汉们。 他们不谢主隆恩,在朱慈烺看来,都对不起自己的一番努力! “皇上的办法倒是妙啊。” 魏藻德也觉得有理,大明朝哪用的着把天下的人口全统计了? 只需要统计那些个乡下,流动并不频繁的地区的人口。 甚至,连统治都不需要,只需要乡官派人个,到村里问一问当地的村长,看看他们村里,有谁年龄满了二十五,身体正常,又没能娶上媳妇。 便直接把人拘走就行了。 多简单的事啊? 而且,朱慈烺也不怕乡官,或地方官吏们敢在乡镇地区瞎搞——大明朝的基层统治能力还是很薄弱的,只是在乡镇设了一个乡官,还有一个,不太强大的武装力量——镇公所里面的几条燧发枪。 这样的力量。 在正常行使朝廷权力时,是没有问题的。 但要瞎搞嘛,那十有八九,是要遭受到村民,或是乡下的宗族势力的暴打的,村子里面商量一下,把他们活埋灭口了,都没人知道…… 而且,乡下的宗族,还有村民们,估计也很乐意让这些年龄一大把,又挺穷的,娶不媳妇,整天盯着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看的壮年光棍们不顺眼有多少滚多远,省得留在村里面,盯着人家的姑娘媳妇看。 甚至还闹出来点风流事,或者是刑事案件…… 一想到这些,朱慈烺不由的得意起来——他果然聪明啊,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想到了一个,解决未来移民来源的难题。 而且,还消除掉了国内的大量不稳定因素,他简直是太英明了啊! 第943章 进攻德黑兰 朱慈烺在为自己的英明而沾沾自喜,并决定照准施行,而大明朝上下,也在发下了大洋洲的喜讯下,正在预备着新年的年货时。 位于中亚。 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是当下的萨非波斯国中心。 萨非波斯所占据的地盘,当然谈不上富庶了,这疙瘩搁古代,那是挺穷的,这一点,从萨非波斯王朝的人口,就可以看出来了。 倘若其是一片富庶之地,那么,其总人口,又怎么会只有区区几百万人而已呢? 不过,若说萨非波斯国穷,那也不对。 由于早期,一直地处于中东商道之上。 而且,波斯奸商,也是全世界,出了名的奸商啊。 最重要的是,在中东地区,还有许多可供出口的商品——萨非波斯能出口的商品也是很多的。 尤其是,十六世纪后,随着蒙古帝国的衰落,丝绸之路虽然说没复兴到汉唐之时的辉煌,但是,却也是一条贯穿东西的商道。 再加上,萨非波斯出产的地毯,马匹,珍贵,杏仁…… 靠着这些买卖,萨非波斯还是很有钱的,从印度进口了大量的银币。 留守伊斯法罕的不是旁人。 他就是那个,教名叫穆罕默德的欧洲军官,他在得到了奥朗则布的命令后,当天夜里,便对伊斯法罕,进行了血流。 一直杀了一天一夜,将整个伊斯法罕给屠光,将里面的财货,悉数的搜刮干净之后。 这个穆罕默德这才带着,留守伊斯法罕的几千莫卧儿兵,匆匆北上。 留下了伊斯法罕的满目疮痍。 …… 隆武七年,腊月二十六这天。 德黑兰。 奥朗则布率领着的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德黑兰。 在到达德黑兰后,奥朗则布并没有暴露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跑路的。 要不然,怎么忽悠那些个波斯傻蛋们死战,为他们争取跑路的机会? “德黑兰已经被我们层层包围了,接下来,我们就要立刻展开进攻,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德黑兰给夺下,歼灭敌里面的两万明军!” “只要歼灭掉了这两万明军,再缴获了他们手上的新式火器,我们就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您说的对,我们立刻就展开进攻。” 奥朗则布的话音落下,在帐篷内的一众波斯军官们,无不是颔首说道。 这让奥朗则布格外的满意,他点了点头。 “很好,军心可用,今天晚上,我们就立即扎营,准备作战。” “另外,明军可是很擅长夜袭的部队,我们要围绕着整个德黑兰,挖掘出来一圈的壕沟,将他们团团围住,只有这样,才能够将他们彻底的包围。” “阁下说的是。” 众人纷纷颔首。 而奥朗则布,则在召开了简短的军议后,就离开了帐篷,然后在骑着马儿,在一众军官簇拥下,手持着望远镜,开始观察德黑兰的情况,似乎是在为进攻,做着准备…… 呃,虽然他已经要跑路了,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正当奥朗则布在观察着德黑兰时,从远处一骑快马跑了过来,马背上那阿三士兵翻身下马,朝奥朗则布禀报道。 “殿下,伊斯法罕那边,已经处理妥当,我们此番所得,至少有四千万卢比。” “很好。” 奥朗则布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千万卢比,他此行也不是毫无所获啊。 想到这,他又面色一沉,下令道。 “封锁从伊斯法罕到德黑兰的道路,不能够让任何一个波斯人,知道伊斯法罕发生的事情。” “殿下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从这里到伊斯法罕的驿站,这些波斯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一旁的手下赶紧回答,奥朗则布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吩咐道。 “修建营地之时,把我们的人马摆在外围,另外,把干粮,还有物资都备妥了,波斯人的马,也一并带走,不能给他们留下。” “明天夜里,等到德黑兰外围的壕沟形成,明军被波斯人包围之后,我们就立刻连夜离开。” 奥朗则布的撤退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先迅速的在德黑兰外围,挖掘一圈壕沟,然后再把波斯人弄进去,当炮灰。 自己的部队则摆到外围,之后连夜跑路。 等波斯人,还有德黑兰的明军,反应过来,已经是天亮了。 届时,反应过来的明军,哪怕是立刻出城,他们得先灭了七八万有沟壑保护自己的替波斯佬,才能够向东追击逃窜的奥朗则布。 但这期间,奥朗则布他们至少有一天的逃路时间。 考虑到他们临走时,还顺手牵马,把波斯人马给悉数的牵走了。 明军就是想追,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追击。 而且,由于他们这一次的撤退,没有民夫拖累他们的后勤,他们的速度应当是挺快的。 哦对了,他们在撤退的路上,还会把之前,进兵波斯时,在沿途道路上的城市,还有各个补给据点里面的粮草,悉数的带走,就是带不走,也要烧掉。 不只如此,还会坚壁清野,对当地进行彻底的破坏。 这么一来,明军就是想追击,从波斯一路追击他奥朗则布,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明军能够筹措到民夫,一路转运物资。 但这貌似又不现实,毕竟大明天兵在波斯,可有些不得人心,哪怕他们是阿巴斯二世邀过来的王师。 可波斯的高官大佬们可不认这个账啊。 当然,这些波斯人肯定是不知道的,他们还在卖力的,跟奥朗则布麾下的阿三们兵一块,挖掘着壕沟着,用以围城。 “特么的,来的可真不少啊,十五万人都有了。” 德黑兰内的一片大清寺寺的顶部的穹顶上,沿着木梯子爬到上面,裹着披风,站在其上,居高临下观察着城外的李继嗣,忍不住惊呼道。 李继嗣是陕西人是,他同样也是,弃暗投明到大明队伍里面的前流寇,是在夜袭大沽之时,被俘虏的那批流寇里面的小军官,如今也混成了一标标统。 而现在,他也是德黑兰里面的最高军事长官。 好吧,王进忠压根就不在德黑兰。 在判断出,奥朗则布想跑之后,他就意识到,再把兵马拢在德黑兰,或许能够等奥朗则布离开波斯后,夺下波斯,但歼灭奥朗则布的有生力量的任务,肯定是做不到了。 届时,他的军功,要打大折扣。 所以,在得出奥朗则布北上德黑兰是要跑路的推断后,王进忠做出来了一个大胆的决策,他直接在当天夜里,就只在德黑兰留下了两个标,也就是四千人的兵力,然后让自己的陕西老乡李继嗣留守德黑兰,在这里虚张声势。 自己则带着,其他的部队,伺机埋伏在了德黑兰东面的,厄尔布尔士山脉的边上,打算伺机偷袭奥朗则布的东走之兵。 就算是奥朗则布不打算跑,他也可以,趁着城内的守军,吸引奥朗则布他们进攻之际,下山来一个夜袭敌营。 所以,当下被奥朗则布团团包围的德黑兰里面,是只有四千人。 虽然按照王进忠等人的猜测,奥朗则布并不是真心打德黑兰,而是想要跑路,但是,大伙还是担心,这个奥朗则布头铁,不跑路,而是死磕德黑兰。 因此,当下,在看到自己这边四千人,被十几万人包围了,李继嗣难免是有些吃惊,他此刻,手握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外的情况,边低声嘀咕道。 “萨非波斯国总共才多少人口?一口气来了这么多兵?额们四千人守德黑兰,恐怕有些艰难啊。” “怕什么,此地城高墙厚,四千条线膛铳,还怕守不住?” 听到了他的回答,旁边另一个,身穿着交领昵子大衣,显得是威武不凡的一个青年军官,不屑一顾的说道。 此人是留守城内的另一个标统。 这个青年军官可不一般,其姓楚名布。 叫楚布,生的是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正派人物模样,是典型的科班出身,在军校里面便是佼佼者,怎奈何没赶上大战,所以仕途上有些不顺,如今好不容易,扬威中东,自然是想建功立业一番,他一脸自信道。 “凭我军手上这四千条线膛铳,还我的部署,波斯人不在咱们的阵地前面,遗尸五万具,休想啃下德黑兰。” “你以为我看来出来吗?” 已经四十多岁的李继嗣,年龄一大把了,也亲身参加过明末乱世的战场,见识过尸山血海,他板着脸,呵斥着这个军中后辈。 “四千条铳,守德黑兰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额问你,按照奥朗则布他们的情报,德黑兰可是有两万明军,结果他进攻时,城中却有四千条铳响,你说说,他会怎么想?” “您是说?” 楚布顿时是脸色大变。 猜出来了症结所在。 德黑兰只有四千人,也就是说,还有一万多明军,不知所踪。 奥朗则布可是老将了,不是那种糊涂蛋将军,战场上,他一声枪炮声就知道德黑兰有多少敌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 隐蔽在东边山上,准备伏击西逃的奥朗则布的王进忠所部,可就要暴露了。 “老李,您说说,究竟该如何是好?” 没了主意的楚布,一脸的谦逊,赶紧请教出来老前辈李继嗣。 他知道。 这个问题,他这个的小辈,可能没考虑到,但王进忠跟李继嗣,可都是打了多年仗的人,不会考虑不到。 而他们考虑到这个问题后,仍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冒险的计划,那准保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策略。 “哼,办法肯定是有的。” 李继嗣露出得意之色,旋即,他笑呵呵的朝楚布问。 “你娃小哩时候,可曾放过炮?” “这自然是放过。” 楚布说道,旋即,眼睛一亮,猛拍大腿道。 “您是说,预备些鞭炮?” “不错。” 李继嗣点了点头,旋即,又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鞭炮的动静,再配上四千条火铳,大概就可以,虚张声势,吓唬一下他奥朗则布了……” “额几天前,就命人制作鞭炮,离的远些,听起来跟火铳,没多大哩区别。” “战场上,炮声,铳声那么乱,谅他奥朗则布,也听不出来什么……” 李继嗣说道。 …… 次日中午。 随着城外,包围德黑兰的沟壑,还有波斯人的阵地,给构建妥当,奥朗则布便要指挥着波斯人,展开进攻了。 虽然他今天晚上,就要跑路了。 但是当下,还是要摆摆进攻的样子,安定一下这些波斯人的军心。 反正进攻的时候,死的也不是他奥朗则布的人。 顺道,还可能让这些波斯人用人命,来检验一下明军的战斗力了。 就这么的,在这天中午,浩浩荡荡的波斯佬,便朝德黑兰展开了进攻。 当然了,奥朗则布手底下的阿三兵,肯定是不用上阵的——他们现在可是压阵的阿三太君,哪用的着跟波斯二鬼子一块上阵当炮灰? 在后面压阵就行了。 而在前面的波斯人,拉开松散的散兵线进攻的时候。 奥朗则布同样,也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德黑兰内的情况。 米涅步枪的射击声,还有城上的炮声,不时响起。 波斯人带过来的长身管加农炮,和奥朗则布军中的三磅炮,也在不停射击,射击太近的臼炮也被用在了战场上,他们朝距离德黑兰的城防要塞前的空地上,射击着烟雾弹。 遮挡着守军的视线。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不过饶是如此,在米涅步枪的精准打击下,还是有不少的波斯士兵,死在了战场上。 尤其是,臼炮打出来的烟雾,也不能够遮蔽整个战场。 因此,在战场上,进攻的波斯人,是蒙受了不少的伤亡。 这个烟雾弹的战术,是奥朗则布的发明创造,而现在,听着德黑兰内,那传出来的密集枪声,再看那些个波斯士兵,竟然损失不是太惨烈。 敌人至少发射了几万颗子弹,他们才死了不到一千五百人。 奥朗则布不由的得意的笑道。 “看来,烟雾弹是一个对付拥有着米涅步枪的敌人的一个好战术啊,未来在对抗明军时,我们要多应用这样的战术。” “是啊,通过烟雾弹,我们就可以遮挡明军的视线,让他们无法精准射击,殿下,您的办法是实在是太妙了。” “从现在敌人的火力,和他们对波斯人的杀伤效果来看,烟雾弹的战术,是很有效的。” 一旁的军官,拍着马屁,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城内压根就没有近两万枝火枪在射击,从头到尾在射击的,只有几千枝米涅步枪罢了,剩下的都是充数的鞭炮罢了。 李继嗣腾出来五百名士兵,不停的往铁桶里面,丢着一枚枚制作好的鞭炮,营造出来了近两万枝米涅步枪在射击的假象。 成功的把奥朗则布给蒙骗住了。 第944章 下山袭营 入夜。 德黑兰内,李继嗣带领着守军,枕戈待旦,防止着城外的敌人夜袭。 而在城外。 近十万波斯士兵,还有响应号召,过来对抗异教徒的波斯穆斯林大胡子,则呆在刚刚挖好的沟壑防备着城内敌人的进攻,顺便,进行着休憩。 而就在这些波斯人将德黑兰给看的死死的同时。 另一边,五万奥朗则布带到波斯来的莫卧儿国士兵的军营中。 军营内的奥朗则布,则悄悄的召集了所有的人马,人衔枚,马摘铃,就连马蹄子上,也裹上了布,以减轻噪音。 在做完了这些后。 在到了深夜之际,当所有人,都困顿个不停时。 奥朗则布则一声令下,位于德黑兰东面的莫卧儿国士兵军营内,五万士兵,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军营。 而对此,波斯人是一无所知。 次日一大早。 当波斯人一觉醒来之后,留在他们旁边的,就是一座已经空的,不能再空的营地。 同时呢,营地里面的马匹,也悉数的被带走了。 有几个波斯军官,向东侦察了一下,果然在他们的东面,发现了大量,遗留下来的脚印,马蹄唐痕迹,还有马儿拉下来的粪便。 奥朗则布溜了。 趁着他们包围了德黑兰之际,直接溜了。 而且,还是把他们当成殿军,自己撒丫子直接向东溜了。 连把他们这些忠实的波斯人,给带到印度当走狗都不打算。 此刻,望着那向东绵延着去的脚印与马蹄印。 波斯国高官们的脸色,阴郁得可怕。 无他。 奥朗则布跑了,仅靠他们,可怎么对抗明军啊? 而打不过明军。 那大概,就是死路一条吧? 一想到这,这些波斯佬无不感觉前途渺茫至极。 却说,被奥朗则布留在德黑兰当殿军的几万波斯人,正懵逼于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之际。 位于另一边。 王进忠却是目光凝重的盯着地图,就在刚刚,他接到自己的斥候来报,奥朗则布带领着五万人马,抛弃了德黑兰内的波斯军队,而是不管不顾的向东机动。 而且,没有携带太多的辎重,就连沉重的青磅炮,也被他们抛弃了,一门心思,只顾着逃回自己的印度老家。 对于这个消息,王进忠当然是重视的很了——他守在山上,目的就是为了,袭击逃窜的奥朗则布,可以说,奥朗则布的每一步部署,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此刻,扫视着地图,只听王进忠说道。 “今天夜里,趁着奥朗则布扎营休憩,额们直接过去,夜袭敌营,取他奥朗则布的项上人头。” …… “加快步伐,加快步伐。” 奥朗则布正督促着士兵们前进,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傍晚,天边已经黯淡的很,但奥朗则布还是督促着,已经跋涉了近一昼夜,向东离开德黑兰近一百五十里的部队,继续前进。 “殿下,我们已经边续行军这么远了,明军已经追不上我们了,士兵们现在疲惫不堪,是不能够再连夜行军了,我们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显再继续前进怎么样?” 手下的将军,朝奥朗则布提议道。 奥朗则布没理会他,而是朝负责侦察后的骑兵军官问。 “明军没有追过来吧?” “没有,西面百里内,是没有任何的敌人的。” 旁边的手下说道。 听罢,奥朗则布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敌人离我们,还挺远的嘛,那就连夜扎营休息,现在明军应该还被波斯人包围在德黑兰内,或者正在杀着那些个波斯人,我们暂时是安全,可以休息一下。” “明天再行军。” “万岁。” 一时间,四周顿时传出来了疲惫的士兵们的欢呼声。 很明显,这些个莫卧儿帝国的阿三兵们,现在都疲惫的很,如果不是奥朗则布逼迫着他们,继续前进的话,只怕是当下,这些莫卧儿国的阿三兵们,早特喵的趴窝了。 当下,在得到了奥朗则布休息的命令后。 他们一个个,无不是高兴坏了,难免的是挥舞着自己的双臂,欢呼了起来。 可他们还没欢呼几句,奥朗则布却伸手,向下压去,顿时,四周的欢呼声骤然间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只听奥朗则布说道。 “虽然敌人从德黑兰追击而来,袭击我们营地的概率很小,但是,我们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今天野猪皮,要多往西面,撒一斥候,设一下岗哨,让他们一有情况,便立即通报。” “阁下真是小心,有您这样的统帅,真是我等士兵之幸甚啊。” 奥朗则布的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就响起来了一连串的马屁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着这悦耳的马屁声,奥朗则布是高兴的很。 但是,殊不知。 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他的西面,确实是安全的。 因为只有四千之众的李继嗣,压根就没打算主动出击,与城外的那么多波斯人决战。 而波斯人现在,莫卧儿太君都走了,留下来当殿军的波斯二鬼子们,人心也都快散了,有些个大人物甚至已经谋划着跑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德黑兰现在是典型的“西线无战事”。 一片详和。 奥朗则布往西边派的斥候与哨兵,完全是白派了。 他真正要警惕的,是从北面,从北边的厄尔布尔士山脉里面钻出来的明军。 当然,奥朗则布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些的。 因为,据他所知,明军可都是被包围在德黑兰的。 两万明军,全都在德黑兰。 所以,他只需要防备着西边,防备着西面的可能杀出来的明军,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方向嘛? 随便派出去几个哨兵看着就行了…… …… 夜幕下,奥朗则布睡的香甜。 他现在很困了。 嗯,能不困嘛,已经一天一夜不合眼的情况下,又跋涉了一百五十里,虽然相较于普通士兵们而言,他是骑在马背上,度过这段时间的。 但问题在于。 骑马可不是一个享受的活啊——骑马也是体力活啊。 骑马消耗的体力,或许比步行要少一些,但实际上也是挺耗费体力的。 实际上,别说是骑马了,就是坐在舒适的汽车,或火车,高速动车上,坐的久也是相当的累的。 所以,熬了这么久的奥朗则布,早就是累了,这不是,在扎下的营地内,安排好了营地内的哨兵,又亲自巡营了一圈后,奥朗则布便匆匆的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简单的洗漱后睡了去。 而正在睡梦当中的奥朗则布,当然不会知道,危险正在向他靠近着。 在他的北面,入夜之后,就悄悄下山的两镇一团士兵,正在王进忠的带领下,摸着黑,人衔枚,马摘铃。 快速的向进推进着。 “总兵,莫卧儿国的营地,距离额们只有八里远了,额们的斥候探了探,四周并无莫卧儿国的斥候和哨兵,这个奥朗则布,只顾着防备着西边的德黑兰,并不知道额们埋伏在他北面。” “哼哼。” 闻言,王进忠冷笑一声,旋即道。 “他不知道,正利于额们夜袭其营。” 说到这,王进忠作出了部署。 “老宋。” “属下在。” 旁边的一个军官赶紧接令,只王进忠下令。 “你领着你那个镇,从东面发起进攻。” “额则在北面,发起进攻。” “你加快些速度,赶紧把人马,摆到东面,然后以额哩炮响为号,向敌营进击。” “另外,堆住这些莫卧儿国军士,向东溃逃的道路。” “属下明白。” 后者赶紧点头,王进忠这一回,可是要一口气吃掉奥朗则布的五万人马。 这倒不是不太难。 因为,趁夜袭营,只要他们一轮进攻,奥朗则布的营地就会大乱,一片混乱的数万人军营内,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如果给奥朗则布,弹压混乱,整顿兵马的时间,那他兴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王进忠岂会给这个机会? 趁着其营中大乱,他带领着的大明天兵,就会趁势杀入到其营地,大杀特杀。 而失去了建制的五万士兵,说起来,跟五万头等待宰杀的肥猪,是没多大的区别滴。 在做出了军事部署后,王进忠他们便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夜幕下,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在前进到距离奥朗则布的军营,还有一百五十步远之际,王进忠便命令麾下士兵,全部趴在了地面上,然后,给大炮进行了装填。 当然了,他带过来的大炮,并不是三磅炮——三磅炮往山上运太难了。 王进忠麾下士兵只携带了十几门的臼炮而已。 不过,臼炮这玩意,用以夜袭敌营,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此刻,十几门臼炮装填妥当后。 王进忠手上,紧握着武器的同时,跟所部官兵一样,趴在地面上,耐心的等候着,当估计着分兵去东面阻断奥朗则布退路的那一镇兵马,大概已经就位后。 他先是命令部队,向前方的莫卧儿营地靠近。 炮兵们则抬着十几门臼炮,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当前进了几十步后,将距离又向前推进了五十步后,王进忠这才命令步兵继续前进,准备突击,而炮兵们,则迅速的将十几门臼炮给摆放在地而上。 旋即,只见到王进忠一声令下。 “开炮!” 第945章 分配战利品 轰隆隆。 十几门臼炮发射时动静,犹如滚雷一般,响彻在奥朗则布的军营北面,距离他的军营不到百步远的区域。 臼炮发射出来的装填的几十斤颗粒黑火药的炮弹,还没来得及,砸入到奥朗则布的军营内——让炮弹飞一会。 炮声下,王进忠身边,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八千明军,旋即,便展开了进攻。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间响起。 被突如其来的炮声,给惊醒的哨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然被冲将过来的明军士兵,用刺刀给戳翻在地。 率先冲入到敌营内的士兵,并没有莽撞的深入,而是挥舞着手臂,用火折子引燃了身上携带着的炸弹,就朝前面乱扔。 一时间,还没钻出帐篷的莫卧儿士兵,在帐篷里面,直接就被这炸弹,给炸飞了天。 与此同时。 十几颗抛射出去的臼炮炮弹,也终于落地,然后爆炸了开来。 轰隆,轰隆的巨响声,响彻着在军营的中心。 杀伤的人,或许不多,但他造成的混乱,却是相当之大的。 尤其是,那十几门臼炮,还在不停的开发,似乎是要制造出来,给奥朗则布的军营内,制造出来更大的混乱。 “该死。” 奥朗则布是从睡梦中惊醒的。 在惊醒的那一刹那。 他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时,几个军官已经匆匆的闯进了帐篷,朝奥朗则布道。 “阁下,军营内一片混乱,大概有一万人的敌军,正在我们的北面猛攻……” 说到这,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原来,一颗臼炮炮弹,落在了奥朗则布的帐篷四周,然后爆炸了开来。 顿时。 整个帐篷被爆炸的冲击波给炸的是七零八碎,奥朗则布本人,正是狼狈不堪的被掀翻在了地面,一旁的其他人也没强到哪去,一个个虽然没被炸死,但被这冲击波给折腾的是灰头土脸,好不体面。 “突围,即刻突围,所有士兵,立刻向东面突围,能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见这架势,奥朗则布也不打算负隅顽抗了。 他清楚的很,在混乱的军营内,他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继续呆在军营,无疑是等死,现在唯有突围了。 而突围的方向,他奥朗则布也定下来了。 那就是向东。 “是,快保护着殿下撤退。” 奥朗则布的话音落下,心腹军官与卫队赶紧上前,簇拥着他就要撤退。 不过,正当奥朗则布准备指挥着麾下的兵马,一路向东面逃窜而去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火枪声从他的东面响起。 喊杀声也随之响彻起来。 “该死。” 还没冲出帐篷几步的奥朗则布,又骂起了娘。 而一旁的手下们,则一脸的慌乱。 在看军营内,除了奥朗则布身边,由心腹的卫队,还有军官们,集结成了一个还算稳固的阵列外。 剩下的士兵们,现在正好似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的狂奔着,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在突然间遭受到袭击后,被惊醒后,这些士兵们,绝大多数还处于懵逼状态。 现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挣扎着。 想要将他们拢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明显,明军不会给他们时间。 这时候,天空上,十几颗带着小火星子的球体,又坠落了下来。 这一回,奥朗则布是十分干脆的趴在了地面。 虽然,这些臼炮的炮弹,离他挺远的。 而几个忠心护主的士兵,也不忘记趴在奥朗则布身上,替他挡炸弹。 一阵轰隆轰隆的爆炸声过去后。 奥朗则布这才挣扎着起身,然后黑着脸道。 “东面去不得,西面也去不得,只有向南了。” “传令下去,即刻向南突围。” “向南?” 一时间,旁边的卫队,还有军官们,是表情各异——向南就只能够走伊朗高原,进入到印度了。 这条路可不好走了。 而且,也不可能维持太多的人撤退。 “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扫视着这些各异的军官,奥朗则布阴着脸质问。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除了向南,他们还有路的逃路路线? 难道,他们还能指挥着这些乱哄哄的,跟一群乱窜的野猪一样的士兵,朝那些个突袭的明军,发起反攻? 然后战胜他们? 想都不要想啊。 现在跑路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乎,在一片混乱的军营内,以奥朗则布的卫队为中心,一批军官们,一边沿途收拢着那些个士兵,一边迅速的,在东北两个方向的明军,横扫过来之时,向南推进。 然后头都不回,就扎进了伊朗高原里面。 次日清晨。 奥朗则布的军营内。 五万莫卧儿国士兵,除了大概两三千人,跟随着奥朗则布,一路向南逃走,还有一小部分,向西面的德黑兰方向逃窜而去外。 剩下的莫卧儿国士兵,要么,死在军营内,死在了明军的进攻中。 要么。 就是被俘虏了。 眼下,在近乎一片废墟,四处倒戈着人马尸体的混乱军营外。 有两万余,被俘虏的莫卧儿国士兵,正呆滞着目光,看着这些刚刚击败了他们的大明军人,在大明天兵的刺刀下,瑟瑟发抖,迎接着命运的审判。 “特么的,奥朗则布这家伙是跑了,据额们的俘虏说,这货是向南逃了……” 这次袭击,王进忠是大获全胜,因为他一仗打没了莫卧儿国的五万精锐。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奥朗则布这厮,趁乱跑路了。 这让王进忠,略有些失落。 当然,有失落的,也有惊喜的。 只见军中的司务,一脸的喜色跑过来,然后向王进忠汇报了一个让人惊喜到极点的好消息。 “总兵,天刚亮时,咱们的弟兄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大量奥朗则布抛弃下来的金银财货……” “有多少?” 顿时,王进忠眼睛骤然间一亮。 而那司务则回答道。 “数量不详细,而且,刚发现时,邻近的士兵,还有军官,哄抢了一些,剩下的也散乱在地上,需要仔细清点,不过,两千万两还是有的。” “卫队,还有军法官,立刻去看好这批缴获的财货,再有人敢擅动,斩立决!” 听罢,王进忠果断下达了军令。 旋即,又扫视着一脸喜色的军中手下。 “诸位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两千万两的财货?” “自然是上缴朝廷。” 一个看起来挺正派的标铳说道。 王进忠点了点头,附和道。 “确实,上缴朝廷,陛下也会给额们,按功赏赐的……” “总兵,这可是两千万两,朝廷赏赐了,还能全赏赐了?” 昨夜率军进攻奥朗则布军营东面的老宋,却有些不太满意,他说道。 “老宋的意思是?” 王进忠问。 “上缴朝廷,自然是要上缴的,不过,我们弟兄们此役,可是疲惫的很,也折了不少兵马,弟兄们一路到这波斯参战,不就是图发财?” “咱们不妨,截留下来个几百万两,分润一下……” “也不枉白来波斯一趟了。” “这个嘛……” 王进忠皱了皱眉,他说。 “有些不甚妥当吧?” “总兵,有甚不妥当的?要没弟兄们浴血奋战,哪来的这些财货?朝廷的那群官员,还有军中的老将,还有皇上,什么也不干,都就能得了大头,咱们拼死拼活,拿个几百万两,又算的了什么?” “何况,这笔银子也没入账,咱们就是全吞了,只要弟兄们守口如瓶,朝廷也不知道啊……” “弟兄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王进忠扫视着在场的众军官,所有人齐齐颔首,有几个比较年轻,才从军校里面出来的军官,木木的看着面前的腐败的同僚。 还没回过神,但见到几十首阴冷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总兵,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几个年轻军官异口同声的道,不敢有半点的犹豫——犹豫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这些老人们给杀了灭口。 “很好。” 王进忠这才露出了笑脸,他道。 “那额们就留下五百万两,给朝廷上交一千五百万两。” “总兵,还要再多留三百万两,打点靖西城里面,还有西疆的同僚,和京城统军都督府内的大佬……” “对对对,把这茬给忘记了。” 王进忠猛拍大腿,然后道。 “那就给朝廷缴一千两百两,也不算不了。” “对对,不算少了。” 一旁的众将纷纷说道,一个个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因为,这可是五百万两啊,哪怕是平分,波斯远征军上下,一个人也能分润个几百两银子。 而且,怎么可能是平分啊? 他们这些带兵的,一个个少说也得分个千把两银子。 而这,才是刚开始,算上之前在德黑兰抢到的财货,还有接下来,在波斯抄那些个波斯阔佬家时里,弄到的财货。 等打完了这一仗人,他们一个个的,全特么要发财了。 这如何让人不高兴? 众人高兴,王进忠也高兴,他朝一旁的军中司务道。 “那你一会,制定一下分配名单,额们波斯远征军上下,都不能够忘记了,西疆,京城的也不要忘记了。” “然后呈上来,由额看了后,再行分配,在这之前,谁也甭想打那批金银财货的主意。” “之前擅拿了这些财货的,也得交出去,不能让他们多吃多占。” “这个好办,那些个擅自拿了银子的军士,都已经被押起来了,一会把他们私吞的财货给搜出来便是了。” 司务说,王进忠却突然间话锋一转,皱眉道。 “不过,他奥朗则布是哪弄来的这么多金银财货啊?” “他到波斯打仗,还带着这么多金银吗?” 第946章 仇恨的种子 “总兵,属下刚刚审了几个俘虏的莫卧儿国军官,得到了信,这些财货,都是奥朗则布派一个叫穆罕默德的手下,把伊斯法罕给悄悄的屠了,抢掠来的。” 司务说。 王进忠听罢,顿时恍然。 “怪不得他奥朗则布弄来了这么多财货哩。” 说到这,他目光又扫向了那些个被看押下的俘虏。 “财货额们留着有货,不过这些俘虏嘛,就有些……” “属下明白。” 用不着王进忠,仔细吩咐,一旁自有军官了解。 于是乎。 两万俘虏,就被明军有刺刀看押下,开始用手,在地面上挖坑——肯定不可能给从他们工具了,万一他们拿了工具后暴乱呢? 所以,他们只能够在督促下,用自己的手,在地面上挖坑。 既挖埋尸体的坑,也挖埋自己的挖。 当一个,巨大的足可以容纳数万具尸体的大坑挖好后。 就是喜闻乐见的屠杀了。 当然了,这些不必赘述。 毕竟,在十七世纪,可没有什么日内瓦公约之类的东西。 杀个几万俘虏,又算的了甚? 赶在年前,屠杀掉了两万多莫卧儿战俘后,王进忠他们只在当地,堪堪休整了一夜,便迅速的卷着刚刚抢掠而来财货,也不打算南进伊朗高原,去肃清逃走的奥朗则布,而是直接挥师西去,去解德黑兰之围了。 不过,当他们在隆武八年,正月初一这天,赶到德黑兰城外的时候。 这里却已经没剩下多少波斯士兵了。 原来。 当奥朗则布离开后,没了道路的封锁,伊斯法罕被莫卧儿帝国给屠杀的消息,已然是被传开了,在得知了自己的老窝竟然被屠了情况下,一群当了汉奸二狗子的波斯佬。 一个个是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奥朗则布给碎尸万段——他们许多的亲人朋友,就在伊斯法罕,而且,对伊斯法罕的屠杀,也抢掠走了他们多年来贪污下的财货。 最重要的是。 奥朗则布走也就走了。 还特么不把他们一块带走,还要把他们当成殿后的炮灰,供明军来杀。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绝大多数,已经是没有了围攻德黑兰的想法了。 而真正让这些波斯人,放弃对德黑兰的包围的原因,则是在几天夜里,从东面溃逃到德黑兰城外的莫卧儿国士兵带来的消息。 原来,德黑兰里面,并没有多少的明军。 这些明军,神机妙算,他们早就料到了奥朗则布这个混蛋要跑路。 所以,在当地布下伏兵埋伏。 然后大破奥朗则布的军营。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波斯佬们,先是觉得报应不爽。 这个奥朗则布抛弃了他们,想要拿他们来殿后,结果,自己却落了个兵败逃亡,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啊。 不过,大快人心的同时。 他们又一阵的懊恼——真主啊,明朝人都看出来了,他们波斯人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要是早看出来这一点,他们何至于此? 而奥朗则布的五万大军,都败了。 他们这些波斯人,还能挡的住明军吗? 还不赶紧跑路吧? 所以,当王进忠赶到德黑兰时,城外围城的波斯人军营内,早已经是人去营空。 当然了。 这些波斯佬们,他们倒也不是,打算撤离德黑兰,然后在波斯大地上,跟明军顽抗。 他们是没这个胆的,尤其是现在的波斯国,竟然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阿巴斯二世被他们背叛了,奥朗则布跑路了。 又有谁,有资格领导他们? 没有统一的领导,又如何战胜大明朝这个,比莫卧儿帝国还要强大的多的敌人? 所以,在撤离德黑兰后,他们并没有选择负隅顽抗,而是争相,祸害起来了波斯大地。 就是带着手上,还勉强可以拢起来的兵马,去抢波斯上下的城池地方。 想要,赶在明军过来驱逐他们之前,抢到足够多的财货。 抢到了财货后怎么办呢? 当然是卷着这些,抢自己同胞们的财货,赶紧跑路到奥斯曼国当富家翁。 而这,可就苦了波斯人民了——先是挨莫卧儿国抢。 然后,莫卧儿国跑路了,这群原本投降莫卧儿国的波奸,波斯二鬼子又开始抢他们了。 用不了多久,这群波斯二鬼子被王进忠领兵赶走后。 王进忠领着的大明天兵,又要狠狠地搜刮,狠狠的抢一把。 短短两个月,抢了这三茬。 这么抢下去。 五六百万的波斯人民,还能剩下来一半吗? 波斯人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啊…… 当隆武八年到来,波斯人民的苦难,刚刚开始之际。 …… 隆武八年到了。 就在中东大地上,波斯人民承受着非人的苦难时。 甚至,整个民族,似乎都要就此沉沦时。 大明朝的人民,也在承受着属于他们的苦难。 苦难对于底层人民而言,一直都是存在的,这是必然的。 毕竟,历朝历代,都是存在剥削与压迫的,哪怕是世界第一富国,第一强国,他的子民的生活,也是对比起来那些个穷国,弱国显得好些。 实际上,他们也是了承受着苦难的。 而大明朝底层人民的苦难来源,既有朱慈烺这个隆武天子的政令。 也在当下,那些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剥削阶级的剥削与压迫。 就譬如说。 位于叶家坞的叶守家。 在隆武七年一年的时间内。 这个在大顺朝永昌二年时,分到了田地的自耕农,在短短十年后。 就又成为了一个,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农夫。 村里面的那个小破院子,也不属于他了,而是被抵给了叶家坞的首富,附近十里八乡闻名的“周大善人”周国富。 眼下,是周大善人周国富家里面的管家开恩,让他可以暂时的住在里面。 可是,周大善人家的管家,哪里有那么善心,让他继续住这个破院子? 这里面的屈辱,叶守家每每思之,都恨得咬牙——这是他媳妇拿身子换来的,虽然说周国富的那个管家,嘴上说是让他老婆,到家里面打扫打扫院子,干点轻活活,抵一下租金。 但背地里面究竟干了些什么,叶守家哪里不明白? 一想到,他叶守家就感觉委屈——他原本以为,自己媳妇已经长的够安全的了,结果那管家竟然口味更重,这下好了,他被绿了。 可是,就是把牙给咬碎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哪怕是舍了一条命,去杀人又能如何? 何况,他要是死了,他的娃娃们怎么办? 这可都是他身上最软的软肋啊。 这样的软肋,让叶守家哪怕蒙受了这世间至大的耻辱与委屈,也只能够喊牙硬挺着,当着自己的顺民,懦夫。 实际上,这样的灾难,在整个叶家坞都是常见的,见过世面,剥削手段远胜于临湘县那些个,靠小聪明发家的小地主们。 甚至,由于财力更甚,他所能够做的,就更多了。 总而言之,短短一年时间,叶家坞的大片田地,便姓了周。 不只姓了周。 村里不少村民连屋子都失去了。 如果不是这年头,大明朝严禁卖儿卖女,估计许多人的儿女,都成了周府的奴仆了。 操控粮价,让附近的村民收入骤减。 在附近的村镇设赌局,诱惑这些农民去赌钱,刚开始或许能让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们赢一些,可最后,那少不得要输个卖田卖房。 你如果能抵抗的了这些诱惑? 哼哼,那镇上开着的妓院里面,灯红酒绿的美貌佳人,你还能拒绝? 买通官府的衙门,把你的收成定成上等,然后让你缴纳的赋税一下子多了许多。 周国富的手段多着呢,相比那些个只会丰年屯粮,灾年收田的小田主们而言,他扩充起来土地是又快又狠。 而他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内,管家俨然成了附近的太上皇,操纵着周国富的家产与财富,这个外乡管家,是丝毫不留情面地剥削着临湘县的百姓们。 遭受到了这么多苦难的叶守家,自然也就盼起了救世主——绝大多数的华夏人不就是这样,面对苦难时,不会自己努力改变现状,而是祈祷,出现一个救世主似的明君,来解决自己的困窘。 但殊不知。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救世主啊? 有也是伪装的,忽悠他们当炮灰卖命的。 或者是伪装成所谓救世主的恶魔,不只不会拯救他们,反而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 当然,这样的道理,叶守家是不会看出来的,他只知道盼着有人来拯救自己。 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跟着闯王,跟着永昌天子,去打仗,把朱明给打没了,把周国富这号害人的奸商给杀光杀绝……” “孩他爹,你说什么呢?流寇也不是甚好人,守财不就是被他们抓走当夫子,死在了汉口?” “那也总好过,像我这样当活王八。” 叶守家咬牙切齿的道。 而一旁,看着愤怒中的父亲的叶守家之子,则是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然后说道。 “爹,朝廷这么无道,奸商这么害人,闯王将来一定会回来的,等我长大了,我就迎闯王,把周国富全家杀光!” 看着不到十岁的儿子,发出来的豪言壮语,叶守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德财,咱家将来,就指望你了……” 仇恨的种子,就这么的埋下了! 第947章 推广汉语汉字 底层百姓的苦难,朱慈烺身为高高在上的天子,自然不会知道了。 就是知道了,他大概也会当做没看到。 更何况,也不会有人,向朱慈烺上奏折这件事。 在年节刚过后。 当叶守家一家子,在叶家坞,和无数破产的小农们,在年关度过后,思索着新一年的生计之时。 朱慈烺却正在看着,手上由内政部王之良汇报着数据。 “皇上,朝廷的旨意已经发下去了,从今年二月开始,每个月,有一批数量在一万三千人的移民,东渡出海。” “一年合计是十八万。” “另外,朝鲜国,日本国,也都发去了照会,朝鲜国王廷,和日本国的王廷,已经分别送来了回招,都愿意在二月后,每月向朝廷,分别供应五千,和八千名少女。”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他朝王之良问。 “各省的任务,都摊派下去了吧?” “摊派下去了。” 王之良赶紧颔首。 摊派的任务不是别的,就是让各省摊派的光棍数量。 这些摊派到各省的名额,就是接下来,每个月一万三千个美洲移民的来源。 “移民的来源,主要被敲定在了浙江,南直隶,江西,还有湖北,湖南,以及四川五省。” “剩下的,山东,河南,北直三省,也多少都有些。” “不过数量不多,总数只占了一成。” “东南三省占了六成,两湖与四川,占了三成,剩下的,则就是华北数省……” 往美洲送的移民,都是以南人为主的。。 主要是这年头,北方的元气还没恢复过来。 河南,山东,北直,以及西北几省,人口都不太多。 所以,南人就成了每年十八万移民的主要来源。 “北方的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以少抽一些,这十八万人,暂时就由南人挑起大梁了。” 朱慈烺点头说道。 这时候,旁边的朱纯臣却突然间插嘴道。 “陛下,南人不擅武,到了美洲可是要打仗的,他们恐怕要吃亏啊……” 甭看大明朝都城定在了南边,但实际上,直到隆武八年,这个国家的高层,却也是悉数出自北人。 内阁首辅是北方人,领兵的将帅,几乎清一色北人,就连朱慈烺这个皇帝,也是从北边南迁过来的正宗北方人。 而眼下,内政部的尚书王之良,也是陕西人。 而官场上如此,军队也是差不多。 南人兵员肯定是有的,但这些南人兵源,却并不是来自东南三省,而是来自更南的两广,西南。 此刻,当朱纯臣的话音落下,王之良也点了点头。 “是啊,南人不擅打仗,尤其是往美洲移的这些南人,多是东南三省的,士风羸弱,恐怕不如北人堪用……” 王之良也表示赞同。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 大明朝现在的东南三省,搁历朝历代,都不是武德充沛的地方,充当财源肯定是行的,但指望着他们打仗,那就呵呵了。 而明清乱世里面,争霸的三方势力。 多尔衮指望着的是满洲鞑子,和北方的汉奸奴才兵,李自成指望着的是西北的老乡,和中原的好汉。 朱慈烺的御前亲军,也是由山东兵,和淮北充主力,后来又收编了大量西北,中原兵。 眼下,派到美洲的移民,都是要武装起来的,将来很有可能,会抽调作为民兵,参与到一统美洲的大战里面。 如果每年移过去的十八万移民,没有武德,不会打仗的话。 那很有可能,会被占据优势人数的西班牙人给按在地上摩擦…… “爱卿的考虑,朕看也有道理。” 朱慈烺倒也没因为,王之良,朱纯臣的“地域黑”而发火,而是摩挲着下巴的胡须,若有所思道。 “不过,依朕看来,这士风羸弱与否,那是看环境的。” “美洲那边,虽然还算不错,但却是开拓蛮夷之地,还要与印第安人,野兽,毒虫斗争。” “再文弱的民风,在当地的浸淫下,也会变得武德充沛,民风彪悍。” “何况,如今是火枪逞威的时代。” “线膛铳考验的是枪法,而不是个人之勇武彪悍,这一点,北人与南人之间,是无甚区别的。” “依朕看嘛,只要美洲那边的地方官,隔三差五对他们组织军事训练,他们将来,未必会不堪用。” “皇上圣明。” 王之良赶紧颔首,朱慈烺则继续道。 “而且,常言道,东南民风羸弱,士不敢战,朕看未必。” “当初戚少保的浙军,不就敢战得很?” “不敢战的,那苏杭扬州的小市民,而不是偏僻乡下的朴实农夫。” “这一点,大家要弄清楚。” 说到这,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 “而且,朕将来在美洲,发起全取美洲大陆之役,可不是打算用他们这些个民军打头阵。” “朕是直接运三个军到美洲去的。” “他们只需要负责一下防守,和后勤线路,真正的硬仗,也用不着他们去打。” “皇上说的是,既然如此,那这个各省摊派下去的名额,就定下来了吧?” 王之良听罢,赶紧颔首。 然后说。 “今天都初九了,得赶紧颁了旨意。” “只有尽快的把摊派给各省的名额派下去,才能够赶在二月里,把首批一万三千人给送出海……”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从王之良手上,接过了他已经拟好的文件,然后又从太监手中,接过朱笔,批示过后,朝那太监道。 “麻溜些,送去内阁,让他们今天就把旨意发下去。” “是,奴婢这就去。” 那太监哪敢怠慢,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朱慈烺宫里面现在的年轻小太监,已经全部变成,那些个白太监了。 毕竟,这都隆武八年了。 大明朝已经快十年,没有阉过太监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补充进宫的新鲜血液。 再加上,朱慈烺当初南迁时,绝大多数的太监也都被留在了北京城,一部分被李自成带走,还有一部分直接逃难,或是死在乱世,剩下的一小部分,又剃了发成了大清国的太监。 在这样的情况下。 被朱慈烺带着南迁的那些个小太监们,一个个就显得是格外的金贵。 而如今过去了十年,这些小太监也熬成了中年太监,也几乎都出人头地了,混了个差遣,因此,底下办事的小太监,便变成了一个个白太监。 但见,这太监用流利的汉话,接了朱慈烺的旨后,便匆匆跑去了内阁。 而这太监流利的汉话,也让朱慈烺反应过来一件事,他面露出来正色道。 “朕光顾着,给移民美洲的百姓,弄朝鲜,和日本少女了,去忽略了一个大问题啊,这些人语言不通……” “皇上,嫁夫从夫,这些个朝鲜,日本女子,嫁了夫婿后,慢慢的学习就是了……” 闻言,朱纯臣笑呵呵地说,没太在意。 而王之良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成国公说的对,陛下,这个不通语言,并不影响她们与我朝的移民结婚,生育子女,影响到我大明朝的殖民。” 在王之良看来,那些个去美洲的移民,朝廷给他们发下去的日本,朝鲜少女。 甚至就不算是人。 呃,在王之良等大明高官看来,那些个每年打包往美洲去的十八万移民,实际上也不算人。 他们只不过,是为大明朝开拓疆土的工具而言。 同时,是为了在美洲繁殖人口的生育工具。 连这些大明朝的正牌天国子民都是如此了,何况是那些个,日本,朝鲜的外族少女? 她们不过就是一台台,被运往美洲,然后集中分配的生育机器罢了。 谁会在意机器的感受? 只要能生下来人,把殖民里面,最核心的这个殖给完成,就可以了。 王之良,朱纯臣的态度,虽然有些物化女性,但说的却也是事实,朱慈烺没有反驳,但他也不太认同这些观点,而是说道。 “不只是这些人的事,还有我朝,对朝鲜,还有日本的事。” “朕觉得嘛,应该在朝鲜,还有日本国,推行我大明朝的汉话。” “只有交流不成问题了,将来他们,才能够源源不断地,为我大明朝,提供殖民所需要的女性资源……” “这倒不是问题。” 王之良听罢,顿时一笑。 日本国的高层里面,全都是在大明朝呆过——都是在朱慈烺手底下服役过的倭兵,当了那么多年兵,要不会说汉语,那就怪了。 而朝鲜国上层,也是积极学习汉语的。 “不仅仅是推行汉语,什么朝鲜文,蒙古文了,亦或者是,日本国的文字,也要一律废止……” 朱慈烺又突然间补充。 嗯,语言都要同化了,文字自然要同化了。 王之良听罢,顿时笑道。 “陛下,您这个就多此一举了,朝鲜国哪有甚文字啊?他们那个世宗大王创的那个朝鲜文,有几个人使用?” “至于日本国嘛?现在日本国的高层,全都是心向我大明朝的退役倭兵,又有范文程一家的子弟在里面,文字早就定下成我朝的华文了,上行而下效,用不了多久年,大概这朝鲜文,还有日本文字,便无人会用了。” “根本不用朝廷,下政令禁绝。” 说到这,王之良又顿了顿语气。 “何况,这日本,朝鲜非我族类,要是贸然下旨意禁绝,反倒容易激起反弹,倒不如,长久影响,让他们自己放弃这些文字……” “这倒是,朕草率了些。” 朱慈烺听罢,也很谦虚地认同道。 王之良说的还是有道理的,现在来看,文字上根本不用下旨,用不了多少年,便无多少人用朝鲜文,日本文了。 反倒是,他贸然下旨,可能会引得一部分,对大明朝心怀不满的日本人,或是朝鲜人反弹。 第948章 这是伊斯法罕? 西班牙少年菲利普现在的心情是着实不错,虽然他是被强掳出西班牙的。 彻底的告别了年达的老母,被带到了新西班牙。 但是,当进入到隆武八年,也就是西历一六五五年春天。 菲利普这个西班牙少年,却发现自己迎来了春天。 在新西班牙国的墨西哥城东面他获得了一片,数量大概有五六百亩的土地。 呃,具体多少,菲利普也不知道。 因为,现在由于美洲太大,而总共人口又太少,所以分配土地的时候,压根就不仔细的量,分配土地的新西班牙官吏们,只是随便的,拿着尺子,就那么的一量,然后,就给菲利普分配了土地。 不过,饶是如此,分配下来的土地。 也肯定比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定下来的田额要高——反正这么多土地呢,还不是随便分配,多分一点,也没人计划。 毕竟,现在的新西班牙国人口那么少,又占了那么大一个新西班牙国。 多分一些土地,对于当下的新西班牙国。 又算的了甚呢? 而分到了土地的菲利普,也成功的收获了自己的爱情——他娶到一个,印第安与西班牙的混血女孩。 这一下子。 老婆,财富,都拥有了。 菲利普看着面前,这一大片,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大片土地,忍不住是幻想起来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呃,在西班牙的时候,这么广大的土地,菲利普是想都不敢想啊。 在西班牙国,土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属于贵族地主的。 似他这样的小老百姓,想要拥有一亩自己的土地,那甭提是有多么艰难的了。 甚至,是不可能的。 作为世界帝国的西班牙国。 在原本的福利建设上,可以说是负的。 他只会盘剥自己的底层小民,然后从他们身上榨取到更多的财富,以满足贵族,国王的穷奢极欲,与军事上的野心。 除了土地与爱情外,菲利普还获得了农具,还有种粮。 看着面前的大片土地。 这个西班牙少年,已经开始在规划,今年的播种计划了。 他已经想好了。 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一大片的麦子,还有玉米。 等到收获之后,留下足够的口粮,还有来年的种子,然后将所有粮食给卖掉,然后,购置一些农具,还有修一修自己分到的那个破烂茅草屋子。 正当菲利普,在幻想着将来的美好生活时,突然间,耳边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吆喝声。 “菲利普,都到时辰了,你为什么还不集合?” 但只见到,一个穿着破旧的西班牙国军服的军官,走到了他身边,然后朝他说道。 “菲利普,你马上到村子里面的打谷场报道,然后接受军事训练,现在你分配到了土地,但是,作为公民,你不只享有权力,你也有自己,应尽的义务。” 只见到这个军官,呵斥着菲利普说道。 菲利普赶紧挺胸叠肚,道了句。 “是。” 然后,也顾不上去看自己刚刚分到的土地,而是一路匆匆的向不远处的打谷场过去。 这,就是新西班牙国。 新西班牙的公民们,虽然分配到了他们在西班牙本土时,做梦也得不到的土地,还有资产。 但是,他们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那就是承担一定的任务。 其中之一,就是兵役。 孔代亲王为新西班牙国的公民们,制定了完备的兵役制度。 除了常备军外,所有的西班牙国公民,都要按照他的指挥,在农闲之时,参与到军事训练。 成为新西班牙国,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民兵。 这是新西班牙国宪法规则的权力与义务,每一个新西班牙国的公民,都必须要遵守。 如果他不遵守的话。 将会被剥夺新西班牙国公民的身份。 然后,发配到秘鲁的银矿里面,去当矿工。 菲利普匆匆的去承担自己身为西班牙国公民的义务时,接受民兵训练之际。 相比于收拾了权力,收拾了身份,收获了地位的新西班牙国不同。 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们的苦难,却才刚刚开始。 随着新西班牙国对公民权力的赋予。 对印第安人的剥削,则就更甚了一些。 这也很正常。 之前在新西班牙国。 殖民地官员们,之所以对印第安人,还算怀柔,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心软——这些西班牙有多黑心,那还用说? 他们怎么可能会发善心呢? 他们之所以对这里的印第安人,还算不错,那纯粹是因为,他们在美洲的人口太少了,不能够压榨的太过。 要不然,容易镇不住当地的印第安人。 但是现在嘛,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原因很简单,新西班牙的人口,已经增加到了三百多万。 三百万多西班牙人,已经足够把他们治下的印第安人,给压的死死的了。 因此,菲利普的美好生活的开端下,却是印第安人的桩桩血泪。 …… “这里是伊斯法罕?” 时间进入到隆武八年二月初。 龙抬头了。 而流亡了奥斯曼帝国的,阿巴斯二世,终于着一小群,忠于自己跟他一块流亡了奥斯曼国的波斯忠臣,回到了自己的都城,伊斯法罕。 可是,当看到面前,破败的几乎看不到半点生意的伊斯法罕后,阿巴斯二世,这个几个月前,化身为女装大佬,匆匆的逃亡了波斯的沙阿。 是目瞪口呆——面前的伊斯法罕,跟他印象中,那个繁荣的商业大都市,是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座死城。 城内阴气森森不说,看不到半点人气。 而且,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异味。 “这里就是伊斯法罕。” 一旁的李继嗣回答说。 在王进忠解了德黑兰之围后,他就奉命携带着缴获的四千多枝印度造线膛枪,率领着麾下一标两千人马,前去了大不里士,血洗了当地,将当地洗劫一空后。 他就跟匆匆来迟的奥斯曼国官员,交接了大不里士,同时呢,又将四千多枝印度造米涅步枪,移交给了奥斯曼国。 换了十五万两白银。 然后,他就护送着这批白银,还有从大不里士抢掠而来的财货,波斯美人,波斯宝马,顺道又接回了阿巴斯二世。 一路护送着阿巴斯二世,到了伊斯法罕。 此刻,见阿巴斯二世,竟然认不出了自己国家的都城,李继嗣不由的在心底一阵无语——这也君也太昏了吧? 连自己的都城都不认得了? 怪不得这个波斯国,差一点亡国灭种了哩。 “伊斯法罕,怎么成了这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巴斯二世定眼,仔细的瞅了瞅面前的大城,发现这里确实是伊斯法罕后,他不由的惊问——自己好端端的都城,怎么成了这般破败的模样。 成了一座死城? 还有,他阿巴斯二世,王者归来,波斯城内的百姓,不得出来迎接自己? 自己街道两侧,休说是人了,连个鬼影也无? 呃,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现在道路两边,或许还真有许多鬼影存在——那些个被莫卧儿国官兵,屠城时的波斯人民的冤魂。 阿巴斯的话,经翻译的口,转述给李继嗣后,李继嗣扫了眼这个一脸苦味的青年沙阿,然后一副感慨模样,叹息道。 “唉,这都怪奥朗则布这个混蛋。” “他派人在血洗波斯啊,伊斯法罕,就是被他屠光的,而且,他屠完了城,也不清理一下尸体,所以,这眼下的伊斯法罕,是一股子的尸臭味……” 说到这,李继嗣又狠狠的嗅了一下空气里面的尸臭味,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味,额们虽然组织了些人手搬尸体,但尸体太多,还没清理干净,沙阿您暂时就不进城了,先清理完尸体,再过一两个月入城,若不然,容易染病……” “伊斯法罕被屠城了?” 阿巴斯二世一惊,然后又想到了些什么。 “朕的嫔妃?” “您还记挂着他们啊?” 李继嗣白了一眼,这个阿巴斯二世,心说,您当初女装逃走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们吗? “她们的下落,额也不知道,估计是被奥朗则布淫辱,分给麾下的将士了……” “呜呜……” 阿巴斯二世不由的哭了起来。 伊斯法罕被屠了,波斯上下估计也没好到哪去吧? 阿巴斯二世也不是傻蛋,他通过巴巴克,是知道很多明军的事情的。 知道明军在波斯,也没少干坏事。 为了抢掠财货,征集军粮,他们杀的人,比奥朗则布多的多了。 但是,他却不能够指责,这些个大明天兵——因为大明朝的波斯远征军,是他邀请过来,拯救波斯国的。 而现在,他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王进忠这尊大神,和他手底下的军兵,似乎是没有走的打算啊。 最重要的是,就是这尊大神被送走了。 波斯上下,还能剩下多少骨血? 一想到这,自己,还有波斯国的凄惨的命运,阿巴斯二世就呜呜的抹起了眼泪。 一旁的李继嗣见状,顿时皱了皱眉说。 “沙阿,您莫哭啊,您哭个甚?您运气多啊,我大明天兵给您夺回了伊斯法罕,我朝天子也决定册封你为波斯国王了。” “你这好日子,还长久着呢,人得向前看,哭个甚啊?” “波斯人都快,都快被你们杀光了,我这个国王又给谁当?” 听到了李继嗣的话后,阿巴斯二世哭的更甚了,一不小心,一句大实话脱口而出。 他的话一出口,旁边的空气都似乎要凝固了下来。 几个阿巴斯手底下的忠臣,正是惊出来了一身冷汗——真主啊,这么大实话怎么能说出来呢? 而李继嗣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他板着脸道。 “杀你们波斯人的,是奥朗则布,是印度兵,跟额们有甚关系?” “对对对,都是奥朗则布的杀的,跟大明天兵,没有任何关系。” 巴巴克听罢,赶紧说道。 阿巴斯二世也觉得失言,他有些屈辱的说。 “小王一时口误,口误,这些个莫卧儿国士兵,真是太残暴了,小王一时气昏了头,说错了话,还望上国将军不要生气……” “不生气,额可不是小心眼。” 李继嗣说,心里却是一阵的暗爽——自己杀他们的人,欺负他们,他们反倒要给自己赔笑脸。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很爽啊。 第949章 神仙药 “皇上,这便是最新研究出来的神仙药。” 南京城内,二月初,阳光明媚,朱慈烺正在宫中的湖畔边上,钓鱼之际,一旁的襄城伯李国桢,朝朱慈烺递上了一种,新近研发出来的新药。 这个药,是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中的,是白色的结晶粉末,朱慈烺见到此药后,是有些诧异,不明白这究竟是何药。 “陛下,这是我朝的新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药,是从鸦片当中,提取出来其精华,然后特殊加工制作而成的。” 李国桢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解释道。 李国桢眼下来面见朱慈烺,就是想让朱慈烺,将这种刚刚研发出来的新药,给作为军需品采购——这玩意的劲可比鸦片大多了。 而且使用起来,也比鸦片方便快捷。 所以,李国桢是打算,多采购一些,用来在军中,作为麻醉药品的。 “从鸦片中提取出来的?” 朱慈烺脸色顿时一变,哗啦一声,鱼竿也被他扔到了一边,是不可思议的惊问道。 “这玩意怎么用?” “可以直接吸食,口服,亦可都用针管注射……” 闻言,李国桢回答说道。 朱慈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了,这不就是后世,谈之色变的海络因,是正儿八经的毒品吗? 大明朝怎么把这玩意给弄出来了? 而且,瞅李国桢这样,这个所谓的“神仙药”貌似在大明朝还蛮流行的啊。 他这个天子怎么不知道呢? 只见到朱慈烺板着脸质问道。 “这个神仙药,注射之后,有何不良反应吗?” “这个臣就不曾知道了,不过眼下销量颇高,民间药店,多有兜售,在东南的士林圈子内,也蛮流行的……” 李国桢说道。 “据说此药,有提神醒脑,强健体魄,消减压力之功效,不过,臣倒未曾用过此药!” “哦对了。” 李国桢又想到了些什么,他说道。 “这个药的生意,是嘉定伯周奎的买卖。” “不过,嘉定伯与那研究出来此药的大夫,合营的产业,开了药厂,还联络了定王爷,在安南广种罂粟,以满足原材料之需求……” “这不是瞎搞嘛。” 朱慈烺猛拍大腿,他朝李国桢道。 “这个药,必须得禁绝!” 好吧,朱慈烺万万没有想到,大明朝别的地方的医学,化合物药材,还没搞出来,倒是先搞出来了这个害人的“白面”。 这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白面的技术含量,还真不是太高,也难怪会这么快,就被搞出来。 不过,在听到朱慈烺竟然要禁绝这么一味“好药”时,李国桢还是露出来了惊骇之色。 “陛下,这是为何啊?这可是一种好药啊。” “许多人都喜欢用的。” “这哪里是什么好药啊?这分明是害人的邪药。” “少量医用,自然是无问题,可若是泛滥开来,那可是要动摇我大明的根基的。” 朱慈烺面色凝重的说道。 李国桢有些诧异。 “陛下,这不至于吧?” “不至于?” 朱慈烺冷哼一声,然后道。 “其上瘾其效果,十倍于鸦片不止。” “不信的话,找几个服用此药的人过来,一观便知了。” “必须要迅速禁绝。” “从严,从快。” “不得令其泛滥开来。” “另外,嘉定伯的工厂,也要查封了,迅速查封,里面的原材料,还有成本,悉数的查抄没收。” “除此之外,各药店销售的此药,也要一并的查抄没收。”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扫向了一旁,正给他和着打窝用的饵料的李有福。 “有福,你赶紧跑一趟内阁,把朕的意思吩咐下去,今天就要行动起来。” “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做。” “绝不容许,有半点的耽搁。” “陛下,这么急吗?” 李国桢有些不解,而朱慈烺则是拿着那个装在玻璃瓶内,上面用木塞封口的小药片,凝视着里面的白色粉末,点了点头。 “必须得急,这件事,可万万耽搁不得。” 穿越过来的朱慈烺,当然知道毒品的危害有多大了。 所以,他必须要迅速的,从严从快禁绝此物。 朱慈烺的旨意下达。 由于他的督促,所以,大明朝的国家机器,是迅速的运转了过来。 当天下午,在南京城东的一个临江的工厂里面。 嘉定伯周奎,是匆匆的乘着马车,赶了过来。 周奎这些日子,是不在苏州呆了,而是跑到了南京,在南京大宅里面住着,住在这,主要是为了经营他的买卖。 也就是神仙药。 神仙药是周奎给这个药起的名字,因为他本人,就是神仙药的忠实拥簇者。 每天都要用一用这个神仙药。 用周奎自己的话来说,用过这个药后,那简直就是赛神仙啊。 因此,他也给这玩意,起了一个神仙药的名字。 而自打神仙药在大明朝开始销售以来,这种好药,自然也是市场扩展格外的迅速,让周奎是日进斗金。 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药材的原材料太匮乏了。 因为原材料的问题,导致产量不能够提的太高——这也是大明朝的幸运之处了,由于严禁鸦片的影响,导致周奎手上的原材料过少。 原材料少了。 他生产出来的所谓“神仙药”便也少了。 如此,使得大明朝现在的毒品问题,还不是太严重。 要不然的话。 有是朱慈烺受的。 而正当周奎,磨刀霍霍,准备在今年越南出产的鸦片,运过来的后,扩大产能,扩大销量,大赚一笔,把神仙药卖到大明朝的每一个药铺子的时候。 一个惊人的噩耗,突然间传了过来——应天府衙门不知怎么着,竟然派人把他的药厂给抄了,还贴了封条。 这可把周奎给气坏了——他周奎是何许人也? 堂堂的大明朝嘉定伯。 大明朝皇帝隆武天子朱慈烺的亲外公啊。 他的药厂,竟然让人查封了。 这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啊。 周奎是下意识的以为,应天府衙门里面有人不晓得,药厂是他周奎的买卖,想过来敲他一笔,所以,在得到药厂被查抄后的消息后。 他是气势汹汹的,就领着一大群狗腿子,乘着四轮马车,就赶到了药厂。 一到地方,正好碰见了查抄了药厂,正在吩咐手底下衙役,严加看管衙门内的成品,和原材料的陈应德。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查抄我嘉定伯家的买卖。” 一到地方,周奎便气势汹汹的下了马车,当即要兴师问罪。 “在下陈应德,应天知府,奉上谕行事。” 身穿着五品袍服的陈应德,赶紧凑上前说道。 这家伙以举人入仕乡官,辗转多年,已经成了京兆府伊,前途大大滴有,此刻,见了周奎,也是不卑不亢,淡然处之。 “上谕,什么狗屁的上谕?” 嘉定伯周奎恼了——这个姓陈的知府在忽悠他啊。 朱慈烺闲着没事了,下旨意来查抄他的药厂? 朱慈烺有这么闲吗? 而且,他这药厂,也是做的正经买卖,也没有偷税漏税啊。 他周奎这些日子,也没搞事。 朱慈烺干嘛要查抄他的药厂呢? “嘉定伯您莫生气啊。” 见嘉定伯骂起了娘,陈应德呵呵笑着,从手下的文书那里,取来了圣旨,打开让周奎瞧了一眼。 “还真有圣旨?” 周奎一惊。 旁边的上元县,县令见状,顿时朝周奎笑道。 “嘉定伯,您莫不想想,若没有上谕在,我们哪敢查抄你的药厂啊?” “要没有上谕在,查一个小厂子,哪用的着陈知府,还有下官亲自到场?” 呃,周奎这才回过味来。 是啊,查一个药厂,哪用的着首都市长亲自出马? 这明摆着是朱慈烺吩咐下来,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重视。 只见到周奎猛拍大腿,朝陈应德问。 “皇上为甚要查抄我的药厂啊?”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嘉定伯可以进宫问一问殿下……” 陈应德摇了摇头,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周奎的药厂,可是上元县的纳税大户。 而且,还雇佣了三百多个员工。 虽然说,工钱克扣的有些严重——周奎太扣了,喜欢克扣工钱。 但也是提供了就业。 提供了税收。 而且买卖也合法。 怎么看,都不应该查抄啊。 为什么,大明天子朱慈烺,非要下一条旨意,让他们立即查抄这个药厂呢? “那老夫就进宫问一问。” 周奎也打算进宫问一下了。 毕竟,好端端的药厂,被查封了,他当然不服气了。 当然要进宫,找朱慈烺讨个说法了。 在周奎看来,朱慈烺这个外孙子,不孝敬一下他这个外公,给他免一些税,赏一些银子,赏几座大宅,就不说了。 怎么连他自食其力,开一个药厂,都要管呢? 何况,他也没干什么违法的勾当啊。 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查封了他的药厂呢? 他必须得进宫,找朱慈烺讨一个说法才行。 第950章 只准外销 嘉定伯周奎进宫找朱慈烺讨说法了。 宫殿内。 周奎一脸的不服气,端着他那长辈的架子(这一回他占理了嘛,也显得有底气了)朝朱慈烺说。 “慈烺,你怎么能查抄了外公的药厂呢,还下旨意让底下的臣子去查封,你这让外公的一张老脸,往哪搁啊?” “外公还要脸吗?” “外公,您不打算要脸了?” 朱慈烺打量了眼周奎,反问道。 “你……” 周奎气得够呛——这朱慈烺分明是拿他开涮,可他又能怎么样? 周奎可不是一般的外孙啊,不听话了,甩两棍子上去,也没人该说什么。 这可是大明天子,借他周奎俩胆,他也不敢甩朱慈烺一棍子。 只见到周奎,苦口婆心地朝朱慈烺说。 “慈烺,你为何要查抄外公的药厂?外公一大把年龄了,你的几个舅舅,又不争气,想赚些银子,开了个药厂,你去把他封了……” “外公,我那几个舅舅哪不争气了?至于您这个药厂嘛?” 朱慈烺板起了脸。 “这个药厂里面的神仙药,可不是什么好药啊!” “不是好药?” 周奎一惊,诧异地看向朱慈烺。 “陛下,这可是上好的好药,怎么能不是好药呢?用过的都说过啊,您要是不信,您就试一试,这个药效好着呢,保准你满意啊!” 啪! 周奎的话音还没落下,朱慈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呵斥道。 “外公,您老人家害了那么多人不说,还要拿这个所谓的神仙药,来害朕不成?” “臣,臣怎么害陛下了?” 周奎一惊,诧异地看向了朱慈烺,而朱慈烺却是冷笑。 “怎么害朕了?” “让朕用这个神仙药,还不是害朕?” “你难道真不知道,这个神仙药有什么坏处吗?” “这个……” 周奎有些紧张,一对眼睛,滴溜滴溜的乱转。 很明显,这个老家伙是知道神仙药的坏处的。 而朱慈烺看他的表现,顿时是冷哼一声。 “朕就知道,你晓得这个药的坏处。” “皇上,这也不算甚坏处啊,无非就是上瘾罢了,离不开此物……” 周奎强辩说道。 “而且,臣自己也用这个药,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哼。” 朱慈烺冷哼一声。 “那是你们还没发现这个药的坏处。” “只发现了其成瘾性。” 说到这,朱慈烺不由得感慨。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有着超脱于这个时代的见识,或许,也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个所谓的“神仙药”,是没有任何坏处的吧? 实际上,在历史上。 这一类毒品药用,在发现之初,几乎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其危害所在,都在大规模的滥用,就像是这个白面。 他在被发现之初。 谁也没意识到,这玩意的危害有那么大。 也难怪,周奎会这么认为。 只见,朱慈烺板起脸道。 “总而言之,这个药是不能够再生产了。” “要严禁此物。” “陛下,这,这恐怕不妥啊……” 一听朱慈烺这么说,周奎顿时傻眼,赶紧恳求道。 “臣今年可是投资了颇多,要是禁绝了,臣便要亏大,要破产了,而且,这个定王,还有永王,在安南也种了许多罂粟,倘若今年停产了,那损失的可不只是臣……” 周奎恳求着。 朱慈烺也挑了挑眉头。 他思虑了片刻后说道。 “这个神仙药,可以不停产。” 说到这,朱慈烺顿了顿语气,继续道。 “不过,不停产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我大明朝销售……” “陛下,那,那臣不是还要亏本吗?” 周奎傻眼道,朱慈烺却是摇头。 “不不不,不能够在我大明朝,还有藩属国内销售,不代表此物,不可以在别的地方销售啊……” “皇上的意思是?” 周奎小心翼翼的问,只见到朱慈烺呵呵一笑,道出来了一个非常邪恶的计划。 “可以往欧洲各国卖,往奥斯曼国卖,也可以往那个新西班牙国卖啊……” “当然了,往新西班牙国卖,肯定不是那么好卖的,得找人代理着卖……” “这里面的利润,可不小啊。” “不比在我大明朝境内,销售赚的少。” 听到了朱慈烺的一番介绍,周奎顿时眼睛一亮。 倘若能够打通海外的销售网络,这赚的银子,也亦不会少了。 朱慈烺这是打算,往海外贩毒了。 神仙药,在大明朝,朱慈烺肯定是要严格禁绝的。 但是国外的事,朱慈烺就管不了。 历史上,西方各国,曾经用鸦片掠夺了华夏大量的财富,朱慈烺现在,就要用白面,狠狠的掠夺他们一下。 尤其是,白面这玩意还好销售——一条帆船,就能够运几百吨了,足够供欧洲诸国一年的量了。 这玩意利润还大,只要上瘾了,就是必需品了。 只要打通了销量,并且铺开了,那还怕赚不到银子? 尤其是,这玩意用多了,对人体的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倘若这玩意,能够在未来的新西班牙国,大肆地泛滥开来,为人所滥用。 那么,将来大明朝想一统美洲,也要变得更加容易了! 当然了。 这玩意也极容易遭受到反噬! 所以,朱慈烺还要敲打一下周奎。 “朕准你在海外销售此物,然后,我大明朝每年,也会弄一些作为药用,但是,朕丑话说在前面。” 说到这里,朱慈烺板起脸道,提醒道。 “倘若敢在大明朝销售此物,朕绝不会轻饶了你,外公,您明白吗?” “明白,明白。” 周奎赶紧颔首。 他当然知道,朱慈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他倘若敢,不听朱慈烺的话,在大明朝销售这个神仙药的话。 那么,未来指定落不得好下场。 这边周奎,才保证完,朱慈烺又问及了另外一个问题。 “黄克病研究出来的神仙药的配方,可有多少人知道?” “知道的人挺多的,不过只有臣有专利授权。” 周奎赶紧回答,朱慈烺点了点头,旋即,说道。 “配方还是要保密,不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除此之外,原材料也要管制严格些……” 配方保密,是为了防止有人自制这玩意。 而原材料管制嘛。 那则是为了防止有人,私下的制作此物了。 不过。 甭管是怎么着。 未来在大明朝,是不可能有神仙药的容身之处了。 彻底禁绝,肯定是不太可能,民间私下的走私,或是自制销售,肯定是会存在的,不过,也不会太过于泛滥。 至于如今,已经开始用这个神仙药的上瘾者嘛。 朱慈烺也不想去管——反正没了药的来源。 他们也就是难受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把这玩意给彻底的戒掉了。 根本不需要,朱慈烺过多的去操心。 朱慈烺这边,急匆匆的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旨意要把大明朝境内的神仙药,给彻底的禁绝了的时候。 南京城内。 应天府知府,陈应德,在查抄了周奎的药厂后,又在知府衙门的正堂内,召开了一场会议。 “诸位。” 陈应德风尘仆仆的从药厂归来之际,还没歇息太久,便进入到衙门正堂,朝在这里恭候多时的一众佐官属吏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坐在了自己那张柚木椅子上。 “今天召集诸位过来,有两件事要商量。” “一是,上边派下来了名额,咱们应天府,要找一百个年轻力壮,且没有成家的独身汉,派到美洲去。” “第二件事,就是本府今天在去查封嘉定伯的药厂时,发现这天子脚下,南京城内,竟然有许多乞丐,许多人还是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 “天子脚下,这么多乞丐,着实不甚体面。” “所以,与其去抓那些个单身汉,倒不如,将市面上的乞丐,一扫而空,然后把他们,拿去给朝廷交差。” 陈应德是抓夫子上位的。 当初,他把杨白劳给抓了夫子,去修黄河大堤,换来了在官场上的第一桶金,而现在,朝廷又让他来抓夫子。 但已经成了知府的陈应德,却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那就是,不抓夫子了。 而是把那些个市面上的乞丐,给一扫而空,既美化了市面,让天朝上国的天子脚下,显得体面一些。 又可以完成,上面派下来的指标。 不过,当陈应德的一番话说完后。 底下的佐官,赶紧拍起了马屁。 “知府大人英明,早该这么做了。” “是啊,那些人有手有脚的,与其留他们在街面上乞讨,倒不如派他们到美洲去开拓新疆!” 有人恭维,也有人提出了异议,只见到江宁县令皱眉说道。 “府台,朝廷要的是一百个,可上元,江宁二县的乞丐,何止一百?” “其中,光是年轻力壮,能拘到美洲去的,便有上千了,咱们是逮谁,又不逮谁呢?” “当然是全逮了。” 陈应德不假思索道。 “全部拘起来。” “不只是这些,市面上的乞丐,要彻底的肃清!” “可朝廷要不了那么多啊。” 一旁的众人皱眉问,陈应德点了点头。 “是要不了那么多,不过,本府现在正想拟一份奏疏,给陛下,把这些年轻力壮,又不事生产的乞丐,送去强制劳动,然后等朝廷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送到美洲去。” “在强制劳动期间,朝廷也不是让他们白干的,会给他们支付一点薪水。” “让他们到了美洲后,也能够有些积蓄。” “府台英明。” 众人眼睛一亮,有几个脑袋灵光的,还看出来了这里面的商机——强制劳动的工钱是多少? 这里面的猫腻,可大着呢。 而且,强制劳动,肯定不是给应天府衙门劳动了,应天府衙门哪有那么多活给他们干? 十有八九是要外包给工厂,或是工地,作为廉价劳力。 这里面的猫腻就更大了。 陈应德当然也知道这些啊,不过他并不在意——这厮只顾政绩好看,才不管那些个乞丐们的死活的。 何况,年轻力壮去当乞丐,这被收容起来强制劳动,也是活该! 陈应德听着耳边的恭维,他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年轻力壮的乞丐嘛,城内那些个残疾,或是小乞丐,也要想办法的安置,应天府要多少,拿出来点财政,办几个济老院,育婴堂……” “总而言之,要在几个月内,让应天府的市面,大变样。” 第951章 大明朝不养懒人 刘二是南京市面上的一个二流子。 年龄已经二十好几了,平时也没什么正经营生,早年间靠着爹妈还活着,还勉强有口算吃,整日里在街面上胡混,隔三差五,还骚扰一下大姑娘小媳妇的。 或是小小的偷鸡摸狗一下。 属于那种,在市面上人嫌狗厌的那种流氓二流子。 他们做不了太大的恶,但也不受人待见。 让邻居街坊,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自爹娘死后,刘二的日子就大不如前了,因为没老可以啃,爹娘的那点家当,也经不起他怎么折腾,没几天,就混得连饭也吃不上了。 可他又是一个怕出力的人,属于典型的懒汉二流子,嫌做工累,又没有做买卖的本钱,继续胡混吧,靠他偷鸡摸狗弄来的那些小东西,连糊口也做不到。 至于抢劫,抢钱,或是当打手,赚大价钱? 刘二也没这个胆子,这么个能耐。 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刘二吾到了一个生存之道——要饭。 在三年的要饭生涯里面,刘二也领悟了一些要饭的诀窍。 那就是扮惨。 对此,他是早就,娴熟于心。 每天就扮着半瘫,在下关码头附近,人来人往,客商云集的地方,或者是秦淮河附近,找一个块合适的地方往那一趴,便开始扮成乞丐,在那讨钱。 当然了,这么讨钱也不一定能够讨的到。 但是,刘二他本来是个泼皮无赖啊。 人嫌狗厌的,那些个去秦淮河的嫖客,还有来往的客商,哪愿意被他这号人缠上? 多少都会扔几个铜板。 虽然不多。 但积少成多下来,刘二每天赚到的银子,还真不算少。 每天晚上,都能美美的用一天讨来的银子,打几两黄酒,再弄几个小菜,美美的喝上一顿,喝美了好,再到下等窑子里面睡一晚上。 那日子,甭提有多滋润了。 可是,就当刘二这个职业乞丐,以为自己的美好生活,可以永远的持续下去时候。 应天府知府,陈应德的一声令下,他刘二的美好生活,算是结束了。 这不是,在二月初六。 这么一个艳阳天。 从下等窑子里面走出来,然后打着哈欠,又麻溜地把自己打扮起来,趴在路边,他那辆有着四个轮子的小平板车上,扮半瘫的刘二,正准备讨钱呢。 这时候。 但只见到,大街上由两匹弩马拉着的一辆大号囚车,沿着街道,缓缓向前,囚车两边,还各有七八个手持着五色棍的红衣黑裤白帽的衙役。 领头的腰挎雁翎刀,威风凛凛地骑着一匹,跟他的威风模样,有些不太相衬的矮小蒙古马。 目光好似雷达一样,扫视着街面的每一个人。 搜索着自己寻觅的目标。 荣老六是御前亲军的退役士兵,赶上了大明朝扩编基层爪牙打手的大好时间,在应天府弄了一个班头的的职事,这对于登莱军户出身的他而言,无疑是一步登天了。 所以,他干起活来,也格外的卖力。 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能娶上媳妇,还在南京城这样的大城市,弄了一个小院,安了家,生了一群娃娃。 这都是大明天子,朱慈烺给他的恩赐,作为一个忠厚,又有点官迷的荣老六,他对于上级安排下来的任务,也是格外的重视。 不跟那些个,世代为吏的衙门中人一样,遇事就糊弄。 这不是,一大早,他便纠结了十个手下,拉着大号囚车,然后骑着自己买的那买矮脚蒙古马,出来逮人了。 大明朝虽然培养出来了着名的“河南马”,但是,河南马一般是做为军马使用,或者是豪门大户有钱人才买的。 实际上,普通人还是买蒙古马。 一是便宜。 二是蒙古马吃的少,省料钱。 尤其是那些个,个头跟驴子差不多大小的蒙古马,骑上去好歹是个马,但也省料。 百公里油耗一捆草。 荣班头跟后世的小老百姓一样,买的起车,但却狠扣那么一点油耗,所以,他是买了一匹,吃的特别少的矮个蒙古马。 一个身高有一米八的山东胶东大汉,骑着一匹肩高不过一米一五的矮小蒙古马,这场面,在秦淮河附近的街面上,无疑显得是有些滑稽。 刘二看到这副场面后,也想笑——他在秦淮河附近见多了骑着高头大马,甚至是进口“豪马”的富家公子,勋贵官宦子弟。 如今,见一个小小的衙门班头,骑着一匹矮脚蒙古马,看起来,人比马都大,他难免是发出来了一声轻笑。 觉得这一副滑稽的很。 刘二正笑着呢,突然间,他发现一道敏锐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身上,见是那班头在盯着自己,他倒也不怕——一个班头,又不是大官,笑他一声又何妨? 何况,他个衙门中人,欺负一个小乞丐,传扬出去,说不定还要丢了差事呢。 不过,正当刘二自信于自己不会挨打之际。 随着荣老六伸手一指,如狼似虎的一队衙役,却已经冲将过来,然后几根五色棍,旋即,就架在了他身上,将刘二给架了起来。 刘二就是个流氓二流子,没那么大的胆子,一见衙役冲过来了,他瞬间就怂了,赶紧求饶起来。 可让人出奇的时,衙役们却并没有用棍子打他,而是把他架起来之后,提溜了起来。 而刘二这么一挣扎,胳膊腿也动了起来。 这一动,就让人知道了,他是个假扮的瘫子。 “哼,俺就知道,你是个假瘫子,年纪轻轻的当乞丐,不嫌丢人?俺要是你,早就臊死了,来人,押上囚车……” “要个饭还要坐牢?” 刘二一惊,有些不可思议。 他挣扎着嚷嚷道。 “你们不能胡乱抓人,我不过要个饭……” “不是坐牢,是给你们找个差事,省得你们为害地方,影响天子脚下的体面。” 荣老六说。 几个衙役也二话不说,就把刘二直接塞到了囚车里面。 然后,荣老六则继续带人,巡视着地面。 只一个上午功夫,巡了几条街,就逮到了十几个年轻力壮,可以往美洲发送的乞丐。 …… “皇上,应天府上了一个折子,说是要把乞丐中的青壮,给拘起来发送到美洲,昨天一天,就逮到了三百多个,青壮乞丐,可以往美洲发送,依臣看,这一招也算不错啊……” 次日一大早,召开的小朝会上。 魏藻德朝朱慈烺禀报道。 “这个乞丐们,本来就是不事生气,好吃懒做的人,他们到了美洲后,能好好的干吗?” 朱慈烺听罢,皱眉问道。 在朱慈烺看来,有手有脚,愿意当乞丐的,十有八九是那种懒汉二流子们。 他们纵使是到了美洲。 恐怕也不会为大明朝的殖民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 “陛下圣明。” 魏藻德赶紧颔首,然后说道。 “所以,除了这个,陈应德还提了个建议,说要是先对这些年轻力壮的懒汉,进行改造。” “让他们先强制劳动一段时间,教授他们种地,做工的能力,再发美洲发送。” “另外,我大明朝也应该禁绝乞丐,一旦有年轻力壮的当了乞丐,就必须要对他们,进行强制收容劳动改造。” “我大明朝是不养闲人的。” “有手有脚,想当我大明朝的寄生虫子,那是万万不行的,他们若是自己不正干,朝廷便想办法,逼着他们干活……” 大明朝确实是不养闲人的,哪怕你不挤占社会福利(呃,大明朝貌似没有这玩意)哪怕是你想当三和大神,想躺平,都没有办法。 因为大明朝不养闲人。 只要你胳膊腿齐全,能够干的动活,那么,你就休想偷懒,都得投入到这轰轰烈烈的大时代,贡献出来自己的一份力量。 朱慈烺对此,倒是挺赞同的。 “这个倒是不错,收容那些个流浪汉,或是乞丐,令他们强制劳动。” “不错,不错。”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应该严格的甄别一下,别让地方的官吏们,把好好的百姓,也给当成乞丐,拘起来了……” “皇上圣明。” 魏藻德赶紧恭维一声,然后说道。 “这件事,陈应德也说了,他提出来的解决办法是,拘上来的乞丐,要全面实施追责制度。” “倘若有良民,被当成乞丐逮起来了!” “那么,从抓拿这些良民的衙役,到负责登记的甄别的吏员,还有接收这些人员,进行强制劳动的工头,以及未来遣送接收人员,都应该严格惩处。” “这个好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追责制度,还是很靠谱的,只听朱慈烺点了点头。 “来回甄别,再配合追责,应该能够杜绝大部分问题。” “陛下,即便是杜绝不了,这些人未来也是要遣送美洲的,甭管他们是不是被冤枉的,只要送到了美洲就行了……” 魏藻德魏大首辅说道。 好吧,他才不在意是否冤枉人呢。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往美洲送的人,够不够。 朱慈烺虽然不太认同他这个观点,但还是轻轻颔首。 “这倒是,万事以开拓美洲为先嘛!”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旁边的张世泽,又笑呵呵地朝朱慈烺拱手道。 “陛下,开拓美洲,那是已经定下来的方略,我朝可以暂且不提,这个处置波斯,可得提上日程喽。” “怎么,波斯那边,有捷报送过来了?” 朱慈烺听罢,顿时来了精神,然后询问道。 “有捷报,送过来了。” 张世泽赶紧点头,然后笑道。 “今天早上才送过来。” “是吗?” 朱慈烺露出笑容,他问。 “情况如何啊?看你的表情,王进忠他们似乎是打赢了?” “皇上,酣畅大胜啊。” 张世泽眉开眼笑道。 “王进忠所部,先夺德黑兰,奥朗则布提北兵上,其中有波斯军六万,还有数万穆斯林义从参战,还有奥朗则布麾下的五万大军,十五万之众,发兵德黑兰。” “这个王进忠够厉害,两万破十五万。” 首辅魏藻德一惊,震撼道。 魏藻德是不会打仗的,在他眼里,军事大概就是数字之间的比大小,多的肯定比少的厉害,所以,对王进忠这种史诗性的以少胜多,他还是蛮惊讶的。 “行军打仗,又不是看人多,首辅对此,还是不太了解啊。” 晋国公李定国说道。 “老夫于军事,确实了解不多,不过,想来以两万,破十五万,也是相当之不易。” 魏藻德颔首,倒也很谦虚。 晋国公李定国发表着意见道。 “不错,确实是不易,哪怕是有线膛铳,可两万对阵十五万,想要取胜告捷,也是相当不易,毕竟对面的人太多了,火力优势比不过他们的兵力优势,王进忠此番能取胜,着实不易,酣畅大胜,更是不易的厉害……” 第952章 西征准噶尔! “朕也觉得不易。”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也是懂军事的。 军事上,战术虽然可以取到一定的作用,但更多的则是对比火力,和兵力。 三个镇的士兵的火力,确实强悍了,他们使用这世界上,最先进的米涅步枪作战。 火力不可畏,不强大。 但是,一旦当对面敌人兵力,超过了一个量级,达到了他们的五倍以上。 那么,这样的火力优势,就太中用了。 此刻,只听朱慈烺朝张世泽说。 “英国公,你这个大都督,就跟朕说一说,这一仗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是,陛下。” 张世泽也不卖官子了,他解释道。 “奥朗则布实际上,压根就没打算跟德黑兰的王进忠打,他只不过是想东逃回布哈拉罢了。” “王进忠也判断出来了这个结果。” “所以,王进忠只在德黑兰留兵四千,虚张声势,剩下兵马,则潜伏在奥朗则布东归布哈拉的必经之路的山脉上。” “果然,奥朗则布假意进攻德黑兰,留近十万波斯人围城,自己则趁夜夜遁。” “次日夜,王进忠当机立断,以两镇一标之兵,从东,北两个方向夜袭敌营,奥朗则布大败。” “其麾下士兵,或死,或降只余两千余众,随奥朗则布南逃波斯高原,走波斯高原向东南方向,印度归去……” “其后,王进忠坑杀两万降卒。” “消息传至德黑兰,德黑兰之波斯兵将,闻迅后大溃,大掠波斯然后逃窜。” “王进忠则率部,袭卷波斯。” “缴获颇丰!” “此役,在奥朗则布军中,缴获金银财帛一千万两百万两。” “又从各地,缴获战利品大概一千六百万两!” “还有大量波斯马驹,美人,珠玉之物……” “缴获了这么多?” 张世泽的话音落下,魏大首辅不由的惊骇道。 毕竟,光是财货,就缴获了快三千万两。 “波斯毕竟是中东古国,商贸繁荣,世代积累下来的财货,自然多了,何况,波斯自古便有入印度发财的传统,不少波斯人赚了银子后,也会回归故乡。” “这财货多些,也是正常。” 朱慈烺表现的倒是很淡定。 毕竟,他是知道波斯有多富的。 他知道,这报上来的缴获,实际上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更多的财货,实际上是被士兵们给瓜分的。 而且,缴获的也不只是这些,譬如说一些波斯的地毯了,器具了,这些东西多少也是值钱的。 只不过,没人在意罢了。 “皇上,缴获这么多财货,应当犒赏将士。” 这时,李定国提醒道。 朱慈烺听罢,点了点头,朝李定国说。 “晋国公说的对。” “朕确实应该,犒赏一下波斯远征军的将士们。” “这么的吧,王进忠及波斯远征军参战之将佐,悉数升一级。” “赏王进忠一个伯爵吧,两代不减爵。” “另外,其麾下兵将,再给他们一个男爵,两个子爵分配。” “除此之外,再取现三百万两,犒赏波斯远征军,及运兵的海军将士,和西疆驻军!” “那些个缴获俘虏的波斯美人,也匀出一半,分给有功之将士!” 虽然知道,这些参战的军士们,大概都在战场上,发了不小的财,也抢到了足够多的财货。 就连那些个,缴获的战利品,估计也被他们吞了许多。 但朱慈烺该给他们赏赐,还是要给他们赏赐的。 因为之前贪下来的战利品,还有缴获。 是他们自己打下来,夺来的。 而朱慈烺赏赐的,才是皇帝给他们的。 此刻,在宣布完封赏后,朱慈烺又笑着道。 “经此一役,波斯不剩下多少人口了吧?” “皇上圣明。” 张世泽赶紧颔首。 “王进忠奏报的战报,已经禀报过了,波斯国经此一乱。” “死难人丁至少两百万。” “而且,奥朗则布入寇波斯之际,正是秋收之时。” “耽搁了收成,我朝出兵,与奥朗则布进兵,又因为军粮不济,饱掠当地。” “波斯的农民,今年甚至连种粮都凑不太齐,更甭提口粮了。” “今年恐怕还要大片的饿死人。” “经此一乱,波斯国人丁,能剩下两百万,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了。” “这个奥朗则布,真是太坏了啊,好好的一个波斯,被他折腾成了甚样子?” 朱慈烺听罢,笑呵呵谴责起了奥朗则布。 “对,太坏了啊,王进忠这一仗,唯一的缺陷,就是未曾把奥朗则布这个罪魁祸首给弄死,没能够提他的首级,去告慰战死沙场的波斯百姓啊。” 魏藻德魏大首辅赶紧说道。 他甚至已经决定,提笔写一篇,谴责莫卧儿帝国对波斯人民的的暴行的文章,发表在大明日报的头版上呢。 “波斯国人口这么少,地盘还这么大,看来我朝把回部百姓,移到波斯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朱慈烺说道。 这个实际上是很好办的。 因为回回们,跟犹太人一样,都是保存着自己的显着特征的,放在人群里面,那就是鹤立鸡群,甭提有多显眼了。 想要把他们从人群里面揪出来,甭提有多容易了——得亏在河蟹大神的威慑,和没有毒气室的情况下,朱慈烺不能够学希特勒。 要不然,他们哪有被迁到波斯的这个活路? 早被朱慈烺给送毒气室! 至于能不能,把他们弄到波斯嘛? 这也不是难事。 无非就是花点银子罢了,可这一回大明朝从波斯抢到了这么多财货,运他们过去,再容易不过了。 尤其是,这些家伙在大明朝境内,也是多少有些资产的,所以,他们到波斯去的船费,也是应该由他们自费承担,而不是大明朝支付。 一想到自己,即将彻底解决掉,大明朝内部的一大隐患——当然是隐患了,这些色目人的后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继续留在本土,他们未来,难保会找大明朝的麻烦。 祸乱大明江山。 历史上,清末的回乱,就是明证,若非是左公宗棠的手腕更硬,若非是满清在屠屠反叛力量这方面,是民族平等的。 陕西汉唐故地,华夏祖庭之一的汉人,说不定都要被他们杀绝呢。 所以,朱慈烺如今,在有机会,也有条件安置他们的情况下,是必须要把他们弄走的。 而想必,他们也乐意走的——毕竟,哪怕到了后世,这群家伙,也是精神阿拉伯嘛。 “皇上,这一回扬威波斯,除了打退了奥朗则布外,我朝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跟准噶尔汗国之间,有了一条更加顺畅的联络通道。” 这时候,张世泽又突然间提醒道。 “这不对吧?” 朱慈烺皱了皱眉。 “波斯貌似不跟准噶尔汗国接壤,朕没说错吧?” “皇上圣明。” 张世泽赶紧点头。 “波斯与准噶尔之间,确实是没有陆路接壤,但是,皇上有所不知,准噶尔汗国之西南,是贴着里海的,而波斯北境,也是里海。” “通过里海航运,是可以联络的。” 这确实,波斯是跟准噶尔汗国陆地确实是不接壤,但是可以走里海海路沟通啊。 如今,大明朝成功的扬威中东,波斯也成了大明朝的藩属,大明朝跟准噶尔汗国之间的联络,是可以通过波斯,然后在假道里海,来进行了。 表面上看,这条路线似乎是要比走西伯利亚远上一些。 但实际上,这条路线走起来却要更容易些——走中东南下波斯湾,走海路到大明,肯定要比翻越西伯利亚的茫茫冰原要容易了。 尤其是,西伯利亚到了寒冬之后,可谓是寸步难行,最重要的是,其寒冬持续的时间,还贼拉的长。 当下,听完了张世泽的一番介绍,朱慈烺恍然间明白,他笑呵呵地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今年给准噶尔汗国的那些个火器,现在就起程出海,走海路经波斯,再经里海,运到准噶尔吧。” “这么算下来,大概到四月中旬,准噶尔汗国,便能够收到我大明朝的军火了。” 说到这里后,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 “哦对了,于成龙也跟着这批军火,一块地走海路去准噶尔吧。” “皇上圣明!” 众臣赶紧恭维。 而朱慈烺,则是笑呵呵地道。 “这个波斯成了我大明朝的藩属,再有准噶尔汗国,我大明朝算是彻底的把莫卧儿国,还有流寇给包围了。” “哼哼,将来消灭他们,也是指日可待了!” 朱慈烺这么说,也没错。 准噶尔汗国,还有波斯汗国,直接堵死了莫卧儿帝国,和大唐帝国向西发展的道路。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莫卧儿帝国与大唐帝国,就丧失了进攻的可能。 他们完全的陷入到了大明朝的军事包围中。 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败亡了…… 而就在,朱慈烺以为,大唐帝国将陷入到自己的包围之中,彻底的丧失进取的可能之际。 大唐帝国。 渭河(伊犁河)畔。 随着时间,进入到东平十年,大唐帝国决定,向已经休战多年的宿敌,也就是准噶尔汗国,发起军事进攻了! 绵延着原野上,尽是全副武装的大唐府兵。 为了对付准噶尔汗国,大唐这一次,抽调了八万士兵。 由于占据的地盘广大,所以,大唐对于机动性,是非常重视的,再加上,占据了乌兹别克,与西域大片草原的大唐,也不缺养马地,因此,时至当下。 这些大唐天兵,是可以做到人人有马。 而且,骑兵双马。 这对于他们的机动性的提高,可是相当有效的。 八万士兵中,还有五千士兵,装备了在大唐属于稀罕物件的线膛铳。 眼下,浩浩荡荡的大军,在伊犁河边上排列开来。 等候着他们的东平天子李过的检阅——肯定是替身了。 当东平天子李过,骑马一匹通体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的白色大宛马,从八万大军的阵列前,在蓝衣亲卫的簇拥下,掠马经过后。 看着这位他们追随着的陛下,那矫健的身姿,这些日子,在大唐流传的那个不实流言,是片刻间,烟消云散。 所有士兵,无不欢呼着万岁,看着马背上,那位“东平天子”。 然后,在他的命令下,开始由潼关侯罗虎,领兵西讨准噶尔…… 第953章 又跑路的准噶尔! 农历二月的中亚,气候还是蛮寒冷的,大顺天兵从一进入到哈萨克境内,并没有直趋准噶尔汗国所谓的“大都城”而去。 大唐的潼关侯罗虎选择出兵的方向,是从额尔齐斯河上游,沿河进军。 向西一路包抄到图尔盖高原,将准部给包围在西伯利亚平原南部,和哈萨克丘陵这么一方区域。 然后,再挥兵南下。 八万铁骑拉成宽阔大概有两百里的正面,在快速机动的情况下,以突然袭击的方式,从西伯利亚南部,开始扫荡他们所能够遇见的一切敌人。 “弟兄们,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人要换种,这就是额们,这一仗的要做哩,所过之片,尽皆诛灭,一个不留。” 潼关侯罗虎,是这样的向自己的手下军将下达了军令。 “唯。” 追随他进入到大唐天兵,旋即高呼。 这个时空。 真的是汉民族的高光啊。 大明天兵,扬威中东,纵横波斯。 大唐天兵,则重返中亚,武德衰微至极的中亚,大开杀戒。 而这样,汉民族的高光,对于其他民族而言,那可就是惨案了。 准噶尔汗国。 大都! 二月中旬。 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在接到了自己在额尔齐斯河上游的部落草原,突然间遭受到了大唐天兵突袭,而且,大唐天兵沿途所过之处,更是杀戮甚多,不留活口后,他不则由的是惊住了。 “李过要干什么?他怎么跟我们突然间撕破脸了?” 好吧,僧格万万没有想到。 大唐天兵,竟然会进攻准噶尔汗国。 这倒也正常,在之前,准噶尔汗国与大唐帝国之间的关系,可是还不错的,双方以童军易火枪的贸易,也是进行的不错。 怎么突然间。 大唐天兵就撕破了其伪装呢。 选择向准噶尔汗国,发起了一场“特别军事行动”哩? 这下好了。 僧格今年,是踌躇满志的打算出兵伏尔加河下游,对土尔扈特部发起袭击,吞部了土尔扈特部,完成卫拉特蒙古的一统,然后入主东欧,成就蒙古帝国的霸业呢。 可现在,大唐帝国的突然间入侵,却直接打断了他僧格的一切部署。 眼下,端详着地图,僧格一脸的凝重。 “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已经探出来了,有近十万众。” 一旁的一个蒙古将军回答道。 僧格眉头紧锁。 近十万众,起码实兵也有八万了。 准噶尔汗国总共才多少兵了? 也就是十来万。 而且,还是尽起丁壮为兵,兵员素质可没办法跟大唐天兵比拟——农耕民族的府兵,肯定要比游牧民族的牧民要强的。 而装备上,准噶尔汗国就更差了。 大唐天兵人手一枝燧发枪。 而准噶尔汗国呢? 绝大多数士兵,都是火绳枪,收拾一下土尔扈特部,或者是手工业孱弱,实力也不怎么强的罗刹国,或许还可以。 但面对起大唐天兵,就有些不如了。 一想到这,僧格不由的头疼的厉害,他皱眉说道。 “正面对抗是打不过的,看来只能够步步为营,坚守了。” “大汗,不能够坚守。” 这是,一个汉人军官,则凝视着地图,思考了一阵后,察觉到不妙,猛拍大腿,朝僧格提醒道。 “怎么了?” 僧格有些诧异的问。 “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只见到,这个跟于成龙一块到准噶尔汗国的军官,是提醒道。 “大汗,您且看地图。” “流寇若是出兵我部,必然是要膏腴,要害之地的,可是他们,八万之众,兵甲犀利,士卒敢战,却不直趋我们在大都的膏腴之地而来,而是沿着额尔齐斯河的西伯利亚平原进军。” “当地的地盘也不甚肥沃,而且,也没有我们太多的部众,不能够给予我们太大的杀伤,他们八万大军,不可能是为了抢西伯利亚的烂地而来,更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我们那么一点人,抢夺他们的牛而来的啊……” “对,八万之众,大唐把近半的府兵都给集中了起来,这相当于是举国之力,灭国之战了,他们断然不可能,只图这些。” 僧格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询问道。 “那依之见,流寇是要干什么?” “流寇是想来一个,大包围。” 那军官脸色沉重的道。 这些跟于成龙到达准噶尔汗国的军官,都已经在准噶尔汗国,安下家,立下业了。 也是跟准噶尔汗国,休戚与共的存在了。 所以,对于准噶尔汗国的安危,也是蛮重视的。 但只见,这军官忧心忡忡地说。 “流寇是想,一路穿插到图尔盖洼地,然后将我们,团团包围在西伯利亚平原南部,和哈萨克丘陵,这一方区域,然后再慢慢的,将咱们尽皆诛灭……” “所以,大汗,咱们绝对不能够固守。” “倘若咱们固守的话,坐视流寇完成包围,那后果将是什么?” “后果将是,本汗陷入重围之中,然后被一点点的消灭。” 僧格惊出来了一身冷汗,他说道。 一旦被包围,他就获得不了,来自于大明朝的先进军火的援助了。 没有大明朝的军火,依靠准噶尔汗国这十几万部众,又被包围在这一块地盘,丧失了战略机动能力。 那么,他迟早会在大唐的包围中,被慢慢消灭掉。 一想到这里,僧格就感觉一阵的毛骨悚然,他说道。 “我们得立即撤退了,趁着他们的包抄还未曾成型,立即撤退。” “对,绝不能够让他们完成包围。” 一旁的蒙古将领,纷纷颔首。 绝实不能够被包围啊。 一旦被包围,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只听僧格说。 “看来,只能够暂避锋芒了,率领着部众,抓紧时间,趁着他们的包围,还未曾成形,然后避往他处……” “大汗,暂避锋芒,往哪去避?” 一众手下道,僧格思考片刻后,下令道。 “向西,咱们去夺了土尔扈特部!” “大汗,万万不可。” 僧格的话音落下,手下赶紧劝谏——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大汗怎么还谋着,吞并了土尔扈特部的想法啊? “大汗,吞并土尔扈特部,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现在出兵,那就是腹背受敌,取死之道啊。” “而且,我朝腹背受敌,说不定罗刹国,又要对西伯利亚生出野心,到时候,咱们可就完了。” “对对对……” 僧格恍然间明白,这个向西去吞了土尔扈特部的想法,确实是有些不靠谱,一是他现在手上的实力还不太强悍,燧发枪还不是太多。, 二嘛。 也就是因为,他现在的形势太严峻了。 哪怕是他能够赶在大唐天兵打过来之前,吞了土尔扈特部,估计,也是损失惨重,到时候,说不定大唐天兵,还要一路向西,轻飘的就把他给灭了呢。 只听他赶紧下令道。 “那就向北。” “尽快撤退,不要耽搁了,另外,也要派出兵马东去袭扰,尽可能的拖延这些个流寇的进兵之速度。” “另外,撤退途中,也要坚壁清野,带不走的东西,一律破坏,不能留给敌人。” 说到这里,僧格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还要尽快派人,给朝廷发去求援的奏疏,请朝廷速速援助本汗军械药子……” 僧格现在压根就不打算跟大唐硬拼。 他是识时务的人,拼不过的情况下。 那就赶紧跑路了。 这个活,他们蒙古人是挺擅长的。 他们蒙古要跑路的能耐,是没人能比的,尤其是,现在的准噶尔汗国在去年,已经夺取了整个西伯利亚平原。 有这么大的地盘,作为缓冲区。 他们也不用担心,没地方退。 僧格已经想好了,现在想退到西伯利亚平原上面,暂避锋芒。 等过上几个月的功夫。 等大明朝援助的军械物资到达之后,然后,再到秋高马肥之际,他便从西伯利亚平原挥师南下,找回场子…… …… “报……”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罗虎的耳边。 出兵准噶尔汗国,已经有旬月了。 已经到了三月初。 但对于出征准噶尔汗国,讨伐僧格及麾下蒙古鞑子的大唐天兵而言,这一次扬威中亚,似乎并不是打仗,而是行军。 呃,因为沿途的准噶尔汗国部众,都是仓皇而逃。 就连那些个哈萨克人,也都是争相跑路。 也不知道大唐天兵是有多可怕,把他们一个个的都吓成了这样? 总而言之,八万大顺骑马府兵,在西伯利亚平原上,由东至西进行包抄的战略行动,就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武装流行,虽然罗虎,定下了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人要换种的战略宗旨。 旨在尽可能的,削弱准噶尔汗国的有生力量。 但实际上,出兵一个月。 他们杀掉的人,加一块也没有五万。 这里面相当一部分,还是哈萨克人。 不是正儿八经的准噶尔蒙古人。 对于这样的战果。 潼关侯罗虎,是有些不能够接受的。 因为,他是想尽皆诛灭,对准部进行大屠杀,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为此,他制定了这么一个大包抄,大迂回,要将准噶尔汗国的退路,给彻底的锁死,将其封锁在哈萨克丘陵,和西伯利亚平原这小小的一方区域内。 然后,慢慢屠光。 但事情,却貌似出了意外, 他罗虎才挺进到巴尔巴草原,僧格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妙,这货也是个光棍的人物,果断的就率领着部众,迅速向北挺进,逃之夭夭。 此刻,但只见到这报信的斥候,向罗虎禀报道。 “潼关侯,鞑子们部众,现在已经向西从哈萨克丘陵西部,伊希姆河西岸,大队北上,额们恐怕截不住他们哩。” “这个僧格,跑的倒是挺快。” 罗虎听罢,脸色顿变,十分的不高兴。 从伊杀姆河西岸北上撤退,这个僧格可是走了一条好路线,他在西撤之际,有哈萨克丘陵遮蔽撤退路线,而北上后,双有伊希姆河,拦罗虎的大队兵马。 罗虎他们远道而来,即便是想要阻截他的撤退队伍,也要想办法,先渡过伊希姆河,可这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时至农历三月,伊希姆河也不可能冻上了。 罗虎没有办法搜集到渡船,是没办法过去阻击的。 最重要的是。 就是有了渡船,他也不敢贸然渡河——万一被半渡而击呢? 罗虎在这里生气,一旁的诸将,却宽慰他道。 “潼关侯,这个僧格不敢与额们天兵硬拼,这不是好事嘛?也省哩额们,跟他们血战,少死了许多袍泽弟兄啊……” “你们,你们哪懂这个?” 听罢,罗虎有些无语,他扫视着面前的诸将道。 倒是一年轻校尉,说道。 “对啊,你们哪晓得这问题哩严重,若是这一役,额们尽诛了准噶尔汗国的部众,充其量也就是两万伤亡,甚至更少,可若是让准噶尔汗国北遁,再得了朱明的铳炮支援,将来其在额们大唐北部,少不得,要成额们大唐之大患。” “届时,不知道要糜费我大唐多少国力,兵力,牺牲多少将士,才能够搜山检海,将他们诛灭干净哩……” 第954章 后患无穷的准噶尔! 这校尉说着,罗虎在一旁是频频颔首,觉得不错,他扫向这校尉,然后问道。 “这叫甚?额咋没见过你呢?年纪轻轻的,为何就官居校尉哩?” “侯爷,额叫马彪,额这个校尉,是继承额哥哥马虎哩。” 马彪赶紧问道。 罗虎恍然明白了过来。 大唐帝国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国家,再加上其又有点历史残留问题——许多部队,都是军头的私兵。 所以,内部是存在着继承制度的,说白了,就是父死子继,兄终弟级。 父亲是将军,儿子也是将军,父亲是府兵,儿子大概也是府兵。 府兵的儿子想当将军,那是有些艰难的,因为将军也有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制度,在后世看来,那肯定是腐败透顶的,虽然很多国家,譬如印度,还在用着这些的制度,但是,却是见不得光的,颇为人所诟病。 但是十七世纪,这样的制度,却并不算太大的问题。 也没有人,会拿着二十一世纪的国家,跟几百年前的政权去比烂去。 没有这个比法,这种比法,叫田忌赛马,明摆着是不靠谱的。 此刻,听着马彪的回答,罗虎扫视着他,这个马彪年龄看起来不大,只有二十岁,身材在一众西北彪形大汉里面,也显得瘦小些,模样清秀,颔下光洁无须,唯一的特点,就是那一对发黑浓密的浓眉了。 这样的人物,似乎也不像能带兵打仗的啊? 当然,罗虎也知道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问道。 “你年纪轻轻的,对军事倒了解颇多,额问你,这是从哪学来哩?” “天生就会。” 马彪十分自信道。 “你倒也不谦虚。” 罗虎点了点头,这他倒信。 在明末乱世挣扎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是有军事天才这种人物存在的了。 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差距,是大得惊人的。 “额看你不错,不要带兵了,留在额身边参赞军务,干哩好了,少不得封赏!” 一个校尉,说白了就是团级干部。 而调到罗虎身边,那就是集团军司令身边的红人,哪个前途广大,是个人都知道,但只见到马彪赶紧拱手。 “谢潼关侯。” …… 大唐东平十年。 长安城。 临时召开的朝会上,那个充当牌位的替身,也就是东平天子李过,端坐在龙椅上,而殿内排开的长桌旁,一众大唐高层,则坐在那讨论着国事。 十岁的太子李来福,则坐在丞相李岩旁边,旁听会议。 现在的李岩,不了得了啊。 他现在的大唐的角色,诸葛亮之于刘阿斗,肯定是不如的。 他李岩也没敢说自己是诸葛亮。 那显得太锋芒毕露了,而且他也没那么不要脸,那么自信。 他现在的角色,恰当一点来形容的话,就相当于,权臣霍光,或是张居正这样的角色,篡夺之心,肯定是没有的。 但揽权的想法,却肯定是有的。 眼下,召开的会议上,李岩当着众臣之面,宣布了他所得知到的情况。 “准噶尔汗国跑了,这可不利于我朝啊。” “是啊,鞑子们跑到了西伯利亚,这想把他们歼灭了,可就不易了,而且,他们还能从朱明那,弄到军火。” “唉,罗虎这一回,失误了,失误了……” 刘芳亮猛拍大腿,说个不停。 “也不算失误,这么远的包抄,他僧格又不是傻蛋,何况,他就是傻蛋,他手底下的谋士臣子,也不是信球,他们定能够反应过来,提前跑路。” 旁边的刘希尧咳嗽了一声说。 这家伙明明中风过一回了,但可能是调养得比较好,而且,生活习惯也养生了一点,戒掉了女色,所以,竟然一下子活到了东平十年三月,而且,看架势还能继续活着呢。 “这倒是!” 宋献策摇晃着羽扇说道。 这样的会议,宋献策现在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了。 实际上,自打大唐太祖皇帝,永昌天子李自成驾崩之后,就没人信他这个神棍了——主要是他一直算不准啊。 现在在会议上,也只有溜须几句的资格。 而他现在的主要任务,也是负责修陵——修东平天子李过的陵。 “准噶尔汗国虽然未尽灭,但是此役的收获,也是不小的。” 听到众臣的反应,李岩呵呵一笑,然后说道。 “这倒是。” 众臣点了点头。 收获肯定是有的。 首先,第一个收拾,就是地盘,哈萨克丘陵,还有其北部的西伯利亚平原南端,都成了大唐的领土,大唐的势力,一路向西扩展到了里海边缘——准噶尔汗国退走西伯利亚,这些地盘自然会由大唐接手。 这对于大唐帝国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为振奋的好消息啊——大唐帝国终于又见到海了。 “可现在要紧的是,如何防备准噶尔汗国南侵,然后彻底的荡平位于西伯利亚的这些鞑子……” 刘希尧说道。 李岩叹息一声,无奈说道。 “这恐怕不易的很哦。” “确实是不易啊。” 旁边的众臣也表示赞同。 西伯利亚那么大。 准噶尔汗国,又是游牧民族。 大唐帝国虽然不是游牧民族,但人家早年间,是流寇出身,跟游牧民族的性质实际上差不多。 当然知道,这些拥有着大片地盘,可以纵横的的流窜式势力,是有多么难消灭了。 尤其是,这些准噶尔人,还与大明朝保持着联络,可以通过中西伯利亚,获得大明朝援助的军火,铁器,物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对他们,尽皆诸灭,那可不易得很! 所以,对遁逃到北面西伯利亚的蒙古人,除了定期的北上烧荒,犁庭扫穴,扫荡外,还得做好防御工作。 “若是能有道长城,就好了。” 只听见,刘希尧感慨。 刘芳亮却是摇头。 “这年头,长城也不管用啊,再者说了,这想要防住准噶尔汗国,筑长城怎么着也得修个八九千里地,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不是额们大唐能承担的起的。” 是啊,明太祖朱元璋时,国力那么鼎盛,长城也修了那么多年。 何况是当下的大唐? “那可就麻烦喽。” 刘希尧说,李岩绞尽脑汁,思考再三,也拿不出来一个主意,他干脆道。 “多设堡垒据点,处处防备吧,另外,要多往草原上撒探马,斥候,设熄火,一旦有事,立即聚兵防御,或是迎敌……” “这被动挨打也不中,还得时常派人北上侵略!” “今年就是个大好机会,准噶尔汗国北迁之后,势必元气大伤,咱们趁机北上,寻找你其主,杀人为上,歼敌其次。” “杀伤其人畜!” “朱贼通过西伯利亚,充其量能够给准噶尔汗国,弄一些军械火药。” “可却没办法提供粮草!” “倘若咱们能够杀伤其人畜,尤其是畜牧,来年他们用不着咱们打,便会自然减丁。” “只要他们的人少了,就断然不会是我大唐的对手……” 说到这,李岩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罗刹国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准噶尔汗国衰微,他们说不定,还要想着,重回西伯利亚哩。” “额们派人,走伏尔加河往莫斯科去一趟,跟阿列克谢商量商量,共击准噶尔的事。” “这个邀阿列克谢共击准噶尔恐怕不易,朱贼貌似已经跟阿列克谢缓和关系了,准噶尔又是朱贼名义上的藩属,阿列克谢恐怕是无胆,对朱贼的藩属动手……” “不管怎么,总要挑拨一下他们……” 李岩说道。 这话倒是在理,在场众人,纷纷颔首。 与此同时。 准噶尔汗国。 撤退到了西伯利亚的准噶尔汗,在向北了大概一千里后,便停止了前进。 虽然他们成功的逃出了罗虎的包抄,但实际上,他们也损失惨重。 战场上,倒是没有死太多人。 但是,这么长的撤退路线。 又是刚刚经历过冬季,牛羊马匹都掉了膘的时候撤退。 许多牛羊马匹,不都怀着崽子。 这一路上。 可想而知,是有多么艰难。 牛羊牲畜的幼崽,肯定是走不了这么远的,沿途大量的牲畜,死在了路上。 人也差不多。 年轻的孩童,哪经的过如此长途的跋涉? 是夭折颇多,在冬季里面,怀孕的孕妇,也大多流产。 而那些个年龄老迈的,也死的死,被抛弃的被抛弃。 最重要的是,由于撤退的仓促,而且运力有限。 准噶尔汗国多年来的积累,是直接被抛弃了。 眼下,随着时入到西伯利亚中部。 在暂时没有了危险的情况下,僧格是下令停止了前进。 同时,也开始为未来而思考了。 准噶尔汗国,退到了西伯利亚,失去了哈萨克他们开拓出来的肥沃草原,和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粮食,牛羊。 现在,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比当初离开天山以北的草原时都不如。 而现在,当他们到达新家后,想要开垦出来土地,种上庄稼,肯定是来不及了。 至于放羊牧马嘛? 今年损失了那么多牛羊牲畜,而且,僧格也知道,西伯利亚的冬天,可比哈萨克的冬天,要来的早的多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自己今年冬天,少不得要面临着一段时间的困窘情况。 正如李岩所猜测的,大明朝可能通过西伯利亚,给他们运输过来一些火器,弹药。 但却万万不可能,为他们运输过来,珍贵的粮食。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今年准噶尔汗国,在西伯利亚的这个冬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熬过去的。 准噶尔汗国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一想到这,僧格就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在两个月前,他还幻想着,西并土尔扈特部,然后入主东欧平原,再建立一个辽阔强大的蒙古帝国。 可时至当下,大唐帝国的突然入侵,却直接打破了他的美梦。 现在的他,休说是重新建立一个蒙古汗国了。 能保住准噶尔汗国不灭,尽可能保存实力,就已经不错了。 至于别的嘛? 僧格现在,是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第955章 绝望的莫卧儿 “儿臣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我莫卧儿国……” 莫卧儿帝国的都城,阿格拉,阿格拉红堡内。 沙贾汗面前,奥朗则布跪在地面上,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奥朗则布认错。 奥朗则布现在已经归国了。 他此番的归国之路,可不是一般的不顺利啊。 由于,遇袭后南下的他,身边只带了不到两千人,也几乎没有携带任何的物资,所以,在进入到伊朗高原内后,就跟流浪,没多大的区别了。 吃没吃的,喝没喝的。 最重要的是,由于他们在伊斯法罕的所做所为,当地的波斯人也不待见他们啊,还没少袭击,杀害他们的人员。 按理说,奥朗则布的两千人马,还有两三百枝的米涅步枪,可以横着在当地走了。 但由于他携带出来的弹药太少,而且,在最开始时,由于没有食物,淡水,所以不少人都干脆饥渴而死,或是直接逃亡了。 甚至,在粮食无继的情况下。 还有人拿珍贵的武器去换食物,换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奥朗则布一行人的归国之路,就显得是坎坷至极。 没死在半道上,就已然是他运气好了。 而折腾了这么久。 终于回到了印度大陆后。 这并不代表着,奥朗则布可以松一口气了。 因为,这一次他吃了一个大败仗啊。 损失了五万莫卧儿国士兵,饶是莫卧儿国财大气粗,这么大的损失,对于莫卧儿帝国而言,也是伤筋动骨了。 难保沙贾汗不会处置他。 所以,在见到沙贾汗后,奥朗则布是赶紧扑通跪下,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认错! “你啊……” 沙贾汗也气的够呛——五万大军。 这可是五万大军啊。 就这么的丢在了波斯。 这如何让他能不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沙贾汗也没有糊涂到,要将奥朗则布给拎出去砍了的想法。 他扫了眼奥朗则布,下令道。 “你下去休息吧,休养几个月。” “是,是父皇……” 奥朗则布赶紧接旨。 这时,大皇子希科,眼见奥朗则布,因为连着吃了两回败仗,打没了莫卧儿帝国七万大军,顿时觉得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 是朝沙贾汗道。 “父皇,儿臣以为,我国以后,要慎重出兵,万万不可能,轻易擅动……” “就是出兵,也应该择一良将出兵。” “以免兵败。” “哼。” 沙贾汗扫了眼希科,相比于奥朗则布,他更瞧不上这个希科。 只见他冷哼一声。 “朕做事,还用你来教?” 希科听罢,顿时惶恐,然后赶紧跪下认错。 “儿臣惶恐,儿臣不敢。” “起来吧。” 沙贾汗倒也没继续发火,而是走到了一侧的地图前。 只感觉,一阵强烈的无力之感,涌上了心头。 如果在之前。 波斯还尚且没有被纳入到大明朝的势力范围的话。 那么,沙贾汗也不至于,会如此的绝望。 可当下,凝视着地图,放眼望去,莫卧儿帝国的四周,尽是朱明的地盘。 饶是沙贾汗,有一颗大心脏,也知道,处于强势敌人的重围之中的莫卧儿帝国,想要挣扎,想要求生,想要苟全下去,是有多么的不易啊! “我们莫卧儿的未来,究竟在何方啊?” 沙贾汗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而宫殿内,则是一阵的沉默。 无他。 谁也不知道,莫卧儿国未来的路,到底在何方。 在面对着大明朝这样的强敌的包围。 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的取胜告捷。 “父皇,我们该提前经营阿富汗……” 就在这时,被沙贾汗,命令下去的奥朗则布,突然间插嘴道。 “阿富汗?” 奥朗则布,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儿子不由的皱眉问。 “为什么是这里?” “为什么不是布哈拉?” “因为我们不一定能够守的住布哈拉,但绝对可以守的住,阿富汗。” “这是什么意思?” 希科不解了。 如果大明朝占领了印度,那么阿富汗明明离印度更近,怎么布哈拉反倒更加危险了? “因为布哈拉太富,很容易遭到一些人的窥伺,而阿富汗太穷,我们退到了阿富汗,明朝人想必也不愿意,在这穷山恶水,沟沟坎坎,与我们继续交战,他们只需要,在开伯尔山口,修一道关卡,就可以一劳永逸的,卡死我们进入到印度的道路了……” 奥朗则布的回答道。 大皇子希科有些惊讶。 “奥朗则布,你难道已经悲观到,认为我们必败无疑了吗?” “难道事实不是如此?” 奥朗则布摊手反问。 希科被噎住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从马拉塔,还有波斯那边,以及之前,丢掉了孟加拉的这三场战争来看。 哪怕是莫卧儿帝国,进行着自救运动。 他们想方设法的想要垂死挣扎。 但是,也终究没有办法,与大明朝相抗。 毕竟,这是一个国力,人口,而且技术能力,都碾压了莫卧儿帝国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取胜,怎么可能? 他们所能做的,大概就只有,垂死挣扎。 通过一切手段,延缓明军征服整个印度的时间,而不是负隅顽抗。 “唉,或许,我们真的要考虑一下这个退路了。” 沙贾汗忍不住叹息。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个结果,似乎是必然的。 布哈拉太富,阿富汗太穷。 一个过于穷困的地方,是没有征服的必要的。 试想,如果他是明朝的统治者。 那么,在征服了整个印度,还有波斯,又从波斯,进入到布哈拉后。 他也不可能,再去考虑什么阿富汗。 这疙瘩,又穷又苦,而且当地还没有资源。 呃,确实是没有资源,石油,矿产,什么也没,有的只是极端的思想,宗教,还有贫瘠的土地。 所以,如果他愿意退到这里的话。 然后再表现的恭顺一下。 大明朝也不至于,非要派兵到阿富汗,把他专杀。 波斯一役,不只为大明朝夺下了波斯。 而且,还成功的,把莫卧儿帝国的心气,给彻底的打没了。 丢掉西孟加拉邦,还有马拉塔之役,波斯之役。 连着三次,在大明天兵,还有大明朝扶植起来的马拉塔国面前,败了三次。 莫卧儿国的心气,彻底的被打没了。 饶是奥朗则布,与沙贾汗这样的执着的主,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战场上击败明军,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只好,考虑一下后路了。 选择转进阿富汗。 把这里,当成他们未来的地盘,好生的经营,当成他们的退路…… “波斯伯,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 隆武八年,五月。 隆武八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一小半。 波斯一役中,扬威中东,远征波斯的王进忠在五月初的炎热天气下,乘着一条运输船,在南京下关码头靠了岸边。 前来迎接他的几个小官,一见到他,脸上当即堆满了笑容,朝他恭维了起来。 “哈哈,额也该回来了,有些日子没回南京,是时候回来跟诸位弟兄们好好喝上几杯。” 王进忠脸上挂着笑容,身上凭空间,也添了许多的威严。 他笑呵呵地,朝这些相熟的都督府官员们道。 在波斯一役中,他可是收获颇丰,除了赚了大钱,发了大财外,他还得了一个伯爵。 一个伯爵啊,王进忠已经心满意足了。 尤其是,朱慈烺还赏了他,两代不降爵的好处。 而此刻,看着发了财,升了官的王进忠,与他相熟的一众迎接官员,军官,不由的笑道。 “老王,确实是喝几杯,你得请客,请额们弟兄们,好好的喝几杯。” “对对,得去最好的酒楼喝酒。” “还得请弟兄们,到秦淮河溜达溜达……” “好说,好说。” 王进忠点了点头,他升官发财了,当然得请客了。 这是必须的,古往今来都是这一套。 而这对于在波斯发了大财。 还得了一个伯爵的他。 都是毛毛雨而已。 “等到衙门叙职过后,额再请诸位!” 王进忠在得了一个波斯伯后。 就被调遣回京叙职了。 他有新的职事要安排了。 原本这个活,肯定是轮不到他的。 但谁让他在波斯扬威,而且年龄看起来也不是太大,最重要的是,他在波斯肯杀人,敢杀人,杀人还利索的行事作风,也让朱慈烺觉得他是个堪用的人。 所以,在波斯战事终结后。 朱慈烺便把他调到了南京,打算给他委以新的职事——往美洲去。 时间进入到五月,在二月,三月,四月,这过去的几个月里面,大明朝每个月,都会送去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的移民,登船往美洲运输而去。 而派遣到美洲的移民多了,当地的军政,就要分开了。 刘臣良这家伙是要升官了,但他的军权,也被剥夺了,王进忠将取代他的军事权。 成为美洲将军。 任务也很简单,第一是练兵,第二是杀人。 练兵简单。 最重要的是杀人。 美洲那边,应杀而未杀之人,那可真是,满坑满谷,漫山遍野。 得派一个杀人得力的狠人,杀神过去。 这样的人物,朱慈烺手上还是很缺的——主要是大明天兵是官军,不好干屠杀这种事。 实际上,在朱慈烺看来,最合适的应该是刘宗敏。 这厮才是真正的杀神。 但刘宗敏年龄大了,外加天南国的藩臣,朱慈烺不好让他去美洲。 而在波斯崭露头角的王进忠,就被朱慈烺看上了。 这才有了他,匆匆回京叙职的这一幕。 第956章 李过死没死? “波斯伯在波斯,为朝廷出力颇多,朕很是满意。” 农历五月的南京,是很炎热的,宫殿内,虽然从地窖里面,取出来了许多冰块,用来降温,但宫殿内,还是热得厉害。 朱慈烺亲手摇晃着扇子,边看着面前,恭谨地坐在这的王进忠。 王进忠他肯定是认识的。 当初王进忠投降他的时候,朱慈烺这个太子身国,压根就没多少堪用的人物,所以,王进忠这个投降的流寇,是给朱慈烺留下了蛮深刻的印象。 “皇上,额在波斯,也是为了朝廷效力,皇上能念着额这点功劳,额就心满意足了,额当初年轻哩时候,不甚懂事,让流寇给蛊惑了,一不留神,从了贼,陛下把额给逮住后,能晓以大义,给臣一个恩典,让额有了一个效力朝廷的机会,额当然要好好的为朝廷做事……” 王进忠甭看没什么文化,但马屁还是很会拍的。 他现在正朝朱慈烺,表着忠心。 朱慈烺听的很满意啊——大明朝就需要这样的忠良。 但见他板起脸道。 “很好,很好,波斯伯,那朕再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差使,你可要给朕,好好的去办。” “君要臣干啥,臣便干啥,皇上您尽管安排,额就是舍了这条命,舍了这两百斤,也要给皇上尽忠……” 王进忠拍着胸脯说,一副公忠体国,要为朱慈烺效死的模样。 朱慈烺则笑道。 “没这么严重,朕可不是让你效死,你也是将军了,哪用的着冲锋陷阵,效死的自有敢战的年轻兵士们去做,你身为将帅,可不能再像之前,亲冒矢石,冲锋当那陷阵之士了。” “朕是打算,让你去美洲,当美洲将军!” “负责美洲的军务。” “与朝廷新设的,东疆巡抚,共管美洲事务!” “你的职责有两个,一是练兵,二是平靖地方,保卫疆土,还要犁庭扫穴……” “是要对付西班牙人?” 王进忠脸上,顿时流露出来肃穆之色。 西班牙人他可是知道的,这可是善战的民族,而且,新西班牙那边的丁口可不少啊。 打西班牙人,恐怕是很不易的。 “不不不。” 朱慈烺摇了摇头。 “收拾西班牙人,还早着呢,几年内是不用的。” “你只需要,肃清当地的土着野人。” “这个油水,可没有你在波斯打仗厚啊,这些土着手上,可没有什么财货可供抢掠,打他们实际上是出力不讨好,赔本的买卖……” “皇上,臣,臣不图油水。” 王进忠赶紧说,朱慈烺却没在意他的解释。 而是说道。 “岳武穆说过,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怕死,可见当武将的,爱财不是缺陷,军将们在前线,以死搏命,流血打仗,取些财帛女子,又算个甚?” 朱慈烺手底下的军队,又不是人民军队。 指望他们有什么思想觉悟,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他们完全就是因财而聚,因利而战的武装力量。 所以,朱慈烺对于爱财这方面是一点也不在意。 当然,朱慈烺还要提前的提醒一下王进忠。 “在美洲没有财货可取,但你也要用心为朝廷做战,断然不可能,有半点的懈怠,你告诉你,能不能做到?” “若是做不到,朕换他人往美洲去便是!” “陛下,臣打仗是忠君事国,哪是为了财帛啊?” 王进忠一副不爱财的模样,朝朱慈烺说。 “臣这回到美洲,一定好生为朝廷打仗,请陛下放心就是!” 他之前爱财,那是他五行缺金,可在波斯发了财,身家已经有百万的他,又不爱财了。 也不是说,他真的不爱财了,而是因为,他不缺钱的情况下,不需要再为一点点财货,而拼命了。 他现在,是想好好的搏一些官爵。 伯爵虽然不错了。 但对于又升官,也发财了的王进忠而言,还是有些小啊。 若是能够混一个侯爵,国公。 那他的人生,也算是圆满喽。 看着王进忠的表现,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是格外的满意的,他勉励道。 “好,好,我大明朝就缺你这样的臣子。”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过几日会有往美洲去的船只,波斯伯便搭船往美洲去吧!” “臣遵旨!” 王进忠赶紧接令。 这边,朱慈烺才将王进忠这个大明忠臣给打发走。 王进忠在离开时,却正好碰见了恭候在外面的锦衣卫指挥使田选锋。 “田指挥,您在这是?” “有要事要禀奏圣上。” 田选锋回答道,然后笑呵呵的朝王进忠道。 “波斯伯,万里扬威,歼敌五万,为朝廷攻取波斯万里疆土,在下佩服的很……” “哪里哪里,田指挥护卫圣上左右,又为我大明朝监察天下万国,这职责可比额冲锋陷阵,要重要哩多了!” “额今天晚上,在秦淮河的天上人间摆酒,还请田先锋赏光!” “那自然是要为波斯伯捧场的!” 田选锋赶紧笑道。 男爵,子爵,虽然是爵位,但在大明朝的爵位体系里面,是不甚值钱的。 地位也不崇高,爵位前连一个前缀地名都没有,一看就是滥封的垃圾货。 但伯爵就不一样了。 属于已经迈入到高级贵族的行列里面了。 田选锋自然也要好好的结交一下,二人商定晚上要在秦淮河会面后。 还不等再继续寒暄,多说几句,宫殿内的一个模样清秀斯拉夫少年太监,赶紧出来,朝田选锋,与王进忠道。 “田指挥,您与波斯侯莫要叙旧了,圣上要见您了。” “波斯侯,晚上再见,兄弟面上去了。” 田选锋赶紧拱手,王进忠与他拱了拱手,但见田选锋,朝那白太监道了句多谢公公后,便匆匆步入到殿内。 进了殿后,便赶紧躬身拱手见礼。 朱慈烺挥手,示意他坐在案前的会客椅上后。 便询问道。 “你可有阵子没跑到朕这,面呈机宜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皇上圣明。” 田选锋赶紧道。 “臣刚刚接到最新情报,流寇在今年二月时出兵准噶尔了,他们妄想来个大包围,尽歼了准噶尔部,而僧格及麾下诸将,侦得流寇计划,便事先西走,然后北上西伯利亚!” “如今,流寇已经夺了西伯利亚平原南部,还有哈萨克,图尔盖洼地,高地,亦为其所有,其势力已然深入到里海边缘,再向西几步,便可以深入到东欧……” “是吗?” 正在批阅着奏疏的朱慈烺,猛的抬眼,看向了田选锋。 明显,对于这个消息,是惊讶极了——大唐帝国竟然快到欧洲了。 这着实是让人吃惊。 他皱眉说道。 “这个流寇怎么突然间,出兵了准噶尔?” “这可真是的,倘若他们晚一些出兵,晚个半年,我大明朝援助准噶尔汗国的军械物资,可就送到了,届时,这个准噶尔汗国可没有这么容易,被流寇所驱逐……” “皇上说的是啊,流寇突然间,一改往年的守势,又向西扩张,确实是有些为人所不解。” 田选锋点了点头,然后,斟酌着语句道。 “臣这边,有些从流寇那边,刺探来的传言,不知该不该禀明圣上?” “说。” 朱慈烺问。 只听田选锋回答。 “去年年底时,流寇那边,似乎是有李过驾崩的流言……” “哦?” 朱慈烺眉梢一扬,腾的站起身来。 他历史实际上没那么好,不知道李过,在历史上死了没有,更不知道,李过在历史上是老死的,病死的,还是战死的。 所以,在不知道李过的具体生卒年的情况下。 朱慈烺在得知这个传言后,也拿不定主意,他问道。 “只是传言,可有什么线索?” “臣倒曾派人仔细侦听,可流寇那边,却未曾有其他具体的消息传出来,而且,今年二月时,流寇誓师出征准噶尔时,天子李过,还骑白马亮相诸君与伪长安百姓面前。” “所以……” “流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去年不就有李过病重的传闻?” 朱慈烺说道。 “许是病好了。” 田选锋说。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这个事,要探个清楚,说不定李过已经死了。” “现在的李过,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皇上圣明,臣这就安排人,仔细去探。” 田选锋赶紧说道,朱慈烺则是感慨道。 “不过,甭管李过死没死,准噶尔汗国却是要倒霉了。” 因为夺下了波斯,与准噶尔汗国之间,有了一条更顺畅的联络线路,所以,于成龙还有运往准噶尔汗国的军械物资,二月时便乘海船往波斯去了。 如今,准噶尔汗国突然间丢了里海边上的土地。 退走了西伯利亚。 明摆着,于成龙跟这批军械,是要重新运回来了。 这一来一回,再耽搁一下,估计明年秋天,这些东西,才走西伯利亚,送到准噶尔汗国。 在这期间,准噶尔汗国的日子,可就艰难得很了——连武器都得不到支援,面对着大唐,能不吃亏吗? 第957章 波斯移民 已经三十岁的马三炮,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自己的宗教身份,而遭受到大明朝廷的“迫害”。 他祖籍是开封,再祖点,那就说不清了,可能是当初宋元之时的色目人后裔, 祖籍开封的马三炮,在少年时与青年时,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他运气挺好的,没有跟史可法一块在开封死节,而是被高杰的部队逮了民夫。 一路逃到怀庆府。 不过,这也算是他运气好。 因为,倘若不是逃到了开封府的话,就他马三炮这个回子,落到大清国的治下,那十有八九是要被逮去挨刀的。 连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有——大清国的多尔衮,可不要这些桀骜不驯的回子们当奴才。 反正,马三炮那群留在开封的教友,兄弟们,下场就挺惨的,死的死,散的散,就没留下几个活口。 相比起来,被高杰掳走当民夫的马三炮,还是要幸运一些的。 他在怀庆府的时候,就成功的脱身了,然后又跑到了南京,因为他是穆斯林嘛,所以南京本地的回子们,也少不得要接济他一下——伊斯兰的教义就是要救济贫苦的兄弟嘛。 所以,经过十年的努力,马三炮也在南京城开了一个羊肉汤铺子,靠羊肉汤为生,还娶了一个阿訇家的侄女,生了养了一双儿女,日子过的也算不错。 就是隔三差五,喜欢聚众去找附近的汉人的麻烦——城市化的原子人,相比于这些聚教而居的教徒,肯定要吃亏一些的。 不过,正当马三炮以为,自己的日子,能够这么的过下去时。 从隆武七年秋天始。 南京城内的上元,江宁二县衙门,就开始派衙役上门,开始挨个的统计他们的人口,还有年龄,以及财产。 对此,马三炮倒是没敢反对——大明朝廷可是强势着呢,也没有什么“民族团结”要顾忌,真要是不听话,他们敢闹起来,衙门弹压不过来,就是驻扎在京畿的六个近卫军过来弹压了。 而且,对于他而言,衙门统计一下他们的丁口,财产,这也没什么嘛。 所以他是痛痛快快就老老实实的报了上去。 原本以为,这只是查一下户口。 哪成想,衙门自隆武七年秋天,到隆武八年四月,连着来了几回,还让马三炮把他相熟的,没有登记在册的教友,兄弟们的名单给报了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马三炮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这来回地梳理他们的名册,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啊。 不过,等他们这个时候回过味来。 却已经晚了。 因为,他们的名册已经被统计好了,而且,由于他们又是聚群而居,所以,看他们也比较容易,自隆武八年二月后,随着波斯战事结束。 还空出来了两百万人的生存空间。 大明朝就已经决定,对他们进行整体的送回自己的中东老家去了。 所以,想跑都没办法跑。 因为他们聚居的回民巷,已经有大明朝委派的衙门中人,挎刀持铳,看着他们。 想跑? 门都没有! 随着时间进入到四月,他们甚至连自由出入自己的聚居区的权力都没有了。 四周被拉起了铁丝网,还有全副武装的军士站岗。 有阿訇察觉到不妙,想要聚众做乱,旋即就被弹压下去,人头被挂在旗杆上,用以威慑人心。 就这么的,在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个月后,等到了隆武八年,五月中旬后。 在炎炎烈日下。 前些日子,去逮乞丐往美洲送的荣老六,带着一队,全副武装,拿着火铳的衙役,身后还有百十个全副武装的御前亲军近卫军士兵,冲入到了巷子内,在封锁严格的这条回民小巷里面,开始宣布起了大明朝的旨意。 “朝廷平定了波斯,但莫卧儿国把波斯折腾得够呛,波斯国户口减半,因此,朝廷要迁你们这些,当初波斯人的后裔,回波斯去……” “现在,都给俺听好了。” “收拾好自己的家财,财货,然后一家老小,过来登记造册,先随俺们到营中歇息,过几日,就坐船往波斯去。” “一个时辰内,所有人都要到街上来。” “不要妄想着躲在家里不出来,一会我们弟兄们,会挨个搜。” “藏在地窖,密室,还有什么楼梯间的夹层,阁楼里面的缝隙的,也都听好了,别耍甚小聪明,你们那点小手段,俺们见得多了,我们是干什么的?这能瞒得过我们?” “真要是躲起来,被查出来,那就是抗旨不遵。” “让你们去波斯,那是皇上下的旨意。” “抗旨,这是什么下场?” “杀头的下场。” “都给俺掂量清楚了。” 荣老六化身为大明朝的朝廷鹰犬爪牙,在这里嚷嚷道。 孔孟之乡的荣老六,对于这群回子,向来是看不惯的,尤其是他当班头后,这些家伙还没少给他找事,影响治安。 他就更恨的牙痒了,如今得了朝廷的旨意,过来拘人,他自然是显得卖力的很。 此刻,只见到,他操着自己那标志性的山东大嗓门,手上拿着铜皮喇叭,大声的宣告道。 “另外,谁若是敢私下脱逃!” “哼哼,那就是违了朝廷的律令,休怪俺不客气了。” 荣老六这边嚷嚷完。 马三炮的羊肉汤馆里面,马三炮是哭丧着张脸,一旁包着头巾的老婆,还有一双儿女,也在哭,马三炮可不想去什么波斯。 这波斯多远啊? 而且,马三炮也不觉得波斯是什么好地方,在他看来,波斯要真是什么好地方,自己祖上干嘛要从波斯溜达出来,跑到这中原安家落户? 但事已至此,朱慈烺的旨意都下了,对于这位隆武天子的狠辣,马三炮是知道的。 当初的鞑子多凶啊,流寇多恶啊,都被这位天子给杀干杀净了。 他们这些人,要是不听话,那少不得,要落个尽皆诛灭的下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好抹干了眼泪,操着自己的河南腔,朝老婆道。 “哭球哩哭,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走,到波斯再开个羊肉馆……” 说到这,马三炮扫视着自己这个努力多年,才买下来的羊肉馆,却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浮财是肯定能带走的了。 但这房子,却是要白扔在这里喽。 一想到自己十年的辛苦,一场空。 他能不哭吗? 当马三炮等人哭着的同时,走出巷子之际,当在士兵们的押解下,穿梭过途经的几条街道后,他们只见到,四周的街巷里面,早就被事先清了场,里面尽是全副武装的大明御前亲军。 一个个肩扛着步枪,上面的刺刀,磨得是明晃晃的,见到这一幕,马三炮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手脚在哆嗦,差点迈不动步子。 他当然知道,这些多士兵是要用干什么的了。 倘若他们,敢反抗的话,估计这会,整个巷子里面,都不会有活口了。 朱慈烺这分明是两手准备,要么听话,要么就死。 而就在马三炮,在心惊胆战下,被押到临时安置的所谓“集中营”,然后等着坐船往波斯去的时候。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大明朝境内,都在上演着。 朱慈烺也是看过几部犹太人卖惨的电影滴,知道洗头佬是怎么收拾这些犹太人的,怎么把犹太人从人群里面甄别出来的。 所以,他早在去年,决定往波斯移回部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行动,先是一遍遍摸排,把他们的人员给梳理清楚,统计在册后。 之后,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跑不了。 然后,再临动兵时,再派兵封锁他们的聚居地。 到这个时候,事情就万事休矣。 可以将他们,全部打包运往波斯了。 …… “皇上,这么一操作,我朝内部理清了色目之患,而波斯那边,又掺进去了那么多的沙子,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庐山,魏藻德在向朱慈烺汇报过移民波斯的事宜后,笑呵呵地朝朱慈烺说道。 “不提这个。” 朱慈烺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波斯那边,终究是小事。” “民移过去就行了,至于他们如何在当地扎下根,生存下来嘛?”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皇上说的是,那新洲那边,总是件大事吧?” 魏藻德问。 新洲就是大洋洲了,发现了也有半年了,自隆武八年二月始,便陆续有往新洲去的船只。 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在听说新洲当地也有土着,甚至还派联合捕奴公司的捕奴队,过去跑了一趟呢。 不过并没有在当地发现太多的奴隶,所以是败兴而归。 但饶是如此,也有四五百移民,走海路往新洲去了。 尤其是,一些不堪南洋气候折磨的移民,也都往新洲去了——在南洋当种植园主也不是那么好当地。 殖民时代的红利,哪有那么好吃啊? 殖民时代,被殖民者,死伤惨重。 但是,殖民者本身,也是要损失颇多的。 就像是在南洋开拓种植园里面的移民,起码有十之二三,会陆续在十年内,倒在南洋的辛苦劳作,或是各种疾病中。 所以,受不了南洋的气候,往新洲去的肯定有。 而新洲这么大一片的洲,也有移民去了,大明朝自然也要委以官员去管理啊。 “那就设一个新洲府吧。” 朱慈烺说道,按理说,那么大的一块地盘,是要设成一个新洲总督区的。 但谁让新洲人口那么少? 一个总督过去,忒掉份了吧? 哪个封疆愿意去? “皇上说的是,另外,新洲那边的土着并不多,要不要提前先派兵,剪除了他们?” 魏藻德又问。 “可以。”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说道。 “这件事不要见诸于文书……” “圣明无过皇上,臣佩服。” 魏藻德赶紧道,对于土着们进行屠杀的事,是不可能在大明朝的文件上出现的。 就是有这类文件,也是要立即销毁掉的。 第958章 不许中间商赚差价! “明朝皇帝竟然要求我们,以人口来交易武器,你们对此怎么看?” 罗刹国。 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 阿列克谢一世,端坐在御座上,扫视着在场与会的诸臣,然后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隆武八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了。 阿列克谢一世,也收到了朱慈烺,关于开通他们两国之间军火贸易的提议。 对于朱慈烺的这个,以奴隶,换军火的提议。 阿列克谢一世,是有些拿不准的。 毕竟,拿罗刹国的一个个“大白鹅”去换军火。 阿列克谢是多少,有些心理负担的,要知道,在之前,他们罗刹国,哪怕是最低贱的农奴,到了东方,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鹅爹。 受无数小黄鹅们追捧,崇拜的,跪舔的。 可如今,当爹的成了奴才。 这难免的,让阿列克谢的心里,有些难以接受,这么一个结果。 但是,大明朝的军火,又是阿列克谢所迫切需要的。 因此,他就陷入到了一种两难的境地,开始询问起了,麾下大臣们的建议。 同时,也想找一个大臣,为奴隶换军火这个罪恶且不光彩的贸易背锅。 当下,当阿列克谢一世的话音落下。 在场的众臣,皆缄默其口。 不肯说话。 军火,确实是罗刹国,当下的所迫切需要的。 但问题在于。 难道农奴,就不是罗刹国的所需要的吗? 正如,孟圣人说的那句话。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农奴,罗刹国之所欲也,火器,亦罗刹国所欲也。 罗刹国的农奴,听起来有很多,有上千万呢。 在大清国灭亡的情况下,可着满天下,就属他们罗刹国的奴才多了。 但是,奴才又是罗刹国,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罗刹国需要这些奴才种地。 在这二者不可得兼的两个决定里面,做出选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可能将来还会背锅——万一有朝一日,阿列克谢嫌罗刹国的农奴少了,然后想起来了某个,赞同他用奴隶,换军火的大臣,要秋后算账咋办? 在这样的情况下。 沉默,实际上是最好的选择。 而诸臣的沉默,无疑是让阿列克谢有些不满——废话,当然不满了,一群沾上毛比猴子都精的大臣,连口黑锅都不肯背。 难道让他阿列克谢大帝去背这口拿农奴,换军火的大黑锅? 这么一口,又大又黑的黑锅,倘若真的背上去了。 他这个阿列克谢一世在农奴当中的合法性,都不能够保证了,就连贵族们,也不定能够支持他了。 农奴们虽然过得惨,但肯定要比卖给大明朝当奴隶要过得好一些——至少当农奴不用噶蛋,但当奴隶肯定是要噶蛋的。 所以,阿列克谢一世,真要是拿农奴换军火。 甭说别的,农奴们这边的民心,肯定是要丢个一干二净的。 此刻,在始终未有人,站出来替他背锅的情况下。 阿列克谢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他阴郁着脸,不高兴地质问道。 “怎么?大家都没有主意吗?”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阿列克谢都要生气了。 罗刹国现在可是迫切地需要军火的。 隔壁大波波的威胁,是那么的明显,东方虽然乌拉尔山以东的准噶尔汗国,已经被大唐给赶到了西伯利亚,威胁不大。 但是,仅波兰,还有克里米亚汗国,这两个方面的威胁,就够罗刹国受的了,他们需要武器。 而武器这玩意,花钱买? 对于罗刹国而言,没这个钱。 毕竟罗刹国是出了名的穷逼。 没钱买,又抢不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条拿奴隶换军火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可他阿列克谢却就是不能够用。 这如何能让他高兴? 此刻,看着阿列克谢那张阴郁至极的面孔。 大臣中,一个微胖的光头男子,突然间站了起来,朝阿列克谢一世道。 “陛下,我认为,我们应该用一部分的农奴,换一些珍贵的军火过来。” “现在用农奴换取军火,或许可能会牺牲掉一些农奴,但是,倘若我们不这么做的话,长远来看,在面对克里米亚人,奥斯曼人,还有波兰人时,我们将会蒙受更多的损失。” “因此,适当的牺牲,是值当的。” “你说得对,普里戈任。” 阿列克谢听罢,心头涌现出来一阵的狂喜,他满意地朝这个叫普里戈任的家伙,点头附和。 普里戈任原本是在莫斯科府开餐馆的,他有一手精湛的厨艺,外号厨子,阿列克谢一世,曾微服私访,去他的餐馆里面,用过几顿饭,然后与这个普里戈任相熟,最终也得到了重用。 从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了罗刹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罗曼诺夫王朝的阿列克谢一世陛下的臣子。 如今,普里戈任的表现,也让阿列克谢意识到,自己当初,把这个普里戈任从一个厨子,提拔到身边当臣子,是一个再英明不过的决策。 但见他,扫视着周遭的大臣,然后问。 “诸位觉得,普里戈任说的如何?” “陛下,普里戈任说的很对,我们赞同他的观点。” 众臣纷纷说道。 有人当出头鸟了,他们也就跟着溜须好了。 见状,阿列克谢一世,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朝普里戈任说。 “普里戈任,既然这样,这桩生意,就交给你来做好了。” “明朝人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波斯,我们可以通过里海航线,与明朝人进行贸易。” 普里戈任不愧是阿列克谢信重的臣子啊,他一上来,就提出来了一个建议,而且,他还有更多的想法呢。 只听他继续说道。 “而且,臣以为,直接地用奴隶来交换军火,利润太低了,我们太吃亏了。” “我的想法是,我们既然已经与明朝人之间,有了一条,便捷的,可以走里海,经波斯进行的贸易线路,为什么不直接的,自己地做奴隶生意?” “而不是将我们的农奴,打包给那些个贪得无厌的奴隶贩子呢,让他们在中间赚差价?” “倘若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仅靠我们自己经营奴隶贸易生意,那么,可以卖出更少的奴隶,换取更多的白银。” “而通过这些个金银,也可以用更少的农奴,换到更多的军火。” “妙,妙啊……” 普里戈任不愧是做过生意的——开餐馆也是做生意嘛。 这一番生意经说的是阿列克谢频频颔首。 他道。 “不错,不错,我们确实是应该这么做。” “普里戈任,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应该把农奴,直接的交给明朝人,或者是交给奴隶贩子,而应该是自己去销售奴隶,这么一来,才能够达到利润最大化。” “陛下,明朝人会同意这些吗?” 普里戈任的办法是很好的,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大伙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大明朝会不会同意这些? “肯定会的。” 当这个疑问发出后,戈洛文侯爵不假思索地道。 “我们现在跟明朝,已经是友邦了。” “我们双方,进行贸易,也是很正常的。” “销售一些商品,更是挑剔不出来毛病。” “况且,明朝的皇帝,只是提出来了一个以奴隶换军火的建议,至于里面具体操作,他实际上也不太在意,我想,明朝天子也不会太在意,奴隶贸易里面,这点微薄的油水吧?” “他不过,是想让我们,拥有一些财源,可以采购一些他手下的军火,然后,与波兰人对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奴隶贸易,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这样,朕就放心了。” 阿列克谢一世,长出口气,又看向了普里戈任。 “普里戈任,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你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的处理这件事。” “公司名字,你自己想吧。” “是的,陛下。” 普里戈任赶紧说道。 至于接下来,这个专职贩卖罗刹国本国农奴,到大明境内,挤占黑奴份额的奴隶公司,会起一个怎么样的名字? 那则就看普里戈任自己的了…… …… “陛下,臣听闻,流寇伪帝李过,可能已经死于西域,不过是秘不发丧而已,臣以为,可以趁此时机,出兵西域,必能够大获全胜……” 庐山的六月,天气凉爽的很,一点也感觉不到炎热,朱慈烺避暑的行宫别墅内,宽敞的会客厅中。 桌上摆着棋盘,正在对弈的朱慈烺,正聆听着面前的李定国,汇报着情况。 李定国现在是新任的统军都督府副都督。 大都督是皇帝兼任。 统军都督府是不能够,由一人长期执掌的,除非战时。 张世泽就干了几年,然后被换了下来。 现在成了李定国。 而任都督之后,李定国也是想干出来一番事业的,他此刻,正借着跟朱慈烺一块,对弈的这个大好机会,朝朱慈烺提议着对西北用兵。 “朕倒不是不想对流寇出兵,只是朕感觉,时机不甚成熟啊。” 朱慈烺张口说道。 他这明摆着就是忽悠人了,朱慈烺压根就没打算对西域用兵。 呃,西域本身就是汉人统治,而且,还被大明朝的势力给包围了,只剩下了西面一个狭窄的通道。 发展空间有限,同时,其地方又穷,朱慈烺对于这疙瘩,真心没多大的兴趣——这么空的地方,用兵多难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李过学一学沙贾汗。 把西域给坚壁清野了,那明军纵使是军事上,能够有所成就,最后的结果,不过是收下一片,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烂地。 因此,他对于出兵西域,兴趣着实是不大。 第959章 争非洲 “陛下,天无二日,流寇在西域称伪帝,立伪京,我朝不能够一直,袖手旁观啊……” 李定国见朱慈烺这态度,劝慰起来,朱慈烺却是打量着李定国,然后问。 “晋国公是想打仗了?” “不错。” 李定国赶紧颔首,朱慈烺却是笑道。 “打仗有什么好的?生灵涂炭,这天下好不容易太平起来,朕是真不愿意,看到打大仗,天下生灵涂炭的那一地步!” “可是皇上,仗早打,比晚打强啊。” 闻言,李定国担忧说。 “流寇退居西域,已经有六七年了。” “其退守西域的一代,如今已经长成了娃娃,再有十年,就是一代人成人。” “届时,流寇势力必然大涨。” “我朝再想堪平,可就不易了!” “朕也没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李定国的意思,朱慈烺当然懂了,现在大唐有多少国族? 可考虑到他们那恐怖的生育率。 十年之后,大唐的国族数量会翻多少? 最重要的,十年之后,追随李过入西域的这一代人,实际上还不算老,还是正当年,还堪战的时候。 届时,现想出兵西域,要付出的代价可比之前要大的多了。 “自古攻城,都是围三阙一!” “咱们又没把流寇,往死路上逼,他们何必,非要与我朝以死相抗?” “天下之大,总有他们的好处去!” “等流寇在西边,又寻觅到了一个好去处时,朕再逼他退出西域就是。” “西边还有甚好去处?” 李定国不解,朱慈烺则笑吟吟地道。 “流寇说不定,还能够到欧洲闯一闯哩!” “到欧洲?” 李定国一惊,有些不可思议。 朱慈烺目光盯着的象棋子,然后道。 “怎么不可能?流寇现在,已经到了里海边上,离欧洲,只不过是一步之遥远,十年二十年后,流寇新一代成长起来,少数也能够有五十万兵。” “五十万兵马,打不过西欧列强,自然是正常,但还打不过东欧的罗刹吗?” “他有了这条退路,而东欧虽然说苦寒一些,但怎么着,也比西域要强吧?” “到时候,朕再威逼他让出西域,朕就不信,他流寇为了西域,会与朕死磕到底!” 大明朝进入到欧洲,是肯定不用想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大唐的突然间西征,并且一下子就摸到了里海边上。 却让朱慈烺看到了,华夏文明,入主东欧的可能。 如果是准噶尔汗国,入主东欧的话,朱慈烺是不太愿意的——他支持准噶尔汗国,但并不代表,希望看到一个新的蒙古帝国崛起。 但倘若大唐有这个资格,入主东欧的话,朱慈烺还是很高兴的。 李定国听着朱慈烺的设想,只感觉不可思议,他皱眉问。 “既然如此,朝廷为甚还要卖给罗刹国火器?” “给罗刹国火器,是为了让罗刹国跟波兰相抗!” “倘若,罗刹国跟波兰,打生打死,流尽骨血的话,将来流寇,入主东欧,岂不是要容易一些?” “这……” 李定国顿时眼睛一亮。 他扫视着棋盘,然后手上的棋子一动,便朝朱慈烺大笑一声。 “陛下,将军了……” “哈哈,朕下棋还是不行啊。” 朱慈烺扫了眼棋盘,呵呵一笑,他下棋的能力,确实是不怎么强悍。 毕竟他也没精研此道。 “陛下只不过忧心国事,一时疏忽罢了。” 李定国给朱慈烺找着台阶。 这时,有宫女过来禀报。 “陛下,外交部尚书求见。” 由于朱慈烺到盛夏的时候,可能会到庐山这边来避暑,所以大明朝的高官们,也只能够跟着过来,陪朱慈烺一块,处理国政。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各部尚书,还有其属员,也会一块跟过来。 在庐山这边,也挑选地方,建立了官署,和供这些大臣们居住的别墅,由他们居住。 此刻,听到了郑成功匆匆过来,朱慈烺当即来了兴趣,然后说道。 “宣他进来。” 不多时,郑成功进来,他朝朱慈烺见礼后,便禀报了一个消息。 “陛下,臣刚刚接到消息,葡萄牙国大使,还有尼德兰国大使,邀请我朝,共抗英夷。” “等等,葡萄牙,还有荷兰人,邀请咱们对抗英国人?在哪对抗啊?” 朱慈烺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就是懵了——葡萄牙国,跟英国,怎么可能邀请大明朝对抗英夷呢? 英国人招惹他们,那肯定是在欧洲招惹了。 大明朝又帮不上什么帮? 邀请大明朝,是做什么啊? “陛下,有所不知,今年年初,英国人奉护国公克伦威尔之命,组建了一个甚南非洲公司。” “然后,要在非洲殖民。” “而非洲南部,本来是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地盘,他们在当地,早就设有据点,还有港口城市,哪成想,这英国人发兵过来,开始与他们争夺这些地方。” “双方难免,就大打出手了。” “这个英国人,怎么盯上南非了。” 一听到这里,朱慈烺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很正常。 这个世界上的现有领土,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亚洲明摆着,是大明朝的势力范围。 大洋洲,也是如此。 美洲的话。 南美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瓜分,而北美大陆,后世加拿大那疙瘩,太过于冷了,还没有人盯上。 但是,其南部却是大明朝,跟新西班牙国争夺的重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 再想投身于殖民世界这个浪潮里面,分一杯羹的话,那就只能够盯上已知的,未被其他国家,或势力占据的区域了。 或者,寻觅未发现的新大陆,或者是小岛。 当然了,这个概率很小。 已经在已经全球航行过的时代,所有人都心知,这个世界几乎已经被探索干净了,未知的大陆,是几乎不存在的了。 所以,在争夺不了美洲,亚洲的殖民地后。 大英帝国,难免将自己的目光,投入到了黑非洲。 而他们又肯定不会,去北非找奥斯曼国的麻烦——这年头的奥斯曼国还是挺强的,英国人可不敢跟奥斯曼人硬碰硬。 因此,他们就只好盯上了,位于南部的非洲。 还成立了一个,南非洲公司。 但问题在于,非洲作为一个早就被发现的大陆,上面可是有许多其他国家的殖民者的。 北非是奥斯曼人的统治范围。 南非有葡萄牙,还有尼德兰国的据点,还有港口城市。 东非又有大明朝的藩属,永王,定王的联合捕奴公司,建立起来的捕奴据点。 所以,大英帝国涉足非洲,难免会引发几场战争。 荷兰人,葡萄牙人,海战中还能够跟英国人打个有来有回。 但陆战中,明摆着不是英国佬的对手。 他们被抢了南非的地盘后,也很不服气,但又打不过。 索性,就来找大明朝了。 请大明朝帮忙,收拾一下英国佬。 这才有了郑成功,匆匆面圣的这一幕。 此刻,听完了郑成功叙述过事情的经过,朱慈烺不由的乐了。 “这个真是,一个穷非洲,都引得这么多目光盯上……” “陛下,非洲虽然穷,但终究有些油水,总比什么都不抢,要来的实惠啊。” 晋国公李定国说。 他可不觉得非洲穷。 在他看来,非洲那么大一片土地,而且,除了北面的沙漠,似乎大了一些,剩下的区域,看起来环境也不太恶劣啊。 这么好的地方,之所以穷。 纯粹是因为,当地之土着,不事生气,不好好地干。 倘若让大明朝的民在当地,一准能够经营起来。 同样,这样的地盘,倘若落在了西方诸国手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上,非洲确实是穷,但是,我朝真的要坐视英国,在南非扩张吗?” 郑成功朝朱慈烺问。 朱慈烺从一旁,美貌侍女刚刚端过来的托盘里面,拿出块冰镇过后的西瓜,咬了一口,略做思考后回答道。 “非洲那么大,英国人哪有那么好的牙口?他也得能吞得下吗?” 说到这,朱慈烺反问起郑成功的想法。 “大木你怎么看?” “陛下,英夷现在肯定是无力,吞下非洲的,但臣以为,非洲地广,倘若让英夷占据了,将来英夷,必前途无量,还有可能,威胁到我朝的西洋……” “所以,势必要把英夷驱逐出欧洲!” 郑成功回答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确实。 非洲那么大,有资源,有土地,没有人口——非洲人当然不算人了。 但是,英国人甭看现在少,但是几百万人口,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还有食物,繁衍起来也是非常快的。 倘若让英国人占据了非洲,大英帝国难保,还要像历史上一样,雄起一回呢。 就算是本土不雄起,也可能在非洲,搞一个由昂撒人建立的“非利坚合众国”。 只听朱慈烺说。 “确实不能够让英夷染指非洲,这么的吧,答应他们的请求,回头派些兵,把这些英夷赶回去。” “当然了,也不要受葡萄牙,还有尼德兰国之邀,咱们自己抢,不要理会他们……” “陛下,咱们倘若入侵,南非洲公司的地盘,岂不是要与英国交恶了?” 李定国说。 “交恶便交恶吧,朕还怕他们不成?” 朱慈烺不屑一顾的道。 嗯,现在的大明朝已经强盛到一定地步了。 放眼天下,谁人能与大明争锋? 掌握着印度洋,太平洋两大洋,拥有着,非洲,美洲,大洋洲,还有亚洲,四大洲地盘的大明明朝。 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世界帝国了”。 反倒是所谓的西方列强,现在势力已经被排挤回了大西洋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是完全,有资格这么狂的。 同时,在拥有了这么多地盘后,已经吃掉了,地球这块大蛋糕,近一半的膏腴之地的情况下。 朱慈烺还贪得无厌的,不肯放弃穷非洲的这么一丁点油水。 决定派兵,跟英国人,争非洲。 也不知道,克伦威尔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的吐血——毕竟大明朝也忒贪了啊,占了这么多好处,还不肯知足。 还要继续的,争夺南非那么一丢丢的小小权宜。 他不知道,倘若他涉足的是西非,或是北非的话,朱慈烺或许还不会理会大英,毕竟朱慈烺手还没那么长。 但谁让他涉足的是南非呢? 朱慈烺手能够够到这里,同时呢,朱慈烺也知道这疙瘩有金矿,资源丰富,气候也不错,自然而然,朱慈烺是不能够放任,大英帝国在这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同时,倘若能够将南非给控制下来。 以后,从大西洋,进入到印度洋内的所有船只,也都在大明朝的监督之下了。 印度洋,将彻底地变成,大明朝的西洋内海。 这个诱惑,也是朱慈烺,决定出兵南非的原因之一…… 第960章 查理二世与美利坚国 当朱慈烺决定向南非伸出自己的触角时。 位于另一边, 法兰西国。 在一六五五年的夏天。 巴黎。 相比于夏季时炎热异常的南京不同。 法兰西国的巴黎,在夏天时,却显得是格外的凉爽,空气里丝毫没有半点炎热的气氛,只有正午时,炙热太阳光,炙烤着大地之际,才会感觉到一阵阵热浪袭来。 而在其他时候,在巴黎都是相当的凉爽,让人心旷神怡的。 此刻。 在凡尔赛宫内。 路易十四国王,正在召开着的会议上,听着大臣们讨论着国事。 由于吞并了西班牙国。 虽然让法兰西国,成为了欧洲霸主,但也为他们,招惹来了一些敌人,同时呢,线膛枪的技术,又不是太高明的技术手段。 虽然凭借着法兰西国的国力,人口,还可以让他们,稳居欧洲大陆第一霸主的地位。 但是,由于面对的敌人太多。 荷兰人,葡萄牙人,神圣罗马人,都是法国人敌人,就连英国人,也跟法兰西国不对付,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兰西国虽然取得了欧洲霸主的地位。 但形势,却不是太好啊。 这不是,召开的会议上,马扎然大主教,正忧心忡忡的道。 “虽然我们在军事上,一如既往地强大,但是我们,在外交上,却很被动,尤其是,我们没有海军,今年来,随着新西班牙颁布了均田令,和免税令,西班牙半岛上的几乎所有西班牙人,能够动弹的都跑到海边,乘坐着无敌舰队提供的船只,往美洲去了。” “换言之,我们收拾了只不过是一片,贫瘠的,并不算太肥沃的土地而已。” “而得到的,却是整个欧洲的敌视。” “而且,现在西班牙国的无敌舰队,仍然在与我们为敌,他们封锁我们的港口,袭击我们的商船,还有造舰厂……” “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不应该被玛丽所蒙骗,应该一鼓作气,直接将西班牙人斩尽杀绝,而不是让他们退到美洲,和欧洲其他国家一道,与我们法国为敌。” 路易十四咬牙切齿道。 “殿下,后悔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是要思考,如何为当初的错误决定,而弥补……” 蒂雷纳子爵提醒着路易十四。 路易十四微微颔首,看向了马扎然大主教。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外交破冰。” 马扎然大主教说道。 外交破冰,主要破的是英国,还有尼德兰,葡萄牙,这三国。 在马扎然看来,只要法兰西国不表现得咄咄逼人,应该是有办法外交破冰的,毕竟双方也没有多大的仇。 但是,哈布斯堡统治着的神圣罗马帝国,就甭想了。 不过,对于这个国,法兰西国倒也不怕。 在法兰西国,与奥斯曼国两大强权压迫下的神圣罗马国。 自己尚且喘息不得,而且,神圣罗马国的皇帝,还是一个软弱的和平主义者,而在三十年战争中,损失惨重的神圣罗马国,也不见得能够威胁到法兰西国。 马扎然大主教,真正担心的是新西班牙国。 只听,马扎然说道。 “新西班牙与我们是死仇了,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教训一下新西班牙国。” “这恐怕不易,玛丽远在美洲,我们怎么教训他?” 路易十四皱眉问,蒂雷纳子爵也表示赞同。 法兰西国的海军,是太弱小了。 呃,甚至不能够,用弱小来形容,因为法兰西国,压根就没有海军。 “我们或许,可以指望我们的盟友?” 一人提议道,这个盟友,不用说就是指大明朝,可马扎然与路易十四却同时摇头。 “这怎么可能?” “明朝人在美洲的实力,根本不是新西班牙人的对手,新西班牙拥有着那么多的人口,现阶段,明朝打不过他们的。” “他能够为我们分担一些注意力,但绝对不可能教训西班牙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 一旁有人询问道。 “我听说,美洲有很多英国人?” 马扎然回答道。 现在的美洲,确实是有不少的英国人。 这些个英国人,都是陆续到美洲去的天主教徒。 呃,历史上小克伦威尔倒台后,清教徒遭受到了严重的迫害,所以,不少都跑路到了美洲。 而在当下的这个时代。 克伦威尔掌权时的英国,清教徒们也没少迫害天主教徒,所以,美洲那边是流亡了大量的天主教徒,同时呢,不少的苏格兰人,爱尔兰人,也不甘受到克伦威尔的统治,跑路到了美洲。 而这些人,则集中在英属的十个美洲殖民地里面——不是北美十三洲。 数量有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对比起来拥有三百万人的新西班牙国,明显是不足得很。 此刻,当马扎然的建议提出来后,顿时就引得众人摇头。 “英属殖民地充其量只有二十万人。” “而且,难道我们要跟英国人联手吗?” “英法同盟,听起来就不靠谱。” 是啊,英国人跟法国人结盟,怎么看都有点不太现实。 尤其是,这会掌权的还是克伦威尔。 “不不不,我们不是与克伦威尔结盟。” “那是?” 路易十四皱眉——除了克伦威尔,他们还能跟别人结盟吗? “国王,您忘记了,还有一个查理二世!” “他是苏格兰国王啊!” 马扎然笑吟吟地解释。 “是他?” 路易十四顿时想起来了这个倒霉蛋。 呃,理论上来说,查理二世的前半生,还真特么挺倒霉的。 父亲被克伦威尔给砍了脑袋,自己在苏格兰加冕为国王后,又没能够打过克伦威尔,最后只好流亡,结果,荷兰人还有法国人,都拒绝了他的流亡。 现在在欧洲过得是那叫一个惨啊。 有一段时间内,甚至连旅馆都住不起了,只能够住在橡树上面。 这可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啊。 不过,他的前半生虽然够倒霉,经历了九年的苦难,饱经风霜。 但他的后半生,却过的还是蛮滋润的。 在护国公克伦威尔死后,其子小克伦威尔掌权,又被推翻后,他成功的又回到了英国,白捡了一个国王当。 而现在,在克伦威尔还活得好好的情况下。 法兰西国,却因为变幻的国际形势,想要在英属殖民地里面,扶持起来一个合适的代理人。 让他在英属殖民地里面,对抗西班牙人。 此刻,当想到这个查理二世后,路易十四不由地问道。 “他现在在哪里?” “可是,即便是他到了美洲,仅靠着美洲区区二十万英国人,他还能够对抗得了西班牙人吗?” “我们可以给他,几千枝击针步枪。” “再派出来一批精锐的军官,去协助查理二世。” “另外……” 马扎然顿了顿语气。 “或许现在,英属的十个殖民地里面,只有二十万英国人,但是,倘若查理二世,能够在美洲重新的悬挂起来斯图亚特王朝的旗帜,至少能够吸引五十万的英国人,去效忠他!” “如果是五十万英国人的话,再加上我们提供的军官与士兵,或许可以在美洲,制衡一下新西班牙人。” 闻言,蒂雷纳子爵说道。 旋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查理二世,能有这么高的威望吗?” “当然!” 马扎然不假思索地回答。 “克伦威尔在英国做了些什么,我们都一清二楚,天主教徒,爱尔兰人,苏格兰人,对其更是恨之入骨,他们都很怀念斯图亚特王朝的统治。” “倘若查理二世,能够在美洲大陆,成为美洲国王,建立一个,美利坚国。” “我想,会有很多心向查理二世的英国人,前去投奔的!” “查理二世愿意去美洲,当一个美利坚国王吗?” 路易十四听罢,又问出来了新的问题。 “另外,那毕竟是英属殖民地,克伦威尔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英属殖民地,建立一个美利坚国吗?” “克伦威尔的目光,并不在美洲!” “他的目标是非洲!” “南非洲公司,就是明证!” 蒂雷纳子爵回答道。 是啊,克伦威尔这个护国公,可没打算去美洲跟三百万西班牙人争美洲的地盘,这位爷是想狠吞非洲大陆。 “但是如此,查理二世出现在美洲,我想,克伦威尔的注意力,会被重新吸引回美洲吧?” 路易十四问,马扎然点了点头。 “这有可能,不过,我有办法应付这个问题?” “大主教有何良策?” 众人不解问,只见马扎然呵呵一笑道。 “很简单,克伦威尔,现在是不是国王的国王。” “但我想,他应该很想,让自己成为国王的,把王位传给小克伦威尔,只可惜,他没有这么一个机会,因为英国国王还存在!” “倘若查理二世,能够让出来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的国王,那么,克伦威尔会对美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查理二世会同意吗?” 路易十四皱眉问。 “他现在有不同意的资格吗?现在他流亡欧洲,朝不保夕,之前在西班牙避难,可西班牙人退走美洲后,他就沦落到我们手上了,如果不是我们在养着他,他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 “而且,难道不让出英国国王的位置,他还能够回到英国复辟吗?” “这怎么可能?” 马扎然信誓旦旦地道。 众人点了点头,是啊,英国国王之位,不让出来,就能当上了吗? 反正,现如今的欧洲,是谁都不会想到,查理二世,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受英国议会之邀,重回英国,白捡了一个大英国王当——呃,谁能够想到这个倒霉蛋,在三十多岁时,又突然间不倒霉了,还捡了个国王当呢? 恐怕,查理二世,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些。 如今,在他面前有一个,去美洲当美利坚国王的机会,摆在那里。 他怎么会放弃呢? 毕竟,美利坚虽然蛮荒,虽然人口也少。 但再不济,也是当国王啊,是一人之上,二十万人之下。 而且,还有法国人的支持。 是起码,吃住是不成问题了。 查理二世,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于马扎然的这个提议,大伙也觉得不错——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一是人太少,二是太弱小,三是离西班牙人的核心区域太远。 而倘若,让英属殖民地,变成美利坚国,再让查理二世去当国王。 那无疑,可以在美洲大平原上,给西班牙人找一个敌人。 当然,只这么一个敌人,是不太够的。 只听见,马扎然又话锋一转,说道。 “仅靠美利坚国,是不足以对新西班牙造成太大的打击的,所以,我们还要再支持,或者说,扶植一个势力。” “哪一个势力?” 众人不解地问,马扎然则笑呵呵地回答道。 “印第安人!” 第961章 印第安人英雄 “印第安人?”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不由露出来了惊讶之色——印第安人什么时候能扶持了? 这不就是一群野人吗? 他们还有被扶持起来的可能? “印第安人也是人。” 马扎然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可人与人之间,毕竟是不同的。” 路易十四不服气地说道。 蒂雷纳子爵也表示赞同。 好吧,这毕竟是欧洲。 毕竟,是十七世纪,人家可是自认为,自个高贵着呢,是典型的“文明人”一群印第安野人,也配跟他们比较? “人与人之间,或许个体存在着差距,但这种差距,并不大。” “印第安人一样,他们只不过是技术落后,文明落后,但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大脑也同样的落后。” “否则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在美洲建立起来那样的大帝国呢?” “要知道,在美洲英属殖民地附近,已经有许多,印第安人学会了骑马,学会了牧马,学会了使用火枪,使用各种现代化的工具。” “他们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可这些印第安人,他们并没有统一的领导,我们该支持谁?” 蒂雷纳子爵皱眉问道。 诚然,马扎然说的是事实。 支持印第安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支持印第安,却与支持查理二世,是截然不同的。 查理二世,到美洲去,那十个位于美洲的英属殖民地,自然而然,就会团结到他身边,奉其为主。 让他当一个,美利坚国王。 但是。 印第安人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印第安人内部,可没有达成一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历史上,会那么轻飘的就被美洲人给灭了的原因——力量太分散。 倘若上千万的印第安人,能够组成合力,建立自己的政府,统一领导,然后再跟其他国家,购买交换武器。 训练现代军队。 不说把美国佬给赶出美洲了。 至少,在美洲中部地区,建立自己的国家,保住大片的美洲土地,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美洲的印第安人,他们是处于部落制下的土着啊。 所以,他们的命运,大概就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被处于优势人数的美国人,给绞杀干净…… 最终,只剩下西部几片小小的保留地。 就那么不多的一点人口了。 “支持一个,有前途的,类似于成吉思汗这样的伟大印第安人。” 马扎然回答道。 “一个印第安人,成吉思汗?” “印第安人里面,有这样的恶魔吗?” 路易十四问道。 “国王,成吉思汗可不是恶魔,对于其他民族,他是恶魔,但对于蒙兀儿人而言,他却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蒂雷纳子爵提醒道。 “不错。” 马扎然点了点头。 “一个印第安人的大英雄,一个西班牙人眼里的大恶魔。” “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 “至于印第安人里面,有没有这样的英雄好汉嘛?” 马扎然顿了顿语气,然后说道。 “我想,如果我们耐心寻找,应该能够找到,这样一个,英雄般的人物。” “要知道,当初成吉思汗,也是一步一步,统一蒙古,然后成为那个让欧亚大陆都颤抖的恶魔的。”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任何人支持他的情况下。” “倘若有我们的支持,印第安人里面,出现这样的英雄人物,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一旦印第安人里面,出现了一个这样的英雄,然后在北美的大平原上,建立起来了一个印第安帝国,对于再想踏足到美洲的势力而言,也不是一个好结果啊……” 路易十四担忧道,他这明摆着,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惦记着美洲那疙瘩的膏腴之地。 而马扎然却是大笑着道。 “我们现在想要涉足美洲,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将美洲给搅乱!” “另外,印第安人是在我们的支持下,成功地崛起的。” “多少,也会顾及一下我们的利益……” “总比让西班牙人,英国人,或是明朝人,把美洲给占领了要强一些吧?” “这倒是。”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然后朝马扎然说道。 “既然大主教都已经考虑好了,就按大主教的想法,去办吧。” “谢陛下。” 马扎然赶紧颔首。 …… 查理二世,这个历史上,在克伦威尔死后,应邀返回英国,就任英国国王的幸运儿。 现在在法兰西国,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或许,在查理二世看来,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他还要倒霉的倒霉蛋了。 国家是回不去了,回去了之后,准保也得让克伦威尔给砍了脑袋——克伦威尔连他爹都杀了,还差他一个查理二世的脑袋? 回不了英国。 他流亡,或者说,潜逃到欧洲总行吧? 但问题在于。 潜逃也是需要经费的。 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何况这个查理二世,貌似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在从英国跑路的时候,由于太过于仓促,他也没携带什么财货。 身上没有财物傍身,他自然,过得就有些不如意了。 最要命的是,法兰西国,还有尼德兰国,竟然拒绝了他的流亡——这日子就更凄惨了。 只能够东躲西藏地满欧洲溜达,最后好不容易,腓力四世国王决定保护他一下,他到了马德里,原本以为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结果,腓力四世的西班牙国。 竟然一下子就被法兰西国给打趴下了。 而且,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决定撤离马德里时,走得又格外的仓促,竟然忘记把他查理二世给带走了。 这下好了,他又流落到了法兰西国的控制下。 而且,在腓力四世死后,也没有人,包养他的衣食住行了,这日子,过得甭提有多凄惨了啊。 有时候,没地方住,都不得返祖了一百多万,跟人类的祖先们一块,猫到树上去睡觉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查理二世的志向,是要多落魄有多落魄——长期为衣食而忙碌,是很消磨人的志向的。 他现在也绝对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伦敦,当自己的大英国王。 只有做梦的时候,他偶尔会做一做这样的美梦。 当然了,美梦最后,还有可能会变成噩梦——梦见克伦威尔这个乱臣贼子,又过来抓拿他了,要割他的脑袋。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马扎然把他带到巴黎,好吃好喝好招待的时候,查理二世是那样的满足,又惶恐——惶恐哪天,马扎然,法兰西国又不待见他了。 把他驱逐了。 到时候,他上哪去过这种。 有温暖的屋子,有柔软的床塌,还有精致的法国大餐,及女仆的美好生活呢? 因此,在当法兰西国女仆,告诉他首席大臣马扎然过来求见后。 住在这个位于巴黎城外的庄园内的查理二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赶紧的就在会客厅,迎接起来了马扎然。 “国王殿下,您最近的生活可好?” 打量着,相比被带到巴黎之初,气色明显变好了些,甚至还略有些发福的查理二世,马扎然笑吟吟地询问道。 “很好,很好,多谢您的款待,朕永远不会忘记,阁下您所给予的恩惠的……” 查理二世,斟酌着语句,态度是格外的谦逊,朝马扎然道。 马扎然微微颔首,然后笑道。 “国王殿下,您觉得,您还有重登王位的可能吗?” “您,您为什么这么问?” 查理二世有些不解,他大脑快速的运转,思考着一切的可能,旋即,在想到了些什么后,查理二世的眼睛里面闪烁出来狂喜。 他腾的站起身来,多年来一直在底层磨炼出来的圆滑与喜怒不形于色,被他直接的丢掉了一边,只听查理二世,惊呼着询问道。 “难道,贵国打算派兵,登陆英国本土,征讨克伦威尔这个叛贼了?” 呃,查理二世明摆着是想歪了。 他误以为,马扎然在今天,召见他,是想要跟他商量一下,出兵英国,扶他当英国国王的事。 也难怪查理二世会这么想。 毕竟,马扎然突然间问他这个问题,难免会让他,生出来这个妄想。 但只见,马扎然用调羹,搅动着从大明朝进口的青花瓷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往里面丢入了一块,被压成了糖块的蔗糖,然后张口说道。 “不不不,国王殿下,您这个想法,真的是,真的是……” 马扎然似乎是在斟酌语气,停顿了好几秒钟,他才露出了稍纵即逝的戏谑表情,似乎在嘲笑查理二世的异想天开,然后这才端起咖啡杯,道了句。 “真的是太痴心妄想了。” 瞬间。 在听到痴心妄想这几个字眼,和马扎然面上的那稍纵即逝的嘲讽后,查理二世陡然间,就失去了精气神,他尴尬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但眼神里,已然没有了神采。 整个人,宛如是泄气的皮球一般。 而他这表现,则正中了马扎然的下怀。 只见到马扎然,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失言了,然后朝他解释道。 “国王,您或许不清楚,现在的英国,军事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哦?” 查理二世诧异,他询问道。 “强大到让法兰西国,都为之忌惮吗?” 第962章 美利坚国王 “差不多。” 马扎然点了点头,似乎是肯定了克伦威尔统治下的大英帝国的强大与不可战胜。 他张口说道。 “据我所知,现在的英国,被克伦威尔打造成了一个清教徒国家,上下一心,只为耕战,克伦威尔在英国,建立了十个军区,然后由自己的亲信将领,去统领这十个军区。” “通过这个手段。” “克伦威尔,建立了他牢固到极点的独裁统治。” “现在,作为护国公的他,掌握着比您的父亲,查理一世,哦不,比以往所有英国国王,都要大的权力。” “而且,英国海军也是相当的强大的。” “我们根本不可能,派兵帮助您打回英国去。” “实际上,恕我直言,我看不出来,国王殿下您,有任何重返英国,加冕为王的可能……” “毕竟,现在的英国,那就是一群由克伦威尔所带领着的乱臣贼子们所统治着的国家。” “他们不可能,让国王您回去的。” “同时,他们担心,国王您回去后,对他们进行清算。” “试想一下,您是克伦威尔,您是那些个追随克伦威尔的大臣,哪怕是克伦威尔死了,您愿意迎回一个,跟他们早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甚至是杀父之仇的国王吗?” “这……” 查理二世眼神里面,闪烁出来迷茫。 是啊,道理可不就是如此? 克伦威尔,已然在英国,建立起来了铁桶江山。 而那些追随克伦威尔的人,也不会让他回到英国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查理二世,怎么看,都要在异乡,孤独终老了。 想到这,查理二世,不由的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朝面前的马扎然道。 “或许,是如此吧。” “唉……” 说到这,查理二世叹息一声,明显马扎然的话对他的打击有些大。 只见到他朝马扎然说。 “阁下,我有些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 “您累了?” 马扎然听罢,顿时笑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国王……” “别叫要我国王了,叫我查尔斯了!” 查理二世说道。 既然回不了英国,当不了国王了,空顶一个国王的虚名做甚啊? “不不不,您终究是国王的……” 马扎然倒显得很是迂腐,他笑着说道。 旋即,就要迈步,离开。 可是,步了才迈开了几步,还不等他,走到会客厅的门口,马扎然似乎是,脑袋灵光一闪,猛的一拍自己的秃脑门,然后折反回来。 朝查理二世道。 “国王……” “叫我查尔斯吧,大主教。” 查理二世说道,态度显得很恳切,这时,马扎然也终于认同了他的观点。 “好吧,查尔斯,或许,您不一定,要当英国国王,您还有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 查理二世脑袋有些嗡嗡的。 他思考着欧洲王室内的情况。 欧洲王室的继承,是很复杂的,说不定,有哪个王室绝嗣,然后按照亲疏血统,查尔斯就能够继承大统呢。 可是,左思又想,查尔斯都没想到,有哪个王位,能轮到自己啊。 唯一一个,可能被自己当上的,或许,就是波立联邦国的选王了。 不过,查理二世,可不认为,自己会能够被选上当国王。 他皱眉道。 “您是说波兰国王吗?卡齐米日最近的身体,很不好吗?” 波兰选王,是所有欧洲的王室都可以参加的。 难免的,查理二世,会想到这个,可马扎然却摇头。 “不不,卡齐米日身体棒着呢,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我是说,美利坚国王。” “美利坚国王?” 查理二世脸色微变,有些诧异道。 “您是说美洲?” “让我到美洲去当国王?” “看来查尔斯你是不愿意了,那好吧,我们别找其他的人选好了!” 马扎然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可这一次,还不等他迈出一步,查理二世的手掌,就已经攀到马扎然的肩膀上,将他给拦了下来。 这种行为,在欧洲贵族,王室内,无疑是相当的不体面的。 但是,查理二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吧。 查理二世是不觉得,自己有可能回英国当国王了。 但总不能够,一直寄人篱下吧? 现在,马扎然还瞅他顺眼,给他弄了个庄园,又有仆人,厨师,马车,伺候着他。 可万一马扎然有一天,不是首席大臣,回意大利老家了。 或者干脆,哪天瞅他不顺眼了。 他该如何过活? 在这样的情况下。 哪怕是一个美利坚国王。 查理二世,也是愿意接受的——美利坚国王也是王嘛。 总比继续当要饭的强吧? 虽说美洲那边,是一片蛮荒。 但能当国王,对于失去了王位的查理二世,明显是充满了诱惑的,容不得他拒绝。 “如果您愿意当这个美利坚国王的话,那么,我国可以提供一些支持,美洲有十个英属殖民地,上面有至少二十万英国人。” “他们都是忠于国王您的。” “绝大多数,都是被克伦威尔迫害,然后出海逃亡美洲的。” “因此,只要国王您愿意,到了那里,振臂高呼,再打出来旗帜,那么,您绝对可以在美洲,加冕为美利坚国王。” “但是,克伦威尔……” 一个二十万人口的国家的国王。 明显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如果按人口来计算的话,他的级别,充其量也就是个县长。 但是。 县长官还小吗? 对于查理二世而言,能当“县长”的机会,可不多啊。 可面对,这么一个当“县长”的诱惑,查理二世,还是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克伦威尔。 毕竟,克伦威尔这尊大神在。 他可不敢去英属殖民地。 或许,殖民地的英国,拥戴他查理二世,但倘若克伦威尔瞅他不顺眼,派兵去剿他。 光靠民众拥戴,可保不住他的小命啊…… “克伦威尔志不在美洲,他志在非洲。” “我们可以居中调解,倘若您可以让出来,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三地的国王,那么,作为交换,克伦威尔应该会同意,把美洲的十个英属殖民地,和监狱里面的一些被迫害的大臣,交给阁下的……” 马扎然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去美洲,当美利坚国王。” 查理二世赶紧说道。 生怕,错过了这个难得至极的机会。 他当然不会知道。 自己这个选择,虽然让他提前又重新掌握了权力,当上了国王。 但也让他失去了,问鼎英国大位的机会。 属于,典型的捡了个芝麻,丢了个西瓜。 但是问题在于。 快乐王查理二世,又不是开了天眼的,他哪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够重返英国,当自己的国王? 所以,对于他而言,现在能当一个美利坚国王,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不满足的? …… “慈烺!” 庐山行宫。 在进入到六月下旬后,崇祯上皇那苍老的声音,突然间响彻在了朱慈烺的耳边。 只见到,一身崭新的由上等杭州丝绸制作,再由针帽局的女工,仔细裁缝过后龙袍在身的崇祯上皇,不知何时,溜达到了朱慈烺这里。 朱慈烺眼下,正捧着奏疏看,躺一张躺椅上面,两边是美貌的宫女,在那伺候着,不时往他嘴里送上新鲜冰镇过后的水果。 一边看着这本,不知道哪个书生,私底下写着的歪歪爽文,一边吃着水果,朱慈烺正舒坦着呢,崇祯上皇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后,朱慈烺脸色刷的就不好了,抬了眼,正好就看到了朱由检。 和他那身上,一看就是刚刚才换上的新龙袍。 是不由的挑了挑眉头。 “父皇,您也太铺张了吧?朕记得,您当初,从崇祯元年到崇祯十七年,总共就是,四季常服,迂八套,洗湿换干,缝缝补补,过了十几年。” “怎么到了如今,老了老了,变的这般的浪费?这一年到头,一百身龙袍,也不够您老人家穿啊?” “光是糟糕到衣裳上的银子,就得多少的民脂民膏?” “朕穿几身衣裳,你可倒不高兴了?” 朱由检嘟囔一句,不过说起来,不当皇帝的朱由检,日子过的确实是潇洒了许多,以前不舍得穿的,不舍得吃的,不舍得用的,现在都可了劲的糟糕。 就说那荔枝吧,朱由检隔三差五,就得派人,用冰冰镇了,然后用快马,往京城运上些,供他食用。 虽说这从广东运荔枝到南京,比运到长安,或是北京,成本在低廉的多了。 但朱慈烺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他瞅了眼,朱由检那愈发黑了的头发。 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崇祯今年都四十好几了。 在后世算不上老,是正当壮年。 在当下嘛,也谈不上老。 因为朱由检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是越活越年轻。 当皇帝的时候。 朱由检早早的,就愁成了少白头。 可自当退休,丢了了权利,十年间。 崇祯上皇朱由检,不只没有变老,反而是有些,越活越年轻的意思。 就譬如说原本那一头的白头发,现在不少,都已经是由白转黑了。 看起来,比之前年轻的多了。 身体似乎也要比十年前,要壮实的多了。 这让朱慈烺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整天荒淫无道,怎么越过越年轻了? 第963章 黄连素问世 此刻,看着气若洪钟,身体挺拔,往那一站,瞧着身体倍棒,据说还能夜御六女,荒淫无道的朱由检。 朱慈烺是不由的皱眉道。 “父皇,您是几身衣裳吗?” “看您这架势,活个万岁当然是不可能了。” “但再活个二十年,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二十年,得花掉我大明朝多少银子?” “朕可不打算只再活二十年,朕还要再活五百年!” 朱由检冷哼一声说道。 旋即,在李有福匆匆搬过来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自顾自的,从那宫女手上的托盘里面,抓了巴葡萄,往嘴里面填着的同时,朝朱慈烺道。 “朕今日过来,是有事要与你说。” “你且听着。” “什么事?” 朱慈烺皱眉问。 心说,您老人家过来,估计没什么好事吧? 果然,朱慈烺还真猜对了。 朱由检过来,是真没什么好事。 只听朱由检抬眼,然后将葡萄皮,直接吐了出来,好不体面——这家伙越老越无赖。 明摆着是当不了皇帝,开始放飞自我了。 也不知道后世史书,该怎么描述他的一生? 估计得被当成反面教材,和堡宗,构哥一块,被狠狠批斗吧? 只听朱由检道。 “老六年龄不小了啊。” “老六?” “哪里有什么老六啊?” 朱慈烺诧异道,朱由检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的六弟,老六啊!” “哦哦,想起来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这家伙连自己的儿女都记不清,更甭提崇祯上皇,给他后来添上那些个弟弟妹妹们了,是皱眉道。 “父皇是说,慈煌这小子是吧?” “对对对,就是他。” 朱由检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慈煌是朱由检的老六儿子,是朱由检在大沽时,临幸一个宫女时,怀上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崇祯十八年初。 算起来,已经十一岁了。 年龄确实是不小了! 只听朱由检说道。 “慈煌是你的六弟,你当哥哥的,得好好的待着些,将来给他寻一块合适的封地……” “父皇,慈煌只是个郡王,要是想要封地的话,父皇您抓紧时间攒些银子,将来让慈煌当股本,然后在天下挑一块合适的地盘,招募一些护卫,打过去,当封国就是了,跟朕说个甚啊?” 朱慈烺说道。 大明朝是不禁止藩王出海建国的,甚至是鼓励。 但是,很多藩王都没这个出息,不打算出海建国。 眼下,南京城内的那几个拿俸禄的亲王,就是这样的。 而朱慈烺的皇子们吧,年龄又太小。 所以,轮不到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将长成的几个上皇皇子,倘若真愿意出海建国,朱慈烺是支持的。 当然了,光只有朱慈烺支持,是万万不够的,朱由检这个当爹的,也得给予支持。 不过,从当下的情况来看,朱由检这个渣爹似乎是不太想管,想要让朱慈烺帮忙。 这件事,朱慈烺是不太想插手的——自己生的娃,自己负责嘛。 “慈烺,就慈煌这小子,您觉得他有能耐出海建一国吗?” 朱由检见朱慈烺顾左右而言他,也是急了,他拍着一旁的躺椅扶手问。 “慈煌平时日,还挨朱朱的欺负呢,他能出海建国吗?” “呃……” 朱慈烺猛然间想起,在新宫“游乐园”里面,领着一大群弟弟妹妹,还有小叔叔,小姑姑们在那当“老大”的长公主朱朱,貌似没少欺负一个叫朱慈煌的小胖子。 经常抢后者的小零嘴,玩具。 朱慈煌这个小胖子连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小侄女朱朱都打不过,估计让他出海建国,也不太靠谱啊。(女孩在小时候窜的要比男孩快,如果活泼一点的话,同等年龄,或比他大两岁的小男孩,还真不一定能够打的过她) “那父皇的意思是?” 朱慈烺看了眼朱由检问。 “给慈煌个现成的地方去吧?” “朝鲜国是个不错的地方,让慈煌到朝鲜就藩……” “父皇,您想什么呢?” 朱由检的话一出口,朱慈烺就不乐意了,他板着脸道。 开玩笑。 朝鲜这么好的地方,哪能够给朱慈煌啊? 朱慈烺是打算自己留着,给几个儿子们分的。 “朕不要整个朝鲜,把朝鲜分成四份,甚至八份,让慈煌有个一州一府当封地就行了。” 朱由检赶紧解释。 朱慈烺却是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父皇,您就甭想了。” 是啊,甭想了。 朝鲜这么好的地方。 朱慈烺怎么可能,给分了? 再说了,分成八份? 朱慈烺还弄不明白,朱由检是怎么想的? 朱由检现在的儿子,有十几个呢。 分成八份,连他自己的儿子们,都不够分吧? 等朱慈烺自己的儿子们长大了,那日本,朝鲜,这种现成的地方,估计要分光了吧? 弟弟亲,还是儿子亲? 朱慈烺有好东西,当然要给自家留着了。 哪能给一群,便宜弟弟? 甭看朱慈烺跟自己的儿女们不太亲近,但关键时刻,谁亲谁不亲,朱慈烺分的还是相当分明滴。 但只见到。 朱慈烺板着脸,朝朱由检说。 “父皇,您就甭想了……” “你……” 朱由检有些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他思索来,思索去,一咬牙道。 “倘若你不答应朕,朕便绝食。” “绝就绝呗,又不是饿着了。” 朱慈烺说道。 气的是朱由检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朱慈烺哪理会他啊? 是起身就要离开,只留下朱由检,在那凌乱…… 看着朱慈烺离去的背影,朱由检是气得够呛——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让这小子掌权啊。 可转念又一想,朱由检又无奈了——当初若不让这小子掌权,自己这会,早就自挂东南枝了。 一想到这,朱由检不由得悲愤——老天不公。 凭什么他当了十几年皇帝了,竟然还不如朱慈烺这小子,初出茅庐时的表现呢? 却说朱慈烺这。 甩脱了朱由检后。 朱慈烺便径直到了自己的游泳池里面,然后好好的游了几圈,最后,拥着几个泳装美女,打算去体验一下,刚刚在看的书中,学到的新知识的时候。 这时,却又有人,来打搅他朱慈烺的雅兴了。 “陛下,大喜事,大喜事啊……” 首辅魏藻德一脸的激动,看着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一心想着荒淫无道,听到大喜事,也没太大的触动,他心说,再大的喜事,有朕去荒淫无道大吗? 但只见到他,不快的说道。 “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是,陛下。” 魏藻德没察觉到朱慈烺的不快,赶紧禀报道。 “陛下,黄连素弄出来了。” “你说明白些,这个黄连素,是直接从黄连里面提取出来的缄,还是说,又经过更细致的提纯出来的?” “是又不知道怎么操作,反正弄出来的,纯度颇高,药效绝佳啊!” “是吗?” 朱慈烺坐不住了。 荒淫无道,尝试新姿势,也顾不上了。 原因很简单。 黄连素这种药物,忒重要了。 他可以拯救无数人的生命啊。 同时呢,这种药物,也将成为,大明朝现在唯一的消炎药了——黄连素也是一种消炎药啊,虽然效果不理想,但也聊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 大没有抗生素药物的时代。 大量摄入黄连素,还是有一定概率,治疗感染的。 当朱慈烺前去,视察刚刚研究出来黄连素的实验室时。 这里,几个大夫早已经恭候多时,无一不是面露喜色,当朱慈烺进来后,一个个赶紧恭敬道。 “陛下,臣等受陛下启发,历一年零六个月。” “辛苦研究,终于不辱使命,造出来了这此等神药啊。” “好,好,非常好。” 朱慈烺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打量起了实验室内的一众人。 但只见到,实验室内,摆着十张床,上面躺着些人,然后只见到大夫朝朱慈烺介绍。 “陛下,刚刚通过第一批临床试验,这个药效是绝佳的。” “另外,几个做过那肠痈手术的病人,服用了大量的黄连素后,完全都挺过感染了,无一出现意外的。” “很好,看来这个药,是研发成功了,我大明朝又凭空的,添了一利器。” 朱慈烺显得是很激动啊。 黄连素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他可以挽救无数条,本要死亡的生命。 其本身,在未来将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据说有几千年历史传承的老中医们,在这几千年里,所创造出来的价值总和。 这玩意,不只可以大大降低大明朝的婴儿死亡率。 让大明朝的人口,得到井喷式的增长。 还可以让大明朝,尽快的普及医疗。 嗯,大明朝的医疗,是相当不普及的。 绝大多数百姓,是享受不到半点医疗成果的——这也很正常嘛。 老中医们,先甭提能不能治病了。 光是培养一个老中医,就是相当之难的。 最重要的是,明朝的一群老中医们,要么是靠世袭的医户——真是瞎搞,权力,财富能够世袭下去,但知识,智商能世袭下去吗? 尤其是还是治病求人的医生,靠世袭传承。 传承下去的都是什么? 而除了靠世袭的医户,还有大量学徒成长成的老中医外,明代的中医中,还有一类奇葩式的存在——就是一大群,科举无望的读书人。 索性改行当大夫。 这群人也是傻大胆,后世一个大夫的培养周期是论年的,他们呢? 随便读几本,伤寒论,千金药方,还有本草纲目之类的医书,就敢挂牌行医,悬壶济世了。 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看起来就是十分不靠谱的大夫,在大明朝却还是相当稀缺的存在。 绝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遇上了病,大概只在死扛这么一个选择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黄连素的意义,就更加非凡了——对于普通小老百姓而言,吃几片黄连素能够治好的病,就不是病。 反之,吃黄连素治不好的病,也甭折腾了。 因为大概也治不好,他们也没钱去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朝的医疗,似乎是可以很快就普及开来,至少绝大多数的老百姓,能够被惠及,拥有一种,使用便捷,又药效明显的药物。 呃,就连老中医们,也不应该反对黄连素的出现——毕竟他们可以在乱七八糟的中草药里面,加大量的黄连素提取成分,然后让病人去喝。 拿黄连素的药效,来扬他们的名! 第964章 出口黄连素? “陛下,此等神药,应该速速生产,万不可以耽搁了。” 魏藻德及几个大夫,拱手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种好药,当然要大规模的生产了,只听他说。 “生产是当然要的,要办药厂,而且,是正规的药厂,里面的生产的每一步,都要严格把关,不可以有半点的马虎。” “药厂的原材料,也要严格把关,不能够以次充好。” “毕竟,这些药,可都是治病救人用的。” “倘若以次充好,或是用一些,低廉的原料,那岂不是要,害了人?害了命?” “皇上说的是,倘若药有了问题,用药的病人,可就要倒了大霉了。” 魏藻德赶紧说道。 “这件事,朝廷必须得严格监管,不能够出半点的问题,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绝不能够疏忽喽。” “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 “除了这些嘛。” “黄连也要多种植一些。” “毕竟,制作黄连素,对于原材料的需求,也是相当之大的,所以,这个原材料,也得多种,不能够,空有好药,便陷入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迫境地……” “皇上,除了这些外,还应该严格平抑药价!” 这时候,几个大夫拱手,朝朱慈烺提醒道。 “对对对,朕差点,就把这茬给忘记了。” 朱慈烺猛拍大腿,他点了点头。 “这个药价,也必须得平抑下去,要让寻常小民,也用得起。” “不能够给中药铺子似的,随便开些药方,就收那么多银子,以至于寻常的小民,压根就无钱到药店,请大夫诊治开发抓药。” “这个黄连素,要让天下的小民,都能够吃得起,用得起,为此,朝廷贴补一些银子进去,也不是不行……” 朱慈烺对于这个黄连素是相当重视的。 他对于推广这种药物,用来医疗,更是重视得很。 甚至,还要拿出来财政,来投入到这医疗中。 这倒不是说,他这个封建君主,突然间大发善心了,打算好好对他的子民们。 而是因为。 朱慈烺深知。 自己需要用这些药物,来拯救大明朝的百姓的生命。 好让这些百姓,能够为他这个天子卖命,当耗材。 同时呢,这个黄连素,也能够使得婴儿的成活率大增——毕竟一个小小的发烧感冒,就让人夭折的话,这夭折率也忒高了啊。 而黄连素,却可以拯救一大批发烧感冒的小孩。 虽然这种药,有一定的副作用。 但相比于死。 副作用又算个球啊? 而被这种药物,拯救的婴儿,成长起来后,也能够源源不断的,充当朱慈烺的炮灰,耗材,去投入到殖民世界的浪潮里面,为大明朝的开疆拓土,贡献出来他们的力量,甚至是生命。 此刻,当朱慈烺的一番话说完后。 旁边的魏藻德等人频频颔首。 他们哪知道朱慈烺想得这么多? 有几个大夫,还感动得热泪盈眶——大明天子真的是太体恤百姓了啊。 魏藻德魏大首辅,甚至还打算,写一篇雄文,将今日之事,记下来,然后刊到报纸上,好教天下万民都晓得,朱慈烺是多么地牵挂着他们。 为了让他们吃上便宜的好药。 不只殚精竭虑,为科研人员指引了方向,让他们成功地研究出来了黄连素,这一世间神药。 同时,还勒令药厂要保质,保量的生产,这类药物。 还要平抑药价,要让天下的百姓都吃得起这样的药。 可想而知。 这篇雄文要是被刊出去。 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小粉明们,要热泪盈眶。 后世人,也少不得要恭维一下,朱慈烺这仁义的行为…… 至于朱慈烺的本心嘛? 这种黑暗面,大概只有那些,暗戳戳的小人,才会从厚黑的角度,去思考。 当然了,这些不正能量的小人,肯定会痛批,批臭,打倒滴……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在发展着的时候。 突然间,魏藻德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他赶紧朝朱慈烺道。 “陛下,这个药,可是好药啊,可否用来出口?” “这个……” 朱慈烺眉梢一扬。 药是好药。 而且,制作技术,只有大明朝有。 就算是,大明朝管不住技术,技术外泄,但是,黄连也是大明朝的特产。 这样的好药,出口貌似是可以的。 毕竟,可以为大明朝赚得大把的银子。 这种药材,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很有市场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就这么的出口了。 朱慈烺却心有不甘。 因为,他知道黄连素的效果有多牛逼。 这玩意要是弄到欧洲,不知道在拯救多少欧洲人的生命,而这些欧洲人被拯救了后,他们会因为吃了大明朝的药,治好了病,就念着大明朝的好,不跟大明朝为敌吗? 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朱慈烺是断然拒绝道。 “出口是可以出口。” “不过,大宗出口万万不可能。” “可以出口少量一些,给欧洲的贵族,富商们用。” “价值嘛,尽量往高的定!” “我大明百姓,吃上便宜药,那是朕给他们的福利,是天朝上国的子民,应得的好处,西夷们,想吃到这等好药,唯有拿真金白银去换。” “而且,就是这样换,也只能够少量少量地换。”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赶紧恭维一句。 他虽然不明白,朱慈烺为何会这么吩咐。 但是,在现在的大明朝,这是这个规矩,朱慈烺说的一切,都是圣明天子的旨意。 是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不可违抗的那种。 …… “王万,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活都干不好?干得这么慢,是偷懒了不是?” 南洋总督区。 苏门府,王家豪正在骂娘。 骂的是那个,去年买过来的罗刹国白奴的娘。 “老爷,我错了。” 那白奴哆嗦着,看着王家豪。 王万原名叫伊万。 是被王家豪买过来的罗刹国白奴,这个倒霉的罗刹人,被克里米亚人拘走后,辗转到了南洋,然后先被噶了蛋,然后又跟一个叫耶娃的罗刹国女奴,被卖到了王家豪手上,王家豪觉得,自家奴才,就得跟自己姓,叫什么伊万啊? 应该叫王万,所以,就有了白奴王万。 王家豪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吃过苦,受过累的大明百姓。 饿过肚子,受过折磨。 所以,落到他手上的奴隶,就休想过得好了。 反正,王万这些日子,过得是比周扒皮家的佃农都不如,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日没夜的干饭,就连饭,也吃不了太饱——王家豪可是个过日子仔细的人,虽然他瞧不惯老娘那抠馊的模样,但他实际上也是蛮抠的,只是没他老娘那么抠罢了。 瞅着王万每天吃的那么多东西。 王家豪就不乐意,不高兴。 再看这家伙还偷懒,干起活来,还没有自己卖力,王家豪就更不高兴了。 “老爷,您饶了他吧?” 这时候,王家豪的另一个奴隶,也就是那个女白奴耶娃,则替王万求饶道。 这时,王家豪露出了一个笑脸,原来,这个耶娃运气不错,奴以子贵。 被王家豪拉到床上睡了没一个月,就怀上了娃娃。 如今肚子已经老大了。 快要临盆了。 虽然头胎儿子,生了一个混血,但王家豪并不介意。 因为大明朝对白奴的子女还算是稍微的,优待一点。 至少,他们在出生后,他们的母亲依然是奴隶,但是他们本人,只要是身上有一半的大明血统,那么,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朝百姓。 虽然说,在民间可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些歧视。 但至少,在法律上,是正常的大明朝公民。 不过,虽然耶娃哪怕生了娃娃,也照样是奴隶,但母凭子贵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这不是,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毛妹都劝自己了,王家豪这才冷哼一声,朝那王万说道。 “接着好好干,去把地里的那片甘蔗,给我砍了,洗干净后,装上大车,今晚傍晚,还要往榨糖厂运去呢!” “是,老爷。” 王万哪敢怠慢,赶紧恭敬的道了句老爷,便匆匆的奉王家豪的命令,去干活去了。 而这,就是生活在南洋的白奴们的真实生活。 除了幸运的女白奴外,剩下的男性白奴的下场,就是跟黑奴一样,作为南洋一个个,甘蔗种植园,或是橡胶种植园,香料种植园里面的黑奴一样,活活的累死在这南洋的湿润土地里面。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让主子们满意——因为他们干活太“懒”了。 除此外。 还有一个因素,大明朝在南洋的种植园,太大了,哪是一两个黑奴,便能够种的过来的? 想种过来这么多土地,只靠一个奴隶可不行。 起码得养一群奴隶才够用。 可惜,初到南洋的移民哪,哪有银子购买那么多奴隶? 便只好,逮着一个奴隶,往死里用,以期尽快的达成“资本的原始积累”。 当天傍晚,王家豪便还有村里其他弟兄们,扛着燧发枪,押着一群推着的沉重手推车,累的腰都直不起的白奴,趁着傍晚天凉,将刚刚砍下来的甘蔗,往镇上的榨糖厂送。 第965章 竞争激烈的奴隶市场! 后世有一种说法,说什么布匹所代表着的纺织业成品,是催生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催化剂。 是工业革命后,世界范围内流行畅销商品。 这句话不假。 但实际上。 在工业革命之前,就有一种东西,产量大增。 成为畅销全世界的商品了。 那就是蔗糖。 糖这玩意,蕴含着众多的热量,在后世,是当之无愧的战略物资,其可以用来制作高热量的食物,满足口腹之欲,为人们提供强烈的满足感。 同时呢,这玩意还是一种武器。 与汽油掺在一块,可以制作成燃烧弹。 与硝石,木炭粉,铁锈等诸物掺在一块,他可以制作成,威力巨大的炸弹。 当然了。 大明朝还没阔气到拿这玩意当炸弹的地步。 也没有拿这玩意当炸弹的必要——炸谁啊? 所以,白糖在大明朝,就只剩下了一个作用——吃。 江南自古富庶,这一点,从淮扬菜与糕点,便可以看出来。 糖这玩意,是相当的舍得放。 而在十七世纪,糖业贸易,也是相当赚钱的,在南洋的种植园,现在就以种植四类作用维生。 一类是稻米。 这是最不赚钱的。 因为稻米这玩意贱得很。 一年还三熟,收获的稻谷,吃都吃不完。 第二类,就是甘蔗了。 这玩意用处可多了,甘蔗可以用来制糖,甘蔗渣呢,可以用来酿酒——朗姆酒不就是用甘蔗渣酿出来的? 第三类,就是橡胶。 这一类,属于新兴买卖,而且,橡胶树成熟还需要很多年时间,所以大多种植园,只是辟出来一片区域,种上了橡胶,不打算以此维生。 第四类,就是传统的香料了。 香料这玩意,销量还是很高的,需求也很大。 因此,南洋地区种这玩意的也多。 不过,王家豪他们村子,却多是以种甘蔗为生。 因为他们村里面,没有种别的作用的经验,反倒是有一个广西的老表,会种甘蔗,所以就带着大伙,一块种起了甘蔗。 到了镇子上时,将甘蔗悉数的,卖与了镇上的榨糖厂。 王家豪他们,得了几两银子后,糖厂的管事,还送了他们每人一小袋子本地产的红糖——白糖提纯困难,工厂给的是半成品红糖,当然了,这玩意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红糖,其颜色实际是黄色的。 嘴里塞了一把糖,口味着甜丝丝的味道,王家豪目光扫视着四周,突然间,目光定格在了远处的联合捕奴公司奴隶市场。 “弟兄们,莫走,咱们到这奴隶市场上看看。” 王家豪说罢,便迈开步子,往这联合捕奴公司的奴隶销售点凑了过去。 “几位爷,是要买黑奴是吧?我们这的黑奴,可都是上好的黑奴啊,你们要不要买上几个?” 联合捕奴公司的销售一见几个持枪挎铳,还跟着群白奴的汉子过来,就知道他们是本地的种植园主,赶紧推销起来了自己这的奴隶。 一边说,他一边示意手下的打手,将已经被押到屋里的奴隶,给赶了出来。 当这些黑奴,被赶出来的时候,在傍晚时落日的余晖下,但只见到,十几个黑奴,赤身裸体,站在原地,再看下面,早已经空空如也。 明显已经经过了阉割。 见状,以王万为首的罗刹国白奴,无不是露出了悲怆的表情——他们当初,可不就是这样,被噶了蛋后,押过来当奴隶的? “都挺壮实的嘛。” 王家豪点了点头。 “爷,您好眼光啊,这都是从东北,由蒙古捕过来的奴隶,个顶个的壮实,而且,他们还经过培训,能听得懂咱们的口令……” 销售笑道。 “多少钱一个啊?” 见这些奴隶壮实,王家豪也生出来了买上个黑奴的想法,因为王力干活不甚得力,所以他得多弄几个黑奴。 再加上,今年卖甘蔗,他也攒下来了几十两银子,足够给家里,添一个“大件”了。 “爷,不贵,三十两一个,随便挑。” 销售说道。 “贵了,去年我们买白奴,不比这差,也没这么贵啊……” “瞧您说的,您也知道是去年啊?” “去年那么多白奴,价格自然贱了,今年呢,只有我们联合捕奴公司的黑奴,您嫌贵,我们还嫌贵呢……” 销售说道。 “便宜些,二十五两一个,我买两个,我们弟兄也买几个……” 王家豪说道。 “这可不成,不行,三十两还嫌贵?今天你不买,过几天,他还往上涨呢……” “等秋收过后,有的是买主要买,到时候,这价处奔五十两去……” 销售夸张地说道。 他这话也是假的,等过些日子,赚了银子的种植园主,都会买奴隶,毕竟种植园主也是农民,农民嘛,有了银子后,都是会想办法,扩充生产资料,要么购置田地,要么购置农具。 所以,价值往上涨,是正常的。 但涨到五十两,明显是有些夸张了。 因为联合捕奴公司,最近捕奴效率有些太高了,多少有点供过于求,所以,撑死也就是涨到四十两一个。 可王家豪还是不舍得买,因为三十两一个黑奴,他就只能够买一个了。 他想缓一缓。 是朝周围的兄弟们道。 “咱们先等几日吧……” “好好。” 众人点了点头,在捡过一回,便宜白奴后,他们都变抠了,不舍得花钱买这个“高价”黑奴。 王家豪等人离开,背后,销售见状,不由地撇嘴道。 “穷鬼……” 实际上,联合捕奴公司的业绩,最近确实不行,主要就是因为,受到了打击。 一是供过于求,二是,去年那十几万白奴,把市场给挤占了,也把奴隶的价格给打下去了。 所以,今年的黑奴生意,是不太好做。 这不是,当王家豪等人,离开了联合捕奴公司在镇上的销售点,坐在奴隶推着的手推车上,嘴里面抽着烟,或是含着糖厂老板送的糖,往家里回的时候。 联合捕奴公司的老总。 大明朝的定王爷朱慈炯。 正不高兴的看着手上,汇报来的情况。 忍不住皱眉道。 “该死,这黑奴怎么就卖不出去呢?销量是一个月比一个月低,这再这么折腾下去,这生意就要赔本了……” “是啊,一年不如一年,不是说奴隶市场很大嘛,怎么就不来钱?” 朱慈炤也愤怒道。 朱慈炯手底下的那个罗有钱,则赶紧解释道。 “都怪罗刹人了,他们的奴隶太贱了,把市场给搞坏了。” “另外,也怪咱们自己,捕到的奴隶太多,所以造成了积压,供过于求,价格自然跌了,我觉得,我们在非洲那边捕奴时,应该可持续发展,不应该一下子,就把奴隶给捕光了……” “应该慢慢的捕。” “需要多少,捕多少,而不盲目的扩大产能,这么一来,捕到了奴隶,也运到了南洋,却卖不出去,吃亏的只有我们啊……” “说到这,还是老罗有生意经。” 朱慈炯点了点头,又说道。 “这个罗刹国白奴,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不会有了,咱们这几年缓过来,等南洋的种植园主,都攒下了银子,要买奴隶时,这价格自然要回升了。” “到时候,少不得赚一些。” “那咱们手上,积压的这些黑奴呢?” 朱慈炤皱眉说。 这个黑奴,积压在手上,卖不出去,可是非常让人头疼的。 因为积压,卖不出去的话,黑奴在他们手上,一天的吃喝,还有看守的花销,都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么的吧,云南那边有不少铜矿,派人去跟云南那边的矿主商量一下,把冗余的黑奴,卖与他们挖矿好了。” 朱慈炯说道。 罗有钱也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人肯要的话,那就杀掉一部分,节省成本。” “杀掉?那还不如送人呢。” 朱慈炤觉得有些浪费,他皱眉道。 罗有钱却是解释。 “不能够送人的,送人就是破坏市场了,倘若有白捡的奴隶,以后就更不会有人买我们的奴隶了。” “嗯,说的是,罗刹国已经跟我大明朝建交了,克里米亚人,还有波兰人不会那么猖狂了,以也不会有那么多罗刹白奴到南洋来。” “咱们缓过这两年,有的是银子赚。” 朱慈炯说道。 而当朱慈炯这边,误认为,罗刹国的白奴,不太可能,会过来跟他的联合捕奴公司,抢生意的时候。 位于波斯。 伊斯法罕。 一个罗刹国,渡过里海,进入到波斯境内,带着几百个白奴的奴隶商人,出现在了这座,半年前,刚刚遭受过了大屠杀的城市! 第966章 禅让 由于时差的缘故,此时的波斯,此时才刚刚到了下午,而且因为气候的缘故,这里竟然显得炎热,普里戈任光着自己的大秃顶脑袋。 他是厨子出身,所以,脑子大脖子粗的,再加上长期生活在寒带,所以也很是怕热。 如今,粗壮的脖子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热了,真不如我们罗刹国好……” “长官,这里确实是炎热的多啊。” 一旁的雇佣兵,纷纷颔首。 普里戈任押着这么多奴隶,过来做生意,当然是要需要雇佣人手的,所以,他手底下也弄过来了不少的雇佣兵。 而且,他的奴隶贩运公司的名字,也定下来了,叫什么瓦格纳。 全名叫作,瓦格纳贩奴集团。 在未来,这个瓦格纳贩奴集团,也将成为,与联合捕奴公司,并列的两大奴隶集团。 当然了,他们二者之间的营业模式,和贸易商品,还是有所不同的。 联合捕奴公司是经营黑奴生意。 而瓦格纳贩奴集团呢? 却是经营白奴。 而且,联合捕奴公司,那是捕非洲大陆上的黑人们,当奴隶,反之,瓦格纳则是拘自家的百姓,农奴们,或者是罗刹国的罪犯,去当奴隶。 这里面的差距,可是大着哩。 不过,当下刚刚成立起来的瓦格纳贩奴集团,肯定是没办法跟联合捕奴公司比的。 这一点,从他普里戈任,只带着几百个奴隶,到波斯来,就足以看出来。 普里戈任这一趟,无非是打个前站。 押着几百个奴隶,到南洋去,看看能不能打开市场,把奴隶卖出去。 如今,途经波斯的伊斯法罕。 他是要在这里,休整一下。 当满头大汗,到了伊斯法罕的城门入口时。 他们被守卫在此地的大明天兵,给拦了下来。 “罗刹国来的?做奴隶生意?” 现在的波斯,已经成了大明朝的殖民地,而且,波斯远征军,三个镇的将士,也一直没离开波斯,一是为了帮助阿巴斯二世,剿灭不服势力。 二是,防止莫卧儿帝国反扑,同时呢,也为了能够,更好的安置,即将从大明朝过来的两百万回民。 在这样的情况下。 伊斯法罕的保卫工作,就由大明朝的卫兵来进行了。 此刻,前些日子,轮调到波斯的营长穆仁智,正在检查着普里戈任报上来的通关文凭,还有他的证书。 操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普里戈任小心翼翼的上前交涉着。 “对的,这位官爷,我们是从罗刹国而来,要到南洋地区,做奴隶生意,未来少不得,要途经贵宝地……” “你们罗刹国哪来的奴隶啊?是拘的波兰人?还是乌克兰人?” 穆仁智翻看着普里戈任递过来的文件,一边瞪着眼睛,瞅着后面,那一票被雇佣兵们看着,用绳子串起来的罗刹国白奴。 “这个……” 普里戈任有些尴尬。 因为,这个问题有些让人难以回答啊。 而穆仁智也大概猜出来了。 “是你们自己人吧?” “这人来路的正不正?是不是诓骗拐卖的良民?” “不是,他们本身就是农奴,就是种地的,如今朝廷要练兵,需要银子,所以就派我,建了个瓦格纳贩奴集团,过来卖这个白奴……” 普里戈任赶紧的解释。 穆仁智听罢,但却始终不肯放人进城。 而是说道。 “你们人太多了,不能够轻易的让你们进去啊……” 说到这,穆仁智还摇晃着手中的小夹子,给自己扇风。 见这架势,普里戈任哪里不明白? 这是要向自己索贿? “这位官爷,一点小小的孝敬,不成敬意……” 但见普里戈任,将一小袋子的银币,递到了穆仁智后上。 穆仁智这家伙,在大明朝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军官,调到波斯,才混了个营长。 最重要的是。 他还是打完了仗,才到波斯的,一点战利品也没捞到,一点财也没发上。 此刻,难免是干起来了索贿的勾当,掂量了一下袋子,估计里面应有个几两银子,穆仁智露出笑脸。 朝普里戈任道。 “进城吧。” “对了,我提醒你一下啊,你这个奴隶生意,做是肯定可以的,但要依法纳税,而且每年入关的奴隶数目,也要报清楚。” “朝廷人按个收税的。” “另外,你的奴隶公司叫什么……” “瓦格纳。” 普里戈任赶紧说,穆仁智点了点头,又道。 “对,瓦格纳,你这个公司,没在我大明朝注册吧?” “还未曾。” 普里戈任摇了摇头, 穆仁智听罢,提醒道。 “那就赶紧去注册了,说不定这个名字还让人抢注了呢,到时候,你就得再重新起名了,另外,注册是需要准备金的,数量不多,几十两就够了,除了这些嘛,你们的收入所得,还要纳税,你得请一个账房帮你计账纳税……” “在我大明朝做事,可不能偷税漏税了!” 说到这,穆仁智看了眼普里戈任。 “尤其是你这号外人,要是偷税漏税,还不得被罚死啊?” “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普里戈任赶紧感谢。 却只感觉一阵头大——合着在大明朝,做这个奴隶生意,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看来他还得仔细的研究研究,省得一不小心,就违了规。 这边,普里戈任刚刚带着他的奴隶队伍,进了伊斯法罕,决定先在伊斯法罕,把带过来的这批白奴,给就地的转卖给,正在收购波斯少女的奴隶贩子,然后换点银子。 去注册公司,考察市场行情。 …… 七月初六的伦敦,一场小雨,刚刚过后。 克伦威尔,正皱眉听着手下禀报着关于查理二世的消息。 “护国公阁下,法国大使,想要调解一下我们于查理二世的关系。” “我们与他之间的矛盾,可以调和吗?” 克伦威尔板着脸说道。 “法国人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劝说,查理二世代表斯图亚特王朝,放弃对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的主权……” “什么?” 听到这,克伦威尔脸色顿时一变。 他腾的站起身来,略显得有些激动,然后询问道。 “这不会是那些个法国人,在欺骗我吧?” “看样子,似乎不是,他们是想与我们缓和一下关系,同时呢,他们也要条件。” “什么条件?” 克伦威尔赶紧询问道。 作为光荣革命的领袖,克伦威尔可不是什么,真正大公无私,想要进行资产阶级革命,跟华盛顿那样,要创立民主推举之法,几天为公。 提三尺剑起兵的克伦威尔。 骨子里,对于权力是非常贪婪的,这一点,他跟华盛顿是法比的。 他不只想要揽权。 他还想要,把权力给世袭下去。 换言之。 这个克伦威尔,实际上跟华夏历史上的农民起义者,没多大的区别。 只不过,西方国情,却不是一个没有贵族王室血统的人,能够登基加冕为王的。 要是大英的国情,跟华夏一样的话,只怕是此时的克伦威尔,早就称孤道寡,问鼎大位了。 只可惜,他不能…… 因此,在听到查理二世,竟然要代表斯图亚特王朝,放弃对英国的主权后,克伦威尔是非常激动的——倘若斯图亚特王朝,放弃了对英国的主张权力。 承认了他克伦威尔的合法性。 虽然,登基加冕,还是有些不太靠谱,但把护国公之位,给传承下去,还是很可能的。 “法国人希望,作为交换,我们能够让查理二世,到美洲的十个英属殖民地,去当他的美利坚国王。” “美利坚国王?” 克伦威尔不由的笑了。 “他查理二世,愿意到美洲那个乡下地方去了?” “阁下,法国人是想让查理二世,与西班牙人为敌。” “十个英属殖民地里面的人口,力量,能够建立一个强大的,跟西班牙国抗衡的美利坚国吗?” 克伦威尔皱眉问。 “当然不可能了。” “那里充其量,只有二十万人。” “不过,如果查理二世在美洲,建立美利坚国的话,我想会有一部分英国人,愿意去投奔他……” “到时候,他的人口可能会增加到四十万到五十万。” “这也不是西班牙人的对手。” “而且,也不可能威胁到我!” 说到这,克伦威尔顿了顿语气,他下令道。 “或许,我们可以同意这个请求!” “不过,我需要查尔斯,代表斯图亚特王朝,发布正式的宣言,宣布他,还有斯图亚特王朝,永远不会重返英国,另外……” “父亲,东方有一种古老的继承制度,叫做禅让!” 一旁的小克伦威尔,赶紧的提醒道。 “这个……” 克伦威尔挑了挑眉,他扫视着周围。 旁边的众亲信,则赶紧挺胸叠肚,宣布道。 “我们愿意拥挤护国公阁下,登基加冕!” “很好。” 克伦威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朝小克伦威尔道。 “你给我说一说,什么叫禅让!” “是的,父亲。” 小克伦威尔赶紧道。 这家伙也是个独裁者啊,也想当国王。 只不过,历史上克伦威尔一直没逮到机会,登基加冕罢了——没有合法性。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 小克伦威尔,自然不可能放过,他用自己从书籍上了解到的东方知识,解释道。 “古时候的中国,一个皇帝,在无力治理国家时,会挑选一些贤明之才,来接替自己的皇位,这种模式,叫做禅让,在东方,这是一种古老的方式,父亲您就有资格,接受查理二世的禅让……” “嗯。” 克伦威尔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这个禅让是一个仪式吧?查理二世恐怕是不敢回英国参加这个仪式的。” 是啊,查理二世哪有胆回英国啊? 回来送死吗? 第967章 有人就是这么豪横 “只要他公开承诺,宣布让出斯图亚特王朝的王位就可以了。” “并宣布,斯图亚特王朝,彻底地放弃对英国的统治。” 一旁的小克伦威尔,也觉得让查理二世回来,参加禅让仪式,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提议说道。 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觉得有理。 …… “哈哈哈哈。” 法兰西国,首席大臣马扎然,正在大笑着,而一旁,被他请过来的查理二世,脸上也流露着难掩的喜色,他朝马扎然道。 “阁下,克伦威尔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当然。” 首席大臣马扎然,将手上克伦威尔的亲笔信,送到了查理二世手上。 “未来,会有正式的英国使者,到巴黎来。” “届时,我们会展开一场正式的谈判,谈判过后,国王您放弃斯图亚特王朝对英国的一切权力。” “作为交换,您将到达美洲的十个英属殖民地,建立您的美利坚国。” “您就是,未来的美利坚国王。” “真的是太好了。” 查理二世,激动不已地说。 马扎然则是暼了眼这个胸无大志的家伙,笑呵呵地说。 “查尔斯,我们还应该在接下来的谈判里面,多索要一些条件。” “譬如说,克伦威尔不得与美利坚国为敌。” “譬如说,克伦威尔,不得阻拦,英国境内,支持陛下的英国国民,到美利坚国去。” “同时,英国应该保证,查尔斯你,能够顺利到美国建国,而不受任何势力的阻挠!” “法兰西国,和英国,将保证国王您能顺利地在美洲,建立自己的国家。” “这真是个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啊。” 查理二世感慨说道。 好吧,他又要成国王了。 虽然,这个国王,实际上就是个县长。 但对于流亡多年的查理二世而言,一个县长,也足够让他满意了。 在法兰西国的努力下。 美利坚国,将提前一百多年,在美洲建立起来。 虽然,这个美利坚国,不再是历史上的那个合众国。 甚至,连君主立宪制国家都不是。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建国家。 但是,美利坚国,还是要提前的,在一六五五年底,到一六五六年初,这段时间内,在美洲大陆上,建立起来。 美洲大陆上,继出现了新西班牙国后。 又要出现一个美利坚国的时候。 大明朝又凭空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的时候。 马扎然,这个法兰西国帝国的搅屎棍,却仍然打算,继续在美洲,扶持起来新的势力。 嗯,那就是印第安人。 一下子,原本只有大明朝,和西班牙两大势力美洲。 竟然又凭空的多出来了两个势力。 虽然说,现在这两个势力,貌似都挺弱小的。 但假以时日,当他们发展起来后,其依然是两个,不容小觑的势力,成为大明朝,未来进取美洲的劲敌之一…… 而当,法兰西国,在为了对抗西班牙人的情况下,往美洲大陆上,掺着沙子的时候。 另一边。 位于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 清河县。 哦不,如今已经是清河府了。 从隆武八年开始,大明朝往美洲运输过来的移民,越来越多,而且,考虑到未来,这些移民将用来对新西班牙国的战争。 因此。 移民绝大多数的,都集中在了位于清河府附近。 至于过年城嘛? 那里的移民,则被削减的厉害。 因为大明朝的重心,是南,而不是北。 当然了,为了能够让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连成一片。 未来在北到过年城,南至清河县,这么一片区域内。 会有大概有六七个港口城市,被建立起来。 届时,在西海岸,将会有连成一片的大明殖民地。 然后由西向东,展开“东进运动”,逐步地将势力,扩展到东部的美洲大平原上。 不得不说,大明朝进取美洲,相比于西班牙人,相比于英国人,着实是太艰难了。 英国人殖民美洲,距离上更近,暂且不提。 他们一到美洲,便能够直接进入到美洲大陆,北美的大平原上,在北美大平原,这块最适宜农耕,城市建设的膏腴之地,建设他们的殖民地。 而反观大明朝呢。 却要跋山涉水。 经过蛮荒的西部,方可以进入到东部的大平原上。 在殖民美洲这件事上,大明朝,先到就具有,巨大的劣势啊。 当然,劣势虽然有,但这并不是,大明朝放弃努力的理由。 虽然大明朝如此,已经称得上是疆域极广,历代未有之盛世。 已经足够支持起来,大明朝在未来的世界范围内的绝对霸权了。 但是,朱慈烺终究不满意,他要扩张。 把全世界一统。 朱慈烺是不抱希望的。 他也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大明朝未来,也是需要,压迫,奴隶一些人口的,也需要一些地方,为大明朝充当经济殖民地,提供廉价的低端工业品,作为倾销市场的。 此刻,在美洲殖民地。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八年的农历七月中旬。 从隆武八年二月,起程前往美洲的隆武八年,十八万移民的首批人员。 共计一万五千个男性移民,和数量相等的日本,朝鲜少女,被运到了美洲大陆上! 呃,也不是全运到了。 实际上,运往美洲的移民,是有折损的。 毕竟,沿途那么漫长的海路,如果遇到风浪的话,那危险系数就更多了。 三万人装在船上,实际上运到目的地的,在正常情况下,折损个百十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如果遇到风浪,沉上两条船,那损失的人就更多了。 当然,这些损失,都是可以承受滴。 至少,对于大明天子朱慈烺,还有那群不把人命当人命,当成耗材的大明高官看来,这个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实际上,在朱慈烺等大明高官看来。每年运往美洲的十八万移民。 哪怕只有一半,能够存活下来。 大明朝也照样能够承受——反正死在沿途的移民,也不用发抚恤金,死了就死了呗,大明朝两亿人口呢,每年损失几万人,算个屁啊? 拥有着两亿人口的大明朝。 每年出生人口,每年论起出生人口的数量,不比后世拥有十四亿的印度少到哪去。 大明朝每年出生的婴儿,至少有七百万。 比后世,十四亿人口,但每年出生人口,只有不到一千万,只有九百多万,甚至,这个九百多万,还可能是夸大了的印度比起来,这出生率,简直不要太高了。 至于后世印度,堂堂十几亿的大国,出生人口,竟然只比人口仅有两亿的大明朝,多那么两百万? 这里面的原因嘛? 那就不能细究了…… 对于统治者而言,当然不能够把民给养绝种了。 这一点,朱慈烺就深知这个道理。 就像是当下的时代,为什么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还有朝廷里面的内阁高官们,敢每年拿出来十八万丁壮,往海外填? 那就是建立在,大明朝的每年的出生婴儿数量上。 七百万出生人口——实际上应该会更多。 里面的男婴,占了至少有一半。 也就是三百五十万。 换言之,每年朱慈烺都能够收获,数量在三百万人以上的男性青年耗材。 作为封建王朝的天子,每年挥霍个十万,二十万,甚至一百万,根本动摇不了大明朝的江山。 拥有着足够的人口,重要的是,新增人口,是朱慈烺开拓海外的底气所在。 人有就是这么豪横! 此刻,刘二等一万七千多移民。 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被朱慈烺当成数字一样,可以随意挥霍的耗材,弄到美洲来,在时代的席卷下,开始被迫的,融入到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然后成为开拓美洲,赶印攘业的先锋。 不过。 初到美洲的刘二,还有一万多移民,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要遭受到什么。 眼下,在靠岸后,看着美洲大陆上面的山山水水,这些穿着,灰色,或黑色,素白色衣裳的移民们,下了船后,一边牵着自己的朝鲜,或日本媳妇的手,一边好奇的,跟那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瞅什么都好奇。 “这就是美洲啊,看起来挺不错嘛。” “那边的田也挺肥的。” “这清河县城,看起来也怪气派哩。” “是啊,不比俺们县里差……” “一群乡巴,没见过世面。” 刘二虽然是乞丐,但人家好歹,是出身大城市的,搁后世,那可是首都户口,眼高于顶的存在,走到哪,都得说几句地道,称一声爷。 所以,听着周遭,这些个绝大多数,都是从乡下过来的乡下泥腿子说话,他是不屑一顾。 而他旁边,那个大饼脸,脸上还带着麻子的朝鲜少女,则是一脸的崇拜,看着刘二——这个叫申智的朝鲜少女,没少听刘二吹牛,知道刘二是大明明朝的南京人,是大人物。 此刻,她亲切地唤着刘二。 “欧巴,他们这些乡下人,当然不能够跟您比了……” “哼哼,那是。” 刘二一脸的傲娇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锣鼓声响了起来。 旋即,便只听四周,那些个站岗的清河府民兵们,大声吆喝道。 “肃静,肃静,都各自站好,不要嚷嚷,听知府大人训话。” 第968章 削减均田 刘臣良又升官了。 在美洲呆了几年,他的官运倒是亨通啊。 眼下已然成了知府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回国了。 因为随着移民到的越来越多,大明朝在西取印度,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后。 刘臣良就知道。 美洲这边,被倾斜的资源,会越来越多。 这一年十八万移民,就是明证。 一年十八万移民啊,算是女眷,就是三十六万。 相当于,一年往美洲弄两个县。 可想而知,在这边当官,前途是有多么的广大啊。 此刻,登上预先在港口,搭上的台子,刘臣良扫视着底下,乌压压的人头,他是满意的频频颔首。 他知道,未来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多的移民,到达美洲。 当他登上台子后,见当官的来了。 底下的移民们,也肃静了下来。 刘臣良打量着下头的移民,心情是着实不错,他笑呵呵的宣布道。 “本府,是清河府知府,承蒙圣上恩典,到美洲来开疆拓土,如今荣升知府,手下也管着十余万民!” “虽然官职虽小,但责任却大。” 说到这,刘臣良又顿了顿语气,说道。 “当然了,这里面的东西,就不必跟你们细说了,想必你们也听不太懂……” 这倒不是刘臣良,瞧不起这些个美洲移民,而是因为他知道,能沦落到发配美洲的移民,大概质量都不是太好。 素质是挺堪忧的,不说百分之百文盲吧。 但也差不多。 所以,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是话锋一转说道。 “本府就只给你们说一些要点。” “到了美洲,不同于我朝内地州县。” “法律森严。” “大概有几条,禁偷盗,私斗,抢掠,还有通奸。” “而且,要严格遵照知府衙门的命令。” “倘若遇到战事,则是按军法,管理所有人。” “擅自违抗,杀头都是轻哩。” “接下来,会有人手,给你们分配村庄。” “同时呢,还会有人给你们分配一些口粮,种粮,再给你们划一块田地。” “老移民们,也会帮你们干点小活,教授一下你们在本地的生存之道!” “你们自己,也虚心一些。” “懂些礼数。” “当然了,倘若有老人,欺负你们,也不必害怕,拿起铳子跟他干,美洲这边不养孬种,但也不养刁民。” “同样,还不养懒汉。” 说到这,刘臣良板起了脸,他说道。 “美洲这边,物产丰饶,土地肥沃。” “倘若正干,那发家致富,自然是不成问题。” “可倘若有人,偷奸耍滑,不事生产,那再肥的土地,落到他们手上,亦是白搭。” “而且,本府也不会救济这个懒汉,他们若是不事生产,无所事事,也不会有人去施舍他们,告诉你们,美洲这边,不允许有乞丐,这是朝廷规定的。” “本府接上官文书,知道你们当中,有一部分是从国内,拘过来的乞丐。” “有手有脚的,又有田产,有朝廷发的农具,种粮,若还是沦落到要饭这一地步?” “哼哼,那就是饿死,也是活该!” “听明白了吗?” “大人,小的们明白了。” 底下的新移民们,唯唯诺诺的说道。 刘臣良这边,才训完话。 底下的,便有人凑过来道。 “知府,这新移民也太多了,一年十几万,咱们手底下的老人不够啊,而且,就是管事的也不够,得想办法弄些人管事……” “提拔一些得力的老人不行吗?” 刘臣良皱眉问,美洲这边,信的过的老弟兄有很多的。 他们是完全堪用的。 可他一旁的手下却是摇头。 “不靠谱,老人们是有,但他们不识字啊……” “这……” 刘臣良猛拍大腿。 官府内,文书案牍工作,不识字可不行啊。 别的不说,不识字连登记一下名册都做不到。 一想到,今年有十几万移民会过来,刘臣良就感觉一阵头疼,他说道。 “朝廷这也是的,不能光送人渣子过来,也得送些识文断字,通晓政务的人过来啊……” “总不能让本府,在这里自己培养吧?” “还是得派人,向朝廷上一道旨意,请朝廷派人过来。” “府台,除了这件事外,新过来的移民,也不能够光安排在清河县四周了,咱们是不是,要按时朝廷的吩咐,在四周择几个地方,再建几个新县?” “这倒是应该做的。” 刘臣良点了点头。 每年三十多万人到美洲来。 哪怕其中部分,还是要到过年城,或者是,西海岸沿岸的其他地方去。 但最终。 抵达清河府的,也不会是少数。 一个清河县,及其周围的田土,明摆着是不够了。 就在这时,刘臣良突然间察觉,有些不对劲的起来。 他猛拍大腿,计算了一下。 “咱们现在均田,一个人是多少?” “五百亩啊。” 一旁的属下赶紧回答道。 “不行,不靠谱。” 听到这个数字,刘臣良顿时感觉不妙,他伸出手指头,估算道。 “一个移过来的男丁,五百亩是吧?” “以前每年过来的,也就是几千人,万把人也就罢了,这么个均法,还是可以的,可现如今,却万万不行。” “怎么着了?” 手下有些懵,刘臣良却是猛拍大腿。 “一年十八万,一年就得均出去多少亩土地?” “这个……” 他的几个属吏,不由的皱眉,开始心算。 不过,由于美洲这边的官员素质太低,他们一时竟然没计算出来结果。 而刘臣良见状,是无奈的苦笑着,说出来了数字。 “一年就是九千万亩地啊。” “咱们周遭,有这么多土地吧?” “这……” 一时间,众人脸色不由的一变。 这个给出来的,确实是有些多了。 整个西海岸,或许也就是一亿多亩地。 大明朝之前,是徐徐移民,换言之,一年也就是万把移民过来,然后再算上自发过来的移民。 均田给的多些,让移民可以,在当地有宽裕的生活条件。 能够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财力物力去投入到繁衍中。 可现在的情况下,一年十八万的移民。 已经大大超过了,大明朝在美洲殖民地的发展速度了。 要按这个法均田,一年至少得均出去一个省的地盘。 可美洲才多大一些? 只见到手上,朝刘臣良道。 “那知府,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少均。” 刘臣良不假思索的道。 “可朝廷那边,如何交待?” “朝廷那边,本府自然去兜着。” “万一移民不服呢?他们手上可都有火铳啊?” “不服气?” 刘臣良不由的眉梢一扬。 美洲这边的移民,一过来就发铳。 原本是为了御敌,可现在看来,这似乎也成了内乱的根源。 倘若他,削减新移民的田土,万一这些家伙,拿着火铳生乱,可不是件好事。 “缴了他们的铳。” 刘臣良当机立断道。 在美洲,他就是土皇帝。 他说了话,别人就得听。 “缴一万多的人的火铳,可不易的很,得提前的把老移民们给调动起来。” 一旁的冯康提醒道。 他是刘臣良的老人了,如今也是清河府民兵总兵。 “对对,把老移民调动起来!” 刘臣良也回过味,他说道。 “反正现在,清河府四周的情况也算安定,不必给这些百姓发枪,有野兽的话,老移民足够料理了,西班牙人也摸不过来。” “缴了他们的火铳,也没什么。” “这些移民初到美洲,初来乍到的,还不晓得规矩,还有些畏缩,倘若再拖延几日,可就不好缴了,今天晚上,就调集士兵,缴了他们的火铳!” “缴了之后,给他们均多少土地呢?” 旁边又有人问道。 “要不,两百亩吧?不能太少了。” 冯康提议,刘臣良却是摇头。 “两百亩也多,两百亩,一年也得三千多万亩呢,依我看,五十亩吧!” “啊?” 一时间,四周众人不由惊呼一声。 一年五十亩? 那还不如下南洋去呢! 甚至,还不如到大洋洲去呢! “老刘,这恐怕不妥吧?” 冯康急了眼,朝刘臣良道。 “只能够这么做,谁让咱们在美洲的地盘小,底子浅呢?” “而且,四周的地形,咱们也堪探过了,你们也清楚,这方圆几百里,总共有多少能均下去的田土,哪怕是算上过年城,算上海岸边上的可耕作的土,撑死了也就一亿多亩。” “倘若分的多了,顶多两三年,就没有土地可以无闻。” “那可以向内陆深入啊。” 冯康提议。 刘臣良却是冷笑。 “咱们又不是,不清楚地形,向内陆深入,谈何容易?” “翻过了西边的东山,确实是有一块大盆地,再离的有多远?” “大伙心里不是清楚。” 这几年在美洲,清河县是组建过几回探险队,对周围地形,进行堪探的,刘臣良心知,自己面前折美洲大陆,究竟是怎么样的。 在朱慈烺一年送过来十八万移民的情况下。 他只能够削减均田的田额,将田额给限制在五十亩。 这对于到达美洲的移民,肯定是不太公平的——说好了五百亩,到了美洲,一下子变成了五十亩。 这搁谁身上,都让人受不了啊。 但刘臣良却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选择。 因为一个移民,哪怕是一百亩,一年十八万人,也得一千八百万亩。 一年功夫,旧金山湾附近,清河上游,所有的田土,就得均个干净。 这给后来的移民均什么啊? 难道让他们翻越内华达山脉,到大盆地去? 只听刘臣良说道。 “反正移民到了美洲,就再也走不了,咱们在这,给他们一年均五十亩地,国内又有谁知道?” “这倒是。” 众人纷纷点头,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是属于饕餮的。 只进不出。 进来就休想出去了。 因此,国内对于美洲殖民地的一切,是一概不了解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也不怕他们晓得,到了美洲只均五十亩地,就不过来了。 “可老移民均五百亩,新移民只得五十亩,难免会引得新移民们不服气啊……” 有人皱眉道。 “那就只能够挑动,新老移民对立了。” 刘臣良不假思索道。 挑动群众斗群众,这一招,刘臣良也会。 尤其是,他知道,光靠大明朝在清河县的官府力量,是不足以镇压,接下来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到美洲大陆的新移民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够挑动新老移民们对立。 只听他道。 “老移民可以随时带铳,而新移民,只有在接受训练时,才能够拿到火铳,平时火铳要集中保管。” “另外,对老移民也要加强训练,要把他们当成咱们的根本来用。” “咱们清河县的老底子,有五万民兵呢!” “人人持铳,而且田土多,打过仗,还在几年前的淘金里面,攒下了身家。” “有他们帮忙镇着,再有官府这块牌子,新移民们,纵使有百万,也翻不了天!” 刘臣良这是要把老移民,变成镇压新移民的府兵了。 新移民没上没有火铳,财力也不如老移民。 土地更不如,还没有官府的支持。 最重要的是,本身也不见得,有初到美洲的,跟西班牙人打过仗,跟毒虫猛兽斗争过的老移民们彪悍。 所以,只要能够挑动新老对立。 纵使是引得新移民不满,刘臣良也能够镇的住这些新移民。 同时呢,相比于初到美洲的这些,原子人状态下,没有宗族,等任何组织架构的新移民而言,老移民还拥有着准军事化的编制。 也在对抗西班牙人,和长期的生活下,形成了组织架构,团结在了一块。 再加上,新移民又来自于五湖四海,各省都有。 倘若刘臣良能够利用好一点。 挑选各省移民对立,新老移民对立。 他是完全可以,在只均五十亩地的情况下,镇住美洲大陆上,这陆续过来的新移民的…… 第969章 北巡 却说美洲大陆上面,风云变幻之际。 普里戈任却到达了波斯湾附近的波斯港口。 大明朝在波斯湾内的波斯港,其位置大概就是后世的霍梅尼港附近。 普里戈任已经把自己带过来的奴隶,给全部卖掉了,弄到了好几千两银子,也算是有了瓦格纳贩奴集团的初始资金了。 拥有了启动资金的他。 并没有贸然的回国,扩充瓦格纳贩奴集团的规模,而是打算先到南洋去,考察一下当地的奴隶市场,做一做市场调研。 不得不说。 这个开过餐馆的厨子。 在生意经方面,是要比联合捕奴公司的两位老总,要厉害的多了。 至少,知道提前搞一搞市场调研,而不是像联合捕奴公司的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 一味的扩大产能。 结果,倒头来落了一个,产能过剩,以至于,在几天前,联合捕奴公司还把一批奴隶,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了云南的几个矿主。 就这,还没全部卖掉,为了去库存。 朱慈炯还忍痛,弄死了两千多个,不太健壮的黑奴。 然后把尸体倒到了南海里面。 这大概,就跟经济危机时的资本家,把牛奶倒在河里,如出一辙…… 而普里戈任,想要在波斯湾,搭上出海的船,到南洋去考察,也不是太容易的。 因为波斯湾内的船只不多,而且,还多是西洋水师的军舰,运输船。 这玩意想搭上,可不容易啊。 得给贿赂不说,还得给船票。 而且,普里戈任在伊斯法罕交到朋友穆仁智告诉他,也不能够贸易搭军船。 因为,说不定走到半道。 船上那些个大明军兵们,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杀光夺财,甚至,还可能把他们的脑袋给割了,冒充成海盗,拿去请赏。 对于揣着几千两银子巨款的普里戈任而言,这个风险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拥有着全副武装士兵的军舰,想要灭了他这几十个瓦格纳贩奴集团的打手,还有领导,还不是轻飘的事? 所以,他是打算搭民船到南洋。 一是安全。 二是民船上面武力终究不是太强大,真要是遇到事,他也要反抗的余地。 因此,普里戈任一行人,就在波斯湾内,逗留了起来。 这一逗留,就逗留到了八月初。 而到了这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大股的民船。 但只见到,大量的民船,进入到港口后,上面下来了许多,拖家带口的中国人。 “怎么有这么多中国人到这里?” 普里戈任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往南洋去的船只,如今,见港口突然间来了这么多船,他初时以为是运兵船。 可当看到,上面下来的都是拖家带口的老百姓后,他难免的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些都是我大明朝的移民,用来安置在波斯的。” “他们祖上都是从波斯到我大明朝去的色目人,如今波斯在奥朗则布入侵之时,死伤民众甚多,皇上看阿巴斯二世可怜,手底下都没多少民了,便差人把这些个色目人后裔,给弄到波斯来……” 守卫港口的士兵,这几天没少跟普里戈任打交道,直接的便跟他介绍起了情况。 “原来是这么回事。” 普里戈任恍然间明白,心里却是皱眉。 瞅这些人的模样,跟波斯人也不太像? 这些人真的是波斯人的后裔吗? 看样子身上的波斯血统,恐怕也不多了吧? 明朝人把他们弄过来,不会是想在波斯换种吧? 他正瞎琢磨着呢,对面一条鸟船上面。 马三炮带着一大家子,终于在推摊着人群,和押送他们的官兵们的吆喝声中,下了船。 看到了这波斯的山山水水,和土地。 一瞬间,他就哭了出来。 原来,从波斯湾看过去,整个波斯,压根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山山水不,看不到一点绿意。 处处都带着,干旱与贫瘠的模样。 瞅这架势。 自己在这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而被送回波斯的回民们,实际上心情都是如此。 因为,在到来之时。 他们还满怀憧憬。 可当真的下了船,踏上了这片陆地,他们就知道,自己祖宗(也不一定真是从波斯来的,实际有很多,都是汉回)所呆的家乡,是多么一片的破地。 呃,波斯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的年降水量,不到二百五十毫米。 在这样的降水量下,又能够产生多肥沃的土地? 比大明朝那边的,差远了。 毕竟,大明朝绝大多数的人口,可是生活在,至少四百毫米降水的地方滴。 这不是,马三炮望着面前的波斯大地,是欲哭无泪。 跟他一样,欲哭无泪的是一个,还有一个叫绍兴周氏的大家族。 他们实际上是无妄之灾。 因为朱慈烺不知道打哪听说,他们祖上有一个叫周茂的回回,在蒙元窃占中华之时,当过官,后来在浙江绍兴留下了后裔,所以是大笔一挥,就下了旨意,把他们举族一块拘到了波斯。 天地良心,老周家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祖上有伊斯兰血统,可愣是被远在南京城内的大明天子朱慈烺知道了? 这你说,冤枉不冤枉? 但这也不冤枉,谁让他们后世子孙,有人老是喜欢吹嘘自己身上的“高贵血统”哩?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群倒霉蛋,在到了波斯后,看着面前的波斯情景,难免是欲哭无泪。 当然了,他们是首批到波斯的! 总人数才几万而已。 后面还有好多批呢。 这一次,朱慈烺可不会放过一个小白帽,是要把他们全部赶到波斯才行。 看着马三炮等人在哭,负责押送他们过来的大明官员,却板起了脸。 这官员,貌似是由武入仕的“军管干部”,所以脾气也是爆得很,见这些家伙哭个不停,刷的从一旁的手下那,夺过来了一杆燧发枪,直接对着天空,就轰了一炮。 “不准哭,哭个屁啊哭,都给我笑,朝廷差你们到波斯来,是给你们恩典,你们一个个这么哭,是做何居心?” “都给劳资笑。” “对,都给劳资笑!” 一旁的士兵,听到上官都这么说了,旋即,便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呵斥着道。 一时间,空气里响彻起来,跟哭丧差不多的大笑声。 这边,被送到波斯的移民在哭。 得知了首批大明朝的穆斯林,已经在波斯港登陆后,在明显破败了许多(被奥朗则布糟蹋了,但又没来得及修缮,因为没钱修)的王宫里面。 阿巴斯二世,听到了大明朝的首批移民,已经在波斯湾登陆后,是也哭了起来。 “波斯,波斯完了……” 好吧。 虽然大明朝,还有大明朝的官员。 信誓旦旦的,向阿巴斯二世保证,说是这些个大明朝的回民。 都是他们的亲戚。 三百年前是一家的那种。 是三百年前,跟着蒙古人一块,到中原的波斯人。 现在只不过,是回归故土。 但是阿巴斯二世哪信这个啊? 现在波斯总共才剩下不到两百万人口,突然间又掺进来了,这么多跟自个模样都不同的明朝穆斯林,这以后波斯,还不得姓了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岂能不哭啊? 他正哭着,因为求援有功,被委以要职的巴巴克,也只能够陪着哭。 不过,巴巴克哭归哭,但也没耽搁了正事,是朝阿巴斯二世道。 “沙阿,就是对明朝人派过来的这些兄弟们不满,也断然不能够表露出来,还要按照明朝人的要求,安置他们……” “安置他们,怎么安置他们啊?” 阿巴斯二世皱眉道。 原来,朱慈烺也不是,直接把这些回回们,弄到波斯,自生自灭的。 朱慈烺是真打算记他们在波斯扎下根的——让他们在波斯扎下根,总比让波斯人在中东强吧? 所以,朱慈烺要求,阿巴斯二世,好好的接待,并安置这些归国的“一家人”的。 “至少也得给你们分配土地。” “房屋吧?” 巴巴克说道。 “另外,明朝人要求,将二十万人,安置在伊斯法罕,还有周围……” “这怎么可以?” 阿巴斯二世皱眉道——倘若伊斯法罕被塞进来二十万回回。 那这里还是波斯人的都城了吗? “明朝人是这样的要求的,因为他们说,伊斯法罕现在,几乎是座空城,正好可以安置……” 巴巴克无奈道。 现在的波斯国,说白了就是大明朝管着的,两万波斯远征军,在波斯驻扎着。 阿巴斯二世不过就是一个,替他管理殖民地的白手套罢了。 吩咐什么事,阿巴斯二世,就要办什么事。 胆敢违抗? 哼哼,那就是跟大明天朝做对。 大明天朝,是不介意,换一个听话一点的代理人的。 只见阿巴斯二世,长叹一声,然后道。 “罢了,罢了按照明朝人的要求做吧。” “不过,自今日起,波斯将再也不复存在,这里,将变成一个,历史名词,存在于历史上……” “唉……” 巴巴克叹息一声。 波斯是彻底的完蛋在他们手上了…… 却说这边,波斯即将完蛋之际。 八月的大明朝。 朱慈烺在结束了庐山避暑后,却并没有,匆匆的返回自己的都城,而是向西,进入北上了襄樊。 打算去巡视一下自己的中原大地。 然后向西,再进入到西安。 在登陆了八年后。 朱慈烺决定,团绕着大明朝,展开一次“北巡”。 朱慈烺北巡的出行规模,是很大的。 除了文武百官外。 还有近卫军,一军士兵。 两万余人,护卫左右。 再加上官员嫔妃。 随行的人员,有三万之巨呢。 如此大规模的巡视,肯定也是相当的花钱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身为皇帝,要减少出行的次数的原因吧? 毕竟,皇帝出行,规模再小,也得几千人,上万人。 这么多人出动,跟大军出征,实际上是没多大的区别。 花销自然是大的厉害。 倘若皇帝是个秦始皇这种,好折腾的主,或者是乾隆这种,喜欢跑到江南溜达来溜达去的主。 那还真得把国库给折腾空。 把天下,给折腾的民穷财尽。 这也是为什么,在登陆之后,朱慈烺一直呆在南京,至远也不过是坐船,到江西境内,湖广境内,或是扬州附近溜达溜达的原因。 一是因为,他没心思跑这么远。 第二,就是为了省钱! 不过,在进入到隆武八年后,在江南蛰伏了八年的朱慈烺,是终于按捺不住,内心中,想领略一下大好江山的想法了。 决定发起一场北巡,去巡视一下自己的大好江山,在天下大乱后,修养了八九年的河南,还有西北。 看看这里,是否恢复了元气…… 第970章 西海水师 “皇上,如今已经进入到南阳盆地了,自古襄樊是一体,再往北走,便到了河南了,皇上未曾到过襄阳,如今也要好好领略一下襄阳的名胜风光……” 朱慈烺在八月下旬时,走到了襄阳境内,而一旁随驾的湖北巡逻王弘撰,则随驾左右,跟朱慈烺介绍着湖北的情况下。 尤其是襄阳。 “襄阳当初虽然是流寇的襄京,但流寇破襄阳时,也是颇多杀戮,朕问你,如今的襄阳元气,可曾恢复了?” 听着王弘撰的介绍,骑在一匹白马上面的朱慈烺,朝他询问。 王弘撰是王之良的儿子,历史上,此君在仕途上相当不得意。 呃,也是没办法得意。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入仕,清兵就入关了,他也只好终身不仕清,在民间当一大儒,哪怕是康麻子屡次三番去征辟他,也是被其,给断然的拒绝了。 不过,在这个时空。 王弘撰的效忠的汉家江山,却成功地保全了下来。 儒家是一种非常热衷于入世的学说,若说王弘撰不想当官,那纯粹是扯淡。 这世间,淡泊名利的固然有之。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当官的。 毕竟,当官一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的抱负,二可以威风八面,居高临下,发号施令,这滋味,可是享受得很啊…… 谁又舍得,手上的这点权柄呢? 眼下,已经官居湖北巡抚的王弘撰,听到了朱慈烺询问襄阳的情况后,他赶紧拱手道。 “陛下,襄阳的元气,自然也是恢复了……” “我朝当初,在襄阳承认了流寇给小民们均的田产,经历十年休养生息,襄阳的元气,早就恢复了,如今还是一富庶之地……” “当然,比之万历年间,还是略显不足,不过,臣以为,倘若再有十年光景,襄阳还有我大明朝遭受兵乱荼毒的各地,元气就能够恢复到当初极盛之世。” “甚至,还比往昔更盛!” 经历过乱世后,元气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这主要是因为,在乱世过后,生产生活可以迅速地恢复,但是人口,却没那么容易。 毕竟人没有快速速成的办法啊。 不过由于,大明朝一年有七八百万的新生儿在。 而乱世结束之初的第一批婴儿潮,实际上已经有十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再过十年,随着这批婴儿成长大。 各地因为乱世,而损失的人气,自然也就,可以恢复了。 “也不知,河南的元气,恢复得如何啊。” 朱慈烺听着王弘撰的回答,微微颔首之余,又感叹起来。 “陛下,恢复自然是恢复了,不过,比起往昔中州,也差得远了。” 王弘撰回答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朝骑着一匹骏马的魏藻德问。 “首辅,如今河南的丁口,是多少啊?” “臣记不太清了……” 魏藻德说道。 倒是王弘撰的父亲王之良,在内政部对于大明朝的户口,还是很了解的,他回答道。 “陛下,具体的数字,是不清楚了,不过,根据去年,河南一省,各盐业承包商报上来的数目来看,一年销到河南的盐巴,有两千七百余万斤。” “一人一年,用盐大概有七八斤左右,这么算下来,河南应该有三百多万丁口了。” “不过,臣估计,四百万还是有的。” “四百万!” 朱慈烺皱了皱眉,这个时空的河南,在明末乱世里面,承受的伤害,实际上是比历史上,还要大的。 如今,才十年时间,能够恢复四百万人口的元气,已经算不错的了。 但朱慈烺仍觉得不太够。 “河南的民还是太少啊。” “陛下,民少还是因为,开封马场的缘故……” 这时候,人群里面,侯方域回答道。 他是河南人,又是追随朱慈烺早了的臣子,此刻,当着众人的面,自然是要给老乡们说说好话。 他道。 “陛下,开封马场可是把上千万亩的良田,用来养马了。” “这倘若用来种地,能养活多少丁口啊?” “我朝如今,富有四海,北方蒙古悉数臣服,再用中州的豫东的沃野千里牧马,恐怕不太妥当啊……” “是啊,皇上,河南人不容易,把中州的马场,撤了吧?” 这时候,人群里面的史承忠赶紧回答道。 史承忠是史可法的儿子。 呃,史可法没儿子。 史大军事家除了名声外,没任何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他连儿子都没有。 不过,他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不怕死了。 属于那种,临了有胆,一死报国恩的主。 所以,在担任直豫总督,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死在战场上后,史可法就赶紧从族里面认了个侄子当儿子,然后把侄子弄到了南京。 这就是史承忠的由来。 由于史可法他可是大明朝,在抗清战争中,死难的大明最高官员——史可法临终的时候,是大明朝兵部尚书,直豫总督,加内阁大学士,赐尚方宝剑,节制河南诸镇。 官衔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大员。 而且还是死节的最高官员。 所以,大明朝对其的抚恤,还是很厚重的,不只给他了一个美谥,还在收复了河南开封后,对其风光大葬了。 除此之外。 在册封功臣时,朱慈烺还不忘记,追赠了他一个忠靖伯。 因此,史承忠这家伙,就白捡了一个伯爵。 这小子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可史可法这个便宜老爹死了这么多年了,他也长成了人。 而且,聪明的很,明显比他爹要有能耐。 今年才二十二岁,便已经从登莱军校,学习炮科毕业,如今也到了朱慈烺身旁,充当侍卫队长。 而这小子虽然是在南京长大的,但他也没忘记了自己的根在河南,所以,也替河南老乡说起了话。 “陛下,开封大草原,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了,这些地,长了十年的草,每年黄河雨季时,还会故意放个口子,让黄河水灌一遍,肥沃的很,倘若能够开放给百姓开垦,无疑要大大促进中原的元气恢复……” “这倒是啊,河南的地,荒了这么多年了,每年还有那么多马粪滋润着,这得多肥啊?” 中原的土地,经历过千年的耕作与开垦,肥力下降严重。 但是,开封马场就不一样了,这里已经休耕了多少年了? 不只如此,这上面还在养马,牛马粪便,大大的肥沃了田地的同时,为了让牧草长的好,每年夏秋之时,或是黄河水泛滥之际,开封大草原也会作为泄洪区域,黄河水隔三差五,灌上一回,带过来的泥沙,蕴含着大量的肥力。 如今,这里的土地,想必是肥的不像话了吧? 想到这,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撤不撤开封马场,回头再说,等到了河南,朕亲自过去巡视一番,再做决断也不迟嘛!” “皇上圣明!” 旁边的众臣,赶紧的恭维了一声。 却说,朱慈烺这边,正进行着北巡,顺便还要在北巡途中,做出一些,重大的决策之际。 位于另一边。 西域。 长安城。 中秋节刚过。 伊犁河四周,天气已经渐寒了,但是,在这苦寒到来之际,大唐又召开了一场朝会。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要冷上一些,额们都感觉冷了,恐怕僧格那边的准噶尔汗国,会更冷了啊!” 在烧着小火炉的偏殿内,充当牌位的李过替身,端坐在龙椅上,而殿下,围桌而坐的众人,则正商讨着国事。 “所以说嘛,额们大顺,今年冬天再做好准备,明年趁着准噶尔汗国,最为虚弱之际,发起致命一击!” 刘芳亮说道,说着的同时,又咳嗽了一声。 李岩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几人的观点,不过马上,他又皱眉叹息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咱们大唐,如今所以情况,不容乐观啊。” “咱们现在,是北有准噶尔,东有朱明,西边,也是朱明……” 大唐的西边,现在也不安全,因为里海沿岸,就是波斯的地盘,而现在,波斯就是大明朝的小弟,大唐这些日子,也想办法从波斯那边,打听了好些消息。 知道波斯国,现在是大明朝的地盘了。 那个波斯王阿巴斯二世,就是大明天子朱慈烺手底下的一条狗。 而波斯还驻扎着两万大明波斯远征军,这两万波斯远征军,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劲旅啊,他们在年初的时候,一仗打崩了奥朗则布麾下的五万大军。 大唐可不认为,自己的兵,比莫卧儿国的兵能打啊。 而大明朝的兵这么能打。 连有着线膛铳的莫卧儿,都被其给爆打了,何况是大唐呢? 所以,一想到现在,大唐是陷入到了三面包围。 未来,还有可能是四面包围——未来哪一天,说不定莫卧儿国就会被朱明给灭了呢。 到时候,大顺可就陷入到了重重围困中喽。 面对着如此严峻的问题,作为大唐的丞相,李岩能不担忧吗? 李过在这担忧,旁边的大唐众臣,实际上也没强到哪去,只见到李有福作为太子,一脸的忧心忡忡的朝自己的丞相问。 “那依丞相之见,额们大唐该如何是好?” “还得有出路……” 刘芳亮不等李岩回答,便率先开口,他朝李有福随意的拱了拱手,也算是尽了人臣的本份,便解释道。 “如今的形势是,朱明势大,我们打是断然打不过哩。” “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们唯有,想办法保退路了,现在处处受围,唯有找一路退路,才能够保全我们大唐基业。” “可是,额们哩路,又在何方哩?” 刘希尧咳嗽了一声问。 他身体恶化的越来越快了,似乎是挺不了几个月喽。 “路在何方?” 李岩叹息一声,然后指向了地图。 “还能向哪?” “只能够向西呗!” “我听说,这个僧格,当初一心西进,取伏尔加河,和乌拉尔河附近的膏腴之地。” “我现在,也想取了这里。” “取了这里,我们就能够打通,进入到欧洲的路了。” “啊?那岂不是说,额们未来要跑路到欧洲去?” 一旁的众人听罢,顿时脸色一变。 李岩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到欧洲去。” “这是额们唯一的生路了。” “如今放眼四周,西域这片地方,处处受围,十年之后,莫卧儿要么为朱明所灭,要么,沦为朱明之鹰犬爪牙。” “届时,咱们大唐,可就挣扎不得了。” “所以,得趁着,扎在咱们大唐脖子上的这根上吊绳勒的还不是太紧的时候!” “赶紧的挣扎开一条出路。” “可是,西进欧洲,这可不易的很啊,额们大唐,可不比当初了……” 刘芳亮皱眉道。 西进欧洲,那打仗倒也罢了。 东欧那边的罗刹国,并不像是太能打的存在。 最大的困难在于,这么漫长的路程。 大唐现在,这么多的国族人口,而且,一多半的国族,还都是幼儿,能折腾的起吗? 最重要的是。 西域这边的国族。 在西域全都有是自己的田土,家产的。 不是当初,在陕西时,那些个穷光蛋了。 想要把他们带到欧洲。 他们愿意吗? 愿意再这么折腾吗? 反正明军杀过来后,也不见得,会把他们屠了啊。 “西进欧洲,也不是所有人都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事。” “咱们是先取土尔扈特部,夺了其的地盘,然后慢慢的开发当地,再保住到欧洲的这条路线。” “将来倘若局势不妙,便徐徐向欧洲迁民而去……” “丞相说的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朱明在波斯,是有两万远征军,可这两万人,若想到攻额们大唐,又谈何容易,那里海是那么容易过哩?” 宋献策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提议道。 “对了,额们是不是应该,在里海建一支水师了?” “也好防着朱明,从波斯派兵走水路攻额们大唐西边?” “对对对,要建水师。” 李岩听罢,也反应过来。 “这个水师,就叫西海水师吧!” “不过,咱大唐一直没有水师,如今想建水师,能建起来吗?” “有人会造船吗?” “这个不是问题,额们当初不是在湖广,俘虏了一些欧罗巴匠人吗?” 刘芳亮大笑着说道,李岩这才想了起来,又皱眉问。 “这些人还活着?” “活着,就是老了些,手艺估计也生疏了些,不过,应该也是能够顶些用哩……” “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派人先走欧洲,去聘些匠人回来!” 第971章 英雄杨白劳 “你们庄子上,看起来还蛮不错嘛。” 河南开封府祥符县,杨白劳他们的那个庄子上,北巡到开封左近的朱慈烺,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村庄,然后笑呵呵的,就跟后世新闻联播里面,下基层慰问群众们的国家领导人似的,一脸的和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感觉,朝面前一众村民中的村长笑道。 “这都是皇上的恩典啊,要不是皇上,给俺们均了地,又让咱们在北伐清虏中发了财,哪有俺们庄子上,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今天的好日子啊?” 村长刘大头也是个妙人,给朱慈烺道着恭维话。 听罢,朱慈烺不由诧异地看了眼刘大头,看他年龄,还有他那胖乎乎的模样,不像是在御前亲军混过的啊。 他问。 “怎么,你们庄子上还都当过兵?打过仗?” “陛下,草民们倒是想从军杀虏,但是鞑子不经杀,您麾下的军兵已然够用了,哪有草民们的用武之地?” “草民庄子上的庄户们,也不过是当初,跟着我大明朝的靖国公,一块北伐到了北京城下,草民还有幸,跟着大军进剿燕山,那一回可危险着呢,草民庄子上,有好几个弟兄,都被埋伏的座山贝勒手底下的清虏,给暗害了呢……” 一提起自己往昔的光辉经历,刘大头便眉飞色舞。 旁边跟随过来的祥符县令,赶紧朝朱慈烺介绍道。 “陛下,这个庄子里面,原本有个叫杨白劳的,随靖国公北征豫北时,发了笔财,以至于庄上许多丁壮,在第二年也跟着北上了……” “是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又朝这个刘大头说道。 “你们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与清虏在战阵间厮杀,可你们的功业也不小嘛。” “可以说,我大明朝的御前亲军,之所以能够北伐清虏,收复幽燕,光有军兵能打,又如何能行?大军所需要的衣食,弹药,辎重,哪一样不需要你们来运输?” “我大明朝的北伐之役的胜利,至少有一半的功夫,是你们用小推车,推出来的嘛……” “皇上真的是……” 刘大头抹起了眼泪,而朱慈烺却是想到了祥符县令提到的那个杨白劳,又话锋一转。 朝刘大头问。 “对了,那个杨白劳呢?他没过来见朕吗?” “他……” 刘大头欲言又止。 朱慈烺则是下意识的以为,这个杨白劳是个不安分的刁民,所以被祥符县令,还有提前清场的侍卫给清场了——废话,哪能是个人,就能见到朱慈烺? 眼下,站在朱慈烺面前的这些庄户们,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绝对让人放心的那种。 他扫向祥符县令。 后者赶紧抹了把汗,然后朝朱慈烺道。 “皇上,这个杨白劳不在庄上了,他前几年,犯了人命关司,如今远逃他乡,不知所踪……” “人命官司?怎么回事啊?” 朱慈烺皱眉,祥符县令,赶紧的将杨白劳的事迹,给说了一下。 说起来,杨白劳在如今的祥符县,也是名人了。 县志里面,都记了他一笔。 所以,这个祥符县令,也有所耳闻。 “倒也是英雄好汉一个嘛!” 朱慈烺感叹了一声。 他这么评价杨白劳,后者身上的罪,大概就能脱了。 旁边的张国维听罢,赶紧朝朱慈烺道。 “陛下,一提这个杨白劳,臣突然间想起来了,当初,臣在河南修堤时,虏将尼堪,领兵南犯,就是这个杨白劳,第一个发现清虏的……” “对对对,我有些印象,在豫北之役,肃清清虏的庄子,还有抢收麦子的时候,这个杨白劳也是格外的得力,他是那些个民夫头里面,干得最好的一个,收上来的麦子,是最多的一个,当初还臣还赏了他几十石麦子……” 北巡队伍里面的黄得功也适时说道。 “这也是有功之人嘛,我大明朝的中兴,就是有千千万万个,类似于杨白劳这样的人物,给撑起来了,这样的人,才是我大明朝的中流砥柱,才是我们民族的脊梁嘛!” 朱慈烺说着,不要钱的恭维话。 说到这,他目光扫向了那祥符县令。 “这个杨白劳,杀人无罪,怪只怪朕,给那些个做乱天下的清虏汉奸,一个脱罪的机会,没好好的甄别掉其中的坏种,让杨白劳家破人亡,流亡了他乡。” “传朕的旨意,诏告天下,赫然其罪。” “另外,祥符县里,也要庄子上,立个碑,尽详其事!” 朱慈烺说道。 他这一句话,算是改变了杨白劳的命运了——在原本,杨白劳充其量,就是个县志内的小人物。 充其量,几百年后,会有后人翻阅案卷,或是县志时,会发现这么一个早已经做古了的人。 但现在,朱慈烺这一番评价,却直接把杨白劳这个小人物,无限的拔高了。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一个小人物了。 说不定,百年之后,电影工业发展起来,还会以杨白劳为原型,拍一部个人英雄色彩极为浓郁的电影哩。 “草民代老杨,谢过陛下了。” 听到了朱慈烺的一番话,刘大头当即跪了下来,朝朱慈烺说道。 “这个杨白劳的下落,你们可知晓?” “这个臣等就不知道了……” 刘大头摇了摇头。 “老杨当时,连夜就走了,现在估计隐姓埋名……” “或者,说不定已经……” “朕会派人寻觅的!” 朱慈烺说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提他了,领着朕,到你们村里面看看,朕要看看各户家的情况……” “陛下这边请。” 刘大头赶紧说,朱慈烺则随着他的脚步,开始视察起来这个豫东村庄的情况。 在一个朴实的农家小院,朱慈烺先是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屋舍,都是挺贵的,不像是官员们,为了应付他,而临时翻修,过是盖起来的新房。 家里虽然打扫的干干净净,但这也是正常。 领导视察,卫生肯定是要做好。 而家具,也没有临时换成清一色的新家具。 牛棚里面的牛,也是一头健壮的小黄牛,看上去年龄也不小了,看屋主老汉的与这头黄牛交互动作时的模样,也可以看出来,这牛儿就是他家的牲口。 屋子遮风挡雨,断然不成问题。 农具,牲畜也齐全,牛棚有牛,后院有猪,前院还散养了群走地鸡,当然了,朱慈烺亲临视察,走地鸡们已经被临时圈起来了。 不只是坤坤,就连门口那只往日里无拘无束,可以漫天撒欢的大黄狗,也被用绳子栓了起来,现在正趴在墙根委屈着呢。 挨个转悠了一圈,还亲自去粮仓里面,看了看粮食的成色,还有面缸里面的大半缸白米后。 朱慈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朝旁边,这庄户的主人,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询问道。 “家里的收成怎么样?粮食可够吃?日子过的不紧张吧?” “皇上,收成是三年丰,两年歉,不过田土多,丰年备荒,灾年也就过去了,红薯土豆也是好东西,丰年用来喂猪,灾年也能够用来度荒,朝廷也好,逢灾年还减免赋税……” 这村民朝朱慈烺说着,已经背熟了的台词。 虽然知道这是台词,但朱慈烺听的也很满意,他笑道。 “那庄子上,其他庄户的情况呢?” “也差不多。” 后者赶紧地回答道。 “只要不是懒汉,日子就断然不会过不下去。” “这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等草民的几个小子长大了,那日子就更好了……” “是吗?” 朱慈烺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目光扫向了这村民的几个儿女。 这个村民的儿女有些多啊,有四个小子,三个闺女,一大群孩子看起来虎头虎脑的。 将来等他们长大了,这一份家当,就要分成四份。 或许现在,过得殷实。 等分了家,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他朝这庄户问。 “土地有多少啊?” “皇上,不多,两百亩,都是皇上恩典,当初均到的。” “两百亩。” 朱慈烺脸色上的笑容一僵。 他还真猜对了。 河南人民现在的日子,过的确实不错,为了充实河南人口,朱慈烺当初可是对河南,实施了一阵授田的。 换言之,现在河南的农民们,说是小农,但他们实际并不是小农,而是正儿八经的农场主——几百亩还不算农场主? 这么多土地,又是大平原。 抗风险能力,比位于湖广那边,只有二十亩的叶守家,不知强了多少——土地越多,抗风险能力就越强。 财富越大,能够承受的风险就越大。 反之,财富越小,所能够承担的风险越小。 但是,朱慈烺却深知,相比于这上面的风险,分家所带来的风险,才是最大的。 两百亩地,均给四个儿子。 呃,朱慈烺又瞅了眼这庄户的妻子,那三十多岁农妇的肚子,心说。 这里面还有一个呢。 这么均下去。 等到了下一代,他们的日子,大概就得紧巴巴喽。 一不小心,就可能因各种原因,沦落成叶守家那样的失地庄户。 到第三代,能够保住土地的,就更少了吧……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在当下,说什么扫兴的话,他是笑呵呵地道。 “日子过的好就成……” 挨个视察了一下村庄,朱慈烺发现,河南人民的日子,确实是要比较强,或者说,经历过乱世后,人口稀少的北方地区。 要比卷的厉害的南方地区,日子要好过的多。 当然了,他们的日子,虽然过的不错,但也不是没有潜在的危机,那就是,华夏特有的遗产分配制度,及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会让他们的财产,一代一代的均摊变薄。 这大概,也是富不过三代的缘故了。 穷不过三代。 是因为穷人大概,第三代就绝后了。 而富不过三代,大概就是因为,一代一代的均分财产,就是再富的富人,这么均下去。 到头来,也剩不下多少了吧? 毕竟,富人们往往掌握了更多的生育资源,这年头又没有计划生育,独生子女的政策,富人们也是希望,多子多福的。 儿子多了。 分财产的就多了。 几代人下去,能不变穷吗? 溜达过了整个村庄,发现没什么好看,而且,由于北方,久经乱局,所以,年轻一代还未成长起来,也没有什么,娇滴滴的,正适合采摘的小姑娘,等着朱慈烺微服私访去泡妞。 所以,朱慈烺当天,便重返开封而去。 到了开封,在原先的周王府遗址上,重建起来多年,但朱慈烺一回也没住过的行宫里面。 朱慈烺登上行宫内的高台。 手持着望远镜,朝四周望了过去。 此刻,正是傍晚。 夕阳西下,残阳洒在大地上面,一片金黄,而时值秋天,大地一片秋草枯黄,放眼望去,蔚为壮观,这样的秋季草原风光。 而就在北面,滚滚黄河之水,从天而来,奔流入海,显得好不壮观。 看着这样的情景,朱慈烺不由地皱了皱眉,然后感慨。 “此等草原风光,确实是不应该,在豫东平原上拥有啊。” “皇上的意思是,裁撤开封马场了。” 旁边的河南巡抚宋景昌听罢,顿时眼睛一亮,询问道。 “确实是要撤,不过,不是现在。” 朱慈烺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开封马场,千万亩的草场,撤了之后,这片草场怎么办?” “是直接均与百姓呢?还是?” “皇上,除了划出来些区域,由朝廷所有,然后留等将来其他用途外,剩下的,自当是均与百姓了。” 旁边的张国维说道。 “怎么均吧?” 朱慈烺问,魏藻德捋着胡须道。 “愿意到这里安家落户的,一户给田三十亩吧!” “另外,三年免税。” “这倒也可行!”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又道。 “当然,现在均,恐怕也没有多少民愿意到这里安家,河南现在百姓,也不缺这三十亩地,五十亩朕看还比较合适!” “就是五十亩,也没有河南的民会过来垦荒种地,最起码,得到十年后,那群河南太平后,生下来的娃娃们成人了,才有人这些娃娃们,愿意拿着父母的资助,过来种地……” “那就慢慢撤,等十年后,一举撤掉!” 王之良笑道。 “开封马场这么多马群,若是一下子,转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慢慢撤才行……” 第972章 唯一生路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在随驾的近卫一军士卒们的山呼海啸声中,朱慈烺结束了对中州大地的巡视,然后向西,进入到了陕西境内。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他。 大概是要在陕西境内,迎来隆武九年的新年了。 “陛下,刚刚咱们经过的是新安县境,那里古时称之为渑池,当初的渑池之会,就是在那里召开的,只不过,时至今日,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就连古都洛阳,也化为一片废墟,开封也亦是如此啊……” 在途经潼关之际,前来迎接的西北三省总督毕成才,朝朱慈烺说道。 西北三省总督,是大明朝在西北的,陕西,甘肃,宁夏三省的总督! 之所以在这三省设立总督,则是因为,此三省现在是大明朝,唯一紧邻着“战区”的领土。 这里直面着西域的威胁。 理论上来说,乱世还并没有在这三省被彻底的终结。 甚至,直到朱慈烺率军进入到西北之际,这里才刚刚打完了一场平乱战争——西北回子多,同时又跟在城市里面的回子不一样,战斗力要强悍一些。 因此,在西北是爆发了一些小规模的叛乱。 不过,这些叛乱肯定是威胁不到大明江山的。 因为西北三省的驻军,轻飘的就把他们收拾了卑服。 此刻,听着毕成才介绍着周遭的情况。 朱慈烺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中原大地,多灾多难啊。” “是啊,中原大地,多灾多难。” 毕成才也点了点头,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西北也强不到哪去。” “虽然乱世中,关中有潼关锁钥,可以保全些元气,但流寇却把这不多的元气,给带走了大半……” “西北三省,这几年若非是但仰仗山西移民,这元气,也没那么容易恢复起来。” “西北三省现在的丁口有多少吧?” 朱慈烺听罢,朝毕成才询问道。 西北三省,论发展潜力,肯定比不上河南一省的。 这一点,从人口就可以看出来了。 西北三省再发展,也超越不了河南,河南虽然多灾多难,但一到遇到盛世,人口却是会急剧增加,毕竟,中原的大平原,能够提供的耕地,产出的粮食,养活的人口,可比西北三省的黄土高原,沟沟坎坎要多了。 “皇上,臣不敢隐瞒,只有不到五百万人。” “三省之地,比久经战乱的河南,还在差劲!” “而且,这五百万丁口,老朽颇多,都是流寇当初,撤离西北之际,抛弃的老人。” “这些年,死的死,但剩下的也有几十万。” “剩下的四百多万,一半还都是不到十岁的娃娃。” “真正能够担的起西北建设的重任的丁口,只有两百万。” “还有一半女眷……” “太少,太少啊。” 朱慈烺感慨道。 “皇上,若不然,从四川移个几百万民充裕西北。” 听罢,魏藻德提议。 西北三省,是朱慈烺巡视过程中的重要地方。 这里甚至比河南还要重要,因为这里很有可能,是大明朝廷,未来西征西域的后勤基地。 关中,还有西北的贫瘠之地,要负责供给军马,粮草,民夫,供大明天兵,去讨伐西域。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只堪堪有这么点人口,是断然不行的,尤其是,西北贫瘠,不比中原,粮食产量也低。 所以,魏藻德当即就想到了,移民西北的想法。 而移民的来源,自然是从四川来了。 谁让这个时空的西南,在乱世中,保存了绝大多数的元气呢? “说的轻巧,四川人到陕西来,能不能适宜本地的气候,能不能种好庄稼,都尚且两说,如何堪用?” 朱慈烺却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四川的老农民,被强拘到西北。 让他们这群种惯了水稻的老农民,去种高粱,小麦,小米,那不是强人所难嘛? 只见到朱慈烺,朝毕成才说。 “看来,这西北三省的元气,还得慢慢恢复。” “至少得四十年休养,才能恢复到极盛!” “再休养也就是如此了,关中贫瘠,不比当初汉唐。” 毕成才却说着丧气话,之前他没到陕西上任的时候,还认为这是关中帝王地。 可一到地方,他却傻眼了——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关中还强些。 陕北那些地方,旱的都快成沙漠了。 “说的是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西北三省的人口,再怎么发展,在进入到工业革命之前,能有个一千五六百万丁口,就已然是不错的了。 当然了,现在离一千五六百万,还是早着呢。 大概需要两三代人,可劲生,再配合朱慈烺不间断的往西北流放罪犯,大概才能达到这个成就。 就这,还是处于太平年节。 倘若遇到战事,爆发大规模,且高烈度的战争。 那想要恢复元气,就难的多了。 好在,西北在未来,大概是不会爆发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了。 一是人口太少了。 哪怕是土地贫瘠,大概百姓也能过活。 第二嘛。 就是因为,朱慈烺已经强行的将西北的清真寺庙,给全部捣毁,将所有的教众,也悉数的迁到了波斯,不愿意走的,要么隐姓埋名,藏匿民间,不敢声张。 要么,则叛乱时被杀了头。 不稳定因素没有了。 剩下的,都是老老实实的耕作的小民。 自然而然,西北的元气,也便可以,缓慢的恢复起来喽。 “皇上,依臣看嘛,丁口虽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我朝将来,收复西域,用兵至多不过五万而已。” “五万兵马,有十万民夫就够了。” “以西北三省的民力,哪怕是现在,也能够动员起来十万民夫了。” 旁边的靖国公黄得功笑道。 朱慈烺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确实。” 就这么的,一边讨论着西北的情况,朱慈烺骑着马儿,进入到了关中大地,然后,在西安城内的行宫内,暂住了下来。 却说朱慈烺,此时北巡到了西北大地。 位于另一边。 准噶尔汗国。 准噶尔汗国,现在过的是贼拉的惨啊。 呃,能不惨嘛? 被大唐突然袭击,搞了个特别军事行动的准噶尔汗国,虽然在战争中,没有损失太多的部众,兵马,但是,当时间进入到九月。 在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里面,他们却是,损失惨重啊。 “唉……” 漫天的冰雪里面。 僧格身上裹着厚实的皮裘,遮挡着严寒,正下着基层,进行着巡视。 但只见到,所过之处,尽是在寒风里面,缩在蒙古包,或是帐篷里面,一大群人不分男女,也顾不上廉耻——呃,蒙古人也不在意这个啊? 在那抱团取暖。 而冰雪之中。 牛羊牲畜,马匹是大量的冻死。 初到西伯利亚的准噶尔汗国,明显低估了这里的严寒。 同时,也低估了此时,严寒对他们游牧民族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过完这个冬,咱们准噶尔汗国,得损失多少人口啊?” 巡视完了底下的部落,回到了自己温暖的营帐里面后。 僧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叹。 “唉……” 一旁的众将无不是叹息不止。 冬天里面,冻死的人,还是少数,怕的是,来年过完了冬。 接下来,因为牛羊牲口,大面积的饿死,导致口粮不足,所带来的死亡。 一想到来年,将爆发在准噶尔汗国的大饥荒,大家就不由的头疼。 “大汗,咱们得想办法,让朝廷给些支援。” “要不,来年之后,干脆直接走吧,去内附朝廷……” 一个蒙古将军提议道。 僧格脸色刷的一变。 内附朝廷,说白了,就是丢下西伯利亚,直接走中西伯利亚,然后进入到大明控制的范围内,然后成为大明朝廷控制下的编户。 对于这个结果,僧格是不愿意接受的——他当然不愿意接受了。 倘若到了大明朝,成了大明朝的编户。 那他这个大汗,又成了什么? “尽量的保全丁口,等今年过完了冬,来年咱们,不怕找不到食物。” 僧格安稳着军心道。 可手底下的蒙古人却也不是傻蛋——过了冬,步哪找食物啊? 西伯利亚的田野上,也不会凭空长出来麦子,更不会冒出来牛羊肉啊。 只见到一个蒙古将军问。 “大汗,来年咱们上哪里打草谷去啊?” “上哪里?” 僧格挑了挑眉毛,然后一咬牙道。 “明年过完了年,咱们轻装简从,抛下一切累赘,去西南,经图尔盖高原,去打土尔扈特部!” “您是说?” 一旁的众人不由一惊,只听僧格道。 “西伯利亚是呆不下去了,太冷了,咱们的牛羊牲口今年冻死这么多,来年肯定是熬不下去了,与其呆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从图尔盖高原,流寇的地盘,穿插到土尔扈特部,然后吞了土尔扈特部,夺了土尔扈特部的牛羊牲口,夺了土尔扈特部的温暖草原……” 好吧,只要西伯利亚呆了一个冬天,僧格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以游牧的方式,准噶尔汗国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扎下根来。 这里太冷了。 一遇到冬天,牛羊牲口,要么在冬天冻死,要么因为没有草料,而饿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呆在这里,跟等死实际上没多大区别。 没有牲口,就要饿死人,饿死人,准噶尔汗国实力,就会愈发的弱小。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只有两条路。 要么换一个家,要么翻越中西伯利亚,到大明朝境内,彻底的丧失自己的经位。 僧格不想这么做。 所以,他唯有兵行险招,赶在明年开春,趁着大唐没反应过来,孤注一掷,去夺取土尔扈特部。 只要夺了土尔扈特部,就可以补充他所损失的一切了。 同时,也利于他向东欧发展。 只听僧格说道。 “灭了土尔扈特部,咱们可以经里海,管朝廷要铳炮。” “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第973章 大唐的担忧 华清池。 据说是杨贵妃跟唐玄宗泡过澡的古董池子里面。 朱慈烺正跟几个嫔妃,在这里嬉戏玩水。 这几个嫔妃,是毕成才特意从米脂网罗来的。 这可是相当不易啊,西北这边,人口损耗颇多,所以,适龄能送到朱慈烺宫里面的美人,是真心不多。 好在,作为朱慈烺的老师,毕成才是知道朱慈烺口味的,所以也没专挑那些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给朱慈烺送来了几个丰腴的小少妇。 有这些美人作伴。 朱慈烺在西安的日子。 自然是。 好不快活。 如今,眼瞅着要进入到了寒冬腊月。 而朱慈烺似乎,也不打算在这寒冬腊月里面,离开陕西,而是继续地留在西安,一边遍访西安的名胜古迹,山川水色。 一边也不忘记,跟他一同到此好的嫔妃们,荒淫无道,好不快活。 不过,朱慈烺呆在陕西,却引得了很大的连锁反应。 呃。 虽然朱慈烺自己,公开的消息说,自己在陕西是北巡。 是北巡到了陕西。 来年开春之后,他就会走陈仓道,然后南下巴蜀,在四川呆一阵子后,在四川逗留个几个月,欣赏一下巴蜀景致后,沿江而下,在湖广的行宫住一段时间后。 赶在隆武九年的盛夏,到庐山避暑。 然后,在隆武九年的秋天,返回自己的南京城。 但是,对于朱慈烺对外公布的行程。 却有很多人,是持怀疑态度的。 这里面,就包括着潜伏在西安城内的大唐间谍。 这不是,在西安城内的一个羊肉汤馆子里面。 几个西北汉子,正商讨着情况。 “朱贼带这么多劲旅,呆在西安城,也赖着不走哩,看来,朱贼是想图谋额们大唐啊……” “是啊,这西安城有甚好哩?不就有个烂怂大雁塔,还有那个华清池,也不就是个破池子嘛,朱贼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赖在这不走?” “那几个毕成才从米脂弄过来的婆姨,又如何比得上朱贼在江南网罗过来的绝色,依额看,朱贼社是表面北巡,然后借机留在西安,调他的精兵强将,到西北。” “目的是想等来年开了春,趁机对额们大唐,发起军事行动……” “对对,额也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纷纷这么点头。 在朱慈烺初到陕西时,他们倒还真当,朱慈烺只是北巡,可眼见朱慈烺竟然赖在陕西不走了,他们难免担忧,朱慈烺名为北巡。 实则是想对他们大唐,展开特别军事行动。 而随驾的那个近卫军。 就是对他们大唐进行突袭的军事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 西安城内的大唐狗特务们,自然是行动的是格外迅速。 还不忘记,赶紧的往西域那边,送情报。 好通知一下大唐的高层们,让他们做好应对,防范着朱贼来自侵略大唐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就这么的,一个天大的误会,正在发生着…… …… 长安城的冬天,也挺冷的。 刚刚下过一阵白毛小雪的长安城内。 街面上,显得是格外的清冷。 大唐在西域的长安城,说起来并不是一座大城。 整座城内的居民,不超过十万。 搁大明朝,这根本算不得一座大城。 而在长安城内的居民,数量也多是府兵户官员。 还有少量的民户。 因此,在长安城内,商业是显得很凋敝的。 这倒也符合大唐的国策——重农抑商。 临街的道路两侧,清冷得很,偶尔才能够见到不多的铺面。 也都是大唐的勋贵们家里面开的铺子。 还有一些,府兵户家里的女子,操持的小买卖,又或者是入西域后,有点手艺的民户们,开的酒馆饭铺。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八年腊月初。 也就是,大顺东平十年腊月初。 寒风萧瑟,街面上刮着白毛雪的时候,老夫子范进,正穿着一身厚重的儒衫,怀里夹着书本,结束了一天的课业的他。 心情不错,摸出来了几把大钱,走到了一个常去的小酒馆。 “温二两酒,再切半斤热猪头肉,再来两张大饼,一碟茴香豆。” “范夫子,今天下了课了?” 酒馆的老板叫齐胖子,他听到了范进的吩咐,扭头朝后厨料理着饭菜的婆姨吩咐了几声后,便笑呵呵的打了二两的黄酒,又在滚烫的热水里,连着酒壶一道,烫了烫后,便笑呵呵的将酒端到了范进的桌前。 “下了课了,都到腊月了,没几天课可上了喽,到时候,又可以歇息一阵……” 范进笑吟吟的说。 利益于大唐现在定下来的“义务教育”政策,他这个夫子的日子,过得是滋润的很,有朝廷的俸禄拿,而府兵户虽然凶,但对儿女功课,也是抓的很紧,多少也会送他一些银子,礼物。 所以,他也有了闲钱,隔三岔五,下下馆子,喝上些酒。 在点的酒菜上齐后,范进便在靠窗的位置坐了定,然后还将窗子给打开了,他到底是个文人嘛,脑子里面,有点诗情画意的东西。 是欣赏的雪景,就要喝上几杯。 可正当范进,倒了杯温热的黄酒,抿了一口,抓起筷子,准备夹起块,裹了蒜水,和调料的猪头肉,大快朵颐时。 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间响彻而起。 旋即,但见到一骑快马,从外面急速奔腾而过。 这马蹄踏在地面上,顿时激荡起一阵地面上融化积雪的泥水,这泥水偏巧,又落到了靠窗的范进桌上。 顿时,上好的酒肉,平白的沾上了许泥水。 “这……” 范进大怒啊,齐胖子见状,顿时乐了,笑呵呵的凑上前,朝落进道。 “范夫子,莫生气,看样子那是传塘报的军驿,可招惹不得啊。” “这么的,额让内人把这些肉端下去,拿水冲洗再调好给你送上来。” “嗯。” 范进点了点头。 却也是一肚子的火。 却说那军驿的快马,一路直趋长安掷地有声内的宫城后。 便匆匆的下巴,然后将携带而来的的奏疏,给呈到了宫门口守候着的卫士。 旋即,这份急奏,便被送到了大唐丞相李岩的案上。 打开这份急奏,只看了几眼。 李岩就坐不住了,他是匆匆的召集诸臣们议事。 “朱贼皇帝在西安,呆了有一阵子了。” “身边带来了一个近卫军。” “什么?” 匆匆赶到会议现场的罗虎听罢,不由的就是一惊。 大明朝的近卫军,是什么部队,那可是大明朝最精锐的兵马啊。 这样的军队,跑到陕西,可想而知,这大战是真的要打响喽。 “这种事,不得不防啊,朱贼素来狡诈哩很,额们没少吃他的亏,这一回,朱贼很有可能,就是想假借北巡的名义,对额们突然袭击,看来,额们得早做准备,防备着朱贼哩……” “那明年的西征土尔扈特部,是不是要缓下来?” 听罢,一旁的潼关侯罗虎,赶紧的询问道。 众人点了点头。 只听刘芳亮说。 “还是得专心防备着朱贼。” “另外,额们的线膛铳,也得多多生产,额们现在的线膛铳,有多少枝了?” “不过七八千枝……” 李岩眉头紧锁说道。 众将无不是皱眉。 无他。 这实力,貌似太薄了啊。 朱贼的西北本来就有一个军,如今,又带过来了一个近卫军,甚至,暗中还有一些部队可能被调遣到了陕西,未被侦破。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些部队,至少有几万条线膛铳。 反观大唐,就这几千条线膛铳,怎么看,都不足以与朱明较量,在战阵上,也是明显,要吃大亏的啊。 一想到这,在场的众将,无不是露出来了,忧愁之色。 “额们正面对抗,不是对手啊。” 旁边的众将不由的皱眉。 “还是得学沙贾汗在印度坚壁清野。” 旁边的罗虎感慨道。 李岩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先帝定下来,对抗朱明的国策,如今,也唯有用这一招了。” 说到这,李岩又话锋一转。 “另外,除了用这一招外,我朝还可以用另一招。” “丞相的意思是?” 众将不由的诧异,只听李岩笑道。 “近来,我一直派人,从朱明那边,刺探虚实,发现如今的朱明百姓,北地百姓还好,但南方百姓,却过得甚是艰苦啊。” “尤其是湖广,和四川的百姓,当初,我朝对此二地的百姓,都均了田土,可时至今日,这些地方,得了我大唐均田的百姓,却都陆续的,又失了田土。” “过得,甚至还不如从前。” “他们自然,还在心里面,怀念着我朝。” “怀念着闯王。” “想再冒出来一个闯王,为他们均田地,均富贵……” “额们当初,对湖广还有四川的百姓,没那么好吧?” 刘芳亮有些吃惊地说。 湖广百姓,还有四川百姓,或许是从永昌天子李自成那,得到了些实惠。 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啊,多少人被抓了夫子,当了炮灰? 又有多少人,被强行拘走了? 他们怎么会怀念闯王? “人嘛,总会往好的想,在太祖那时候,吃亏了的百姓,大概都死了,活着的都是受了恩惠的,他们自然,是只记得好处,而忽略了坏处……” “而且,年景差点,总会幻想一个青天大老爷过来拯救自己。” “这寻常小民,都是如此,如今他们过得差了,我们稍加蛊惑一下,说不定……” “说不定,朱贼境内,就要内乱哩。” 刘芳亮一喜道。 “倘若这么的话,额们大唐,说不定还能够再入中原……” 潼关侯罗虎说道。 刘希尧却是冷笑。 “哪那么容易?就是有人起事,他们也经不起朱贼的杀啊。” “朱贼杀起来老百姓,有多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朱贼的兵,连额们的府兵,都不见得,能打过,那些个小民,又如何是对手?” “确实,指望这些人反了朱明,那是不现实的,但他们在朱贼腹地,闹将起来,却能够大大的分散朱贼的注意力,利于我朝啊……” 李岩笑呵呵地道。 “以后,我们大唐得想办法,往朱贼腹地撒些细作,然后让他们蛊惑人心,倘若朱明有朝一日,要进攻我朝,便让他们起兵造反,分扰朱贼。” 第974章 美利坚王国与印第安汗国 当大明朝与大唐的关系,因为朱慈烺突然间的北巡,而紧张起来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欧洲。 法兰西国的巴黎城。 一个洋鬼子,正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汉服,做汉人打扮,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正在向几个法兰西国商人,推销着一种药。 这种药,就是在大明朝,被朱慈烺严令禁绝的所谓“神仙药”。 呃,也就是白粉。 当然了,在欧洲这种药肯定不会被禁绝了。 因为压根就没有人知道,这种药的坏处。 周奎想要在欧洲,打开神仙药的销路,派那些个大明朝的奸商去做这个生意,肯定是不靠谱的,因为他们语言不通,而且不了解欧洲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倘若神仙药的油水,都被大明朝本地的奸商们给赚了,那欧陆诸国的大人物们,又如何乐意? 所以,周奎便招了一些代理商。 代理神仙药在欧洲各国的销售。 而法兰西国的代理商,则是一个叫阿斯托雷的法国佬,这厮能够拿到神仙药的代理权,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是法兰西国如今的首席大臣马扎然在意大利的远房侄子。 这样的人物,去做神仙药的代理商,阿斯托雷的生意,就是再害人,也不会有法兰西国的官吏们,敢来查抄他们的买卖。 “阿斯托雷,这种药真的有那么好用吗?” “当然,这可是来自于遥远的东方的一种神药,你们不知道,他的药效有多么的惊人啊。” 随着一个商人,发出疑惑,阿斯托雷旋即,郑重的回答道。 然后,又打开了那个装着白色药粉的透明玻璃药瓶子上面的瓶塞,笑呵呵的说道。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一试这个药。” “呃,没病也能够吃药吗?” 一个商人皱眉问道。 阿斯托雷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这个神仙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用过之后的感觉,更是美妙无穷,自从用过了这种药之后,我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阿斯托雷说话时,是手舞足蹈,一脸的激动之色。 好吧,这家伙现在,也已经是一位资深的瘾君子了。 当然了,身为瘾君子的阿斯托雷。 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神仙药给害了,他正卖力地给几个受邀过来的商人们,推销着这种神仙药。 几个商人见状,也推托不过,便索性,按照阿斯托雷的方式,试探性的,用了一丁点药。 于是乎。 神仙药,在法兰西国的销路,是成功地打开了——呃,这玩意只要用过之后,就甭想离开了。 而正当,神仙药在欧洲的市场,既然打开之际。 位于凡尔赛宫。 法英双方,长达两个月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谈判最后,得出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法兰西国,与大英帝国,同时担保,查理二世即日起,为美利坚王国的国王。 同时,斯图亚特王朝,彻底地放弃,对英国的所有权力。 作为交换,英属的十个美洲殖民地,将纳入到美利坚国,成为美利坚王国的领土。 同时呢,英王克伦威尔——查理二世是禅让,所以克伦威尔现在不是护国公了,而是英王了。 还有法王路易十四。 将共同保证,查理二世,能够顺利得到美洲。 顺利地建立美利坚国。 在美利坚王国建立的五年内。 由法国,还有英国,为美利坚王国,提供防御保护。 任何人胆敢入侵美利坚王国,都将成为,英国,和法国的敌人。 同时呢,对于在英国本土,愿意到美洲大陆上的美利坚王国,追随查理二世,追随斯图亚特王朝的英国人。 英王克伦威尔,不得阻拦。 总而言之。 在冗长的谈判,还有磋商后。 斯图亚特王朝,将从一个英国王朝,变成一个美利坚王国的王朝。 同时呢,一个没有王室血统,出身于底层的家伙,也成功的,通过来自于东方的禅让规则,问鼎英王大位。 开创了克伦威尔王朝! 这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法兰西国,完成了往美洲大陆掺沙子的目的。 查理二世虽然失去了大英,但他获得了美利坚王国的王位,虽然这个王国,只有二十万人,他这个国王,说白了就是个县长。 但对于漂泊多年他而言,能有一个实权县长当,能够有二十万子民,供他驱使,对于查理二世而言,已经足可让他,心满意足了。 而对于克伦威尔而言,同样是收获甚大。 首先,他成功地把英格兰共和国,又重新地变成了英格兰王国——不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是英格兰王国,因为克伦威尔已经征服了英伦三岛,而且他的权力比国王还要集中。 所以,他的王国,是直截了当的英格兰王国,而不是联合王国。 这个独裁者,终于把所谓的共和国,变成了一家一姓之天下。 权利法案,君主立宪,大概是无缘英国人民了。 即便是有朝一日,英国人民推翻了克伦威尔王朝的独裁统治,大概也迎立不了新王,只能够建立一个真正的共和国了。 当然,英国人民能否推翻克伦威尔还是一个未知数。 因为现在的克伦威尔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独裁的护国公了。 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国王。 受到,法兰西国公开承认的那种。 哦对了,未来大明皇室也会同意克伦威尔,朱慈烺甚至还会给克伦威尔送一笔厚礼,来表示尊敬与庆贺,从而加强一下克伦威尔的合法性。 嗯,对于大明朝而言,把英国变成了清教徒封建国家,明显是有利于大明朝的未来发展的。 因为一个清教徒统治着的封建英国,肯定不如历史上,君主立宪后的大英帝国那么有潜力。 总而言之,在这场谈判里面,三方势力,都很满意。 当谈判国王,查理二世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终于不是那个,无根浮萍了,他成了美利坚王国的王。 而且,还享有英国,还有法国,两大列强五年的保护。 这如何不让他激动呢? 此刻,在谈判结束后。 位于马扎然的私宅里面。 查理二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马扎然,表达着感谢。 “真是感谢阁下的帮助,您不只让我重返了皇位,还为我争取到了英法两国,长达五年的保护期,让我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免遭西班牙人的威胁……” “阁下,有英国,和法国两大列强的担任,新西班牙国肯定不会威胁到您在美洲的国土!” 马扎然笑着说道,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面,您也不能够放松警惕,一定要尽可能地吸收来自于英国的人口,同时,武装起来军队。” “扩大自己的实力,因为,没有人愿意把一块大蛋糕,分给其他人。” “美利坚王国,是在法国的支持下建立的,而法国对美洲,又鞭长莫及,倘若五年后,美利坚王国,没有自保的能力的话。” “那么,新西班牙王国,很有可能会发起军事入侵。” “届时,贵国的情况,依然不妙!”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会努力去做的,在贵国的支持下。” 美利坚王国的国王,查理二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马扎然见状,是很满意。 他笑呵呵地道。 “查尔斯,祝贺你成了美利坚国王!” “哈哈。” 查理二世笑了几声,显得是十分高兴。 而马扎然,又话锋一转道。 “对了,到了美洲后,查尔斯你考虑好,跟当地的土着,也就是印第安人的相处模式了吗?” “我们到美洲,是为了争夺土地的,印第安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会尽可能的消灭他们!” 查理二世不假思索的道。 好嘛,不愧是美利坚王国的国王。 这不是。 还没到美洲呢。 查理二世,竟然就琢磨起来,如何的祸害印第安人了。 “不不不,您怎么能够祸害印第安人呢?他们可是美利坚王国的朋友,是你们的天然盟友啊?” 马扎然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他赶紧的提醒查尔斯道。 “美利坚王国在美洲的敌人是新西班牙王国。” “印第安人是新西班牙王国的敌人。” “自然也就是美利坚王国的敌人了!”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美利坚王国现在这么弱小,需要盟友,印第安人就是你们最合适的盟友,毕竟他们拥有足够多的人口,也可以称之为炮灰,在未来五年的保护期内,你们要跟印第安人好好相处。” “我们会通过你们的地盘,扶持一下印第安人。” “扶植一位,印第安人的英雄,建立一个印第安汗国。” “到时候,他们会和你们美利坚王国一样,共同对付新西班牙王国的新西班牙人的。” “好,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查理二世有些懵,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跟印第安人联盟。 不过想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美利坚王国的人口也就那么点,真要是跟西班牙人干起来,还真不太够,确实是得拉上印第安人一块才行。 不过,对于马扎然能否支持并建立起来一个印第安汗国嘛? 查尔斯则就有些怀疑了——毕竟貌似印第安人还是一群野人,怎么看也不像,能够像蒙古人一样,建立汗国的样子啊。 第975章 非洲汗国 印第安汗国。 能否在美洲大陆上,建立起来,暂且不提。 位于非洲大陆。 东非海岸边上。 兴隆堡。 蒙古人算是成功的,在非洲大陆上扎下根了。 呃,这里的气候对于蒙古人来说,也不算难捱,尤其是,有了黄连素,还有治疗疟疾的药物的,这就更不难捱了。 这里有大片的草原。 还有菜鸡一样,处于原始社会,没有马,没有铁器,可以任由他们肆意屠杀的非洲人。 总而言之,对于蒙古人而言,非洲真是一片,可以展现他们武备的好地方啊。 而对于,在非洲大陆上的魏清而言,他则在非洲发现了自己的复国希望——或许,他可以在非洲,建立起来了一个黑非洲汗国! 这个非洲汗国,可以由蒙古人为主体,只要奉他为汗就行了。 他魏清年龄越来越大了,是经历不了太多的折腾了。 对于一个,历史上已经死了多年的人而言,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运的了。 不过,魏清还是不满足啊。 原本,复国的念头,是没有了。 但现在,当看着蒙古人竟然在非洲,扎下了根,而且,还捕到了大群大群的奴隶后。 魏清就意识到,或许,自己还有可能,在这东非建立一个非洲汗国。 以这些到达非洲的蒙古人为主体,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汗国。 这个念头,在几天前,就萦绕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而且,也不是不可能——倘若他真有能力,在非洲大地上,打下一片江山,再派出使者,到南京请封,朱慈烺未尝不会册封他一个藩属国的位子。 但问题在于,打下一个藩属国,需要本钱啊。 而这个本钱,就是魏清所不具备的。 因为现在,在兴隆堡,多多堡,还有陆续几个,建立在东非海岸线边上,还有内陆里面的捕奴据点。 实际上,都是联合捕奴公司私产。 不是他魏清财产。 里面捕奴的数千蒙古人,还有马匹,牲畜,都是联合捕奴公司的产业,而不是他魏清的私产。 也就是说,魏清是没有能力,独立建国的。 所以,他若想要建国,必须得获得朱慈炯的支持才行——如果朱慈炯支持他,让他调遣联合捕奴公司在非洲的人力物力,他就可以轻易地,变成非洲汗国的大汗。 但朱慈炯会支持他吗? 魏清有些怀疑。 所以,怀揣着建国梦,把爱新觉罗的江山,给往下传下去的魏清,就只能够,空自神伤。 不过,正当魏清,空自神伤的时候。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在兴隆堡内响彻起来,但只见到蒙古人格桑,一脸的激动,朝魏清道。 “魏大人,朝廷派兵到非洲来了,好些人,好些人呢……” “是吗?” 魏清脸色微变。 赶紧骑上了马,出了兴隆堡,然后向东面一眺望,但只见到,东面海边上,兴隆堡外那简易的码头,如今赫然停泊着七八条船。 上面满载着的红衣军兵,正扛着崭新的线膛枪,陆续地登陆,也不知道到非洲是干什么来的。 见状,魏清不由得一阵心惊,心说。 莫非是朝廷,查出来了他魏清的真实身份,所以派兵远走非洲,跑这么远来拘他的? 不过,转念一想,魏清又觉得不对——大明朝廷若真查出来他的身份,又怎用的着,派一千多人马到非洲来逮他? 直接让朱慈炯,给他下一道命令,把他诓回国内,不就是了。 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怀疑着万千的疑惑。 魏清策马上前,然后在港口附近,翻身下马,迎上了这群士兵前头的军官们。 “敢问弟兄们是哪支部队的,从国内来,在额们兴隆堡靠岸,是想干什么?” “在下乃是西疆第二军三镇一标的标统万新!” 领头的军官笑呵呵地道。 “是奉朝廷的旨意,过去讨伐位于南非的英夷的。” “途经贵宝地,听说有一个港口可以靠岸,就过来补给一下。” 万新笑着朝魏清解释。 多铎听罢,不由一惊。 “讨伐南非的英夷?” “英夷又冒犯朝廷了吗?” “甭管他们有没有冒犯朝廷,皇上的旨意既然下达了,我们就得去讨伐,不过,南非的英夷不多,所以就只调动了两个营的弟兄。” 万新解释道。 “贵部需要什么补给?” 魏清询问道。 “干净的淡水!” 万新说道。 “这个好说,我这就派人去运!” 魏清赶紧道。 “不用你们的人,我们的人自己动手,闲着也是闲着!” 万新笑道,又挤眉弄眼问。 “你们这,可有什么乐子可寻啊?” “这个……” 魏清挑了挑眉,他道。 “兴隆没多少女眷!” “而且都是有主的。” “我没说这个,我是说那些个黑人女子……” “这个啊……” 魏清恍然明白,又看着万新道。 “兄弟你……” “嘿嘿,兄弟还未曾体验过……” “好说好说。” 魏清笑道,又话锋一转。 “不过万兄弟,我也想到南非走一趟,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也想去南非?” “对,长长见识!” 魏清说道。 他是真想在非洲建国了,但在哪建,还没想好。 所以,如今是想借着机会,跑南非溜达溜达。 “这个好说。” 万新大手一挥道,又皱眉问。 “不过,你是定王爷的人,这联合捕奴公司的差事,总不能撂下不管吧?” “这个用不着担心,捕奴不是甚麻烦的事,委派给手底下的人就是。” “哦对了,万长官,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这黑人可以睡,不过,按照规矩,必须得用那个橡胶套子……” “这是为甚?” 万新有些诧异,魏清则解释道。 “据说这黑人身上,可能会有些不知名的怪病,防传染吧……” “晓得了,晓得了。” 万新恍然明白,笑呵呵地说道。 讨伐南非的英夷这件事。 大明朝上下,实际上都不是太重视。 只派出去了几条小船,一千人,就携带了大量的补给去了。 原因也很简单。 南非那些的,大英南非洲公司,刚刚挂牌,实力很弱小,海军几乎为零,而陆地上的据点,也没有多少兵马守御。 根本用不着,派太多的兵去打。 朱慈烺派一千兵去夺取南非,就已经是够给大英面子了。 …… “特么的,这个刘臣良,真不是东西。” 刘二正在干活。 他心情很坏。 原因很简单,说好的五百亩地,到头来,只均给了他五十亩。 除了这些,倒也罢了。 还派人监督他对五十亩耕地的垦荒。 跟盯奴隶似的,看着他干活。 干活又苦又累就罢了,还要去接受军事训练。 总而言之,到美洲了几个月。 刘二是觉得生活又苦又累,一点也不比自己在南京城当乞丐时,过的滋润。 这么苦,这么累的日子。 这不是,才在分到的荒地里面,干了没多大一会功夫。 刘二就感觉累的够呛,他坐在田头,开始了歇息,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只感觉滋润的很。 可他还没歇几分钟。 骑着一匹蒙古马的杨白劳,就不知道从哪里杀了过来。 杨白劳这家伙竟然当了官了。 而且不是临时的差遣,而是正儿八经的官,是大明朝美洲殖民地清河府清河县上河镇的镇长。 平时的任务也很简单。 巡查地方,维持治安,训练民兵。 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监督镇上的新移民干活,为此,他还分到了一匹运到美洲的蒙古马。 这不是,骑着蒙古马,威风凛凛的杨千里,杨镇长策马过来后,一见刘二这厮,上地里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坐在地边歇了起来。 他是大怒。 “刘二,你特么的又偷懒,这么好的田地,给你白搭了。” “你看看,几个月了,你才开出来了几亩地?” “明年开春后,怎么播种,来年你靠什么过活?” “莫不是,还想重操旧业去要饭?” “杨镇长,我有病,我身体不好,我累啊……” 刘二哭丧着脸道,杨白劳却是怒了,他不想跟刘二这种泼皮二流子说话。 杨白劳一辈子过的虽然苦,但他却是个勤快人。 看刘二这样的寄生虫懒汉,是一百个不顺眼,他冷哼一声。 “你累?你再累也得干活。” “来年没了收成,你吃什么?拿什么还欠下来的贷款?” “我不要媳妇了,你们把那个朝鲜女人领走,贷款就不还了……” 刘二耍着光棍道,气的杨白劳勃然大怒。 啪的一皮鞭,就耍到了刘二的身上。 打的是刘二一阵乱叫。 “杨千里打人了,杨千里打人了……” 刘二当起了泼皮无赖,可他不知道,这一套在美洲不顶事。 实际上,就是搁南京,衙门里面的人,揍他一顿他又能怎么着? 几皮鞭下去,刘二见四周无人来拯救自己,只好求饶起来。 “我干,我干活,您饶了我吧。” “哼,赶紧下地开荒,明年开春之前,至少要开出来三十亩地。” “还有,你家那个破窝棚,也赶紧修修,别人家都盖好房几个月了,就你还住那个破窝棚,不嫌丢人啊?” 杨白劳呵斥道。 心里也是那个气啊——这朝廷是怎么想的,往美洲送这么多,本该要饿死的懒汉二流子? 这些货,能建设好美洲吗? 不会把美洲的风气给带坏吧? 第976章 要断粮了 杨白劳在这边,呵斥着刘二,对这些新移民们,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位于清河知府衙门内。 刘臣良则正在设宴招待着,刚刚从大明朝过来的波斯侯王进忠。 “波斯侯,您且尝尝,这是本地出产的黄酒,浑是浑了些,不过,莫笑农家腊酒浑嘛,味道还是有些的,虽比不上,那上等的绍兴女儿红,但也不差到哪里去。” “尝尝。” 王进忠笑呵呵的端起了这木质的酒杯,然后一杯酒灌入到嘴里,品尝着其滋味,微微颔首。 “倒是好酒。” 说到这,他看着桌上摆着的,大盆牛肉,还有白面烙馍,不由的感慨道。 “都说这美洲富庶,牛肉多,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美洲的牛肉是何滋味,额今日可要好好尝尝哩。” “味道倒是不错,当然,这也是多亏了南洋的香料,若不然,只用盐水去煮,是没有什么滋味可言的。” 刘臣良笑道。 在后世,总有人喜欢去品尝食物的所谓本味,不需要太多的调味料,可在十七世纪这个香料极为昂贵的时代。 调味料却是珍贵的很。 也就是大明朝,如今获得了香料群岛,再加上南洋的种植园,犹如那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把香料的价格,给成功的打了下来。 若不然,这美洲也不定,能吃到添加了香料,料理的牛肉。 喝着大碗酒,用着大碗肉,王进忠吃的满嘴流油,好不痛快,刘臣良则跟他介绍着美洲这边的情况。 当得知,刘臣良竟然擅自做主,将美洲的新移民的田额,给降到了五十亩,而且,还想以老制新之后。 王进忠初时有些不解,但当刘臣良细细的说明了其中的关节后,他是猛拍大腿道。 “老刘,你做的对啊,不能够这么个均法,一个人五百万亩,乖乖,这美洲就是再大,也经不起这么个均法啊。” “你做的对,就该这么着均田。” 说到这里,王进忠又陡然间,话锋一转,看向了刘臣良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田土,这些新移民心中滋生出来不满,也是再正常不过哩嘛。” “当然了,他们不满归不满,额们只要看的牢稳些就是。” “说的是啊。” 刘臣良点了点头,又说道。 “不过,这件事终究是额们在美洲,自己私下操作的,倘若传到了朝廷那边,朝廷倘若是追究起来……” 擅长削减移民的均田数目。 虽然王进忠有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但他这么操作,也可以称的上是大胆了。 倘若朱慈烺追究起来,也是有的他受滴。 “这个无妨。” 听罢,王进忠大笑一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额们在美洲做什么,朝廷也管不着啊。” “更没办法管,若是事事请示朝廷,那这美洲的殖民,还干不干了?” “有波斯侯这番话,臣良就放心了。” 刘臣良听罢,长出口气。 “额初到美洲,你还是跟额,介绍介绍美洲这边的情况吧。” 这时,王进忠则张口询问道。 “也好。” 刘臣良赶紧颔首,然后跟王进忠介绍了起来。 介绍过了之后。 刘臣良又欲言又止道。 “另外,属于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王进忠皱眉问,刘臣良赶紧颔首。 “美洲这边的粮食,恐怕不太足了!” “这怎么会,这里不是富庶的很,粮食多到吃也吃不完?” “原本是这么回事,可朝廷一年运过来十八万移民,再加上女眷,这就是三十多万了。” “原本美洲才十万人而已?” “粮食再富裕,一口气多了这几十万人,也得不够吃啊。” “因此,除了均田需要改外,朝廷一年往美洲移的人口,也要削减。” “怎么个削减法?” 王进忠问,刘臣良思考道。 “在首批十八万移民,就位之后,至少要缓到,次年秋收,还是大丰收之后,才能够让第二批十八万移民出海。” “第二批移民到达,然后得到田土,收获丰收后!” “这个时候,美洲才具备,一年接收十八万移民的粮食与物资。” “哦对了,这还是不遇到灾年。” “倘若遇到了灾难,那这移民就得缓缓了,因为美洲这边,自己闹灾,粮食尚且得靠往年的积累,倘若让移民们过来,可没办法给他们,发足够支撑到秋收的口粮……” “这么麻烦?” 王进忠不由的皱眉。 他看向刘臣良。 “那你为何自己不赶紧上朝廷上奏?” “这也是刚刚发现的。” 刘臣良说道。 “原本,我想着美洲这边,物产丰饶,一年接收个十几万移民,应当是不成问题。” “可后来,仔细一算细账,今年的移民还没悉数就位呢,这存粮就已经去了大半!” “倘若再这么的,不加节制的往美洲运人,用不了多久,就得粮尽人饥。” “撑不到明年秋收了。” “毕竟,美洲这边的底子太薄,不足以一年接收十八万移民。” “第一年也就罢了,倘若第二年,十八万移民接着来,而还没等到秋收。” “那么,就得断粮喽。” “所以,朝廷的移民方略,得缓一缓了……” “看来得赶紧派船,去上奏朝廷。” 王进忠脸色凝重的说道。 陪王进忠一块来美洲的施琅大将军听罢,也是露出来凝重之色,皱眉说道。 “是啊,看来朝廷也是有疏漏,必须得赶紧止住,明年至少在秋收之前,是不能够有移民过来了。” “不是秋收之前。” 刘臣良摇了摇头,他说道。 “这明年的年景怎么样,谁能够知道啊?” “今年接收三十六万人,已经耗干了这府库里面的底子,还有老移民的粮仓。” “明年秋收之后,得是个丰年,才有足够的粮食,接济新来的移民。” “倘若明年是个灾年,那还得请朝廷派船往美洲运粮。” “至少得等到秋收之后,确定隆武九年,是一个大丰收的年景,才能够在隆武十年,继续往美洲移民。” “倘若隆武九年的秋收,歉收了,那就不能接收隆武十年的移民。” “看来这个开拓美洲,是急得不啊。” 王进忠感慨一声。 “是得循序渐进才行,朝廷是因为这个新西班牙国,横空出世,担心有人跟咱们抢美洲,才急着往美洲移民,一时有些疏漏,再正常不过……” 刘臣良点了点头。 “也不算是疏漏。” 施琅大将军摇头说道。 “以前咱们,往朝廷那边报的东西太乐观了,年年丰收,府库里面的粮食吃不完。” “让朝廷高估了咱们的实力!” “而且,正如老刘说的。” “这也就是头几年,有些问题,倘若美洲这边,有七八十万民,那么以后哪年,接收个十几万移民,不是轻飘的事?” “这也就是,底子太薄,经不过这么多移民一口气往美洲扎。” “等过上三五年,情况就能够好转了。” “可这么一来,朝廷跟新西班牙国开战的时间,就要大大的拖延往后了……” 王进忠皱眉说道。 “这越往后,就越不利于我朝啊。” 是啊,倘若几年后开战,那要面对的,只不过是三百万西班牙人。 可倘若拖延到二十年后开战。 那面对的,可就是上千万西班牙人了。 这战争的难度,陡然间提升了,可不只一个台阶。 “甭管怎么着,如今只能这么做了。” “这美洲这么大,朝廷也不能够,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不是?” “我华夏先民,开拓疆域之时,哪一次,不是几十,上百年的慢慢磨,大不了,咱们便在美洲,打一场百年战争,有本土那边的支援,还有本土的两万万百姓,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刘臣良自信满满的道。 对于能否取得争夺美洲之役的胜利,他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背后有大明朝,那么强大的后盾在,还怕争夺不了美洲? 却说这边,刘臣良对争夺美洲的成功与否,自信满满。 另一边,新西班牙王国。 墨西哥城。 首相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正看着手上送来的文件。 这些文件,是关于大明朝,美洲殖民地的。 以及,从欧洲送来的最新情报。 “该死。” 看着这些文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法国佬,他们又给我们添乱了,他们竟然……” 对于大明朝,往美洲增加移民,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毕竟,新西班牙王国在美洲大陆上,横空出世,作为他们在美洲大陆上的竞争者,大明朝。 肯定也会增大,对美洲的投入,往美洲增加移民。 对此,他并不害怕,因为他觉得,拥有着三百万人口的新西班牙王国,绝对可以竞争的过,只占领了西海岸的贫瘠山地的明朝殖民者。 他真正诧异并愤怒的,是这个继新西班牙王国后。 又一个,在美洲大陆上,横空出世的美利坚王国! 第977章 自由 “这个美利坚王国,是法国人的阴谋。” 梅霍拉达侯爵阴着脸说道。 斯皮诺拉侯爵也点头。 “法国人想要查理二世,在英属殖民地跟我们对抗。” “英属殖民地只有二十万人,只有鼻屎那么大一点,最重要的是,当地几乎没有正规的军队,只有一些民兵。” 说到这,发言着的法国佬,也就是孔代亲王,顿了顿语气,扫视着会议现场的众人,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或许,我们应该即刻出兵,将这个美利坚王国,从萌芽中铲除。” “我们有明朝这么一个敌人,就已经够受得了,不能够再多一个,所谓的美利坚王国!” “美洲大陆,绝不允许有第三个势力,过来瓜分。” “铲除美利坚王国?” 听着孔代的提议,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却皱眉问道。 “现在,查理二世还没有到美洲,关于是否建立美利坚王国的谈判,还在巴黎进行着(他不知道已经结束了)这个时候,十个英属殖民地,是克伦威尔的地盘。” “倘若我们现在出兵,后果是什么?与英国人开战?” “这……” 孔代脸色微变。 英国佬可是很强大的。 克伦威尔统治下英国,已经是欧洲列强之一了。 与大英开战,与那群清教徒疯子开战。 那对于刚刚建立的新西班牙王国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毕竟,无敌舰队不见得打得过英国海军啊…… 无法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话,就要在美洲跟英国人打陆战。 对于能否打赢陆战,孔代也没有信心,因为他手上的米涅步枪太少。 同时,倘若英西开战,那么法国佬肯定也会站在英国人这边。 英国的海军,法国的陆军,加在一块。 新西班牙王国,在这样的强烈打击下,很有可能,会被打灭国了。 想到这里,孔代亲王不由地皱了皱眉说道。 “那就等查尔斯到达美洲后,美利坚王国正式成立,我们就随便找一个理由,譬如说,士兵走失,或者,他们炮击我方领土,发动战争……” “那个跟您关系不太好的马扎然大主教,早就想到了这个。” 闻言,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摇了摇头,他看着孔代道。 “在英法关于在美洲建立美利坚王国的谈判里面,有一个条款,那就是,新建立的美利坚王国,享有英国,和法国,五年的保护。” “五年内,任何入侵美利坚王国的行为,都视为向英法开战!” “这……” 孔代脸色阴郁的可怕,他质问道。 “克伦威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查理二世,会进行东方古老的禅让仪式,把英国的王位,让给克伦威尔,美利坚王国,就是克伦威尔,对查尔斯的补偿!” 梅霍拉达侯爵解释说道。 “这个马扎然,简直是太阴损了!” 孔代咬牙切齿说道。 “一个二十万人口的美利坚王国,也牵制不了我们多少的力量,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将他压得死死的了,我们用不着,太在意这个。” 这时候,一个一直沉默着的侯爵,突然间插嘴说道。 他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言。 毕竟,正如他所说的,二十万人的美利坚王国,貌似也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跟拥有着三百多万人口的新西班牙王国比起来。 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更不可能,牵制他们太多的力量。 “就怕,法国人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啊。”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说道。 单纯的一个美利坚王国,确实是不足以让他如此的担忧。 但是,谁知道,这些个阴损的法国佬,会不会在美利坚王国之后,又搞出来什么新的阴谋呢? 这可不得不防啊。 只见到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板着脸道。 “中国有一句古语,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新西班牙王国的敌人太多了。” “我们必须,得自身够硬,才能够对抗得了,如此多的敌人!” “我们今年的出生人口有多少?” “很少,只有不到两万人。” 一旁的手下赶紧回答道。 “这很正常。”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听罢,点了点头。 “毕竟,我们是去年,才到达美洲的,孕妇没有是时间怀孕,可是明年就不同了,明年是我们到达美洲安稳下来第二年。” “在这一年内,我希望看到,至少三十万的新生儿,诞生在这片,美丽而又富饶的土地上面。”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守护住,这片美丽而富饶的大陆。” “阁下,您说得对。” 而除了人口增长外,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还希望,看到手工业的发展,他又话锋一转道。 “另外,我们的手工业,也要发展起来,尤其是军工手工业,要尽可能的,吸引一些从欧洲过来的能工巧匠,到达美洲这里,然后由他们,为我们打造出来,精良的武器!”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实力,应付明朝人,还有其他敌人的威胁。” “阁下说得对,尤其是新式的线膛枪,我们太需要这个了,现在我们的只有三千枝,这太少了,远远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 孔代亲王不假思索地点头道。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一年的财政收入有那么多,我们要尽可能地将这些珍贵的财政,给投入到美洲的建设中,把这里建设成天堂一样的美好家园。”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雄心勃勃的想要把美洲的新西班牙王国,建立成天堂。 …… 欧洲。 在隆武八年的年底,腊月的寒风中,查尔斯头顶着沉重的,镶嵌着宝石的王冠,登上了一条,前去美洲的英国军舰。 随同他一块,往美洲去的,还有一批精干的法国军官。 以及,受克伦威尔迫害的一些英国贵族。 港口。 目睹着远处,查理二世的远去。 马扎然大主教,心情着实不错,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 因为,随查理二世一块,往美洲去的法国军官,还有幕僚们,还有一项,相当重大的任务——从印第安人里面,挑选出来一类,有成吉思汗潜质的印第安人英雄。 然后扶持这个人。 建立起来,一个印第安汗国。 在历史上,法国人是美国国父。 而现在,法国不仅要一手,缔造出来一个美利坚王国。 还要一手,创造出来一个印第安汗国。 在这个世界上的各大势力,都致力于争夺生存空间,搅动风云的时代背景下。 西安城。 隆武九年,悄然到临了! 咻咻咻! 一晃的功夫,朱和圻这小子已经六岁了! 六岁的小孩子,显得是壮实的很,已经能够满地的跑了,还会玩鞭炮了。 眼下,但只见到,在原本的秦王府,后来的大顺皇城,再后的大明天子朱慈烺的行宫内的广场上。 朱和圻正在长公主朱朱的带领下,在那放着烟花。 一时间,灿烂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不断。 好不漂亮。 朱慈烺站在十几步外,看着孩子们在这玩的开心,他心情也挺不错的,而一旁的郑皇后,还有几位嫔妃,亦是如此。 孩子个嬉戏了一阵后,朱慈烺这才板起脸,以封建大家长的威严,张口说道。 “好了,玩有了一阵子了,天也黑了,赶紧回去睡觉!” “父皇,皇兄……” 一时间,众儿女,还有一众便宜弟弟妹妹,开始撒娇了。 “孩子们想玩,便让他们玩吧。” 这时候,一直站在角落的崇祯上皇,突然间插嘴说道。 好吧,崇祯上皇也跟朱慈烺一块过来北巡了。 崇祯上皇都说完了,一众孩子们自然是高兴地谢了皇爷爷,或是父皇,又开始撒欢了。 朱慈烺倒也没在一群孩子,和弟弟妹妹面前,拂了朱由检的面子,是笑吟吟地朝朱由检问。 “父皇,这西安城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就是比不上北京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然后又感慨了起来。 “朕已经有多年,没回过北京了,是想回去,转上一转……” 朱由检是正儿八经的北京人。 可不是后世那群,通天纹,满嘴地道的狗鞑子们能比的。 那群家伙,无非是强占了别人的家的强盗罢了。 朱由检是生在北京,历史上,也是死在北京。 对于北京城的感情,明显比朱慈烺深刻的多了。 “父皇,还是莫回去了,现如今的北京,已经不是京城了,是北平。” “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朱慈烺朝朱由检说道。 物是人非,说到就是当下的北平。 古老的城墙,被扒了。 城外还围了一圈,朱慈烺当初,水淹京师的土堤。 城内虽然后来,又人口进入到。 但宫阙大多,也都成了废墟。 在这样的情况下。 北京城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去,好看的了! 倘若让朱由检现在过去,说不定,他老人家还要睹物思人,伤心一番呢——毕竟,好好的城,成了这样破败的地方。 “朕还是想看看去。” 朱由检说道,朱慈烺听罢,也不打算阻挡,他说道。 “既然父皇想看,那过完了年,开了春后,您从北上去看看吧。” “到时候,直接沿运河南下回南京就是。” “也好。” 听到朱慈烺竟然允了自己回北平看看,朱由检大喜啊,他生怕朱慈烺会反悔了,赶紧同意道。 好吧,甭看朱由检现在能跟着朱慈烺四处溜达,但实际上,他本人的活动范围是很小的。 毕竟是太上皇,还是被篡权了的太上皇嘛。 而且再加上,早年间他有点,想抢回权利的污点在。 所以,朱慈烺表面不说,但对他还是颇有防备的。 如今,朱慈烺好不容易,同意了他回北京转转,他如何能不高兴? 这可是,自崇祯十七年失权后。 他第一次,获得自由啊! 第978章 西进之路 “万岁,奴家额的手艺可还行?” 西安行宫内的大床上,朱慈烺正趴在床上,一个二十来岁的丰腴少妇,正趴在他身侧,操着口娇媚的陕西腔,给朱慈烺按摩着后背。 “不错,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 朱慈烺当然,不能够光顾着荒淫无道啊,他还得享用生活,刚刚在池子里面泡了一会的他,现在正在进行着大保健。 进入到陕西后。 朱慈烺宫里面虽然没添什么年轻漂亮的陕西女子。 但却添了几个漂亮点的小少妇。 都是毕成才精挑细选的,给朱慈烺送过来的。 而朱慈烺最中意的,自然是里面的这个香玉了。 因此,她家是开镖局的,打小便习武,手上的力气不小,按摩时相当的给力,让朱慈烺很是享受。 此刻,但只见到,朱慈烺享受着这按摩,一边,趴在床塌上,翻看着奏折。 这时候,外面有女官进来通报。 “陛下,首辅,还有锦衣卫指挥使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朱慈烺扫了眼身后的给他按摩的这小少妇,示意她扒上件衣裳。 外面。 魏藻德,田选锋进来后,见到这一幕后,赶紧低首,不敢直视,他视线一直盯着地面,朝朱慈烺说道。 “皇上,臣有要事要禀奏。” “嗯,说吧。” 朱慈烺点了点头后,然后道。 “陛下,我朝刚刚侦得,流寇如今,在吐鲁番大举聚兵,似乎是要有东犯的迹象?” “不至于吧?” 朱慈烺一惊。 心说,朕还没打算,向流寇动兵呢,怎么流寇,先在吐鲁番聚兵了? 莫非,是想入侵他们大明朝的西北? “皇上,臣也觉得不至于,可流寇大举聚兵,大过年的,把许多下番的府兵,给又征调上番,怎么看,都是要有所动作……” 田选锋回答道。 魏藻德也朝朱慈烺点头。 “陛下,万事不可不防,流寇突然间,这么做,总是有些理由的。”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 “理由是什么,不要去关,嘉峪关,河套,务必要做好防备,流寇若真敢过冒犯我军疆界,必不让他好过。” “皇上圣明。” 魏藻德赶紧恭维了一句。 大明朝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但是,宫里面的后妃们,却也是对国事表现的不甚关心,这主要是怕招惹来朱慈烺的反感,不过,刚刚被弄到朱慈烺身边,给朱慈烺推背的香玉,明显不懂这个规矩,她好奇的朝朱慈烺问。 “皇上,流寇这么无礼,额们为何不出兵教训一下他们哩?” “哈哈哈哈。” 朱慈烺呵呵一笑,然后朝这个一口陕西腔的新宠道。 “教训他们?没必要,流寇离的那么远,地盘又那么穷,非要打他们,实在是一值当啊。” 说到这,朱慈烺看了眼魏藻德。 “首辅觉得呢?” “皇上说的对,流寇的地盘,又远又穷,我朝去攻打他,确实是花费颇多,但收效又颇少,还不如,不出兵呢!” 魏藻德哪敢反对朱慈烺啊? 他赶紧的笑道,朱慈烺露出满意之色。 然后说道。 “西北三省总督府,加强一下对边墙的防御就是了,不过,朕估计,李过应该是无胆,东犯我朝的。” 说到这里。 朱慈烺又抬眼,看向了田选锋。 “选锋。” “臣在。” 后者赶紧的站出来,只听朱慈烺朝他询问道。 “李过究竟死没死?查出来了吗?” “皇上,这个未曾查出来,依然只是传言而已,毕竟,咱们的人,接触不到流寇的高层,自然窥探不知真相了……” “哦,那就算了,回头多留意着这个就是了。” 朱慈烺说道。 …… “唉,大过年的,不让过年,跑到这里,这可真是……” 吐鲁番。 唐老鸭正不满的嘟囔着,他当然有些个不满了。 毕竟,眼瞅着要这年了。 他突然间抽上番了。 然后弄到了吐鲁番。 这让他如何能高兴? 此刻,在军营内呆着的唐老鸭,难免是一边抽着烟,一边发着牢骚。 “老唐,发什么牢骚呢?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 唐老鸭正发着牢骚着,罗虎的声音,骤然间响起,唐老鸭哪敢怠慢,赶紧转过身来,朝身后的罗虎拱了拱手。 “潼关侯,您来了。” “额过来巡营,一过来就见你在这里惑乱军心,老唐,你要是再敢这么胡乱说话,额的军法,可不饶你啊。” 唐老鸭在大顺军中,也算是老人了。 罗虎此刻,却不留情面的呵斥着他道。 “是是是。” 唐老鸭赶紧颔首,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 “潼关侯,您是大将,您给属下交个实底,是不是朱贼,要入侵额们大唐了……” “唉。” 罗虎叹息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 唐老鸭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他当然知道,朱明入侵大唐,意味着什么了。 说不定,他这把老骨头,便要死在战场喽。 …… 这边,才从唐老鸭部下的军营里面走出来,巡营的罗虎,就突然间转过身,朝马彪问。 “马彪,你觉得朱贼,这一回有多大的机率,会发兵攻打额们西域?” “侯爷,依额看吧,概率不是太大,朱贼倘若要发兵攻取额们大唐,可就不仅仅是调兵了,还得提前征调民夫哩。” “要不然,沿途这么远哩路,倘若额们坚壁清野,他们吃甚,喝甚?” “所以,依额看,朱贼这一回,要么是咱们误会了朱贼,要么,就是朱贼在虚张声势,吓唬额们……” “这个道理,额也懂。” 罗虎点了点头。 入侵西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大的困难,就在于补给,倘若不是因为山高路远,路途险阻的话。 怕是此刻,大唐早已经被大明朝给消灭掉了吧? 而这漫长,且恶劣至极的行军道路,就是大唐保卫疆域的天然屏障,明军想要在西北动兵,除了军事实力外,民夫也是要征调的。 倘若没有民夫,光有军队,是不太像能够发起一场,西征大唐的战役的。 “潼关侯既然懂这个道理,为何不力劝皇爷……” “丞相的意思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罗虎解释道。 “丞相的意思?” 马彪脸色微变。 这种大事,肯定要李过拍板,怎么成丞相的主意了,他心里闪过一丝担忧,小心翼翼问。 “那皇爷的意思呢?” “皇爷……” 罗虎听罢,脸色不由一僵,然后说。 “皇爷自然跟丞相是一个意思了。” 见他表现,马彪已经笃定了内心猜想,他不由的一阵后背发寒——自己这也算是,接触到了大唐的最高机密了吧? 只见他硬着头皮说道。 “可额以为,朱贼恐怕不会西犯我大唐。” “额们大唐,应该专心去取土尔扈特部……” “土尔扈特部,就是额们嘴边的肉,早晚都能吞了。” 罗虎说道。 “还是先防着朱贼吧。” “额看未必,土尔扈特部,未尝是额们背边的肉,万一其先为他人所取了呢?” “还有谁?罗刹国?他们有这实力?” 罗虎有些不信,他说道。 可马彪却摇头道。 “不不不,罗刹国没这个实力,土尔扈特部实力再差,也不是罗刹国能吞的下的,何况罗刹国现在,哪有功夫去招惹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 “真正可能吞了土尔扈特部的,是僧格。” “僧格?” 罗虎一惊,他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一阵后道。 “僧格有这个实力,吞并土尔扈特部吗?” “肯定是的有,若非额们大唐,突然间发难,恐怕僧格,早已经兵发土尔扈特部了。” “可如今,僧格跟土尔扈特部也不挨着啊……” 罗虎皱眉说道。 “可如今额们大唐的兵,都聚在东边,东西相隔万里,僧格若是率领部众,不管不顾,西伯利亚直向西南直插图尔盖高地,进入到伏尔加河下游,额们在西边的那点兵,又如何拦的住?” “这……” 罗虎脸色顿时一变,而马彪则继续道。 “而且,只要夺了土尔扈特部,僧格就恢复了元气,再有里海南边波斯那,朱明提供的铳炮,额们大唐,虽然可以得,被僧格抛弃的西伯利亚,却也要彻底断了,西进东欧的路了。” “坏了。” 马彪的一番话说完后,大唐潼关侯罗虎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意识到,大唐的部署里面,出了漏洞了。 东面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只是拖延,大唐真正的路线,是东失西补。 也就是说,东面丢点地盘。 然后在西面,从那些个弱敌手上,再抢回来些。 可倘若,真如马彪所说的那般。 让僧格吞了土尔扈特部,就彻底的断了大唐的西进之路了。 而且,僧格只要回到了里海沿岸,就能够获得大明朝,直接的支持了。 大唐在里海里面的西海水师,现在还是没影的事呢。 倘若朱明想要援助僧格,那还不是朱慈烺一句话的事? 届时,大唐就真的陷入到了朱明的团团包围中了。 虽然看起来,大唐的地盘还是挺大的。 但罗虎却知道,倘若真陷入到这样的绝境,再无退路,甭看大唐全有西域,中亚,还有西伯利亚这么广袤的国土。 但是,这些绝大多数的领土,都是不怎么中用的烂地。 尤其是西伯利亚。 倘若大唐,丢了西域,中亚还有哈萨克的膏腴之地,最后落得一个退守西伯利亚的路子。 届时,用不着朱明去攻打了。 大唐自己的军民,就不见得会有几个,愿意追随皇爷李有福,退守西伯利亚——那里太苦寒了,连僧格这个蒙古人都受不了,他们大唐的国族们,又如何甘愿退到那里? 可以说,一旦大唐失去了西进之路。 大唐就离完蛋,便不远了。 第979章 经销商! “不行,额跟你得速速回长安,向丞相面呈此事,晓以利害。” 刘芳亮说道。 马彪听到这句向丞相面呈此事后,心里就更笃定了一件事——虽然时间到了东平十一年。 但是,所谓的东平天子李过,却已经驾崩了。 他面露凝重道。 “潼关侯,额也一并去吧?” “也好。” 罗虎扫了眼马彪,点了点头。 就这么的,这俩大唐高层,匆匆的骑快马,向西而去。 …… “嘉定伯,您好啊!” 南京城。 正月的元宵节这天,一个穿着身汉服,束着发,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老外,出现在了嘉定伯府上。 已经一大把年龄的嘉定伯周奎,刚刚用过了神仙药,精神头是很不错的——大明朝现在已经禁售神仙药了。 所以,原本用这个药的人,现在大部分已经成功的戒掉了。 少部分则还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这玩意用。 而嘉定伯周奎,身为神仙药厂的厂长,自然是不缺药用,再加上他也受不了戒除时的痛苦,所以就一直没有戒毒。 这不是,刚刚用过药,周奎显得是神采奕奕,看到了这个老外过来,当即就跟对方,来了一个欧罗巴洲的礼节——贴面礼。 然后,这才坐了下来。 这个老外,叫爱德华。 中文名叫德华。 是周奎的老相识了,之前一直负责收购周奎厂里面出产的劣质丝绸,销到欧洲去,卖给那些个欧洲傻蛋。 是一个妥妥的奸商。 当下,这个欧罗巴奸商一落座,周奎便知道,他过来是想干什么的,是笑呵呵地道。 “德华,咱们是老相识了,老夫也不瞒你,这个神仙药的在欧洲的经销权,你是拿不到了,因为已经全部发出去了,你是拿不到了。” 听到了周奎的一番话,德华脸色微变。 好吧,他找到嘉定伯这个吝啬鬼的目的,就是为了神仙药的经销权。 神仙药这种药,但凡具备商业眼光的人,便能够看出,他的销路,有多么的广阔。 不过,虽然拿不到欧洲的经销权,但是,爱德华却打算,另辟蹊径,开拓新的市场,他笑呵呵地道。 “嘉定伯,谁告诉你,我要欧洲的经销权了,欧洲才多大的市场啊?” “他们能消费多少神仙药,我想要的是新西班牙王国的经销权。” “新西班牙王国?” 周奎一阵诧异,他道。 “你是说,那个在美洲,跟我大明朝作对的西班牙?” “对对,就是这个西班牙。” 爱德华点了点头。 “这个新西班牙,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啊,可现在,他们跟欧洲的法国交恶,又跟大明朝交恶,他们的白银与黄金,是花不出去的。” “而且,寻常的商品,在当地也卖不出去。” “再加上,新西班牙王国又极端仇视贵国,所以,贵国的商品,在当地也是打不开销路的。” “因此,我就盯上了这个神仙药。” “你有路子,把这东西卖到新西班牙国?” 周奎眼睛一亮,他询问道。 作为奸商,周奎可不管,药卖到了哪去,他只在乎市场份额,在乎赚钱。 爱德华点了点头。 “当然,您忘记了,我是意大利人。” “我的叔叔,可是西班牙国基吉大主教,自然有销往新西班牙王国的路子。” “当然了,往新西班牙王国卖的这个神仙药,是不能够说是贵国出产的,要贴牌成我的家乡,也就是米兰出产……” “这个好说。” 周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这个新西班牙王国的神仙药经销权,就归你了!” “咱们一会去签合同,对了,你首批要多少订单的货?” “先不急这个,嘉定伯,我还有另外一个生意,要跟阁下详谈……” 爱德华笑吟吟地说。 “别的生意,什么生意啊?” 周奎有些不解,爱德华则解释。 “您不觉得,把从新西班牙王国赚来的上等白银直接花掉,太赔本吗?” “你是打算……” 周奎脸色刷的就变了。 他腾的坐直了身子,然后站起身来,指着爱德华的鹰勾鼻子道。 “铸假币可是杀头的罪啊。” “我当然知道了,但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了,只含八成银的银币,我实在是心疼啊……” 爱德华说道。 周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心疼啊。 但私铸银币可是重罪啊,周奎虽然贪,但他胆也小。 只见到他摇头道。 “不行,不行,这个生意我不敢做。” “您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们又不在大明本土开铸币厂。” “我们可以挑一个合适的地方,开铸币厂,然后把私铸的银币,再悄悄的运到大明本土就是了。” “合适的地方,哪里?” 周奎眼神里面,射出精光,然后问。 “没有比新西班牙王国,更合适的地方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奎点了点头,又皱眉问。 “不过,这个私铸银币的活,你自己干就行了,为什么要拉上老夫?” 是啊,爱德华自己在新西班牙王国,偷铸大明朝的银币。 这件事,干嘛要跟他周奎说? 自己独吞这生意不就行了吗? “大量的把银币,弄到大明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爱德华解释道,周奎点了点头。 确实,大宗的银币,想要弄到大明朝,势必要经过海关的,这确实是不易的很。 “你是想经老夫的手,把这些银币弄进国内?” 周奎眉梢一扬。 “对的。” 爱德华点了点头。 “您可以占一成的利润。” “要知道,神仙药在新西班牙的销量,可不会是个小数目。” “一年怎么着,能卖出去几百万两吧?” “几百万两白银,铸成白银的利润,起码有几十万两,您占一半,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财帛动人心。 周奎是心动了,他说道。 “这个生意,风险大吗?” “不大,我都想好了,这些入关的银币,可以通过两个途径,散出去。” “说来听听。” 周奎询问,爱德华说。 “第一个途经嘛,那就是,把这些银币,用来支付给定王,和永王。” “定王永王,为您的药厂,提供原材料,是需要赚钱的,您可以把银币,散到他们手上。” “这倒是个主意。” 周奎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坑两个好外孙。 或许,在他眼里,外孙嘛,不就是用来坑的? “第二个途径嘛,那就是,把这些东西,夹带到入关的鸦片里面。” “我观察过海关,他们一般是不查您的鸦片船的,因为上面都是鸦片,没什么好查的……” “这也是个路子。” 周奎点了点头,他说道。 “有这两条路子,一年弄进国内,几百万银币是不成问题的。” “这就对了嘛,有这两条路子,一年赚一二十万两,何乐而不为呢?” “您说是吧?” “老夫赚,你不是也赚嘛?” 周奎大笑几声,又朝爱德华问。 “不过,这个神仙药,在新西班牙王国,能卖的开吗?” “绝对能,新西班牙王国的三百万新西班牙公民,都是我们的客户!” “上帝啊,放眼全世界,都没有这么广阔的市场!” “不至于吧?他们都有钱,用这个神仙药?” 周奎一惊,有些怀疑这些人的财力。 “您不知道,新西班牙王国的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对西班牙国上下,进行了均田改制,使得新西班牙王国上下的所有新西班牙王国公民,都成了拥有了大片田土的农场主。” “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奴役剥削上千万的印第安人。” “而从金银矿里面,出产的金银,也有数千万两之多。” “这些财富,使得新西班牙王国,是一个富的流油的富国。”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有新西班牙王国的公民,生活水平好了。” “他们当然有财力,消费得起神仙药了!” 爱德华说道。 原来,他也不是没进行过市场调研,在到达大明朝,他途经过新西班牙王国,在加勒比海的皇家港靠岸过。 考察过新西班牙王国的情况。 知道新西班牙王国上下,都是一群阔佬。 这群阔佬。 手上自然有银子,用神仙药了。 听到这里,周奎不由地激动地搓手。 “若是这样,这还真是一笔大买卖啊。” “是啊!” 爱德华点了点头。 而位于新西班牙王国的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万万不会想到。 自己想方设法,提高新西班牙王国公民的待遇,却带来了一个毁灭性的结果——这些家伙,竟然都能够消费得起神仙药了。 要知道,哪怕是烟毒肆虐的清末。 真正能够消费起这玩意的人,也是少数。 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因为穷,是不会受这玩意荼毒的。 可当下,新西班牙王国的三百万国民,竟然全都有钱消费起这玩意。 后果,可想而知…… 第980章 白宫 隆武九年二月。 位于美洲大陆上的罗德岛,也就是后世的罗德岛洲,英属殖民地内的二十万白人,迎来了他们的新王——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二世国王。 “国王万岁!” 查理二世所代表的斯图亚特在美洲貌似还挺得人心的,当查尔斯从船上的舷梯,缓步走下船,挥手向四周过来迎接他的美利坚王国的国民们,挥手致意之际。 四周,顿时响彻起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这一切,让查理二世,是非常的满意。 他感觉自己是受到了拥戴,只觉得是脸上有光。 当然,实际上在当下的,美利坚王国的二十万白人,并不是多么拥戴查理二世,和斯图亚特王朝。 主要是因为,克伦威尔这个护国公阁下,忒特喵的能折腾了。 在克伦威尔的对比下。 查理二世,难免的受到了美利坚王国,二十万白人的热切欢迎。 对此,查理二世是非常满意的,他一边挥手,与这具上前来迎接自己的美利坚王国百姓,挥手示意,一边又跟陆续上前,做绅士打扮,但怎么也遮掩不住身上爆发户气质的本地富人亲切的握手。 尽显出来,他亲民的本色。 然后,便在罗德岛上的一万多个白人的欢呼声中,被迎接到了远处,为他准备的简陋王宫了! 呃,王宫肯定是很简陋的。 毕竟,美利坚王国之前就是个殖民地,连正儿八经的大英总督府都没有。 在这疙瘩的白人,要么是在英国本土,受到迫害过来的苏格兰人,爱尔兰人,要么,就是被天主教徒农民,以及一部分,是传教士,商人,罪犯。 克伦威尔,还有之前,一直忙活着内战的大英帝国,哪有功夫理会他们啊? 实际上,在之前的罗德岛上,连正式的官署都没有。 这里完全就是有殖民地内的议员们进行自治的。 在得知他们要成为美利坚王国的公民,到查理二世,前来美利坚王国。 总共才多长时间? 哪有功夫,给查理二世修建王宫啊? 再者说了,美利坚王国,属于典型的小国寡民。 查理二世初来乍到,又怎么好意思,要什么华丽的王宫? 就是他想要,美利坚王国的公民也不会给他建啊。 所以,等着查理二世入住的所谓王宫。 实际上,就是一个刚刚修建的,不怎么大的庄园。 庄园修建的也不甚精致。 外面刚刚粉刷了一层白漆。 看到所属于自己的这“王宫”后,查理二世却没有流露出来丝毫的不满——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美利坚王国,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说是国王。 他实际上就是个县长。 一个县级干部,能住一个大点的白色废黜,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还敢奢求别的吗? 但只见到,查理二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笑着说道。 “朕的王宫很好嘛……” “国王殿下,您还没有给自己的宫殿起名字,请您赐名吧!” 这时,一个叫肯尼迪的本地白人俊小伙,凑上前朝查理二世说道。 查理二世认得此人,刚刚下船的时候,有人跟他介绍过这家伙,此人是富商之子,其父貌似是美利坚王国在罗德岛的首富,可得好好结交。 但只见到他笑着说道。 “肯尼迪,你说的对。” “朕就给他起个名字好了,这个宫殿通体白色,不妨,就叫他白宫好了!” “白宫?好名字啊!” 一时间,众人无不是恭维道。 查尔斯很是满意,对于漂泊欧洲,受尽白眼的他而言,如今,能够登上王位,还有那么一大群的子民,在这恭维着他,讨好着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边,查尔斯很满意。 跟他过来的法国人,也很满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查尔斯的这个美利坚国王,还是挺受拥戴的嘛。 看来,用美利坚王国,制衡西班牙王国的策略,是可以大获成功喽。 进入到白宫之后。 并不代表着,查尔斯可以,安安稳稳的,当他的美利坚王国的国王了。 呃,美利坚王国可是一个草台班子。 虽然论起规模,他只有一县大小。 但怎么把这一县给治理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想当好一个县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尤其是,查尔斯还不是华夏那边的流官县令,干的好,干的坏,只要自己腰包捞的鼓鼓的,拍屁股走人就是。 他是美利坚王国的国王,这是自家的产业,可得好好经营一下。 此刻,当进入到白宫后,查尔斯便火急火燎的,与当地的一些推举出来的议员们,召开了一场临时的小会。 “诸位以为,美利坚王国的未来,在什么地方,朕又应当,如何的治理好,美利坚王国呢?” “国王,美利坚王国未来,是非常有前景的,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吸收来自于英国的人口!”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强盛,另外,我们的税收上,也必须轻徭薄税,税收应该尽可能的的,制度的低一些。” “是的,必须要低一些!” 旁边的老肯尼迪赞同说道。 查理二世皱了皱眉——这群美利坚王国的奸商议员们,也太黑心了吧? 收点税都不行。 不收税,怎么建设美利坚王国啊? 他板着脸说道。 “可没有税收,又如何建设美利坚王国,又如何维持政府运行,和雇佣军队?” “国王,您说的这个,确实是问题,但恕我直言,倘若在几年前,这么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查尔斯皱眉询问。 旁边的老肯尼迪回答道。 “因为新西班牙王国。” “正是因为新西班牙王国,我们才需要收税,然后对抗他们。” 查理二世回答道。 但旁边又一本地议员却朝他摇头道。 “国王,您的思想是错误的,正是因为,为了对付新西班牙王国,我们才不应该收税。” “您难道不知道,新西班牙王国,正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查理二世一懵,他一直呆在欧洲,而且,一直沉浸于,当上了美利坚王国的国王的狂喜之中,对于新西班牙这边的情况,还真不太了解。 “他们给所有到达新西班牙王国的白人们,分配了大片的田地,还有种粮,房屋,还有印第安,或混血妻子。” “同时呢,他们还不向这些新西班牙王国的白人公民,收取任何赋税,甚至,还发放补贴。” “以此来吸引人口,进入到新西班牙王国……” “这怎么可能?” 查理二世惊讶道。 他不可思议说。 “倘若这样的话,新西班牙王国,靠什么维持财政?” “国王,新西班牙王国他们的银矿,与金矿,足可以维持财政收入,更甭提,他们还有上千万的印第安人,可以奴役啊……” “这,这……” 查理二世皱了皱眉。 看来这个一县之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收不是赋税。 县政府怎么维持啊? 靠路易十四给他拨款? 不太现实啊,但只见他皱眉道。 “也就是说,倘若我们征收山赋税,很有可能,会将美利坚王国的公民,给赶到新西班牙王国去?” “对的,他们会用脚去投票。” 老肯尼迪说。 查理二世,脸色阴郁的可怕。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美利坚王国的国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个县长,也没那么好当。 连赋税都收不上来,看来他这个国王,日子不好过哦。 只见到他咬牙切齿道。 “那就只能够促进工商,收商业税了。” “新西班牙王国,不会连商业税都不收吧?” “这倒不至于。” 老肯尼迪摇了摇头,然后又皱眉问。 “只是,国王,美利坚王国的商业并不繁荣,商业税收,恐怕也不会太多。” “这倒是啊。” 查理二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美利坚王国总共才这么点人口,又如何支撑的起,繁荣的商业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业税收,恐怕也指望不到太多了。 只见到,查理二世皱眉问。 “倘若这样的话,我们的政府开支从哪里来?” “另外,我们的军队的经费,又从何而来?” “民兵。” 旁边随查理二世,一块到美利坚王国的军事顾问内伊提醒道。 “民兵?” 查理二世眉头一挑,然后怀疑道。 “他们的战斗力能行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新西班牙王国,也是由民兵挑大梁的。” 旁边的老肯尼迪说道。 “可他们貌似是有几万人的正规军啊。” 查理二世皱眉道,旁边的内伊提醒道。 “阁下,美利坚王国的安全问题,您暂时是不用担心的,有法英两大列强的担保,新西班牙王国,是不敢对美利坚王国,发动军事袭击的。” “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查理二世问道。 内伊毫不犹豫的解释道。 “防止白人南下,新西班牙王国。” “对对对,确实是应该如此。” 查理二世毫不犹豫的就赞同了这个建议。 废话,他这个美利坚王国国王,手底下总共才二十万子民了,倘若放任他们用脚股票,到基础建设,还有福利更好的新西班牙王国的话。 他查理二世,以后给谁当国王去啊? 第981章 阿帕奇人 “那就得在南方的边境,设立关卡与巡逻队了。” 旁边的议员提醒道,查理二世点了点头。 “这不是问题。” “这是问题。” 老肯尼迪却反驳了一句。 “因为这需要经费,而且,我们没有正规的军队,我们只能够靠民兵,但民兵的话,倘若不是战事,是很难将他们征调起来的……” “呃……” 查理二世皱了皱眉。 事情,还真就是如此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内伊,却是笑呵呵道。 “我们并不需要自己防止白人南下,我们只需要,在我们与新西班牙王国之间,再扶持起来一个势力,就可以了……” “您是说?” 肯尼迪皱眉。 内伊不假思索道。 “一个印第安人组成的强大国家。” “你们法国人要支持印第安人了?” 众人无不是大惊,查理二世却在关键时刻,给内伊站台。 “我们太弱小了,西班牙又太强大,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印第安人。” “可我们要从印第安人里,掠夺土地,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 一旁在美洲已经扎下根来的庄园主们,皱眉道。 他们都是,双手沾满了印第安人民鲜血的刽子手啊。 如今,美利坚王国,竟然要与印第安人联合起来了。 这着实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印第安人只是一个统称,他们内部,有很多派系,我们只是帮助他们一部分而已,至于在美利坚王国的领土上的印第安人,并不在我们联络的对象,对于这些在我们领土上的印第安人,我与国王,秉承着的政策是彻底消灭。” 内伊回答道。 印第安人,并不是铁板一块。 实际上,他们当中的战争,是相当残酷的,为了对付敌对的部落,他们甚至愿意,勾结起来白人,来杀害他们所谓的“同胞”。 后世有些穿越小说里面,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 靠着一身所谓的“黄皮”就能够拉拢印第安人为自己所用,然后共同抗击西方殖民者。 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印第安人才不在乎,你是白人,还是黄人呢。 他们连自己的同胞,都能痛下杀手,还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无论是西方殖民者,还是来自于大明朝的东方殖民者,他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争夺印第安人的生存空间。 抢夺他们的土地。 而不是来给印第安人搞扶贫的。 本质上,都是印第安人的敌人。 而对于这一点,法兰西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们要帮助的,并不是笼络的印第安人,而是具体的部落。 同时呢,也绝对不会帮助东海岸边上的印第安人部落——因为这些都是美利坚王国未来的领土。 佛罗里达半岛以北,还有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土地,是美利坚王国的领土,这里是不能够有印第安人的。 但是,北美大平原上,还有五大湖南部,落基山脉以东的印第安人,却是他们支援的对象。 而如此广袤的土地上的印第安人,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他们或许没有一千万人,但五六百万人还是有的。 里面的敢战之士,几十万还是有的。 而印第安人,并不是武德孱弱的民族。 呃,实际上,用印第安人笼络地来称呼美洲原住民,把这些美洲原住民,都视做一类人,就更错误了。 因为美洲有那么大,怎么可能,印第安人都是一个族群,一种语言,一种文化呢? 与绝大多数的地方一样。 在美洲,南部的印第安人,武德较为孱弱,无论是印加帝国,还有什么阿兹什么帝国啊,都是菜逼,在欧洲大陆上并不算太能打的西班牙人,派个百十乱七八糟的兵马,就能把他们灭了国。 但是,与南部建立了自己的城市,处于农耕,除了没有发展出来金属冶炼技术,已经具备了自己的文明的印第安人不同,北部的印第安人,就显得略微野蛮一些了,他们没有自己的文明,也没有自己的城市。 所拥有着的,无非是自己的部落,还有部落里面,处于野蛮的原始生活中的土着勇士。 呃,虽然原始,但也正因为,没有诞生出来文明,让他们处于原始状态,也让他们的民风,变的尚武彪悍,战斗力也很出类拔萃。 属于武德充沛的美洲北方蛮族。 倘若当初,征服印加帝国,等印第安帝国的西班牙人,遇上的是北美平原上的印第安人,他们断然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取胜。 因为,位于美洲北面,靠着捕牛——活跃在北美平原的印第安人,当然不可能跟蒙古人一样,放羊牧马了。 一是因为,他们没有马。 二是因为,他们也用不着那么辛苦去放牧。 他们的生活,并不是类似于蒙古人的那种游牧。 而是游捕——就是游动着捕猎,蒙古人是赶着牛羊马匹,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而北美大平原的印第安人,则是追着野牛群,逐野牛而居。 而靠猎野牛为生的民族,可想而知,其武德自然也是相当阔以滴——捕野牛可是个技术活,野牛多凶啊? 北美野牛那么大的块头,倘若没有点武德,如何能轻易的捕的到野牛? 反倒是放羊牧马的难度,要稍微低那么点——放个羊有什么风险啊? 同时呢,美洲的印第安人,他们本身又不是处于和平状态的,他们的各部落,部族之间的争战,是很频繁的。 历史上,屠杀印第安人最狠的,除了美国人,就是印第安人了! 如此彪悍的印第安人,倘若得到良好的组建,然后再获得了先进的技术与武器,那么,他们势必,是一支可以搅动美洲风云的强大力量! 而这,就是法兰西国,要帮助印第安人的根本原因。 此刻,只听内伊,说着法兰西国的计划。 “美利坚王国内的印第安人,当然是要全部消灭。” “或是驱逐。” “但是,其他地方的印第安人,却将是我们的朋友?” “印第安的部族众多,究竟是哪几个?” 听罢,老肯尼迪皱眉问,这老家伙,手上可是沾满了印第安人的鲜血,同时,他也有不少的伙计,死在了印第安人手上。 所以,对于联合印第安人,是很不满意的。 而旁边的内伊,也不含糊,他直接说出来了自己的设想。 “直面西班牙人的阿帕奇!” “阿帕奇?” 众人眉头一锁,阿帕奇并不是后世,美国的那款着名武装直升机,这是一个印第安人部族的名称。 阿帕奇活动范围很广阔,几乎跨越了后世美国好几个州,还在墨西哥境内有他们的踪迹。 他们主要居住在洛基山脉的南部和新西班牙王国东北部的沙漠以及美洲大平原上。 其地理位置,大概就是后世美洲的亚利桑那州、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犹太州、科罗拉多州一带,中东部的平原上,也有他们的身影,法国人选择支援阿帕奇人,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阿帕奇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历史上美国佬屠的印第安是多,但那是建立在文明科技的碾压上,倘若印第安人拥有着跟美国佬同样的技术。 哼哼,胜败还尚且未知。 而现在,阿帕奇人,就不缺武器装备了,作为同属于智人的人种,他们实际上不比欧洲在智力上,有太多的差距。 说他们笨吧? 他们实际上比黑人要聪明的多的。 学习能力也很强。 可以说,只要获得了法兰西国的支持,阿帕奇人,是大有可为的。 呃,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能够组建起来一个统一的汗国,或是联盟。 而不是现在这样,是一个又一个松散的部落。 否则的话,很容易被西班牙人各个击破。 “新西班牙王国的人口越来越多了。” “在之前,他们对印第安人还算是和善,可现在呢?他们的狼子野心已经流露了出来。” “我想,阿帕奇的印第安人,肯定是深受其害。”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支持他们当中,一个类似于成吉思汗那样的人物,势必可以一统印第安,建立一个印第安汗国。” “到时候,就是新西班牙王国,头疼的时候了。” “是啊,一个类似于蒙古汗国的存在,出现在新西班牙王国的北方,我想,玛丽这个婊子,恐怕要睡不着觉喽。” “他们也可以学明朝人,修建一条万里长城,来防御印第安汗国的入侵……” 内伊开着玩笑着。 顿时,旁边响彻起一连串的大笑——无他。 瞧瞧后世的美墨边境的长度,就知道,修这么一堵墙,花费得有多么大。 以当新西班牙王国国力,可修不起这样的长城中了。 最重要的是,在火器逞威的时代,这样单薄的冷兵器城墙,貌似已经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了。 “有这样一个印第安汗国,我们就不俱西班牙人了。” “同样,有这样一个印第安汗国,威胁着西班牙人,西班牙想必,也无法维持那么高的福利,和税收,对于美洲的白人的吸引力,也自然会大大降低。” 肯尼迪听着,是频频颔首。 “五年,五年时间,能否让这样一个印第安汗国,出现在美洲大陆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有人询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时间绰绰有余!” 内伊自信满满的道。 “因为,有法兰西国的支持。” 法国人这么支持,印第安汗国,当然不是没有自己的图谋了。 倘若新西班牙王国衰微了。 以印第安汗国的模式,肯定是没办法,接受新西班牙王国的,就算是接手,也吃不下太多,尤其是南美,更不是他们所能够染指的地方了。 届时,这一切,还不是他们法兰西国的? 对于殖民地,路易十四,也是非常想要的。 在这个各种族,国家,都在争夺着生存空间的时代,又有人,甘愿落后于人呢? 第982章 减少均田 当美洲大陆,因法兰西国这个搅屎棍,而又要局势变幻之际。 位于另一边。 西域,长安城。 罗虎正一脸的凝重,向李岩力陈着利害。 “丞相,额们得尽起额们大唐之兵,先吞了这个土尔扈特部再说。” “否则的话,万一让准噶尔汗国,趁虚而入呢?” “您说是吧?” “道理我倒是懂得。” 李岩点了点头,他旋即,又手一摊。 “可兵不足啊。” “从东边把兵调回来,现在,趁着准噶尔汗国还在过冬,没功夫南下,赶紧出兵!” “拖延过了三月,等准噶尔汗国从寒冬中反应过来,土尔扈特,就不归额们大唐了。” 罗虎说道。 “也唯有如此了。” 李岩一咬牙道。 “不过,至多只有五万人马,能不能吞掉土尔扈特部。” “没有问题。” 从东面抽兵,肯定不可能把聚集在东面的十余府兵全部抽走,能抽出五万人,就已经不错了。 “额要精锐。” 罗虎说道。 “还要至少五千条线膛铳。” “给你。” 李岩一咬牙道。 去年大唐朝,一年的军工产出,还是蛮不错的,出产了大概五六千枝的米涅步枪,加上之前积攒下来的,大唐已经有近万枝米涅步枪了。 罗虎一口气要走五千条。 李岩还是咬牙给了。 倒是旁边参政的刘芳亮皱眉道。 “潼关侯,用不着这么多线膛铳吧?” “土尔扈特部,连火绳铳都不足,额们拿着自生火铳,就吊打他们了,哪用的着五千条线膛铳?” “这五千条线膛铳,可不是给土尔扈特的蒙古鞑子准备的!” “这是预备给罗刹国,还有准噶尔人的。” 罗虎则解释道。 听到这里,刘芳亮点了点头。 确实,这俩强敌,确实是值得用线膛铳收拾。 尤其是罗刹人。 伏尔加河下游,可是罗刹国的势力范围,大唐的势力扩展到这里,跟罗刹人干一仗,也是难免的,而且,僧格倘若率军入土尔扈特的话。 蒙古人跟蒙古人,终究是一家。 未必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大唐。 届时,确实是需要,几千条米涅步枪撑场面。 想到这,刘芳亮朝罗虎道。 “额知道了,潼关侯,这一仗可是关系到额们大唐未来的生路,你可一定要,打好了。” “对,只准赢,不准输。” 旁边的刘希尧也说道。 罗虎当然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究竟有多么的重了,他板着脸,一脸的凝重道。 “诸位放心吧,罗虎知道事情的利害,定会努力的。” “一定会告捷取胜。” …… 罗虎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多重的时候。 位于哈密,至吐鲁番沿线的大唐军兵,则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在二月初二。 龙抬头这天。 在西安城,呆了一段时间的朱慈烜,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关中帝王都。 呃,不走也不行了。 因为再呆下去,西安就供不起朱慈烺,还有随驾人员的吃喝了。 几万人一口气涌入到西安城,可把这个西北地区的核心城市的消费能力,给提了起来。 几个月内,西北的商贾们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同时,几万人,还有那么多的马匹牲口连着吃了几个月,也把西安城的积累,给掏空了许多。 西北本来就是贫瘠的地方。 元气还未曾恢复,不比江南湖广巴蜀这等富庶地方。 朱慈烺要搁西北再呆几个月,就只能够从河南调粮入陕了。 所以,在隆武九年二月龙抬头后,朱慈烺就正式动身,离开西安,向南经秦岭,途经汉中,往成都去。 巴蜀在乱世里面,损耗的元气当然也大。 但天府之国的底子在那搁着呢,而且战争烈度实际上也不是太高,几乎没什么大战,狠仗,硬仗在这里打响。 历史上明清双方,在这里那种惨烈的拉据,也没有发生。 更没有满清屠蜀的事。 而张献忠,李自成祸害四川时。 也没有太狠祸害,杀的都是富户。 可富户们才占总人口的多少了? 李自成,还有李来亨,虽然也从四川,掠走了许多丁壮,但对于天府之国而言,这点人口的损失,还是完全可以承受的起的。 这不是,朱慈烺才到汉中府。 朱慈烺可以在富庶的巴蜀,多呆一段日子,而且,还可以微服私访一下,来一个隆武泡妞记…… 朱慈烺离开陕西,可不是他一个人离开的。 近卫军,随驾的那些个官员们,也悉数的跟他一道离开了。 在得知朱慈烺离开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唐在西安城内,潜伏的细作们,无不是长出口气——近卫军走了,看来大明朝是真的没有,对他们大唐发起军事行动的想法啊。 这无疑,是让他们长出口气。 又放下心来。 却说另一边。 朱慈烺才刚刚进入到成都,在行宫内(原蜀王府)住下,就接到了一份,从美洲送过来的急递。 “皇上,美洲那边送来的奏疏,刘臣良擅自削减了美洲的移民的均田田额。” 魏藻德小心翼翼的将奏疏,给送到了朱慈烺面前,然后简短的禀报道。 殿内的成国公朱纯臣听罢,顿时板起了脸,不高兴道。 “这个刘臣良是想干什么?” “谁给他的权力,擅自削减美洲移民的田额啊?” “这不是瞎搞嘛。” “咱们大明朝的信誉,就是叫这些个官吏给搞垮哩!” “成国公说的有些过了,这个刘臣良,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在。” 张国维说道。 官僚嘛,尤其是流官,正常情况下,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是闲着蛋疼了? 刘臣良少给移民们均四百五十亩的土地,这四百五十亩地,能落到他的户头上? 不太可能吧? 所以,在张国维看来,这里面,大概是有刘臣良的苦衷在滴。 听罢,朱慈烺是向微微颔首,翻阅着奏疏的他,是感慨道。 “朕一时疏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漏洞,真是……” “皇上,出了甚漏洞啊?” 朱慈烺的声音落下,殿内,众臣顿时不解。 朱慈烺则让太监,将奏疏拿与他们看,然后叹息道。 “朕当初,规定五百亩田额的时候,每年才移多少民?” “可现在,每年十八万人,这再照这么个分法,是肯定不行了。” “刘臣良在奏疏中已经明言了,倘若按照朝廷的五百亩田额,去均田的话,美洲根本就无田可均。” “所以,他只好削减成了五十亩。” “可这么做,岂不就成了朝廷无信?” 英国公张世泽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微变,说道。 朱慈烺也点了点头。 若是搁别的君主那里。 这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 甚至,哪怕在后世的印度,前脚说出来的话,后脚就能够翻脸否认,化为合订本。 但,谁让这事是发生在大明朝? 而且,大明朝的公信力,又是朱慈烺历经十余年,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呢? 他当然不愿意,亲手破坏自己构建起来的大明朝廷的公信力了。 但只见到,朱慈烺皱眉道。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朝廷得想办法,弥补过错。” “皇上,封锁美洲到我大明朝的书信往来,就可以防止这个消息泛滥开来了。” 闻言,魏藻德给朱慈烺出着主意。 “另外,防止美洲的那些个新移民作乱,也可以用刘臣良禀奏的那个,以老制新,挑拨对立之策!”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对此是表示赞同。 但话锋一转道。 “不过饶是如此,对朝廷的信誉,也是有影响的。” “朕是讲信誉的人,说五百亩,就五百亩,这一批十八万移民,现在只给他们均五十亩,但可以再给他们发四百五十亩地的土地券,倘若将来,我朝全取美洲后,或攻伐下一些地方,便可以将这欠下的四百五十亩地,还给他们。” “皇上此策高啊,既不坏朝廷之信誉,又能够给足五百亩的田额。” 听罢,众臣赶紧恭维起朱慈烺。 朱慈烺接受着恭维的同时,旋即,却是又话锋一转。 “当然了,光这么做,也万万不够,诚如刘臣良所说,这个往美洲去,一个人五百亩,太多了,五十亩地堪够。”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语气。 “以后就定五十亩吧。” “皇上,不妨,还采取您刚刚提的这个模式,先给五十亩,剩下的四百五十亩,用土地券的方式给?” 魏藻德皱眉提议道,他解释。 “毕竟,倘若只有五十亩地,那恐怕便无多少人,愿意往美洲去了……” “那是有其他的地方对比着的结果。” 朱慈烺板着脸道。 “朕思前想后,移过去一个人,便给五百亩地,确实不够多啊。” “若是西夷的话,这么个均,倒也没问题,可我大明朝有两万万人。” “哪怕一年只出去几十万,也得需要几亿亩地来均吧?”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田土?” “何况,现在均完了,后世的百姓,难不成只能够出海去给人当佃户?” “以后,这个均田的额度要改一改。” 说到这,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扫视着四周道。 “以后,南洋与美洲,只均五十亩地。” “新洲那边,就更少了,能耕作的土地,给四十亩,不能够耕作,但可以放牧的草场,给两百亩。” “施行时间嘛……”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 魏藻德赶紧道。 “皇上,今年六月开始吧。” “六月之前的移民,照旧五百亩,五月之后,到达南洋,或是新洲,亦或者他处的移民,便按皇上说的这个数字,来均与土地。” “嗯,就这么做。” 朱慈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建议。 第983章 西征土尔扈特部 隆武九年,大唐东平十一年,四月中旬。 位于东欧伏尔加河下游的土尔扈特部。 在多年前,被准噶尔部,给驱逐到了东欧的卫拉特蒙古,在这片位于东欧的平原上面,已经生活繁衍了多年。 如果照历史上的发展的话。 他们将会被,逐渐强大起来的罗刹人,给慢慢地征服,然后变成罗刹国手底下的黄鹅炮灰们,供罗刹国的天兵天将,在战场上驱使。 可是,在这个时空,罗刹国似乎是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情,去管土尔扈特部的事情了。 原因也很简单。 罗刹国在欧洲,面对着更加强大的敌人。 也就是这个,波立联邦国。 这些年,波立联邦国,上下是厉兵秣马,贵族们的私军,都得到了良好的武装,再也不是如当初的吴下阿蒙。 边上出现这么一个大敌,而南边的克里米亚人,又咄咄逼人,罗刹国哪有功夫,去搭理土尔扈特部啊? 因此,土尔扈特部,是可以安心的在这个伏尔加河下游,进行着游牧,过他们的好日子。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似乎马上,也要结束喽。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九年四月中旬后。 土尔扈特部的大汗,也就是书库尔岱青,突然间接到了一份紧急奏报。 原来,就在刚刚,在东面,那些个赶走了准噶尔汗国,赶走了僧格的汉人们,竟然悍然的入侵了,他们土尔扈特部的牧场,并对在牧场上面的牧民们,肆意杀戮。 “这些个汉人,真是太可恶了。” 书库尔岱青,愤怒无比怒吼着。 在去年,当准噶尔汗国,被赶走的时候,书库尔岱青当时还高兴了一阵子呢。 因为他一直是,看这个准噶尔汗国不顺眼。 也担心准噶尔汗国,入侵他们土尔扈特部。 所以,在当大唐驱逐了准噶尔汗国后,把僧格给赶到了西伯利亚吃雪后。 书库尔岱青还为此,而高兴了一阵子呢。 不过,时至当下,当得知大唐天兵竟然入侵了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后。 书库尔岱青,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呃,相比于僧格这个蒙古人,似乎汉人还要更凶一点啊! “大汗,我们应该速速召集起兵马,与大唐大战。” 书库尔岱青正愤怒着呢,旁边几个蒙古人,却咬牙切齿地嚷嚷道。 看着他们的表现,书库尔岱青还算是满意——至于战心可用嘛。 他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即在这样,那就那召集我们的勇士,做好与敌人交战的准备。” “把这些入侵我们草原的汉人们,斩尽杀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土尔扈特部现在,只有血战到底,这么一个选择了。 原因也很简单。 大唐帝国在战场上表露出来的态度,是明摆着的——那就是,要将他们一个不留,悉数得斩尽杀绝。 唐军那么凶。 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蒙古人了。 倘若他们不血战,不拼死一战,那么后果是什么? 当然是死路一条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书库尔岱青,只能够号召起来,土尔扈特部上下,与入侵的大唐侵略者们,血战一番。 因为,他们土尔扈特部,可没有自己的退路啊…… 僧格打不过,还能够往西伯利亚跑,可土尔扈特部能往哪跑? 往罗刹人的地盘跑? 那不还是死路一条。 在这样的情况下,书库尔岱青,是只剩下,血战到底,这么一个选择了。 这个时空的大唐帝国,真的是,太的过分啊。 现如今的大唐疆域,不只包括着后世的西域,还有西部的几个斯坦国。 当下,他的触角,还已经伸入到了东欧。 经哈萨克丘陵,一路驰骋,五万大唐天兵,骑着蒙古马,或是青塘马,在经过图尔盖高原后,杀入到了位于欧亚边境的乌拉尔河下游,也就是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游牧的这一片区域。 摸到了乌拉尔河! “这便是乌拉尔河啊?” 罗虎骑着一匹,从乌兹别克人那里,弄过来的所谓大宛马。 大唐也是占了部分乌兹别克地盘的。 所以,也有大宛驹这样的好马在。 如今,骑着这等好马,立马于乌拉尔河边上,看着正在河边忙碌着军士们,罗虎则挥鞭遥指对岸,然后朝向导问道。 “从俘虏的蒙古人那,审问了一下,这确实乌拉尔河,过了河,就可以深入到土尔扈特部的腹地哩……” 罗虎手下的军官禀报道。 “这一路上的河,确实是挺多啊。” 乌拉尔河附近,水系众多,支流也多,此刻,但只见到,罗虎他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撩开地面上刚刚长出来的嫩草,然后,摸了摸下面的湿润土地,忍不住颔首道。 “不错,不错,这土地挺肥的嘛,肯定能成庄稼!” “侯爷说的是。” 旁边跟过来的几个军官,点了点头。 大唐是属于,农民起义政权,里面的农民,当然也不少了。 所以,对于种地,也是挺了解的,罗虎一看脚下的土壤,就知道这土地有多肥。 他感慨道。 “这么肥的地,让鞑子们拿来放牧,真是太浪费哩,不行,额要拿这些土地来种庄稼。” “侯爷英明。” 一旁的众人纷纷颔首,恭维着罗虎说道。 唯有马彪,皱眉说道。 “这里哪都好,就是冬天太冷了……” “是啊,太冷了。” 罗虎忍不住点了点头。 “要不怎么说,是苦寒之地呢?” “不过,能有这样的容身之处,也算不错了哩。” “是啊,这上游冷得厉害,可下游地方,冬天却不是太冷。” 这时,旁边有人禀报道,他说。 “蒙古人往往就是,在天气炎热时,便北上游牧,然后等到天气转冷,便又南下,南边的冬天,不比额们了不相干老家,冷到哪里去……” 乌拉尔河下游的气候,确实也冷不到哪里去,不比陕西差多少,而且,得益于大河的存在,当地的土地,也显得肥沃得很。 听罢,罗虎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来笑意——这样的宝地,正适合当他们的退路啊。 想到这,罗虎扫了眼面前的河面。 乌拉尔河的河面,并不算宽阔,一眼就能够望见对岸,但只见到,略显清澈的河水里面,还漂浮着一些浮冰,大概是从上游的寒冷地带,飘过来的吧? 想到这条大河,发源自乌拉尔河,又一直奔流入海,罗虎不由地思量道。 “看来,西海水师是非得练不可了。” “这西海水师,不只可以用来在西海防御朱贼,还可以用来,沿河而上,去征伐,或守御额们大唐的地盘……” “侯爷英明。” 旁边众人纷纷恭维,而不远处,士兵们则忙碌着搭建着浮桥。 在沿着乌拉尔河,看了一圈后,罗虎又进入到了一个蒙古一包里面。 不用说,这个蒙古包,肯定是从当地的蒙古人手上抢过来的。 这一次罗虎的出征,是非常仓促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工作,就火急火燎地展开了西征土尔扈特部的战争。 按理说,这样的仓促出征,是肯定要出问题的。 但大唐上下,却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谁都没把土尔扈特部给放在眼里…… 由于是仓促出征,所以,他们携带的补给,也不算太多。 就只能够大肆的祸害当地的蒙古牧民,然后从这些个蒙古牧民手上,抢掠到牛羊牲畜,以战养战喽。 当下,端坐在这个蒙古包里面。 罗虎端详着地图。 地图是很潦草的草图。 仅能够提供一个大概的参考。 因为之前,大唐也没有人去过欧洲。 又如何能够绘制出来,那精细且细致的地图? 这份潦草的地图,还是去年从准噶尔汗国手上缴获来的呢。 眼下,端详着这份地图。 罗虎皱眉说道。 “这个土尔扈特部,是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看来,额们渡河之后,要免不了分兵了……” 对付蒙古人,是很麻烦的。 因为蒙古人是游牧民族,游牧民族,天生就是游击战的专家。 他们倘若势不如人的情况下。 是断然不会,主动地与敌交锋,而是骑着马儿,在蒙古草原上来回溜达,跟你周旋。 所以,在越过乌拉尔河后,罗虎难免是有分兵的。 “分兵可以,不过得教手底下的弟兄们,小心一些啊,这毕竟是异域他乡,额们也不熟悉地形……” 旁边一个将领说道。 罗虎微微颔首。 地形不容易,也是分兵的大忌。 但现在,他们却只能够分兵。 只见到,罗虎说道。 “分兵之后,额们各部一定要小心,额们要尽可能的,保存自己……” 大唐的兵,看起来挺多的,但罗虎还是很爱惜手底下的后吴青峰的。 无他,现在的大唐,人口不多,国族更少,是死一个少一个。 这征服土尔扈特部,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的仗要打呢。 因此,对于大唐而言,损失是越小,越好。 第984章 南下哈萨克! “潼关侯,我军可不可以,用怀柔之策?收服这些蒙古人,然后为我军前躯,为咱们填沟壑?” 就在这时,一个将领提出来了自己想法。 可罗虎听罢,却是连边摇头。 “不妥,不妥,不能够这么做。”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对于异族,也不是说,非要赶尽杀绝了不可啊。 以大唐如今的国力,收服个几万蒙古人小弟,当奴才兵,当炮灰,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满清才那么点八旗兵,就敢玩以八旗御汉军那一套。 大唐当然也可以,以府兵御蒙古了。 但是。 罗虎却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倒不是说,他对蒙古人多恨,非要把蒙古人杀绝喽不可。 而是因为,这个想法,大唐高层已经商量过了,都觉得不妥。 因为这里离准噶尔汗国太近了。 现在收服了这些蒙古人。 倘若将来,僧格带着手底下的蒙古人过来打仗,万一他们反水了呢? 再说了,就是他们不反水,溜走去投奔准噶尔汗国——反正他们原本都是同属卫拉特蒙古的。 届时,岂不又给大唐,造成了更大的军事压力? 大唐高层的集体决议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蒙古人——就要是将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杀光。 不只要将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杀光,还要杀准噶尔汗国的蒙古人。 以此来解决大唐北部的边境问题——蒙古人少了,西伯利亚的准噶尔汗国,自然就弱了,到时候,大唐的军事压力,不也就小得多了? 可以安心的,对付朱明,也可以专心西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虎对于土尔扈特部,是要真正意义的,赶尽杀绝的。 “这一役,额们要将这附近,给杀成白地,所有活着的,一个不留!” “注意,是一个不留。” “尽皆诛灭!” “还要封锁乌拉尔河沿途,防止有蒙古人东逃到西伯利亚,去投奔僧格。” 说到这,罗虎顿了顿语气,开始说明天的军事部署。 “明日额们兵马,渡河之后,便分成五部!” “一部一万人。” “再有一千枝线膛铳。” “这一万人,再以各旅为单位,继续分兵,每部只有五百人。” “共分成一百部。” “分开,然后去袭击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 “一部只有五百人?倘若书库尔岱青带兵,大举来犯,可该如何是好啊?” 闻言,旁边有人担心。 可罗虎却是冷笑。 “这些蒙古人,可没有吃掉额们大唐天兵,一个旅的能耐!” 这倒不是罗虎,轻视这些蒙古人。 而是事实。 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是很菜的——能不菜嘛? 倘若他们不菜,又怎么会驱赶走呢? 倘若他们不菜,被赶到伏尔加河与乌拉尔河下游的,就是巴图尔珲台吉了! 他们中,火绳枪都缺。 绝大多数,都是传统的游牧式骑兵。 而大唐的府兵呢? 全都是燧发枪在身,弓马武艺娴熟,哦对了,还有少量的线膛铳。 这比哥萨克都牛逼啊! 在历史上,几百个哥萨克骑兵,就足以让土尔扈特部恐惧了,足够干碎他们几千人了。 所以,罗虎是不认为,土尔扈特部有吞掉自己一个营级单位的能力。 大唐这边的,军事部署才刚刚定下来,另一边,位于准噶尔汗国,僧格的汗庭。 此时的西伯利亚,仍然处于严寒之中,空气里,尽弥漫着一股寒意,距离天气转暖,还得一个月时间,整个准噶尔汗国,在这次的寒冬中。 可谓是损失惨重。 人口,牲畜,都大片倒戈在了西伯利亚的寒冬里面,老弱死伤更众。 那些个原本可以贩到莫卧儿帝国当童军的蒙古少年,现在都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 牛羊牲畜,损失就更惨重了。 可以说,当下的准噶尔汗国,其实力比之前,削弱了近三分之一。 僧格好不容易,再整合起来的十一万准噶尔部勇士,现在还能够动弹的,还可以上阵捕杀的,却只剩下了,不到九万而已。 就这么点丁口,损失了这么多人口,这不可谓损失不惨重啊。 当然,这么惨重的损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谁让他们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西伯利亚呢? 这地方,那么的寒,而且他们的装备工作,又做得不怎么足。 想不损失惨重都难啊。 而损失如此惨重的准噶尔汗国。 等熬过了这次寒冬,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苦日子结束了。 因为,在过完了冬后,由于冬天里,冻饿而死的牛羊牲畜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准噶尔汗国,还将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口粮严重不足啊。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到来之际。 届时,整个准噶尔汗国,能剩下五万壮丁,就算烧高香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僧格,还有准噶尔汗国上下,实际上,都是憋着一股劲,打算熬过了严冬,然后稍稍的恢复一点元气,就赶紧的出兵土尔扈特部,补足在西伯利亚的这点损失,然后整体搬家到伏尔加下游,和乌拉尔河河下游的肥沃草场。 但是,就在准噶尔汗国,都苦捱着,打算挺过了接下来的寒冬,就出征土尔扈特部,从书库尔岱青那里,补足在寒冬里面的一切亏空之际。 从南边,却突然间传过来了一个坏消息。 大唐在他们还没向土尔扈特部出兵之手,就火急火燎的先一步,向土尔扈特部,向书库尔岱青,伸出了魔掌!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原以为,一心想要重振准噶尔汗国的僧格,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陡然间就好似是被抽掉了一般,瘫坐在自己的汗位上。 良久,才幽幽的说上了一句。 “完了,彻底完了。” “大汗,我们跟他们拼了,现在就纠结部众南下,跟书库尔岱青联手,先灭了这股流寇再说。” 一旁的蒙古将领,已经按捺不住内心当中的冲动,朝僧格提议道。 但僧格对此,却是摇了摇头。 “土尔扈特部有多大的实力?跟他们联手,一点胜算也没有啊!” 是啊,土尔扈特部那帮卫拉特蒙古的二流货色,拉上他们,也不可能击败大唐啊。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旁边的众将不由地皱眉,僧格却是思考再三后,下定决心道。 “流寇东西绵延何止万里之远?” “万里之远的距离!” “我听闻,朝廷那边,似乎是要西进西域,皇上都到西安了,流寇大兵屯于哈密,吐鲁番,如今,又向西击土尔扈特部,其国内兵势力空虚。” “您的意思是?” 一时间,众将不由的眼睛一亮,僧格则冷哼一声道。 “即刻南下,入侵玉兹!” 玉兹就是哈萨克,这里原本,就是僧格的地盘。 只可惜,上一回撤走玉兹之时,僧格并没有从当地,带走太多的东西。 如今,他决定即刻入侵玉兹。 不图别的,就是趁着大唐东西不得兼顾的时候,去哈萨克好好的抢一把。 呃,夺回哈萨克,阻断东西两边的唐军联络,他僧格是没胆的。 但趁乱在哈萨克抢一把,抢足在西伯利亚安身立命的物资,牛羊,他还是敢的! 第985章 打的就是精锐! 书库尔岱青,现在立马于乌拉尔河西面,约莫百里的一片草原上,正皱眉听着手下汇报着情况。 “大汗,这些汉人们他们分兵了,一股只有几百人而已。” “碰到我们的,便全部杀光,老少不留,哦不对,他们也不是绝对意义的老少不留,他们奉行着车轮斩,对于不高过车轮的孩子,是不下毒手的。” 书库尔岱青身旁,一个矮胖大饼脸眯眯眼蒙古将军,朝其禀报着情况。 当然了,他所说的,也并不是全对。 那就是,之所以不杀这些孩童,并不是因为,大唐天兵,也遵守他们蒙古人的规矩,玩什么车轮斩那一套。 这是不可能的,大唐天兵哪会守蒙古人的规矩啊? 之所以放着这些个孩童不杀,是因为这些孩童,可是难得的珍稀资源,可以卖给大唐南边的友邦,也就是莫卧儿帝国当童军。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大唐又岂能放过呢? 不过,书库尔岱青,并不知道,大唐跟莫卧儿帝国的童军贸易,此刻,听到了唐军的残暴行径后,他是咬牙切齿道。 “我们绝不能够让敌人,就这么的在我们的领土肆虐,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将他们驱逐出境!” “大汗,我们恐怕不是这唐军的对手,得尽可能的集中起来优势兵力,吃掉他们,用零敲碎打的方式,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然后拖垮他们的后勤,最终彻底的将他们给击败了。” 这时候,一个秃脑门的蒙古人,裹了裹身上的皮袍子,朝书库尔岱青禀报道。 书库尔岱青点了点头。 大唐天兵,当然不是好招惹的存在了。 大唐天兵,可是打败了罗刹国,打败了准噶尔汗国的。 而反观土尔扈特部呢? 那就要逊色的多了。 既不是准噶尔汗国的对手,也不见得是罗刹国的对手,历史上,还被阿列克谢一世,逼着当了狗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土尔扈特部上下,是无胆正面相抗的。 而大唐天兵的分兵,则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机会。 只见,几个蒙古将领,眉飞色舞的说道。 “唐军还有准噶尔,凭什么在战场上逞威?” “不就是靠着他们手上的火器吗?” “倘若我们能够击败他们几部,然后夺了他们的火器,那我们力量就会加强,而反之,敌人的力量就会衰落。” “我们有人数优势,还有主场作战。” “大汗,敌人的分兵,正有利于我们,我提议,将麾下的兵力,按万户分开。” “每一个万户,不管其他,专心去对付唐军的一小股人马。” “不错,不错。” 书库尔岱青点了点头。 一个万户,打敌人几百人。 二十比一的兵力对比,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啊! 只听书库尔岱青道。 “唐军统帅愚蠢,竟然贸然分了兵,哼哼,那我军就将他们各个击破。” “我们有十个万户。” “一天怎么着,也能够吃掉,十几股明军吧?” “那就是数千敌人了。” 一旁有人面露激动之色。 “何止是几千个敌人啊?我们还可以从这些敌人手上,缴获几千枝精良的火器。” “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增,届时,再以一个万户,对阵敌人区区几百人时,胜算就会更大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彻底的,击败来犯的唐军!” 一旁的几个蒙古大臣说道。 一个个,脸上是自信满满,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即,土尔扈特部的骑兵们,凯旋归来时的场景。 在商量好了军事部署后。 书库尔岱青,并没有丝毫的犹疑。 他当即,就将麾下的近九万,临时征调起来的蒙古铁骑——实际上就是骑上马的蒙古牧民。 给分成了十个万户。 每个万户,有八九千骑。 将这十个万户,尽数的撒了出去。 然后,就开始等着,捷报送达喽…… 当然,捷报哪里那么容易收到的? 书库尔岱青,大概是收不到捷报滴。 …… 却说,书库尔岱青分兵之际。 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唐天兵,则已经以营级单位,在乌拉尔河下游的草原上,拉开了大概几百里宽阔的正面,开始拉网向西进军。 沿途所过之处。 那可真是,片甲不留啊。 除了稍有些姿色的蒙古少女,还有那些个年轻的,可以贩到莫卧儿帝国当童军的少年,剩下的蒙古人,大概只有一个下场喽——那就是死。 历史上,乾隆曾经对卫拉特蒙古,进行了彻底的屠杀。 而当下,大唐也要对同属于卫拉特蒙古的准噶尔汗国,还有土尔扈特部,进行彻底的屠杀。 当大唐天兵的滚滚铁蹄,向西进军,已经越过了亚欧分界线,踏入到欧洲。 带领着自己的一旅士兵,向东进军的大唐天兵旅帅郑三奎,正饶有兴趣的,骑着一匹蒙古马,嘴里面大口的吃着,从蒙古人那抢过来的牛肉干,一边喝点粗劣的马奶酒,是好不快活,正乐呵呵的向西进军着。 而手底下的士卒们,也大概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是骑马代步,说是步卒,但实际都有马。 而且,入土尔扈特部之前,他们每人只有一匹马。 但自打入了土尔扈特部,他们就抢到了许多蒙古马。 可以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进行行军。 这就使得,他们几乎不用步行了,可以保持足够的体力,去应付一切,遇到的战事。 不过当下,就在郑三奎,骑在马上,慢悠悠的与麾下的一旅五百士兵,行进在草原上,向东,向东欧深入进军之际。 前方一骑快马匆匆过来。 但只见到,那斥候一边快马过来,一边高呼道。 “旅帅,旅帅,鞑子,大股鞑子,至少有一万骑?” “一万骑鞑子?” “这可真瞧的起额啊!” “看样子似乎是鞑子的精锐,额们得小心些,不如暂避锋芒,与附近的友军靠拢,然后合兵之后,再行迎战!” 一旁的副手,朝郑三奎提议,郑三奎却是冷笑。 “哼,劳资打滴就是精锐!” “鞑子精锐?额倒要看看,这些鞑子的精锐,有多厉害!” “再说了,这些鞑子送上门来,都是大好的军功,任凭额们取用,就这么的退了?” “不是额们大唐天兵的作风。” “传额的命令,立即拉开阵势,准备迎战!” “唯!” 一旁五百大唐虎贲,无不是高呼。 只听郑三奎高声嚷嚷道。 “不就是一万蒙古鞑子嘛?有甚怕的?” “古时候,有这么一句话,叫一汉当五胡。” “可古时候的先人们,拿着刀枪弓箭,马还不如草原上的胡人,就能一汉当五胡,额们手上拿着精工造的火铳,甲械精良,这一汉当五十胡都没问题。” “弟兄们说,是不是啊?” “是。” 一时间,四周响彻起五百士兵们高呼声。 大唐的军士们,士气确实是挺高的。 呃,这要看面对着什么敌人。 倘若面对的,是大明天兵,倘若士气的最高佳,是五颗星的话,他们充其量,只有一颗星。 就这一颗星的士气,还随时可以消减。 而面对着南边的莫卧儿国的话,他们的士兵,大概能够保持着三颗星的士气。 因为莫卧儿国的线膛铳,貌似要比大唐多,而且人家兵强马壮的,似乎不太好招惹。 而面对着准噶尔汗国的话。 大唐天兵的士气,大概就是三颗星,到四颗星之间。 因为准噶尔汗国上下,也算骁勇善战,而且虽然没有米涅步枪,但是人家的武器也不错,火绳枪至少管够。 所以,大唐的士气值,也不会是满的。 但是,当面对着,技术落后,与早就落伍于时代,应该被淘汰掉的传统游牧骑兵时。 他们的士气,就直接爆棚了。 没有人会认为,那一万鞑子,能吞掉他们。 在简单的鼓舞了一下士气后,郑三奎毫不犹豫的就开始,组建起来了作战。 当然了,作为一个营级指挥官,他指挥作战的方式,实际上也很简单。 在他的命令下,五百士兵,迅速的翻身下马,装填好了子弹后,便开始准备作战。 他们的作战方式,倒也简单的很。 五百士兵下马后,便迅速的完成了装填,然后,在完成了装填之后,郑三奎下达了一道命令。 但只见,郑三奎朝三百多名士兵道。 “把你们的火铳,交给前面的弟兄。” “唯!” 几个士兵,哪敢怠慢,赶紧接令。 就这么的,五百枝燧发枪,还有二十多枝米涅步枪,就集中在了只有一百六十多人的士兵里面。 相当于,一个士兵,有了三枝可以射击的火枪。 而郑三奎在做出了这个决定后,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让一百多个士兵,集中在一块,组成了一个非常小的阵列。 但是,甭看阵形小,但这一百多个士兵的火力却强的很——毕竟人手三枪嘛。 而失去了威力最大的火铳,并不代表剩下的几百人,他们丧失了战斗力。 相反,他们并没有丧失战斗力。 他们的战斗力,强着呢。 大唐的府兵,本质上与李唐之际的府兵,差不多,都是精锐至极的封建武士,这些封建武士,又因为面对着巨大的军事威胁,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也不敢懈怠了弓马武艺。 而虽然,此时的世界,已经是铳炮逞威的时代了。 除了这种封建武士,大明朝的募兵们,都已经不怎么练弓马武艺了。 但是,大唐的府兵们,却依然精于此道。 他们人人都有弓马武艺在身。 如今,又全部着甲。 换言之,这哪里是三百余没有武器的士兵啊? 这分明就是,三百多个,具装甲士。 而且,他们还精通弓箭。 他们的马弓,还是上好的筋角开元弓。 可不是对面蒙古人手上的劣质弓能比的——弓的制作,也是相当考验技术的,明末时,蒙古人的技术,已经退化严重,可以说,是连最基本的弓箭,都制作不太好了。 眼下,土尔扈特部集中起来的一个万户,八九千骑。 里面恐怕连五十个,类似于郑三奎麾下的具装甲骑的骑兵都没有。 至于火器嘛? 那就更少了。 断然不可能压制的住,拥有着五百条火枪的郑三奎他们。 而了解军事的人都知道,三百个全副武装的具装甲骑,在战场上冲垮几千,甚至上万的垃圾兵。 那是轻飘的事。 当下,摆在郑三奎面前的这个蒙古万户,就是正儿八经的垃圾兵。 原因很简单。 土尔扈特部的万户里面的蒙古铁骑。 说白了,就是乱哄哄的八九千个蒙古牧民。 里面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的,不能够说没有。 但不会超过两千喽。 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他们的训练水平,也是相当之低劣的。 说白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历史上,土尔扈特部在东欧混不下去了,想要打回东边。 结果等到了西域,却发现,这里的大清奴才后比他们要牛逼的多了。 所以,才直接认怂当狗,然后被乾隆给安排在了原本准噶尔部的草原上安居。 而连大清的奴才兵,他们都打不过。 何况是大唐的天兵天将呢? 眼下。 郑三奎的军事部署很简单,就是以一百多个士兵为核心的阵地,用五百条火绳枪,支持起本阵,然后呢,三百余铁骑,则分成数股,对蒙古人的展开冲杀! 却说这边,郑三奎做好军事部署,准备迎战。 另一边。 孛儿只斤氏,成吉思汗的子孙,一个叫巴图雅的蒙古万户,则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万户,东面不远处,只有不过四五百的明军,他们虽然都骑着马,但看起来,并不像是能打的存在,我们现在,可以出兵去教训一下他们。” “很好。” 巴图雅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万户,这厮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兵的经验。 呃,谁让土尔扈特部,本来就没什么强敌要打仗呢? 他们本来,就不是武德充沛的蒙古部族——真要是武德充沛,又怎么会从卫拉特老家,被赶到伏尔加下游,又被罗刹国,从伏尔加河下游,赶回了东方? 第986章 刺猬 当然,身为万户巴图雅,可并不认为自己没有武德,作为成吉思汗的子孙,他可是倍自信。 自信到了何种程度呢? 是丝毫没有把对面的唐军,给放在眼里,当然了,这也不能够说巴图雅狂妄,因为毕竟,他手底下可是一个万户近万骑之众。 而且,还有百十条火绳枪,这种堪称是“强大”的武力嘛。 在战场上,自然是显得,格外之自信了。 于是乎,一场九千对阵五百。 双方都士气高昂,对胜利充满了自信的战争,就在战场上打响了起来。 当郑三奎准备,指挥战斗之际,却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浩浩荡荡数量看起来数不清,乌压压的,似乎要将他们给踏成肉泥的近万骑,从东面的平坦草原上,奔腾而来。 万马奔腾时的场景,还是相当让人震撼的。 饶是这些蒙古鞑子,都是特别的菜的存在,他们的战斗力不高,装备也差。 但是,当这样的情景,出现在了战场上面之际。 战场上。 郑三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朝周遭的府兵道。 “弟兄们,不要慌,不就是鞑子嘛,额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跟他们干。” “对,跟他们干。” 一时间,三百余骑士兵,赶紧高呼一声。 然后,又赶紧往胯下,骑着的战马嘴里面,塞了一小块豆饼,给马儿补充体力。 此刻,郑三奎麾下的三百余骑,已经悉数上马了,他们的马,也不是普通的蒙古马。 而是大唐,精心培养,育种出来的“青塘龙驹”——实际上就是从蒙古马中,优中选优,然后再用大宛驹,还有从罗刹国缴获的顿河马配种。 培养出来的一种,介于蒙古马,于大宛驹,顿河马之间,还算吃苦耐劳,但无论是肩高,还是速度,都要比蒙古马稍微强些,但逊色于大宛驹的优良马种。 大唐在西域,已经立国了这么多年。 相比于大明朝那边,大唐对于战马,实际上是更加重视的,朱慈烺在河南,搞出来的所谓的“河南马”。 而李过,也在大唐,经营着自己的马政,培养了大批的青塘龙驹。 如今,大唐的马政,已经是初见成效,已经能够凑出来,数万匹青塘龙驹,在战场上使用了。 所以,郑三奎麾下的三百余众,不只武器更加精良,就连马,他们也比对面的蒙古人,强的多! 谁让这年头的蒙古人,都不太会养马了呢? 不会育种,不会培养良种,只能够靠自然选择,去从大基数劣等蒙古马里面,挑出来一些还算堪用的马匹。 但这些勉强挑出来的马儿,数量又完全不够。 现在的土尔扈特部,是举族皆兵啊。 哪来的那么多优良战马? 巴图雅这个万户里面,绝大多数的蒙古勇士,骑着的就是一匹不甚健壮,肩高也不是太高的蒙古马。 眼下,当战场上的蒙古人,压着他们组成的这个火枪小阵过来之时。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立马在自己这边,步卒小阵旁边的郑三奎,赶紧高呼,下令道。 “所有士卒,做好迎战之准备。” “手上的刀枪,都给额预备好了,等会对面的鞑子杀将过来后,狠狠的教训一下他们,要让他们知道,这谁才是天下,一等一的劲旅。” “唯。” 郑三奎的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响起了数百名,大唐勇士们的呐喊高呼声。 看着对面,士气高涨至极,面对着自己这边,数万劲旅,仍然,无所畏惧的唐军。 巴图雅是难免的,微微皱眉。 他有些不可思议——敌人明明,已经陷入到了,自己这边,近二十倍兵力的重围之中了,他们为什么,还能够保持着,如此高昂之士气呢? 是谁给他们,如此高昂之士气的啊? 巴图雅的脑海里面,不由的萦绕出一个叫梁翠萍的人名。 他心说,莫不是,这勇气是那梁翠萍给予的? 不过,虽然敌人,非常有勇气,但这,并不代表,巴图雅对自己战胜面对的敌人,没有信心。 呃,他信心可足着呢。 毕竟,自己这边,近二十倍的兵力优势啊,在战场上,什么样的军队,能够阻挡,近二十倍优势兵力的敌人的进攻? 但只见到,身穿着一身,从罗刹人那边,也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少条人命,才缴获过来的欧式板甲的巴图雅,挥舞着手上的刀剑,然后高呼着,朝周遭的蒙古勇士们,下达着自己的命令。 “弟兄们,给我杀!” “杀啊!” 浩浩荡荡的蒙古骑马,陡然间,是提起了马速,矮胖的蒙古马,载着同样,是五短身材的蒙古人,挥舞着他们手上的破弓破刀,朝对面的唐军,展开了进攻。 至于他们,能否取得胜利嘛? 那可就,尚且未知喽。 “敌人冲过来了。” “距离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当蒙古鞑子,正掠马冲锋之际,郑三奎则一边紧盯着前方,手上握着那柄开元弓,一边朝身旁的士兵们,喊着距离。 当三百步到达后。 郑三奎毫不犹豫的,就下令道。 “线膛铳,放!” “放!” 一时间,郑三奎麾下,铳法最为优秀的,装备着米涅步枪的二十多个士兵,旋即,就扣动了手中,米涅步枪的扳机。 然后,二十余颗,致命的弹丸,就横冲直撞的,朝对面的蒙古人里面,射了出去。 当然了,这些弹丸,肯定也不是乱射的。 只有二十来枝米涅步枪的郑三奎,对于这些精准射击武器的用途,也是格外的重视的。 他绝对不允许滥射,更不允许,把精准射击武器,用在那些个小喽啰手上。 这二十余枝米涅步枪的目的,悉数都是,对面的蒙古人当中,那些个身材高大,穿着盔甲的大人物,军官。 但只见到,二十余枝米涅步枪,开火的那一刹那。 对面冲锋着的蒙古人队伍里面,便有七八个,穿着锁子甲,或是皮甲的蒙古人军官,被直接射翻在了地面上。 呃,也不一定是命中了人。 米涅步枪打移动目标,还是没有这么高的精确度的。 也有可能,这子弹,只是命中了对面蒙古士兵,骑着的马。 不过,饶是如此,从快速前进的战马上,一跟头栽下来,然后又被后面的万马奔腾,一轮的践踏,估计是想活,也活不下去喽。 “打的好,打的好啊。” 见状,郑三奎是猛拍大腿,然后大呼道。 “快,线膛铳速速装填,剩余的弟兄们,做好准备,一会准备开铳。” “唯!” 一百多个士兵,赶紧接令,手持着燧发枪,瞄准了前方。 另一边。 巴图雅目睹了敌人的几十枝火枪打响后,自己这边,一下子倒下了不少的军官,是不由的大骇,原本冲锋在前面的他,赶紧后退几步。 生怕被这米涅步枪的铳弹,给伤到了。 与此同时。 区区几个人的损失,自然也阻挡不了,这八九千蒙古人的前进。 但只见到,滚滚向前的蒙古人,以极快的速度,就掠进到了距离郑三奎他们的阵地,不过一百步。 这个时候,随着郑三奎一声令下,一百多枝燧发枪,随即打响。 在打完了手上的燧发枪后,剩下的士兵,也没有丝毫的停歇,而是迅速的,换上第二枝燧发枪,第三枝燧发枪,一连打出来了三枪。 三枪,总共五百枝火枪打响。 冲锋着的蒙古人,由于其队伍太过于密集了。 以至于,片刻之间,绵延着的战场上面,竟然有三百士兵,倒在了战场上。 当然了,都距离敌人这么近了。 蒙古勇士们,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损失,而停止自己前进的步伐了。 所以,蒙古勇士们,还在卖力冲锋。 冲锋起来,显得是格外之卖力。 一个个蒙古勇士,也都抽出来了自己的蒙古弓,打算在一会,用遮天蔽日的箭矢,来淹没对面的唐军。 却说此时。 唐军当中。 一百五十多个士兵,在打光了手上的火铳后,便迅速的停下装填。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士兵,都停下装填,有近半的士兵,没有装填,而是取下了背上的弓箭,准备放箭。 另一半士兵,则一个人,负责大概六七枝燧发枪的装填。 在那手忙脚乱的给一枝枝火枪装填着子弹。 这边,忙碌着一片。 郑三奎,却坐在马背上,深然不惧,当蒙古人掠近过来后。 准备抛射箭雨之时,他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弟兄们,放箭。” “唯!” 一时间,战场上,三百余马背上的大唐天兵,还有地面上,手持着弓箭,戒备着的大唐天兵。 同时,抽箭搭弦,然后不用吩咐。 咻咻咻的。 便用手上的开元弓,射出去了一轮致命的箭矢。 箭矢犹如雨点一般,抛洒了出去,朝对面的蒙古人,射了过去。 而蒙古人那边,也同时,开始抛射起了羽箭。 他们的箭雨,显得就更加的密集了。 声势之大,俨然是直接压过了郑三奎他们这边。 但是,声势再大,又有何用呢? 战场上,可不是谁声势大,就能够赢的啊。 而且,甭看箭矢多,他们能够造成杀伤效果的,却并不多。 原因很简单。 对面的大唐天兵,是一支传统军队,他们并没有,抛弃掉盔甲这类累赘。 相反,他们是人人着甲。 一身重甲在身,骑在马背上的蒙古人,用他们的破蒙古弓,岂能够射穿这身着重甲的敌人? 真以为,蒙古弓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 蒙古人的骑射,对付无甲目标,那是屠杀,对付有皮甲的目标,还能够稳压一头,但倘若敌人,穿着的是铁甲,或是棉甲,那大概就是挠痒痒的存在了。 因为,这可不是,某“古兵器大谣言”纪录片的录制现场。 蒙古弓连板甲都能够射穿。 实际上,在真实的战场上,别说是蒙古了,就是弓箭动能的集大成者。 后世箭馆老板最痛恨的清弓。也没这能耐啊——清弓重箭,对靶子毁伤性极大,箭馆老板很不待见这玩意,因为伤靶子。 号称标枪发射器的清弓,在对付着甲的敌人时,那些个比蒙古人能打多了的老满洲们,还是靠着,下马步战,抵近颜射的方式,予以敌人以巨大杀伤。 何况是当下,这些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用着的破弓烂箭呢? 只见到,令巴图雅傻眼的一幕,出现在了战场上。 密集的箭雨,不能够说一点作用也没起到。 但是,却没杀敌人。 但只见到,那些个背对着他们,装填着火铳的唐军士兵,还有那些个,与他们持弓对射的士兵,以及在马背上,在这个明军阵地后面,左右奔走,也在朝他们射箭的唐军士兵。 有些个站在原地的,身上扎了几十枝箭,被扎成了刺猬似的,却仍然,安稳的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似的。 弓箭根本就没有破对方的防啊! 而他们的弓箭,没有破唐军的防,但郑三奎及手下士兵,咻咻咻往外射箭矢,却给予了对面的蒙古人,以巨大的杀伤。 大唐天兵,用的弓箭,并不是清弓。 而是以,开元弓,明小梢为主。 这一类精工制作的牛角弓,配合着精湛的射手,精准度是相当有保证的。 同时呢,箭也是好箭。 跟没有太可的手工业,导致箭矢生产十分落后的蒙古人不同。 唐军箭矢,可都是有手工匠人,精工制作的。 从选材,到箭羽,都是精良的好东西。 箭矢也是精钢打造的上好箭头,磨的是锋利的很。 反观对面的蒙古人,绝大多数都没有甲。 只裹了一个臭哄哄的皮袍子。 这皮袍子可防不了开元弓射出去的箭矢啊。 这不是,唐军的箭矢,落到哪个蒙古人身上,这个蒙古人是不死也得一个残废。 可唐军士兵呢,却好似是高达一般。 乱射一通,士兵们以连珠箭的方式,把身上携带的一袋子,十几枝羽箭给快速射光,给对面的蒙古人,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 可他们这边的伤亡,却不超过两只手。 甭看许多士兵,被射的跟个刺猬似的。 但人家照样还站着。 明摆着,是没让伤到要害。 哦不对,是根本没让伤着。 这时候,蒙古人这边的箭矢,实际上已经射光了,双方的箭都已经射光了,可看着倒下去的上千弟兄,巴图雅手底下的这个万户的蒙古人,不由的有些胆怯了——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征召过来的蒙古牧民。 损失了一千人了。 损失有百分之十几。 他们当然动摇了。 不过,巴图雅还是很会鼓舞士气的,他高呼一声。 “他们的箭已经射过了,冲过去,踏平他们。” 这个时候,被弄过来的蒙古牧民,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不用怕了。 敌人的箭已经射光了,接下来就是肉搏喽。 难不成,在肉搏中,这些唐军,还能够以一敌十吗? 只见到,他们又重新的鼓舞起了士气,要进攻。 而这个时候,就在刚刚他们双方,疯狂的互抛射着羽箭的时候。 几十个分出来装填火枪的士兵,则已经手忙脚乱的,将火枪给装填了起来。 眼见敌人又冲将过来。 他们哪敢怠慢? 一个个赶紧端着火枪,就乱射一通。 短短几秒间,五百枝燧发枪再度的打响。 这一下子,巴图雅手底下,就又倒上了三四百人。 这下,蒙古人的胆气是丧尽了——敌人是没有箭矢了,但他们有火枪啊? 不过,他们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是硬着头皮,在冲锋。 不过,就在他们,眼瞅着要冲进,刚刚打完了燧发枪,还没来的及装填,准备肉捕的那一百多唐军中时。 位于这些唐军后面的,由郑三奎领着的三百余骑,却毫不犹豫的,平端着马枪,展开了冲锋! “弟兄们,大唐天兵,有近无退!” “进攻!” “杀啊!” 三百余骑大唐天兵,组成了一个大概有三层的密集阵列,正面宽度约莫有两百米。 横冲直撞的就朝蒙古人冲了过去。 这个战术,是大唐骑兵的老套路了。 叫做三堵墙骑兵。 如墙而近的三百骑,手上的马枪平端着,沿途所过之处,那些个蒙古牧民,一个接着一个,被直接乱枪戳死在马背上。 死的好不凄惨。 第987章 微服私访 被他们连冲带戳,弄死了好几百人后,更多的蒙古牧民,还是挥舞着他们手上的破刀破枪,是一拥而上。 然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真的是屠杀啊。 具装甲士对阵起来无甲轻兵,这不是屠杀,是什么? 大唐军士们使用着的雁翎刀,那都是由百炼精钢所打制的,马枪亦是如此,反观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手上的刀枪,都是什么破烂?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战场上,他们取胜告捷,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啊。 但只见到,绵延的战场上,浩浩荡荡的大唐军士们,挥舞着手上的马枪,雁翎刀,对面前的蒙古人,进行着肆意的屠杀。 没错,就是屠杀。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 一时间,竟然有三百人,压着几千人打的架势。 而死伤如此惨重,再看对面,却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这些个蒙古牧民的士气,哪里还能够扛得住啊? 但只见到,刚开始是小股的蒙古人往后逃,后来,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绵延着的战场上,蒙古人终于扛不住了。 他们发现,这些大唐天兵,可是比罗刹国的哥萨克,都难缠的存在啊。 一时间,绵延着的战场上,浩浩荡荡的蒙古人,犹如潮水一般,向西溃逃而去。 “弟兄们,悉数上马,追击!” 见状,郑三奎大喜,当即振臂高呼一声,然后是一路掩杀,追击过去,杀的是那叫一个酣畅痛快。 而与此同时。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上,也是相当常见的。 书库尔岱青,派出去的十个万户,全都在试图吃掉大唐的一旅士兵时,吃了败仗。 无非就是败的惨与不惨罢了。 呃,反正绝大多数是败的挺惨的。 毕竟,他们撞上的大唐天兵,可不是那么好招惹滴。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万人打不过对面五百人?我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当陆续收到手底下兵败的报告后,书库尔岱青是气的够呛——如果是同等兵力下,打不过也就罢了,怎么二十倍的兵力优势,还被敌人给打败。 还吃了败仗呢? 这如何能不让他生气啊? “大汗,汉人能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是啊,他们的火枪打的好,而且弓箭也射的比我们强。” “就连马,都比我们好。” “肉搏的时候,他们又比我们的士卒健壮,力气大,而且身上还有甲胄护身,简直是刀枪不入,我们的刀枪弓箭,根本就伤不着他们啊。” “就是我们的火绳枪,也伤不到他们……” 又有人说道。 土尔扈特部的火绳枪威力确实是有些小,因为他们的火绳枪,都是不知道哪淘来的劣质货,再加上他们火药的质量也不怎么滴。 装填时,更不敢装填太多的火药——害怕炸膛嘛。 本质上,跟原先的大明官军们,手上使用的炸膛铳,是没多大区别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攻击手段,能够伤的到,对面的唐军。 此刻,聆听着手下禀报的一连串坏消息。 书库尔岱青的脸阴的仿佛能够滴下血似的。 他板着脸道。 “那可当如何是好?难道,难道我们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唐军过来杀我们的头?” “大汗,打是肯定打不过了,我们只能够跑了。” 一旁的手下提议,可书库尔岱青却不乐意了。 “跑?往哪里跑?往罗刹人的地盘跑?” “只有如此了,到罗刹国,请罗刹国出兵!” “罗刹国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唐军进入到伏尔加河下游的。” 闻言,一个蒙古人赶紧说道。 这是打算抱罗刹国的大粗腿啊。 天地良心,想当初,他们罗刹国的祖宗,也就是莫斯科公国,不过就是他们蒙古人手底下的一个鹰犬爪牙罢了。 可时至今日,他们却唯有,去找罗刹国当狗,才方可以有一线的生机。 此刻,听着手下的提议,书库尔岱青是不由的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传我的命令,即刻向西,到罗刹国暂避!” 现在战场上的较量,已经证明了,他们根本就打不过唐军,唐军分出来的一支小部队,他们尚且无法吞掉。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还打个屁啊? 赶紧跑路。 跑路到罗刹国去,投奔阿列克谢一世好了。 …… “打的好,打的好啊。” 大唐的潼关侯罗虎,正看着手上,犹如雪片一般,送过来的捷报。 在战场上,最前方担任前锋与突进力量的十个旅,都取得了不菲的战果,歼数斩首,有两三万呢。 这不可谓,不是大捷。 须知,土尔扈特部才总共多少丁口? 只见到他大笑着说。 “土尔扈特集中起来一个万户,尚且吃不掉额们一个旅帅,哼哼,看来这一仗,额们是十拿九稳哩,传额哩命令,继续出击,除恶务尽,尽皆诛戮,一个不留。” “唯!” 旁边的众将赶紧接令。 正当大唐帝国的潼关侯罗虎,统领着他麾下的强兵劲旅,在罗刹国大杀四方之际。 位于另一边。 中亚哈萨克北部。 在北方的冰雪里面,度过了一个严寒的冬天的僧格,终于回到了稍微,要暖和一些的哈萨克北部。 相比于西伯利亚的寒冷,这里虽然也冷,但明显,是要更加容易承受。 眼下,眺望着去年,被自己抛弃掉的哈萨克丘陵。 僧格是忍不住感慨万千。 “叹,这样的宝地,可惜我们保不住啊。” “大汗,顾不上这么多了,就等您挥师南下,去抢掠了。” 旁边的几个将校,回答说道。 僧格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咬牙切齿道。 “南下!” “杀啊!” 于是乎,东平九年四月间,来自于北方的准噶尔汗国的胡骑,入侵了位于南部,大唐帝国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开始在这片,他们去年丢失的土地上,大肆抢掠,抢掠一切,他们所需要的物资,以期能够在接焉为的日子里,在西伯利亚,扎下根,而不至于,再冻饿而死,导致丁壮减少。 …… 四月下旬。 “万幸啊。” 长安,丞相李岩,正感慨万千,旁边的李来福,不由诧异问。 “丞相,万幸什么?” “殿下,朱贼是真的北巡,而不是要图谋额们西域的大好江山!” 李岩笑呵呵地看着李来福这个肥嘟嘟的小胖子,回答说道。 李来福听罢,也是不由一喜,一对小胖眼眯了起来,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额们不用怕朱贼了。” 一听到这,旁边议事的大唐高层,不由得脸色微变。 不过,他们又不好说些什么。 因为李来福虽然现在只是太子,但他却已经注定,是大唐的未来的天子了。 另外,李来福说的话,也是事实。 童言无忌。 没有半点瞎话。 甭看他们一个个,嘴上大义凛然的,但实际上,他们哪一个不怕,他们嘴里面的所谓“朱贼”啊? 气氛有些凝重之际,刘芳亮突然间打破了这略显沉寂的气氛,他张口说道。 “不提这些,朱贼既然不想入侵额们大唐,那额们也可以放心的,专心经营一下西边了。” “额们是时候,把征召的府兵,再放还归乡喽。” “另外,再给潼关侯多派些兵。” “这倒是。” 李岩点了点头,他说道。 “潼关侯可不仅仅要收拾书库尔岱青,还要防着准噶尔的僧格,更要防着罗刹国。” “罗刹国最近,跟朱贼又有些热乎了。” “接下来,咱们两边,肯定得再撕破脸喽,所以,不得不防啊。” “可不是嘛。” 旁边的众将,纷纷颔首,表示着认同。 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旋即,但只见到外面一个带着西域长相的少年太监,赶紧闯进来通报。 “陛下,有急奏……” “让他进来。” 坐在龙椅上,一直沉默着当牌位的“东平天子李过”一挥袖子,难得的张口说了句话。 不多时,一份急奏,就送了过来。 丞相李岩接过之后,一扫上面的封漆,顿时脸色一变。 “这是军情急递!” “不会是潼关侯那边,出了问题吧?” 听罢,刘芳亮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罗虎手上,可是带了五万大唐天兵的。 倘若这五万大唐天兵,只损失个两三万,对于如今的大唐,也是损失惨重了。 “这倒不是,是从玉兹送过来的。” 李岩摇头解释。 “玉兹?” 众人听罢,不由脸色微变,刘芳亮则已经猜出来了问题所在。 “准噶尔南下了?” “这得先拆开看看。” 李岩阴着脸说,然后嘀咕道。 “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果然,当拆开火漆封口折急奏后,上面呈报的内容,赫然就是,准噶尔汗国十万骑,入寇哈萨克抢掠的事。 “僧格这是想重回哈萨克啊。” 刘芳亮脸色顿时一变,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是摇头道。 “不对,他没这个能力。” “潼关侯在西,额们在东,重返哈萨克就是死路一条。” “他这是图谋着,趁机玉兹大抢一笔!” “不错。” 旁边的李岩,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说道。 “额们须速速发兵,去教训一下这个僧格。” 刘希尧说道。 刘芳亮点了点头,然后说。 “额领兵出征吧。” “还是算了,由我吧。” 丞相李岩见状,摇头否认两个国公,请兵出征的提议。 见状,刘芳亮与刘希尧二人,脸色微变,目光扫向了李岩。 “丞相,这打仗的事情,额们武人管就行了,您……” “说的好像,我没带过兵,打过仗似的。” 见状,李岩是不由笑道。 众人也笑了。 李岩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带过兵,打过仗的。 而且,带兵打仗的能力,也是相当不俗的。 他选择亲自带兵打仗,当然也有自己的目的了——那就是,立威。 丞相李岩,虽然是大唐高层之首。 但是,他的权力并不巩固。 他在军中,也不是没有势力。 毕竟,他老婆红娘子可是有顺军里面的原始股的,有一些老弟兄在。 但,这些原始股,相比于刘芳亮,刘希尧这些老将们而言,明显是逊色得多。 所以,李岩想要出兵,借此加强对军队的掌控。 巩固自己的权力。 当然了,除了这方面的原因,也有对刘芳亮,刘希尧的健康的不放心。 刘希尧不用提了,身体越来越差,西征哈萨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说不定半道上,就可能来一个出征未半而魂落某地。 刘芳亮虽然身体素质也稍微好些。 但似乎也经不起折腾。 剩下的高一功,田见秀之流嘛。 李岩觉得,由他们带兵,还不如自己呢。 因此,这个出兵的统帅,李岩当定了。 见状,众将倒也没有继续阻拦,只听刘芳亮,朝丞相李岩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丞相挂帅,不过,额们还应联络一下潼关侯,东西并击,最后能够来一个大包抄,把僧格还有他入寇的十万骑,留在玉兹,徐徐消灭喽……” “不错,去年没能够把他围在玉兹,这一回,可要努力一下。” “这倒是。” 李岩也点了点头,不过旋即,他又皱眉说。 “马上走玉兹南部,或是借道布哈拉,给潼关侯送一道旨意,让他抽调三万士兵,先收拾准噶尔,再去管土尔扈特!” …… 中亚与西亚这边的纷争,大明朝这边,朱慈烺自然是不会晓得滴。 朱慈烺现在,是白龙鱼服,行走在成都的街头,微服私访着! 呃,谁让朱慈烺小时候没少被鞑清的辫子戏给荼毒,所以也难免,想来微服私访,来个微服泡妞记呢? 在陕西,河南,他没这个条件,但在四川,他就有这个条件喽,自然是好好的游戏一下民间,玩耍一下喽。 “皇上,这市面上鱼龙混杂,咱们还是……” 身后跟着朱慈烺的田选锋,做家仆保镖打扮,紧张兮兮的说道,而他后面,还有几个做大户家丁打扮的狗腿子随行左右。 呃,朱慈烺虽然说是白龙鱼服,但是他也不是装成穷小子——穷小子哪有资格泡妞啊。 所以还得装成富家公子。 富家公子背后,当然得跟一群狗腿子啊。 第988章 触水成冰 “怕什么,有谁还敢招惹本公子?” 朱慈烺笑呵呵地朝田选锋说,又叮嘱。 “还有,称呼要改一改,这可是大街上,人多耳杂,本公子可不想,被人给认出来!” “是是,公子。” 田选锋点了点头,然后,朝周遭化妆成普通行人的手下,使着眼色,示意他们,务必要保护好朱慈烜的安全,倘若朱慈烺,出半点问题的话。 必定,拿他们的人头,来问罪。 却说,朱慈烺这边,在微服私访泡妞,给后世积攒产民间传说与故事的时候。 行走至街道上,朱慈烺突然间见,一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在街上,似乎是做着法事,见状,朱慈烺不由生出来了凑热闹的想法。 然后凑上前去,想要窥探一二。 他一边,朝左右询问。 “敢问这是何人啊?” 被朱慈烺问话那人,见朱慈烺一身锦衣公子打扮,又相貌英俊至极,俨然神人也,是露出恭敬之色,赶紧朝朱慈烺道。 “这可是诸葛从云,乃是川内的名道,名声远。”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朱慈烺恍然,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道士搞事。 但只见,这道士挥舞着桃木宝剑,旋即,剑锋一指,就粘了一张黄符于剑上,旋即,那黄符就燃烧了起来。 四周,顿时响彻起来一阵的叫好声。 而在他面前,跪在地上请这道士治病的信徒,还有担架上,那发着烧的病患,则是激动不已地爬起来,给他磕头。 这时,这诸葛从云,却是突然间猛然间端起一碗清水,然后,燃烧过后的黄符的符纸,悉数地掉入到这清水中,但只见到他一挥手,旁边的小道童,便端着符水,送到了那跪在地上,求符水治病的信徒面前。 “喝了这符水,便可以治好病了。” “谢,谢诸葛神仙。” 信徒赶紧磕头谢恩,然后将符水一饮而尽,见状,朱慈烺不由地挑了挑眉头,他朝田选锋问。 “这能治好吗?” “能。” 田选锋不假思索道。 朱慈烺有些怀疑地看向他——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人物,不太可能会信这种道士忽悠人的手段啊。 见朱慈烺诧异,田选锋只好压低声音,禀报道。 “公子,您没瞧见,刚刚这道士,在端水时,稍稍往水里加了些东西……” “加了些什么?” 朱慈烺板着脸问。 “十有八九就是药了,估计是黄连素。” 田选锋说,然后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信徒呢。” 朱慈烺恍然了,符水肯定不能治病了,但加点黄连素的符水,却肯定能够治好病。 呃,至少能够治好绝大多数的病患。 至于治不好的那一部分嘛? 那则可以推卸责任,把责任推到他们信仰不坚定,不虔诚上面。 在弄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朱慈烺是不由冷笑。 “这个黄连素本应该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却被这妖人拿来,蛊惑人心,实在可恶。” 说到这,朱慈烺迈步上前,穿越人群,然后出现在了这个诸葛从云面前,不屑一顾的道。 “往符水里面,偷加黄连素,你这道人,治病倒挺有手段啊!” “你,你是何人,敢污蔑本道?” 那诸葛从云脸色刹那间一变,但旋即,就又恢复了常色——他确实是往符水里面加了黄连素,但他自问,自己动作,格外的隐蔽,而且,符水里面加了黄连素,再一搅开,应当看不出来。 此人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段呢?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些了。 毕竟,倘若是承认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混啊? 怎么敛财啊? 只听这诸葛老道,矢口否认道。 “你污蔑本道,不怕降下天雷,劈了你?” “哼哼。” 朱慈烺冷哼。 “引雷?” “我如何不会?” “要不,咱们俩,比试一下道法?有什么能耐,你就使出来吧。” “陛下还会道法?” 田选锋见状,不由一惊。 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也都懵了,看向了朱慈烺。 他们现在是有些担心朱慈烺的安全的,因为这个妖道,信众不少,倘若他鼓噪信徒攻击朱慈烺,就他们这潜伏的锦衣卫,可不足以护朱慈烺周全啊。 而诸葛从云听罢,则有些懵逼——他断然没想到,朱慈烺竟然没继续拆穿他的把戏,而是要跟他比试道法? 朱慈烺倘若继续拆穿,他或许还能鼓噪信徒,揍朱慈烺一顿,可朱慈烺现在竟然要跟他比试道法。 那他就没办法鼓动自己的信众了——毕竟信众们大概都是认为他真有法术在身。 既然有法术在身。 亮出几招,收拾了这个冒犯他的年轻人就是了。 但诸葛从云,哪有什么法术在身啊? 此刻,他硬着头皮,看着朱慈烺道。 “我堂堂蜀中名道,你一个无名小辈,也敢与我比试?” “佑灵。” 说到这,诸葛从云一摆手,身后他一个徒弟,就站了出来。 “你跟他比试一下。” “好。” 这叫佑灵的道士,赶紧站出来。 他说道。 “我修的金刚不坏之躯,刀枪不入。” “这么厉害?” 朱慈烺来了兴趣——这特么的是义和团大师兄啊。 只听他笑道。 “那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那便让你长长见识。” 见状,诸葛从云一摆手,但只见一旁一手下,取过来一杆燧发枪。 大明朝是不禁铳的。 所以,他们自然,也有燧发枪。 只见到,这手下,当着众人的面,拿着燧发枪,然后,取出火药,倒入了许多黑火药后。 这才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黑漆漆的铅弹,然后,当着众人的面道。 “诸位且看,这是弹丸,放入其中之后。” “这火铳一发,弹丸射出,威力无穷。” “足可以洞穿铁甲。” “不信的话,诸位过来检验一下。” “我来看看。” 朱慈烺挥手道,旁边的田选锋附耳提醒。 “公子,这是真铅弹,不过装填之时,他们必然会换成泥丸……” “嗯。” 朱慈烺微微颔首。 旋即,他从旁边的田选锋腰间,抽出来一枝燧发手铳。 然后,笑呵呵地地举着手铳,朝四周道。 “说起来,让你们装填的话,太麻烦了,不如用我的这把手铳吧。” “这……” 一时间,那佑灵脸色当即就绿了。 诸葛从云也脸色大变——自己的火铳,还能做手脚,别人的火铳,那打出来的可就是真子弹了。 可朱慈烺哪管这些,他举起手铳,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扳开了上面的保险,然后,做瞄准状,朝那佑灵道。 “你站好了,我朝你开一铳!” “也让大伙,长长见识……” “莫开火,莫开火。” 佑灵慌了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求饶,朱慈烺却是笑道。 “慌什么啊?” “你不是金刚不坏,刀枪不入嘛?” “我我……” 佑灵急得满头大汗,就差哭出来了,差一点,没求饶把自己跟着诸葛从云行骗的事,给说出来。 见状,诸葛从云只好起身,他朝朱慈烺道。 “这位小友,我这徒儿,今日早上,已经当众发功过一回,这金刚不坏之躯,他修炼的还不到家,所以,一日只能够发功一回……” “对对对,我早上已经发过功了,大伙都看见了。” 佑灵赶紧嚷嚷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诸葛从云道。 “他这金刚不坏之功,是谁传给他的?” “自然是老夫。” 诸葛从云说,朱慈烺听罢,旋即,就将手铳,对准了诸葛从云。 “既然如此,那就请道长,为我表演一下,这刀枪不入的本领吧……” “我……” 诸葛从云万没有想到,徒弟这边的危机结束了,自己又摊上事喽,他额头冒汗,但还是佯装淡定道。 “金刚不坏之躯,就不跟展示了。” “老夫,给你展露几手仙家法招吧。” “呵呵,倒也想见识一下。” 朱慈烺说。 诸葛从云听罢,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先给你表演一个,触水成冰!” 然后,他赶紧朝身后的道徒,使了个眼色,后者哪敢怠慢,赶紧行动起来。 取过来一盆水。 只见这妖道持着桃木剑,站在一旁,插在桃木剑上的符纸突然间,猛地燃烧。他迅速的将符纸灰洒入到水里面。 然后练着水分,开始神神叨叨地念了起来。 “天清清地灵灵,燃符遥请南极翁,腾云驾雾展神通,步罡踏斗护身形,降下神威驱火邪。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他念着咒,一边身形迅速地围着水盆转悠,道袍的袖子,也遮挡着视线,然后,轻拍水面。 但朱慈烺一看,就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招了——不就是穿越者最喜欢玩的硝石制冰那一套吗? 当然,他没有直接拆穿——毕竟群众是愚蠢的嘛。 朱慈烺能看出来,这是诸葛从云的小把戏,但四周的其他人,又如何能看的出来? 但只见到,朱慈烺一脸的淡定,扫视着这些,当诸葛从云停下手上的动作,让众人往水盆里面看去的时候。 赫然只见到,铜水盆四周,赫然开始结霜,似乎真的要开始结冰了。 只听诸葛从云一脸自信道。 “只消片刻,就制成冰了。” “诸葛神仙好手段啊。” 四周顿时响彻起一阵高呼声,有信徒们的高呼,也有围观群众们在叫好。 见状,朱慈烺也不含糊,他一抖袖子,然后顺手,从田选锋手上,接过来一陀,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弄来的生石灰,然后笑呵呵地道。 “且看我给你添把火。” 说到这,朱慈烺猛地将那坨生石灰,给丢到了水盆里面。 刹那间。 原来还隐约要结冰的那盆水。 瞬间就哗啦啦的,似乎是要开锅了。 “看来,你这触水成冰之法,也不怎么厉害嘛……”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诸葛从云心里,一万句妈卖批要骂。 他生气啊——怎么就没挡着这货上前呢? 他一陀生石灰丢下去,水不开锅都难啊。 而四周的围观群众,还有信徒们,哪见过这场面? 朱慈烺轻易地就坏了,这诸葛从云的法术,这岂不证明,朱慈烺的道行,比这诸葛从云还要高? 一时间,诸葛从云的信徒,不由地崇敬看向了朱慈烺。 第989章 文弱 此刻,看着四周人,又给朱慈烺叫好的声音。 诸葛从云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只见到他思考片刻,生出急智,然后赶紧朝朱慈烺拱手。 “这位道友,不知从何而来?” “道行竟如此高深?” “呵呵,我哪有什么道行啊?” 朱慈烺呵呵一笑。 “我不过是用了一些小手段……” “道友,何必……” 诸葛从云看着朱慈烺说道,然后使着眼色,让朱慈烺不要拆穿他的把戏。 他伸手攀住朱慈烺,一张银票,就悄悄往朱慈烺手心送。 朱慈烺扫了眼面额,有一千两。 他不由的感慨。 看来这当神棍,还是蛮来钱的嘛。 不过,朱慈烺是缺这一千两银子的人吗? 他肯定不缺了。 但只见到,朱慈烺猛的将这一千两银票,给甩在地上。 “呵呵,你倒是挺舍得给钱的啊。” “你……” 诸葛从云,万万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会拒绝了他给出来的这一千两银票,他是不由的脸色大变,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间传出一声大喝声。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啊?” 但只见到,一身材肥硕的五六十岁胖子,迈步走了过来。 此人一身衙门中人打扮,似乎是成都城内的捕头。 而在他面前,一个诸葛从云的小徒弟,则是伸手一指,指向了朱慈烺。 “怎么?有事吗?” 朱慈烺不卑不亢,扫视着这肥猪,然后询问道。 后者冷哼一声。 “原来是你在这里闹事,来人,将他拘到牢里。” 见状,诸葛从云不由的露出了淡定的笑容,他冷冷地扫视着朱慈烺,心说,现在知道,得罪本道的下场了吧? 可朱慈烺却浑然不惊惧,他乐呵呵地说。 “还真没有人敢逮我呢。” “老田,你说是吧?” “呵呵。” 田选锋干笑几声,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了朱慈烺。 但朱慈烺示意他不要管——四周人太多,朱慈烺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嘛。 “来人,给他上链子。” 这时,那领头的班头,则下令道。 朱慈烺扫视着他。 “这就不用了,我还能跑了不成?” “谅你也不敢。” 那班头冷笑,他看了眼朱慈烺的衣着打扮,又听口音,觉得朱慈烺应当是,从外地过来的富商子民。 不过,甭管是什么人,到了成都来。 都是到了他的地盘,他这地头蛇,不狠狠地敲上一笔,又怎么能行? 只听他说道。 “那就不用上链子了,一路上老实些,倘若敢逃路,我手上的铳子,可就要开火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朝这肥猪问。 “你叫什么以啊?” “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文弱!” 后者回答。 朱慈烺听罢,不由得乐了,他知道,在后世有一个跟他同姓,但名字却是反义词的人物,曾经在蜀中跋扈一时。 据说还睡过许多女星。 今天,他倒是撞见一个文弱。 就是不知道,这厮有多大的能耐,敢来招惹自己啊。 想到这,朱慈烺睥睨着四周,示意田选锋叫人。 自己,则随着这个体态与肥猪无异的文弱,往衙门而去。 “皇上,臣惶恐,臣惶恐啊。” 才到衙门,四周早已经封了场,田选锋他们的行动,明摆着是要迅速许多——废话,他们实际可没胆,让朱慈烺真到监狱里面走一遭遇。 实际上,沿途在文弱带着朱慈烺往衙门去的途中。 就有许多锦衣卫,持铳在四周游走。 倘若这个文弱,还有他手底下的一干衙役,敢对朱慈烺动手动脚? 那他们早就已然,身中数弹,死得不能再死喽。 当朱慈烺被带走后,成都的知县,知府,还有巡抚。 三级官员,悉数跪在那里,正在磕头不止。 朱慈烺冷冷地扫视着他们,那文弱此时,则傻了眼。 跟他一块,带着朱慈烺过来,一路上还没少对朱慈烺恶语相向的那些衙役,也傻眼了。 一个个只感觉天旋地转——这一下子,他们的九族估计都得一块完蛋吧? 哦不,诛九族那都是以前的事,搁大明朝,十族估计也得完蛋了。 “皇上饶命,饶命啊。” 但只见,文弱及其一众手下,跪磕叩道,而一旁的四川官员,亦是如此。 无他。 朱慈烺在他们这,差一点被押到狱中。 说起来。 朱慈烺一怒之下。 把成都给屠了,都不是说不过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嘛! 把成都屠了,也不够一百万这个数啊。 “马士英!” 朱慈烺扫向了人群里面的,川贵巡抚马士英。 “臣,臣……” 这个历史上的南明重臣,在大明朝的仕途,并不是太好,一直呆在西南,怕是熬到死,也没资格入直中枢了。 当然,对于这些,马士英是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哪成想,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安然地,在任上,以两省巡抚的身份,度过余生之际,因为一件小事,他差点落得一个杀身之祸啊。 他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这件事这件事……” “与你无关?” 朱慈烺冷笑着,看着后者。 “一个班头,大街上无甚理由,还是在省府随意抓拿人,你这个巡抚,敢说自己无过?” “臣臣……” 马士英哆嗦,一旁的知府,知县就更哆嗦了。 而文弱嘛,这会已经吓瘫在地——别人的九族有事没事,反正他肯定是要完蛋了。 “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朱慈烺不理会他,下令说道。 马士英赶紧颔首,朱慈烺这是要他整顿吏治啊。 哦对了,还有那个诸葛从云,也得逮起来。 都得杀,杀个人头滚滚,才能够削减,朱慈烺的怒气。 当然了。 实际上朱慈烺这会,一点也不生气。 如果说,他真的生气的话,那则就是。 扮猪吃老虎一点也不痛快——呃,文弱这厮算虎吗? 对于普通老百姓,或许还算。 但对于朱慈烺嘛,那可就呵呵喽。 而且,朱慈烺连扮猪吃老虎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还没进衙门,巡抚,知府,知县,就已经反应过来,等候在那里,跪地求饶了,这让他感觉一点也不痛快啊。 一点也不舒坦。 跟康麻子泡妞记里面,简直没法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现实当中,哪有电视剧里面演的那般? …… 朱慈烺这边,刚刚结束一场并不甚痛快的扮猪吃虎! 另一边。 位于南非。 魏清正皱眉连连。 大明朝对南非的征讨,简直不要太顺利了,几乎就没遇到什么强大的敌人,就轻易的驱逐了这里的英国人,然后把这里成功的占领了。 把南非变成了大明朝的殖民地。 当然了,对于这片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的广袤土地,仅仅只是占领位于南部好望角一带的几个原本英荷殖民地,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们还组建了探险队,深入到北面的非洲大陆,去实地探索。 就这么的,魏清也在非洲,呆了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过去后,他就发现,南非并不是一块,适合他建立一个非洲汗国的好地方,这里实际上,还比不上他之前所呆着的东非呢。 因为当地的人口并不多。 就连土着也不是太多。 捕奴的买卖,也不太好做。 当地的土地,也算不上太肥沃,貌似也吸引不过来人。 这疙瘩,似乎没什么好要的东西。 实际上,负责征伐南非的万新,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看来,占领南非,无非是让大明朝,彻底控制印太地区。 当地是搜刮不出来太多的油水的——南非虽然有矿产,虽然有金子。 但问题在于,南非的金子又不是浅层黄金,而是埋藏在地下的黄金啊。 这玩意以明朝的技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开采的。 哪怕是有金子,也吸引不到人过来淘金。 因此,在结束了南非之行后,魏清是要乘坐着一条船,回兴隆堡。 不过,他心里面,在非洲复国的梦想,依旧没有熄灭。 当化名魏清的多铎,即将反回兴隆堡,并继续筹码着他的复国大业之际。 位于另一边。 欧洲。 伦敦。 怀特霍尔宫, 大英帝国的国王,克伦威尔殿下,正聆听着手下的汇报。 克伦威尔现在,是大英帝国的国王了。 共和制,在这个国家,已经荡然无存,这个军事独裁者,建立起来的是一个相当集权的大帝国。 内阁,议会,都不存在于这个国家。 大英帝国,成了他克伦威尔的一家天下。 他通过任命地方的军事长官,和地方官员,牢牢的控制着这个国家! 他是超越了历代所有英王的独裁者。 他的权力,无人能够撼动。 尤其是,在他加冕为了国王之后!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空的克伦威尔,估计要比历史上活的久一点,所以,他有的是时间,巩固自己的权力。 所以,虽然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一六五六年。 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这位独裁者,可能在两年零四个月后,死于肺炎。 但是,请注意,那是在历史上的那个时空里面。 在这个时空,得益于朱慈烺这个穿越者,所带来的蝴蝶效应,使得一种可以治疗很多疾病的药物,提前的诞生于这个世界上了。 这种药物,不是别的。 就是黄连素。 历史上,克伦威尔是因肺炎而死——也有疟疾,与结石之说。 但是,甭管是哪种病。 黄连素这种,类抗生素药物,都是可以,起到治疗效果的。 也既说是。 克伦威尔,很有可能,不会如历史上那么,在两年多后死去。 他很有可能,会活得更久。 而更久的寿命,再加上国王的身份,也足够他,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不稳定因素了。 他有可能,把英国变成自己的家天下。 而小克伦威尔,也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英国国王。 第990章 大炮酋长 怀特霍尔宫内,成为英王的克伦威尔,正聆听着手下的大臣,禀报着事情。 “国王,明朝人有两个多月前,袭击了我们位于南非的据点,并攻占了那么,看样子,他们的势力,是要染指非洲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涉足非洲事务了。” 克伦威尔咬牙切齿说道。 “这些个明朝人,真的是贪婪至极啊。” “他们竟然,还不满足于现有的领土,还想继续的扩张,真是太过分了。” “他们连印度,都没有彻底的吞下呢,怎么就,又想向非洲进军了呢?” “可不是嘛,这群东方人,简直是贪得无厌。” 一旁的众大臣,纷纷颔首,恭维着克伦威尔。 这时候,克伦威尔却是突然间,话锋一转,然后朝四周的众人们,询问说道。 “我们应该,与明朝人交恶吗?” “阁下,我认为,我们不应该。” 外交大臣提醒着克伦威尔。 “明朝人太强大了,因为南非与他们交恶,得不尝失,而且,非洲那么广大,我们没必要,因为南非与他们交恶。” “但倘若他们向非洲继续进军?” 克伦威尔皱眉问。 “难道,朕将来,要一退再退吗?” “倘若再退,这世界上,还有可供我们去征服的生存空间吗?” “国王,我们可以与明朝人签订条约,瓜分非洲,划分势力范围。” 一个提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 克伦威尔点了点头,他可不认为,此时的大英帝国,可以争夺到整个非洲,这是不可能的。 北非是奥斯曼人,和西班牙人的地盘。 而东非又是大明朝的地盘。 原本他还想争夺南非,可现在,南非也已经被大明朝夺取。 他也唯有,去争夺西非了。 想到这,克伦威尔道。 “我们必须得争夺到西非的领土,这是朕的底线所在。” “如果明朝人,还这都不允许的话,朕不惜与他们一阵。” “国王英明。” 旁边的众大臣听罢,赶紧的朝克伦威尔,恭维了一句。 而接受过大臣的恭维后。 克伦威尔又突然间话锋一转。 问及了美洲那边的情况。 “美洲的情况还好吗?” “还好,美利坚王国,已经在罗德岛正式成立,查理二世,建立起了王国议会。” “各地也拥有选举议员的权力,同时还通过了税务法案,和民兵法案。” “制定了属于他们的法律。” “现在,美利坚王国,正在飞速发展。” “嗯。” 克伦威尔点了点头,然后询问。 “那今年,有多少人到美洲去投奔查理二世了?” “大概几万人吧。” “不过,今年才刚刚开始,未来大概会有至少,二三十万的人,到美洲去投奔克伦威尔。” “这群家伙。” 克伦威尔咬牙切齿。 斯图亚特王朝都已经抛弃英国了。 可英国人中,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念着这个斯图亚特王朝,想要去投奔他。 这如何能不让克伦威尔生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他当初可是已经承诺过,不允许阻拦,心向查理二世,心向斯图亚特王朝的英国人到美洲去。 因此,他也不能够横加阻拦。 毕竟,他这个国王,也是需要信誉的。 对于刚刚加冕,在这个对血统十分重视的欧洲,问鼎国王之位的克伦威尔而言,自己的声誉,无疑是相当的重要的,他绝对不会做出,影响自己声誉的行为。 只见到他话锋一转。 “法国人有什么动作吗?” “法国人在美利坚王国,频繁的出入印第安的地盘,据我们的情报,似乎是想扶持一个,印第安汗国……” 闻言,旁边的大臣赶紧禀报。 美利坚王国的前身,是英属殖民地,里面可不仅仅有支持查理二世的,也有心向克伦威尔的。 因此,克伦威尔他是能够,打听一到美利坚王国的情报的。 听到这个印第安汗国的名称后。 克伦威尔不由的皱眉。 “印第安人?” “他们中用吗?法国人脑子不会出问题了吧,支持印第安人,呵呵……” 好?,这个克伦威尔还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呢。 呃,十七世纪的绝大多数人,貌似都是种族主义者啊。 克伦威尔瞧不上印第安人,但这明显,是他的无敌所导致的。 因为,印第安人当中,也是有英雄好汉的。 这不是。 在位于后世美利坚国,密西西比河上游,位于后世,美利坚国王的田纳西州南部,一个平原阿帕奇人的部族内。 法兰西国中校内伊,终于见到了那位,理想中的印第安成吉思汗…… 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印第安人部落。 加一块,大概也就两千多人吧。 不过,他们看起来,似乎是蛮强大的,因为这些印第安人,竟然拥有马群。 美洲肯定是不产马的。 但是,来自于西方的殖民者们,他们带过来了马匹后,印第安人也从他们的手上,学会了骑马,也具备了,充当游牧民族的资格。 眼下,看着这些骑着马儿,头上还插着羽毛的印第安人。 甚至,不少印第安人手上,还有从西班牙人那来的火枪。 内伊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见到了这个平原阿帕奇部落酋长,一个名叫“大炮”的印第安人。 这是一个体格相当健壮的印第安人,年富力强。 身上是健硕的肌肉,在裸露出来的肌肉上面,还可以见到一些,男人的勋章——伤疤之类的东西。 而他的腰上,则系着一根野牛皮腰带,上面还挂着火药筒,和一枝摩挲着发亮的燧发手枪,手枪上面明显有着磨损的痕迹。 看样子,这个印第安人,似乎并不是处于蛮荒状态的土着。 相反,他会使用火枪这种现代武器。 更让内伊惊奇的是,这家伙竟然还会说西班牙语。 眼下,内伊就用西班牙,与这个名叫火炮的印第安酋长,进行着交谈。 “真不可思议,阿帕奇人中,竟然有您这样的睿智英明者。” “会说一口西班牙语,就算是睿智英明了?” 火炮冷笑一声,内伊赶紧解释。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好奇的追问道。 “真不知道,阁下您是怎么学会西班牙语的?” “我的父亲,是从西班牙人的银矿里面逃出来的奴隶!” 后者回答道,内伊闻言,咬牙切齿道。 “这些可恶的西班牙人,他们真是太坏了。” “他们当然坏的厉害,我一定要将他们杀光!” 首领大炮,咬牙切齿说道。 “父亲将我起名大炮,就是想让我像大炮一样,杀掉西班牙人。”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啊,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实现。” 听罢,旁边的内伊回答说道。 大炮点了点头。 “是啊,西班牙人的火器精良,尤其是,最近他们的人比以往多的太多了,我们占不到便宜。” “这主要是你们的人太少了。” 内伊回答道,旋即,又试探性的问道。 “酋长,您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战士吗?” “当然知道。” 大炮酋长一脸的自信道,他说道。 “我们有二十三个一百人加上三十六人!” “能够调动的勇士,有六个一百人。” “呃……” 旁边的内伊有些尴尬。 他心说,您这是会数数,还是不会啊? 不过,这个大炮的表现,却已经是阿帕奇人的佼佼者了——诚然,阿帕奇人,他们并不笨,智力也属于人类的范畴内。 但由于文明发展等级的缘故嘛。 他们的数学,都不是太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部族人口,不会太多的原因——连数都数不明白,或许,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大部落,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够思考的范畴了。 “我想,您应该学习一下知识。” “尤其是数学,因为您未来统治人口,可是是更多的。” “更多,有多少?” 大炮有些好奇的询问。 而内伊则斟酌着语句,按照这个大炮所能够理解的方式,回答道。 “至少,有一百个,一百个一百!” “这,这么多?” 大炮已经被这一串数目给绕懵了——以他现在的知识,是很难理解,这么一个数目的。 而内伊,则是笑着说道。 “您届时,所能够动员起来的战士,应该有二十个一百个一百那么多!” “这……” 大炮掰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计算。 见状,内伊有些无语——这个阿帕奇部族,虽然貌似开化了一点。 但实际上也是野蛮人啊。 成吉思汗这么大年龄的时候。 绝对不可能,连数都数不明白。 当然,不会数学,并不算大问题,毕竟内伊觉得,这个能学会西伯利亚的印第安酋长,应该具备学习数学的能力,只要他教授一下。 他应该能够掌握一些知识的。 而只要,拥有了足够多的知识。 他这个大炮酋长,想必也能够,碾压一众的印第安人部族的。 到时候,再有法国支援的铳炮。 这个大炮酋长,应该可以,当一当印第安汗国的大汗吧? 反正印第安汗国,是有好几年,猥琐发育的时间滴。 在这期间,大炮大汗。 应该是能够,成长起来的…… 第991章 垄断的奴隶贸易 罗刹国! 阿列克谢大帝,是感觉宝宝心里苦啊。 他确实是够苦的。 西伯利亚都丢了。 结果,连乌拉尔以西,竟然都有些不保了。 当得知,大唐天兵挥师越过乌拉尔河,然后向土尔扈特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 阿列克谢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而在得知,土尔扈特的书库尔岱青,竟然先斩后奏,越过了伏尔加河,过来投奔了自己后,阿列克谢就更头疼了。 因为,明摆着嘛。 土尔扈特人跑路了。 大唐的势力,蔓延到了伏尔加河下游,他们一准,会继续进军的。 在后世,罗刹国老是喜欢喊领土是永无止境的。 可是在这个时空呢? 罗刹国哪有资格,喊这句话啊? 反倒是大唐帝国,有资格这么喊。 如今,大唐帝国,在占领乌拉尔河与伏尔加河下游后。 俨然已经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横跨亚欧大陆,由汉人建立起来的国家了。 而且,从当下之情况来看。 这个大唐帝国。 应该也不会,停止他们的侵略野心。 毕竟,他们在东面遭受到威胁,着实是太大了。 大概是会,玩东失西补那一套。 来继续向东欧进军。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阿列克谢,如何能不头疼,能不担心? “我们应该派兵干涉唐军!” 戈洛文侯爵,朝阿列克谢提议,后者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们有这个实力吗?” “呃……” 一时间,克里姆林宫的宫殿内。 安静至极,气氛显得格外的凝重。 阿列克谢这句话,就是诛心之言。 罗刹国,有资格,去干涉大唐的军事行动吗? 答案大概是没有的。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唐帝国,可是人手一枝燧发枪,火力完爆了罗刹国啊。 最让人惶恐的是,这个大唐帝国手上竟然还有大量的线膛铳。 这对于连燧发枪都不太够的罗刹国而言。 足足有两代的差距啊。 两代的军事差距,阿列克谢借他仨胆,也不敢跟大唐掰腕子。 在之前,双方都用火绳枪时,阿列克谢还能够跟大唐打一打,可现在,大唐换装了燧发枪,还拥有了大量的米涅步枪。 饶是毛子虎。 也不会招惹,这样的强悍敌人——毛子的虎,只是对比自己弱势的敌人,对于比自己要强大的敌人,他们可没那么虎。 是要多怂,便有多怂。 而眼下,面对着军事实力强大至极的大唐帝国,罗刹国就显得是蛮怂的。 但一直怂,也不是事啊。 大唐可不会因为,罗刹国的怂,而停止了对他们的军事打击。 因此,阿列克谢还得想办法,发展自己的军事实力。 只见到,他皱眉说道。 “我们得想办法,发展武备,最好,能够借着大唐进行到欧洲,大做文章……” “我们要把唐军,比成当初的蒙古那样的敌人。” “以此,来号召整个欧洲,共同抗击他们。” “哦对了,唐军在大明那边,是流寇的身份。” “我们也可以借对抗唐军为理由,获得大明朝的支持。” 说到这里,阿列克谢挑了挑眉头,又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普里戈任,他皱眉问。 “普里戈任这个厨子,现在到了哪里?” “朕之前定下来的奴隶贸易,能否顺利的进行?” “大汗,普里戈任现在大概在明朝人的南洋一带。” “他是去考察市场了,倘若市场考察过后,他应该就归国了。” “大概明年,我们就可以,进行起,大规模的奴隶贸易了。” 闻言,旁边的大臣们回答道。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然后感叹道。 “但凡,这个奴隶贸易,能够顺利进行,我们太需要钱来购买武器,发展手工业,武装自己了。” …… 瓦格纳贩奴集团的普里戈任,现在,呆在什么地方? 这个被阿列克谢,念叨着的厨子,现在呆在安南。 呆在升龙城。 呃,有些不可思议是吧? 他跑南洋贩奴,考察奴隶市场呢,怎么就溜达到了安南呢? 答案也很简单。 普里戈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绑了。 绑他的人,不是别人,是大明朝的定王爷朱慈炯。 与定王爷朱慈炯的合伙人,朱慈炤! 绑他,也是有原因的。 朱慈炯跟朱慈炤,就盼着今年,奴隶生意,大赚一笔呢。 结果呢。 不知道打哪,冒出来一个普里戈任。 在打听到这货,在南洋考察奴隶市场,未来还要把他们,瓦格纳贩奴集团的白奴,给弄到南洋发卖后,朱慈炯,朱慈炤兄弟俩是气坏了啊——奴隶贸易只有垄断才赚钱。 倘若来了一个罗刹国的白奴,与他们抢生意,那这生意的赚钱速度,就大大降低了。 甚至,还可能把奴隶贸易给做赔了呢。 因此,二位王爷直接就把普里戈任给“请”到了升龙城。 此刻,看着这个罗刹国光头。 朱慈炯正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这些罗刹鬼,真是天生坏种,特么的贩自己人当奴才,这天底就没有比你们罗刹国更坏的孬种了。” “是啊,还抢我们的生意。” “我看你们是真不知死活了。” 朱慈炤也咬牙切齿道。 普里戈任现在,也慌了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大明朝,这个在欧洲人眼里公平文明,官员奉公守法,廉洁至极的“灯塔”,竟然会有这种,不正当竞争的方式发生。 呃,虽然这年头的东方,在欧洲人眼里看起来很美好。 但实际上嘛,大明朝却黑暗着呢。 作为一个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转型的大帝国。 还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 官僚资本在市场上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就像是当下,朱慈炯,朱慈炤的联合捕奴公司,怎么可能,会与瓦格纳奴隶贸易公司,玩正当竞争啊? 玩个屁的正当竞争。 垄断经营才来钱嘛。 正当竞争的话。 他们联合捕奴公司,还需要去非洲大陆,去东非捕奴。 可是罗刹国的瓦格纳贩奴集团哪用的着这么的麻烦啊? 他们只消阿列克谢大帝一句话,就有大把的,几乎无成本的罗刹国农奴,被送过来。 而且数量还特别多。 一年起码能够往市场上投放三五万个白奴。 这对于联合捕奴公司而言,那就是典型的恶性竞争了。 朱慈炯朱慈炤根本竞争不过啊。 就只能够玩点黑手段了。 派人把普里戈任,给请到了升龙城。 而意识到了大明朝黑暗的普里戈任,现在被绑着跪在地面上,他听着两位大明亲王,对自己的怒斥,也是一脸的无语,是赔笑着说道。 “两位大王,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跟你们的联合捕奴公司抢生意了。” “我这个瓦格纳贩奴集团,不贩奴了行吗?” “不贩奴,那你靠甚做生意?” “阿列克谢会饶了你?” 闻言,朱慈炯冷哼,他朝普里戈任说道。 “你回去,告诉阿列克谢一声,倘若他再敢,往南洋贩奴隶,哼哼,那孤王绝不饶他。” “他敢往南洋,贩一个奴隶,孤王就往波立联邦国,或克里米亚国,送一条火铳。” “你自个掂量一下。” “我……” 普里戈任脸色顿变。 他苦涩一笑,回答道。 “我们不贩奴,做别的生意。” “别的生意?什么生意?” 普里戈任听罢,思考道。 “雇佣兵生意?” “我们的奴隶不当奴隶,当炮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哼哼,南洋这边又不打仗,谁要你们当炮灰啊?” “再者了,就是当炮灰也轮不到你们,日本国想给我大明朝当炮灰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不比你们罗刹人能打?” 朱慈炤冷笑。 见瓦格纳的主要业务,改不成雇佣兵了。 普里戈任思考再三,只好说道。 “那我们,我们做皮肉生意怎么样?” “皮肉生意?” “对,我们不贩男性奴隶。” “只贩女奴。” “另外,我们还会在南洋地区,开设罗刹妓院,怎么样?” “这总不会影响到,二位王爷的黑奴生意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听罢,朱慈炯眼睛一亮。 朱慈炤也点了点头,他朝普里戈任说。 “早这么做,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女奴生意你们可以做。” “这个皮肉生意,也可以做。” “你们学一学这个日本国。” “人家范文程,在日本国多会经营啊?” “那日本瘦马,好一些的,在市面上能卖好几千两,几万两银子呢。” “干嘛非跟我们,抢这个奴隶生意?” “是是是。” 普里戈任赶紧点头,内心里面,却是苦涩至极。 做这样的皮肉生意,还有女奴生意,这罗刹国的脸,可真的是要丢尽了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为了富国强兵。 为了给阿列克谢买武器,他们丢人,也就丢人了。 大不了,将来好好发展,雪耻也就是了。 第992章 放弃地盘 当罗刹国这边,在为大唐的西扩,而瑟瑟发抖之际。 潼关侯罗虎,则脸色不太好看。 土尔扈特部的书库尔岱青,真是个怂包软蛋啊。 才损失了多少部众。 就跟准噶尔汗国的那个僧格一样,跑路了。 敌人跑路,对于大唐而言,可不是件好事啊。 因为大唐,向来秉承的军事政策就是,歼敌为上,击溃为下。 歼敌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只是击溃而已的话。 敌人退走之后,整顿一下,还是可以,与他们继续顽抗的。 尤其是,他们还跑到了罗刹国。 怕是将来,书库尔岱青,少不得要跟着罗刹人当黄鹅,来袭扰他们吧? 一想到这,罗虎就头疼——这些蒙古人,打仗大概没多厉害,但论起跑路,这天底下,大概就没有人,比他们更厉害的了。 如今,他们跑路的如此迅速。 让罗虎,是感觉头疼的很。 “侯爷,鞑子跑了,后患无穷,额们干脆,越过伏尔加河,犁庭扫穴,继续追击好了。” 旁边的马彪提议道。 马彪这一回,也跟着罗虎,过来打土尔扈特了。 罗虎正举棋不定,在思考着要不要这么做的时候。 旁边,突然间响起一阵匆匆脚步。 但只见到一斥候,进来通报。 “侯爷,不好了,准噶尔汗国的僧格,领兵南犯,已经截断了额们与朝廷的联络。” “甚?” 罗虎脸色顿时一变,猛拍大腿道。 “坏了。” 马彪却稍显淡定。 “情况不至于崩坏。” “我部五万大军,朝廷那边,更有大军众多,打起来后,可以轻易的将准噶尔汗国给击败。” “僧格估计是入哈萨克抢一把,他去年冬天,在北边应当不好过,所以想趁机南下,抢上一把,补足亏空。” “这也不行。” 罗虎说。 僧格倘若,补足了亏空,抢足了物资,便有了在西伯利亚,举着准噶尔汗国的旗帜,继续威胁大唐南部边境的能力。 而大唐现在的边防线,何止万里啊? 这么长的防线,处处设防,把府兵们全征召起来,也不见得够用。 更何况,僧格还可能获得,大明朝走西伯利亚,支援过去的铳炮。 罗虎起身,朝左右道。 “看来,额们顾不上越过伏尔加河,去料理书库尔岱青,犁庭扫穴了。” “得速速回兵,合击僧格。” “对,合击僧格。” 一旁的众将纷纷点头。 好吧,压根就用不着,李岩派人下令,罗虎他们,自己就主动出击,去料理僧格了。 却说此时。 僧格正眺望着自己的原先的大都城,忍不住惋惜道。 “好好的大都,竟然成了流寇的了。” “这座城,流寇叫什么啊?” “流寇叫玉兹!” 旁边的手下回答道。 僧格点了点头,看着玉兹城墙。 忍不住感慨道。 “玉兹?” “这倒是个古名啊。” “大汗,大都城内,流寇屯积了大量物资,咱们若不,试着攻城,倘若夺下来的话,就不用搜集各个村庄了!” 僧格手下的一个大将提议。 “攻城?” 僧格冷笑一声,然后道。 “攻城多花时间?” “再者,我们能攻的下来吗?” “还是速速劫掠其他地方吧,流寇有守御的城池要塞,还是不要管了。” 僧格说的对。 他们蒙古人,确实是不具备,大举的攻城的能力——他们没有沉重的长身管加农炮。 就连臼炮,也少。 火药也不多。 而且,不能够持久呆在哈萨克。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长久的攻城啊? 能够在沿途,抢掠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物资,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却说,僧格这边,在部署着对哈萨克的抢掠计划之时,位于另一边。 大唐帝国。 李岩的军队,却还没调集起来的。 李岩这一次,是真正感觉到,大唐的疆域,有些广袤,辽阔的太过分了。 从东至西。 大唐帝国如今的疆域,横跨了后世的新疆,直至中亚的斯坦国们,然后又向西,深入到了欧洲的伏尔加河下游。 如此辽阔的国土,所带来的问题,也是相当巨大的——这么辽阔的国土,哪怕是沿途建立起来,完备的驿传体系。 也依然不能够,完成顺畅的沟通。 就连调兵,也是相当之不易的。 因为大唐如今东西之间,相距的距离,仅直线就有绵延一万三千余里。 不可谓不长啊。 这么遥远的距离。 从东往西调兵,又或者,是从西往东调兵,谈何容易? 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沿途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地方啊。 “我大唐的疆域虽广,但却也不是好事啊。” “是啊,东西调兵,太不易。” 刘芳亮感慨,他说道。 “至少还有六七日,兵马才能够调过来,到时候,再去打僧格,大概其早就已经,饱掠而归喽。” “唉。” 李岩不由的感慨道。 东西相距这么远。 饶是东面的部队,行军再怎么迅速。 也得近一个月时间,才能够被调过来,等他们杀到哈萨克时,大概都一个半月了吧? 到时候,僧格早特么的带着饱掠而到财货跑路了。 “这一回,算是便宜了僧格,以后断不会让他如此轻松的南下抢掠。” 李岩说道。 又话锋一转。 “另外,我们也得在北边,筑一道防线,来防御准噶尔人。” “自阿尔泰山余脉始,一路到乌拉尔山!” “这修下来,虽没万里,但也不短,修不起来的。” “不是修长城。” 李岩摇了摇头,长城根本不是大唐的国力,所能够负担的起的东西。 他说道。 “这道防线,就是堡垒要塞,里面屯积物资,屯兵不多。” “沿途广设烽火墩,然后每隔百里,便设立一堡,五百里设棱堡。” “那就是几百个烽火墩!” 刘芳亮皱眉说道。 几百个烽火墩,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再加上棱堡,这得多少兵? “得多少兵守御啊?” “一个烽火墩,十个兵守御,也得好几千人。” “再加上堡垒,还有棱堡,大概得要三五万人。” “当然了,也不一定,非要屯兵这么多。” “烽火墩只是为了预警,每百里的堡垒,也不过是给撤走烽火墩后的士兵,集结起来固守防御待援。” “至于每五百里的棱堡。” “则就需要屯重兵了。” “每每遇警,便可以提前防范,然后出击。” “也可以逢夏秋之时,北上犁庭扫穴……” “饶是如此,这几万兵,也不少啊。” 刘芳亮感慨着说道。 “是啊。” 李岩也点了点头,忍不住感叹道。 “我大唐的地盘大了,兵也分的散了,可府兵们的娃娃,还没长成,就连国族的娃娃,也还没有长成。” “就连扩军,也不行。” “再熬一熬,熬过十年,情况就好转了。” 刘芳亮说道。 熬过十年。 大唐的兵力,等新的国族,还有府兵二代们长成,大唐确实就不缺兵员了。 到那个时候,大唐可就不缺兵喽。 “除了熬,我大唐或许,可以放弃一些,不甚重要的地盘!” 李岩突然间话锋一转道。 “不太重要的地盘?” 众人不由愕然,刘芳亮更是挑了挑眉——在他看来,大唐哪一块地盘,都是不可缺少的啊。 而且,大唐肯定也不可能,放弃刚刚争夺到的西部,的乌拉尔河,伏尔加河下游。 所以,这句不太重要的地盘,十有八九,是指的是西域之地啊。 可是,西域现在是大唐的根本之地啊。 国族,府兵,可悉数都扎根于西域的。 第993章 蒸汽机车 “可我大唐,早晚要退走西域啊。” 李岩感慨说道。 “唉。” 刘芳亮叹息一声,他们这一代大唐高层的运气,可真谈不上好啊,是一生都在搬家逃亡的路上,好不容易,在西域安稳了没多少年。 可如何,竟然又要挪窝了。 这可真是,让人有些不甘心啊。 可再不甘心,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也貌似,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毕竟,西域肯定是保不住的,这是公认的事实,大唐不可能在夹缝中,长久的生存。 而且,在这里生存,边防压力也忒大了。 最重要的是。 相比于,东欧的膏腴之地——东欧还真是膏腴之地啊。 就拿莫斯科来说吧。 气候比大唐的陕西好汉们之前呆着的陕西,要强哩多了。 冬天也不见得冷多少——实际上,除非极端情况下,莫斯科不见得比陕西冷。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东欧的好去处,继续呆在中亚,呆在这西域,当苦哈哈,对于大唐上下,并非是明智之选。 …… 虽然丞相李岩,提议放弃大唐的西域。 但是,一时半会,大唐是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从西域一路迁到东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一个巨大的人口迁徙工程,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能够完成。 大唐帝国在收拾着准噶尔汗国之际。 要把准噶尔汗国,驱逐出哈萨克境内之际。 位于另一边。 结束了对蜀地的巡视的朱慈烺,如今眼瞅着,要出川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却收到了一份,来自于美洲的奏疏。 这是刘臣良送过来的奏疏。 眼下,在接到这份奏疏之后,朱慈烺不由得脸色一沉,临时在出川之前,又召开了一场会议。 刘臣良这份奏疏,不仅仅是他的奏疏,还是施琅,王进忠二人的联名奏折,目的是,削减移民美洲的移民名额。 眼下,看着这份奏疏,朱慈烺心里,蛮不是滋味的。 大明朝如今,在印度洋内,大局已定,大明朝,甚至已经踏足中东,还在非洲,开始扩张。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是自认为,可以专心的,向东方的美洲。 发起进军,夺取这片最后的膏腴之地。 可让朱慈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情况却一再,因为各种原因,而发生变化。 先是西班牙人,在欧洲吃了大大的败仗,结果最后不得不逃亡了美洲,然后建立了一个新西班牙国,成了大明朝的劲敌。 以至于,他朱慈烺不得不放弃掉,原本慢慢开拓美洲的想法,只得决定,往美洲一年移去丁壮十八万,以充实美洲的人口。 接着呢,情况又特么的发生了变化。 美洲又出现了一个,不知道咋冒出来的美利坚王国。 朱慈烺还不等消化掉这个问题,刘臣良就又给他送过来了一个坏消息,原来,大明朝在美洲的现有殖民地,支撑不了,他这个每年移民十八万的计划。 所以,现在只能够暂时,搁置掉了。 此刻,但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诸臣,忍不住叹息道。 “诸位爱卿觉得,如今朕,当如何是好?” “皇上……” 一时间,诸臣不由地将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但只见到,首辅魏藻德率先开口,他朝朱慈烺说。 “陛下,如今的情况下,刘臣良他禀奏的,句句属实,我朝不能够,光把民运过去,而不管其他啊,看来,唯有搁置个一年了……” “可我大明朝,往美洲派人的计划,是已经定下来的,船只,也都是已经准备好了,雇佣的民间商船,也都已经签订了长期的合同,现如今,若是突然间搁置下来,这损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刘大用皱眉说道。 “往美洲运的移民是小事,我大明朝不缺人往美洲送,就是这一批,日后不愿意去了也没问题。” 张国维说道。 他话锋一转。 “关键在于,不能够让这些个船闲着,得给他们找一些事情干。” “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他说道。 “朕的意思,这么着吧,往美洲运物资好了。” “我大明朝往美洲,未来运的人多着呢,所需要的物资,可多了去了,如今,这些船也不能够闲着,索性,不运人了,运物资好了。” “皇上,运什么物资啊?” 高宏图询问。 朱慈烺则思考道。 “有什么,便运什么。” “铁器,农具,布匹,机械,工具,总而言之,一切生产建设中,所需要的物资,都运过去,反正这些东西,也放不坏不是。” “这倒是。” 高宏图点了点头,又担忧。 “眼下多运一些,将来也能够省一些运力,也可以让美洲那边,屯积些东西。” 商量好对策,朱慈烺的心情,却依旧没转好。 原因很是简单。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在等着他啊,但只见到他忍不住感慨道。 “美洲这边的情况,不比我大明朝,当地如今西班牙人,那么多,我朝的移民,又因此耽搁,而且还冒出来了一个美利坚王国,看来,我大明朝全取美洲,还有的是折腾啊。” “无妨,陛下,我大明朝国力,十倍于新西班牙王国,还有这个美利坚王国,将来迟早,能够在美洲,后来者居上,然后全取美洲的。” “无非,就是晚上几年罢了。” 成国公朱纯臣,十分自信的朝朱慈烺说。 “这倒是!” 朱慈烺微微颔首,又说道。 “就依刘臣良的意思,暂时耽搁往美洲移民的速度吧。” “陛下英明。” 众臣赶紧颔首,朱慈烺则是摆摆手,略有些失望地下令登船,打算沿江而下,到湖广去。 当时间进入到五月,朱慈烺到了湖广后,又由觉得当地天气太过于炎热,他并没有选择在湖广逗留,因为太热了。 是直接继续乘坐着江轮南下,进入到了江西境内,然后到了这,朱慈烺也就登上了庐山避暑。 在花了大半年时间,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大好江山后,朱慈烺在到了庐山后,是要好好的休憩一段时日。 而当朱慈烺,在庐山休憩的时候。 金陵大学的校长傅山,却前来拜访他了。 “臣傅山,叩见陛下。” 傅山恭敬至极的朱慈烺见礼道。 朱慈烺抬眼,看了眼傅山。 傅山是朱慈烺前几年起用的,现在是金陵大学的校长,而这个职事,对于他而言,也是相当不错了,因为任谁都知道,大明朝的金陵大学,那可是如今,大明朝境内最高级的学府啊。 在这里当校长,桃里满天下,不是梦想。 身份清贵,也可以发光发热,傅山甭提是有多满意了。 不过,朱慈烺对于他这个金陵大学的校长,突然造访,还是有些疑惑。 他朝傅山问。 “傅爱卿,从南京过来,到庐山是有何事啊?” “陛下,臣是要向陛下您禀奏一件大喜事啊。” 傅山说道。 “道来听听?” 朱慈烺问道,傅山也不含糊,他回答道。 “陛下可还记得,您当初,在金陵大学的工科院,提出来的那个,蒸汽机车。” “这个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想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朕当然记得了。” 想到这,朱慈烺猛然间是眼睛一亮,看向了傅山,然后惊问道。 “莫非,你们已经研究出来了?” “不错。” 傅山重重的点头,然后笑眯眯地朝朱慈烺道。 “不负陛下重托,算是成功地造出来了这蒸汽机车,臣还特意,从教育部弄来了两万两银子的款子,按陛下的意思,让工科院铺设了一段,大概有一里地的铁轨,然后在其上试验,效果颇好……’ “是嘛。” 听罢,朱慈烺眼睛顿时一亮。 火车这玩意,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了。 只见到,朱慈烺激动不已地起身,然后道。 “这么说,这个技术,已经成熟了?” “成熟不敢说,但至少,一两年内,铺设一条铁轨,然后沟通各省州县,完全没有问题。” 傅山回答说道,朱慈烺轻轻颔首,又皱眉说道。 “不过,这铁轨的造价,貌似颇高啊。” 一里地就花了两万两银子。 这岂不是说,修一条从南京,到上海的铁路,三百多公里,六百余里,就得花一千多万两银子? 这造价貌似有些高啊——实际上不高,历史上满清修铁路,大概也是这个造价。 当然了,满清修铁路,所需要的各种东西,都是从国外进口,而且鞑子的贪污腐败,那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考虑到大明朝的技术,比满清修铁路时,技术已经逐渐成熟时不同,所以,朱慈烺若是想要修一条铁路的话,花销是断然不会小了的。 他忍不住皱眉道。 “这个成本貌似贵了一些啊!” “陛下,成本是贵了一些,不过,技术在发展,钢铁的产量,也在上涨,价格的势必,也会下跌的,将来,肯定会变便宜……” “而且,现在是刚开始,技术还不成熟,节约成本的手段,也不甚够,所以,成本会显得高一些罢了。” 傅山朝朱慈烺说道,朱慈烺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说道。 “这个确实。” “现在的成本,肯定是会高一些。” “不过,验证技术嘛!”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傅山,然后目光暼向了旁边的刘大用。 “大用。” “你支五十万两银子,给傅校长。” “陛下,这么多?” 刘大用有些惊讶,而朱慈烺却是说道。 “这是科研经费,不能够少的。” 说到这里,朱慈烺看向了傅山,然后道。 “这笔经费,就给工科院上下了。” “期中,三十万两银子,是让他们验证修建铁路时的轨道宽度,这个一定要定好,毕竟我大明朝未来修铁路,可能就是按照这么一个标准的。” “第二,还要验证一下,轨道的载重,以及修建标准。” “总而言之,要把所有能够考虑到的问题,都给解决了,朕才能够,批银子,让工科院的工程师们,去修建一条,真正的长度至少在一百里的铁路线。” “皇上说的是,臣回去之后,就吩咐人去做。” 朱慈烺点了点头。 然后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自己建立这个金陵大学,真的是建对了啊。 现代大学,与传统的学府,确实不一样——传统的大学,以及教育机构,他们只能够对已有的知识,进行传授,而现代的大学呢? 他是可以,进行研究的。 就是说,他可以继续发展出来新的知识。 而这个蒸汽机车,就是金陵大学的工科院上下,送给朱慈烺的一份大礼。 甭看点子是朱慈烺想的。 而且,在蒸汽机已经诞生之后,似乎这玩意的技术含量,也没有那么高了。 但朱慈烺却知道,能够把自己的设想,给变成现实,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同时呢,这几年的工科院,也不是一丁点的成果,也没有出来。 他们可是为大明朝,提供了许多好东西的。 譬如说,如今的蒸汽机,已经不是当初,刚刚研究出来的那种原始的蒸汽机了,现如今的蒸汽机,已经进行过了改良,省煤炭了不少,动力还强劲了许多。 眼下,吩咐完傅山这些后,朱慈烺又突然间,话锋一转,询问起来了另外一件事,只听他问道。 “对了,这个蒸汽机船,可曾有些成果?” “陛下,这个就有些难了。” 闻言,傅山不由的皱眉说道。 呃,相比于在陆地上的蒸汽机车而言,轮船这玩意的制作难度,明显是要高一些。 原因很简单。 朱慈烺一开始,提出来的建议,就不是后世,那种已经被淘汰掉的明轮结构——在朱慈烺看来,明轮结构太特么落后了。 而且这是一条歪路,他真正看中的是螺旋桨动力的轮船。 但这个技术难度,就更高了。 听到了傅山的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倒也没生气,是点头道。 “不用着急,这个科研嘛,得慢慢来,慢慢来,着实不得……” “皇上说的是。” 傅山点了点头,旋即,又犹豫着朝朱慈烺说。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想禀奏陛下!” 第994章 留学生 “说来听听,什么事啊?” 朱慈烺好奇的询问,傅山不敢怠慢,他赶紧解释道。 “陛下,并非是甚大事,无非就是,关于西洋诸国,往我朝派留学生的事情。” 听罢,傅山不敢怠慢,赶紧回答道。 朱慈烺脸色顿时一变,有些古怪。 无他,在穿越过来之初,朱慈烺实际上,是生出来心思,往欧洲诸国,派留学生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够成行。 其中,主要原因是,现在的欧洲,虽然有所谓的“大学”,但却没有一座,真正意义的大学。 哦对了,金陵大学。 可以说,是这个时空,第一座,具备现代意义的大学了。 因为现代高等学府,他不仅仅传授,以往的知识,他还进行研究,创造。 没成想,朱慈烺没能够,往欧洲派成留学生,时至当下,欧洲诸国,竟然想往,大明朝派留学生了,这也是,傅山会过来,向朱慈烺询问建议的原因。 大明朝的金陵大学,乃是大明朝的最高学府了。 想要进这所大学,只有三种方式。 最基础的一种方式,也不考验家庭背景,财力的。 那就是,靠自己了。 努力。 努力。 再努力。 当一个被后世官方公然嘲讽鄙视的“小镇做题家”然后大脑再拼命的超频,再加上祖坟冒一冒青烟,然后考上。 这个是非常难的,也是底层学子,唯一的出路。 因为他们都是统一试卷,统一考题,统一录取分数,没有任何差距,南京,上海等地的户口,也不至于,能够低分录取。 河南,河北户口,也不至于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被录取。 毕竟,大明朝也没户籍制度,这种因为户籍,而形成的变相种姓制度,在大明朝不可能发生的。 至少,在各大学的录取上,走考试这一路线的。 还是能够,在同一起跑线上面,公平竞争。 而除了考试外,考虑到大明朝,是一个资本主义,还有封建主义国家,还有另外一种不太公平的制度。 那就是,那就是皇帝特批,有功将士,功臣之后,免试入读。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方式。 以及呢,倘若富商能够一口气损个几万两银子,也可以买入到金陵大学——他们捐的银子,正好作为贫寒学子们的花销。 总而言之,这三种模式,就是大明朝,金陵大学招生的根本制度。 大概也不可能发生变更了。 未来可能更改的,或许也就是限制皇帝的权力,以及,提高富商捐款的额度。 不过,这个招生制度里面,却没有提及留学生。 实际上,在如今的大明朝内,也没有留学生这一,在后世非常出名的群体存在。 一是,这年头,空间的距离,与交通工具的不使得,使得来自于非洲的高端人才,没办法进入到大明朝境内。 第二,非洲的高端人才,在当下的大明朝这边,只能够被当成高端农具,进口大牲口使用,是没有资格入学学习的。 因为在大明朝的官方定义里面,他们不属于人。 他们属于畜生。 属于跟牛马,猪羊一样的存在。 被开除人籍了! 所以,在后世印度,这些非常,常见的黑色高端人才,一年领大两三百万卢比,配三个印度三妹当学伴的家伙。 在大明朝,是没有出路的。 别说是当留学生了。 连人都算不上,倘若未来,在大明朝控制范围内的黑人们,想要解放的话,他们最先一步,并不是废奴——因为他们还不是人,他们先争取,人这个身份。 而除了非洲留学生外。 欧美国家的留学生,也受限于空间的距离,和交通工具的落后,不好过来。 不过,时至当下,随着大明朝,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发达。 已经有许多,欧美国家的人物,意识到了大明朝的先进所在,打算派遣,留学生过来,学习大明朝的,先进文化知识。 然后回去,建设他们美丽的祖国。 而这些人,也就找到了金陵大学的校长傅山。 可惜的是,傅山哪有决定,去做这样的决策啊? 他索性,便借着,这个来觐见朱慈烺,汇报蒸汽机车研究情况,和铁路事宜的机会,过来面呈朱慈烺,询问朱慈烺的意见。 “皇上,这些欧洲诸国,想往我朝,派遣留学生,其中,法国,英国,还有荷兰,葡萄牙国,神圣罗马国,就连罗刹国,也有。” “您看这个……” “这个嘛……” 朱慈烺皱了皱眉,他也不知道,当如何决定这个问题。 朱慈烺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世的欧美诸国,好像并不禁止华夏的留学生。 哪怕是,满清之际,他们也不拒绝来自于满清的留洋学童。 不只不拒绝,反而,对于这些愿意留学的,他们是呈欢迎的态度。 特别希望,满清能够派出来,留学生到他们的国家。 这既有他们,想要将满清,拉入现代文明社会的原因。 也是出于他们的私心——在这些西方列强看来,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国,人口众国,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因此,潜力无穷,在被打醒了之后,这头醒狮的怒吼,会让所有国家颤抖。 所以,发展起来是迟早。 再加上,西方国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你拒绝清国的留学生,别人吸收了这些留学生,而归国的留学生,肯定会倾向于他留学时的这个国家——这是肯定的嘛,人之常情。 搁一个地方呆的久了,肯定会对当地产生威慑,进而受到影响。 历史上,清末民国出国的留学生,留的是哪,他们回来,就亲哪一边。 这就使得,当时的各个列强,不仅不拒绝来自于满清的留学生,担心他们学习了自己的先进技术,反而对这些留学生,呈热烈欢迎的态度。 也就是满清这种,把防汉作为首要任务的反动透顶混蛋王朝。 要是换一个正常点的华夏王朝,或政权,光是借着这股东风,从一鸦到甲午海战,这半个多世纪的时间,也崛起了! 不过,历史上的这点经验。 并不能够,成为朱慈烺,打开国门,放留学生,进入到华夏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 历史上,西方文明为什么,敞开怀抱? 让满清派留学生,学习他们的技术?而不是封锁? 根本原因就是。 当时的西方列强,并非是铁板一块,英国佬本来,还想垄断蒸汽机,可结果呢? 法国人却借着这股东风,抢占了大量的市场。 同时,定远,镇远,这种在当地,世界一流的主力战舰,也可以通过市场上轻松买到。 答案就是因为,你不卖,有的是人卖,倒不如,赶紧答应,做个人情。 而现在的情况下。 这种技术,是大明朝独有的,知识,也是大明朝独有的。 大明朝是没有竞争者的。 他们想学,也没地方学。 朱慈烺倘若技术外流的话,也不会对大明朝,有什么好处——因为明摆着,这些西方列强,学会了大明朝这些先进技术,未来会怎么样? 会感恩戴德? 不太现实吧。 所以,在犹豫再三后,朱慈烺看向了傅山。 “他们想派留学生,朕欢迎。” “皇上同意了。” 傅山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朱慈烺会断然拒绝的。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朱慈烺却又,笑呵呵地道。 “先别太激动,朕虽然答应了,但是呢,朕要加以限制。” “第一,他们学习的科目有限。” “皇上的意思是?” “除了金融,商学,农学,水利,医学,国学外,其余学科,一律不准他们参与!” “更不准,他们擅自偷学,一旦发现,即作为间谍,进行处决!” 朱慈烺也不是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学。 只要不涉及到技术的,他们都可以学。 哦对了,农业技术,水利技术,还有医学技术,朱慈烺还是愿意让他们学一学的。 “皇上,只有这几个学科吗?” 傅山迅速的记下了这几个学科后,朝朱慈烺问。 “对。”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第二,他们学习这个之前,要上三年的预科大学。” “预科大学?” 傅山微微皱眉。 “这个是?” “学习我朝文化的。” “首先就是语言,我朝的雅言,可不是他们西夷的那种,虫鱼鸟叫所能够比的。” “我朝的雅言,他们学习,可是相当之不易的。” “怎么着,也得学个三年吧?” “而且,三年后,还要进行考试,考试通过后,才能够进入到大学读书。”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道。 “这三年的开销,一切由他们自费,具体的银两嘛,你回头计算一下,然后,按其十倍收取。” “这也太贵了吧?” 傅山有些吃惊,朱慈烺却拍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贵的?” “知识是无价的。” “而且,他们留学时的学费,也万万不能够便宜了。” “一个学期,至少也得两三千两银子。” 说到这,朱慈烺又嘿嘿一笑说道。 “对了,倘若他们,非得想学我大明朝的先进技术嘛,也不是不行。” “陛下的意思是?” 傅山有些诧异,只见朱慈烺道。 “这些工科之类的知识,他们倘若想学,支付学费就是了,不贵,一个学期两万两银子!” “他们要是真肯出这些银子,就权当是给学校里面,提供研究之经费了。” “教授他们一些皮毛知识,然后真正的精华,不让他们知道就是了。” “皇上,臣明白了。” 傅山恍然,赶紧朝朱慈烺说。 朱慈烺却是在心底琢磨,自己这么操作的话,大概可以,严格的控制住知识外流吧? 呃,朱慈烺实际上还是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那就是。 他可以控制留学生进来。 但是,他没办法控制,在大明朝,学习了技术的高端人才出去。 倘若这些西方国家许以巨利。 再许出来几个庄园,还有一群欧罗巴美人。 想必大明朝这边,还是会有一些,不得意的,不愿意给领导敬酒的高端人才,愿意往欧洲润的。 打算润过去,让别人给自己敬酒。 在当地当大爷…… 这边,朱慈烺在吩咐着傅山这些。 位于南京北面的一片工厂群里面。 一个叫苏氏制铳厂,几人匠人,正在设试着机器,老板则站在一旁,看着情况。 大明朝的火器工厂是相当多的。 这主要是得益于,朱慈烺当初,为了对付满清,所以,大规模的派订单,养活了一大群,在上下流产业链,靠生产军火为生的工匠,工坊,工厂。 不过,在随着战争结束,进入到太平年间后,这些个原本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工坊,大多都因为没了订单,所以,失去生路,干脆改行干别的了。 不过,还是有几十家,大小的工厂,成功的保存了下来。 其中,有三大兵工厂,分别是郑氏,沈氏,还有广东。 而苏氏制铳厂,则只是一个小厂子,规模不大,员工也只有百十个。 只能够算小厂,接到的订单也不多,主要也是靠做民间生意维生。 由于大明朝并不禁止民间持枪,所以,走军品竞标,竞争不过大公司的小厂,就只好将目光,投入了民用市场。 苏氏制铳厂,就是这么一个小厂。 他们年产量,只有大概一万来枝,数量不多,但胜在一直有生意,为了扩大规模,厂长盯上了最新的科研成果,也就是蒸汽机。 眼下,看着安装妥当的蒸汽机。 苏氏制铳厂的老板,苏灿是忍不住感叹。 “有了这玩意,咱们的产量,就能翻许多了!” “老板,产量虽然翻了,可我们也得能卖出去啊,卖不出去,光有产量,又能如何?” “唉……” 听到这里,老板不由的叹息一声。 是啊,光扩张产能,但倘若卖不出去产品,那又有何用? 这几年,大厂也盯上了民用的市场,他现在扩张产能,实际上也最在赌,倘若竞争不过大厂,份额被吃掉的话,那这机器,可就白买了。 一想到这,他咬了咬牙道。 “咱们拼一拼,把质量提上去,把名声打上去,就不信卖不出去。” “另外,老宋头……” “你也领着人,搞搞研发,看看能搞出来一些民用的新式火铳……” 第995章 大客户 苏灿这边,才吩咐过。 在他旁边,一个刚刚招募入厂的年轻推销员——军火公司当然得有推销员,要不然怎么把他们厂子生产出来的火铳,给送到各大铳店的铺面,然后往外卖呢? 但只见到,这口才不错的年轻人,上前说道。 “老板,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大客户,能够吃下不少的火铳,不知道您觉得如何?” “是吗?” 苏灿眼睛一亮,看向了这年轻人,然后道。 “一会到屋里面,咱们细说!” “也好。”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 不多时。 房间里面。 苏灿大哩哩的,坐在椅子上,旁边从日本国购来的,既要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还要满足苏灿同时的某些特殊需求的日本国小女仆,赶紧端过来两杯清茶。 “喝茶。” “谢老板。” 那年轻人赶紧说,而苏灿也来了兴趣,他询问道。 “你说的这个客户,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苏灿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铳厂最大的难题,并不是生产出来成品,这是没有问题的。 实体业。 生产成品,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如何将生产出来的工业品,给成功的卖出去,这才是工厂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眼下,苏灿就很好奇,这年轻人,究竟是有什么大客户。 要知道,他才进入到,自己的厂里打工,才不过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也没拿下多少订单啊。 闻言,那年轻人端起了茶杯,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他说道。 “老板,具体客户是谁,我不能够透露,不过,倘若您能够,一年内吃下五千条线膛铳,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罢,苏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五千条线膛铳,订单额起码有十万银子了。 毛利起码有三四万两,纯利大概有两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对于一个小厂老板而言,一年能够维持一万两的利润,就已经是相当的难得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道。 “马志超,你这个客户,究竟是谁?” 说到这,他赶紧又补充了句。 “放心,该是你的提成,就是你的提成,我苏某人,这么大的买卖,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这个嘛……” 马志超摇了摇头。 “提成倒不是我的担心,主要是,这个客户……” “莫非?” 苏灿脸色微变,他小心翼翼的问。 “莫非是外国?” “不错。” 马志超点了点头,苏灿听罢,不由的皱眉,他嘟囔道。 “倘若是出口的买卖,可就不太好卖了,走正经途经,海关需要打点……” “正经途径是走不了的,只能够走私。” 马志超提醒。 苏灿脸色又变了几分,他嘟囔道。 “若是走私的话,这风险也就大了……” “不过,倘若肯多出点价钱,咱们也不是不能,做这个生意……” “当然,得从弄几个空头公司,然后倒来倒去,省得被官府缉查到了……” 苏灿是一个资本家,在后世,也可以称之为企业家,这样的人,大概是挺贪的财的,所以,明知道走私,可能违法,但是,为了利润,他还是愿意这么做。 毕竟,哪怕是走私,一年几万两的利润,也足够让人疯狂了。 见到这个苏灿,竟然如此贪婪,马志超露出了笑容,他看着苏灿道。 “倘若是这么着的话,老板,您今年可有的赚了。” “是吗?” 苏灿一惊,而马志超则是笑道。 “您不知道,这笔订单,他们报的价是多少?” “多少?” 苏灿来了兴趣,赶紧询问,马志超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一枝。” “嘶……” 苏灿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年就是七八万两的利润了,足够令他疯狂了,只见到他露出激动之色,朝马志超道。 “兄弟,这个订单,一定要拿下,一年七八万两的利呢,我们可不能够,让旁的工厂给抢走了。” “咱们厂,能不能发展壮大,就看这个订单了。” “不过,虽然利润高,但有一番话,我倒觉得,得提前的跟老板您,说个清楚。” 马志超说道,一边抿着茶叶,苏灿现在,已经陷入到了这十五万两的订单的陷阱中了,在知道自己一年能够赚七八万两的情况下,他还顾的了那么多? 是赶紧的朝面前的马志超追问道。 “怎么?这订单还有什么问题?” “客户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吗?” “就是有,答应他们就是了。” “实在不行,多请他们到秦淮河,去喝喝花酒,厂里报销费用……” “不不不,不是这个。” 马志超摇了摇头,然后,提醒道。 “这个客户的身份,有些特殊,跟他们做这个生意,风险有些忒大了点。” “怎么?” 苏灿露出诧异之色。 而马志超,则解释。 “客户是西边的。” “西边?” 苏灿一愣,马志超只好继续解释。 “对,西域那边。” “什么?” 苏灿脸色顿时一变,看向了面前的马志超,他有些惊慌。 因为,西域那边,可是大唐的地盘。 也可以说是流寇的地盘,倘若往那边卖火铳,那风险,不可谓不大啊。 但是,一想到一年,七八万两银子的利润,苏灿又不甘心。 因为现在,倘若要让他,放弃这笔生意的话,那就跟,让他直接放弃掉七八万两银子,没多大的区别。 他如此,肯甘心啊? 他看着马志超,然后询问道。 “兄弟是李家那边的人?” “不不不,我不是。” 马志超摇了摇头,他当然是大唐的间谍了。 大唐现在,那个已经驾崩,但秘不发丧的东平天子李过,在驾崩之前。 是派人过来,刺探大明朝这边的先进技术,想要学习,大明朝制作米涅步枪的技术,以达到,让大唐也具备,大规模生产米涅步枪的技术水平。 但是,当间谍派到南京这边后。 他们才发现,这一切都有多么的困难了。 技术难度太高了。 或者说,不仅仅是技术难度,而是国力之差距,在江南,通过长江,还有海陆运输,各种物资,原材料,可以齐聚此地,而且人口众多,商品经济发达,可以催生出来繁荣的手工业。 可大唐,哪有这么个条件啊? 大唐的国族是农民。 几乎全都是农民,没有商的氛围,没有太多的工匠。 手工业全都是官办,官办手工业,能发展出来什么好东西? 同样,人口太少,运输也不便的情况下,他们再加上,技术也不太先进,也支撑不起来,太过于先进的手工业。 所以,摆在大唐面前的情况就是。 自造米涅步枪,不是不行。 但困难重重,而且,就是历经困难,勉强的制造出来了,其制造之成本也远超大明朝这边,同时呢,制造成本高也就罢了。 质量还不如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 倒还不如,像大唐换装燧发枪时那般。 大规模的,从大明朝这边,走私进口。 而当下,马志超就是奉大唐朝廷的命令,过来想办法,寻到大明境内的小厂奸商们,让他们提供米涅步枪的。 眼下,见苏灿似乎是已经心动,他是煽风点火道。 “老板,我是觉得,这个风险并没有多大,而且,倘若能够成功的话,这利润可是相当之可观的啊!” “再者说了,流寇那边,急着要火铳,他们出价,可能会更高,三十两是起步,说不定,三十五两这个价格,他们也能够接受啊……” “嘶……” 苏灿倒吸一口冷气。 好吧,马克思说的没错。 当利润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情况下,资本是敢于,冒很大的风险的。 这不是,苏灿现在,就决定冒险一把。 他朝马志超道。 “这件事,得小心去做。” “另外呢,这个厂子里面,所产出来的火铳,也一律不准铭记咱们的标志,还有编号,上面什么东西也不准有。” “就是被查出来了,也不是咱们厂里面的东西。” “另外,咱们只管产,至于如何运走,那就是他们的事了,你得联络好了。” “这个您放心就是了。” 旁边的马志超赶紧说道。 …… 罗刹国,阿列克谢此刻,正在看着面前的书库尔岱青,这个蒙古人,给罗刹国造成了一个大难题啊,他带着那么多的土尔扈特蒙古人,越过了伏尔加河,进入到了罗刹国境内。 这些蒙古人到达罗刹国的母亲河边上,当然也挤占了一些罗刹国百姓的生存空间,这让阿列克谢这个罗刹国天子,当的是有些不甚痛快。 但是,他又不能够把土尔扈特给驱逐了。 因为,明摆着,他接下来要跟大唐开战了。 到时候,少不得要有土尔扈特的蒙古人,作为他们罗刹国天兵阵前的黄鹅炮灰,上阵供他们驱使作战。 此刻,只见到阿列克谢看着书库尔岱青道。 “朕可以接受你们进入到我国境内避难,但是,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在接下来,我们与唐军交战之际,主动的投入到战场上,供我们驱使。” “大帝,您放心就是了,为了报答您的收留之国成,我们一定会,努力跟贵国一道,对抗汉人强盗们的。” 书库尔岱青,拍着胸脯说道。 现在他们土尔扈特部,可就是丧家之狗了。 大唐天兵,他们打不过,流落到了罗刹国这边。 可是,他们就招惹的起罗刹国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罗刹国的军事实力,放在如今的欧洲,放在如今的世界上,确实是有些不太够看。 但是,土尔扈特部的实力,却更差。 所以,书库尔岱青,还是不敢得罪阿列克谢的。 听到了其回答后。 阿列克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便跟他细细的商量起来,划分土尔扈特他们接下来的草场,与地盘的事宜。 在做完了这些后,送走了书库尔岱青这个蒙古人手。 在克里姆林宫的宫殿内。 阿列克谢一世,又忍不住皱眉,扫视起在场的一众大臣们,然后询问道。 “诸位,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对付唐军?” “他们已经,进入到欧洲了。” “欧洲可比他们之前所呆的西域,还有哈萨克,要富庶肥沃的多了。” “我想,他们很有可能,会继续掠夺我们的领土,抢占我们的地盘。” “陛下。” 戈洛文侯爵,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如何对抗,这个强大的大唐。 他一边,想要紧抱大明朝的大粗腿。 一边,想思考着另外一种,对抗大唐的办法。 那就是,宣传大唐威胁论。 只听他说道。 “大唐是来自于东方的帝国。” “他们本质上,跟当初的蒙古人,没有多大区别,而现在,强大的东方黄种人,又一次进入到了欧洲,与当初的蒙古西征,如出一辙。” “所以,我们可以渲染危险气氛,把唐军跟当初的蒙古人,联系到一块去。” “宣扬黄祸威胁。” “然后,自然能够获得,欧洲各国的支持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阿列克谢一世,顿时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而旁边的众臣,亦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该能够获得一些来自于欧洲的支持。” “甚至,还能够获得一些狂热分子过来参加到对抗唐军的战争。” “不错。” 旁边的一个大臣点了点头。 戈洛文侯爵,则笑呵呵地道。 “即便是,我们获得不了支持,但是,在我们对抗来自于东方文明的关键时刻下,我想,波立联邦国,也断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众怒的风险,出兵我国吧?” “这是肯定的。” 阿列克谢露出笑容,显得是十分得意。 哪怕只是,让波兰不敢再冒犯罗刹国的边境,对于当下的罗刹国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毕竟,少了一个西线的敌人,他们便可以专心致志的,来对付来自于东边的威胁了。 不过,阿列克谢对此,还不是太过于满意,但只见到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感慨着道。 “罗刹国拥有着众多的人口,也拥有着彪悍的百姓,不缺军官,与合适的将领,为什么在战场上,显得如此的被动,连被明朝人从中原赶出来的大唐,都能够压着我们去打呢?” “我们得寻找出来原因,然后改变现状……” 第996章 反目成仇 “原因是我们的技术落后,没办法给精锐的士兵,提供先进的武器,以至于,他们只能够,被割草似的,杀死在战场上。” 戈洛文侯爵回答说道。 这倒是事实,罗刹国最大的问题,并不是缺少资源,缺少人口,而是在于,他们没有武器装备。 当然了。 戈洛文侯爵,还是没有切中,真正的要害。 罗刹国的技术装备,确实是逊色一筹,落后于大唐。 但同时,他们的组织度,也严重的,落后于大明朝。 组织度这玩意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容易,弥补上去的啊。 大唐虽然只有几百万人口,但架不住大唐的人口,都是国族啊,是上下一心,而且,国内团结起来,一起向一个方向去努力。 而反观罗刹国呢? 表面上看,他有一千多万人口,比大唐多的多了,搁现在的世界上,也算是人口大国了,搁在欧洲,也能够排第二了。 但实际上。 罗刹国的阿列克谢陛下,他能够动用起来的人口,又有几个? 罗刹国的农奴制,使得绝大多数的人口,并不能够为阿列克谢一世所用。 这倒不是,阿列克谢不能够,把这些个农奴,变成他在战场上,所利用的炮灰。 农奴们即便不被解放,但是倘若阿列克谢需要,他们也是可以,化身为灰色牲口,然后被弄到战场上,去填沟壑去当炮灰的。 但问题在于,罗刹国的农奴,什么时候,是阿列克谢一世的了? 这会可不是彼得大帝那会啊。 倘若说,大明朝之前是,与士绅共天下的话。 那么,此时的罗刹国,是与贵族们共天下。 绝大多数的农奴,实际上是都是贵族们的,阿列克谢,并不能够动员起来他们。 阿列克谢,真正能够,指挥的动的罗刹国人口,不见得会比大唐帝国的国族多。 而且,论起质量,就更没办法比了。 毕竟,大唐帝国的府兵制下,拥有着二十万能征善战的府兵。 而罗刹国呢? 举国之力,怕是也凑不出来,这么多强兵劲旅吧? 再加上装备上面所带来的劣质。 这差距,自然也就被,一点一点的拉大了。 当然,戈洛文侯爵,是肯定不会将关键问题,指向他们国家的贵族的,毕竟,他自己就是贵族。 他还能自己革自己的命不成? 好在,只是一个技术落后这么一个理由,便可以,糊涂的住阿列克谢一世了,但只见到,这位罗刹国的沙皇陛下,是重重的点头,附和着说道。 “不错,就是技术上的落后。” “倘若我们,拥有着同样的武器,在战场上,又怎么可能会被波兰人击败?” “倘若我们,拥有着与唐军一样的武器,那么,罗刹国的勇士,一定可以,战胜他们的,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陛下英明。” 旁边的众臣,赶紧恭维。 阿列克谢又突然间,话锋一转。 质问起在场的众臣,朝他们道。 “那么,大家觉得,该如何使得我们的技术,不落后于我们所面对着的敌人呢?” “这个……” 旁边的诸臣,不由的皱眉。 有些头疼。 好吧,罗刹国本就地处于东欧的蛮荒之地。 文明发源的,也较为的晚。 同时呢,又因为制度落后的缘故,所以,他们的技术也较为落后,再加是寒冷等诸多的因素,他们想要发展起来,先进之技术,可还真不容易。 就是想,奋起直追,去学习欧洲当下的先进技术,也是相当不易。 历史上,在罗曼诺夫王朝后期,罗刹国之所以发展起来,较为强大的工业,那还是建立在,当地的各国资本家,对罗刹国的大举投资的情况下。 而到了红色罗刹时期。 那则是靠着,经济大萧条,还有源源不断出口的廉价粮食,换来的先进机器上。 而在当下的时代。 罗刹国,想要崛起,想要在手工业方面崛起,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阿列克谢一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无论是他们,怎么努力。 这一切,都未曾实现。 眼下,看着一旁,沉默着的大臣们,阿列克谢提议道。 “或许,我们可以向大明朝学习。” “那是需要钱的。” “只能够指望我们的奴隶贸易了。” 阿列克谢叹息一声。 又咬了咬牙,紧握着拳头。 “只要最后,我们能够成功,那么,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 “万岁,万岁,万岁!” 一浪高过一浪的万岁声,响彻在六月的阿格拉城外。 沙贾汗正在检阅着,自己的印度大军。 距离那场,在波斯的惨败,已经过去了一年半了。 血比较厚的莫卧儿帝国,似乎是已经,走出了战争的阴影。 但是,谁都知道。 莫卧儿帝国,并没有走出危机。 相反,他们的危机正甚了。 来自于明朝的威胁,越来越强大,尤其是,当波斯也被大明朝征服了之后,他们再无退路。 不过,虽然莫卧儿帝国,走向败亡,是必然的事情了。 但是,在拥有着大半个印度的膏腴之地,还掌握着这么多地盘的人口,手工业,还有物资时。 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陛下,是没那么轻易,就会屈服的。 因此,在这过去的一年半里面,沙贾汗仍然在整编着,扩张着自己的精锐军队。 而眼下,经过他面前,受他检阅的部队,则是一个军。 一个完全仿照大明朝那边的编制,并且,实现了全火器化,所有士兵,都换装了线膛枪的军。 经历过长期的积累。 伴随着士兵们的山呼万岁声,沙贾汗心情格外的不错。 他忍不住感慨道。 “倘若在五年前,朕能够拥有着一支,这样的军队,那么,朕就无惧于,任何的明朝侵略者了。” “可惜,没有如果啊。” 说到这,沙贾汗不由的,有些惆怅。 旁边的大皇子希科见状,赶紧禀报。 “大汗,我听说,北方的大唐,找到了一个新的出路,他们向西进入到了东欧,或许我们,也可以到欧洲去……” 好嘛! 大皇子希科还真有想法。 在得知了大唐帝国,向东欧进军了之后,他也盯上了这疙瘩。 可听到了他的提议后,沙贾汗却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到欧洲去?那可真够远的啊,我们能走到那里吗?” “我们恐怕是走不到。” 奥朗则布摇头说道。 “我们又不是蒙古人,怎么走这么远?” “谁说我们不是蒙古人?我们可是印度的帖木儿帝国,怎么会不是蒙古人呢?” 希科瞪着眼睛,反驳着说道。 奥朗则布最近的威信有些下降,谁让他连着,在马拉塔,还有波斯来了两场惨败,折进去了那么多的兵力,还损失了一万条米涅步枪呢? “就算,就算我们是蒙古人。” 奥朗则布有些无语了,他看着面前的希科,然后道。 “可是,你会放牧吗?” “我们当中,有人会放牧吗?” “不会放牧,怎么可能会阿格拉,一路征讨到东欧?” “漫长的后勤线,会把我们活活拖死的。” “大唐是蒙古人吗?他们会游牧吗?他们不照样,也打到了东欧去?” 希科反驳说道。 奥朗则布组织着语言,他无语的说道。 “可你也该想想,我们与大唐之间的不同。” “大唐他们对付的是谁?” “他们向东欧去,对付的是准噶尔,对付的是土尔扈特这样在游牧当中,只有少量燧发枪,甚至连火绳枪都没有的弱鸡对手。” “所以他们才可以摆脱后勤,达到速胜!” “而反观我们呢,倘若我们要向东欧进军,那么,沿途要遭遇的,又是怎么样的敌人?你想明白了吗?” “我们要向东欧进军,所要遭遇的敌人,是一个又一个武装到了牙齿,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唐天兵!” “这样的敌人,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击败的。” “这个……” 希科有些反驳不得,他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沙贾汗。 “父皇,您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的线膛枪,远多于大唐,或许打不过明军,但绝对打的过唐军,或许,我们可以……” “现在我们跟大唐可是盟友啊。” 沙贾汗有些不太愿意,可希科却是蛊惑道。 “现在我们哪里还是什么盟友?而是竞争对手,除非他们愿意向我们公开,进入到欧洲的道路,否则,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希科回答道。 沙贾汗听罢,微微皱眉,但他仍然不愿意向大唐开战,而是说道。 “可即便如此,东欧那么远,我们能走过去吗?” “总要试试嘛,父皇!” 希科说道,然后又补充一句。 “再不济,也好过于退守阿富汗吧?” 退守阿富汗,是莫卧儿帝国上下,公认的退路。 但是,对于这个退路,大伙又都挺不满意的——毕竟,阿富汗是什么穷地方啊? 但凡有一点出路,大伙都不愿意,退到这里。 眼下,沙贾汗明显是动摇了许多,他深思道。 “这得看看,大唐的实力,倘若他们……” “他们肯定没有我们的实力,我们的线膛铳已经有两万枝了,而他们呢?充其量就是几千枝而已!” 希科自信满满的说道。 “就这几千枝,也不可能全部用于我们。” “所以,只要开战,就是像大唐对付准噶尔,土尔扈特时那样的速胜,绝对不会有任何,战败风险。” “何况,就是持久作战,我们的后勤也不是问题,我们不会游牧,但大唐就会游牧了吗?” “而且,乌兹别克人也会站在我们这边,可以让他们帮我们游牧的!” “这倒是啊!” 沙贾汗眼睛骤然间一亮。 觉得有理。 第997章 积压货物 旁边的奥朗则布见状。 他已经知道。 自己的父皇沙贾汗,是被希科给蛊惑了,是打定主意,要跟大唐开战了,他又无可奈何,阻拦不得。 毕竟,沙贾汗明显也不满意,最后退守阿富汗这么一条退路。 他肯定,也想挣扎。 而东欧这条出路,就摆在那里。 难免的,沙贾汗会心动。 只见到奥朗则布,挺身站出来道。 “父皇,倘若真要跟大唐开战,就由儿臣,领兵出征吧。” “你?再打一场败仗吗?” 见状,希科顿时是冷笑。 而沙贾汗,也不由的皱眉。 他是知道,奥朗则布的军事才能的,但是,架不住奥朗则布,这些年来,总打败仗,一回胜仗也没打成啊。 只见到他,略微犹豫后,便说道。 “倘若真要北征大唐,也是朕亲自领兵!” “御驾亲征!” “你留守国内就是了。” “儿臣,儿臣遵旨!” 奥朗则布有些失落,他知道,沙贾汗是有些,不太信仰他了。 这倒也怪他——谁让他总打败仗哩? 倘若他连战连捷,奥朗则布断然也不会,不让他出兵了。 …… 时间一晃,隆武九年,过去了一多半。 隆武九年七月中旬。 朱慈烺还在庐山避暑之际,位于遥远的日本国内。 日本国这些年,在大明朝的殖民地内,情况还算稳定。 一是,朱慈烺分封在日本国内的,那些个在北伐清虏过程中,立下颇多功来的日本鬼子,在日本国内,替他看着。 这些人,将日本国内,镇压的死死的。 二是因为,在日本国处于危难之际的情况下,日本国内的大名们的表现,彻底的伤透了日本人民的心,也让他们知道了。 什么狗屁的国家,民族,全都是大人物忽悠他们送死的玩意罢了。 当大明天兵,杀将过来的时候。 这些家伙,全改了汉姓,然后跑到大明朝去当寓公去了,留下他们在日本国捱饿,最后,若非是大明朝,运过来的救济粮,他们一个个,只怕是早就饿死了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大明朝的藩属里面。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本来应该,显得桀骜不驯的日本鬼子们。 却显得是,格外的听话,格外的温顺。 甘心给大明天朝当狗。 而这,对于范文程一大家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啊。 江户。 日本王廷。 日本王廷虽然没有国王。 但是,却分成了左右议政。 也就是范文程,还有野尻。 这是在范文程进入到日本国内,第三年后,才逐渐的在大明朝的支持下,形成的政治格局。 追随着范文程,一块进入到日本国内的范家子弟,也成功的日本王廷内,挤身一席之地,成了日本王国的统治阶级。 混的是风生水起啊。 而范文程,也从当初,那个一心给大清国当狗,当奴才的狗汉奸,变成了大明朝隆武天子朱慈烺的忠犬。 眼下,这个朱慈烺手底下,名副其实的狗。 正与野尻一块,端详着手上,大明朝那边,送来的公文。 二人的眉头,都紧锁的厉害。 “野尻君,您觉得怎么样?” 范文程朝野尻,皱眉说道。 “唉。” 野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来,这公文上的内容,不是别的,就是大明朝要暂缓,往美洲移民了。 在之前,大明朝定下来的规制里面。 是要日本国,一年给大明朝,交上去十四万少女——另外四万,由隔壁的朝鲜国提供。 但是呢。 时至当下。 大明朝突然间,又发过来旨意了,今年的十四万少女,不要了。 这可把野尻,还有范文程给为难坏了。 因为今年的十四万日本少女,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大明朝突然间不要了,这十四万日本少女,可就一下子,砸在了他们的手上了。 这如何能不让他们头疼? 要知道,光是养活这十四万人,供他们吃喝。 每天所消耗的粮食,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这些都是花银子买过来的,就等着天朝派船,过来把他们送到美洲去。” “可朝廷现在不要了,咱们又积压在手上。” “这也知朝廷,何时才会要这么多的少女。” “咱们倘若,一直养着,每日光粮食,就得吃掉个一千多石高,真是浪费的……” 野尻苦着脸说道。 这些日本少女,甭看个子小,但一个个全都是饿怕了的主。 能吃着呢。 每天光是供她们吃饭,就得花一千两银子。 这如今,积压在了手上。 着实是让野尻,头疼的很啊。 “可不是嘛。” 旁边的范文程忍不住叹息。 日本国王廷的财政,以前倒还不错。 哪怕是日本国的金山银山,都被收归大明朝所有,划出了日本王廷的管辖范围。 但是,靠着出口,日本瘦马,日本女仆。 还有往美洲,送日本少女。 这个支柱型产业。 王廷每年,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两的收入。 而其衍生出来的产业,收入就更大了。 去年,当大明朝定下来,一年十八万美洲移民的战略后。 野尻跟范文程更是欣喜的很——因为十四万日本少女,至少可以为他们带来,一两百万的收入。 作为王廷的话事人。 他们自然是努力的很了。 毕竟,赚过来的银子,虽然入的是王廷的账,但怎么花,还是由他们俩商量着来滴。 里面有的是,分润油水的地方。 现在的日本国,又没有国王。 贪污腐败也没人管不是。 所以,二人办起事来,果格外的卖力,在陆续往美洲送去了十几万少女,赚了个盆满钵满拍,正当二人,雄心勃勃的,把今年的少女,都给准备好了之际。 哪成想,大明朝这边,却突然间变了主意。 不需要这么多的日本少女了。 这下好了,原本积攒在手上的日本少女,一下子全砸进去了。 卖也卖不出去。 光是每天养活他们的支出,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如何能不让人头疼? “美洲那边,是不指望了,以后咱们得吸取教训,不能够再盲目的听朝廷的话,把少女给备好,以至于把货,全砸到了自己手上。” 范文程感慨着说道。 这就是太听话的下场啊,倘若他们提前不备这么多少女,不做准备,那也就不至于,一下子积压十几万的日本少女了。 “可这十几万的货,该怎么办了?” 野尻皱眉问道。 “只能够想办法卖了,总不能够砸在手上吧?” 范文程说道。 “往哪卖?哪能卖这么多?” 野尻皱眉说道。 这十几万日本少女,可不是卖出去的日本女仆,日本瘦马,都是从农家,或是小市民之家,弄过来的普通少女。 模样不会太好看,身材也不会太好。 姿色稍好的,也早就被挑走,去培养成瘦马,女仆,或是别的了。 留下的,都不咋样。 只能够往美洲运,送给那些个在大明朝娶不上媳妇,只能够等朝廷免费发老婆的光棍汉们。 这样的少女。 想要卖出去。 可真不容易。 就是价格定的贱一些,也不容易啊。 毕竟,量有些太大了。 “往南洋贩!” 范文程沉吟片刻后,说道。 “南洋那边的,种植园主多了去了!” “可好好人家的女子,哪有嫁到南洋去的?” “只要咱们肯卖,就一定能卖出去,无非是贱一些罢了。” “甭管怎么着,赶紧脱手才是上道,再拖延下去,那赔的就更多了。” “另外,大明那边也可以卖,卖过去当粗使丫头,价钱定的贱一些,不怕没人要。” “贱一些?多贱啊?” 野尻皱眉问,要是太贱,那可就得赔本了。 “咱们压缩一下船费,一回多运一些,不要管他们的生活条件,生活水平,只管运人过去,一船运个几百上千人。” “运过去后,也不自己慢慢卖,直接打包出售就是。” 说到这,范文程又咬了咬牙。 “实在不行,卖去当工人!” “工人?” “工厂不得要女工?” “让她们去当女工好了,又不用给工钱,管着饿不死就行了,一天八个时辰,也不是不可以……” “这倒是个主意。” 野尻说道。 若是论起来,祸害人的手段。 野尻这个日本鬼子,还真有些不如范文程这些曾经的大清国奴隶啊。 于是乎,这批原本应该嫁到美洲,给农场主当老婆的日本少女们的命运,就悲惨的多了——原本至少可以嫁一个不爱的男人过日子。 但现在嘛,却十有八九会被卖给奴隶贩子,然后弄到工厂里面,当类似于包身工一般的存在,被压榨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死在工厂之中…… 第998章 电的妙用 朱慈烺突然间,停止每年十八万移民。 同时呢,还宣布在六月后,到达所有殖民地的移民的均田田额,最高被限制在五十亩。 这么一个消息。 无疑是在大明朝,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大明日报等官方报刊,都在长篇累牍的解释着这么做的理由。 但朱慈烺这么做,还是极大的打击了,大明朝的百姓,殖民的积极性——毕竟在之前到殖民地,苦一点累一点。 那只要奋斗,将来起码是一个种植园主。 或者是一个农场主,地主的身家。 可现在呢? 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出去。 最后落得的,却仅仅只是一个自耕农。 这对于移民的吸引力,自然是大减了。 当然,这也导致了一个后果,那就是,在政策更改之前的几个月内,由于提前公布了这个政策,所以,前往南洋,大洋洲的移民数量大增。 不过。 饶是如此。 对于十八万,原本已经被召集起来,就等着往美洲去,结果美洲去不成了不说。 均田额还变成五十亩的大明丁壮们而言,他们的意见,还是蛮大了。 呃,再大也没用。 因为大明朝廷的铁拳,可是厉害着呢。 可不是他们不高兴就行的了。 何况,朱慈烺这个大明朝的隆武天子,还是要比日本国内的野尻,还有范文程要仁慈点的,虽然暂时,没办法把他们往美洲送了。 但是,朱慈烺还是拿出来了三十六万两白银,给他们发遣散费。 一人两块大洋。 不白使唤他们啊! 不过饶是如此。 十几万丁壮,突然间被遣散了,还是在大明朝,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了。 原因很简单。 虽然他们领了两块大洋的遣散费。 但是呢,却也遇上了不小的问题——那就是两银元的遣散费,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走回自己的家乡。 所以,他们只能够南京,上海一带寻活计,谋生路。 但这市面上,一下子多了十几万的劳动力。 这想要谋一个差事,又谈何容易? 这内卷之程度,一下提高了,不只一个等级,虽然饿死人的事情,大概是不会发生的,因为大明朝现在,不缺粮食吃。 尤其是,朱慈烺深知一件事。 那就是。 华夏的百姓,可以称之为,这个世界上,最为温顺的百姓了。 他们在不到饿死那个地步的情况下。 是断然不会,主动的去造反的。 因此,朱慈烺在各大城市,都是要免费的粥场,提供免费的食物的。 食物当然,不能够指望有多好了。 只能够维持人,饿不死,同时呢,也撑不着。 不过,朱慈烺不知道的是,他这么做,确实可以让老百姓不造反,但是,倘若在有心人的蛊惑下,这些人倘若闹将起来,对于他而言,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最让朱慈烺没有想到的是。 大明朝引以为傲的技术进步,同样,也会催生出来,对他不满的各种事情…… 随着工业革命的进行。 技术的发展,以蒸汽机为动力的先进技术,淘汰掉了大量的工人,劳动力。 而随着,金陵大学工科院研究出来的蒸汽机车这一革命性的运输技术的问世。 只要将来,大明朝的第一条铁路修成。 那么,势必会有无数,靠运输货物的为生的工人,失去生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隐藏着的危机。 朱慈烺是没有意识到的。 他正得意于,自己的隆武盛世所取得的种种成功。 没错。 就是隆武盛世。 在朱慈烺,还有大明朝的百官,群臣们看来,大明朝如今,当然是盛世了。 而且,还是铁板钉钉的盛世。 是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的盛世。 此刻,在庐山避暑的朱慈烺,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几个金陵大学的研究员,向他展示着,大明朝最新的科学成就——一种名叫电的火花。 这可是,革命性的技术发展啊。 “妙啊,妙啊,真未曾想到,这雷电之力,竟然能够为人力所用,人力,也能够创造出来这雷电之力……” 此刻。 看着那电火花,将一只小白老鼠,给电的直抽抽,一旁观察着实验的首辅魏藻德,忍不住感慨道。 “可不是嘛。” 张国维正是赞叹不已。 “真不曾想,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奇妙的机器。” “这算的了什么啊?” 闻言,朱慈烺在一旁,轻笑一笑。 电磁原理,这玩意当然也是,朱慈烺这个,未来历史上,少不得要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科学家”,“现代诸多学科的奠基人”的发明创造了。 虽然朱慈烺,不过是,绞尽脑汁,将自己在初中学习到的那些个知识,传授给了大明朝的技术人员。 但饶是如此,他所知道的这些知识。 也依然,足够让他,在未来的物理学大厦内,当祖师爷了。 此刻,看着这台,制作出来的小型发电机,朱慈烺是朝几个技术人员问道。 “你们觉得,这个电可以用来干什么?” 技术人员眉头一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有人说道。 “这可是用来作为一种,动力存在。” “不错,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又询问。 “还有呢?” “可以用在军事上。” 又有人说道。 旁边的张世泽闻言,顿时附和。 “对对,这玩意可以用于军事上面。” “这个电,倘若通上了铁丝网,那组成的防线,那可就是谁也冲不破,冲不垮的存在了。” “同时,还可以用来安保!” “这确实是两个新的用途!”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除了这两个用途之外,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吗?” “这个……” 一时间,旁边的众人不由的皱眉,似乎在思考着,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这时候,朱慈烺突然间笑道。 “朕就说一下,朕的设想吧。” “还请陛下赐教!” 见状,在庐山别墅内的傅山,赶紧说道。 而一旁的众人,亦是如此,目光灼灼的看着朱慈烺,甚至有人,取出来了纸笔,准备记录朱慈烺接下来的发言。 朱慈烺的发言,当然不是跟后世印度的领导人似的。 明明是一个纯粹至极的外行。 可愣是对着,那些个科研人员们,指手画脚,说着自己的奇思妙想,指导着他们进行工作,还要让科研人员,把自己那些个狗屁不通的思想,代入到研究之中。 人家取得了一些成功,又急吼吼的过来摘桃子,仿佛一切,都是在他那狗屁不通的什么思想观点下,启发产生的,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功劳,给揽到自己身上。 不仅不以为耻,反而自鸣得意,自觉得英明神武。 朱慈烺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了。 他根本不会,胡乱的指手画脚,进行指点。 他也会指点。 但是他的指点,都是相当有用的,可以直接的,切中要害的。 真正可以给科学研究人员,以极大的启发,灵感的。 毕竟,作为穿越者。 作为一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 他的眼光,与见识,可不是当下的人员,所能够比拟的。 此刻,但只见到,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朕的意思是。” “这个电力,用途可不是一般的广泛啊。” “除了大家,所提出来的这几个用处外。” “他还有几个,朕看来,非常有前景,非常有前途的用途,一旦将这几个作用给实现了,那我大明朝,将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 “大家之生活,也会受到其的影响。” “总而言之,是好处多多……” “还请陛下明示。” 傅山赶紧追问,朱慈烺也不含糊,直接将自己“想法”给说了出来。 但只见到,他伸手拿着两根电线,然后,让一旁的一个技术人员,摇动那简易的发电机。 当电流出现后,他开始将两根电线,给来回的摩擦。 顿时。 可以看到,清晰可见的电火花,来回的闪烁。 “诸位看,这是什么?” “这是电火花。” 一人回答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而这玩意,可以用来干什么?” “这个……” 旁边的众人不解,朱慈烺则笑道。 “这玩意,可以用来照明!” “照明?” 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朱慈烺,则笑呵呵地解释道。 “蜡烛这玩意,危险不说,还易失火,而且,火光太弱,照明不便,最重要的是,其价格也颇为昂贵。” “用油灯的话,实际上也差不多,而且还要多一个缺点,那就是油灯的油烟颇大,熏着眼睛,倘若长期,用着烛火或灯光夜读,那对于人眼之伤害,不可谓不小。” “长久以往,许多人,都要因此,而患上眼疾呢……” 古代人眼睛出问题的,实际上不比后世少。 尤其是古代的读书人。 原因很简单,后世有良好的照明条件,手机,还有电脑屏幕,就算是伤眼,但是比起在昏暗的油灯烛光底下夜读的古人,那明显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再加上古人又不懂科学用眼。 所以,在古代,读书人的眼睛出问题的,是颇多的。 第999章 碳化竹丝 而朱慈烺,提出来的这个电灯照明后,提及他的优点,第一个,就提到了对读书人的影响。 此刻,当朱慈烺一番话说完后。 众人无不是,震惊无比,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这个用途,只见到,众人有些担忧道。 “陛下,这个可行吗?” “当然可行了。”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 “用不同的金属通电,不同的材质,看看其会不会发光,然后挑选一种合适的,合为灯丝,一旦通电,其必然可以发光……” 说到这,朱慈烺几乎已经快要把技术,给喂到这些科研人员的嘴里面了。 当然,都说到这份上了。 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继续说道。 “朕觉得,这个最合适,用于灯丝的金属,是钨……” “钨……” 听着这个陌生的金属名词,众人不由的皱眉。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玩意——虽然华夏是钨矿大国,但这并不影响,这群大明朝的技术人员,不了解这种金属。 呃,这也很正常,因为钨这种金属,得到一百多年后才会被一个瑞典科学家给研究出来,见众人皱眉不解,朱慈烺略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这是一种金属,得想办法寻觅。” “当然了,也不好寻觅,更不好制作。” 朱慈烺小时候,没少受意林等读物的荼毒,对于这些东西,也是了解颇多的。 关于爱迪生的小作文,更不知是看了多少。 所以,他对于电灯泡的技术,也是了解的很。 知道这玩意,得有钨丝。 不过,朱慈烺虽然知道,电灯泡得用钨丝来制作,但是,他同时也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 制作电灯泡的钨丝,却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钨丝这玩意,想要大规模的生产,而且,成本想要降低,以大明朝如今的技术嘛? 那几乎是不用想了。 更甭提,大明朝的技术人员,连特么钨是什么,都不知道。 要知道,历史上,直到一九零六年,才解决了钨丝大规模生产的难题的。 好在。 朱慈烺作为站在历史肩膀上的巨人。 也是知道,早期电灯泡,并不是用钨丝的。 只见到他笑呵呵地说道。 “钨这件事,咱们暂且不提,朕还知道,另外一种,可以用于电灯泡的东西,不过其并非是金属,而是碳化的竹丝……” 早期的电灯,就是用碳化的竹丝来制作的。 这玩意的寿命,肯定是比不上钨丝灯光了,但实际上也并不短暂——四百个小时的寿命,还算短暂吗? 四百个小时,也就是说,可以一直开灯大半个月了。 这不算短了啊。 对于早期的电灯而言,已经算可以的了。 “碳化的竹丝?” 朱慈烺话音落下,一旁的技术人员,赶紧记下朱慈烺所说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朱慈烺这么说,肯定有道理可言的。 他们回去后,只要按照,朱慈烺这个思路,去研究大概是能够,成功制造出来,可用电来照明的电灯的。 “陛下,除了这个用来照明外,他还有别的用处吗?” 傅山见朱慈烺介绍了一个,相当实用的技术后,又赶紧询问道。 听罢,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笑呵呵地说。 “有啊,当然有啊。” 说到这,朱慈烺顿了顿语气,然后朝众人解释道。 “他的第二个技术嘛,就是通信!” “通信?” 一时间,众人无不,露出了不解。 朱慈烺则耐心解释道。 “电磁原理,大家都知道吧?”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这还是陛下您创造出来的。” 一旁的众技术人员,纷纷颔首。 听罢,朱慈烺笑着说。 “既然知道,那倘若一根电线,连接起来两个,相隔甚远的装置,然后通过电,来传递某些电磁信号,岂不是说,再将这些电磁信号,事先的编码,对应不同的文字。” “岂不是,可以用来,传递信息了?” “这个?”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一时间,旁边的众人,无不是眼睛一亮,是惊人天人啊——他们就是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想破了。 也想不出来,这么英明的点子啊。 只见到,傅山激动不已的说道。 “倘若是这样的话。” “我大明朝还要什么驿站做甚啊?” “修一条电线,便可以与各地之间,传递信息,公文了,省下来的人员开支,何止是百万啊?” “是啊,这得省多少银子?” 旁边的财政部尚书高宏图也感慨。 唯有首辅魏藻德板着脸道。 “账不是这么算的,铺设线路是成本,而且,这技术还没影的事,最重要的是,就算是真能够节省下人员,这驿站哪是说栽就栽的?” 瞬间,气氛有些凝重。 朱慈烺也有些尴尬。 首辅魏藻德说的是事实啊。 驿站哪能说栽就栽? 上一回栽驿站,就栽出来了个李自成。 这一回,倘若再栽,不定要栽出来什么呢。 只见到他咳嗽了一声说道。 “不提这些,这个技术设想,是一回事,可能否让他,真正的应用于实用,那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朱慈烺说的是事实,甭看他当下,在这里侃侃而谈,但实际上嘛,这些技术,想要实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些技术,也不知道要到隆武多少年,才能够实现呢。 …… 大唐东平十一年秋。 位于中亚玉兹,饱掠哈萨克的僧格,已经退去。 无论是李岩率领着的大军,还是罗虎统领的兵马,都未曾给这些,入侵玉兹的敌人,以大规模的杀伤。 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得以裹胁着自己抢掠而来的财货,还有哈萨克人,北上西伯利亚,去当时,奠定自己准噶尔汗国的万世基业。 “唉,这一回,终究是让鞑子给跑了。” 罗虎看着旁边的李岩,忍不住叹息道。 “跑了便跑了,他们倘若日后再敢南犯,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旁边的李岩,张口说道,但实际上内心中还是有些惆怅的。 毕竟,不能够歼灭掉准噶尔汗国的有生力量,对于他们大唐而言,那无疑是,后患无穷的啊…… 第1000章 北极航线 大唐这边,正为没能够歼灭掉准噶尔汗国的有生力量,而惆怅之际。 准噶尔汗国呢? 大汗僧格,心情是格外的不错,尤其是,他又重新的跟大明朝廷,建立起来了联络,虽然是走西伯利亚,此刻,看着从西伯利亚过来的于成龙。 僧格是非常激动,他是特意的杀了头羊,又备了美酒,在一个蒙古包里面,款待起来了自己的这位“亚父”。 “亚父,朝廷如今,是如何看当下的局势的?是决定何时,发兵对付流寇的。” 僧格看着面前的于成龙,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罢,于成龙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皱眉道。 “你怎么把玉兹给丢了呢?倘若你晚丢些时日,情况也断然不至于如此啊。” “亚父,非僧格不努力,实在是流寇太厉害了。” 闻言,僧格忍不住叹息道。 确实,丢到玉兹,这件事主要不怪僧格,甚至,准噶尔汗国如今,能够继续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全都是僧格的功劳。 倘若换一个人当大汗,在当时,非要头铁跟罗虎的大军死磕的话,那么现在准噶尔汗国,怕是早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成了中亚大地的历史的一部分了。 多亏他僧格的及时跑路,他们准噶尔汗国,才能够立国于西西伯利亚,继续的苟合下去,并在今年,大唐入侵土尔扈特,中部玉兹空虚的情况下,率军侵略玉兹,抢掠到大量的财货归来。 听着僧格的回答,于成龙不由的叹息一声。 他当然知道,僧格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流寇从莫卧儿国那边,习得了线膛铳的技术,确实是犀利的很。” “不错。” 僧格重重的点头,又目光炯炯的看向了于成龙,然后赶紧追问道。 “亚父,陛下可曾,派人给我们送来线膛铳?” “自然是送来了。” 于成龙点了点头,又叹息道。 “只不过,数量不多啊。” “只有寥寥千余枝。” “倘若你还在玉兹,在哈萨克,有里海航路,那么,休说是千把枝了,就是几万枝,也不在话下,但谁让你离的太远呢?” “唉。” 僧格叹息一声,退到西伯利亚,虽然苟合了性命,但是,准噶尔汗国想要再兴,貌似不易的很了。 首先,大明朝走西伯利亚的山路,是给他送不来,太多的武器装备的。 只见到他,略微沉吟片刻后说道。 “我听说,朝廷已经跟罗刹国议和,眼下罗刹国,是我们的友邦?” “是有这么回事。” 于成龙点了点头,原本这件事,他还担心僧格会不高兴,可现在,面对着大唐这个强敌,僧格已经没有不高兴的资格了。 他甚至要高兴于。 有罗刹国这么一个“友邦”可以帮助他,分担一些军事压力。 听到罗刹国,真的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僧格顿时露出笑容,他看着于成龙道。 “可否这么着,往我国送来大批的武器装备?” “什么?” 于成龙诧异的看向僧格。 他猜测道。 “你是说,假道罗刹国,把铳炮送到西伯利亚?” “不错。” 僧格重重的点头,他端详着一旁的地图道。 “虽然路线远了些,但运过来的东西,胜在量大。” “浮海而来?倒也不是不行?” 于成龙思考了一下后张口说道。 他思考着说道。 “通过罗刹国的船只,可以将物资还有火器,给转运到鄂毕河内。” “这么一来,确实是可以,运过来大宗的火器,倒是条新思路,就是拖延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于成龙说道。 这么一条,几乎绕了亚非欧三大洲一圈的航行,可行性当然是有的。 但是,其耽搁的时间,也是必然很长,尤其是,沿途还要与罗刹国接洽中转,大概得要一年时间,才能够走完全程。 哦不对,一年时间还不够。 因为,于成龙还得上奏疏,请大明天朝那边的隆武天子朱慈烺先行定夺,才能够最终,做出决议。 所以,来回折腾一圈,起码得一年半。 拖延一下,两三年都不是不可能。 “可不可以,直接从沿朝鲜半岛北上,然后一路驶到鄂毕河河口,开拓一条新航线?” 就在这时,一个蒙古人提议道。 于成龙听罢,顿时摇头道。 “新航线哪是那么容易开辟的?” 是啊,朝鲜半岛以北,就是茫茫异域了,从那里一路向北,驶过白令海峡,然后还要沿着北冰河的边缘,一路的驶到了鄂毕河湾,进入到鄂毕河内,这么一条新航路,哪是那么容易开辟的? 只听于成龙说道。 “想开辟这么一条新航线,不知要搭进去多少条人命,耗多少的财帛。” “而且,时间上,也会消耗颇多,怎么着也得以十年计。” “还不如走罗刹国呢。” “那就走罗刹国。” 僧格说道。 他旋即,又补充一句。 “两三年的时间,我们准噶尔还是等的起滴。” “这倒是。” 于成龙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又话锋一转,眉头一锁,忍不住说道。 “不过,就怕……” “就怕什么?” 僧格一阵诧异,心说,难道这条航线,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只听于成龙解释道。 “这个罗刹国,素来狼子野心。” “倘若,我朝真的要有大宗的火器,譬如说几万条线膛铳,途经该国,那么,这个罗刹国,未尝不会生出,窃占抢夺了这笔军火的念头。” “到时候……” “这……” 僧格脸色顿时一变,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罗刹国本身就是一个,无小礼,更无大义的国。 这么一个国,他们是真的可能,干出来,强占了军火的事情的。 想到这,僧格不由的皱眉朝于成龙道。 “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小,亚父,可有应对之策?” “当然有了。” 于成龙点了点头。 “可以尽量的,不经罗刹人的手。” “雇佣一些,知道进入到鄂毕河河口航线的罗刹水手。” “然后慢慢的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这最终成与不成,还得请皇上定夺……” “这倒是。” 僧格点了点头,甭看他们在这,商量再怎么好,倘若朱慈烺不同意,到最后,还是白搭。 第1001章 新洲总督 “予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好诗,好诗啊……” 朱慈烺端详着手上的文字,看着面前的张煌言。 张煌言此君,在这个时空,是没有当成民族英雄。 当然,没当成民族英雄,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至少不用丢性命了,此刻,看着面前的张煌言,朱慈烺正念着他的历史上的那首,着名的绝命诗。 呃,由于张煌言没能够当成民族英雄,所以,他的这首绝命诗,也没有做出来。 听着朱慈烺,念叨的这诗句,张煌言虽然觉得,此诗节奏不错,而且,磅礴大气,甚至冥冥之中,带着一些熟悉的意味。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拘于万军丛中,然后从容就义时的场景,这让他有些不解与震撼之余,忍不住赞叹起道。 “陛下,好诗,好诗啊。” “敢问此诗,乃是何人所做?” 说到这,张煌言又看向朱慈烺,询问道。 “臣听此诗,似乎是首绝命之诗?” “这是一位义士临终就义之时,所做的诗句,至于是何人所做的嘛,朕就不提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然后,看着面前的张煌言,询问道。 “你近来可好?” “回禀陛下,臣一切都好。” 张煌言赶紧回答,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话锋一转道。 “一切都好,那自然是好事。” “可知道,朕将你调回中枢,是干什么吗?” “臣,臣不知。” 张煌言赶紧摇头。 他确实不是明白,自己的边疆省份的巡抚,当的好好的,朱慈烺突然间,下旨意把他召回中枢,是做何用意,看着他流露出来不解之色,朱慈烺也不含糊,是笑吟吟的解释道。 “朕将你调回中枢,当然是委以其他要职。” “可是……” 张煌言不由的皱眉。 他诧异的看向了朱慈烺。 然后不解的询问道。 “可是……” 张煌言确实是不解,大明朝的中枢,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存在。 他张煌言能有什么去处? 要知道,大明朝九部一院,还有内阁,都是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空缺的位子啊。 至于调到其他富庶省份当巡抚? 张煌言也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大明朝巡抚调动,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完成的,而且,从现在来看,各省之间,也没有哪个巡抚的位子,空下来了啊。 见他流露出来不解,朱慈烺则笑呵呵地解释道。 “可还记得新洲?” “新州?” 张煌言顿时恍然,他明白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朝朱慈烺问。 “陛下是想将臣,调往新洲?” “不错?” 朱慈烺重重的点头。 “新洲那边,缺一位堪用的总督啊。”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凝重的看着张煌言。 “新洲不同于美洲。” “当地没有敌人,是我大明朝独有的一片沃土,在当地,你不用考虑御敌,只需要考虑治理民生就是。” “朕将如此广袤,不逊色于我大明朝的一片沃土,交与你,你可有自信,为朕治理好这一方宝地?” “皇上,臣有这个自信。” 张煌言赶紧颔首,一脸的自信。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张煌言则好奇的道。 “不过陛下,臣听说,新洲那边,似乎也是多少,有些野人的。” “呃……”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之前确实是有一些,不过,朕在今年春夏之时,已经派兵,将他们彻底的肃清掉了,一个不留……” “原来如此。” 张煌言恍然间明白,然后思考道。 “倘若是这样的话,新洲那边的情况,确实就不错了,完全可以,跟内地省份一样去治理。” “就是不知,当地如今的丁口,有多少啊?” “当地丁口,现在自然是不多。” 朱慈烺点了点头。 新洲毕竟是才刚刚发现,虽然这里,挺吸引移民的,但饶是如此,当地的人口,也终究谈不上多。 现在的新洲,总人口数量,充其量也就是几万人而已。 就这,还都是今年,才刚刚过去的移民。 是那些个,得知大明朝要削减殖民地均田额度后,仓促过去的大明朝移民。 就这么的一点移民。 搁大明朝这边,连县级行政区的级别都不够。 但却委派张煌言去当总督。 可以说,张煌言到这里,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过,朱慈烺之所以,委派他去当总督。 也主要是因为,据大明朝的估计,新洲在未来,可能是一块,发展潜力极大的新大陆,其发展速度,可能比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要大的多。 毕竟,新洲可是一片非常不错的沃土。 当地气候适宜生存不说,同时呢,也没有什么大型野兽,还有毒虫之类的东西。 敌人也没有,到了那里,就是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倘若说,到当地的移民,有敌人的话,那么,他们最大的敌人也就是新洲大陆上,那众多的袋鼠们。 呃,当地的袋鼠,可以说是大明朝移民的上千倍了。 平均一个大明移民,要对付一千个袋鼠。 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饶是袋鼠肉也算可以吃,但是,几万人想吃掉总族群数量在上千万的袋鼠,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张煌言到新洲,也不是说什么敌人也没有。 他有一个庞大至极的敌人。 就是袋鼠,估计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够将这个敌人,给彻底的消灭掉。 不过,可惜的是,张煌言并不知道,他自己要面对着这么一个大敌。 他现在,只顾着管朱慈烺要政策,只听张煌言说。 “皇上,新洲移民不多,臣若是到当地为总督,臣想请朝廷,免去新洲那边,十年的赋税……” “十年的赋税?” 朱慈烺眉梢一扬。 这个可不少啊,不过转念一想,澳大利亚那边,貌似也没有什么贵金属。 而且,十年之内,这个殖民地,貌似也不可能,发展出来太多的人口,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收取赋税,恐怕也收取不到太多啊。 只见朱慈烺笑呵呵地说。 “好,就依你的意思,朕免除了新洲那边,十年的赋税,你看如何?” “臣代新洲那边的移民,谢过陛下了。” 闻言张煌言顿时一喜,十年的免税,对于本就不错的新洲,可谓是如虎添翼啊。 想必,可以吸引过来更多的移民。 当然,仅此而已,张煌言还是觉得不够的,他看着朱慈烺,然后说道。 “陛下,臣还想要另外的支持……” “那就是,朝廷一年,也必须得往新洲那边,委派一万名流放犯人,充实当地人口。” “另外,往乌思镇去的那些个流放犯,亦应该改为,流入到新洲……” “这个嘛,朕也准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现在大明朝开拓美洲的事业,似乎是有些放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是决定,大力的开拓新洲的。 当然了,一股脑的,把大明朝今年原本往美洲运的十八万移民,运到新洲? 则是不可以的——因为美洲不具备接收十八万移民的能力,同样,新洲也不具备。 移民实边,只能够慢慢来。 倘若朱慈烺,真把那十八万,原本要往美洲扔的移民,给弄到新洲,那饶是新洲那边,有几千万的袋鼠,但是,他们恐怕也得饿死至少一半——毕竟袋鼠可是分布在整个澳大利亚的,可能移民们,把附近的袋鼠吃光后,就得饿死喽。 得到了许多,朱慈烺的政权支持后,张煌言是大喜。 他也知道,朱慈烺为什么,会开始重视起新洲。 这还不是因为,美洲那边的情况,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先是冒出来了一个新西班牙王国,有三百多万人口,现在可能已经突破四百万人口了。 然后,又冒出来了一个美利坚王国。 以后,还指不定,要冒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国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朝的移民事业,又出了意外,原定的十八万移民,因为不可抗因素的缘故,只能够暂时的耽搁下来。 美洲那边的移民耽搁了下来。 而反观,新西班牙王国,还有美利坚王国,以及,那些个还在孕育中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 实力却是在不断的增长。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朝想要在数万里海路外,争夺到美洲这片沃土。 貌似是真心不容易啊。 因此,当下的大明朝,重心也就放在了,就在脸前的新洲。 此刻,当张煌言拿着朱慈烺送的月饼,(要到中秋节了嘛)要登上前去新洲的船只,而且还是一大家子,一块的往新洲去任职。 另一边。 位于大明朝的西疆总督区。 西疆总督郑芝龙,在中秋佳节即将到来之际,则巡视起来了,大明朝的最新疆域。 也就是,位于印度大地,由大明朝刚刚征服,但却成了一片白地的比哈尔邦。 比哈尔邦。 在前两年,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撤退之际。 是被,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陛下的屠刀,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当地是形同鬼域。 整个比哈尔邦,也成了一片彻底的白地。 时间过去了两年,当郑芝龙再度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则就是一片的蛮夷了。 除了一路移至前沿,用于运兵,还有用于快速机动的一条条还算平坦的砂石路,还有沿途所过之处能够见到的兵站外。 剩下的所有地方,就是一片的蛮荒,除了少量,可以印证,这片土地上,往日辉煌那些个废墟,以及沿途兵站,修建的补给站,烽火台,兵站外。 就见不到,任何的人烟。 任何的生机。 呃。 整个比哈尔,现在只能够用一句话来形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零,念之断人肠。 当然了。 郑芝龙何许人也? 他可是铁石心肠一样的人物,而且,就算是他心善,他的善良,也不会用在这些莫卧儿国的阿三们身上。 不过,饶是如此,看着大明朝,之前征服的沃土,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白地,郑芝龙还是,一阵的心疼啊。 “唉,好好的比哈尔,就这么的成了白地,真是可怜啊,原本朝廷,还谋着,这里跟奥里萨,一年收上个一千万两银子呢,可现在看来,一千两也收不上来,反而得砸进去许多的银子,这个沙贾汗,打仗的能耐倒不怎么样,可他搞破坏的能耐,却是冠绝天下啊。” “说的是啊。” 旁边的李定国忍不住颔首道。 大明朝的武将,是需要的轮换的。 陈德在西域总督区,呆的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得,归国一段时间。 轮换他上任的,乃是大明朝的第一名将李定国。 眼下,李定国扫视着周遭的情况,忍不住感慨道。 “倘若沙贾汗,像对比哈尔这样,处处屠戮,那么即便是我朝,最终能够全取印度,那收获的又是什么?” “又是一片,千里无人烟的荒地而已。” “还得朝廷,一点点的派人,过来开拓,开发这里。” “这多折腾啊?” “倘若能够,完完整整的将印度给取了。” “我朝一年,至少可以收获,五六千万两银子的赋税。” “这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啊。” “而不是像当下这样,只收获一片白地。” “晋国公说的是。” 郑芝龙点了点头,又朝李定国询问道。 “老夫听说,晋国公上任之时,曾表态想在在任期中,结束印度战事,全取印度?” “不知晋国公,有何良策,可以助老夫,全取印度江山社稷?” “这个嘛……” 李定国微微皱眉。 他确实是有这番,豪言壮语。 不过,他在印度呆的时间,顶多也就是五六年之久。 然后,就要轮换他处了。 在这样的短暂的时间呢,想要征服,印度如此广袤的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但只见到他,感慨道。 “这件事可不容易。” “我此番过来巡视这比哈尔,就是想看看,接下来出兵的路线。” “可现在看来,这接下来出兵,可当真不易,尤其是,咱们还对莫卧儿国内部的情况,一概不知啊……” 说到这里。 李定国又话锋一转。 “而且,想要五年内,平灭莫卧儿国。” “光靠我大明朝,一家之力,可不易。” “还得……” 第1002章 莫卧儿国的七寸 “还得怎么?找个帮手?” 郑芝龙诧异的看向了李定国,然后问道,李定国点了点头。 “台国公猜对了,确实是需要一个帮手啊。” 闻言,郑芝龙顿时乐了,他扫视着面前的李定国,然后说道。 “这可不就是说笑嘛?” “如今,莫卧儿国就只有俩邻国,一个是我大明朝,另一个呢?” “那就是流寇了?” “难不成,朝廷还要找流寇当帮手?” “也不是不行。” 李定国说道,他目光炯炯的道。 “流寇如今,明摆着败局已定,只要朝廷肯委派兵将出兵,收拾流寇,那还不是必胜的?” “所以,倘若朝廷,愿意收下流寇当藩属,未尝不能够,让流寇投降我朝,为我大明朝所用。” “呵呵,这倒是未曾设想之道路。” 郑芝龙轻笑一声,心说,这个李定国果然是一个流寇出身啊,竟然还念着招降流寇呢? 他也不想想,那李过会甘愿投降大明朝呢? 再者说了,李过如今,已经打通了前去东欧的道路,又岂是那么容易屈服于大明朝,当藩属的呢? 见郑芝龙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建议。 李定国是呵呵一笑,然后说道。 “就算是台国公觉得,收服流寇的概率不大。” “但是,挑动流寇,跟莫卧儿国开战这个概率总还是有的吧?” “流寇与莫卧儿一旦开战,那么,我大明朝便可以,趁机杀入到印度。” “届时,全取印度,自然也不算困难。” “这恐怕也不易吧?” 旁边的郑芝龙摇了摇头,又话锋一转,看向了李定国道。 “不提这个,晋国公觉得,下一次,我朝出兵印度之时,攻打哪里为好?” “这个嘛……” 李定国呵呵一笑,旋即,又看向了郑芝龙道。 “台国公,恕我直言,我们之前对付印度的战略,是出了问题的。” “什么问题?” 郑芝龙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因为,倘若说,大明朝对付印度的战略出了问题,那么,岂不是在说,他这个西疆总督的战略出了问题? 这如何能让他高兴? 可李定国是什么人? 哪会在意郑芝龙的脸色,他张口说道。 “朝廷之前,对付印度,是怎么对付的?” “战事一直,局限于外线,却一直未曾,打入到印度的内线中。” “虽然说,战果颇着,抢到了许多地盘,还劫掠到了许多财货。” “但是,倘若是这样,想要灭亡印度,还是着实是,艰难的很啊。” “一则是,印度地方广大,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征服的?” “第二嘛,就是我先前所说的,战场未能够打入到内线去。” “我们一直在莫卧儿国的外线去打。” “一直未曾,伤及莫卧儿国的根本。” “即便是我们,可以节节胜利,一步一步的,向内线发起进攻,但这过程当中,又得消耗掉多少的时间,花费多少的财帛?” “耗费多少我大明朝精锐将士们的时间甚至是生命?”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我以为,我朝在印度的战事,就一直未曾,打到这个莫卧儿国的七寸所在。” “七寸?” 郑芝龙不由的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在西疆呆了这么多年。 可没看出来,莫卧儿国的七寸在哪里,而且,也不觉得自己用兵上面,有什么疏漏之处。 实际上,他跟陈德,在西疆这些年的功劳,那可是有目共睹的,连朱慈烺这个当皇帝的,都是屡次嘉奖,非常满意。 怎么放在,这个晋国公李定国眼里,就显得是问题多多了呢? 他冷哼一声。 “不知道,晋国公有何高见,这个莫卧儿国的七寸在何处?” “莫卧儿国的七寸,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开伯尔山口。” 李定国不假思索的说道。 “开伯尔山口?” 郑芝龙顿时皱眉,他当然知道,开伯尔山口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从中亚,进入到南亚大陆的唯一入口,也是从陆地上,进入印度大地的唯一通道。 历史上,征服印度的一个又一个,来自于中亚的征服者,就是走开伯尔山口,最后进入到印度,然后最终征服了印度的阿三们的。 如今,在听到了李定国,提出来的这个莫卧儿国七寸后。 郑芝龙不由的乐了。 “这个开伯尔山口,离我们可挺远的,晋国公,我们打这个七寸,可不易的很。” “而且,放着更近一些的阿格拉,还有德里不去打,去打这个开伯尔山口,是不是有些……” “莫卧儿国,国力不如我大明朝,军力也远不如我大明朝,为何能够,与我大明朝持久相抗?” 李定国则没有正面回答郑芝龙的问道,而是朝他询问。 郑芝龙愣了愣,他说道。 “自然是沙贾汗,治国有方,莫卧儿国上下的阿三们,不服王化,要与我大明朝为敌,死扛到底。” “哼哼。” 李定国冷哼一声,他说道。 “倘若说,沙贾汗,还有其国的贵族们,想要与我大明朝死扛到底,我倒是肯信,可印度的阿三们,哪一个在乎,自己头顶上的主子是谁?” “他们才不在意这些呢。” “莫卧儿国,之所以能够与我大明朝相抗,哪怕是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稳扎稳打,那根本原因在于,沙贾汗他们,退路尚且还在。” “他们的退路在哪里?” “当然是在北面的阿富汗,在北面的这个布哈拉,也就是河中之地。” “正因为,有了北边的退路,他们才敢,与我大明朝相抗。”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打不过我大明朝,大不了将来也就是退守阿富汗,或是河中之地。” “因此,开伯尔山口,就是莫卧儿国的七寸所在。” “只要我军,直扑这里而去,莫卧儿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我军决战,然后被我军,斩杀殆尽!” “要么嘛,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仓皇丢下印度的一切,赶在我军杀至开伯尔山口之前,北窜到阿富汗。” “否则,一旦开伯尔山口,为我大明朝所夺。” “届时,印度上下,将再无退路。” “自沙贾汗始,王公贵族,悉数要成我大明朝的刀下之鬼。” “届时,他们要么死抗到底,等着挨刀。” “要么嘛,就唯有跪地投降,将印度的大好江山,拱手奉让给我大明朝。” “如此,保全宗族性命,保全富贵身份……”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战略家啊。 朱慈烺的对印策略,那是步步蚕食。 但是,李定国呢。 眼光却直接穿透了整个战局,将目光定在了开伯尔山口,这么一个莫卧儿国七寸上面。 此刻,听完了他的一番话后。 郑芝龙是惊的,有些个说不出话来,他诧异的打量着面前的李定国,有些不可思议于后者的见解,是震撼无比,又带着钦佩。 “晋国公这番雄论,让老夫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说到这,他是猛拍大腿。 “这个莫卧儿国的七寸,确实是正如晋国公所言,就在这个开伯尔山口。” “老夫在西疆呆了这么久,都未曾琢磨透这个道理。” “看来,终究是老了,不中用啊……” “当局者迷嘛!” 李定国虽然狂,但也没狂到,跟郑芝龙作对的地步,二人都是大明朝的顶级人臣,搞好关系,自然是很有必要的,只听李定国笑道。 “台国公之前,一心想着开疆拓土,眼光只局限于了面前的地步,未能够着眼于全局,这也是很正常。” “我从国内初到西疆,但却苦于任期有限,不能够久留,想要在有限之任期之内,取得盖世之功业,自然是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全局战略了。” “所以,这些日子是冥思苦索,终于找到了这个莫卧儿国的七寸所在。” “只是,虽然找到了这个七寸所在,但是,攻击莫卧儿国的这个七寸,却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可不是嘛。” 郑芝龙重重的点了点头。 “攻击这个开伯尔山口,必须要带大量的民夫,还有物资。” “光拿下开伯尔还不够,还得防御住南北两个方向的莫卧儿国兵马,过来争夺开伯尔。” “所以,虽然找到了七寸,但正所谓打蛇七寸不易一样,这个七寸,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到的。” 说到这,郑芝龙看向了李定国,询问。 “晋国公以为,攻其七寸,需要多少兵马?” “两路大军,至少六个军!” 李定国说道。 旋即,话锋一转。 “就是把西疆总督下辖的,所有兵马,全部召集起来,另外,倘若天南郡王,能够派麾下三万兵马,前来助阵,那就更好了。” “那就是十六七万大军了。” “不是个小数目啊。” 郑芝龙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又皱眉道。 “如此大军,后勤可不容易供给啊。” “这十几万大军,在我看来,应该分兵两路,一路扑向阿格拉而去,声东而击西,另外一路,则直插开伯尔山口而去。” “总而言之,两路大军,不必行进的太快,要给莫卧儿国,以反应的时间……” “给他们决定,是跟我大明朝打决战,还是仓皇撤走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 郑芝龙有些不解。 而李定国则笑道。 “莫卧儿国,就是再弱,也有些敢战之兵。” “我军何必与之死磕?” “徐徐而进,倘若他们反应过来,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阻拦我军,扑向开伯尔,与我军打野战。” “要么,就是赶在我军,夺取开伯尔山口之前,仓皇撤走。” “还有一个,倘若他们增兵开伯尔,固守当地呢?” 郑芝龙说道。 李定国却是呵呵一笑,不屑一顾。 “开伯尔山口附近,一无险关,二无要塞,如何固守啊?” “到时候,还是打野战。” “而且,我军两路大军,持重而进,倘若沙贾汗派兵固守开伯尔,那另一路大军,则就直趋他的阿格拉而去,总要啃下一块肉来。” “说的是。” 郑芝龙点了点头,又说道。 “只是,分兵两路,不会……” “不会。” 李定国一脸自信。 “莫卧儿国,可没有一口气,吃掉我朝三个军的能力。” “哼哼,那个是七八万条线膛铳。” “莫卧儿国的阿三兵,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这倒是。” 郑芝龙点了点头,他对于大明朝的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不过他还是微微皱眉说道。 “只是,这个大军后勤,可不好弄啊。” “莫卧儿国的坚壁清野,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好办。” 李定国说道。 “多弄些民夫就是了。” “说的轻巧,民夫又岂是那么好弄的?” 郑芝龙有些无语,他看向李定国说。 “这西疆的汉人本来就少的可怜,而且一个个,也颇有家资,如何甘愿去当民夫?” “至于雇佣内地的劳工,过来当民夫?这又得花多少银子?” “西疆当地的孟加拉人呢?” 李定国听罢,皱眉问道。 郑芝龙顿时乐了。 “他们要是能当民夫,老夫还用头疼这个问题?” “他们种姓森严,咱们也弄不明白这一套,征他们当民夫,可不是那么好弄的,说不定还要闹出乱子来……” 闻言。 李定国则打量着比哈尔附近的荒野,然后忍不住皱眉问。 “出兵莫卧儿国,也不是短期内的事。” “可以先在比哈尔附近,移民屯垦。” “数量不要太多,十万人就够了。” “将来征发这十万人,作为民夫。” “还怕后勤转运不济?” “上哪凑这十万移民去啊?” 郑芝龙听罢,顿时摇头。 “如今,移民要么往新洲去,要么往美洲去,南洋去,或是北地,辽东去,谁往印度来啊。” “我大明朝的,确实是不太愿意。” 李定国点了点头,吸引大明移民,确实不太靠谱,他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说道。 “不过,民夫而已,不一定非要我大明朝的民啊。” “你的意思是?” “可以弄些,日本,或朝廷的农夫过来,他们吃苦耐劳,而且也没有旁的出路,倘若您能够给他们,一人均五十亩地,不怕没有日朝农夫,到印度来屯垦……” “将来,征服印度之际,也可以,用他们为民夫。” 李定国提议道。 阿三们有种姓制度的枷锁,大明朝又没有种姓方面的人才,贸然的征民夫的话,很容易闹出来乱子,最重要的是,民夫这玩意也是需要纪律性,组织度的。 那些个阿三们,明显是不具备这些。 而且这些阿三们貌似还都挺能偷懒,没有时间概念,用他们当民夫,军需官得头疼死。 所以,李定国思前想后,就想到了日本鬼子,还有朝鲜棒子。 大明朝的移民,或许不愿意到印度的比哈尔邦去当自耕农,还要上前线去当民夫。 但是,对于没有出路的日本,朝鲜人而言,倘若能够收获,印度的五十亩地,他们还是很愿意过来当农民的。 “这,这恐怕不是老夫能够决定的。” 郑芝龙听罢,顿时皱眉,李定国则沉吟道。 “无妨,咱们一块写奏疏,请皇上定夺。” 第1003章 修铁路 一个月后。 南京城内。 隆武天子朱慈烺,近来的心情是着实不错,原因很简单,大明朝又成功的完成了一技术革新。 随着隆武九年,步入到尾声,时间进入到隆武九年的十月下旬。 朱慈烺又再一次的,接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那就是,大明朝的技术,又一次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了,蒸汽机车,成功的诞生了于这个时代。 同时呢,围绕着金陵大学,修建的华夏第一条铁路,也正式的诞生了,这条铁路的总长度,只有不过十余里而已。 但经历过了几个月的试验,还迅速的铺设后,这条铁路,还是成功的大明朝铺设颇当,并迎来了隆武天子朱慈烺亲临视察。 伴随着,呜呜的乞笛声。 但只见到面前,那看起来简陋的很,处处都带着些,朋克气息的蒸汽机车头,拖延着长长的车皮,然后开始发出巨大的噪音,喷吐着,搁后世能够把环保少女之流们,给气死的,带着浓烈的白烟的污染物的烟雾,缓缓的行驶了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伴随着火车的启动,铁路沿线,站台附近,站立着卫兵,还有金陵大学,过来围观的师生,以及南京市民,文武百官们,无不是高呼起来了万岁。 不用说,这万岁声,既是给这台蒸汽机车,既是给这革命性的机械喊的。 同时呢,也是为台上。 一脸笑容,已经向而立之年迈进的隆武天子朱慈烺喊的。 “不要喊朕万岁!” 可就在这时候,朱慈烺他却,猛然间的板起了脸,然后大声,朝周遭说道,当他的声音响彻而起的时候,四周刹那间,便归为一片宁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聆听着他这位至高无上的大明天子的教诲。 好吧。 时至当下,大明天子朱慈烺,在国内的威望之高。 已经是远越,历代帝王了。 这倒也很正常。 毕竟,大明朝现在的疆域之广。 可以说,是历朝历代,都未曾达到的,大明朝的富庶,也是历朝历代,未曾达到的。 大明朝的人口数量,同样也是,历朝历代,而望尘莫及的。 除了没有西域这块,曾经为汉唐所拥有着的土地外。 大明朝,几乎已经做到了那句,皇汉们喜欢喊的——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的威望,岂能不高。 尤其是,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大明朝的技术,也在迅速的发展,前进着。 可以说,朱慈烺的威望之高,已经达到了顶峰。 不过,在四周所有人,对自己欢呼万岁之际,朱慈烺却是,一副领袖模样,笑呵呵的朝四周,开着玩笑说道。 “不应该喊万岁。” “应该喊技术万岁。” “科技万岁。” “因为,人终有一死,这是早晚的事,都喊着万岁,当皇上的,也都喜欢别人喊自己万岁,可是,这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又有哪位帝王,真正的万岁了。” “哼哼,别说是万岁了,活过百岁的,都没有一个。” “所以说,不要喊万岁。” “真正万岁的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技术!” “应该是科技,应该是我们民族,所创造出来的辉煌文明。” 说到这,朱慈烺不等众人,将他这番话,给细细咀嚼,他便挥舞起来自己的手臂,然后喊出来了那句,被载入到史书上,激励着无数人,投身到科学事业当中的口号。 “技术万岁。” “科技万岁。” 高呼着的万岁声。 蒸汽机车,拖拽着载着许多货物的车皮,在铁路线上,缓慢的行驶着。 当然,行驶着的速度,自然也不是太快。 这是很正常的。 毕竟,这年头的蒸汽机,动力也就那个水平。 以至于,铁路沿线,甚至有人,骑着骏马,与那火车赛跑。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这火车,是比不了马的速度的。 但那又如何? 马速再快,又能够快到哪里去呢? 马速再快,也就是那样,哪怕是培养出来的马种再优良,哪怕是最好的赛马。 其速度,也突破不了生物的极限。 反之,火车这玩意就不同了。 只要技术在不停的发展,那么,列车的速度,会几何倍数的增快,直到一个,让所有生物,都无法超越的极速。 在视察完了,大明朝这第一条,实验性质的火车的开通后。 朱慈烺又亲自,乘坐着这火车,然后溜达了一圈,体验了一波,这个时代的最新技术成就。 然后,便进入到了金陵大学内的一间大会议室内。 “皇上,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一进来,但只听见,首辅魏藻德,激动不已的朝朱慈烺说道。 “那是自然,这当然是好东西了,不知有省去多少人物呢。” 朱慈烺点了点头,露出微笑,他目光扫视着四周,旋即定格在了傅山,还有几个工科院,负责研究这铁路,还有蒸汽机车的科研人员身上。 “你们都有功啊,为我大明朝,创造出来如此神器。” “哪里,哪里,还是陛下您的提议,我们只不过,是想陛下的想法,给实现了罢了。” 几个技术人员,倒是非常的谦虚,赶紧的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却笑呵呵地道。 “这也不容易啊。” “你们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的不易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看向了四周,笑呵呵地道。 “这条铁路,已经证明了其成功性,不过,还需要稳定运行一段时间,检验其技术,是否成熟,为期三个月吧。” “三个月后,倘若没什么问题,那就铺设一条铁路线,给技术人员们练手,也给我大明朝,培养相关方面的技工。”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点了点头。 唯有首辅高宏图皱眉说道。 “陛下,试验这么久吗?” “这列车一直开个不停,又是烧煤,又是用人,这花销只怕是不小啊。” “这个无妨。” 朱慈烺笑呵呵的道。 “朕自有良策,收回这试验之成本。” “哦?”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无不露出了诧异之色。 在他们看来,这条几乎不途经任何繁荣的商业区的铁路线,只是纯粹的用于试验性质的铁路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收回成本的样子啊。 他们的天子朱慈烺,为什么会如此的笃定呢? 看着周围,这略显怀疑的目光,朱慈烺却是浑然不惧,他笑呵呵的打量着四周,然后张口说道。 “难道你们都没有想到一件事吗?” “这铁路,还有火车,在我大明朝,可是个稀罕东西啊。” “不知天下人,有多少想要看一看这技术进步的成果。” “然后去体验一下这玩意呢!” “试验时的蒸汽列车,完全可以,售出一些票,然后供人搭乘,我想,天底下应该不缺,想要登上列车,去参观一下,体验一下的人吧?” “这个……”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无不是眼睛一亮。 朱慈烺提出来的这个想法,不可谓不正确。 只见到,众人顿时恭维起道。 “皇上圣明,臣等佩服,佩服啊。” “哈哈。” 朱慈烺得意的大笑几声,又抓起了面前摆着的果盘里面的一块水果,填入到嘴中,继续说道。 “这么一来,试验之成本,就可以收回了,高爱卿,也就不用担心,这些花费喽。” “可是皇上,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列车,毕竟是新发明,万一……” 首辅魏藻德,还是求稳的,他赶紧询问道。 朱慈烺眉梢一扬,这个安全性,确实是个问题。 他扫视着旁边的傅山等人。 见状,傅山身旁的一个工科院内的技术人员,是扶了扶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赶紧说道。 “魏首辅,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因为列车的运行速度,并不是太快,即便是出现什么意外,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另外,铁路沿线,也都是平地,没有什么沟壑在,即便是翻车,也不过就是摔一下。” “再者,按照皇上的吩咐,为了安全考虑,列车的坐椅上面,也都是安装有固定的安全绳索的。” “只要绑好固定,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另外,经过我们之前的试验,这个脱轨的概率,也几乎不存在,除非铁路遭受到破坏。” “当然,沿线都有我们的技术人员盯着,而且,这个铁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坏的,所以,这也不用担心。” “因为,安全性是肯定有保证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傅山也赶紧起身担保道。 “是啊,魏大首辅,倘若这个列车,真有什么危险性的话,今日老夫,怎么能让皇上,登上这列车呢?” “这个安全性,既然不成问题,那就按朕的吩咐,去做吧,尽可能的收回一些成本,满足试验所需的花销。”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旁边众臣,纷纷颔首。 而魏藻德见这个列车的技术,是没什么问题了,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思考着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既然这个列车的技术上,不成问题了。” “安全性,也不成问题。” “那么,朝廷是不是,也该提前考虑一下,规划铁路的事情?” “这个是自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沉吟着说道。 “这个第一条铁路,还是相当重要的,选址是一定要慎重再慎重,诸位爱卿,有什么建议……” “皇上,臣有一番见解。” 听罢,张国维赶紧起身,他提议道。 “这头一条铁路,修建起来,自然要慎重,而且,不宜过长。” “最重要的,铁路造价昂贵,维护也颇为昂贵,再加上,其平时运营的成本,也颇为的高昂,所以,必须得选在那商贸,货运,人员往来频繁,能够收回成本的地方修建。” “臣说的对吧?” “是极。”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扫视着周围道。 “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第一条铁路,你们说说,应该怎么修吧?” “皇上,臣以为,围绕着南京修一圈好了。” “这么一来,既方便南京城内,转运货物,也可以方便百姓,乘车代步。” 高宏图提议道,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修建一条铁路,哪怕不是地铁,也可以缓解南京城内的交通压力,减轻货运成本。 可首辅魏藻德却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南京城内,靠挑运货物,扛轿子为生的以数万计。” “倘若用铁路,替代了他们,那这些人,可就没有了生计了,我朝可不能够光考虑经济,还得考虑民生啊。” “首辅说的倒有些道理。” 张国维见状,针锋相对,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哪里修路,不会影响到当地的挑夫,脚夫?” “再者说了,这虽然没了生路,但他们也可以努力一下,去找一些别的活计去干。” “我大明朝如今,国运蒸蒸日上,他们过的不好,那纯粹是自己不努力。” “怨不得旁人。” “好了,不扯这个。” 朱慈烺板着脸呵斥道。 他思考说道。 “这个第一条铁路,修建南京的绕城线,朕看可以。” “不过,光一条绕城线,朕看来还不够,还得再修几条,可以沟通城内繁荣地点的铁路线。” “这么修下来,总长度大概能有近百里了吧?” “差不多。” 张国维估算,一旁的高宏图则说道。 “不过,花销会大一些。” 花销大是肯定的,在南京城内修铁路,倘若是围绕着城墙修,那花销也就是那么点。 但如果要想朱慈烺设想的,在市区内部修几条线路。 那花销就不会小喽——因为这里地方,寸土寸金,可不太好征地啊。 朱慈烺也意识到了这些,他眉梢一扬,皱眉道。 “这貌似是个问题,这么的吧,只修一条绕城线好了。” “另外,除了这外,再修一条,从南京,一路到杭州的线路好了。” “皇上,这花销恐怕不会小喽啊。” 高宏图皱眉说道。 这几百里铁路,花销可是很大的。 “可以向民间资本,募集股金。” 朱慈烺说道,这个铁路肯定也不能够光靠官办,那得花多少银子? 同时,官僚系统有多腐败,朱慈烺还是知道的,倘若把大明朝的铁路系统,交给官僚们来操办的话,朱慈烺敢肯定,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把稳赚不赔的生意给搞赔喽。 最重要的是,大明朝也不具备财力,修建几纵几横的大动脉,所以,只能够依赖民间资本,而当下,朱慈烺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就是为大明朝日后,铺设铁路做个榜样,提供经验! 第1004章 丰收 “今年可算是丰年啊,万幸啊。” 美洲大陆上,刘臣良,王进忠,还有施琅三人,眺望着面前,堆的满满的谷仓,露出来了欣慰的微笑。 美洲大陆这边,去年一口气,被大明朝扔过来了十八万移民,再加上他们的老婆,总共数量足有三十六万人之多。 饶是美洲这边富庶,而且,多年来也积攒下来了一些家底,但这三十六万人的涌入,还是在短时间内,就把美洲这边的家底,给消耗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隆武九年,往日里面物资充沛,吃起饭来,可以吃上一碗,倒上一碗的好日子,算是过不下去子。 因为粮食经不起这么的消耗。 不只不能够这么消耗,到了隆武九年,五六月份是,在秋收到来前,由于存粮日渐枯竭,刘臣良为了防止,秋收出现问题,粮食出了问题后。 还强行的收缴了民间的所有存粮,玩了几个月的配给制。 以防止粮食不够,饿死人的事情发生。 不过,到了当下。 这一切,都不需要担忧了,因为随着新一年的丰收,美洲这边,几十万移民,共计收获五百万余石的粮食。 五百万石的粮食,足够一百万人口吃用了。 因此,在巡视着连绵不绝的谷仓,又亲自视察了一下仓库内的防护情况——防火,防水,还有谷物的干燥程度后。 刘臣良是笑呵呵的,在谷仓边上,朝王进忠,施琅二人道。 “看来,朝廷往美洲,继续移民,是不成问题了,因为咱们这边的粮食,是充沛的很,足够吃用了。” “可不是嘛,五百多万石粮食,咱们美洲这边,一年下来,充其量消耗三百万石,富余两百万石,足够来年的移民们吃用了。” 旁边的施琅点了点头,又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而且,就算是咱们,现在派人,去朝廷那边禀报,等朝廷那边收到信,然后组织好移民,出海,到达咱们这,大概已经是隆武十年的秋收了。” “到时候,倘若再是丰收,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按照朝廷定下来的每年十八万,往美洲进行移民了。” “可不是嘛。” 众人纷纷颔首,是面露喜色,眉飞色舞。 原因很简单,美洲这边的人口,增加的多了,他们这些开拓美洲的功臣,才能够进一步的往上升,只见到王进忠露出激动之色。 “照这么个稳定发展下去,再有五六年,老夫就可以带兵,打响全取美洲之役了。” “到时候,少不得我辈,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不是嘛。”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然后在起草过奏疏后,共同署名后,便派出快船,向大明朝那边去通报。 却说这边,大明朝在西海岸边上的美洲殖民地,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到大发展的时期,以每年一个府的规模,开发着美洲大陆时。 另一边。 位于美洲平原上。 印第安人当中,骁勇善战的阿帕奇人里面。 阿帕奇部落里面的英雄好汉,大炮酋长则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内。 大炮酋长,还有他手底下的部落里面,十几个年轻聪明的印第安人,正求知若渴的,汲取着欧亚文明在过去的时间里面,所发展出来的的辉煌成果。 “我要成为,成吉思汗那样的英雄好汉。” 当着内伊,等一众法国军官的面,大炮酋长,骑在一匹从法兰西国进口的高卢马,威风凛凛的扫视着四周,然后朝旁边,同乘着一匹马的内伊说道。 好吧,在了解历史了后,内伊已经知道了,成吉思汗是一位怎么样的人物,而现在,已经被知识武装起大脑。 而且,还学会了九九乘法口诀。 不只学会了乘法,还学会了降法,可以进行计算,还学会了简单的法词书写单词的,也就是说,掌握了文字的大炮酋长。 是猛的甩了甩,自己脑袋后面的辫子,然后大声的宣布道。 “大炮酋长,您一定会成为,成吉思汗那样的英雄好汉的。” 一旁的内伊上校,自信满满的朝大炮酋长道。 大炮酋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是自然,毕竟,成吉思汗可没有你们法国人的帮助啊。” “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帮助!” “你们要给我们提供马匹,提供火枪,提供火药,教授我们,牧马的技术,还要都教会我们,冶金的技术,让我们可以加工出来马蹬,弯刀,还有火枪,与南方的新西班牙王国相抗!” “那是自然。” 内伊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会向您提供一千柄西洋剑,还有大量马匹,这些马可比成吉思汗的蒙古马要强的多了。” “除了这些外,我们还会向您,提供五百枝琮着刺刀的燧发枪。” “我觉得,拥有着这些东西,还有您学习到的治理手段,以及您部落的那几位,白人女婿的辅佐,您一定可以,一统阿帕奇人,建立起属于您的,印第安帝国!” “那是自然。” 大炮酋长自信满满的道。 至于所谓的白人女婿,则是几个,因为太过于浪漫,所以爱上了印第安少女的内伊随从。 他们有军官,有工匠,还有牧马的马夫,哦对了,还有想要传播上帝福音的牧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传道,传着传着,竟然把人家印第安少女给勾搭到手了! 总而言之,是人才颇多啊。 而现在,他们都娶了一位印第安妻子,成了一个光荣的白皮印第安人。 而有了这些白人的辅佐,这个阿帕奇部落的文明程度,是一下子上了一个台阶! 考虑到印第安人本身智力上。 并没有与欧亚主流民族,拉开什么差距,在学习到这些先进的技术后,可想而知,他们会爆发出来,多么强悍的战斗力啊…… 这边,阿帕奇部落即将在大炮酋长,这位印第安人中的成吉思汗的努力下,一统阿帕奇部落。 建立起来自己强大的帝国时。 南京城内。 朱慈烺却并不知道,在美洲大陆上,又要冒出来一个强大的敌人,要与大明朝为敌了——在朱慈烺年垭,北美有美利坚国了,还有占据了后世墨西哥及南美的新西班牙王国。 大概是不可能,再冒出来什么新势力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美洲大陆上,历史上惨遭屠戮,几乎剩下没几个人,几乎被全世界人民给遗忘的印第安人——当然被遗忘了,虽然后世印度喜欢打印第安牌,但实际上嘛,他们却连印第安人都认不出来。 属于典型的叶公好印! 所以,朱慈烺是压根就不觉得,印第安人能成事。 在他看来,这个时空里面的印第安人,要么是被美利坚王国屠,要么是被西班牙王国屠,要么,就是被大明朝的移民屠。 至于印第安人自己努力一下,崛起起来? 抱歉,朱慈烺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当下在南京城内的朱慈烺,并没有太在意美洲那边的情况。 因为在他看来,美洲那边,大概就是想办法尽快移民,然后增加实力,最后与新西班牙王国开打。 然后一统北美。 他真正担心的是印度。 对于朱慈烺而言,取印度才是最重要的。 印度的优先级,明显是在美洲之上。 毕竟,取美洲,那是往里面砸钱的。 而取印度的话,那可就是捞钱的。 印度一年,怎么着不能够压榨出来几千万两银子的财货? 有这些财货,大明朝的日子,过的想不滋润都难。 所以,在当李定国的奏疏,呈送到朱慈烺面前后。 朱慈烺在看罢后,是不由的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是频频颔首,看着这份奏疏,然后说道。 “也就是晋国公了。” “这才到印度几个月,就看出来了战局的症结所在。” “还提出来了一条,可行的夺印之术。” “哼哼,有了晋国公的这个战略,我大明朝,估计三五年内,就能够全取印度。” “而且,夺取的印度,还不是一个被打成了白地,收不上多少赋税的银子,而是一个可以为朝廷,一年提供五千万两岁入的宝地啊。” “皇上。”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 殿内,已经看过奏疏的首辅魏藻德,皱眉看向朱慈烺。 “这个晋国公的计划,虽然可行,夺取开伯尔山口,逼莫卧儿国主力决战,或者是,逼他们退走印度,或是迫使他们投降。” “这从军事上来讲,问题并不大。” 魏大首辅现在也是个军事家了,至少能够评估一下,双方的军事实力强弱,他是知道,以大明天兵的装备,还有战斗力,夺取开伯尔山口这样的任务,实际上是很容易的。 真正让人担忧的是,这后勤供给,该如何解决? 如果直插开伯尔山口而去。 那么沿途,莫卧儿国势必会效仿在比哈尔,奥里萨的坚壁清野,大明朝必须要有足够的民夫,可以将大军的后勤物资,转运到数百里之外,甚至一路送至前沿。 这需要的民夫数量,无疑是巨大的。 毕竟,动用六个满编军的兵力。 饶是,莫卧儿国坚壁清野的区域,可能也就是一两百里纵深,但谁敢保证,深入敌境后,不会遭遇什么意外? 正所谓,料敌从宽。 民夫是不能少的。 十万民夫是绝对要有的。 还要相当多的牲畜,来运输。 而这么多民夫,明摆着不是大明朝在印度大陆上,能够动员的起的。 第1005章 王廷 “晋国公也是给出来了解决的办法的。”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移民。” “移日本,朝鲜的民?” 听罢,张国维微微皱眉,旋即,目光对向了朱慈烺。 “这倒是个办法。” 朱慈烺说道,然后又话锋一转。 “日本,朝鲜各一半,让他们相互制衡,再有我大明天兵压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皇上说的是。” 旁边的众臣纷纷颔首,首辅魏藻德也表示赞同。 “不过皇上,即便如此,往当地移十万,日朝农夫,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十万个日本,朝鲜的农夫,肯定是很好弄的。 一则,这两个民族,都是人多而地少。 朝鲜半岛就那么大点一个地方,却特么集中了一千多万人口,同时呢,土地兼并还那么严重。 而日本国内的情况,也差不多了。 日本国内的人口同样不少,贫瘠的日本列岛上面,竟然挤了两千万人。 多少农夫一辈子,也不见得吃的上一顿,能够一口气吃到顶嗓子眼的大米饭。 只要朱慈烺给机会。 十万日本,朝鲜的农民,是肯定可以招募的到的。 对于日本,还有朝鲜的农民而言。 能够到印度,获得五十亩,印度比哈尔邦的土地,简直就是天上掉大饼。 而考虑到这俩民族的吃苦耐劳程度——实际上,东亚的汉朝和,哪一个不是吃苦耐劳,内卷到极致的存在? 一个个能吃苦,能干活。 能够把人给卷死。 一个日本朝鲜的农夫,干起活来,能顶好几个黑奴。 有十万这些吃苦耐劳的牲口,当民夫的话。 物资转运,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但是,新的问题就又出来了。 就是移十万,日本朝鲜的农夫,到比哈尔去,然后让他们在当地安下家,住上地。 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只见到,魏藻德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运一个人,到印度的花销,就按三十两来算。” “十万人,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倘若再算上,运他们到印度后,给他们安家时的银子,还有给他们发的农具,种粮,口粮……” “这里面的花销,怎么着,也得六百万两!” “这六百万两银子……” 原来,问题的核心并不是,李定国的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而是要花钱。 六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比哈尔那边,被杀成白地的土地,给了也就给了。 无非就是五百万亩而已。 还不到当地土地的十分之一。 但是,六百万两银子,首辅魏藻德就显得有些肉痛了。 朱慈烺也挺肉痛的——六百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大明朝未来,要花销的银子,可不会是个小数目啊。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皱眉说道。 “高爱卿。” “皇上,财政部是挤不出来六百万两银子的。” 高宏图赶紧说道,朱慈烺眉头一锁。 “六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该花的银子,还是要花的,西疆那边,肯定是拿不出来这个银子的,朝廷得想办法贴补一下……” 西疆总督府那边的收入,已经不足以供给开支了。 原因很简单。 一是西疆总督上一次仗打赔了,士兵们白折腾了,战绩向前推进了。 后勤线也向前推进了,但却占领了两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烂地。 占领了这些土地,自然也就没办法,在当地刮地皮了。 收入没有增加,支出反倒是增加了许多。 因为战线向前推进的同时,使得后勤线路延长了许多,而为了转运后勤,也需要一些开支,譬如说修路,维持车马,后勤人员。 最重要的是,由于士兵们,驻守的地方变成了荒无人烟的荒地,所以补贴也得多发些。 哦对了。 再加上,统治印度时,也不能够,只收钱不花钱。 修一下路,修一下桥,修一下水利,也是要的。 这一是为了大明朝转进部队,更加方便。 二也是为了,更好的压榨当地。 毕竟,当地发展好了,产出多了,大明朝的收放,自然也就多了嘛。 因此,西疆总督区,每年也会落下一定的亏空,数量并不是太多,大概一年也就是五百万两银子,对于朱慈烺而言,这个支出,也是可以承受的。 不过,如今又增加六百万两的开支,对于财政部而已,则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了,因为大明朝之前,才刚刚开源了一下,就是铸币税。 一年有一千多万两的财政增收。 但虽然多了一个铸币税,但架不住这个开销,也在逐渐的增大啊。 先是西疆那边的一年的亏空。 后来,又是修铁路,又是增加教育预算,而且朱慈烺又不削减其他方面的开支,这财政眼瞅着,又要超支了。 朱慈烺竟然,又要拿六百万两银子去移民。 高宏图如何能愿意? “六百万两,对于财政部而言,确实是有些压力。” 朱慈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六百万两,确实是有些多啊。 “这么的吧,再发六百万两的国债好了。” “皇上……” 首辅魏藻德有些无语,他看着朱慈烺说。 “皇上,我大明朝虽然有了官办银行,但是,这债券发的多了,却也不行啊。” “今年的债券,本来就有一千万两了,但增加六百万两,这不是寅吃卯粮,则卯粮吃尽,又吃何粮啊?” “呃……” 朱慈烺有些无语,他心说,大明朝富有四海,难道连六百万两的财政,都拿不出来吗? 他扫视着诸臣,有些不快道。 “这可是关系到,征服印度的大计。” “几百万两银子,都舍不得出,又如何全取印度的大好江山?” “皇上,不是不愿意出,而是今年的财政,拿不出来,明年的话,挤一挤,三百万两,还是有的。” “后年,再挤出来三百万两!” “如此,便够了。” 高宏图说罢,顿时赢得了在场众臣的,一致附和。 朱慈烺却觉得慢了些。 因为他现在,有些急功近利了。 这倒也很简单。 毕竟,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而言,又取得了超越了华夏历代君主的事业,他自信一些,急功近利一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六百万两银子,也不算太多,就不能够想想办法吗?” “这个取印度,是越越好,耽搁一两年,说不定,其中又要出什么变数呢。” “可是皇上,财政实在是挤不出银子啊。” 高宏图苦笑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言的王之良,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看向了朱慈烺说道。 “陛下,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弄出来,这六百万两移民的财政。” “什么办法?” 朱慈烺眼睛一亮,看向了后者,赶紧询问道。 而王之良也不含糊,他说道。 “既然移的是,日本国,朝鲜国的民,那这六百万,就该由日本国,朝鲜国的王廷来出。” “这么一来,便可以节省下来,六百万两的支出了。” “可日本国,朝鲜国的王廷,恐怕拿不出来六百万两银子啊。” 朱慈烺皱眉道。 由于日本国,朝鲜国现在空有王廷。 而没有国王。 所以,朱慈烺每年,都能够收到,日本国,朝鲜国的财政收支报告。 所以,对于日本国,朝鲜国的家底,朱慈烺是再清楚不过。 这俩国,怎么着也不见得,能拿的出来六百万两银子这个数目啊。 能拿出来三分之一都够呛。 见状,王之良笑呵呵地说道。 “陛下,用不着他们现在拿出来啊。” “日本国,朝鲜国可从来没有发过债券,更没有贷款过。” “可以让他们,管我大明银行贷款。” “以他们两国的江山,贷款几百万两银子,还不是轻飘的事?” “分成十年偿还。” “一年也就是几十万两,对于他们二国而言,压力并不算大。” “这倒是个主意啊。” 朱慈烺猛拍大腿表示赞同。 旁的高宏图,也眼睛一亮,附和道。 “陛下,就该这么做。” “朕竟然没想到这个主意!” 朱慈烺露出了微笑,赞许的看向了王之良,然后下令道。 “就这么办,这笔支出,朕会支会,朝鲜国,日本国王廷,让他们来承担。” “当然了,考虑到他们手上的财力有限,所以,大明银行也会向他们,提供一笔数量在六百万两的低息贷款。” “嗯,就这么做。” “皇上圣明。” 旁边的众臣,纷纷恭维,朝朱慈烺说道。 似乎这一切,是朱慈烺的提议,而非王之良的献策似的。 就这么的,新的决议,又产生了。 十万名日本,或朝鲜的农夫们,走了狗屎运了。 可以收拾家当,到印度去当印度人。 呃,要是搁后世,把一个日本国,或是韩国人,弄到印度去当印度人,那人家能直接气死。 可在这年头,想必这些日本鬼子,朝鲜棒子,大概是很乐意,到印度去的——毕竟到了那,就能够收获五十亩,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 可以一天三顿吃上大米饭。 而且是吃到饱的那种! 第1006章 罗刹妓院! 如果说,十七世纪最让人无语的是什么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最让人无语的,就是这落后的信息传递速度了。 这不是,从大明朝允许,罗刹国贩卖白奴,到当下,都过去了快两年了,可罗刹国呢? 白奴买卖才刚刚起步。 这可真是慢的很啊。 而这,明摆着是因为,这操蛋的信息传递速度所导致的。 要搁后世,朱慈烺前脚同意罗刹国在大明朝销售白奴。 后脚,罗刹国就能够得到信,普里戈任到南洋考察过后,也能够立马把消息传回罗刹国。 罗刹国顶多几个月,就能够把这个奴隶贸易生意,给做起来。 然后,做大做强,走向辉煌。 开创起,贩卖本国公民为奴隶的辉煌事业。 但是,这却有一个尴尬之处,那就是,这年头那操蛋的信息传递速度啊。 这不是,一直到了隆武九年底。 大雪冰封啊。 经奥斯曼国,然后再经过黑海,归国的罗刹国瓦格纳贩奴集团的普里戈任,才结束了自己艰难的考察生涯,成功的归国了。 回到了罗刹国。 一回到罗刹国,他就火急火燎的,冒着冰雪严寒,回到了莫斯科,然后向他的阿列克谢一世陛下,禀报自己的考察成果。 克里姆林宫内。 阿列克谢是亲切的诏见了这个叫普里戈任的厨子。 呃,能不亲切嘛。 现在的整个罗刹国,就指望着,靠贩奴赚点银子,然后赚个盆满钵满,好让罗刹国,有足够的银子,采购武器。 东御大唐。 南击鞑靼——克里米亚汗国。 西御波立联邦国。 北抗瑞典国。 总而言之。 面对着这么多敌人,罗刹国是迫切的需要银子,需要大明朝所提供的先进武器装备,因此,对于财帛的需求,也是甚大的。 而罗刹国一没有强大的手工业,可以出口畅销全世界的商品,二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没办法通过外来掠夺,获取财富。 三没有自己的经济殖民地了。 可以压榨剥削,殖民地的劳动人民。 罗刹国拥有的,只有一千多万的罗刹国灰色牲口。 拥有着这些大量的,又不怎么值钱的农奴。 因此,摆在罗刹国面前的局面就是。 想办法,把这些农奴们,变现成银子,然后用这些银子,购买先进的军火,以期武装起来更多的军队。 在武装起来军队后,则还可以,通过这些军队,对外掠夺财富…… 总而言之,在罗刹国未来的战略里面。 势必是要牺牲,众多的农奴的。 可是,当普里戈任将自己在南洋的所行所见,详细的汇报给了阿列克谢一世后,这位罗刹国的年轻沙皇,是不由的流露出来了不满之色。 “这两个明朝的亲王,他们也太霸道了吧?” “是啊,他们太霸道了。” 旁边的普里戈任,咬牙切齿,点了点头,他说道。 “定王,和永王,两个明朝的藩王,他们不希望我们,在南洋地区贩卖我们的白奴,因为这会抢了他们联合捕奴公司的买卖。” “该死。” 阿列克谢一世,咬牙切齿的说道。 垄断经营,对于垄断者,当然是好事了。 但对于,想要插足于这买卖的其他人而言,那可就是天大的噩梦啊。 只见阿列克谢沉吟片刻后说道。 “可不可以,向明朝的皇帝告状?” “这不太现实。” 普里戈任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永王与定王,这两个明朝的亲王,可是明朝皇帝朱慈烺的亲生弟弟,他怎么可能,会站在我们这边……” “该死。” 阿列克谢又骂了一句,好吧,帮亲不帮理的道理,他自个也是晓得滴。 但只见到他,目光凝重的扫视着面前的普里戈任,看着他似乎并没有那么慌乱与担忧,他知道,虽然有联合捕奴公司的阻挠,但是,想必这个厨子,是已经找到了应对之策了。 只见到他,诧异的扫视着面前的厨子。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就直接说出来吧?” “回禀陛下,臣是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的。” 普里戈任摇了摇头。 “这个白奴贸易,我们是插手不得的。” “这……” 戈洛文侯爵在一旁,有些不满。 “难道,你这一次是无功而返了?” “当然不是。” 普里戈任赶紧的摇头,他解释道。 “不过,经过我的考察,我发现,奴隶贸易,虽然暂时的做不下去了,但是,我们可以,转而去做另一个生意。” “这既不与联合捕奴公司的买卖冲突,同时,盈利空间,也是颇大的。” “说来听听?” 闻言,阿列克谢顿时来了兴趣,赶紧的询问道。 而普里戈任也不含糊,他耐心的解释道。 “我在明朝那边,考察的时候,发现明朝的色情行业,非常的发达。” “在明朝,虽然他们本族妓女,管制极为严格,但是,却合法的允许,外族女人在那里经营妓业。” “在明朝的市井,里闾间,哪怕是西北的偏僻城市,哪怕是位于西疆,哪怕是位于西南的小城。” “都有大量的,来自于日本国的日本妓女在谋生。” “同时呢,日本人,他们并没有往外出口男性劳动力。” “他们每年,都源源不断的向外出口着,大量的少女。” “按照不同的姿色,划分不同的标准。” 说到这里,普里戈任不由的咽了咽唾沫,他继续说道。 “这是非常赚钱的。” “明朝早年间,在扬州当地,有一种姿色才艺俱佳的女子,被称为瘦马,价值连城,一个培养得当的瘦马,价值能有上万两白银,或数千两白银不等……” “而日本瘦马,同样也达到了这个价值。” “除了这些顶级瘦马外,卖出去的日本女仆,还有日本少女,以及那些个卖到妓院里面的日本妓女。” “都是相当的赚钱的。” “尤其是,不少的日本妓院,实际上就是由,日本王廷官方经营的。” “所得的收入,可不是个小数目。” “据说,日本王廷一年,通过这个生意,就可以赚到,大概数百万两白银。”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日本国是大明朝的藩属,所以他们出口的少女,价值极为低廉的情况下。” “如果我们,能够操纵得当,这个买卖。” “在南洋,还有大明朝境内,广设罗刹妓院。” “然后,再培养罗刹女仆。” “培养罗刹瘦马。” “同时呢,出口姿色平庸的罗刹少女……” “怎么着,一年不得,有三五百万两的收入?” “而有了这么一笔收入,我们罗刹国,岂能不兴盛?” “三五百万两?” 听到了这个数字,阿列克谢一世,是激动的坏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三百万两银子,光是买米涅步枪,就能够采购十万枝了。 倘若罗刹国,有了一年稳定三百万两的收入。 对比起来大明朝,当然算不得什么了。 但却足够,让罗刹国的军事实力大涨,在东欧,站稳脚跟了。 一想到这。 阿列克谢当即,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普里戈任,然后夸赞着说道。 “普里戈任,你真是一个聪明的人。” “朕将瓦格纳交给你,是做到了。” “虽然我们的奴隶生意,是做不成了,但是,这个罗刹女奴,罗刹妓院,还有罗刹女仆,罗刹瘦马的生意,还是可以做的。”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手段,赚到银子,让我们罗刹国从此振兴。” “不错。” 旁边的普里戈任赶紧的点头。 倒是一旁的戈洛文侯爵,觉得有些不妥,他皱眉说道。 “把我们的少女,送到明朝那边去当妓女,女奴,甚至是富人淫辱的那些个玩物,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没有什么不妥的。” 阿列克谢一世,板着脸说道。 旁边的普里戈任,也附和道。 “不错,为了罗刹国,牺牲掉一些人的利益,又算的了什么,只要我们,最终能够成功的复兴就是了!” 说到这里。 阿列克谢一世,话锋一转又一转,朝一旁的普里戈任道。 “普里戈任,你觉得我们一年,会流出多少少女?” “我们不会像日本国那样,大规模的出口廉价的少女。” “实际上,如果不是明朝的政令,我想日本国也不会出口,那么多的廉价少女,嫁给明朝往美洲的移民。” “所以,我们每年,只是需要,卖出去一些,高端的瘦马,或是中低端的女仆,女奴,以及送到妓院里面的妓女。” “南洋,与大明朝的市场,那么大,需要的妓女数量,大概至少也得两万人。” “再加上,每年卖出的瘦马,女仆,女奴的话。” “大概需要四五万人吧?” “当然,首批可是会多些,毕竟建立妓院,是需要不少的少女的,稳定下来后,每年大概也就是,提供几千个妓女,补充各地的妓院,以及出卖掉的那些,预计,第一年需要四五万人,第二年,第三年,大概就是三四万人,之后,大概会维持在两万人左右……” 普里戈任思考着回答道。 他还是已经统计好了一切的,在他看来,未来在大明朝,还有南洋各地,将会有大概五六百家罗刹妓院建立起来。 每一个罗刹国妓院里面,大概会有几十人,到十几人不等的罗刹国妓女。 而出卖的女奴,还有瘦马,女仆,每年也不会太多了,大概一两万人,就足够了。 第1007章 不解 “这点少女,朕还是能够提供的。” 听到了普里戈任报上来的数字,阿列克谢露出了微笑,然后张口说道。 阿列克谢此言非虚,罗刹国的人口在那搁着呢。 此时的罗刹国,人口有一千多万,每年拿出来几万个少女,去出口创汇,还是完全没有问题滴。 而靠着每年,几万名少女的牺牲,来为罗刹国,赚来每年至少数百万两的财政,完全就是值当的啊。 这就跟,历史上,日本国为了发展起来自己的工业。 把国内大量的少女,弄到南洋去当妓女。 或者送到民国的沿海城市去当妓女,舞女,赚取利润一样。 虽然这么做。 有些丢人。 但是,相比于实实在在的利益而言,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当的。 反正,阿列克谢一世,还有在场的罗刹国的高官贵族们的子女们,是不至于,会沦落到大明朝那边,去当妓女,瘦马的…… 牺牲的,只不过是那些个底层的城市中产,或是农奴们的女儿罢了…… 当未来,瓦格纳罗刹国妓院,将在大明朝境内,与日本妓院一样,开始大规模的出现,营业。 在风月场上,赚取着利润着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大唐帝国。 丞相李岩,正激动不已的,看着手上的崭新米涅步枪。 这米涅步枪,可不一般。 这是正儿八经的大明朝兵工厂出产的精品,虽然是小厂产的,但质量却没得说,比大唐的那些个手工匠人们,手工生产的质量,不知要好多少? 此刻,摩挲着这崭新的,经过朔方的走私线路,送到大唐的线膛铳,李岩是忍不住感慨道。 “这可真是,造不如买。” “我大唐,自造一枝线膛铳,花销得四五十两银子,可是质量呢,却远不如朱明那边的线膛铳。” “反观从朱明那边走私这个,一枝线膛铳,成本才三十两,哪怕是算上沿途打点的花销,还有运费,其最终之价格,也就是五十两。” “貌似跟我朝的火铳,成本一样。” “但是,质量却上乘的多,这膛线,这精度,这钢材,作工,根本就没法比啊……” “丞相说的是啊。” 旁边的刘芳亮,摩挲着这线膛铳,忍不住感慨,又朝李岩问。 “就是不知道,从朱明这边,走私的线膛铳,每年能够有多少?” “咱们总共找了三朱明那边的小厂。” “一个小厂,一年能够给我们提供,五千到一万枝不等。” “三个厂,一年下来,也就是两万枝。” “一年两万枝,可不少了啊,再加上额们大唐自产的,额们大唐的线膛铳,不算不喽。” “三五年后,顿个七八万条。” “额们大唐,可就不容小觑了。” 刘芳亮面露精光,旁边的刘希尧,也不知道是病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激动的说道。 “是啊,有了这么多火铳,额们就能够再入西北,跟朱明争天下了。” “咳咳……” 李岩咳嗽了一声,然后朝刘希尧道。 “咱们手上是有了几万条火铳,可不要忘记了,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倘若额们真跟朱明开战,那朱明势必,会严查走私。” “到时候,这线膛铳,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运输过来哩?” “反观朱明那边,人口远超额们大唐,而且,火铳产量,财力,也远超额们大唐这边。” “最重要的是,西北险固,额们大唐,倘若真要是朝东打,少不得要死伤惨重,最后被朱明,一路掩杀过来……” “何况,这天下何其之大也,我们干嘛非要与朱明,争那一些地盘,专心发展他处不行吗?” “丞相说的是啊。” 旁边的刘芳亮听罢,赶紧赞同。 李岩则话锋一转道。 “不过,添了这么多线膛铳,额们大唐,以后向西的本钱,也要足的多了……” 说到这里,李岩又话锋一转,揣测说道。 “而且,据咱们的情报,我觉得,这个朱贼貌似是有意放水,让我大唐,获得这些铳炮的……” “哦?” 旁边的刘芳亮等人脸色顿时一变,诧异的看向了李岩,然后道。 “丞相说的可属实?” “可朱明,干嘛这么做啊?” “他就不怕,额们得了铳炮后,跟他们为敌?” “这个,我就不知了……” 李岩也闹不明白,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面对着大唐,这么一个反抗势力,大明朝不挥师西进,一举把大唐给打灭也就罢了,竟然还处处容忍,甚至连边境线的封锁,都不怎么严密,让大唐可以轻易的从大明朝那边,走私得到大唐的先进火铳。 这着实是让李岩,不解极了。 弄不明白,大明朝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着的是什么药。 …… 实际上,不只李岩,大明朝也有很多人,弄不明白,朱慈烺在怎么想的。 这不是,在南京城内。 眼瞅着,天气渐寒,南京城内,竟然下了一场大雪,天气骤然的冷了许多。 南京下雪这种事,在后世明显是很罕见的,可是在小冰河期的大明朝,那却是非常常见的自然现象。 嗯,虽然已经进入到隆武九年,但实际上,天下还是处于小冰河期之下。 此刻,行走在殿外的广场上,身上的披风,沾了一层薄雪。 锦衣卫指挥使田选锋进入到了殿内,然后顺手,解下了沾了雪的披风,扔给了外面守候着的手下,将靴子上沾着的雪花,在门口的地面上,磕了个干净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到了殿内。 殿内。 天气渐寒。 朱慈烺也觉得冷了许多。 眼下,他正在吃涮牛肉。 没错,不是羊肉,朱慈烺受不了羊肉那个味,所以不太喜欢吃羊肉,反倒是喜欢吃牛肉。 此刻,支起了的黄铜涮锅旁,里面是没有加太多调味料的清汤,而朱慈烺的面前,则摆了许多盘,刚刚切好的新鲜牛肉。 这些牛肉,切的薄薄的,倒入锅中,只需数妙秒钟,便会煮熟。 然后朱慈烺,则会蘸着些预先调配好的蘸料,吃的大汗淋漓,好不痛快,既暖和了身子,又填饱了肚子。 当朱慈烺享用着美食之际,田选锋进入到了殿内,然后恭敬的朝朱慈烺欠身拱手。 “陛下,臣有要事要禀奏。” “嗯,说来听听?” 朱慈烺点了点头,一边放下了筷子,不用他吩咐,一旁的美貌宫女,赶紧用那漂亮的手指,从一旁的水盆里面,捞出来干净的热毛巾,挤干了水分后,用毛巾仔细的将朱慈烺嘴角的油花与蘸料,给擦拭干净。 在擦拭干净朱慈烺嘴角后,赶紧退下,好似个摆设一般,站立在原地,听候吩咐。 而朱慈烺本人呢。 则是饶有兴趣的,端起了一旁的酒杯。 大冬天的,朱慈烺吃的身体暖和的很,但是呢,又有些不过瘾,又想喝点凉的。 一旁的水晶酒杯里面,赫然是加了冰的果酒。 朱慈烺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只感觉畅快之际,嘴角也有些酒渍,宫女见状,又要给他擦拭,却被朱慈烺一伸手阻止了。 但见朱慈烺,抬手胡乱的用袖子擦了个干净后,这才朝田选锋说。 “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是,陛下。” 田选锋不敢怠慢,赶紧颔首,然后,向朱慈烺禀报说。 “陛下,臣在流寇那边的人,刚刚侦得,我大明朝有几家军工小厂,私通了流寇,向流寇提供了大量,我朝最新式的线膛铳。” “这个线膛铳,被流寇伪装成普通货物,沿途打点官吏,然后运到了朔方,随后经流寇的走私渠道,运到了流寇那边。” “仅是这几个月来,就有近万枝线膛铳,经过这个渠道,流入到流寇那边去,臣以为,我朝万不能够,任由流寇,如此的猖狂了,须尽快的派人,抓拿掉这些,私通流寇,走私火铳的奸商。” “打掉流寇边条走私线。” “同时呢,严打流寇在我大明朝境内的细作。” “朕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件事,朕记得你之前,好像向朕汇报过?” “皇上圣明。” 田选锋赶紧接令。 “流寇的人在接触这些兵工厂时,臣就已经禀奏过陛下,哪成想,仅仅半年光景,他们就有如此声势,倘若将来,再让他们这么发展下去,流寇得了十万条线膛铳后,必成我大明朝之大患啊……” “朕看不见得吧。” 朱慈烺呵呵一笑,他朝田选锋说。 “朕当初,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皇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田选锋赶紧颔首,又有些无语——流寇通过走私的渠道,获得了那么多的大明武器,可朱慈烺这个天子,却浑然不在意,仿佛已经忘记了,流寇就是跟他作对的似的。 此刻,见田选锋诧异的看着自己,朱慈烺也不含糊,他笑呵呵地的解释道。 “流寇拿了这些火铳,又用不到我大明朝身上,朕为何要担忧呢? 说到这里,朱慈烺话锋一转。 “而且,朕也觉得,李过无胆,跟我大明朝开战。” “这些火铳,终究是用到欧洲的……” 第1008章 泛滥的神仙药 “欧洲?” 田选锋一愣,朱慈烺点了点头。 “对,就是欧洲。” “流寇无胆跟我朝开战。” “所以,这些火铳,只能够用在西面的人身上。” “可是皇上,罗刹国不是我大明朝的友邦?” “而这个准噶尔汗国,还是我大明朝的藩属……” “皇上这么做,是不是太伤他们了?” 田选锋小心翼翼的朝朱慈烺说道。 “伤个屁。” 朱慈烺说道。 “罗刹国,不是什么好东西,朕当初与他们建交,无非是让制衡一下这个准噶尔汗国。” “至于这个,准噶尔汗国嘛?” “哼哼,蒙古人祸害我汉家,有多厉害?朕收他们当藩属,无非就是想收一条狗。” “可是呢……”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语气,是板起脸说道。 “可是,这些个蒙古人,竟然不知恩典,尤其是那个僧格,还一心想当蒙古大汗,复兴一个蒙古帝国。” “朕对他们,是又用又防。” “跟对流寇,没多大区别。” “朕也不会让他们坐大了。” “如今,他们既然已经退到了西伯利亚,朕看差不多。” “他们以后,就安心的呆在这里好了,甭想太多了。” “罗刹国嘛?” “朕听说那个叫普里戈任的家伙,想要撺掇阿列克谢,在我大明朝广开罗刹妓院,然后赚银子购买军火……” “哼哼,想法倒是不错。” “朕也允许!” “不过,饶是如此,罗刹国的国祚,不会超过二十年了。” “皇上的意思是?” 田选锋一惊,只见朱慈烺,虎目中射出来一道精光,然后说道。 “二十年内,朕势力要逼流寇西走。” “流寇西走,他们有什么去处?河中之地太穷,而且中亚闭塞,我大明朝重围之中,他们不会去。” “他们只会去东欧。” “东欧那边,我大明朝有一个波立联邦国当友邦就行了。” “至于罗刹国嘛,到时候,自然也该灭国喽。” “原来如此。” 田选锋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他看向了朱慈烺。 然后,又露出诧异之色,询问道。 “既然陛下,是如此设想的,为何还要一边暗助流寇,一边又允许罗刹国在我朝采购军火?” “何不只选流寇支持?” “哼哼,这个嘛,一是不能够让流寇扩张的太快,现在流寇的国族太少,到了欧洲,可站不稳脚跟。” “倘若现在,让他们夺了东欧,非但不会有好处,反而会引得欧陆诸国的警惕。” “第二嘛,则是因为,这个流寇毕竟是我大明朝的敌人,让他们取东欧,取的太顺了,也不行。” “当然了,倘若流寇能够归顺我大明朝,甘当我大明朝一藩属,朕不介意,断了罗刹国的军火,与罗刹国断交。” “皇上,流寇心高气傲,恐怕没那么容易,屈服于我朝。” 田选锋听罢,是皱眉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是啊。”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另一边,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但只见一太监通报。 “陛下,内阁首辅求见。” “宣他进来。” 朱慈烺说,不多时,首辅魏藻德进来,身上也沾着点雪花,看的是朱慈烺不由皱眉道。 “首辅为何不乘轿来?” “老臣不敢以人代畜,何谓,臣还未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魏藻德赶紧回答说道。 这回答,倒也是滴水不漏。 不错,魏藻德确实是,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朱慈烺微微颔首,然后笑着朝他说道。 “首辅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啊?” “皇上,臣今日匆匆过来,确实是有件事,要禀报陛下。” “准噶尔汗国,派人送来信。” “希望陛下,能够走罗刹国,为他们提供些铳炮军火。” “走罗刹国?” 朱慈烺眉梢一扬,魏藻德则点了点头。 “不错,皇上。” “僧格想到了一条,还算合适的路线。” “就是,走海路到罗刹国,然后再经罗刹国的港口转口,向叶尼塞河河口而去,最终沿河,逆流而上,将火器送至他们准噶尔部。” “如此,要比翻越山林,运输武器,要容易许多了。” 魏藻德回答道。 朱慈烺听罢,是微微颔首。 不错,走这条路线,确实是要比翻越西伯利亚,要顺利的多。 他不由的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个僧格一个蒙古人,还知道走海路的便捷,朕还真是,小瞧了他,他还真有大汗之资啊……” 朱慈烺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在夸赞僧格,但实际上,魏藻德听完了后。 顿时就意识到,朱慈烺对准噶尔汗国的态度了。 因为,说僧格是大汗。 那就是朱慈烺认为,僧格有想复兴蒙古帝国的想法。 所以,招惹来的朱慈烺的不喜。 只见到,魏藻德赶紧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朝廷否了僧格的提议?”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走罗刹国,朕觉得不妥。” “不是我大明朝的商船,在大西洋内,易遭受到新西班牙王国的船只袭击!” “第二嘛,万一罗刹国,看中了这批武器,突然间发难抢夺呢?” “所以,以后还是走西伯利亚的山路,每年少给他僧格,运些武器去吧。”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赶紧颔首。 朱慈烺又话锋一转。 “哦对了,朕听说僧格在西伯利亚,日子不好过,牛羊冻死的太多,所以,口粮不足,人口损失惨重,当地种庄稼,也不好种。” “这么的吧,派人给他们送去些土豆。” “让他们种土豆好了。” “朕是天子,当然不能够忽视了自己的臣子们,得让他们吃饱饭不是。” “皇上说的是。” 魏藻德赶紧颔首。 于是乎,准噶尔汗国的就惨了。 得不到大明朝提供的大批先进武器。 又地处西伯利亚这样的蛮荒之处。 同时呢,西面又有实力不断增强的罗刹国。 南边有一个更强的大唐帝国。 而自己呢,不只要饱受恶劣的气候,还要同时面对,这两个与自己不对付的敌人。 这日子能好到哪去啊? 当然,日子虽然过的并不好,但这实际上,也是准噶尔汗国的最佳出路了——他们能够猫在西伯利亚去种土豆,已经是不错的了。 相比于历史上那样,被整体屠灭。 这待遇,不知好了多少啊。 …… 美洲。 一六五六年,眼看就要结束了。 一六五七年,马上就要到来了。 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 位于美洲大陆上面。 新西班牙王国的市面上,却出现了一种,非常不错的商品。 这个时空的新西班牙王国。 实际上,是空有钱,但没钱买东西。 一是,欧洲绝大多数的国家,跟他不对付。 二是,欧洲也没多少东西,可以买的。 在历史上,这些从美洲弄到的银子,会被腓力四世,挥霍到战争中,或是满足贵族们的穷奢极欲。 但退到美洲之后,新西班牙王国,少了腓力四世这个傻蛋,同时呢,也赖掉了两亿两白银的债务——因为旧西班牙帝国已经被灭掉了。 现在在美洲的,是新西班牙帝国,也可以称之为新西班牙王国。 是两个不同的政权。 自然不会再继承前者的债务了。 所以,新西班牙的财政,不可谓不好,而民生,也是相当好了。 毕竟,才三百多万的新西班牙帝国公民。 又占据了南美,北美,那么大片的土地,哪怕是给每一个男性公民,均了五百亩地。 加在一块,也不过是八九亿亩地而已。 这对于,占据了后世墨西哥,还有几个美国南方州,以及几乎,吞掉了整个南美洲的新西班牙帝国而言,算个屁啊? 而一个男性公民,五百亩地。 那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种植园主了。 一个种植园主,又没有什么赋税——因为新西班牙帝国压根就不需要收税。 这收入,那能不少嘛? 除了平时,需要承担一些,公民的义务——就是接受民兵训练外。 几乎所有的西班牙公民,都过上了当初在本土时,梦寐以求,却又过不上的滋润生活。 同时,这样的美好生活,也成功的吸引来了,大量从欧洲过来的移民。 这两年,每年都会有七八万,甚至十万以上的欧洲白人,被新西班牙帝国的福利政策给吸引,成为一名光荣的新西班牙王国公民。 生活如此的滋润。 人的欲望,也就会不断的增加。 喜欢挑战更多,能够刺激多巴铵分泌的东西。 所以,当神仙药这玩意,在爱德华这厮的操作下,出现在了新西班牙帝国的市面上后,顿时,就征服了所有的新西班牙帝国公民。 菲利浦,就是这么一个新西班牙公民。 此刻,刚刚吸食了一些神仙药的他,是感觉神清气爽,滋润极了。。 “这种药简直是太美妙了,真不可思议,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东西,简直太好了。” 菲利普忍不住感觉,一旁他的印第安老婆。 一旁的印第安老婆,则劝说道。 “可是这个神仙药也太花钱了吧?” “花什么钱?我西班牙国,金山银山,花也花不完。” 菲利浦一脸的自信道,然后,戴上了帽子,就要去镇上的茶馆里面喝酒。 好吧,新西班牙王国的公民,待遇提高的同时,生活水平也在提高。 在种植园内,弄来了几个印第安人当奴隶后。 他们连地都不怎么种了,整日里就是到酒馆里面,喝酒打牌,顺便磕点神仙药! 第1009章 禁酒 对于菲利浦而言,倘若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过下去,那简直不要,太滋润了啊! 不过,他这滋润的美好生活,眼瞅着就要过不下去了。 原来,有一个坏家伙,看不惯他们这些人,过这种滋润的生活。 这个坏家伙,不是旁人,就是新西班牙王国的首相,奥利瓦雷斯伯公爵。 当然了,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现在可没有意识到,神仙药的不妥之处。 呃,他当然没意识到这些了。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实际上本身就是一位神仙药的爱好者。 实际上,不只是奥利瓦雷斯伯公爵。 现如今的整个欧洲,在上层圈子里面,神仙药已经是泛滥开来了。 就连罗马教会里面,这玩意也泛滥开来了。 原因很简单,教会的牧师,传道士,还有神父,主教等一系列的神职人员们,惊愕的发现,在吸食了这种玩意后,似乎能够,见到上帝,感悟一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这玩意,提供的快感。 可比祸害小男孩要大的多了啊。 因此,在此时的欧洲,这神仙药,俨然是泛滥了开来。 是一发不可收拾啊。 而这风潮在传到了新西班牙帝国,在爱德华也弄过来神仙药,在新西班牙帝国卖之后,也迅速的在整个新西班牙帝国流行开来。 不只菲利浦这样的底层公民喜欢,就连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也被这种神奇的白色药粉,给征服了。 呃,只要被这玩意给征服了,那就再也戒不掉——也不是不能够戒掉,而是不容易。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实际上,并没有意识到神仙药的危害,他也不太敢,说这玩意有害——毕竟那么多人用这玩意。 就连他本人,也用这玩意。 而且,那些个杀人医生——这年头的西医就是杀人医生。 也没有发现,这种药有什么坏处,反而对这种神仙药,是大加推崇。 因此,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并不是打算,禁绝这个神仙药,他真正想出手的。 是在新西班牙帝国,日渐泛滥的酒鬼。 好吧,这家伙要禁酒了。 这可真是位神人啊,放着危害更大的毒品不去禁,反而盯上了没有多大危害的酒精,也是没谁了。 不过,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此刻,但只见到他板着脸道。 “酒馆越来越多了。” “不只酒馆,还有各种的赌博场所,越来越多,这会严重的破坏,西班牙帝国的风气。” “所以,我的意思是,颁布禁酒令,从即日起,禁止百姓饮酒,禁止赌博。” “阁下英明,酒鬼和赌鬼,是这个世界上的害虫,必须得禁绝。” 旁边的斯皮诺拉侯爵点了点头,手里却摩挲着一个小药瓶子,这药瓶子是用透明的玻璃,制作而成的,里面赫然是白色的粉末。 不错,这玩意就是神仙药。 他也是这玩意的爱好者了。 “除了酒鬼外,妓院也应该禁绝。” 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人说道。 “对对,性病也越来越泛滥了。”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 好吧,毒品这玩意,想要注意到他的危害,至少得几十年的时间——历史上,可不就是过了几十年时间,各国才意识到了这玩意的危害? 而在当下,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他们估计,还得好多年之后,才能够意识到,这玩意会产生的危害。 所以,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并没有盯上这个神仙药,反而是把目光,给对准了,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想要彻底的禁绝掉的赌场,还有酒馆,哦对了,还有妓院。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步,可是很不容易的啊。 就这么的,新西班牙帝国,是开始了禁酒,禁赌,禁嫖。 …… 隆武十年到了。 眼瞅着,朱慈烺登基大位,已经第十年了。 大年初一的这天清晨,当朱慈烺醒来后,站在摆在面前的大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容貌时,朱慈烺不由的发现,自己相比于穿越过来之时,明显是变化颇大。 这倒也正常。 朱慈烺他从穿越到大明朝,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 从崇祯十七年,到当下,过去了十二年之久。 他本人,也从一少年,变成了眼瞅着,要步入到而立之年,然后要进入到中年的中年大叔。 看着自己,已经蓄起来的胡须,朱慈烺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是梦月不饶人,这过完一年,这光阴便少了一年,也不知朕,还有多少寿元……” “陛下春秋鼎盛,自然是万岁,大过年的,就莫要说这些丧气话了。” 昨天晚上,陪朱慈烺侍寝的,乃是郑皇后。 郑皇后如今,也不再是当初的小女生了,跟朱慈烺同岁的他,如今虽然美貌的很,但明显是有些,竞争不过那些个年轻入选的秀女了。 不过,朱慈烺最近这几年,貌似是喜欢上了这种身材丰腴的小少妇,所以昨天晚上,是特意的在郑皇后这边,睡了一夜。 说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宠幸郑皇后。 得了朱慈烺的滋润,皇后心情着实不错,看起来也要更漂亮了些,再配合着这些年,身居上位养来的尊贵气质,朱慈烺觉得,是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看着这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床塌之上的诱人表现时,这滋味,就更甭提了。 这几年,为了抓住朱慈烺的心,郑皇后可是没少学习一些,讨人喜欢的手段…… 此刻,看着刚刚起床,身上只扑了件丝绸睡衣的郑皇后,朱慈烺玩心大起,他笑呵呵地说道。 “皇后,有几年未给朕,诞生子女了?” “皇上,已经有四年了。” 郑皇后略有些幽怨的说道,旋即,又略有些悲伤。 郑皇后,总共给朱慈烺诞生过三个子女。 其中,有长公主朱朱,还有皇子朱和圭,以及一个出生时,身体就有些问题,大概是心脏病之类的皇十子,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郑皇后此时,想到这,就有些悲伤。 朱慈烺听罢,是微微颔首,然后笑着朝郑皇后道。 “既然如此,想不想再给朕,生个孩子?” “臣妾自然愿意。” 郑皇后面露娇羞,但旋即,就又恢复了妖媚的模样,朱慈烺大喜,又来了兴趣。 第1010章 劫富济贫? 隆武十年的到来。 是大明朝登基御极以来的第十年。 是朱慈烺掌权的,第十三年。 在这十几年间,大明朝,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口增加,商业繁荣,技术进步,工业发展。 而大明天兵的铁蹄,也有征服着这个已知的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可以说,大明朝已经发展到了,五千年来,未有之极盛的境地。 但是。 虽然发展到了如此极盛的状态。 但大明朝境内,并不是所有的老百姓,都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这倒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再富强的国家,里面总会有,过的不好,过的不如意的人存在。 尤其是,大明朝还是一个封建国家,并不太在意民生,在意小老百姓们的生活。 呃,虽然大明朝现在,正在向资本主义野蛮发展。 但实际上,无论是封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早期阶段,老百姓的日子,都是苦不堪言的。 因为,唯有到了资本主义成熟阶段。 随着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以及工人们的斗争,底层小民的生活,才会逐渐的有起色,各种的社会福利,也会因此而诞生。 再配合大明朝那广阔的疆土,还有国际地位,小老百姓哪怕是不努力,躺平一下,也能够过的相当滋润。 但是,谁让大明朝,现在还处于资本主义的初级阶段呢? 老百姓过的差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 当朱慈烺这个昏君,在宫里荒淫无道之时。 另一边,大明朝的百姓们,过的就惨的一逼了。 “唉,这狗娘养的朝廷,害的我们弟兄,过的这么惨,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啊。” 在南京城东,外城的大片农田里面,搭建起来的连绵不绝的窝棚里面,一处在这窝棚里面的小酒内。 几个大年初一,但却有家难回,只能够呆在南京的汉子,正在骂娘。 骂的自然而然,就是大明朝天子,正搂着身材丰腴,气质高贵,姿色绝佳的少妇皇后,在腾云驾雾的隆武天子朱慈烺。 “可不是嘛,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昏君又只知荒淫无道,可苦了我们这些汉子了……” 一旁的众人,纷纷就着那劣质的抄了许多水的黄酒,和那些个,臭哄哄的猪头肉,以及几道便宜处理的卤菜,在这骂着娘。 他们是大明朝体系内,最苦的一批人了。 自然而然,会对朝廷心生出来不满,一个个会聚在这里,骂大明朝廷,骂朱慈烺。 此刻,聆听着他们骂娘声,人群里面,一个衣裳破旧的汉子,突然间话锋一转道。 “这世道,与其这么的过苦日子,倒不如反了他娘的,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大碗吃酒,大称分金银,若是能够成事,也换个皇爷当当。” “可不是嘛。” 众人纷纷附和,倒也没有人去告官——几个穷汉,私底下发发牢骚,朝廷哪有功夫去管啊? 何况大明朝,又不因言获罪。 当然了,他们也就是,放放狠话,真让他们反? 哼哼,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不过,对于潜伏在人群里面的大唐特务张哲而言,这却是人心可用啊。 今天的这酒桌,就是他拢起来的,特意的邀请一些,在本地混的很惨的穷汉子过来,一块吃酒,为的就是“共商大事”。 打算裹胁个几百,几千个穷汉们,在南京城内,轰轰烈烈的闹上一场。 到时候,他也能够立个功。 回了大唐那边,得个爵位,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他面露激动之色,眉飞色舞道。 “兄弟我,是受够了这乱七八糟的世道,过不下去了,众弟兄们,可愿意跟着我一块,干一桩大事业?” “这恐怕不易吧,让朝廷逮住了,可是要杀头哩。” “是啊,官军多凶啊,李自成都让打死了,我们可不敢……” “可不是嘛。”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这让大唐特务张哲同志是非常不满——这么一群废物点心,喝酒吃肉的时候,一个个嘴炮的厉害,自己真说干一桩大事,那又有些怂了。 他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我也没说,咱们非要造反啊。” “弟兄们一年辛苦,落不得几个银子。” “不如去干上几票买卖,也赚得身家,劫富济贫,怎么样?” “这个好。” 一旁的众人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朝张哲说。 “哥哥,倘若您真要干什么大事,劫富济贫了,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穷汉啊……” “你们……” 张哲有些无语。 他说道。 “难不成,就没人愿意,跟我干一场的。” “我愿意。” 人群里,一个面上有刀疤的汉子说道。 张哲露出了微笑。 他就需要这样的汉子。 不过张哲的微笑,很快就又消失了不见。 原因很简单。 虽然有汉子愿意跟他混,但是似乎,这样的汉子,有些少啊。 这么久了,竟然只有一人,愿意跟他自己混,他不由的叹息一声。 “诸位可真让咱失望啊。” “朱明昏庸无道,可你们就这么的,眼睁睁的看着,君不见,那水浒传里的英雄们……” “水浒传里面的英雄们,不都是受了招安嘛……” 一人说道,张哲脸色微变。 他算是看出来了。 大明朝的普通老百姓,确实是过的挺苦的,尤其是底层的老百姓们,过的苦的很。 可是,虽然他们过的苦,但他们却又挺能忍耐的,因为他们再不济,能吃上饭,而且,他们还有着出路。 就是下南洋,去美洲,或者是干脆到新洲。 如果实在不嫌弃,到印度也不是不行。 在有这么多出路的情况下。 他们虽然心里,对大明朝廷,不满的很。 但是一个个,却又不敢反抗大明朝廷。 甚至,当他们到了海外,需要大明朝廷撑腰的时候,他们还会转而,变成大明朝廷的拥护者。 一时间,张哲脸色不由的有些僵硬,他是奉丞相李岩之命,过来搅乱朱明内部的。 可当到了这里之后,他才发现,这一切有多难,大明朝百姓虽然苦,或许比不上大顺那边的国族日子滋润。 但是,他们至少有出路,可以往外闯。 在这样的情况下,愿意冒着杀头之风险,跟他干的人,自然就少之又少了。 第1011章 莫卧儿国北征 大明朝这边,情况确实是这样,愿意参与到搅乱天下的狼子野心这徒,确实是少的多了,不过,对朝廷心怀不满的人,也不少。 对于此,大明朝的隆武天子,也就是朱慈烺,自然也是清楚的,当然,清楚归清楚,朱慈烺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大明朝现在的国力在那搁着呢。 老百姓过的苦一点,差一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且,在朱慈烺看来,自己对老百姓,已经算够好的了——至少饿不死人了不是。 至少,朱慈烺的减租减息,使得天下的老百姓们,过的都能够,稍微滋润了那么一些。 身上的压迫,也没有了之前那么的重。 但饶是如此,想要让天下的百姓都高兴,不再骂他朱慈烺的娘。 这依然是难如登天。 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毕竟,老百姓们的欲望,也是很难满足的,或许在闹饥荒之时,他们的愿望,不过是能够吃上饭,不饿死。 但倘若,能够吃上了饭,填饱了肚子,他们便会,产生更高的需求。 这些难以填满的欲壑。 始终是不会真正满足的。 此刻,朱慈烺是只能够将他们忽略,反正,这些底层人民的怨言,是威胁不到大明朝的统治。 而他朱慈烺本人的,也没小心眼到,因为老百姓们的一些牢骚,一些怨言,就对百姓们大开杀戒。 他朱慈烺心可没有那么的狠。 新年开始,作为天下的君父,朱慈烺又开始,为大明朝的新的一年,而部署着任务,努力着了。 如果说,朱慈烺这个隆武天子,最大的心愿的话。 那就是,尽快的,夺取整个印度。 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印度这块土地。 还有印度上面,那些个,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印度阿三们。 嗯,没有印度阿三们的印度。 充其量,就是一片拥有着大片的耕地的未开发大陆而已。 对于如今,拥有着许多殖民地的大明朝而言,是算不得什么的。 可是倘若,能够拥有一个,充斥着大量的印度阿三的印度的话。 那么,就能够为大明朝,提供数量惊人的赋税了。 这才是真正的殖民掠夺的财富。 有了这些银子,大明朝的民生,无疑是可以好上许多,不只是民生要好上许多,大明朝的发展速度,也会大大增快。 可以说,这年头,把整个欧洲给征服了,其油水都不见得,有把印度给征服了要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对于印度,有多重视,自然是不用多说。 因此,为了能够保证,全取整个印度,对于日本,朝鲜的移民工作,就显得是格外的重视了。 这不是,刚过完年。 位于日本国。 江户城。 王廷的议政范文程,正看着朱慈烺下发的旨意,有些哭笑不得。 “朝廷这可真是的,竟然要我们,往印度送五万名日本农夫。” “这花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是啊。” 旁边的野尻,也表示赞同。 他皱眉说道。 “这朝廷是怎么提这笔花销的?” “朝廷的意思是,总共三百万两银子的花销,由我们自己负责。” “这,这怎么可能?” 野尻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一笔花销,咱们上哪弄啊?” 是啊,日本王廷,穷的厉害,三百万两银子,他们得卖多少人,才能够赚到啊? 更何况,赚银子,也要花银子,日本王廷每年都得给朱慈烺进贡大笔的金银,美人,还有财帛。 这一口气,让他们支出三百万两,他们可承受不起。 “朝廷的意思是,让我们贷款。” 范文程无奈说道,野尻皱了皱眉,但还是长出口气。 “这倒是个办法,分成十年,二十年去还,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范文程。 “朝廷既然吩咐下来了,咱们就得好好为朝廷效力。” “老范,你说是吧?何况,这件事是,也是利于日本国的。” “日本国内,民穷而地少。” “百姓过的苦啊。” “倘若能送五万人到印度去,一人均五十亩地,让他们在当地耕作,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是啊!” 范文程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这五十亩地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朝廷之所以,选日本,朝鲜的农夫过去,那是因为,这个比哈尔邦,之前被杀成了白地,处处都是尸骸,还有废墟,除此之外,到了当地,也不是白拿这五十亩地,十年内,都要免费的为西疆总督府服徭役。” “一年至少,要服两个月的徭役呢。” 好吧,到印度的日本人,还有朝鲜人,他们可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能够得到五十亩地。 他们到了印度后。 需要在十年内。 免费的给当地的西疆总督衙门打工,一年至少要服两个月的徭役,多的话,四个月。 视情况而定。 而且,十年内,都是必须在服徭役的。 另外,他们的土地,也不是免税的,除了开始的两年,会免税外,后面也是要按照,大明朝的标准,十税一去征收赋税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想要去西疆的日本人,恐怕也不会少了。 这些年,日本国已经恢复了太平,人口是增加迅速。 是有大把大把的非长男,在日本国谋不到了路。 别说是只要五万了,就是十万人,二十万人,野尻还有范文程,也能够轻飘的给朱慈烺凑出来。 但只可惜的是,朱慈烺是不会要这么多的。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正督促着日本国,朝鲜国,往西疆总督区,运输农夫,然后要让他们在比哈尔邦进行开拓。 同时呢,也要把他们变成,未来大明朝,征服印度时所需要的民夫时。 另一边。 阿富汗。 莫卧儿帝国的伟大皇帝,沙贾汗陛下,抵达了自己忠实的阿富汗。 莫卧儿帝国这些年来,对于阿富汗,还是蛮重要的,是经营有加。 一则是,在沙贾汗原本的计划中。 未来阿富汗,可能是他的退路之一。 自然是要好了经营一下的。 当然了,阿富汗这种破地,再怎么经营,也就是那样,真正使得,阿富汗逐渐的繁荣起来的原因。 是因为,这里成为了莫卧儿帝国的两大膏腴之地,也就是河中之地,还有印度大陆的交通中转站。 这使得,阿富汗如今的市面上,显得是格外的繁华。 来自于乌兹别克,或是印度的商人,在这里携带着各种货物,交汇于此。 而如今,在这隆武十年到来之初。 沙贾汗陛下在阿富汗,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巡视阿富汗这块不毛之地了。 沙贾汗的目标非常的简单。 那就是,他要向北征讨大唐帝国了。 好吧,沙贾汗终究是被自己的大皇子希科给说动了。 此刻,在率领着,按照明军的编制的一整个军,经过阿富汗后,在目睹了阿富汗上下的贫瘠之后,沙贾汗是坚定了一下,自己内心当中的想法。 阿富汗太穷了啊。 过惯了在印度的富贵日子的沙贾汗,真不敢想,倘若他们退出了印度,进入到了阿富汗这么一块,贫瘠的不毛之地,那日子得过的有多苦,有多难啊? 在印度,他还能够修泰姬陵。 在阿富汗? 别说是泰姬陵了。 能修一个豪华点的,给活人住的宫殿,都有点为难。 毕竟,这疙瘩实在是太过于贫瘠了,又穷又苦,土地产出还少。 最重要的是。 阿富汗这疙瘩还不跟印度似的。 在印度,有那么多的印度阿三们,可以供沙贾汗去压榨。 这些印度阿三们,也比较好压榨,因为他们不太容易起义,就是起义了,也不是莫卧儿国天兵天将的对手。 可是在阿富汗就不一样了。 阿富汗当地的大胡子们,可都是彪悍的很滴。 当初,莫卧儿帝国的开国君主,也就是巴布尔大帝,就是在阿富汗,在蒙古人都跑去投奔他的表弟,去建立叶尔羌汗国的情况下,带着一大群阿富汗当地的大胡子,然后南下入侵印度,最终奠定了莫卧儿国的万世基业的。 可想而知,当地的武德,是有多么的充沛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沙贾汗倘若真的是,退守了阿富汗,他还真不好,对当地的土着们,压榨太过喽。 因为,倘若他要是压榨的太过分了的话。 当地的大胡子们,一准会造反,到时候,他或许连在阿富汗,都呆不安稳。 在这样的情况下。 沙贾汗自然而然,要想一想其他的退路了。 而像大唐那样,进入到东欧,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而现在,沙贾汗就打算,提兵北上,去争夺一条,可以进入到欧洲的道路。 “父皇,我们莫卧儿国兵强马壮,士卒们一路从印度,走到阿富汗,都精神饱满,士气高昂,而且装备,还如此的精良。” “这一役,一定能够从大唐手上,把哈萨克,夺下整个河中之地,然后把哈萨克给一举夺下,最后出击东欧,夺取伏尔加河流域的地盘。” 大皇子希科,此刻,站在沙贾汗身旁,朝自己的父皇,拍着马屁。 听到这马屁声,沙贾汗是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的大笑声。 他哈哈大笑着说道。 “但愿如此吧。” 说到这里,沙贾汗又目光凝重的说道。 “这一役,我们是只许成功,而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我们不只丧失了入主东欧的道路,而且,还要与北面的大唐交恶,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 一时间,旁边的众人,无不是皱眉。 沙贾汗所说的很对。 这一役,他挥师北上,夺取入主东欧的道路,风险是极为的大的。 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倘若他失败的话。 那么,不只入主东欧的道路不保,说不定,乌兹别克也会为外人所取。 届时,莫卧儿帝国的局面,可就更加的被动了。 这边,沙贾汗正决定,为莫卧儿国,打出一条东进东欧之路。 而他们,并不知道。 大唐帝国,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东平十二年了。 东平天子李过,已经死了两年多了,但是整个大唐,仍是秘不发丧。 春天一到。 按照大唐帝国的惯例,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开始在长安城外,演武训练。 而这一次,出现在演武场上大唐天兵,可谓是装备精良,甲械齐整。 得益于大明朝那边,源源不断,走私过来的线膛铳。 大唐的武备,已然是提升了,不只是一个台阶。 大唐的所拥有的米涅步枪总量,已经有了两万枝了。 不比隔壁的莫卧儿国,差到哪去。 此刻,长安城外,充斥着肃杀之气的演兵场上,在大唐的东平天子李过,那威严的目光中,但只见到,校场上,一队队装备崭新的米涅步枪的大唐府兵,列队组成了一个,刺刀如林的方阵,从他面前经过。 每当一个,这样的方阵经过,四周都会响彻起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看着面前,那换装了线膛铳的府兵们。 李岩的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 “哈哈,有这么多的线膛铳,我大唐入主东欧,只会更加之顺利啊。” “可不是嘛。” 旁边的刘芳亮也表示赞同。 这个时代的军事家们,已经意识到了火力为王的道理,而当下,大唐天兵的火力,已经足够强大了。 所以,至少在对付东欧,是完全没有总是的。 而李岩也表示赞同。 确实,两万条线膛铳的威力。 横扫欧洲,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大唐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大到想要吞掉整个欧洲啊。 对于大唐帝国而言,能够夺下东欧为家,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眼下,这些线膛铳的火力,是完全足够的了。 当然了,这样的火力,在面对着莫卧儿帝国时,明显,还是稍显不足滴。 原因很简单。 沙贾汗带领着的一个军两万条米涅步枪,可以全部用在大唐身上,而反观,大唐的两万条线膛铳,却要用在好几个方便。 用在北面,防备准噶尔,用在东面,防大明,还用在东欧。 剩下的,用来防备莫卧儿国的,又能够剩下多少枝呢? 第1012章 围攻土城 莫卧儿帝国与大唐帝国是否要开战,朱慈烺并不知道,不过他却知道一件事。 倘若他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朱慈烺一准会立马,派人给大唐,名正言顺的送个两万条米涅步枪——废话,倘若大唐跟莫卧儿帝国开战了。 那么,河中之地,肯定要是大唐占了,阿富汗估计,也得让大唐占个一半。 届时,莫卧儿帝国还剩下什么? 朱慈烺趁机挥师进攻,让李定国发起总攻,印度大陆,就是大明朝的了! 但可惜的是,朱慈烺并不知道这些,当然,这个影响并不大。 因为莫卧儿帝国虽然兵众铳多。 但大唐也不是泥捏的,以大唐的纵深,可能刚开始的是时候,会稍微吃点亏,但接下来,却百分之百,能够找回场子来。 土城。 隆武十年,大唐东平十二年的春天。 二月间,锡伯河南岸田野,草原上,已经长出来了嫩绿的绿尖。 春意将出现在这片中亚大地上。 这个位于中亚河中之地边缘,上一次在瓜分布哈拉汗国时,大唐帝国夺下的疆土最南端的小城外。 来自于莫卧儿帝国,浩浩荡荡,两万多名莫卧儿帝国大兵,将整个土城,给包围起来,整座城是被团团围住,城内的大唐军民,似乎是只有,死路一条喽。 位于锡伯河南边的土城,并不是一座大城,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够再小的小城。 四周是一圈土土城,工事修的倒还严整,小小的很精致,城内有一处,坚固的很的低矮堡垒,似乎是能够坚守一段时间。 但是,作为土城守御使的大唐军官宁克明,他却知道,这座土城有多不易守。 土城的兵力不多,只有两个都尉,也就是四千人,而且,就这四千守军,也不是说论过来的上番府兵。 大唐由于疆域太过于广大,所以,部队来回机动调遣,实在是太过于困难。 大唐的边疆,那些个需要大兵驻扎的要地,倘若需要府兵守御的话,那就会先将府兵全家,给拖家带口的迁到当地。 这么一来,府兵平时哪怕是在乡间的时候,一遇战事,也能够迅速的反应过来。 而锡伯河南边,本就是一片膏腴之地,所以,大唐在这里是安排了足足四千户的府兵。 四千户府兵,使得土城的防备力量,拥有着四千人。 但兵马虽然看似很多,但土城内的火力,却太过于孱弱了! 他们的线膛铳只有大概五六百枝。 这么少的线膛铳,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了,浩浩荡荡的两万多装备了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国兵马呢? 所以,当土城被围后,宁克明就知道,这里失陷,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抵抗,而是选择,宁死不屈,坚守城池,与敌人血战。 原因很简单现在跑是跑不了的。 而投降的话,不是大唐军人的风格,最重要的是,城内的四千府兵都知道,倘若投降的话,不只可能丢了自家性命,连城内的妻女们,也要遭受到城外的莫卧儿国兵马的淫辱。 嗯,这可是印度阿三啊,在后世,这群货连排气筒,连那个巨晰都不放过的种族,倘若他们真要是投降,那妻女的下场们,得是啥样? 四千守军,同仇敌忾,虽然占据了绝对的劣势,但却不肯投降,直接把沙贾汗派出去的劝降使者,给驱逐出城。 这无疑是让沙贾汗有些不满意。 “这群该死的唐军,难道就没看到,我们强大的兵威吧?” “他们应该匍匐在朕的脚下,跪地投降,怎么能据城而坚守呢?” “陛下,孩子愿意领兵出战,必定一战夺下土城。” 旁边的大皇子希科,此刻是戎装在身,披着一身明光闪闪的锁子甲,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自信,朝自己的父皇沙贾汗,主动请缨说道。 他想在这一次,对大唐的战争中,洗刷掉自己当初的耻辱,让父皇沙贾汗,对自己重新另眼相看…… “那就由你,带兵出战吧。” 沙贾汗点了点头,朝希科说道。 并且,一次性给了他四个团的兵力。 除了四个团外,沙贾汗还给予了希科,指挥炮兵的权力。 希科明显很想表现自己,在得到了父皇的允许后,他当即就吩咐麾下的士兵,展开进攻了,但只见到,一个炮团,整整十二门九磅加农炮,率先在皈依了真主的西洋炮兵教官的指挥下,发出了怒吼,九磅炮的炮弹,砸在了远处的土墙土城上。 与此同时。 四个团,共计八千名的莫卧儿国士兵,则迅速的出现在了城外,他们分成了数个波次,拉开了松散的散兵线,然后开始展开进攻。 与此同时,土城内的火炮,也陆续开火。 不过三磅炮的威力,明显太小,土城内又没有九磅大炮。 炮火就显得微弱了许多。 好在,宁克明还是有些守城的章法的。 他将麾下,一个旅帅,五百枝米涅步枪,集中在了一片,隐蔽在暗处,朝莫卧儿国进攻的士兵,展开攻击。 同时呢,又命令麾下的其余士兵,猫在掩体后面,不得擅自露头,被敌人的米涅步枪给爆头了。 他将城内的火药,大部分都制作成了可以投掷的炸弹,并开始在城内,修建掩体工事,还有陷阱,打通住宅,准备与进城的敌人进行巷战。 嗯,在巷战内大唐府兵的燧发枪,与米涅步枪的差距,就没那么明显了。 因为在巷子内,射程并不重要…… 甚至,仗着地利的优势,宁克明还能够打出来,比较好看的交换比呢。 “唐军不肯露头,只派出来了小量的精确射手,隐蔽在不易发现的位置,或掩体内,与我们对向,他们似乎是想让我们主动靠近,在城下与他们交战。” 希科身旁,幕僚禀报着情况,实际上,希科也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头上的城墙,土城并不算大城,而且,由于城内挤了四千户府兵,这说白了就是一个传统的中式城池。 只有城中心,有一个并不算太大的棱堡,作为最后的坚守据点。 此刻,看着那一圈,低矮的土城墙,希科下令说道。 “将我们的加农炮,向前推进两百步,近距离轰击。” “另外,派遣出来步兵,让步兵也向前前进二百步,不过,不要进入到燧发枪的射程之内。” “属下明白。” 宁克明手下,终究只有五六百支米涅步枪,哪怕是集中在一处,面对着数倍于敌的精确火力下,他们也有些支撑不住,所以很快,这几百枝米涅步枪,便陆续的哑火了。 整个土城,停止了进攻,似乎是决定,固守城内,然后进行防御了。 见状,城外的莫卧儿国兵马,愈发的猖狂,他们的大炮推的近近的,对土城的城垣,进行着轰击,实心炮弹,不要钱似的往城墙上砸过去。 同时,还有一些从阿富汗那边,招募过来的敢死队,背着炸药桶,往土城那边,飞奔而去,冒着城头上,投掷出来的炸弹爆炸产生的弹片,疯狂的吼叫着,在土城并不坚固的土城上,炸着窟窿。 经历过一个上午的奋战,在城南区域,一个宽阔约莫十几步的缺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希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旋即,便不管不顾的,派遣兵马,要展开进攻。 不过,接下来的进攻,就没那么顺利了。 当手持着在野战中,占据了射程优势的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士兵,冲入到土城内的街巷后,他们之前所具备的一切优势,便全部是荡然无存了。 同时呢,由于他们不了解地形。 当他们浩浩荡荡的,冲过一片无人的街巷时。 结果,身后那片街巷内,又从预先打通的一个个民宅里面,冲出来了大队大队的大唐府兵,然后仗着地利优势,向他们投掷出来大量的炸弹,将他们炸的是晕头转向,死伤惨重后,又是从一个个角落,或是枪眼,打出来一枚枚致命的子弹。 甚至,还有弓箭,打出来了密集的箭雨,给这些个没有着甲的莫卧儿国天兵,造成了惨烈的伤亡。 首批进城的两个营兵力,最终竟然只有几十个个,仓皇逃出了城。 “这……” 希科额头在冒汗,他原本以为,只要轰开了一个口子,就可以进城大杀特杀了,哪成想,城内的守军竟然如此悍勇,凭借着巷战,能够发挥出来如此牛逼的战斗力。 远处的沙贾汗,在接到了希科禀报的战局后,当即是惊愕万分。 “怎么可能?我们损失了近千兵力。” “是的,不只损失了这么多兵力,还有八九百枝步枪,被敌人缴获……” 一旁的传令兵禀报,沙贾汗都要气死了——这合着不只损兵折将,还连带着,把守军的火力,给提高了一只一个等级啊。 “该死。” 沙贾汗怒吼一声,然后下令道。 “这个希科,是怎么打仗的?让他给朕滚回来,朕要亲自指挥部队进攻。” 第1013章 巷战 沙贾汗现在,那可真叫一个火大啊。 呃,能不火大嘛。 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兵力优势的他们,竟然被敌人打出来了这样的惨败,入城的两个营,竟然只逃回来不到百人。 要是莫卧儿国的天兵,这么的没出息,以后他们还怎么,跟明军去打啊? 与此同时。 城内的宁克明,心情也着实是不错啊。 他也没想到,自己发明的这个巷战,竟然这么的牛逼——以前打仗,都是大开大合的野战,或者是守城战。 而且,这种守城战,往往都是城墙一丢,就立马投降的战斗。 最重要的是,冷兵器时代的巷战,也没什么多大的打头——因为冷兵器时代的巷战,就是一群人互砍,占据城墙这样的优势时,都砍不过人家,何况是退到城内? 可火器时代的巷战,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可以更大程度的,让守军达到,以寡击众,以弱击强的成就。 “老宁,这个巷战好打啊,而且,额着弟兄们还发明了一些新哩战术呢!” “我们弟兄们,可以先在一些地方,埋下火药,等莫卧儿国的兵过来之后,再引爆这火药。” “这恐怕不易吧?” 宁克明说道,旁边的手下则道。 “没甚不易的,只消把火药的引线露在外头,提前的记好,到时候,让擅射的弟兄,放一枝火箭就行了。” “这倒是。” 宁克明眼睛一亮,而旁边的众将,又禀报着他们刚刚发现的新战术,只听见一个旅帅说。 “而且,这个火铳在巷战里面,甚至还不如弓箭好使哩。” “此话怎讲?” 宁克明诧异问,手下则回答道。 “弓箭能抛射,不要脸对脸。” “而且,火铳发一铳,要多久才能够装填上来一发啊?” “而反观这个弓箭。” “瞬息之间,就能够射出来十几箭。” “反正这些莫卧儿国的兵,又没有披甲,那还不是一箭一个?” “这倒是。” 宁克明眼睛一亮,大唐府兵,实际上就是典型的封建武士,虽然已经进入到了火器时代,封建武士的那一套,已经落伍了,但他们还是对弓马武艺,非常的重视。 几乎人人都会射箭肉搏。 此刻,在对付着无甲的莫卧儿国天兵时,他们这些,原本在野战中,本应该在枪炮的强大威力,射程下,被淘汰掉的武艺,又重新的派上了用场,可以对莫卧儿国的兵将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了。 眼下,聆听着一众手下们,说着的巷战战术,旁边的宁克明,是眼睛一亮,他忍不住说道。 “倘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守住土城的概率,可就是大增了。” “哦不,不仅仅是大增,是百分百能守住土城。” “说不定,还能够缴获个他几千枝线膛铳,拉出去,跟城外的莫卧儿国兵将,打一场堂堂之阵哩。” “可不是嘛。” 旁边的诸将们赶紧说道。 而与此同时。 沙贾汗则已经接过了希科的指挥。 这位重新领兵的莫卧儿国大皇子,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好好的表现一下自己,就又被重新的剥夺了军权。 呃,谁让他的指挥,实在是太差劲了呢? 倘若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能好上那么一些。 那么,现在这会,他也不至于,会被剥夺掉了指挥权。 当下,沙贾汗正在向几个,从城内逃出来的军官们,问着情况。 也得知了敌人在城内的大致战术。 无非就是利用城内,复杂的地形,然后,通过偷袭,投掷炸弹,以及快速用连珠箭,射出大量的箭矢这些方式,进行杀敌。 哦对了,还杂以一些,用鞭炮之类的东西,虚张声势,或者是,预先挖出来的陷阱之类的东西,进行袭击。 在得到了这些情况后,沙贾汗当即,就做出了应对。 “哼哼,我当是敌人,有多厉害呢?无非就是使了眼小聪明而言,就这,休想当的住我军的进攻。” 好吧,作为这个世界的一流名将,沙贾汗很快就思考出来了应对之策。 说白了,敌人所依仗的一切,是什么? 无非是城内,复杂的地形而已。 既然这样,沙贾汗就直接,直接全线平推过去,沿途见房拆房,见屋烧屋,把土城夷为一片平地,不就用不着打巷战了? 十七世纪的中式小城镇,又不是后世,那些个钢筋混凝土组成的森林。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想在将这座城,夷为了平地,可费不了多久的力气。 至于城内投掷的炸弹,还有弓箭嘛? 这倒是挺让人头疼的,不过沙贾汗倒也不怕,因为他也有应对之乘,弓箭这玩意,可以给士兵准备盾车。 呃,盔甲肯定是弄不来了。 因为莫卧儿国的天兵是全盘西化了,没有保留盔甲的编制,现在想要盔甲,只能够从阿格拉一路转运过来,得多长时间才能够运过来啊? 所以,就只能够靠盾车了。 当然,盾车却也防不了火铳,同时,防不了炸弹,对于这,沙贾汗也就只能够让士兵们,多加小心了。 沙贾汗的策略没有错。 接下来入城的莫卧儿国天兵,显得是小心谨慎。 当然,再谨慎也不行。 因为从天空上抛射下来的羽箭,还有那些个,从他们还没来得及,拆毁掉的房屋后面,落下来的炸弹,无不是在收割着他们的人命。 以至于,到了进攻的第二天,沙贾汗开始改变策略了。 他派人直接在土城东南西三个方向,依托着已经被他们占领着的那道,非常低矮的城墙,堆土为台。 土台的高度,大概有七八米,然后将大小几十门火炮,给架在上面,用加农直射火炮,先于士兵一步,进行强拆。 这种强拆的方式,明显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在土台筑城的当天下午,城南在炮火的掩护下,这些莫卧儿国的阿三们,就推着盾车,挥舞着锤,刀斧,还有炸弹,强拆掉了好几条街。 把好几条街,给夷为了平地。 莫卧儿士兵,终于可以大步前进了,向城中心靠拢。 同时呢,由于莫卧儿士兵们,也逐渐在巷战中,学习会了如何打巷战——死了多人,要是还学不会,那他们也太蠢了吧? “特么的,这不是件事啊,再让鞑子这么的拆下去,额们迟早得没容身之处啊。” 城中心的小棱堡内。 宁克明身旁的几个军官,忧心忡忡的说道。 宁克明实际也头疼,因为敌人筑土为台的炮台,也是可以威胁到棱堡的,虽然这个棱堡是加了顶的——在臼炮出现后,棱堡当然得加顶了,要不然露天挨敌人的臼炮开花弹轰,多吃亏啊? 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沙贾汗的炮是九磅加农炮,城内小棱堡里面,宁克明就没有这么大口径的炮,是压根就够不着土台上,沙贾汗的大炮。 这能不让他头疼吗? 这时,一旁的一个手下,却突然间说出来了自己的办法。 “咱们可不可以,夜袭炮台?” “不妥。” 宁克明摇了摇头,炮台当然可以夜袭了,但问题在于,他们能想到的事,沙贾汗会想不到? 估计沙贾汗早就在三面的土炮台周围,埋伏了重兵,等着他们露头的吧? 只见到宁克明说道。 “得另想对策……” “可哪还有别的对策啊?” 旁边的手下无语道。 宁克明笑呵呵地回答道。 “当然有了。” “有?” 一时间,旁边的众人,无不是诧异的看向了宁克明,心说,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别的办法? “当然有了。” 宁克明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临撤离城墙的时候,我可是特意的派人,悄悄的在城墙底下,堆了几棺材的火药。” “引线一路延伸出去几十步远,就藏在下水道,用油纸包的好好的。” “还有如此奇招?” 众人大喜,宁克明原本,是打算用这些火药,炸沙贾汗派到城墙上的线膛枪兵的,可没想到,沙贾汗更狠,直接在上面筑了炮台。 而现在,宁克明,就打算趁夜,引燃了这些炸药,送土台上面,居高临下的莫卧儿帝国炮兵,上西天…… “今天晚上,咱们派兵假意夜袭,实际上,不用靠的太近,引爆了炸弹就行了。” 却说,宁克明这边,预备着晚上的行动时。 沙贾汗则已经在土城城墙上面,堆土用沙袋筑起来的炮台上面,一脸自信道。 “城内的守军,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今天晚上,一定会出来夜袭的话。” “当他们出来夜袭之际。” “哼哼,就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之时。” “朕事先在三面炮台上面,埋伏六个团的士兵。” “备齐炸弹,大炮也装填上霰弹,一旦他们靠近到五十步,立即开火,霰弹,子弹,还有炸弹齐下,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只要将他们,尽数歼灭,那么,这城便不用攻了……” 沙贾汗实际上,是不太愿意围绕着一个小小的土城,在这里死磕的——呃,这么一个小土城,倘若拖延的太久了。 那么,先甭提大唐那边,能不能反应过来。 倘若,每一座大唐城池,都似这样,坚守着。 那他沙贾汗,谈何夺取西进东欧之路啊? 能过的哈萨克,都算他烧高香了。 第1014章 水攻 黑夜里,就在沙贾汗几乎已经看到,那些个隐蔽在暗处的唐军的小股人马,缓缓靠近城墙的,就当他,还有所有隐蔽在暗处的士兵们,等候着敌人进一步靠近,等候着敌人的大部队出现。 然后,给予他们大量的杀伤的时候。 那些个缓缓靠近的小股人马,却突然间停了下来,然后弯下了腰,似乎是在做着些什么。 然后,当他们疑惑之时。 就在这个时候。 底下那些个小股唐军里面,突然间发出了火光,似乎是火折子发出来的,旋即,火光稍纵即逝,正当所有人都疑惑之际。 那些个,原本朝城墙靠近的唐军,突然间分散开来,然后迅速的远处的城区内,逃窜而去,让沙贾汗是懵逼至极。 不过,就在这时,位于他的东面,突然间几声轰隆轰隆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旋即,就是东面传来的,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声,还有重处,坠落在地发出的巨响,以及无数士兵好似沙袋一样,被抛下城墙,然后落在地面时的坠地声。 以及,剧烈的惨叫声。 除了这声势巨大的动静之外,沙贾汗还感觉到。 地面都略微的颤动着,坐在一门大炮旁边的沙贾汗,终于意识到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猛拍大腿道。 “坏了,快,快撤下城墙。” 好吧,沙贾汗已经意识到,敌人很有可能,在城墙上面,埋了大量的火药,刚刚过来的士兵,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燃这些火药。 而现在,这些士兵已经成功了。 东面的城墙,已经发生了爆炸。 这里,又岂会远? 用不着有人掺扶,沙贾汗自己就已经迈开了自己,多年来,都不知道跑动,以至于,肌肉严重退化的两条腿,然后快步向城墙下跑去。 但最终,还是晚了一些。 轰隆,轰隆的巨响,随即在沙贾汗的脚下响起。 剧烈的爆炸声,当然不可能,将整个城墙给倾覆了,但上面,用松软泥土,和沙袋高高堆起来的炮台,上面的泥土,却在爆炸的威力下,开始垮塌。 大量的泥土,带着上面的炮弹,还有重达数百斤,上千斤的大炮。 这简直就是小规模的泥石流啊。 大量的士兵,直接被坠落在地面上。 沙贾汗本人的运气也不太好,直接就顺着土石,滑到了地面,摔了个难受。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敢停留半步,就迈开步子,朝开阔地带逃了过去。 而在他逃回的时候,从背后滚落下来的土石,还有炮弹,火药桶,以及士兵。 已经砸了过来。 倘若逃的慢些,估计他是要被填在土里面,活活的窒息而死的。 原本预料中的计划,直接的成了个笑话。 次日一大早。 当沙贾汗这边,在收拾着残局时,昨天夜里,他几乎损失掉了一个团的兵力,还有好几个亲信军官,就连大皇子希科,也受了伤。 胳膊被一枚炮弹给砸断了。 除了损失惨重外,他的大炮也几乎全都哑火了。 这年头的大炮,并不属于精密的武器,是相当的皮实,耐造的。 呃,哪怕是后世的大炮,实际上也差不多。 所以,摔那么一下,并不会对大炮本体,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但炮兵们的损失,可就不小了。 尤其是,许多大炮,还都被掩埋在泥土里面了,需要好好的挖出来,才能够使用,而且,挖出来还不算完。 因为,铸造的青铜炮身,是没那么容易坏,但是木质的炮架,可就没那么结实喽。 沙贾汗原本,用来大炮强拆的炮兵。 是失去了效果。 而且,在进攻当中,已经蒙受了两个团,四千多人伤亡的沙贾汗,也终于被土城,这么一个,好似钉子一般,挡在他面前的城池给激怒了。 但是,愤怒归愤怒。 继续派兵攻城,肯定是不可能了。 因为那就是送人头。 即便能够成功的夺下土城,那估计也要把他手底下的这个军,给打到伤亡过半。 在临时召开的会议上。 沙贾汗陛下,有些愤怒的瞪了眼希科——就是这家伙,当初蛊惑自己,进攻的大唐啊。 现在好了,偷鸡不着蚀把米。 打了快十天了。 损失了四千精兵,结果,胜利却遥遥无期。 这实在是让沙贾汗觉得丢人啊,他板着脸,扫视着在场的诸将,然后质问道。 “诸位,可有破敌之良策?” “陛下,为今之计,硬攻不可,或许,唯有劝降了。” 旁边手下说道。 “劝降?” 沙贾汗冷哼一声,然后说道。 “敌人如果愿意投降,他们早就投降,何须等到今日?” “您可以许以高官厚?,或许他们就会,归顺我们。” 希科提议道,沙贾汗听罢,点了点头。 “倘若他们真愿意归顺朕,朕倒也可以,优待他们。” 沙贾汗的肚量,还是有的。 虽然城内的守军,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他蒙受了大量的伤亡,但是,倘若城内的守军,愿意投降他的话。 沙贾汗还是愿意接受滴。 不过,问题在于,这可不是沙贾汗愿意不愿意的事,而是城内的守军,有没有投降的想法啊…… 不过,就在沙贾汗头疼之际,人群里面,一个明显是欧洲,但却做穆斯林打扮的军官,突然间提议道。 “陛下,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穆罕默德。” 沙贾汗点了点头,朝后者回,这个教名叫穆罕默德的家伙,是沙贾汗手下的一个团长,同样,也是一个皈依了真主的欧洲俘虏。 此刻,他正提议道。 “城内的守军们,或许能够长期的坚守,但是,我们如果采用一种办法进攻,他们一定坚守不了几日,甚至会很快,就向我们投降。” “什么办法?” 沙贾汗顿时来了兴趣,他赶紧追问道。 又皱眉。 “倘若进攻时,损失的大了,也不行。” “这个不会,这个攻城办法,几乎不会损失。” 穆罕默德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 “我曾听说过,明朝人在收复他们的北京时,引了大量的河水,将整个巨大的城市,都给淹没了,当河水淹没了整个城市后,没两天功夫,城内的军民便宣布投降。” “这种攻城办法,叫做水攻,而锡伯河,就近在眼前,倘若我们能够引河水攻城,那么,用不了多久,想必城内的军民,就要支持不住了。” “可锡伯河的水面,远比土城要低的多,地势如此,如何把水引过来?” 沙贾汗皱眉问道。 旁边的那欧洲军官,则笑呵呵地说。 “这还不简单?” “我军后撤到地势更高的区域,然后派人,在下游的河道上面,堆上土石,蓄积上游流淌而下的河水,用不几天,大水必然,能够淹到土城。” “这倒是个好主意。” 沙贾汗眼睛,顿时一亮,他猛拍大腿。 又有些幽怨。 “若是早知此策,朕何必损兵甚众,去取一个小小的土城?” “陛下,属下也是刚刚想到。” 那穆罕默德生怕沙贾汗因此而迁怒到自己,是赶紧解释。 好在,沙贾汗也不是那么糊涂蛋,他还是蛮英明的,是点了点头说道。 “朕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 “你放心好了,朕断然不会迁怒于你的。” “接下来,攻城由你亲自指挥,倘若能够告捷取胜,夺下土城,朕连级你两级!” “谢陛下。” 那军官顿时眼睛一亮,连升两组,这岂不是说,他要一下子,晋级为军长了? 土城这边。 宁克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遭受到真正的危机,他正沉浸在狂喜之中,在先前的进攻中,他成功的应用战术,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当下。 他是满意的极了,在他看来,沙贾汗若想夺下土城,最终至少,也付出个七八千人的牺牲,考虑到沙贾汗此番引兵过来的兵马数量。 他根本不可能,承受如此之众的伤亡。 所以,后者退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同时呢,他已经成功的守了十日,再坚守个几十日,也不在话下,到时候,援军到了之后,谅他沙贾汗也不敢,继续的顽抗啊。 一想到这里。 宁克明就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他年龄不算大。 这一仗过去,必然是要成为,大唐的新兴将星。 将来封侯拜将,也是指日可待啊。 而就在,宁克明为之前的成功,而自鸣得意的时候,在穆罕默德,这个皈依了真主的欧洲军官的指挥下,浩浩荡荡的莫卧儿国随军民夫,则奔赴到了位于下游的一片区域。 然后,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在这里挖土去堆堤坝,一点一点的,堆出来一条长堤,然后将河水,给灌入到不远处的土城内,用古老但却切实有用的水攻。 对付城内,负隅顽抗,予以了他们巨大之杀伤的大唐天兵…… 第1015章 劝降 大唐东平十二年二月下旬,长安城内,一片的肃穆景象。 在皇城内的承天殿内,一票大唐高层们,正面色肃穆地看着从土城,以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军情急递。 “土城遇袭,已经是二十天前的事情了,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啊。” 李岩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凝重,扫视着周围的诸臣,然后说道。 “唉。” 旁边的刘芳亮叹息一声,明显是不觉得,城内的宁克明,还有四千府兵,还能够幸存。 毕竟,土城只是一个小城,莫卧儿国引兵来攻,几万条线膛铳的围攻之下,土城如何能坚守的久了? 怕是,十几天前,土城就已经陷落,守城的军民,大抵也是或死,或降喽。 只见到,李岩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莫卧儿国,背信弃义,竟然与我朝突然间开战,真是无耻。” “还是不宣而战,以至于我朝未能够提前做好防备啊……” “丞相,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旁边的潼关侯罗虎提醒,李岩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叹息说道。 “如今,只有聚兵与来犯之敌血战了。” 说到这里,李岩又忍不住皱眉起来。 原因很简单。 大唐帝国的国境太长,同时呢,敌人又太特么多了,虽然有二十万府兵,但是,面对着这么多的敌人,大唐帝国的军事压力,还是不可谓不小啊。 尤其是,这一回入侵大唐的莫卧儿国兵马,足有两万余人,虽然兵马不多,但架不住他们的线膛铳多。 最重要的是,莫卧儿国的人,可比大唐多的多了。 沙贾汗现在只派了两万兵马在前线,可他后面,估计还有更多的兵马,等着入侵大唐呢。 “这一役,恐怕是一场苦战啊。” 李岩感慨,然后又说道。 “而且,也不能够光顾着对付莫卧儿国,北面的准噶尔,西边的罗刹国,还有东面的朱明,也得好生防备……” “额们的敌人,太多了啊。” 说到这里,李岩忍不住叹息。 是啊,大唐帝国的敌人太多了,以至于,面对阒这么多的敌人,军事实力,本身就不是太强悍的国家,兵力进一步的分散了。 只见到刘希尧提醒道。 “得抓紧时间,从朱明那边弄个几万条线膛铳,唯有这样,才能够南御莫卧儿,北抗准噶尔,西拒罗刹,东战吐鲁番。” “确实。” 李岩点了点头,旋即,又下了一道命令,让活跃在大明朝,还有大唐与大明之间的边境山区私线上的大唐特工们,想办法的,尽可能的弄到更多的线膛铳,到大唐来。 却说这边。 李岩忧心忡忡于土城的战事,并仓促的聚兵,打算依托大唐那巨大的纵深,与入侵他们领土的莫卧儿国阿三们,血战一番的时候。 土城这边。 随着在锡伯河河面上,那条由莫卧儿国士兵,还有征召过来的乌兹别克民夫们努力下,修筑成的土堤,出现在下游的河面上。 一时间,从上游流淌而过的河水,便再也没有了去处,只得郁积在四周的平地上,越来越高,眼瞅着要成了一个湖,水位逐渐的升高,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要将土城给淹没掉。 当这一天中午时。 肆虐着的河水,终于淹到了土城。 东面地势较矮的区域,率先被水淹没,虽然水并不深,但任谁都知道,倘若不加以理会的话,用不了两三天,整个土城便会成为一片泽国,到时候,只有高出地面的屋顶,或是城内少有的高处,可以活人。 剩下的地方,将变成一片泽国。 远处。 手持着千里镜的沙贾汗,正得意扬扬的眺望着,逐渐被河水给吞并的土城,然后大笑着说道。 “哼哼,这个水攻还是蛮有效果的吧。” “是啊,陛下。” 旁边的穆罕默德,赶紧颔首,他一脸的激动,朝沙贾汗说道。 “陛下,顶多再有两三日,整个土城,将会被水淹没,到时候,城内的存粮,还有火药,就再也不能够用了,同时呢,守军们连生存,都是问题。” “我想,他们很快就会选择,派出使者,来投降我军了。” “这倒是。” 沙贾汗点了点头,一旁的大皇子希科,则咬牙切齿说道。 “父皇,倘若城内的守军投降的话,一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以消我军,心头之恨,为那些个死难的弟兄报仇。” “哼。” 闻言,沙贾汗重重的冷哼一声,然后扫了眼身侧,这个废物儿子,他不屑一顾的说道。 “朕就是把你杀了,也不会把城内投降的唐军给杀掉。” “为什么?” 希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而旁边的穆罕默德,作为一名皈依真主的欧洲军官,则是非常的赞同沙贾汗的提议,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确实不能够杀俘,敌人能够以一个小小的土城,坚守这么久,而且,予以我们以如此巨大的伤亡,足可以见得,他们的战斗力,他们的战术,以及他们的指挥官,有多么的厉害。” “倘若,他们能够归顺我们的话,为我们所用,一定可以提升一下,我们的守城技术。” “将来,这些战术,完全可以用对付明朝人的战场上。” “这些投降的士兵,亦是如此。” “穆罕默德说的对。” 沙贾汗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 “倘若我莫卧儿国的军兵,都能够如土城内,坚守的唐军那般的话。” “那么,我莫卧儿帝国,何俱朱明?” “所以,他们倘若真愿意归顺朕,朕断然不会对他们,刀兵相向,只要他们能够洗心革面,从此以为,忠心为朕做事,朕会宽恕他们的……” 好吧,沙贾汗的这肚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旁的大皇子希科有些不太高兴,他朝沙贾汗道。 “父皇,城内的唐军,死硬无比,他们恐怕不会轻易的就投降我军的吧?” “当然。” 沙贾汗点了点头,旁边的穆罕默德,亦是如此说道。 “他们不会屈服的,他们一定继续努力,想办法击败我们。” “所以,接下来……” 说到,穆罕默德与沙贾汗相视一眼。 二人的目光,齐齐的扫向到了远处的堤坝上面。 “他们会袭击堤坝,以图解除危机!” “不过,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成功。” 土城内。 正如同,沙贾汗所预料的那般。 宁克明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恐怕坚守不了久了。 原因很简单,土城即将被大水淹了,届时,存粮,火药,还有木柴,以及城内军民的生活。 都将受到河水的影响。 倘若他们,致死不屈的话,照样也扛不了多久。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了能够让自己坚守下来,更如沙贾汗的所预料的那般,宁克明他唯有将自己的目标,给定在远处的堤坝上面。 只要摧毁了这条土堤,那么,至少十天之内,城内的防守,是不需要担心的。 但是,宁克明也心知,摧毁这么一道,敌人重兵把守的堤坝,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要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的,沙贾汗他也一定能够想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但就是再不可能。 宁克明也打算为之,而努力一下。 他先是命人,将原本在锡伯河河面上,用的上的小舟,或是羊皮筏子给搜罗出来,然后又精挑了五十个勇敢的,且水性还算不错的士兵。 然后,又备好了火药,还有铁锹之类的东西,就命令这些士兵,在夜晚时展开突袭。 争取将堤坝,给挖开一个口子,或炸开一个口子。 嗯,只要挖开一个口子,那么,在蓄积起来的水泥的冲刷下,这个口子便会越来越大。 倘若莫卧儿国的兵将们,堵的不及时的话,这几天蓄起不的水,便会悉数的流走了。 可惜的是。 宁克明的突袭,明显是派不上用场的。 当天夜里,五十个坐着木筏的勇士,悉数的被莫卧儿国的兵马给俘虏,或是击杀。 沙贾汗更是亲自接见了几个被他们逮住的俘虏。 “诸位,土城已经守了这么久了,你们也已经尽力了,何必负隅顽抗天兵呢?” “何况,大水不日,就要没过土城,届时,你们的妻女,还有家小,又怎能活命?” “不如早早的,归降我莫卧儿国,朕以真主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在大唐时,是什么待遇,在印度也将是什么待遇,并且,不会让你们去与故国,也就是大唐交战。” “真的?” 俘虏将信将疑。 一旁的欧洲人,现在已经皈依了真主的穆罕默德,赶紧现身说法道。 “当然是知道了,我是当初,是跟随着明军入侵海得拉巴的欧洲军官,如今却受到陛下的器重,眼下已经是万军之将。” “倘若你们归降,前途一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对的。” 沙贾汗点了点头。 旁边的大皇子希科,也赶紧朝沙贾汗道。 “父皇,还得加上一条要求,要求这些唐军,必须皈依我们的信仰。” “对对对。” 沙贾汗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愿意投降,皈依我们的信仰,那么,我们一定拿你们当我们的兄弟对待,我们莫卧儿国,现在是用人之际,绝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英雄好汉的。” “而且,考虑到你们与故国大唐的感情,我们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与故国交战的。” “倘若是这样的话……” 俘虏犹豫再三。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突袭大堤不成。 土城不日,就会被淹没,到时候,是难逃一死啊。 与其等困孤城等死。 倒还真不如,降了莫卧儿国。 毕竟,总好过,到头来水淹全城,全部喂鱼,或是在饥寒,潮湿,瘟疫中死去要好吧? 俘虏小心翼翼的看着沙贾汗。 “陛下您的承诺,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朕之前不是说了吗?对着真主发誓!” 沙贾汗郑重的说道。 一听到这,俘虏也信了在分——这些个穆斯林的信仰是相当虔诚的,倘若他们真以,真主的名义发誓,那大概也是会遵守的。 想到这,俘虏一咬牙道。 “我可以去游说一下宁将军,不过……” “放心就是了,只要你们归顺我军,银票大大……” 沙贾汗笑着说道。 他是真打算,收服这股顺军。 一来,他们在守城时,表现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亮眼了,以劣质兵力,还有劣质装备,竟然能够打出来,这么好的战损比。 倘若不是因为,沙贾汗以水代兵。 真不知,要付出多少的伤亡,才能够啃下,这个土城。 因此,沙贾汗是真心的,想收服这支兵马,然后为自己所用。 毕竟,莫卧儿帝国现在面临着的军事压力是挺大的。 倘若能够有这么一支精兵相助。 再将他们的守城之法,教给莫卧儿帝国上下的军兵们,那么,沙贾汗或许,就不用图谋什么退路了,他能够直接的坚守住印度,这么一方天地。 次日一大早。 宁克明正在叹息不止。 原因很简单,昨天晚上对堤坝的袭击,是失败了。 一想到派出去的那五十个弟兄,宁克明就心疼的很——早知如此,就不该白瞎了这五十个好弟兄啊。 可正当,宁克明惋惜之余,又头疼接下来,水淹没了全城后,该如何坚守时,他坐在城南的一片二楼,隔着门缝往外眺望,观察着水面上升的情况时。 突然间,远处一条小舟,缓缓的划了过来,小舟上面,赫然是一蓝衣白帽的大唐军人,这人划船时,明显很小心,当快靠近时,他还操着铜皮喇叭,朝这边高声喊道。 “弟兄们,别开枪,是我,是我陈小二……” “小二?” 宁克明拿望远镜一瞅,赫然只见,远处小舟上的那人,是陈小二那张熟悉的圆脸,他当即皱了皱眉。 “他怎么跑回来了?” “不对啊,袭击失败,不应该这会才回来……” “怕是被俘虏了,受沙贾汗之托,过来劝降哩。” 旁边一个旅帅提醒,宁克明脸色微变,他抄起一旁,一枝线膛铳,就要瞄准,却旁手下给拦住。 “不急,不急,先让他过来,问问话再说,万一……” 好吧,眼见土城守不住,军心是有些动摇了,大伙是想投降喽。 第1016章 崛起的印第安人! “你们……” 见状,宁克明脸色骤然间是在大变,不过马上,他又略微一沉吟,然后道。 “嗯,那就让陈小二先过来。” “这便对了嘛。” 旁边的众将,长出口气。 好吧,宁克明现在,心里也知道,守不住城了,倘若城外沙贾汗开出来的条件可以,而且,以他们未尝,不能够投降。 哦对了,就算是真的不打算投降,他们也可以,趁机拖延个几日,说不定,拖延个几日,援军,就能过来哩…… 当然了,等到援军的概率不大,这一点,宁克明是知道的。 原因很简单,大唐的疆域,实在是太过于辽阔了。 如此辽阔的疆域,又因为其面临的敌人太多,所以,兵力分布的又太散。 同时呢,沙贾汗这一回,可是发大兵过来的,足有两万条米涅步枪。 土城后面大唐据点,城池,也不见得,敢派兵过来——在朝廷派遣的援军抵达之前,派遣过来的小股人马,还不就是送人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克明知道,除非自己能够,再坚守一个月时间,否则,援军是万万不可能到来的。 倘若是在之前,沙贾汗未曾用水攻,那么,宁克明是自信,他可以轻飘的,就坚守几个月,同时呢,还能够让进攻的沙贾汗,付出相当巨大的牺牲。 但是。 现在的情况是。 他们根本就坚守不了多久了。 被水逐渐的淹没的土城,充其量再过三天,就再无他们的落脚之处。 所以,身为统帅,身上担着土城四千府兵,还有大量百姓,这两三万条人命。 宁克明也不能够死磕到底。 就这么的,陈小二成功的靠近了土城,旋即,就被逮起来,扭送到了宁克明面前。 “别杀我,别杀我。” 陈小二这小子,现在贼拉的怕死,他赶紧说道。 “不杀你。” 宁克明朝陈小二说道。 后者长出口气,宁克明则趁机问。 “沙贾汗究竟是怎么说的?” “沙贾汗愿意招降额们弟兄,而且说了,只要额们愿意归顺,那么就将额们单独编成一军,待遇按照在大唐这边的标准来,而且,还不让额们去跟咱们自家弟兄开战,而是让额们南下,去跟朱明打。” “是吗?” 宁克明一惊,没有想到条件如此的好,他扫视着周围的士兵,然后询问道。 “你们觉得如何?” “条件是不错,只怕里面有诈啊。” 一个旅帅提醒,宁克明点了点头。 旁边的陈小二说道。 “不会有诈,不会有诈,这个沙贾汗是发誓了的,他是对着真主发誓的,按照他们回子规矩,是绝对靠谱的。” “这倒是。” 宁克明点了点头,倘若真的是对着真主起誓,那大概是不会蒙骗他们的。 他看着一旁的陈小二,然后又质问道。 “除了这些外,沙贾汗可还有什么,别的条件?” “倒是有一个。” 陈小二犹豫再三后回答道。 “说来听听?” 宁克明眉头一挑,倘若这条件,太过于苛刻,他也唯有拒绝了,只听陈小二回答道。 “沙贾汗要求额们弟兄们,自此皈依了他们回教。” “哈哈。” 宁克明大笑一声。 旁边的众将,也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还当,是什么严苛的条件呢。 敢情,无非就是让他们,改信回教啊。 这对于大唐军士们而言,又算个屁要求? 好吧,华夏人对于宗教信仰,本来就没什么看重,而且,信就信了呗,反正内心里面,究竟是真信,假信,又有哪个知道呢? 想到这里,宁克明呵呵一笑,然后说道。 “既然这样,额们倒也不是不能降。” 不过马上,宁克明又板起脸来,话锋一转道。 “当然了,就是要投降,也不能够这么草率。” “咱们得派出使者,好好的洽谈一下。” “我去好了。” 陈小二赶紧说道,宁克明却是摇头。 “不,你不行,得换别人去。” 嗯,宁克明的心眼多多啊? 何况,他的决定,可是关系到城内守城军民的小命的。 宁克明是相当谨慎,他担心陈小二,是被沙贾汗收买,过来诓他们的,他得自己,亲自派遣使者过去,然后跟沙贾汗,商量一下投降事宜。 …… 土城这边投降,是必然的了。 而就在这边的守军,在预备着投降着的时候。 大明朝那边,朱慈烺正手上,美洲那边送过来的奏疏,心情着实不错。 “哈哈哈哈,美洲那边今年来了一场大丰收,哼哼,看来朝廷的移民可以继续喽。” “从这个月开始,就不要停了,往美洲多派移民!” “皇上圣明。” 旁边的魏藻德,赶紧颔首接令。 又话锋一转,朝朱慈烺禀报道。 “陛下,最近新西班牙王国,一种药泛滥开来了,就是嘉定伯的药厂里面,生产的那个神仙药,您看……” “是嘛?” 朱慈烺眼睛骤然间一亮。 “嘉定伯还把生意,做到了西班牙了!” “这可真是厉害啊。” “皇上,这需要不需要管管?” 魏藻德朝朱慈烺问,朱慈烺当即是摇头说道。 “管?管什么啊?这个生意做到了西班牙,这不正利于我大明朝,西班牙人都用上了这个神仙药,哼哼,早晚要出问题。” “到时候,正利于我朝,攻取西班牙。” 朱慈烺心情着实是不错啊,他一脸的激动道。 嗯,在他看来,新西班牙王国上下,一旦都用上了这个神仙药,这个药,在当地泛滥了开来。 那么,未来大明朝,征伐新西班牙王国,肯定也要更加容易一些。 甚至,倘若这个毒瘾,在新西班牙王国,泛滥开来。 朱慈烺他代表着的大明朝,甚至不用主动出兵,只需要,控制住药,就可以让新西班牙王国上下,主动的屈服于大明朝的淫威之下了。 一想到这,朱慈烺如何能不激动? 他忍不住感慨道。 “朕的这个外公,以前总以为他,不太中用,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不要管他,这个神仙药卖到新西班牙王国,一能够弱其国力。” “第二呢,还能够让我大明朝,获得大量的财货……” 嗯,新西班牙王国盛产什么,朱慈烺还是一清二楚的,新西班牙王国盛产这个白银。 历史上,鸦片在大清国泛滥开来后,导致白银大量流出,使得满清从出超国,变成入超国,白银外流的严峻情况,甚至让道光,不得不冒着与西夷开战的风险,决定禁烟——鸦片才祸害多少人了? 当时全世界都吸鸦片,鸦片在大英帝国的泛滥,比在大清国要严重的多了。 可为什么,单独清朝禁烟? 原因很简单,就是白银外流太严重了,清代是以白银作为税收的。 白银严重外流的后果,就是钱荒,就是银价上涨,就是要威胁江山统治的,这也是为什么,满清要禁烟的根本原因。 而后来,林则徐在鸦片战争失败后。 为了应对这一办法,又提出来了新的办法,那就是,用土烟对抗洋烟。 就是种植鸦片,抵抗外来鸦片掠夺本土财富。 而从后来的成果来看,这无疑是成本了。 因为云南,四川,甘肃的鸦片,直接就把英国人,从印度运来的鸦片给挤出来了华夏市场。 不过,朱慈烺可不认为。 位于美洲的新西班牙王国,有能力生产自己的神仙药,来挤占大明朝出口的神仙药的市场。 原因很简单。 先不说,他们知不知道,如何从鸦片里面提取出来生物缄。 光是大规模的种植鸦片,就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 而且,他们貌似,也不知道神仙药是从哪里提纯出来的啊…… 这边,朱慈烺正为,西班牙国,已然是遍地的瘾君子这件事,而高兴着的时候。 另一边,位于美洲大陆上。 一个强大的印第安汗国,即将出现在美洲大陆上! 得益于洋人的帮助,提供的铳炮,还有军官,以及那些个,因为太过于浪漫,所以勾搭了印第安少女,但结果不能够始乱终弃,只能够被拘在印第安部落里面当女婿的法国女婿的帮助。 大炮酋长的部落,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部落里面,五个一百的勇士们,得到了法国教官的调教,他们习得了精湛的马术不说,同时呢,还装备上了最新式的燧发枪。 还有大量的火药。 靠着这些的装备优势。 大炮酋长的部落,正滚雪球一般的,在美洲大陆上扩张着。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 大炮酋长的印第安汗国,已经初具雏形。 当下,在后世美国南部的平原上。 平原阿帕奇人的伟大领袖,大炮大汗。 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高卢马上,目光威严的扫视着周遭,在他身旁,簇拥着数十个,印第安人打扮的勇士,这些勇士们,全都是骑着马,腰挎马刀,肩扛火枪,俨然是精锐的轻骑兵。 而在他们四周,簇拥着的,则是规模在数万人的阿帕奇人。 好吧,大炮酋长,已经有了问鼎汗位的资格了。 他靠着法国人的帮助,成功的一统了平原阿帕奇人。 眼下,他的部众已经有五万多人。 而被他征服,在他旗帜下,追随他作战的阿帕奇勇士。 也足有一百个一百人! 呃,也就是一万人。 现在的大炮酋长,可今非昔比喽,他已经能够从一百数到一万,甚至更多的数字。 拥有了这么多的部众,又获得了法国人的支持,大炮酋长,开始仿照蒙古人的方式,建立自己的国家了! 他将现在自己的五万多部族里面的一万阿帕奇勇士,变成了自己的汗庭亲军万户! 在万户内,册封千户,五百户,百户。 接下来,还会有汗庭,左右万户,汗庭前万户,汗庭后万户。 反正,在大炮酋长的设想中,自己未来的汗庭,将会有五个,自己直属的庞大万户。 除了这五个万户外,他还将拥有着,数量众多的,由他建立起来的万户。 所有的印第安人,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倘若他们不愿意,大炮大汗,不介意将这些不愿意臣服者,斩尽杀绝。 就像是,那位自己的偶像,成吉思汗所做的那般! “大汗,您将成为未来,印第安的英雄啊。” 大炮酋长,已经不是酋长了,现在他已经给自己冠上了大汗的称呼。 此刻,正当他志得意满的,看着周围,他的第一个万户的一万勇士,而发自内心的得意时。 旁边的法国上校内伊,感慨着,朝他说道。 好吧,在内伊上校看来,倘若没有大炮酋长,印第安或许,将一直处于分散的小部落的状态,然后被强大的汉人移民,或英国移民,又或者是西班牙移民,给屠戮一空。 但是,有了他们所扶植起来的这个大炮酋长。 拥有着上千万人口的印第安人,大概就会团结起来了。 而这么一样强大的势力,又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具备了左右逢源的条件,大概是不那么容易,会被灭绝的。 因此,大炮大汗,是当之无愧的,印第安人的英雄。 虽然,他是法国人扶植起来的。 “我当然是印第安人的英雄了。” 大炮大汗,一脸的自信道,旋即,又朝内伊说道。 “内伊上校,我需要更多的帮助,马匹,铁器,刀剑,还有火铳,火药。” “我需要这些,帮助我,征服所有的阿帕奇人,让所有的阿帕奇人,都成为我的臣子。” “您放心好了,更多的援助,就在路上。” 内伊上校点了点头,法兰西国向来都有,卖血援助美洲国家的传统。 这个时空也不例,在大炮酋长崛起着的同时,法兰西国已经决定,将淘汰下来的燧发枪,援助一万枝,给内伊酋长,同时送过来的,还有大量的铁器,马刀,马匹,马蹬之类的消耗品。 总而言之,为了能够,扶植起来一个印第安汗国。 法兰西国,可为是出力甚大啊。 毕竟,谁让美利坚王国的人口太少,指望不上呢? 不支持印第安人,他们又能够支持谁? 难道坐视美洲,被西班牙人瓜分,等着西班牙人,在美洲经营好后,反攻欧洲? 第1017章 使者 印第安汗国正在崛起中的同时。 土城那边,宁克明终于决定,正式投降了。 三千多府兵,还有城内的军民,陆续的乘坐着小舟,出了土城。 当然。 虽然出城了,但他们并没有放下武器。 他们依然,心存着警惕,担心着沙贾汗,会突然间,对他们发难。 嗯,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印度阿三们的信誉,可是很低的,这一点,后世搞跨国贸易的,大概都所耳闻。 饶是沙贾汗,本质上并不是阿三人。 但是,他在阿三国当皇帝,当了那么久,也难免的,受这些个印度阿三们的影响,染上了这些个阿三们的恶习。 因此,此刻出城三千多大唐府兵,还有他们的家眷们,实际上,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所有人,都拿着手上的武器,警惕的看着四周。 就连妇人们,也都小心翼翼的拿着兵器,警惕着四周。 而半大的少年,则手持着弓箭,或是燧发枪。 与他们父辈们一样,准备血战一番。 不过好在。 沙贾汗并没有,对他们发难的想法。 当这些城内的大唐军人,走出土城后。 沙贾汗是热情的欢迎了这些招降了大唐军民们。 并将宁克明等军官,请到了自己的军营内,给他们赏赐了金银,官职,还有美酒,美食。 “你们能够归顺朕,朕很满意。” “朕兑现承诺,绝对不会对你们,加以刀兵,胡塞尼,你放心好了。” 胡塞尼,就是指宁克明。 他们出城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皈依真主。 好在,这对于大唐军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 此刻,宁克明就已经皈依了真主,他不只皈依了真主,还起了一个教名,叫胡塞尼。 眼下,他正笑呵呵的朝面前的沙贾汗道。 “谢陛下。” 然后,他又话锋一转,看向了沙贾汗。 “不过,陛下还想对大唐出兵吗?” “当然!” 沙贾汗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感慨一声。 “朕实际上,也并不想跟大唐相抗,实在是,朱明逼迫的太甚,我们莫卧儿国,需要一条退路啊,而朕看东欧,主是一个好去处,所以,想挥师北上,夺一条入主东欧的路线。” “原来如此。” 宁克明恍然,他算是明白了,沙贾汗为何,要不管不顾的,非要向大唐进攻。 大唐的地盘那么穷,没事打大唐干嘛啊? 敢情,这是为了图谋,放主东欧的道路啊。 一想到这,宁克明不由苦涩一笑。 早年间,大唐上下,都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去印度抢钱。 可现在好了。 他们已经放弃,进军印度了,沙贾汗倒是进攻起他们大唐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中亚这边,大唐与莫卧儿帝国,国家真正战争要打响。 随着土城投降。 沙贾汗的大军,开始继续向北。 虽然他之前,损失了不少人马,但沙贾汗很快,就通过印度送过来的兵员,补上了损失,眼下,同时呢,在目睹了大唐士兵的顽强后,沙贾汗又从布哈拉,抽调了三万兵马。 随同他北上。 共计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越过了锡伯河,深入到了大唐的腹地。 与此同时。 宁克明一行人,则被沙贾汗派遣的官员,押送下,往印度去了。 这一次,沙贾汗的目的,并不是安集廷,或者是塔什干,这些个他们帖木儿帝国的祖宗之地。 嗯,沙贾汗此行的目标,又不是这些祖宗之地,他的目标是夺取一个,可以西进东欧的路线,一条退路。 所以,他的目的,被定在了哈萨克。 定在了玉兹城。 同时呢,他还派出来了侦骑,让这些侦骑北上。 携带着他的书信与礼物。 打算去邀请他的“蒙古同胞”也就是准噶尔汗国。 一块的夹攻哈萨克。 届时,哈萨克是准噶尔汗国的地盘。 而他沙贾汗,无非是得到,可以从准噶尔汗国借道,进入到东欧的权力。 不得不说,沙贾汗是想的很美。 就在,大唐帝国,与莫卧儿帝国,在中亚即将打响大战的时候。 大明朝那边。 朱慈烺则通过在大唐那边的间谍,得知了这个,莫卧儿帝国与大唐帝国开战的消息。 “陛下,好机会啊,万不可以错过了。” 魏藻德一脸的激动,站在朱慈烺面前说道。 “是啊,陛下,趁着莫卧儿国主动与流寇之间,挑起边患,我们可以给流寇些铳炮,让流寇在北边,收拾莫卧儿国。” “如此,我朝在南边,进取印度之压力,便会小上许多!” “纵使流寇,得了河中之地,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片中亚的贫瘠之地而已,万万比不上印度的膏腴之地。” “难不成,流寇还能够,打过阿富汗不成?” “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 大唐绝对是没有能耐,打过阿富汗的。 而倘若,大唐能够从北面,对莫卧儿帝国,发起进攻。 那么,对于大明朝征服印度,无疑是大大有利的。 只见到,朱慈烺沉吟片刻后,扫视着在场的诸臣。 “既然如此,朕就派遣一个使者,到流寇那边,走一趟。” “顺便,也窥探一下流寇那边的虚实。” “看看李过,究竟还活着没有?” 嗯,李过已经死掉的谣言,在大明朝这边,传播的是很广,但又没有真凭实据,正好,借着这一次,派遣使者往流寇那边去的机会。 去窥探一下,李过是否死了。 当然,这得派一个得力的人,还得派一个,认识李过的人。 只见到,朱慈烺目光扫视着殿内。 挑选着合适的目标。 最终,朱慈烺的目光,定格在了陈德身上。 “安国侯。” “臣在。” 陈德赶紧拱手。 “你走一趟流寇那边吧?” “去看看,李过到底还活着没有。” 朱慈烺朝陈德说道,又笑呵呵地道。 “你跟天南郡王是好朋友,当初也在李过麾下呆过,应该能认出来他吧?” “陛下,李过长什么模样,臣清楚的很,绝不会让流寇,用假替身给诓住了。” “到时候,臣便对李过,行叔父礼,贴近观察一下,言语之间,再试探一二,定能够刺探出来虚实!” 陈德一脸的自信道。 陈国公陈永福,却有些担心儿子的安危,他赶紧看向朱慈烺,然后说道。 “陛下,可万一流寇对吾儿痛下杀手?” 虽然陈德,儿女甚多,在印度这几年,还留下了好几个混血儿呢。 但是,陈永福照样,舍不得儿子去冒这么大风险。 毕竟,陈德的功劳在那搁着呢,又是大明朝的年轻将帅,将来倘若遇到战事,晋为国公,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一门两国公。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永福是不太愿意,派儿子冒这么大风险的。 “不让安国侯去,朕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朱慈烺皱眉说道。 陈德也朝父亲道。 “爹,您放心好了,流寇不敢动我的,我可是咱大明朝的侯爷,流寇若是杀我,那就是与咱大明朝开战,他们得有这胆子。” “如今,他们跟莫卧儿打起来了,倘若再得罪了咱们,哼哼,那不是死路一条嘛?” “你懂个甚?” 陈永福瞪着陈德。 他拱手看向朱慈烺。 “陛下,可以派天南郡王,走一趟西域。” “不可。” 陈永福这个提议出口,就遭到了朱慈烺的反对。 只见到,朱慈烺板起脸说道。 “倘若派天南郡王过去,万一李过真的死了,你猜流寇那边,会不会拥立天南郡王,当他们的皇上?” “这……” 一时间,众人无不愕然。 是啊,李过倘若死了。 为什么要装活? 那明摆着,是幼主担不起大任。 可李来亨正当年。 而且,还还有服众的本领。 他本身,就是跟李过,跟李自成南征北战的创业一代。 倘若回了大唐,李过如果真死了,一准会被大唐君臣们,扣下来,然后黄袍加身,当唐高宗。 毕竟,一个年富力强,而且有能力的君父。 总比李来福那个年龄不大,也没有什么功业的小胖墩要强吧? “还是由安国侯去吧。”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陈永福。 “陈国公爱子心切,朕自然知道,不过,这一趟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李过倘若真死了,李岩等人,断然不敢得罪我大明朝。” “好,好吧。” 朱慈烺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永福还能怎么样? 他只好接令。 朱慈烺这才,露出了微笑。 而魏藻德则适时,打起了圆场,他看着陈永福道。 “陛下,陈国公终究是老了啊,爱子心切,看不得孩子冒风险,陛下您可一定要恕罪。” “哈哈。” 朱慈烺大笑几声。 “这有甚?这不是人之常情,朕有岂会怪罪呢?” “说起来,朕也不舍得,朕的几个孩子,受什么苦,经什么磨难。” “这为人父母,大抵,都是如此。” “可不是嘛。” 头发胡子已经花白的陈永福,赶紧说道。 好吧,正如朱慈烺所说的,他确实是老了。 也不想想,陈德都已经三十多了。 他这个当爹的,又怎么能年轻? 再加上早年间长期征战,亲临一线,冒着矢石去打仗,流血受伤,损耗了太多的精血,已经六十多岁的陈永福,是老的厉害。 头发胡子,都花白了。 看样子,似乎也活不了几年了。 而看着一脸老态的陈永福。 朱慈烺也不由的感慨。 一个时代,要结束了。 真正经历过明末乱世的老将们,除了年轻一辈,大概都会在,十年内逐渐的凋零…… 而到那个时代,就是年轻一点的陈德,还有李定国,也奔五十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慈烺不会如历朝历代,中兴,或开国君主那般,对功臣大肆杀戮的原因。 朱慈烺太年轻了。 现在才不过隆武十年而已。 他如今,才不过二十九岁而已。 而反观一票老将,却已经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 年轻一代的将校,年龄也普及比张洪偕大上几岁,哪怕是年轻的李定国,今年也已经三十五六了。 他们十有八九,也是熬不过朱慈烺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又有什么理由,要杀功臣呢? 商量好派遣到大唐的使者后。 陈德就踏上了前去大唐的道路。 这一条路可不好走啊,恐怕当他进入到大唐时,已经是五六月份了。 陈德向大唐去的时候。 位于大明朝南京城内。 秦淮河边上,大清国附近! 大清国近几年的生意,可谓是逐渐萧条。 在刚刚开张的那几年,这个大清国的生意,那还是相当之不错的。 毕竟,在才开张的时候,里面的满洲贵妇,从满清皇宫里面,或贵人之家里面,掳出来的,有大清国封号的格格了,公主,还有王妃,甚至是黄台吉的妃子,在里面接客。 更在大清国至高无上的顺治小皇帝,在里面接客。 可是,大清国已经开张有七八年了。 里面的公主了,格格了,王妃,或者就是黄台吉的那些个大妈妃子,如今年龄都一大把了啊,有些个甚至已经在高强度的接客,或病,或死,没办法接客了。 少了这些个吸引客人的噱头,再加上,随着时间进入到太平,对于原本的清虏,大伙也逐渐的淡忘了,对满清的仇恨,也逐渐的消减了。 毕竟大明朝也没有了清虏,也没有满遗,在上窜下跳。 因此,大伙的仇恨,也随着时间,随着清虏被屠戮一空,而逐渐的削减,最终消失不见。 没有了仇恨,他们对于这些鞑妇们,兴趣也就减弱了许多,毕竟这些个鞑妇们,论起姿色,实际上也不咋样。 对比起来,刚刚开张的日本妓院里面,又会伺候人,身段又软和,香甜可口的日本萝莉而言,简直没法比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清国的生意,是一落千丈,价钱也是一个劲的往下跌。 以至于,往日里,门前排队,恩客无数的大清国头牌奴福临,如今都得了空,正惆怅的看着窗外,在那回忆着,往昔自己这边,客人络绎不绝的辉煌景象。 幻想着,再有贵客登门,一掷千金,来采摘自己的后庭花时的场景…… 但贵客,似乎是不再存在了,以至于,他奴福临的价码,也能够,一降再降,以至于,吃用也比往昔,要差的多了——毕竟他赚的的银子,没有当初那般的多了嘛,谭泰如今,又变的市侩的很,自然不会,在他赚不到银子的情况下,给他太高的待遇。 以至于,原本觉得接客是很屈辱的行为的奴福临,是在不停的,幻想着有恩客过来,甚至,往日里不喜欢招揽顾客的他,现在都特意的打扮起来,站在窗户边,朝街巷上路过的行人,招揽着顾客…… 第1018章 卷 更让奴福临无法忍受的是,最近除了大火的日本妓院外,竟然又冒出来了一个新的竞争者——就是来自于罗刹国的罗刹妓院。 普里戈任在耽搁了这么久时间后,终于行动了起来。 就在几天前,在秦淮河边上,一家主打罗刹国风情的罗刹国妓院,正式的开张了。 看着远处,那罗刹国妓院,那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妓院内,出入来往着的客人,还有那些个,窗户边上,搔首弄姿,勾搭着沿途客人的罗刹国美人。 奴福临心中,难免是惆怅万千——想当初,这样的风光,可是独属他奴福临一人的。 可惜啊,这时至当下,他奴福临,也是不再受欢迎。 这让奴福临,是失落至极了。 要知道,他才十八岁啊。 按理说,还能够再秦淮河,红个七八年呢。 那柳如是都快四十了,不还那么的招人待见。 他奴福临,怎么就这么的过气了呢? 奴福临正幽怨于,自己的过气时。 远处的罗刹国妓院那边。 普里戈任,心情着实不错的很啊。 他没有想到,这个开妓院这么赚钱,早知道如此,他还搞什么奴隶贸易啊? 这一回,他送到南京城,在秦淮河开的这个罗刹妓院,可不一般,里面是清一色的罗刹人,龟公是罗刹人,妓女是罗刹人。 就连妓院内的建筑,环境,也都是仿照罗刹式样的。 是真真切切的,要走高端路线。 把罗刹妓院,打造成秦淮河内妓中名院。 而罗刹妓院里面的妓女,也不一般。 这些妓女,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是那些个农奴的女子。 也不是刚刚培养出来的罗刹瘦马——罗刹瘦马,哪那么容易培养出来啊? 而是一些个,被阿列克谢一世,给抄了家后贵族女眷。 如今,被普里戈任带到南京城内。 一经亮相,就引得了无数人的侧目。 如今,妓院内的生意,比当初大清国开业之时,都要好的多。 此刻,普里戈任顶着自己的大秃脑门,在招呼着客人的同时,一边在心底琢磨着,要扩大经营范围,尽可能的,把罗刹妓院,开遍大明朝。 同时呢,他还要在南京,聘请名师,去罗刹国,调教罗刹瘦马。 另外,开设的下等罗刹妓院,也不能够耽搁了。 不能够光走高端路线,中低端的路线,也要走,如此,才能够大大的来钱。 “呸,这个罗刹国,可真不要脸啊。” 就在罗刹妓院,开设之时。 奴福临在幽怨至极的,看着窗外,那生意兴隆的罗刹妓院,而回忆着往昔,接受恩客一掷千金时的辉煌场景,而惆怅万千的时候。 大清国内,靠窗户的一个位子那边。 谭泰恭敬的,将几个客人,给请到了这里,然后赔笑道。 “几位贵客,奴才这就给你们领几个漂亮的姑娘过来,伺候几位爷,您稍等片刻,姑娘们就进来了,到时候,任君随意折腾……” “嗯。” 来的贵客,轻轻颔首,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谭泰出去。 而谭泰,则赶紧出去,一边吩咐人,将最漂亮的姑娘,赶紧送进来。 嗯,他们大清国的生意,大不如前了。 好不容易,撞上了这一行,出手阔绰,包下了豪华炮房的贵客,可不得好好的宰上一笔,使上所有的手段,让人家享受享受,争夺多弄一些赏钱来? 而与此同时。 看着房间那,那绘满了周遭墙壁的春宫图。 还有那各式各样,羞人的器物,供人玩乐的工具,椅子,床,吊床,还有绳索,皮靴,蜡烛之类的东西。 进来的客人中。 为首的大唐细作卢忠,不由的乐了,他感慨道。 “真没想到,这些个鞑子们,还怪会玩嘛,以前去日本妓院,可没见过这玩意。” “可不是嘛。” 旁边的众人,频频颔首。 然后,几人靠窗,在一张椅子上坐定。 只见到,卢忠目光扫视着远处的罗刹妓院,然后道。 “瞧见对面开张的这个罗刹国妓院了吗?” “看见了。” 一旁的众手下纷纷颔首,表示明白。 卢忠现在,可不一般了,他是大唐,潜伏在大明朝的间谍的最高领导人。 大唐现在也组建起来了,自己的情报机构,名字当然不会叫锦衣卫了。 大唐的情报机构,名字叫做黑衣卫。 主要是因为,大唐细作喜欢穿着黑衣。 因此,得了这个名字。 而卢忠也因此成为了黑衣卫在大明朝的最高情报长官。 作为大唐的高级情报人员,卢忠当然不会闲着没事,来大清国,玩几个大清国的鞑子妓女了。 他口味没那么重。 他之所以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会了,带一众手下,看看对面的这个罗刹妓院。 此刻,他扫视着周围的手下,然后询问道。 “那你们可知道,这个罗刹妓院,他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旁边的众人摇了摇头。 卢忠冷笑一声,这时,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只见到,谭泰领着七八个,穿着大清国的特色情趣衣裳,也就是开叉开到老高的旗袍,然后真空状态,闯入到了房间。 “几位爷,您慢慢享受。” 谭泰露出一个猥琐笑容,挤眉弄眼的说道。 卢忠等人,一摆手命他退下。 而几个旗妓,则赶紧凑到几人身边,使尽深身解数,想要搏得卢忠等人的开心。 卢忠倒也放的开,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说道。 “你们不知道啊,这个罗刹妓院,是罗刹国的皇爷,阿列克谢一世,为了筹措军费,才特意的让他们的普里戈任开的。” “哼哼,这个罗刹国也不嫌丢人。” “拿婊子卖肉的银子,来当军费。” “他们的男人,都是活王八吧?” “唉,这个活王八还不少哩。” 卢忠呵呵一笑,然后一只手,伸入到了旁边一个旗妓的大腿深处,在里面活动的时候,目光定格在了这旗妓还算清秀的面孔上。 笑呵呵的道。 “你看看她,年龄不算大,估计也就十六七岁吧?” “大爷我说对了没有?” 卢忠手指用力,说起来,他还有些加藤鹰的本领哩。 那旗妓点了点头。 卢忠颔首,又继续追问。 “那你爹在吗?” “我阿玛在当龟公……” 那旗妓少女倒也放的开,或许,在大清国,遇到这种重口味的顾客,是很常见滴。 “瞧见没有?” 卢忠扫视着周围。 “这就是满洲勇士啊,闺女过来当婊子,自己还得伺候着咱们当龟公。” “哈哈哈哈。” 一旁的卢忠手下,不由的大笑起来。 而卢忠,则收回了手,让那旗妓舔干净。 他继续说道。 “这个罗刹国,也是同理,他们本就是跟蛮夷,跟这个大清国里面的鞑子差不多,都是一群没有礼义廉耻的家伙,自然不会觉得羞耻。” “他们所图的,只是银子,只是图这些银子来扩充军备,从而强兵。” 卢忠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一旁的众人,也悄悄的凝重起面孔,对旁边旗妓少女的勾搭,反应也稍显得冷淡了些。 原因无他。 罗刹国强兵的目的,是为什么? 他们大唐帝国,已经把一只脚,插到了欧洲了。 现在的大唐,已经是一个,横跨欧亚两大洲的大国了。 现如今。 罗刹国强兵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对付大唐吧? 一想到这里,用不着卢忠继续说下去,大伙都知道,这个罗刹国,要用这些个卖肉赚来的银子,跟他们大唐帝国作对。 在这样的情况下。 众人的心情,又能够好到哪去呢? 可卢忠却没继续往下说,而是一把抱住刚刚被他上下其手的,这旗妓少女,然后将其扔到了旁边的一个炮架上面。 旋即,大声道。 “外面的。” “爷,您叫小的是?” 外面,一个身穿着黄色的棉甲,顶着大清国的避雷针头盔,手上还拿着,装饰性的木刀,木剑,挎着弓,一副满洲勇士打扮的的大汉,赶紧推开门。 用不属于他外表那般威严的姿态,赶紧跪下,叫了声爷,然后一张脸上,堆满了笑,看着房间内,那正被人淫辱的自家姐妹,朝卢忠小心翼翼的问。 好吧。 这一切,就是大清国的特色了。 在大清国玩。 那不只能够享受到旗妓们的服务,还能够玩到各种,在其他妓院里面,人家不愿意服务的重口味项目。 同时呢,在屋内与满洲女人搏斗之际。 屋外头。 还有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满洲勇士,在那给你站岗放哨,只有一声招呼,其就会跪着进来,问你有何吩咐。 这给人带来的满足感,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也是大清国内的经典服务项目。 此刻,当着这个满洲勇士的面,卢忠剥下了这旗妓身上,本身就挺好剥的旗袍,然后说道。 “把她爹给我叫过来,跟你一块,在外面站岗,看看我们汉人猛士,是怎么收拾你们满洲女人的……” “嗻,奴才这就去叫她爹过来。” 这满洲勇士,赶紧退下。 卢忠等人,在享受过旗妓们的服务后,在生理,精神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的同时。 他们把几个旗妓,连同外面,站岗的满洲勇士,给悉数的打发走了之后,便又继续,坐在了桌前,然后朝旁边的众手下道。 “罗刹国开这个妓院,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听说,这个普里戈任,野心不小,还想把罗刹妓院,开遍南洋,开遍大明朝呢。” “还想效仿这个日本国,搞这个罗刹瘦马。” “这能够赚到的银子,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多啊。” “赚了银子,再有朱明的允许,这个普里戈任,就能够在这,给罗刹国采办武器,铳炮。” “而罗刹国的这些铳炮武器,最后是用在了谁身上?” “不用说,他们一准,会用这些,对付咱们大唐。” “必须得阻止他们。” 闻言,旁边的众人无不是面色肃穆,露出凝重之色。 卢忠也点了点头。 “对,必须得阻止他们。” “大伙现在看看,咱们该如何的阻止,这个罗刹妓院大兴呢?” “这个……” 旁边的众手下,无不是皱眉。 罗刹国妓院,生意那么红火,而且,大明官方也不禁绝。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一个隐蔽在大明朝的敌国情报组织,又如何奈何的了,这么大一个企业? 最重要的是,人家是做生意的,而且,还是皮肉生意,也貌似找不到办法,去收拾啊? 不过,卢忠手下的人才,还是有些的,只见一人提议道。 “可以派染有花柳病的人过去,在行事之时,偷偷摘下那玩意,然后给这些罗刹妓女,染上病。” “如此一来,就能够把罗刹妓院的名声搞臭,这么他们就赚不到银子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卢忠眼睛一亮,猛拍大腿道。 一旁,他又有一手下提议道。 “而且,这个日本妓院,还有大清国,是这个罗刹妓院的竞争者。” “咱们可以,让他们帮忙,挤兑这个罗刹妓院。” “同行是冤家,他们一准会愿意帮咱们打压这个罗刹妓院的。” “这也是个招。” 卢忠点了点头,夸赞道。 又话锋一转。 询问。 “可还有别的办法?” “有啊。” 旁边的手下点头。 “大人,您知道罗刹妓院为什么红火?” “不就是因为,朱明这边的人,没见过世面,稀罕胡姬嘛?” 卢忠冷笑着说道。 “对,胡姬嘛,有什么稀罕的。”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好吧,大唐的胡姬,可不是一般多,所以大唐的间谍们,都不太稀罕这些胡姬们,毕竟,他们在大唐的府上,或多或少,都有几个胡人妻妾。 只见这手下提议。 “倘若咱们,也弄些胡姬,开个妓院,而且价值比罗刹妓院便宜,必能够取而代之……” “到时候,一有银子充裕经费,第二嘛,也可以挤兑垮这个罗刹!” “这倒是个好主意。” 卢忠猛拍大腿,大唐可不缺胡姬,虽然西域的胡姬,还有中亚的胡姬,跟罗刹国的毛妹有些差别。 但照样也是可以,用来抢罗刹妓院的生意的。 可怜的阿列克谢,还有普里戈任。 是万万不会想到,特么的在大明朝,开一个罗刹妓院,会这么的卷,竟然压力,会这么的大…… 第1019章 新西班牙王国北扩 北美大平原上。 这简直就是一片,天赐的宝地啊,地势平坦,绵延万里,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平原,土地又肥沃的很。 上面光是生活的野牛群,便足够养活上千万的人口了。 连游牧都用不着。 除了由于,美洲这边,没有横贯东西的大山脉,使得当地的气候在来自于北方的寒冷,南下之后,忒过于寒冷外。 此外,这里几乎,再没有其他的任何之缺陷了。 当然了,无非就是冬天,冷那么一点而已。 这又算的了什么? 修好庇护所,再提前的屯积下食物,柴火之类的东西,还怕度过不了寒冬吗? 而就是这么一大片平原。 在历史上,被美国人占据的大平原上。 此刻,正在上演着一场战斗。 来自于印第安汗国的阿帕奇勇士们,轻而易举的包围了一个印第安部落,然后在战场上,以极为轻松的方式,就将这个部落给彻底的击败,将其给彻底的征服。 总而言之。 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啊。 而这样的征服,在印第安汗国建立之后,就不停的在发生。 大炮大汗,正以肉眼可见了的速度,在征服着的印第安人,在扩张着他的印第安汗国的势力,终于一日,他将成为整个美洲的王者。 此刻,扫视着面前,浩浩荡荡的平原上,那大量的印第安骑兵,大炮大汗,是一脸的自信。 不过马上,他就自信不起来了。 原来,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情报。 来自于南方的西班牙王国,向他们印第安汗国,发起了军事进攻,浩浩荡荡的西班牙鬼子,趁着他向北,发起统一印第安之役时。 向他的南部疆界,展开了进攻。 屠杀他们印第安人。 虽然印第安人跟蒙古人一样,跑路的能力是很强的,但饶是如此,也有许多跑的得慢的印第安汗国子民,被西班牙鬼子给弄死。 “这些西班牙要干什么?他们怎么突然间,入侵我们的领土?” 大炮大汗在帐篷里面,愤怒不已的嘟囔道。 而在他面前,则是摆着一张地图。 呃,大炮大汗真的是厉害了。 竟然能够看的懂地图了。 而且,还知道了许多谋略,这些谋略,都很通俗易懂。 是他们部落的一个法国女婿,讲给他听的。 故事的名字,叫做三个国家的战争——三国演义。 对于里面的谋略,大炮大汗,是非常的佩服,他甚至在想,有朝一日,能够派人去大明朝,把这个故事的作者给请过来。 请他做自己的幕僚。 让他来,帮助自己夺取美洲的天下。 此刻,看着地图上,标记着西班牙入侵军队的小箭头,大炮大汗,愤怒的很。 因为他之前,没去找西班牙人的麻烦,也就罢了,他打算,先统一印第安人,再去找西班牙人的麻烦,玩高筑墙,缓称王那一套。 可万没有想到。 这个西班牙王国,竟然会主动的找他们印第安的麻烦,真的是太可恨了啊。 看着如此愤怒的大炮大汗。 旁边的内伊,则笑着朝他解释道。 “新西班牙王国,向您的国家发起进攻,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为什么?” 大炮大汗愤怒的说道。 “难道是觉得,我们印第安人好欺负?” “不不不,不是那么一回事!” 内伊摇了摇头,实际上,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他不能够承认。 因为那样的话,就太伤他们印第安盟友的心了。 只听内伊上校解释道。 “你们阿帕奇人,可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西班牙人也不想找你们的麻烦,不过,他们却不得不,派兵来找你们的麻烦。” “原因嘛,说的具体一点,大概就是因为,你们占据的这片土地了。” “这片土地?” 大炮大汗脸色一沉。 “他们的占有的土地还不够多吗?怎么还要抢夺我们的地盘。” “大汗,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土地足够多,明朝的那位皇帝陛下,他占有的土地,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位统治者都要多。” “可是,那又如何?他放弃了自己的侵略野心了吗?” “不,他没有。” “他一边派人,满世界的去寻找着未被发现的领土,派遣探险队,去勘探这个世界。” “向美洲,向非洲,甚至还想染指欧洲。” “总而言之,他的野心,几乎是无止境的。” “西班牙人同样,这些个邪恶的西班牙人,他们才不会为现有的领土疆域,所束缚的,他们只危房,获得更大面积的国土。” “尤其是,在前两年,因为某些原因,西班牙人从欧洲移过来了三百多万人。” “三百万人啊。” “再加上,他们这些年来,又不停的,从欧洲吸取人口过来。” “他们需要更多的土地。” “因此,他们对于皮毛的需求,也大大增张。” “这是促使他们北上,侵略贵国不可侵犯的领土的根本原因。” “哼。” 大炮大汗,冷哼了一声,然后咬牙切齿道。 “本汗要提兵南下,给这些西班牙人,一个巨大的教训。” “我劝您千万不要这么做。” 闻言,内伊上校赶紧的劝阻。 “您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 “即便是您现在,能够成功的击败了西班牙人。” “那又如何?” “西班牙人他们会卷土重来的,届时,他们会带过来更多的军队,携带着更加先进的武器,到那个时候,您还能够,您还有把握,能够击败他们吗?” “难道我们阿帕奇的勇士,就这么的退缩?” 听到这里之后,大炮大汗,忍不住皱眉质问道。 他们阿帕奇人,可是骁勇善战的彪悍民族,而且,堂堂的印第安成吉思汗,就这么的屈服于西班牙人,就这么的退缩了,实在是好做不好看啊。 对于致力于,一统印第安部落,建立一个印第安汗国。 成为印第安成吉思汗的大炮大汗而言。 这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但丢人了。 他不愿意这么做。 见状,旁边的内伊上校,只好耐心的劝说产。 “您必须这么做。”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暂时的退缩,只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说到这,内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给大炮大汗,做出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比喻,他将拳头攥紧,然后向后移动,猛的挥出。 砸在了一旁的一个士兵坚实的肌肉上。 士兵吃疼之下,身体顿时扭曲起来。 内伊上校,则耸了耸肩膀,朝大炮大汗道。 “您瞧,将拳头收回来,只是为了,更好的,更有力的,予以回击。”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这样。” “而且,现在的主动示弱,让新西班牙王国,觉得您好欺负,觉得您软弱。” “将来,可以让他们的军队,士兵,掉以轻心,届时,您再带领着,一统印第安人之后,印第安汗国的大量军队,拿着我们提供的先进武器南下。” “无疑,可以给这个新西班牙王国,以致命的一击。” “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听到这里之后,大炮大汗,顿时是眼睛一亮,猛拍大腿说道。 他算是被劝动了。 只见到他咬牙切齿。 “那就暂时的,放弃掉南部的部分领土,专心北上。” “不过,倘若这些西班牙人,再继续北上,深入我们的领土,我绝对不会再饶恕他们了。” “大汗英明。” 内伊上校点了点头。 这边,印第安汗国的大汗,正决定对西班牙人暂且示弱。 另一边。 入侵印第安汗国的新西班牙王军军队内。 孔代亲王,则正聆听着手下的汇报。 内伊预料的实际上并不对,这一次,孔代亲王之所以北征北美大平原,并不是因为,他们图谋这里土地,还有皮毛。 呃。 虽然这些东西,他们也很需要。 但是,并不需要,派这么多兵马北上啊。 之所以派兵北上。 由孔代带领着近三万的西班牙军队。 目的实际上,是为了扫荡,这么一个,据说是由法国人支持的印第安汗国。 新西班牙王国的高层,都不是傻蛋,在知道有一个印第安汗国出现后,而且,还是法国人支持下,出现的之后。 他们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所以,是特意的派遣军队北上。 要把这个印第安汗国,给扼杀在萌芽之中。 目的不言而喻。 毕竟,印第安汗国,一旦崛起,一统了北美的印第安人,而且,作为一个游牧汗国,还获得了汗国人的支持。 那将来,必成为新西班牙王国的大患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必须,提前的将这个印第安汗国,给剿灭掉。 可惜的是。 当真正带兵北上之后,孔代亲王才意识到。 内阁所做出来的决定,是那么多的可笑了。 原因很简单。 他带领着的军队,压根就找不到印第安汗国的主力踪迹,充其量就是遇到小股的印第安部族。 而歼灭这些小部族,又算的了什么大的战果? 最重要的是,由于漫长的后勤线路。 而且,他们的兵力太少。 他们根本不可能,搜查沿途所经过的区域。 而派出去的斥候,也不见得,是印第安骑兵,或埋伏着的印第安猎人的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找到印第安人的主力,将他们歼灭,是谈何容易啊? 第1020章 大唐府兵不敢战了 “这一次出兵,恐怕要失望而归了。” 孔代亲王,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我们的三万兵力,实在是太少了,摊在这么广阔的地方,实在是不够。” 旁边的一众军官,骑在马背上,亦是感慨万千。 “而且,我们也不熟悉地形。” “最重要的是,就是俘虏了印第安人,也没办法让他们为什么带路。” “确实啊。” 孔代亲王点了点头,俘虏了印第安人,也没办法让对方带路,原因很简单,双方的语言是不通的。 在这样情况下,交流尚且是问题。 如何让对方帮忙带路哩? “这一次出兵,是取得不了什么战果的,看来,只能够等候下一次出兵了。” 说到这里,孔代亲王不由的打了打哈欠,然后说道。 “这又不舒服了。” “来人,把我的烟斗取过来。” “唯。” 旁边的士兵,赶紧的将烟斗取过来,只见到,孔代亲王往烟斗里面,塞了些,里面似乎是有白色粉末的烟草丝。 然后点燃后。 开始痛痛快快的吸了起来。 好吧,当初的欧洲名将,孔代亲王,如今也是一位瘾君子了。 爱上神仙药,这种在欧洲,已经流行开来的药物。 如今吸食起来,更是相当的上瘾。 每天都要抽上几回,抽不上的话,便感觉浑身不舒服。 抽了几口,孔代亲王只感觉心情顿时舒畅许多,他拿着烟斗,然后朝四周说道。 “看来,这个神仙药果然是好东西啊,提神醒脑。” “那可不。” 旁边的众军官,点了点头,一个个也开始用各种方式,吸食起了这玩意。 就连士兵们,亦是如此。 浑然没有意识到,这玩意带来的危害。 …… “杀鞑子了!” 满清都被彻底的消灭掉了多少年了,杀鞑子的口号声,却又一次响彻在了中亚大地上。 当然,这一次要杀的鞑子,并不是满洲鞑子,而是莫卧儿国鞑子。 此刻,绵延着的战场上面。 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正在与沙贾汗带领过来的莫卧儿国兵马进行厮杀。 很明显,大唐天兵,是落入到了下风中的。 原因很简单。 他们的火铳不如敌人。 米涅步枪的数量,不到敌人的二分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战场上,饶是大唐天兵的战术更加灵活,骑兵机动的速度,也更加的迅速,同时呢,还装备有弓箭,盔甲。 但是,在战场上的情况。 并不乐观。 大唐天兵们。 蒙受了不少的伤亡后,是只得退走,退出了战场。 而反观莫卧儿国那边。 沙贾汗指挥的部队,确实是损失颇多。 但饶是如此。 沙贾汗却深然不俱,因为莫卧儿是一个人口大国。 同时呢,阿富汗有的是,那些个彪悍的大胡子,只要沙贾汗,许出来财货,许出来美姬,再以宗教,加以蛊惑,就不怕弄不来,足够多的炮灰。 因此,在战场上。 反倒是莫卧儿国兵马,显得是敢打敢拼。 主将也不太在意伤亡数字。 而大唐天兵这边,就显得有些吝啬麾下兵马了。 不舍得派出来明显更加精锐,但装备要差上一些的大唐天兵,去拼消耗,去跟敌人缠斗。 此刻,指挥着战场的罗虎,只感觉一阵的头疼。 从罗虎抵达玉兹后。 他就开始指挥战斗。 但是,面对着莫卧儿国的大军,罗虎的深身本领,却又施展不开。 一是,他火力密度不如敌人,正面相抗时,太过于吃亏。 二是,他的大唐天兵,舍不得死人。 光是土城,那不知道被消灭,还是被俘虏的几千人马,就已经让大唐高层们肉疼了。 如今,罗虎是真舍不得,让底下的大唐府兵们,拼着伤亡惨重,去收拾对面的莫卧儿国。 就这导致,他们打起来是畏手畏脚的。 虽然不会损失太大。 但却在面对着莫卧儿国兵马时,只能够节节退路。 最终,一路退到了玉兹城。 “潼关侯,不能再退了,再退,鞑子就要僧格联起手了。” 此刻,在唐军机动兵团的军营内,一众军官,苦口婆心的朝罗虎说道。 由于唐军马匹甚多,而且马术精湛。 相较于沙贾汗的部队,他们拥有着更强的机动性。 因此,在三万唐军的军营内。 一众军官,正愁眉苦脸的朝面前的罗虎说道。 罗虎实际上也头疼的很。 他说道。 “可是咱们硬拼不过啊……” “只能够零敲碎打,等各地的兵马,过来支援了再说。” “各地兵马过来支援,也是够呛啊。” 马彪忍不住感慨道。 “这一回,沙贾汗可是引众而来,虽然在土城受挫,但是之后的野战中,就没吃过亏。” “损失不算大,而且,此君明显意识到了,咱们可能会袭他的粮道,所以,他对于粮道的把守,是格外的森严。” “咱们想要收拾掉他,可不易啊。” “粮道袭不了,硬拼也拼不过,总不能等死吧?” “慢慢的以小股兵马交锋,沙贾汗不可能一直大兵聚在一团,只要他分兵成小股,咱们就可以零敲碎打,干净掉一些人马。” 马彪提议道。 可罗虎却皱眉。 “就怕沙贾汗不会给咱们这个时间,给咱们这个机会。” 这倒是实在话。 沙贾汗可谓是当世之名将。 “唉,还是国力不如人,而且树敌太多。” 马彪忍不住感慨。 大唐实际上是有资本在正面战场上,以同样的火力,与敌人相抗的。 但问题在于。 大唐面临的敌人太多了,总共二十万府兵,分成四个方向,米涅步枪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防御南边的沙贾汗,充其量也就是调兵七八万。 人力优势不明显。 火力劣势,倒是明显到了极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任凭他们再牛逼,面对着当下,困窘的局面,也得抓瞎啊。 “谁说不是啊?” 罗虎感慨了一声,然后说道。 “额们的国族也太少了,连拼伤亡都不行。” “也不能拼伤亡啊。” 旁边的马彪忍不住皱眉道。 “咱们的府兵,年龄都大了,有妻有子的,日子过的也滋润,哪一个不是富贵安乐日子过惯了?” “虽说一身的杀敌本领还在,但却没了当初,当穷光蛋时,锐意进取,夺取天下时的雄心与壮志,也不敢打,不敢拼了。” “让他们去打绝户仗,他们除非困守孤城,否则断然不会如此……” 马彪这一番话,算是直接道出来了大唐府兵制的一大问题。 那就是。 由于府兵的年龄渐长,不再是年轻热血的青年了。 同时呢,他们也变的有家有室。 妻妾也成群,孩子也一大堆。 而且富贵日子也过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又岂愿意,继续在战场上拼杀,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这使得,虽然他们的武艺尚且还在,甚至,随着年龄增长,经验增长,身手武艺更加的娴熟。 另外,他们的体力,也尚且处在巅峰,理论上,他们的战斗力要比当初更强一些。 但是。 在实际上呢? 这些个大唐府兵。 却没有当初,锐意进取时的精神。 毕竟,一群青壮年热血小伙,变成了老兵油子,一个个还有家有室的,指望他们像青年小伙那样,一经忽悠,便热血热头,把生死置之度外。 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唉,这可该如何是好?莫非,真要丢了玉兹?” 罗虎忍不住感慨。 玉兹倘若丢了,那东欧那边,十有八九也是要丢了。 莫卧儿帝国此番北上目的,就是为了与他们,争夺这个西进东欧的道路。 而一旦,这条道路,被莫卧儿帝国所取。 那么,大唐帝国,就将断绝掉了退路了。 这边,前线厮杀的大唐将领,正头疼着的时候。 嘉峪关。 大明朝的安国侯陈德,则带着一众使团成员,踏上了西取西域的道路。 当然了,他们这一趟,除了跟大唐建立联络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就是沿途,考察一下西域周遭的地形。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大唐与大明朝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如今,借着使者出入大唐的机会,好生的考察一下西域地形,然后为将来,出兵西域,做好准备。 也是很有必要滴。 就这么的,陈德一行人,是踏上了西行的滚滚黄沙。 朝大唐的都城,也就是位于七河之地之一的伊犁河流域而去。 他们才出嘉峪关,向西走了三天。 便遇上了位于前沿的大唐据点! 呃,只是据点,并不是军事要塞。 这个据点,只是为了预警而建议的。 里面的兵马并不多,只有几十人而已,而且是上番的府兵。 当看到有来自于东面的人马,出现后。 在这里驻屯了多年的大唐小军官,不由的惊骇连连,旋即,便吩咐麾下的士兵,把骆驼给奔出来,又把一直装满了水的水袋,给带好,然后就要跑路…… 呃,他们这个据点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与来犯的明军交战。 而是在明军到来时,能够及时的发出预警,然后跑路。 血战明军,不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第1021章 朕不要瓜分,朕要独吞! “什么,明朝派人来了?” 五月下旬的伊犁附近,天气炎热的很,在长安城内,丞相李岩的府上,李岩在接到了这个消息的后,顿时是只感觉后背凉风直冒。 原因无他。 现在的大唐,可谓是正处于多事之秋啊。 莫卧儿帝国,从南边展开进攻,僧格在北面的西伯利亚,见此情形,也不甘寂寞,想要趁机收复哈萨克之地。 就连罗刹国那边,情况也有些不妙。 一旦断绝了这边,大唐中枢地支援,那么,东欧那边的土地,想要守住,也很不易啊。 如今,东面大明朝,竟然也派人过来了。 这是想干什么? 不会是想,趁机对大唐,突然间发难。 把大唐给灭国于西域吧? 一想到这里。 李岩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这一票,大唐君臣们,又当何处安身呢? 他朝前来禀报此事的属下询问道。 “明朝来使是何人?” “目的何在?” “明朝派遣的使者,是安国侯陈德。” “陈德?” 李岩顿时想起来了陈德。 二人当初也是相识,毕竟都是当初,大顺体系内的河南老乡,先天就稍微的亲近了那么一点。 不过,自从当初,陈德随其归,重归大明朝之后。 李岩就与其断了联系。 如今,二人已经多年未见。 大概,有十来年,没有见过面了。 可是如今,故人重逢,李岩却一点也没有高兴,反而是面露凝重。 “那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朱家天子,派安国侯过来,是想干什么?” “朱家天子听说咱们跟莫卧儿国开战了,所以,派陈德过来,跟咱们议和,共同对付莫卧儿国。” 一旁的属下,赶紧的简单禀明了陈德一伙人的来意。 李岩听罢,是长出口气。 大明朝不是来灭大唐江山的,就比什么都好。 想到这里,他长出口气之余。 “如果是那样,那我大唐,可就能够喘口气喽。” 说到这里,李岩又眉梢一扬,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喃喃道。 “不过,这个陈德的目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他估计,也是来考察我大唐的地形,还有国力的。” “倘若,让他觉得,我大唐好欺负的话,那么,将来少不得,要出兵攻打我大唐……” “另外,他极有可能……” 李岩不由的皱眉。 他感觉,大明朝之所以派遣陈德过来,那大概,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一下,大唐天子李过,究竟死了没有。 虽然李过的驾崩的消息,在大唐是绝对的机密。 知道的人甚少。 但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岩知道,大明朝那边,已经有了些许的传言。 在这样的情况下。 陈德这一回过来,十有八九,也是试探一下,李过驾崩了没有。 这不由的,让李岩头疼的很。 因为,李过跟陈德,可是老相识了。 当初,陈德没少跟着李来亨混,对于李过这个上级,还有长辈,甭提有多熟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个冒牌货天子,肯定是瞒不过陈德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到底如何,隐瞒的住,李过驾崩的消息呢? 李岩不由的头疼了。 因为,倘若不让陈德觐见李过。 那么,肯定就是心里有鬼,可倘若让陈德,见李过的话,那李过的死迅,可就要瞒不住喽。 该如何是好? 直接将陈德,给拒之于国门? 这恐怕也不妥。 陈德已经进入了大唐国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过来,是带着善意过来的,倘若大唐,这么不给面子,后果只有一个——招惹来大明朝的不满。 现在大唐的敌人已经够多的了。 中亚那边的战事,也有些艰难。 倘若再得罪了大明朝,拒绝了大明朝善意,那不只得不到任何的支援了,反而,要凭空的添上一个巨大的敌人。 …… “哟西,这就是印度啊?真是太美好了。” 印度大地上。 来自于日本国农夫村上,正一脸的激动看着面前的肥沃田野。 作为一个日本农夫,他如今,是出现在了印度大地上。 出现在了比哈尔邦。 “村上,嘀咕什么呢?赶紧跟着队伍走,一会到了庄子上,给你们分土地。” 正在村长,看着周遭,那平坦而且看起来还挺肥沃的土地,在发着感慨,幻想着有朝一日,在这片土地上,通过勤劳的耕作,然后发财。 最终,过上一天三顿大米饭的美好生活时。 他的耳边突然间传来了一个官员的呵斥声。 “哈依。” 村上赶紧的弯腰赔罪,然后抓紧时间,跟着队伍向前进。 一直到,一个村庄的废墟外面后。 带领着他们过来的那队士兵,还有里面的那个军官,这才朝身旁的村长他们说道。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村庄了,你们每个人,将获得五十亩的土地。” “呃,大概就相当于,五十石高左右吧。” “这里的土地,都肥的很,一亩地,一年产一石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哟西。” 一时间,一众日本鬼子,无不是流起了口水。 旁边的朝鲜棒子们,也没强到哪去,一个个哭的眼泪哗哗的。 呃。 好吧,大明朝往印度扔的民夫移民。 并不全是日本人。 还有一半的朝鲜人。 这些朝鲜人,将下来,会跟日本人混居。 相互制衡。 考虑到朝鲜人武德羸弱,不如日本鬼子们给力能打。 所以,未来的西疆总督府,大概还会偏向一下朝鲜人。 “接下来,你们在这里,就好好的干吧,未来总有你们的出头之日滴!” 军官吩咐了一声后,便开始给他们分配宅基地,还有丈量土地,以及呢,给他们分配未来一年,所需要的口粮,种粮,还有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这边,日本人,还有朝鲜人,即将在印度扎下根。 并在这里,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土地时。 位于大明朝。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正看着面前的英国使者。 “陛下,非洲是一片非常大的土地,不应该由任何势力独属,我们的意思是,磋商下,对非洲大陆的划分。” 英国使者,拿着一张非洲地图,正郑重其是的,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吐槽道。 “非洲确实是一片非洲广大的土地!” “不过,如此广大的土地,跟贵国有什么联系?” “这片广袤的未开发的大陆,现在是属于非洲人的,而未来呢,则将属于,一个强大的国家。” “而不是,靠几条线条,决定这片大陆的归属!” 听着朱慈烺的回答。 奉大英帝国的克伦威尔殿下,前来磋商,瓜分非洲,划分在非洲的势力范围的英国使者,顿时脸色一沉。 他没有想到,这个大明天子竟然如此的贪婪。 他都拥有了多么广袤的土地了? 竟然还想要独吞掉整个非洲。 上帝啊。 这些东方人,还给其他民族,其他国家活路吗? 英国使者有些不太高兴,他看着面前的朱慈烺,然后说道。 “陛下,非洲非常广大,容纳的下两个势力,您为什么,非要与大英帝国争夺这么一片,并不算肥沃的不毛之地呢?” “哼哼。” 朱慈烺冷哼了一声。 他心说,倘若是别的国家的话。 朕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争非洲了。 可也不看看,在争夺非洲的是哪个国家? 这可是英国啊。 若说朱慈烺,对哪个国家,防备最深。 那么,毫无疑问。 英国是最深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 大英帝国历史上忒牛逼了。 朱慈烺是想要将他们,困死在那小岛上的。 此刻,只听见朱慈烺说道。 “岂不闻,一山不容二虎?” “朕奉劝贵国一句,不要妄想着,与我朝争夺非洲,朕不会允许,贵国在非洲发展的……” “你们……” 英国使者气的够呛。 但又不敢,口出狂言。 只敢在心里面,痛骂着朱慈烺。 原因很简单。 他们没这个胆。 大明朝如今,可不一般啊。 现在的大明朝,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了。 没有之一。 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 技术先进,文化昌明,商业繁荣,土地辽阔,人口众多,吏治清明,工业强大,军队能征善战…… 各种溢美之言,都可以用在,这么一个大明朝身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 谁敢来主动的去招惹大明朝啊? 大明朝这么的牛逼。 天底下,有谁敢主动的招惹大明朝? 饶是历史上,牛逼哄哄的大英帝国,也不敢这么做。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只能够咬牙切齿的退下,然后思考着,如何暗中,与大明朝争夺非洲大陆…… 当这个英国使者退下之后。 大明朝的朝堂上。 众臣不由的皱眉,看向了朱慈烺。 大伙明显,是觉得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有些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呃。 朱慈烺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非洲那边,又不富庶,而且,还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大明朝现在,也没打算,大举往非洲扩张啊。 只是在东非,有几个联合捕奴公司的小据点,在南非占了几个小港口罢了。 至于为了这么一块,没有多大油水的地方,跟英国人开战吗? 只见到,首辅魏藻德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这个黑非洲本身就是不毛之地,没多大的油水,英国人愿意跟我朝共分非洲,已经可以了!” “为何,陛下非要拒绝他们呢?” “哼哼。”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看向了殿内的魏藻德,然后朝他说道。 “朕这么做,自然有朕的用意所在。” “告诉你吧,朕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英国甭看现在只是一个小国,但其国潜力无穷,倘若让其,发展起来,将来必成我大明朝之大患。” “在这样的情况下,朕自然是不愿意,让他们去争夺非洲。” “毕竟,倘若非洲,为他们所取了。” “那么将来,他们有了非洲的物力,资源,土地,发展成什么,还尚且未知呢?” “可是我朝总不能够,派兵去跟英国人夺取非洲吧?” 殿内的英国公张世泽朝朱由检问。 这貌似是不太现实的。 原因很简单。 非洲那边,本身大明朝就没投入太多的资源,而且,英国人在非洲搞殖民,一准也会避着大明朝。 不会到南非,东非去。 他们十有八九,是会到西非,或中非去。 大明朝的手,伸不到那里去啊。 “确实是不易啊。” 朱慈烺也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对于领土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 在当初,朱慈烺的野心,可远远没有这么大。 在之前,他的野心,只不过局限于,南下南洋,西取印度,东夺美洲。 而且,也没打算将这些地盘,全部的吞掉。 他只是想吞掉印度而已。 可是现在。 他的野心,似乎已经膨胀到,要征服整个世界了。 想要争夺整个印度,还要想势力扩展到欧洲。 同时呢,想要全取美洲。 连非洲这样的穷地方,他都不愿意放弃了。 不愿意与西方文明分享,而是想要,一口将其给吞掉。 不过。 虽然很想,统一全球。 但朱慈烺也清楚,这有些不太现实。 不太现实的原因在于。 他连美洲。 他连印度,都还没彻底的了解呢。 在中亚,大明朝的势力更是为无。 更甭提,进入到欧洲了。 而且,统一全球干什么? 当球长吗? 朱慈烺也没这兴趣啊。 但只见到,朱慈烺犹豫了一下后说道。 “派兵去跟英国人争非洲,自然是不现实,至少,也得等料理掉了印度之后,我朝才有余力,进入到非洲。” “不过,这并不代表,朕会与英国人达成协定,共同瓜分非洲。” “朕将来,早晚有一日,要出兵非洲的。” “到时候,倘若有这么一个协议,岂不是显得我大明朝,言而无信了?” “皇上若是这么想,臣便放心了。” 魏藻德长出口气。 他还真担心,朱慈烺不顾实际情况,派兵往西非去,跟英国人打仗。 倘若是那样的话,大明朝原本,就有点吃紧的财政,只怕是要更加的吃紧。 说不定,还要闹出来什么问题哩…… 第1022章 大雨 “哈哈哈哈,当初北京一别,已经有十三年未见了吧?” 伊犁河畔的长安城内。 丞相府中,丞相李岩笑呵呵的朝被迎接进来的大明朝安国侯陈德拱手,然后笑问道。 “可不是嘛,十三年未见了。” 陈德点了点头。 从崇祯十七年,到当下,可不就是,十三年。 他跟李岩,当初在北京城,还见过几面,可时至今日,二人都陌生的很了。 先不说,当初风度翩翩的李公子,逐渐的成了有些油腻的中年大叔,小肚楠也出来了。 就说他陈德。 如今也是三十好几了。 韶华易逝啊。 看着曾经的故人,陈德忍不住于心底感慨。 “友人远来,老夫怎么能够慢待?” 已经四十多岁的李岩,称呼也显得老气横秋,自称起了老夫。 “我已经在后堂,备下宴席,请吧?” “也好。” 陈德笑呵呵的迈步而去。 宴席早已经摆好了,比较有西域特色,没什么精致的菜肴。 这倒是大唐的特色。 大唐上下,非常务实,而不务虚,对于那个制作极为繁杂,消耗人力,物力的精致食物菜肴,他们是不太喜欢的。 喜欢的,只要经过简单加工的食物。 说白了,就是在吃这一方面,不在重视。 这一是因为大唐地处西域,中亚。 地方太过于贫瘠了,物产也不怎么丰饶,想吃点好的东西,也弄来不好东西啊。 第二,也是因为,大唐高层们,普遍都是苦出身,当初连饭都吃不太饱,如今当了官,掌了权,对于吃喝,也不甚在于。 对于他们而言,能吃到饱,能有酒有肉,就已经是不错的了。 至多的要求,他们是不会有的。 尤其是,关于享乐方面的。 丞相李岩,出身举人,出身较好,所以对于饮食,也颇为的讲究那么一点。 但这也仅此而已。 这不是,在眼下,摆开的酒宴上。 除了简单的烤肉,还有几道,不甚精致的菜肴,和一条从伊犁河内,搏上来的鱼,做成的鲤鱼焙面,还有几个小火烧,就再无其他的美食了。 酒也不是什么好酒。 毕竟,西域这边,也没有什么老酒坊,自然也产不出来什么好酒了。 李岩给陈德的酒杯里面,倒上了一杯从乌兹别克那边,弄过来的上等葡萄酒,然后笑呵呵的朝他道。 “安国侯,饭菜简陋了些,您不要在意,毕竟,这里不比南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啊……” “说什么呢?咱们以前,行军打仗时,吃的有这一半好都没有,这么好的饭菜,岂能算差?” 陈德笑呵呵的说道。 大明朝那边,生活确实是要奢侈一些。 不过陈德他出身虽然好,但常年行军打仗,在军营里面,哪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如今,对于桌上摆着的饭食,他也是格外的满意的。 当然,更让陈德满意的是李岩事先准备发了的胡姬。 呃,西域这边,别的不产。 但是胡姬这玩意,却是相当的不错啊。 作为大唐的统治阶级,李岩想要搜罗一些,年轻貌美的胡姬,对于他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眼下,他们旁边的这几个胡姬,就显得是漂亮的很,明显,是李岩私藏绝色。 “这西域啊,什么都不好。” “就说这胡姬嘛,看起来模样倒是还行,可就是味道……” 李岩说道。 陈德点了点头。 “这狐臭本身,就是指胡臭嘛,胡人都是臭的嘛。” 这倒是。 后世所谓的狐臭。 哪里是什么狐臭啊? 这实际上,是指胡臭! 就是胡人身上的臭味。 也不知道,怎么回来,以讹传讹的,就变成了所谓的狐臭。 就这么的,简单了寒暄了几句,几个洗了干净,身上也都抹了香水的胡姬,凑上前坐陪,任由陈德,上下其手之际。 李岩则向他询问起来了情况。 “安国侯,大明天子是什么意思?” “是想?” “我朝天子,听说贵国跟莫卧儿国打起来了,打算给你们一些支援,因为我朝,想要全取印度,现在咱们,是有共同的利益的,我们想要夺取印度,就需要你们在北面配合。” “如果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话,别的不敢说,几万条火铳,还是能给你们的。” “只是几万条火铳?” 李岩小心翼翼的问。 陈德瞪着眼睛。 “这还不够啊?几万条线膛铳?你们胃口有多大?” “是线膛铳啊。” 李岩恍然,他顿时露出笑容,然后赶紧追问道。 “大明天子打算给多少?” “这个嘛……” 陈德板起面孔,然后说道。 “这个就得见过,贵国天子之后,才能够报出来了。” “哈哈,这个好说。” 李岩大笑两声,表现的格外淡定,他说道。 “不瞒你说,皇爷也想见见你了。” “明日咱们就去面见皇爷。” “也好。” 陈德点了点头,心里则是琢磨着,趁着明日,见李过之时,刺探一下虚实,看看李过,究竟死没死。 看看在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李过,还是替身…… 而与此同时。 李岩心底,也是一阵头疼。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不让陈德见李过,那就是心里有鬼。 可是,倘若让陈德见李过。 那万一被识破了呢? 不过面上,李岩仍然一副淡定表情,与陈德商量道。 “虽说这古之有理,所谓天无二日,但是,这是多少年前的话了,如今,我们大唐,跟你们大明,相互之间,十年来,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咱们倘若,能够一直,结为友邦,该多好啊?” “毕竟,我们两国,同族同源,同文同种。” “哈哈,这自然是。” 陈德点了点头。 “我家天子实际上也没有对贵国出兵的意思。” “只要贵国,不主动的挑起战事,我朝对于西域的不毛之地,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的。” 陈德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 西域这片不毛之地,大明朝上下,是不太愿意出兵的。 因为出兵的收益太小了,花销太大。 同时呢,夺取的地盘,也貌似是榨不到油水。 至于广阔的领土嘛? 抱歉。 如今的大明朝,还真不怎么缺领土。 自然没人,会盯上西域这边的贫瘠之地了。 “如果是那样,我们两朝之间,永久休好,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到这,李岩眼睛,滴溜一转,朝面前的陈德说道。 “对了,我听闻,贵国长公主,年龄正好,倒可以为我朝太子良配……” “倘若咱们两国之间,结为秦晋之好,届时,共谋莫卧儿国……” “呵呵。” 陈德干笑了两声,心底却是冷笑连连。 你们流寇,还想娶我大明朝的长公主? 谁不知道,长公主可是朱慈烺的最宠爱的子女。 岂会送到你们流寇这边? 万一两国交锋,岂不成了天然的人质? 也不看看你们的身份。 一群叛逆的流寇而已。 当然,面上他并没有如此发作,而是笑道。 “这恐怕不行,我朝天子,舍不得女儿远嫁。” “那真是让人惋惜啊。” 李岩似乎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 “呜呜呜!” 南京城,天气炎热的很啊,毕竟是到了七月中旬了,外面热的厉害,哪怕时至下午,朱慈烺专门挑捡了一个,凉爽点的下午。 但天气仍然是闷热的厉害。 以至于,这几年夏天,一直呆在庐山避暑的朱慈烺,差点都没中暑了。 朱慈烺冒着热浪,回了南京,目的当然不是回来挨热,享受南京城内的热浪。 他之所以过来,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天。 大明朝通往杭州的铁路,竟然通车了。 呃,真的是有些快啊。 从立完项,到当下,才过去多久啊? 竟然就通车了。 大明朝的工业实力,真的是强大的很啊。 大半年时间,就修通了这么一条铁路,虽然是多地同时施工,但也是够快的了。 此刻。 看着面前,一路从城外,蜿蜒到远处的铁路线,朱慈烺的心情不错。 因为,经历过他这么多年的发展。 大明朝总算是有了一些“现代化”的东西了啊。 此刻,伴随着朱慈烺亲自宣布,早就已经启动,起来,往四周滋滋的,时不时冒出来一股炙热的蒸汽,散发出来滚滚的热浪的机车头里面。 热的只穿着单薄的汗衫。 头上汗珠,滚滚落下,不时要咕噜咕噜的往嘴里面灌一大壶降火解暑的清茶的车炉工,还有司机,是忙碌起来。 先是抽响了汽笛,发出了呜呜呜的预警声。 然后,这才启动了列车。 伴随着呜的声音。 列车哐当哐当的,在铁路线上,缓缓的行驶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看的是周遭的所有人,不由的瞪大眼睛。 此刻,沿着铁路线。 凑热闹的人数不胜数。 至少有七八万人,在围观这一幕。 呃,这么多人围在这,气氛就更热了。 这不是,才呆了没多大一会功夫,朱慈烺便只感觉,浑身要被汗水给浸湿透了,他忍不住吐槽道。 “这天也太热了,司机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是啊,陛下,那车厢里面,也热的厉害,人坐在里面,不知要多难受哩……” 旁边的魏藻德点了点头。 今天朱慈烺是真没心思,登上列车车厢内,一路溜达到杭州去。 呃。 主要是太特么的热了。 车厢内又没有空调,就这么的一路过去,还不得热死人? 但只见,朱慈烺抹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然后说道。 “不提这个,跟朕一块到树荫下避暑去。” “这太热了。” “另外,赶紧的把朕的冰饮拿过来。” “对了,让士兵们都盯紧着点,倘若有人中暑了,赶紧带过来救治,别闹出来人命来……” 朱慈烺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 这么炎热的天气,又聚起来了这么多的人。 十有八九,是真的会有人中暑的。 而如果中暑了,不得到及时的救治的话,那是真可能,会出人命的…… 朱由检正觉得热的厉害呢,天空上面,突然间是风云大作。 好嘛,这大夏天的时候,天是说变就变,前一阵,晴空万里,热的人深身喘不过气来。 可过一会,就又有可能会天降大雨,将你给淋个落汤鸡。 这不是。 风云大作,一时间,大风刮了起来,插在四周着的彩旗,还有士兵们举着的旗帜。 天子的十二龙旗,顿时被大风给吹了起来。 抖动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围观的群众们,也反应过来不妙,一个个既高兴于,不那么的炎热了,又担忧接下来,会被淋湿了衣服。 倘若要是感冒了。 那就更惨了。 虽说这年头,大明朝的百姓们,已经有了黄连素,可以治病。 但是。 感冒了之后,多少也是要难受上几天的啊。 正当百姓们,慌张至极的时候。 朱慈烺却兴致大起,他竟然不进事先准备的马车,而是自顾自的,骑上了一匹马,肆意的在旁边的旷野间狂奔了起来。 哪怕是雨点滴落下来,几个大臣冒雨过来劝说,朱慈烺仍不理会,是跟着几十个年轻侍卫,是在雨中好一阵奔腾,玩了个痛快,和浑身湿透。 “这天子,倒是好玩啊!” 远处,躲避在车站站台避雨,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看着远处,空地上,在雨水,泥水中,跟侍卫们策马奔腾,玩个痛快的朱慈烺,大顺特务卢忠,评价着说道。 “年轻气盛,行事倒有些些少年的意思,不甚沉稳啊……” 却说这边,朱慈烺在雨中策马奔腾,却也不是谁都能够模仿的,原因很简单。 在雨水里面奔腾一阵后。 朱慈烺进入到马车后,立马就有人奉上了干净且干燥的毛巾给他奉上。 同时呢,还有热汤。 自然,他是不用担心,会感冒什么的。 此刻,在雨中玩耍了一阵,一扫了因为天气闷热,而带来的烦燥与郁闷后,朱慈烺是心情畅快的,就回了寝宫。 然后,便决定,派人备船。 过几天,到江西继续的避暑。 可惜的是,朱慈烺却一直,未能够成行。 原因很简单。 这雨,似乎是下的有些厉害,长江水面,也涨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上游似乎,雨水更多…… 第1023章 种姓 “大明安国侯陈德觐见!” 伴随着明显带着西域血统的少年太监那尖细的唱名声,陈德步入到了承天殿内,见到了大唐帝国的东平天子“李过”。 这个李过,当然是假的了。 真李过尸首装在棺材里面,一直藏在宫里,未曾下葬。 眼下,在大唐,充门面的就是李过的替身,一个眉眼李过与长得十分相像的替身。 不过,替身终究是替身。 虽然经过严格的培训,但是,对于曾经跟李过相处过,并在李过麾下效力过的陈德而言,他在步入到殿内的那一刹那。 就笃定了此人,断然不会是那位,传说当中的大唐东平天子! 如果说陈德说理由的话,他实际上,也说不上理由。 但就是感觉不对味。 感觉此人,并非是当初的那个陈德。 此刻,但只见,陈德进殿后,笑吟吟的朝殿上的李过一拱手。 然后笑道。 “多年未见,您老了许多啊。” “朕是老了,你也不如当初,那么年轻哩……” 那替身说道,他的声音明显也训练过,跟李过的差不多,陈德点了点头,笑着拱手道。 “是啊,多年未见,当初我跟皇爷,在那天津城下一别,至今已经有十三年未见。” “十三年,物是人非啊。” 龙椅上的李过笑道,殿下的李岩则顿时脸色大变——李过跟李岩最后一见,哪里是在天津啊? 分明是大沽! 大沽就在天津,这件事,李岩清楚,但是,被他弄来的替身,哪里知道这些? 他想提醒,可却来不及了。 而陈德,也已经试探出来结果了。 他不再继续试探,因为他已经笃定,此人并非李过真人,而是替身,至于李过本人嘛? 嗯,大概是真的做古了。 一想到这,陈德心念不由一动,他朝李过道。 “我朝天子,要邀贵国一块夹击莫卧儿国,只要皇爷愿意,那么,三万条线膛铳,下个月,将会送至贵国。” “倘若如此,那自然是好极了。” 这替身回答道。 …… “纸包不住火啊。” 李岩忍不住叹息一声。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在临时召开的朝会上,忍不住叹息道。 “是啊,纸包不住火,陈德跟李过呆了那么久,这一试探,又岂能试探不出来结果?” 旁边的刘芳亮点了点头。 “朱明会不会趁机攻打额们?” 刘希尧则担心道。 “这个,就不甚清楚喽……” 李岩忍不住皱眉,不过,思量道。 “概率应该不会太大,因为朱明就是攻打额们大唐,也不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 “陈德许出来的那三万条线膛铳,也不像是假的。” “朱明是想,借额们的力,先把莫卧儿国给灭了。” “就怕朱明图谋额们大唐的江山社稷啊。” 旁边的刘芳亮忍不住皱眉。 “可不是嘛。” 李岩也点了点头。 又一咬牙道。 “实在不让,以先帝的名义,乞封王位,从此成朱明的藩属。” “咱们大唐这么大一个藩王,朱家天子,恐怕不会容的下!” 旁边的刘希尧摇头道。 是啊,大唐太大了。 这么一个藩属,大明朝,能容的下吗? …… “这可真是?天热的是时候盼雨,可这雨真的下了,又让人头疼啊。”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现在在头疼。 原因很简单,大雨还在下,他的心里,好怕怕。 大明朝似乎是要闹洪灾了。 从上游的湖广,开始下大雨,南京城边这,也开始进下雨了,广东还有台风过境。 这一下子,大明朝的情况,就变得格外的严峻了。 “皇上,今年怕是要闹大灾啊。” 内阁首辅魏藻德,一脸的凝重,跟朱慈烺一块,登上城墙,看着城外长江里面,那奔腾着的河水,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样的天灾,大明朝实际上也奈何不得。 只有想办法维持堤坝,然后派遣军兵,参与到求灾当中。 哦对了,事先筹措救灾物资。 药材,帐篷,衣物,棉被,粮食之类的东西,为接下来的救灾做准备了。 “财政部的救灾基金里面,有多少银子吧?”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又朝旁边的高宏图问。 后者一拱手,赶紧回答。 “皇上,财政部的救灾基金,账上今年预备了三百万两,不过,看如此大灾,三百万两是肯定不够的。” “三百万,确实不够。” 朱慈烺点了点头。 这样的大雨,只怕是涉及到的灾民,长江沿岸数省,恐怕不会少于七八百万。 三百万两,自然是远远不够了。 均到一个灾民身上,连半两银子都没有。 他思虑了一下后。 “内帑拿出来五百万两。” “另外,银行发行五百万两的国债,再号召商人捐款一千万两!” “百官再捐两百万两,凑个三千万吧!” “皇上,百官的两百万两,还有国债,都不是问题,只是,让商人们捐一千万两,恐怕有些难了。” 魏藻德说道。 朱慈烺冷笑。 “值此大灾,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那些个商人,不捐些岂能过的去?” “倘若不愿意捐,那就摊派个一千万两!” “皇上圣明。” 高宏图赶紧颔首,然后说道。 “三千万两救灾,应该是差不多了。” 说罢,他又叹息一声。 “不过,就是能够救的了灾,百姓们大概,也要损失惨重,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唉。” 朱慈烺叹息一声。 天灾而已,他又能怎么样? 估计这一回,至少要有数万百姓丧命。 这还是,他救灾及时的结果。 倘若任由灾情泛滥,而不去赈济,最后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而且,大灾之年,土地兼并,也会更加严重。 也不知,经此一灾,长江沿岸的小农,又能剩下多少? 毕竟,遇到天灾。 地主,大户还有抗风险的能力,可小农们,大概是只有破产一条出路喽…… 大明朝这边,正在遭遇着天灾。 另一边。 位于欧洲,法兰西国似乎是起到了崛起的边缘了。 三十年战争中,德意志地区,损失惨重,人口损失近半。 同样,神圣罗马国,也是如此。 就连英国,克伦威尔问鼎王位后,也有大量的英国人出去投奔美利坚王国,和西班牙王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征服了西班牙后的法兰西国。 再加上,连续几年的励精图治,是颇有一些要称霸欧陆的意思哩! “陛下,从美洲传过来的消息来看,美利坚王国的人口,越来越多,已经有了五十万了。” “当然,新西班牙王国的人口,也在逐渐的增攻。” “不过,在另一边,我们扶植着的印第安汗国,则正在崛起,现在的大炮大汗,已经拥有了一万人以能的印第安人,为他征战。” “而考虑到我们的支持,他未来会拥有更多的万户。” “有了印第安人的帮助,西班牙人是不成问题的,我们是可以,逐渐的接收到,西班牙人在美洲的地盘的。” “如果是那样,简直是太好了。” 路易十四国王,聆听着旁边的马扎然的禀报,是一脸的激动。 不过马上,他又流露出来了担忧之色。 “只是,我们的海军,还是太过于弱小。” “呃……” 马扎然忍不住叹息道。 海军,是法兰西国,永远的痛了。 由于得罪了西班牙王国。 法国想要发展海军,可真是不易啊。 沿海的造舰厂,还有港口,往往是西班牙人袭击重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发展出来一支海军,自然是相当不易了。 不过好在,虽然不易,但也不是彻底的没有办法。 只见马扎然回答道。 “我们跟奥斯曼人,已经快要达成,一些协议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获得,奥斯曼人的帮助,在地中海,训练我们的海军!” 马扎然的办法实际上很简单。 在法国沿海,还要地中海西部,训练出来海军,是很困难的。 因为这里都是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想要训练海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好在,他有一个绝佳的办法。 那就是,借助奥斯曼人的帮助。 这个计划,实际上很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未能够成功。 主要是,跟奥斯曼国的关系,没到那么的热乎的地步。 不过这些日子,天主孝子法兰西国,与奥斯曼帝边的关系,是一天比一天好啊。 所以,这个计划,似乎眼瞅着要成功了。 地中海东面,是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 而且,黑海还是奥斯曼帝国的澡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能够,获得了奥斯曼帝国的帮助,训练出来一支海军,还真不是一件难事。 此刻,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 路易十四,露出了微笑,他说道。 “我们应该,继续发展我们的工业。” “法兰西国拥有着,在欧洲最多的人口。” “而且,辉煌的文明,强大的民族精神,还骁勇善战的将士们。” “倘若,我们能够发展出来我们的工业。” “能够大批量的,生产出来线膛步枪。” “那么,未来我们,一定能够,主宰整个欧洲。” “您说的对。” 旁边的一众大臣们,纷纷颔首。 马扎然也表示赞同。 “我们的工业能力,是在稳步提高,去年我们生产出来的线膛步枪,就已经有一万五千枝了。” “今年只会更多。” “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武备,就会提升,不止一个等级。” “只有拥有了,十万枝,或是以上的线膛枪。” “消灭掉欧洲,一切反对我们的力量,完全不是梦想!” “届时,法兰西将一统大陆!” “是啊。” 太阳王路易十四的眼睛里面,泛出来光彩。 倘若能够,一统欧洲大陆,再进军美洲。 非洲! 那么,他将建立一个,可以与东方的,大明帝国,相分庭抗礼的大帝国啊。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前景,路易十四,便只感觉,心潮澎湃,激动极了。 虽然他知道,以法兰西国的实力,和面对着的敌人数量,最终,想要做到这一步的可能性,是很小很小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当下,一直这么的幻想着。 路易十四幻想着的时候。 位于印度大陆,经历过漫长的跋涉之后,宁克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印度大陆。 他们此行,走的距离可真远啊。 此刻,风尘仆仆到达印度的他们,一个个显得是灰头土脸,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对前途的迷茫。 疲惫是肯定的,因为一路走到印度,这么漫长的路程,自然是累人的很了。 同时呢,他们还需要时刻警惕着,防止沙贾汗的人马,会对他们突然间发难。 呃,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概率不大。 但是,宁克明等三千多大唐府兵,还有他们的实,是始终不敢放下心里的警惕。 毕竟,对于只有几千战士,又深入于敌国境内的他们。 倘若真遇到了突然袭击,那大概,只有死路一条喽。 从乌兹别克,穿越过阿富汗,然后又经开伯尔山口,进入到印度大陆,一路走到了还算富庶的阿格拉后。 宁克明他们,终于是得以歇息了。 “胡塞尼,这就是你们未来,居住,安置家人的地方了。” “接下来,会在这里,给你们分配土地。” “哦对了,考虑到你们是战士,不能够自己种地,会有首陀罗给你们种地。” “他们会上缴给你们,九成以上的产出。” “另外,你们的房子也会马上安排好。” “哦对了,如果需要仆人的话,也可以去找,花不了多少钱的。” “如果仆人不听话,该打就打,不要在意……” 一个明显属于高种姓,看起来皮肤挺白,梳着卷胡子的莫卧儿国官员,正朝宁克明一伙,介绍着莫卧儿帝国阿格拉附近的情况。 宁克明他们一行人,是被安置在了城外。 主要是城内,也没那么大的地方安置他们啊。 接下来,在阿格拉附近,按照沙贾汗的许诺,宁克明他们,每人将分得五百亩大小的肥沃土地。 “兄弟,我知道了。” 宁克明点了点头,称呼旁边的这厮为兄弟,毕竟,他现在也皈依了真主,成了穆斯林,甭管心里,究竟信不信,面上却还要装成回子。 他询问道。 “我们是什么种姓啊?” 呃,宁克明还挺了解印度国情的嘛,知道种姓制度。 而旁边的易卜拉欣听罢,则笑吟吟的解释道。 “你长的这么白,肯定是高种姓了。” “我长的白?” 宁克明一愣,然后看起了自己的皮肤。 不白啊,可转眼,瞅见了远处那黑的跟黑人似的印度土着,他又发现,自己还是挺白的。 尤其是他们从队伍里面的那些个女子们,那就更白了。 他点了点头。 “是啊,我是挺白的。” “你们是府兵,而且还是外国人,进入到印度当然是要获得自己的种姓了,按照印度的规矩,你们是刹帝利!” “刹帝利!” 宁克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种姓,他是知道的,是挺高的。 看来,沙贾汗是真不打算,苛待他们。 是真的要留他们在印度,大用,并且,让他们在印度继续当大爷的! 第1024章 持久战 宁克明要真的留在印度当大爷。 成为一个光荣的印度人时。 另一边,沙贾汗则是愁容满面。 中亚这边的战事,持续的是旷日持久了,战果肯定是有的。 他们夺取了大片的地盘。 整个哈萨克汗国,几乎已经被他们夺取了。 玉兹被他们包围。 但是,胜利似乎,遥遥无期。 因为罗虎他们的战术,根本不与他们硬碰硬,是典型的,在以时间换空间。 而且,在最近罗虎他们的打法,是变的更加的保守了——因为长安那边已经传过来信了,大明朝的援助马上就到。 有了这些,大唐帝国还不把莫卧儿国给按在地上锤? 所以,现在保存着实力,留着将来反攻之用。 无疑是大唐帝国,最好的选择。 不过,对于大唐帝国而言,这么做是好事,可对于莫卧儿帝国而言,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战争拖延的旷日持久,虽然沙贾汗出兵以后,夺取的地盘不小,大半个哈萨克,似乎已经被其夺取。 但沙贾汗进攻的却没能够消灭太多唐军的有生力量。 也即是说,他没有把大唐,打疼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哈萨克的烂仗,是要一直不停的打下去喽。 只要仗还在打,沙贾汗就不能够挥师西进,去进军欧洲。 在这样的情况下,沙贾汗如何能不头疼呢? 此刻,但只见到沙贾汗。 一脸的凝重,在自己的帐篷内,忧心忡忡的看着左右的将领,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 “现在的情况,并不利于我们啊。” “唐军打的很是顽抗。” “而且他们很是狡滑,在拖延下去,就大大的不利于我们了。” “是啊,马上就要到秋天了,到了秋季,哈萨克是非常寒冷的,我们恐怕扛不住……” 旁边的大皇子希科,忍不住皱眉道。 沙贾汗麾下的兵马,可都是来自于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炎热的南亚大陆的。 来自于印度的他们,实际上都是挺冷的。 饶是沙贾汗的祖辈们,曾经在苦寒的蒙古高原上,饮冰吹雪。 但是。 时至当下。 他们早已经,丧失在了在寒冷地带打仗的能力。 此刻,听到了左右的回答。 沙贾汗眉头挑了挑,他略作犹豫之后,沉思道。 “继续进攻吧,如果秋天时,还取得不了进展,那就将领唐军,修建堡垒工事,然后与他们对阵,我们莫卧儿国的国力,可比他们大唐强了。” “只一个乌兹别克,所能够提供的人力物力,就能够与大唐对战。” “今年夺不下哈萨克,那就明年去夺。” “陛下圣明。” 旁边的莫卧儿帝国的将领们,纷纷附和说道。 确实,莫卧儿帝国的人口。 国力,远胜于大唐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自然而然,是完全不俱大唐的。 所以,持久战,他们完全,可以扛的住。 今年打下不哈萨克。 明年,他们还能接着打。 但是,沙贾汗,还有莫卧儿国的将军们,却全都忽略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那就是,大唐帝国的国力,确实不如他们莫卧儿帝国。 二者的体量,在这搁着呢。 尤其是,大唐帝国也不能够,像莫卧儿帝国那样,狠狠的压榨自己的国民。 能够被他们压榨的西域土着,中亚土着,又太少。 所以,他们的国力是根本没办法跟莫卧儿国比。 但是,架不住大唐帝国,背后有一个同文同种的大明朝帮忙啊。 有大明朝的帮助。 莫卧儿帝国,怎么跟大唐帝国对比? 不过,沙贾汗明显是考虑不到这一点的。 因为在他看来,大唐帝国,跟大明朝,那可是一死不休的存在。 大明朝又怎么可能,会对大唐提供什么帮助呢? 恐怕,对于大明朝的衮衮诸公们而言,坐视大唐败亡,坐视大唐与他们莫卧儿国死斗,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只见到,沙贾汗扫视着周围,又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他略带着一脸不满,是忍不住的嘟囔道。 “另外,准噶尔人是怎么回事?咱们在这边,打的这么热闹,可他们竟然还迟迟不肯南下?” 是啊,沙贾汗早就派人,去找他的“蒙古亲戚”,也就是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了。 想要邀请他南下,跟自己一块去对付大唐。 但是呢,北面的准噶尔汗国,却迟迟没有南下。 这着实是让沙贾汗恼火的很。 一旁的大皇子希科听罢。 赶紧朝沙贾汗说。 “父皇,准噶尔人不可信,他们也是大明朝的藩属,所以,应该是想,坐视我们与大唐相争的。” “这个应该是吧?” 沙贾汗听罢,点了点头。 觉得有道理可言。 他冷哼一声。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我们莫卧儿帝国,哪怕是没有准噶尔人的帮助,也能够料理掉大唐。” 沙贾汗真的是,自信满满啊。 不过,如莫卧儿国的沙贾汗所预料的不同。 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实际上并不是不想南下。 西伯利亚的凉爽气候里,僧格此时,正在巡视着叶尼塞河两岸,那种植着的土地。 好吧。 准噶尔汗国现在不是游牧民族了。 而是农耕民族了。 因为游牧的产出太少。 准噶尔汗国,现在是半游牧,半农耕。 在西伯利亚这疙瘩,靠游牧日子太难过了,因为冬天太长,牲口没有草料,就是不冻死,也得饿死。 因此,他就只好用玩农耕了。 实际上,准噶尔汗国之前,也玩过农耕,这是于成龙带来的技术。 不过在哈萨克,还有楚河流域搞农耕,跟在西伯利亚搞农耕,可不一样。 在西伯利亚,寻找的庄稼可种不了。 好在,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是深切的感觉到了准噶尔汗国的需求,给他们送过来了一种,耐寒且种植技术不高,同时呢,产量还不错的农产品。 也就是土豆。 此刻,在准噶尔汗国。 土地已经被播种了下来。 就种在叶尼塞河边上的肥沃土地里面。 看样子,似乎长势不错。 毕竟,这里的土地,可从来没有进行过耕作,肥力相当不错啊。 大概,是能够拥有一个,不错的收成吧? 僧格如此想着。 一边想着,他的目光,就不由的飘向了南方。 那里,就是他当初失掉的地盘,也就是哈萨克。 虽然准噶尔汗国,在西伯利亚,也算是扎下了根。 但是,僧格却仍然,对失去的哈萨克,是心心念念。 这倒也正常。 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哪里比的上哈萨克啊? 此刻,他忍不住朝旁边的于成龙嘟囔道。 “亚父,朝廷是究竟怎么想的,就不肯给我个几千条线膛铳?” “倘若有几千条线膛铳,趁着莫卧儿国,攻打流寇之际,我也好挥师南下,去收复哈萨克啊!” 僧格现在是相当郁闷啊。 因为大明朝,已经否了要的军火。 一年只肯给他一千枝线膛铳。 可一千枝线膛铳,对比起准噶尔汗国的敌人。 还有磨损与消耗,明显是远远不够的。 大明朝如此严格的,控制进入到准噶尔汗国的线膛铳数量,明摆着,就是不太信任他们准噶尔汗国。 不想支持他们啊。 这让僧格心中,是一阵的郁闷。 因为,正是因为手上的线膛铳太少,他才不敢去招惹南边的大唐。 原来,南边的大唐,甭看被莫卧儿国压着打。 但他们对边防御准噶尔汗国的防线上的兵,却一直没有动。 而这条防线上,至少有五千条线膛铳。 借僧格仨胆,他也不敢,在这几万唐军,还有几千条线膛铳,还没离开的情况下,挥师南下,去年他能够趁着大唐攻打东欧的时候,钻一个空子,今年他可没这个胆了。 因为这样的冒险,他可以成功无数次,但只要失败一次,那就将死无葬身之地喽。 “朝廷有朝廷的考虑!” 于成龙斟酌着语气,他已经知道,僧格对于大明朝廷,已经有些不满了。 毕竟大明朝,明摆着是想限制他的实力。 此刻,只听于成龙道。 “再者,山高路险,这些火铳,本身也运输不易,更甭提,还有硝石,硫磺,铁器之类的东西,挤占运力……” “可问题在于,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如何的对抗流寇啊?” 僧格忍不住皱眉说道。 “局势变幻,朝廷的考虑,可能有些不甚周全,如今流寇败将在即,老夫手书一封与陛下,看看陛下,是作何看法的……” 于成龙犹豫了一下后,朝僧格说道。 僧格赶紧拱手。 “那就谢过亚父了。” “还请亚父,一定要力陈利害,请朝廷,务必要援助我们,两万条线膛铳,唯有这样,才能够在西伯利亚,为朝廷攻灭流寇……” “嗯。” 于成龙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冷笑。 攻灭流寇? 你僧格分明是想,重新建一个蒙古帝国。 倘若你野心小一些,朝廷自然不会吝啬铳炮,可你僧格的野心这么大,也难怪朝廷,会即用又防…… 当然,这些都是心里话,于成龙并没有在外面,表露出来。 第1025章 老天不公 “哈哈哈哈!” “真的是太好了,天助我罗刹国啊。” 罗刹国。 伟大的阿列克谢一世陛下,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情况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先是在大明朝,开办的罗刹妓院,大获全胜,生意火爆的,比预想中还要红火。 可以为罗刹国,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然后,又是新的好消息传过来了。 中亚那边,这个邪恶的将一只脚伸入到了欧洲的大唐帝国,又出事情况了,印度的莫卧儿帝国,伟大的沙贾汗,竟然对邪恶的大唐帝国,发起了北征。 这可把阿列克谢一世给乐坏了啊——这是全世界都要联合起来,痛扁大唐的趋势啊。 他当然高兴了。 呃,阿列克谢一世还没闹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沙贾汗进攻大唐,并不是因为他瞧大唐不顺眼。 而是因为,人家沙贾汗,也相中了罗刹国这片宝地。 打算跟大唐抢夺,入主罗刹国的道路。 当然了,这个消息,阿列克谢是肯定不知道的。 他现在,正饶有兴趣的在克里姆林宫内,端详着地图,然后说道。 “现在的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啊!” “莫卧儿帝国在中亚暴打大唐。” “我们在大明朝那边的生意,又那么红火,普里戈任已经告诉朕了,今年年底,将会送大概五千枝的线膛铳,送回罗刹国。” “等到明年,这批线膛铳到位后。” “哼哼,朕就要挥师进攻大唐!” “将这些大唐人赶回去。” “等烂掉掉了这些唐军后,朕再挥师南下,去收拾南边的克里米亚的鞑靼人。” “陛下英明。” 克里姆林宫内。 阿列克谢的话音落下,一旁的大臣们,无不是发出了自己的恭维。 现在大伙的心情,着实不错啊。 阿列克谢还是要点脸的,没有提罗刹妓院,他只说了在东方的生意。 但谁不知道。 东方那边的生意,有多红火? 有多来钱? 有了这些个罗刹国女人,在东方卖皮毛,为他们换取铳炮。 再有罗刹国的炮灰,那些个量大且管饱的灰色牲口,在战场上为他们,冲锋陷阵当炮灰。 罗刹国的伟大事业。 想不成功,都有些难啊。 不过,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罗刹国的伟大事业即将开始时。 位于西域。 在结束了伊犁河边的长安之行后。 考察过了大唐的地形,州县,人口,还有李过的死活。 陈德便踏上了归国之路。 此一行,他是所获颇丰啊。 一是,试探清楚了李过的死没死。 在他离开大唐之前,他就已经,火速的派人,拿着用暗语写好的密奏,去呈送给朱慈烺了。 而当陈德,走到嘉峪关的时候。 大明朝,南京城内,在头疼着治水的大明朝隆武天子朱慈烺,也收到了李过已死的消息。 “真死了?” 朱慈烺看完了奏疏后,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旁边的首辅魏藻德见状,提议道。 “陛下,李过既然已经死了,那流寇就是群龙无首,幼主当朝,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让李过继续装活。” “我们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出兵流寇……” “不妥。” 魏藻德,魏大首辅的话音落下,旁边便响起了张国维的反对声。 但只见到,张国维将自己的脑袋,摇晃的好似拨浪鼓一般,然后说道。 “如今攻打印度的大略,需要流寇配合。” “倘若现在出兵流寇,那印度那边何顾?” “西域不过是一片贫瘠之地,能有多少油水?可倘若夺了印度,那就是一年,至少五六千万两银子的岁入啊。” 张国维的话音落下,顿时得到了许多大臣们的赞许。 朱慈烺也点了点头。 明显是赞同了张国维,他朝首辅魏藻德说。 “李过确实是死了,咱们知道行了,权当他还活着,给流寇三万条线膛铳。” “皇上,臣有一计,可以让西域,并入我大唐……” 这时,魏藻德拱手,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脸色微变,看向了魏大首辅。 “皇上,可以让天南郡王,押送三万条线膛铳归国。” “另外,还可以让天南郡王,从天南镇抽调五千精兵,出嘉峪关往西域去。” “你是说李来亨去西域争大唐的帝位?” 朱慈烺眉梢一扬,看向了魏藻德问。 “不错。” 魏藻德赶紧颔首,他说道。 “这正是臣所想的。” “李来亨是长子,比那个李来福厉害多了,他倘若想争,肯定是能够争到帝位,届时,必然会内附我朝的……” “朕看未必。”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说道。 “李来亨如果拿着三万条线膛铳西走西域。” “争得大唐皇位,他又如何甘愿,为我大明朝藩属臣子?” “呃……” 魏藻德脸色微变,他说道。 “天南郡王他素来忠心可靠……” “万一呢?” 朱慈烺睥睨着众人问,众人沉默。 朱慈烺则接着说道。 “这个建议不要提了,朕不会让李来亨走西域的,就权当他李过还活着。” “三万条线膛铳,该给还给。” “有了这三万条线膛铳,这个莫卧儿帝国,可就惨了啊……” “是啊。”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 得了三万条线膛铳,战场的局势,会在瞬间发生逆转。 到时候,沙贾汗十有八九,是要被打个,大败亏输,死伤惨重。 届时,乌兹别克恐怕是要一股脑,丢了个干净滴…… …… 大唐与大明朝暂时的关系缓和了。 虽然两国还没有正式的建交,但当时间到了隆武十年秋天时,随着大明天子朱慈烺,决定向大唐帝国提供三万条线膛铳,而且是走嘉峪关的正规出关路线,而不是走私线路。 双方民间的互市,也随即开始了。 来自于大唐的商人——大唐虽然重农抑商,但也是有商铺的,只不过这些商铺,都是由大唐的公侯官员们开设的买卖铺面。 还有来自于大明朝各地的奸商,开始在嘉峪关做起了生意。 兜售着各种商品,大明朝的精致商品,还有各种新玩意,被大唐的商人买走。 与此同时。 大唐也在出口商品。 出口的东西里面。 有西域的马匹。 还有吃苦耐劳的大骆驼。 以及西域的胡姬。 在这样的互市里,大量的西域胡姬,也流入到了一个名叫卢忠的大商人手上。 潜伏在大明朝的大间谍卢忠,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晋商大佬。 如今,他正带着一大群西域胡姬,从西北出发。 打算在大明朝,用经费开一个胡姬妓院。 然后跟罗刹国的罗刹国妓院,分庭抗礼。 去抢生意。 而与此同时。 大明朝的天灾,似乎是要结束了。 在长满中下游,绵延了几个月的水灾,终于随着秋天的到来,逐渐退去。 但是,天灾也带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百姓们损失惨重。 而大明朝的官员嘛,懂的都懂,贪污腐败起来,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虽然朱慈烺,一直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杜绝贪污腐,但这一切,想要彻底的禁绝,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与此同时。 由于铁路的修通,大明朝东南,又很多活跃在南京,杭州之间的挑夫,力工也都因此而失业了。 这一下子。 大明朝的民生,似乎是更加的艰难了。 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也不管那么多,因为在他这个天子看来,天下的老百姓们,能吃上饭,不饿死,就已经是他这个天子的大恩大德。 在这基础上,朱慈烺甚至是巴不得大明朝老百姓,过的更苦一些。 因为只有老百姓过的更苦一些了。 他们才愿意,去当炮灰,当耗材,去投入到殖民的事业当中。 而上层统治者,如此的漠视普通百姓。 把他们看作自己眼里的耗材,还有炮灰。 自然而然,百姓们也会心生不满。 这不是,位于湖广的临湘县叶守家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吼声。 “老天不公,不公啊……” 叶守家苦啊。 他真的是太苦啊,他拼命的干,拼命的努力,可这日子,就是一天比一天过的差。 不只过的差,自己屁股后面,还背了越来越高的债务。 虽然大明朝,早在朱慈烺南下之时,就已经定下来了,减租减息的制度。 并且,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良好的施行。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十几年。 大明朝的减租政策,已经破产了,因为绝大多数的佃农,都已经被地主想办法把土地收走了。 而减息政策,也被破坏的厉害。 大明朝是有高利贷存在的,减息可管不到这上面。 叶守家这样的没有家产抵押,而且收入又少的主。 怎么可能在正规途径借到银子? 他身边的亲戚朋友,都是跟他一样的穷人。 而背上了这么多的债。 叶守家肯定是还不上的。 此刻,当催债的找上叶守家,找到他仅剩的这几间破窝棚——房子被洪水冲毁了,叶守家是欲哭无泪,对着老天,喊了句老天不公。 可催收的人哪理会这个? 是冷笑着道。 “老天公不公,暂时不提,欠下来的款子,抓紧还了吧?” 第1026章 征服南亚! 叶守家怎么可能还的上,这阎王债? 他一脸的无奈,然后冷冷的说道。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天,有本事,你们拿了去?” “哎哟,跑到爷这里耍光棍来了?” 闻言,几个过来催收的大汉,顿时不乐意了。 他们可是都是临湘县的“人物”。 都是大哥级别的。 哪会让叶守家给吓住了? 他们干的就是这一行。 倘若要没点手段,碰上人,便怂。 那这银子,也甭想收上来。 只见到几条大汉当即上前,对着叶守家就是一阵的暴打。 打完了这后,这才恶狠狠的质问道。 “银子马上凑齐,要不然,我把你一家老小全卖了。” “我我……” 叶守家平白的挨了顿打,心里头的火气,郁积的怎么也发泄不出,挣扎着爬起来后,就朝对面,威胁他的那人扑了过去。 那“大哥”手上正好拿着柄匕首。 结果,叶守家就撞到了这匕首上面。 “杀人了,杀人了……” 四周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发出了一声声喊声,那“大哥”也有些慌了。 他催收的,也不至于杀人啊。 “呜呜……” 叶守家的老婆,还有儿女们,赶紧扑了下去,然后呜呜的哭个不停。 叶守家还是没有白死。 他用自己的死,免了自己家的债。 还用自己的死。 弄来了十五两银子。 就这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价值了。 这个华夏的小农,终于过完了,他这苦难的一生。 而似他这样的小农,在大明朝,又有多少呢? …… “哈哈哈哈。” 大唐帝国。 李岩正在狂笑不止。 此时,已经是腊月了。 西北的伊犁河,一片的肃杀与寒冷的气息。 不过,大唐的丞相李岩,却高兴坏了,心情是着实不错啊。 他心情这么好,当然是有原因的了。 因为,大明朝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当时间到了腊月后。 来自于大明朝的,整整三万枝,崭新的线膛铳,送到了大唐。 与此同时呢。 大唐的走私渠道,也送过来了上万条线膛铳。 这一下子。 大唐的军事实力,是提高了不知多少啊。 四万多条的线膛铳,使得大唐帝国的底气,也愈发的足了。 看着这成箱成箱,运到长安的崭新线膛铳。 李岩是捋着胡须,忍不住感慨道。 “朱明到底是大发啊。” “国力强盛,这几万条线膛铳,于他们而言,轻飘的就拿出来了,还不要我大唐,一文银子。” “朱明这么做,那是有利可图。” 罗虎听罢,板着脸说道。 他身旁的马彪也表示赞同。 “是啊,丞相,朱明所图甚大,几万条线膛铳,对他们而言,才值几个钱了?” “成本不过是十几万两而已。” “他们缺这笔银子?” “反之,倘若额们大唐,能够助他们夺下了莫卧儿国。” “莫卧儿国一年,不得让他们收上来五千万两的赋税?” “五千万两啊,对比十几万两,孰轻孰重?” “朱明比额们,要清楚的多了!” “这倒是。” 李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旁边的潼关侯罗虎。 “有了这几万条线膛铳,明年能给莫卧儿国,一个大教训了吧?” “能,一准能!” 罗虎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假思索的说道。 “四万条线膛铳。” “足够吊打沙贾汗了。” 是啊,沙贾汗手上也就是两万多条线膛铳,就这,在中亚也不过是略占上风,被大唐用机动性,还有战术给弥补了差距。 如今。 大唐一口气多了四万条线膛铳。 还不得把沙贾汗,拎起来暴打。 “嗯。” 李岩点了点头,然后笑道。 “天冷了,沙贾汗收兵了,等明年,天气暖和后,沙贾汗一准会,继续进取,到时候,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额们大唐的厉害。” “让他知道,招惹额们大唐的下场。” “另外,河中之地,是块不错的地方,额们就捎带着,把这里也夺下来好哩。” 李岩这边,心情不错。 另一边, 东欧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 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心情也着实不错。 因为他手上的武器装备,终于是鸟枪换炮了。 就在刚刚,普里戈任,这个罗刹国瓦格纳妓院的创始人,从大明朝,给他采购来了五千枝线膛铳,以及大量的子弹——米涅步枪的子弹,也是挺考验技术,和熟练工人的东西。 罗刹国生产这玩意,明显是有点费力的。 因为他们的手工业,略有些差劲。 所以,普里戈任就在大明朝,采购了几十万颗。 这批军火,是走印度洋航线,进入到红海的,然后又走陆路,到地中海边缘,最后,被送到了地中海。 到了地中海后。 又以大明朝商行的名义,雇佣了奥斯曼人的船只,运到了黑海,最后借道立陶宛,送到罗刹国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批军火能够快速的送到罗刹国的原因。 因为没有走绕过非洲的漫长航线。 此刻,五千枝米涅步枪的到货。 还有这些年来,罗刹国也在努力的,从欧洲采购燧发枪,以及自产燧发枪。 罗刹国的军事实力,一下子强大的很了。 尤其是,这些年,阿列克谢还一直在,整顿自己的射击军。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三十个团。 也就是三万人的射击军精锐了。 如今,又有了五千条米涅步枪的加持。 还有书库尔岱青的七八万蒙古炮灰。 以及哥萨克帮助。 阿列克谢一世,是自信满满啊。 他在克里姆林宫,那豪华的宫殿内,召见了书库尔岱青这么一个蒙古鞑子,然后朝他说道。 “朕决定在明年二月后,南下伏尔加河流域,收复被邪恶的唐帝国给占领的领土,届时,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够给朕,作为先锋吗?” “当然可以。” 书库尔岱青赶紧说道。 他们蒙古人在罗刹国的日子,可真不好受啊。 如今,有机会打回乌拉尔河,他们如何不愿意?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可是相当之不错的。 罗刹国获得了来自于大明朝的先进铳炮。 同时呢,大唐又貌似是陷入到了“群殴”当中。 莫卧儿帝国,准噶尔汗国都加入到了大唐的暴揍当中。 位于最西面的欧洲部分,明显是罗刹国防御力量,最为薄弱的一片区域,在这里发起反击。 明显是可以,轻易的取得成功的。 …… 冬去春来。 隆武十年,又结束了。 隆武十一年,悄然而至。 在这隆武十一年到来之后。 位于欧亚大陆上,各个势力,都在磨刀霍霍,预备打仗。 大明朝同样也差不多。 去年在印度大陆上,弄来的十万日本,朝鲜农夫,已经是成功的扎下了根。 不只成功的扎下了根。 虽然他们到达印度时,已经是六七月了。 虽然错过了农时,但是这些勤劳的日本鬼子,朝鲜棒子们,明显要比当地的阿三,还有生活在热带的散漫民族,有所不同的。 他们费力的开垦了土地——本身就是熟地,开垦起来并不难。 而且这些日本鬼子,朝鲜棒子,都是相当吃苦耐劳的。 比那些个又懒又馋,干起活来,还喜欢偷奸耍滑的黑奴,强了不知道多少。 一个个甭提有多能干了。 比牲口都牲口,挥汗如雨的在他们获得的五十亩土地上,进行着工作。 土地已经开垦好了,只盼着接下来的雨季到来前,就可以播种了——印度不分四季,只分旱季雨季。 而大明朝,也决定在雨季结束后,发起进攻,雨季结束后,收获就开始了。 十万日本鬼子,朝鲜棒子,那么的卖力,那么的能干,愣是在几个月时间内,把自己的五十亩地给开拓出来了。 还是靠人力去开垦啊。 真的是吃苦耐劳,卷到了极致啊——东亚民族可不就这揍性,说勤奋也好,说劳碌命也罢,反而一个个是天生卷王,不只自己卷,还看不惯别人不卷。 所以,今年只要播种下去。 到收获时,至少能够收获,五百万石的粮食——一亩地一石,还是有把握的。 这可是荒废了多年的好地,肥力强的一逼。 收获后,怎么着一亩地不产一石粮食? 不只能够产一石粮食! 由于这些个,移民们的村庄,设计的比较科学——专门设在了对印度进攻的行军路线的沿途。 所以,以及最前沿的军事地点。 也就是说。 这五百万石秋粮。 将成为,接下来征服印度,所用的粮秣。 同时呢,这秋收后,闲下来的十万日本,朝鲜农夫,也将作为大军的民夫。 为大军转运物资。 出他们的一份力! 在粮秣充足。 而且,北边的大唐,也将在天气转暖后,在中亚大地上对莫卧儿帝国发难之际。 大明朝,自然也是急不可耐的,筹措着对印度,发起征服! 南京城内。 民生问题,朱慈烺这个隆武天子,并不在意。 他眼里,似乎只有征服世界了。 填图似的,把每一片膏腴之地,纳入到大明朝的统治范围。 就是不能够,纳入到大明朝的领土范围内。 也要让同为汉民族的分支的大唐给占领。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国内民生不怎么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又一次,筹措着发起,征服整个南亚大陆的战争了! 第1027章 法奥联盟! “西疆的六个军应该全部就位。” “另外,天南郡国,也必须出动一个军的兵力,协助作战。” “除此之外,马拉塔那边,命令希瓦吉,给朕出三万兵。” 说到这里,端详着地图的朱慈烺。 计算了一下兵力。 动用的兵力,大概是二十万人啊! 二十万人。 而主攻的西疆方向,还有大概十万日本,朝鲜民夫,可以转运后勤。 而位于前沿,储备的武器弹药也足够了。 粮草的话,今年收获后,至少几百万石的粮食,也可以满足,大军,还有民夫几年吃用了。 流寇又在北方,在中亚预备暴打沙贾汗。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看向了李定国。 “晋国公,明年旱季,能否为朕,夺取整个印度?” “皇上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李定国目光凝重,朝朱慈烺拱了拱手,自信满满的道。 “陛下,臣这一次,一定为陛下,全取南亚大陆。” “朕要的是尽可能完整的印度,一年能够给朕提供五六千万两岁入的印度,而不是一个被打烂了的印度,晋国公应该明白吧?” 朱慈烺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定国,提醒道。 “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力,保全印度元气。” 李定国说道。 他也不敢打包票。 不过,他会尽量的,按照朱慈烺的吩咐,保全印度的元气的。 朱慈烺听罢,是微微点头。 他需要保全印度的元气。 因为,印度有上亿的阿三们,可以压迫,可以剥削。 可以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片殖民地。 比印度大地,有油水了。 一年松松的,就能够从印度大地上,搜刮掉五千万两的岁入。 如果再能够把美洲给夺取了。 那就能够再加上五千万两——美洲那么多的金银矿呢。 五千万两,还是能弄到的。 大明朝就是免除了农业税,也没什么。 呃,当然,免除农业税是不可能的。 这倒不是说,朱慈烺舍不得这点收入了。 而是因为,大明朝又不是以自耕农为主的国家。 大明朝现在,自耕农已经很少了。 免除农业税,利好的是那些个经营土地的大地主,农场主。 因此,农业税是不会免除的。 但是,不能够免除农业税。 可其他的税收,却可以减免一些。 而且,有了这一年一亿两的额外收入。 同时呢,在征服了印度,和美洲后。 大明朝的军费,势力会大量的削减。 到时候,大明朝必然会上马一大批的基建与投盗,去改善民生。 届时。 百姓的生活,想不好都难啊。 当然。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 必须尽快的征服印度。 然后拿着,从印度每年搜刮掉的五千万两,往美洲砸。 把美洲给砸下来。 到那个时候。 大明朝的好日子,大明朝老百姓的美好生活,可就要到来喽…… 一想到这美好的一幕,朱慈烺就甭提有多激动了。 因为,一旦他能够完成了这些目标。 那么,离征服整个世界,还远吗? 最多的人口,最多的疆域。 油水最大的地盘,还被他夺取了。 只剩下美洲那边。 负隅顽抗的欧洲,还是一盘散沙的那种,大明朝,还怕征服不了世界吗? …… 朱慈烺正忍不住幻想着,未来像玩填色游戏一般,去征服整个世界的美好景象时。 另一边,法兰西国也在为成为欧洲霸主而努力着。 奥斯曼帝国的华丽宫殿内。 杜亨·哈提婕太后正聆听着面前大臣们的汇报。 向他汇报的大臣,是一个年龄非常大的老爷子,他是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一个奥斯曼帝国历史上,非常着名的大维齐尔。 这个老头子出生在阿尔巴尼亚——对,就是那个被某个冤大头,无私援助了许多物资的地方。 他今年已经有八十岁了吧? 不过,虽然年龄大,但是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的身体素质,却相当不错,这可能是他早年间的军旅生涯,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所导致的。 此刻,站立在宫殿内。 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正朝面前的哈提婕太后,和穆罕默德四世,这个今年已经有十六岁的奥斯曼帝国统治者,汇报着情况。 “太后,陛下,现在法兰西国想要与我们缔结盟友。” “他们觉得,我们奥斯曼帝国,可以与他们达成联盟,共同的对抗,相同的敌人。” “这个相同的敌人,就是位于维也纳的神圣罗马帝国。” “同时呢,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在意大利半岛以东的海域,为他们提供庇护,好让他们在这里,躲避那些个邪恶的西班牙人舰队。” “训练他们的海军。” “我觉得,这是有利于我们奥斯曼帝国的,应该答应。” 大维齐尔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说道。 一旁的哈提婕太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旁边已经十六岁看起来有些好战的穆罕默德四世,却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对欧洲出兵的野心了,他膨胀至极的说道。 “很好,如果法国人愿意与我们结盟的话,那就太好了。” 穆罕默德四世,明显是一位野心勃勃的主。 他是妄想于征服欧洲的。 历史上,在几年后,这位野心勃勃的主,就会奥地利发起进攻。 然后嘛…… 就是大败亏输了。 因为相比于发展迅速的欧洲诸国而言,奥斯曼帝国虽然看上去,似乎是张牙舞爪的,挺强大的。 但实际上嘛? 他们的战斗力,着实是不怎么样。 历史上,由于穆罕默德四世的穷兵黩武。 奥斯曼帝国,是开始了由盛转衰。 当然。 这并不影响,穆罕默德四世此时的野心。 因为,他觉得在法国人的帮助下,自己应该,是可以吊打欧洲的基督国家的。 哈提婕太后,明显要稳重一些。 毕竟,她是知道欧洲各国的厉害的。 她皱眉说道。 “法国人的请求,我们是可以答应的,不过,结盟就算了。” “另外,陛下。” “法国人也是基督文明,他们与我们结盟,只是利用关系,绝不会帮助我们,对付神圣罗马帝国的。” “他们大概,只会坐收渔人之利……” “不错。” 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显是赞同了哈提婕太后的看法。 穆罕默德四世,年轻气盛,明显有些不太服气,不过,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这些个情绪,给表露出来。 而是气鼓鼓的说道。 “朕当然知道,他们是利用我们了。” “不过,朕可以先灭了神圣罗马国,然后挥师西去,彻底的终结掉法兰西国!” “陛下。” 闻言,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有些头疼,他看着似乎是雄心万丈的穆罕默德四世,然后提醒道。 “您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大概五百年前。” “中国的一个政权,叫作宋朝,先后,与北面的女真人,达成盟约,共同夹击,他们中间的契丹,然后,契丹确实是被灭了,不过,金国趁机,一举进攻到宋朝,然后把宋朝的北方国土给征服,把宋朝的皇帝给俘虏……” “过了大概一百多年,北方的草原上,蒙古人开始崛起,于是乎,退到长江以南的宋朝,又一次与蒙古人,达成了盟约,达成了联蒙灭金的盟约。” “然后,他们共同的出兵,对当时的金国,发起了进攻。” “结果,宋朝又一次丢掉了他们仅剩的一半国土,彻底的败亡了。” “现在,您联合法国人,实际上,跟当初的宋朝,没多大的区别。” “为什么不是朕先灭了神圣罗马国后,灭了法国?而是法国灭了我们奥斯曼国?” 很明显。 奥斯曼国的穆罕默德四世陛下,是一位铁头娃。 他很不服气于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的例子。 因为在他看来。 自己怎么可能会被法国佬给击败呢? 应该是他把法国佬给击败才是啊。 “呃……” 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有些无奈,他耐心的解释道。 “法国人的手工业远在我们之上。” “换言之,他们装备有数量更多的线膛铳,还有优良的武器。” “同时呢,他们的人口相当充足。” “土地也远比我们的土地,要肥沃的多。” “他们的军事,也相当有造诣。” “欧洲最能打的部队,就是他们的法兰西国军队了。” “恕我直言,如果与他们开战,我们的劣势,是非常大的。” “法国人多?朕可是哈里发,可以号召所有的伊斯兰勇士参战的。” 穆罕默德四世说道。 好吧,他除了苏丹的身份外,不是哈里发,是宗教领袖呢。 所以,是可以号召一大群,伊斯兰炮灰参战。 至于武器嘛,穆罕默德四世,也不担心。 “而且,我们跟明朝人的关系还算融洽,我们完全可以从他们的手上,购买到大量的线膛铳!” “另外,我们的海军也很强大,完全可以,直接登陆法国,让他们腹背受敌!” “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确实是有能力,那臣无言以对。” 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说道,反正穆罕默德四世没实权在手,他也犯不着,非跟对方较劲。 十六七的少年,那可是犟着呢。 科普鲁律可不认为,自己能劝的动后者…… 第1028章 自信的沙贾汗!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朱慈烺正在骂娘。 原来,在进入到隆武十一年后,朱慈烺原本的心情,那是蛮不错的。 毕竟,大明朝拖延了多年的征服印度计划。 似乎要成果了。 一个一年能够给大明朝廷,提供大概数千万两财政的印度,即将落入到大明朝的口袋里面。 有了印度的一年几千万两银子,那么大明朝把美洲给拿到手里。 那大概,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 但是,谁能够想到。 就在这节骨眼。 美洲那边,情况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朱慈烺刚刚得知了最新消息。 美洲那边,继西班牙王国,美利坚王国后。 又特么的冒出来了一个,由印第安人建立起来的,印第安汗国。 “这个印第安汗国是什么鬼?” “他是怎么出现的?” 朱慈烺板着脸,质问着周遭的手下,然后询问道。 “皇上,这个印第安汗国,是法国人扶植的,法国人想借印第安汗国,来对付西班牙王国。” “然后呢,印第安汗国。” “又可以保证,美洲不会被我们,还有美利坚王国,西班牙王国给瓜分了个干净。” “他们是想借着这个印第安汗国,搅乱美洲,好方便他们将来,入主美洲……” 郑成功可是相当厉害的外交家,他三言两语,就道出来了法兰西国,这么支持这个印第安汗国的原因。 朱慈烺听罢,有些不太满意,他说道。 “这个法国人,真是瞎搞。” “他们以为,印第安汗国,起来后,能支持他们吗?” 说到这,朱慈烺不由的有些头疼啊。 因为,如果说印第安人有什么敌人的话。 那么,西班牙人排第一。 大明朝是绝对排第二。 历史上,不知道杀了多少印第安人的美利坚国。 反而可能会排的比较靠后。 哦对了,在将来,印第安人的第一大敌,估计也会成为大明朝。 因为,这是争夺生存空间的原因,西班牙王国的人口,肯定没有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的人口,增长的快。 同时,美利坚王国也差不多。 所以,在未来,印第安人绝对会成为大明朝的敌人,这个印第安汗国,明摆着就是跟大明朝作对的啊。 最重要的是,印第安汗国的潜力,还挺特么大的——呃,能不大嘛? 千万的人口打底。 这要真崛起了,在美洲准保会成大明朝的第一大敌。 尤其是北美大平原还那么的适合游牧。 将来,很有可能,在大明朝的势力,扩张之后,这些印第安人,跟西班牙人,还有美利坚人。 一块联合起来,共抗大明朝这个强敌。 一想到这,朱慈烺就忍不住头疼。 “皇上,得把这个印第安汗国给搅黄喽。” 魏藻德见朱慈烺头疼,赶紧说道。 他给朱慈烺出谋划策道。 “陛下,臣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朱慈烺看向了魏藻德,魏大首辅,然后问道。 “皇上,臣的意思是,咱们也扶植一个汗国,跟这个印第安汗国争锋!” “咱们也扶植一个印第安汗国?” 听到这个提议后,朱慈烺不由的眉头一锁,心说,这靠谱吗? “扶植哪个势力。” “印第安人那么多,找一个合适的就行。” 魏藻德说道。 “这个合适的,可以慢慢去找。” “实在不行……” 说到这,魏藻德看向了朱慈烺。 “把蒙古人弄过去。” “弄个几万蒙古人过去游牧。” “不比他们印第安人要厉害?” “弄几万蒙古人?” 朱慈烺眉梢一扬,然后沉吟道。 “这倒是个办法。” “哦对了,朕想起来了。” “老三不是在非洲,弄了一大群蒙古人过去游牧吗?” “看来这还真是个主意。” “回头让老三给朕推荐个能人。” 朱慈烺原本觉得,蒙古人在大明朝,是不会再有用处了的。 可现在一想,这些蒙古人,貌似还真有点用处啊。 至少他们会游牧啊。 而且打仗嘛,也是可以的。 对付起来欧洲国家,还有大明朝,那肯定是不中用,但是,对付一些中亚的弱国,还有东欧的病夫罗刹国。 他们还是很厉害的。 如果对付起来,非洲的土着,或者是印第安人。 那他们可就是压维打击了。 如果朱慈烺能够给他们点大明朝淘汰下来的铳炮。 那印第安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就法国人教的那些二把刀游牧。 能比的上正牌蒙古人的游牧? 想到这,朱慈烺当即说道。 “就这么的,让老三给朕推荐个人选。” …… 两个月后。 非洲大陆上。 魏清还是想建立起来,自己的大非洲汗国。 不过这个目标,还真不容易啊。 因为他人投资。 建立一个大非洲汗国,并不难。 如果魏清有人投资,只要有几千条燧发枪,再有几百条线膛铳,拉上几千个蒙古人,然后再有个几十万两银子。 一个大非洲汗国,就能够在非洲建立起来。 圈个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建个国。 然后再派人去大明朝廷请封。 实在不行,娶个宗室女子,或者是找个大明穷酸宗室当牌位。 一个大非洲汗国,就能够在非洲建立起来了。 这样的模式,魏清都研究过了,成功概率是非常高的。 但是。 几千个蒙古人,几千条燧发枪,还有几十万两的天使投资,可不是那么好弄来的啊。 多铎他当初,在山东是偷偷的私藏了些财货。 可数量毕竟不多,而且这些年他也拿出去花了许多。 而跟着朱慈炯,也没发什么财。 俸禄还有捕奴的提成,那是不少。 但是魏清的花销也大啊。 他在定王国是成了家的。 有好几个漂亮老婆在家里,还生了一大群娃娃。 这些个漂亮的跟妖精似的女人,花起钱来,也是相当厉害的。 一个个大手大脚的,让多隆是真心疼。 而女人们花钱。 娃娃们也花钱。 几个娃娃这几年还都被送到了南京去读书——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嘛。 而且到南京上学,那同学同窗,都是大明朝的富商勋贵官员子弟,跟着他们在一块,魏清也不能够短了衣食用度,要不然娃娃们是要自卑,是要受歧视的。 可以说,魏清的收入,根本就攒不下来。 不只攒不下来,甚至还可能落下点亏空呢。 而他本人又不太会赚钱,不太会搞贪污腐败——以前大清国就是多铎家的,多铎当然不会在大清国搞贪污腐败了。 毕竟他在当初,可是一心想当赵光义第二,撺掇着多尔衮篡位,谋着多尔衮驾崩后,就兄终弟级的。 是真的把大清国,当成了自己家的产业来看的。 自然也没在大清国的贪官污吏那,学会了贪污腐败。 最重要的是,在非洲贪污腐败也不太好搞。 这疙瘩能贪污的只有黑奴。 但黑奴,又卖不出去——联合捕奴公司那是垄断公司。 多铎就是贪污下来了黑奴,也没有人敢收。 也运不出非洲。 因为这是要得罪联合捕奴公司的。 在没有启动资金,没有建国资金的情况下,多铎是迫切的需要,一个天使投资人啊。 他之前为此,甚至还专门跑南京,找那些个大户们,去拉投资。 可结果这些大户们一听他是要去非洲建国。 当即就觉得是不靠谱——非洲那穷地方,建了国怎么收回投资啊? 拿一个黑非洲汗国的爵位? 呵呵,光是前头的那个黑非洲几个字,就知道这爵位有多跌份了。 说出去准保得让人笑话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 魏清的建国计划,似乎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了。 不过,就在魏清,要怀揣着自己的计划,度过自己的余生的时候。 一个来自于联合捕奴公司的运奴船,却给他送过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朱慈烺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 然后,就让已经在用蒙古人捕奴多年的朱慈炯,给自己推荐人选。 而朱慈炯也不含糊,二话不说,就给自己的好哥哥推荐了魏清这个好手。 因为朱慈炯是知道,魏清有建国的理想的。 还找他拉过投资。 不过朱慈炯直接拒绝了——毕竟在非洲建国,一听就是赔本买卖嘛。 他当然不可能同意魏清的计划了。 此刻,看着朱慈炯的亲笔信,魏清是激动坏了。 “皇上竟然要在非洲扶植一个蒙古式的汗国?” 魏清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的是要蹦起来——他原本只是想在非洲建国,可朱慈烺却让他去美洲建国。 这如何能不让他激动呢? 但只见到他,激动不已的说道。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好吧,大清国曾经的豫亲王多铎,现在是恨不得,跪在地上给朱慈烺磕一个大大响头啊。 因为朱慈烺要支持他复国了。 虽然复国后,不能够叫大清国。 而且,复国后,还要老老实实的给大明朝当狗。 当奴才。 但是,多铎才不在乎这些呢。 他只在乎一样——那就是,他拥有了自己的国家。 而且,还不是在非洲这样的破地方的国家。 是在美洲的国家。 一想到这,魏清不由的感激起来了法国人——要不是法国人在非洲,扶植起来了一个印第安汗国。 大明朝又怎么会,在非洲扶植一个蒙古式的汗国,与印第安汗国对峙呢? 当魏清匆匆的乘着船,往南京城,即将开始自己在非洲大陆上纵横的人生时。 位于另一边。 遥远的中亚大地上。 时值三月。 天气逐渐的转暖了。 来自于温暖的印度的莫卧儿国天兵天将,终于可以,从屋子里面,火炉边走出来。 然后继续的在旷野间,在万物竞发,一派勃勃生机的哈萨克大草原上。 与来自于大唐帝国的勇士们。 进行厮杀了。 “哼哼,今年一定要把这些唐军,给全部赶回西域。” “然后挥师去取东欧。” 沙贾汗说道。 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时间不多,是因为沙贾汗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貌似活不了多久了——他估计错了,他确实是要病一场了。 但是,倘若不死于战场的话。 他的寿命还有好些年呢。 不过沙贾汗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感觉自己逐渐老迈,身上还有顽疾缠身,似乎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希望,自己能够用仅剩的生命。 为莫卧儿帝国,征伐出来一条出路。 而不至于,最后落得,一个退守印度等死。 或是,退守阿富汗这样的贫瘠之地,穷死。 沙贾汗麾下的莫卧儿国大军,动弹起来的时候。 另一边。 唐军也动了起来。 大唐天兵这一次。 动员了五万人马。 所有人一人双马。 最重要的是。 他们手上的武器。 是人手一枝崭新的线膛铳啊。 既具备了骑兵的快速机动性,又拥有了米涅步枪的远程精准射击能力。 眼下,这五万大军,在大唐的潼关侯罗虎的统领下,即将发起一场雪耻之战! 他们要以雷霆之势,彻底的歼灭掉,入侵了大唐帝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的莫卧儿国军队。 将他们尽皆歼灭,然后直趋河中之地而去。 把这片位于中亚的河中之地,给鲸吞掉。 就是最后,保不住这块地盘,也可以拿这块地盘,还有西域的地盘,作为筹码,从大明朝那边,换点东西。 眼下,志得意满,对于战胜充满了自信的大唐天兵们,正浩浩荡荡的穿行在无际的大草原上。 向结束了猫冬,准备继续进攻的沙贾汗,发起进攻! …… “唐军主力出现了。” 大唐天兵一亮相,足足五万的精骑,出现在了中亚大地的哈萨克大草原上。 沙贾汗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动向。 这倒不是罗虎他们,没能耐打掉沙贾汗的斥候的缘故。 实际上,在这种小股斥候交锋里面,大唐天兵一般是压着莫卧儿帝国的斥候打的。 而这一次,莫卧儿帝国的斥候,发现大唐天兵的踪迹,明摆着,就是罗虎故意泄露行踪。 不过,沙贾汗明显是没发现这点。 他激动的腾的站起身来,然后说道。 “哈哈哈哈,这些唐军,终于是出现了,他们人数有多少?” “足有五万骑。” “哼哼,还不少嘛。” 沙贾汗冷笑一声,然后说道。 “这春天的第一个礼物,可真不错啊,五万唐军,吃掉了他们,哈萨克就是我们的了。” “再无人,能够挡我们西进欧洲了!” 是啊,只要歼灭了五万唐军主力。 那么,大唐帝国势力是要国力大损的。 届时,没有人能够挡的住,拥有着两万条米涅步枪的莫卧儿帝国,西进东欧。 而对于能否歼灭唐军。 沙贾汗也自信的很。 因为他麾下的兵力,跟唐军差不多。 但火力上,却碾压了唐军,他的米涅步枪,有两万多条呢。 大概是唐军米涅步枪的四倍! 四倍的火力优势,那还不是优势在我,稳赢的局? 去年要不是罗虎,一直跟沙贾汗在草原上靠斥候得力,还有机动性强,不跟他主力相抗。 沙贾汗早夺取了哈萨克大草原。 而大唐的手工业能力,沙贾汗也是清楚的。 一个冬天的时间,充其量就是多个千把条线膛铳,根本不足为虑! 因此,他对于胜利,是充满了自信心! 第1029章 骗子弹! 茫茫的大草原上。 中亚的丘陵上,在三月下旬,已经长出来了一层薄薄的青草,这在这青草连绵的中亚大草原上。 来自于莫卧儿帝国的大军。 和来自大唐帝国的大军,正在对弈。 双方的军事规模,似乎是差距并不大。 但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 来自于莫卧儿帝国,和大唐帝国的天兵天将们,从东西两个方向,正对阵着。 大唐天兵采取了守势。 但只见到,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 排列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阵列。 两个位于左右两翼,方阵内。 所有士兵正挥汗如雨的面前堆土。 而中央的本阵这里,同样如此。 堆土筑着胸墙。 而位于战场上的最前沿。 莫卧儿帝国,与大唐帝国的小股斥候们,正进行着激烈的短兵相接。 莫卧儿帝国的斥候,根本就不是大唐这种东方传统武士们的对手,是胜少而败多,转眼的功夫,战场上四周的莫卧儿帝国斥候,就已经被打掉了。 不过,虽然斥候交锋中,落入到了下乘。 但是,沙贾汗并不害怕。 因为他自认为,自己的中央集群的实力,完爆了对面的唐军。 哪怕是,在小股的斥候交锋当中,他损失了一定的人马。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 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 只见到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命令自己的中央集群,朝对面的唐军,展开进攻。 “进攻,杀光这些唐军。” “杀啊!” 伴随着震破天的呐喊声。 来自于阿富汗,来自于印度的穆斯林们,组成的强大军团们,缓缓下马,开始向前面挺进。 最前面的是拉成散兵线的五个散兵团。 他们手上,拿着的都是崭新的米涅步枪。 而与此同时。 当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动用上五个散兵团,用一万条米涅步枪开道,向自己这边展开进攻后。 对面,指挥战斗的罗虎,同样下达了数量。 他在故意示弱。 但只见到,三个大唐这边的散兵团。 共计六千个散兵,被散了出去。 这些大唐士兵们,灵巧的在战场上跃动着,朝对面杀将过来的莫卧儿国士兵们靠近着。 同时呢,位于罗虎左右两翼的炮兵们,则迅速的将九磅炮的炮弹,给推入到了炮膛。 嗯,唐军现在也换装了威力小的三磅炮,而换装上了新式的九磅炮。 九磅炮率先开火,两个团,共计四十八门的三磅炮,朝对面的莫卧儿帝国的散兵们,倾泄着炮弹。 不过,炮弹的伤杀效果却不大。 因为,在米涅步枪已经问世的情况下。 唐军,与莫卧儿帝国的军队,都不约而同的学会了散兵战术。 沙贾汗也不意外,他也命令了自己的炮兵开火。 向那些个唐军的散兵开火。 就这么的,双方的散兵,在炮弹的弹雨下,朝对面靠近,似乎是要在两军本阵之间,厮杀一场。 “哼哼,这些唐军,必死无疑了。” 沙贾汗冷笑一声。 不过,带领着三个团的散兵向前冲锋的马彪,却不这么认为,他拿着唢呐,当双方逐渐的靠近后,还没有进入到,米涅步枪,可以精准射击的区域时。 他当即吹响了唢呐,向战场上,正拉成散兵线的唐军士兵们,下达了军令。 一时间。 六千唐军,迅速的止步,然后在射程之外,半蹲下身子,举铳,然后瞄准了对面的莫卧儿国士兵。 当然,他们并没有扣动扳机。 而只是摆出来一个瞄准的姿势。 与此同时,每一个士兵,都悄悄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制作好的小鞭炮。 然后迅速的用身上带着的火折子给引燃。 于是乎。 唐军这边,顿时是砰砰砰的“枪声”响起。 密集的枪声下。 莫卧儿国这边的士兵,哪还敢怠慢啊? 他们可没有,站着让别人开枪打的能耐。 一个个赶紧是蹲下射击,扣动了扳机。 远处,观战的沙贾汗,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唐军六千条线膛铳,哪怕准头再差,距离再远,自己这边,也该有点伤亡啊。 怎么撒出去的那五个团,不见一兵一将的损失呢? 莫非,唐军士兵的准头,已经差到了这种程度? 沙贾汗正懵逼着。 在他面前,呈散兵状态,半蹲射击,把对面的子弹给骗光了之后的唐军当中,一阵密集的鼓点声骤然间响起。 鼓点就是进攻的命令啊。 只见到绵延着的战场上。 六个团的唐军散兵,迅速的迈开了大步,朝前冲锋? 这是要刺刀肉搏? 刚刚完成了射击的莫卧儿国散兵们,顿时有些诧异? 不过肉搏他们可不怕。 因为两边的散兵都是不穿甲的,他们这边人还多,肉搏起来,一准是唐军吃亏。 所以,这五个团的散兵军官,当即下令,展开了冲锋。 就在这时,沙贾汗已经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了。 他猛拍大腿道。 “坏了,唐军没有开火,他们没有开火,他们是骗我们的子弹!” “什么?” 沙贾汗的话音落下。 旁边的众将,顿时脸色大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就危险了。 果然,当他们反应过来时。 那些个,那些个从三百多步外,就骗光了敌人的子弹的唐军,在马彪的带领下,已经以极速状态,跑出来了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 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一百多步了。 就在莫卧儿帝国的大块头穆斯林大胡子们,准备着敌人肉搏的时候。 唐军却一个个,麻溜的蹲了下来。 然后,举铳,瞄准…… “这是?” 这些个被沙贾汗从阿富汗,从布哈拉,从印度弄来的穆斯林大胡子兵,顿时懵了——唐军刚刚不是已经打光了子弹吗? 米涅步枪可不好装填啊。 更不可能在跑动当中装填。 他们的枪膛里面哪来的子弹啊? 这蹲下来是干什么啊? 他们正懵着呢。 马彪手上的唢呐,则又吹响了。 而这一回,被吹响的呐喊,却跟招魂曲没多大的区别。 但只见到,六千骗光了敌人子弹的唐军士兵。 旋即,就朝对面的一万,距离他们只有一百米出头的莫卧儿国士兵们,扣动了扳机! 呃,这个距离下。 米涅步枪,可以说是,弹无虚发啊。 片刻间。 战场上倒下了近四千号莫卧儿国士兵! 顿时,原本自信满满,要进行肉搏的莫卧儿国士兵,顿时是惊恐异常,一溜烟的就要往后逃——废话,敌人的线膛枪竟然能“连发”。 反观他们的线膛铳,貌似只能够单发。 而且子弹早就打空了。 谁还要胆子,拿着手上的烧火棍,去跟敌人肉搏去啊? 那可就是真的排队枪毙了——排队挨枪毙。 于是乎,列了四千多人,五个团的莫卧儿国士兵,剩下的五六千人,一溜烟的就往后跑。 “傻瓜,傻瓜,不要跑,不要跑……” 沙贾汗惊恐的说道。 那战场上可是留下了好几千条绩线膛铳的。 要是被唐军捡走了,那他们接下来,可就要损失惨重了。 可溃败之势,哪里沙贾汗一句不要跑就阻拦下来的。 万般无奈下,沙贾汗只好命令炮兵,猛轰马彪他们这三个团的唐军散兵。 如果是在之前,唐军散兵们,还真要冒着敌人的炮火,继续向前,去夺那战场上,被莫卧儿国士兵,抛弃的几千条印度造米涅步枪。 毕竟,他们实在是缺这玩意嘛。 可现在。 战场上的唐军士兵,可不会为了几条米涅步枪,而冒这么大的风险。 当沙贾汗的炮兵,似乎是要逞威之时。 他们便迅速的,一溜烟的功夫,就往后逃走了。 独留下沙贾汗在骂娘。 因为唐军士兵,实在是太狡诈了啊。 竟然提前的,在较远的距离,诈他们开枪。 这个距离开枪,那是死不了几个人的。 而等到双方的距离拉近后,唐军再开枪的话,那死的人可就多的多了。 一想到这,沙贾汗当即叮嘱道。 “告诉麾下士兵,接下来在战场上,敌人没有靠近到一百五十步之前,不准开火,如有违抗,军法从事。” “是。” 旁边的众将赶紧接令,而沙贾汗则是命令士兵,赶紧的到战场上,把那些个珍贵的米涅步枪,给赶紧捡回来。 嗯,会使用为火枪的炮灰兵,沙贾汗是不缺的。 所以,只要火铳还在,他随时都能够补齐兵员上的损失。 这边,沙贾汗在痛心于刚刚战场上损失的四千多条莫卧儿帝国好汉时。 对面的罗虎,则是激动的不行,他朝马彪说道。 “好样的马彪,一下子就干掉了敌人四千多人,咱们才损失了不过几十人而已!” “哼哼,我倒要看看,沙贾汗还怎么跟咱们打!” “侯爷,莫卧儿帝国的兵,吃了这一回教训,接下来,肯定不会贸然开火。” “等会距离他们二百步的距离后,就提前开火。” “咱们的火力,可比他们强了。” “五万条线膛铳,二百步开火,足够提前干掉他们了!” “不错,不错。” 罗虎点了点头,然后道。 “兵法嘛,虚虚实实,这沙贾汗跟额们玩?他还嫩了点!” 第1030章 抓拿沙贾汗! 刚刚较量过一波的莫卧儿国士兵,还在大唐天兵,又要重新较量了。 这一次,沙贾汗是发了狠了。 他发现,唐军刚刚撤退后的三个团散兵,是分散了开来,分成了三分部,分别到了左右两翼,和中央的本阵。 这让他误以为,唐军只有三个团的米涅步枪。 与他心里面,估算的数字差不多。 想到这里。 沙贾汗当即做出来了决定,他命令士兵们把捡回来的线膛铳,分给新的士兵使用。 将他们重新编组后。 旋即,本部继续向前,然后集中所有的炮火,轰击起了唐军的左右翼。 实心炮弹砸到了唐军的左右翼后。 罗虎已经看出来了沙贾汗的用意所在,他冷哼一声。 “这个沙贾汗,是想先破额们哩左右两翼,然后再突袭额的本阵。” “他这一回,估计会尽出麾下的精锐。” 旁边的马彪提醒,罗虎点了点头。 然后道。 “咱们的左右两翼,各有一万四千人,一万四千条线膛铳,能撑好一阵呢。” “一旦左右翼遇袭,本阵这边,就发起进攻,突袭他沙贾汗的本阵。” 沙贾汗明显是想错了。 对面哪里是只有三个团的线膛铳啊? 如果只有三个团的线膛铳,罗虎是绝对不可能,跟他打决战的——在没有绝对的兵力,火力优势下,对于国族稀少的大唐而言,是不可能贸然打决战的。 当然,沙贾汗明显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当两军的炮火开始互相攻击后。 双方打起来,倒是势均力敌。 沙贾汗这边的炮兵,但九磅炮太少。 而唐军这边炮虽少,但炮手明显要比莫卧儿帝国的炮手素质要高点。 而且,他们的炮更精良,都是大明朝给的新装备。 因此,双方的炮火倒显得是势均力敌。 这一次。 沙贾汗命令进攻了。 分向唐军的左右两翼,各派出来了四个团的线膛枪兵。 同时呢,还有四个团的燧发枪兵。 似乎是要用四倍于唐军的优势火力,先攻灭了唐军的左右两翼。 然后再包抄唐军的后方。 自己则率领着本阵,压将过去。 将唐军一举歼灭。 眼瞅着对面的莫卧儿帝国士兵压了上来。 罗虎也当即,做出决定,他不顾左右两翼,自己就带领着本阵,整整十一个团,也就是两万两千人的部队。 压向了沙贾汗的本阵。 当然了,为了迷惑沙贾汗。 十一个团的部队。 只有马彪带领着的线膛枪兵,冲在最前。 就这么的,双方便开始在中亚大地的哈萨克草原上,展开一轮厮杀。 最先打响决战的,是唐军的左翼。 当莫卧儿帝国的士兵们最前列,那四个团。 也就是八千人的莫卧儿国线膛枪兵,拉开散兵线,朝对面的唐军靠近,和八千个手持着燧发枪的莫卧儿帝国士兵。 压向唐军的左翼时。 战争旋即,便打响了。 当莫卧儿帝国的士兵与军官们,谨记着沙贾汗的命令。 非要等靠近到一百五十步内,才开火时。 唐军这边,当他们眼瞅着,走入到二百步后。 便率先有一个团,扣动了扳机。 顿时,前在最前面的那批散兵,便怀揣着不甘与愤怒,死的不能再死。 “刚刚唐军开火的规模有一个团,他们的左翼完了。” 手拿着望远镜,观战着的易卜拉欣,激动的朝沙贾汗说道。 沙贾汗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的左翼,就一个团的线膛枪兵。 现在全都开火了。 还不是完蛋了。 而这边,突然间被唐军打了一轮,虽然死了一些人,但是,这些进攻的莫卧儿帝国线膛枪兵里面的军官,一个个却是激动坏了——因为敌人竟然提前开火了。 在两百步外就开火了。 考虑到他们的线膛枪数量,及装填速度。 只要他们冲的快一些。 完全可以赶在,敌人装填第二轮子弹时,冲到更近的距离。 到时候,一轮射击,就能够复刻了刚刚,唐军对他们的五个团,所施展的战术。 一想到这,军官们当即下令。 命令麾下的线膛枪兵,继续向前,沉默着不开火。 而唐军这边。 眼瞅着对面的莫卧儿帝国士兵,迟迟不肯开火,架在胸墙上的一枝枝米涅步枪后的射手,也都在军官们,心照不宣的命令下。 静候着军令。 当距离拉近,到了一百八十步远。 莫卧儿帝国的士兵,竟然还没开火? 这个时候,军官们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中的激动了——再拖延下去不开火,等对面先开火,一轮射击,怎么着也得报销掉自己这边几千人。 所以,他们又十分不讲武德的,提前开火了。 而这一次,开火时打出来的火力。 “哈哈,他们的燧发枪兵竟然提前开火了,看来他们已经被我们吓破脸了。” 对面犹如雷鸣一般密集的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看着喷涌出来的枪口焰,和那浓密的烟雾。 进攻的莫卧儿帝国士兵中的军官们,非但没有恐怕,反而露出了激动之色。 无他。 在他们看来。 唐军大概是已经被吓破了胆,所以,提前的开火了。 可旋即。 射入到他们体内的一枚枚子弹,却告诉他们。 唐军没有被吓破胆。 因为他们用的,根本不是燧发枪。 而是线膛枪。 整整一万两千枝米涅步枪,在一百八十步远,打出来的子弹。 犹如风暴一般,扫过了整片战场。 顿时。 进攻的四个团,七千多莫卧儿帝国线膛枪兵,就被打翻在地了一多半! 剩下的惊愕无比的,望着面前这令人恐惧的一幕,望着周遭,这倒下来的一具又一具同袍的尸体。 然后,他们顿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对面的唐军,原来一直是在扮猪吃虎啊。 他们的线膛枪数量,远高于自己这边。 他们一直,在故意的耍着自己这边玩。 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这些莫卧儿帝国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惊慌之下,朝对面刚刚齐射过后,被一片硝烟笼罩住的唐军,打出来一轮致命的铅弹。 就仓皇的向后逃路而走了。 而他们逃路。 他们身后,那些个手上,只有着燧发枪的士兵,又岂能不跑? 远处的沙贾汗,站在自己军中观战的高台上。 望见了唐军左翼,让他惊恐万分的惨败后,还没回过味来。 就眼见右翼,又要重蹈覆辙了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右翼那边的情况一了。 因为在战场上。 唐军的中军本阵,已经逼着他的本阵过来了。 而这个时候,沙贾汗手上,只有着三个团,六千条米涅步枪。 反观对面的唐军? 其火力,大概是他的三四倍吧? 他正这么想着。 前沿密集的枪声,响彻了起来。 拥有着比他的线膛枪要更多的唐军,十分不讲武德的,在沙贾汗撤销掉二百步才允许开火的命令之前,就在两百多步外,扣动了扳机。 一轮接着一轮的铅弹。 砸在了还等着唐军,靠近到一百五十步才射击的莫卧儿帝国士兵当中。 沙贾汗的本阵,位于前沿的三个团,六千名线膛枪兵。 骤然间,便在对面,两万两千条,近四倍的优势火力下的唐军,给打崩了。 嗯,是直接打崩了。 因为他们还没有得到射击的命令,就已经被对面的敌人,在一轮在两百步外,迅猛至极的齐射火力下,给打崩了。 剩下的还活着的士兵们,没吓傻的,哪怕是朝对面扣动了扳机,也改变不了战场上的大局了。 “万胜,万胜,万胜。” 在完成了射击,在几分钟内,先后打崩了沙贾汗的左翼,右翼,和本阵后。 唐军士兵们当中,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 而沙贾汗嘛。 好吧,这位爷现在在跑路。 他已经是亡命的逃路了。 骑上马儿,就一溜烟的往南逃。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战败了。 败的一塌糊涂。 不只在战场上,丢下了两万多条米涅步枪。 同时呢,还损失掉了自己北上的五万精锐。 现在,战场上没有多少人能活着逃回去了。 因为他们的机动性,比唐军差远了。 想要活命。 就必须得提前跑。 所以,在目睹了本阵崩溃后,沙贾汗毫不犹豫的,就跳上了战马,然后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骑着快马,就要跑路。 “侯爷,沙贾汗跑了,跑了……” 沙贾汗这边才跑路,罗虎就已经接到了手下的军令。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令额们的骑兵上马,一人三马,给额追!” 罗虎也不打算让沙贾汗这么轻易的跑了。 因为他仓皇而逃的他,不是备齐了马匹,给养逃路。 只有一匹马的他,肯定逃不过,一人三马的大唐天兵的追击。 同时,从哈萨克逃到乌兹别克,也就那么几条路。 他也没办法绕路。 所以,对于能否把沙贾汗给擒到,罗虎是充满了自信。 他把沙贾汗给擒住。 倒不是为了杀沙贾汗泄愤,而是为了要挟莫卧儿国。 让莫卧儿国拿出来个几千万两,甚至是一亿两的财货,把沙贾汗给赎回去。 如果莫卧儿国不愿意的话,想必一心,想要夺取印度的牛粪江山的大明朝,也愿意出这笔银子! 第1031章 奥朗则布的野心! 沙贾汗是被俘虏了。 呃,很悲催啊。 他原本准备,自杀殉国,宁死也不被俘虏呢。 但奈何,这一切都由不得他啊。 原来,还不等他自杀殉国,当唐军的追兵杀上来后。 他身边簇拥着的那群,在海得拉巴,被莫卧儿帝国逼降,最终,只得抛弃了信仰,然后皈依了真主的欧洲军官,现在见势头不对。 又一次背叛了他们的宗教信仰。 又一次,背叛了他们的效忠对象。 然后,干净利索的。 向大唐投降了。 顺道,还把沙贾汗给绑了。 于是乎。 莫卧儿帝国。 这个在十七世纪的世界上,堪称是大国的强大帝国。 他至高无上的君主。 沙贾汗是被成功的俘虏了。 不只是他被俘虏了。 就连他的儿子,大皇子希科,也被捎带着俘虏了。 眼下,两个俘虏,就被押到了军前。 押到了大唐的潼关侯罗虎面前。 “沙贾汗,额们大唐,跟你们莫卧儿,本来是友邦,相互之间,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额们还卖给你们那么多哩童军,让你们去对付朱明。” “可你们倒好,竟然不识好歹,妄自称大,出兵额们大唐。” “如今,落了个大败亏输。” “损失惨重的下场,还被额给俘虏了。” “你说说,你这特么的是图个甚?” 听着大唐潼关侯罗虎的一阵数落,沙贾汗是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大唐这么不好打。 他就不该出兵,万能的真主啊,您救救自己可怜的信徒吧? 沙贾汗在心里想着,一边,又十分笃定,真主是不可能过来救自己的,是硬着头皮,佯装淡定,朝面前的罗虎质问道。 “因为,我们需要一条,进入到东欧的退路。” “哼,哼,就你们这些鞑子,还想跑到东欧去?” 马彪冷笑一声。 “到了那,还不得把你们给冻傻了。” “再说了,你们想去东欧,为什么打额们大唐?” “我是莫卧儿帝国皇帝,我希望,你们给朕以一定的礼遇!” 沙贾汗沉默了,他说道。 “这是自然。” 罗虎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沙贾汗毕竟是莫卧儿帝国的国君,精神上的虐待肯定是会有的,譬如说,让他到宴会上表演跳舞,或者是拿他开涮。 但是,物质上的待遇,肯定是不错的。 而在得到了保证后,沙贾汗是长出口气。 至少,自己的待遇是没有问题的。 他叹息一声——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兵败被俘。 这可真是,太屈辱了啊。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原本军事实力孱弱的大唐,线膛铳那么少的大唐,是怎么拉出来了五万条线膛铳? 他们的技术,怎么发展的这么快,产量咋突然间提高了这么多呢? 想到这,不甘心的沙贾汗,硬着头皮,朝罗虎询问道。 “潼关侯,朕有一些不解。” “你们大唐的线膛枪,怎么突然间增加了这么多?” “哈哈哈哈!” 潼关侯罗虎,大笑了几声,然后他迎上了沙贾汗的疑惑的小眼神,说道。 “这也怪你啊。” “大明朝听说了,你们对额们出兵了。” “所以,特意的派人到额们这,不只恢复了跟额们大唐的通商,还免费给额们送了好几万条线膛铳,好几十门的九磅炮。” “让额们带兵,过来收拾你们莫卧儿国。” “什么?” 沙贾汗脸色骤然间一变。 他这个莫卧儿帝国的皇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所做所为,究竟有多么的愚蠢,但只见到他面露出来惶恐之色,惊恐不已的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跟明朝人联手了?” “哦不……” 沙贾汗直接昏倒了过去。 好吧。 他当然知道。 这后果将是什么了。 大唐,跟大明朝联手了。 联手收拾莫卧儿帝国。 那么,莫卧儿帝国还能苟全下去吗? 莫卧儿帝国,是真的要完蛋了。 估计连阿富汗的退路,都有可能保不住…… “这个沙贾汗怎么昏了?” “侯爷,他是被吓住了,咱们跟朱明联手,他们莫卧儿国可就危险了,他是被吓晕的……” 旁边的马彪提醒。 “那还愣着干什么?” 罗虎听罢,脸色顿时一变,慌忙下令道。 “快,快派人,找大夫给他治病,一定要把他治好了,他可不能死。” “他值好多银子呢。” 是啊,沙贾汗可是非常值钱的。 他这个莫卧儿帝国皇帝,是非常值钱的。 无论是拿到莫卧儿国。 还是拿到大明朝那。 都是能卖上高价的。 所以,罗虎可不舍得,让沙贾汗就这么的死了。 …… “什么,父皇被俘虏了?” 在位于哈萨克的莫卧儿帝国与大唐帝国上演的决战,结束了大半个月。 印度大陆上。 才收到了关于沙贾汗兵败的消息。 而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无疑是留守南亚大陆的奥朗则布。 “陛下不只兵败了,而且,还被俘虏了,连同被俘虏的还有大皇子希科……” 一旁的信使惶恐的说道。 然后,又继续道。 “现在唐军正在进攻乌兹别克,所过之处,皆是望风而降。” “现在,而且,唐军还向我们,开出来了条件。” “要求我们,彻底的割让河中之地,退到阿富汗。” “同时,要求我们莫卧儿帝国,支付五千万两白银的赎金,赎回陛下,和大皇子……” “呵呵。” 奥朗则布冷笑一声。 “这是敌人在欺骗我们。” “哪怕我们支付了赎金,他们也不可能放回父皇,与大皇子。” 好吧,奥朗则布怎么可能会掏这五千万? 他脑袋瓦特了。 现在沙贾汗已经兵败,威望扫地,而且还丢了他当初打下来的河中之地。 同时呢,莫卧儿帝国这边,又是奉他为主。 他何不如,直接加冕称帝 为何,还要凑那么大一笔银子,去赎回沙贾汗呢? 真以为他奥朗则布,有多么的孝顺啊? “您是要?” 一旁的奥朗则布亲信大臣们,诧异的看向了奥朗则布。 只见到,奥朗则布一脸的凝重道。 “陛下肯定是赎回不了的,唉,这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也只能够,从父皇这接过担子,接过莫卧儿帝国的重任,然后预备到阿富汗,抵抗唐军了。” 抵抗唐军肯定是扯淡。 因为奥朗则布才不信。 大唐会进攻阿富汗这样的破地方——进攻阿富汗图什么? 图当地的财帛女子? 当地的财帛,可见不到。 女子嘛? 呃,中亚美人乌兹别克也有的是。 干嘛非要去阿富汗抢? 而且,阿富汗除了美人,更多的还是那些个彪悍的大胡子,和穷山沟。 就是啃下了阿富汗后的印度大陆。 对于大唐的诱惑也没那么大。 因为任谁都知道,印度这疙瘩,现在已经处于大明朝的包围中了。 大唐费劲啃下阿富汗,就是为了到印度抢钱? 奥朗则布才不相信呢。 所以,大唐的铁蹄,大概也就是止步于阿富汗了。 既然这样,奥朗则布就要借着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趁机到阿富汗,去刷一刷自己的声望。 反正到时候,传到印度,就是他奥朗则布,成功的扭转了沙贾汗指挥不当,导致的败局,御敌于阿富汗之外。 可以极大的提高他的权威。 只要带兵到阿富汗溜达一圈。 他回来之后,就能够顺顺利利的,接过莫卧儿帝国的皇位了。 虽然这个莫卧儿帝国,似乎是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是,这个皇位,奥朗则布还是很想要的,这就跟,历史上那些个眼瞅着要灭亡的政权一样。 哪怕眼瞅着要灭国。 但是呢,这并不妨碍,这个国家内部的统治者们,会继续的争权夺利…… 这边,奥朗则布收到了沙贾汗被俘虏的消息。 并谋划着,登基加冕。 另一边。 大唐帝国在结束了哈萨克境内的征伐后,则是迅速的分兵两路。 一路由马彪带领,总数只有一万人。 去进攻南边的乌兹别克。 乌兹别克现在,已经是可以传檄而定了。 用不了太多的兵马。 因为当地的人都已经听说了,莫卧儿帝国在哈萨克被大唐天兵给击败的消息。 乌兹别克人打不过莫卧儿帝国。 结果,莫卧儿帝国的五万精兵,又被大唐给打败了。 沙贾汗还被俘虏了。 可想而知,大唐天兵在乌兹别克人眼里,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因此。 马彪在乌兹别克,几乎是遇不上什么抵抗,可以传檄而定。 一万人在河中之地,是绰绰有余了。 另一边。 潼关侯罗虎,也不能够停止征服。 首先他,他将战场上缴获的两万多枝,印度造的米涅步枪,悉数的北运到抵抗准噶尔汗国的防线上。 印度造的米涅步枪,论起质量。 肯定是比不上大明朝那边生产的米涅步枪的。 比之大唐自产的米涅步枪,也稍微有些逊色。 但饶是如此,这玩意也是线膛枪。 有了这两万多条线膛枪。 北面抵抗准噶尔汗国的防线,无疑会更加的稳固,倘若准噶尔汗国的僧格,胆敢贸然南下的话,那一准会让他大败亏输。 另一边,罗虎又在哈萨克留兵一万。 回师朝廷一万后。 便领着剩下的两万大军,轻装简从,向西而去。 嗯,因为当他料理完中亚这疙瘩之后。 被阻断了有一段时间的东欧那边,传过来了坏消息。 第1032章 又是骗子弹! 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竟然趁着大唐,在中亚与莫卧儿帝国打成了白热化的这个节骨眼,悍然入侵了大唐位于伏尔加河下游,和乌拉尔河附近的据点。 罗虎这一趟,是要到东欧,去教训一下,不自量力,悍然入侵他们领土的罗刹国鬼子。 …… 阿列克谢一世,最近是志得意满啊。 随着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一年,也就是西历一六五八年春天。 罗刹国的事业,迎来了一个高峰。 书库尔岱青带领着的蒙古人,已经成了罗刹国的鹰犬爪牙,同时呢,他致力于改进的罗刹国现代陆军。 在当下,也变成了一支劲旅。 尤其是,当通过罗刹妓院,那些个罗刹国少女们,用自己的卖肉钱,换来的铳炮运到了罗刹国后。 罗刹国一下子,拥有了五个,装备了线膛枪的小团——一千人的团。 拥有了五千枝线膛枪。 还有着蒙古人当炮灰。 最重要的是,还有着二十五个,有了燧发枪的团后。 阿列克谢一世,志得意满的。 发起了收复失地的战争。 他妄想着。 先败大唐,再征准噶尔。 然后扫平东面,再南下克里米亚半岛。 彻底的把困扰罗刹国多年克里米亚鞑靼人,给灭掉。 把罗刹国一直心心念念的克里米亚半岛给夺取喽。 而正如阿列克谢一世所预料的那般。 这一次,他出兵大唐,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顺利啊。 因为唐军东欧的兵力忒少了,只有五千人而已。 线膛枪也不多,因为罗虎之前抽调了一批回了东欧。 所以,当浩浩荡荡的罗刹国鬼子,带着七八万蒙古鞑子杀过来后。 唐军们是一退再退啊。 最后更是,龟缩到了乌拉尔河东面的一个小棱堡里面。 也算是彻底的退出了欧洲了。 对此,阿列克谢一世,是高兴坏了。 因为他将此,视为自己人生当中的新起点——以前一直挨打的罗刹国。 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帝国主义者在罗刹国边上,派一支现代化军队,就可以耀武扬威的时代,被他给终结了。 不过,正当阿列克谢一世,志得意满的时候。 随着春天结束。 进入到夏季。 正当阿列克谢一世,正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准备雄纠纠,气昂昂的踏过乌拉尔河,重返亚洲之际。 罗虎带兵,杀了过来。 “万胜,万胜,万胜。” 正在围攻唐军那个只有五千人的小城的阿列克谢一世,万万没有想到,唐军竟然还有援兵能够从中亚过来。 同时呢,他也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唐军既然有援军成功过来。 这无疑代表着一件事。 那就是,莫卧儿帝国,已经被大唐击败。 可想而知,这些唐军,有多厉害。 不过,阿列克谢也并没有怂,毕竟他手上有三十个小团的现代化准备,还有五千枝米涅步枪。 哦对了,还有好几万蒙古炮灰呢。 谁胜谁败,还尚且未知哩。 于是乎。 双方两支军队,便在战场上,展开了对阵。 处于人数劣势的唐军,在位于欧亚大陆交界的大草原上,却并没有采取守势,而是率先做出了动作。 罗虎这一次,并没有玩什么新战术,而是像对付莫卧儿帝国那样,玩起了骗子弹的战术。 当两军列阵开来后。 唐军这边,罗虎先是命令士兵们,全副披挂起了甲胄。 并且把弓箭给备好。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对面的有好几万的蒙古炮灰。 对付蒙古人,盔甲,弓箭是非常有用的。 比火枪要犀利的多了。 同时呢,他还是派出来了两个团的线膛枪兵,去跟对面的罗刹国射击军对射。 四千唐军散兵,穿着盔甲,带着开元弓,还有两袋子羽箭,向对的罗刹国军队,拉开散兵线靠近时。 对阵的阿列克谢一世。 顿时有些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处于绝对人数劣势的唐军,会派出四千散兵,在战场上活动。 “他们是想干什么?” 阿列克谢一世疑惑的问。 戈洛文侯爵反应了过来。 “这是散兵战术,线膛枪的标准战术,因为线膛枪的射程远,可以精准射击,不需要排成队列,可以散成散兵线,然后精准射杀。” “减轻伤亡。” “如果是这样,朕是不是可以派骑兵,去冲垮他们?” 阿列克谢一世询问道。 “这个嘛……” 戈洛文侯爵摇了摇头。 他看了眼身旁,蒙古人打扮的书库尔岱青,操着法语提醒道。 “陛下,这些蒙古人不太中用,四千枝线膛枪的齐射,就能够把他们击溃了,而且唐军似乎还携带了弓箭用于步射。” “派蒙古人就是送死,派哥萨克的话,我们身边只有五千哥萨克,也差不多是送死。” 戈洛文侯爵用法语,是因为书库尔岱青在罗刹国呆的久了,也会说俄语了,所以不能让他听懂喽。 毕竟,这有点太伤他了。 “还是派线膛枪兵,跟他们对射好了。” “那就派线膛枪兵。” 阿列克谢一世说道。 他是不怕对射,玩排队枪毙的,因为罗刹国的人口,可比大唐帝国的国族要多了。 “就这么的,五个小团的罗刹国线膛枪兵。 迅速的就也模仿着对面的唐军,拉出了散兵线,朝对面靠近。 双方都没有炮兵。 罗刹国的炮兵都用来围城了,而远道而来的唐军,又没有携带大炮。 于是乎,战场上,双方的线膛枪兵,就率先打响了战争。 然后,就是经典的骗子弹项目了。 呃,骗子弹这种战术,在历史上也存在过。 就是那些个精锐猎兵们,欺骗对面的菜鸟敌人时,使用的惯用手段。 唐军士兵,已经是在战场上,玩过骗子弹这招的精锐了。 反观对面的罗刹国士兵。 一个个傻乎乎的罗刹国大个。 眼神看起来就带着智慧,也都挺天真的,主要是没跟同样装备的敌人较量过。 自然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那么不讲武德的敌人。 竟然会骗子弹了。 所以。 这些罗刹国的士兵,眼见对面的唐军,一个个蹲了下来。 似乎要射击,不等这些唐军,把预先准备的鞭炮给点燃。 他们就火急火燎的,瞄准了对面的唐军,扣动了扳机。 这训练水平,比特么的莫卧儿帝国的兵都不如啊。 这倒也正常,沙贾汗兵,可都是在中亚打了那么久仗的,素质都挺高的,反而阿列克谢的这些兵,就是战场上的初哥。 哪有什么技战术啊? 轻轻一骗,就把他们的子弹给骗走了。 于是乎,战场上的一幕,就显得相当可怖了。 但只见到,唐军士兵眼见对面傻乎乎的罗刹兵,竟然把子弹给打出来了,便迅速的迈开了步子,朝对面冲了过去。 然后就是在一百多步外,一轮齐射。 顿时,阿列克谢一世寄与了厚望的五个装备了线膛枪的团。 就付出了两千多人的损失。 这可真叫一个损失惨重啊。 “这些卑鄙的唐军!” 阿列克谢一世大怒。 不过,他又心念一动——这些唐军的子弹可都是打光了的。 现在,他可以派骑兵了。 只见到他当即下令道。 “书库尔岱青,把你的骑兵派出去,把这些散兵唐军,给冲垮了。” “是的,大帝。” 书库尔岱青赶紧说道。 四千唐军的散兵,在打完了枪兵,立马掉头就跑,还把背后,也没有结成阵,还把背后留给了他们。 让马队一冲。 那还不是一边倒的屠杀? 书库尔岱青这么想着,在他的命令下,呜呜呜的号角声,旋即就响彻了起来。 远处,罗虎见状,顿时乐了,他大笑一声。 “这些蒙古傻蛋,还真敢冲啊。” “传令下去,让咱们的马队,做好准备。” 罗虎这边,也是有马队的。 四千大唐铁骑,分布在左右两翼,一直没有下马,同时呢,他们手上,也都举着一枝崭新的大明造米涅步枪。 与此同时,罗虎这边的本阵,也拥有着,六个团,一万两千枝米涅步枪。 瞄准了对面滚滚杀将过来的蒙古人。 蒙古人这一轮冲阵的规模,可真不小啊。 书库尔岱青的命令下达了不到一分钟。 七八万蒙古牧民,在战场上冲的那叫一个起劲。 与此同时。 那两个团的唐军散兵们。 耳听着身后马蹄声雷动,却浑然不惧,一直冲到了距离自家本阵,一百五十步内。 然后。 他们毫不犹豫的。 就趴在了地面。 “哈哈,这些汉人被我们吓趴在地了。” 冲锋当中的蒙古勇士们,一个个甭提有多激动了,纷纷呐喊着高呼。 然后,正当他们准备用马蹄,将近在咫尺的唐军,给踏成肉泥之时。 躺在地上的唐军,却一个翻身,取下开元弓,半躺着,朝他们抛射去了羽箭。 当然,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 伴随着雷鸣一般的火铳齐射声。 整整一万六千枝,米涅步枪,打响了齐射。 顿时,冲锋着的蒙古人的冲锋洪流,为之一滞。 片刻间,战场上至少有五六千蒙古人,滚落战马摔死。 与此同时。 从左右两翼。 滚滚的马蹄声,骤然间响起。 是大唐铁骑,在对他们进行合围。 同时呢,在他们面前,唐军的本阵前面,那两个团的唐军散兵,则已经站起身来,手持着开元弓,对面前射程之内的蒙古人,抛射着羽箭。 这时候,这些蒙古人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么的愚蠢。 开始一溜烟的往后逃了。 嗯,对于这些蒙古牧民们而言,挨一轮米涅步枪的齐射,损失了几千人而不崩溃,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才没有这么高的士气呢。 真当他们是十三世纪,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啊? 他们这边,溃败下去。 另一边,阿列克谢一世,也惶恐不安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 唐军的米涅步枪也太多了吧? 他们所有人,用的都是线膛枪啊? 一想到这,阿列克谢一世手都哆嗦了起来。 与此同时,蒙古人已经骑着马,败了过来。 “不好,向这些蒙古人开火,快,快开火……” 阿列克谢一世顾不上旁边书库尔岱青那张大饼脸,当即下令道。 再不开火就迟了。 真要是让蒙古人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还不得把他们这边也给冲垮了? 第1033章 被俘的阿列克谢一世! “大帝……” 书库尔岱青想要劝阿列克谢一世,可阿列克谢一世,哪理会他啊? 但只见到,在阿列克谢一世的命令下,阿列克谢一世阵列前的大唐天兵。 一轮齐射过后,蒙古人顿时意识到,向后逃是错误的,他们转而向两翼去逃路。 与此同时。 阿列克谢一世,则迅速的督促着麾下的士兵。 “快,快装填着的子弹。” 好吧,不被蒙古人给冲垮,只是他们眼下,遭遇的第一场危机。 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的。 那就是对面的唐军。 而与此同时。 唐军那边。 罗虎指挥下的本阵。 一万六千名士兵,则已经迅速的装填好了子弹。 然后平端着米涅步枪,发起了冲锋。 最前面,依然是一千名米涅步枪士兵,他们迅速的上前,然后浩浩荡荡的向罗刹国士兵,发起了进攻。 声势之大,前所未有。 但只见到,浩浩荡荡的唐军士兵,不管不顾的冲向的对面的罗刹人,当蒙古人被驱赶着逃散,在乌拉尔河河两岸,被唐军追击的四千铁骑屠杀之际。 他们已然冲到了距离阿列克谢本阵,不过两百多步远的距离。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间响起。 唐军士兵毫不犹豫的向着对面的,罗刹国士兵,打出来了一轮齐射。 刹那间。 一枚枚致命的铅弹,顿时将对面的罗刹国士兵,给打翻在地无数。 罗刹国阵列前的线膛枪兵,顿时被打翻了一片,剩下的寥寥可数。 与此同时。 唐军这边,则迅速的止步,然后散开装填子弹。 “他们,他们……” 阿列克谢一世已经懵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为好。 旁边的戈洛文侯爵见状,当即下令说道。 “快,快全军压下去,趁着他们还没过来。” “压过去,压到射程之内开火。” “然后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肉搏。” 戈洛文侯爵嚷嚷道。 他还真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一旦,对面的唐军,完成新一轮的装填,那么,他们大部分的燧发枪兵,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都便会被迅速击垮。 到时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局面,最好的决定就是。 迅速的压上去,趁着敌人还在装填着子弹,迅速压下去,到燧发枪的射程之内后开火,然后压上去肉搏。 只要进入到肉搏当中。 他们就还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呃,至少有一线希望。 如果照现在的这个趋势的话,不去努力,他们只有必败无疑了。 戈洛文侯爵已经接过了阿列克谢一世,去指挥战斗。 在他的指挥下。 浩浩荡荡的罗刹国士兵,迅速的压了上去。 不过,他们距离唐军,还有八十步远,还没有到最佳射程时,对面的唐军,就已经率先举起了步枪。 同时呢。 由于他们是燧发枪兵。 所以,这些罗刹国士兵。 阵列还都挺密集的。 反观对面的唐军,那就是完全呈散兵状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双方进行了一轮对射。 这一轮对向下,罗虎那边的损失,也不算小,足有两千多人被打翻在地。 这可能是他,西征以来的最大伤亡了。 不过,相比于他们的战果而言,那这点伤亡,无疑是值当的。 绵延着的战场上。 当对射过一轮后。 罗刹国三十个团的射击军,只剩下了不到一半,还站在战场上。 他们跟对面的唐军,人数差不多。 所以,戈洛文侯爵的战术,似乎是奏效了,只要能够冲上去肉搏,就还能取得一线胜利打能。 “特么的。” 罗虎心疼的直滴血啊。 早知道这些罗刹国鬼子,竟然对着米涅步枪士兵冲锋,然后一路压上来,压到他们的燧发枪射程之内。 罗虎刚刚在完成一轮齐射后,就应该迅速的下令部队后撤。 要不然,然后通过轮流的放风筝战术,一点一点的消磨掉对面的兵员。 而不是这样,一口气损失了两千弟兄。 不过,事已至此,罗虎再心疼也没用了。 他咬着牙,盯着对面冲将上来的罗刹国士兵。 然后毫不犹豫的下令道。 “弟兄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放箭。” “唯。” 唐军士兵迅速的丢下了米涅步枪,然后抄起了他们的开元弓。 于是乎。 按照戈洛文的命令,打算冲上来,将唐军一压到底的罗刹国士兵瞬间傻眼了。 因为端着已经打空了子弹的燧发枪的他们。 遇上的是密集的箭雨。 简直就是屠杀啊。 在一万多个,手持开元弓的精确射手面前,片刻间,同等数量的罗刹国士兵,便被射杀了近半。 剩下的一溜烟的往后溃逃。 “败了,败了……” 阿列克谢一世,目睹了战场上的惨状后,哆嗦着呼喊道。 一旁的戈洛文侯爵,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陛下,我们已经失败了,趁着敌人还没的掩杀过来,撤退,快撤退……” 好吧,情况已经到了如今的局面。 除了逃路,已经别无选择了。 但问题在于。 他们能够跑的掉吗? 答案未必。 眼见援军如此神勇,杀的是罗刹国大败亏输。 棱堡内,从伏尔加河,一路被驱赶到了乌拉尔河东岸的棱堡,结果还遭受到阿列克谢一世的围攻的四千多唐军。 毫不犹豫的就冲出了棱堡。 截断了阿列克谢退路。 然后迅速的,烧掉了乌拉尔河上面的浮桥。 于是乎。 阿列克谢的退路,没有了。 这位罗刹国的大帝,只剩下了一个选择——战死沙场,或者是就地投降。 阿列克谢一世到了还是没能够成仁。 他被俘虏了。 而罗虎,也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两个月内,俘虏了两个敌国皇帝。 至于战场上的罗刹国士兵嘛。 则落到了一个,皆尽诛灭的下场。 原本,罗虎是不至于这么残暴。 可这一回,他的损失真的是有些大了。 西征的军队减员十分之一。 大唐前所未有的大败啊。 除了投降的罗刹国士兵被杀,书库尔岱青这个几乎没有多大用处的蒙古大汗,也被杀了,连同他麾下的蒙古人一样。 “我们罗刹国愿意向贵国割地赔款,请你们释放我们。” 阿列克谢一世,在被俘虏后,仍然端着副君主的架子,朝潼关侯罗虎说道。 “哼,你觉得,额们大唐缺你们赔的那么点款?” “至于你们的地嘛?” “你主力尽丧,罗刹国现在,任凭额们大唐纵横,额何必要让你们割地?额自己派兵去取,他不香吗?” 虽然损失了两千人马,但罗虎现在,真的是自信满满啊。 因为大唐的兵威,前所未有的盛大。 在哈萨克之役,他大败莫卧儿帝国五万人马。 缴获了两万多条印度造米涅步枪。 而刚刚,他又缴获了阿列克谢一世手上的五千条米涅步枪。 再加上,大唐本身就有的。 大唐现在的米涅步枪。 已经突破了十万条了。 十万条米涅步枪。 天下哪里去不得? 尤其是,阿列克谢一世已经为他所俘虏。 进取东欧,夺了罗刹国的江山,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你们……” 阿列克谢一世万万没想到,大唐竟然如此的贪得无厌,他说道。 “我们罗刹国如此广阔,人口千万,岂是你们能够吞的下的?” “土地广阔,正利于我大唐繁衍生息,人多嘛?正好给额们大唐当奴才。” “额听说,你们罗刹国的妓女,在朱明那边,生意颇好,正好夺了你们罗刹国,把你们罗刹国的男人当奴才,女人当妓女!” “哈哈哈哈。” “朕,朕……” 阿列克谢一世,气的哆嗦。 而罗虎这时候,则说道。 “额要你立刻起草诏书,令你们罗刹国上下,放弃抵抗……” “否则的话,等到额们大唐天兵杀至,遇城屠城,遇人便杀。” “而你的性命,也保不住。” “听明白了吗?” “朕,朕……” 阿列克谢一世,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 …… “哈哈哈哈,这仗打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大唐帝国,丞相李岩大笑着说道。 他已经收到了来自于罗虎军中的捷报。 先擒沙贾汗。 后捉阿列克谢一世。 两个月间,连俘两帝。 这前所未有的战功。 古今都罕见的事,竟然让大唐遇上了,让罗虎遇上了。 至于区区的伤亡嘛。 李岩更是一点也不在意。 相比于取得的胜利而言,这么一点伤亡,又算个甚? 数百万国族的大唐,怎么会连几千的伤亡,都承受不起呢? “丞相,既然这样,额们大唐是不是可以,向东欧继续进军了?” “依孤来看,河中之地虽好,但东欧才是我们最终的去处。” 就在这时,大唐的太子李来福,突然间插嘴道。 “不错,不错。” 丞相李岩重重的点了点头,欣慰的看向了李来福。 李来福年龄已经有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少年,在古代已经算不上小了。 实际上,在今年八月。 李来福就要大婚了。 婚配的对象,正是李岩的女儿,比李来福年龄,要大上两岁,已经十五的李秋云! 呃,李岩这是妥妥的权臣,不只要操纵朝政,还要立闺女为后。 第1034章 进取东欧 不过李来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他跟李秋云那是打小的青梅竹马——这桩婚事,大唐已经驾崩了,还在装活的东平天子李过,也很赞同。 就是李过钦点的婚事。 这也是李岩这么做,没有遭受到太大阻力的原因。 李来福是很喜欢李秋云的。 毕竟秋云姐姐那么漂亮,还那么温柔,打小就哄他玩,带着他玩耍。 对于这么一个皇后,李来福是很满意的。 当然了,李秋云暂时还是当不了皇后。 虽然李过已经驾崩的消息,大明朝那边已经得到了。 但大明朝没有拆穿这个谎言。 李岩就不会,主动拆穿这个谎言——毕竟大唐的府兵们,还要安抚。 此刻,听着李来福这番话。 李岩是点了点头,然后道。 “殿下说的是。” “河中之地虽好,但不是我大唐最终的去处!” “东欧才是我大唐,最终的安身之地。” “既然如今,应该加封潼关侯为潼国公。” “然后领兵出讨东欧。” “趁着罗刹国主力尽丧,群龙无首之际,一举把东欧给夺下,好为我大唐将来的立身之基业。” “不错。” 李岩点了点头,然后道。 “夺下东欧后,应该立即迁五万府兵之家先行东欧,镇守东欧。” “如此,东欧必为我大唐所取。” 夺下罗刹国在东欧的地盘,是很容易的。 现在罗刹国的主力,也就是阿列克谢,北御瑞典,西御波兰,南抗克里米亚的三十个团射击军,已经尽数被全歼。 国内防备空虚。 而阿列克谢一世,又在大唐手上。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倘若不出兵东欧,夺了莫斯科。 那就太对不起这个天赐良机了。 只听李岩说道。 “应该再从国内,征讨三万精锐。” “疾行向西,夺取东欧。” “争夺在今年,大雪冰封之际,把罗刹国给灭国。” 李岩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兵罗刹国的。 罗刹国那边,气候寒冷。 赶在冬天之前出兵取胜,是最佳的选择,倘若耽搁了,那就要冒着冰雪严寒去打仗,就是能够打赢,大概也是要多少吃些亏的。 “距离严冬,还有几个月时间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罢,李来福说道。 “问题确实是不大。” 李岩点了点头,然后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夺下了罗刹国只是第一步,波立联邦国,还有瑞典国,在接下来,包括那个克里米亚汗国,都有可能成为,额们的敌人啊……” 嘴上这么说。 但是实际上嘛。 李岩压根就没有把这些势力给放在眼里。 波立联邦国,克里米亚汗国,还有那个瑞典国。 有多少线膛铳? 大唐现在的线膛铳,有十万条呢? 怕个鸟啊。 最重要的是,时间已经进到了东平十三年中旬了。 大唐的新一轮府兵,年龄大点的,都已经跟李来福一样,长到了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少年。 从小在西域长大,不缺吃,不缺穿,而且基因还挺不错的,父辈们都是能征善战的沙场猛士,一个个打小,又学习军事知识,从父辈那学习弓马武艺。 一个个甭看才十三岁,但身高个头,却一点也不小。 再有三五年。 就成人了。 这些少年养成的军队,如果用来对比的话,大概就相当于奥斯曼帝国的耶尼切里军团。 这样的军队,如何不能打? 而要人口,大唐再过五六年,也不缺人口了。 因为入西域时的国族,也快长大了。 可以说。 大唐未来,是真有纵横东欧的能力。 克里米亚汗国,瑞典国,波立联邦国,李岩没一个瞧的上的。 压根就不觉得,这会是他们的对手…… 大唐这边,自信满满,筹措着新的进攻计划。 庐山。 时至六月中旬。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正在避暑。 当然,他也没忽略了天下大势。 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朱慈烺心惊啊。 大唐这种,由汉民族建立的封建主义国家,在建国之初的进取之心,一点也不比,朱慈烺中兴后,向资本主义迈进的大明朝差到哪去啊。 甚至,他们的进取之心还要更强一点。 毕竟他们有空前的亡国危机。 不能够像原本那样的封建王朝后,建国之后就陷入到混吃等死的状态。 尤其是,大唐如今,还赶上了一个好时代——草原式微,中亚衰落。 同时,坐居西北中亚的内陆国家,由于挨着大明朝,这个同文同种的敌对势力。 在军事革新上,一点也不落后。 时刻的汲取着世界先进的军事技术,战术。 使得他们的战斗力,变得非常强。 在装备劣势的情况下,在哈萨克都尚且跟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打了一个有来有回。 如今,得了大明朝的大量米涅步枪。 大唐是按着莫卧儿帝国捶。 还把河中之地,给捎带着手夺了下来。 捶完了莫卧儿帝国还不算完。 还向莫卧儿帝国开出来了一项天价赔款。 要求莫卧儿帝国支付五千万两白银,赎回沙贾汗。 这可真是,好好的大唐竟然成了勒索财货的强盗了。 除了暴打了一下不自量力的阿三国外。 还把罗刹国给暴打了一顿,还把无数小黄鹅眼里至高无上的罗刹国大帝阿列克谢一世给俘虏了。 这可真是,不知道要伤杀多少小黄鹅们的心啊…… 此刻,看着这些从中亚传送过来的消息。 朱慈烺惊讶之余,又有些凝重。 “流寇在中亚,大杀四方,我大明朝,却一个小小的印度,都未曾夺下来……” “皇上,今年秋收之后的旱灾,就是我们用兵的时候。” “何况,流寇对付的是什么人,我大明朝对付的,又是什么人?” 魏藻德说道。 又询问道。 “奥朗则布似乎是不愿意支付五千万两的赎金,流寇问咱们,要不要沙贾汗?” “倘若要的话,只要咱们拿五万条线膛铳,十个团的九磅炮,他们就愿意把沙贾汗交给我们。” “五万条线膛铳,和十个团的九磅炮,可不值五千万两啊。” 朱慈烺听罢,顿时呵呵一笑。 魏藻德也笑了,他说道。 “当然不值了,这点东西,也就是一百多万两银子。” “不过,沙贾汗也不值五千万两啊。” “奥朗则布根本就不愿意花银子赎他,奥朗则布巴不得他被流寇杀掉,然后自立为主呢……” “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 又扫视着周遭众臣。 “不过,你们觉得沙贾汗对我们有用吗?” “有用,肯定有用了。” “有沙贾汗当牌子,咱们进取印度时,可要顺利的了!” 朱纯臣说道。 “确实是,沙贾汗好歹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攥在咱们手上,当牌位也有点用场。” “答应流寇的条件,拿那些个东西跟他们换。” 朱慈烺点了点头,附和说道。 几万条米涅步枪,十个团的九磅炮,对于大明朝而言,那就是毛毛雨,而换回来一个沙贾汗的作用。 肯定要比这些东西,要值钱的多了。 朱慈烺甚至还很意外,大唐为什么会开这么低一个价码。 嗯,这个价码,确实是有点低了。 当然,朱慈烺不知道的是。 大唐之所以开这么低,是因为他们发现,沙贾汗似乎是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貌似要不行了…… 所以得赶紧的把沙贾汗出手了。 要不然,沙贾汗一死。 别说是五千万两银子了,就是五条米涅步枪,也换不来。 当然,这一回大唐的大夫肯定是看走眼了。 因为沙贾汗没那么容易死。 他还有好多年时间可活呢…… “陛下,流寇万一,将来拿了铳炮后,跟我大明明朝为敌呢?” 张世泽却露出了担忧之色。 “流寇在战场上,是怎么吊打莫卧儿?吊打阿列克谢一世的?” 朱慈烺反问。 张世泽听罢,旋即说道。 “自然是摧枯拉朽一般……” “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朕若是想收拾流寇,情况也是如此。” “李岩是聪明人。” “他们已经取得了东欧。” “与其放着东欧那些弱国不去欺负。” “干嘛非要与朕,争这一方天下?” 朱慈烺现在对大唐观感非常不错。 主要是他发现。 大唐具备了进入到东欧的能力了。 这是大唐历经十年,在西域潜力发展的结果。 这是大明朝做不到的。 因为走海路到欧洲太难了。 朱慈烺老早就想对欧洲出手了。 但奈何,他爪子没那么长。 如今,同民族,真正意义上,同文同种的大唐,已经兵发欧洲。 并且,取得了初步阶段的顺利。 在东欧站稳脚跟,是不成问题了。 朱慈烺心里实际上是很高兴的——因为以大唐的侵略性,到欧洲怎么着,也能够混个大国当当。 甚至,一统欧洲,都不是不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岂能不高兴? 第1035章 东牧国 七月的庐山,刚刚下过了一阵小雨,天气显得是格外的凉爽,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漫步在山间的青石小道上,旁边的几个气质高贵,身材有料的少妇女官,则举着油纸伞,为朱慈烺遮挡着天空上,零星洒下来的小雨点。 而在朱慈烺漫步在小雨中的时候。 旁边的则跟着一人,身村高大的中年汉子。 此人不是旁人。 正是曾经的大清国豫亲王多铎。 曾经,朱慈烺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山东逃脱大明朝重重搜捕的多铎。 此刻,看着漫步在小雨里面的朱慈烺。 魏清的心情,是格外的复杂。 一是,大清国的大敌朱慈烺,就在面前站着。 不过,他却不能报仇。 反而,得恭顺的当着奴才。 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 这可是大清国唯一的复国的机会了。 魏清可不会,为了一个报仇,就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在大明朝,他魏清也是有家有室的人。 当初大清国的一切,已经是昨日的梦了。 现在,他甭说是对朱慈烺发难了。 就是敢表现的不恭顺一点。 说不定,朱慈烺一怒之下,就诛了他魏清全家呢。 再说了,真以为他能够对朱慈烺成功发难? 朱慈烺身边的那些个少妇女官,甭看是千娇百媚的美人,但是,一个个身体素质却都相当不错,是习过武的女中巾帼。 更甭提还有那些个侍卫在。 他多铎怎么敢,对朱慈烺发难啊? 此刻,当朱慈烺的目光,从他面前扫过时。 多铎是赶紧低头,露出恭顺的模样。 让朱慈烺是很满意,他朝魏清道。 “朕听说,你是个堪用的人。” “而且,一直想在非洲建个大非洲汗国,可有此事啊?” “皇上,臣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不过,一直苦于没有人投资。” 魏清露出一副惋惜模样说道。 他感慨道。 “非洲地方虽穷,土着虽然蠢笨懒怠,但万里之疆土,总有可用之地。” “臣想在非洲建国,也好拱卫朝廷,为皇上开疆于异域非洲,只可惜,一直未能成行……” “非洲确实是一片宝地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 非洲当然是当地了。 当然,非洲这块宝地,宝地之处,不在于那些个,在全世界都出了名的,类人群星政权,总统,暴君。 也不是在于,那些个能够在后世印度,每年拿个三百万卢比奖学金,配三个女学伴的非洲留学生。 而是在于,这里的大量资源。 还有土地。 此刻,扫视着面前的魏清,朱慈烺说道。 “你倒是有些眼光,我朝许多人,只看到了眼前,没看到非洲大地上蕴含的价值,前些日子的御前会议上,甚至有人敢提及,要跟英夷瓜分非洲。” “哼哼。” “他们的眼光,还是太浅了,还不及你呢。” “皇上,臣,臣也不过是呆在非洲,了解了非洲的实情,这才有了这么一番看法。” 魏清赶紧说道。 不敢附和。 毕竟,朱慈烺刚刚,可是提及了朝中大臣。 这些朝中大臣,岂是他魏清敢贸然妄议的? 随便个,伸出一根手指头,都把他魏清给弄死了。 “好了,不提这个。” 朱慈烺摆摆手,然后道。 “你对非洲,确实是有些远见,不过朕嘛,暂时是不打算对非洲用兵的。” “朕可以支援你,在美洲建立一个国。” “名字嘛,朕也想好了,就叫东牧国。” “指的是东面的游牧国。” “你看如何?” “臣谢皇上赐名。” 魏清赶紧跪下磕头。 朱慈烺则示意他起来。 “地上湿,起来吧。” “朕还要跟你说说,这个东牧国该如何建呢。” “这个东牧国,朝廷会为他们划分游牧的区域。” “位置嘛,朕不会划的太大,而且,这土地将来可能会改,你可清楚明白?” “皇上,臣,臣知道了。” 魏清赶紧点头,又说道。 “臣到时候,一准会尊朝廷的号令,朝廷若想要,东牧国为郡县,臣也一定遵照朝廷的意思……”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显得是很满意,他说道。 “这个东牧国,现在就在五大湖附近的北美大平原上游牧,主要跟这个南边的,印第安汗国相抗。” “这个印第安人很多啊,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魏清点了点头,又有些头疼,他看向了朱慈烺,小心翼翼的问道。 “陛下,这个印第安汗国,臣是知道的,现在据说已经有好几个万户了,而且其国大汗大炮,也是一代英雄,还得了法国人的支持。” “恐怕不容小觑啊。” “朕当然知道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印第安汗国如果好收拾,他也不至于,非要在五大湖附近,扶植一下东牧国。 来跟这个印第安汗国,分庭抗礼。 只听朱慈烺说道。 “朕知道这个印第安汗国不好对付,所以,朕会给你一个机会。” “朕给你一个万户。” “一万户?” 魏清眼睛骤然间一亮。 两个万户的蒙古人。 一万骑了。 他的东牧国,何愁不兴啊? 想到这,魏清激动不已的看向了朱慈烺。 “陛下,这个东牧国一个万户的马匹,人员,武器,装备,还有口粮,羊群,都由朝廷负责吗?” “当然!”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一个万户,也就是一万蒙古人罢了。 呃,说是万户,但不是户,朱慈烺才不会给弄一万户蒙古人,扔到北美大平原上呢。 那运力花销太多了。 直接从蒙古弄一万个蒙古丁壮过去就行了。 “朕给你一个万户的编制,让你到蒙古草原上,去招募蒙古人,还会给你马群,武器装备,弹药,铁器,以及二十万两的启动资金。” “除了这些外,蒙古人只给你一万,但是,你到了东蒙国,应该能把他扩张到五万,十万吧?” “皇上,这个有些难度。” 魏清皱眉,朱慈烺的意思是,让他征途草原上的印第安人部落,然后成为他的部族。 “怎么,你做不到?” 朱慈烺反问。 魏清赶紧说道。 “能,能,肯定能做到。” “有一万蒙古人,裹胁个五万印第安人,是不成问题的。” “朕也觉得不成问题。” 朱慈烺点了点头。 “回头到蒙古去招人吧。” “哦对了,到了美洲,你也学学印第安语,也好与当地的土着交流。” “臣遵旨!” 印第安汗国能不能建立起来,朱慈烺是不知道的。 不过,一万个蒙古人,扔到五大湖附近的北美大平原上。 再给他们足够的武器装备支持。 他们准保能够把这个印第安人给打败。 玩游牧。 蒙古人可是印第安人的祖宗。 而且,蒙古人的武德,确实是衰落了。 但饶是如此,他们的武德,也不是印第安人能比的…… …… “唉,你们可害苦了我啊……” 莫卧儿帝国。 奥朗则布正一脸的无奈表情,被扶上了一张椅子。 这张椅子,是莫卧儿帝国皇座。 原本,是由沙贾汗坐的。 可现在,却成了奥朗则布的座位。 在跑到阿富汗溜达了一圈,然后宣布自己战胜了入侵阿富汗的唐军,成功折御敌于阿富汗之外后。 单方面宣布胜利后——马彪压根就没入侵阿富汗,奥朗则布在阿富汗怎么可能击败唐军? 这都是传回印度,用来吹牛的。 总而言之。 在击败了大唐侵略者,成功的班师回朝,凯旋归来的奥朗则布。 在沙贾汗不可能被赎回的情况下。 就只好,被一众亲信手下,拥挤着登上了皇位的宝座。 此刻,被一众臣子们,给按到了皇座上坐下。 奥朗则布是哭笑不得的说道。 似乎,他真的是被害苦了。 似乎,他真的不在意,这个莫卧儿帝国的皇位似的。 不过,在叹息了几声后,奥朗则布又恢复了状态,他脸上不知何时,刚刚的无奈与悲伤之感,瞬间的消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狂笑。 他说道。 “朕既然得众人爱戴,能够统领我莫卧儿帝国。” “那朕,自然要为国考虑了。” 说到这,奥朗则布又叹息了一声。 这一回,他是真的在叹息。 原因很简单。 现在的莫卧儿帝国。 情况真不好啊。 沙贾汗的穷兵黩武,带回来了一个后果,那就是,不只河中之地丢了,莫卧儿帝国,还又添了一个强敌。 而现在,大明朝肯定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肯定,会趁机发起对南亚大陆的进攻。 连时间,奥朗则布都已经预料好了。 那就是,今年雨季结束,旱季到来之时。 长达半年旱季,将是明军官兵,对莫卧儿帝国痛下杀手的大好时间。 在这期间,他奥朗则布,能不能带领着,莫卧儿帝国的将士们,击败来犯的明朝侵略者呢? 如果能的话。 那么,他奥朗则布,就是当之无愧的莫卧儿帝国的英雄。 皇位,也将坐的更加稳当。 但如果不能的话。 那威权扫地的同时。 莫卧儿帝国的国运,大概也剩下不了几年了。 到时候,他奥朗则布,也唯有落得一个,退走阿富汗的尴尬下场。 甚至,连败走阿富汗都这个下场都没有。 在登基之初,有成功莫卧儿帝国的末帝的奥朗则布,是需要一番励精图治。 需要整顿好自己的兵将,即将与大概两个月后,就会入侵莫卧儿帝国的明朝侵略者,血战一番的…… 第1036章 胡塞尼的出路 奥朗则布想励精图治。 但这可真真的不易啊。 因为沙贾汗这个父皇,一口气葬送掉了莫卧儿帝国唯一的一个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军。 同时呢。 还损失了大量精锐的燧发枪部队。 使得奥朗则布手上的线膛枪数量,不超过一万五千枝。 同时呢,阿富汗那边,又必须匀出来一部分力量防御。 毕竟,万一大唐,萌生了争夺印度的野心,或是盯上了穷的鸟不拉屎的阿富汗呢? 与此同时。 而大明朝咄咄逼人。 光是奥朗则布已知的,南亚大陆上,就拥有着至少六万,装备了线膛枪的部队,可以对莫卧儿帝国,发起侵略战争。 这还仅仅是南亚大陆上。 如果算上,大明朝可能会增兵的话。 那么,天南郡王。 还有马拉塔王国。 以及大明朝部署在本土的,那三个番号在西疆的军。 大明朝可以在南亚大陆上,动用规模超过二十万人的军队。 而且全是线膛枪部队。 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 压的是奥朗则布,几乎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但是,奥朗则布还是,想垂死挣扎一番。 他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在登基之后。 他就诏见了,在土城之战,投降了他们莫卧儿帝国的大唐将领宁克明。 宁克明可是守城专家啊。 他通过自己的守城之法。 重创了沙贾汗的数万大军。 这还是,建立在沙贾汗的最后采取的水攻的办法。 倘若,沙贾汗不用水攻的话。 那胜利,可就更加的遥遥无期了。 此时,在宽敞华丽的宫殿内。 奥朗则布诏见了宁克明。 宁克明现在有了一个教名,叫胡塞尼。 同时呢,因为身在异域他乡,他本人也不得,换上了汉家袍服,然后穿上了伊斯兰式的长袍。 此刻,被奥朗则布赐座后,他是只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 而奥朗则布,对他的态度,却显得是格外的和善。 因为,在奥朗则布看来。 宁克明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战术家。 他可以率领着兵力,火力完全处于弱势状态的大唐天兵。 予以了装备,火力,人数,完全处于优势的莫卧儿帝国士兵,予以重创。 倘若,他能够把自己这套守城之法,完全的教授出来。 那么,莫卧儿帝国,就不再惧怕大明朝的这个侵略者了。 “胡塞尼兄弟。” “你的守城之法,是非常行之有效的……” “陛下,当时是各为其主,您您恕罪啊……” 宁克明说道,他现在是有些头疼。 “朕不怪你,朕不怪你。” 奥朗则布呵呵笑了笑。 心说,父皇真是太愚蠢了。 在土城吃了那么大一亏,都没意识到,进取东欧不可谓,白白的把兵力,武器装备,都葬送在了中亚的哈萨克。 现在好了,轮到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喽。 宁克明长出口气,而奥朗则布则继续说道。 “胡塞尼兄弟,你在土城守城的策略,与战术,非常厉害,仅凭这些战术,你就足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守城家了。” 奥朗则布夸赞着。 他说的没错,宁克明的守城,真的是优秀的很。 如果不是因为,土城的地势的缘故。 如果不是,沙贾汗最后逼急了眼,玩以水代表这一套。 沙贾汗在土城,得损失多少兵马,才能够夺下土城? 而这,还仅仅只是他宁克明的初战。 是他摸索着,打出来的战法。 如今,倘若再让他去守一座城,只怕是,表现的会更加的良好。 此刻,听着奥朗则布的夸赞。 宁克明有些无语——这叫什么事啊? 他当初,暴打莫卧儿国的兵,可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这可真是,贱皮子啊。 他说道。 “什么守城家的不敢当,我当初也不过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守住土城罢了。” 宁克明用波斯语说道。 奥朗则布点了点头,然后问。 “你能不能把你的守城之法,给说出来?” “陛下,我的守城之法,实际上很简单。” 宁克明不假思索道。 “就是多用炸弹。” “利用复杂的建筑,与敌人周旋相抗。” “同时呢,还要士卒们,能够娴熟的用弓箭。” “弓箭可以短时间内,急速射速,炸弹威力甚大。” “而复杂的建筑,又可以不熟悉情况的敌人,损失颇重……” “嗯。” 奥朗则布听的是频频颔首。 炸弹,莫卧儿帝国是不缺的。 因为火药的生产,并不是难题。 而弓箭嘛? 莫卧儿帝国,在波斯语里面,可是蒙古帝国。 他们的射箭,实际上也是还可以的。 呃,就是不会,也可以学习嘛。 而且,没有弓箭,多用炸弹也不是不行。 学习弓箭虽然成长大了些,但总比一直弄不来米涅步枪强吧? 至于复杂的建筑嘛? 莫卧儿帝国就更不缺了。 莫卧儿帝国的哪个城,不是复杂的很? 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整齐,甭说是外来户敌人了,就是本地的坐地户,有时候也会绕晕。 想到这,他奥朗则布朝宁克明道。 “既然这样,我们莫卧儿帝国,似乎是很具备这个条件……” “你说是吧,胡塞尼兄弟?” “呃……” 宁克明尴尬的说道。 “陛下,确实是如此。” “不过,但这三个,只是最为基础的三个。” “有了这些,才具备守城的条件。” “士兵们的士气,战斗意志,是否能够死战下去。” “才是能否守住城的核心。” “另外,除了这些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堪用的炮兵。” “还需要修建一个,在城市中心,可以覆盖守城区域的高大炮台。” “能够居高临下的对敌人的炮火,进行轰击……” “士兵们守城的意志,不是问题。” 奥朗则布自信的说道。 “是吗?” 宁克明心惊,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才是最大的。 因为面对着,绝对强大的强敌围城,恐怕没有多少军队,能够死战下去吧? “当然可以了。” 奥朗则布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朝人太残暴了,士兵们被俘虏后,一般都是会被杀俘,或者阉割后,送去当奴隶。” “所以,大多数的士兵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尊严,一般会死战到底的。” “另外……” 奥朗则布,目光炯炯的看着宁克明。 “胡塞尼兄弟,我们还可以,把他们的家眷,作为人质,关在后方。” “如果防线有失的话,嘿嘿……” 奥朗则布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是呢,宁克明却已经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心中不由的一阵拔凉。 心说。 这个奥朗则布这么狠。 会不会把他们的家眷也给扣下来。 然后,逼他们跟明军死战啊? 一想到这,宁克明就头疼。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投降。 现在好了,大概是要成为,莫卧儿帝国与大明帝国之间,征伐的炮灰了。 想想都可怜啊。 不过,再后悔也没用。 何况,宁克明当初投降莫卧儿帝国,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他压根就不可能坚守下去了。 “陛下,明朝人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吗?” “是啊,很快。” 奥朗则布叹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宁克明。 “他们很快,就会对我们莫卧儿帝国,发起进攻了。” 说到这,奥朗则布看向了宁克明说道。 “我希望,在这之前,你能够把你所知道的,守城,对付敌人的办法,全部教授给我们的士兵。” “陛下放心,我会这么做的。” 宁克明点了点头。 心里面,却对莫卧儿帝国的前途不太乐观。 大明朝随便给了大唐一些线膛铳。 就让大唐一转颓势,把莫卧儿帝国给压着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亲自下场,收拾这个莫卧儿帝国。 那莫卧儿帝国,还有存续下去的可能吗? 大概是没有了? 而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难不成,被奥朗则布驱使到战场上,去当炮灰? 然后死在与明军的消耗中? 那可就太憋屈了啊。 而且,大明朝全取莫卧儿帝国。 似乎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他宁克明顽抗到死,并不算什么。 但是,他的家小亲人,又当如何是好? 就算是奥朗则布不动他们,印度阿三不动他们,他们顽抗了大明天兵征服印度,给印度阿三们当了帮凶爪牙。 大明朝真有全取南亚大陆的那一天。 定不会饶恕了他们的家小妻儿。 所以,在离开了奥朗则布的宫殿后。 宁克明就开始,苦苦思索起来了,他们未来的出路…… 宁克明的出路在哪里? 暂时不提。 另一边。 大明朝的西疆总督区。 周国富正饶有兴趣的,望着海面上,浩浩荡荡的运兵船。 经商暴富的周国富,虽然在上一次,侵略印度当中,吃了点小亏。 赔了一大笔银子。 但是,他的家当还在,眼光也比以前,卓绝了许多。 从去年开始,有大量的日本鬼子,朝鲜棒子,到比哈尔耕作,周国富就意识到了商机,提前屯了大量的农具,铁器。 今年就大赚了一笔。 如今,眼瞅着浩浩荡荡的运兵船,运着这么多的大明天兵,又一次出现在了印度。 周国富敏锐的便意识到了,仗又要打了。 “瞧吧,今年雨季一过,那就该兴大兵喽。” “不至于吧?” 旁边的手下有些吃惊,周国富冷哼一声。 “不至于?” “那十万朝鲜的棒子,还有日本的倭寇,是朝廷用来征印度的夫子。” “如今,运过来的兵,是朝廷打印度的战兵。” “这么多兵,聚在西疆,每天的花销可是海了去了,根本不是西疆总督府能掏的起的,一准是朝廷在往里面砸钱。” “皇上砸进去那么多银子,当然是要开战了。” “要不然,他有钱没地花去了?” “那能不能打下印度啊?” 旁边有人询问,周国富露出迷茫之色。 他对于军事,还是不太了解。 是摇头道。 “这就看情况了,不过,甭管打不打仗,这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西域的买卖铺,未来可要红火一阵喽……” 嗯,一口气多了这么多青壮年男性,还是兜里有银子的青壮年在消费。 这市面能不繁荣吗? 周国富的妓院,大概又要大赚特赚了。 第1037章 蒙古人来了! 隆武十一年,大唐东平十三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这是一个,必须为历史上铭记的日子。 原因很简单。 就在这一天。 来自于大唐帝国的无敌天兵,抵达了莫斯科城下! 罗虎只在乌拉尔河附近,修整了十几日,在等到了来自于中亚的援兵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挥师越过了乌拉尔河。 四万大唐天兵的铁蹄,滚滚向西,迅速席卷了伏尔加河下游,将这里的土尔扈特部残余,给悉数的俘虏干净。 成功的在,在土尔扈特部这里。 弄到了大批,反回了伏尔加河下游游牧的土尔扈特部牛羊马匹。 有了这些后。 这些大唐天兵,在屯积了足够多的子弹后。 便当即决定,趁着罗刹国最虚弱的这个节骨眼上。 趁着各个势力,都没来得及,向罗刹国伸手的这个关键时间点。 不给罗刹国以任何的机会。 然后当即,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在七月时,便在土尔扈特部那些个投降了大唐,成为了大唐的鹰犬的蒙古人带领下,由这些俘虏的蒙古人,赶着牛羊群和马群。 浩浩荡荡的向罗刹国继续挺进。 倘若没有这些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当向导,罗虎他们,连罗刹国的地形,都摸不清楚,就甭提,入主莫斯科了。 不过,有了这些土尔扈特部,到过罗刹国的向导们帮忙。 他们就是熟门熟路的向罗刹国进军了。 同时呢,不只他们得以顺利进军。 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陛下,也成了罗刹国版本的“叫门天子”,开始为大唐帝国服务。 呃,听起来不可思议。 阿列克谢一世竟然成了叫门天子。 但事实,就摆在这里。 当然,阿列克谢一世,肯定是不甘心,当一个叫门天子的。 他再没骨气,也不至于跟堡宗一样。 他之所以当叫门天子,是因为大唐使用了特殊手段。 原来,阿列克谢一世,这个罗刹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竟然也是神仙药的客户。 呃,这个神仙药在欧洲可是相当流行的,阿列克谢自然也用上了。 结果,这一上瘾,那可不就是,让干什么便干什么? 只求别人,给他这么一点药让他来用。 于是乎,攥着阿列克谢手上神仙药的罗虎。 就成了阿列克谢一世的主子。 是让他干什么,便干什么。 这也使得,罗刹国的一代大帝,成了他手上任人摆布的傀儡,成了罗刹国的叫门天子。 靠着叫门天子叫门。 又有土尔扈特部的牛羊牲畜。 还有来自于土尔扈特部被俘虏的蒙古人帮他们放牧养马,当带路党。 罗虎的近兵,堪称是神速啊。 首先,他并没有向北渡过伏尔加河。 因为阿列克谢一世,还有蒙古向导,告诉他们,走这里进入罗刹国,要经过一片叫做伏尔加河沿岸高地的复杂地形。 因此,罗虎他们是一路向西,然后在西面渡河,之后,便进入到了罗刹国的养马地,顿河流域附近。 然后,便直接挥师北上。 沿着一路的东欧大平原,沿着这坦途,兵锋直趋莫斯科而去,誓要一口啃下罗刹国这块硬骨头。 在沿着伏尔加河沿岸高地,和中俄罗斯高地之间的平原,一路向北跋涉征战了半个月后。 罗虎成功的,游牧游到了莫斯科郊外。 见到了莫斯科! “哈哈哈哈。” 扫视着面前的莫斯科,罗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笑。 这灭国之功。 在古来都是少有的。 他罗虎人生当中,能亲灭一国。 还无赴数万里之外。 开疆万里。 如何不让人激动? “丢一十三省,西征取罗刹国数万之地。” “额不活这一世啊。” “潼国公。” 旁边的手下也是一脸的激动,然后禀报着情况。 “莫斯科拒不奉诏。” “他们说阿列克谢一世投降了额们,不再是他们的沙皇,还斩了咱们的蒙古使者,现在要不要派兵攻城?” “这个罗刹国还是有些英雄好汉的嘛!” 罗虎呵呵一笑。 “那是,朱明尚且有一个于谦,罗刹国有一个罗刹于谦,也是再正常不过。” 旁边的众人点了点头。 实际上,沿途抵抗的罗刹国城池不少。 不过无一例外,全都被罗虎轻易料理掉了。 毕竟,罗刹国精锐尽丧,剩下的那些个弱旅,手上拿着简陋的火绳枪,连燧发枪都少,如何能够抵抗的了大唐天兵? 最重要的是。 这年头的罗刹国。 连用民族主义,忽悠起来大量的罗刹国炮灰,也就是着名的灰色牲口,都有些困难。 倘若敌人还没打到他们的国境之内。 他们或许,还能够忽悠起来一些,灰色牲口,为自己所用,用来充当炮灰,在前线厮杀征伐。 再是,一旦敌人攻入到他们的国境之内。 那么,除了城堡,庄园里面的贵族老爷,还有那些个城市里面市民外。 广大的农奴,是动员不起来了。 嗯,民族主义在罗刹国是玩不起来的。 因为他们的老百姓就是农奴。 如果罗虎,奠出来均田分地的口号,说不定还能够忽悠罗刹国的农奴们,为他所用的。 而这些农奴们,自然也对保卫国家,不太在意——都是农奴了,在意这些干什么? 难不成,让他们牺牲自己的最后一滴血,去保卫那些个贵族主子们? 保卫沙皇的大毫宅,游艇?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虎对于抵近的城镇,庄园,城堡,是直接进行了残酷至极的镇压,也就是,尽皆诛灭。 同时呢。 对于那个愿意归顺自己的城镇,村庄,城堡里面的贵族。 他倒是约束军纪,既不抢掠,也不祸害。 正是靠着这些手段。 才打到了莫斯科城下的。 此刻,听到了旁边属下的回答,罗虎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眼下的罗刹国,已经有些天寒了。 他冷笑着道。 “他们既然不愿意投降,那就送他们去死。” “传令下去,即刻准备攻城,破城之后,屠城。” “唯!” 旁边的大唐天兵,当即接令。 哦对了,负责进攻的大唐天兵。 还有蒙古人呢。 土尔扈特部的蒙古人,到底没让杀光。 他们还是被留下来了好些人。 有两万多呢,再加上过河后,又陆续收降的。 罗虎军中,已经有了三十个团的蒙古人。 这三十个团的蒙古人,装备自然不会太少。 只有蒙古弓,还有缴获的罗刹国弯刀。 以及,一枝燧发枪。 但饶是如此。 他们的装备,却也比守城的莫斯科军民们,要强的多了。 眼下,作为降兵,他们自然有义务,要为大唐天兵填沟壑。 当罗虎的一声令下后。 三十个团的蒙古士兵。 便迅速的向莫斯科,展开了进攻。 而一万名大唐天兵,也都端着米涅步枪,猫在这些蒙古士兵当中,督战的同时,精准的予以城内的罗刹国士兵以精准的杀伤。 罗刹国的莫卧儿保卫战,并没有持续多久。 连三天都没扛的住。 被围城了孤城,外无援军,内无强兵。 还被武装到牙齿的大唐天兵包围的他们。 就走到了末日。 然后,就是狂欢了。 没错,就是狂欢。 整个莫斯科城。 严格的贯彻了罗虎的命令,对所有人,进行了彻底的诛杀。 近二十万莫斯科城内的居民,被分批拘出了城。 男人不用说,不论身份,不论地位,一个不留,全部拎出去杀。 女的嘛,下场也挺惨的。 一部分丑一点的,被分给了蒙古兵。 然后,就是贵族女眷了。 这都是姿色上乘的。 被罗虎尽皆关押了起来,除了挑出来了几个,赏赐有功将士外。 剩下的一律,留着押到长安城。 到长安城,也会分一些,留着自己用。 当然,更多的他们,将作为大唐帝国的战利品。 被送到南京。 嗯,南京城有一个大清国了。 再添一个罗刹国,似乎也不是不行。 有这些罗刹国的贵族女子,皇室女子。 在里面揽客,想必,又是一个生意红火的来钱买卖,能够为大唐帝国,赚取到大量,珍贵的外汇。 除了这些外。 俘获的平民女子里面,有姿色的也被挑出来了,赏赐给有功将士。 剩下的,则由全军瓜分。 而城内的财货。 也差不多。 大唐天兵自然是第一波放抢的。 宫殿,仓库,贵族之家的东西,是要收归国库。 然后再取出一部分,赏赐给诛将。 但偌大一个城的平民百姓,则就由士兵们,进行劫掠了。 大唐天兵先抢。 然后,是蒙古人抢。 这些蒙古人可比大唐天兵狠多了——毕竟蒙古人多穷啊? 是见什么,便抢什么。 唐军不要的破烂,搁他们眼里,就是宝贝。 狂欢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而在这期间,唐军的暴行,也被传遍了整个欧洲…… 呃,这实际上也怪罗虎。 大唐太闭塞了。 呆在中亚西域之地,远离国际舞台太久了。 中途接触过的国家与势力,大概也就是罗刹国,莫卧儿帝国,还有准噶尔汗国,这样不太讲理的主。 对于其他国家的了解,只限于知道。 然后呢。 莫斯科作为欧洲大国的都城,使馆什么的自然也有的。 可罗虎竟然十分不客气的,把城给屠了。 把人家的外交官也给屠了。 外交官的女眷,也被拘起来那啥了。 整个城,除了少部分侥幸躲藏起来,然后趁夜逃走的,就没有一个活口。 这下好了,整个欧洲都要震动了——这简直就是跟当初蒙古西征时一样恐怖的存在啊。 一样不讲理的存在。 考虑到罗虎他们,为了解决后勤问题,招降了大量的蒙古人,还让这些蒙古牧民,赶着牛羊马匹,到了莫斯科城。 而且士兵们,还都是一人双马。 所以,现在的欧洲人,是以讹传讹,把大唐,给传成了蒙古…… 第1038章 大丰收 “国王,大事不好了,您知道吗,蒙古人杀过来了,他们把罗刹国给的莫斯科给打下来了,真的是太恐怖了……” 华沙,王宫内。 卡齐米日国王,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呃,听起来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啊。 跟他们波立联邦国,作对了这么多年的罗刹国,竟然这么的完蛋了? 这着实是让他们,有些个不敢想。 毕竟怎么看,罗刹国也不至于这么弱啊。 要真这么弱。 这几年,他们波立联邦国,怎么还没把罗刹国给灭了? 由此可见,这个罗刹国还是蛮厉害的。 之所以,被这么轻易的灭了,这明显是他们遇到了敌人,更加强大。 只见见,卡齐米日皱眉问道。 “蒙古人把莫斯科给打下来了?” “他们有这么厉害吗?” “千真万确,就是蒙古人,他们把莫斯科给屠杀了一干二净,上帝啊,我们的领事馆也被他们给屠杀了。” 这大臣回答道。 “那这个消息是从哪传过来的?” 卡齐米日国王皱眉问道。 “从一个逃回来的佣人口中得知的。” “他是靠装死才逃回来的,现在罗刹国已经要完蛋了,浩浩荡荡的蒙古骑兵,已经占领了整个中俄罗斯高地以东的所有地盘,很快就会将罗刹国给彻底占领。” “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此,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么说,我们又遭遇了一个大敌?” 卡齐米日一听,顿时脸色一沉,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蒙古人能这么轻易的把罗刹国给灭亡了。 可想而知,他们的军事实力,是非常强悍的。 而如此强悍的蒙古人。 波立联邦国能扛的住他们的进攻吗? 不过,让卡齐米日,左思右想的是,这怎么会是蒙古人呢? 蒙古人那么厉害吗? 他们不是已经快灭绝了吧? 正当卡齐米日疑惑之时。 外面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然后但见有人,步入到宫殿内后,恭敬行礼,向他禀报。 “国王,查清楚了,并不是蒙古人。” “而是征服了土尔扈特部,被蒙古人带领着,进往欧洲的大唐帝国?” “大唐帝国,朕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国家?” 卡齐米日国王有些懵,他还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大唐帝国。 毕竟,这个大唐一直被包围在群国之中。 除了跟他接壤的国家外,剩下的国家,对于大唐,大概就是战略游戏里面,开了战争迷雾一样。 看不见,摸不着,听都没听说过。 “陛下,这个大唐帝国,就是明朝人口中的流寇,他们在明朝人的西北方向的西域建国,然后历经多年发展,不断向西,最后进入到了罗刹国,就在刚刚,他们征服了罗刹国。” 手下回答道。 “不是蒙古人,但他们似乎,可要比蒙古人,恐怖的多啊。” 听到这里。 波立联邦国的卡齐米日国王,面露凝重之色。 “马上,马上派人,去请大明大使。” “是的,国王。” 旁边的大臣,赶紧说道。 卡齐米日这个波立联邦国选王。 在之前是没有什么权力的。 可是呢,在多年前,靠着大明朝的帮助下,建立起来了自己的禁卫军,并在战场上,有了良好的表现的卡齐米日。 是逐渐收回了一部分权力。 虽然,他想把皇位世袭下去,是几乎不可能的。 但至少,他的话语权是有了。 此刻,在意识到,波立联邦国,又要面对一个,比罗刹国还要强大的敌人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得,早做准备了。 要不然,他们很有可能会步了罗刹国的兵尘。 对于习惯了抱大腿的卡齐米日而言。 面对着大唐帝国,这么一个强大的新威胁。 指望自己,指望波立联邦国,肯定是不行的。 唯有靠别人。 所以,卡齐米日,第一个就想到了大明朝。 毕竟,大明朝似乎,是跟他们西北的流寇,是一个死敌。 如果能够得到,大明朝的支持。 那么,他们波立联邦国的问题,就不大了。 有大明朝支持的先进武器。 还怕打不过,这些来自于中亚的唐军? 这边,罗虎对莫斯科的侵略成功,引起了整个欧洲的震动的同时。 但是,大明会为他提供,他想要的支持吗? 答案可就是未知的了…… …… “哟西……” 日本农夫村上,正一脸的激动,看着自己的土地。 时值农历九月。 整个南亚大陆,比哈尔邦,沿着大明朝,进取南亚大陆的出征道路两侧,尽是一派,丰收的景象。 沉甸甸的稻谷,还有小麦,在田地里面,已经成熟。 在旱季到来之后。 这些个庄稼,也迎来了丰收。 来自于,日本国,朝鲜王国的农夫们。 正一脸的喜悦,挥汗如雨的,在田野上忙碌着。 丰收着。 喜悦着。 呃,对于这些个,来自于日本,受幕府,受武士们压迫的日本农夫们而言。 现在的生活,想都不敢想啊。 有了自己的土地。 而且,每年要上缴的赋税,少的可能。 一亩地只要,上缴一成的赋税就行了。 而且,前期三年,还直接免税。 也就是说,收获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是他们的。 这对于村上,这号日本农夫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啊。 挥汗如雨的忙碌在田野间收割。 村上不仅仅不感觉累,反而感觉浑身的舒服于畅快。 在他看来,这叫什么累啊? 能吃到顶嗓子眼。 干这点农活,又算个屁啊? 而对于,村上同村的村民,也是村上的地邻的朝鲜农夫李顺财而言。 他同样,也为当下的美好生活,而激动不已。 五十亩属于自己的庄稼。 迎来了丰收。 田地里面,尽是沉甸甸的结满了果实的稻谷,还有麦子。 这如何不令他激动? 作为一个朝鲜人,李顺财在朝鲜王国,受到的压迫与剥削,一点也不比村上差到哪去。 首先,朝鲜国的两班贵族,虽然被朱慈烺,用开科取士的方式给打倒了。 但土地依然是他们的。 同时呢,减租减息,这种在大明朝贯彻下去的利民政策,也没有朝鲜王国施行——大概是朱慈烺觉得,朝鲜棒子们好欺负的缘故。 也就是说,作为农民的李顺财,那日子过的甭提有多惨了。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饱饭。 所得的大部分收入,要么用来交赋税了——朝鲜王国赋税还是很重的。 那么穷的一个国,一年上来竟然能刮出来养三个军的军费。 可想而知,这赋税能不重吗? 如今,忙活在自己的土地中,李顺财干起活来,论起卖力程度,不比旁边的村上,差到哪去。 而二人,在挥汗如雨的忙碌着的同时。 大道两侧。 也尽是这样的情景。 朝鲜与日本农夫,正挥汗如雨的,忙碌在田野间。 李定国在一众军官们骑马簇拥下,沿着大道行进,看着道路两侧的丰收景象,嗅着空气里带来的谷粒清香,他忍不住感慨万千。 “丰收,大丰收啊。” “等收完了庄稼,就是我们出兵的时候了。” “是啊。” 旁边的郑芝龙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在西疆多年。 如今,到了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 而就在,这边对印度的大战,即将打响的时候。 南京城内。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见到了沙贾汗。 沙贾汗原本是病了的。 似乎也快活不下去了。 他也认为自己快活不下去了,整日里就等着赶紧死。 可结果,他的生命力,明显比自己想象的要顽抗的多了。 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 再加上被看的紧了,也吃不到太油腻的东西。 也喝不到那些个“发酵葡萄汁”(不是酒啊,沙贾汗的信仰虔诚着呢,怎么会喝酒呢?) 还少了那些个让人发愁的战事。 国事。 再有大明朝的医生看护着。 沙贾汗的身体,不只没有转过,反而是越来越好。 看样子,他还真有点长寿的意思啊。 当被带到朱慈烺面前后,跪在宽敞的大殿内。 沙贾汗心情格外的郁闷,他看着朱慈烺。 这个比他年轻的多,甚至比他儿子奥朗则布,都要年轻好几岁的大明天子。 心里面是感慨万千——自己的莫卧儿帝国,大概就要终结在他这位大明天子之手了吧? 想到这,沙贾汗有些无语的道。 “朕沿途所经之处,贵国之广大,之民生富庶,远在我国之上。” “你们为什么,还贪得无厌,非要入侵我们莫卧儿帝国?” “沙贾汗,你不会弄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沙贾汗是用波斯语说的话,好在,朱慈烺身边,懂波斯语的人可不少。 毕竟,波斯现在也是大明朝的藩属国了嘛。 此刻,听到了沙贾汗的疑惑,朱慈烺是大笑了两声,反问着道。 “你那么卖力的攻打乌兹别克,波斯,哈萨克是图什么?” “朕跟你一样!” “这世上,无非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再说了,印度又不是你们家的。” “印度自古以来,便是兵强马壮者有之,当初,你祖上巴布尔,引兵从阿富汗入印度。” “这才有了你们的一番基业。” “而当初,抛弃你祖宗巴布尔,转而追随他的表弟的蒙古人,在西域建立的叶尔羌汗国,如今也已经被流寇所灭。” “论起国祚而言,你们莫卧儿国,还要稍微长上一些呢!” “如今,趁着国中还有些实力,不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朕不失你封侯之位。” “何必继续,顽抗我大明天兵?” “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能敌的我大明天兵吗?” 第1039章 封侯之位 “投降?” 沙贾汗犹豫了一下。 实际上,对于他而言,投降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似乎是还不错的。 呃,确实不错,还有好多年可活,如果好好的休养着,再过十年,大概也不是问题。 同时呢,正如朱慈烺所说的,再继续抵抗下去,有什么意义吗? 他们已经是必败的了。 至于什么,民族大义了,沙贾汗才不信这玩意的。 何况,他们莫卧儿帝国本身就是一群来自于中亚帖木儿帝国,来自于阿富汗的阿富汗穷汉,然后在一群从波斯过来的奸商带路党的带领下,入主印度的。 他们对于印度,哪有什么感情啊? 一直不肯屈服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甘心就这么的完蛋。 可如今,时也势也。 沙贾汗是莫卧儿帝国的一代雄主。 他当然也看的出来。 在中亚惨败了一场后的莫卧儿帝国。 是根本不具备,与大明朝相抗的可能了。 毕竟,中亚惨败。 河中之地也丢了。 大唐天兵兵临阿富汗。 朱慈烺又在南边开打。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保住印度的可能。 就连阿富汗这个退路。 也不太好保。 因为之前,阿富汗后面,好歹有一个河中之地。 可现在,河中之地也丢了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能够,在大明朝落得一个封侯之位,似乎并不比,退走到阿富汗差到哪去。 呃,退到阿富汗那疙瘩当皇帝。 还真不如,留在大明朝当侯爷来的滋润——阿富汗多穷啊? 那里的国王,论起生活水平,一准不如,在南京城内的侯爵。 不过,虽然已经略有些心动,但沙贾汗却还是无奈的叹息道。 “我已经失去了权力,恐怕是无法号令莫卧儿帝国投降贵国了。” 沙贾汗不再称朕了。 这代表着,他已经想当大明朝的臣子了。 这让朱慈烺稍显愉悦了些,他笑着说道。 “这个朕也知道。” “奥朗则布是个不孝子啊。” “不具支付赎金,倘若他肯支付赎金,实际上,用不着五千万两,流寇那边,顶多会勒索个一千万,甚至八百万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但是呢,奥朗则布这个不孝子,却连这点银子,都不愿意出,连商量价码的使者都没派,他这是等着你死在流寇那边。” “是不打算迎回你。” “然后自己好当皇上的。” “唉。” 沙贾汗叹息一声。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他是帝王之家,当然知道,这帝王之家的感情,有多么的淡泊了。 所以,对于儿子奥朗则布的所做所为。 沙贾汗是不意外的,在被俘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是这么个下场。 只听朱慈烺扫视着略显失望的沙贾汗,然后道。 “不过,你的影响力肯定还是在的。” “如果你能够站出来,为我们招降纳叛的话,我们还是愿意,册封你为莫卧儿帝国的侯爵。” “我们将奉你的旗帜,打回印度。” “这……” 沙贾汗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朱慈烺,然后道。 “那打下印度后,陛下会如何处置,莫卧儿帝国的官员与士兵。” “朕可以给他们一个出路。” 朱慈烺不假思索道。 他原本的策略是有点问题的。 这些日子,经过反思后。 朱慈烺意识到一个问题。 印度是一个大国。 同时呢,是一个国情非常复杂的大国。 如果朱慈烺,非要想要征服印度的过程中,把原本的旧的利益既得者给打倒,打死。 并且要把他们的财货给悉数的抢走,把他们的女人也抢走。 那这样只会导致一个后果——这些人拼死了抵抗。 他们的战斗力明显很差。 但如果他们跟沙贾汗一样,进行彻底的坚壁清野。 那问题可就严重了——朱慈烺要尽量保存印度的元气,好让他在印度收钱啊。 此刻,看着沙贾汗,朱慈烺道。 “他们可以像对莫卧儿帝国那样,服务朕。” “朕欢迎他们的效忠。” “如果是那样的话,陛下您一定可以,顺利的征服印度的。” 沙贾汗露出了的欣慰的笑容,然后道。 “我愿意为陛下服务。” “哈哈,那太好了!” 朱慈烺大笑几声,然后朝沙贾汗道。 “既然这样,即刻动身吧,外交部尚书郑成功,会跟你一块去,到时候,李定国主战,你跟西疆父子二人,就主内好了。” “倘若能顺利的,让朝廷在几个月内,拿一个元气保存的不错的印度。” “说不定,朕一高兴,还赏你一个国王当呢!” “真的?” 沙贾汗有些激动,他是知道的。 大明朝的宗藩体系内,是有国王这个存在的。 相比于富贵的侯爵而言。 手上还掌握有一定的权力,和兵力的国王,无疑是更让沙贾汗心动的。 却说这边。 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沙贾汗,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成为了大明朝的鹰犬爪牙,要为大明朝夺取印度的时候。 另一边。 长安城。 大唐这些日子,真的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送过来啊。 先是一下子把强敌莫卧儿帝国打败,夺了河中之地的富庶之地,然后又是在乌拉尔河大败来犯的罗刹国。 俘虏了阿列克谢一世。 这没过多长时间。 捷报又从东欧传过来了。 罗刹国竟然被灭了,莫斯科也被夺了下来。 虽说,这种统治估计不怎么牢固。 是建立在军事的强硬上的。 但饶是如此。 这么一连串的好消息,也让大唐上下,激动坏了。 “不易啊,不易啊。” “丞相,额们把罗刹国都给灭了,这一下子可是了不得啊,接下来,是不是要谋着,入主东欧的事了?” 刘芳亮捋着胡须问道。 “不急,不急。” 李岩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再缓三五年。” “等小辈们都长成人了再走。” “要不然,这沿途恐怕得夭折不少小辈们。” “嗯,这倒是。” 旁边的众人点了点头。 “这个统治罗刹国,恐怕不易啊。” 这时,旁边宋献策摇晃着羽扇,然后感慨道。 “罗刹国地千里,民千万。” “额们大唐到了那,那就是以小族,御大族了。” “罗刹国的民大多都是农奴,不顶事,咱们过去后,也是给咱们当奴才的料,不用操心。” 李岩对罗刹国的了解颇多,他笑呵呵地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而且,咱们统治罗刹国,那可不是以小族御大族。” “满洲鞑子入关之后,想要把咱们汉人全变成他们的奴才,这才叫以小族御大族呢。” “我们大唐的国族,可不算少。” “怎么能说,是以小族御大族呢?” 大唐的国族,可真不算少。 因为,大唐经历过多年的繁衍,和鼓励生育后。 使得人口增加的是飞快啊。 入西域之,连府兵户加一块,也就是三百多万,不到四百万的正牌国族。 如果已经有了千万人的规模了。 虽然大多数的国族,都是娃娃。 同时呢。 这些娃娃里面,又有三分之二是串子——就是混血。 但饶是如此。 他们也照样是大唐的国族。 而有了千万国族的大唐。 统治罗刹国一千多万罗刹人。 这主体民族占比,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五十。 这如何算的是,以小族御大族? 最重要的是。 罗刹国人口的比例,绝对不会有这么多。 因为罗刹,还有他招降的那些个蒙古鞑子,是多凶的主啊? 多会杀人啊? 有他们在罗刹国折腾着。 罗刹国的人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降到一千万以下喽。 “咱们入了欧洲后,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刘芳亮又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当然是继续进取了。” 李岩不假思索的道。 他可是专门研究过世界地图的。 而且呢,他们大唐帝国。 也不是那么闭塞。 他们当中是有一部分欧洲人的。 跟编有罗刹八旗,还有葡萄牙八旗的大清国一样。 大唐帝国的府兵中。 也有洋人。 有一部分,是在与大明朝交战时逮到的洋人水手,工匠。 还有一部分,是刚刚从与莫卧儿帝国的交战中。 俘虏到的欧洲军官。 这些人在大唐,有好一百多人呢。 通过他们,李岩可是好好的了解了一下欧洲的情况。 他知道。 现如今的欧洲呢,是典型的西富东穷。 罗刹国是最穷的一个了。 越往西,便是越富。 而他们,到了欧洲,当然不能光捡着穷地方去了。 大唐在西域,中亚这些的苦地方,呆的这么久了。 到了欧洲。 怎么着也占一些,气候宜人,适宜生存,而且富庶的好地方吧? 此刻,只听李岩笑呵呵地道。 “等咱们五年之后,大举进欧洲之时,就是我们,再行西征之时。” “这五年里,额们好好的经营一下,修一修路,在沿途,屯积粮草,物资。” “五年后,额们逐渐的把国族们,往欧洲迁去……” “这主意不错。” 一旁的众人,纷纷点头。 不由的幻想起了,入主欧洲,夺了欧洲的花花世界的美好生活。 这年头的东欧,比起大明朝,自然是万般的不足。 但是对于大唐,这种在中亚西域呆惯的人来说。 那简直就是美的不能再美的好去处喽。 当然,李岩也知道,入主东欧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他们一时半会,根本就入不了欧洲。 罗刹国只是欧洲最弱的一个弱鸡了。 波兰,神圣罗马国。 法兰西国,瑞典国。 这剩下的国,一个比一个强。 所以,他们大唐入主欧洲,要面临的困难还不再少数。 只听李岩道。 “这收拾欧洲啊,可以玩远交近攻那一套。” “法兰西国,离额们最远了,咱们可以跟他们搞好关系。” “这个法兰西国,不是跟朱明关系不错嘛,他们会跟额们当朋友吗?” 宋献策皱眉问。 “会的,肯定会的。” 李岩点了点头。 “这法兰西又不是朱明的藩属,跟谁当朋友,还用跟朱明商量吗? “而且,这个欧洲,能够为额们利用的国,还有一些不值得去打的国,呃,这些地方还真不少。” “譬如说,这个瑞典国。” “我听说他们那挺穷的!” “也挺冷的,而且一个个穷横穷横的,不太好打,咱们就不收拾他们了。” “等将来横扫了欧陆后,再收他们当狗当藩属就行了。” 呃,甭管啥年头。 只要穷的没有利用价值。 自己又不怎么跳。 而且底下也没多少的资源。 一般情况下,外国侵略者也不是不太搭理你的。 此刻,李岩侃侃而谈,介绍着情况。 他继续道。 “另外,克里米亚也是咱们可以利用的。”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能不能打,暂且不提,多少能够牵制敌人。” “还有这个奥斯曼帝国。” “对,以后在欧洲,咱们大唐,就跟奥斯曼帝国,还有这个法兰西国,结盟好了。” “几家合伙,瓜分欧洲。” “这可比额们大唐自己动兵,得罪整个欧洲,吃独食要来的顺利多了。” “而且,三家结盟,也能够防止朱明干涉。” “这个朱明,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有势力称霸欧洲的。” 李岩脑袋瓜子里面,想的东西还挺多。 竟然想到了合纵连横。 拉拢法兰西国,还有奥斯曼帝国,替他收拾波立联邦国。 还有神圣罗马帝国。 达到顺利的中,东欧称霸的目的。 而当他的目的完成后。 想必,届时大唐的国力,也会积攒起来了吧? 李岩都想好了,到那个时候。 他就抛弃法兰西国,然后联络上奥斯曼帝国。 双方再瓜分了剩下的欧洲。 等完成了这些,就是大唐与奥斯曼帝国争霸的时候了。 对于最终能否战胜奥斯曼帝国。 李岩也充满了自信。 因为李岩是真瞧不上这群穆斯林。 不觉得他们是大唐的对手。 总而言之,一个宏大至极的计划,已经在李岩的脑海里面,初步形成。 不过,想要将诸葛变化现实。 那就很不容易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啊。 不知道得十年,还是得二十年,才能够完成,如此宏伟的目标…… 第1040章 老皇爷在哪? “哈哈哈哈。” 魏清正意气风发的骑着一匹蒙古马,在蒙古草原上欢呼着。 呃,他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啊。 从大清国彻底完蛋到当下,过去了这么多年了,魏清,也可以说是多铎,是从来没有像当下这么的开心过。 原因很简单。 他又有建国了。 得了朱慈烺的支持后,在美洲建立一个国家,是很容易的。 呃,当然容易了。 毕竟大明朝的国力在那搁着呢。 有大明朝支持,再加上,曾经叱咤风云的蒙古人,肯定也要比,那群才从野人进化到游牧状态的印第安人,要更加的牛逼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清对于东牧国的前景,是那叫一个自信啊。 在得到了朱慈烺的支持,还有资金后,魏清又拉了几个,在非洲跟他一块捕奴的伙计,连忽悠带骗,是一块到蒙古,又轻车熟路的,开始招募蒙古青壮年,往美洲去。 一万个蒙古牧民的招募,说难也难,但说简单,实际上也挺简单的。 因为蒙古草原上,多的是在那些个没有出路的蒙古汉子。 他们比汉人要惨的多了。 是真的没有出路,要么老老实实在苦日子里面,捱过余生,要么是起兵造大明朝的反,然后被当诛杀,脑袋还要挂到城门楼子上示众。 要么的话。 则是出家去寺庙里面当喇嘛。 或者,投奔草原上的马匪,去劫掠沿途过往的商队。 不过这危险性也挺高的。 因为商队都是相当彪悍的,人家的火枪,人家的护卫队,可比他们牛逼的多了。 而且大明朝的官府也会剿马匪。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魏清能够许出来好处,就绝对能够招募到一万名蒙古好汉。 而有了一万个蒙古好汉,再加上朱慈烺提供的火器,与支持。 还怕打不过印第安汗国? 这不是,这年秋天,蒙古草原上寒意已经下来了。 魏清便在归化城附近,摆开了自己的招募处。 还派了好几个跟他混的蒙古人,去四处吆喝,呼朋唤友,招呼着亲戚朋友过来一块去美洲发财。 大概到明年春天,多铎就会再度的拥有,一万蒙古铁骑。 当然了。 就是有一万蒙古铁骑,他也绝对不敢,在大明朝惹事。 这一万蒙古人,遇上大明天兵,那就是被屠杀的份。 到明年春天,一万蒙古铁骑被招募起来后,也就是魏清,离开华夏的这一方天地,然后,到遥远的美洲,去建立起来自己的东牧国的时候了。 东牧国离正式建立,至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而另一边。 美洲大陆上。 印第安汗国,是发展的真的快啊。 夏季的时候,大炮大汗,手上才只有一个万户。 可等到了隆武十一年秋天。 大炮酋长的手上,便成功的建立起来了,他的前,中,后,左,右。 五大核心万户。 印第安汗国,真正具备了一个汗国该有的一切。 五个核心万户。 这使得,咱们的大炮大汗,是野心倍增啊。 当然了。 到了冬天后。 随着来自于北边的寒流南下,大炮大汗,也不得不暂时的停下了扩张,开始猫冬。 同时呢,他还要借着这个冬天,部署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以为来年的进一步扩张,做着准备。 “明年我需要更多的火枪,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本汗,提供三万条燧发枪。” “还有大量的火药。” “铅弹。” “还有,我听说有一种新式的,射程很远的线膛枪,我希望贵国,可以给本汗,提供个几万枝。” 大炮大汗正朝旁边的内伊说道。 呃,随着印第安汗国的逐渐崛起,大炮大汗,要东西时的胆气,也更加的足了。 如果说,以前他是跪着要饭的话。 那么,当下他就是站着,把饭给要了。 因为大炮大汗,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他现在没那么好忽悠了,一肚子的心眼,沾上了毛,比特么猴都精。 他知道,法兰西国要自己有用。 是要用自己牵制美洲势力,以让法兰西国,有机会在美洲,分得一笔利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炮是不觉得,自己会要不来援助。 听到了后者的要求后,内伊皱了皱眉,他当然意识到了,这个大炮酋长,正逐渐的变得有些不太好相处,而且,还愈发的贪婪,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这都是自己惯出来的啊。 内伊心想。 他板着脸,皱眉说道。 “您的要求太高了。” “您要的太多了,三万条燧发枪?”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们给贵国的援助,已经够多了,三万条燧发枪,这哪怕是放在欧洲,也足够武装起来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了。” “至于新式的线膛枪嘛?” “确实是有这玩意,不过,我们法军自己尚且不够用呢,更不可能,会援助给贵国了。” “依我看,八千条燧发枪就差不多了。” “太少了。” 大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说道。 “你们要我们帮你们做事,就必须得给足了东西。” “可也不能狮子大张口啊。” 内伊板着脸,然后朝大炮威胁。 “阁下,请注意一下事,您之所以能够成为,印第安人的成吉思汗,那并不是因为,您真的有成吉思汗的本领。” “呵呵。” 说到这,内伊冷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 大炮脸色微变。 不过,他也知道,内伊说的是事实。 倘若不是法国人的支持。 他凭什么,有资格有实力建立起来一个印第安汗国啊? 当初,他的部落就那么大一点。 只有五个一百的战士。 而现在,五个一百,已经扩张了一百倍了。 这一切,都是在法国人的支持下。 如果没有法国人,提供着的武器,与弹药。 他凭什么扩张起来? “阁下,我们能够扶植您当印第安大汗,我们也可以,扶植起来另外一个人。” 内伊敲打着大炮大汗说道。 他心说,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成,成吉思汗了啊? 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个是什么揍性…… 大炮大汗脸色微变,他有些沉默。 呃,情况确实是这样。 他不再言语,但是他的拳头,却已经握了起来。 内伊的话,提醒了他。 他现在是印第安大汗。 这是法国人的功劳。 可如果,有朝一日,这些法国佬看他不顺眼,想扶持起来一个新人,当印第安大汗,到时候,他又当如何是好? 难不成,就这么的,拱手让出汗位? 哦不,大炮不甘心。 而且,他现在也知道。 权力这玩意。 可没那么容易让出去。 就是他让出去了。 对方也不见得,饶自己一条性命。 想到这,内伊在心底,坚定了一下心中的想法。 他将来,要想办法,摆脱法国人的控制…… 美洲大陆上事情。 暂且不提。 毕竟,那里远离文明的中心。 除了作为一块未开发的殖民地,充满了前景外。 是不足以,吸引全世界的目光的。 位于南亚大陆。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十月。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 奥朗则布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来了许多消息。 他知道,现在的大明朝,已经是真的要出兵了。 至少六个军,二十万以上的侵略者,将踏入到印度大陆。 但是,他能不能的抵抗的了,如此强悍的强敌呢? 奥朗则布心里,是真的没底啊。 因为莫卧儿帝国如今的情况,是真的不咋样。 他唯一的获胜希望。 就是他麾下的莫卧儿帝国天兵,能够复刻一下,当初宁克明在土城对抗莫卧儿帝国的守城战法。 只有这样,他才方有一线的生机,才有可能,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不过,正当奥朗则布,在做足了一切准备,专门让宁克明,培养了一下麾下的军将们,然后将他们派出去,打算复刻一下宁克明守土城时的战术。 对抗大明天兵,对抗来自于东方的侵略者时。 让人尴尬的一件事,发生了。 明军在屯积了重兵,同时呢,粮秣充足,后勤不成问题的情况下。 竟然一直没有发起进攻。 这一下子,把奥朗则布给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出师十万,日费千金的道理,奥朗则布还是懂的啊。 在现在这节骨眼上。 明军聚集了这么多兵力,却迟迟未曾发起进攻。 这究竟是在等什么? 此刻,在召开的会议上,奥朗则布目光凝重的扫视着在场的大臣们,然后皱眉说道。 “明军为什么,迟迟不发起进攻呢?” “呃……” 一旁的一众莫卧儿帝国将军,高官都有些无语了。 这叫什么事啊? 非等着明军进攻不行? 明军不进攻,咱自信还不乐意了? 难不成,咱莫卧儿帝国上下,都是贱皮子,巴不得人家来揍你一顿? 当然了,大臣们心里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他们看着奥朗则布道。 “陛下,明军迟迟不肯进攻,他们可能是在,做着准备。” “准备予以我们,突然间的袭击。” “不过,在此期间,我们也可以,操练一下部队。” “完善一下工事。” “做好迎战的准备。” “对对对,这仗越晚打越好。” 旁边的众人纷纷点头。 仗越晚打越好,是莫卧儿帝国高层们的一致看法。 打在沙贾汗那会,就已经形成了。 因为对于莫卧儿帝国的高层们来说。 越晚打仗,他们屯积的线膛铳就会越多。 如果不考虑,技术进步的问题的话。 拖的越久,越利于莫卧儿帝国。 而这,也是莫卧儿帝国之前取胜方略,就是拖。 拖到莫卧儿帝国,攒出来与明军同样装备的部队后。 然后再行决战。 不过,在听到了大臣们的回答,奥朗则布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对,明朝人肯定还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说到这里,奥朗则布看向了宁克明。 “胡塞尼兄弟。” “你有什么看法?” “臣……” 宁克明现在,也是头疼的很。 当然了,他头疼的肯定不是莫卧儿帝国的江山社稷了。 呃,这关他屁事啊? 莫卧儿帝国的江山社稷,跟他有毛线关系? 要不是被迫投降,他这会还是好好的大唐忠良呢。 哪至于,平白的背了个“贰臣”的身份? 不过,奥朗则布既然问话了,宁克明也不好不回。 他说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 “这个明军肯定是玩什么鬼花活!” “他们背地里面,肯定会有出奇不意的阴招。” “哦对了……” 宁克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他朝奥朗则布问。 “陛下,您父皇的消息,陛下可曾打听到了?” “你提这茬干什么?” 奥朗则布有些不太高兴了。 是啊,好好的提沙贾汗干嘛? 这不是让大臣们,拿白眼看他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巴不得,让莫卧儿帝国上下,都忘记了沙贾汗这个原来的莫卧儿帝国皇帝。 不过如今,胡塞尼兄弟既然提及了这个问题。 奥朗则布也不能够回避了——这要是回避了,那岂不显得他忒不孝顺了? 他硬着头皮说道。 “唉,父皇被唐国拘在军中,朕也不知下落。” “朕一直想要解救,却无法解救啊……” “陛下,您得弄清楚老皇爷的下落啊。” 宁克明一听这话,猛拍大腿。 奥朗则布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这不是在指责他不孝嘛? 连父皇被关在哪都弄不明白。 他板脸道。 “这跟朕的问题有关系吗?” “陛下,咱们不肯出五千万两银子,赎回老皇爷,可是这世上,还有别人肯出这笔银子……” 宁克明提醒道。 “你是说?” 奥朗则布脸色微变,旋即,猛的惊醒过来。 “你是说,父皇可能会被明朝人控制。” “大概吧。” 宁克明说道。 奥朗则布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皱眉道。 “不至于吧?” “明朝人跟你们大唐,可是死敌……” “假的,假的。” 宁克明摇了摇头。 “何况,就是死敌,也不代表不能联手。” “哈萨克之战中,潼关侯手上的线膛铳,有好几万条,凭大唐那点匠人,起码得攒三五年,才能攒出来。” “这是从哪来的?” “一准是大明朝提供的。” “大明朝对印度有多看得,陛下您不清楚?” “说句实在话,大明朝对我们大唐,也就是嘴上喊的凶,但实际上,却一直没下狠手……” “要不然,哪还有我们称霸西域的可能?” 第1041章 盟友 “这,这……” 奥朗则布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沙贾汗真要是落到了大明朝的手上。 那么,奥朗则布不用想,就知道莫卧儿帝国的局面,恐怕要艰难的厉害了。 因为莫卧儿帝国本身就是以弱击强。 而且,国力,军心,民心,都不在莫卧儿帝国这一边——对于底层阿三们而言,他们才不在乎,是谁当印度的掌权者呢。 不论是波斯人,蒙古人,又或者是大明朝来的大明人。 他们才不管这些。 因为对于底层的阿三们而言,甭管是掌莫卧儿帝国的权,谁当这个家,最后都少不得,要剥削,压迫他们这些个底层的阿三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哪里会,在意这些啊? 所以,在万般劣势的情况下。 莫卧儿帝国,本身就是苦苦支持,局面是相当的不好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莫卧儿帝国的上任皇帝,沙贾汗背叛了莫卧儿帝国,充当起了明朝人招降纳叛的旗帜,那么,可想而知,莫卧儿帝国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军心,直接瓦解,都不是不可能。 如果大明朝,肯许出来一些个,蝇头小利。 那么,后果将是什么? 奥朗则布都不敢想。 他有些紧张的,光洁的大额头上,细汗从皮肤缓缓的渗了出来,只见到他佯装着淡定,但微微颤抖着的手指,还是将他的紧张,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听见,奥朗则布下令道。 “快,快派人去大唐那边,与大唐接洽,务必试探出来,父皇他还在不在大唐。” “试探出来,父皇的下落。” …… 奥朗则布这边,进行着试探的同时。 西疆这边,军事行动,似乎眼瞅着要进行起来了。 但是,在没有朱慈烺的诏书,还有沙贾汗到来前,一直按捺着内心当中的杀意,预备建工于南亚大陆,于大明西疆的大明健儿们。 只能够,在那强压下内心中的烦燥,在耐心的等候着。 与此同时。 在他们等候着的时候。 为前线所做的一切准备,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十万移民印度比哈尔邦的朝鲜,或日本农夫,此刻,悉数被集中了起来。 他们的手上,被分到了一些简陋的武器。 呃,所谓的简陋,只是相比于起来大明天兵们而言,实际上,他们手上,拿着的大明朝淘汰下来的燧发枪,而当下的许多国家里面,依然是相当先进的武器呢。 是没有普及到的东西。 眼下,村上就领到了一杆燧发枪。 而旁边的其他民夫,也多时领到了武器。 有领到燧发枪的,也有领到了长枪的。 总而言之,这些民夫,是被简单的武装了起来。 毕竟是要深入到敌境,民夫们也是要遭受到危险的,他们不只领到了武器,还接受了一定的军事训练。 至少,学会了遇到敌人时,怎么用辎重四轮马车,结成一个圆形的车阵,然后将长枪架在上面,呆在里面,抵御敌人的进攻。 然后等候着,沿途的大明天兵过来拯救他们。 此刻,已经作为民夫,被集结起来的村上,正一脸的激动,望着身侧,那全副武装,身材高大,威风凛凛的大明天兵。 “哟西,这就是上国天兵啊。” “真是太威武雄壮了。” “是啊,真的是太厉害了。” 旁边的李顺财,也忍不住赞同道。 “村上思密达,也只有这样的天兵,才配得到南亚这片肥沃的土地。” “对的。” 村上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郑重的说道。 “等将来我生了儿子,一定要让儿子,也加入到大明天兵里面。” 大明朝时至今日,依然对外籍士兵,呈欢迎态度——呃,炮灰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何况,统军都督府也不是傻蛋,是严格控制外籍士兵们的比例的。 而且,这些外籍士兵,也不是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资格当。 首先,得是大明朝的藩属国里面国民,才有资格加入到外籍佣兵。 其他国家的百姓? 抱歉,没这个资格。 同时呢,还必须得掌握的华语。 而且,还不能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民俗跟禁忌——譬如说不能吃猪肉什么的。 哦对了,这里面的藩属,并不针对,那些个随同藩王出海建国的内藩国。 这些内藩国内的百姓,实际上是双重国籍——既是藩属国的国民,又是大明朝的子民。 不过,像是朝鲜,日本这样的藩属。 其百姓就只能够,经过严苛的挑选,最终,进入到军队内,为大明天子朱慈烺服役,征战。 而且,在战场上,他们往往表现的,也格外的英雄,杀起敌人来,也比大明朝的汉人士兵,要狠辣的多。 忠诚度,也比寻常的汉人士兵,要高的多。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皈依者狂热了。 而村上,现在就是一个皈依者。 他不只自己是,在他的熏陶下,如果未来,他能够生下儿子的话,那么,他的儿子,应该也是这么一个皈依者,为大明朝征战沙场…… 当大明朝。 对南亚大陆的致命一击,要展开之际。 法兰西国。 法兰西国的路易十四国王。 在凡尔赛宫内,召开了一场会议。 最近的欧洲,发生了一场,天大的避谈,就在近两个月前。 来自于大唐的侵略者,灭亡了一直盘踞在东欧的罗刹国。 成为了一个,新的威胁。 虽然罗刹国,不管是在十七世纪,还是在未来,一直因为其野蛮侵略成性,而被排挤在欧洲文明的中心圈子里面。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 各国能够甘心,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被大唐帝国灭亡。 呃,这可不仅仅是罗刹国的事情啊。 罗刹国灭亡了。 那么,影响的可是整个欧洲的局势。 因为,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家,将挤占掉罗刹国原先的位置。 占据罗刹国的原本在东欧的生态位。 而这,也将间接的影响,整个欧洲的平衡。 首先,大唐肯定是要比罗刹国要强大的多。 这一点,路易十四,还有法兰西国的衮衮诸公,者是清楚的。 此刻,但只见到,首席大臣马扎然,一脸的凝重道。 “大唐帝国的横空出世,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是啊,这个大唐,真没有想到,他们能在十余年间,一路从亚洲,打到欧洲。” “当初,也唯有成吉思汗所创立的蒙古帝国,有此等创举了吧?” 蒂雷纳子爵忍不住赞同道。 他这是出自于军事的观点。 虽然如今的中亚,西域,武德衰微。 西征的大唐帝国,所面对的敌人,是万万没办法跟当初的中亚各势力相提并论的。 但饶是如此。 能够一路征讨到欧洲,还灭掉了近几年来,在军事上,似乎有所成就的罗刹国。 这无疑证明了,大唐帝国的强悍之处。 “大唐不会成为新的蒙古帝国吧?” 有贵族担忧的问道。 马扎然,路易十四等人,面露凝重之色。 实际上,他们也在担心。 白人们连欧洲这一方天地,都尚且保不住了吗? 罗刹国挡不住大唐。 那么,波立联邦国就可以了吗? 接着,神圣罗马帝国。 还有法兰西国…… 哦不。 整个欧洲,有谁能够挡的住大唐的侵略脚步? 所有人,无不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不过,蒂雷纳子爵却有一番看法。 “欧洲其他国家,我不清楚。” “但是,大唐如果敢侵略我伟大的祖国,法兰西帝国,那么,我绝对会率领着法兰西国的陆军勇士,将来犯的侵略者,尽数的歼灭!” 蒂雷纳子爵倒是威风凛凛,自信满满啊。 他这么自信,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法兰西国的军事实力,在这搁着呢。 法兰西国现在,可以说是欧洲第一军事强国了——单指陆军上面。 同时呢,大唐也不应该被算做是欧洲国家。 法兰西国,现在拥有着的米涅步枪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六万枝了。 欧陆群雄,还有谁能够跟他掰腕子的? 而当大唐一路,入侵到法国这,法兰西国估计,十万条米涅步枪,也攒出来了。 到时候。 双方的火力,不存在差距。 而且法国人还有本土作战的加强。 最重要的是,法国的人口也多,不缺炮灰,还是优质炮灰。 因此,对于能否战胜大唐,蒂雷纳子爵是充满了自信,他说道。 “我们战胜大唐,是肯定的。” “不过,波兰人,还有神圣罗马国,就不太可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朕就放心了。” 路易十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马扎然大主教,则是饶有兴趣的说道。 “现在的情况,实际是很好的。” “陛下,欧洲呈四分五裂实在是太久了。”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统欧洲!” “一统欧洲?” 路易十四,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眼神放光道。 “不错,这是朕一直想做的。” “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吗?” “呃……” 一旁的众臣有些尴尬。 法兰西国现在是强,但敌人却有些多,上一回的反法同盟,虽然成立之后,没有对法兰西国出兵。 但是,真要是他们,无端的入侵了某个欧洲国家,那么,对方一准会,再纠结起来同盟,对抗法兰西国。 “陛下,单一的敌人,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过,您要知道的是,我们的敌人,会联合起来的……” “我们也可以组成一个联盟啊。” 路易十四笑着说道。 “大唐不就是一个合适的盟友?” “呃……” 众人脸色微变,不过,转念一想,可不就是这样? 对于法兰西国而言,大唐还真就是一个,相当合适的盟友。 奥斯曼帝国一样。 只见到,路易十四,睥睨着周围的众臣说道。 “如果我们能够,跟奥斯曼人,跟大唐联合起来。” “三家结盟。” “那么,试问欧洲,还有谁能够与我们为敌?” 好吧,跟李岩一样,路易十四,也有这么一个三家结盟,瓜分欧洲的想法。 实际上,路易十四的这个计划,早就在实施了。 之前他们是打算拉上奥斯曼帝国。 一块瓜分欧洲。 现在,东欧那边,又凭空的多了一个大唐,有什么理由,不把大唐,也拉入到他们的队伍里面? 大唐突然间灭了欧洲,被震动的当然不只是波立联邦,还有法兰西国了。 位于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克里米亚汗国。 也在惊愕之下,接到了这个消息。 克里米亚汗国的大汗,也就是格莱三世。 此刻,正忍不住感慨道。 “真没有想到,这个大唐会这么厉害,轻而易举的,就完成了我们,未能完成的目标,灭亡了大唐。” “是啊。” 旁边的克里米亚汗国大臣,纷纷颔首。 表示赞同。 罗刹国跟克里米亚汗国,可是老对手了。 对于这个老对手的轰然崩塌。 克里米亚汗国上下,明显是震撼无比的。 同时,也难免的生出来了,兔死狐悲之感。 呃,这是肯定的嘛。 连罗刹国都被消灭了。 大唐的军事实力,那么的强悍。 他们会怎么对,克里米亚半岛上的他们呢? 会不会,向他们出兵? 一想到这,整个克里米亚汗国高层,就不由的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很明显。 在他们看来。 一路从中亚打过过来的大唐,明显不是克里米亚汗国,能够对付的。 毕竟,大唐在中亚,打败的比克里米亚汗国强大的敌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啊。 刚刚被大唐帝国灭亡的罗刹国。 实际上,其国力,军事实力,也在他们克里米亚人之上。 连这样强悍的国家都被灭亡了。 可想而知,他们未来的前景,有多么的黯然无光。 想到这,只见到克里米亚汗国的大汗,格莱三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说道。 “派人去伊斯坦布尔走一趟。” “请求奥斯曼帝国的支援。” 呃,格莱三世是打算提前抱大腿了。 毕竟,仅靠克里米亚汗国,貌似是挡不住,北方大唐的威胁的。 只好,抱他的宗主,奥斯曼帝国的大腿了。 在搞清楚大唐,是敌是友之前,克里米亚汗国必须为自己的国家存亡与否,作出努力,提前的未雨绸缪! 第1042章 又要叛变了 欧洲大陆上,风云变幻之际。 位于另一边。 大明朝的西域总督区内,随着沙贾汗陛下的到来,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南亚大陆的战争,随即,拉到了帷幕。 “哈哈哈哈,有你的加入,我们这一仗,算是十拿九稳了。” 看着沙贾汗,李定国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说道。 倘若在之前,征服印度,只是军事上的努力。 那么,当下征服印度,却已然变成了军事,和政治两个方面,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两个方面的努力下。 还怕征服不了印度? 一想到,征服了偌大的一个印度后的美好影像。 李定国,胸中就不由的生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这可是开疆万里啊。 流名青史的买卖。 如何不令人激动,让人决定,为之付出努力,直至成功呢? “唉。” 看着一脸的激动,摩拳擦掌,一副要征服印度,要用印度来证明自己的赫赫武功的大明朝军将们。 沙贾汗不由的,发出来了一声长叹。 在大明朝呆了一段时间后,沙贾汗已经意识到了,大明朝的国力之强盛。 以及,莫卧儿帝国,是不可能战胜大明朝的。 嗯,光是参观了一下,大明朝的兵工厂,看到那在机器的运作下,在流水线生产的配合下,一枝枝崭新的,制作精良的线膛铳,被生产出来,然后装箱之后。 沙贾汗就知道了一件事。 莫卧儿帝国,不可能是大明朝的对手了。 因为双方之间的国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差距之大,已经到了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进行弥补的地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沙贾汗他更加坚定了内心当中的投降想法。 呃,实际上这也是沙贾汗,在对自己进行,自我洗脑。 因为他也知道。 自己的所做所为,是背叛祖宗的基业,是背叛了莫卧儿帝国。 传至后世,也不知道,后世子孙们,会如何评价,他这个莫卧儿帝国曾经的皇帝陛下。 因此,沙贾汗在为自己的行为,找着正当性的理由。 以洗脑,麻痹自己。 让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实际上是正确的,实际上,是为了莫卧儿帝国好。 而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沙贾汗这厮,对于自己的洗脑,还是蛮成功的。 他现在,是真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莫卧儿帝国好。 此刻,在叹息了一声后,沙贾汗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定国,然后询问道。 “晋国公,您接下来的军事策略是?” “我的指挥非常简单。” 闻言,李定国目光炯炯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一只大手,猛的拍到了面前的地图上,然后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们的兵力,火力远在敌人之上。” “取胜是肯定的。” “但是,我们要考虑到,保全印度的元气。” “对于如何达到这个目标,我原本的计划是,突袭开伯尔山口,断绝你们逃窜的退路,然后逼降你们。” “这真是一个高明的计划啊。” 沙贾汗听罢,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平心而论,如果在他的执掌生涯当中,大明朝的天兵天将们,在战场上表现出来,非凡至极的战斗力,然后占领了开伯尔山口。 阻断了他退往阿富汗,乌兹别克的退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沙贾汗,肯定也会意识到,继续死扛,只有死路一条,会宣布投降的。 而既然要投降,为了防止明军的清算。 他也不可能,对印度的底层阿三们,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不得不说,李定国的这个计划,可行性非常之高啊。 “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沙贾汗恭维着说道。 然后又话锋一转。 “另外,您不用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对付开伯尔山口吧?” 沙贾汗是典型的知印派。 毕竟,他是曾经的印度的帖木儿帝国的皇帝嘛。 他当然清楚,奥朗则布手上的部队,有多少的斤两了,能够以此为基础,向李定国提供着印度的情报。 而作为知印派,他当然知道,用二十万大军,去夺取一个开伯尔山口,明显是杀鸡用牛刀。 因为这二十万人马,在正面就足可以,轻易的将莫卧儿帝国杀穿灭亡了。 “当然。” 李定国点了点头,他看向了沙贾汗。 “兵马当然不是一路进攻。” “二十万人啊,怎么可能会一路进军?” “总共进军,有四路。” “一路由我亲率,直扑阿格拉而去。” “另外,卫拉特一路,马拉塔一路,还有开伯尔一路,奥里萨一路。” “总共五路大军,进剿莫卧儿帝国。” “奥朗则布这个皇帝,恐怕当不了太久了……” 李定国这么自信,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旁边有一个知印派沙贾汗,为他提供着情报,他是清楚的知道,莫卧儿帝国的斤两的。 知道莫卧儿帝国,别说是一次性,歼灭他一路,有两个军规模的兵力了。 就是一个镇。 以莫卧儿帝国当下的军事实力,想要将其吃掉,也是相当之困难的。 既然敌人这么菜,李定国也没必要,把所有的兵力给都拢在一块,他完全可以进行分兵。 然后,五路大军,齐齐的向印度逼去。 再配合上他沙贾汗扫降纳叛的能耐。 取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五路进兵?” 沙贾汗听到了李定国的部署后,心就更凉了。 莫卧儿帝国确实是没有歼灭明军任何一路的能耐。 呃,实际上别说是歼灭了,能遇上对方后,放上三铳,就已经算是莫卧儿帝国的精锐了。 这边,当大明朝终于决定,对印度进行雷霆一击之际,在这之前,攻心战术,就已经应用了起来。 随着沙贾汗的到来,从波斯那边过来的波斯人,主动的充当起了细作,奸商的角色。 这些个波斯佬们,在大明朝之前对波斯的征服过程中,是损失颇重。 不过时至当下,他们也略恢复了一些元气,而且,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不只不记恨大明朝这个大仇人,反而,是充当起了朱慈烺的鹰犬爪牙,开始为朱慈烺做事当炮灰。 而当下,这个熟悉印度事务,同时呢,语言也没有什么问题,最重要是,胆子大,而且还想发财的波斯奸商们,已经事先,在大明天兵,进取印度之际,开始在印度,进行招降纳叛…… “该死。” 奥朗则布现在正在骂娘。 这个历史上的所谓世界征服者,现在可真是一点的体面都没有啊。 呃,国家都成这样了,还要体面干什么啊? 奥朗则布的莫卧儿帝国,眼瞅着要走向灭亡了。 在这节骨眼上,也难怪奥朗则布,会大发雷霆,以至于,连往日里面的体面都已然不顾了,浑然不像是一个莫卧儿帝国的天子,倒像是个骂娘的无赖。 呃,实际上,奥朗则布这么骂,也不是没有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奥朗则布刚刚继承的莫卧儿帝国,随时都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分崩离析,最后直接宣布垮台。 可想而知,对于奥朗则布而言,这一切,是有多么的不可接受。 祖宗基业啊。 难道,真要昏到了他手上? 奥朗则布一想到这里,就痛心不已。 毕竟,莫卧儿帝国发展到当下,可真不容易啊。 但再努力,也改变不了莫卧儿帝国眼瞅着要完蛋的事实。 对此,沙贾汗,还有奥朗则布,实际上都很无奈的很。 但再怎么无奈,奥朗则布都不会选择的屈服。 在莫卧儿帝国当下的都城,位于阿格拉的红堡内。 奥朗则布正聆听着手下大臣们,汇报上来的消息。 “陛下,明朝人非常狡诈,他们派过来了许多波斯人当间谍,然后让这些波斯人,拿着老皇爷的信件,去收买我们的部队,以达到,他们进攻我们莫卧儿帝国时,不会遭受到,太过于顽抗的抵抗。” “这个明朝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奥朗则布一听这话,顿时咬牙切齿。 大明朝就会玩着阴的。 正面,压着他们莫卧儿帝国打,是完全不成问题。 背地里面,却还又这么的喜欢,喜欢玩这个阴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莫卧儿帝国,还有希望吗? 莫卧儿帝国,还有救吗? 还能苟全多久? 想到这,奥朗则布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他拔地而起的朝周围说道。 “传朕的旨意,对抗明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告捷取胜的,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里面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因此,我们必须得,未雨绸缪,做好一切的准备。” “现在,我们当中,就有一部分叛徒,在蠢蠢欲动。” “所以,我们要赶在明军进攻之前,整肃好内部,把那些个投降派,或者,有投降倾向的家伙,悉数的剔出我们的军队……” 奥朗则布这么做。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在面对着强敌的情况下。 清洗一下内部的投降派,软骨头,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是,奥朗则布却忽略了一个天大的问题。 那就是,面对着大明朝,这个强大的威胁。 莫卧儿帝国上下,本身就没有多大的战心,没有多少的战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贸然的,对军队内部,进行清洗。 那么,非但不会起到,什么好的作用,还极有可能,会引得军队的纷纷投降。 毕竟,在当下,他们可不只有奥朗则布,这么一个效忠对象啊。 大不了,他们去投奔自己的老皇爷,也就是沙贾汗就是了…… 不过,奥朗则布还没回过味。 察觉到这个问题。 奥朗则布没察觉到这个。 但是,宁克明却已经意识到了,情况有多危机了。 莫卧儿帝国是撑不下去了。 难撑下去就怪了。 奥朗则布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大明朝的骄兵悍将。 同时呢,沙贾汗也投降了大明朝。 有了沙贾汗在那,招降纳叛。 莫卧儿帝国上下,还有继续存续下来的可能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克明,必须得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了。 不只是他的出路。 还有当初,在土城跟他一块投降了莫卧儿帝国一众府兵们。 这些人的出路,又在何方呢? 一想到这,宁克明是不由的叹息一声。 他心目当中,最好的出路,当然就是,重新的回到自己心爱的祖国,故乡。 也就是大唐那边。 但是,宁克明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压根就过不了开伯尔山口。 也过不了阿富汗。 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归祖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继续的效忠莫卧儿帝国。 宁克明又知道,这是典型的送死。 他一个人,死也就死了。 可是,他的家眷呢? 还有那数千个大唐府兵,及他们的家眷呢? 难不成,陪他一块上路? 宁克明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结果。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这些将士们,弟兄们,在最终落得如此一个凄惨的下场。 在这样的情况下。 摆在宁克明面前的出路,似乎只有一条了。 那就是,私下里面,秘密的与大明朝进行接触。 然后呢,商量出来一个投降方案。 再一次的,背刺了莫卧儿帝国,投降了大明朝当狗。 对于此,宁克明实际上是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的。 因为他又不是印度人。 也不是蒙古人。 更没有世受莫卧儿帝国的国恩。 自然,对莫卧儿帝国,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要知道,当初的他,还有麾下的将士们,可是在水淹七军的强大威胁下,才选择投降的。 他们自然,也不会为了莫卧儿帝国,这个曾经的敌人,像当初坚守土城时那样。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那坚守到底。 对于已经投降过一次的人来说,他们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价码了。 只要有人,出的起这个价码。 宁克明,还有他麾下的府兵们,大概还是,很愿意接受投降的。 想到这,宁克明在暗中,也开始悄悄的派人跟大明朝主动的接触。 想要再重新的搭上大明朝的线。 为自己,还有麾下的一众弟兄们,找一条出路…… 第1043章 是敌是友? 出路肯定是的。 宁克明已经想好了。 实在不行,那就是降了明。 就算是降了明,落不得官身了,不会受招安——大明朝现在的武德那么充沛,强兵那么多。 怎么可能会招安他们一伙流寇? 最重要的是。 大明朝招安了他们,怎么安置他们啊? 大明朝的御前亲军,现在的规矩是典型的募兵制。 跟大唐所贯彻实施的府兵制,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制度。 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招安了他们?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流寇出身,年龄也都挺大的了,搁大唐那边,能够继续当兵。 当一个府兵。 可搁大明朝这,这么大年龄的普通士兵,那准保得叫退伍喽——大明朝不是不留年龄大的老兵,而是留的不多。 这这老兵,在大明朝军中,叫老卒。 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军官,是有俸禄拿的。 不过普通士兵想留下就比较难了,大概会被打回到预备役中,真要是朱慈烺想扩军,也可以随时用高薪厚饷,来征召他们入伍。 因此,宁克明他们投降了大明朝后,大概就是要,卸甲归民的。 而且,不太可能会被送回到了陕西老家安置。 大概是真的要在印度,安下家了。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出路啊。 也是一条还算可以的出路。 毕竟留在印度安家,朱慈烺再不济,也不会没收沙贾汗均给他们的土地吧? 有这么多土地,他们照样还是地主,照样还是大爷,至于失去的府兵身份嘛? 嗯。 反正大伙老府兵们,年龄越来越大了。 而且,当兵这么多年,谁人不知当兵的辛苦。 在大唐,府兵是唯一的出路,可真要是投降了大明朝,那还当什么兵啊? 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行了,供养孩子们读书去。 争取当个大官,不比当府兵上阵搏杀要省力? 也没生命危险不是。 …… 宁克明他们的出路无忧。 但是莫卧儿帝国,是真的没有出路了。 当时间进入到了十一月后。 大明朝的天兵天将们,终于又一次,发起了对印度的征服大计。 浩浩荡荡的大明天兵,穿越过防线。 几路兵马,同时的进军。 莫卧儿帝国既挡不住大明天兵,同时呢,他们也会被大明朝,开出来的条件年诱饵,再有沙贾汗的劝降信。 投降的消息,是犹如纸片般,飞到了阿格拉。 飞到了奥朗则布的皇宫内。 明军的几路兵马,进兵可谓是神速啊。 从苏拉特,到马拉塔,再到奥里萨,再到这个开伯尔山口这一路,还有直趋阿格拉这一路的兵马。 奥朗则布精心构建的几道防线,片刻间,就成了粉。 他似乎,要守不住了。 莫卧儿帝国,也要走向了末路。 在明军出兵不过二十天后。 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北方传来了,一路沿着喜马拉雅山沿线,进兵开伯尔山口的明军,终于占领了开伯尔山口,以近乎神速的方式,切断了他奥朗则布北逃阿富汗的退路。 于是乎。 摆在奥朗则布面前的下场,就只有两条。 要么,赶紧投降。 要么的话。 与明军决一死战,然后战死沙场,与自己的父亲,沙贾汗形成鲜明之对比。 阿格拉的红堡内。 奥朗则布很快,就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他要死战到底。 他不愿意投降。 他要在阿格拉死战到底,不只要死战,他还要把莫卧儿帝国,最富庶,最繁荣的城市,也就是首都阿格拉,给化为一片的焦土,哪怕是大明朝,最终征服了印度,那又如何? 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一片废墟而已。 当然。 想要死战到底,也不容易啊。 奥朗则布知道。 自己麾下的军官将领们,早已经是畏明如虎,一个个早就巴望着投降呢。 这一点,从前线大批大批投降的部队,就可以看出来了。 因此,在阿格拉决定死战到底,然后自杀殉国的奥朗则布。 决定立即逮捕那些个有投降倾向的军官,还有大臣们,然后血洗过军中后,完成他的死守计划。 而用哪知部队,来完成清洗呢? 奥朗则布,很快就想到了一支,非常合适的部队——就是宁克明手下那支,投降莫卧儿帝国的大唐军人。 莫卧儿帝国内部之间的权贵,将军们,关系可是很复杂的,用他们完成清洗,那明摆着是扯淡。 而宁克明就不一行了。 他们是刚刚投靠莫卧儿帝国的,时间也很短,而且由于语言,习俗上的差异,他们也没有同那些个莫卧儿帝国的官僚贵族们建立起来太深刻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支相当精锐的作战力量。 有了他们的帮助,清洗计划,又有什么难的? 在想到了计策,想到了解决办法后。 奥朗则布当即,就做出了决定,他派出了手下,秘密的诏见了宁克明,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这位“胡塞尼”兄弟。 宁克明诧异无比的看着奥朗则布,有些不可思议——这货真的是疯了。 都到这时候了,投降好了呗。 非要死扛到底? 虽然刚烈。 但您这,也忒不现实了。 不过,您临死战到底之前,先清洗掉的投降派的想法,倒是够可以的。 但是,你怎么能用我呢? 难道,你奥朗则布以为,我宁克明就不想投降呢? 内心中的想法,宁克明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知道,奥朗则布既然要用他,用他的人进行清洗。 那么,就一定做好了他不同意的准备。 倘若他不同意的话。 会是什么下场? 宁克明一猜就知道。 自己如果不同意,或者表露出来,丝毫的不赞同的想法,那么,下场就是,被奥朗则布帐下的刀斧手,当场砍死。 因此,他是一脸的忠诚,恭顺不已的朝奥朗则布说道。 “陛下,您早就该对这些家伙,进行清洗了?” “他们这些投降派,最可恨了。” “应该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不错,不错。” 奥朗则布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些激动——看来这个宁克明,还是忠心。 哦不,奥朗则布可不认为,这个家伙会忠于自己。 他之所以用宁克明。 纯粹是因为,他觉得。 胡塞尼兄弟,连自己的名字里面,都带着克明二明,可想而知,他得有多恨明朝啊。 这么恨明朝,当然不会跟那些个自己手下的奸臣们,软骨头将军们一样,想着投降大明朝吧? 奥朗则布还真猜错了。 宁克明虽然叫宁克明。 但并不代表着,他真要与大明朝血战到底。 在大唐的时候,叫宁克明。 在莫卧儿帝国的时候。 叫胡塞尼。 这就跟后世,某位运动员一样,在哪的时候,就是哪国人。 宁克明至今以来的几个名字,完全就是在哪,就叫什么名。 等到了大明朝那。 他大概就会改叫宁全忠。 宁进忠。 宁进功之类的,带着正能量的名字了。 当然,奥朗则布肯定是没弄懂这些的。 所以,他是真的信了宁克明。 于是乎。 宁克明的野心,膨胀了。 他先是绞尽脑汁,给自己想了一个好名字——马上就要归顺朝廷了。 成大明忠臣了。 已经在继当了贰臣之后。 要当三臣的宁克明。 当然要给自己,改一个名字了。 要不然,到了大明朝。 再继续叫胡塞尼? 那肯定是不行的,祖宗的姓,祖宗的名字岂能不要? 要是祖上有知,他信了回子教,还起了叫教,以后死了都没颜面见祖宗啊。 而叫宁克明。 那就更不行了。 在大明朝叫这个。 要是普通小老百姓,那也就罢了。 可他宁克明现在,投降了大明朝后,大概是用不着当平头百姓的——如果是之前,他投降肯定是解甲归田,当平头百姓的。 毕竟,他没有功劳,大明朝能饶他一死,就已经是宽宏大量喽。 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一份天大的功劳,就摆在他宁克明面前。 倘若能够,借着奥朗则布的支持,控制了阿格拉,最后,再将奥朗则布给绑了。 献给大明朝,献给朱慈烺。 他宁克明别的不敢说,一个总兵,一个爵位,还是能捞到手的。 既然要当大明朝的忠臣了。 那就万万不能够再继续叫这个反动至极的破名字了。 所以,思前想后,绞尽脑汁,用自己那不多的文化,宁克明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 叫宁忠明。 多好的名字啊? 从克明,改成忠明了。 不只如此,宁克明还特意的,发自肺腑的,写了一封投降书,历数自己的所有罪行,譬如说他,一不小心就从了贼。 当然了,肯定不是他宁克明自愿的。 他才不是自愿从贼呢,他是在家里,快要饿死的时候,愣是被李自成派来的流寇,给逮到军里当炮灰驱使的。 才不是自愿从贼的。 而且最后在大唐那当了官,也不是他自愿的,而是李自成,哦不对,那会李自成已经死了,是李过拿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逼着他当官的。 他绝对不是真心跟大明朝相抗,而是流寇逼的太紧。 如今得了机会,他自然是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当初的罪行,然后主动的反正大明朝的。 在打定主意,要投降的情况下。 已经改名叫宁忠明的他。 写好了投降书,然后派人火速送出去的同时。 宁克明一边,又当起了莫卧儿帝国奥朗则布的“忠臣”带着麾下的兵将,奉奥朗则布的旨,开始封锁了阿格拉,进行起了清洗。 清洗还是要清洗的。 毕竟现在明军还没靠近,而且,宁克明不提前清洗掉了城内,莫卧儿帝国的兵将后。 怎么对奥朗则布开刀啊? 而奥朗则布明显没察觉到这些,他见宁克明干活挺卖力的,杀起人来那么痛快,心情是着实不错啊。 感觉是总算遇到了忠臣。 而他这个忠臣,现在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在血洗阿格拉了。 甭管是什么人,直接扣上一个通明,印奸的罪名。 然后二话不说,逮出去杀头抄家,女的拘起来。 男的直接杀个精光。 家里的财货,自然不用说,是直接便宜了宁克明,还有那跟他一块动手的几千府兵。 当然了,这些财货他们也不敢全取。 还要留一部分送人,不是送给奥朗则布——奥朗则布已经是冢中枯骨了,自然不用送给他。 而是要留着,送给大明朝过来的兵将们。 同时呢,宁克明也想好了,要拿这些财货,在大明朝上下活动一下关节,争取给他们,弄到一个更好点的条件。 给他弄一个,更高的职事,爵位…… 不过,奥朗则布并不知道这些。 他已经预备好了上等的毒药,而且在宫里面,跟自己的美姬们,在一块纵情欢乐,就等着明军打过来后,与明军血战皇宫,然后纵火焚烧了王宫后。 与一众美人,还有莫卧儿帝国积攒下来的财货,美人们,一块殉国! 死了社稷。 …… 奥朗则布正在等死的时候。 另一边。 克里米亚汗国。 迎接来了大唐帝国的使者。 格莱三世看着,被迎接到他的蒙古包里面的这个大唐使者,打量着其的模样。 在格莱三世看来,大唐的使者明显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战士,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眼神里面带着杀气,明显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格莱三世最敬壮士,尤其是这是一个强大帝国的壮士。 他笑着给大唐的使者,赐了座后,然后夸赞道。 “贵国一战,两个月间,就破了罗刹国全境!” “还俘虏了阿列克谢一世。” “可谓是神武异常。” “真是太令人佩服了。” “哈哈哈哈。” 被派出来的大唐使者,大笑了几声。 这个使者也是老熟人,他是唐老鸭,多年的征战下来,他已经成了百战战士,在大唐也混成了中层。 如今,他又一次当起了使者,到了克里米亚汗国。 眼下,听着格莱三世的恭维声,在一旁的蒙古翻译,将其翻译成汉话兵,他发出了一阵狂笑。 是大笑着说道。 “我朝的兵威确实是天下无人能敌。” “那贵国此番,遣使过来,是为了?” 格莱三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试探大唐,是敌是友! 第1044章 黑海 对于格莱三世而言。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弯刀。 呃,当然了,想当他们鞑靼人的朋友,是有点困难的——你得比他强。 要不然,格莱三世可不会拿你当朋友。 此刻,凝视着面前的唐老鸭,格莱三世的心里是直打鼓啊。 他是不太愿意跟大唐当敌人的。 嗯。 大唐的军事实力太强了。 哪里是格莱三世能够招惹的起的? 就算是,他能够抱的上,奥斯曼帝国的大粗腿。 可奥斯曼帝国跟大唐帝国,哪个强,哪个弱,还不知道呢。 最重要的是,奥斯曼帝国苏丹又不是他格莱三世的亲爹。 人家会全力的支持他吗? 所以,对于格莱三世而言,跟大唐当敌人,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是想跟大唐当朋友的。 当朋友,才最有利于他们克里米亚汗国。 迎着格莱三世的目光,唐老鸭笑着说道。 “额们大唐,最好和平了,听说你们克里米亚汗国,老是遭受到这个罗刹国的欺负,被罗刹国鬼子,抢掠财产女子丁壮。” “额们大唐,刚刚把罗刹国给灭了。” “也算是给你们,克里米亚汗国,报仇雪恨了不是。” “如今,我国居于北,贵国居于南。” “相互之间,就跟邻居似的,自然也该当好朋友不是。” “额们大唐此番派遣额过来。” “是为了跟贵国商量一下,共击这个波立联邦国的事情。” “哦对了,除了共击这个波立联邦国之外。” “我们还想,通过贵国,跟奥斯曼帝国,搭上线。” “额们大唐皇爷听说,奥斯曼帝国,国力强盛,物产丰饶,离额们也不远,过了黑海就能够到奥斯曼帝国。” “因此,额们想跟奥斯曼帝国搭上线。” 说到这,唐老鸭又看向了格莱三世道。 “另外,额们大唐,还想从贵国借道,进入到黑海,好在黑海里面练练水师。” 现在的罗刹国肯定是没有黑海出海口的。 因为这疙瘩全是克里米亚汗国的地盘。 克里米亚汗国的地盘,可不仅仅只局限于克里米亚半岛。 因此,大唐如果想要在黑海,获得一个出海口。 获得一个港口。 那么,只有借助克里米亚汗国的帮助。 否则的话。 就是幻想。 要搁大唐以前的揍性,那肯定是要一口气,把克里米亚汗国给灭了。 把克里米亚汗国的土地给灭了。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一个人,有后台了,他就好招惹,没人敢欺负他。 一个国,也是如此。 克里米亚汗国是有后台的,他的后台是奥斯曼帝国。 所以,大唐是不能够跟克里米亚汗国交恶,就只能够坐在谈判桌上,好好的商量商量了。 毕竟,灭了克里米亚汗国,自然容易,可灭了克里米亚汗国。 那可就是捎带着,得罪了奥斯曼帝国。 而奥斯曼帝国,又拥有着一支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海军。 到时候,他们大唐帝国的黑海舰队。 那就甭想建立起来。 也甭想,通过黑海舰队。 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到地中海,然后跟欧洲各国建立起来联络——远交近攻的情况下,肯定不能够走陆路联络西欧诸国了。 毕竟,波立联邦国,还有神圣罗马帝国也不是傻蛋,怎么可能会允许大唐的使者,来回的从他们的地盘上穿梭,然后跟西边的法兰西国鬼子们,商量着瓜分他们的地盘。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唐就只好,跟克里米亚汗国交朋友了。 听完了唐老鸭的一番话。 格莱三世是长出口气。 万幸啊。 大唐没打算跟克里米亚汗国当敌人,反而,是要跟他们当朋友的,不只要跟他们当朋友,还要跟奥斯曼帝国当朋友。 这也就意味着,他格莱三世,他克里米亚汗国,是安全的了。 虽然说,以后肯定是不能够,再进入到大唐的地盘去像之前抢罗刹国那样抢东西了。 但至少,亡国是不用担心了。 同时呢,还可以跟大唐一块联手,去抢波立联邦国…… 眼下,但只见到格莱三世露出来了了笑容,然后朝面前的唐老鸭道。 “原来是这样啊。” “贵国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 “港口的问题,可以商量一下。” “我们可以租借给你们一个合适的海港,反正我们要这玩意也没什么用处。” “并且,允许你们的人员,物资从我们的地盘经过。” “不过,这需要掏一些银子……” “这是自然。” 唐老鸭道,又皱眉问。 “那联络奥斯曼帝国的事……” “这个包在我们身上就是了!” 格莱三世自信满满的说。 …… 印度。 李定国现在正领兵,直趋阿格拉而去。 这一次对南亚大陆的彻底征服,几乎就不像是一次出征,倒像是一次,漫长的行军而已。 呃,沿途他们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抵抗。 莫卧儿帝国上下的军队,几乎没多少效忠,然后死节的。 十分干脆的就选择了投降。 然后,投降了他们。 成了他们手下的伪军,不只为他们充当向导,为他们提供一些物资。 同时呢,还主动的帮他们镇压那些个不服气的家伙。 这无疑是让李定国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毕竟,预想中的大战没有了。 不过,这也正中李定国的下怀。 因为这一次,出兵印度,他的目标,也不是打仗。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全取印度。 把印度这块,每年能够收上来好几千万两银子的土地,给收入到大明朝的口袋中。 打仗嘛? 还是尽量不要大打的好。 因为这样,很有可能会把印度的元气给打没了。 大明朝全取印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想对印度,进行彻底的破坏。 大家都尽可能的想,保留下来一些南亚大陆的元气。 好在将来,让大明朝能够从这里面,剥削到大量的财富。 不过,就在对印度大陆的征服,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的时候。 阿格拉那边。 却传来了一些坏消息。 奥朗则布这个家伙,到这节骨眼上了,竟然还不打算,赶紧的投降,反而在阿格拉坚实壁垒,清洗着部下的亲信军官。 投降派。 然后,妄图在阿格拉死守。 跟大明朝作对到底。 这可把李定国给气坏了——阿格拉可是莫卧儿帝国的都城。 得多富的一座城啊? 真要是让奥朗则布在里面死守,抗拒大明朝的天兵天将的话。 到时候。 即便是他能够,把阿格拉给夺下来,这城市内的元气,大概也是要打没喽。 不过,就在李定国怀揣着怒火,带兵扑向阿格拉之际时。 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宁克明的投降信…… “这厮还是个三臣?” 看着信,李定国忍不住无语,不过旋即,又想到了一件事——自己貌似也是个三臣。 先是大西,后是大顺,然后是大明。 一时间,李定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内心当中的尴尬,然后道。 “这个宁克明,哦不,宁忠明还是可用的嘛!” “奥朗则布识人不明,没发现他是身在印营,心在明。” “有他在阿格拉配合,里应外合,看来阿格拉是能保住了。” “奥朗则布,也是要为我军所擒获了……” “哈哈哈哈!” 一时间,众将不由的大笑了几声。 心里不由的盘算起来,夺下阿格拉后,怎么放抢。 到时候,抢到的财货,又该如何的瓜分…… 这边,几人正想着这些的时候。 宁克明在已经控制了全城的情况下,还把自己麾下府兵中的半大少年们,给一块武装起来——这些少年都是从小学习武艺。 战阵之术的。 说起来,搁到奥斯曼帝国,就是按耶尼切里军团来培养的精锐。 如果是在之前的冷兵器时代,未能够长成的他们,是不太适合派到战场上的。 毕竟,身体素质在那搁着呢。 可这年头,是火器逞威,火枪至上的时代。 这些半大少年的,拿上火铳手,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不比他们的父辈差到哪去。 如今,靠着武装起来这些少年。 宁克明手上,已经有了上万武装了。 他成功的,控制了阿格拉全城。 然后,就是抓拿奥朗则布了…… 当然了,也不能够,强攻红堡。 因为红堡里面,也是有奥朗则布的心腹精锐的。 宁克明借口部署城防,然后去请在红堡里面,荒淫无道的奥朗则布过来议事。 奥朗则布是没有防备的。 因为在他看来,宁克明还是非常的忠心的。 所以,当到了会议现场后,奥朗则布便大咧咧的在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然后,就悲催了。 但只见到,会议厅的门猛的被关上,旋即,十几柄雪亮的刺刀,就将他的卫兵们悉数的戳死在地上。 同时呢,簇拥着他进来的几个军官,也要擒他。 将他双臂给反扭了起来。 “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 奥朗则布见状,脸色骤然间一变,然后大呼一声,用波斯语质问道。 宁克明冷哼着,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用波斯语回答道。 “奉大明旨意,擒拿你!” 闻言,奥朗则布脸色骤然间一变,他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不由的心底,就是一声长叹。 旋即,正当所有人,以为他是一条死狗,已经折腾不出什么风浪的时候,奥朗则布却猛的,大喝了一声。 然后扑向了宁克明。 不过旋即,就被旁边的士兵,给又按倒在地。 “绑好了,留着他可是有大用处的,别让他自杀喽。” “唯。” 旁边的手下,赶紧接令。 就这么的,历史上的世界征服者,奥朗则布被擒获了。 被五花大绑,关了起来。 而随着他的被俘。 南亚大陆上的莫卧儿帝国,也宣布彻底完蛋! …… “哈哈哈哈。” 腊月的南京城内,天气还是有些冷。 朱慈烺在火炉边上,吃着烤肉,一边看着捷报,他心情着实不错啊。 因为,南亚大陆已经被大明朝征服了。 而且,这还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印度。 元气损失,也不是那么的严重。 最重要的是,这征服印度之后。 从阿格拉洗劫到的财货。 珍宝,足有上亿两银子。 朱慈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要知道,这可是没计算,那些个被士兵们军将信私下拿走的数目啊。 可想而知,这是一笔,多么的巨大的财富。 可想而知,南亚大陆的油水,有多足。 将来随便刮刮地皮,就能够刮到许多。 “皇上,印度今年算是拿下来了。” “我朝以后的财政,大概可以宽裕许多喽。” 旁边的高宏图一脸的激动说道。 如果说,征服印度,哪个部的尚书最高兴。 那无疑,是财政部尚书。 印度的征服。 标志着大明朝,一年多了几千万两的岁入。 这财政一下子宽裕了不知多少啊。 如果说,以前财政是要操心,这银子不够花的话。 那么,当下的财政部,要操心的就是。 该怎么花这么一大笔银子。 毕竟,一年哪怕只从印度刮五千万两的地皮,那平均到大明朝两亿多国民身上,平均一人也能够分到二钱银子呢。 好几十斤大米呢。 “这只是一个开始。”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 当然只是一个开始了。 在朱慈烺看来,未来还要征服了美洲。 这么一来,一年大概就是有一亿两的进项了。 一亿两啊。 有了这么多的银子。 只要统治者不胡乱的折腾。 大明朝的发展速度,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朱慈烺都不敢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幕…… 而且,有了这一亿两,大明朝的民生,大概也可以,改善许多了吧。 “接下来,朝廷要把重心,用在工业建设上,还有征服美洲上喽!” “别的地方,便不用投入太多的力量。” “皇上说的是。” 高宏图点了点头。 魏藻德魏大首辅也表示赞同。 “是啊陛下,这个工业得好好搞,这铁路可是个好东西,眼下各地都有地方官提议修建铁路,这五千万两,可以拿来修路,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第1045章 三国同盟 奥斯曼帝国。 谁能够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奥斯曼帝国的都城,伊斯坦布尔内。 隆武十一年要结束的腊月底。 大唐帝国的使者唐老鸭,是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宏伟的古老城市。 一路从西域走过来。 走到欧洲。 唐老鸭还是头一次,在华夏西面,见到过如此恢宏阔气的大城市,比之当初大唐占据的北京城都不差。 比起大唐原本的在陕西的西安城。 更是强上不少。 如此一座大城市,也足以证明了,当下的奥斯曼帝国,那强盛至极的国力啊。 让唐老鸭这个大唐使者意识到,自己万不可以小觑了天下的英杰,小觑了这个奥斯曼帝国。 在皇宫内的觐见厅内。 当唐老鸭一行人,被请入到其中的时候。 穆罕默德四世,热情的欢迎了这个来自于大唐的使者。 “欢迎来自东方大唐的使者,到达我们奥斯曼帝国。” “你们的礼物,朕已经收到了。” “朕会回赠经给贵国的东平天子一份同样昂贵的礼物。” 此刻,看着进入到殿内觐见的唐老鸭一行人,穆罕默德四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朝唐老鸭们说道。 “谢过陛下。” 唐老鸭听罢,赶紧恭维着说道。 然后,又提及了他们大唐的意思。 “陛下,额们大唐,是想跟贵国从此以后交好通商,最好能够达成结盟。” “这么一来,我们两国,便可以共同的对抗欧洲了。” “另外,额们大唐还已经,跟克里米亚汗国的格莱三世,谈好了租借条约,租借到了一条港口用来训练海军。” “这些,贵国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吧?” “朕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穆罕默德四世,笑呵呵地说道。 呃,他当然不会有意见了。 大唐灭了罗刹国之后,对于他们克里米亚汗国而言,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当然是好事了。 大唐灭了克里米亚汗国。 那么日后,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来自于东欧的威胁。 罗刹国跟奥斯曼帝国,可是死敌啊——因为罗刹国一直自认为,自己获得了罗马的法统。 同时呢,穆罕默德四世,也是一位野心勃勃的主。 在他看来,大唐这个欧洲的外来户,倘若到了欧洲。 那么,以后肯定是与欧洲各国不对付的。 这么一个国家,很明显,是适合当奥斯曼帝国的朋友的。 是适合当奥斯曼帝国的盟友的。 此刻,得到了穆罕默德四世的回答后,唐老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此行的目的,大概是要完成喽。 呃,也不算彻底完成了,只见到他话锋一转,又朝穆罕默德四世问道。 “陛下,有一件事我忘记询问了。” “我朝听说,贵国境内一直有法国人活跃。” “恕在下明言,额们大唐,也想跟这个法兰西国交好。” “法国人啊?” 穆罕默德四世笑了,然后说道。 “这也是我们的朋友,朕会帮你们引荐法国人的。” 说到这,格莱三世不由的感慨道。 “我们三个国家,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好盟友啊。” 是啊,三个国家,还互不相邻。 一心想瓜分掉欧洲这块大蛋糕。 那肯定是要当盟友的。 就算是有矛盾,大概也是因为,瓜分蛋糕时产生的矛盾。 真要是撕破脸,也是分完了这块大蛋糕之后,才会撕破脸。 在这样的情况下,穆罕默德四世,是真心认为,大唐跟他们奥斯曼帝国,还有法兰西国,是先天的好盟友。 他们几个国家,就应该联合起来一块,狠揍欧洲。 奥斯曼帝国分得奥地利,还有波兰立陶宛,意大利半岛。 法兰西国分得德意志德意志地区,还有中欧的那些个小国。 大唐则把势力扩展到那个波兰境内。 岂不美哉啊? 一想到自己脑海里面的美好画面。 穆罕默德就不由的想要乐出声来。 于是乎,在隆武十一年,大唐东平十三年。 这一年的年底。 一个邪恶的,由法奥唐三国,组成的同盟,就此形成了…… 时间一晃。 就到了隆武十二年。 朱慈烺登基的第十二个年头,他掌权的第十五年了。 执掌一个强大的王朝十五年之久。 可不算短啊。 毕竟,历史上那么多短命的王朝,短命的君主。 十五年的时间,如何算的上短呢? 这已经是相当的漫长了。 而执掌了大明朝,长达十五年时间的朱慈烺。 在迎来了新的一年后。 也在他的都城,南京城内,见到了被押过来的奥朗则布。 奥朗则布这个世界征服者,现在哪里还有征服者该的英姿? 眼下的他,就好像是那霜打的茄子似的。 再也不复了当初的体面。 当他被押到朱慈烺面前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同样被带了过来。 这个人原名叫宁克明,现在叫宁忠明了。 当被带到朱慈烺面前,这个前半生矢志要克明的家伙,是一脸的恭谨,看着朱慈烺这位大明天子,也是恭敬极了,赶紧恭维道。 “臣宁忠明,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早就想,一睹圣上龙颜了,今日一见,陛下真的是龙颜在世,世间仅有,臣也曾见过流寇伪帝,就远不如陛下……” “臣对陛下的一番的忠心与景仰,那是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啊……” 宁克明一脸的恭敬,朝朱慈烺恭维着。 而耳听着他的恭维声。 朱慈烺是不由的乐了,他笑呵呵地说道。 “恭维话就不必说了。” “朕也不太想听。” 说到这,朱慈烺目光扫向了那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奥朗则布,然后笑呵呵的道。 “奥朗则布,你有何感想啊?” “哼,若不是识人不明,我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朱慈烺身边是有翻译的,翻译精通波斯文,很快就将奥朗则布的话,翻译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听罢,倒也不恼,而是冷笑着说道。 “识人不明?” “我看你们父子俩,可不仅仅是识人不明!” “你们俩是识不清时务啊。” “如今我大明朝,有多强盛,兵强马壮,天下皆知,可你们父子俩,坐居印度,却妄想抵抗我大明天兵。” “你父亲沙贾汗,倘若不是被流寇俘虏,只怕是当下,还在阿格拉纠结兵马,与朕相抗的吧?” “倘若你们好好的,识时务,早日归顺了朕,朕怎么说,也会不吝啬封赏,再不济,一个印度的土王,还是能够让你们当下去的。” “可你们到好,非要以印度之财力,来顽抗我大明天兵。” “最后,也就唯有落得一个,国灭人俘的下场。” “你爹沙贾汗运气还算不错。” “被流寇押到我大明朝后,见识到了我大明朝的富强,也算是识了时务,投降了我大明朝。” “可是你,时至当下,竟然还不醒悟……” “说这么多干什么?要杀便杀。” 奥朗则布倒显得光棍,他板着脸说道。 朱慈烺听罢,不由的有些无语——这货真的是一心求死。 不过他却不能够让奥朗则布如意了,是摇了摇头了道。 “不不不,朕不会杀你的。” “而且,也不会让你自杀的……” “那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奥朗则布懵了,他有些不解——朱慈烺已经平定了印度,要他也没用了啊。 怎么不杀他呢? 而朱慈烺迎着奥朗则布那疑惑的眼神,则是笑道。 “不是朕不杀你,是你爹沙贾汗,求朕不让朕杀你啊……” “这……” 奥朗则布懵了,他不解极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说,沙贾汗,按理说,应该是恨死自己了的。 怎么会为自己求情,不杀自己呢? 毕竟,奥朗则布可是把沙贾汗,给抛弃在流寇那里,拒绝给赎金的…… 沙贾汗给奥朗则布求情,原因也很简单。 沙贾汗没儿子了。 他就剩下奥朗则布一个儿子了。 大皇子希科,死在了大唐。 而奥朗则布登基后。 也按照他们的规模,把那些个兄弟们全都给处死了,这也就导致了原本子嗣颇多的沙贾汗,只剩下奥朗则布一个独苗了。 沙贾汗哪舍得让他死啊? 他要是死了。 那沙贾汗可就算绝后了。 朱慈烺此番,把奥朗则布带过来,也无非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历史名人,长什么样子。 眼下见过了,随便扯了几句,朱慈烺便摆手,示意旁边的白太监,将这个被他征服了的“世界征服者”给带下去。 当奥朗则布被带下去后。 朱慈烺的目光,又定格在了宁忠明身上。 “宁忠明,你既然这么忠心,朕也不能够亏待了你。” “再说,那么多的带兵,也都给你求情,台国公都上了奏疏,说你可用。” “朕也不能够,置你于不用啊。” “朕听说,你守城是把好手。” “但这手艺,我大明朝似乎是用不上的!” “我大明朝向来,最重进攻,守城这么缩头乌龟的打法,我大明朝的御前亲军,早就不用了……” “皇上说的是。” 宁忠明赶紧说道,然后道。 “不过,臣还是想有一个,效忠朝廷的机会。”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这么的吧,朕赏你这么一个机会。” 第1046章 防止割据 “美洲?” 宁克明一惊,心说,那么远的地方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 然后,他察觉到了宁克明的微表情,是挑眉质问。 “怎么,你不愿意?” “臣愿意,愿意。” 朱慈烺都打发他去美洲了,在宁克明,哦不,宁忠明看来,这大概就是流放了吧? 如果他还不愿意,那大概就是要杀头了。 一想到这,宁克明就是一哆嗦,他赶紧道。 “陛下,臣自然愿意到美洲,为朝廷效力的。” “嗯,那就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到美洲那边,你为朝廷效力,朕也不会亏待了你。” “朕已经考虑好了,你是在印度归顺的我大明朝,也立了功业,擒了奥朗则布,还把阿格拉全城,给朕保全了下来。” “朕也不能够亏待你。” “侯爵是不可能了,天竺是印度的古称,朕赏你一个天竺伯好了。” “另外,许你三代不降爵。” “臣谢过陛下。” 宁忠明大喜,虽然只是一个侯爵,但是,三代不降爵,对于宁忠明而言,无疑比侯爵更值得拥有。 因为侯爵下一代,就成伯爵了,到孙子辈,那就成子爵,然后曾孙,就是男爵。 再往下,那就是白身一个。 而三代不降爵的话。 哪怕只是一个伯爵。 但他至少,五六代人的富贵,是铁定没问题的。 倘若他在美洲,如果能够赶上什么机遇,再立上个功劳什么的。 那大概,跟与国同休,没多大亏别喽。 宁克明这边欣喜高兴,但他也没有忘记了自己手底下,那群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弟兄们,只见到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朝朱慈烺问道。 “陛下,臣麾下的那些个弟兄们,朝廷是打算如何处置的?” “这个嘛,你想把他们带到美洲吗?” 朱慈烺询问。 “不不不,臣没这个打算。” 宁克明赶紧摇头,把这些手下带到美洲,宁克明是不敢想的。 因为这些弟兄们的一生,可真够折腾的。 从陕西一路到西域,到中亚,然后又到了印度。 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够再把他们带到美洲了。 那也太折腾他们了。 “既然他们不去美洲,那就呆在印度吧,奥朗则布给你们分了多少地,朕一概不动。” “另外,你们也是我大明朝的国籍,跟当地的土着,也不是一回事。” “谢过陛下。” 听到了朱慈烺的回答后,宁克明这才,长出口气,心中的担忧,终于消失了不见,他赶紧恭维着道谢。 朱慈烺打发走了宁克明。 然后,迈开步子,在宽敞的大殿内,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路走到了殿内悬挂着的巨幅世界地图。 这个地图是刚刚画好的。 呃,大明朝的地图,真的是过时的忒快了些啊。 朱慈烺御极十二年间,大明朝的地盘,也不知再版了多少回了。 以后估摸着,还得有许多新的变化。 看着这地盘上,那广大的大明江山,和地图的全名——一统江山万里图。 朱慈烺忍不住感慨。 “这江山大了,实际上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江山大了,当然不见得好事。 因为江山大了,治理起来就显得要麻烦的多了。 同时呢,这么辽阔的疆土。 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又使得管理这些地方的太过于艰难了。 就像是印度当地。 朱慈烺哪怕是征服了印度,哪怕是大明朝本土,距离印度的距离,远比从英国到印度,要近的多,航线也更好走一些。 但是,那又如何呢? 想要跟印度当地,建立起来联络,一来一回,一个季度都结束了。 同时呢。 这么遥远距离,在朱慈烺看来,也有可能,成为将来,印度从大明朝的怀抱里面分离的祸患来源。 朱慈烺倒不担心,印度底层的阿三们,会拿起武器,来反抗大明朝的统治,最终建立起来一个独立自主的阿三国。 这在朱慈烺看来,大概是不可能的。 呃。 当然不可能了。 印度那疙瘩,不太可能会出现这样的英雄好汉。 历史上印度的独立,是自己争取过来的吗? 哦不,那可不是他们自己争取过来的。 他们哪有这能耐啊? 他们之所以,能够获得最终的独立,那是英国老爷们施舍给他们的。 倘若没有大英帝国的施舍,印度恐怕根本获得不了,一个独立的地位。 毕竟,靠他们的非暴力反抗吗? 这怎么可能啊? 得亏也就是遇上了英国佬。 得亏到了现代。 要是遇上别的人。 遇上了任何一个君主。 或者是。 遇上了洗头佬,遇了大林子,遇上了日本鬼子。 早把印度给杀成白地了。 而在朱慈烺看来,大明朝是不太可能,会白白的让出这么大一块地盘的。 将来如果印度阿三们,敢在他大明朝的统治下,搞这一套的话,那么后果,大概就是,搞非暴力的他们,被大明朝,用暴力的手段,给杀个干净……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自然是不觉得,印度阿三们的反抗,会使得大明朝失去印度。 朱慈烺现在已经获得印度了,他现在要考虑的。 是如何保住印度。 保住这块,大明朝的西疆。 让这块土地,化为一个血包,一个奶牛,源源不断的为大明朝提供着财富。 而不至于失去了他。 在朱慈烺的看来,失去印度最大的隐患,不在于印度本土的阿三们。 朱慈烺是瞧不起这些货的。 不认为,他们有让自己失去了印度的能耐的。 在朱慈烺看来,导致未来大明朝,失去印度的可能,是割据政权。 而不是印度的阿三们。 因此,当下的朱慈烺,就不由的考虑起了。 如何的,防止割据政权,出现在印度。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因为历朝历代,都想防止割据,但最终,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的。 强盛之时,尚且可以维持,但到了王朝末日,那就不太可能,维持的住了。 如果是穷地方,譬如说是雪域高原这疙瘩,朱慈烺也就不太在意了,但是,这可是印度啊。 一年能够提供五千万岁入的印度啊。 大明朝是绝对不能,失去了这里! 第1047章 电报 “掌握印度,最难的就是这个通讯了……” 朱慈烺感慨了一声。 从印度到大明朝,通讯确实是挺困难的。 来回哪怕顺畅,也得至少两三个月,才能够沟通一回。 而且,海上的航行船只,可不是陆地上的驿站体系,甭管什么时候,都能够顺利的通航,说不定遇上什么风暴,意外,就要断了联络呢。 毕竟,大海之上,什么可能,都会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心,想要搞事。 一旦发生了叛乱,或是割据,那么以大明朝的行政效率,可能等派兵过去平乱,去镇压,对方已经坚实壁垒,等着大明朝的平乱大军过去。 到时候,估计就平不成功了。 同时呢,距离上的遥远,再加上沟通上的困难,也肯定会造成当地的官员,汉人与中枢离心离德。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的担心,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想解决这个问题嘛,实际上也挺困难的。 在朱慈烺看来,想要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靠技术了。 如果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从印度到大明朝之间,所需要的时间,能够控制在二十天以内,就可以了。 呃,这个有些困难啊。 如果能够把大明朝,沟通印度的时间,缩减到二十天以内,也可以。 但这似乎也不太现实。 因为印度离大明朝太远了。 此刻,端详着地图,朱慈烺拿着测距尺,在地图上测离起来了距离。 从印度到大明朝,真不算近啊。 虽然说,比起去美洲来说,要近的多了——从印度到大明朝的航线。 就是沿着大明朝的沿海地区一路南下,然后进入到南洋地区,最后,过马六甲海峡之后,船只将会驶入到印度洋内,进入到孟加拉湾内。 到了这里后。 大明朝就可以进入到西疆地区了。 总体航线的距离,可不算短。 如果以广州作为航线的起点的话,大概有一万里的海路。 一万里的海路,比起去美洲而言,要近的多了。 从大明朝往美洲去,大概有两条航线可以走。 一条是赤道航线,这条航线呢,从上海作为起点,出发后,向东南方向,一路航线到菲律宾一带,然后到,在马尼拉靠岸补给之后,就可以继续南下,最终,在印尼群岛附近,驶入到赤道附近,然后一路向东航行,最后再转而向东北,驶向大明朝的清河湾内。 总航线的长度,是四万里。 而另一条航线,则是上海出发,然后一路向东北方便的日本国航行而去,在长崎,江户等地补给后,继续向东北方向航行,沿着北太平洋航线,驶向美洲地区后,转而南下。 这条航线的距离,是要稍微近一些的。 总共只有两万里出头。 当然了,跑美洲的船,是不可能说,只走赤道航线,或者只走北大平洋航线的。 那样的话成本就太高昂了。 一般情况下,往美洲去的船只,出海后,是途经日本补给后,然后再驶向美洲,最终沿着美洲大陆南下,进入到赤道航线上,沿着太平洋,转一个圈,最终才反回大明朝。 这么一来,回程时,虽然多了两万里的海路。 但是呢,却可以连接上赤道附近的一个个热带小岛。 而在这里,可以载上大批的货物归国。 如此一来,虽然多跑了点海路,但是利润却要丰厚的多。 相比于往美洲去的航线而言,去印度的航线,明显是要更近了。 哪怕是从南京出发,也不就是一万多里的海路而已。 如果风向合适,顺畅的话,不到一万五千里的航线,理论上,大概二十多天就可以跑完了全程。 呃,当然了,这是理论上。 实际上,起码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跑到。 因为虽然印度洋航线,看起来更近,但却比太平洋要难走的多。 非常折腾,洋流还挺复杂的,风向也不怎么样,而且风暴什么的,还经常会发生。 因此,走印度归国,最快也得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再考虑到印度那么大,在当地接收信息,作出反应,也得耽搁大概大半个月的时间,而送到大明朝这边后。 再耽搁几天。 如果印度那边,真闹出来什么叛乱,那等大明朝反应过来,然后派兵过去镇压。 大概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因此,朱慈烺必须得想办法,缩减一下,这个联络的时间。 他思考着说道。 “靠快船,驿站肯定是行不通的。” 大明朝现在走印度的驿站,是可以建立起来了。 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翻越喜马拉雅山。 然后走雪域高原,然后进入到四川后,沿江一路南下的陆上驿传体系。 当然了,这个不太靠谱。 因为喜马拉雅每年都会大雪封山,而且这山路可是贼拉的不好走啊。 走这条路线,纯粹是扯淡。 还有另外一条路线。 那就是,从孟加拉出发,然后翻越若开山脉,走缅甸进入到了云南境内,再从云南,一路借助大明朝的驿站体系,将消息送到南京。 这条路线实际上也不太好走。 论起折腾的时间,不比走海路差到哪去。 实际上,大明朝想要收接到云南那边的信息,哪怕是快马加急,也是得二十天左右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需要一种,新的技术,来供他传递信息。 这种技术,在后世那完全就是被淘汰掉的落后技术,但是在朱慈烺看来,这妥妥的是“天顶星”科技一样,牛掰的存在啊。 反正,大明朝能不能搞出来这个,朱慈烺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呃,他当然没有信心了。 毕竟,如今的大明朝,虽然搞出来了蒸汽机,还搞出来了铁路,蒸汽列车。 似乎是有了一点,迈向工业化的意思。 而据朱慈烺的了解,历史上,貌似工业革命没过多久,用于信息传递的有线电报技术,就已经问世了,这似乎并不是一种,太过于困难的技术啊? 好像在大清国,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之前,莫尔斯电码就已经问世了,第一条电报线路,也投入到了运营,而到了鸦片战争后,大清国还没彻底睁开眼,看世界之时。 一八五零年时,英吉利海峡下的海底电缆,就已经完成了铺设。 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技术啊。 在朱慈烺看来,大明朝,大概,或许,可能,会搞出来这项技术吧? 尤其是,这还是一种具有革命性的技术——如果真有能够让电报问世的话,那么消息传递的速度,将会变的飞快。 同时呢,也将让大明朝,对地方的控制力,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最重要的是。 朱慈烺可以时刻的,通过电报,来进行“微操”,像是校长那样,遥控指挥天下的兵将们打仗了。 不过,朱慈烺虽然想的很美好,但他也知道,这项技术,似乎也很困难。 只见到他叹息了一声道。 “明天安排一下,朕要去金陵书院工科院视察。” “是,陛下!” 旁边的太监赶紧接旨。 开始按照朱慈烺的吩咐,去准备他的行程。 作为天子的朱慈烺。 实际上出一趟门也不太容易,微服私访这玩意。 朱慈烺之前玩过几回,但总感觉没什么意思。 而且,底下的臣子们也害怕。 他们害怕,倒不是朱慈烺微服私访之时,在民间撞见了什么冤情,破了什么案。 又或者是惩办了什么贪官污吏。 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辫子戏里面的美化康麻子的故事。 臣子们,包括朱慈烺身边的人,担心的是,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在民间的时候遭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现实生活可不是影视剧,主角在微服私访之际,甭管是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够安稳的度过。 而臣子们反对,再加上这玩意真心没多大的意思。 朱慈烺也就不喜欢游戏民间了。 而不微服私访,正式出行的话,那可就相当麻烦了。 一是要提前通知一下。 规划一下行程。 因为当皇帝的,身边的安保工作可是相当重要的,譬如说,要提前的清场掉一些个,不相干的人。 不稳定的分子。 排除掉任何的不稳定因素。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才能够正式出行。 这可真够麻烦的啊…… 当然,在古代这个慢节奏的时代呆久了。 朱慈烺本人,实际上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慢节奏…… 而朱慈烺决定出行,去巡视一下金陵书院时。 金陵书院已经成了一所,世界闻名的顶级学府了。 可惜的是,这个学府里面,却不怎么待见过来的留学生。 留学生想要进来,奖学金,学伴什么是甭想了,不只要高价的学费,能够学到的东西,也相当的有限,各种科目,大明朝的顶级技术,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 朱慈烺才没有那么大公无私的态度呢。 在这个工业革命,由大明朝引领起来的世界里面。 朱慈烺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的公开任何的技术。 嗯,这是华夏的传统嘛。 开源什么的,是绝对不存在的。 只会等着,别人开源了,然后立马变取得重大突破…… 不公开技术,某种意义上,虽然可以使得大明朝的,始终保持着技术上的领先,但间接的,也会造成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时空内的人类文明,技术发展大概会很缓慢。 这倒也很简单。 相当一部分,原本应该投入到基础科学研究的大拿的成果,提前的被朱慈烺给抄袭走了。 而同时呢,他们又无法学习到最新的科研成果。 无法进一步的研究。 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发展停滞嘛?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 大明朝现在,也就朱慈烺重视技术一些,剩下的官员们,大概对此都是兴趣缺缺。 除此之外。 这个世界,已经被大明朝给几乎独吞了。 就算是没有被大明朝给独吞掉,剩下的边角料,也会被同属于华夏文明的大唐帝国给吞掉。 只有剩下的那么一些,实在不值得被征服的苍蝇腿,才会留给那些个,将来“来朝”的“万国”们分食。 而只剩下了一丢丢的苍蝇腿,肯定是不足以,支持起来,其他国家的科研的。 而大明朝,又在这上面,保持高度保密。 使得他们,无法参与到科研当中不说。 还使得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发展自己的技术。 而大明朝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未来国与国之间,席卷整个世界的世界大战,恐怕也不会打响了。 连世界大战都不会打响。 更不会出现,两个对立的阵营,进行拼死角逐。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竞争的压力下。 科技发展想不慢都难啊。 所以,朱慈烺几乎能够预料掉。 如果发展到,同样的西历二十一世纪的话。 大明朝虽然在技术方面,提前的领跑了近两百年。 但是,真到了二十一世纪。 跟他穿越过来的那个时空,对比起来科技水平。 估计不只不会更先进,能持平,不落后就算烧高香的了…… 当然了,虽然能够意识到这些。 但朱慈烺才不管这些呢。 这些事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自有后世子孙去操心。 而且,哪怕是相当于他穿越过来的那个时空,可能会落后一些,但是,那又如何? 反正这是大明朝一家独大的时空。 落后一些,哪怕落后的再厉害,又有谁,能够挑战华夏文明的地位。 挑战大明朝的地位呢? 心里想着这些,朱慈烺步入到了工科院内,然后巡视了起来。 领导视察,排场还是有的。 只见到,整个工科院内,是被打扫的一干二净,那玻璃擦的,倘若不注意的话,可能还会一头,撞到玻璃上面去…… 此刻,背着手,一副后世领导模样,行走在这宽敞,明亮的工科院内,朱慈烺身后跟着一大群身着儒衫,脸上堆笑的大明朝科学家。 这些科学家,在别人面前,在学生面前,那都是牛逼到不能再牛逼的大拿,大佬泰斗级别人物,甚至还是个别学科的开创者。 但是,搁在朱慈烺这,却俨然小辈模样。 倘若朱慈烺让他们喝酒,他们也得照喝不误。 此刻,行走在工科院内,朱慈烺时不时的,指点一二,发表着一些见解,指导着他们的研究工作,是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好不气派…… 第1048章 电灯寿命 朱慈烺到这里来,当然也不是为了,光摆阔气,显自己的威风的,他还有另外的目标,那就是,为了在这里指点一下电报的研究工作。 这不是,朱慈烺一诏见了几个工科院的电力方面的研究人员后,便询问起来了,他们最近的研究之成果。 “朕这些日子,有些忙碌,光顾着其他的事情,忽略了我大明朝的科研事业,实在是万般的不应该啊。” 朱慈烺扫视着面前的几个科研人员,说着不要钱的好听话。 把几个人感动的是够呛。 这时候,朱慈烺却是猝然间,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大明朝如今的情势,你们也看出来了。” “疆域日渐广大,但是各地之间,沟通起来,却是万般困难。” “这长久以往,必然会滋生出来祸患的啊。”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众人,是纷纷颔首,表示认同。 以魏藻德为首的几个官员们,是感慨道。 “陛下所言甚是,可是自古以来,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咱们也没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啊。” “咱们现在是没有,但不代表着,我大明朝将来还没有这玩意啊。” 朱慈烺听罢,顿时大笑一声,然后扫视着周遭说道。 呃,他说的还真有道理。 大明朝现在,没有所谓的千里眼,也没有所谓的顺风耳。 但是,随着技术之发展。 在朱慈烺看来,这玩意,迟早能够问世。 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几个科研人员,然后笑呵呵的问。 “朕说的话,你们觉得对吧?” “皇上圣明。” 几人当即点了点头,然后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最近几年来,技术之发展,是相当迅速的,尤其是金陵书院,以及我大明朝各地,官办或是民办的书院,里面培养出来的人才进入到研究中。” “如今我大明朝的技术发展,可比以往,要快的多了。” “依臣看,千里眼大概比较困难,但顺风耳,十年内,应该能够在我大明朝问世。” “十年内?这么快?” 朱慈烺眼睛,骤然间一亮。 十年后,那也就是,大概隆武二十二年了。 朱慈烺才四十多岁。 这些科研人员,这么自信吗?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几人,然后道。 “你们莫不是在忽悠朕?” “陛下,臣等岂敢啊。” 几人赶紧摇头,说道。 是啊,搁大明朝,这个封建王朝,谁敢忽悠朱慈烺啊? 这可是欺君之罪。 是要杀头的,九族也都落不得好下场。 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见状,朱慈烺心中一喜,然后道。 “朕记得,朕以前跟你们提到过电灯?” “陛下,您别说,电灯我们还真搞出来了……” 几人一听,顿时激动的朝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一惊,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迅速,就把电灯给搞出来了,他激动的搓手道。 “是吗?能让朕过去看看吗?” “陛下,您这边请……” 几人见状,赶紧朝朱慈烺说道。 不多时,朱慈烺便被带到了那研究所里,但只见到,试验用的几枚,电灯已经被连接好了电线,很明显,在得知朱慈烺过来前,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准备好了一切,想要在朱慈烺面前,演示一下,这玩意的工作。 “这个电力是从何而来?” 朱慈烺询问道。 大明朝连蒸汽时代都还没进入,蒸汽机这玩意,在大明朝依然属于稀罕物件。 就连铁路,也只铺设了一条而已。 虽说,已经又陆续好几条铁路线,由官方,民间投资,已经开始铺设,这些铁路倘若铺设好了,大明朝的铁路干线长度,大概会突破到五千里。 但是,这都是相当遥远的事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电力供给自然是几乎为零了。 听到了朱慈烺的询问。 旁边的众人,不敢怠慢,赶紧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原本是要靠人力,手摇我们制作的发电机,进行发电的。” “不过,这个太麻烦,也太折腾了。” “输出的电流,也不甚稳定,所以,我们改装了一台蒸汽机,把他跟发电机连接起来,制作成了一台,蒸汽发电机,提供电能。”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朱慈烺笑道。 心说,这人类的能源,哪怕到了后世,大概也就是这样。 就是烧开水,然后用蒸汽,驱动汽轮运转,最终产生电能。 哪怕是后世,听起来高大上的核能,说白了也就是烧开水这一套而已。 朱慈烺心里想着,面上则露出期待的表情,看着那电灯。 只见到,一个技术人员,小心翼翼的将开关给合闸。 片刻间。 在电流的作用下,那玻璃罩子的碳化竹丝灯光,顿时被点亮了,光亮照射在屋子里面。 令所有人激动不已。 朱慈烺看着这灯光,由于此时是白天,所以,他分辨不清楚,这玩意的光究竟有多强,是当即下令道。 “把窗帘给关上,朕要看看,这玩意在夜里,究竟有多亮!” “是,陛下。” 旁边的侍卫不敢怠慢,赶紧关上了窗户,把窗帘给关好,在失去了太阳光的照射后,房间内,却依然没有半点,黑暗的意思。 在灯光照射下的光线里面。 屋内的一切,都可以清晰的为人所看见。 看的是所有人,不由的咋咋稀奇。 “这倒是好东西啊。” “亮堂的很。” “是啊,还没有油烟什么的。” “就是外头的这蒸汽机动静有点大了,吵的人不舒坦。” 又有人发出了异议。 朱慈烺则是笑着道。 “这发电的动静,确实是稍微大了一些,但这并不是问题嘛。” “陛下的意思是?” 众人不解的看向了朱慈烺,朱慈烺则笑着解释道。 “朕的意思很明显。” “这个发电机,又不是非得放到自家的院子里面,可以放到远处啊。” “这个电,只需要一条电线,便可以传输了。” “何必非要把发电机,摆到自己家中呢?” “这发电机那么大,而且还得烧煤,难不成你们还要在自己家里,建一个锅炉房?” “皇上圣明。” 几个技术人员,听到了朱慈烺的一番话后,赶紧恭维道。 众臣听的,也是恍然明白,一个个好奇的看着那灯泡。 显得是好奇极了。 朱慈烺则上前询问道。 “此物的成本高吗?” “陛下,成本可不算低。” 几个技术人员叹息道。 这倒很正常,灯光的技术难度可不算低。 在后世,哪怕是落后且原始的白炽灯,也足够难倒绝大多数工业落后的国家了。 而在当下的这个时代,能够搞出来这玩意就不容易了,其成本,可想而知,得有多高。 别的不说,光是其外部的那个玻璃罩子的成本,可就不算低了。 呃,大明朝现在当然已经掌握了制备玻璃的技术了。 不过,饶是如此,大明朝现在的工业化,说白了还是小打小闹的小作坊式生产。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规模的生产是很难的。 成本,自然而然,会很高了。 此刻,听到了这些个技术人员的回答后,朱慈烺倒也不恼,而是笑呵呵地说道。 “现在的成本,当然高了嘛,毕竟刚刚问世,技术上面,又不太成熟,不过将来成本,肯定会降低下来。” “陛下说的是,现在的成本,确实是稍微高了那么一些,不过等到了将来,这个成本,绝对会降低的。” 旁边的技术人员,赶紧说道。 而朱慈烺则来了兴趣,他询问道。 “对了,这个电灯,他的生产,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现在是只能够,小规模的试产,还是说,大规模的生产?” “陛下,现在自然,也只能够小规模的生产一些,臣等还在总结工艺,而且,想办法提高他的寿命。” 说到这里,几个技术人员,无不是皱眉,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时,那照亮了整个房间里面的电灯泡,也忽闪忽闪了起来。 见状,朱慈烺哪里还不明白,这玩意的问题所在? 寿命太短啊。 碳丝电灯泡,据朱慈烺所知,其寿命大概能够达到三百个小时,不算短了。 已经可以投入到使用了。 但是,要知道,那可是十九世纪末的技术,才达到的水平。 大明朝生产的这个碳化竹丝灯泡。 其之寿命,远没有这么多。 此刻,朱慈烺扫视着,那貌似要熄灭的电灯,倒也不生气,是笑呵呵的说道。 “这玩意的寿命,确实是得加强一些。” “朕今天过来,也不是专程过来,看这个电灯的。” “朕是觉得,这个电,还有更好的妙处。” “譬如说,用来传递信息,也就是电报……” “皇上圣明。” 几个人研究人员,赶紧颔首,然后皱眉道。 “陛下,这个电报,臣等也想过,这也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去琢磨的。” “而且,还尝试着做过实物,不过,这玩意似乎不太妥当……” “怎么?” 朱慈烺来了兴趣,他赶紧问。 “用电来传递一些信号,是完全可以的。” 几个研究人员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是啊,用电来传递信息,是非常容易的。 只要试试有没有电,就知道了。 但问题在于,如何判断传递出来的电信号,代表着什么呢? 只听几个研究员道。 “陛下,臣等研究这个电报的设想是,我大明朝的文字,太多太杂了,靠电信号来传递的话,得多以传输啊?” “所以,臣等的想法是,用拉丁文来传递信息……” “拉丁文只有二十六个字母,只需要二十六根电线,就可以保证个休息畅通,传递出来有用之信息了……” “二十六根电线?” 朱慈烺有些无语——这些大明朝的科研人员,是明摆着走了弯路了啊。 而几个研究人员却摇头道。 “实际上还不只二十六根电线,还要再加上一根用来分隔的电线。” “总共二十七根电线。” “然后连接起来,再配上精通拉丁文的翻译,就可以先将我朝的公文,塘报,译成拉丁语,然后再发送过去……” “这也忒麻烦了。” 魏藻德挑了挑眉毛说。 “是啊,二十六,哦不,二十七根电线,这成本得多高啊?” 高宏图也皱眉。 随行的大明高官,似乎都不看好这玩意。 这倒也正常,这年头的铜,那就是钱,拿钱投靠电线,一根还不够,还得二十七根。 要是想用这玩意,沟通大明朝上下。 那花销得多大啊? 更甭提,还得有精通拉丁文的翻译。 这培养这么多人员,得花多少银子? 朱慈烺听到了技术人员们的设想后,也乐了。 他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啊,走了弯路了。” “为什么非要用二十六根电线,来代表传递的信息呢?” “一根电线就可以了。” “一根电线,如何可以?” 有人皱眉问道。 是啊,一根电线,传递出来的信息,那是单一的,谁知道那玩意是什么? “可以用通电的时间间隔来判断啊。” 说到这,朱慈烺说道。 “可以将电信号,简单的分成,几个内容。” “这应该不能做到吧?” “可仅靠这几个简单的电信号,又能够传递出来什么信息?” 有人发出了疑问。 朱慈烺则笑道。 “你们都想到了用拉丁文字母,竟然没想到,编一本密码出来?” “譬如说,再几个不同的电信号,进行重新组合,对照一个字母。” “然后呢,再根据这个字母,对照汉字。” “另外,拉丁文就不用学了。” “光会看字母就行了。” “可是不同的字母,对照的汉字,又该如何判断?” 有人发出了疑惑,朱慈烺笑呵呵地解释道。 “这个还不简单?” “让不同的字母,代表不同的字就行了。” “这样一来,编出来一份码表,不就可以喽?” 莫尔斯电码的技术难度并不高。 而编出来一个,对照拉丁文字母,还有汉字的码表的技术难度,也不算太高。 如果讲科学点,可以直接用拼音,或者是五笔的方式,来制作对应码表。 如果不讲科学,直接生搬硬套,给每一个汉字,都定下字母代号就行了。 第1049章 电报线路 听完了朱慈烺的一番话后,众人不由的眼睛一亮。 是啊,还可以这么搞啊。 几个到几个技术人员,顿时是摩拳擦掌道。 “陛下,倘若是这样的话,这个电报,还真不是难题。”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朱慈烺大笑一声,心情着实不错。 呃,电报技术。 本身就不是太难。 能够点出电这个科技树后,研究电报,实际上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罢了。 相比于无线电技术而言。 有线电报虽然成本高,而且不易铺设。 但是呢他的优点却也是相当之大的。 有线电报,只需要一电可以传输电的电路。 然后便可以通过简单的电磁铁,实在信息的传导。 当然了,这前提是需要,编写一份,可以对照的电信号码表。 如果没有这玩意。 就只能够跟最原先的有线电报一样,用二十六根电线,来表示不同的字母。 这样传递信息,就太麻烦了。 而当下,当朱慈烺祭出来这个码表后。 困扰有线电报的最大技术难题,便是迎刃而解了。 见几个技术人员,露出一脸的微笑,朱慈烺也笑呵呵的询问道。 “既然这个技术上,不是问题了,那么朕问你们,这个电报,何时能够问世啊?” “陛下,只要有码表,顶多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不过,这编写码表,就有些困难了。” “但饶是如此,最多半年,这个电报,就可以在我大明朝问世。” “因为他技术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露出微笑,然后话锋一转道。 “这个码表在朕看来,也不是困难。” “朕回头,给你们提供一个就是了。” “陛下您还懂这个?” 众人不由一惊,看向了朱慈烺道。 “朕当然懂了。” 朱慈烺笑了笑说道。 他提供的码表,说起来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就是后世的五笔输入法。 本来,朱慈烺想要祭出来的杀器,是拼音,但是拼音的话,同音字又太多。 所以,他就祭出来五笔这个太杀器了。 通过简单的电信号,然后得出字母。 然后再通过这字母,判断出来文字信息。 如此一来,电报线路的码表问题,便为彻底的解决了。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佩服起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心说。 有了这玩意,大明朝与各地的沟通联络,大概会变的容易一些了吧? 而且,应该还可以,省下许多银子了吧? 对,绝对可以省下来许多的银子。 因为有了这个电线线路后,各地的驿站,就可以裁员了。 呃,也不知道会不会裁出来一个张自成,李献忠之类的人物。 同时呢,信息传递的速度,也更加的便捷了。 最重要的是,电报这玩意,可不仅仅只能够公用啊。 也可以投入到民用当中。 在信息传递手段落后的时代。 据张洪偕所知。 这个有线电报局的收益,是相当的可观的。 就拿民国时期来说吧。 这发一份电报,花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按字算前的。 像是那些个军阀,每逢搞事,就喜欢通电全国。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小军阀还真玩不起。 据朱慈烺所知,在民国时,发电报一个字,就有算三毛钱,也就是说,三四个字,一块现大洋就扔进去了。 可想而知,这个电报线路,有多赚钱。 这玩意,可不仅仅是只能够用于军用,还能够用于商业,赚钱是大大滴。 …… 有了朱慈烺的提供的码表,电报线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在当天回去的内阁会议上,朱慈烺就开始商量一下,第一条电报线路,应该修在哪里? “皇上,这个电报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一条线路的修建,可就得慎重一些了。” 高宏图郑重其是的说道。 大明朝现在是挺有钱的,但有钱也不能够浪费,所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第一条线路,自然要捡着紧要的地方修。 朱慈烺也没有一上来,就要修一条,直通印度,直通美洲,遍布整个大明朝的电报网络。 呃,这是不可能的啊。 怎么可能会修建的那么快? 真当这个电报线路好铺啊? 尤其是,这个电报线也不是光修好就行了,还需要维护,还需要看守呢。 至于为什么要看守? 答案也很简单了。 这个电线线是用什么制作成的? 这玩意,可是正儿八经的铜线啊。 铜在这年头,可是能够直接当钱使的。 后人尚且有那么多人,偷电线。 何况是当下的时代? 朱慈烺可不敢,太过于高估了这年头的全民素质。 “这个第一条电报线嘛,不要修太长了,就先紧着,南京跟松江府那边修一条吧。” “然后呢,再逐渐的扩展。” “皇上,这恐怕不妥当吧?” “松江府离南京多近啊?” “再者说了,上海那边,也没多少公文案牍往来,白白的修一条线路,岂不是浪费?” 高宏图挑了挑眉头说道。 “这个电报线路,也不是只有国用。” 朱慈烺笑道。 “这玩意也可以商用啊。” “朕定价便宜些,一个字,一钱银子。” “我想,总有人愿意发电报的吧?” “尤其是那些个商人们,那肯定愿意花钱,发这个电报的。” “毕竟,派人跑一趟,来回一趟得花多少银子?” “又还得,耽搁多少时间?” “这商场如战场,商机稍纵即逝。” “朕想,他们是肯定愿意,花这个银子,发电报的。” “这么一来,这个电报线路,就可以一边处理朝廷的公文案牍。” “另一边呢,为朝廷赚钱了。” “这臣倒是没想到。” 高宏图反应了过来。 “陛下真是圣明啊,臣便没有想到,这个电报线路,还可以盈利。” “何止是盈利啊,这玩意来钱可快着呢。” 朱慈烺笑呵呵的说道。 嗯,信息传递这上面,可是赚着呢。 只听朱慈烺继续道。 “这个修电报线,一个要考虑经济问题。” “譬如说,这个线路就不一定,非要推广到民间的所有的州县。” “这样的话,就太浪费了,太花钱了。” 在张洪偕看来,大明朝能够用电报线路,把各省给连接起来。 同时呢,再把海外的殖民地,给同样用电报线路沟通起来。 就已经差不多了。 至于下面的州府县城。 那就看,这条线路,是否有利可图,再行修建了。 毕竟,这个铺电报线,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实际上,只要能够将朝廷的命令,及时的传到省一级。 再有省一级用快马往下传。 是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 “皇上,咱们修铁路的时候,是官民合营。” “用了许多民间的股本。” “如今,这个电报线,是否也可以用民间的股本?” 这时,魏藻德又问及了一个问题。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电报线是相当来钱的。 如果能够投资一点,将来必然能够大赚。 对于他们这些朝廷大员们而言。 现在根本用不着,玩什么贪污腐败了。 那太低级了。 完全可以,去投资这个电报线。 如此,便可以盈利。 赚一大笔了。 “民间股本,当然可以了。” 朱慈烺笑着说道。 “不只可以,由民间股本投资。” “如果有民间商人,想要架设某两地之间的电报线路,朝廷也是支持的。” “不过,线路的维护,与沿途的征地,架线,则就需要他们,跟民间的百姓们,自行洽谈了。” “同时呢,也要依法纳税。” “除了这些外,他们还需要,按照朝廷的邮电部门……” “哦对了……” 朱慈烺又想到了什么,他说道。 “咱们大明朝看来,得新设一个邮电部。” “专门管这个了。” “另外,铁道部也得设一个了。” “专门管理铁路系统。” 好嘛,朱慈烺一句话,大明朝又多了俩部阁级别的高官。 “这个民间电报公司,必须得接受朝廷的邮电部管辖,电报的定价,也需要由邮电部来统一规定,不得擅自加价,或是降价。” 嗯,除了防止他们哄抬价格。 朱慈烺还要防着他们玩减价大促销。 “除了这些外,每一条线路,能否修建,也需要由朝廷审批过后,才能够进行。” 说到这,朱慈烺板着脸道。 “为了防止,民间的恶性竞争,还有尽快的把这个电报线路,推广到我大明朝全境内。” “所以,朕的意思是。” “这个电报线,暂时不允许修建复线。” “也就是说,某两地之间,倘若已经有了电报线路,那么,在朝廷出台新规之前,民间商人,便不得出资,修建复线。” 说到这,朱慈烺又笑呵呵的,扫视着群臣。 “朕说的,也不一定全对,诸位爱卿如果有什么想法,也一定要畅所欲言……” “皇上,这个铁道部,还好理解,管理铁道诸务就是了!” “朝廷确实需要这么一个衙门去管理。” 魏藻德朝朱慈烺说道。 铁道部是很有必要的,大明朝的铁路越来越多,确实是需要一个衙门,来统一管理。 但是,这个邮电部的权责,又究竟在哪里啊? 只听魏藻德诧异的问。 “陛下,这个邮电部,邮是什么?” 电的话,大伙都理解,肯定是指电报,但邮是指什么? 朱慈烺听罢,呵呵一笑。 “我大明朝是有了电报,但原本的驿站,却不能够直接裁撤了吧?” “朕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够把他们裁撤了。” “以后天下的驿站,就也归这个邮电部来管理。” “不过,驿站的职责,也要改一改了。” “他们以后,也要接一接民间的业务,负责送信。” “以后百姓们,倘若想要沟通他乡的故知。” “便不用那么麻烦了。” “快的话,可以走电报线路。” “若是不着急,想慢一点。” “那也可以,走朝廷的驿站。” “去寄信。” “这也是未来盈利的一个地方。”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听到朱慈烺的解释,众人不由的眼睛一亮,纷纷说道。 迎着众人那热切的目光,朱慈烺却心想。 未来这俩部,大概也会是贪污腐败的全灾区吧? 当然,朱慈烺才不在意这些呢。 贪污腐败这玩意,朱慈烺自问是杜绝不了。 只要人这种生物,还存在一天,还在掌权,那么这个问题就杜绝不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朱慈烺还是能够接受的。 而这边,朱慈烺在讨论着两个新部门的设立之际。 位于另一边。 遥远的欧洲。 法兰西国的凡尔赛宫里面。 法兰西国的国王,路易十四,正看着面前,从伊斯坦布尔出发,然后携带着大唐帝国的国礼——一些金银,丝绸,还有几个从中亚,和从罗刹国抢到的罗美人。 作为礼物。 前来拜访法兰西国的路易十四国王。 路易十四对于大唐帝国送来的礼物,并不是太在意。 毕竟,财货他不缺,丝绸这玩意,大唐出产的,明显比大明朝出产的质量要差上一些。 美人嘛? 他们法兰西的美人可不算少。 而且路易十四,也不是太好女色的主。 此刻,看着唐老鸭,路易十四的脸上,挂着浓郁的笑容,他朝唐老鸭道。 “贵国的请求,朕已经知道了。” “朕是很赞同,与贵国合作的。” “国王,额们大唐,也很想跟贵国合作啊。” “额们大唐的丞相,提议额们大唐,跟你们法兰西国,奥斯曼国。” “三国组成盟友。” “这么一来,效仿古时,三家分晋。” “合伙瓜分了欧洲……” 唐老鸭早就知道,法兰西国一直有,征服欧洲的想法,所以,他一上来也没玩什么虚的。 “哈哈,朕在奥斯曼帝国的大使,也将这件事告诉朕了,朕也很赞同这个。” “我们三家确实是可以结盟。” “可以在莫斯科,或是伊斯坦布尔,又或者,是巴黎,签订盟约。” “结成兄弟!”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唐老鸭露出了微笑,实际上,他们之前就在奥斯曼帝国的伊斯坦布尔,就跟法兰西国的使者接触过了,双方洽谈的很开心。 哪怕没有正式签订盟约,但关系也算不错。 唐老鸭这一趟,之所以再跑一趟法兰西国。 除了建立更密切的联络外,他还有一些其他的目的。 第1050章 新的联盟 “既然我们能够结盟,那么,我国希望,从贵国聘请一些,我国所需要的人才。” 唐老鸭郑重其是的说道。 “愿闻其详。” 路易十四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的首席大臣马扎然,却是面露警惕之色,想要看看,大唐突然间要提出来什么请求。 好在。 唐老鸭提出来的请求,并不是太过于过分的。 只听唐老鸭说道。 “国王,我朝也想要建立起来一支强大的海军。” “以此,来保证我国未来在黑海,还有地中海,乃至于大西洋内的贸易进行。” “额们丞相,已经向克里米亚汗国,租借到了一个港口。” “但是呢,想要练海军,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额们虽然手上,有一些海军人才。” “可这些海军人才,却不太够用。” “所以,想要从贵国,聘请一些,精通制作战舰工匠,和工程师,海军军官,帮助额们大唐,在黑海内,建立起来一支黑海舰队。” “原来是这样啊。” 路易十四眉梢一扬。 然后与旁边的马扎然大主教相视一眼,见后者点头后,他这才露出笑容,笑呵呵地说道。 “朕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 “朕允了。” “贵国可以在巴黎,招募贵国所需要的一切人才。” “法兰西国的大门,向贵国敞开。” 法兰西国原本,跟大明朝是朋友。 关系很铁,已经结盟了。 但是呢,在随着法兰西国的崛起,大明朝却突然间,渐渐的疏远起来了法兰西国。 而现在,路易十四,又要勾搭起来,新的来自于东方的势力,也就是大唐帝国了。 三国同盟成型的消息。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呃,这年头的欧洲各国贵族,那之间的联络,可密切着呢。 所以,法兰西国跟大唐帝国,还有奥斯曼帝国,勾搭到一块,要形成实质性的同盟的消息。 一时间,在欧洲中东部的国家中,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这代表着什么——因为这三个结成了同盟的国家,几乎将中欧,东欧给团团包围。 他们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瓜分掉他们这些个国家,这才建立起来了一个同盟。 一时间,欧洲境内,是人心惶惶。 波立联邦国,还有神圣罗马国,两个大国,率先反应了过来。 波立联邦国的国王卡齐米日,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包括位于罗马的教徒,还有海外的大英帝国。 都察觉到了情况不妙。 一个新的联盟,也要形成。 不过,大明朝却明显,心思不在欧洲上面。 而是在美洲上面。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二年中旬。 位于遥远的美洲大陆上面。 漂洋过海,抵达美洲的多铎,见到了这片,他这些日子,魂牵梦绕的土地。 “这就是美洲啊,看起来是颇为的富庶嘛。” 多铎到美洲的地点,并不在清河府。 此时的美洲,大明朝的殖民地,已经扩大了数倍。 经历过几轮每年十八万男性壮丁的大规模的移民。 再加上,他们那极高的生育率。 大明朝在美洲的人口,膨胀的是非洲快,男女人口加在一块,已经突破了百万,未来会更多。 翻的更快。 而这么多人口,在美洲,也建立起来了,在西海岸边上,北起过年城。 河谷府(位于加利福尼亚深处的一片肥沃土地) 共计九个城市。 魏清是要一路走到美洲的中东部,建立起来自己的东牧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是只好,在过年城靠岸。 同他一块靠岸的,还有整整五千个蒙古人。 一万个蒙古人太多了,一次性运不来这么多。 所以,第一批,随同魏清到达美洲的蒙古人,只有五千人。 这些蒙古人一路上,可是折腾的够呛啊。 晕船晕的厉害。 好在,大明朝有治晕船的药物了。 减轻了他们的痛苦。 这种治疗晕船的药物,实际上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神药。 而是在海外,卖的相当火的神仙药——这个神仙药还是有很多用处的。 少量的服用,就可以治疗晕船。 这年头是大航海时代,大明朝每年往美洲,移那么多民,沿途如果因为晕船而死的太多了的话。 那就太浪费了。 所以,大明朝在航海中,对于神仙药,多少是有点滥用的。 竟然用来治疗晕船。 给船上晕船的蒙古人,或是其他移民们发放。 一路上,漂洋过海到达美洲的这五千蒙古人。 他们都是魏清从蒙古草原上,精挑细选出来的蒙古勇士。 他们勇不勇,这一点,只有到了战场上,才能够证明。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证明的。 他们的弓马是非常娴熟的。 还会放牧。 虽然他们放牧,就是散养式的游牧放牧,如果用后世畜牧业的眼光来看,这是非常落后的畜牧方式,效率太低,养活不了太多的人口。 而且,对环境的破坏也忒严重了。 但在当下的时代,却没人管这些。 这五千蒙古人,经历过漫长的航行后,当踏上了陆地,他们一个个是欣喜坏了。 长途的航行,在一眼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陆地的那些日子里面。 他们每天都是害怕的不行啊。 毕竟,他们蒙古人哪见过海啊?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陆地,这些蒙古人是已然,打定了主意,此生再也不出海了。 而魏清,却显得激动的很。 他年龄已经一大把了。 当然,也算不上太老。 就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老罢了。 如今,到了美洲后,魏清心情着实不错,目光扫视着这些个聚在码头上的蒙古勇士们,他又不由的,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 原来。 这些蒙古勇士。 现在一个个的打扮,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清天兵。 这倒不是多铎,有意为之。 他可没这个胆——他现在巴不得跟大清国撇清关联呢。 怎么可能,在东牧国复兴大清国的制度? 如果他有胆子这么做,那么,处于萌芽状态的东牧国,可能就会被朱慈烺,给直接灭了。 这实际上,是误打误撞,弄巧成拙。 这些蒙古人,他们到美洲去了,大明朝是要给他们武器装备的。 除了火铳,还有朱慈烺特批的少量米涅步枪外。 他们还获得了甲胄。 因为朱慈烺觉得,到了美洲,是很需要盔甲的。 这玩意对付西班牙人,对付美利坚王国,那肯定是不行的,是累赘,但对付印第安人,那么盔甲还是很有用武之地的。 因此,朱慈烺特意的吩咐,给魏清他手底下的蒙古人,一人一身盔甲。 大明朝实际上是不缺盔甲的。 武库里面屯的盔甲,多了去了。 可由于大明朝现如今,又不兴披甲了——大明朝的敌人都是用火枪的,用盔甲也防不了火枪啊。 而且还影响机动性。 所以,这些盔甲就只能够闲置起来。 只有每逢朝廷办大典的时候。 才会将这些,上过油,保养在仓库里面的盔甲,给拿出来,让士兵们披挂整齐,好撑场面。 不过,这些大明官兵装备的铁甲,并不能够给魏清。 因为这是正儿八经的现役装备。 而且这玩意也挺贵的。 于是乎,给魏清的就是从当初的清虏手上,缴获到的棉甲了。 这玩意,朱慈烺是缴获到了许多许多啊。 这倒也正常,那么多鞑子呢。 缴获的满清棉甲,那自然就多的很了。 而且,朱慈烺也是知道的,美洲那疙瘩很冷。 尤其是到了冬天,就更冷了。 如果是普通的铁甲的话。 到了冬天,那就真的是,将军铁衣冷难着了。 棉甲无疑,比铁甲,更适合装备东牧国的这个蒙古万户。 于是乎。 这些个当初,从大清国手上,缴获到的棉甲,连带着那避雷针头盔,便又一次物归原主。 回到了多铎手上。 眼下,看着这些棉甲在身,头上顶着避雷针,手上还拿着满洲弓。 对付印第安,弓箭也非常有用。 毕竟射速要比这时代的火枪快。 而蒙古人原本用的蒙古弓,这些垃圾货,肯定是不中用。 大明朝又不知道多少年,没大规模的造过弓了。 所以,便从仓库里面,把当初缴获鞑子的满洲弓拿出来,发给了多铎。 弓的寿命,是非常长的。 尤其是,这些个老式的筋角弓。 眼下,看着活脱脱的就是当初大清天兵的这些手下,多铎能不感慨吗? 不过,他现在也不能够将情绪给表露出来。 而是乐呵呵的,迎上了几个前来欢迎他到美洲的过年府官员。 过年城,现在已经升级到了过年府。 过年府的知府,姓宋名维勋。 此刻,他正欢迎着多铎道。 “东牧公,您来了。” 东牧国虽然是国,但是朱慈烺到头来,还是没有让多铎,直接当上王爷,而是赏了他一个东牧公。 呃,公爵建国。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嘛。 因为周朝的时候,男爵也能够建国不是。 而且,这个公爵也不是正常的公爵,毕竟魏清寸功未立,想有什么地位啊? 他这个公爵,只是一个称号而已。 既拿不到俸禄,也不是真正的大明公爵,只是朱慈烺给的一个封号罢了。 “宋知府,久仰大名,以后在美洲,还需要您多多照顾啊……” 魏清朝宋维勋笑着说道。 “这个自然。” 后者点了点头,仿佛魏清这个公爵,还有未来的东牧国国王,竟然比他一个知府的地位,还要低似的——呃,理论还真是这样。 因为这个东牧国,哪有国的体量啊? 现在才五千蒙古兵而已。 而反观宋维勋,宋知府。 光是他这个知府,麾下的编户,就有两万多户。 一户可以出一个民兵。 那就是两万大军了。 所以,真要是打起来。 魏清还真不是他这个知府的厉害。 这个国,顶多就是跟过年城下面的县平级。 “你们光人来了吗?没有带马?” 此刻,扫视着魏清的身后,宋维勋诧异的问道。 “带了,带马了。” 魏清赶紧点头。 他们到美洲是游牧的,怎么可能不带马,不带牲畜啊? 要是这样的话,怎么游牧啊? 只听魏清道。 “这些马都是养在船舱底下的,可不好带啊。” “而且数量不多,只带过来了一千多匹。” “已经算不少了。” 听罢,宋维勋感慨道。 美洲这边,运人还倒容易一些,但马就缺的多了。 这倒也正常。 从大明朝到美洲,如此遥远的距离。 想要把一匹马给运过来,这成本可比运一个人,要高的多了——马的占地空间,还有吃喝的草料,豆饼,喝的淡水。 都是人的数倍啊。 所以,在美洲这边,马是挺稀罕的。 这边想要解决马的问题。 靠大明朝那边一直运输,是肯定不行的,也满足不了需求。 只有靠自己建立马场,培育马群。 而一旁的多铎,也是这么一个打算,他说道。 “就这一千多匹马,里面却有一千匹母马。” “等到了定居点后,我亲自给这些母马,配上了种。” “有个三五年时间。” “东牧国就不缺马了。” “这倒是。” 宋维勋点了点头,又道。 “要是你们东牧国的马养好了,不只可以自己用,还可以赶过来卖。” “这美洲富庶,不比内地,手上有银子的多了去了。” “这个马缺口还是很大的。” “是吗?” 魏清心念一动,他点了点头。 又询问道。 “补给物资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们就五千人而已,这还不好凑?” 后者点了点头,听罢,魏清一咬牙道。 “那我们在过年城,休整半个月,半个月后,就开始向西,按照皇上绘制的地图,去寻找那个大湖,然后在那里建国……” “这一路上可不易的很,多休整几日吧?” 宋维勋看着,急不可耐要出发的魏清,皱眉道。 “不行,耽搁不得。” 魏清却郑重的摇了摇头。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龄了,要是再耽搁下去,这一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好嘛,原来多铎也知道自己老了。 他想趁着,自己还没老到,干不动之前,尽快的把自己的国家,给建立起来。 第1051章 精蒙生气 时间过真快啊。 转瞬间,就到了隆武十二年深秋。 距离大明朝本土,有四五万里之遥远的美洲大陆上,后世的五大湖附近,在一个月前,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这群不速之客,活脱脱的,当初在东方纵横驰骋的满洲鞑子的打扮,骑着蒙古马,但更多的却是步卒。 占据了五大湖附近,最肥沃的区域。 然后,将当地的印第安人,给悉数的征服了。 捎带着,还打出来了东牧国的旗号。 开始了对四周的印第安人,进行彻底的征服。 愿意臣服于东牧国旗帜下的印第安人,活命肯定是不成问题了,不只可以活命。 还可以获得到,大明朝珍贵的黄连素药片来拯救自己的性命——这年头的美洲,杀死印第安人最多的,实际上并不是战争,而是伤病。 而是殖民者带来的病菌。 而黄连素等来自于大明朝的药物,无疑是可以拯救无数印第安人小命的神药。 靠着征服印第安人。 多铎手下的东牧国,在滚雪球一样的壮大着。 “东牧公,如今的咱们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被咱们征服的印第安人,已经有一万多人了。” “明年等后续的五千弟兄过来,咱们大概能够编出来三个万户。” 此刻,东牧国东牧公多铎手下,被他从非洲带过来的蒙古人格桑,正一脸的激动,朝多铎禀报着情况。 “哈哈哈哈。” 多铎大笑了几声。 此时的多铎,活脱脱就是一个蒙古人,身上穿着御寒的皮袍子,头上戴着皮帽子,住在蒙古包里面,也没有房子——东牧国是游牧国家嘛。 正坐在火堆边上,烤着新鲜的野牛肉吃。 听到了格桑的回答后,多铎是忍不住大笑几声。 心情是着实不错啊。 他多铎,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与磨难后,终于得以扬眉吐气了。 他建立起来自己的国家,看样子是指日可待喽。 从六月从过年府出发,他们五千蒙古人,横穿过了大半个美洲。 一路上,艰难跋涉了五千里路。 磨破了不知多少鞋子。 花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终于走到了位五大湖边上的美洲中东部的平原上。 然后在这里,安下了家。 如今,在得到自己势力扩张更好的消息后,多铎心情,岂能不好? 只见到多铎,笑呵呵的沉声道。 “咱们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了。” “得加快征服北边的印第安人。” “要不然,他们就会被南边的大炮大汗给抢走了。” “这个印第安汗国,也在向北扩张势力,明年咱们估计,就得打起仗喽。” 说到这, 多铎目光,不由的有些凝重。 他这个东牧国,可是出现在了美洲大陆,北美的中东部。 而大明朝的势力,却局限在美洲的西部海岸线边上。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可谓不遥远。 虽然,他多铎带人,进入到五大湖边缘时。 一路上开辟出来了一条,可以沟通的小道。 但是,通过这条小道,大明朝无疑是给不了,东牧国太多的支援的。 撑死了,也就是一些铳炮,弹药。 东牧国说起来,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 他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来自于南边的印第安汗国。 还有东面的那个,美利坚王国。 以及法国佬。 这么多敌人。 可想而知,魏清面临的压力,得有多大,只听他说道。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天寒地冻的,按理说,不该出战。” “可是,咱们的时间不多。” “吩咐下去,预备好御寒的器具,和蒙古包。” “等冬天到了的时候,咱们继续征伐,争取明年开春,等咱们剩下的五千弟兄到来时,咱们能够拉起来,五个万户,跟印第安汗国硬碰硬!” 东牧国在美洲上面的横空出世。 明显是在美洲,引起了轩然大波。 位于美利坚王国。 查理二世国王,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西北方向,五大湖区域,出现了一个叫东牧国的,由蒙古人建立起来的,真正的蒙古汗国。 不是印第安汗国,这样的假冒伪劣产品。 此刻,他正目光凝重道。 “这个东牧国,不会成为,我们接下来的威胁吧?” “陛下,如您所言,东牧国很有可能,成为美洲大陆上的新威胁。” 旁边的几个议员,一脸的凝重说道。 “这个东牧国,明显是明朝人扶植起来的,他们要用这个东牧国,为他们占据美洲中东部的空间。” “未来,一定会威胁到我们的。” “看来,朕得想办法对付这个东牧国了。” 查理二世,目光凝重的道。 “凭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还得靠我们的法国盟友,和印第安汗国盟友……” 一人提醒。 查理二世点了点头。 美利坚王国,确实是太弱小了。 人口少,国力贫弱。 只见查理二世,点头说道。 “确实,我们需要盟友的支援。” “这么的吧,马上给内伊上校,和大炮酋长,送去信……” …… “该死。” 大炮大汗心情格外的不好。 在收到查理二世的书信后,他顿时就恼火了。 “这些个蒙古人,真的是太坏了,他们一点也没有成吉思汗子孙的勇武,竟然甘当明朝人的鹰犬,来与我们争夺土地。” 大炮大汗当然恼火了。 因为突然间冒出来的东牧国,明显是跟他的印第安汗国争地盘的。 而且,最让大炮大汗恼火的是。 他心目中一直崇拜着的偶像。 也就是蒙古人——这个印第安人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精蒙”。 竟然甘当起明朝人的鹰犬,到美洲为明朝人打仗,还建立起来了一个东牧国,跟他的印第安汗国作对。 这如何不让大炮大汗生气? 一旁的内伊上校,见大炮大汗如此的生气,也是目光凝重。 “大炮大汗,生气是没有用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个东牧国给干掉。” “如果让他们成了气候的话。” “未来,一定会不利于你们印第安汗国的。” “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 大炮大汗点了点头。 东牧国明摆着就是跟印第安汗国作对的。 大炮大汗虽然精蒙,但也知道蒙古人的揍性。 这些个蒙古人,每逢征服世界,最先要干的事情,就是扫平掉其他汗国。 所以,他这个印第安汗国,无疑是东牧国最大的敌人。 如果不能够趁着东牧国实力弱小时,先把东牧国给灭掉。 等东牧国发展,壮大起来后。 从北面而来的蒙古铁路,就会将他的印第安汗国给踏成废墟。 一想到这令人恐怖的一幕。 大炮大汗,就感觉打心眼里惶恐。 他可是精蒙啊。 是知道蒙古人有多厉害的。 蒙古人,成吉思汗,一直是他的偶像。 在这样的情况下。 对于能够战胜这些个来自于东牧国的蒙古人,大炮大汗是真的没什么自信。 现在,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大炮大汗,还有点自信心。 但倘若,敌人壮大起来。 估计大炮都没胆,去北上找东牧国的麻烦了。 只见到他当即下令道。 “本汗要尽起五万户精锐,北上去对付这个东牧国。” “把这个东牧国,给彻底击败!” 当下,大炮大汗的实力,明显是在多铎之上的。 因为大炮大汗现在光是中枢,就有五个万户了。 还有七八个刚刚被征服,整编起来的万户。 中心五万户,也是他的核心战斗力,从法国人那里,弄来的枪炮,全部装备了这五个万户。 现在,为了将这个东牧国,扼杀在萌芽中,大炮大汗,是打算把五个万户的精锐核心力量,给全部调动起来。 “大汗,你真是太英明了。” 内伊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一些口舌,才能够劝动大炮大汗,出兵东牧国。 哪成想,这个大炮酋长,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选择了出兵。 这让他是大喜过望。 不过,还不等他高兴多久,大炮大汗,就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对付东牧国,光靠我们印第安人,可不行。” “你们也得出一些力量吧?” “另外,美利坚王国,不应该也出动一些兵马,来助阵?” “这个……” 内伊脸色微变,他说道。 “我们在美洲,可没有太多的力量,不过,一些武器弹药的支持,还是有的。” “美利坚王国嘛,他们的国王,应该会派遣一支,大概几千人的军队,跟您一块征战的。” “很好。” 大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也没指望法国人派兵。 有美利坚王国派兵就行了。 对于大炮大汗来说,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要一些武器装备,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能否战胜这个东牧国嘛? 大炮大汗是很有自信的。 毕竟,东牧国属于外来户,刚刚初来乍到,虽然貌似征服了一些印第安人。 但大炮大汗却知道,刚刚征服的部众,是不能迅速转化为战斗力的。 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整编,才能够让他们融入到集体,充当作战的力量。 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大概也就是五千个蒙古人。 而他手上,可是有五个印第安万户呢。 五万对五千。 十比一的兵力啊。 十个印第安人,打一个蒙古人。 哪怕是蒙古人再能打,也顶不住他们这十倍兵力的进攻吧? 更甭提,美利坚王国,也会提供一些兵力,进行支援。 可以说,这一仗,几乎是稳赢的了。 大炮大汗如此想着。 觉得自己是赢定了。 第1052章 寒冬 美洲大陆上,寒冬已经逐渐降临了。 美洲的冬天,实际上也是挺冷的,如果遇上寒流的话,那就更特么冷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年头的西班牙人,不选择在北美北部建国的原因,而是选择在了气候较为温暖的南部,看起来似乎要更加贫瘠一些的墨西哥一带的原因。 这里面,除了因为,北美北部地区太过于原始,没有已经建立起来的文明外。 气候上的原因,大概也是有的。 越往北,便越冷了。 而西班牙人,明显不是耐寒的民族。 呃,实际上人类本身就不是太过于耐寒的民族。 历史上,气温高一点,那必然会产生一个个盛世。 可倘若气温降低,步入到寒冷时期,小冰河期,那么,人类文明,大抵便要蒙受巨大的灾难了。 因为相比于炎热而言,人类实际上,更扛不住寒冷。 大明朝在美洲西海岸附近建立起来的城市据点,由于还没有深入到,没有山脉遮挡寒流的美洲中东部平原上。 所以,是不太受寒流肆虐影响的。 甚至,清河府等地的气候,还可以称的上是“四季如春”。 但是呢。 东牧国位于五大湖区域的地盘,大概就是典型匠苦寒之地了。 不过好在,来自于关外的蒙古鞑子,还有多铎,都是习惯了在冰天雪地里面活跃的主了。 蒙古人不用说了,蒙古草原上,哪年的冬天,也是冷的厉害。 倘若遇到什么雪灾的话,那下场,可就更特么的惨了。 而多铎的东北老家,也冷的厉害。 所以,哪怕是寒冬,也未曾止住,他们前进步伐。 反倒是,一心决定北上,对东牧国的蒙古人,发起致命一击的大炮酋长,遭遇了小小的不测。 呃,这主要是因为,大炮酋长他们这些印第安,也就是大炮酋长的主力,都是他征服的阿帕奇人——只有阿帕奇人,才能够进入到他核心的五个万户。 剩下的印第安人,是不属于汗庭直辖控制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炮大汗手底下的印第安人,就有点不耐寒了。 这倒也正常。 阿帕奇人,生活在后世美洲南部的平原上。 那里本身就不是太冷。 冬天时,平均气温大概也就是八九度而已。 这天气是稍微凉了一些,但是远远还谈不上寒冷。 而居住在落基山脉里面的阿帕奇人,也差不多,他们呆在山里,山里有大山遮挡寒流,又能有多冷? 因此,当大炮大汗,拉着他们这些印第安人北上,趁着冬天,去找蒙古人的麻烦时,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敌人,竟然不是来自于北方的蒙古铁蹄的打击。 而是来自于寒冷的冬季的打击。 阿帕奇人又不是农耕民族,自然不会有棉衣保暖了,皮毛他们倒是不缺。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一直在南边呆惯了,也不知道美洲北边有多冷,就这么贸然北近了,可想而知,那下场得有多惨。 这一个个都要冻成狗了,还打个屁仗啊? 冻伤,冻死的不计其数。 大炮大汗才特么走到后世美国的伊利诺伊州一带,就已经冻死了好几千人,冻死那就不计其数了,再特么走下去,那部队直接要垮了。 最重要的是,美利坚王国也不靠谱,竟然没办法给五万印第安勇士提供御寒的棉衣——当然提供不了,美利坚王国就是一个小国寡民国。 哪怕这几年,查理二世一直想方设法的增加美利坚王国的人口。 可这会的美利坚王国,总共才不到四十万人口。 怎么可能会凑齐五万人的御寒衣物,给他送过来? 所以,大炮大汗和手底下的印第安人,就只能够咬紧牙关,硬扛美洲的寒冬了。 呃,这可不太好扛。 因为这特么是真要冻死人的地步。 而且,更让人尴尬的是,他们还偏巧遇上了寒流南下。 这下好了。 滚滚南下的寒流。 直接就把大炮大汗的阿帕奇人万户,给冻成了狗。 一个个冻的跟三孙子似的,只能够抱团围在简单的窝棚,还有火堆边上取暖,出去野战,行军,那就甭想了。 走没多大一会,脚指头,手指头就会让直接冻掉,然后就是直接冻死。 而大炮大汗,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季节出兵,简直是太愚蠢了。 此刻,在温暖的帐篷内,围着火盆,身上裹着法国内伊送过来的呢子军大衣,一脸凝重的道。 “看来选择在这个季节出兵,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我们应该迅速南下。” “是啊。” 旁边的美利坚王国少将史密斯点了点头。 然后咳嗽了一声。 呃,虽然他们的御寒装备倒是充足,但是在寒流下,实际上也不好受,继续的进军,后果只会更坏,他说道。 “我们应该立即南下了。” “否则,您的部队,会损失的更多……” “唉……” 一听到这,大炮大汗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的五个汗庭直属的阿帕奇万户的损失,可谓是前所未有啊。 因为无论是直接冻死,还是冻伤的士兵。 在这个时代,都只有一条路了——死路。 大炮大汗这些印第安人,既没有御寒的经验,同时呢,他们也不具备治疗冻伤的能力。 所以,冻伤了,大概就是等死了。 大概,等撤回去后,大炮大汗手上,至少要损失,一个万户的兵力。 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大啊。 但是再大,他也只能够咬牙接受。 这时候,旁边的内伊,也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你们的那些个印第安兄弟,也真的是太过分了,他们竟然袭击我们。” “而不是跟我们一块,去对付这些蒙古人。” “他们就是印第安人当中的叛徒。” 大炮大汗,咬牙切齿说道。 呃,他这话明显就有些诬陷的成分了。 因为,印第安人只是西班牙人给美洲的原住民,起的一个统称而已。 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是一个民族了。 印第安人内部的民族多了去了。 把他们当成一个民族,那纯粹就是扯淡。 只不过,大炮大汗一心想要一统印第安人。 所以,接过了欧洲殖民者的这个说法。 想要把所有的印第安人,都变成自己汗国的臣民。 但实际上,大炮心里清楚,印第安人并不是一家,这一点,从他只器重阿帕奇人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过饶是如此。 此刻,对于这些,袭击自己的乱七八糟的印第安人部落,大炮大汗,还是对其冠以了印第安人叛徒的称谓。 “他们是叛徒,不要提了,现在是要尽快南下,不要跟这些印第安人叛徒,纠缠在一块。” “我们要尽快的离开这片寒冷的区域。” “否则,您的部下,会蒙受更大的损失的。” “我们退回去后,还要尽快的休整,好在明年,天气转暖后,再席卷回来……” 内伊上校说道。 又皱眉叹息道。 “不过那个时候,东牧国的实力,可就会增加许多喽。” 这是肯定的。 东牧国也在扩张。 而且,从北面传过来的消息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寒冷的影响——这倒也正常嘛,蒙古人又不太怕寒。 他们在寒冬腊月时打仗的次数,可多了去了。 美洲的这点风雨,根本不影响他们驰骋。 实际上,不只是他们,习惯了这里气候的印第安人,大概也是如此。 第1053章 四等民 这不是,印第安汗国的撤退,那可真是相当的不易啊。 东牧国多铎倒没派人过来追击他。 因为,大炮大汗离东牧国还远着呢。 但沿途的印第安人,就没放过他们这些个,印第安兄弟了。 呃,这年头的印第安人,就是这样,各部族之间,狗脑子都要打出来。 如今,看着一大群冻的好似是丧家狗一般的家伙,从自己的地盘过境,那怎么能够,不痛打落水狗一番呢? 于是乎。 大炮大汗的损失,就更加的大了。 这边,大炮大汗,损失惨重。 另一边,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三年。 在北面刚刚在游牧过程中,度过了一个新年,进入到隆武十三年的多铎,也知道了大炮大汗,带着五个万户,带拉上了法国人,英国人,在冬天过来找他麻烦的事了。 这些消息,都是新征服的印第安人告诉他的。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多铎是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此时虽然是春节,但是多铎,还有麾下的蒙古人,可没有过年的习俗。 眼下,在蒙古包里面。 他们是发出了一声声大笑。 “这个大炮,还说自己是印第安人的成吉思汗呢?” “真是不自量力,他比成吉思汗差远了。” “没遇到我东牧国的天兵,就损失如此惨重。” “真等他们跟我们撞在一块,那必然,打的他们,大败亏输。” 多铎这么说着。 旁边的东牧国一众蒙古将领,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都是蒙古人,当然是相当的崇拜成吉思汗的。 此时,对于这个印第安人当中的假冒伪劣成吉思汗,自然是相当的瞧不上。 在得知,后者在冬天时,引众北上,结果,没被他们东牧国的勇士击败,反倒被寒冷的冰雪,给弄了个损失惨重后。 大伙难免的,是发出来万般嘲笑。 不过,虽然对东牧国的大炮大汗,进行了一番嘲笑。 但马上,在嘲讽过后,多铎的脸上,又浮现出来凝重之色。 多铎虽然嘴上瞧不起这些个印第安人,但是,他对于这个对手,实际上是很重视的。 因为他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印第安人啊。 他还要对付,印第安人背后的法国佬,还有那个美利坚王国的兵。 这美利坚王国,听起来就不好惹。 可得小心谨慎着些。 只见到多铎,板着脸道。 “这个印第安汗国,今年冬天是退了,不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整顿好内部,训练好士卒,好跟他们打仗……” “说的是。”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 表示赞同。 这边。 当东牧国上下。 正在准备着,迎接来自于美利坚王国,印第安汗国的威胁时。 另一边。 位于遥远的欧洲,一片同样挺寒冷的地方。 也就是,大唐帝国控制下的莫斯科。 新年刚过。 被大唐占领的罗刹国的克里姆林宫内。 是张灯结彩。 克里姆林宫的宫门入口,甚至还按照大唐的规矩,贴了对联。 这座几乎被屠了一空的罗刹国城市。 元气很快就恢复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 在罗刹国,想要找到类似于莫斯科这样,建筑齐全,设施完备的大城市,还真不好找。 这年头的罗刹国,可没几座拿的出手的大城市。 所以,莫斯科就成了大唐帝国,在东欧的核心区域了。 当然了,莫斯科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要了。 李岩给莫斯科,改了名,改成了安西。 同时呢,还将这个安西给升级了。 从一座普通的城市,升级成了大唐的西京。 对应东京长安。 把安西给变成西都。 自然也是为了,对莫斯科,和东欧的开发。 实际上,大唐对罗刹国的开发,是非常重视的。 跟随着罗虎,征服罗刹国,陆续派到罗刹国的五万大唐府兵,是不能够归家了。 他们直接被,就地的安置在了莫斯科,也就是安西城。 或是其他重要城镇。 他们的家眷,也会在未来,慢慢的搬家到东欧。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大概得一年半载的时间,才能够从西域,搬家到东欧这疙瘩。 除了他们外,甘当大唐的鹰犬一块,跟随着大唐征服罗刹国的那些个土尔扈特部蒙古人,也发了家。 这几十个小团的蒙古人。 也成了罗刹国的人上人了。 毕竟他人的一身皮,明显要比罗刹国人看起来,稍微顺眼一些,而且,大唐也需要镇压罗刹底层平民的打手。 于是乎,这些蒙古人,也成了大唐的三等公民。 哦对了,忘记提一下了。 大唐现在,是一个典型的,拥有着不同级别公民的国家。 在大唐。 大概分为四等人。 跟蒙元时期差不多。 第一等人,就是纯种的汉人。 这一种人,数量最少,身份也最尊贵。 他们是纯种血统的汉人。 父母都是汉人。 当然了,如果母亲有不是汉人的,但倘若他长的比较像汉人,大概也会被列入到第一等里面。 因为大唐,这只是潜移默化的规矩,是看模样定身份的,而是真有什么四等民的规矩。 第二等民,自然而然,就是混血了。 后世由于百姓们太过于慕洋,所以,往往视混血高人一等,但在大唐,这些个混血儿明显不受待见。 好听点,叫他们二串子,不好听的,直接呼其杂种。 是挺受歧视的——在后世,搁几十年前,混血也是贼拉受歧视的。 不过,虽然是二串子,虽然是杂种。 但是好歹身上有一半的汉人血统,父辈都是汉人。 所以,他们也能够位列第二等民。 第三等民,就是这些个蒙古人了。 而除了这些蒙古人外。 还有四等民。 这些人就比较惨了。 他们是西域切糕族们,还有中亚被征服的乌兹别克人,哈萨克人之类的民族。 最近,又添上了一个罗刹国的罗刹人。 在拥有着四等民制度的大唐,其统治却远比蒙古帝国的统治,要稳固的多。 因为大唐虽然是四等民,但是一等,二等是穿一条裤子的,三等也是甘当鹰犬爪牙,跟着一块镇压土着们的。 而且这前三等,人数还挺多的。 掌握着先进的武器。 根本不是二等民能够压迫的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对于罗刹国的统治,可以是相当的稳固。 这不是,在安西城内。 克里姆林宫内。 坐在华丽的宫殿内,一众汉人,穆斯林,和欧洲人打扮的尊贵客人,正乐呵呵的欣赏面前的罗刹国美人,在那表演着歌舞。 而一旁,则是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坐在那里的阿列克谢一世。 大唐并没有杀了阿列克谢一世。 而是留着继续羞辱他,还给他封了一个罗刹伯的爵位。 眼下,衣着清凉,屈辱不堪的在温暖如春的克里姆林宫内,表演舞蹈,进行卖笑的,不是旁人,就是阿列克谢一世的皇后,玛丽亚·米罗斯拉夫斯卡娅。 当然了,表演舞蹈,已经算不得什么屈辱了,因为更屈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整个罗刹国的贵族女眷们,现在已经悉数被拘走了,一部分留在了长安,供李来福赏赐有功之将士。 一部分,则被送到了大明朝那边。 开了一个罗刹国妓院,用于卖春。 据说是客人云集,把大清国的生意,给抢走了许多。 把普里戈任开的,正牌的罗刹国妓院的生意,给抢走了许多。 呃,这倒也正常,普里戈任的罗刹妓院,里面都是什么罗刹娘们? 都是一些个,农奴女出身的罗刹妓女。 那玩起来,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而大唐在大明朝开的这个罗刹国妓院,那里面可都是正儿八经的罗刹国贵妇,贵小姐。 有些还有正儿八经的女大公,女伯爵之类的封号哩…… 那可不是一般的带劲啊…… 特意在克里姆林宫设宴,还把玛丽亚·米罗斯拉夫斯卡娅给叫过来,表演舞蹈,目的自然也不会,只是羞辱一下阿列克谢一世。 宴会上的大人物可还真不少,有来自于克里米亚汗国的格莱三世。 还有来自于奥斯曼帝国的特使穆罕默德——呃,叫这名的穆斯林可真多啊。 同时呢,一块过来的还有来自于法兰西国,接下来,法兰西国的驻大唐帝国的大使馆内的大使弗兰克。 除了这些人外。 大唐帝国的丞相李岩,也在这里。 丞相李岩是去年年底时,出发往西都安西城而来的。 年前刚刚到。 他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亲自考察东欧地形,然后为大唐帝国,将来的西迁,做准备。 实际上,不只是李岩。 在接下来,大唐帝国完全西迁之前。 大唐帝国的高层们,便会率先的撤离东都长安,然后到达安西。 此刻,欣赏着玛丽亚·米罗斯拉夫斯卡娅并没有太多美感的舞蹈,李岩是兴趣缺缺。 因为玛丽亚·米罗斯拉夫斯卡娅除了一个皇后的身份外,并没有什么太出众的地方,模样不算绝色,生了几个孩子后,身体似乎也有些走样。 也就是一个兵将们,会想获得一个“睡了皇后”光辉经历,去找阿列克谢,睡睡他老婆。 李岩是对其,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也不敢有,因为他李岩是一个妥妥的妻管严,堂堂的大唐丞相,相貌堂堂,难得的美男子,家里贯彻了一夫一妻制度。 年轻的时候,都不想折腾,如今的李岩,也是人到中年来得以。 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性越。 不过,一旁的格莱三世,倒明显对玛丽亚·米罗斯拉夫斯卡娅兴趣颇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后者活动着的胸脯子。 第1054章 欧洲自卫同盟 “阁下对其,有些兴趣?” 李岩看出来了格莱三世的想法,笑呵呵地询问道。 “如果喜欢的话,今天晚上,可以让她过去侍寝……” “那就再好不过了。” 格莱三世笑了笑,又有些尴尬的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头上戴着一个绿色帽子的阿列克谢一世。 “就是……” “这个无妨。” 李岩大笑了一声,然后朝格莱三世道。 “我想,罗刹伯应该不会介意的。” “罗刹伯,心胸可是相当宽阔的……” “哈哈哈哈。” 格莱三世通过翻译的口,得知了李岩的话后,顿时是大笑不止,而阿列克谢一世,则小脸苍白,明显,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今天晚上,又要遭受到什么了。 呃,那又能怎么样? 亡国之君不好当啊。 格莱三世,别说是想睡他老婆了。 就是想睡他,李岩也不会因此,而否了格莱三世。 因为在大唐,他们这些被征服者,就是奴隶,就是任人把玩的玩物。 而克里米亚汗国的格莱三世,可是大唐亲爱的盟友。 是大唐帝国的好朋友。 把玩具借给朋友玩玩,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格莱三世心情不错。 一旁的法兰西国使者,弗兰克看着殿内阿列克谢一世,是忍不住心底,叹息了一声——这些大唐帝国真的是有些野蛮啊。 哪怕罗刹人不过是一些东欧蛮子。 可这么对待他们,也终究有些过分了。 当然了,弗兰克也不会跟正义站在一块。 因为,大唐现在,已经跟法兰西国,奥斯曼帝国,三国共同的缔结了盟约。 结成了三国同盟。 盟友的事,他弗兰克也不好插嘴。 此刻,他咳嗽一声,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边。 朝李岩道。 “丞相,贵国以后,是打算专心在欧洲发展了吗?” 弗兰克还是很有眼光的,他得知丞相李岩,带着中枢班子,还把五万征服罗刹的府兵,给迁到了东欧,就知道,大唐是不打算,把东欧当成一片殖民地了,而是要彻底的征服这里。 在这里安家的。 “是啊,在欧洲发展。” 李岩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东欧,可是个好地方啊。” “西域那边,苦寒的很,又干又旱,是真心比不上这个东欧。” “这个东欧,虽然也冷,但冷归冷,可他别的方面,却也不差啊。” “土地肥沃,而且,地盘还广大。” “最重要的是,地势平坦,利于开拓。” “而且,还有那么多罗刹人当奴才。” “这不比留在西域,那苦地方强?” “我们大唐,是打算在东欧,慢慢的好好发展。” “确实,西域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啊,还是欧洲好。” 旁边的众人,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点,奥斯曼帝国的穆罕默德,还有格莱三世,都是相当认同的。 因为,欧亚大陆,这块世界最大的大陆。 他真正有油水的地方,真正的地地方,就三处。 一个是位于东部的东亚一带。 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地方。 可惜大唐是拿不到走。 另一个地方呢,则就是位于印度的南亚大陆了。 这同样是一块好地方,不逊色于东亚大陆。 但是,大唐同样也拿不到手,欧洲各国,还有奥斯曼帝国,想拿到手,但又拿不到。 剩下的一块好地方,就是欧洲了。 也就是现在,三国同盟要进行瓜分的这块区域。 至于剩下的地盘嘛? 实际上都是不怎么样的。 要么太冷,要么太旱,要么就是干脆的荒漠草原。 总而言之,大唐是没瞧不上。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够窝在西域,中亚发展。 但当下,好不容易,打通了前往东欧的道路。 并且,一下子在欧洲,占了那么大一块地盘,大唐是已经打定主意,铁了心要在欧洲发展的。 “我们三国同盟是正式确立了,但是,接下来,我们三国同盟,何时发起战争呢?” 这时,穆罕默德询问道。 他代表的奥斯曼帝国,无疑是野心最大的一个,最想发起侵略战争的一个。 这主要是,穆罕默德四世,年轻气胜,迫不及待的想要发起一起侵略战争,以达到征服奥地利,维也纳的目的。 “战争是需要耐心准备的。” “额们大唐,明显是还没做好准备。” 李岩说道。 实际上,战争准备,大唐明显是已经做好了。 仅靠在罗刹国的这五万府兵,还有那几万人的土尔扈特部蒙古人助拳。 大唐再继续向西进军是完全可以的。 但问题在于。 李岩是清楚的知道,三国同盟,瓜分掉欧洲后,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反而,意味着新的战争,要打响。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战。 到时候,三国同盟,一定会为了争夺地盘,为了独吞欧洲,而爆发了一场新的战争。 这场战争,才是大唐真正要取胜的战争。 而仅靠五万府兵,还有那些个质量差的一逼的蒙古人,无疑是没办法,在欧洲最后的三国争霸之中,取得胜利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唐便唯有,暂时的压制下内心的野心。 等逐渐的,把所有的力量,转移到欧洲后,再行出兵了。 除了大唐外。 法兰西国,明显也不赞同,太早开战。 因为他们也同样觉得,战争的准备不太充分。 一是海军还没有建立起来。 二是,法军的武器装备还不太足。 真要是打起来。 接下来,如果同时面对,奥斯曼和大唐两个敌人的话。 那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弗兰克也是赞同道。 “对的,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发起战争。” “我们法兰西国,要应付的敌人太多了,如果没有海军,保卫我们法兰西国的沿海,一旦战争打响。” “那么,后果将是什么?” “后果就是,新西班牙王国,会派兵重返欧洲大陆。” “同时呢,英国人在背后,也不会置身于战争之外的。” “就连意大利半岛上的罗马,也很有可能,会派兵从地中海,登陆法国南部。” “因此,为了防止,这些个意外的发生。” “战争在暂时,是不能够打响的。” “必须要再等一些时间。” “可是我们不提前先发制人,万一敌人,率先开战呢?” 穆罕默德皱眉问道。 这天,在克里姆林宫内的会议,可是三国第一次正式的会议。 奥斯曼帝国,明显是想,在这场会议上,立即号召诸国,参与到瓜分欧洲的浪潮中。 而听到他的询问后。 在场有些人,不由微微一征——是啊,大唐他们做着战争的准备。 但是呢,三国同盟之外。 欧洲大陆上,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同盟。 这个同盟,叫做欧洲自卫同盟。 其中的主要力量,大概有波立联邦国,神圣罗马国,罗马教皇国,瑞士国,瑞典国,丹麦王国,还有一大票,德意志地区的邦国,以及孤悬海外的大英帝国。 这些国家,明显已经意识到了危机的到来,在三国同盟形成的之后,便迅速的建立起来一个欧洲自卫同盟。 而且,他们的力量,还有可能会近一步扩大。 因为未来,位于海外,也就是美洲大陆上的。 新西班牙王国,很有可能,会重返欧洲,在西欧登陆,化身为正义的王师,在法兰西国的背后,插上一刀。 或者是,在地中海,或非洲登陆。 对奥斯曼帝国,展开进攻。 这个欧洲自卫同盟的力量,也不算弱小。 他们占据了相当广袤的领土。 同时呢,他们本身当中,也有许多骁勇善战的民族。 而意大利半岛上,还有中欧,地形也复杂,手工业也相当发展。 不缺生产武器的工匠。 如果任由,他们继续的发展下去。 难保,不会发展起来。 “这个是无须担心的。” 听到了穆罕默德的担心,李岩却是满脸的自信。 “咱们三国的之间的国力,远在他们之上。” “而且,他们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主动展开进攻的。” “所以,他们会积极的预备可能爆发的战争。” “而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们也会积极的预备,接下来的战争,进行备战。” “所以,胜利一定会是属于我们的。” “在这之前,我们大唐,还有法兰西国,要先训练出来,一支强大的海军。” “这就需要贵国的帮助了。” 李岩看向了穆罕默德。 “法兰西国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这我能够理解,贵国就不太需要了吧?” “怎么不需要?” 李岩板着脸。 “北欧的海军,可不算弱小,瑞典,丹麦,他们都是拥有着海军的,倘然他们的海军,滋扰我们的沿海怎么办?” “另外,我们的海军,接下来也可以走出黑海,对共同的帮助我们的盟友,法兰西国,去对付来自于大西洋的威胁。” “对的,在海军上,我们需要两个盟友的帮助。” 弗兰克赶紧说道。 法兰西国要想建立起来一支,可以击败英国,打败西班牙国的无敌舰队的海军,可真是很不容易。 十年内是甭指望的。 但任谁都知道,十年内战争是肯定会爆发的。 所以,在海军,法国人还是要借助一下,三国同盟的帮助。 第1055章 装电灯 “皇上,咱们这个电报,真的成了啊……” 隆武十三年二月初。 大明朝的第一条电报线路,是成功的铺设好了。 从南京到上海,沿着铁路干线,已经竖起来了一排的电线杆子。 这些电线杆子,全都是用木头制作而成的。 上面架设着,昂贵的铜线,构成了大明朝第一条电报线路。 而就在刚刚,南京城内的电报局,与上海的电报局之间,互通过了电报。 大明朝第一封跨越了数百里,发送的电报,送到了朱慈烺的手上。 得知这个消息后。 朱慈烺如何能不高兴? 而第一任邮电部的尚书,方以智是激动不已的,捧着这份收到的电报,呈到了朱慈烺面前,朝朱慈烺报着喜。 “哈哈哈哈。” 朱慈烺看着手上,送过来的上面的墨迹还似乎未干透的电报,也发出来了笑声。 然后说道。 “不错,不错。” “技术的发展,使得我大明朝日后,各省之间的沟通,也要容易的多了。” 朱慈烺高兴之余,方以智又禀报道。 “对了陛下,宫里的电报房,臣也在筹建当中,未来很快就能够建设妥当。” “嗯,很好。”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打量起来了自己的宫殿。 朱慈烺的宫殿,从修建好到当下,才不过,十年而已,而且每年,都会翻新一下。 不过饶是如此,在当下的时代,这个宫殿也有些落后了。 因为他里面,没有电气设施。 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宫殿内的情况,然后笑呵呵地说道。 “朕听说,电灯这玩意的寿命,已经得到了显着之提高。” “而且,这个宫里既然要设电报房。” “有了电报,这缺了电灯可不行啊。” “回头宫里,进行一番改造,通上电线,然后安上电灯。” “也省得再去点什么灯火了!” “皇上说的是。” 旁边的众臣纷纷颔首。 这年头,最先的技术成果,当然会由,朱慈烺这个大明朝皇帝享受到了。 此刻,朱慈烺笑了笑之后。 又话锋一转。 “今年夏天,朕到庐山避暑时改装吧。” “那个时候,反正宫里面也没什么人。” 朱慈烺才吩咐完这些。 另一边,郑成功大踏步,进入到殿内,身后还跟着他的好外甥朱和圭。 朱和圭是皇五子,比朱和圻小了不到一岁。 今年九岁的他,个子倒长的挺高的,毕竟生在皇家,营养什么的,不用担心。 模样也遗传了朱慈烺的帅气,看起来英武不凡,长大了一准是一个美男子。 最重要的是聪明啊。 学习成绩,那叫一个好。 而且外朝,还要自己的好外公,还有好舅舅。 以及一大帮子大臣的支持,宫里还有自己的皇后老娘。 这可真是,争夺皇位的热门啊。 “老五,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朕这来了?” 朱慈烺没看郑成功,而是目光定格在了老五儿子身上。 后者当即说道。 “父皇,儿臣做完了功课,想过来看看您!” “哈哈,你倒是孝顺。” 朱慈烺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郑成功。 “大舅哥过来,是有何事啊?” “皇上,欧洲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个卡齐米日国王,派出使者,来了我大明朝,想觐见皇上,另外,还想让我大明朝,给他们波立联邦国一些支持……” “朕明白了。” 朱慈烺恍然。 大唐帝国成功的征服了罗刹国,入主了东欧,如今,兵锋直抵波立联邦国,卡齐米日肯定是坐不住了,跑到大明朝这边,想请大明朝爸爸,给他们一些支援,让他们抵抗来自于大唐帝国的军事威胁。 这个道理,朱慈烺还是懂的。 他呵呵一笑,然后看向了郑成功。 “只有这些吗?” “陛下,当然不是了。” 郑成功赶紧说道。 “神圣罗马国的皇帝,也派人来了,就连罗马教皇国,也派使者过来了……” “呵呵。” 朱慈烺顿时乐了。 神圣罗马国,是西班牙王国的盟友。 罗马教皇,也同样如此。 跟朱慈烺向来不对付。 跟大明朝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如今,竟然也跑到大明朝这边,拜码头了。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害怕了,法兰西国,大唐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三家对他们的瓜分啊。 想到这里,朱慈烺大笑一声道。 “来者是客嘛,好好招待。” “皇上的意思是?” “不过,朕不想见他们。” “那皇上,他们的请求呢?” 郑成功问道。 朱慈烺思考了一下,饶有兴趣的将目光对向了朱和圭。 “老五,你有什么看法?” “父皇,儿臣以为,我大明朝必须得支持波立联邦国,神圣罗马国,还有这个教皇国。” “要不然的话,他们就要被法国人,奥斯曼人,还有流寇给灭了。” “儿臣以为,现在欧洲的局面,正利于我大明朝,我大明朝可以居中当裁判,无论是三国同盟,还是欧洲自卫同盟,哪边强,我们就支持另一边,反之,亦然,让他们不停争斗,最后打的民穷财尽。” “另外,他们打仗,是需要军火的。” “我大明朝也可以卖军火,将他们的财力,给吸干!” “哈哈。” 朱慈烺笑了笑,郑成功则一脸的得意,脸上堆满了笑。 他感觉自己的好外甥的这番回答,堪称是满分。 估计能够在朱慈烺这,留下不错的印象吧? 朱和圭的回答,确实很可以。 朱慈烺也很满意,他笑呵呵地道。 “老五说的没错。” “咱们要拉一派,打一派。” “让他们慢慢的打。” “打到民穷财尽。” “所以,一点小小的支持,朕是会给的。” “哦对了……” 朱慈烺又话锋一转,板着脸道。 “不过,能不能把这些支持,拿到手上,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喽。” “父皇的意思是?” 朱和圭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朱慈烺。 朱慈烺则是指向了不远房,墙壁上面,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然后道。 “这个三国同盟,从陆地上阻断了我大明朝,通过陆地支持欧洲自卫同盟的道路。” “而海上嘛。” “三国同盟的海军,似乎是一个弱点。” “但是,朕可不认为,他们练不出来一支强大的海军!” “倘若三国同盟,在地中海,在黑海搞出来了一支强大的海军,最后称霸地中海,然后西南大西洋,那么,我大明朝就是想给欧洲自卫同盟援助武器,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这得看他们自己争气不争气。” “皇上说的是啊。” 郑成功点了点头,微微皱眉。 大明朝是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往欧洲投送军队,舰队去干涉战争的地步。 呃,实际上如果不计花销,不计代价的话。 也不是做不到。 就是花销太大了。 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周遭道。 “现在的情况,是三国同盟强,而自卫同盟弱。” “所以,我大明朝就要压制一下三国同盟了。” “不能够再向三国同盟,出口武器了。” 说到这里。 朱慈烺顿了顿语气,然后看向了地图上的大唐。 “朕听说,我大明朝一直有通往流寇的地下走私网络?” “依朕看,必须要进行一番严打,把这些地下走私网给打掉。” “而通过正规途径,也不允许有任何武器,流入到流寇那边!” “皇上圣明。” 众臣纷纷颔首。 这时候,郑成功目光则定格在了地图上,几乎已经处于大唐帝国包围圈当中的准噶尔汗国,不由的担忧道。 “皇上,这个大唐已经够大了,而且占的地盘,也已经够富庶了,倘若让他把准噶尔汗国也给灭了,将来必成大患。” “臣以为,是时候加强一下,对准噶尔汗国的支持了。” “准噶尔汗国?” 朱慈烺猛拍大腿。 这时候,才想起来了自己手底下还有一个准噶尔汗国。 呃,他这个记性也没谁了。 竟然把准噶尔汗国,这么大一个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忘记了。 只见到,朱慈烺目光扫视着地图上面的准噶尔汗国。 然后笑呵呵地道。 “僧格这厮,不太老实,还是继续让他呆在这里吧。” “另外,准噶尔汗国,可是我大明朝的藩属。” “知会一声流寇,让他老实一些,倘若敢对我大明朝藩属动手,朕不管怎么样,也要出兵教训一下他。” “皇上的意思是,只打算威慑,而不加强准噶尔汗国的力量?” 郑成功有些吃惊。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不错。” 朱慈烺才不打算加强僧格的力量。 因为僧格就是一条养不太熟的狗。 如果这货,能够放弃了重振蒙古帝国的幻想,朱慈烺还会允许,准噶尔汗国稍微强大一些。 但这厮认不清现实啊。 朱慈烺让他继续呆在西伯利亚,就算不错了。 “皇上,那我大明朝,何时收复西域故土?” 这时,方以智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朱慈烺闻言,笑了笑道。 “这个嘛,不急,不急……” “朕都不着急,你们急什么?” 第1056章 克伦威尔死了 西域故土什么的。 朱慈烺才不在意呢。 他真要是想夺取这里,无非就是大明天兵的一番远征罢了。 战胜是百分百的。 “那皇上打算,何时动兵?” 方以智有些好奇朱慈烺心中想法,他询问道。 “到隆武二十年也不迟。” 朱慈烺说道。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朱和圭顿时跳起来道。 “父皇,到时候让儿臣领兵,到西域去征战好了。” “好啊。” 朱慈烺笑着说道。 然后眉头一皱,看向了朱和圭。 这小子年龄,确实是不小了。 当下,已经是隆武十三年了。 朱慈烺现在,实数二十九,明年就到三十,也就是而立之年。 而长子朱和圻,已经十岁了。 老五朱和圭也九岁了。 而朱慈烺可不只,这五个子嗣啊。 古往今来,大概有为之君,他的子嗣也都是相当兴旺的。 朱慈烺的孩子就挺多的。 因为他比较,荒淫无道。 对于朱慈烺来说,自己好不容易把大明朝给拯救了回来。 那还不得好好享受享受,荒淫无道一下? 因此,宫里的后妃,那是真的多啊。 这么多的后妃。 朱慈烺身体素质又那么好,还年轻。 可不就生出来了许多孩子? 不到三十岁的人,朱慈烺的儿女数量,就已经突破了三十。 考虑到他现在,还是年富力强,以及男性的生育能力。 等朱慈烺死的时候。 他的子嗣数量,可能会突破百人。 对于古代人来说,儿女多那是妥妥的多子多福。 但朱慈烺却知道,儿女多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而朱和圭年龄也不小了,太子肯定不会轮到他当。 实际上,等朱和圭到十八岁的时候。 朱慈烺就会把他打发出京城。 无诏不得回京。 朱慈烺可是一个性本薄凉的人。 再加上他儿子多,感情也就薄了。 所以,才不会说,喜欢某个儿子,然后把他留在身边,最后整出来什么取祸之道的。 但是,将来把朱和圭往哪里打发呢? 朱慈烺还没想好。 朱慈烺手上,能够分封子嗣的地方可真不少。 大明朝在美洲的殖民地。 在新洲的殖民地。 甚至,在印度。 在南洋。 又或者是非洲。 波斯。 还有日本,朝鲜。 哪里不能够分封藩王? 但是,这些地方比起朱慈烺的子嗣数量而言,貌似是有些不太够用啊。 所以,如果能分封到西域一些,那就更好了。 西域多大啊? 南疆分一个,北疆分一个。 吐鲁番分一个。 七河之地,再分一个。 河中之地,可以分几个。 而中亚的哈萨克那疙瘩,也可以分上几个…… 这一下子,就能够解决掉好些孩子们的去处。 就连日本国,也能够分成好几份。 朝鲜王国,大概也差不多…… 这是朱慈烺的皇子的待遇。 而似是崇祯上皇的皇子们。 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崇祯上皇同样也生了一大堆的皇子,而且现在还在继续生——毕竟崇祯的年龄也不老啊,现在才四十多岁。 连五十都不到,身体保养的又好,再生个十年都不成问题。 崇祯绝大多数的皇子,就只能够在大明朝,领一份并不是太高的俸禄,拥有一个上皇皇子的身份,得一个郡王,甚至差一点的,只能够得一个公爵。 而且还是逐代降爵的那种。 混的惨一些的。 还有可能,会为了图谋,女方家那一份,丰厚到极点的嫁妆,娶一个小富婆。 当然,这也正常。 毕竟朱由检只是一个太上皇,不是皇帝嘛。 …… 大英帝国。 当时间进入到一六六零年春天。 克伦威尔死了,比历史上晚死了一年多。 这主要是靠着,大明朝那边,进口的黄连素,在吊命。 同时呢,也是因为,在当了国王后,克伦威尔的心情,变的更好了,心情一好,这个自然能够延年益寿。 于是乎,克伦威尔就多活了那么一年多。 一直苟到了隆武十三年春天,才算是彻底咽气。 “呜呜,父王,您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抛下儿臣,自己去了天堂呢……” 小克伦威尔此时,就趴在克伦威尔的遗体旁,在呜呜的哭个不停,俨然是一个大孝子模样啊。 一旁的大臣们则是纷纷上前劝慰小克伦威尔。 让他不要太过于伤心,以至于哭坏了身体。 小克伦威尔倒也听劝,过了一会便不再哭了,而是开始安排起来克伦威尔的葬礼。 嗯,不用说,肯定是厚葬。 除了葬礼外,小克伦威尔也要预备自己的加冕仪式了。 呃,他当然要加冕了。 历史上,克伦威尔没当国王,他都继承了护国公的差事。 如今,克伦威尔成了国王,他自然也就要成为,克伦威尔王朝的第二代国王。 得益于克伦威尔的登基,以前在登基后的数年内,对英国上下的清洗,此时的小克伦威尔,继承克伦威尔的一切,是几乎不成问题的。 因为在克伦威尔的打造下,大英帝国已经成了一个专政帝制国家,权力空前集中。 小克伦威尔登基后,不会有任何人,能够跟他作对。 因为那些,能跟他作对的主,克伦威尔临死前,都已经派人,把这些人先弄死了。 摆在小克伦威尔这的,是一个妥妥的铁桶江山。 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二世,也没办法过来跟他抢——因为查理二世已经放弃了英国王位。 不过,饶是如此。 小克伦威尔的去世。 还是让一些人,看到了可乘之机。 当然了,这些人,并不是英国内部的人。 现在的大英帝国内,可没有人敢说克伦威尔王朝,王族们的不好。 更不敢吐槽一下克伦威尔,和小克伦威尔。 因为现在的大英帝国,可是一真正的专制,管的贼拉严,报纸上不能够乱写,话也不能够乱说,而且还有点文字狱的意思。 稍有不满,就有可能上加急枪毙名单。 几年前,在克伦威尔登基后,陆续被迫害,然后被驱逐出境的,有几十万人之多。 被秘密处决的,也有数千人。 而如今,在王权交替的节骨眼,克伦威尔建立起来的特务警察,还有宪兵们,那更是警惕着一切可能会威胁小克伦威尔的风吹草动。 所以,在这节骨眼,英国内部是没有人敢闹起来的。 因为一旦闹起来,大概就要被拎出去秘密处决了。 真正想要搞事的。 是位于法国的路易十四。 路易十四年龄越来越大了,今年的他,已经有二十二岁的。 相比于青少年时期,受马扎然操纵而言,路易十四现在,明显也到了亲政的时候了。 当然了,他还没有正式亲政,因为法兰西国的大权,依然掌握着,从路易十四登基始,就担任首席大臣的马扎然之手。 不过,这个首席大臣马扎然,似乎也没多久可活了。 随着克伦威尔的死亡的消息传到巴黎。 巴黎市民们,在得知英吉利海峡那边,那个叫克伦威尔的大坏蛋已经死了的时候,也无不是在感慨着——马扎然这个大坏蛋,什么时候也能够跟克伦威尔一样,下地狱呢? 呃,克伦威尔肯定是下地狱的。 因为他杀死了那么多人,而且还不是一个革命者——如果他是一个革命者,他的评价还要稍微高那么一点。 历史上,他好歹还是资产阶级革命的领袖。 可在这个时空,他却成了一个叛逆的篡位者了。 这明摆着就是下地狱的主啊。 而在富有反抗精神的巴黎市民们看来,马扎然明显也是一位,要下地狱的主——毕竟这位爷,可是镇压了巴黎市民的投石党之乱啊。 此刻,当马扎然病重的消息,从他的府邸里面传出来后,整个巴黎的市民,都在祖咒着马扎然——祖咒着他早点下地狱。 历史上,以马扎然死后。 巴黎市民们是欣喜若狂,沿路向马扎然的主治医生盖诺致敬,并高呼:快给这位大老爷让路,他是杀死马萨林的大英雄! 可想而知,这个马扎然有多招人恨啊。 因为马扎然确实是一个坏蛋,他不只是法国王权的拥护者,而且还是镇压人民起义的屠夫,和贪污腐败的大贪官。 而随着年龄渐长,路易十四也逐渐的认清了,马扎然这个坏蛋的本来面目。 不过饶是如此,在当得知,克伦威尔死去后。 路易十四,还是到达了马扎然这里,向病重中的马扎然,询问起来了,如何处置英国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主教,克伦威尔死了。” “或许,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可以让查理二世,重返英国。” “这是个好主意。” 马扎然的一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点了点头道。 得到了马扎然的夸赞,路易十四明显挺高兴。 可马上,马扎然又给他泼起了冷水。 “不过,当然我们可是担保过查理二世不再重返英国的。” “而且,我们没有海军,没有办法,送查理二世回英国。” “这倒是。”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幽怨的板起了脸,看向了马扎然。 “不过,我们没有海军这件事,究竟应该怪谁呢……” 马扎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发现,路易十四没之前那么听话了,甚至,还指责起来了他的过错——法国海军之所以衰落到当下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他马扎然,把之前的海军经费给贪污腐败了的原因。 第1057章 万民伞 当然了,马扎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贪污腐败的问题的,他咳嗽了一声,掩饰掉内心当中的尴尬,然后张口说道。 “我们确实是需要海军!” “借助三国同盟,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够建立起来一支一流的海军吧?” 说到这,马扎然叹息一声,感慨道。 “我老了,大概不到,法兰西国的舰队,纵横大西洋内,与英国人,西班牙人,进行海战的一幕了……” 马扎然确实是老了,也快死了。 他十有八九,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而且,路易十四,也不打算,让马扎然看到那一天。 因为,海军可是一个花销非常大的兵种啊。 路易十四今天过来见马扎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兴办海军,筹措经费,只见到他一脸的沉重,看着马扎然道。 “可是,虽然可以借助三国同盟,来发展我们的海军。” “但是,三国同盟,只是解决我们发展海军的造舰,还有舰队弱小时的安全问题,并不能够,解决我们的海军经费问题。” “我们想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技术上,人员上,并不是问题,如今,连弱小时,舰队所需要的母港,也可以借助奥斯曼人的保护,得到解决。” “我们当下,最大的问题是。” “海军的经费,得不到解决啊。” “这倒是个问题啊。” 马扎然皱了皱眉,然后叹息了一声,看向了路易十四道。 “依你之见,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朕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捐出来一些钱……” 路易十四,目光炯炯的看向了马扎然,然后回答道。 “你说什么?” 马扎然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路易十四,竟然要他捐款。 呃,这个马扎然还真有钱啊。 历史上,他死了之后,路易十四把他的家给抄了,抄得的银子,有数千万两之多呢。 而现在,已经二十多岁的路易十四,当然不是当初的那个懵逼少年了,当然知道,自己的首席大臣马扎然大主教,是一个相当有钱的贪官。 他不只能力强。 同时呢,贪污腐败,也相当的厉害。 有他的家财,建立起来一支,可以纵横天下的大舰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马扎然又怎么甘愿,就这么交出来,自己多年来,辛辛苦苦贪污腐败,积攒起来的家产呢? 他搪塞道。 “我有什么钱?” “靠我那点家产,一条五级风帆战列舰,都造不出来。” “您太低估您掌握的财富了。” 路易十四说道。 然后目光凝重道。 “这可是为了法兰西国。” “大主教,希望您能够为了法兰西国,而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马扎然板着脸道。 路易十四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退下。 “既然这样,那朕便只好告辞了。” 路易十四说罢,就要离开。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对马扎然动手了。 如果是在历史上,路易十四,大概还能够容忍马扎然一段时间。 毕竟,马扎然年龄一大把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每况愈下。 似乎是活不了太久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马扎然撕破脸,明显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等马扎然死后,其的所有一切,就是他路易十四的了。 但是,这个时空的情况,却又不一样了。 路易十四年龄渐长,本身就愈发的对马扎然不满意了。 可马扎然呢,依然大权在握。 同时呢,手上还多年来贪污腐败,获得了大笔的财富,其数量之多,足以支持起来,他路易十四称霸欧陆的雄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 马扎然竟然还吝啬钱财,不肯将这些财富,给交出来。 那便不能够,怪他路易十四,心狠手辣喽…… 马扎然不会想到。 自己的决定。 竟然会导致他的死亡。 在这个克伦威尔死去,没过多久的春天里。 马扎然大主教,便一命呜呼了。 巴黎市民们,无不是感谢马扎然的主治大夫,感谢这位尊贵的大老爷。 因为是他,成功的把马扎然给治死的。 不过,这肯定不是大夫的医术问题了。 历史上,靠着那简直就是杀人的医术,马扎然还尚且,苟到了一年后呢。 在这个时空,医疗技术得益于大明朝的存在,发展是迅速的很。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明朝还不禁止医疗技术外泄。 允许欧洲留学生,在大明朝学医。 毕竟学医救不了欧洲人嘛。 使得这年头,欧洲王室们的医疗水平,比历史上上升了不知多少。 这也是克伦威尔,多苟了那么久的原因。 而马扎然却反而少活了一年多。 这明摆着,是有人动手脚。 当然,这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因为用不了多久,主治大夫也会因为某些意外而死…… 路易十四对于马扎然的死,明显是非常痛心的。 至于,表面上是这样。 当然,痛心不了多久,路易十四就要对马扎然的家庭开刀了,要把马扎然给抄家喽。 然后,用抄得的家财,来发展自己的法兰西帝国的军事力量。 ……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哪一个,那么,毫无疑问,这个最强大的国家,一定是我们大明朝。” 遥远的美洲大陆上。 清河县,一个学堂内,正在上课。 清河县的移民们,越来越多,而第一批到达的移民们,他们生育的子女,如今也已经到了进入到学堂内读书的时候了。 而美洲殖民地这边,对于教育,明显也是相当的重视的。 这一是为了培养人才。 二嘛,也是为了通过教育,来加深美洲这边,对母国的感情,让他们不至于在将来闹独立。 而眼下,在课堂上。 老师正在渲染着大明朝的强大。 也激起面前这群蒙童们对祖国强盛的自豪感,与爱国之心。 多铎的儿子,一个叫魏立勋的熊孩子,也在课堂上读书。 呃,多铎既然到美洲建国了,那孩子当然也得带到美洲了。 不过,孩子却不能够被他带到东牧国。 一是当地的条件太差,教育水平太差。 第二,就是他得把孩子留在朝廷的控制范围内,当人质。 所以,魏立勋就只好,在清河县的官办学堂内读书上课了。 此刻,学习着爱大明,忠君报国的洗脑功课,魏立勋听是津津有味,假以时日,将来必然会成为大明朝的栋梁之才。 另一边,王进忠带到美洲的老四儿子王定西。 显得有些调皮,好似是有多动症一般,老师一转头,就要动一下,抓摸一下旁边的同学,显得是好不老实。 这边,熊孩子们在课堂上的表现,被窗外的刘臣良给看在了眼里。 看着学堂上的一切,刘臣良并没有打搅了老师们的讲课——实际上,老师们早就知道他要过来了。 这课堂,也排练过好几回了。 此刻,当刘臣良满意的将目光移开,然后领着一大群随员,继续向前走去时。 在校园内,刘臣良一边走,一边感慨道。 “咱们刚到美洲时,这边还啥也不是。” “真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发展的这等境地……” “连学堂都有了,还不收学费,就让娃娃们进去读书,这可真是千古未有的善政啊。” “是啊,善政。” 旁边的众人纷纷点头。 免费教育这玩意,在大明朝本土,是不存在的。 但在美洲殖民地,这玩意却是存在的。 小学四年,免费教育。 教育学生读书识字。 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 这在美洲,是已经定下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远离母国的大好河山的移民们,时刻的怀念着大明朝,不至于将来,因为朱慈烺在美洲,收了点税,做了点什么,就要闹独立。 刘臣良已经升官了。 作为大明朝在美洲第一个殖民地,定居点,然后一直干到当下的官员,他要升官了。 他现在已经是美洲南部六府巡抚。 掌握着大明朝的半个美洲殖民地。 不过,由于他在美洲已经呆了多年,几乎是他一手,把这南边的殖民地,给建设起来的,而且,绝大多数官员,还都是他一手举荐上去的。 所以,他现在是必须要被调走了。 接下来,他将会被调到新洲。 任新洲总督。 而新洲总督张煌言,则会接替他的职事,进入到美洲,来担任美洲总督区总督。 眼下,在临了,要离开美洲的情况下。 刘臣良一边走在校园里面,一边是发着感慨。 旁边的众人是纷纷颔首。 王进忠则是咬牙切齿道。 “我们那老四,是真不听话,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课,额回去后,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波斯侯,这就不必了……” “孩子嘛,玩心大一些而已。” 旁边的宁忠明赶紧笑着说道。 “玩心大点,那也得看看什么时候。” 王进忠却不给宁忠明面子说道。 然后,他又话锋一转,朝宁忠明问。 “不过老宁啊,你娃娃在哪读书啊?” “额娃娃没带到美洲来,留在南京了。” 宁忠明说道,然后道。 “毕竟,南京那边的条件,要好上一些嘛……” “当然了,这也是我当初不知道美洲有多好……” 说到这里,宁忠明不由的打量起来了四周。 在原本,到达美洲之前,宁忠明还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此行,大概是要被发配到美洲的蛮荒之地了。 所以,他是没舍得把他的一大家子,给接过来。 哪成想,到了美洲之后。 宁忠明才发现,这美洲哪里差了? 清河府,比起大唐在伊犁河边上的长安城,都差不到哪去——很正常嘛,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人口已经突破了百万了。 再加上气候好,地广人稀。 这建设的比西域那边,肯定要强的多了。 “哈哈哈哈。” 宁忠明的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响彻起来一阵的大笑声。 众人不由的笑了起来。 倒不是嘲笑。 因为几乎所有人,在初到美洲之前,都认为这疙瘩,不是什么好地。 刘臣良也忍不住感慨道。 “当初我来美洲之时,也是如此想的。” “刚到的时候,这里确实是差了一些。” “土地虽然肥,但一片蛮荒。” “不过,呆的久了,却有了感情,这里的一砖一瓦,所有东西,都是我们一点一点的建设起来的。” “如今要走了,难免的是有些个不舍啊!” “大不了以后回来看看嘛。” 施琅大将军说道。 大明朝开拓美洲的官员,将领,几乎所有人都在美洲这边,安了另外一个家。 刘臣良也不例外,他除了留在老家的发妻,还有长子外。 在美洲这边,也开枝散叶,生养了一大群儿女。 此刻,施琅的话音落下,刘臣良也点了点头。 “是啊,等将来不做官,不为朝廷效力了,再回来也不迟……” 回来是肯定能回来的。 因为他们这些当官的,可没亏待自己。 大明朝对普通百姓的均田。 那是限制普通百姓的,对于他们而言,这规矩就不存在。 就像是刘臣良,他私底下,给自己圈下来的土地,就有十万亩,还有十几万亩的山林。 等将来退了,到了美洲,他就是一个大地主。 而王进忠他们也差不多。 这些事情,朱慈烺实际上也是略有所耳闻的,不过他并不打算管——这就是一些,殖民地官员们的小小福利嘛。 要不然,谁愿意为大明朝,去开拓殖民地啊? 当刘臣良离开美洲的时候。 前来给他送行的人,还真不少。 新移民都挺恨刘臣良的。 因为刘臣良给自己圈了那么多亩的土地,结果,到头来,却只给新移民均五十亩的地。 这能不遭人恨吗? 而新移民们恨刘臣良。 但也不是没有人爱戴刘臣良。 就譬如说。 老移民们就很爱戴刘臣良。 一是刘臣良,在各处都优先照顾着,这些跟他一块,披霜露,斩荆棘,开拓美洲的老弟兄。 在均地,还有其他方面的福利,都优待照顾这些老弟兄,照顾这些,跟他一块守过清河县,打过西班牙鬼子的老弟兄。 二是因为,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的。 于是乎,当刘臣良离开的时候,前来送行的人,是真不少啊…… 浩浩荡荡的挤满了码头。 还有人别出心裁的,给刘臣良送了万民伞…… 第1058章 税负 “唉,老刘走了。” “也不知道,新上任的那个张总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杨白劳老的厉害啊。 这倒也正常。 他年龄本来就不小了。 今年已经,五十三了。 搁在这年代,已经算老的了。 最重要的是,由于长期的奔波与劳累,还有在燕山时,留下的伤病损耗骨血,以及人生大起大落的打击。 咱们的杨白劳同志,才五十三岁,就已经老的厉害。 在后世,五十三离退休还早着呢。 但当下的杨白劳,却已经老的头发胡子都白了,活像是个老头子。 不过,虽然老了。 但杨白劳的身体素质,似乎还不错。 走起路来,也蛮有力的。 就在刚刚,杨白劳亲自送走了刘臣良。 没错,是他送的。 那个万民伞,就是杨白劳亲手给刘臣良给奉上的。 之所以会这样,则是因为。 送万民伞这事,得找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来送,才显得合适。 但问题就来了。 美洲这边貌似没有什么老人啊——因为老人压根就没资格到美洲来。 大明朝,花那么大力气,移到美洲的是青壮年汉子,谁会送一个老夫子过来? 所以,这老人就真不好找了。 于是乎,五十多岁,长的也显老,跟个六十多的老头子似的杨白劳,就被发掘了出来,然后代表着美洲殖民地的百万黎民,给刘臣良送上了一个万民伞。 此刻,随着刘臣良乘坐着的帆船,渐渐的远去,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港口送刘臣良离开的老移民们,开始逐渐的散去。 而与此同时。 杨白劳则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旁边的不见曹玺听罢,这个已经变成了中年大叔的家伙,则朝杨白劳道。 “老杨,张煌言那可是大清官,素来有清名,应该是不错的。” “这名声可未必是真的……” 杨白劳眉头锁了锁后道。 他已经老了,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精神头,大不如前了。 而在美洲这的日子,过的一直很不错。 土地有,不缺吃喝,官府也不怎么收税。 这样的日子,杨白劳是真的害怕失去啊。 西班牙人肯定是夺不走他这样的好日子的。 杨白劳心知,他们不去抢西班牙的好日子,就已经是不错了。 但是,官府会不会祸害的自己,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这就是杨白劳的担忧。 他老了,折腾不动了,是真的不舍得刘臣良走。 因为刘臣良这个父母官,对别人而言,好不好,他杨白劳不知道,但对于他们这些老移民们而言,那却是真的好啊。 虽然这里面,也有一些小心思在。 为了利用他们这些,打过仗,见过血的老移民,来制衡那些个新移民。 但杨白劳依然觉得,刘臣良是个好人。 是个好官。 如今,他是真怕,大明朝给他派过来一个昏官,庸官,然后让他临了,又失去了当下,这种美好的生活…… 杨白劳的担心,还真不是瞎担忧。 大明朝对美洲最高长官的更换,里面确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那就是,随着印度的平定。 朱慈烺对美洲,愈发的重视了。 战争的脚步,逐渐的靠近。 在这样的情况下。 美洲这边,自然要换一位,得力的官员过去。 这样的官员,必须要是清官,必须要是有能力的官员。 能够总揽全局,能够筹措军需粮草,而且知兵。 张煌言,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他这个总督,上任以来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整治民生,而是为了收税。 向大明朝廷,上缴美洲的财税。 同时呢,尽可能的动员起来,美洲的民力,物力,财力。 然后好投入到接下来的,征服整个美洲的战争中。 为满足朱慈烺的野心,而苦一苦美洲的大明移民们…… 这种事,说大一点,是为子孙万代。 但是,这却是,影响到美洲这边的民生。 影响到,杨白劳还有曹玺等一众人的生活的…… “美洲这边一直不收农税,您突然间收起来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清河县由于开发的最早,自然也就成了总督衙门的驻地。 当张煌言走马上任后。 召开的第一场会议上,他就提出来了,要在美洲,征收农税的事。 而他的话一出口,就引得了在场众人一阵不满。 因为美洲殖民地这边,从来都是不收农税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 大明朝在美洲,虽然表面上是殖民地。 但却一直不怎么收税。 反而是一股脑的,往里面砸钱。 而且是大把大把的砸钱。 像是南洋,新洲,还有印度,那边的税,大明朝是一直收着的。 可唯独,较早开拓的美洲,却很少收税。 除了淘金时的抽成,还有早些年,管移民们收过皮毛外。 就再也没有收过,任何的税了。 农税更是从来没有收过。 如今,张煌言一上来,要收农税,这明显是让在场众人,有些不太满意。 甭看在场的众人都是当官的,但他们心,却不在朝廷这边,而是牵挂着自己的利益。 大明朝在美洲收农税,肯定不会只收小农的税。 他们这些,圈了许多地的人,也得收税吧? 到时候,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啊。 所以,当张煌言提出收税后,顿时是满堂反对。 “这可不是老夫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眼见众人反对不停,张煌言倒也不惧,而是直接,祭出来了朱慈烺的这面大旗。 一时间,在场原本的嗡嗡声,顿时消失了不见。 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还是蛮管用的,哪怕是在美洲,也是管用的很。 “收税是必须的。” 张煌言郑重其是的道。 “朝廷虽然决定,加大对美洲的投入了。” “但是,朝野间也有诸多不满。” “美洲这边,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连总督都设了,上上下下,也已经突破了百万丁口,明年估计要突破两百万人。” “可是税呢?” “一直没怎么收,朝廷需要给新移民们发口粮。” “结果,还需要花银子去买。” “这如何能行?” “必须得收税!” “好节省下朝廷的开支。” “总督说的是。” 旁边冯康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是官了,是一个县令,也有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 只见到他硬着头皮,朝张煌言问。 “不过,总督,咱们这个税,怎么收啊?” “您要知道,美洲这边,西班牙人可不怎么收税……” “咱们能跟西班牙人比吗?” 张煌言脸色一沉,然后质问道。 西班牙人当然不收税了。 不只不收税,还发各种各样的补贴。 但这是建立在,西班牙人拥有着那么多金银矿的情况下,大明朝可没办法,跟西班牙王国比福利,这是没法比的。 “如果咱们把西班牙人给赶走,把他们手上的金银矿给抢过来,那再怎么着,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现在,咱们不是赶不走西班牙人嘛?” “而且,为了赶走西班牙人,那就得移过来更多的民,将来还估计要打仗呢。” “不收税,这些花销,总不能够全让朝廷出吧?” “朝廷不是夺下了银子,报上说,一年有五千万两的岁入呢……” 旁边有人说道。 张煌言板着脸。 “我大明朝多大,一年五千万两,算的了什么?” “而且,为了夺下印度,朝廷落下了多少的亏空?” “所以,这些钱根本不够用。” “皇上的意思是,美洲这边,必须得自筹到一些经费!” “咱们也不收多了,一亩地只收五分银子。” “五百亩地,也就是二十五两。” “五十亩地,也就是二两五钱。” “这已经是轻徭薄赋了,就按这个标准来收。” …… 杨白劳的苦日子,真的要来了。 张煌言定下来了,一亩地五分银子的税额。 是真的不多。 毕竟,一年就收那么一回嘛。 但是呢,问题在于。 一亩地五分银子,五百亩地,那就是二十五两银子了。 这不是个小数目了。 二十五两啊。 三年的税,能买一个娇滴滴的日本老婆,或是女仆了。 两年的税,能买一个黑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杨白劳他们虽然有五百亩的土地。 但并不代表着,他们真的种了五百亩的土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五百亩地,那么大。 一个人怎么种的过来? 这就是一个农场,种植园规模的土地。 搁南洋那边,是需要有大量黑奴,或是白奴,才能够料理的过来的。 而在美洲,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移民家庭,能够种过来的。 五百亩地,只不过是吸引他们到来的诱饵罢了。 他们到来之后,是种不了五百亩地的。 充其量也就是种一百亩。 剩下的几百亩地,大概都是荒着,或者干脆,弄成草场,用来放羊牧马。 至于纯种地? 哪怕是广种薄收,不去于精耕细作,一个人壮劳力,在没有奴隶的情况下,靠着马耕,哪怕是拼死了干,也就是种个一百亩地。 而这还是,有力气的壮年人才能够种的过来的。 杨白劳的年龄大了,体力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这种起地来,靠他结识的那帮弟兄们帮忙,一年也就是种个七八十亩。 剩下的地,便圈起来,轮换着种的同时,还撒了草籽,搭了马棚,羊圈。 在里面养了马,养了羊——放羊牧马还是挺省力,只要草场大,甚至不用人看管,弄一个圈子,然后把畜生放进去散养就行了。 而且,清河县这边的气候,也挺不错的。 不会太冷。 不像是在蒙古草原上放牧,遇到雪灾,就血本无归,只需要注意一下防疫就可以了。 但这玩意的收益也小的很啊。 除了自用之外。 几百亩地,每年也就是带过来三四十两银子的产出——卖个几十头羊,或是一两匹马驹的收入。 而自己耕作的那几十亩地,带来的收入也不是太多。 顶多也就是四五十两而已。 换言之,五百亩地,杨白劳的总收入,一年大概也就是不超过一百两银子。 而淘金的收入,则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为旧金山的金矿,好淘的金子,已经被移民们给淘干净了,黄金当然还有,但不是那么好淘了。 而且杨白劳年龄大了,也不太好深入到山里面,去风餐露宿去淘金。 在这样的情况下。 一年总收入不超过一百两——大概也就是八十左右。 却要纳二十五两的农税。 这税负,可以说是相当的重了。 而且,这还是农税。 张煌言明显是很会当官僚的人。 他不只要收农税,工商税也会要收。 所以,以后杨白劳玩畜牧业,大概也是要交税的。 买卖牲畜,都是要交税。 这么一来二去,他杨白劳的日子,大概就又要过的紧紧巴巴的了…… 当然了,日子肯定也能够过的下去——毕竟哪怕交税,一年也有四五十两的收入。 但是,突然间收入骤降这么多。 难免的是会引起人的不满的。 而这些不满的人,还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大明朝统治美洲的根基所在。 也就是,在美洲的老移民们。 美洲的人口,越来越多了,但真正向着朝廷的,就是这些,拿了五百亩田土的老移民。 因为他们获得的利益多,是真的拥护大明朝在美洲的统治。 如果把他们给得罪了。 那么,大明朝在美洲的民心,就不太稳固了! 这些问题,倒不会立马显露出来——因为朱慈烺这个隆武天子还活着,大明朝还如日中天。 张煌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做的,有什么问题——他之前主政的地方,都是这么收税的。 这倒也正常。 在大明朝,土地怎么可能会被闲着? 人多而地少,谁会把土地闲着不种啊? 所以按土地收税,是没问题的,而在新洲,南洋等地,又是种植园模式,靠黑奴,或白奴来了苦力。 所以也没有闲置的土地。 美洲这边就有些例外了。 一来,这里离黑奴产地太远,从非洲东海岸运黑奴过来,航程忒远了。 而从非洲西海岸? 大明朝在那又没什么势力。 而且,也没有什么欧洲商人,敢朝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贩黑奴——风险太大,容易被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法办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美洲这边,是没有奴才可用的。 没有奴才,地又这么多,自然会种不过来了。 而张煌言很明显,也忽视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出了这么一个昏招…… 第1059章 拆分印度 美洲殖民地的移民们的民生如何? 朱慈烺这个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明显是不太在意的,当皇帝久了,朱慈烺对于民生,早就已经不太在意了。 皇帝当了久了,就会脱离群众,反正朱慈烺现在,跟普通老百姓,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共情的。 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一群,底层的被统治者罢了,只需要看好他们,再掌握着足够强大的武力,就能够肆意的胡作非为了。 而底下的百姓们,也奈何不得他。 而且,说实在的。 在美洲收税,可不仅仅只是朱慈烺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大明朝所有人的一致看法。 呃,大明朝的普通老百姓们,如果让他们投票民选的话。 他们大概,也会赞同在美洲收税——原因很简单,凭什么都是朱慈烺统治下的小民,他们过的这么穷,这么苦了,还要老老实实的,按照大明朝的律法,去依法纳税。 可美洲那边人,过的那么好,日子过的那么滋润,却可以不交税呢? 所以说嘛,收他们税,可不仅仅是朱慈烺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大明朝,全体国民的一致决议。 而除了收美洲的税外。 在印度的局面,已经稳固下来后。 朱慈烺又开始思考起来了,如何处置规模在六个军的西疆驻军的问题。 同时呢,如何的切割掉西疆地区。 这不是,在内阁会议上。 朱慈烺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后,顿时赢得了群臣们的一致赞同。 只见到,首辅魏藻德当即说道。 “皇上,这个西疆总督区,确实是应该拆分一下了,这个总督区太大了,倘若不拆分一下,那就太不利于朝廷了……” “臣以为,应该将印度,还有孟加拉等地,划分成四到五个总督区。” “然后,划分几个不同的总督区。” “让他们相互之间,制衡一下……” “省得有哪个总督,对朝廷生出来了二心,以至于,朝廷费了那么大力气,来之不易的整个印度,就这么的丢了去……” 魏藻德的话音落下,殿内的已经入阁了的郑成功,眉梢一微微扬。 因为很明显,魏藻德的这番话,是带着刺的。 现在的西疆总督是谁? 那是郑芝龙,是他郑成功的爹啊。 魏藻德说西疆总督可能会谋反,这明显是夹枪带棍的。 但郑成功却不能够反驳——因为这个问题确实是挺敏感的。 他爹郑芝龙,掌握着印度那么大一块地方。 如果再跟首辅起了冲突,再阻止朝廷切割印度。 那就是明摆着心存反心啊。 “首辅说的对啊。” 朱慈烺笑着,朝魏藻德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郑成功。 “不过,首辅还是言重了,现在我大明朝的西疆总督,那可是朝廷的忠臣,朕是信的过的。” “朝廷拆分西疆,拆分印度,是为了将来,是为了绝后患。” “皇上教训的是,臣一时失言,请皇上恕罪。” 魏藻德认错的倒也干脆,他赶紧说道。 朱慈烺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然后询问道。 “首辅说把印度折成四到五份。”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皇上,臣觉得完全可以。” 张国维赶紧说道,他提议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 “那如何拆分呢?” “皇上,臣觉得吧,原本的西疆总督区,也就是孟加拉一带,是不变的。” “然后呢,海得拉巴代表的印度南边,则可以专门划出来一个总督区。” “名字嘛,可以叫西疆南部总督区。” “或者叫海得拉巴总督区。” “然后,奥里萨邦,还有印度的中部地区。” “可以划一个中部总督区。” “除此之外,西部可以以苏拉特为首府,划一个苏拉特总督区。” “另外,西北部穆斯林聚居的区域。” “可以划一个西北回部总督区。” “除此之外。” “在印度的德里,阿格拉一带,可以划到一块,划成一个德里总督区。” “这么一来,不算原本的西疆总督区,总共五个总督区,把印度给瓜分了……” 魏藻德明显是做过功课的,他直接提出来了自己的看法。 朱慈烺点了点头。 又微微皱眉道。 “不过,印度的这个马拉塔王国,看上去有点碍眼啊……” “是啊,咱们全取印度,就是有一点不妥之处,多了一个马拉塔王国……” 张国维赶紧赞同道。 马拉塔王国,是朱慈烺在征服印度时,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如今,印度已经被征服了。 留着一个马拉塔王国,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正所谓,狡兔死良狗烹。 如今,莫卧儿帝国,这只狡滑大大滴的兔子,已经完蛋了。 马拉塔王国,自然也到了要完蛋的时候了。 只听朱慈烺说道。 “把马拉塔王国给拿下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肯定不成问题。” 旁边的高宏图不假思索道。 废话,马拉塔王国就那么一点实力,如果不是大明朝的支持,早被奥朗则布给灭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希瓦吉之所以能够苟到现在,靠的就是大明朝援助的武器铳炮。 还有大明天兵,直接下场支持。 所以,如果朱慈烺想要灭掉马拉塔王国,还是非常容易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发展到当下的这个地步。 随着大明朝越来越强大。 朱慈烺已经不太在意什么狗屁的国际影响了——因为大明朝已经快要征服世界了。 这个世界上的国家,或是势力,要么是老老实实的跪下当狗。 要么,就是等着灭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对于藩属,也是愈发的苛刻。 如果是大明朝宗室内的藩属,还能够过的好一些。 但对于这些,武力不是太强的异族藩属。 朱慈烺的态度,则就是直接灭亡了。 马拉塔王国,就是如此。 当然了,朱慈烺还没有不讲理,残暴到这种程度,他笑呵呵地说道。 “希瓦吉也是给我大明朝出过力,流过血的,朕也不能够太过于苛待他了。” “先传个话给他,倘若他愿意到我大明朝,然后拿上一份俸禄,当富家翁的话。” “朕是愿意,保全他一家富贵的。” “掌他一个马拉塔侯爵,也不成问题。” “陛下仁德啊。” 众人赶紧恭维,又说。 “陛下如此仁德,倘若这个希瓦吉,仍然不肯听劝,想要顽抗我朝天兵的话,那我朝也唯有灭了九族了……” “说的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说,但愿这个希瓦吉能够成熟一点,老实一点,不要生出来不该有的想法。 因为朱慈烺,实际上也是不太愿意打仗的。 毕竟,马拉塔王国实力也不算太小,毕竟朱慈烺当初要对付莫卧儿帝国,是对马拉塔进行了一番扶植的。 而实力不算太小的马拉塔王国。 而且希瓦吉,又是一个难得的印度英雄好汉。 麾下的马拉塔人,也算是骁勇善战。 朱慈烺真要是想灭掉他,少不得要付出来一些牺牲。 除了牺牲之外,还要花费大量的军费。 最重要的是。 还有可能,把马拉塔一带给打成白地。 这就太得不偿失了。 最终的花销,可能会是几百万两之多。 带来的其他损失,可能是不可估计的——万一把马拉塔打烂了,那损失可就不是几百万,而是上千万了。 所以,如果马拉塔王国的国王希瓦吉能够识趣一点。 到南京城当一个侯爵,然后向大明朝移交马拉塔的一切,朱慈烺是不介意,给他一番厚待的。 “除了马拉塔王国外,这个西疆驻军,也得削减一下啊。” 朱慈烺说道。 印度挺大的。 但也不至于,需要十几万的大军,常驻印度啊。 据朱慈烺所知,在大英帝国统治印度的时候,貌似最多的时候,在印度的,正宗的英国太君数量,大概也就是六万五千人左右啊。 而眼下,西疆地区,大明朝可是驻了整整十几万大军呢。 这明显是有些太多了。 “皇上说的是。” 旁边的众臣,赶紧说道。 都觉得,是必须要削减一下,驻军的规模了。 实际上,大家不只想削减西疆驻军的规模,还想裁军。 因为大明朝是真的承平久了。 从崇祯二十年后, 大明朝就没怎么打过仗。 就是打仗,也都是在海外打。 但是内地呢,又依然有大量的武装力量的存在。 这些武装力量,又消耗了不少的财政。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对于裁军,是非常上心的。 如今,已经征服了印度。 连马拉塔王国,这只狡滑的兔子,都要兔死狗烹了。 何况是西疆的驻军呢? “皇上,西疆那边,充其量两个军就行了。” “而且,这两个军的兵力,也应该分散到整个印度。” “倘若印度有事的话,可以再从国内调兵就是了。” “镇压当地的印度人,用不了太多的兵力。” “两个军,五万人差不多了。” “毕竟,咱们还有印度的打手不是……”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 表面上看,大明朝在印度,只有五万人,貌似有些不太够,毕竟要统治那么大一个印度嘛。 但实际上,这些人马,却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大明朝,一不用跟别的势力,争夺印度。 这是真不用了,因为印度周边,已经全都是大明朝地盘了。 而在历史上,一直图谋着印度这边锦绣江山的欧洲列弱——他们现在确实是列弱。 现在也都被朱慈烺赶出了印度洋。 眼下也就只能够大西洋内溜达溜达。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在印度,是不需要应付什么强大的,有组织的敌人的。 因为唯一可能威胁印度的区域,就是印度的北部来自于河中之地的威胁——不是阿富汗。 因为阿富汗那边的,莫卧儿帝国驻军,眼见国内都投降了,而且李定国的大军,云集开伯尔山口。 害怕丢了性命,所以也麻溜的投降了。 实际上,他们就是不投降,割据阿富汗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朱慈烺才不会派兵去钻阿富汗的山沟沟呢。 对于他而言。 直接把好开伯尔山口的大门,就行了的事。 干嘛做的那么麻烦,要派兵去钻阿富汗的山沟? 虽然以大明天兵的能力,肃清阿富汗是肯定没有问题的——阿富汗又没有什么强悍的手工业,也就没有太多的先进武器了。 同时呢,当地的人口也不是太多。 无非就是地形复杂了些罢了。 但朱慈烺真要发狠了,把阿富汗屠光,也不是不行。 但他并不会这么做——划不来。 阿富汗那么穷,又没有什么资源——就是有,那点资源也不够朱慈烺弥补出兵的花销啊。 所以,朱慈烺是不会主动进攻阿富汗的。 但阿富汗投降了的话,朱慈烺也乐得接受,所以,现在的大明朝,是掌握了阿富汗了,而且还给他改了名,改成了高附——也是个唐朝的古称。 在获得了阿富汗后,可能威胁到大明朝的的印度的,就只剩下了位于河中之地的威胁了。 因为波斯已经被大明朝征服,而东面又是大明朝的领土。 所以,威胁只可能来自于河中之地。 但河中之地的大唐,明摆着是不会南下印度的。 人家现在一心要西走欧洲。 去当高贵的欧洲人去。 哪会钻中亚的山沟沟跟大明朝死磕? 因此,朱慈烺在印度的五万兵,只需要应付一件事就行了——看好当地的阿三们。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题。 因为阿三们是出了名的统治,朱慈烺也不会像英国佬那样瞎搞。 不只剥削,还要改变印度的种姓制度。 他才没有那么愚蠢呢。 只听朱慈烺笑道。 “两个军确实是够了。” “咱们在印度,表面上只有两个军,但实际上,这兵马却一点也不少。” “皇上的意思是莫卧儿帝国的降兵?” 魏藻德小心翼翼的问。 大明朝是继承了印度的种姓制度的,所以,那些个投降了大明朝的莫卧儿国军人,现在也都保全了性命,还有一定的富贵。 而现在,他们就要充当,替大明朝镇压印度同胞们的伪军了。 “不错。”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道。 “不只是他们,朝廷之前,不是还往印度,移了十万日本,朝鲜的农夫呢?” “他们也是咱们统治印度,可以依靠的存在。” 第1060章 土豆与游猎 统治印度时,可以利用的确实不仅仅是在征服印度过程当中,投降的那些个印度阿三刹帝利们。 婆罗门,或者是地方上面的贾吉尔老爷们。 还可以利用,大明朝在印度安置的那十万日朝农夫。 虽然,日本,和朝鲜在大明朝,也是属于底层存在。 是大明朝的殖民地百姓。 但是他们的地位,比之印度的阿三们,明显是要高一点的。 而且,他们还获得了大明朝在印度分发的五十亩土地。 他们也有资格,加入到大明朝的御前亲军,为朱慈烺征战沙场,抛头颅,洒热血,当耗材。 而除了这些日朝农夫可以利用外,印度大陆上,还有一些人,是朱慈烺可以利用的存在。 这些人,分别是宁克明他们那一伙府兵,这可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啊。 有这些人加一块。 大明朝在印度的准武装力量,大概是要超过二十五万的。 还怕压制不了一个印度大陆上,那些个武德并不怎么充沛,可以轻易的镇压掉的印度阿三? 不过,西疆驻军有六个军呢。 裁撤掉四个,这四个军的人员,又该怎么处置呢? 只见到陈德一脸的凝重,看向了朱慈烺道。 “陛下,这个西疆驻军,裁撤掉四个,这四个军的人员,该如何安置?” “是直接遣散呢?还是说,转为其他驻军?”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四个军,十万人马。 这可不是说裁撤,就裁撤的。 人员的遣散费用,还有军官的安置。 都是相当重要的,少不得要花一大笔的银子。 毕竟,大明朝现在的军队数量,可并不算太多,御前亲军系统内,现在的军事规模,总共不超过三十五万。 这还是包括着在许多地方的驻军呢。 而西疆驻军,裁撤掉四个军的话,那就是裁军十万了。 相当于裁撤了近三分之一的部分。 倘若一个处理不好,是会引起来一些不太好的后果的。 只听朱慈烺说道。 “这个裁军嘛,只裁两个好了。” “剩下的两个,调回本土,省一些开支。” “同时呢,这两个军,未来也要用在美洲……” 如果只裁两个军的话,那压力是要骤然间减小许多的。 同时呢,剩下的两个军,朱慈烺也已经想好了用处,那就是,先调回国内,然后以较低的成本,先那么养着,等到时机成熟,征服美洲的时间到了之后,就把这两个军,悉数的调往美洲,让他们参与到大明朝征服美洲的宏图大业当中去。 这就是朱慈烺的想法。 此刻,当朱慈烺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后。 众臣无不是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而如今的统军都督府都督安国侯陈德,则朝朱慈烺问起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陛下是打算何时,发起征服美洲的大战的?” “朕不想等太久。” “隆武二十年前。” “朕想看到,整个美洲,入我大明朝的怀抱。” 朱慈烺说道。 “隆武二十年?” 众臣不由的眉头一锁,这似乎有些太着急了啊。 毕竟,美洲可不比印度,那里的敌人,可多了去了。 西班牙人,法国人,还有美利坚王国。 印第安汗国。 以及南美的热带雨林。 隆武二十年前,距离当下,只剩下了七年时间。 七年时间,能做完这些吗? 大明朝征服印度,如果不是抓住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趁着沙贾汗兵败中亚哈萨克。 然后奥朗则布得国不政,又获得了沙贾汗的支持。 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征服印度。 而美洲,其辽阔,数倍于印度,地形也较印度复杂甚多。 最重要的是,美洲的绝大多数地方,貌似还是一片蛮荒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想要顺利的踏上美洲,并对其进行彻底的征服,貌似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啊。 一时间,众臣不由的皱眉。 当然,并没有敢出言,反驳朱慈烺。 因为,隆武二十年距离当下还远着呢。 他们犯不着,为如此长远的事情操心。 …… 美洲大陆上。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三年春夏之交的五月份。 美洲大陆上,在五大湖附近已经扎下了根,建立起来了东牧国的第一个游牧定居点。 在五大湖边上,一个叫五湖城的小据点的多铎。 正满意的看着自己面前,这浩浩荡荡的军队。 随着一万个蒙古人的就位,在加上,这些日子,掌握着先进武器,和组织构架的多铎,在美洲努力的发展着自己的实力。 如今,多铎也成功的建立起来了自己的万户。 靠着征服的印第安人,和那一万个蒙古勇士。 多铎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军制。 分别是,前锋,后劲,中吉,左辐,右翼! 呃,完全就是抄李自成名称。 前营后营的旗帜,分别是黑色白色。 中吉自然是黄色了。 左营右营分别是红色,蓝色! 五营兵马,就是多铎现在的武备了。 每营只有八千人。 总共四万人的武装力量,就是现在,整个东牧国的武装力量了。 眼下,经过多铎的不懈努力,靠着征服的印第安人,五营兵马,已经达到了满编状态。 甭管这些个被编进来的印第安人,素质怎么样。 但是,每营都有两千个受过军事训练的蒙古人以老带新。 一个蒙古人,带三个印第安人,这也使得,他们的素质,还是勉强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获得了,朱慈烺这边的武器装备援助。 还有种子。 光靠游牧的话,产出太少了,是能够跟印第安汗国分庭抗礼,但是,多铎他是出身于满洲。 满洲鞑子又不是彻底的游牧民族,他们实际上还是渔猎民族,还是半农耕的民族。 也就是生女真们,譬如说是索伦人之流,才不太会种地,剩下的都是多少会种地的。 而多铎也知道,光靠游牧的产出太少。 而且,他的游牧牧群,也没来得及成长起来——从大明朝带过来的羊,还有马儿,暂时还没繁殖到足够多的数量。 所以,游牧是游牧不成的。 只能够游猎! 以及搞搞种植。 因此,在年初的时候,多铎种植下了第一季口粮。 当然,这种下去的,也不是小麦,或是水稻。 更不是墨西哥人喜欢种的玉米。 种这玩意太考验技术了,多铎手底下的蒙古人,还有新征服的印第安人,明显是不具备这样的种植技术的,因此多铎种植下来的东西,只是最简单的土豆。 这玩意挺好种的。 美洲这疙瘩的土地,本身就够肥沃的了。 而如此肥沃的土地。 把土豆给切成小块,然后埋下去,等到了收获的季节,便可以一挖一麻袋的,去挖土豆了。 除了种土豆外。 多铎还创造性的提出来了游猎的概念。 呃,这也不是他提出来的。 美洲这疙瘩的印第安人,实际上并不是纯粹游牧民族,他们实际上是游猎民族。 就像是印第安汗国,当下所采取的模式,就不是游牧,而是游猎。 因为美洲这里,貌似用不着游牧。 这疙瘩的生长着的野牛,数量太多了。 完全可以靠着游猎的方式,去捕获野牛,最后获得食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多铎在游牧牧群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的情况下,就只好去借鉴印第安人的“先进经验”去学习一下游猎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当下的多铎他们的东牧国人口也不多,靠游猎也可以支撑起来。 一时半会,野牛是捕不绝种的。 同时呢,多铎也想到了,对付印第安汗国的一个大招——那就是,屠杀野牛群。 没错,就是屠杀野牛群。 历史上,美利坚国对付印第安人时。 靠的可不是屠杀。 因为杀起来多麻烦啊? 印第安人又不是那些个安安在家等死的懦夫,人家印第安人里面的英雄好汉多了去了,这些印第安人,都是在美洲捕杀野牛为生的,祖辈们不知道吃绝种了多少美洲的大型生物,堪称是原始人中的王者。 美利坚国想要靠屠杀,把他们杀光,而且还是靠着那些个并不先进的火枪——屠印第安人的时候,火枪也不怎么先进啊。 还是在不熟悉的地形进行屠杀。 那得多慢啊? 他们杀印第安时,用的是病毒。 是携带过来的,印第安人未曾接触过的天花病毒。 同时呢,还靠捕杀野牛群。 印第安人是靠游猎为生的。 猎取的对象,就是野牛。 只要把野牛杀光了,让野牛濒临灭绝了,那印第安人也就离灭绝不远了——因为他们没有可供食用的食物了。 而眼下,多铎就看出来了东牧国的致命缺陷。 靠天花打败印第安人不太现实,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东牧国的蒙古人也不太扛的住天花,而且大明朝的黄连素,可是跟神仙药一样,畅销全世界,大量出口的。 是继丝绸,瓷器,茶叶,等传统出口商品后,大明朝往外出口创汇的拳头级别商品。 关键时刻,还能够用这玩意,卡一卡西方列弱的脖子。 所以,靠天花是打败不了印第安人的,但捕杀野牛就可以了。 不过,就在多铎建立起来了自己的五营兵马,而且,找到了对付印第安仍,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后,他还没来得及,领兵去找印第安汗国的麻烦——多铎还打算再等一等。 把五营里面的印第安人,好好的练一练。 顺道,想办法从大明朝,多过年城那边,再弄点先进武器过来。 如果可以拉一些,想要捕富贵的移民好汉入伙,那就更好了。 但是,不等他做好准备,在去年冬天时,被寒冬打败的大炮大汗,又一次带着自己的印第安汗国大军,奔北杀了过来。 多铎是不能够避战的。 虽然他可以向北,转进入到后世的加麻大地区。 在当地猥琐发育一段时间后,等到寒冬降临,同时,实力积攒够了后,再卷土重来的。 但是呢,多铎却不愿意这么的认怂了,避战了。 一是五湖城附近播种着的土豆,都已经出苗了,这些蒙古人们好不容易粗手粗脚种下来的土豆,搁大明朝那边,那就是垃圾。 但放在美洲中部,这却是难得的食物,是未来供养东牧国的口粮,多铎是不能够放弃的。 因为他一旦放弃了,大炮大汗在过来后,肯定会把这些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土豆给祸害了。 而且,随着身边人员规模的扩大,多铎的掌握下的人口,已经有十几万人了。 这些人如果贸然北上,也是找不到口粮的——野牛也是怕冷的。 所以越往北野牛就越少。 而且,多铎也害怕,大炮大汗,跟他一样,想到了屠杀野牛的办法,来对付东牧国。 万一大炮大汗,把方圆千里的野牛群给屠光。 那多铎回头可就没办法玩游猎那一套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多铎从大明朝带过来的那些个马儿,如今都已经配上种了,是他多铎亲自配上的——亲自监督着那些个种马配上的。 如今要是贸然北迁,这些个水灵灵的小母马,和它们肚子里面的马宝宝,可最就要遭殃了。 因此,在得知大炮大汗,又过来找他们的麻烦后,多铎是决定,尽起五营兵骣,南下迎战! 这边,多铎决定南下迎战。 看着面前的大部队,多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一旁的格桑看了过去。 “格桑,大炮走到哪里了?” “东牧公,大炮带着兵,距离咱们只剩下五百多里地了,咱们现在南下,最多三五天,就会撞上他们……” 格桑回答道。 多铎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哼,这么快就过来送死了?” “那咱们就让他如愿以偿!” “东牧公,来的不只有印第安人,还有六七千洋人。” “也不知道是哪国的……” “肯定是美利坚王国,或是法兰西国的。” 多铎一猜,就猜出来了这些货的来源,他冷笑了一声。 “正好他们一块料理了,也让他们以后,再不敢小觑咱们东牧国……” 好吧,多铎对于取胜告捷,还是很有自信的。 另一边,大炮大汗则是自信满满。 之前的损失虽然大,但南边的印第安人,肯定比北边的印第安人多,大炮大汗很快就通过从其他万户抽人,补全了五大万户的损失,同时呢,他还又从法兰西国那,弄来了大量的军火。 而且,这一回美利坚王国,也派出来了五千兵马上阵。 就连内伊,也带过来一千法军参战。 连美法两大列强都过来助拳了,大炮大汗是充满了自信,丝毫没把北面的东牧国给放在眼里,就带着自己的印第安大军,北上找多铎的麻烦了。 第1061章 动手了 “这一仗,我们是赢定了……” 大炮大汗身穿着印第安的传统服饰,头上插着鲜亮的羽毛,朝旁边的内伊上校说道。 “但愿吧,大汗,我还是劝您,千万不要轻敌了。” 内伊上校郑重其是的说道。 而旁边的英国军官史密斯少将也点了点头。 “对的,东牧国是不容小觑的,他们最近发展的很快,据说已经征服了好几万的印第安人,军队数量,可能会有五六万人。” “不比我们少到哪里去。” “这么多?” 大炮大汗眉梢一扬,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自己不过是一个印第安人,靠着法国佬的支持,然后又抄了点成吉思汗的皮毛,不就在短时间内,滚雪球一般壮大起来,建立起来了自己的印第安汗国。 而北面的东牧国,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大明朝支持,同时呢,还有那么多的正宗蒙古人。 可想而知,这发展速度,肯定是很迅速的。 一想到这里。 大炮大汗目光便显得格外的凝重,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必须要尽快的把这个东牧国给铲除掉。” “要不然,假以时日,让他们发展起来了,我们就很难灭掉他了。” “说的是啊。” 旁边的众人纷纷点头,都显得是一脸的凝重。 正如内伊所说的那般。 东牧国的发展潜力,是相当大的,一旦任由其发展壮大起来,那么,将来必成大患。 因此,他们得想方设法的,提前把东牧国给打掉。 让其,再也发展不起来…… 东牧国与印第安汗国,两个东西不出阵营支持下,建立起来的以印第安人为主的汗国,即将在美洲大平原上,碰撞起来,并角逐出来胜负的时候。 另一边。 位于遥远的美洲。 在马扎然死后没多长时间。 路易十四国王,做出出来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通过自己的王权,强行的没收掉了前任首席大臣马扎然的全部遗产。 同时呢。 还宣布不再任命首席大臣,替他执掌朝政。 太阳王,终于在欧洲,崭露出来头角了。 而太阳王在成功的夺取了权力,并获得了法兰西国上下的效忠后,他做出来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与奥斯曼帝国,达成全面的友好关系,彻底的背叛了天主文明,当了天主大孝子。 宣布在奥斯曼帝国的庇护下,训练法兰西的无敌海军。 在抄了马扎然的家之后。 路易十四,是完全不缺,打造一支一流海军的资金的。 实际上,这些钱,绰绰有余。 路易十四,还打算用这些钱,去更新一下他们法兰西国的武备,争取采购,或生产出来更多的线膛枪,以期在接下来,可能会爆发的大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 除了这些外,路易十四也不仅仅只打算,在欧洲发展了,他的目光,也同样盯向了美洲。 此刻,在召开的会议上,路易十四国王,这个历史上着名的太阳王,喊出朕即国家的狂妄家伙,正看着美洲那片,令人眼馋的新大陆然后说道。 “美洲那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我们必须,为自己谋求接下来在美洲的利益……” “我们的海军,已经在筹备当中了。” “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强大海军,就会建立起来。” “到时候,就是我们殖民美洲的开始。” “国王,您打算在美洲的那里,建立起来我们的殖民地啊?” 这时候,有大臣担忧的皱眉询问道。 呃,现在美洲貌似是被瓜分的差不多了。 邪恶的西班牙鬼子,把这年头油水最大的南美,还有后世穷的厉害的墨西哥给占了——这些地方在后世都挺穷的。 不过,在当下的时代,却完全是相反的。 后世富的流油的美利坚合众国所占据的那片膏腴之地,反倒是没什么油水可捞,因为没什么金银矿产,而且冬天稍微有点冷,最重要的是印第安也有些彪悍,也没有现成的文明可以压榨。 而除了西班牙人外,美利坚王国把美洲东海岸那一片,还算不错的地方,也悉数的给占领了。 同时呢,西海岸那边就不提了。 因为太远了,法兰西国也够不到。 但中部的美洲地区,印第安汗国,和大明朝扶植起来的东牧国,正在争霸。 现在,貌似没有法兰西国插足的位置啊。 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路易十四大笑着说道。 “朕已经想好了目标。” “阿帕奇人不适宜寒冷的气候。” “也就是说,他们在灭掉了东牧国后,就会主动的退出这一片肥沃的沿湖土地。” “同时呢,美洲的北方,一直没有没人们所涉足过,这里也是我们法兰西国,建立殖民地的好地方……” “而且,当地令人头疼的印第安人,大炮大汗,也会提前的帮我们处理好的。” 处理好并不是说,大炮会把这些印第安人一股脑的杀光了。 大炮可没这么残忍。 他虽然不适应北边的寒冷气候,但他对于北边的印第安人,还是很重视的,毕竟这年头的人口,可就是财富啊。 印第安汗国收拾完了东牧国后,还要南下料理南边的新西班牙王国呢。 因此,大炮大汗是需要一些炮灰的。 而从北边逮过来的北边印第安人兄弟,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炮灰喽。 因为,如果大炮大汗,可以取胜的话,北部的印第安人,大概是要消失不的。 没有了烦人的印第安人,当地的土地,似乎也挺肥沃的,而且不缺灌溉的水源,似乎是可以发展起来,法兰西国在当地的宏伟事业…… 呃,至少理论上是如此。 “陛下,那里是不是太冷了?” 蒂雷纳子爵皱眉询问道。 高卢人貌似可不怎么耐寒啊。 “呃……”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 “那里确实是冷了一些。” “不过,这里实际上,并不是朕真正的目标。” “朕的想法是,在这里建立起来我们的城市,移去尽可能的多的欧洲白人。” “然后呢,再跟印第安汗国一块,去征服西班牙王国。” “拿掉新西班牙王国内,最有油水的膏腴之地!” 嗯,路易十四也盯上了墨西哥。 因为这疙瘩的油水真的是太大了。 如果能够地取了美洲,法兰西国能够获得一年至少四五千万两白银的收入啊。 跟一个印度的收益相当。 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收益,美洲的土地。 可以安置法兰西国的农民。 还可以作为他们高卢人的生存空间。 有了这些,便可以支撑起来他称霸欧陆的野心。 此刻,当路易十四,将自己的一番想法,给道出来后,宫殿内的大臣们,是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国王,如果能够夺取掉美洲,我们实际上,并不需要美洲。” “我们不像东方人那么的贪婪,什么都想独吞。” “我们只需要,全盘的接手了新西班牙王国掌握着的美洲,剩下的其他地方,作为一些添头就可以了了……” 蒂雷纳子爵赞同说道。 “不错。”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 “朕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们要把美洲给搞乱,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多,能够把美洲给填满的人口,我们要的只是美洲的一部分!” “因为,我们是可以容许一些盟友的存在的。” “譬如说,印第安汗国,还有美利坚王国。” “而明朝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太过于贪婪了,竟然独掉了印度,还有这个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地,连黑非洲那里,都不肯分享给别人一部分。” “还妄想,夺取整个美洲。” “这只会让他们树敌过多。” “同时呢,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趁着我们手上,有足够多的经费,以及大炮的这个野蛮人的帮助,接手新西班牙王国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我们法兰西国,就将永远强大下去了。” “就会光耀整个欧洲!” …… 路易十四不愧是太阳王啊,一上台就展现出来了自己的野心。 而另一边。 位于克里米亚,大唐租借克里米亚汗国的港口内。 此刻,一个大型的船坞,已经修建了完成。 大唐帝国的丞相李岩,正亲自行走这造舰厂内,然后朝一旁,几个洋鬼子工程师询问道。 “造船应该不成问题吧?” “丞相,问题是不大的。” 几个工程师当然知道,李岩的身份是什么了,这可是大唐帝国的首席大臣,像他们法兰西国,那个死去的马扎然一样,尊贵的存在啊。 同样,也是皇帝最信仰的臣子。 所以,他们对李岩是相当的恭敬,是赶紧说道。 “罗刹国拥有着众多的森林资源,不缺造船的原料。” “是可以投靠大量的军舰的。” “您需要的,仅仅只是耐心的等候,等候着船只的建造完毕,然后,海军就练出来。” “到时候,您就可以,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了。” “哈哈哈哈。” 李岩大笑了一声,心情显得是着实不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不错,不过有一句话,我得纠正你一下。” “这个海军,可不是我的,这是大唐的,是皇上的,这一点,可要弄清楚,要不然,会有人说我李岩,是乱臣贼子呢……” 李岩说到这,又微微皱眉。 造舰现在不成问题了,但干等着船只造成,才慢慢训练海军,似乎是有些太慢了啊。 李岩可是听说过的,这个水手可不好训练。 尤其是,大唐帝国的府兵制,先天就不适合办海军——府兵制确实不适合办海军,因为士兵拿的是土地,拿的是土地,就要呆在陆地上,经营自己的田庄了。 就是当地主兵,府兵老爷了。 要是整天上海上溜达去,那田地庄园怎么经营啊? 所以,府兵制跟大海军,是先天冲突的。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古代的封建王朝,都不太重视海军的原因。 因为,大海先天就脱离了中央朝廷的掌握,同时呢,对于靠土地供养的封建武士们而言,他们也没办法,一边出海,一边去经营自己的土地,田庄。 而李岩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在府兵制的基础上,把海军变成募兵制。 但兵员好解决,训练就不太容易了。 因为大唐,不缺弓马娴熟,打小就是作为封建古典军国主义的战士培养出来的少年——大唐可不仅仅是府兵制,为了保证能够在极限情况下,动员出来更多的军队。 还有大量的农兵。 就是闲时,要接受在乡府兵训练。 而大人如此,小孩也差不多。 大唐的国族,哪怕是民户,父母也都是巴望着孩子,习得一身弓马武艺,长大后当府兵的。 因为唯有当府兵,才能够在大唐出头。 毕竟大唐没有科举制度,没办法卷读书了。 只好卷弓马武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帝国是有大批,打小就精通弓马武艺,作为封建武士培养的少年。 这群少年,如果用在陆地上征伐。 用同样的武器的话。 哪怕是朱慈烺麾下的御前亲军里面,挂着近卫牌子的精锐。 估摸也不定是对手。 但这是在海上啊。 这群自小在西疆长大,连大江大河,都尚且没怎么见过的少年们,陡然间见了大海。 那估计是一时半会,适应不下来的。 所以,李岩觉得,得提前的在黑海这个“澡盆”里面,赶紧训练一下大唐的水兵们。 他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看来,回头得派人,再走一趟奥斯曼国。” “请奥斯曼国,帮我们大唐,培养一批少年海军了……” 李岩正这么想着,一个属下匆匆的走入到船厂,找到了李岩,然后一脸凝重的禀报。 “丞相,朱明那边对咱们下手了……” “什么?” 李岩脸色骤然间一变,身子猛的一颤。 他惊问道。 “朱明对额们大唐出兵了?” “动用了多少兵马?何人为将,怎么一点征兆也没有?” “他们是几时出兵的?” 第1062章 稳赢 “不是,不是朱明出兵了。” 属下见自己一时失言,让李岩给误会了,是赶紧摇头说道。 “不是朱明出兵了?” 李岩听罢,是长出口气——不是朱明出兵就好了。 只要不是朱明出兵,直接对大唐开战,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大问题。 此刻,只见到李岩,恢复了淡定之色,询问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朱明开始严打额们大唐的火器走私,现在几条线,都已经被打掉了,除此之外,朱明还对给咱们供货的那些个军工厂开刀了,抓了好几个私通咱们的老板……” “现在已经关进了大牢……” “哦?” 李岩眉梢一扬,脸色微变。 大明朝这么做,目的又是出于什么啊? 他脸色一沉,询问道。 “那嘉峪关的商道,可还开着?” 嘉峪关现在已经不再是大明朝西部的险关了,而是明唐之间的贸易起点。 大唐,跟大明,现在仍然没有建立起来外交联系。 双方没有互驻大使。 同时呢,底下的民间交流,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隔一段时间,会有自大唐那边过来,回家寻亲的府兵,会到陕西溜达溜达外。 剩下的,就是双方简单的商贸活动了。 而这商贸活动,就是已经敌对了多年的大明与大唐之间仅有的联络了,而一旦断掉了这个,就代表着大明朝,是真的想对大唐动兵了。 “那倒没有。” 属下赶紧回答。 李岩脸色稍缓,他点了点头。 “问题不大。” 李岩明白了,大明朝这是看大唐军事实力越来越强大,所以,便打算限制一下大唐的军事发展了。 不过,在李岩看来,这并非是太大的问题。 因为现在,大唐已经拥有了近十万条线膛枪。 而且,也具备了自产能力。 哪怕是没有了大明朝的供应,大唐的线膛枪数量,也是冠绝天下的。 仅次于大明朝。 就连原本线膛枪生产的佼佼者,法兰西国也比不上大唐拥有的线膛枪。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唐至少,暂时是不用担心,火器不足的问题。 至于将来嘛? 大唐是有一定自产能力的,虽然产量没办法跟大明朝那边的比。 也没办法跟法兰西国比,甚至就连奥斯曼帝国,也比不上——奥斯曼帝国好歹是大国一个。 而且当地的手工业也不差——在手工业这方面,实际上世界上但凡叫的上号的文明,之间的差距,都不至于太大。 因为就是手搓而已,再不济也有能工巧匠,来弥补差距。 有一定的自产能力,同时本身的储备也足够多,李岩是不太担心,未来会有什么危机的。 就是有,他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从大明朝那,换得珍贵的武器。 这个办法,就是拿西域,拿中亚去交换。 当然,这只是李岩的心底的一个计划而已,在现在是不可能被施行下去的…… 东牧国与印第安汗国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双方率先交锋的,不用说就是骑兵。 来自于东牧国的骑兵,与来自于印第安汗国的印第安人,展开了小股的骑兵斥候交锋,结果不用说。 肯定是东牧国大获全胜了。 毕竟正宗的蒙古人肯定是要比印第安人牛逼的。 而且他们的训练也足,甲械也精良的多——印第安人可没有一身棉甲穿,手上的武器也不怎么样。 而且论及弓马武艺,也绝对没办法跟蒙古人比。 小股交锋告捷后,双方的大部的距离,逐渐的推近。 这个时候,战场上的情况,已经被多铎悉数的掌握了。 因为对面的斥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战场上,对方就是聋子,瞎子。 他们的斥候,在撒出去,就会被多铎撒出去的蒙古精锐给打掉。 在控制了战场上的全局后。 多铎便开始了部署对这些来犯之敌的歼灭了。 “来的人不少嘛五万印第安人,还有五六千洋鬼子。” “手上拿着的家伙事貌似也不错。” “正好,歼灭了他们,咱们东牧国,也就可以再扩张一下了……” 多铎笑呵呵地说道。 呃,朱慈烺给多铎的支持,是很吝啬的,火器可不是多铎要多少,便给多少,如今,借着这一次缴获,多铎是要,好好的扩充一下自己的实力的。 “东牧公,您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打吧?” “不能够硬碰硬。” 多铎直接说道。 战场上用来遮蔽大军,探察敌踪的印第安人,已经被他们打掉了,现在他们可以肆虐的机动,腾挪,然后将像是瞎子,聋子一样的敌人,给吊起来打。 多铎当然不会,选择主力兵团,硬碰硬的进行碰撞了。 这样先甭说能不能取胜,对面怎么着,也要六千美法联军,还有五万印第安人。 就是能打赢了,估计损失也不会小喽。 而且,多铎手底下的印第安人,实际上现在素质很低。 所以,他的五营兵里面。 也仅有这一万蒙古勇士,是真正可用的。 剩下的印第安人,训练差,语言沟通也难。 所以,多铎真要打起来,就只能够看一万蒙古人当主力了。 他自然,不会拿这一万蒙古人当炮灰。 去跟敌人硬碰硬。 “咱们这一仗嘛,打法倒也简单。” 多铎呵呵一笑。 “他们不是主动进攻嘛?” “咱们就让他们进攻。” “不过,咱们要截断了他们后路,而且,还要隔三差五,在夜里对他们进行一些袭扰,要让他们,全军上下,吃不好睡不好。” “哦对了,还要把他们的粮道给断了。” “这个不是问题。” “让他们在这荒山野地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熬没了他们的精气神,让他们粮断撤退的时候,再突然一击……” “粮断?他们怎么会粮断,这附近野牛那么多……” 格桑皱眉道。 北征的大炮大汗,实际上是没有带多少的粮草的。 呃,主要是千里转运粮食太特么累劲了。 大炮大汗,是靠着捕杀野牛,满足军需的。 至于粮食嘛?当然有了。 都是从东面的美利坚王国送过来的。 数量少,而且是优待做主美利坚国老爷,和法兰西国少爷的。 “野牛是多,可咱们把野牛,提前打没了不就好了?” 多铎呵呵一笑道。 旋即,又皱眉说。 “哦对了,他们捕野牛的时候,肯定要派人出来捕牛。” “趁着这个机会,零敲碎打的干掉他们一些人马。”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大炮大汗正在骂娘。 骂他手底下的印第安勇士。 呃,这些印第安勇士真的是有些不中用啊,哪怕是能征善战的阿帕奇人,遇上了正牌的蒙古人后,也直接的抓瞎了,战场上的斥候交锋,就没打赢过…… 真是太丢人现眼了。 以至于,现在的大炮大汗,已经摸不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了。 而这,对于熟听兵书(他不识字,只能够靠听兵书)的大炮大汗而言。 这明显不正常的。 所以,才有了他在这里,骂派出去的斥候们的一幕。 “您的斥候打不过蒙古人,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相比于愤怒的大炮大汗而言,旁边的内伊上校,却显得格外的淡定。 嗯,这可是蒙古人啊,马背上的民族。 你们印第安人,可貌似不太会骑马——美洲本来就没有马。 大炮大汗手上的马,绝大多数还是法国人送的,从美利坚王国弄过来的英国种马。 大炮大汗手底下的印第安骑兵,不只不太会骑马。 而且,也不太会养马。 蒙古人养马是糙,以至于会让马种越来越劣化。 但是,这并不代表,印第安人就比他们会养马了。 实际上印第安人还不如蒙古人呢,他们以前就没养过马,关于养马的知识,是一概不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养起马来,实际上是比不上蒙古人的。 因为蒙古人至少跟马儿相处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是晓得马儿的习性,也知道应当如何对待马儿的。 马养不好,马术又不怎么精湛,最重要的是,还不会在马背上玩骑射这一套,只会拿个火枪来打,这当然打不过蒙古人的斥候了。 因为印第安人的枪可不是米涅步枪,而是普通的法国造燧发枪。 这玩意离远点就几乎没有准头。 而且只有一颗子弹可以发射。 蒙古人离的远远的,就打马冲锋,而且还会骗子弹的招式——就是远远的抛射过来几枝羽箭,让印第安勇士们,惶恐之下,赶紧把火枪里面的子弹给打出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炮大汗的印第安骑兵,是真的占不到什么便宜啊,派出去一支,就被打回来一去。 直接消失不见——被全歼的也不是没有。 完全就是在送人头啊。 这让他是愤怒至极。 听着内伊上校的回答,大炮大汗有些不服气。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不派斥候去侦察附近,探察敌情了吗?” “斥候不要派了!” 史密斯少将提醒道。 “再派过去,就是给敌人送人头。”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语气。 “还有,给敌人送马儿。” “这些蒙古人的箭法,可是相当精准的,他们射人,便不会中马。” “所以,派出去的斥候,不只是送死,还会给他们送去珍贵的马匹。” “这……” 大炮大汗脸色一沉。 他手下的马儿,实际上也不太多。 因为印第安人的牧马事业才刚刚开始,养马的能耐也挺差的,这使得他们的马儿,并不算是太多。 听到史密斯这么一说,他顿时放弃了继续派斥候出去的想法。 但还是略有些担忧。 “要不,派你们的人出去?” “这是不可能的。” 史密斯和内伊当即否定道。 呃,法兰西老爷,和美利坚王国老爷兵的命,多金贵啊? 怎么能拿出去跟蒙古人换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美利坚王国老爷兵,和法兰西国老爷兵,真到了战场上,在小股的斥候交锋中,这些大多都是农民出身的士兵,还真不见得,会比印第安人强到哪去。 甚至,可能会更差…… 这些,史密斯跟内伊带出来的兵,也不是骑兵啊。 更没有从小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马术精湛,精通射箭肉搏的勇士。 这样的人物,在欧洲几乎没有了——当然没有了。 原因很简单。 这会又不是中世纪。 已经不存在那些个,作为封建王朝去培养的骑士了。 现如今的欧洲,各国玩的都是原始的线列步兵了。 “难道我们,就任由这些蒙古人,打掉我们的耳目,然后一点一点的把我们包围起来?” 大炮大汗露出担忧之色,内伊跟史密斯也头疼,二人犹豫了下后,朝大炮说道。 “问题不在,我们从北边不甘心被蒙古人征服的印第安人那得到消息,这些蒙古人在北方,建立了一个城市。” “而且还学起了种地。” 说到这,内伊呵呵一笑,感慨道。 “真不敢想象,这些蒙古人还会种地啊。” “那你的意思是,袭击这个城市?” 大炮大汗反应了过来。 “嗯。” 内伊点了点头。 “不错,这座城市,一定是这些蒙古人最重视的区域。” “只要我们对这里,发起进攻,那么,这些蒙古人,就必须出来,跟我们打决战,打堂堂之阵。” “到时候,就是我们战胜他们的机会了。” 内伊一脸自信的道。 他确实有资格自信,毕竟,他是知道的,东牧国的正牌蒙古人并不多,只有一万人。 而他们身边,光正经的欧洲兵,就有六千人。 六千线列步兵,再加上五万印第安人。 在堂堂之阵中,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击败一万蒙古骑兵。 而且,内伊也知道,对面的蒙古人实际上并不是骑兵——他们当然不是骑兵了,这些蒙古人到了美洲后,绝大多数就没有了马。 因为美洲这疙瘩,运马实在是不易的很。 眼下,多铎手上的一万蒙古人,能骑上马的,不超过一千人,而且还是一人一匹马。 因为多铎带过来的马儿并不多,而且绝大多数的母马还都怀孕了,是不能够拿来骑乘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蒙古勇士,实际上大多都是步卒。 第1063章 偿命 内伊这边,对于取胜告捷,充满了自信。 但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几天后,大炮大汗和内伊等人,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他们派出去的猎牛队,几乎全军覆没,派出去一支,就消失一支,仿佛附近的荒野会吃人一般——荒野肯定不会吃人,但是蒙古人真的会吃人的。 而且,他们想要增趋五湖城而去,逼多铎跟他们决战的妄想,也直接的告破了。 多铎早就猜出来了,他们会这么做——多铎可是正儿八经的名将。 历史上能征善战,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多铎早就料到了对面的后生晚辈们,会采取怎么样的战术了。 在猜出来了这些的情况下,他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他根本就不会放内伊他们北进,他在沿途广设陷阱的同时,还派人在夜晚的时候,趁着夜色,小股人马,突袭敌军大营——实际上也不是杀进去。 就是远远的放上几枪,然后放上几百枝火箭。 再大作声势,把敌军当中,原本准备安歇的士兵给搅的不得休憩。 这样的招式,并不需要多少的兵马,却可以取得相当不错的效果——因为内伊他们的骑兵不是蒙古人的对手。 大炮大汗也不敢派印第安勇士出去送死。 至于对这些袭扰置之不理?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多铎将会毫不犹豫的挥师进攻,把他们彻底的斩尽杀绝! 在这样的情况下。 休息不好,吃不好,睡不好。 还怎么打仗? 撤军似乎也不太好撤了。 因为他们现在的情况是。 进退两难。 撤,多铎可能会派兵一路掩杀过去,到最后,能够撤出来一半的人马,就算不错的了。 而不撤的话。 继续死扛? 向野牛城逼近? 先不说,军队会不会先崩溃喽。 就说一点,沿途的口粮问题,怎么解决? 这几天,大炮大汗已经捕不到野牛了,麾下的大军眼瞅着就要断粮,以至于,都杀了好些,在美洲显得格外珍贵的法兰西国战马用来果腹。 正面对抗还没开始,他们便已经失去了死扛到底的资格。 在战场上,作为聋子瞎子的他们,在失去了战略主动权之时,就注定了要败亡。 此刻,内伊上校,在帐篷里面,就一脸的凝重,朝大炮大汗说道。 “我们必须得撤退了。” “该死。” 大炮咬牙切齿一番,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撤退了,再不撤退,就又要重蹈冬天时后果了。 他有些不甘心道。 “真是不甘心啊,又一次就这么的,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后,只会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进攻,通过两次进攻,我们已经摸清了敌人的斤两,知道了他们的战术,只要我们,在回去之后,重整兵马,然后训练对付他们的战术,明年我们便可以,卷土重来了……” “说到这里。” 内伊上校又话锋一转道。 “而且,这一次我们还没有进行主力碰撞,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主力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话虽是如此,但谁敢保证,我们能够顺利的撤离呢?” 史密斯少将,一脸的凝重道。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美利坚王国,干嘛掺和到这场战争中啊? 现在好了,五千美利坚王国的最优秀的小伙子们。 被拉到了战场上。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以,损失殆尽。 要知道,美利坚王国总共才多少人口? 这五千士兵,可以说是美利坚王国,敢优秀最健壮的小伙子了。 而现在,他们就被自己统领着,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一想到他们损失在战场上后的结果,史密斯就感觉恐怖——大概到时候,美利坚王国,是要家家戴孝了吧? 因此,他对于能否顺利撤退,是相当的担心。 “确实,撤退很不容易啊。” 大炮大汗也目光凝重的点了点头。 撤退当然不容易了。 在战场上,进攻有时候比撤退,要显得更简单一些。 撤退才是表现一支军队真正水平的最好时间。 明显,现在印,美,法三军,就很难在撤退中,表现出来太好的素质。 因为他们太杂了。 而且印第安人的素质太差了。 美利坚王国的小伙子们,命又太金贵。 法兰西国老爷兵,数量又少的可怜,只有一千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完整的将部队撤走,简直不要太困难了啊…… “撤退确实是有些艰难。” 内伊上校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一支殿后的殿军……” 史密斯说。 大炮皱眉,他心说,最合适的殿军,就是你带领着的五千美利坚王国士兵了。 他们可都是优秀的士兵啊,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手上的武器也精良,有一千多枝线膛枪,貌似是最适合断后的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五千美利坚王国的小伙子们,对于美利坚王国,意味着什么。 要是他们没了。 美利坚王国自此,就得元气大伤。 不知多久才能够缓过劲来。 内伊也知道,靠殿军殿后是行不通的。 大炮大汗的兵倒是挺多的,而且大炮大汗明显,有“名将”的风范,对“用兵如水”这四个字,也是颇有心得,不太在意手底下的印第安士兵的性命。 呃,谁让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多呢? 但是,大炮大汗不在意印第安士兵的性命,但大伙却在意他们自己的性命。 任谁都知道,这些素质差的印第安士兵,真要是被派到战场上殿后,十有八九得溃散了。 根本就走不到殿后的目的。 因此,靠殿军殿后,然后大军火速跑路,是根本行不运的。 只听内伊说道。 “现在看来,唯有议和了。” “议和?” 众人不由的一愣,内伊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法兰西国,可是跟大明朝,有着外关联络的。” “而且,双方的关系,也是还可以的。” 呃,法国佬跟大明朝的关系还真可以。 虽然现在,法国佬开始向美洲扩张势力了,但由于美洲,还有一个新西班牙王国,也跟大明朝不对付。 所以,大明朝跟法兰西国,还没算是彻底的撕破脸。 毕竟,大明朝每年销往欧洲的那么多奢侈品,可多是法兰西国的阔佬,巴黎的时尚达人们购买的,当然不会轻易的,跟其撕破了脸。 “您的意思是,利用法兰西国的身份,跟东牧国的魏清谈判?” 史密斯眼睛一亮。 美利坚王国明显是跟大明朝,没有外交联络的。 一是大明朝的船只,没办法靠近美洲东海岸——有加勒比海邪恶的西班牙鬼子的无敌舰队们碍事。 实际上,整个美洲东海岸,都受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们封锁。 要不然的话,美洲也不至于只有一千法军——堂堂法兰西国,雄兵百万不敢说有,但二十万大军还是有的,为什么派不到美洲? 不还是西班牙的人无敌舰队挡着? 第二,也是因为美利坚王国,也就是美洲的一个小国,而大明朝对美洲的野心,也是昭然若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没自讨没趣,去跟大明朝建立起来什么联络——也没必要啊。 双方之间,几乎不存在贸易——美利坚王国这点市场,靠欧洲奸商们中转点大明奢侈品就行了。 哪用的着大明朝的商队亲自过来? 此刻,在听到内伊想到,用外交的途径解决这个问题后,史密斯不由的佩服起来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法国佬的智慧。 因为这可是说是他们当下,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只见到他笑着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离开。” 一旁的大炮大汗,却有些担忧,他说道。 “如果敌人拒绝谈判呢?” 呃,他还是不觉得,法兰西国有这么大的面子。 内伊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但他还是一脸的淡定道。 “不用担心!” “甭管敌人有没有谈判的想法,这都能够为我们拖延一些时间。” “我们可以假借谈判为名,然后迅速的悄悄撤退……” 谈判能否成功,内伊不确定,但法兰西国的面子,对面的东牧公魏清,多少也是要给一些的吧? 只要魏清给了这个面子。 那么,他们就可以借此,拖延时间。 到时候,就能够快速的撤离了…… 不过,内伊明显是高估了法兰西国的影响力。 当他派出来的使者,见到了多铎后。 后者,明显是对他们这些法国佬,兴趣缺缺。 此时的魏清,正一副蒙古人打扮,坐在一个蒙古包里面,面前是刚刚炙烤好的上等石板野牛肉,这野牛可不一般。 是手底下的士卒们,特意的给魏清,从一头怀孕的母野牛肚子里面,掏出来的未出生的小野牛的肉。 那叫一个嫩。 用小刀切成片好。 放在被炭火炙热的石板上,几秒的功夫,就已经熟透了。 再里面加了许多,昂贵的香料,那叫一个香啊。 让魏清吃的是满足流油。 蒙古包内的空气里,也尽是一股浓郁的野牛香味。 而就在这香味浓郁的蒙古包内。 当内伊派过来的使者,进来后,道明了来意。 魏清却是呵呵一笑,示意后者坐下。 正当,使者以为,对方的态度挺好,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以顺利达成后。 魏清却将嘴里的野牛肉,给咽下后,又咕噜咕噜,喝了一个大口蒙古人的马奶酒,这才面露威严,睥睨着面前的这个洋鬼子,然后冷哼一声道。 “贵国怎么跑到美洲了?” “我国可以放贵国的法国兵,一条生路。” “毕竟咱们可是朋友。” “但是,印第安汗国就一样了。” “他们犯我疆界,杀我边民,我必须要严惩他……” “印第安汗国什么时候杀您治下的百姓了?” 使者有些愕然的问。 呃,他们进兵以来,净被多铎带领着的蒙古人杀了,什么时候杀过对方的人? “去年冬天,他没有杀附近的印第安人?这可都是我东牧国的,是皇上的子民。” “这……” 使者有些无语了——这个家伙也太不讲理了,怎么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些个印第安人,就成了他们的百姓了? 还成了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的子民了? 他无语道。 “您的这些,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没道理?” 魏清冷哼了一声,然后道。 “既然你说我不讲理,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跟不论理的人,谈个屁啊?” “你说是不是啊?” “你们就安心呆在营里,等死好了。” “我我……” 使者额头冒汗,他赶紧拍摇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是讲理的,印第安汗国,确实是杀了您的边民,但他们愿意赔偿,去年冬天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了……” “赔偿?” 多铎呵呵一笑,又将一块炙烤好的野牛肉,送入口中。 咀嚼着野牛肉的同时,冷笑道。 “他能给我什么赔偿啊?” “这个……” 使者一懵——这个印第安汗国貌似就是一个原始部落汗国,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赔偿。 他正犹豫着呢,魏清却拿起块手帕,擦拭掉嘴上的油渍,然后说。 “他们大概是没什么可赔的。” “既然这样,那就唯有偿命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还有那些个美利坚王国的兵。” “我可以饶他们一条性命,放他们顺利离开。” “但是大炮,还有他手底下的几万印第安人,是绝对不能走的。” “你们考虑清楚。” “是要跟大炮一块送死,还是说,老老实实的离开。” “自己琢磨吧。” “阁下……” 使者脸色大变,他赶紧使出拖延战术道。 “我们可以继续的详谈一下。” “另外,您开个价,我们愿意替大炮进行赔偿……” “呵呵。” 魏清冷笑一声,他哪会要什么赔偿啊? 他只是想一口气歼灭了大炮这几万印第安人。 只要歼灭了这些印第安人。 剩下的美利坚王国,还有法国佬,就不足为虑了。 到时候,美洲中部,还不是任他纵横? 他怎么可能,会放虎归山,放大炮继续回去,练兵然后带领着印第安汗国,跟他对抗呢? 第1064章 招安海盗 “这……” 内伊与史密斯,接到了多铎的回复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当得知到了多铎的态度,他们俩就没敢让大炮知道这个结果。 “看来,大炮是逃不走了。” “他还是可以逃走的,但他手下的印第安人,就有些难了……” 旁边的史密斯说道。 “我们犯了一个大错啊。” 内伊叹息了一声,然后道。 “我们太低估了蒙古人,以为蒙古人也不过如此,实际上,我们从来没有跟蒙古人,正面对抗过,也不太清楚,这些鞑靼人的战斗,他们或许,战斗力很差,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可取之处,在特定的战场上,他们通过战术,完全可以战胜许多敌人。” “反正,印第安人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我们只剩下两个选择了,一个是跟大炮一块,去跟东牧国的公爵阁下作战。” “一个是抛弃掉大炮,然后撤出战斗。” “少将,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史密斯没有想到,内伊竟然把这么一个重大决定,交给他来作主,他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内伊,然后道。 “大炮是贵国支持起来的,扶植起来的印第安大汗,这个决定,应该由贵国,由您来做吧?” “不不不,我不能够做这么一个决定。” 内伊摇了摇头,来了个否定,他说道。 “您要知道,国王如果知道了,我抛弃了大炮,那么……” “明白了。” 史密斯顿时恍然。 法兰西国扶植起来一个印第安汗国。 那可不容易啊,花了多少银子,物资? 内伊一个法国人,法国军官,以后大概还要在法兰西国继续混。 倘若他把大炮给抛弃了,那么,路易十四国王,以后怎么看他? 就算是不处分他,送他上军事法庭,大概也要自此冷落,仕途无望了。 这对于内伊而言,大概是不可接受的。 想到这,史密斯当即点头。 “我的军衔最高,确实应该由我来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现在,我们不能够支持大炮死战到底。” “美利坚王国的五千小伙子,不能够就这么的死在了这里。” “我们应该撤出战斗。” “况且,如果非要打下去,那么还有可能会得罪大明朝。” “所以,我决定,放弃作战,撤出战场……” “您的决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内伊恭维了一声,又叹息了起来。 经此一役,印第安汗国,完不完蛋,暂且不提。 但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了。 东牧国与印第安汗国,两大汗国在美洲并立的局面,将会就此形成——印第安汗国的底子可厚着呢,哪怕损失个五个万户,也没什么影响。 只要法兰西国,肯卖肾援印——应该是不用卖肾的,毕竟刚刚抄了马扎然的家。 抄家的收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当然了,想要保住印第安汗国,就得捎带着,把大炮给带走。 同时呢,还得带走大炮手底下的一些精锐。 骨干。 反正美洲大陆上的印第安人足够多,损失了那些个普通的杂鱼后,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补充回来…… …… “唉……” 一身法国军服,身上所有印第安人的装饰,全部被去掉的大炮,正一脸的无奈,踏上了行军的道路。 他要跑路了。 多铎还是很给面子的。 让出来了道路,放内伊,还有史密斯离开。 呃,他这么做也有原因。 因为,多铎心情清楚,这些法国佬,跟美利坚王国的小伙子们,可不是印第安人。 他们可比印第安人能打的多了。 如果他们真要留在战场上,跟自己死磕的话。 多铎可以笃定,即便是能够取胜,自己手下,充当骨干的蒙古人,估计也不会死少喽。 起码得死个两三千人。 这样的损失,对于只拥有着一万蒙古人的多铎而言,几乎是不可接受的。 如今,这些能打的美国佬,法国佬都已经跑路了,剩下的印第安人,大概也就不足为虑了。 当然,多铎也不会那么急吼吼的进攻——他要继续的饿这些印第安人一段时间。 把他们饿的几乎拿不起武器的时候,再派人在四周,玩四面楚歌。 哦不,四面肉锅那一套。 把预备准备好的铁锅,给架起来,然后里面加上香料,盐巴,煮大锅大锅的水煮野牛肉,让这些个印第安人,主动的归顺自己。 成为东牧国的部众…… 一路急行军,逃出去了一百多里。 内伊与史密斯,还有大炮,他们总算可以休息了。 当终于安全了的情况下,内伊回首,望了一眼北面,他叹息了一声。 “完了,也不知道北面的弟兄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大概好着呢。” 史密斯一脸的凝重说道。 他看向了大炮。 和大炮身后,一大群穿着美利坚王国,或法军军服的印第安人。 被带出来的印第安人,并不多。 毕竟多铎的人也不是聋子,瞎子。 带的太多,人家肯定不乐意。 被藏在阵列深处,掩人耳目带出来的印第安人,总共才不过一千来人而已。 这些人,都是大炮手下的骨干,最次也是一个百夫长。 是那五个万户里面的军官。 而现在,他们都已经走了,那些个群龙无首下的印第安人,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大概他们连坚持都不会坚持,用不了多久,就会直接投降了。 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够在战场上,以敌人的身份,见到他们呢……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急匆匆的北征。” 内伊叹息了一口气。 大炮点了点头。 “早知道,就应该南下,去找西班牙人的麻烦。” “西班牙人?” 史密斯心底摇了摇头。 西班牙人可比蒙古人凶猛的多了。 真要是南下,那估计会败的更惨吧? “我们还是慢慢的发展一下好了,不要好高骛远,以免再像当下这样,吃了这样的败仗……” …… 当内伊他们成功的逃脱,进入到安全区域后。 东牧国的实力,一下子暴涨了许多。 得益于大炮大汗送过来的五个万户,还有这些印第安人手上的武器。 多铎的东牧国,实力顿时暴涨。 发展壮大之迅速,远超多铎,和所有人的想象——呃,谁能够想到,印第安人这么一个运输大队长,这么的牛逼? 而当美洲这边的消息,传到了欧洲,传到了巴黎后。 路易十四国王,明显对这场败仗,有些不太满意啊。 如果冬天的时候,那场被严冬给击败的败仗,还有情可原的话。 那么,这次的主动撤退,就显得让人难以原谅了。 “这个内伊,是干什么吃的?” “他就这么的撤退了,抛弃了五万人?” “是的,不过,并不是内伊的决定,而是美利坚王国的史密斯少将的决定。” 蒂雷纳子爵说道。 内伊是他的老下属了,此时,他多少是要护着点的。 “这群美利坚王国的蠢货,他们是在干什么?” 路易十四咬牙切齿的道。 “只是为了撤出来几千人而已,就抛弃掉几万人,他们真敢想,真敢做啊。” “朕宁可不要这撤出来的几千人,也不愿意看到,就这么的灰溜溜的撤退,一枪不放的撤退……” “呃……” 蒂雷纳子爵斟酌着语句。 实际上,在蒂雷纳子爵看来,确实是应该血战到底,路易十四的想法没错,为了几千人而抛弃掉几万人,是不明智的,而且,说不定打一仗,还能打赢的。 最重要的是。 就是打不赢,也不过是多损失几千人的兵马而已。 但是,问题在于。 这损失的兵马不是法兰西国的啊。 如果在战场上,都是法军的话,那么这么损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法兰西国上下,人口众多,兵力雄厚,几千人的损失,算个屁啊? 只要不是损失十万以上的兵力,对于人口众多,国力强横的法兰西国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此刻,只听蒂雷纳子爵道。 “陛下,问题在于,战场上的军队,并不是我们法国的军队。” “而是美利坚王国的。” “我们法军只有一千人,在战场上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大的作用,哪怕留下血战,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而另外的五千美利坚王国的士兵。”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战场上跟蒙古人死磕到底呢?” “他们就这么没有勇气吗?他们是男人吗?一群孬种,懦夫。” 路易十四恨恨的咬牙切齿道。 “不是勇气的事情,陛下,美利坚王国总共才多少人口?” “这五千士兵,是他们能够动员出来的绝大多数力量了,如果打光了的话,美利坚王国可就要国力大伤。” “这或许,也是史密斯做出这么一个决定的原因。” “这……” 路易十四脸色微变,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法兰西国是欧洲人口最多的国家了。 当然不太在意伤亡了。 但美利坚王国就不一样了。 五千美利坚小伙子,如果死在了战场上。 实际上,别说是五千了。 就是只死个一两千。 也足够让小国寡民的美利坚王国肉疼了。 “看来,在美洲的事情,是靠不了任何了,只能够靠我们法兰西国的小伙子们了。” 路易十四沉吟了片刻后,张口说道。 “陛下英明。” 蒂雷纳子爵赶紧颔首。 “美洲的事务,确实是靠不了任何了,只有靠我们。” “无论是印第安人,还是美利坚王国,只能够作为帮手,但真正的硬仗,只有靠法兰西国的小伙子们,才能够取胜……” 印第安人的战斗力太差,美利坚王国的少爷兵,命又太过于金贵了。 想要在美洲打仗,看来唯有看法兰西国的小伙子们去流血牺牲了。 否则的话,就是把法兰西国的肾给卖了,去援助印第安汗国,和美利坚王国,也休想在美洲事务中,取得一定的成效。 在琢磨透这个道理后。 路易十四思考了片刻后道。 “这几年,无论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大唐帝国,都不急于开战,我们庞大的军备,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到美洲去征战好了。” “陛下,您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您要知道,西班牙人的舰队……” 蒂雷纳子爵回答道。 路易十四说的没错。 法兰西国的陆军,现在兵强马壮,打赢欧洲无敌手,米涅步枪的数量也不少。 只要派到美洲,必能够取得难以想象的战果。 可是,问题在于。 他们空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却没有强大的投送能力。 想要跨越了大西洋,将这些军队运到美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运到了美洲后,补给貌似也很难解决。 因为美利坚王国小国寡民,明显是供给不了大军的后勤的。 而印第安人嘛。 呃,印第安汗国,是游猎汗国,生产效率贼拉的低下,貌似也提供不了这些。 “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路易十四思索着说道。 “这办法可不好想啊。” 蒂雷纳子爵无语道,瞒着西班牙人,把几万,甚至十万计的法军,投送到美洲。 这怎么可能瞒的住啊? 而且,靠法兰西国现在的投送力量,貌似也完不成这么一个目标啊。 不过,让蒂雷纳子爵没有想到的是。 太阳王路易十四的脑袋瓜子,还真不赖。 没几天功夫,路易十四,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法兰西国的海军实力,确实是相当的薄弱。 但是,法兰西国的牌子,却是相当的响亮啊! 路易十四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阴损至极的招数。 那就是招安。 招安活跃在大西洋,地中海,加勒比海的海盗们! 靠他们快速的建立起来一支较为强悍的法国海军。 这一招很多欧洲君主都曾经用过,而现在,路易十四也想到了这招。 他要尽可能的招安更多的海盗,以尽快的打造一支,还算犀利的水师。 这年头的海盗,跟后世那些个穿着拖鞋,拿着ak,或是rpg,驾驶着快艇,或是偷油船活跃在海上的海盗,那可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是能够跟一些国家的海军,掰掰腕子的强悍存在。 所以,招安海盗这一招,还是蛮有用的。 第1065章 东巡 朱慈烺并不知道美洲大陆上,东牧国刚刚取得的重大胜利。 呃,他想知道也难啊。 太平洋的可要比大西洋,要辽阔的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慈烺当然不能够,及时的接收到来自于美洲的消息了。 反倒是路易十四,能够以较快的速度,得知美洲发生的一切,并做出部署。 这是空间距离所导致的,是朱慈烺这个穿越者,也无可奈何的。 即便是电报技术,已经问世的情况下,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是着实的不易啊。 原因很简单。 大明朝如果沿着陆地上,修电报线路的话,技术还是可以的。 毕竟无非就是拉铜线罢了,只要肯花钱,就完全可以做的到。 但想要将电报线路,修过太平洋,那就有些强人所难。 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做不到的——确实是有些难以做到,原因很简单,这个海底电缆,可不是那么容易铺设的。 因此,朱慈烺这边,是接收不到,美洲那边,传回来的最新信息的。 当盛夏再度的降临后。 朱慈烺这个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是丝毫不理会,可能会发生在美洲那边一切。 而是只身,带着一大群嫔妃,到了湖广,后世张家界一带避暑去了。 呃,朱慈烺的行宫修的是越来越多了。 这位隆武天子,在登基的初期,倒显得英明神武,而且生活上也简朴的很。 但当时间到了他登基的第十三个年头,这位隆武天子奢侈无度的一面,也终于暴露了出来,当初可以跟士卒们,同吃同住,衣食住行力强简朴的朱慈烺,现在可是奢侈的很啊。 除了喜欢网罗天下的绝色,各国美人,还喜欢玩填色地图似的,征服一块又一块土地外。 这位隆武天子,也喜欢把天下的各种景致,给纳入到了自己的宫院私藏中,就譬如说,前两年他命人,花费了大概两百万内帑银,在张家界修建的行宫……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的。 此刻,呆在行宫内的朱慈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云雾缭绕,跟电影阿凡达里面如出一辙的景色,显得是心情不错。 而光是这一面窗户,所花销的银子,就有数万两之多。 呃,这主要是这年头的生产力所导致的。 玻璃这玩意。 技术难度似乎并不高,反正在朱慈烺统治下的大明朝,生产这玩意是不成问题了,而且随着技术发展,这玩意的成本是越来越低的。 之所以会如此昂贵。 主要是因为,以大明朝当下的技术能力。 想生产出来,如此大,而且厚度得均匀,同时呢,还得足够结实的玻璃,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再加上,将这么大的玻璃,运到山上,在没有缆车,只靠人拉肩扛的方式,送上来,这沿途又得有多小心? 不过,成本虽然贵了点,但谁让朱慈烺是皇上呢? 此刻,看着窗外的景色,朱慈烺琢磨着,要不要在九寨沟附近,也给自己修一座行宫。 反正这也不是白修的,几百年后,肯定会成为着名景点。 到时候,也可以借他朱慈烺的名气,好好宣传一番呢。 如此想着,朱慈烺伸手,遥指着窗外,朝身后的魏藻德,魏大首辅等一众臣子道。 “诸位爱卿觉得,此处如何啊?” “皇上,此地景致甚好……” 众臣哪敢拂了朱慈烺的面子? 何况这疙瘩本来就不错,朱慈烺点了点头。 “朕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在这上面,修一条栈道,不过,这栈道上面,却不铺木板……” “不铺木板?” 众人不由的不解,朱慈烺则笑着解释道。 “铺上透明的,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底下山涧,看到那万丈深渊的玻璃……” “嘶……” 众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这样的话,得多恐怖啊? 张国维也忍不住皱眉了皱眉——这个天子怎么这么能折腾啊,修一个行宫,为难人,花费了那么多银子,造出来了当下时代,最大的一块人造玻璃(确实是最大,都破纪录)不说。 竟然还要修这个玻璃栈道。 这又得花多少银子啊? 而且,就是修成了,谁敢在这上面走? 莫不是说,皇上还要逼着臣子们,在上面行走? 这也太恐怖了吧? 张国维如此想着,是赶紧拱手,犯言直谏道。 “陛下,此事是不是,太过于劳民伤财了,而且,这个玻璃的强度,大概可能不够,万一踩空了,岂不要伤到陛下……” “这倒是。” 朱慈烺点了点头,似乎是听劝了。 他话锋一转道。 “不提这茬了。” “诸位爱卿,朕今日邀你们进宫,也不仅仅只是赏景,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议。” “敢问陛下,乃是何事?” 魏藻德赶紧的上前,朝朱慈烺拱手询问道。 “朕想东巡。” “东巡?” 一听到东巡这俩字,众臣不由的露出愕然的表情。 心说,东巡? 不会去泰山吧? 是去泰山封禅吗? 这玩意好多年没人搞了啊,具体的程序都快忘记。 “皇上功高三皇,德盖五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陛下这般的君父,确实理应,到泰山去封禅。” 魏藻德赶紧拍起了朱慈烺的马屁,他说道。 呃,这也不算马屁。 三皇五帝神圣事。 骗了多少无涯过客? 这玩意,都是儒生们编出来的小故事,跟后世小仙女们,编的小作文差不多。 而且,编的水平貌似也不怎么样,反正,所谓的三皇五帝,哪一个能搁朱慈烺面前,一较高下的? 疆域之广,国力之强势。 还有聪明才智。 貌似没得比啊。 朱慈烺在大明朝,可不仅仅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帝王。 他还是一位,驱逐鞑虏,保全了华夏江山不为胡虏腥膻淹没的民族英雄。 同时,他在科学大厦里面,也是坐稳了祖师爷的位子。 千百年后,少不得要被供奉到科学神庙里面,由后世的徒子徒孙,科学家们,供奉猪头肉。 在这样的情况下,甭说是三皇五帝这种小作文了,就是有信史以来的历代帝王,也没办法跟他比啊。 因此,朱慈烺如果想要去泰山去封一波禅的话。 魏藻德是真没资格反对。 他甚至,觉得去泰山封禅,有些不合朱慈烺这个身份——毕竟泰山封禅已经被之前宋真宗及之前的皇帝给玩臭了。 这就跟御驾亲征一样,本来是帝王建功沙场的大好机会。 结果被堡宗一个土木堡,给玩的臭大街,以至于后来的大明文官,一听到皇上要御驾亲征,就会吓的哆嗦一样。 在魏藻德看来,不是朱慈烺配不上到泰山封禅,而是泰山封禅,有些衬托不了朱慈烺的英明神武。 此刻,当听到魏藻德的话后。 朱慈烺却是乐了。 他笑呵呵道。 “朕又不是秦始皇,怎么一提东巡,你们就以为朕要去山东,朕要去泰山呢?” “这个……” 魏藻德脸色微变,心说,坏了,揣摩错圣意了? 他诧异的看向了朱慈烺,然后小心翼翼的道。 “那陛下东巡,是往何处而去?” “我大明朝的领土,可比历朝历代,都要广大的多了,其疆域这辽阔,十倍于始皇之天下。” “何处是东?” “始皇时,山东便是东,泰山便是东,但是在我大明朝,哼哼,这一点也不东……” 朱慈烺的声音落下,群臣们一阵冒汗。 心说,大明朝的领土最东面? 那不是美洲吗? 难不成,陛下要去美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朱慈烺要东巡,还真不应该去山东。 因为,如今当下,摊开一张大明朝的世界地图的话。 那么,就可以看出来,山东在内的大明朝本土,实际所处的位置,是位于大明朝领土的最中部了。 在这东面,是朝鲜,日本,辽阔无边的太平洋,和另一端在美洲的那一百多万已经被实控起来的大明领土。 还有位于北边,一直延伸到北冰洋,达到了乌拉尔河山(准噶尔汗国的领土也算大明朝的)光是,便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再加上,南洋,南亚大陆,还有新洲,波斯,以及非洲…… 大明朝的领土面积,已经快突破四千万的大关。 十倍于秦朝开创的,三百四十万华夏基本版图不止啊。 而这,还只是现在的领土。 实际上,也就是朱慈烺这个人比较务实,不太务虚。 要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把现在,还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印第安人当然不算人了的后世加麻大,给划入到大明朝的领土范畴内。 捎带着,把未实控的非洲给圈到大明朝的领土。 那么,大明朝的领土范围,能够直接突破六千万。 当然了,朱慈烺没这么不要脸。 因为实控四千万,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的——哪怕是准噶尔,暹罗,波斯,雪域高原的乌思,还有日本,朝鲜这样“准内地”,朱慈烺也能够百分百实控,让干什么便干什么。 收税,征兵,任免官员,一切中枢朝廷能够做到的,朱慈烺都可以做到。 “陛下,若是要到美洲去,那可不易的话啊,而且,一路实在是太久了,万一……” 魏藻德担心朱慈烺要去美洲,他赶紧劝说道。 这年头,甭看大明朝开拓的前往美洲的航线,似乎是非常顺利的,可以通往美洲。 可以成十万计的往美洲输送壮丁。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条航线真的安全。 呃,别说是当下的时代了,就是后世,海员,水手也是一个高危行当啊。 在后世,遇上了风暴,哪怕是后世的钢铁巨舰,航空母舰,也得提前的,通过气象卫星,侦测出来风暴的位置,然后麻溜的跑路。 而当下的时代,明显是不具备这样的技术条件的,真要是遇上了风暴,那就只能够祈祷了。 而木质风帆战舰,哪怕是再坚固,抗风浪性,实际上也就是那样。 真要遇上了什么风浪,危险性不是一般的大。 大明朝一年往美洲输送那么多移民,中途死在海上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遇上风暴,或沉船等各种意外。 虽然是小概率事件。 但谁也不敢,拿朱慈烺的性命,去赌这么一个小概率的事件…… 毕竟,对于沉到海底喂鱼的每一个人来说,再小的概率,摊到他头上,也是百分之百啊…… “朕当然不是要去美洲了。” “朕是想向东北,走一圈。” 朱慈烺说道。 “东巡辽东,然后经辽东,进入到朝鲜。” “再从朝鲜,到日本国走一趟……” 原来朱慈烺东巡的目的地,是日本国啊。 众人不由的长出口气。 东巡到日本国,还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朱慈烺走的路线,还比较好走,是一路走到辽东,然后再跨过鸭绿江,进入到朝鲜半岛,最后才在朝鲜前往日本。 这一条路线,甭提有多好走了。 是相当的安全的。 不过,魏藻德还是略微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朱慈烺。 “陛下,这个日本国有甚去的?” “您怎么突然间,想起到日本国去了……” “这个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过去,看看朕打下来的江山……” 呃,对于朱慈烺来说,就是闲着没事,去溜达溜达,顺便嘛,在看看当地的两个王廷,对大明朝是否足够忠心,这也是很重要的,因为随着子嗣越来越年长,朱慈烺是决定,将他们分封到,朝鲜,和日本这两个地方的——这俩地方最好了。 一个是文化相通,不算是异域他邦。 说白了,直接划成直省管都不是不行。 朱慈烺一直把他们当成藩属,一是为了更好的剥削,二就是想留给除太子之外的子孙。 虽然朱慈烺的这个父皇,性格比较薄凉,比崇祯都严重,对孩子们关心也不够,如果用后世的话来形容,他平常所扮演的角色,大概就是一个消失的父亲。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朱慈烺不想给自己的孩子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日本朝鲜,这俩地方,完全可以瓜分成好十几份,分给好几个亲王当封国。 因此,朱慈烺是打算,借着东巡,到当地好好的溜达溜达,考察考察情况。 顺便,替自己的孩子,提前铲除掉当地,可能有的了隐患…… 第1066章 陋习 朱慈烺的东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去的。 毕竟,东巡的地方可不算近,沿途也得提前的准备,安排一下,各地的行宫,也要提前的布置好了,而且,朝鲜国,日本国那边,也得给朱慈烺,提前的准备要住的行宫。 呃,这是肯定的。 朱慈烺身为大明天子,驾临朝鲜,和日本,这两个藩属国,他们不得好好的预备一下,劳民伤财,花个几百万,给朱慈烺修几座豪华的宫殿? 所以,朱慈烺真正动身出行,大概得等到,明年的隆武十四年喽! …… 朱慈烺要东巡朝鲜,和日本,在大明朝,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没人想到,朱慈烺竟然想兴趣一起,跑到了这俩藩属出巡。 而朝鲜和日本的反应,也是很激烈的。 朝鲜王国,在朱慈烺北伐鞑清之时。 由当下的晋国公,也就是李定国,带兵入朝。 当时的朝鲜国王李倧是一个蠢货,他敌视大明朝的举措,彻底的毁了朝鲜国的江山,他当时的眼光太差,没能够看出来大清国日薄西山的局面,以至于在大明天兵杀入到半岛上之后,竟然带着一票两班贵族出身的忠臣们,麻溜的跑过了鸭绿江,去求大清爸爸帮忙。 可惜的是,李倧的大清爸爸明显有些不太中用啊。 呃,大清国当时是自身难保,虽然多尔衮想要拯救一下朝鲜的存亡,但奈何,力不如人,最终只能够失去了朝鲜,而李倧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 大清国很快就成了金国。 而他也被拘到了南京城内,审判过后,落了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不过考虑到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朝鲜国内还有些同情他的朝鲜民众,朱慈烺到头来也没真凌迟他,而是赐了杯毒酒,让他自个自杀。 李定国带兵入朝后,李倧逃亡大清国。 朝鲜半岛的政治格局,就被彻底的打破了。 当时在朱慈烺的指导下,李定国这个朝鲜王国的太上皇,就以武力支撑下,对朝鲜王国进行了一番改造。 首先们,复制了一下大明朝的减租减息制度,减轻了大量,饱受两班贵族,和地主们压迫的朝鲜人民身上的负担,让他们的日子稍微过的好了些。 同时呢,还在朝鲜开科取士。 取中了一大批原本没有资格当官的两班庶出——没有平民,因为朝鲜王国的平民百姓,大概是读不起书的。 寒门崛起这种事,在朝鲜国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由于两班内特有的歧视,所以,这些个庶出出身的朝鲜官员,实际上也是心向着大明朝,忠于朱慈烺的。 因为没有朱慈烺,便没有他们的春天,便没有他们当官的机会…… 除了这俩外,朝鲜王国内,李定国还靠着抄没,那些个跟李倧逃亡了大清国的两班贵族,用武力的方式,强行的收回事了一部分土地。 然后,用这些土地,分给了在百姓里面,挑选出来的勇健,训练出来了一支规模在三万人的军队。 而这,就是当下朝鲜王国的所有情况下了。 现在的朝鲜国,就是一群通过科举制度选拔上来的文官,组成的王廷,在进行做事。 一种,是大明朝过来的上国官员。 代表着的是朝鲜国的王权——朝鲜国王现在空着呢,所以就只好由朱慈烺,派遣一些大明官员,过来监督。 一部分,则是以朝鲜王国的科举制度选拔上来的科举文官。 至于,那三万朝鲜国卫所兵,或者也可以说是府兵里面的军事将领嘛? 朝鲜王廷跟大明朝一样,都是重文抑武,而且更严重一些,所以他们是发挥不出来多大的作用的。 毕竟,朝鲜王廷也不担心,这些武夫们搞事——毕竟朝鲜王国头顶上,还有一个大明爸爸嘛,朝鲜国这些不能打的武夫,倘若不服气,搞事了的话,自有大明爸爸那边的精兵悍将,去教这些不太能打的朝鲜武夫们做事。 此刻,当朱慈烺决定东巡朝鲜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汉城。 呃,现在当然是叫汉城了。 否则,总不能够直接叫首都吧? 对于朱慈烺的光临,朝鲜国上下,还是蛮重视的。 驻朝大臣,代表大明朝廷,行使朝鲜王权的是一个叫陈应德。 对,就是那个逮到了杨白劳,后来在山东任上,没能够把多铎这个清虏给揪出来的,以乡官入仕的举人。 在仕途上,经历了十六年的沉浮后。 已经到了知天命之间的陈应德,现在在仕途上,混的是相当不错,已经当上了大明朝的驻朝大臣,从三品大员。 只在朝鲜呆上几年,回了大明朝。 如果运气好,活的久一些,他大概是可能熬到入,调任回国,然后充当某个边远省份的封疆大吏,再被调到一个较富庶的省份,或是提名某个总督,倘若能再活个十来年,活到七十岁。 入直中枢,成为大明朝的部阁高官,流名千古,也不是不行。 而陈应德明显,也是知道,自己的仕途,想要走到顶尖,是很困难的。 别说是,混到部阁了,能够分到一个差点的边疆省份去当封疆大吏(不同省份的封疆大吏,含金量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都是有些困难的。 他或许在朝鲜呆上个几年,就得致仕归乡了。 当然了,这对于一个,以举人身份入仕的官员来说,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不过,人都是有梦想的,倘若没有梦想,那跟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陈应德就是有着自己的梦想的。 自然,他是要为了梦想而努力一番的。 眼下,这不是,在得知了朱慈烺要东巡朝鲜后,他当即就意识到,这是自己这个,平时在朱慈烺那,不怎么显眼的“小人物”,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 而只要能够巴结好了朱慈烺,那以后的仕途,还怕混不开。 毕竟,朱慈烺可比他陈应德要年轻的多了。 只要舔好了朱慈烺。 把朱慈烺给舔舒服了,这一辈子,算是不用担心了。 所以,在朝鲜王廷的议政府内。 驻朝大臣陈应德,是召见了议政府的内的官员。 朝鲜王国的议政府,分别有吏,户,礼,兵,等六曹。 上面则是议政三人。 分别是左右议政,还有领议政。 此时的领议政名叫崔正南。 他是朝鲜王国科举制度的受益者,是百分百爱大明,爱朱慈烺的。 因为没有朱慈烺,就没有他翻身的机会,他这一生,大概也就只能够充当受歧视的角色,就是好好的舔那些个,同样血统出身的兄弟们,把对方舔舒坦了,充其量,也就是获得个不入流的小官职,然后度过余生。 此刻,当得知朱慈烺要东巡朝鲜后。 这个朝鲜王廷内的领议政,同样是激动万分,他朝面前的陈应德道。 “驻朝大臣。” “陛下要亲临朝鲜三百里江山,这是为人臣子的幸运,我们一定要提前的安排好陛下驾临朝鲜的一切事宜,不能够有丝毫的疏忽……” “依我看,陛下驾临朝鲜,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行宫。” 陈应德点了点头,对崔正南的态度,还算满意。 崔正南的这个态度,也是很正常的。 因为,他如果对大明朝不够忠心,当大明朝的狗的时候,舔大明舔的不够让人满意,他也当不上领议政啊。 “这个行宫确实是个问题。” 崔正南是赶紧颔首,表示认同,朝鲜王国肯定是没有合适的行宫的。 毕竟,朝鲜国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国王了。 十几年的时间啊,朝鲜国王李倧的破王宫,都没有得到过任何的修缮,也没有营建过任何新的宫室,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朱慈烺抵达朝鲜,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居住的问题。 同时呢,崔正南还更进一步的,提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要考虑的可不只陛下的行宫。” “陛下东巡到朝鲜,随行的军士,仪仗,还有文武官员,何止数万人啊?” “这么多人抵达朝廷,他们的衣食居住,都得好生准备……” “对对对。” 陈应德猛拍大腿,他差点把这茬给忽略了。 光巴结好朱慈烺,明显是不够的。 毕竟,如果在朝鲜得罪了大明朝随朱慈烺东巡的封疆大吏们,那后果也不是相当的严峻的,也是会影响仕途的。 “这个确实也不能够忽略了。” “陛下的行宫,倒是好说,陛下正式东巡,还早着呢,在这期间,完全可以把原先的宫室,给重新的修缮一下,就是营建新宫,也是完全来得及,唯有这个花费……” “这个花费不是问题。” 陈应德当即说道。 “就是朝鲜国上下,千万黎庶们,少吃一点,少喝一点,日子过的苦那么一点,也要为皇上,营建好在朝鲜的行宫。” “这是证明朝鲜国,一千多万黎庶,还有朝鲜王廷的文武百官,朝鲜国三百余州县,对大明朝忠心,对陛下的忠心的时候。”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是朝鲜王国上下,对陛下的态度问题,这个态度问题,老崔,你应该比我正清楚吧?” “是是是……” 崔正南赶紧点了点头。 如果朱慈烺在国内,敢让大明朝的百姓们,勒紧裤腰带,宁可饿肚子,也要给他修建行宫的话。 那么,他准保得被骂成昏君——反正在大明朝,如果遇上什么大灾,朱慈烺这个皇帝,也是要低调一些的。 或许,这并不影响他的享受。 但外面,还是会流传出来,一些关于他节俭的传言。 譬如说,一双鞋子,修修补补穿了十年,甚至更久,一身龙袍,补丁垒补丁,连鸡蛋,红烧肉都不太舍得吃了。 大半年没吃过肉。 腿都饿浮肿了之类的…… 甭管在大明朝,朱慈烺这个皇帝,生活有多奢侈,但他是万万不能够说出这种话,让百姓们饿肚子,给他修宫殿的。 他可以这么做,但不能够这么说。 要不然,一准会成万事昏君。 可在朝鲜王国,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大明朝的殖民地,是大明朝的藩属国,如果换一个比较贴切点的形容。 那么,现今之朝鲜国,就是大明朝,就是朱慈烺的一条舔狗。 身为舔狗,饿着肚子给女神买礼物,送东西。 然后送上几十万的彩礼,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反正,崔正南是不敢说,这有什么问题。 他只能够想办法的,盘剥朝鲜半岛上的一千多万朝鲜黎庶,来证明他们的态度,是真的没问题了。 当然了,除了住的外。 食这上面,也是要重视起来的。 只听陈应德说。 “皇上对饮食,可是相当之重视的,明年到了朝鲜,要提前的备好冰窖,储备好用,上等山泉水冻成的冰块,还要提前准备好各种,用牧草细细养出来的牲畜,吃走地鸡,还有清咧流水里面的鲜鱼,以及海中捕到的海鲜,以及各类的新鲜蔬果,这些东西,甭管皇上东巡时,是什么季节,都要备齐……” “这些宫中密闻,您是怎么知道的?” 崔正南诧异的看着陈应德。 “这在朝廷,不是什么秘密,有些御史,见不得陛下享受,上奏疏劝谏过……” 陈应德回答道。 “原来如此。” 崔正南恍然,又心说,这陛下的要求,还真不少啊。 而陈应德则继续说着,自己了解到的东西。 “皇上每到某一地,还好品尝当地之特色美食,你也应该多备一些朝鲜厨子,给陛下料理饭食……” “朝鲜贫瘠,物产绝少,饭食也粗劣的很,恐怕圣上不会满意吧?” 崔正南皱眉说。 “这个倒是。” 陈应德点了点头,朝鲜的美食确实是垃圾,反正他上任以来,吃的饭都是由带过来的淮扬厨子做的。 只听他说。 “甭管好吃不好吃,陛下图的就是个新鲜,还是要妥善准备。” “另外!” 陈应德顿了顿语气道。 “皇上还好美姬,所以……” “这个放心便是。” 崔正南说,而陈应德又捋着胡须,说道。 “而且,贵乡百姓,吝缘教化,这露乳的习俗,恐怕也不妥当,可能会污了陛下的眼睛,所以,必须要予以改正啊。” “这个倒是。” 崔正南还有几个朝鲜大臣老脸一红。 他们实际上也觉得这样丢人——反正他们家里的女眷,肯定不会这么露的。 但架不住底下的小老百姓这么做,所以确实得管管。 可不能够让朱慈烺,届时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啊。 陈应德跟崔正南明显是好心办坏事了,因为朱慈烺才不会觉得这玩意,污了他的眼睛,他巴不得这种习俗,在朝鲜国全境内推广开来,所有人都这么做,让他来时,可以一睹风光。 毕竟,这年头的可都是纯天然,跟后世那些个假货,可是完全不同的…… 第1067章 假币 朝鲜国对朱慈烺的东巡,十分重视,日本国上下,同样也不敢怠慢到哪去。 野尻就不用说了,那是朱慈烺的忠犬,而范文程这个老汉奸,就更甭提了,他能够有当下的局面,全是朱慈烺的一句话,倘若要是恶了朱慈烺。 那只怕是,连当下的日子,都混不下去。 所以,二人也都琢磨好了,要在日本国,给朱慈烺营建新宫。 这年头的日本国,实际上是要比朝鲜国富裕的多的。 尤其是,靠着出口的日本少女,还有日本瘦马,已经打响了牌子。 现在的生意,甭提有多好,一年能够给日本王廷,带来不少的收入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得知朱慈烺到来后,他们当然是,相当的重视了。 不只要给朱慈烺营建新宫,还打算从灭掉即将拍卖的日本瘦马里面,精挑细选出来里面,最好的一批,然后作为朱慈烺到达日本的侍女使用。 任由朱慈烺临幸。 这可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朱慈烺一句东巡,日本国,朝鲜王国,这两个在大明朝的藩属体系内,还算是有点份量的国,就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开始自上而下的行动起来,为迎接朱慈烺的到来,而做起了准备。 …… 两国为朱慈烺的到来,而努力准备着的时候。 大明朝的隆武天子朱慈烺,却接到了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他亲爱的父皇,崇祯皇帝摔伤了,似乎摔的有点重,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只在张家界的行宫呆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朱慈烺,大明朝的第一孝子。 就只得,匆匆忙忙的收拾好东西,然后往南京城赶。 毕竟,朱由检这一摔,说不定就要直接驾崩了呢,这身为大明朝第一大孝子,朱慈烺当然得过去,床前尽孝一下。 当朱慈烺赶回南京城时,今年虚岁五十的朱由检,依然病着。 还没死呢。 这让已经预备好了,大哭一场的朱慈烺,是稍稍的有些失望。 毕竟,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呢,朱慈烺已经通过电报微操,指挥南京这边,备好了朱由检所需要的一切丧葬用度,内帑还专门提出来了一笔一百万两的葬礼开支。 而朱由检的陵寝,也都已经预备好了。 哦对了,忘记提一句了,朱由检的陵墓并不在北京。 历史上,朱由检在位期间,并没有如其他登基的皇帝一样,早早的就兴大工,修自己的皇陵,由于财政困难,和其他原因,朱由检的皇陵一直未曾得到修建。 而作为大明朝第一孝子的朱慈烺,当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老爹朱由检,就这么的葬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贵妃墓里面啊。 实际上,从朱慈烺登基的第一年始。 他就已经给朱由检,筹建起来了皇陵,皇陵的位置就在南京城内的钟山附近。 未来大明朝的皇陵,大概也都会如此修建。 反正,朱由检,朱慈烺父子俩同时动工的皇陵,就是在这里修建的。 时值隆武十三年,历经十三年的修建,朱由检的皇陵,早就修建的差不多了,虽然一直在修——只要皇帝还活着,就要一直修。 如今,倘若朱由检驾崩了,大抵是可以,直接被风光大葬于皇陵内的。 不必跟历史上,那么的凄惨。 不过,朱由检的求生欲望还是蛮强的,在不主动的去自杀的情况下。 朱由检貌似了也没那么容易死去。 这不是,当朱慈烺这个大孝子,匆匆的步入到太上皇的宫中,去探望朱由检的时候,朱由检虽然躺在病床上,但似乎问题不大,说话时,那是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要病亡的意思。 看到朱由检这架势,朱慈烺是略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一脸的关切道。 “父皇病重,朕不能够及时过来,到床前尽孝,真是可惜啊……” “朕不用你尽孝。” 朱由检大概是病了,觉得自己是病人,理应脾气大些,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而朱慈烺这时,才关切的朝一旁的母后,也就是周上皇后询问道。 “母后,您不用太过于担心父皇,父皇的身体,理应是没有大碍的。” 朱由检的病,确实是应该没什么大碍,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什么重病,而是自己作死。 年龄一大把了,非要跟几个宠妃,在前往钟山上避暑的大轿子里面多人运动。 这一折腾,就导致轿子的安全性出了问题,于是乎,多人运动到关键时刻的朱由检,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然后,就摔了个够呛,肋骨断了几根不说,整个人也摔了个不轻,昏迷了好几天。 这样的荒唐事,朱由检也不好往外声张。 对外只说是自己坠马摔伤了。 不过,这种事肯定是瞒不了朱慈烺,此刻看朱由检似乎无什么大碍,唯一的后果,大概就是要卧床休养个几个月,期间是不能够再像以往那样,继续的荒淫无道了——也没办法荒淫无道了,毕竟身体也动不了啊。 实际上,朱慈烺赶回南京时,朱由检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危险期了,现在身上的擦伤,挫伤已经好了,骨折也接上了,就只需要慢慢静养而已。 所以,朱慈烺也没在朱由检这留太久——毕竟只是摔伤了,还没到驾崩的地步呢。 朱慈烺这边前脚才离开万寿宫。 高宏图就带着一些银元,过来面圣了。 “陛下,且看这个……” 高宏图将一枚银元,呈到了朱慈烺面前。 “这不就是我朝的银元嘛,有什么特殊之处?” 朱慈烺掂量了一下银元,又看了下工艺,似乎都没什么问题,是大明朝官铸银元。 “陛下,这确实我朝的银元,但却不是出自于朝廷铸币厂。” 高宏图回答道。 “这是何解?” 朱慈烺脸色微变,露出凝重之色。 高宏图则回答道。 “有人私铸币,而且量还不少。” “这个私铸币的成色,甚至比我大明朝的官铸币,还要好上一些。” “这件事又何必亲自向朕禀奏。” 朱慈烺乐了,区区几枚假币嘛,哪用的着国家领导人亲自去过问。 “陛下有所不知,这个私铸的银元,量有些大。” “有些大?” 朱慈烺露出了凝重之色。 倘若只是几百枚,几千枚,哪怕是几万枚,他皆可以置之不理,但能让高宏图说出有些大这三个字。 恐怕这些私铸币的数量,要突破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了。 这可就不能够再等闲视之了。 “有多少?” “数千万。” 高宏图说。 朱慈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数千万枚。 这光是铸币税,就少赚了好几百万,难怪高宏图会对此如此重视。 但只见朱慈烺脸色微变,露出凝重之色,询问道。 “可曾查出来,是何等人所为了吗?” “这个未曾。” 高宏图摇头道。 “不过,似乎是从海外而来。” “反正我朝,肯定是没有人,能够在私下铸造这么多的银币的。” 这是肯定的。 大明朝境内是打击私铸币的,私下少铸点,朱慈烺当然查不出来,但铸的量但凡大一点,就休想瞒的过,大明朝的朝廷鹰犬们。 “这就有些难查了。” 朱慈烺眉梢一扬道,这貌似也没办法防。 因为大明朝内部的事,他这个隆武天子还能够管一管,可国外,他就管不住了。 而且,银元这玩意现在,可不仅仅只局限于大明朝一地使用了。 大明朝的藩属。 还有南洋,新洲,日本,朝鲜,安南,波斯,印度,美洲。 全都在使用这个银元。 所以,光封锁海关,可阻断不了银元的入境。 “他们工艺跟咱们大明朝的工艺几乎一样,你们是如何发生这是私铸币的?” 朱慈烺这时,问及了一个问题。 大明朝铸造的银元上,又没有编号什么的,是怎么知道,这玩意的真假的? “皇上,这个主要是因为,这个私铸的银币,比官铸的成色要好上一些。” 高宏图回答说道。 “成色好上一些?” “对,就是用银要稍微多一些。” “倘若两枚银币,搁到一块,反倒是我大明朝的官铸币,容易被人当成假币……” 高宏图尴尬的回答道。 “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发现这个私铸的银元的,而且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此类银元,在我朝流通起码有数千万枚了。” “这可是在挖我大明朝的财政部的墙角啊。” 朱慈烺咬牙切齿道。 他们私铸了几千万枚,就代表着朱慈烺少了几百万的收入。 他朱慈烺能不生气嘛? 要知道,几百万的收入,可以够他修一条铁路,够他筑一座华丽的行宫的。 只听见朱慈烺郑重其是的吩咐道。 “给朕派人去查,仔细的查,一定要查出来,究竟是何人在背地里面搞事,在背地里面,私铸这个银元,一旦查出来,必须严惩。” “这个理应是很容易查出来的。” “查这个私铸币的源头,究竟是哪里……” 朱慈烺吩咐下去,去查这个私铸银元。 但一时半会,大概是查不出来结果的。 而位于另一边。 美洲大陆上。 新西班牙王国,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却已经先于朱慈烺,知道了大明朝私铸银元的源头。 此刻,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正看着,桌案上摆着着的几枚银元,然后诧异不已的说道。 “真不可思议啊,竟然有在我们的地盘上铸造明朝的银元。” “是啊,而且铸造的量也是相当的惊人,前几年一年只有几十万枚,结果第二年就突破了百万,现在已经有近千万枚的产量了。” “可以说,每年产出的四分之一白银,都流入到了这些个铸造明朝银元的铸币厂内了。” 梅霍拉达侯爵回答道。 他现在的身份,是新西班牙王国的财政部长。 “这个铸币的收益,确实是相当的可观。”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说道。 “怪不得,会有人偷偷的在我们的地盘铸币。” “我们这里,银价低廉。” “距离原材料产地近,能够获得高品质的白银,把工厂开在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不过。”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放下了那枚银币,然后看向了面前的梅霍拉达侯爵。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这关我们什么事?难道我们要禁绝这个私铸明朝银币的铸币厂吗?” “当然不是。” 梅霍拉达侯爵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 “我们当然不能够禁绝了。” “我们铸造出来的银币,跟明朝人出产的银币,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连成色都是一样的!” “以假乱真,都不是问题。” “只要将这些银币,运到明朝。” “那么,收益可是相当大的。” “我的意思是,这或许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个,增加财政的新出路。” “什么意思?”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露出疑惑之色,梅霍拉达侯爵则解释道。 “很简单,我们新西班牙王国的货币,实际上是严重过多的。” 这个世界上,哪个国家的通胀最严重? 当然是只有四百万人口,却占据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白银产量的新西班牙王国了。 每年数千万两的白银贵金属的产量,使得新西班牙王国境内是非常有钱的。 这也就导致了通胀的发生。 在新西班牙王国,铸币是非常划算的,因为银价并不高。 利润远不止是一成的收益。 而是数成的。 只见到,梅霍拉达侯爵道。 “我们可以,把我们白银,相当一部分,铸造成明朝的银币,采用同样的工艺,同样配方。” “然后,将这些银币花出去。” “花出去?”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皱了皱眉。 “往哪花?” “当然是往明朝人那花了。” 梅霍拉达侯爵回答道。 “与其放任白银,留在国内贬值,造成严惩的通胀,倒不如尽早的将其花出去。” “而且,经过我的考虑,我们与明朝人一直采取敌对,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们或许,可以与明朝人缓和一下关系了,毕竟现在新西班牙王国当家做主的,可不是腓力四世国王……” 第1068章 缓和关系 原来,新西班牙王国的钱是多到没地方花了啊。 钱多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事,钱太多了就会贬值,就会通胀,现在新西班牙王国的这个问题,就稍微的有些严重。 因此,新任的财政部长,梅霍拉达侯爵,是琢磨着把这些银子给花出去。 而且,是更高效率的花出去,把他铸造成大明朝的银元,然后花出去。 这么一来,就可以花更少的银子,买到更多的东西了。 此刻,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听到了梅霍拉达侯爵的一番话后,顿时是眉梢一扬。 “你的意思是,跟明朝人缓和关系?” “他们可是我们最大敌人,未来很有可能,会与我们爆发战争的。” 梅霍拉达侯爵说道。 “的确,他们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至少在若干年内,我们双方,是不太可能爆发战争的,因为谁也没有为战争做好准备。” “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不会有人,贸然的挑起战争的。” 梅霍拉达侯爵说道。 “既然暂时不会发生战争,那么,继续保持敌对,似乎就不太明智了,明朝人那边,还是有许多,我们所需要的商品的,黄连素,优质的钢铁,还有丝绸,以及各种的商品。” “甚至,还有武器装备。” “哦对了,还有神仙药。” “以及,我们靠着其他商人,作为中转商,采购明朝的商品,其中的差价,都被他们赚走了,多花了银子,却没能够把钱花到应该花的地方,是白白的花了冤枉钱。” “现在,我们要改变这个局面……” “听起来,倒有些个道理。”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 确实,大明朝与新西班牙王国的敌对,并不代表双方真的能够离开了对方。 大明朝需要美洲的白银,而新西班牙王国,则需要大明朝提供的商品。 这些商品里面,最重要的就是黄连素,和神仙药了。 黄连素可以拯救无数新西班牙王国国民的生命,以及降低新西班牙王国新生儿们的夭折率。 也可以为征战的士兵,处理伤口感染。 可谓是一种非常有用的神药。 这种药物,已经是全世界都离不开的重要药物了。 可由于与大明朝,长期保持着敌对,敌视。 新西班牙王国是没有办法,通过正规的途径,大规模的进口黄连素的。 只能够靠一些欧洲商人,进行转口贸易,购买到大量的黄连素,然后供国内的民众使用。 而采用这种手段,购买的价格,也是正常途径的两到三倍。 至于神仙药,那就更甭提了。 虽然在新西班牙王国销售这玩意的奸商们,都说这玩意,并非是大明朝出产的,而是出产于罗马。 但是,大伙对此,却是心知肚明,知道这个神仙药,是大明朝出口的商品。 另外,丝绸,茶叶,瓷器,等乱七八糟的,大明朝原本出口的各类商品,并没有因为,新西班牙王国与大明朝的敌对,而停止流入。 反倒是流入的量越来越大。 原因很简单。 新西班牙王国太富了。 太特么有钱了。 这么有钱的新西班牙王国。 还有几百万,拥有极强消费力的西班牙国公民,是一块相当巨大的蛋糕。 全世界的资本,都想过来瓜分。 因此,通过中转运到新西班牙王国的各类来自于大明朝的商品,是越来越多,往来的商船,穿梭在前往东海岸,和加勒比海的航线内。 使得当地的海盗们的抢掠目标,大大增加。 在梅霍拉达侯爵看来,与其让这些个中间商们,把差价都给赚走了,倒不如自个努力一把,跟大明朝重新的搞好关系,军事的对抗暂时不提,经济上的往来,重新建立起来也好啊。 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听完了梅霍拉达侯爵的一番介绍后,也是不由的皱眉。 仔细想想,梅霍拉达侯爵所说,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大明朝与新西班牙王国之间,现在隔的挺远的,双方之间不是茫茫的荒野,就是太平洋,与大西洋之间的天然阻碍。 在这样的情况下。 继续敌对下去,在军事上对抗也就罢了。 经济上全面对抗,确实是有些不妥。 只见到他,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你的提议,倒是不错,不过问题在于,明朝人愿意与我们,重新建立起来贸易吗?” “这个应该是愿意的。” 梅霍拉达侯爵说道。 有中间商赚差价,可不只是新西班牙王国利益受损,大明朝那边的利益,也是受损的。 “也就是说,我们跟明朝人重新恢复关系。” “然后,再将美洲出产的白银中的相当一部分,铸造成明朝人的银元。” “运到明朝,进行贸易,购买明朝的商品?” “我说的没错吧?” “不错。” 梅霍拉达侯爵说道。 “明朝人的商品,可是非常多的,不只有药品,丝绸,瓷器,茶叶等,他们的武器装备,也相当不错。” “我们可以,悄悄的从明朝人那边,联络武器生产商,走私一些武器,到我国境内。” “这么一来,也可以尽快,让我们的军队,爆发出来强悍的战斗力。” “毕竟,我们的线膛枪产量,还是有些不足啊。” “这倒是。”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点了点头,忍不住叹息一声。 新西班牙王国确实是挺富的。 富的流油啊。 但是呢,他们的手工业,却是忒差了。 呃,这主要是因为,西班牙王国本身就不是什么手工业强国。 而且,有限的手工业,还有相当一部分,被用在了维持强大的海军,也就是无敌舰队上,另外一部分,则用在了建设上。 真正能够投入到军工生产的手工业份额,并不怎么大。 而这么一部分的手工业,所生产也不同煌线膛枪的数量,也不怎么多,年产只有不到六千,还不上大唐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西班牙王国想要给自己的军队,还有民兵们,换装上线膛枪,是相当漫长的一个过程。 而当下,或许可以借着,与大明朝缓和关系的机会,从大明朝那,进口一批。 理由梅霍拉达侯爵都已经想好了,只听他说道。 “我们不只可以用走私的方式,甚至,可以通过正规途径,从明朝人那边,采购一些线膛枪。” “现在,我们跟明朝人之间,实际上是有共同的敌人的,这个敌人,就是位于北方的印第安汗国。” “可以借着打击印第安汗国的名义,多大明朝那边,采购一些先进的武器。”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猛拍大腿,然后腾的站起来。 “看来我们之前的策略,确实是有些小小的问题啊。” “我们是时候,向明朝人那边,派出使团,携带着我们的礼物,去觐见明朝的天子。” “请求缓和一下我们双方的关系,同时的建立起来双边贸易。” 说到这里,梅霍拉达侯爵又眉梢一扬道。 “不过,铸币税可是明朝财政的一个重要收入。” “我们大量的仿造他们的银币,无疑会使得他们的铸币税大减,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们再拿着这些个私铸出来的银币,去找明朝人贸易,明朝的皇帝陛下,恐怕会因此,而滋生出来不满吧?” “这个问题不大。” 梅霍拉达侯爵说道。 “我们铸造出来的银元,跟明朝人的银元是一模一样的。” “又不是掺假的假币。” “明朝的皇帝陛下,为何会生出来满呢?” “至于铸币税?” “美洲的白银又不在明朝的皇帝控制下,他本身就收不到铸币税。” “我们把这些白花花的白银,铸造成银币,送入到了他的国境内。”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呢?” …… “皇上,查出来了。” 当新西班牙王国,正决定与大明朝缓和一下关系的时候。 大明朝那边,财政部尚书高宏图,步履匆匆的步入到殿内,然后一拱手,朝朱慈烺禀报道。 “陛下,查出来了,这些个私铸的银元,是从美洲那边流过来的。” “美洲?” 朱慈烺一惊,有些不可思议。 “是咱们的美洲殖民地?” 好嘛,朱慈烺下意识的以为,是美洲殖民地那边,在私铸银元。 “陛下,并非是美洲殖民地。” 高宏图赶紧摇头,他解释道。 “是从新西班牙王国流出来的。” “新西班牙王国?” 朱慈烺顿时恍然,他板起了脸。 “这个新西班牙王国与我大明朝早就断绝了贸易,他们为何要私铸我大明朝的银元?” “还有,既然是新西班牙王国私铸的银元,为何,会跑到我大明朝这里?” “陛下有所不知。” 闻言,高宏图赶紧的耐心解释了起来。 他说道。 “这并非是新西班牙王国的官方所为。” “而是……” “而是什么?” 朱慈烺眉梢一扬,高宏图赶紧解释。 “而是嘉定伯他老人家的生意……” “哦?” 朱慈烺脑海里面,顿时浮现出来,周奎那张吝啬猥琐的面孔,他顿时冷哼道。 “嘉定伯怎么手还伸到了美洲?” “嘉定伯不是一直在往西班牙贩神仙药嘛?” “他跟他在西班牙的经销商,商量了一下,把神仙药的收益,也就是白花花的美洲白银,铸造成了银元,然后再转运到我大明朝这边。” “以此来增加收益……” “朕明白了。” 朱慈烺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咬牙切齿道。 “朕这个外公啊,可真不让人省心。” 说到这,他又看向了高宏图。 “不过,这件事真的是嘉定伯所为?” “朕怎么看着,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毕竟,要按他老人家行事的作风来看,大概这私铸的银元,含银量不只会多,反而会少,怎么他铸造的这个银元,含银量却比官铸的要多上一些呢?” “呃……” 听到了朱慈烺的回答,高宏图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倘若不是因为这个,朝廷也发现不了,这批私铸的银元。” 工艺一样,而且也没有在原材料上,偷工减料。 而且流入的渠道,又足够的保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银元的含银量,与官铸的略有差别,在流入到国库时,被发生了的话。 这些私铸的银元,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因为他仿制的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朱慈烺皱眉说道。 高宏图则说。 “陛下,是否缉拿嘉定伯?” “让他进宫,朕要当面问话。” 朱慈烺下令道。 嘉定伯周奎被带到宫里后,在朝朱慈烺见礼后,朱慈烺直接就财政部查出来的假银元案,给说了出来。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臣不敢收西班牙人的银元,以至于闹出来了祸事……” 朱慈烺一发问,周奎就知道自己的私铸币泄露了。 不过他倒也干脆,是直接的认罪了。 这让原本以为,其要狡辩一下的朱慈烺,有些惊讶,他看向了周奎。 “嘉定伯怎么认罪认的这么痛快啊?” “而且,你认的这个罪,不对吧,你是私铸银元,怎么成了,收西班牙人的银元了?” “皇上,臣可没有私铸银元啊。” 周奎一听,赶紧摇头否认,他说。 “这个私铸银元的是西班牙人。” “臣不明白里面的关节,以至于收了西班牙人的假币,然后运回了国内,这是无心之失,怎能被冠以,私铸银元的大罪啊?” 原来,嘉定伯周奎心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早就意识到,这个私铸银元可能会败露。 但是,他并不怕,一是身份使然,二是他早就想好了拖词。 他把一切都推到了西班牙人身上,反正朱慈烺也不可能派人到新西班牙王国,去查铸币厂是谁的——也查不出来啊,新西班牙王国的铸币厂,又不是周奎亲自过去开起来的。 朱慈烺乐了,他看着周奎。 “多日不见,外公的本领见长啊。” “都学会了狡辩了。” “这要是寻常的衙门,还真让外公给糊弄过去了呢。” 第1069章 罚款 “皇上,您这是什么话啊?” 周奎一副无辜表情说道,朱慈烺也不理会他,而是冷哼一声。 “外公,你就不要瞒朕了,这些年,你通过神仙药的买卖,已经赚的是盆满钵满,家里的银子还不够花吗?” “怎么就又盯上了,这个私铸币呢?” “真以为,朕会看在母后的面子上,轻饶于你?” “还是说,以为朕会因为你的几句狡辩,就将你释于法网之外了?” “皇上……” 周奎这时候,才意识到了问题,稍微的有些严重。 朱慈烺似乎没那么好说话,现在就是要追究他这个问题的。 他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实际上也没有在我大明朝私铸银元,这些银元,都是西班牙人,买神仙药时支付的,跟臣可无关,臣是冤枉啊。” “而且,这些银元也是实打实,货真价实的银元。” “绝没有掺半点假。” “你倒是挺清楚的嘛。” 朱慈烺冷笑,周奎这是把所有的过错,都一股脑的推到了西班牙人身上,推到了新西班牙王国身上啊。 对此,朱慈烺倒不甚在意,他冷笑着道。 “不过,你以为光靠着这些,就能够将朕给糊弄住吗?” “据我大明朝的财政部估计,市面上私铸的银元数量,大概有三千万枚,这三千万枚的铸币税,就是三百万两。” “朕让你即刻交出来违法所得。” “而且,不是只交出来三百万,而是翻倍,六百万。” “以示惩戒。” “皇上……” 周奎脸色刹那间变了,经他的手,流入到大明朝的银元实际上也就是不到两千万枚,而且这还是这些年来,慢慢流入进来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个银元的收益,也不是他周奎一个人拿的。 可现在好了,朱慈烺一口气,要罚他六百万。 这让他如此能接受。 “怎么,嫌少?” 朱慈烺冷哼一声,看向了周奎,后者一哆嗦,赶紧道。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哼。”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那就六百万了,回头,朕会命人去收你的罚款的。” “备好银子就是了。” “皇上,这些银元跟朝廷铸的,无任何之区别,朝廷是如何发现的?” 周奎是不得不认罚了。 呃,不认罚不行。 朱慈烺这个外孙有多狠,周奎是清楚的,真要是不肯认罚,那只会罚的更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惩罚呢,在这样的情况下,老老实实的将罚款给缴纳了,实际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过,让周奎有些不解的是。 朱慈烺是如何发现,这大批量的私铸银元的,他们的成色,明明跟朝廷的一样,工艺上也几乎是一模一样,为了能够铸的,除了不是大明朝廷的铸币厂出产外,他们铸出来的银元,就是正儿八经的大明银元。 “这个嘛。” 朱慈烺呵呵一笑,看向了高宏图。 高宏图也解释了起来。 “嘉定伯在西班牙私铸的银元,含银量要比朝廷的高上一些。” “以至于,显得朝廷铸造的银元,像是假的了。” 是啊,银元肯定是含银量越多,越受人欢迎的。 而且,民间有许多百姓,会毁铸银元——取银打造首饰。 在这样的情况下。 自然而然,就发现了有一类银元的含银量,要稍微的多上一些。 “这不应该啊。” 周奎有些懵,他个吝啬鬼,怎么可能会舍得往银元里面多加银子呢? 不克扣银子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美洲那边的铸币厂,完全就是按照跟大明朝这边,一模一样的配方进行铸造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配方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刘大用站出来了解释道。 他这个太监道出来了里面的真正原因。 “美洲的白银,成色可要比我大明朝的高上一些。” “嘉定伯在美洲的铸币厂,产出来的银元,虽然配方与我大明朝的一样,但美洲的白银纯度要高上一些,所以,铸造出来成品,含银量却要稍多一些。” “原来是这样?” 周奎哭笑不得,敢情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私铸银元的事,暴露开来的啊。 早知道如此,就该让铸币厂那边,多掺点杂质。 得知了答案的周奎,有些失魂落魄,朱慈烺则数落起来了这厮。 然后道。 “外公真是好能耐啊,竟然能够打通关节,在新西班牙王国,用西班牙人的白银,铸造银元,然后运回我大明朝。” “陛下,这实际上算不得多大的能耐。” 周奎尴尬的说,又求饶道。 “不过陛下,臣铸造的银元,绝对没有三千万枚那么多,臣有账本,陛下可以看一下,臣私铸的银元,充其量只有两千万枚……” “与朝廷所说的,三千万,少了一千万呢。” “这个朕当然知道了。”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市面上私铸银元,又不是只有周奎在搞。 大明朝民间,一些想走邪路发财的手艺人,会悄悄的弄一些个模具,然后再生个炉子,去私铸银元。 某些家里地窖里藏了许多白银,又不甘心兑换成现银,贬值那么多的地主老财们,也会悄悄的雇佣匠人,在自家私铸银元。 外加那些个不法商人,还有欧美各国的奸商们,也都知道私银元利润颇大。 只不过周奎他们私铸的比较多,太显眼了,所以被盯上了罢了。 而朱慈烺也没心思,把大明朝的所有私铸银元给全部打掉。 因为无论是私铸的,还是官铸的。 都是一样的。 甚至私铸的成色还要上乘一些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 是不影响大明朝的货币价值的。 真正让朱慈烺重视的,是这里面的铸币税,周奎一口气缴纳六百万罚款,对于有神仙药这么一个来钱买卖的他而言,这笔数字虽然大,但也绝不是拿不出来。 朱慈烺只是罚了周奎区区六百万两,实际上是算不得严惩的。 同时呢,这些个私铸的假币,也让朱慈烺意识到了一个机会——这全世界都争着抢着,伪造大明朝的银元。 这里面,除了有利可图之外,大抵也是因为,大明朝的银元,真的有购买力,真的值得去铸啊。 代表着,大明朝的货币,为全世界所接受了。 虽然天下人接受的,是由贵重金属铸造而成,成色也颇佳的银元。 但朱慈烺知道,哪怕仅此而已,这也能够给大明朝,带来巨大的利润。 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犹豫道。 “或许,朝廷可以放开,对国外私铸银元的惩罚。” “陛下的意思是?” “放开对外国私铸银元,和银元流入的管制,这实际上对于我朝而言,只不过是损失一成铸币税而已。” “但问题在于,这些外洋的白银,本身就不是我大明朝的!” “朝廷想拿到这一成的铸币收益,又太难了。” “与其这么着,倒不如,放开管制,让天下人都把白银,铸成我大明朝的银元。” “届时,我大明朝的银元,便会取代诸国之货币,成为天下共用之货币。” “仅此一项,其得益何止是些许铸币税啊?” 朱慈烺说道。 一旦银元这个大明朝的官方货币,为全世界所接受。 甭管这银元是谁铸的。 掌握了银元发行,同时呢,还能够在银元的基础上,发行银票,支票,提供承兑,贷款等业务的大明银行,也将因此,而产生巨利——毕竟,真做起买卖,不可能全拿现金啊。 要是拿现金去做生意,那多沉重啊? 多不方便? 届时,大明朝只需要一张薄薄的纸,便可以换来,大量的真金白银,这点实惠,不比铸币税来的多? 朱慈烺的一番话说完。 高宏图等人眼睛一亮。 嘉定伯周奎听罢,则眼睛骤然间一亮。 赶紧站出来说。 “陛下,既然如此,臣便没错了,臣是误打误撞,为朝廷做了好事,这六百万的罚款,理应也免了……” “这是两码事。” 朱慈烺板着脸道。 只留下,周奎黯然神伤,为失去的六百万而痛苦着…… …… “收税,收税,这个朝廷越来越混蛋了。” 杨白劳正在骂娘。 时值秋季,美洲这边,隆武十三年的税,也要收了。 当那些个穿着黑衣的皂吏们,登门拜访,然后报上了今年的税款后,化名杨千里的杨白劳,是忍不住当着几个黑衣税吏,骂起了娘。 “杨老爹,您莫生气嘛……” 衙役明显是对杨白劳挺恭敬的,因为杨白劳就是附近的“地头蛇”兄弟多,面子广,而且似乎还是一位隐世的英雄,虽然老了,但在美洲,也算的上是“德高望重”是仅有的老头子了。 平时有什么场面事,还需要站出来,充当乡老,给地方官撑门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 几个衙役对杨白劳,实际上是不敢太苛待的。 他们也为杨白劳抱不平道。 “杨老爹,这也不怪我们弟兄,张总督定下来的税额,就是这些,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够催缴了。” “您老人家要是不肯缴,弟兄们也没办法,回了衙门,也要吃板子,还要自己掏银子,把这些亏空给补上……” 几个衙役知道来硬的不行,表演起了苦肉计,杨白劳忍不住叹息道。 他这个人,现在是吃软不吃硬。 也知道,这些衙役们不好过,是叹息一声道。 “罢了,我去给你们取银元。” 杨白劳这边,才把一袋子积攒下来的银元,给当作税款缴上去,换了一张收条后。 另一边。 几个跟他相熟的弟兄们,也是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交起了税。 这边,老移民们,被逼无奈,一个纳了至少几十块银元的税款。 新移民实际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这个收税,对老移民们的杀伤比较大,毕竟他们的土地多,哪怕是撂荒,也是要交税的。 但是对新移民而言,负担也不少。 新移民往往只有五十亩地。 五十亩地的产出,再加上一些杂项。 足够让一户人家,过上中产富裕的生活了。 虽然张煌言定下的税率并不高,但任谁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劳作的产出,拱手送与他人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移民实际上,也是相当之不满。 当然了,大伙也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说要造反的地步。 因为税款虽然是个负担,但华夏的老农民们,大概就是这样,只要不是要饿死的地步,大抵都是会造反的——实际上就是到了饿死的地步,真正造反的也是少数,剩下的都是安安饿死的。 就在这一片牢骚声中,张煌言完成了他进驻美洲以来的第一个任务——收税。 此刻,翻看着各府送过来的文书。 张煌言脸上挂着笑容。 “不错,不错,看来今年,完税过后,我大明朝在美洲,能收上来三百万的税款呢。”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个税率是不是高了一些?” 几个属下闻言,顿时皱眉,朝张煌言说。 “美洲这边才多少人?竟然收了三百万?” “不分男女老幼,一个人身上就摊了二三块银元的税。” “这了忒多了吧?” “是啊。” 旁边的众人纷纷颔首。 “而且,按田额来收税。” “可均得五百亩地的老移民们,哪能够种的过来五百亩地?” “大部分的土地都是撂荒,放牧的,这按农田来收税,着实是有些不妥啊……” “这正是本官想看到的。” 张煌言冷哼一声,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一听,不由的一惊,诧异的看着张煌言,有些诧异于,其为何会这么想。 而张煌言也不含糊,他直接说道。 “美洲这边的田土虽然广袤,但在本官看来,也照样是有限的。” “当初,朝廷均田时,给的有些大方了。” “以至于,上好的良田,就这么的撂荒了。” “没有人耕作。” “实在是浪费啊。” “您的意思是?” 众人脸色大变,心说,他们可算是摊上了坏人了啊。 这个张煌言不只要收税,竟然还要剥夺掉老移民的五百亩土地? 这也忒坏了吧? 哦不,不仅仅是坏,这事真要推行下去,那些个视土地为命根子的老移民们,恐怕是要造反喽! 第1070章 迁陵 不过,与他们所想的不同,张煌言倒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他本来就不是糊涂人啊。 他只是觉得,现在美洲这边的土地,太浪费了。 因为绝大多数均下去的土地,只能够荒废下去。 其中,又以老移民土地荒废,最为严重,这些个获得了五百亩均田的老移民,大多数只耕作了其中的不到百亩,剩下的四百亩或是放牧,或者就是撂荒。 这在自幼生活在人多地稠的江南之地的张煌言,如何能看顺眼喽? 这么好的土地,就这么的任由其荒废而,而且,不是荒个一两年,休耕养肥力。 而是成十年,二十年的荒废下去。 而现在,为了改变这个局面,为了不让这些土地,就这么的继续荒废下去,能够安置更多的人口,生产出来更多的粮食,张煌言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并不是直接剥夺掉移民们的土地。 而是靠着税收的方式,逼迫老移民,主动的将手上冗余的土地,给暂时的交还给朝廷,然后代以朝廷发放的土地劵。 土地券是不用纳税的。 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省下来一大笔的税务开支。 同时呢。 手握着土地券,将来有朝一日,如果他们想扩大经营,或是儿孙长大,需要田土去耕作的话。 那么,也可以随时拿着手上的土地券,去找上大明朝廷,承兑土地。 这就是他张煌言的办法。 此刻,只听张煌言,朝在场的众人说道。 “如果不愿意纳这份赋税,也不是不行,可以把手上的土地,兑换成土地券。” “这些土地券,是永远生效的!” “由美洲这边的总督衙门担保。” “把多余的土地,换成土地券,朝廷可以留给新来的移民们耕作。” “而土地券的存在,又保证他们这些老移民们,不会损失土地。” “因为如果他们想要,随时可以拿上土地券,到衙门里面购买田土。” “如果不需要田土,想要现银,他们也可以拿土地券去兑银子。” “总而言之,是好处多多……” “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这么一来,便不会有人,因为土地太多,耕作不过来,而头疼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旁的众人,眼睛骤然间一亮。 张煌言的这个办法好啊。 如果推行下去,可以在殖民地不进行扩张的情况下,往集聚着大量的老移民的地方,补充大量的人口。 这对于,西海岸边上,良田日渐枯竭的美洲殖民地而言。 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让几个在美洲有大量田土的大贪官担忧的是。 这个土地券的兑换,限不限额度。 只听冯康小心翼翼的询问。 “总督大人,美洲这边有田的大户多了去了,有些个土地有上万亩呢,他们的土地,能不能全兑成土地券?” “能,当然能了。” 张煌言大笑了一声说道。 呃,他当然懂里面的关节了。 这些所谓的有田的大户,不用说,这是贪官污吏,假借他人之名,圈下来的土地。 不过,他并不打算反腐。 因为他也知道,这是朱慈烺默认的事情。 自己把那些个,已经被开发出来的殖民地内的,撂荒的土地给收回来,自然可以,但也不能够因此,得罪了这些个官员们。 因为离了他们,谁给自己办事啊? 何况,张煌言自个,也想在美洲这边,悄摸的趁着广发土地券的时候,偷偷的私藏着几万亩的土地券,将来等开拓了美洲全境后。 也好拿着这玩意,去兑现田土…… “这安西的冬景,还颇有一些滋味嘛。” 刚刚下过一阵大雪的莫斯科,处处被白雪遮挡,白茫茫的一片,显得是又干净,又漂亮,在冰雪的寒意下,异国风情的建筑,让从遥远的山西一路走到了这里的小商人胡大海,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胡大海年龄并不大,只有二十五六。 年纪轻轻的。 他出身贫寒,幼时举族之力,供他读书,可惜他脑子不行,不太是读书的那块料,以至于,连一个吏员都考不上,最后只能够背井离乡,去做生意。 原本是小生意。 后来赶上了大明朝跟西边的大唐互市。 他运气便稍好了些,开始西走嘉峪关,来往于大唐与大明之间,倒卖点小物件。 赚点辛苦银子。 而眼下,他历经万里,跋涉到了莫斯科,也是为了生意。 随着大明朝与大唐之间关系的逐渐缓和,乃至于通商。 大唐的商人,还有商号,在大明朝开办起来的时候,大明朝的奸商们,也得以进入到西域,中亚谋生。 古老的丝绸之路,在西北的行商们的努力下,似乎是有些人复兴的趋势了。 反正,胡大海就看中了商机,他特意的跋涉到了安西,打算用多年积攒的身家,在这里做生意。 因为大唐是禁商业的,民户们都有大量的田土,是典型的自耕农,是不屑于做生意的,而府兵们又打仗,练习武艺,也不屑于去操持生意,仅靠那些个勋贵之家开的商铺,是远远不够满足于需求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经商之门放开,就像是后世的改革开放似的,处处是商机,而且还几乎没有什么竞争者——因为大唐的民可没那么穷,不太会经商的贱业。 在意识到有利可图的情况下。 胡大海就这么的出现了安西,也就是莫斯科。 一旁被他从山西晋城老家带出来的小学徒,不拿工钱,跟他学做生意的小伙子,则是拢了拢衣袖,担忧着道。 “掌柜,听说流寇见商人就杀,这买卖能做下去吗?” “当然能了。” 胡大海说。 “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说流寇,这分明是大唐?” 胡大海还是很谨慎的,他实际上也是知道,自己所干的买卖的风险,只要大唐的风向一变,他就得完蛋,但在得益面前,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扫视着面前的莫斯科,胡大海心中,是幻想着自己在这里,发家致富然后衣锦还乡,在山西修大宅,置田地的美好一幕。 胡大海正这么想着呢。 位于克里姆林宫内。 李来福跟李岩,则行走在克里姆林宫内,身穿熊皮大衣二人,一边走,一边聆听着旁边的宋献策,汇报着情况。 “如今老皇爷的陵寝,已经秘密开挖了。” “额特意选的吉时,吉日!” “老皇爷和先帝的棺椁,大概明年,就能够运到安西。” “那这边的皇陵呢?” 李来福询问道。 老皇爷是指李自成,先帝则是指李过。 大唐是真打算在东欧安家了,因此,在站稳脚跟后,就决定提前的把李自成,还有李过的尸首,给运到安西,然后择机安葬。 同时呢,随着李来福愈发的年长。 大唐又有了东欧这么一条退路,跟明朝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李岩已经决定,等明年李过的棺椁运到安西后,先举行李来福的大婚——明年李来福就十四了,虚岁十五。 可以结婚了。 把自己的闺女,先扶上太子妃之位。 然后,再公布李过驾崩的消息,扶李来福登基……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长安那边,大唐太祖李自成的皇陵,就开始了挖掘。 要说李自成也是可怜啊。 一生当中,死在湖广,然后又葬在秦岭,结果,后来大唐守不住陕西了,秦岭皇陵又被开挖,尸首一路运到了伊犁河边上,然后又在天山附近修了新皇陵,结果葬下去了这么多年了。 又要被重新折腾,尸首被掘出来。 然后运到东欧安葬。 这一辈子,可真够折腾的。 活着的时候折腾,死了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 因为大唐未来极有可能,会放弃西域。 到时候,难不成让大唐太祖的皇陵,落到朱慈烺的手上? 那可就太危险了啊。 大明朝对李自成有多恨,要是知道了李自成陵墓的位置,那还不得派人去捣毁喽? 就算是朱慈烺对此,置之不理。 可是,没了官方的庇护后。 这李自成的皇陵,准保也得会被那些个民间的倒斗盗墓的给盯上。 到时候,难保要被某个擅长倒斗的主,给倒了斗。 此刻,听着宋献策的汇报。 李来福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宋献策,询问道。 “皇爷爷和父皇的皇陵位置,挑好了吗?” “挑好了。” 宋献策赶紧说道。 这玩意就是他的工作范畴,只见到已经老的不像样子,看上去有点仙风道骨意思的宋献策,摇晃着自己手上的羽扇——也不知道这大冷的天,摇这玩意是干什么? 朝李来福介绍着情况。 “从安西向北,一百六十里远,有一风水宝地,龙脉所在,额亲临当地,堪舆推算,看了看风水,算出来,若将此地,定为我大唐的皇陵所在,足可保我大唐江山万世安稳。” “如此甚好。” 李来福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皱眉道。 “不过,明年皇爷爷,和父皇的梓宫,就会运到,届时,皇陵修建的成吗?” “这个不是问题。” 宋献策说道。 “皇陵的地方已经定下来了,而且是平原。” “现在就可以施工,明年老皇爷,先帝的梓宫运到时,地宫大概就能够建成,到时候可以先行安葬,然后再慢慢修建皇陵上面的建筑……” “天寒地冻的,能修的了皇陵吗?” 李来福扫了眼天上的风雪,皱眉问道。 呃,这么冷的天气,要冻死人的啊。 大地也被冻成了冻土,恐怕没那么好开工吧? “不是问题。” 宋献策说道。 “这冻土再硬,能硬的过石头?” “咱们是在平原上修建,地上就是土地。” “就是冻上了,放把火,也能够把土烧软了。” “再者,多征些民夫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征十万民夫修建皇陵,工期赶一赶……” “就这么办。” 李岩听罢,当即赞同了宋献策的建议。 “十万民工,咱们还是能征的起的。” 呃,大唐以前,用起来劳工,那是相当节省的,在西域为了给李过,李自成修皇陵,那么大的工程,却也不过用了不到万人的劳役。 而且还多时西域当地的土着去当劳役。 因为在西域,甭只大唐的国族缺,当地的土着的数量,实际上也不怎么多。 而如今,到了东欧后,大唐的劳动力是陡然间充沛了起来。 上千万的罗刹人,成了他们的奴隶。 在这样的情况下,征丁十万,在冰天雪地里面,开工修建皇陵,自然是轻飘的事。 “还须再调些兵马监工。” 旁边的宋献策则提醒道。 监工肯定是有必要的,十万罗刹人聚在一块,如果没有监工的话,他们不只不会好好办事,说不定,还会造大明朝的反呢。 “这个自然!” 李岩说道。 “抽八千蒙古人过去监工。” “还怕看不住,这十万罗刹人?” 这边,李岩才将这些事情,给吩咐下去。 宋献策便开始着手,准备去修建皇陵。 当他离开后,年龄越来越长,而且在李岩培养下似乎是个明君种子的李来福,则思考道。 “丞相,我大唐是国族为本。” “可如今,东欧这边的国族,又太少了。” “确实是应该,消耗一下当地的罗刹骨血。” “只不过,只区区抽丁十万,恐怕不足以消耗掉太多的罗刹骨血啊……” “殿下说的是啊。” 李岩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了李来福。 “看来,我朝是得再兴几个大工了。” 抽调十万人去修建皇陵,用的人当然多了。 但这也是李岩的目的。 大唐要尽可能的消耗掉一些当地的罗刹人。 因为现在的罗刹人,还是有些多。 而李来福在李岩的教导下,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是想要多兴几个大工程,好好的消耗一下当地的罗刹人。 “罗刹国一直在修克里米亚长城。” “为了防御这个克里米亚汗国!” “但却修了许久,一直没能够修成。” “这么着吧,咱们也学学秦始皇,征个十万二十万人,尽快的把这个长城给修好。” “咱们现在,是克里米亚汗国的朋友,可将来说不定就成敌人了呢,提前未雨绸缪,修道长城,也是必须的……” 第1071章 军费 罗刹人这下可惨了,他们是真切的品尝到了,当亡国奴的滋味,就像是历史上,被鞑清统治的华夏百姓一样,是那叫一个惨啊。 当然,惨是惨了一些,不过,这能够怪谁呢? 只能够怪他们罗刹人不争气,只能够怪他们罗刹人自作自受。 况且,倘若大唐有朝一日,让罗刹国给征服了,大唐帝国的百姓的下场,恐怕也不会比当下,被征服的罗刹人要强到哪里去——罗刹人不向来是如此? 被他们征服的区域,里面的原住民,大概会直接消失不见。 就是不消息,也会被他们征发,作为打仗时使用的炮灰,一步一步的消耗于战场上,最后损失怠尽。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 在当下的十七世纪里面,被征服的民族,就是这样的待遇。 “南边的长城,可不太够!” “北边的瑞典国,听说也看额们大唐有些不满。” 李岩踏着雪,嘴里面冒着白气,朝李来福说道。 “丞相的意思是?” 李来福眉头微皱,李岩则说道。 “除了防御克里米亚汗国的长城外,也可以着手修建一条,防御这个瑞典国的长城。” “这个瑞典国,可不弱啊。” 北欧的瑞典国,在后世似乎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国,但实际上,在十七世纪,乃至未来的欧洲。 这个不起眼的小国,却并没有他看起来那么不起眼。 在后世,这个华夏人往往不太了解的北欧小国,实际上武德上,却是相当充沛。 以前是罗刹国的大敌。 如今,大唐取代了罗刹国的生态位,如何的处置这个瑞典国,也是个问题。 “瑞典国,国小民弱,应该不足为虑吧。” 李来福说道。 “确实是不足为虑。” 李岩点了点头。 “但万一呢?” “不得不防啊。” “那为何不先发大兵,灭了瑞典国?” 李来福有些不解,李岩则苦笑道。 “我大唐近来的兵力,并不多,是稍显不够的,倘若对这个瑞典国出兵,得出兵多少?” “最要紧的是,能否取胜?” “当地的地形,可其复杂?” “而且天气,也颇为寒冷,外加当地人又彪悍的很,骁勇善战,保家卫家起来,岂是能够被轻易摧破的?” “所以,与其出兵去攻打他,倒不如说,跟他交好通商,搞好关系,然后再提前的构建一条防线,倘若真有战事,也可以固守。” “以瑞典之国力,肯定是突破不了,我的防线的。” “反之,以我朝之力,也不一定能够摧破瑞典。” “嗯。” 李来福点了点头,张口说道。 “既然这样,再添一道长城就是了。” 话说到这里,李来福又提及一个问题,他道。 “丞相,既然南边的克里米亚长城,还有应付瑞典国的西北长城,都已经开始修筑了,那干脆再添一条长城好了。” “不如在西边,跟波立联邦国之间,也修一道长城?” “这条长城就有些太长了。” 闻言,李岩当即摇了摇头。 修克里米亚长城,修瑞典长城,是非常有利的。 毕竟跟这俩国,接壤的地方才多长? 修建两条防线,花费不了多少的物力。 反倒是跟波立联邦国之间,真要是修起来,那可就是一条,真正的“万”里长城啊。 人力倒不是问题。 罗刹国的一千多万人口,就是亡国奴,就是大唐帝国可以肆意挥霍的人口红利。 但是,修建这么长一条长城,哪怕是不把人命当人命,把罗刹人都当成修长城的耗材。 其需要的物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存在。 最重要的还是时间。 只听李岩道。 “陛下,用不了几年,我朝大概,便会西取波兰。” “而在波立联邦国,与我大唐之间,修建一条防线,又需要用多少时间?” “这可不是,克里米亚长城,还有西北边墙。” “如此长的长城,即便是人力充沛,物资供应也不成问题,恐怕也要至少修建个十年时间吧?” “而三国同盟,与欧洲自卫同盟的战争,最多三五年,便会打响。” “届时,这条防线,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道,您认为波立联邦国,有能力攻入到我们的腹地吗?” “这倒是。” 李来福点了点头。 觉得有理。 …… 波立联邦国,确实是挡不住未来的大唐。 呃,这是很正常的。 他收拾起之前的那些个弱鸡罗刹国,都稍微有点费劲。 何况是面对着,轻飘的就把罗刹国给灭掉了的大唐呢? 所以,波立联邦国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的,早早的就加入到了欧洲自卫,或是防卫同盟,用来对抗邪恶的大唐帝国。 而在同盟形成的同时,卡齐米日国王,也趁机开始了收权。 呃,卡齐米日国王可谓是野心勃勃。 历史上,这位佛性至极的波立联邦国国王在这个时空,可是颇具野心的。 不只想要将波立联邦国给打造成一流的强国。 同时呢,还想把波立联邦国的制度——波兰选帝制。 给改一改。 改成世袭制,让自己能够永远的世袭波立联邦国的王位。 在这样的情况下。 对面着来自于大唐帝国的威胁,卡齐米日在一边努力救亡图存的同时,一边打算,借机以大义的名份,收回波立联邦国的权利。 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当然。 这一切,也都离不开大明朝的支持。 此刻,卡齐米日国王,正激动不已的看着面前,运到华沙的一批军火。 朱慈烺还是很大方的。 在意识到了波立联邦国所面临的危机后,并没有对其置之不理,而是很快,就给波立联邦国送去了一批,他所需要的武器装备。 足足五千枝线膛枪。 这一下子,便让波立联邦国,原本那孱弱的国防力量,陡然间强大了许多。 同时呢,也大大的加强了卡齐米日国王,本身的实力。 毕竟,一旦这五千枝米涅步枪,装备了他麾下的军队,可想而知,这无疑能够让他在议会里面,说话时的嗓门,大上许多。 此刻,看着这些箱子里面,从波斯启程,经地中海,运到了神圣罗马帝国,然后又转运到波兰的五千枝米涅步枪。 卡齐米日显得是激动不已。 “看来,大明朝还是很支持我们的,有大明的支持,我们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的。” “国王,仅靠这些可是远远不够!” 这时候,大明朝的军官顾问团团长黑明礼,一脸的凝重,看着卡齐米日说道。 黑明礼已经在波兰,在华沙呆了多久了。 他是大明朝在波兰的代言人,同时呢,卡齐米日已经发展到三万人的禁卫军,也悉数的都由他提拔上来的波兰军官掌握着。 可以说,他对这支禁卫军的影响力,比卡齐米日国王都要大。 同时,作为大明军官,黑明礼是能够获得,很多卡齐米日国王,不太好获得的情报的。 反正,黑明礼就知道。 仅靠五千枝线膛铳,可挡不住大唐的兵锋。 他一脸凝重的道。 “或许,国王您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敌人,有多么的强大!” “有多么的强大?” 卡齐米日眉梢一扬,然后朝黑明礼质问道。 “非常强大,至少,在火力上,他们掌握着的线膛铳,大概有十万枝!” 嘶的一声。 卡齐米日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可思议的凝视着面前的黑明礼。 “怎么会这么多?” “具体原因,我就不太好解释了。” 黑明礼说道。 这个原因也不好解释。 毕竟,总不能够直接的告诉卡齐米日国王,大唐帝国手上的这些个大量的米涅步枪,实际上都是大明朝给他们送的,或者是从大明朝这边,走私得到的吧? 这件事,是不能够说出来的。 只听黑明礼道。 “不管他们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多的武器,拥有了这么强悍的火力,但是这些,对您的国家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您要想办法,更新武备,因为在接下来,波立联邦国将直面大唐,和奥斯曼帝国两个强大国家的夹击。” “你应该懂,这意味着什么吧?” 波兰联邦国的卡齐米日国王脸色凝重至极。 他当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了。 仅一个大唐就如此强大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夹击。 上帝啊。 难道真的是天亡波兰不可吗? 一想到这里。 可能成为波立联邦国最后的亡国之君的卡齐米日,就不由的皱眉。 他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 “这么看来,形势还是相当严峻的。” “贵国能够给予我更多的支持吗?” “免费赠予太多的军火,是不可能的。” 黑明礼眉梢一扬,提醒着卡齐米日。 “似是这些的免费援助,几乎不可能再有了,如果想要更多的军火,您只有花钱购买。” 大明朝虽然决定,支持欧洲自卫同盟。 帮助他们,对抗三国同盟。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明朝会无偿支持他们。 呃,这是不可能的。 大明朝能够敞开情抱,作为正义世界的兵工厂,为他们提供来自于大明朝,由大明朝的能工巧匠,先进技术,生产出来的“现代化”武器,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他们还敢,奢求太多吗? “可问题在于……” 卡齐米日国王有些头疼。 银子可是个大难题啊。 相比于,典型的独裁威权,中央集权的封建军国主义国家大唐。 还有政教合一,对地方统治十分严密的奥斯曼帝国。 以及正在加强君主专制,太阳王路易十四,在国内享有极高的威望,和极大的权力的法兰西国。 这三个,三国同盟组成的强大国家不同。 “正义”的欧洲自卫同盟里面的国家,就显得是有些混乱了。 波立联邦国的国王竟然是选出来的。 神圣罗马国的情况就更糟糕了。 国内诸侯林立,唯一一个还要好上一些的,大概主是孤悬于海外的大英帝国了。 在克伦威尔的努力坚持下,大英帝国现在就是一个军事独裁的帝国。 小克伦威尔拥有绝对的权威。 因此,财政上也不是问题。 相比于君主一声令下,就能够把国内的财力,人力,物力,全部投入到军事当中,为打仗能努力不同。 波立联邦国,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的情况,就显得是严峻的多了。 他们根本就做不到这一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抵抗来自于三国同盟的威胁,似乎更加的艰难了。 因为在绝大多数的财富,都为大贵族垄断的情况下,卡齐米日国王实际上是收不上多少的税的。 而没有税收,无疑是相当的严重的。 毕竟,没有税收的情况下。 卡齐米日国王,靠什么来采购来自于大明朝的先进军火呢? “军费问题可不好解决,不好解决啊……” 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卡齐米日眉头紧锁,良久,他将目光看向了黑明礼,然后询问道。 “您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呃……” 黑明礼脸色微变,然后,但只见到他摇了摇头,旋即,张口说道。 “我是没有办法的,财政上的问题,我一个军人,又怎么会有好的解决办法呢?” “唉。” 卡齐米日叹息了一声,然后无奈的说道。 “瞧瞧,我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向您问起了办法。”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 “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啊。”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就在卡齐米日失望之余,黑明礼却突然间又想到了办法,他朝卡齐米日道。 “哦?” 卡齐米日瞬间,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办法是有的,不过,恐怕您不会愿意用。” 黑明礼说道,听到这里卡齐米日国王不由的乐了,他说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办法就已经不错的了,只要有办法,我一定会用的。” “国王,您还是先听我,把这个所谓的办法,给说完再说这句话吧。” 黑明礼道。 “实际上,办法很简单,您知道,当初的大唐,还有我朝,是如何解决军费不足的问题的吗?” 第1072章 雪灾 “怎么解决的?” 卡齐米日国王问。 他对于这些,还真有点不太了解。 “我朝的隆武天子,是通过对税收的改革,在之前,我朝的士绅,大概就相当于贵国的贵族吧,当然了,他们跟贵族还是有些不同的,他们至少手上没有强大的武力,所以,在我朝的天子陛下,练出来一支精锐的御前亲军后,税收改革就顺利的推行了下去。” “通过对税收的改革,使得我们在财政,大大的缓解,所以,才有了我们大明朝的中兴。” “你是说……” 卡齐米日眉梢一扬。 黑明礼这是建议他,对国内的贵族们下手,然后通过重新的分配社会资源,整合税收制度,来达到增加税收的目的啊。 这似乎,并不容易,此时的波立联邦国的大贵族们,就是国内的大小诸侯,卡齐米日想收拾他们,靠他手上,好不容易拉扯起出的那点人马。 靠着大明朝的支持。 恐怕是很难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 此时,波立联邦国,可是多事之秋啊。 奥斯曼帝国,还有取代了罗刹国生态位的大唐帝国,咄咄逼人,在军事上压的波兰喘不过气来。 值此国难之际。 如果内部,再因为大刀阔斧式的改革,而产生了什么动乱。 一个操作不好,很有可能,会直接的步了罗刹国的后尘,步了阿列克谢一世的后尘,国家灭亡,自己也落得一个兵败被俘,妻女尽受淫辱的下场…… 想到这里,卡齐米日眉梢一扬,朝面前的黑明礼道。 “现在可不是一个改革的好时机啊。” “而且,这样式的改革,不像是我能够进行的……” “确实是。” 黑明礼点了点头。 眉头紧锁着。 “直接进行改革,势必会失败的。” “大唐又是怎么解决财政呢?” 卡齐米日则又询问道,黑明礼也不含糊,直接介绍道。 “流寇他们解决财政的办法,是简单粗暴的,他们直接杀光了原先的官员,和贵族,以及商人,从这些人手上,追赃拷饷,获得了大量的财富,而在拥有了一定的财富之后,他们又迅速的对土地进行了均田。” “所有的士兵,都是拥有着大片的土地,也可以说是领地的骑士,而普通的百姓,也平均的分配到了土地,然后可以缴纳赋税。” “由于骑士们的军士支出,一律由土地承担,所以不需要支付额外的军饷开支,财政上的问题,自然也小的可怜。” “这也不是我们所能够学习的。” 卡齐米日皱眉说道。 大明朝那样的温和式的改革,他们波立联硇,尚且做不到,何况是,大唐这种激进式的改革呢? “确实不是贵国,能够做到的。” 黑明礼也点了点头,在波立联邦国呆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这个国家的问题有多复杂,也知道卡齐米日的本钱有多薄。 对于一个才能本就不是太过于出众的君主。 同时呢,先天性的合法性又不是太强——他这个国王连是选上的,还不是波兰人民选上来的,而是贵族们选上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的合法性自然是不强的。 尤其是,当他这个国王,要对大贵族们下手的时候…… …… “嚯,这天可真挺寒的啊。” 南京城内,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宫殿内是处处洒满了薄雪,看上去颇为的漂亮,让朱慈烺难得的,欣赏到了一场雪景。 “父皇,雪景虽好,可大雪之下,江南之地的百姓,可就不好受了。” 一旁的皇太子朱和圻今年才十岁而已,虚岁也才十一,但一张小脸,却皱巴巴的,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更没有平常小孩,喜欢玩耍的调皮性格,反而望着殿外,那沿阶而下的广场上,洒上的一层薄雪,和天空上漫天飞舞的雪花,露出了愁容。 这可真是为难他这个小屁孩了啊。 这么小竟然忧心起来国事,忧心起来小老百姓们了。 朱慈烺难得来了兴致,听朱和圻这么一说,原本准备父子俩一块,再跟长公主还有几个皇子,在雪地里面好好的玩耍一波的他。 顿时脸色一沉。 “这雪确实是来的不是时候,南京城下这么大的雪,十有八九是场雪灾,估计不少地方要遭灾,明年的收成,可能也要影响,南涝则北旱,估计明年,还有的受啊……” 天灾这玩意,朱慈烺当皇帝后,是见的多了——在奏疏上见的。 大明朝这么大一个国。 哪年不闹点灾? 不是这疙瘩旱了,就是那疙瘩涝了,或者就是哪哪地震,哪哪台风过境,或者是瘟疫等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对于这些,朱慈烺这个天子看的倒挺淡的。 因为于他而言,无非就是花银子派人去赈灾就是了。 此刻,暼了眼旁边的太子,朱慈烺对他是有些不太喜欢的。 原因大概跟绝大多数的有为之君,不喜欢自己的太子一样——不类己! 反正,才十岁的朱和圻,聪明倒是聪明,学业一直挺好,但唯独让朱慈烺不满意的是,这小子忒少年老成了,同时呢,对于享乐也忒不上心了,也不知道是被他母后管教的太严,还是怎么着。 简直就是一个模板级别的好太子。 好到让朱慈烺都觉得不对劲了——十岁的小屁孩哪有这样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孩子啊。 以至于朱慈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让哪个不长眼的穿越者给夺舍了? 此刻,原本下雪地里面玩耍一番的好心情,被朱和圻一番忧国忧民的话给打搅了好,朱慈烺站在殿前,欣赏着外面的雪景。 一边说道。 “把这个雪给扫了吧!” “另外,让内阁做好赈济的准备吧……” 朱慈烺声音才落,一个小太监踏着雪,步履匆匆的沿阶而上,跑到了朱慈烺的面前,然后下拜道。 “陛下,西班牙王国来人了。” “哦?” 朱慈烺脸色顿时一变。 他是真没有想到,新西班牙王国竟然会来人。 “是商人,还是官方代表?” 朱慈烺愣了一下后,问道。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忒多余了——西班牙王国的商人如果过来,那就是走私了。 要么被海关叩下,要么在沿途就被海军缉私了。 所以,这肯定是西班牙王国的官方派来的人。 十有八九,还是使团。 “陛下,奴婢不清楚具体的,这是电报房呈上来的电报……” 太监不敢怠慢,他赶紧将手上的电文,呈到了朱慈烺手中。 第1073章 使团 “这个新西班牙王国竟然想跟我朝缓和关系?这可真是……” 朱慈烺看过电报后,忍不住乐了,他将电报,甩给了一旁的朱和圻,然后问。 “老大,你觉得我朝应该如何做?” 朱和圻当然知道,这是父皇对自己的考验了,身为太子,这样的考验,以后会有很多的,只见到他端详着手中的电文,在细细的看过了一遍后,昂起了头,朝朱慈烺说道。 “陛下,新西班牙王国这是想跟我朝通商贸之利,他们以往,与我朝对抗,结果最后还得采买我大明朝的丝绸,茶叶,药品,还有许多东西。” “最后,却悉数便宜给了奸商们。” “把利润,都拱手让与了这些奸商。” “以至于,多花了钱,事情却没有办的更好。 如今,他们大概是醒悟了过来,察觉到了这些,所以,才想与我朝缓和关系,重新交好。” “不错,不错。”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朱和圻。 别的方面,他对太子倒稍微,有些不满。 但凭心而论,朱和圻真的是一位,非常合适的大明太子啊。 他忧心国事,对民生疾苦,也看的比较重,而且性格嘛,从现在看还是蛮宽仁的,生活上也没有朱慈烺这么奢侈,要求不是太高,如果当了皇帝,不说别的方面,至少老百姓应该是会喜欢这么一位君父的。 此刻,只听朱慈烺道。 “说的不错,这个西班牙国,就是这么想的。” “若是你的话,会如何处置这些来使的西班牙人?” “父皇,儿臣以为,西班牙人此番前来,正是我们两国之间,缓和关系的大好时机。” 朱和圻不假思索道。 “西班牙人苦于有奸商,赚取差价,我大明朝亦然。” “天下白银,多出自于新西班牙王国控制下的美洲。” “如果我大明朝,能够直接与西班牙王国贸易,那么,这些白银,便可以直接流入到我大明朝,而不至于,为一些个奸商,从中赚取了差价。” “如此,必可以使得我大明朝的商业愈发繁荣,白银流入的愈发之多,财政上也能够收取更多之赋税。”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说道。 “朕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虽然朕是这么想的,但是,老大,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我大明朝跟新西班牙王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这一战无非是早晚罢了。” “甭管我们现在,跟西班牙王国关系有多好,一笑泯恩仇了。” “但是将来,我们两国之间,还是少不得,要在战场上,刀兵相向。” “这个新西班牙王国,每年数千万白银的产出,还有美洲,那如此广袤的沃土,是我大明朝必得的。” “朕要去争。” “朕将来不在了。” “你执掌我大明朝时,也要继续去争。” “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 朱和圻赶紧保证。 朱慈烺却是冷笑了一声。 “朕可不信你的保证。” “呃……” 朱和圻这个十岁的小屁孩有些无语,朱慈烺既然不信,为何还要他保证? 朱慈烺则不理会朱和圻,而是感慨道。 “朕知道,指望后世之君,子孙是不靠谱的。” “甭看现在,朕说话你还听一听,朕一言九鼎,可当有朝一日,等朕真的躺到了那陵墓里面,地宫一封,哼哼,到时候,我大明朝一言九鼎,发号施令的就是你了。” “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到时候,能否继续听朕的话,按朕的意志行事,那可就是两说喽。” “所以。”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语气。 “朕要趁着,自己还能够的时候,把事情办完。” “不留遗憾。” “但愿,老天能够给朕,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朱慈烺的望着天空,不由的有些惆怅。 他是想长生不老啊。 穿越过来已经有十几年了,朱慈烺随着年龄渐长,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如之前少年时那么好了。 现在不过是隆武十三年,朱慈烺他现在,也不过三十二岁而已。 但三十二岁,步入到而立之年的人的身体,明显是没法跟十几岁的少年比的。 朱慈烺此时,还正处于壮年。 但还能够再活多久,朱慈烺就有些不太自信了。 因为三十二岁这个年龄,在皇帝这个职业里面,已经不少小了。 御极十几年,在绝大多数的皇帝当中,也不少短了。 而且,这年头的医疗技术,也就那样,朱慈烺十分清楚,自己但凡得上一个什么复杂点的疑难杂症,大概就得完蛋。 所以,朱慈烺现在是已经有些理解,历史上那些个年轻时,英明至极的君王,在老的时候,为什么会被方士,道士们给蛊惑,然后沉迷于长生不老之中。 狠磕丹药的原因。 无他。 一切皆源自于,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并非是惧怕于死亡,而是不甘心,就这么的闭上眼,将自己的事业,交与后世子孙。 是真的想,再活五百年。 或者,更多的年头…… 西班牙王国的使团,此时才刚刚抵达了上海。 在收到了朱慈烺允许他们入境,同时呢,要一定程度的礼遇后。 他们终于被结束了拘押,送上了船,连同他们的随行物资,也被悉数归还,被护送着往南京而来。 而在往南京而去的同时。 使团内的斯皮诺拉侯爵,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大明朝的一切。 嗯,这次出使大明朝的使团,是以斯皮诺拉侯爵为首的。 这一次,他到达大明过来,第一个目的是缓和关系,像财政部长梅霍拉达侯爵那样,重新建立起来与大明朝之间的商业往来。 第二个目的,则就是为了窥探一下大明朝的虚实。 而从美洲出发,进入到太平洋,然后沿着赤道航线,一路驶入到原本属于他们的南洋诸岛时,斯皮诺拉侯爵,是已经被震撼住了——在当地的大明移民建设下,南洋诸岛早已经大变样了。 比西班牙人统治时,要强百倍不止。 这很正常,西班牙人统治吕宋等地时,他们严格管制华人,使得当地不能够得到开发,而大明朝就没有这个限制了,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当地在勤劳的,源源不断抵达的移民们的建设下,自然是比他们统治之时,要强的多了。 第1074章 和平 当然了,南洋等地的变化,还能够让斯皮诺拉侯爵所接受。 毕竟,那里无非就是人口多了,市面变的繁荣了,同时呢,当地的种植园也变的越发的兴盛。 这一切,他都还可以接受。 但是在上海见到的一切,就让他只感觉的不可思议了——大明朝竟然强大到了,用钢铁制造出来两条铁轨,然后从这个重要港口,直通他们的京城而去。 除此之外。 他们还利用一种,斯皮诺拉侯爵所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出来的神奇技术,用以信息传递,哪怕是相隔甚远,也能够与南京那边,进行即时的通讯,这一切,对于斯皮诺拉侯爵而言,是那样的令人不可思议啊。 毕竟,他在之前,对此可是全无了解。 此刻,在亲自到达大明朝后,斯皮诺拉侯爵这才意识到,大明朝的恐怖与强大之处。 他也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大明朝如此之强大。 那么,他们还有战胜大明朝的强大吗? 他们是战胜大明朝呢,还是说,被大明朝所消息? 这无疑是让斯皮诺拉侯爵有些不敢想象。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下,斯皮诺拉侯爵乘坐着为他安排的,为了彰显大明朝强盛,和技术实力的列车车厢,往南京城而去。 乘坐着列车,斯皮诺拉侯爵也意识到了,自己乘坐着的这种,交通工具的恐怖之处——他的运输速度并不是太快。 大概只有每小时,十几公里罢了。 但是,请注意,这是机械啊。 他可以每天,二十四个小时,不停的运输,而且,他的载重量,亦是相当的惊人的。 这列火车的载重量。 足可以供养大军的供给。 一想到这,斯皮诺拉侯爵不敢想象——倘若大明朝在美洲,修建起来几条,纵贯美洲大陆的铁路线,那么,他们新西班牙王国,又如何对抗如此强大的敌人呢? 看来,以后是不能够跟大明朝为敌喽。 斯皮诺拉侯爵心想着。 他的担忧不是问题。 在铁路问世后,大明朝的高层们,就意识到了这个铁路干线,除了民用之外,他的军用价值也是颇高的,而且,如果用在战场上,足可以碾压掉所有敌人——试想,依靠铁路,可以减少多少民夫? 以往千里转运,供养大军,民夫的数量可是战兵的一倍,甚至数倍。 可现在,有了铁路,只消极少数的民夫,就可以供应大军了。 因此,在第一条铁路的试验,大获成功后,大明朝就提出来了一个征服美洲(主要是北美洲)的宏伟计划。 计划实际上是非常简单。 就是在进军的沿途修建铁路线,然后沿着铁路线,一步一步的深入到美洲大陆上…… 不过,这个宏伟的计划,并没有得到朱慈烺的批准。 一是当下,大明朝的美洲殖民地,人口还是太少。 第二,修建这么一条铁路线,理论上当然是可行的。 但实际上,却困难重重。 历史上,美国佬修建一条,贯穿大陆的铁路线,那时候的技术,可比朱慈烺这会的要先进的多了。 可也愣是花了十年时间才正式修通。 而朱慈烺又得花多久,才能够修通这么一条铁路? 再者,修建如此漫长的一条铁路线,所需要的工程师队伍,还有勘探人员,又是多么的巨大? 大明朝本土这边,铁路还没来得及大修呢,谁顾的上美洲那边啊? 尤其是,历史上修建贯穿大陆的铁路线的美利坚国,当时的工业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反观大明朝现在的美洲殖民地,当时几乎没有任何的工业。 就是手工业,也不咋滴。 朱慈烺想要在当地修建铁路线,只有等到美洲殖民地那边的工业,起步之后。 才能够开始修建。 要不然,所有的物料都从大明朝转运。 那成本能搞到大明朝破产。 当然,斯皮诺拉侯爵,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在目睹了大明朝的强盛,与恐怖后,他是彻底的断了,与大明朝相抗的想法。 他知道。 面对着大明这样恐怖的对手,是不能够跟他当敌人的。 只有当朋友。 他要修补一下大明朝与新西班牙王国之间的关系。 重新建立起来两国的友谊。 另外,还在厘清关于大明朝美洲领土,与新西班牙王国领土的边界问题。 总而言之,斯皮诺拉侯爵认为,自己要尽可能的通过外交,来保证未来,新西班牙王国与大明朝之间的友好…… 斯皮诺拉侯爵在到达南京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得以朱慈烺的诏见。 呃,朱慈烺把他给忘记了。 当然了,也有晾他一阵子的想法。 顺便呢,他一个西班牙国的官员,新西班牙王国跟大明朝,又是多年的敌人了,朱慈烺手下的人也不敢让朱慈烺轻易见他,得要好好审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刺王杀驾的想法,同时呢,也得教授一下他天朝上国的礼仪,让他知道见了朱慈烺后,该怎么跪,怎么舔才是…… 就这么的,斯皮诺拉侯爵被晾了一个多月。 一直到了隆武十四年正月。 他才得到了朱慈烺的诏见。 在新的一年内,朱慈烺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关系破裂了多年的新西班牙王国,重新交好,这是继双方关系破裂,开始敌对十余年后的外交破冰。 眼下,当斯皮诺拉侯爵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朝服,毕恭毕敬的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到了殿内,然后跪倒在了朱慈烺的面前,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后,朱慈烺并没有让他免礼,而是一直等着他,将这冗长而且屈服的礼仪,给进行了完毕,这才朝他说道。 “斯皮诺拉!” “外臣在。” 斯皮诺拉侯爵赶紧说道。 但还是跪在地上,腚撅的老高,不敢起来。 原因很简单。 朱慈烺不准,他就只能够跪着,不能够起来。 看着他的表现,朱慈烺还是很满意的,他点了点头后说道。 “你们西班牙王国,之前跟我大明朝为敌多年,如今跑到朕这里,想要乞和。” “朕原本,是不太愿意的。” “可看着你们态度恳切,有真的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犯下来的错误,朕倒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陛下,您真的是这么想的?” 斯皮诺拉侯爵眼睛一亮,激动不已的昂起了头,迎上了朱慈烺的目光。 看着这位高座在龙椅上,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君主。 斯皮诺拉侯爵是激动万分。 他觉得,自己此行的任务,大概是完成了。 “朕是大明天子,一言九鼎,还能骗你不成?” 听着斯皮诺拉的反问,朱慈烺冷哼一声道。 “是是是。” 斯皮诺拉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赶紧道。 而朱慈烺则是说。 “不过,贵国之前的行为,让朕很是不信任……” “所以,朕这里,有几个条件需要你们西班牙人同意,如果不能够同意的话,朕将拒绝尔等的乞降……” “敢问陛下……” 斯皮诺拉小心翼翼的问。 朱慈烺一摆手,殿内站着的首辅魏藻德,便朗声朝其宣布道。 “第一,新西班牙王国每年内,需要向我大明朝,上缴两百万两银元的贡金。” “第二,新西班牙王国的商人,必须遵照大明律法,才可以入境通商。” “第三,大明商民,享有同等待遇,可以进入到新西班牙王国境内,通商我谒。” “第四,我大明朝的商船,也可以自由往来于大西洋,加勒比海,贵国不得面阻拦。” “第五,双方的边界,需要重新确定,为证明贵国是真心与我朝交好,双方边界范围内,不得修建任何工事,更不得驻扎大军。” “当然,这一点不只限制贵国,我朝亦然。” “我们双方的边界范围内,一百里(华里)内,是非军事缓冲区!” “第六,新西班牙王国与我大明朝贸易之时,所采用之货币,必须为我大明朝的银元。” “第七,新西班牙王国不得对我大明朝商品入境,加以限制,双方门户开放,资本自由竞争,断不可以使用政策,法令来保护本国之资本。” “第八,新西班牙王国不得再支持教会于我朝秘密传教。” “第九,新西班牙王国在关键时,需要站在大明朝,或大明朝在美洲的藩属,即东牧国的一边。” “第十,新西班牙王国从即日起,不得针对我大明朝,进行敌对宣传。” “总而言之,这十条规矩,贵国必须答应下来,否则,我们双方,就不能够握手言和,就不能够交朋友。” 一口气将十条听起来就挺苛刻的内容,给念完后。 魏藻德大声宣布道。 斯皮诺拉侯爵微微皱眉。 但旋即,就笑呵呵地道。 “这完全可以接受。” 嗯,仔细想想,确实是完全可以接受啊。 没什么苛刻的。 大体也都是完全平等。 只听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 说到这,斯皮诺拉侯爵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朱慈烺道。 “不过陛下,这个第一条的贡币,能不能取消掉?” “哦?” 朱慈烺原本还觉得西班牙人挺识趣的呢。 听斯皮诺拉这么一说,顿时眉梢一扬,冷哼一声道。 “贡币才两百万而已,贵国都不想出?” “陛下,贡币听起来不太好听,新西班牙王国内的公民们,在得知我们向大明朝上缴贡币,他们可能会心生不满。” “这些底层的愚夫愚妇们,可不懂国家大事,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银子被陛下您给拿走了。” “所以,这个贡币,依臣看,应该取消。” “朕要是拒绝呢?” 朱慈烺冷哼一声。 “陛下,取消并不代表着不给了。” 斯皮诺拉侯爵赶紧说道。 “我们可以加上,这么一条条款。” “取消贡币,但是,我国商人与贵国贸易时,贵国需要得到保障。” “所以,由我朝向贵国,缴纳两百万银元的保证金。” “这笔保证金,就存在贵国的账上。” “我们不会讨回。” “每年都会存……” “这个可以。” 朱慈烺听罢,沉吟了片刻后道。 新西班牙王国那么识趣。 他这个大明天子,也不能够忒苛刻刻薄喽。 那样的话,就显得他这个大明天子,有些太小心眼了。 此刻,只听朱慈烺说。 “就依你的意思。” “不叫贡金,叫保证金好了。” “陛下英明。” 斯皮诺拉长出口气,赶紧朝朱慈烺恭维。 而朱慈烺,则说道。 “既然贵国都愿意接受,那这就没必要再继续磨牙了。” “你且先退下,过上几日,等正式的条文拟好,等着签字就是了。” “是的,陛下。” 斯皮诺拉侯爵赶紧道。 他实际上也不想在大殿内继续呆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 一直跪在地上,可真不舒坦啊。 尤其是,这地面还是凉的,还是硬的,跪的膝盖疼。 要知道,他们西班牙人可不是大清国的奴才,不太擅长跪。 这跪这一小会,都让他斯皮诺拉侯爵,痛苦难耐了。 倘若再跪上一会,他真不一定,能撑的住。 而倘若撑不住,那可就是殿前失仪,是要被大汉将军拖下去挨板子的。 因此,对于朱慈烺这句退下。 斯皮诺拉侯爵是如蒙大赦,他总算可以麻溜的站起来,然后退下了。 当然,在站起来退出大殿之前,他还少不得,给朱慈烺磕头谢恩…… 斯皮诺拉这个西班牙人退出大殿后,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旋即就消失了不见,他朝一旁的首辅魏藻德道。 “首辅,你觉得我大明朝,跟新西班牙王国之间,有没有可能,达成和平?” “陛下,臣以为,这是不可能的。” 魏藻德不假思索道。 “一山不容二虎,美洲土地有限,我朝的移民,却源源不断。” “迟早要跟西班牙人开战。” “朕也是这么想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 和平? 是不存在的? 只有一方彻底的毁灭。 才能够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在新西班牙王国彻底灭亡前,和平之路,还遥远着呢…… 第1075章 和平时代 战争几乎是必然的,但至少,当下的和平,是有一定的保障了。 时间进入到隆武十四年,世界似乎太平了起来。 战争,似乎已经远离了十七世纪的地球。 大规模的征战,不在存在。 位于亚洲,大明朝一统天下,无人能敌。 欧洲,三国同盟,与欧洲自卫同盟,现在又都在为战争做着准备,扩张着军备。 一时半会,不会贸然开战。 而位于非洲,呃,这年头的非洲真没什么好提的。 遥远的美洲那边,东牧国在去年成功的挫败了印第安汗国。 印第安汗国已经南下,开始舔食伤口,一时半会,大概也是恢复不了元气。 总而言之。 当时间进入到了隆武十四年,也就是公元一六六一年。 世界迎来了太平。 人们似乎是可以安享一下,来之不易的太平年景了。 朱慈烺这也在四海升平之际,踏上了自己的东巡之路。 “陛下,京杭运河早年前,因为清虏南下,和黄河决口,曾经废弃过一段时间,不过时值当下,运河已经恢复,大部分区域,也都重新实现通航,虽然不复往日繁荣,但也是联通北地之动脉。” 大运河确实是不如从前了。 原因很简单。 朱慈烺把北京城这个都城给取消了,还把其重新改成了北平。 在北方的政治中心被取消的情况下,一直抵达北京城下的京杭大运河,其重视程度,就直线下降——因为这个京杭运河,他在明清两朝的最大用处。 就是为了,供养北京城内,那一百多万的小市民,或者是一百多万的通天纹鞑子。 而如今,大明朝的都城南迁,在失去了政治地位的北平,元气是恢复不过来了。 哪怕时至今日,这座古城,经历了十余年的休养与恢复。 人口却仍不过六七万而已。 此刻,朱慈烺启程东巡的路线,就是沿着京杭大运河,然后一路北上,直抵京城,途经山东时,朱慈烺还会巡视一下山东,祭祀一下孔圣人。 呃,孔圣人还是要祭祀一下的。 现在的孔圣人在大明朝,非但没有被批倒批臭,反而,是越发的受尊崇,就连原本历史上,当了汉奸,卖国救世的千年跪族衍圣公孔家,也被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改造成了一个圣人之家。 真正有了圣裔该有的模样。 不只出了几个,战死沙场,与清虏血战到底的民族英雄,大忠臣。 还在清虏入关之时,捐献了孔氏全族积蓄,为大明朝募兵打仗,抗击清虏。 这样的英雄之家。 在大明朝,可是赞誉颇多啊。 朱慈烺当然得好好的关照一下了。 他得让老孔家,以后世世代代的,多出一些民族英雄…… 在朱慈烺看来,历史的孔家,之所以汉奸败类孬种层出不穷,那都是当时之君没能耐。 这旧社会是把人变成鬼。 而以往的君主,也是把忠臣给变成奸臣。 譬如说崇祯这个现在只知道荒淫无道的昏君,就老是喜欢把忠臣变成奸臣。 而似朱慈烺这个的圣明之主,则就能够把奸臣给变成忠臣,把衍圣公孔胤植改造成民族英雄…… 朱慈烺改造人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啊。 此刻,乘在龙舟之上(不是端午节划的那个龙舟),朱慈烺佩栏而立,听着张国维介绍着运河的情况,是点了点头然后询问道。 “这几年,运河两岸,虽然不复往日繁荣。” “但是,淮北的百姓们,日子却好过了些啊。” “皇上圣明。” 张国维说道。 运河现在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商业水道,其重要性,远不如以往,为了保漕运时那么重要。 在这样的情况下。 淮北的百姓们,日子就好过的多了。 因为,大明朝没有了保漕运的政治负担,倘若遇到洪灾,也不必为了保运河,而泄洪淹了百姓,更不至于说,在旱年还从湖中调水,来补运河的水量。 “这个淮河水利,早在我朝北伐之前,就已经治理好了。” “再者,如今黄河已经被改回了故道,这淮河两岸的百姓,日子自然是能够好过一些。” 黄河确实是被改回了故道。 在北伐之前,由于北直隶地区是清占区,所以朱慈烺修黄河大堤时,只是把堤给修起来了。 可一直让黄河就这么的夺淮入海,也不是个事啊。 因此,在收复了北直隶后,朱慈烺就趁着时机正好,重新的把黄河,给改道了,让黄河从北直隶入海。 而不是夺淮入海。 这个工程很快就完成了。 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北直隶被鞑子给祸害的够呛,当地的村庄,土地都成了无主的。 既不用征地,也不要跟当地的老百姓扯皮。 最重要的是,反正是一片无人区,想让黄河水流哪,就流哪。 因此,只用了没几年的工夫,黄河就成功的改道了。 而少了黄河夺淮入海的危害,当地百姓的所要遭受的水旱之灾,也自然是好了许多,如今的日子,过的也是很是不错。 此刻,朱慈烺目光所及,眺望着运河两岸。 只见到,淮北大地上,已经被播种上了庄稼。 冬天播种下的小麦,正一片碧绿,也不知道今年,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收成? 当然,收成如何,也不会影响到朱慈烺的享乐。 只见到朱慈烺扫视着运河河面。 “这河水中可有鱼儿?” “大概会有。” 张国维不敢笃定。 “取枝鱼竿过来,朕要钓鱼。” 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是没能够钓上来鱼,因为能否成功的钓鱼,并不在于你技术有多么好,也不在于你的装备有多好,这玩意纯粹的悬学。 不过好在,朱慈烺是大明天子啊。 所以,为了讨好他,几个内臣,悄悄的派精通水性的士兵,钻入到了水下,然后将几条特意准备的大鱼,给挂在了朱慈烺的鱼钩之下。 是让朱慈烺,成功的体验了一波,钓鱼的乐趣。 朱慈烺的行程是很慢的。 毕竟他就是东巡,可不是特种兵式旅游。 是慢悠悠的慢点走就行,反正他一年到头来,随时都是空闲,不会说跟后世的打工人似的,一年到头就那么几条假期,甚至连除夕佳节,也因为某些原因,没法过了。 所以,一直到了二月底,朱慈烺才磨蹭到了山东,然后到了曲阜。 相比于当初,曲阜如今也是大变样子了。 这主要是因为。 曲阜当地被多尔衮给祸害的忒惨了。 别的不说,老孔家世世代代住着的祖坟,都被多尔衮这鳖孙玩意给掘了。 孔圣人的尸骨,也被挖了出来,后来还做为人质,跟大明朝的历代先帝,一块被搬到了战场上,用来抵抗朱慈烺的炮火。 孔老二的尸骨,都尚且如此了,更甭提那些个其他孔门中人的尸骨了,他们的尸骨就更惨了。 几乎全部暴尸于荒野当中,收敛都没办法收敛,坟墓里面的陪葬品,也都被多尔衮给搜罗一空,最后通过渠道,流入到了大明朝这边…… 而整个曲阜内的建筑,也没保全太好。 眼下的建筑,都是朱慈烺后来,领兵收复曲阜之后,重建的。 当下,在原本的孔庙位置,重新建立起来的孔庙,要比之前大的多了,还有一个宽阔至极的广场。 这广场上,则立有一座巨大的石像。 高六丈。 这个石像,不用说,就是孔老二的。 不过,相比于后世的那个老夫子孔老二不同,这个孔老二的,完全是按照朱慈烺的命人绘制的孔子新像来雕刻的。 说白了,是一个的魁梧的大汉,腰佩利剑,身挟弓箭,怒目睁眉,一副威严模样,手上还拿着卷竹简,堪称是礼与剑的完美融化。 “陛下,这个雕像,乃是隆武元年时,奉陛下之命,立在此地的,高十丈,当时为了雕刻如此大的石像,光是运输石材,就费了好大的力气。” “由于雕像太大,把如此大的石头,运输过来,着实不错,这个石像并非是一体,而是好几块拼接而成……” “这倒正常。”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个石像重达好几百吨呢,一整块石头,确实不那么容易运输过来。 在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的情况下,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雕刻上面,也费了好些工夫,特意的聘请了欧陆的良匠过来,花费了好几年时间,才最终雕刻成……” 曲阜孔庙的奉祀官,站在朱慈烺身侧,介绍着情况。 “花销再大,也是要建立起来的。” 朱慈烺郑重其是的说道。 “须教天下人,和后世人,都能够看到孔圣人的威仪……” “向孔圣人学习,向孔氏一族的英雄好汉,民族英雄们学习啊……” 朱慈烺夸赞了几句后。 旁边的众人,频频颔首,一副谨记于心的模样,就这么的,朱慈烺在曲阜,是祭祀了一下孔老二。 然后呢,他的则要到泰山,溜达溜达了。 当然不是过去封禅。 而是到当地游山玩水一番…… 朱慈烺的东巡,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 朱慈烺在进行着东巡,位于另一边。 准噶尔汗国。 准噶尔汗国似乎是被遗忘在了西伯利亚的荒原中。 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也早就不复了往日的雄心与壮志。 因为他知道。 现如今的准噶尔汗国,已经再也不可能复兴起来了。 大唐帝国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他所能够撼动的了。 哪怕是大明朝,能够给他最大的支持也不行。 因为准噶尔汗国如今就剩下了这么点国族。 哪怕是全员拿上米涅步枪,也照样打不过大唐。 除非大明朝天朝,能够亲自下场! 对,大明天朝,亲自下场。 这就是准噶尔汗国的救命稻草了。 要不然,被大唐给包围的准噶尔汗国,迟早有一天,要被彻底的消灭掉的。 此刻,看着于成龙,僧格痛心疾首的道。 “亚父,如今的情况,您还看不出来,流寇已经全有了东欧,还有西域,哈萨克,布哈拉之地……” “其威胁有多大?” “皇上怎么能够,置之于不问呢?” “亚父此番回京,一定要力陈利害,劝皇上早日动兵,出兵流寇。” “唯有这些,才能够消弥西北连患,才能够保我大明朝,万世安顺……” 于成龙现在是要走了。 他升官了,不需要继续留在准噶尔汗国了,随着大唐的愈发兴盛,大明朝跟大唐之间的关系,逐渐缓和,准噶尔汗国这枚棋子,大概是要失去用处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成龙这个能吏,是不需要再呆在准噶尔了。 因此,朱慈烺是诏他回京。 新的位置,也已经定下来了。 是新任的辽东巡抚。 不过,于成龙要走,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僧格,却是万分的不舍得,如今,看着已经收拾好行装的于成龙,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恳求着于成龙,一定要尽力,劝说朱慈烺,出兵流寇。 “老夫尽力而为吧。” 于成龙不好拂了僧格的面子,他一副郑重模样道。 心里却是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大明朝怎么可能会派兵,去西域跟流寇死磕? 能每年多少给你们准噶尔汗国,一点铳炮,就已经是烧高香的了。 你们还奢求什么? 另外,真当大明天兵,收复了西域,夺下了玉兹后,你们准噶尔人,就能够回到故地去了? 呵呵。 大明朝才不会让你们到当地呢。 大明朝真要是收复那里,以于成龙对朱慈烺这个君父的了解。 届时,才是僧格他们痛苦的开始——真要是等朱慈烺收复了西域,夺下了玉兹。 那么,西伯利亚的准噶尔汗国,可不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不过,这些话,于成龙是不能够明言的。 此刻,当得知了自己亲爱的亚父的保证,僧格是心中长出口气。 脸上浮现出笑容道。 “那就多谢亚父了。” “亚父此行,一路上山高路远,一定要珍重!” 送别了于成龙,僧格身边,突然间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只见到,一个打扮的好似喇嘛的青年,走到了他身边。 “指望他,那还不如求佛爷保佑……” 第1076章 挖坟 这个青年不是旁人。 他就是历史上着名的葛二蛋,哦不,葛尔丹。 此时的葛尔丹已经成年了,去年他从雪域高原,返回了准噶尔汗国,而对于准噶尔汗国当下所面对着的困境,葛尔丹也是一清二楚,并痛心疾首。 因为与其父巴图尔珲台吉,其兄僧格一样。 这个已经出了家,当了喇嘛的葛尔丹,同样有着一颗,复兴蒙古帝国的雄心! “你的意思是?” 僧格脸色微变,看向了葛尔丹。 “大明不会再给我们太多的支持了,他们已经跟大唐达成了默契,接下来,我们的处境,将会异常的艰难……” 葛尔丹叹息了一声。 “这……” 僧格脸色微变。 他也是很聪明的,论起才智,绝对不逊色于葛尔丹。 自然能够看出来,准噶尔汗国当下的局面,有多么的糟糕了,只见到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道。 “可现在,我们唯有向佛爷祈祷,请求大明朝的支持,要不然,光靠着我们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复兴准噶尔汗国,就是能够在这西伯利亚,永远的安居下去,也是相当之困难的。” “或许,我们准噶尔汗国,可以联络一下其他的朋友。” 葛尔丹目光炯炯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 僧格露出不解,葛尔丹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与欧洲的国家,建立起来联络……” “大明朝是不可能再给我们任何支持了,以后就只能够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先在西伯利亚,休养生息,尽可能的繁衍出来更多的人口。” “靠游牧是不行了,但可以靠农耕,靠种土豆。” “明朝人不会在军备上,支持我们太多,但农业上的支持,却不会中断。”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发展人口,积攒实力。” “将来,或许可以趁着,欧洲自卫同盟,与三国同盟分出胜负后,自相残杀争雄之时,在中亚,或东欧,插上一脚……” “这……” 僧格诧异的看向了葛尔丹。 “这是要摆脱大明朝的控制?” “不错!” 葛尔丹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明朝不太可能,为我们提供太多的东西了,所以,我们要秘密的与一些可以成为朋友的潜在对象,建立起来联络。” “甚至,还可以与大唐,达成秘密的停战,签订停战条约……” “然后坐观时变,而不是像当下这样,继续的愚蠢的呆在这里,给大明朝当狗不说,还获得不了太多的支持!” …… 准噶尔汗国这边的异动,朱慈烺是不可能知道的。 至少,在现在,准噶尔汗国还是很恭顺的…… 此时的朱慈烺,正在自己东巡的路上,山东之行过后,朱慈烺就直趋北直隶而去,然后在北平暂留了一下,祭祀了一下,被重新安置在昌平皇陵内的大明朝历代先帝——除了堡宗。 然后,朱慈烺就开始向辽东去了。 山海关! 此时的山海关,仍然是当初的那个天下第一雄关。 看着这雄关,朱慈烺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朕生平,只听闻过山海关的大名,今日才算是得以亲眼目睹,山海关的巍峨啊……” “陛下,这山海关关墙险固,只可怜,如今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如今关墙,已经有十余年,未曾修缮过,难免显得破败许多。” 旁边的魏藻德看着有些破败的关墙,朝朱慈烺道。 山海关确实是有些破败。 实际上,一个建筑,如果十几年间不进行维护,想不破败都难。 眼下的山海关,就是如此。 大明朝现在已经不需要山海关这个防线了。 此刻,听到了魏藻德的一番话,朱慈烺沉吟片刻后道。 “这天下第一关,可不能够任由其荒废喽。” “还有九边边墙,也是要加以修缮的,多少还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传令下去,要拔出一笔专款,修缮山海关,及九边破损的边墙。” “臣遵旨。” 魏藻德赶紧接令。 实际上大明朝的名胜古迹是真的多啊。 哪怕朱慈烺不主动的去保护,也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历史上的满清,貌似也没怎么保护啊,反倒没少破坏——大屠杀对于文物古迹的破坏,可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在朱慈烺领导下的大明朝,未来百分之一万,将处于长久的战争中。 即便是爆发战争,也是本民族内的内战。 不会出现,像是历史上,日本侵略那样,荼毒席卷了大半个中国的大战。 而且,大概也不会出去,去破什么旧了,批斗一个作古了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死尸的事情。 少了这些破坏,哪怕朱慈烺不主动的派人去保护文物古迹,实际上也没什么影响。 唯一受他影响的。 大概也就是古都北京,还有周围的那圈城墙了。 朱慈烺登关门只是草草的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致。 穿越过来了十几年间,这些中式传统的关城,朱慈烺见的还少? 如今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朱慈烺反倒,对于辽西走廊沿线,还有关外的辽东,以及鸭绿江外的朝鲜,还有那长白山,以及天池,兴趣颇大一些——毕竟这些地方他没见过嘛。 沿着辽西走廊,浩浩荡荡的东巡队伍,就这么的过宁远,锦州,大凌河,广宁卫,等地,向辽东进发,沿途所途经的,曾经被大明朝放弃的城池,如今大部分已经荒废了。 朱慈烺登基后,并没有对辽西走廊进行重建。 因此,当地只有一此,辽人自发的归乡,然后在当地开垦。 看着已经残破的城池,还有城内少有的里闾人家,以及城外已经开垦的田野,和一派太平景象的大好江山,朱慈烺下令道。 “当初,因辽事而死难之烈士,何其多也?” “朕登基后,一直未曾到辽东,祭祀过他们,传旨下去,途经各城时,朕要设坛祭祀一下,当初为我大明朝战场沙场的士卒们!” 就这么的,朱慈烺一边祭祀着曾经为大明朝而战死的英灵,一边向关外前进。 除了这些外,由于长期人烟稀少,辽西走廊的野兽还挺不少的。 朱慈烺闲来,竟然玩起了打猎。 而且他的打猎能力,也是颇强的。 领着几个小屁孩皇子,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 开始打猎,朱慈烺亲自的用火枪,射死了一只大老虎。 这要是搁后世,那就是牢底坐穿的命。 但搁当下,朱慈烺这却是亲自射虎,为民生除害——因为这些老虎老是滋扰当地百姓。 就这么的,走走停停,朱慈烺的关外之行,到达了沈阳。 也就是曾经的大清国都城。 然后被请入到了这里的行宫,也就是原本满清在盛京城内修建的皇宫。 在大明朝收复沈阳后,这里就成了朱慈烺的行宫了。 不过,朱慈烺一直没来过这里。 所以一直被荒废,直到去年,得到朱慈烺要东巡后,才草草的进行过一番的修缮。 当下,打量着这沈阳的行宫。 朱慈烺心思,却不在这宫殿,而是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后道。 “朕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当初,灭亡鞑虏之时,清虏的努尔哈赤,还有黄台吉此二贼,朕好像把他们给忽视了……” “多尔衮掘了我大明朝历代先帝的陵寝,朕必须要报复于他啊……” “这沈阳城外,野猪皮,还有黄台吉,还有清虏上下官吏的坟墓,可还在?” “陛下,清虏官员,王公的坟墓,如今尚在,不过多已经被民间捣毁,至于野猪皮,还有而黄台吉的陵寝,当初清妖伪英王阿济格,在撤离沈阳之时,特意的把棺椁给移出来,眼下只是空坟一座,也早已经被捣毁。” “现如今,当地是作为猪厂,用以养猪……” “此二人的尸骨,现在何处啊?” 朱慈烺眉梢一扬,然后朝左右询问。 他也是到了沈阳,才想起来这茬,当初他把大清国消灭后,就忘记了这茬。 黄台吉,还有努尔哈赤的尸首,被他给忽略了。 如今既然到了沈阳,朱慈烺是打算鞭尸泄愤的。 “陛下,这个臣等就不知了。” 旁边的地方官摇头道。 魏藻德思考后说。 “阿济格当初,被晋国公追击,仓皇撤离辽东,是将其父,其兄的棺材给走了。”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阿济格在归化城,直接被诛杀,也没有问出来些细节。” “而阿济格的部下,也死光光了。” “想要查出来这个,殊是不易啊。” “总能够找出来的。” 朱慈烺板着脸说道。 “传旨下去,务必要找出来。” “另外,还要传朕的命令,尽发沈阳周遭,当初鞑虏的坟墓,然后将里面的尸骨,悉数的掘出来,朕要将他们,还有黄台吉,努尔哈赤的尸骨,一块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皇上,臣这就派人下去缉查。” 朱慈烺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肯定是必须要把,黄台吉,还有努尔哈赤的棺椁给找到的。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反正,魏藻德是只得赶紧接令。 朱慈烺吩咐的这件事。 可把随同东巡的官员们给为难坏了。 刨那些个散落在辽东大地上的原本鞑清上下鞑虏的坟墓,那是容易的很。 但找两具,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棺椁,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尤其是,知道这玩意行踪的人,不是被大明天兵给杀了,就是离散在战争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是真的不好找啊。 除非,能够找到知情人…… 总而言之,朱慈烺动了动嘴。 下面就开始调查。 在朱慈烺到达沈阳的第九天,终于找到了行踪。 通过对当初,阿济格军中幸存下来的绿旗汉奸奴才兵们的审讯,朱慈烺终于找到了此二人的棺材所在。 原来,阿济格当初,并没有将二人的梓宫给带走——主要是太大了,这么一个大梓宫,跟个小房子似的,哪那么容易携带? 而且他当初撤离辽东,是逃亡啊,怎么可能会带这么笨重的玩意? 阿济格只是想到了,朱慈烺可能会掘陵泄愤,所以,他派人将陵寝当中的棺椁给挖了出来,然后再秘密的埋在了沈阳附近的山中。 通过仔细的寻找,朱慈烺总算是在棋盘山附近,找到了被藏匿在此处的,黄台吉,努尔哈赤的梓宫。 “哈哈,还真找到了。” 朱慈烺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着实不错啊。 “陛下,既然已经找到了,而附近的清虏坟墓,也已经发掘的差不多了,共掘出数万具清虏尸骨。” “如今,是否可以一并挫骨扬灰,以告祭当初战死的英灵们?” “告慰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而这个自然是要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光是死人可不够。” “今年可曾,逮到有当初隐匿下来的清虏?” “陛下,逮到了一部分。” 闻言,张国维赶紧回答。 大清国已经亡了这么多年,就连金国,也完蛋了许久。 但是,大明朝官方,民间,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当初,那些个在战争时期,趁着大明朝甄别手段不足的情况下,隐匿在民间,伺机在场的满洲鞑子,进行搜捕。 不只官方衙门特别重视这个。 就连民间,也相当重视。 毕竟满洲鞑子忒能折腾了。 跟他们有深仇大恨的那一代人,直至当下,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些人活着,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报仇。 因此,每年朝廷都能够逮到一批当初藏匿下来,逃脱审判的满洲鞑子。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的数量,是越来越少。 此刻,听到了张国维的回答,朱慈烺点了点头。 “那就将他们一并拘过来,杀头就是。” “另外,再发电报给南京,让他们速速将奴福临,一并送来。” “陛下是要杀奴福临?” 众臣一听,不由精神一震,旋即问道。 “不不不,朕不杀他。” 朱慈烺摇了摇头。 “朕是想,让其祖,其父,看看他们大清国的龙子龙孙,最后成了何般模样。” 好吧,杀了奴福临,只是一时之快,可把奴福临拘在“大清国”里面,才是钝刀子割肉…… 第1077章 南朝北韩! 此时的奴福临,已经二十三岁了。 不过,虽然年龄渐长,而且名气也没那么大,在大清国内的生意,也不如当初,那般的红火了。 由于早早的阉了。 所以,缺少了雄性激素,平时又做小女儿打扮,每天是擦脂抹粉的。 如今的奴福临,是显得分外的妖饶,骨架又小,皮肤又娇嫩,身材也相当不错,腰臀颇好,毕竟这玩意是他吸引客人的本钱嘛,是特意的练过的。 就连舌头,也都特意的练过,前几年还在谭泰的要求下,对舌头进行了一番小手术,以更好的服侍前来的客人。 不过饶是做了这么多,但奴福临的生意,却依旧不怎么样。 因为他的模样,稍微差了一点。 毕竟布木布泰,和黄台吉的基因,在那搁着呢。 相比于,其他妓馆里面,那些个精挑细选上来的,日本国,朝鲜国的少男们,他奴福临明摆着,是姿色要稍稍差上一些。 所以,纵然他技术颇好。 但如今,也是过气了。 平时里,闲在屋子里面,呆上大半天,都不见往日的恩客上门。 以至于,看着隔壁客人络绎不绝的妓馆,或是听着大清国内,他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们与客人承欢时的声响,奴福临是只感觉,羡慕嫉妒恨啊。 如今,奴福临就倚要窗边,耳听着隔壁的承欢声,一副回忆着自己往昔的荣光。 他往昔的荣光,当然不是当皇帝时的荣光了。 对于奴福临而言,曾经当大清国皇帝的事,是那样的遥远,他都快忘记这些事了。 他回忆的往昔荣光,是他初到大清国内,有恩客一掷千金,搏他一笑时的场面…… 可惜,如今他奴福临已经过气,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场面了…… 就在奴福临追忆着往昔的一切时,外面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旋即,但只见到谭泰的儿子,登门进来,朝奴福临吆喝一声。 “奴福临,皇上有旨意,让你即刻收拾一下东西,往沈阳去一趟,你不要耽搁了,外面的天使,可还在那恭候着呢,别让几位大爷久等了。” “奴才嗻!” 奴福临赶紧麻溜的打千行礼。 谭泰已经死了。 当初谭泰活着的时候,多少还顾及着点君臣情份,对奴福临多少有点照顾,可如今,谭泰的儿子上位后,继任了大清国总管一职,奴福临就再也没有了特殊之优待。 平时是动辄打骂。 所以,对于谭勇的一番吩咐,奴福临是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收拾了妥当。 然后,便启程往沈阳而去…… 不只奴福临要到沈阳。 大清国内,当初见识过大清国荣光的一众,年老色衰,如今一个铜板,就能够玩上一回的鞑妇,还有那些个老龟公们,也都被勒令,一块往北边去。 朱慈烺要狠狠的羞辱一下他们。 不过,这么多人,到沈阳可不容易。 起码得半个月。 朱慈烺也不可能在沈阳就这么等着他们这一群奴才,朱慈烺正在,正在研究朝鲜…… 朝鲜王国的崔正南,还有大明朝的驻朝大臣陈应德,已经提前到了沈阳,迎接朱慈烺,眼下,君臣几人,就站在朝鲜王国的地图前,地图上,朝鲜王国的三百州县,悉数标注的清清楚楚,三千里江山,尽入朱慈烺眼底。 眼下,望着这三千里江山地图。 朱慈烺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几个儿子,还有最宠爱的长公主朱朱。 除了太子朱和圻外,朱慈烺年长点的几个皇子都过来了。 如今朱慈烺的皇子数量,可不少啊,已经有十几个了,加上女儿,子嗣数量已经快突破三十人了,这搁历代帝王里面,也算不上少。 当然了,仍然比不上崇祯皇帝。 毕竟崇祯皇帝多能荒淫无道啊? 而如今,除了已经俨然要出落成大姑娘的长公主朱朱外,剩下的几个皇子,朱慈烺也得提前考虑好安置他们。 如今,东巡朝鲜,就是为了确定,他们未来的封国。 眼下,看着地图。 朱慈烺朝朱和堃看了过去,朱和堃是二皇子,跟太子朱和圻年龄几乎没差到哪去,倘若他的母妃,那个朱慈烺在山东临幸的大长腿妹子争气一点,让他早出生一个月,或者说,让他早产一个月。 那么,大明朝的太子之位,就是这小子了。 不过,谁让这小子忒不争气了? 愣是足月了才出生,所以就没能够混到太子之位。 只能够落得一个二皇子。 而且,母族不强的情况下,他也没资格争皇位——没有外戚的支持,父皇又性本薄凉,对他们不太上心,怎么争皇位? 拿什么争啊? 所以,相比于自幼便为太子,颇受重视,显得少年老成的朱和圻,与在母族支持下,在朝堂上笼络了一大群臣子的朱和圭不同。 朱和堃就是个小透明。 实际上,在朱慈烺的皇子中,似这样的小透明,可多了去了。 此刻,看着朱和堃这小子,朱慈烺尽,你小子运气不错,虽然捞不到皇位,但也能够落个实封的国王当当,只听他叫着朱和堃的小名。 “胖墩。” “儿臣在。” 朱慈烺的皇子一般没有小名,长公主更是直接叫了朱朱。 至于其余的皇子嘛,除了大名之外,那就是按照排行,老大,老二,老三依次。 唯有朱和堃,因为胖乎乎的,不似朱慈烺,倒跟那个福王朱由崧有些相似,所以落了一个胖墩的外号。 “你看这三千里江山如何?” “这……” 朱和堃眼睛骤然间一亮。 而旁边的几个皇子,也亦是流露出来惊讶之色。 甭看这几个皇子年龄不大,也就十岁。 但十岁的孩子,实际上是已经懂事的了。 不只是懂事,生在皇家,他们也明显要早熟的许多,当然清楚,朱慈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朱和堃只是中人之资,年龄也小,所以反应稍慢,他犹豫了下道。 “父皇,朝鲜三千里江山,地薄而人多,非富庶之地……” “确实不怎么富。” 朱慈烺点了点头,朱和堃则继续道。 “不过虽然不富,但其地也有千里,民有千万,而且修儒道,用科举,实与我汉家无异……” “朕想在朝鲜,给你划一片区域做封国,你看如何?” 说到这,朱慈烺伸手,从一旁的太监手上,接过了一根指挥棒,然后,沿着朝鲜半岛中间! 后世那道着名的军事分界线。 刷的,从中间划过。 “南北分开。” “各为一国。” “你选一下吧。” “儿臣想到南边,到汉城就藩……” 朱和堃激动的身子都有点颤抖,他赶紧说道。 在南京城内,他就是个不显眼的皇子,可到了汉城,坐拥三千里江山一半,他就是一国国主。 “很好。” 朱慈烺点了点头。 他说道。 “朕最重尊卑长幼,既然胖墩你看中了南边,那朕就许你,以亲王之尊,领南朝鲜国主!” “皇上,朝鲜三千里江山,要一分为二?” 崔正南这个朝鲜人有些愕然的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朱慈烺道。 他原本以为,朱慈烺只是要给朝鲜安排一个国主,万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要把朝鲜半岛,一分为二。 “怎么?不可以?” 朱慈烺冷哼一声,看向了崔正南,后者赶紧摇头,是硬着头皮道。 “朝鲜南北倘若分为两国,恐南北商旅不通,亲族离散……” “分开之后,南北同为天朝藩属,南北商旅,百姓,皆可以自由通行来往。” “除了分属不同藩王管理,有何不同?” 朱慈烺摇头说道。 “是是……” 崔正南额头冒汗,他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稍微不妥,是赶紧点头,然后询问。 “陛下,那朝鲜王廷是否一分为二?” “当然。” 朱慈烺说道。 又笑着说道。 “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多一个王廷,多出来多少官位呢?” “朕说的对吧?” 说到这,朱慈烺又扫了眼激动的朱和堃,这小子此时,才算是反应过来,赶紧跪下谢恩。 “儿臣叩谢陛下,儿臣藩封朝鲜……” “好了,父子之间,说这些屁话做甚?” 朱慈烺摆手,又看向了身后,几个跃跃欲试的皇子。 “老三。” 朱慈烺叫起来了老三,朱和域。 “老三,三千里江山,已经被划成了两份,你是想挑这北边的半个朝鲜呢,还是说,让给弟弟们,等回头再择他就藩?” “儿臣想呆在朝鲜。” 朱和域赶紧说道,接下来藩封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呢。 也不知道是更好,还是更坏呢。 而北朝也不算小了,当地人口也不多,土地也算富庶,而且离大明朝还近,所以,朱和域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北朝鲜。 朱慈烺点了点头。 然后道。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为北韩国主,与你皇兄一道,藩封朝鲜。” “儿臣遵旨。” 朱和域赶紧接令。 唯有在场的朝鲜人崔正南皱眉。 当然,他倒不是不满于朱慈烺分裂朝鲜的行径。 呃,他也不敢不满。 大明朝现在,别说是分裂朝鲜了,就是直接把朝鲜划为直省,他们又敢如何? 南下让崔正南觉得不对味的是——这个南朝鲜,北韩! 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 让人深身不舒服? 他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朱慈烺的恶趣味使然…… 朱慈烺在登基了十几年,皇子一大群的情况下,终于开始册立亲王——以前皇子只是皇子,并没有王爵加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明朝上下,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朱慈烺要把一群藩王,移出国内了。 虽然现在,这些藩王们年龄尚小,只是册封。 但大概用不了几年,这些藩王就要离京了。 呃,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而老二,老三,已经册封在了朝鲜。 后面的,老四,老五,还会远吗? 十有八九,接下来到日本国,就要拆分是日本国四百余州,然后分封剩余的皇子…… 对于别的皇子而言,这当然是好事了。 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人能够争夺皇位,朱慈烺的后宫里面,虽然有一些出身于豪族的嫔妃,但朱慈烺一般是有意识的冷落他们,临幸之时,也是特意的算着日子——安全期。 因此,除了五皇子朱和圭外,剩下的皇子,是与皇位绝缘的。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能够获得一片不错的封地,是非常好的事。 但对于五皇子朱和圭就不一样了…… 所以,当朱慈烺开始分割朝鲜后,当天下午。 沈阳城内,郑成功,张国维等人,就特意的包下了一个酒楼,开始商讨情况。 “陛下是要开始分封诸王了。” “咱们得想办法,阻止一下……” 张国维郑重的说道。 郑成功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他当然想扶自己的外甥上位了。 这是人之常情嘛。 但他这个当舅舅的也清楚,这件事风险极大。 古来立储这件事,都是相当的敏感的,朱和圭虽是嫡长子,但在有太子的情况下,而且朱慈烺也是大权大握威权极盛的君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阻止这件事,也殊实是不易。 只听他道。 “可皇上的主意已经定了。” “咱们如何阻止?” “上书劝谏?还是当面直谏?” “都不妥。” 张国维摇了摇头,他思考了一下后,张口说道。 “皇上主意已定,不是咱们能劝的动的。” “只有让皇上,主动放弃……” “这谈何容易?” 郑成功苦笑,旁边的众人纷纷点头,张国维却是说。 “虽然困难,但办法总会想出来的。” “咱们好好想一想……” “毕竟,万事皆要努力一下……” 张国维说到这。 旁边的陈永华,也就是着名的陈近南,突然间猛拍大腿道。 “倘若日本国内,反对此事呢?” “朝鲜国羸弱,可日本国,却是蛮横的很。” “倘若日本国上下,反对朝廷分割日本,册立藩王,皇上自然要考虑一下。” “另外,依我之见,即便是皇上册立五皇子为日本国王,也无伤大雅,五皇子年龄尚幼,数年内不会就藩,倘若我们再动作一下,拖延一二,在南京多呆个十年,不成问题……” “而倘若十年内,五皇子都不能够入继东宫……” “那吾等,也只得放弃了……” “这话倒是有理。” 众人纷纷点头。 又皱眉道。 “可日本国内的范文程,就是条狗,野尻是陛下当初的亲随,又岂会反对这个……” 第1078章 风水不好 四月中旬沈阳,阳光不燥,微风正好,朱慈烺出现在了沈阳城外的一片高大石碑上。 这石碑乃是白广恩十几年前,克复辽东后,立在这里的。 高数丈,上书三百万辽民安息之处! 其上还有浮雕,雕刻了自努尔哈赤造反(努尔哈赤当然是造反了)后,辽东此地辽民们遭受的种种苦难的浮雕,除此之外,还有大明朝克复辽东,犁庭扫穴时的情景。 共八块浮雕,分布在石碑上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篇,由首辅魏藻德亲笔写的雄文,刻在其上。 用以纪念。 如今,朱慈烺要将努尔哈赤,还有黄台吉挫骨扬灰,自然是要在这石碑之下。 毕竟,辽事死难的百姓们,都在那看着呢。 奴福临被带到石碑边上的时候,他是深身哆嗦啊。 他并不知道,朱慈烺派人,把他提溜到这,是要干什么,是杀他的头呢? 还是要做别的? 总而言之,奴福临当下是惶恐异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在朱慈烺这,丢了自个的小命。 好在。 朱慈烺并没有派人取他的性命,而是命他,还有一众从大清国拘过来的大清国奴才们,跪在石碑前磕头。 磕响头,谢罪的同时。 还要把自己的脑门给磕破了,磕出血了才行。 磕不出血,不算完! 除了这些外。 朱慈烺还命人,抬过来了努尔哈赤,黄台吉二人的尸首。 此二贼的尸骨,两堆老骨头,现在被摆在了奴福临等人面前。 然后,就是他们亲手,挫骨扬灰了。 在旁边监督的大明天兵的督促下,奴福临他们哪敢有丝毫的怠慢啊? 一个个麻溜的就开始,拿着锤子,开始打砸地面上,努尔哈赤,还有黄台吉的尸骨。 与此同时,远处的广场上,数万具尸骨,被平铺在地面上。 远处。 数千随驾的铁骑,策动马蹄,踏了过去。 钉了蹄铁的马蹄,踏在地面上,那些个散落着的尸骨中。 看的是让人好不痛快。 同样,也有点忒邪恶了。 反正,朱慈烺手底下的文臣们,是都挺反对的所做所为的——忒不地步了,人家都死多少年了,还刨出来这么祸害? 而且还让奴福临这个当儿子,当孙子的,亲手将父祖挫骨扬灰。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啊。 当然,朱慈烺的威权,在这搁着呢,他们虽然觉得,这么做略有些个不妥。 但也没有说些什么。 挫骨扬灰这种事,实际上是没什么好看的,朱慈烺只看了几眼后,便退下了。 在沈阳,在大清国亡了十五年后,又一次对其狠狠的进行了一番报复后。 朱慈烺便决定,继续向东进行东巡。 当然,他是不打算去长白山了,一是不好去,二是朱慈烺提前派支勘探的队伍,并没有发现什么湖泊——这会还没有呢。 因此,朱慈烺放弃了到长白山的行程,决定直接跨过鸭绿江,进入到朝鲜王国…… “朝鲜王国上下,恭迎大明天朝大皇帝陛下驾临,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鲜王国。 平壤。 崔正南领着朝鲜王国上下的官员,跪倒在城西北五十里外的官道上,恭迎着朱慈烺的到来。 朱慈烺并没有乘坐着马车,而是难得的骑上了一匹河南马,头戴着翼善冠,身上也没有穿龙袍,而是戎装在身,好似是征战沙场的马上天子,在身旁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在打头的亲卫,擎着的十二面龙旗过后,便出现在了崔正南等人的面前。 “免礼,平身吧!” 朱慈烺摆手道,旋即,又扫向了身后。 “胖墩,老三!” “儿臣在!” 朱和堃,朱和域兄弟俩,赶紧打马上前。 甭看这俩小子年龄小,但马术也精湛的很。 因为朱慈烺的皇子,那都是文武皆修的,不只要学文化课,学理财,经济,还要学习弓马,武艺,还有行军打仗。 而这年头,骑马是一个贵族,皇室男子的必备技能——毕竟这年头就靠马儿代步。 如果不能够学会骑马。 那就只能坐马车,或者是靠十一路公交车喽。 “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臣子,跟着朕,一块往平壤去,看看你们接下的江山……” “儿臣遵旨。” 两个皇子,面露喜色,赶紧拱手。 而朱慈烺,则是抬起马鞭,指向了崔正南。 “朕的行宫何在?” “陛下,行宫就在平壤城外安鹤宫遗址上……” 陈应德赶紧上前禀报道,朝鲜王国为朱慈烺修建了两处行宫,一处在平壤,一片在汉城。 平壤的行宫,位于原先,高句丽王朝在朝鲜的安鹤宫遗址上,重新修建的。 规模虽然比不上朱慈烺在南京的皇城,但却远比,朝鲜王国原本的历代国王所居住的宫殿,要强的多了。 是朝鲜王国的诚意所在。 而汉城的行宫,则是由景福宫修缮而来的。 为了准备这两个行宫,还有朱慈烺途经各地,临时歇脚时的七八个驿舍,朝鲜王国可谓是花了大价钱,光是银子就用了三百多万两,因为筹措不到足够的钱粮修建宫殿,为此,崔正南还加了点赋税,还号召朝鲜王国上下捐款——毕竟大明天朝的爸爸要来朝鲜了。 这可是朝鲜千年未有之盛事啊——搁以往有哪位天子,会像朱慈烺这般,闲着没事,到朝鲜半岛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来巡视呢? 不过饶是如此,银子还不够,为此,崔正南不得不举债,向大明银行贷款了一百六十万银元。 这才修建好了朱慈烺的行宫。 而为了招待朱慈烺——朱慈烺过来,要解决的当然不只是行宫的问题了,还有开销问题。 行朝随行官员有上千人,军士数万。 马匹亦有数万匹。 这对于小国寡民的朝鲜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 所以,为了能够让朱慈烺在朝鲜王国吃好住好,也不苛待了他手底下的军士官员。 崔正南不得不又咬牙,贷款了三百万。 朱慈烺东巡一回,朝鲜王国就背上了四百六十万银元的债务。 可想而知,他要是隔三差五,东巡一回,朝鲜王国的财政,能直接破产喽。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官员们不喜欢帝王到处溜达的原因。 因为这太花银子。 花钱如流水啊,几万人的行朝在外面溜达,其花销不比动用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要小。 甚至更多——因为皇帝可是相当能花钱的。 随驾的官员,亦是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封建王朝,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官员们自然是反对皇帝巡视了。 毕竟每一回巡视,透支的都是国力啊。 当然,这些在历史上的大清国,就不一样了。 在大清国,皇帝想怎么巡视,就怎么巡视,下几回江南都行。 哪怕是把国库的银子给花光也没问题。 因为那些个磕头虫奴才,不只不会反对,反而会一个劲的高呼主子圣明,皇上万岁…… 朱慈烺东巡,反对的声音实际上也不小。 但隆武天子的威严太盛,所以反对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 当被迎接到了平壤的行宫后,朱慈烺端详着面前的宫殿,和里面那些个明显是精挑细选的朝鲜棒妹,心情是着实不错。 他大笑着说道。 “崔正南,你有心了啊。” “陛下,这都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崔正南赶紧说道,是一脸的激动。 当然,他也不忘记,再捎带着拍一拍驻朝大臣陈应德的马屁,是继续道。 “这些,除了臣,驻朝大臣陈应德,还有朝鲜王廷的同僚,以及千万黎庶的努力下,才方才做到的……” “哈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了几声,然后说道。 “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大步,进入到了行宫内。 …… 这边,朱慈烺东巡到了朝鲜。 隆武十四年,已经进入到了五月了。 大唐帝国则正举国悲痛着。 原来,他们亲爱的东平天子李过,终于驾崩了。 在东平十六年。 大唐的东平天子李过,在死去多年后,终于正式驾崩,可以安葬了。 在四月间,李来福便与李岩的女儿,进行了大婚。 五月,当李过与李自成的灵柩,在历经艰难,被运过来后。 李岩终于正式诏告天下,李过驾崩了! 对于这个消息,大唐的下层们,是一片的哀痛,纷纷痛哭。 大唐控制的区域内,州县城池,那些个追随着李过,从西北,从四川,一路到达西域,中亚,甚至东欧的国族,府兵们,无不是痛哭不停。 在欢送着他们这位,已经驾崩了多年的天子。 呃,李过确实是挺受拥戴的。 因为甭管这些国族,府兵,当初是怎么被他带到西域,带到中亚的。 他这个东平天子,对这些国族,府兵们却是真心不差。 国族们,有了大量的土地。 还有西域,中亚,东欧的土着,可以压迫。 而府兵们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成了封建武士,那待遇是杠杠的。 可以说,在李过统治下的大唐。 对外是武功赫赫。 西讨准噶尔,南取布哈拉,入主东欧。(虽然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李过驾崩后,但在大唐上下看来,这都是李过在位时发生的,都是李过的功劳) 而民生也不用说。 李过治下的大唐百姓,论起生活水平,足可以比肩华夏自古以来的任何一个盛世。 这也正常。 就这么点人口。 还占了那么大的地盘,还有西域,中亚的土着可以压迫。 这日子想过差喽,还真有点难。 因此,对于这位天子的驾崩,大唐上下,可谓是举国悲痛。 反倒是上层们,显得有些淡定了。 尤其是李来福。 父皇死了,这家伙竟然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在守孝期间,还不忘记跟新婚的妻子亲热。 真是太不孝顺了啊——也正常啊,李过都死多少年了? 李来福早悲伤过了。 不只李来福,臣子们也差不多。 这不是,当李来福正在荒淫无道的时候。 李岩正在克里姆林宫内的会议厅内,召集了一众大唐高层,开始商量起来葬礼,还有李来福的登基大典。 会议厅内。 被请进来的刘希尧,扫视着殿内的情况,忍不住吐槽道。 “这罗刹国的宅子看着是挺高大的,但就是呆不习惯,啥时候能够把额们的新宫给营建好啊。” “皇爷不能够一直住在这罗刹人的宫室里面啊。” “是啊,新皇登基,也得有新宫才是。” 旁边的宋献策也点了点头,他说道。 “这个新宫是必须要有的,我给老皇爷,还有先帝挑选的皇陵,那风水都是绝佳,可这个克里姆林宫的风水嘛……” 说到这,宋献策暼暼嘴。 “这里的风水,就有些不怎么样了。” “这里风水不好啊,宫室设在这里,那于皇族,国祚不好……” “是吗?” 刘芳亮脸色微变,然后道。 “那确实是得营建个新宫!” “额看这里,风水确实是不怎么好。” “说的是,说的是。” 刘希尧也点了点头,大概是年老怕死的缘故,大唐的高层们现在一个赛一个的迷信,都挺怕死的,一听风水不好,当即是附和了起来。 而李岩虽然不太信这一套,但他也觉得克里姆林宫不太好。 李岩对罗刹国的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罗刹国原先,是留里克王朝,这个留里克王朝,却最后绝嗣了,都绝嗣了,这风水还能好? 而继承了留里克王朝的罗曼诺夫王朝,情况貌似也不怎么样。 国祚短的离谱。 米哈伊尔一世,只传了一世,传到阿列克谢一世这。 罗刹国就被大唐给灭了,阿列克谢一世,也成了大唐的阶下囚,受尽屈辱。 一个绝嗣,一个二世而亡。 难免让李岩心里怀疑,这疙瘩风水不好。 所以,确实是应该换个新宫。 只听李岩道。 “既然这样,大国师再劳累一下,挑选一个新址,营建新宫就是了。” “这个包在额身上就是。” 宋献策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羽扇道。 “不是我说,这里风水确实是不好,不好啊……” “住在这,容易中风不说,于后世也不利……” 宋献策还真没说错,克里姆林宫的沙皇确实是容易中风,不只容易中风,后世子孙也容易被拎到墙边打靶…… 第1079章 对马 釜山! 这是朱慈烺在朝鲜的最后一站了。 此时时值六月,天气正好,朝鲜半岛倒显得不甚炎热,朱慈烺正东临海边,眺望着大海,不时回首,望了望身后,似乎是在担心,身后有丧尸出没似的。 “陛下,当初晋国公就是从此地登陆,横扫朝鲜半岛,然后跨过鸭绿江,兵发辽东,最后,配合陛下的北伐大军,灭亡清虏的……” 陈应德站在朱慈烺身侧,介绍着此地的情况。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朝面前看去,釜山现在是重要的港口。 因为此地沟通了朝鲜半岛,还有日本列岛。 在日本,朝鲜都成为了大明朝的藩属的情况下,此二地之间的商贸,也比以往要兴盛的多,连带着,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也已然发展了起来。 而当下,港口内已经停泊满了大小船只,上面肃立着大明朝的天兵天将。 不用说,这支舰队,就是接下来护送朱慈烺前往朝鲜的舰队。 只见到,朱慈烺板着脸,询问道。 “往年这个季节,海面上可还算平静?” 呃,朱慈烺去日本国,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了。 大海之上,一切都有可能,万一遇到风浪,那就非人力,所能够逆转的灾祸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船毁而人亡。 东巡的大明文武百官,也可能会被一锅烩了。 此刻,当听到了朱慈烺的发问,旁边的朝鲜国领议政崔正南,赶紧上前道。 “回禀陛下,臣翻遍了此地的地方志,又寻觅了百岁老人,乡中老者,这个季节海面上是没有什么风浪的,就是有,也是小风小浪。” “而且,臣还派有人,与大明朝随驾,精通天象的官员,日夜观察着此地的风向,气候,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崔正南赶紧说道,又话锋一转道。 “而且,从釜山至对马,不过两百里而已,顺风而行,几个时辰便可以到达,从对马再至福冈,也不过两百里而已。” “沿途安全,定不成问题,倘若风向有变,可随时撤往陆地……” “另外,沿途还有诸多小岛,可以供陛下暂驻……”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这么一来,朕便放心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目光一扫,看向了身后的朱和圻。 “太子。” “儿臣在。” 朱和圻赶紧上前。 “朕此番,要带着你的几个弟弟,还有朝中的大臣们,东巡日本,虽说大抵没什么风险,但凡事就怕万一,朕在这里,也不怕什么忌讳,便直接说了吧。” “万一遇到风浪,遇到了千百年不遇的大风暴,朕葬身于汪洋之中,可我大明朝,却还需要有人继续撑着,所以,你就不要去日本了,呆在朝鲜好了……” “儿臣遵旨。” 朱和圻赶紧道,又说。 “父皇乃是天子,老天也自然是佑着父皇的,父皇此行,必然是一帆风水,就是倘若遇到了风暴,这风暴畏于父皇大明天子威仪,也得远远的避退了……” “哈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了几声,心里却清楚,这纯粹是马屁话,他是天子。 但是,这也不过是一个肉体丹胎的凡人而已。 …… 虽然朱慈烺的话,说的是挺沉重的,但任谁都知道,这一行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因为安排实在是太妥当了。 同时呢,古时候的风帆船只,实际上也没有你所想象的那般脆弱——要是出海就明九死一生的活,也不可能会有大航海时代啊? 出海是有风险,但风险绝没有那么大。 在海面上,实际上遇到风暴的概率,是很小的。 而遇到风暴后,船毁人亡的概率,也不是太大。 要不然,也不至于会有轰轰烈烈的大航海时代。 朱慈烺就十分顺利的先至对马,然后在当地歇息了一晚后,次日便乘船,登陆了日本,在日本国,福冈县登陆。 “陛下……” 当朱慈烺登陆之前,实际上,便已经有大批的军士,亲卫登陆。 呃,这是为了防止,日本国王廷内,有对朱慈烺心怀不轨,行刺王杀驾之行为者。 所以,在登陆后,他们要迅速的替换掉当地的守卫。 在安保得到了确定后。 朱慈烺这才沿着已经布置好,铺了红毯的舷梯,走了下去。 “陛下……” 一见到朱慈烺,野尻这个已经有些肥胖发福的老鬼子,就赶紧跪到了朱慈烺面前,一脸的激动啊。 “臣还以为,此生便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呢……” 野尻跪在朱慈烺面前,显得是的格外的激动。 他当然激动了,他就是朱慈烺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没有朱慈烺,他野尻算个屁啊? 可憎说,论起对朱慈烺的忠心,野尻这个日本国的老鬼子,完爆了那些个把忠义挂在嘴边的大明朝嘴炮文官。 看着多年没见的野尻,朱慈烺却是笑呵呵的上前,将他给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哈哈,朕也多年未见你啊。” “如今,你老了啊。” “陛下,臣虽老,可倘若有肖小敢生变,臣定提刀效命军前,供陛下驱使……” 野尻赶紧说道。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朝野尻道。 “有你这样忠心可用的臣子替朕看着日本,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到这,朱慈烺又暼了眼旁边的范文程。 相比于野尻而言,范文程这个老奴才,老的是不像样子,野尻如今还勉强说的上,是正处壮年,可范文程,那就明摆着是风烛残年了。 不过,朱慈烺却知道,这个范文程还能再活好几年。 至少再活五年。 此刻,暼了眼跪在地上的范文程。 朱慈烺冷冷的道了句。 “滚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范文程赶紧说道。 一副感激涕零模样。 而野尻见状,只感觉脸上有光——瞧瞧二人的待遇,朱慈烺是亲手把他扶起来,可对范文程呢? 却只用一个滚字。 看来,皇上还是更信重他啊。 “野尻,朕一直未曾亲赴日本,对日本国之了解,也多是通过奏疏,传言,其中有颇多不详之处,更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朕如今到了日本国了,你也跟朕好生的介绍介绍此地之情况……” “另外,朕的行宫……” “陛下,您放心好了,臣早就已经备好了。” 野尻说道,又眼眶含泪的看着朱慈烺道。 “臣在日本国,听闻陛下要亲至日本东巡,早就已经命人准备了起来,日本国内,共营建了十三座行宫,每一城内,臣也命人收拾出来了馆舍,接待陛下……” “臣还遍发诏令,命武士,官员之家,或民间姿色才貌俱佳者,充入宫中,恭候陛下到来……” “哟西。” 朱慈烺点了点头,显得是格外的满意。 这个野尻办事,就是得力的很啊。 准备的挺充分的。 在朝鲜国的时候,朱慈烺对于朝鲜王国的安排,就已经是很满意了。 两个新建的行宫,还有数百个,搁后世,能够组几十个女团的棒妹,在宫中着着朝鲜国的传统服饰,伺候着朱慈烺。 已经让朱慈烺满意的很了。 如今,到了日本国后。 这个野尻办事竟然更得力,修建了十三座行宫,还在日本国四百余州,都给朱慈烺备好了馆舍——当然朱慈烺是不可能去的。 而且,还选了宫女。 听他的描述,这些宫女的数量,似乎也不少啊。 一想到这,朱慈烺不由的一阵心猿意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冲动了。 朱慈烺不由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后世,看过的岛国小电影,他心说。 这一回到了日本国,可得把这后世看过的岛国大片里面的东西,全部复习一下。 也不枉此行喽…… 朱慈烺在忙活着在日本国荒淫无道。 奢侈无度的,挥霍着日本人民的血汗钱。 俨然一副昏君模样。 而随驾的官员中,却是暗流涌动。 “范大人,张阁老有请。” “老夫这就去,这就去。” 范文程一听是张阁老,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张阁老不是旁人,是指张国维。 他现在是次辅。 所以,对其也是人称阁老。 相比于更年轻的魏藻德而言,张国维确实是有些老,也担的起阁老这个称呼。 眼下,范文程得知是他有请后,哪里敢怠慢。 马上便赶去面见了张国维。 结果,一到地方,到了张国维的馆舍,范文程这才意识到,似乎不只是张国维要见自己,见自己的人,貌似还挺多的。 他赶紧下拜行礼道。 “范文程叩见诸位大人,不知几位大人,叫老奴过来是所为何事?” 范文程是称老奴的,因为他虽然洗刷了汉奸的污点,但朱慈烺却不准他称臣,称下官,只能够称奴才。 不过,称奴才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听。 所以,范文程就自作主张,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龄一大把的优势,称起了老奴。 “起来吧。” 看着跪在地上的范文程,张国维暼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这倒也正常,张国维哪会瞧的上范文程这样的货色啊? “谢阁老。” 范文程赶紧起身,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在忐忑,在疑惑,张国维突然间把他叫过来,是所为何事呢? 而且,在场这么多官员,又是? “范文程,你可知陛下此番东巡的真正目的何在?” “这个……” 范文程脸色微变,他可是玩政治的老手了,是正儿八经的老狐狸,朱慈烺东巡朝鲜的事,还有所做所为,他范文程都是耳闻的。 朱慈烺在朝鲜,分封藩王。 那么,可想而知,接下来在日本国,也会这么做。 毕竟,朱慈烺的子嗣,可都年龄不小了。 现在提前的分好地方,等过上几年,皇子长大后,便可以走马上任了。 范文程知道,朱慈烺这是为了大明朝的将来,提前布局,为自己百年之后,提前的部署。 此刻,只听他赶紧说道。 “无非就是在日本分封诸王。” “不过,这也没什么嘛?” “古来皆是如此,日本国倘若为一亲王所领,其地之国,之民之多,倘若将来不臣,总会闹出来些乱子的。” “所以,朝廷圣上分封诸王于日本列岛,于文程看来,实在是利国利民,上利国家,下利日本国的百姓……” “这件事,上利国家?我看未必,下利百姓,那就更不靠谱了。” 陈永华摇了摇头道。 “呃……” 范文程脸色微变。 陈永华则反驳道。 “什么上利国家?” “下利百姓,无非就是圣上,眼见皇子们无有出路,想给皇子们谋个差事罢了。” “可这明显是昏招!” “当初,崇祯年间,亲王遍布全国,盘剥百姓,竭民脂膏的一幕,还远吗?” “如今,又要在朝鲜,日本大封藩王。” “这个头一开,后世之君,没了别的地方分封藩王,还不得重起当初,分封内地州县的弊政?” “这位大人的意思是?” 范文程看向了陈永华,郑成功咳嗽了一声,示意陈永华闭嘴。 不要继续往下说了,他看着范文程道。 “日本王廷岂能够坐视朝廷,坐视陛下犯错?” “在朝鲜,陛下是临时起义,我们阻拦不得。” “可日本国这边……” “趁着陛下,还未正式下诏。” “则还有回旋之余地。” “这就需要范大人帮忙了。” “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说话,陛下不只不会听,反而会恼怒。” “可你身在日本国内,执掌日本国政多年,说出来的话,皇上应该会慎重考虑一番的。” “我之身份,哪敢在陛下面前胡言?” 范文程一脸的为难道。 又心底疑惑的厉害——不就是分封亲王? 哪怕这未来可能会成为隐患,成为弊政,那也不至于,让一群大明朝高官,在这里密谋串联,商量对策啊。 范文程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想要猜出来这里更深层次的原因。 还别说,还真被他猜出来了。 只片刻过后,看着在场的郑成功,范文程反应了过来,他脸色大变,然后道。 “几位大人,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番阻止的不是藩王就藩日本,而是阻止,皇上封五皇子于日本吧?” 第1080章 以退为进 “呵呵。” 众人见状,顿时笑了几声,郑成功倒也没隐瞒真正的目的,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范文程也不是蠢蛋,自然也能够猜出来大伙心中所想。 猜出来他们的真正目的,隐瞒是没有用的,只见到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如此。” “这个嘛……” 范文程犹豫了下,然后道。 “几乎无成功之可能。” “陛下是何等的君父,岂是咱们当臣子的,能够左右意见的?” “如若日本国,举国反对呢?” 陈永华问,范文程只感觉毛骨悚然,他道。 “谁敢啊?” “真以为陛下是什么寻常的君父?” “陛下此番入日本,带过来了数万大军,谁敢反对?陛下便敢在日本国内,大开杀戒。” “依老奴看。” “这件事,不能够与陛下作对,只能够,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众人脸色微变,而人老成精,已经成了老狐狸的范文程,则笑着朝郑成功拱手道。 “郑大人,您心中所想,老奴是清楚的,老奴也乐意帮忙。” “毕竟,老奴跟贵族,可是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的。” 郑芝龙的老郑家,跟范文程确实是有很多往来,因为老郑在日本的生意产业颇多。 范文程对此,也是清楚的很,在日本国内,对老郑家是巴结有加。 二者之间,互惠互利。 这也是为什么,郑成功敢找上范文程的原因。 此刻,只见到张国维看着范文程道。 “老范,看你似乎是成竹在胸,你有什么想法,便说说吧。” “阁老,且听老奴细细道来。” 范文程满脸堆笑着说,然后一拱手,朝众人力陈起来了利害。 “依老奴看吧,这种事,以退为近,才是上招。” “锋芒毕露,贸然的展示出来锋芒,反而落了下乘,会引得圣上之不满。” “对付圣上这号有为之君,硬顶是不行的,须顺着陛下的心意……” “要按你的意思,老五就真得到日本国,当国王了……” 郑成功眉头紧锁道,一想到自己的外甥,跟皇位无缘,他就感觉心中,郁闷不已。 呃,郑成功当然想捧自己的外甥当皇帝了。 这人皆有私心。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不贪不占的圣人啊? “当日本国王,正利于夺位……” 范文程提醒道。 “倘若五皇子不被册封,那么朝中大臣,太子一党,势必是虎视眈眈,防备甚重,如果用一些手段,迫使陛下放弃分封五皇子,那陛下也会对五皇子心生不满,并对诸位,也心生不满。” “这既不利于五皇子,也不利于诸君。”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张国维猛拍大腿道。 “这种事确实不能够明着争,也不宜太过于锋芒毕露,若不然,休说是太子了,就是皇上,也会看不过去的。” “阁老说的有理。” 范文程赶紧附和一声。 “可倘若五皇子日本国王,既不引起太子忌惮,又可以消弥陛下的不满,如今圣上,春秋鼎盛,在位个二三十年,大抵都不是问题,与其拖延陛下册封封地,那又能够拖延几日?” “倒不如,大大方方,接了国王之位。” “毕竟,纵观历史,以外藩入继大统的例子,又还少见?” “好一招以退为进,以退为进啊。” 张国维听完了范文程的一番叙述,是猛拍大腿,觉得有理,他看向了郑成功。 “大木,依我看,老范说的有理,咱们就该这么做。” “日本国内的情况,你也见到了,指望他们,反对朝廷,那是痴人说梦,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五皇子被册封在日本!” “然后呢,再让五皇子以年幼,和在父皇母后身边尽孝为理由,留在京城。” “如此,岂不美哉?” “说的有理。” 郑成功点了点头。 “而且,咱们倘若大大方方的让和圭受封日本国内。” “到时候,和圭再向陛下,请求留在身边尽孝。” “想必,陛下也不会否了和圭……” “确实是。” 张国维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 江户。 朱慈烺在日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这一次东巡的时间,可真够长的啊。 估计等回国之时,已经是隆冬之时了。 或许,得等到了明年,也就是隆武十五年,他才会动身反回大明朝。 在日本国呆着的日子,可比在大明朝潇洒的多了。 欣赏着异国风情,享受着荒淫无道的乐趣,让朱慈烺有些流连忘返,他甚至已经萌生了一些别的想法,打算等到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到大明朝的其他藩属,巡视一番。 譬如说,后世的泰国,也就是当下的暹罗。 又譬如说。 大明朝的波斯…… 到当地,去体验一下当地的风情,美人…… 好好的受当地百姓的隆重招待,至于这么一番折腾,得花多少银子嘛? 朱慈烺才不在意呢,他这个大明天子,现在已经有点浊世昏君的意思了,对于享乐,是一点也不吝啬花费。 尤其是,在藩属花销的一切支出,都是由藩属承担的,又不是由他这个大明天子,由大明朝廷承担的,既然如此。 朱慈烺还不得可了劲的造? 这不是,在江户城内的行宫中,朱慈烺从一堆——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堆。 日本小萝莉当中起来。 只感觉身体好像是被掏空了,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在两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少女搀扶下,站起身来,由她们小心翼翼的服侍着,穿好了衣服,他这才登上了自己的步辇! 呃,这玩意就是皇帝的一种坐驾。 大概就相当于轿子。 不过,朱慈烺一直没用过这玩意,因为他这个大明天子,在曾经可是受到过社会主义教育,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接班人啊。 怎么可能会愿意,以人代畜。 拿人当牲口使唤,去坐什么轿子,乘什么步辇呢? 他自己有腿,而且也没到老的走不动路的地步,也骑的也烈马,拉的开硬弓,干嘛要坐这个步辇呢? 不过,随着生活的日渐腐化,朱慈烺竟然也喜欢上了这玩意。 尤其是,到了日本国后。 由三十六个,青春洋溢的日本少女,组成的步辇队,正是让朱慈烺,受上了乘坐着这个交通工具。 这不是,登上了步辇后。 四周预备好的,三十六个,身穿着整齐的制服,而且一个个模样都相当不错,散发着青春少女气息的日本少女,就麻溜的抬着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往远处的议事殿内去了。 当到了这里后。 “陛下……” 议事殿内,看着到了日本后,生活愈发腐化的朱慈烺,一众恭候在这里的大明君臣们,都不由的皱了皱眉。 然后有些不快的,看向了野尻,和范文程二人。 似乎是觉得,这俩货,把朱慈烺给带坏了似的。 呃,实际上哪怪他们啊? 纯粹是朱慈烺自己,自制力太差罢了。 不过好在,野尻与范文程,可不怕君臣们的怒目睁眉。 他们才不怕这个呢。 大明朝可不是这些臣子们说了算的,是大明天子朱慈烺说的算的。 只要舔好了朱慈烺,谁又能够奈何的了他们? 只见到野尻,麻溜的上前,搀扶住朱慈烺,然后伸手,示意那几个,搀扶朱慈烺的日本少女退下,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陛下感觉一切可好?有甚不足之处,还请陛下不吝啬指教,臣也好,速速为满足陛下的一切需求……” “哟西。” 朱慈烺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直说哟西。 他说道。 “一切都好。” “朕非常的满意。” “野尻,你的忠心,大大滴有啊。” “陛下,臣的这份忠心,也唯有陛下能体会的到了。” 野尻一脸的激动道,朱慈烺则拍着他的肩膀,勉励着道。 “放心,只朕一人知道,便够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朕听闻,日本国有艺伎,虽不知姿色如何,可是嘛……” “另外,朕还有一个,小小之要求……” “陛下但说无妨,为人臣子,但为君父分忧嘛!” “哟西。” 朱慈烺大笑了几声,而殿内跟朱慈烺过来的大明朝君臣们,则是眉头紧锁,有些无奈——陛下真的是被这群日本国王廷内的奸臣们给带坏了啊。 而朱慈烺倒也不含糊,他还真不客气,直接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 只听朱慈烺道。 “朕今日,想在宫中设宴。” “招待宾客。” “区区小事,陛下既已吩咐了下来,臣这就去准备。” 范文程赶紧接令,朱慈烺却叫住了他。 “且慢。” “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野尻赶紧问。 “你们就不问问,朕今天晚上,设宴是宴请,哪些个宾客的?” “这个……” 范文程野尻一愣,心说,这还用问? 不是随驾的朝廷大臣,就是王廷内的臣子。 或者一块招待。 可是马上,看着朱慈烺的玩味的表情,他就知道,事情绝不仅仅是自己猜测的这般,只见到他赶紧的询问道。 “不知陛下,是打算在宫中,招待何人也?” “朕想要宴请的,是王廷臣子们的内室……” 朱慈烺大笑一声说道。 笑容却显得格外的可怖。 而一旁,魏藻德等一众,随朱慈烺到达日本的大明朝廷大臣们听罢,则是不由的脸色大变,露出惊怖之色。 因为他们猜出来朱慈烺要干什么了。 朱慈烺好好的天子,招待日本国臣子们的妻室。 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看中了哪一个,就直接留在宫里面临幸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们不由的想到了,某些外界的“不实传言”。 这些传言说。 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嗜好甚多,还喜欢那些个模样俊俏的小寡妇,还喜欢人之妻室。 喜欢那些个少妇,熟女…… 这个喜好,在大明朝也是有些人耳闻的,因为朱慈烺曾经在出宫打猎,或是在民间微服私访时,弄进宫中好几个类似的人物。 甚至,朱慈烺还临幸了太上皇后身边的老宫女…… 还使其怀孕,诞下了一子。 这些事情,大明朝的臣子们,都是有些耳闻的,如今眼见朱慈烺又要这么折腾。 大伙当即就猜出来了,朱慈烺是要干什么。 朱慈烺这是盯上了日本国臣子的妻子啊。 这是前所未有的。 朱慈烺在国内当然不会对大明朝的臣子们,这么做了。 他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可在大臣们看来,日本王廷的臣子们,也不能够对待啊。 尤其是,野尻,还有范文程,多好的忠狗,多好的奴才啊。 怎么可能,这么的对待他们呢? “陛下,此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魏藻德觉得这位少年登基,雄才大略的大明中兴之君,有些越来越昏了,自己这个首辅,不能够眼睁睁的这么看着,必须得加以劝谏,如此,才能够服众,只见到他赶紧上前,朝朱慈烺劝谏道。 “是啊,陛下,依臣看,这个赐宴,便取消好了。” 张国维也表示赞同。 他感觉这忒不地道了。 “有何不妥?” 这时,范文程却大声的说道。 “不瞒陛下,臣家中子侄,都已经见过陛下,可府中的女眷,却一直未曾面见君父,一直未曾,一睹龙颜,以至于,常在家中向老奴询问陛下龙颜如何……”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面圣的机会,岂能够取消?” “这是老奴,还有日本王廷上下臣子们家中女眷的荣幸啊……” “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野尻君,你说对吧?” “对对对。” 野尻赶紧点头,表示赞同。 而旁边的日本国王廷内的臣子,更是连连附和,有几个还纷纷表示道。 “陛下,臣滴夫人,大大滴好……” “是啊,他的夫人,真的是大大滴好……” “陛下,臣的女儿,和夫人可否一块与会?” “可以,可以……” 朱慈烺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大明君臣们,则是大跌眼镜,没想到日本王廷内的众臣,竟然这般的没有底线。 真是太没有廉耻了啊…… 第1081章 荣耀 朱慈烺祸害过日本国的人妻后。 也没有忘记自己东巡的正事,在荒淫无道了足足两个月,在日本都呆了这么久了,朱慈烺这个浊世昏君,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此番东巡的正事。 “陛下,这便是日本国四百余州的地图。” 眼下,宽敞的大殿内,范文程毕恭毕敬的站在朱慈烺面前,与野尻一道说道。 范文程现在可只感觉脸上有光啊。 因为,那日的赐宴中,朱慈烺一下子看中了与会的所有范家女眷…… 将里面年满十五,不满三十五的悉数的带入到了宫中,然后一一临幸…… 这对于他们老范家而言,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所以当下,范文程是一点也不感觉耻辱,反而只感觉有荣耀在身——毕竟他以前在大清国是当奴才的。 而在大清国当奴才,家里的妻女让主子睡了,那可不是什么屈辱,反而是一种荣耀啊。 而现在,睡了范文程家中女眷的,可是大明天子朱慈烺! 这份荣耀,简直太大了。 范文程觉得,这件事应该写族谱里面,然后千百年后,传给后世子孙,也让后世子孙们,都知道他们老范家,曾经有如此光荣的光辉事迹…… 身上有荣耀在身,一家子的女眷,都沾了朱慈烺的雨露,范文程这个狗奴才,如今腰杆似乎是能够稍微的挺直那么一丢丢了。 这不是,眼下这厮,就站在朱慈烺身侧,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向朱慈烺介绍着日本国内的情况。 朱慈烺看着地图,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于日本国内的情况,还算是满意。 “四百余州,看来是能够,分封许多藩王的啊。” 日本国确实是能够分封好几个藩王。 毕竟这里大啊。 可比朝鲜国大了。 是朝鲜的三倍还要多。 分封四个藩王,完全不成问题。 尤其是,这里比朝鲜半岛,还要稍微富上一些。 此刻,只见到朱慈烺,看着日本国内地图,然后将目光,对向了自己的四皇子朱和基。 “老四!” “儿臣在。” 朱和基赶紧上前几步。 由于朱慈烺在没有皇子的时候,为了诞下皇子,进行了一段突击生育。 所以,他的头几个皇子之间,年龄相隔很小。 从老大,老四,都是同一年诞生的,朱和圭是第二年诞下的。 因此,朱和基也不是懵懂小孩,而是相当懂事,打小便接受皇子教育的皇子。 眼下,当朱慈烺呼唤他后,他当即就知道,自己要被正式的册封在日本国了。 作为一个小透明皇子——绝大多数的皇子都是小透明。 朱慈烺的子嗣太多了,有些个,他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见上七八回。 朱和基的智商也不差——开玩笑,朱慈烺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来傻蛋? 此刻,被朱慈烺叫到前面后,他立即就意识到,朱慈烺是要干什么。 他要从一个无实权,无财产,无权力的小透明皇子,变成,老二,老三那样,领有一国,千里江山的实封藩王了。 是正儿八经的一国之主。 虽然是藩邦小国,但那也是一国之主。 要知道,老二,老三现在,分领南朝北韩。 虽然还没有正式就藩,但已经是一国之君的待遇了,手底下还各种有七八百万的朝鲜百姓,奉他们为君。 而朝鲜半岛上,南朝北韩的棒妹小姐姐,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朱和基在意识到了自己即将要被分封在日本国内后,顿时就在心底,琢磨起来,该如何为自己争夺更多的利益。 相比于一旁,心思沉重,斟酌着如今问朱慈烺要一块富庶地盘的朱和基,朱慈烺却是显得漫不经心。 他随手,拿着根棍子,在地图上指着道。 “老四,这个九州岛,我看不错,你就为九州之主吧。” “父皇,儿臣不想要九州,儿臣想要本州……” “胡闹!” 朱慈烺板起了脸。 “本州是能给你的?” “日本的膏腴尽在本州,要是都给你了,哼哼……” “儿臣,儿臣惶恐,儿臣惶恐……” 朱和基见状,赶紧麻溜的跪下,甭看他年龄小,处于孩童年龄,但朱慈烺真要是追究起来,他的下场不定有多惨呢。 这一点,从小生在深宫,而且有一个性本薄凉,薄凉比他们的皇爷爷崇祯都要严惩的父皇的朱和基,是相当清楚的——朱慈烺对皇子确实是要比朱由检更薄凉一些。 一是朱由检早年间子嗣太少,有足够的时间去与几个不多的子嗣,产生感情。 第二,也是因为朱由检太闲了,太上皇他老人家,每天就是吃喝玩乐,荒淫无道,而荒淫无道之余,也自然会跟子孙辈,经营一下感情了。 实际上,朱慈烺绝大多数的皇子公主,跟朱由检的感情,是要比跟朱慈烺的感情深厚的多的。 看着跪倒在地,一脸惶恐的朱和基,朱慈烺心底略有些失望——自己这个父亲,真的是威权太盛了,不只外朝的臣子害怕,就连自己才不过十岁出头的皇子,也怕到如此程度。 唉…… 这大概也是帝王之家的无奈吧? 朱慈烺心情沉重的想着,又意识到自己必须趁着活着的时候,处理好子嗣们的问题。 因为,有他这个性本薄凉的父皇作榜样,他死后大明朝的诸位皇子之间,还不定会闹出来什么骨肉相残的戏码呢…… “起来吧,你有什么罪,自己吓唬自己。” 说到这,朱慈烺看向了地图,又看了眼被吓的不轻的朱和基。 “一个九州,确实是有些小了,这么的吧,琉球也归你!” “另外……” 朱慈烺威严的目光,又定格在地图上。 朱和基还有殿内的众人,是大气也不敢喘出来一声,这时,朱慈烺却笑着道。 “本州南部,东起广岛,西至三隅,这一方百里之地,也给你好了。” “儿臣谢过父皇。” 朱和基大喜,赶紧道,殿内的郑成功见状,赶紧朝自己的好外甥,也就是朱和圭使了个眼色。 “父皇,四哥分在了九州,剩下的本州,就悉数给儿臣好了。” “哦?” 朱慈烺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朱和圭——他原本以为,朱和圭这小子会不满于自己被封到了日本国呢。 哪成想,这小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啊。 反而,看样子,似乎是有些,跃跃欲试,貌似还很期待在日本国就藩呢。 只见到朱慈烺笑骂道。 “你小子想的倒挺美,那么大一个本州,岂能悉数给你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看向了地图。 然后道。 “福知山以东,一直到仙台以南,京都,大坂,江户,关东平原所在的日本精华所在,朕就给你了。” “你不要不知足啊。” “父皇,那仙台以北,还有广岛,与福知山之间的,以及四国岛呢?” 朱和圭诧异的问道。 朱慈烺却是笑骂道。 “老六,老七虽然还小,但朕也得给他们,提前预备一些土地。” “否则,将来无处分封,又该如何是好?”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佩服。” 朱和圭赶紧说道。 说到这里,朱和圭又话锋一转道。 “父皇,儿臣何时正式就藩日本?” “这个嘛,你想快一些,还是晚一些?” 朱慈烺饶有兴趣的问,朱和圭赶紧道。 “父皇,儿臣自然是想快点就藩,可是母后尚在京中,儿臣还想多在京中,陪母后,父皇,多呆几年……” “呵呵!” 朱慈烺笑了两声。 “那就先甭急着就藩。” “说起来,朕虽然给你们兄弟,分了封地,但是朕也没打算,让你们现在就藩。” 嗯,当然不能够让这群皇子,现在就直接就藩了啊。 毕竟,他们一个个的年龄才多大? 现在就直接的就藩的话。 那能把一个封国,给管好吗? 他们的藩国,可不算小啊。 搁后世完全能够算的上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国家了。 地方千里,民数百万。 这在春秋战国时,那就是一方霸主才有的基业。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必须要把他们留在南京,留在身边,好好的教育,让他们真正学习,执掌一国,才让他们去就藩。 若不然。 一个小屁孩去执掌一国,不一定会闹出来什么乱子嘛…… …… 朱慈烺正在册封着藩王的同时。 位于波立联邦国。 波立联邦国的卡齐米日国王,现在正在看着手上的情报。 情报是从大唐帝国那边弄来的,不过这明显是过时许久的情报。 情报上面显示,大唐帝国的上任天子,也就是征服了整个哈萨克,还有土尔扈特部,灭亡了罗刹国的马上天子李过,就在两个月前驾崩了。 现在,大唐帝国的天子。 是刚刚登基的李来福陛下。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 卡齐米日国王,意识到这个是难得的机会。 此刻,他秘密的在宫殿内,召开了一场会议。 “诸位。” 卡齐米日目光,扫视着殿内的一众亲信。 这些个亲信,都是卡齐米日国王,在这些年里,一点一点发展出来的,其中多时,他麾下忠于自己的那几万禁卫军的军官。 此刻,扫视着这些个忠心耿耿,不属于大贵族们,效忠于他的军官们。 卡齐米日国王脸上凝重至极的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有利于我们。” “大唐那边,发生了变化,那位能征善战的马上天子李过,已经驾崩了,现在执掌大唐的国事的,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而且,刚刚登基的他,很明显也不可能掌握权力。” “所以,这是我们难得的一个机会……” “陛下,您……” 一个将军露出惶恐之色,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卡齐米日。 然后颤抖着发问。 “您,您不会是想,趁着大唐皇位交替之时,出兵大唐吧?” “这,这恐怕有些不太理智,毕竟……” “是啊,如果我们入侵大唐,那么,大唐上下势必会团结起来的。” “我们的军事实力,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一旁的众将纷纷点头。 “奥斯曼帝国,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到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直接的步了罗刹国的后尘……” “朕当然没有糊涂到,要趁着这个机会,出兵大唐了。” 卡齐米日国王,见众人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是赶紧笑着摇了摇头。 “那……” 众人一阵不解,诧异的看向了卡齐米日。 其则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们的军队,打外战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打一场烈度不太高的内战,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陛下,您的意思是?” 众将脸色刹那间一变,旋即,就明白了卡齐米日心中所想。 “我们国家的贵族,一直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蛀虫,在这个唐军咄咄逼人,奥斯曼人随时可能会灭亡我们伟大的波立联邦国,将波兰民族,变成他们的奴隶的时刻,这些贵族,已然成了我们的绊脚石,我们要想办法,铲除掉他们。” “如此,才能够从危难中,拯救我们的国家,民族……” 卡齐米日慷慨激昂的说道,浑然忘记了一件事——他自个就不是波兰人。 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瑞典人。 当然,一众的军官们还是被他的话给鼓动了起来。 是纷纷起身,看向了卡齐米日。 “陛下,您尽管吩咐,我们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 卡齐米日笑了笑,然后讲起来了自己的计划。 “我的想法是,立即调动所有的军队,对那些个在议院里面,与朕为敌的所有大贵族,反对加税,反对统一军制,整编私兵的贵族,进行打击……” “在短时间内,各个击破,结束内战,将我们的国家,从一盘散沙中拯救回来……”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啊。” 旁边的大臣们,赶紧的恭维道。 卡齐米日国王则是干笑两声。 “呵呵,朕当然知道了。” “朕现在命你们,立即回营,召集各部军将,准备听从朕的命令行事。” “是,国王。” 众将赶紧接令。 而卡齐米日国王,似乎也很信任他们,毫不犹豫犹豫的,就将他们给派了出去,让他们去执行自己的计划,似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并不高,而且泄密可能性非常大的问题…… 第1082章 内奸 卡齐米日当然不是傻蛋了。 他就是再傻,当了十几年国王了,他也早就磨炼出来了。 作为一个已经成长起野心的波立联邦国选王。 他当然清楚,保密是多么重要的。 同时呢,他也清楚,自己手下,肯定是有贵族们安插着的内奸的。 就是不知道,这些个内奸,皆是何人…… 所以,卡齐米日今日,召开的会议,明面上看,是为了下令让诸军行动起来。 实则,他则是想趁机,引蛇出洞,将手下的内奸,给悉数的诈出来…… 在部署外了计划后。 正如卡齐米日所料的那般,当他的会议主结束,他手下的内奸们,便有些个蠢蠢欲动了…… 那些个有资格参加会议的大内奸,几个在军中一步一步,被卡齐米日提拔起来,似乎是出身“微末”的将领,开始了秘密行动,向他们的背后的大人物们,通风报信。 可惜,这一切,都没能够瞒的过,卡齐米日手下的密探的眼睛。 呃,卡齐米日这些年,可不只是效仿大明朝的军帛是,整编自己的波立联邦国军队,他还建立了一支特务机构。 如今,这些特务们,在察觉到了这些内奸们的行动后,当即奉卡齐米日之命,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将几个准备通风报信的内奸,给悉数的抓拿,扭送到了卡齐米日面前。 “国王,这几人就是我们当中的内奸。” 一个手下,恭敬的站在卡齐米日面前,然后禀报道。 “很好,很好。” 卡齐米日点了点头,心情着实不错,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黑明礼。 “黑将军,这个计划,堪称是绝妙啊。” “引蛇出洞,果然把这些潜藏在我们当中的毒蛇,给引出来了……” “哼哼。” 黑明礼冷笑了一声,这个计划,确实是他提出来的。 背后,则是大明天子朱慈烺的授意。 波立联邦国的情况太差了,国内诸侯贵族林立。 根本没办法跟大唐帝国一较高下,在大唐手上,估计连一合之力,都撑不了。 碰上大唐,还有奥斯曼帝国的夹击,那估计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要想让波立联邦国军事上雄起一下,不至于像历史上的大波波一样,屡次被轻易瓜分,朱慈烺觉得,必须要对波立联邦国,进行彻底的深入内部的改革。 就是中央集权,一切权力,收归卡齐米日这个国王之手。 这样一来,一个崭新的君主集权制的帝国,明显是要比原本的波立联邦国,更能够整合起来内部的力量,统一军制,发展自己的军事实力的。 届时,保住波立联邦国,国家社稷不失,那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他们面对着的敌人,有些忒强大了。 以前对付罗刹国,都稍微有点费劲的他们,肯定是打不过大唐的。 但这最起码,能够让他们多撑一阵子。 而既然有了朱慈烺的吩咐,黑明礼还有在华沙的一众大明军官,还有臣子,也就唯有行动起来了。 于是乎,便有了黑明礼献计,卡齐米日引蛇出洞的这一幕…… 此刻,黑明礼是一点也不居功,他看着身穿着黑衣,面上冷峻,俨然精神特务的卡齐米日麾下的内卫,忍不住赞叹道。 “早就听闻,国王练就了一支精锐的内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 卡齐米日点了点头。 然后笑着道。 “实际上,本王一直命人,暗中监视着手下的军将,对这几个,早就有了怀疑,只不过,一直没有实锤的证据罢了,今日一招引蛇出洞,他们自个,便急不可耐的露出头来。” 说到这,卡齐米日目光中,寒意显现出来,扫向了被用绳索,五花大绑后,押在地上的几人。 “现在嘛……” “就是这些叛徒奸细的死期了……” “国王饶命,饶命啊……” 几个内奸,恐怕不安的喊道。 可卡齐米日却不打算留情,是一摆手,便要手下的内卫,将这些内奸,给悉数拎下去砍头…… 黑明礼也没有劝谏,当几个叛徒,被带下去砍头后,黑明礼这才,走到卡齐米日身边道。 “国王,您觉得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我觉得完全可以了。” 卡齐米日道。 然后,又紧紧的握了握拳头,一脸的激动道。 “朕等这一天,已经足足的等了十几年了。” “哈哈哈哈。” 黑明礼道。 “依我看,还是要缓一缓。” “缓一缓?” 卡齐米日眉梢一扬,然后道。 “这恐怕不行吧?” “我们将这几个内奸给诛杀了,他们的消失,肯定会引起贵族们的警惕的,所以,我们必须得,趁着那些个蛀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将他们一举消灭。” “您不会,真的想在波立联邦国内,打起一场内战吧?” 见状,黑明礼瞪大眼睛,看着卡齐米日,然后惊问道。 “怎么?难道这不是你的建议?” 卡齐米日诧异的看向了黑明礼。 他的计划,可是黑明礼提供的,怎么这会,这家伙反对起来了? “这只是用来诈出内奸的计划,真正除掉贵族们的计划,还没说呢。” 黑明礼道,然后又说。 “内战是最下乘的办法了。” “打响内战,哪怕是突然袭击,也有概率会失败,而且,一旦内战打响,届时,得死多少人?波立联邦国的国力,军事实力,又将受到多么巨大的影响?” “因此,内战并不是最佳造反,如果能够通过政变来解决事端,解决这些贵族,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不需要太多的军队,也不会对国力,军事造成太大的损耗……” “而且,也更加容易,成功的概率,更高……” “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内战,来解决问题……” “你的意思是?” 卡齐米日感觉自己的脑子略有些不太够用了,他赶紧的朝黑明礼询问道。 后者也不含糊,直接让他,介绍起来了自己的计划。 “开会。” “开会?” “召开议会。” “然后趁着议会召开之时,突然袭击,封锁华沙,包围议会中的一切贵族。” 黑明礼道。 “以会议的名义,诈他们到华沙来。” “突然袭击。” “这……” 卡齐米日眼睛一亮,这似乎也是一个好办法。 只要贵族首脑为自己所擒,到时候,剩下的就是群龙无首,即便是有叛乱,内战,也不过是小规模的,自己轻易便可以荡平了。 他赶紧点头附和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 “这当然是一个好办法了!” 黑明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您以为,您队伍里面的内奸,只有刚刚被拖下去砍头的那几个吗?” “呵呵,他们只是暴露出来的,剩下的没有暴露的,还有更多……” “只不过他们的级别不够罢了。” “如果想要,将所有的内奸,给一举铲除,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甄别工作,几乎永远也完成不了。”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 “将贵族们一网打尽。” “这么一来,内奸失去了上线,他们也就不是内奸了。” “同时呢,为了防止底下,实在没办法进行甄别的内奸突然间搞事,我们包围议会是,尽量要少动用人少。” “少动用人少?” 卡齐米日一阵诧异,黑明礼点了点头。 “对,少动用人手。” 说到这,他又看向了卡齐米日国王。 “国王最好,也提前的准备好一个合适的替身……” “这是?” 卡齐米日有些诧异,黑明礼则道。 “替身用来应付贵族,国王则在城外,安全的区域内。” “倘若议会没有被成功控制下来,那国王则立即带兵,展开平叛,武力解决事端。” “至于我,则会在议会,配合替身,完成整个事变。” “这倒好办法,需要我给你准备多少士兵?” 卡齐米日听罢,眼睛一亮,赶紧询问道。 “三百人。” 黑明礼不假思索的道。 “内卫中,也可以再抽调个两百人。” “五百人足矣,更多的话,就太多了,容易引人注意,而且,对更多的人进行甄别,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依你的意思。” 卡齐米日听罢,只犹豫了几秒,他就做出了决定。 “那就立即以国王的名义,下令召开议会,尽量在五天之内召开议会。” “多拖延一日,就多一成泄密的可能……” 黑明礼提醒道。 卡齐米日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一切有多么的危险了,可以说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这边,波立联邦国内,一场政变正在蓄谋当中的时候。 位于另一边。 大唐帝国。 大唐天子李来福。 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喇嘛。 这个喇嘛,不是别人,正是历史上,曾经赫赫有名,跟那个康麻子,在草原上争雄的葛尔丹。 不过,历史上,葛尔丹在僧格过世后,不只继承了嫂子,还掌握了准噶尔汗国。 不过这个时空的准噶尔汗国内,僧格明显没那么容易被杀了。 历史上,杀了他的两个便宜弟弟车臣、卓特巴巴图尔,根本没资格对僧格动手了。 因为僧格有一个好老师,也就是于成龙帮忙处理内政,背后还有大明朝的支持。 有大明朝支持的铳炮在,车臣、卓特巴巴图尔根本就没办法叛乱,更没办法袭杀僧格。 因此,葛尔丹也没资格,在哥哥僧格还活着的情况下,还俗回家,不再当一个活佛,而是当准噶尔汗国的大汗了。 如今,僧格还活着。 葛尔丹自然也不会,也没资格,继承哥哥的大汗之位。 继承哥哥的漂亮媳妇了…… 他现在,是一个喇嘛。 是佛爷。 而当下,这么一个佛爷,就出现了大唐。 当然了,他出现在大唐,出现在了克里姆林宫内。 “朕真没想到,你们准噶尔汗国,还敢派人,找到朕这里来?” 李来福此时,是有些惊讶的,大明朝的藩属,准噶尔汗国,竟然悍然不宗藩条约,出现了大唐的长安城内,这谋的是什么心思? “当然,这也只是个人到访而已,跟我国没有任何关系。” 葛尔丹回答道! “呵呵,好一个个人……” 李来福冷笑一声,他年龄虽小,但却一点也不好蒙。 而葛尔丹却还在继续装糊涂,他说道。 “当然是个人前往。” “我葛尔丹不过是一介喇嘛,受贵国境内的信徒邀请而来的。” “贵国治下的蒙古人,可有不少,是我们的信徒,我过来,无非是为他们讲经而已……” “好一个讲经。” 李岩笑了笑,倒没有继续像李来福那样,针锋相对,而是朝葛尔丹道。 “不过,既然是讲经,那去给蒙古人讲就是了,何必跑到我大唐宫中呢?” “这个嘛,无非是想向陛下宣讲经义,传播信仰。” 葛尔丹回答道。 “你们喇嘛教,额们大唐,可看不惯!” 刘芳亮冷笑着说道。 这个藏传佛教,确实是难以被人看惯喽。 因为忒血腥,残忍了。 饶是向来不讲理,杀人如麻大唐杀将刘芳亮,也感觉不舒服。 葛尔丹倒没在意这些个不客气的话。 他笑着说道。 “这都是有一些误会罢了。” “就像是,贵国与我兄长僧格之间的误会一样……” “说来说去,你还是来额们大唐当说客的,可为何不直接出使,非要装成喇嘛,来这虚的?” 李来福问,葛尔丹则回答道。 “陛下,贵国有贵国的难处,我兄长僧格,自然也有他的难处所在,这一点,陛下应该清楚吧?” “就像,贵国之前,一直对东平天子,秘不发丧一样……” “哼。” 李来福冷哼一声,倒是有些意外,葛尔丹竟然知道这个秘闻。 要知道,大唐虽然已经公布了李过驾崩的消息,但并没有公布李过装活的消息。 不过想来,李过驾崩的消息,在大明朝那早就传开的事,秘不发丧这件事,大明朝的高层也都知道,葛尔丹获知这个消息,也是很正常的,李来福恢复淡定之色,他朝面前的葛尔丹道。 “贵国既然有难处,自该找朱明,找到朕这,是干什么?” 第1083章 密约 “陛下。” 葛尔丹笑了笑。 “我准噶尔汗国,对朱明恭顺有加,可以是俯首称臣,听任其号令,这天底下,再没有比我们准噶尔汗国,对朱明更恭顺有加的藩属了。” “可是,我准噶尔汗国,对朱明如此的恭顺服众,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朱明,对我等视之不理,换来了朱明,吝啬施舍的那几枝火铳……” “还有朱明的提防有加。” 说到这,葛尔丹话锋一转。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件事,我才特意的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觐见天子……” “你是想代你哥哥僧格,与我大唐说和的?” 李来福问。 葛尔丹点了点头。 “不错。” “你这么笃定,朕会同意?” 李来福乐了,他年龄虽小,但在李岩的培养下,心智却远超寻常少年,此刻,是冷哼一声。 “朕与你们准噶尔汗国,是血海深仇也,朕岂会与你们休兵止战?” “陛下倘若不愿意与我朝休兵止战,今日就不会召见我了。” “更不会,在众臣面前,召见我。” 葛尔丹笑着回答,明显,是早有心理准备,李来福猛的站起身来,有些怒不可遏,明显,是少年家家的心思,被看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你真当朕可欺乎?” “来人,将他拿下……” “唯。” 宫殿外的卫兵,当即闯进来,就要将葛尔丹扭送下去。 但这时,殿内却响起了李岩的声音。 “且慢。” 李岩说话,明显是比李来福要好使的多。 这不是,李岩一张口,奉李来福旨意,要将葛尔丹拿下的卫士,赶紧止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原本几乎被按倒在地的葛尔丹,也得以重新站起来,他看向了丞相李岩,拱了拱手道。 “多谢丞相。” 李岩却没搭理葛尔丹,而是向李来福拱手。 “陛下,这个葛尔丹虽然出言不逊,但还不能够轻易将他擒下诛杀了。” 说到这,李岩一摆手,示意卫兵将葛尔丹领下去。 当葛尔丹被带出克里姆林宫,好生招待后,李岩这才朝李来福拱手道。 “陛下,这是一个机会。” “何解?” 李来福诧异问。 “皇上,如今我大唐之重点,在西而不在东,在欧而不在神。” 李岩回答道。 大唐现在的是一个横跨了欧亚大陆的大帝国。 但这个国家,却也是有自己的重点的。 由于大唐的东方,离大明太近,离天堂太远。 因此,这里虽然是大唐曾经的家园,但却已经是大唐高层决定放弃的一方地盘了。 这一点,大唐上下,都是心知而肚明的。 倘若不是要放弃在东方的地盘,他们又岂将,将中枢朝廷,搬到欧洲,搬到莫斯科,还将先帝的陵寝,给搬到这里来? 但是,大唐的国力并没有雄厚到,像大明朝那样,可以在多线,应付多个敌人的地步。 如果东西两线同时动兵的话,无疑吸引大唐很多的力量,使得大唐不能够专心致志的向西开拓,瓜分欧洲。 相比于争夺欧洲的富庶之地而言,西伯利亚,还有中亚,西亚当地的地盘,大唐上下,是不太在意的。 呃,这些地盘本身就没多大的油水,他们当然不太在意了。 相比于欧洲的油水而言,这里简直就是烂到不能够行的烂地。 虽然这些地方的地底下,可能够埋藏着对于后世工业文明时代的国家而言,非常重要的油气资源,还有矿产。 但在当下的时代,除了大明朝外,依然停留在手工业时代的大唐,还有欧陆诸国,实际上是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矿藏的重要性。 在他们眼里,真正值得去争取的资源,是富庶的城镇,繁荣的商贸中心,还有那些个适宜农耕的肥沃土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唐是不太在意,东边那些个烂地的,之所以还占着这些地盘,无非就是要慢慢的把当地的人口,给移到欧洲,把当地的资源,财富,给转移走罢了。 既然打算抛弃这片土地了,大唐也就不想,在当地,维持太多的驻军了。 毕竟,在专心开拓欧洲的情况下,在东方继续的维持太多的军事实力,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此刻,只听见李岩,朝李来福说道。 “陛下,我朝为了防御准噶尔汗国,可是常年有三万余士兵,驻守边疆。” “我朝总共才多少兵马了?” “三万兵马,倘若能够匀到别处去……” “这个……” 李来福挑了挑眉。 这倒是。 大唐的军事实力,在这搁着呢。 大唐总共才二十万府兵,在征服东欧后,又有了几万蒙古伪军。 但也就是二十来万的军事力量。 但这架不住大唐的疆域广大啊。 大唐可是一个,在疆域上不逊色于大明朝的庞然大物。 在世界领土上,排名第二,领土面积,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呢。 这么广袤的领土,哪怕是烂地,需要的驻军也不少。 而且大唐的特殊军制,也就是府兵制度,使得大唐并不能够将二十多万军队给动员起来。 除非是关系到国运的生死一战。 否则,大唐最多也就是动员起来十万的常备军。 再多,就有点不太现实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入主西域后,大唐屡次征战,军队规模都局限在数万人的原因。 因为再多的兵力。 就不是以大唐的国力,府兵,能够调遣起来了。 也就是,一路向西之时,大唐遇到的敌人,都是菜鸡。 譬如说,准噶尔汗国,布哈拉汗国,还有不怎么强的莫卧儿帝国,以及面那个罗刹国,土尔扈特部之类的。 这些国家实际上都不是太强,最强的莫卧儿帝国,也因为大明朝的对大唐的支持,而被罗虎一战击败。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唐靠着数万人的军队,组成的野战军团,就能够在战场上,任意的纵横驰骋。 征战四方了。 不过,大唐的高层也都能够看出来。 这样的虐菜仗,很快就会结束了。 接下来,大唐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区区的几万人,能够料理的。 为什么当下大唐,要在东欧保持守势,与三国同盟商量,在几年内不发起进攻? 就是因为,大唐上下都清楚,兵力不够。 二十万府兵,分布在广袤的领土上,还有要几年内,将家搬迁到东欧,然后安下来。 靠着上番的十万府兵。 在东欧撑死也就是集中五万人马。 五万人马,即便是能够打下地盘,也守不住啊。 何况,他们连罗刹国当地,也没彻底的消化掉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今,与准噶尔汗国,缓和关系,一下子就能够为大唐,解放出来三万人的精兵悍卒。 这如何不让,李岩重视? 这也是为何,葛尔丹能够轻松的觐见天子,出现在朝堂上的原因。 此刻,只听李岩道。 “与准噶尔汗国,秘密达成和约,我们便可以,省出数万的兵力了。” “这几万人的兵力,用在他处,岂不美哉?” “这……” 李来福犹豫了下,诚然,李岩所说,是颇有道理的。 他思考了一下后道。 “丞相,可万一准噶尔汗国,在和约缔结后,偷袭我国呢?” “哼哼。” 李来福的问题问罢,李岩顿时冷笑一声。 “这也得看看,准噶尔汗国,有没有这个实力,就凭他们那点兵马,咱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行了,他们岂敢,找咱们的麻烦?” “若非他们占据的地盘,实在无甚油水,出兵花销又大,而且其主力难以寻觅,我大唐早就将他们击破了,岂会留他们,继续苟活到今日?” “况且,历来貌似,也并非是准噶尔汗国,偷袭我国,而是我国偷袭准噶尔汗国……” 呃,貌似还真是这样。 准噶尔汗国是一直挺老实的,他们先是被大唐帝国一个突袭,丢到了西域天山以北的祖宗之地,被赶到了楚河流域。 最后,在巴图尔珲台吉的努力下,靠着暴打哈萨克,获得了一片容身之处,然后,以巴图尔珲台吉的努力下,大唐帝国跟准噶尔汗国缔结了合约,双方还交换了一部分的领土。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双方开始了几年的和平。 结果,这和平没持续几年,大唐却又对准噶尔汗国发起了特别军事行动。 突袭了准噶尔汗国,一下子,把哈萨克给夺走了。 无奈之下,僧格也就只得,带着部众仓皇北逃到了西伯利亚,直到当下…… 从这些过往的例子来看,貌似在与准噶尔汗国的交往中,大唐一直都是蛮横不讲理的那一个啊…… 这倒也正常。 准噶尔汗国一直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弱势的怎么可能会主动的找强势一方的麻烦? 除非,这个强势的一方,遭受到了某种危机,不再强势了一样。 硬要说准噶尔汗国主动挑起战争,那不用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大概就跟日本鬼子说常凯申挑起中日战争一样荒唐可笑。 属于强国对弱国的污蔑。 李来福缓了一阵,消化了这个道理,他点了点头。 “那就依丞相之言,跟准噶尔汗国,再议和约。” “皇爷,不能够是和约,是密约。” 刘芳亮提醒道。 “对对对,一定得是密约。” 李岩重重的颔首,然后解释道。 “这个和约必须得在私底下议成,表面上,我们两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要不然,朱明那边,知道我们跟准噶尔汗国议和了,少不得要挑拨离间。” 大明朝可是个搅屎棍,大唐对其,可是不得不防。 …… 葛尔丹的大唐之行,就这么的轻松顺利的完成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成功的,获得了一份唐准互不侵犯条约。 这份条约的约束力实际上并不强,但是,在大唐并力西进的这个关键节骨眼上。 只要准噶尔汗国,不主动的挑起事端来。 那么,两国绵长的边境上,战争却可以停止下来了。 准噶尔汗国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在西伯利亚休养生息,坐观时变的大好机会。 而大唐帝国,也可以省出来数万大军,用以更重要的欧洲。 去欧洲征战沙场。 这是一份双赢的条约啊。 不过,李岩并不知道,这个葛尔丹是包藏祸心的。 他虽然与大唐签订了密约,但他并没有,放弃其他的外交活动。 在跟大唐签订了密约后,葛尔丹这个活佛,就像是后世,喜欢满世界溜达,搞事的秃驴们一样,又开始了新的行程,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华沙…… 准噶尔汗国,要在三国同盟,还有自卫同盟之间,两边站队。 不只是两边站边。 他还要跟两边的各个势力,都建立起来联络。 葛尔丹十分清楚,这场在数年内,会打响的大战,将是蒙古帝国,最后的复兴机会。 一旦错过的话。 那么,蒙古人将再无兴盛的可能了。 当葛尔丹正致力于复兴蒙古帝国,而奔走于欧洲,借道大唐,向华沙去时。 华沙。 卡齐米日国王,正在秘密的检阅着军队。 这支军队规模并不大,只有五百人而已。 三百士兵,两百内卫。 眼下,悉数穿着崭新的黑色军服,肃立在黑夜里面的操场上,空气里,都凝固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在这天的凌晨,华沙略显寒冷的风儿吹拂。 卡齐米日国王,戎装在身,腰挎着利剑,骑着一匹白色小母马,一脸威仪的,检阅着面前的五百人。 这五百人,都是卡齐米日,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 他们事先都进行了严格的甄别,绝对可靠,绝对放心。 如今,这五百士兵,就是将下来,发动对贵族们的夺权政变的主力。 古往今来,政变这种事,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动用太多的武装力量。 相反,只需要极少数的武装力量,在关键时刻,发挥得当,就能够取得成功,反之,倘若动用的人手太多,那反倒容易失败,因为人多嘴杂,指挥链条又太长,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太高。 反倒是精心谋划,只要少数人参加,甚至只有几个,十几个人参加的政变,其成功的概率,要显得稍高那么一些…… 第1084章 我是来开会的 议会现场。 奉卡齐米日国王之命,与会的贵族们,是没有任何的戒备,因为像这样的会议,在波立联邦国,是在常见不过的了。 波立联邦国,就是一个贵族的掌权的国家,大事小事,都是贵族们说了算的,国王卡齐米日的权力,那是相当的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家伙,平常就时常开会。 而这些日子,由于大唐帝国,和奥斯曼国帝国,这两个咄咄逼人的强大势力的威胁。 这会议,便愈发的频繁了,所以,对于当下召开的会议,他们所有人,是没有丝毫的防备。 而这,就给了卡齐米日的可乘之机…… 议会两声,当所有人都安坐后,卡齐米日的替身,那个跟他长相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目的假国王,在卫士,和黑明礼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议会现场。 “现在,朕宣布一件事。” 当着众贵族的面,假国王用威严的语气,宣布道。 “你即日起,朕将剥夺你们在波立联邦国的一切特权,收回你们的土地,收编你们的私兵,如有违抗朕之旨意者,朕绝不饶恕!” 一时间,原本过来,准备开会,商量对付大唐,和奥斯曼帝国,以及接下来,整编军事事宜的贵族们,顿时是脸色大变。 “国王,你要干什么?” 一个大贵族站出来,怒喝道。 明显,是没有将卡齐米日给放在眼里。 呃,这也正常,一个选上来的国王,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国王,你这是要造反啊。” 又一个贵族站了出来,怒喝着说道。 “造反是你们。” 卡齐米日不屑一顾。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人人得而诛之!” 说到这里,不等贵族们反应过来,卡齐米日一摆手,外面预备的五百个士兵,当即就冲了进来,这些卫兵手上,全都拿着武器,有火铳,有利刃,随时准备,将在场的贵族们,给悉数弄死。 “你们……”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来开会的……” 见状,一个贵族当即大呼一声。 当然,这大呼只是为了吸引旁人之注意力。 他真正的目标,是卡齐米日。 说罢,这贵族猛的扑向了假卡齐米日。 卫兵没料到,这些贵族们被包围了,还敢反抗,一直仓促之下,假卡齐米日竟然被撞翻在地。 然后被饱施以了拳脚。 得亏卫兵及时把人拉开,否则还不定出什么意外。 卡齐米日的替身,被打了个满脸是血,一旁的黑明礼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后,然后怒视着那贵族,大唱一声。 “来人,将他拖下去,五马分尸,扔到山中喂狼……” “是。” 旁边的卫兵,赶紧接令。 一边吩咐,黑明礼不由的心底感慨,幸亏是替身啊,要不是替身的话,就这么被打一顿,还不得出什么意外呢…… 波立联邦国的政变,就这么的顺利进行着。 几乎是不流血的政变啊。 总共没死多少人,因为绝大多数的贵族,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擒拿,而假卡齐米日在议会抓人时,真卡齐米日国王,则已经率军包围了华沙,将城给围了个针扎不入,水泼不进。 在这样的情况下。 卡齐米日国王,就有了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去应付那些个群龙无首,而又形成不了新的领导核心的贵族们,进行出击,各个击破…… 同时呢,为了尽可能的争取民心,这一次,卡齐米日国王,还创造性在波立联邦国,提出了一项制度——均田制! 此时的波立联邦国,虽然在上层制度上,采取了一种看似民主的制度,叫波兰选王制。 但实际上,波兰文明的发展程度,却是很低的。 低到了何种程度呢? 波立联邦国,与隔壁的邻居,罗刹国是长期实行了农奴制度的。 没错,就是农奴制。 波兰国内也是农奴制度。 贵族,地主手底下,有大量的农奴,这些农奴们的命运,跟罗刹国的农奴,差不多。 也正因为此,波立联邦国才不能够,富国强兵的原因——大部分的百姓都是农奴。 怎么富国强兵啊? 让那些个掌握了财富的贵族发展军事实力? 让这些农奴们,为了波兰民族的未来而努力奋斗? 想想都不靠谱啊。 而现在,在大争之世,在战端将起之时,卡齐米日可谓是,一直在思考救国之道。 毕竟,在除掉了波立联邦国境内,那些个碍事的,不听话的贵族后,他卡齐米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尽可能的让波立联邦国强盛起来了。 因为,在扫清贵族后,波立联邦国的旧制度,也就是那个波兰选王制。 就可以被扫入到历史垃圾堆里面了。 同时呢,联邦国也不再存在了。 将下来名字,大概会变成,波立帝国! 而一个帝加,想要让其强大,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好在,卡齐米日得以,从遥远的东方,汲取先进的经验,抄出来一套制度。 而他抄的,也是最简单的,但却是最管用的——均田制。 他要把农奴们给解放了,把从贵族手上抄得的土地,均给农奴们耕作。 这么一来,农民就不再是农民了,而是挺直腰杆做人,被解救的自由民,自自耕农。 考虑到波立联邦国的领土面积之广袤,土地之肥沃,一旦这些农奴们被解放了,波立联邦国的国力,势必会大涨。 他既可以,从这些小自耕农身上,收取赋税。 也可以,让他们服兵役——这是获得均田后,所应该承担的义务。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抄袭一下大唐的府兵制,或者是华夏古代的秦制了,汉制了。 那么,想必波立联邦国,会很快便富国强兵吧? 而且,均田也很吸引那些个贵族手下的农奴,一旦没了这些农奴的支持,贵族们,也就是无根之木了,就连他们手下的私兵,也都得直接散伙喽——因为这些个私兵绝大多数的也是农奴出身啊。 在主子已经被卡齐米日扣下,而且还有均田这个大杀器的情况下,他们还不得早早的归顺了卡齐米日,当波立帝国的? …… “终于回来了。” 斯皮诺拉侯爵,看着面前巍峨的,比之大明朝的南京城,都要显得整洁,漂亮的墨西哥城,忍不住感慨道。 在当下的时代,倘若进行一次评选,评出来,城市最整洁,市容最干净,最佳的城市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墨西哥城,绝对能够居于榜首之位。 大明朝的城市,也没办法跟他们比。 因为大明朝的城里,或许会有几条,比较干净的街道,整洁的大道,或者部分区域的市容不错。 但绝大多数的城区内嘛,就不敢恭维了。 一是大明朝的城市人口忒多,南京城的人口,都快赶上西班牙帝国一个国了。 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建设起来自然是不易的很了。 二是大明朝可没那么多银子,去砸出去搞市政建设。 新西班牙王国一年那么多的财政,有足够的银子,砸下去搞市政。 尤其是,这些年,随着本土的彻底丢弃,西班牙王国的从美洲搜刮到的财富,也就全部留在了美洲,用以建设当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墨西哥城,简直就是万城之王。 市政之良好,哪怕是搁后世,也算不错的了。 而当回到了墨西哥城后,斯皮诺拉侯爵,也十分顺利的就见到了奥利瓦雷斯伯公爵。 “斯皮诺拉侯爵,这一次大明之行,多亏了你啊,我们与大明朝之间,算是和平了。” “这一次,你成功的给我们新西班牙王国,带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的机会……”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笑呵呵的看着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心情是着实不错。 对于新西班牙王国,暂时与大明朝保持和平,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他对于斯皮诺拉侯爵的外交成功,是非常满意的。 “这一次,确实是比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斯皮诺拉侯爵点了点头。 早在他回来的两个月前,与大明朝签订和约的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墨西哥城。 而他本人,之所以会晚了这么久才回来,则是在大明朝境内,耽搁了一段时间,在大明朝那边进行考察…… “大明那边情况如何?” 明显,奥利瓦雷斯伯公爵这么热烈的欢迎斯皮诺拉侯爵,也是有目的性的。 他是想要从,斯皮诺拉侯爵这,了解到大明朝那边的最新情况,从而判断,大明朝的实力如何,近而,决定未来,与大明朝的关系,究竟是继续向好发展,还是逐渐的疏离大明朝,预备战争…… 总而言之,斯皮诺拉侯爵这个亲赴大明,并且进行了数月考察的西班牙人,无疑是最佳的询问对象。 此刻,听到了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的询问。 斯皮诺拉侯爵叹息了一声,然后感慨道。 “大明朝的情况,一言难尽。” “怎么个一言难尽?是好,还是坏?” “得看哪方面了。” 斯皮诺拉侯爵道。 他这个在大明朝考察过的西班牙国贵族,并没有直接开始吹大明朝。 因为在他看来,大明朝确实是有值得他吹嘘的地方,国力强盛,军事实力强大,世界第一强国,足够单挑全世界,剩下的所有国家的强悍存在。 但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却也不是没有问题。 此刻,只听他说道。 “大明朝是百业兴盛,商业繁荣,商品琳琅满目,钢铁产量之多,机械之精巧,武器之先进,产量之巨大,都是世界诸国,远不能够比拟的。” “但大明朝的问题,也亦然存,一是贪污腐败。” “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贪官污吏,受到惩治。” 大明朝的贪污腐败问题,确实是挺严重的,毕竟是封建国家嘛,现在有点官僚资本的意思了——反正甭管朱慈烺咋滴努力,正经八经的资本是没有诞生,倒是出现了许多依附皇权,官员,贵族的官僚资本。 后世的人民公仆们都尚且,穷怕了,抵近不住金钱的诱惑,或是没能够防住,下属对领导身体别有用心的关心…… 何况是大明朝这群,千里做官只为财的家伙? 所以,腐败问题大明朝一直是存在的,不过朱慈烺也不是不管的,他是致力于打贪的。 只听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除此之外,大明朝的福利,也远不如我朝,所谓的天朝上国,街面上,却仍我乞丐存在,不过,年轻力壮的乞丐,并不存在。” “听说这些年轻力壮的乞丐,都被发送到了美洲……” “也就是说,在美洲跟我们对抗的明朝人,只不过是一群乞丐?” 孔代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合着,一群乞丐,要饭的,都让他们这群欧洲爷畏惧三分了? “不只是乞丐,还有明朝那里最底层的百姓,或者是不事生产的,懒汉,二流子……” “二流子?” 听着这个陌生的音译词,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无所事事,祸害乡里的小混混,地痞……” 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以及,一些犯了轻罪的罪犯。” “还有一些,在乡间实在是娶不上媳妇,被官府强行拘到美洲,或者是,为了到美洲搏富贵的穷汉。” “总而言之,都不是什么好出身……”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嗤之以鼻。 “原来是一群人渣啊。”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渣,却让我们不得不出让部分美洲给他们,还曾经击败了我派过去的远征军……” 斯皮诺拉侯爵感叹道。 又继续说道。 “大明朝很强大,但是呢,他内部权贵穷奢极欲,皇帝也愈发的奢侈,听说每年的花销,是上千万两之巨。” “与之相对应的,是广大的百姓,过的很苦。” “远不及我们新西班牙王国的公民。” “这么看来,似乎他们内部,很有可能会爆发出来叛乱。”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可斯皮诺拉侯爵却摇了摇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大明天子可是相当强盛的,麾下的军队,更是把曾经拥有百万人的起义军给消灭了,没有人敢反抗这位君主,更没有人能够反叛成功……” 第1085章 胜算不大 “我们应该与这样强大的敌人保持和平,这是对新西班牙王国而言,最好的选择了。” 斯皮诺拉侯爵说道。 “因为,如果打仗,我们必败无疑。” “他们的人口太多了,而且太穷,太苦了,如果愿意的话,大明天子可以源源不断的,就像是现在,每年往美洲投送十几万青壮年那样,往美洲送炮灰。” “而他们强悍的工业,又会为这些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精良武器。”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是不敢想象,我们究竟,怎么才能够,战胜这样恐怖的对手……” “我想,唯一胜利的可能,上天降下天灾,毁灭了大明朝。” “他们真有这么恐怖?” 一旁的梅霍拉达侯爵有些惊讶的问。 他之前,倒是对大明朝的强大,有些耳闻。 但是,当下在听到了旁边的斯皮诺拉侯爵的一番话后,他就有些怀疑了,怀疑后者的话语中,有吹嘘之成分。 “当然是真的了。” 斯皮诺拉侯爵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扫视着周围众贵族,赤诚的看着他们,然后说道。 “在你们的印象中,我说过什么谎吗?” 这倒还真没有。 斯皮诺拉侯爵在众人的印象当中,那就是一位妥妥的君子,一位极具绅士风度的贵族。 一想到这,在场的众人不由的面露凝重。 就连好战派孔代亲王,也意识到新西班牙王国,与大明朝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而斯皮诺拉侯爵也不含糊,他将自己在大明朝的见闻,一一说了个清楚。 在得知,大明朝用蒸汽机提供动力,让生产力大幅的提高。 得知大明朝,还利用那个蒸汽机,提供动力,然后再用他们那超乎想象的钢铁产量,去修建一条,由铁轨铺就的路线,让列车在上面运行。 和用电这种,从未听闻的技术,用以传递信息后。 他们所有人,都是惊讶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无他。 大明朝的强大,恐怖,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的财政,怎么样?” 在意识到,无论是国力,还是技术,都无法与大明朝相抗时,梅霍拉达侯爵,就将希望,寄托在了大明朝的财政能力,或许会很孱弱上面了。 毕竟,大明朝这么大一个国,据说贪污腐败,也是个大问题。 还维持了那么强大的军队,想必财政上,应该是很吃力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靠着从亚洲到美洲如此遥远的距离,便可以在美洲,跟大明朝慢慢相抗喽…… “他们的财政,如果是在之前,或许会有一些小问题。” 斯皮诺拉侯爵回答道。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被成功解决了。” “哦?”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和梅霍拉达侯爵一阵诧异。 “为什么?” “他们怎么这么迅速的,解决财政的?” “他们之前,由于对美洲的投入,还有对其他地方的投入,以及国内的建设,大概一年到头,总会有上千万两的亏空。” “这使得他们的财政部长高宏图先生,对此非常头疼。” “就连宦官出身的刘大用,也对此相当苦恼,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发行国债。” “好在,明朝的政权非常稳定,所以他们的国债,是不愁卖出去的。” “不过,一直靠国债维持亏空,也不是个问题,尤其是亏空很大的情况下。” “而就在,明朝人的财政缺口,愈发的大的时候。”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莫卧儿帝国,彻底的灭亡了。” “我想,各位应该懂了吧?” 斯皮诺拉侯爵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大明是怎么解决财政问题的。 印度啊。 那可是富的流油的印度啊。 被大明朝就这么的给征服了。 当地每年,提供个几千万比索的收入,那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而拥有着,这几千万比索的收入,大明朝的财政,自然而然,是宽绰到极点的。 所以,在财政上拖垮大明朝,似乎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来,这真是一个让人恐怖的庞然大物。” “或许,我们永远也没有可能,战胜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还是跟他作朋友吧!” …… 新西班牙王国,决定跟大明朝作朋友。 但是,新西班牙王国的外交环境,并没有因此改善太多,原因很简单,又有一个国家,盯上了新西班牙王国,决定灭了新西班牙王国…… 这个国家,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国王统治下的法兰西国。 法兰西国现如今,可谓是兵强马壮哦。 法兰西现在的常备军,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冠绝欧洲,而米涅步枪的数量,也有六万多枝,产量更是欧陆第一。 二十五万兵力,在当下的欧洲,这份军事实力,已经能够排到第二了。 比奥斯曼帝国还要强——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虽然更多,但论起质量嘛,肯定是比不上法兰西国的高卢男儿的。 而这个排名第一,则毫无疑问,是大唐帝国。 不过,大唐帝国的军事潜力,明显是没有法兰西国强的。 首先,大唐的人口不如法兰西国,国族数量太多。 而法兰西国就不一样了,路易十四麾下的法兰西国,人口众多,最重要的是,由于大明朝的黄连素,还有从东方学习来的农耕技术,使得这些年来,法国的人口增加也是相当迅速,婴儿的死亡率,也大为降低。 当然了,当有人是万万不行的。 法兰西国的军事实力,之所以潜力巨大,是建立在其那强悍的手工业基础上。 这年头,法兰西国的手工业,可比大唐帝国,奥斯曼帝国,乃至欧洲任何一个国家强悍的了。 因为,虽然暂时,法兰西国的军事实力,只能够屈居于第二。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米涅步枪数量,不如大唐的多的话。 那么,他们就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如果未来,大明朝不再支持欧洲的任何一个势力的话,那么,法兰西国,绝对会发展成欧洲第一军事强国。 压奥斯曼帝国,和大唐帝国一头。 而拥有着如此强悍的军事实力,还有军事潜力的法兰西国。 自然也是雄心万仗。 在马扎然死后。 路易十四国王亲政后,这位法兰西国的青年英主,在蛰伏了一段时间,并且通过招降海盗,以及从奥斯曼帝国那边,租借海军,还有在地中海训练出来的那支海军舰队。 他终于拥有了一支,可以与大西洋内的西班牙帝国无敌舰队,掰一掰腕子的实力了。 此刻。 在凡尔赛宫中。 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路易十四目光威严的,扫视着地图上的大西洋,和其东西两边,绵延诱人的陆地,忍不住道。 “多么一块美丽的大陆啊。” “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就是这个了……” 说到这,路易十四的目光,看向了那地图上,正快速发展着的大明朝势力。 地图上,大明朝的势力扩展的那可真叫快啊,美洲中部已经占领了一大片。 再折腾下去,大明朝估计都要跟美利坚王国接壤,将整个西班牙王国北部的美洲大陆,给全部占领了。 而这,对于路易十四而言,明显是不可接受的。 此刻,看着地图,路易十四目光凝重的说道。 “美洲已经快要被分割完毕了,我们必须得赶在,欧洲的大战没有打响之前,在美洲立足,并占据一席之地。” “国王,如果能够一口气向美洲投送五万人的军队。” “那么,东牧国将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连新西班牙王国,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 内伊上校站在路易十四身边说道。 旋即,又提醒道。 “当然了,五万人的部队,必须全员装备新式的线膛步枪。” “这么一来,便可以彻底的征服新西班牙王国。” “不错。” 路易十四听罢,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我听说,新西班牙王国正在跟大明朝缓和关系。” “所以,他们的线膛枪,会不会因此而增多?” “国王,概率不大。” 一旁的财政部长当即笑着回答。 “新西班牙王国是大明朝潜在中的敌人,即便是他们当下,已经缓和了关系,签订了和约,但是,并不代表着将来,他们不会再度的兴起刀兵,打起仗来。” “因此,大明绝不会让武器装备,流入到新西班牙王国的。” “对对对。” 路易十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这样,新西班牙王国应该是不足为虑。” “如果能够在加勒比海内登陆,那么,五万装备了线膛枪的高卢勇士,一定可以将新西班牙王国给灭绝喽。” “这是肯定的。” 蒂雷纳子爵的自信满满的道。 新西班牙王国,是富而不强。 他们是挺富的,但他们的军事实力,并不算强悍,这倒不是说,他们的军队少。 他们的军队,一点也不少。 极限状态下,动员出来百万大军也不成问题。 现在的新西班牙王国,拥有完善的兵役制度,有十万人的常备军,而所有成年男性,都是经过登记造册的民兵,因此,他的总武装力量,高达百万人。 甚至是一百五十万人。 但这,并不代表新西班牙王国的军事实力强大了。 由于新西班牙王国的手工业太孱弱了。 他们虽然占领了美洲油水最大的地盘,但他们的军事实力,着实是不敢恭维。 这是手工业所导致的。 手工业不强,便无法生产出来,先进的武器。 这就是新西班牙王国的问题。 他们没有先进的线膛枪,甚至连燧发枪都不太足。 从欧洲采购军火也不现实,因为现在欧洲各国,都在竭力扩张武备,哪会把武器装备,卖给新西班牙王国? 因此,虽然空有百万大军,但是,新西班牙王国,却没有足够的武器,武装起来这百万大军。 连武装起来,二十万装备了燧发枪的士兵,都做不到。 至于米涅步枪? 那就更少了。 现在加一块,能有一万条就算烧高香喽。 同时呢,新西班牙王国的民兵,还有常备军,又都是农民出身。 他们不是大唐那种正儿八经的,弓马武艺娴熟,身备数仗的封建主义武士。 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们想要靠劣势武器,打出来较好的伤亡比,也是很难的。 复制宁克明的土城之役,更是不可能。 因此。 蒂雷纳子爵自信,只有五万装备了线膛枪的法军,横扫美洲,灭了新西班牙王国,不在话下。 “朕可以给三万装备了线膛枪部队,还有三万装备了燧发枪的部队,能不能靠这些,给朕征服新西班牙王国?” 路易十四问道。 在向美洲下手之前,路易十四并不打算,先对大明朝的东牧国下手。 他还不想,这么快跟大明朝撕破脸。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大明朝会竭力的支持法兰西国的敌人。 听到了路易十四的询问,蒂雷纳子爵犹豫了下后说道。 “也没有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 “我们能不能登陆美洲?” “我们的海军,能否在海军,击败无敌舰队。” “这确实是。” 路易十四点头,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海军大臣。 “你觉得呢?” “国王,臣的计划是,通过零敲碎打,逐渐的消耗无敌舰队,然后用突袭战,消耗敌人,最终,再打响决战……” “在决战前,尽可能的筹措船只,如果可以的话,不惜重金,邀请一些武装商船参战,也是可以的……” “有多大的胜算?” 路易十四问,他的海军规模很大,都是招安的海盗,还有雇佣来的奥斯曼海军,以及新练的海军,但质量就不敢恭维了,而且真要是打起来,也不定能靠的住。 那些个海盗,见势头不对,可不会跟西班牙人死磕,十有八九是会选择投降,或是干脆跑路,重操旧业的,所以,胜算必须要大,要不然,海上跟无敌舰队的大决战,根本就打不响…… “直接开战,几乎没有胜算,靠着这些手段,应该有个四五成的胜率……” 大臣倒是光棍,直接报上来的数字,让路易十四略感失望。 用这么多计,才一半的胜算,而且看海军大臣结结巴巴的语气,这个胜算似乎也不大。 不过,这并没有让路易十四,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说道。 “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在海上与打响,与西班牙人的战争吧!” 第1086章 卡齐米日皇帝 “皇上,是时候回朝了吧?” 日本国,时间一晃,竟然到了隆武十五二月了,不知不知,朱慈烺的东巡,已经持续了一年了。 东巡了这么久,满世界溜达的朱慈烺,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回到自己的都城了,行朝还有随驾的官员,就这么一直呆在日本国内。 当然了,这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因为行朝太大了,呆在日本国这么久,早就已经把日本国给折腾的够呛了,再呆下去,那估计日本国都得闹饥荒喽。 而大明朝的魏大首辅魏藻德,明显也是一位,很通情达礼的主。 他就知道,当下的日本国所面临着的困境是怎么样的。 因此,魏藻德是十分体谅的做出了决定,劝说朱慈烺回国。 “朕呆的确实是有些久了,也有些乏了,罢了,安排好船只,回国好了。” 朱慈烺打了个哈欠道。 当然,这个回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朱慈烺跨海归国,这可得小心着些,而且也不会说,直接从江户坐船,驶入长江口,这条航线太长了,风险稍微大上一些。 朱慈烺归国的路线,大概就是,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越过对马海峡,然后再重新进入到朝鲜半岛,最后原路返回。 当然,倘若朱慈烺再来一些别的兴致,他还可以,借着此次东巡的机会,入辽东后,直奔草原,然后领略一番草原风光,再假道西北,由陕入川,甚至,到云贵溜达溜达,再沿江而下,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身为天子,朱慈烺是想怎么着,便可以怎么着。 总而言之,朱慈烺这位在之前,拯救了大明朝的大明天子,真的是越来越昏了,身为天子,竟然不思治理国家,而是整天想着玩乐,而且还是带着浩浩荡荡的巡视队伍去玩乐,这可真是太劳民伤财了,也不知道后世史书,会如何评价,朱慈烺此刻的所做…… 朱慈烺决定归国的时候。 位于大西洋内,法兰西国与新西班牙王国的战争,已然打响了。 位于海上,以法兰西为首的舰队,率先对新西班牙王国,发起了进攻,并且突袭了几个新西班牙王国在加勒比海内的港口。 墨西哥城内。 在得知了法兰西国竟然先下手为强后。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是愤怒不已。 “这群可恶的高卢人,这一次,一定不能够放过他们,务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是啊,绝不能够放过这群法国人,要在海上,将他们彻底击败。” 梅霍拉达侯爵目光凝重的说道。 海上的大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威胁,是陆地上可能爆发起来的战争。 印第安汗国,美利坚王国,在新西班牙王国北方,虎视眈眈。 尤其是印第安汗国。 这些印第安人,仿佛像是,能够凭空的从土里面长出来一般,在东牧国那里损失了那么多人,结果到头来,短短一年功夫,大炮大汗,又纠结起来了数个万户,再加上美利坚王国的军队。 一旦无敌舰队被击败。 法军登陆。 那么,他们将直面两个方向的巨大威胁。 而新西班牙王国的海军,算的是强横,可他们的陆军呢? 想到这,梅霍拉达侯爵看向了孔代亲王。 “亲王,我们能在陆地上,战胜登陆的法军吗?” “要看路易十四,投入了多少的兵力。” 闻言,孔代亲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听罢,梅霍拉达侯爵脸色不由的微变。 法国人有多少的兵力,梅霍拉达侯爵,还是有所耳闻的,今时不同往日,这些法国佬手上的兵力,可是阔绰的很啊,而且武器装备上,得益于法兰西国强悍的手工业,他们的装备明显也要比新西班牙王国的军队要更好。 真要是打起来,似乎,形势并不乐观。 难道。 新西班牙王国就要因此而灭亡了呢? 梅霍拉达侯爵不由的在心中想。 西班牙王国灭了。 新西班牙王国又灭了。 那接下来,他们又该怎么办? 难道逃到南美,建立一个新新西班牙王国? “我们的无敌舰队,应该能够拒敌于海岸之外,路易十四拼凑起来的海军,可不是我们无敌舰队的对手,那些个被招安的海盗,还有雇佣的武装商船,奥斯曼人,以及新训练的菜鸟海军,可不会是我们的老手的对手。”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斟酌着语句道。 他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法兰西国的海军,规模上,没办法跟无敌舰队比,质量上也是良莠不齐,是大杂烩,真要是打起来,绝对不是无敌舰队的对手。 所以,只要寻觅到敌人的主力舰队,一战就可以将法兰西国的海军,给彻底的击败了。 “可问题在于,他们现在根本不跟我们正面相抗,而是袭击我们的商船,袭击我们的航线,袭击我们的巡逻舰,分舰队……” “反倒是我们,要保卫的地方,太过于宽阔了,根本没办法,把无敌舰队给集结在一块,与敌人进行决战……” “防御确实行不通,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有人提议道。 可旋即,就只见,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现实,我们充其量是袭击他们的港口。” “但是,这能派上什么用场?” “倘若我们的舰队主力,倾巢出动,他们乘机登陆,又当如何是好?” “我们又不能够深入到法国内陆。” 情况就是这么的尴尬,法兰西国可以新西班牙王国,因为他们的陆军能打,但是呢,新西班牙王国,却没办法登陆法兰西国。 因为新西班牙王国的陆军不太能打,就便是二者之间的差距。 “情况很危机啊,看来,我们唯有尽可能的,用海军去拖延时间,同时呢,想办法找大明朝帮助,让他们支援给我们一些先进的武器,我们新西班牙王国,拥有着最优秀的小伙子,拥有着最优秀的士兵。” “只是,我们缺少先进的武器罢了,我们的手工业,太过于孱弱罢了。”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拥有足够先进的武器,然后武装起来更多的士兵!” “可是,大明朝能够卖给我们这些武器吗?” 旁边的梅霍拉达侯爵一脸的凝重询问道,大明朝可是新西班牙王国曾经的敌人,双方之间,时至当下,仍然存在着种种矛盾。 而新西班牙王国,本身就有着不少的人口,获得了大明朝的先进武器后,在击败了法兰西国后,接下来,会不会再搞其他的,会不会在跟大明朝作对。 那可就是再说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难免梅霍拉达侯爵,会流露出来这样的担忧。 此刻,看着梅霍拉达侯爵那凝重的面孔,旁边的孔代亲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感慨着说道。 “确实啊,情况有些个严峻,现在来看。” “大明朝很有可能,会拒绝我们的请求,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了吗?” “我们唯有,这么做了。” “用中国人的话来讲,大概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另外,我们也应该加大对海军的投入,和修建更多的工事!” “如果海军不敌,法军登陆,那么我们接下来,节节抵抗,跟他们战斗到底了。” “新西班牙王国的公民,享有着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福利!” “他们也理应,为新西班牙王国的事业,付出努力。” “为保证新西班牙王国,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 新西班牙王国的与法兰西国,在大西洋内的海战打响,两个大国,跨越洲际的进行大战的同时,位于东欧。 波立联邦国,却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重生。 现在,波立联邦国里面的联邦二帝,已经被丢到了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取而代之的,则是波立帝国。 而卡齐米日国王,也直接加冕称帝,成为了卡齐米日皇帝。 不只如此。 卡齐米日皇帝,还可以一世一世的往下传。 接下来是卡齐米日二世,卡齐米日三世之类的…… 在成功加冕的第一年的春天里面。 位于波立联邦国境内千万波兰人民,还有数量大概有三百万的乌克兰农民。 迎来了他们的春天。 他们终于被解放了。 这些个,祖祖辈辈,受压迫,受剥削的波兰人,乌克兰人,这些多灾多难的斯拉夫民族的底层们,终于获得了解放,获得了重生。 现在,他们全都是波立帝国的公民了。 每个人,还都被均到了一片大概有一百亩的土地。 这可是东欧平原上的肥沃黑土地啊。 肥的流油的那种。 获得了这些个土地的波兰人,乌克兰人,立陶宛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他们终于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当然,除了唱歌外,他们还有一些正事要做。 第一。 那就是,履行自己公民的义务。 就是兵役。 在面对着强大的军事威胁的情况下,卡齐米日皇帝,直接效仿了历史上的秦朝,抄起了秦制。 除了均田地外,他还试图,将波立帝国给打造成一个,军国主义帝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整个波立帝国,获得解放的农奴们,就成了他制度下的伍卒,要服兵役…… 接受军事训练,为接下来,在面对大唐帝国,与奥斯曼帝国的强大军事威胁时,能够有一战之力。 这边,波立帝国的横空出世。 还有卡齐米日皇帝,大权在握后的一系列举措。 明显也吸引了大唐帝国的注意力。 呃。 实际上想不被吸引都难。 虽然波立帝国的改革,是非常顺利的,几乎不怎么流血——就是在议会被拘起来的贵族,也没有杀头的,而是被拘禁了。 这一点,卡齐米日是犯了点妇人之仁了。 当然,这也不怪他,主要是因为,波立帝国毕竟是一个欧洲国家,有点春秋之风。 所以,任凭黑明礼如何劝,卡齐米日最终,也没下的了杀心。 当然了,虽然没杀人,但是呢,卡齐米日也没有愚蠢到,放虎归山,让这些个贵族们离开波立帝国。 呃,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人前脚跑路,后脚就会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在波兰搞事。 因此,卡齐米日虽然没杀他们的头,但是呢,却也把他们悉数的拘了起来。 软禁了起来。 但是,波立帝国的建立虽然没有流血。 可是,卡齐米日上台后的一系列举措,就太引人注目了。 卡齐米日上台后,除了给波立联邦国的波兰人,乌克兰人,立陶宛人,均田地外,他还号召罗刹国,那些个受大唐奴役,压迫的罗刹人,去投奔他的波立帝国,到了之后。 也不是当农奴,而是直接均田一百亩。 而且,还有卡齐米日创立的军功爵位制度,一级一级的激励他们,奋发向上。 卡齐米日这么做,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炮灰。 跟大唐打仗,装备不行,兵员素质不行,就只能够堆人头了,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伍卒,也就是炮灰。 第二,则是为了削弱大唐的国力。 罗刹人虽然在大唐,处于底层,但他们的存在,却也一定程度的增加了大唐的国力。 他们在大唐治下,耕作产出来的粮食。 可以用来给大唐供养士兵,及府兵的家眷。 他们的辛苦劳作成果,将变成大唐帝国杀向波立联邦的刺刀。 在这样的情况下。 卡齐米日自然而然,要想办法,把这些罗刹人给吸引过来的。 他特意的分布了这个法令,并派人到大唐境内私下宣传。 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唐控制下的一千多万罗刹人里面的青壮,跑路到波立帝国。 能不能跑路成功,卡齐米日并不在意。 因为哪怕是跑路失败,被抓住的这些罗刹人,也免不了死路一条,而死了,就无法为大唐提供任何的价值了。 卡齐米日所做的这一切,是非常成功的,大唐对罗刹人的压迫太严重了。 比历史上,入关后的满清都要狠。 毕竟大唐的兵员可比满清多了,还有几百万的国族帮忙镇压。 而被他们压迫的对象,只有一千来万的罗刹人而已。 罗刹人过的这么苦,如今,波立帝国的卡齐米日大帝,要给他们均了,自然是引得了无数受压迫的罗刹人,争相去润…… 第1087章 劫掠波兰 大唐的高层们,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的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波立帝国就此的崛起啊。 所以,在当波立帝国行动起来的同时,大唐帝国这边,在得到信后,便也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在温暖的克里姆林宫内。 大唐天子李来福,正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目光凝重的说道。 “如今,卡齐米日大刀阔斧,进行改革,恐怕波立联邦国的国力,会大幅上涨,又听闻,朱明那边,似乎要加大对自卫同盟的支持,朕想,这情况是大不利于我大唐的啊……” “皇爷英明。” 大臣们赶紧恭维说。 旋即,就见李岩上前拱手道。 “皇爷,如今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得,先下手为强喽。” “先下手为强?” 李来福诧异的看向了李岩。 又摊手道。 “可额们大唐的战争准备,做的还不是太足啊……” 呃,大唐的战争准备确实做的不足。 因为西迁还在进行中。 大唐那么多国族,从后世的新疆,一路搬到莫斯科,那可不容易啊。 而没完成搬家之前,大唐在欧洲自保有余,但进取,就明显是严重不足喽。 “不一定非要把波立帝国给灭了。” 李岩说道,他捋着胡须,道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卡齐米日这是想趁着我大唐未曾西进之际,整顿国内的军力,民力,如此,待到我大唐西进之时,他也好有一战之实力,而我大唐,既然已经提前,知悉了这一切,就断然不能够,耽搁下去。” “依臣看,或许我大唐,现在无力于,一举平灭了卡齐米日的这个波立帝国,但是,把他打残了,还是可以的。” “可以轻骑精锐突进,打断波立帝国,卡齐米日内政建设,军队事备,迫切其当地的民生,劫掠人口物资,疲惫卡齐米日,不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样一来,用不了多少兵力,三万大军,倘若不攻取州县,是可以任意在波立帝国驰骋的……” “如此,便可以达到疲波之目的。” 说到这,李岩又呵呵一笑道。 “我大唐如今可不缺马,而且还有几万蒙古扈从。” “六万骑,一人双马,入侵波立帝国,不图攻取州县城池,也不强占地盘,就是要对当地的乡野之间,进行彻底之破坏,杀人为上,破坏为上……” “波立帝国,百姓十有九成之多,居于乡野。” “倘若能够把这些人杀光,仅靠着城内的那点人口,卡齐米日也断然没有实力,与我大唐相抗……” “好,好啊。” 听着李岩的一番叙述。 李来福是感觉此策甚好,他当即就点头道。 “那就这么做。” “波兰正好都是平原,正利于我轻骑突进……” “劫杀四方!” “陛下英明。” 听罢,殿内的大臣们,纷纷恭维着喊道。 …… 卡齐米日的建设,是被彻底的打断了。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五年,也就是大唐明治元年——李来福的年号,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年号。 大明的明治元年。 新上任的少年英主李来福,在丞相李岩的建议下,发蒙古扈从骑兵三万。 府兵精锐三万。 一人双马,轻骑突进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波立帝国。 对春季,冻土解冻,正预备着新春农耕的波立帝国千万,刚刚从农奴身份,被解放出来的波兰人,立陶宛人,还有乌克兰人,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东欧大地上,是腥风血雨。 比之后世正在打响的大战,都要血腥的多。 毕竟后世好歹处于文明社会,双方都会保持着克制,杀平民肯定存在,但奔着灭绝种族的屠杀,那可就没人敢干,会干了。 哪怕是以色列,也不敢干这种事——就以色列杀的那几个人,还有后世美帝国主义残杀的平民,搁到十七世纪,那简直就是王师级别的军队了。 在十七世纪,真要是玩起来屠杀。 不屠个几百万,凑够一个波尔布特的数字。 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搞屠杀的。 反正,一路从陕西杀到欧洲,杀到波兰的大唐帝国,屠杀的人口,就有好几个波尔布特了…… 这一路杀过来的杀神。 在进入到波兰境内后,毫不犹豫的,就贯彻起来了丞相李岩,杀人为上的命令。 跟历史上绝大多数的反动派一样,大概践行了某光头的三句话——石头过刀,茅草过火,人换种! 于是乎,波兰人,立陶宛人,乌克兰人的苦难,算是真的来了。 虽说这仨民族,本身就有点多灾多难的意思。 但是,再以往的历史上,再惨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对比起来大唐这样来自于东方,一路杀将过来,属于不同文明的残暴对手,他们之前遭遇的一切苦难,就都算不得什么喽…… 由于卡齐米日皇帝将贵族们统统拘了起来,贵族的私兵们,悉数的遣散,或者整编。 这就使得,波立帝国庞大的领土的基层,陷入到了极为空虚的状态——贵族们这个贵族也不是白当的。 他们是有权力,和义务的。 而农民们,当农奴也不是白当的。 他们能够获得贵族的保护! 毕竟他们是贵族的财产嘛。 要是他们被杀光了,贵族们上哪找人,去给他们种地啊? 这可不是人口多到,你不干就有人干的大明朝,而是地广人稀的东欧平原。 真要是人被杀光了,那可就真的没人种地了,贵族老爷们大概便只能够,亲自下地干活喽。 所以,在以往,遇到战事,这些导致波兰虚弱的罪魁祸首们,却也承担了对乡野之间的底层农奴们的保护。 哪怕只是让他们进入到城堡内避难,然后让私兵保护他们,但这也叫保护。 可这一回不行了。 卡齐米日皇帝,把贵族私兵统统遣散,而他虽然在各地都置了流官,但这些流官手上可没有兵啊。 没有兵,如何抵抗大唐的铁蹄? 实际上,这个制度上的漏洞,并不算太大,如果大唐能够给卡齐米日一年的时间。 那么,当他把受解放的农奴,都训练成他的伍卒,民兵后。 哪怕没有正规军,这些翻身的农奴们,也足够保卫自己。 但问题在于,历史没有如果。 当大唐的铁蹄杀将过来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又一个几乎不设防的村庄。 于是乎,惨烈的一幕,出现在了波兰境内……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华沙,传到了卡齐米日皇帝的耳中。 “什么?” 宫殿内。 卡齐米日皇帝,正处理着众多的公文。 大权在握,虽然爽。 但也累。 每天要处理的工作,可比之前,要多了不知道多少。 尤其是,中央集权制度使得中央的权柄极大,处理的事务也太多了。 这些天,卡齐米日往往要一直忙碌到深夜,不得不用浓茶来提神。 才能够保持清醒,和有足够的经力,去处理那些个国事。 而当下,在得知了大唐入侵,并屠杀平民后,卡齐米日哪还有心情,处理这些个文件? 他猛的放下手中的笔,然后惊呼一声。 旋即,察觉到自己失态后,他赶紧重要坐下来,佯装一副淡定的模样,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用威严的语气,朝进来送信的宫中秘书询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具体的情况,报上来,唐军一共动用了多少的兵力?”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他们的装备,怎么样?” 在了解了一下唐军的大致情况后,卡齐米日就意识到,打肯定是打不过了。 野战出去就是送人头,守城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些个唐军的目的,大概就是劫掠,就是杀人。 否则,他们干嘛不放着更有油水的城市,不去攻战,而去屠杀抢掠那些个没什么油水的村庄呢? 可任由唐军,这么的劫掠,也不行啊。 要不然,他们迟早会把波兰的人口给杀光了,就算不杀光,杀个不半,也足够让卡齐米日皇帝,威严扫地。 让波立帝国,一蹶不振了。 “去请黑亲王过来!” 犹豫了一下后,卡齐米日皇帝说道。 黑亲王不是别人,就是黑明礼。 黑明礼现在可不一般了,他现在已经位居王爵了。 当然,肯定不是大明朝的亲王了。 大明朝的话,不是朱家子孙,可没资格当亲王。 就是朱家子孙,除了以往的亲王外,现在就连皇子,也不好封亲王了。 除了嫡皇子能够以亲王之尊外,剩下的皇子,也就是一个郡王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 黑明礼这个亲王,肯定不可能是大明朝的亲王。 他这个亲王,是波立帝国的亲王,是卡齐米日登基后,册封的。 实际上,用不着卡齐米日诏见,在得知了大唐入侵波兰的消息后,黑明礼就已经匆匆的往皇宫这边赶来了。 当二人相见后,黑明礼当即朝卡齐米日道。 “陛下,现在的情况相当严峻,必须立即传令各地,让他们进入到城堡,城镇坚守。” “另外,还要尽可能的集中兵力,武装起来一个,可以与敌人硬撞硬的野战军团。” “否则的话,迟早有一天,波兰会被杀成白地。” “到时候,龟缩在城镇里面的我们,又能够,苟活几日呢?” “这……” 黑明礼的一番话说完,卡齐米日皇帝顿时流露出来为难的表情,他无奈的叹息道。 “朕又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是,朕可凑不出来,这么一支能够与六万唐军相抗的野战军团啊。” “呃……” 卡齐米日的话,让黑明礼一愣,他也叹息了一声。 卡齐米日才刚刚掌权。 手上的老禁卫,只有三万,而线膛枪只有七八千枝。 明显不是入侵的唐军的对手。 只见到,黑明礼犹豫了一下后道。 “尽要的拼凑吧,拼凑一支野战军团,我亲自率领着他们,与唐军对峙,寻找战机……” “万一……” 卡齐米日有些犹豫。 把兵力攥到手下,还能够撑到大唐帝国饱掠后跑路。 可如果把主力撒出去,打胜了还好,一旦打败。 波立帝国,可就要完蛋喽。 他犹豫了下后道。 “不若,朕写信给各国,请求援军?” “这援军起码得三四个月才能到,而且,欧洲战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恐怕各国,也不会愿意为我们派遣援军。” 黑明礼头疼道。 现在自卫同盟各国兵力都捉襟见肘,而且面对的威胁又非常巨大,他们哪舍得,把自己手下的精兵们,派遣到大唐这边,供大唐驱使啊? “难道真的只能够如亲王如言?” 卡齐米日皇帝脸色凝重的问。 “唐军现在的兵力非常分散,如果出城的话,寻找战机,应该能够吃掉他们几股小部队。” “唐军对伤亡看的挺重的,他们的府兵可都金贵着呢,死不起。” “死个三五千,估计就会主动退兵了。” 黑明礼思索着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倒还有一战之力。” 卡齐米日皇帝点了点头,然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就依爱卿之见,出城野战。” “不求歼敌,只求退敌。” “那是。” 黑明礼点了点头,心说,我又不是傻子,拿着波兰的弱旅,能够退敌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歼敌? 抱歉,黑明礼可不觉得,这是可以做到的…… 能够击垮唐军几枝小部队,让他们退兵,才是黑明礼的真正目的。 在他看来,波立帝国现在只不过是基业未稳。 只要朝廷那边,送过来的铳炮运抵。 再加上军队的整编,还有解放农奴的伍卒,训练完成。 届时,大唐就不足为虑了…… 卡齐米日还是很努力的。 在他的努力下,除了装备了五千条米涅步枪的两万禁卫外,他还给黑明礼抽调了三万整编的波立帝国军队。 五万大军,就这么交到了黑明礼的手上。 而在接手了这几万大军后,黑明礼并没有第一时间的出华沙寻找战机,而是在出城向东一百里后,便下营盘。 然后派遣出去,大唐的侦骑斥候,寻找着唐军的踪迹。 波兰的骑兵还是很不错的,而且骑兵斥候的数量不多,武器装备也能够达到跟大唐不差的水平。 所以,遇到大唐的骑兵后,还是有五五分成的胜率。 因此,这些撒出去的斥候,还真跟黑明礼带回来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第1088章 唐军擅守 “亲王,现在战场上的唐军数量众多,他们的斥候也相当的犀利,跟我们打起来,相当扎手,而且不能够缠斗,一旦缠斗,他们就会围攻上来,到时候,处于兵力劣势的我们,一定会必败无疑。” 一个波兰军官,站在黑明礼面前,目光凝重的说道。 “很好,很好。” 黑明礼重重的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很好。 战场上的情况,大概已经摸清楚了。 唐军是分成小股肆虐乡间的。 但说是小股,实际上每股兵力,也不容小觑。 一股兵马,大概有两千人。 其中一千是正牌的大唐府兵,另外一千,则是蒙古炮灰。 这两千人马。 换言之,就只有一千条米涅步枪。 对于手上攥着五千条米涅步枪的黑明礼而言,如果操作得当,运用兵力灵活,在局部战场上,集中起来三千以上的米涅步枪兵。 并赶在敌人援军抵达之前,完成歼灭,那么,他是有把握赢得战斗的胜利的。 只见到,黑明礼当即下令道。 “现在大军不得离营,就地坚守营盘,为持重计。” “吸引敌人之注意力。” “今天夜里,本王亲率五千精锐,轻骑出击。” 黑明礼想好了。 大部队带着,就是累赘,他们的装备太差,机动性也太差,非要带着,只会拖累了机动性,不利于达到突袭的目的。 所以,只打算带出五千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士兵,轻骑出击。 “是,亲王。” 黑明礼的命令下达,旁边的军官们,赶紧接令。 就这么的,当天夜里。 一支由五千波兰骑兵组成的,全员装备了最新式的米涅步枪的精锐士兵,在黑夜里悄悄离营,一路上轻骑快行,并撒出去大量的斥候探马,遮掩行踪。 直趋位于他们不远的一支唐军部队而去…… …… “将军,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我们被波兰人包围了……” 达鲁是一个蒙古人。 他是土尔扈特部里面的一个普通牧民,在少年时,由于书库尔岱青的父亲,没能够打的过准噶尔部的巴图尔珲台吉,所以他无奈之下,就随着土尔扈特部,一路西迁到了乌拉尔河以西,在这里开始游牧。 长成之后的达鲁,参加了许多战争,有对罗刹人的,还有对附近的其他部落的。 以及对克里米亚汗国的。 而随着准噶尔汗国与大唐的崛起。 他又先后参加了对此两个势力的战争,然后,就是随书库尔岱青退走罗刹。 这一生,可真的是够折腾的。 在乌拉尔河一役,随着罗刹国的阿列克谢一世大帝被大唐俘虏,书库尔岱青也被大唐击杀。 达鲁这个蒙古人,也成了大唐的俘虏,原本他的下场,大概是要被拎到乌拉尔河边上,然后一刀斩了首级,尸体被抛入到河中,最终在河水冲刷下,一路流入里海,化为海底的无名尸骨。 可大唐竟然没有杀他的性命。 因为大唐在进攻罗刹国时需要炮灰,也需要伪军帮他们镇压当地的罗刹人,于是乎,他们这些蒙古人,就摇身一变,成了为大唐效力的胡人。 还有了自己的军号,叫归义军。 达鲁眼下,就是归义军里面的一个百夫长。 这一次,在入侵波兰抢钱抢粮抢女人的过程中,达鲁可谓是所获颇丰,抢到了许多财货不说,还抢俩漂亮的波兰美人。 可就在达鲁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抢着的时候。 带着麾下的百人队,一百个蒙古人外出抢劫一个不大的波兰小村庄的达鲁,却撞了黑明礼率领着的五千波兰劲旅。 然后,就是没有意外的惨败了。 得亏达鲁跑路的比较快——打了这么多仗,还能活下来,他别的能耐或许没有,但跑路的能耐,那是绝对不差的。 此刻,靠着自个,多年练就的跑路本领,留住了一条性命的达鲁,正一脸的凝重,向面前叫林芝的大唐旅帅,汇报着情况。 由于是归义军,所以,林芝在他口中,也被称为了将军。 “来不及了,跑不掉了。” 林芝此刻,站在马背上,站的高,看的自己也也远,听着这个蒙古孬种的汇报,他则镇定的用望远镜,眺望着四周的情况,但只见到,数千全副武装,看起来就精锐的波兰精锐,正分成两部,策动马蹄,朝他们包抄而来,不是进攻,是要抄他们的后路。 见这架势,林芝当然清楚,自己是遇到劲敌了。 “跑不掉?” 达鲁脸色大变,心说,这要是跑不掉的话。 那会不会战死沙场啊? 他赶紧提醒。 “将军,这些波兰蛮子手上拿着的都是线膛铳啊……” “我知道。” 林芝冷哼了一声,达鲁一个百夫队,只剩下一个逃回来,用燧发枪哪有这杀伤效率啊? 肯定是用米涅步枪,精准狙杀后的结果。 “跑是跑不了,吩咐弟兄们,立即将咱们劫掠过来的物资,堆到四周,然后用大车结成车阵。” “哦对了,杀一半的马,把马尸也给堆到阵前当掩体。” “这是一场恶战啊。” “另外,预警狼烟,也得赶紧放起来……” 林芝慌乱的进行着部署。 他觉得,自己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 因为敌人动用了这么多兵力,看架势还是全员线膛铳的精锐。 吃掉自己这区区两千人马。 而且,这两千人马里面中,一半的蒙古人,都是那些个蒙古孬种,顺风时还好,逆风时,这些蒙古归义军,十有八九是要归了对面的义的…… 想到这里,林芝当即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心说,要不要先趁机,处置掉这些不稳定因素? 可马上,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些蒙古人不比他们的人少到哪去,真要是想提前灭了这些蒙古人,灭了这些不稳定因素,就是一场肉搏。 而八九百个蒙古人垂死挣扎起来,还是近距离肉搏,火枪派不上什么用场,一时半会是完成不了的。 如果真要这么做,百分百要让这些波兰蛮子,占了便宜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大声道。 “弟兄们,此一役有进无退,誓死不降。” “额们大唐,军法森严,一人犯法,全家连座。” “这一点,额们府兵,哪一个不清楚?” “达鲁,你们归义军也得晓得这个道理。” “倘若敢临阵脱逃,或是想要投降敌军。” “尔等的家眷,也免不了连坐受死……” “都说唐军擅守,当初宁忠明以数千兵马守土城,莫卧儿帝国的沙贾汗,不能入也……” “最后不得不以水攻,才方可破城,使宁忠明投降。” “今日在战场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战场上,战斗已经打响了。 并且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 不过,被围困起来的这支唐军,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歼灭。 一次次进攻,都被打退。 在结成了工事后,唐军的阵地显得格外坚固。 虽然他们的工事,不过是一些木质的大车,粮食袋,还有一些马匹尸体构成的,连一堵简陋的胸墙都没有。 这样的工事,三磅炮随便轰上几炮,便能够轰散喽。 但问题在于,黑明礼是轻骑简行。 为了机动性,哪携带有什么大炮? 就只能够拿人命去填了。 于是乎,战场上的波兰人,损失就稍微有些大了,预想当中,摧枯拉朽一般的胜利,并没有出现,反而陷入到了僵持,虽然从现在来看,取胜几乎是必然的——毕竟人数优势在这搁着呢。 但他们取胜后,损失估计也不会少于一千五百人。 “我们的损失,稍微有些大啊。” 黑明礼忍不住感慨道。 “敌人的弓箭手太多了,那些个蒙古人,可都是射箭的好手,我们的伤亡自然大了。” 一旁的一个军官说道,又自信满满的说。 “不过,我们肯定是赢定了。” “赢定了?可这样的胜仗,又能够打几场?” 黑明礼紧锁着眉头道。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样的胜仗,只能够打一场。 因为打完一场,他手底下,就只剩下三千多士兵了。 虽然武器没有损失,还能够缴获一千支米涅步枪,但精锐士兵的损失,却是没办法弥补的。 想到这,他不由的叹息一声。 “打完这仗,不管唐军退不退,我们都主动收兵……” “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 “唐军的援军,充其量两个时辰就到了。” “我们得留一个时辰撤退,所以,一个时辰内,必须结束战斗。” “是。” 旁边的众将,赶紧接令。 “侯爷。” “侯爷,林芝部被围,情况危机,点了两个狼烟。” 这边,黑明礼正部署着进攻和接下来胜利后的撤退计划时,另一边,比他出道要早的多的大唐名将刘芳亮,也接到了汇报。 “两个狼烟?” 大唐是没有什么先进技术的,传递消息唯有靠传统的快马,或是烽火。 而被围的林芝,点的就是狼烟。 一个是预警,或是遇到兵力相当的部队,而两个,则就是遇到大股敌军,或是被围。 烽火台,或是点燃的狼烟,是一种非常落后的技术了,但他胜在可以快速的传递信息。 此刻,得到消息的刘芳亮,目光显得格外凝重。 “看来是真的遇到敌人大股了。” “估计还不少。” “他附近的兵马,已经靠拢上去了吧?” “已经往那边靠拢。” 一旁的军官回答道。 “不过……” “怎么?” 刘芳亮眉头一挑。 “不过,这个林芝,稍微冒进了一点,所以,援军大概得到三五个时辰后,才能够赶到。” “坏了。” 刘芳亮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妙。 三五个时辰,估计战斗早就结束了。 “不管林芝。” 这时,刘芳亮身边,马彪目光炯炯的看着地图道。 “林芝不过是个旅帅,麾下一千兵马而已。” “对于全局而言,算不得什么。” “敌人的大军未对,却把林芝给围起来了,而且还让他点了两个狼烟,这代表着,兵围林芝的,就是这个波兰的精锐。” “十有八九,是波兰的线膛枪兵。” “估计规模,不会少于三千。” “甚至更多。” “所以,现在咱们是救不了林芝,只要让他自求多福喽。” “咱们现在能做的,是为林芝报仇。” “报仇?” 刘芳亮脸色微变,他看着地图。 “尽快调集五六千人马。” “一人双马,哦不,四马,五马。” “跑死马的速度,留下这支波兰军队,前面的各部,也要想尽办法,阻挠这支波兰军队的撤退。” “若是能够一口气歼灭了这支波立帝国的精兵。” “林芝兄弟的仇,也算得报了。” “不只算是报仇。” “卡齐米日没了这支精兵,就再也无与我们野战周旋的实力。” “到时候,波兰上下,还不任我们弟兄纵横?” “届时,先扫荡乡间,再断绝各城之间的交通,然后,再大股围城,待到城内,粮断食尽,就是波兰为我大唐所得的时候……” “看来,只有这么做了。” 刘芳亮也是爽快人,在思考了片刻,意识到这个计划,具有相当大的可行性后,他也不犹豫,直接便拍了板。 “为林芝兄弟报仇!” 林芝对于自己被“抛弃”实际上是有预感的。 这很正常的。 因为,这不是抛弃,而是援军赶不到。 在战死沙场之前,他所能够指望的,就是有弟兄们,能够为他报仇雪恨。 在黑明礼的预料下,林芝并没有撑超过一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后,在一部分蒙古人动援哗变的情况下。 他们的阵列终于崩溃。 当然,这些个导致他们提前战败的蒙古人,下场也没好到哪去,对于这些叛徒,黑明礼可瞧不上,是直接杀了头。 在简单打扫过战场,将战场上缴获的一千枝带血的,大明朝出产的线膛枪给打扫一空后,黑明礼毫不犹豫的就率部撤退。 他得赶紧跑路,因为据他预料,用不了多久,唐军的援军就会赶到这里。 不过,在黑明礼看来,这并不是问题,因为等唐军的援军赶到,他大概早就已经率部跑远了…… 第1089章 重构信誉 “败了,败了……” 黑明礼眺望着战场上的情况,忍不住叹息不止。 他败了。 他确实是吃掉了林芝一部,但那又如何? 在撤退的路上,他被唐军缠住了。 而当他们唐军追上,距离他进入到本营,已经不足六十里远了。 可就是这区区六十里远脚程,大营内的波兰军队,却无胆过来支援他。 也不是无胆。 而是实在是没办法支援,这些手上没有几条米涅步枪的部队,坚守营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真要是营浪战,那就是死路一条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被数量超过自己,且更加精锐,装备了米涅步枪的唐军,给缠住的他们,下场可想而知…… “亲王,弟兄们拼死掩护您撤退,您一定要想办法,拯救波立帝国。” 一个军官,一脸的凝重,看着黑明礼道。 “好好!” 黑明礼也不含糊,他当即点头。 “我一定竭力,保你们波立帝国。” “我大明朝,也一定会保你们波立帝国的。” 在大量的波兰勇士突死殿后突围的情况下,黑明礼没有被逮起来杀头。 呃,就是逮到他了,估计刘芳亮也不会杀他的头。 毕竟,黑明礼可不仅仅是波兰亲王,他还是大明朝的臣子,而且,其兄弟在大明朝的军界,政界,商界,那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是被逮到了,那也是好好礼遇,然后礼送出境的…… 但这并不代表,黑明礼愿意被逮到啊。 所以,他得赶紧的跑路,以免出了意外。 …… 黑明礼并没有直接往华沙跑路,也没有往大营跑路,因为他知道,波立帝国算是真的大势已去了。 卡齐米日不应该励精图治啊。 他不励精图治,大唐或许,还能够忍受他在眼皮底下,继续苟合几年。 可他一旦励精图治,大唐就必须出兵来打波立帝国的。 波立帝国之亡,亡就亡,卡齐米日的励精图治。 在之前,黑明礼没弄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当下,他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倘若卡齐米日的波立帝国,混吃等死,那大概还能够再苟个几年。 但卡齐米日的励精图治,却把大唐给吓住了,波立帝国是一个人口众多,疆域辽阔的大帝国。 这么一个大帝国。 倘若一旦励精图治,再进行改革,外界还有大明朝这等强势的国家的支持,那岂能不兴盛? 届时,并成大唐西进的一块绊脚石。 因此,在意识到这些后,哪怕是兵力,暂时不足,但是大唐,仍然是急不可耐的,率先发起了军事上的进攻,向波立帝国进军。 意图,将波立帝国,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个道理,黑明礼是直到现在,才算是琢磨了出来,可惜,这却已经为之晚矣。 波立帝国,现在是大势已去。 五千精锐尽丧。 现在,整个波立帝国,已经无有精兵,可与大唐相抗,与当初,阿列克谢一世之时的罗刹国,如出一辙,在此等情况下,他也唯有,弃波兰而跑路了…… 这一点,可就要辜负了那些个,拼死护他突围,为他殿后的波兰勇士们了…… 辜负在华沙城中,对他寄与厚望,还把麾下精兵,都悉数的交给了他的卡齐米日皇帝…… 当然,都这节骨眼上了,也没人顾的上这些了。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波立帝国的局势,变幻的那叫一个快啊。 几天的时间,原本一派振奋的波立帝国,就到了亡国的边缘,黑明礼直接弃军而逃,直趋维也纳而去。 卡齐米日麾下的精兵尽丧。 大唐天兵咄咄逼人,波立帝国境内,无人是敌手。 而被黑明礼之前带出城外的那数万大军,也被大唐天兵阻断了粮道,在那等死。 投降大唐,成为类似于蒙古人那样的归义军,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整个波立帝国,处于亡国的边缘。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谁能够拯救,危难中的波立帝国呢? 维也纳! 利奥波德一世,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在收到了波立帝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的后,是只感觉头疼异常。 神圣罗马帝国的利奥波德一世皇帝,在历史上可谓是一代雄主,曾经跟太阳王路易十四,分庭抗礼不说,还拒奥斯曼这个强敌,于国门之外。 可谓是威名赫赫。 不过,当下这位未成长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雄主,却一点也不怎么雄。 原因很简单。 利奥波德一世接手的神圣罗马帝国,是一个非常烂的摊子,而且,神圣罗马帝国的军事实力,也不怎么强,同时呢,路易十四也太早的摆平了西班牙帝国,使得他们在欧洲,少了这么一个重要的盟友。 而位于美洲的新西班牙王国,表面上,玛丽女王也是正儿八经的哈布斯堡出身——光看那个大下巴,就知道是哈布斯堡的人了。 但是,由于玛丽女王只好美男,不好国事。 权力早就被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给架空了。 现在就是一个新西班牙王国的吉祥物。 可有可无的那种。 也没有正式的王夫——这倒不是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不卖力给玛丽女王挑选好夫婿,给她找王夫。 实在是玛丽女王是在贵族圈子内,是声名远扬,不太好找王夫。 玛丽女王现如今在墨西哥城内的情人,能在一连那么多。 听说还有黑人,和印第安人呢…… 饶是此时的欧洲贵族之间,风气开放,但似玛丽女王玩的这么花的,也是闻所未闻。 在这样的情况下。 玛丽女王就不太好找王夫了。 而不太好找王夫的玛丽女王,除了只好美男,不问国事外,还不太关心欧洲这边的情况。 呃,也不是全都不关心,对于欧洲的奢侈品,还有时髦的衣裳,她还是蛮关心的,每年能花好几十万比索,在欧洲买买买。 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大啊。 她真正不关心的,是经营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关系。 实际上,甭说是玛丽女王了。 现在新西班牙王国的实际掌控人,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也不太关心欧洲这边的纷纷扰扰。 连自卫同盟都没加入。 这倒也是正常,毕竟他们现在又不在欧洲,怎么会加入到,欧洲自卫同盟呢? 这就使得,神圣罗马帝国,失去了一个在历史上,非常强劲的盟友。 而同时,他们面对的敌人,奥斯曼帝国还好说一些,但法兰西国,无疑比历史上更强劲一些。 而且东面,还异军突起,崛起了一个大唐帝国。 这无疑,让神圣罗马帝国的局势,更加的严峻了。 可现在,波立帝国是岌岌可危,有亡国之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 利奥波德一世,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啊。 由于军事技术上面的变革,使得棱堡,工事,已经不阻挡敌人大军的利器了。 而线膛步枪的问世,又使得神圣罗马帝国原本庞大且还勉强算精锐的部队,也有些派不上用场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手工业产能并不算太好。 军事实力,不算太强悍的神圣罗马帝国,倘若波立帝国一旦灭亡,那将直接面对,大唐和奥斯曼帝国,两个前所未有的强敌。 而且,西边也极有可能,会遭受到法兰西国的夹击。 届时,怎么看,都逃不过,被瓜分的命运啊…… 因此,当下的利奥波德一世,显得是格外的凝重,他在宫殿内来回的踱步,然后忍不住叹息道。 “现在唯有指望大明朝了。” “只要他们给我们十万枝线膛枪,我们就能够挽回局面。” 好吧,利奥波德一世,现在只剩下一根救命稻草了。 那就是指望大明朝。 因为只有大明朝的支持,才能够拯救他们的危局。 但大明朝会支持他们吗? 与此同时。 大唐对波兰的突然袭击,而且,取得的战果卓着,并且还兵围华沙,将卡齐米日困在孤城之中的消息,在欧洲传开了。 这不只引得,神圣罗马帝国的利奥波德一世,惊骇万分,还引得了大唐的盟友,法兰西国,还有奥斯曼帝国的警惕。 “大唐提前发起了战争?” 穆罕默德四世,在伊斯坦布尔的宫殿内,激动万分的惊呼道。 而进来报信的秘书赶紧点头。 “是的,苏丹,大唐发动了战争。” “波立帝国,岌岌可危!” “陛下,现在我们应该立即发兵波兰。” 殿内,几个大胡子,一看就挺彪悍的耶尼切里军团出身的精干军官,当即嚷嚷道。 “对,应该立即出兵。” 几个大臣也表示赞同。 现在,是出兵的大好时机,也必须得出兵,因为晚些出兵,波兰就要被大唐给征服了,到时候,他们可就抢不到油水喽。 瓜分不了波兰了。 “对,立即出兵!” 闻言,穆罕默德四世,显得是格外的而果断,他当即同意道。 “对波兰,发起进攻,另外,国内也应该速速调集兵马,随时准备,对神圣罗马帝国,发起进攻……” 奥斯曼帝国强烈反应,要出兵波兰。 另一边,法兰西国。 正磨刀霍霍,预备在大西洋内掀起战争,对大西洋内的新西班牙王国动刀子的法兰西国,凡尔赛宫内。 路易十四国王,接收到消息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隆武十五年五月了。 “该死。” 路易十四在骂娘。 因为按照同盟国定下来的规矩,他们是不能够擅自提前发起战争的。 正因为战争一时半会打响不了,路易十四才愿意,抽调自己的军队,去美洲参战的。 可现在好了,在路易十四一心向美洲进军的情况下。 大唐竟然对波兰动刀了。 这着实是把路易十四给气坏了啊。 “国王,现在的情况是,战争会不会提前打响?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够暂时,先搁置对美洲的征服了……” “是啊。” 路易十四面色凝重,然后道。 “就看卡齐米日,能不能扛的住了……” …… “哈哈哈哈。” 克里姆林宫内。 一阵刺耳的大笑声,传了出来,发出大笑声的,不是旁人,是大唐帝国的明治天子李来福。 李来福这个明治天子,真的是英明的很啊。 在自己的明治元年上半年,就要灭掉一个国了。 可着二十一史,也罕见这样的事迹,这样的有为之君。 这十七世纪,可还真是一个明君辈出的时代啊! 而现在,李来福之所以大笑,就是因为波立帝国那边,大局已定。 “众爱卿,从前线传来捷报,卡齐米日派使者出城请降,请封波兰王!” “愿意割地三千里与我大唐。” “还要从此以为,以臣事君之道,侍奉我大唐。” “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当初那赵氏孤儿,楚之三户,光武刘秀,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李岩拽着文字,朝李来福说。 “正所谓,除恶务尽!” “斩草除根。” “这个道理,陛下应当明白吧?” “嗯。” 李来福点了点头。 “朕自然是知道。” “不过,以朕的意思是,何不如……” 说到这,李来福眉梢一扬。 “何不如,诈卡齐米日归顺,然后再寻个由头杀了……” “此不利于天子名声。” 李岩赶紧回答。 “我大唐国的信誉,好像本来就不太好啊……” 李来福有些无语,大唐的国际信誉,几乎为零。 跟大唐当朋友,想不被坑,可是真不容易啊——如果不被坑,那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这个国家离大唐太远。 大唐想坑也坑不到。 “陛下,那是先帝,还有太祖时的事了。” 李岩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道。 大唐新君即位后,李岩就开始为一件事做努力了——就是去掉大唐这个政权里面的草莽气,匪气。 构建起来一个正常点的,有信誉的朝廷。 原本的大唐,说是朝廷,但更像是一个强盗团伙。 一点也不讲理,一点信誉也没有,这明显是不太妥当的。 但想要重新构建起来国家信誉,去除掉大唐政权里面,早年间养成的流寇气,草莽气。 却也真不容易。 一是老人们还没死光呢,二是天子也是原先的天子,陡然间转了性,旁人也不信啊。 所以,在李来福这个新君即位后,随着大唐的老将凋零,老人也逐渐死去,就连府兵们,也都逐渐老去,眼瞅着要被成长起来的二代府兵们给继任了。 李岩就开始,对大唐政权进行改造。 把大唐改造成一个,有信誉的正规朝廷。 所以,宁可堂堂正正的把卡齐米日杀了,也不能够骗人家投降后再杀。 要不然,以后在欧洲想要扫降纳叛,可就不太容易哩…… 第1090章 后膛炮 “既然如此,便唯有拒绝了卡齐米日的归顺了。” 李来福听罢,只好叹息道,李岩点了点头,又说道。 “而且,如今的局势,变化有些出乎预料,波立帝国,倘若就这么的为我们大唐所破的话,那我大唐日后,还要好生的思谋一下,是否要提前,打响这场欧陆的大战……” “这个自然。” 李来福重重的点头,又忍不住感慨道。 “只可惜,我大唐如今,还未曾为全面战争,做好准备啊。” “准备的确实是有些太甚充分。” “西迁才完成了不到四分之一。” “而武器装备屯积的也不太够。” “最要紧的是,海军练的也不怎么样,刚刚征服的罗刹境内,也未来的及好好的整顿,现在打响战争,确实是有些不甚妥当啊……” 李岩忍不住感慨道。 准备确实是很不充分。 但倘若,真的是骑虎难下,那么,该打还是要打的。 古往今来,哪一回打仗,是看你准备好了才开打的? 不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 “陛下,欧洲打起来了。” 朔方。 这座位于河套的城池内,东巡一圈后,又溜达到了西北的朱慈烺,正居住在这里修建好的行营里面。 行宫是甭想指望了。 河套省这边,人少而地薄,可没办法,劳民伤财给朱慈烺修建辉煌的行宫。 呃,就是有人想修建,朱慈烺也不允许,因为这疙瘩太远,太偏僻了,就是真的修好了,朱慈烺这个大明天子,也不见得能过来住上几天。 此刻,呆在河套的朱慈烺,正聆听着最新的汇报。 “打起来了?” 朱慈烺眉梢一扬,搂着个蒙古美人的他,脸色稍稍有些凝重,然后将身边,这个大脸盘蒙古女人给赶到一边,坐直了自己的身子,询问道。 “具体的情况是?” “流寇入侵波立帝国。” “波立帝国不敌,黑明礼率部跟流寇打了起来,结果先小胜后惨败,损尽了卡齐米日的精兵,黑明礼弃卡齐米日而逃亡神圣罗马国,而奥斯曼帝国眼见波兰撑不住,也率军入寇。” “这可不就是,打起来了嘛。” 魏藻德简单的向朱慈烺汇报着情况。 要搁以往,这些欧洲的消息,肯定没那么迅速的传到大明朝。 可现在,谁让大明朝跟大唐的关系,逐渐的缓和了一点了。 双方之间有了商队往来。 因此,通过这些陆地上的商队,用快马,再加上这会的朱慈烺,本身就呆在西北,便能够较为快捷的,接收到来自于欧洲的最新情况了。 “原来如此。” 朱慈烺眉梢一扬,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卡齐米日,太锋芒毕露了。” “他也不想想,他励精图治,流寇岂能够让他安心在励精图治,这下好了,国亡族灭,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喽……” “陛下所言甚是。” 魏藻德赶紧道,然后又说。 “陛下,波立帝国完蛋,欧陆自卫同盟便实力大损。” “我大明朝对神圣罗马国的支援,必须得加大了。” “这是自然!” 朱慈烺当即眉头一锁,然后旋即传令道。 “发电报给印度。” “让印度方面,迅速匀出来两万条米涅步枪,然后装船往欧洲运。” 大明朝连通最重要的殖民地,也就是印度的电线线路,是已经修通了的,靠着这么一条电报线路,朱慈烺是得以,非常轻易的,便与印度建立起来联系。 而当下,神圣罗马国岌岌可危,朱慈烺如果从大明朝本土,给神圣罗马国输送先进武器,那明显是要慢一些的。 毕竟,光是从大明朝,到印度洋这段海路,就得耽搁一个月时间。 而如果直接从印度启程,那就能够节省不少的时间。 “陛下说的是。” 魏藻德赶紧颔首,然后又道。 “这两万条火铳,要尽快送到神圣罗马国。” “不过,依臣看,两万条少了,三万条吧,而且,必须要在三个月内送到。” “准了。”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三万条也不多,神圣罗马帝国,接下来要面对大唐,奥斯曼帝国,法兰西帝国三大列强的夹击,朱慈烺要是不多给一些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面对着三大列强的夹击,估计得直接投降喽。 不过,怎么才能,在三个月内,将这三万条火铳,送到神圣罗马国,送到维也纳呢? 这貌似可不容易啊。 “不过,这帆船再快,恐怕也无法三个月内,将东西送到吧?” “陛下,靠走海路肯定是不行了,臣的意思是,借道奥斯曼帝国。” “将这批火器,送到地中海,然后再转运到神圣罗马国……” 魏藻德说道,又补充道。 “如果走这条线,走的快些,两个月东西就能交到神圣罗马国手上……” “这恐怕有些危险吧?” 朱慈烺皱眉担忧,大明朝穿越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把武器送给奥斯曼帝国的死敌,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 这一旦泄露了,奥斯曼帝国不只要跟大明朝翻脸。 这三万条,本该交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火铳,也将被奥斯曼帝国给吞了,届时,会让奥斯曼帝国实力大涨。 “没什么风险的,我朝的货物,在奥斯曼国都是免检的。” “就是有奥斯曼国的贪官污吏,想要检查,随便给点银子,便可以打发了。” 魏藻德回答道。 “而且,事急从权,如果不能够尽快的将东西送到,臣实在是担心,神圣罗马国会步了波立帝国的后尘……” 这番话一出口,饶是这事情里面,稍有些风险,但朱慈烺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朝魏藻德说道。 “全依爱卿之言。” “臣遵旨。” 魏藻德赶紧接令。 朱慈烺则皱眉在心中盘算。 自卫同盟是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看来只能够挑拨三国同盟内斗喽…… …… 这边,朱慈烺才打发走魏藻德,另一边,郑成功又过来禀报。 “陛下,新西班牙王国如今的情势,也有些不妙,法兰西国似乎要入侵新西班牙王国,双方在海上,已经大打出手了,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想要请我大明朝,给他们一些新式的武器,愿意出高价来买……” “因为,他们虽然在海上,现在跟法兰西国打的有来有回,可倘若战争一旦变为陆地之上,他们就要大败亏输了……” “哦?” 朱慈烺有些诧异。 他板着脸道。 “首辅刚刚来向朕奏报,欧洲大战已经打响,三国同盟,自卫同盟,十有八九是大打出手喽。” “这个法兰西国,还有余力入侵新西班牙王国吧?” “朕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冷哼一声。 “而且,咱们给新西班牙王国了先进的铳炮,他们将来,万一拿着这些我大明朝的铳炮,跟我大明朝作对,可该如何是好?” “陛下圣明。” 郑成功听罢,赶紧恭维一句。 又思虑了片刻上前,朝朱慈烺道。 “陛下,臣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朱慈烺问。 郑成功不敢怠慢,赶紧拱手。 “陛下,可以驱虎吞狼,让法兰西国,与新西班牙王国大打出手。” “这么一来,我大明朝,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嘛……” 朱慈烺挑了挑眉头,忍不住叹息道。 “朕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如今法兰西国已经卷入到了战争,朕想,路易十四应该不至于,在欧洲局面,尚且稳定下来之前,派兵入侵这个新西班牙王国的……” “陛下,可万一当下欧洲的局面,稳固了下来呢?” “咱们可以,早做准备啊……” “确实。”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道。 “不过,他们打起来,充其量就是在海上大战,不至于涉及到陆地上啊……” “毕竟,法兰西国的海军,不见得,能够打的过新西班牙王国的无敌舰队。” “陛下,这个不是问题,您忘记了,我朝现在可是有不少,海战利器的……” “这个啊?” 朱慈烺猝然间眼睛一亮,他哈哈大笑了几声道。 “既然这样,倘若欧洲局面能重新稳定下来,朕倒不介意,就这么的试一试……” 欧洲局面能稳固下来吗? 对于这件事,整个欧洲各国,都是相当关心的。 自卫同盟不用说了,处于劣势的他们,无论是瑞典国,神圣罗马国,罗马教皇国,还有意大利半岛上的其他小国,以及在海外的由克伦威尔二世执掌的大英帝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 都是希望,结束战争,让欧洲的局面,稳固下来,毕竟他们的实力,处于绝对的弱势之中。 倘若三国同盟,不管不顾的进攻,他们必败无疑。 而同样。 三国同盟中,法兰西国,也是想要让欧洲的局面,稳固下来的。 路易十四的策略是,先平美洲,再定欧洲。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策略,则是因为。 路易十四深知,倘若不赶着现在,大战还没有打起来之前,把美洲给夺下来。 那么,接下来,真要是一鼓作气的消灭掉自卫同盟,他就再也不可能,将手伸到美洲了。 因为任谁都知道,自卫同盟的灭亡。 并不意味着,欧洲能够进入到长久的和平。 相反,一旦自卫同盟灭亡,那么,原本热乎的厉害的三国同盟,则会在转瞬间,撕破了脸面。 大打出手。 而三国同盟里面的奥斯曼帝国,和大唐帝国,可都是相当强劲的劲敌啊。 三国同盟的内讧,绝对是要比,三国同盟,与自卫同盟之间的战争,要残酷的多的。 正是因为,深切的意识到了这个道理,路易十四才不愿意,提前的打响战争的。 他深知,一旦提前的打响了战争,他想要先征服了美洲,夺下了新西班牙王国一年四千万两岁入的美洲。 这么一来,再消灭自卫同盟。 如此,法兰西国的财力,便直接碾压了奥斯曼帝国,大唐帝国。 再加上法兰西国的人口,手工业,以及他们所掌握着的美洲白银。 绝对会是,在欧洲大陆上,笑到最后的唯一势力。 因此,路易十四,是不倾向于提前的打响战争的。 另一边,大唐也不太希望提前打响战争,因为他们的西迁,显得的缓慢的多。 在夏季,攻占了华沙后,大唐便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前进。 唯一还对战争,抱有极大兴趣的,便只剩下了,奥斯曼帝国了。 当然了,奥斯曼帝国的野心,也没持续太久,因为在大唐,还有法兰西国,都对战争兴趣缺缺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单打独斗,面对着,获得了整个自卫同盟的支持,而且,还得到了大明朝秘密的三万条米涅步枪的支持的神圣罗马帝国,还真有些吃不消。 所以,在隆武十五年的冬天,随着奥斯曼帝国的铩羽而归。 这场虎头蛇尾的欧陆大战,便宣布结束。 自卫同盟,与三国同盟之间,似乎又恢复了和平。 但任谁都知道,这短暂的和平,不会持久太久,更大规模的大战,正在酝酿当中…… …… 巴黎城外的一片军营内。 路易十四国王正看着面前的几个,穿着着一种,特殊面料制作而成的服饰的东方人,在摆弄着一门大炮。 这些东方人,不是正规的军人,他们是技工。 他们身上,穿着交领短打的蓝色服饰,似乎是工作服,这服装的面料很是特殊,看起来很厚实,板正,似乎也很耐磨,就是不知,是何种面料。 眼下,这几个技工,正在组装着一门大炮。 路易十四是见过大炮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眼前,这种怪模怪样的大炮。 此刻,只见到他,饶有兴趣的朝大明朝驻法兰西国使馆武官张忠询问道。 “张将军,这究竟是什么的武器,值得贵国,如此重视?” “国王,这是一种,可以帮助您在海战中,战胜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的利器。” “是奉天子之命,秘密提供给贵国的。” “要知道,这种武器,在我们国内,也尚且处于保密封存的状态,是作为技术储备,而不现役装备使用的,眼下提供给贵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贵国,战胜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让您的无敌法军,登陆新西班牙王国……” 张忠笑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朝路易十四回答道。 第1091章 留明学童 “是吗?” 路易十四脸上流露出来吃惊之色。 他朝张忠道。 “既然如此,就赶紧的给朕,演示一下这武器吧。” “朕倒还真想看看,这武器,有没有你们所说的,那般的厉害?” “也好。” 张忠点了点头。 摆在路易十四面前的这武器,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牛逼的武器,他就是后膛炮。 后膛炮这玩意,在十七世纪,就已经问世了。 着名的佛郎机炮,就是后膛炮中的一种。 只可惜的是,在十七世纪,由于机械加工铸造的工艺误差的缘故,使得后膛装填的火器,气密性着实是无法得到保障,而气密性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其威力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佛郎机炮的威力,是着实不怎么样的。 可如今,大明朝的机械加工水平,却是大大提高了。 这倒也正常,大明朝连蒸汽机都搞出来了,这机械水平,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后膛炮的科技树,也随之而点了出来。 如今,摆在路易十四面前的这门九斤炮,就是正儿八经的后膛炮。 弹重九斤,采用后膛装填。 当然了,带有铜壳的炮弹,是肯定没有的。 他的炮弹,实际上就是一枚铸造出来的尖头炮弹,然后,再塞进去一块,加工好的丝绸火药包。 从而进行装填。 此刻,当几个技工,充当炮手,麻溜的完成装填。 然后,用这后膛炮尾部的燧石击发装填,打响了这门后膛炮的第一炮后。 路易十四,不由的有些吃惊。 “竟然还有如此精巧的武器,他的尾部,气密性可真好啊,几乎看不到外泄出来的烟火……” “那是自然,这可是以我大明朝的先进技术,加工出来的炮膛,和最先进的闭锁装填,怎么可能会让药力外泄呢?” 张忠在一旁笑着说道。 而路易十四,则又拿着望远镜,看了眼远处,被炮弹精准命中的目标。 是忍不住点头道。 “这炮弹的精准度,也是相当不错的嘛。” “哈哈,那是自然了。” 张忠点了点头。 正准备再吹嘘几番,路易十四却放下了望远镜,露出了兴趣缺缺的表情,然后说道。 “这个大炮,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啊,他的炮弹,精准度确实是可以,但是,不比前装火炮,具备太大的优势!” “呃,后发装填,虽然能够提高射速。” “但是,这个大炮的磅数,貌似也有些过低了……” “国王真是好眼力啊。” 张忠点了点头,夸赞了路易十四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也是清楚的。” “诚然,如国王所说,这个后膛炮,他的优势,并没有那么大。” “但是,这要看他采用的炮弹,是什么……” 说到这,张忠一摆手,一旁的几个技术,也不含糊,麻溜的就重新打开了炮膛,然后往里面重新装填炮弹,而这一回,装进去的炮弹,似乎有些特殊之处。 圆柱形的尖头炮弹,顶部竟然貌似有一枚钢针,看的是路易十四,有些格外不错。 旋即,大炮打响,炮弹出膛。 在炮弹命中目标的那一刹那,只听见,空气里轰隆一声,传出来一声巨响。 远处,充当炮弹木标的靶子,片刻被,被炸了七零八碎。 看的是路易十四,不由的一惊。 “这是开花弹?” “威力竟然这么大?而且精准度,还有爆炸的时机,都把握的这么好……” “这才是,这门大炮真正发挥出来其威力的地方。” 张忠笑呵呵的朝路易十四说道。 后者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说道。 “真的是太恐怖了。” “这玩意,就是帮助陛下,对付西班牙人海军的秘密武器。” “寻常的实心炮弹,或者是用前膛炮发射出来的那种,引信十分不稳定,而且威力也不怎么样的开花弹,命中了风帆战舰后,并不能够给战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想要击沉一艘敌舰,是何其不易啊。” “可是,这种炮弹就不一样了。” “用其射击,敌舰的水线,或是水线附近,那么,一旦爆炸开来,船身上,势力会出来一个大窟窿。” “这个的大窟窿,绝非船上损管的工匠,所能够修补的了的。” “只需一发,便可以让一艘战舰,丧失战斗力了。” “试问这样的武器,还不能够让陛下的海军,战胜西班牙人吗?” “当然足够了。” 路易十四脸上,流露出来惊喜之色。 他旋即,又冷哼了一声。 “贵国连自己都没有装备的武器,都提供给我们了,目的是什么?” “恐怕,是想让我国,与新西班牙王国在美洲大打出手,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吧?” “朕听闻,贵国跟新西班牙王国,如今貌似已经缓和了关系,怎么竟做出如此举措?” “这个是上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底下的人,也不清楚。” 张忠无奈叹息道,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国王您本身,就是想要对新西班牙王国动手的,如今,有了我朝提供的五十门新式火炮,对国王您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您难道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朕当然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路易十四说道。 旋即,又话锋一转。 “不过,朕只是不甘愿,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啊……” …… 后膛炮,确实是新式武器。 但朱慈烺并没有选择,这玩意装备到大明朝的军队。 原因很简单,这种后膛炮实际上,是一种非常不成熟的武器。 而且,大明朝也没有,用这种新式火炮的地方。 所以,在大明朝,这种新式武器,实际上只存在纸面上的。 只是作为技术储备,然后更深入的去研究。 作为见识过后世先进武器的穿越者,朱慈烺对这种简陋的工业武器,是着实瞧不上。 眼下,提供给法兰西国的这五十门,也不过是为了让路易十四,早点击败无敌舰队,跟新西班牙王国在陆地上,大打出手。 而为了达到,这其二者,两败俱伤的目的。 朱慈烺不只给了路易十四,五十门后膛九斤炮。 还提供给了新西班牙王国的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整整两万枝崭新的米涅步枪。 “感谢大明朝的支持啊。”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激动不已的感慨着,一边用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面前,这长条箱子里面,一枝又一枝崭新的,上面的枪油,都尚且还没擦拭掉,一看就是刚刚走出大明朝工厂的流水线的线膛枪。 忍不住赞叹起来了大明朝。 大明朝真的是太好了啊。 在得知他们的困难后,竟然不计前嫌,帮助了他们新西班牙王国。 为他们雪中送炭,送过来了整整两万条线膛枪,让新西班牙王国的陆军实力大大增加。 这也给了他们,与接下来可能会登陆的法兰西国鬼子,血战到底的底气。 着实是,太让人惊喜了啊。 不过,奥利瓦雷斯伯公爵不会想到,大明朝所做的一切,实际上是包藏祸心,就是为了让他们,拿上这些武器,跟法兰西国狗咬咬。 当然,就是知道了,又能够如何? 他们本身,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是永远也无法,摆脱掉这个命运的…… …… 时间过的是真快啊,在飞速变幻的世界局势下,隆武十六年到来了。 “陛下。” 开年正月里,朱慈烺到了西安。 在行宫内,召开的会议上,首辅魏藻德提出来了一个建议。 “陛下,如今的情势,变幻颇大,臣以为,应该派满载着武器的商船,抵达欧洲,然后停泊在海上,一旦情势有变,则当地的外交官员,可自行决断,这些武器的去留……” “如此一来,也省得我大明朝操心了。” 魏藻德汇报着自己的想法。 他这个想法,实际上是没错的。 波立帝国的覆没,是大明朝的一个失误。 由于没能够及时的给波立帝国,太多的支持,使得波立帝国,使得卡齐米日,无奈之下,成了大唐刀下的冤魂。 在这样的情况下。 魏藻德等大明朝公卿们,思考良久,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就是,派遣一支满载着可武装起来十万人的武器的船队,抵达欧洲。 然后将这批武器的处置权力,交给大明朝在欧洲的一位官员。 一旦情势有变,其可以不用奏报,先斩后奏,决定这批武器的去留。 此刻,听到了魏藻德的一番话,朱慈烺是微微颔首,觉得有理。 他说道。 “这个主意,确实是不错。” “但是,朕却也有一点的担忧。” “朕的这个担忧就是,万一……” “陛下是担心,万一有人图谋这批武器是吧?” 高宏图大声询问,朱慈烺点了点头。 魏藻德赶紧道。 “陛下,这不是问题。” “我朝这批武器,不用放在欧洲。” “可以放在波斯。” “情势倘若有变,可以从波斯,走陆路进入到地中海内……” “如此,一个月时间,便可以将东西,送到位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夸赞着道。 “首辅有心了啊。”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道。 “如今,欧陆大抵,局面稳定,朕猜测,今年法兰西国,得了我大明朝那五十门炮后,势必会对美洲下手。” “因此,我大明朝对美洲那边,也应该做好战争准备。” “从西疆那边抽调回来的两个军,直接装船,往美洲派去。” “待到明年,等到美洲战局结束后。” “我大明朝便可以,以这两个军,还有美洲的百万民。” “以及,东牧国的几个万户。” “一举夺得整个北美!” “皇上圣明。” 众臣纷纷高呼,恭维着朱慈烺。 群臣高呼着圣明,万岁后。 郑成功又上前,拱手禀报道。 “陛下,最近流寇那边,派人与臣接触过……” “哦?说来听听?” 朱慈烺来了兴趣,郑成功不敢怠慢,赶紧回答。 “流寇想要,交还回西域,换取我大明朝的一些支持。”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用手指叩击着桌面,然后道。 “只交回一个小小的西域吗?” “河中之地?玉兹呢?” “皇上,这皆是可以慢慢谈的嘛。” 魏藻德笑着说。 朱慈烺轻轻颔首,他这个天子,确实是有些心急了,是追问道。 “流寇的条件是什么吧?” “陛下,流寇的意思是,交出西域,天山南北,包括他们现在的都城,也就是伊犁附近的所谓长安。” “然后呢,换我大明朝,支援给他们十万条线膛铳。” “还想派遣留明学童,学习我大明朝的匠作,机械,医学之术……” “十万条线膛铳,流寇可真敢开牙啊?” 朱慈烺听到了郑成功报上来的这个数字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道。 “是啊,要的也忒多了。” “流寇真的是贪得无厌,这个留明学童,就更不能够让他们派了。” “他们倘若习得了我大明朝的先进技术,将来势力会与我大明朝为敌啊。” 张国维也表示赞同,朱慈烺却翻了个白眼。 “这个留明学童,朕倒是可以允了!” “不过,员额必须有一个定数。”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看向了郑成功。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这个价,爱卿能给朕还下去吗?” “陛下,流寇无非是狮子大开口而已。” 郑成功赶紧道。 “依臣看,三五万条火铳,就能够打发了他们了。” “西域,还有玉兹,河中之地,他们本身也没打算留着,只不过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把人迁走,所以,才赖着不走罢了……” “说的是啊。” 朱慈烺点了点头,又话锋一转道。 “我大明朝如今这个铁路,可是相当不错的。” “你回头去问问流寇。” “能不能允许,我大明朝在他们国内,修上一条铁路。” “以西安为起点,一路通向那个莫斯科去。” “陛下,现在不叫莫斯科了,流寇给其改了个名字。” 魏藻德提醒道。 “流寇把莫斯科给改名为安西,称之为西京……” “呵呵,那就从西安,一路修到安西。” 朱慈烺笑呵呵地道。 “如果流寇肯同意这个的话,朕别说是十万条线膛铳了,二十万条,也可以给……” 第1092章 大事不好了 “国王,我们一定会取胜的。” 巴黎城外,路易十四国王,正在检阅着军队。 在他面前,浩浩荡荡的五万法军,已经整装待发了。 得到了大明朝支持五十门后膛炮后,在将这五十门后膛炮,装备了海军。 又眼看欧洲这边,根本打不起大仗。 路易十四,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当中的冲动,对美洲的新西班牙王国下手了。 眼下,但只见到浩浩荡荡的五万法军,一个又一个高卢青年,正排列出来整齐的方阵,在接受着他,还有蒂雷纳子爵的检阅。 而蒂雷纳子爵,对于此役,明显也充满了自信。 原因很简单,路易十四是察觉到了大明朝目的。 大明朝想要让新西班牙王国,与法兰西国在美洲大陆上,两败俱伤。 在察觉到这个问题后,路易十四并没有放弃出兵,他只是加强了,出兵美洲的实力。 虽然,兵力上还是只有五万人。 但这五万人,却是全员装备了米涅步枪的。 要比之前的五万人,精锐的多了。 而拥有了五万人,如此强悍的武装力量的蒂雷纳子爵,对于能否取胜告捷,亦是充满了自信。 此刻,看着一脸自信的蒂雷纳子爵,路易十四叮嘱道。 “这一次,如果能够攻克墨西哥城。” “朕希望,你能够将孔代亲王,这个叛徒,抓拿回巴黎,然后参加献俘!” “国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将孔代这个叛徒,抓拿回来。” 蒂雷纳子爵赶紧说道。 路易十四却又从一旁的秘书手上,接过了一封密封好的信。 “这是朕给孔代的信,到了美洲后,你可以派使者,把信送给他。” “如果他愿意,带领着部下,重新的投降,回归朕的怀抱的话。” “朕也不是,那么小心眼之人,也不是,不能够原谅他的错误……” “陛下真的是仁慈至极,宽宏大量啊。” 蒂雷纳子爵恭维了一句。 “哈哈。” 路易十四大笑了一声。 心里却是想,孔代亲王可是执掌了新西班牙王国的军权的,倘若他能够率部归顺,大明朝让法兰西国,与新西班牙王国,在美洲两败俱伤的想法,便只得以失败而告终了。 就是不知道,孔代这个家伙,会不会识时务的,重回法兰西国的怀抱…… …… 安西城。 也就是大唐的西京。 现在的西京,分成两城。 一个是老城。 一个是新城。 老城乃是,以克里姆林宫为主,从罗刹国那边接收来的城池。 而新城,则是宋献策在莫斯科南部,挑选出来的一块风水宝地,然后营建出来的新城。 新城距离老城不远。 大唐天子的在西京的皇城,就修建在西京的城中央。 大唐的西京,修的可是真的好啊。 为了修建这座西京,除了由国师宋献策,亲自看风水,挑选良址外,还特意的从大明朝那边,请了龙虎山的道士,过来看风水。 宋献策当时,还跟龙虎山上的道士,好生的切磋了一番呢。 最终,将地址选在了这里。 而皇城的修建,就更牛逼了。 大唐的西京皇城,并没有如明之南北紫禁城。 以及,修建在伊犁河畔的老皇城那般,只是在平地上,修建一座皇城。 由于此地不同于汉家疆土,当地的百姓也非大唐的国族,再加上,大唐上下,都有意识的想要挥霍掉一部分的罗刹人口,所以,相比于人口不足的西域,修建的宫殿,西京的新宫,奢华倒不敢说。 金玉的装饰,还有复杂的装饰,是不多。 但是,用人力,却是前所未有的。 首先,城内直接由人堆土,筑起来了风水山。 整个宫殿的地基,更是直接堆土高出地面十丈有余,然后依次,向宫殿最中心的主殿,也是大唐天子的承天殿,逐渐增高。 承天殿,就是建立在堆土在皇城最中心的一个高出地面近三十丈的土台上。 以石阶直通地面上的广场。 这就使得,或许皇城的奢侈程度不怎么样,但光是堆土,堆出来这么大一个皇城的地基,就消耗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累死了不少多少罗刹人。 不知多少罗刹人,长眠在了地基之下。 实际上,大唐同时开工的几道长城,还有两个先帝的陵寝,还有新君李来福的陵寝,也不知道消息了多少罗刹国的人力。 自大唐征服了罗刹后,到当下,奔波于徭役,忙碌于各个工地上的罗刹人,已经有八十万人之巨了。 要知道,当下的罗刹人,才总共一千多万人而已啊。 有八十万人,在忙碌于各种的工程。 可想而知,这些底层的罗刹人,日子过的是有多么的苦啊。 而靠着他们的辛苦劳作,新城修建的实际上是差不多了。 至少,宫殿是修好了,外郭城墙,也修的差不多了,因为,李来福是在自己的明治二年,搬到了自己的新宫居住,离开了那个,据国师所言,风水不太好的克里姆林宫。 眼下,坐在自己的宫殿内,李来福饶有兴趣的,聆听着手下的汇报。 “陛下,朱明那边,似乎对我们的开价有些不满,他们的天子,倒是开出来一个价码……” “朱明天子想要,在我大唐修建一条,从西京直达西安的铁路……” “哦?” 李来福眉头一挑。 “铁路?” “是朱明那边最新那个,以蒸汽机车头拖拽,然后可满载数千人,或数十万斤货物的铁路?” “对对,陛下,就是这个。” 奉命前去大明朝,与郑成功洽谈过的那使者,赶紧回答。 李来福皱眉思考起来,铁路李来福是知道的。 大唐的消息并不闭塞,相反,为了了解大明朝那边,最新的情况,他们往大明朝那边,派遣了许多的间谍,也可以称之为细作,这些人,为李来福带回来了许多,大明朝那边的最新情报,也让李来福得以,了解大明朝那边的一举一动。 对于这个铁路,李来福也是有所了解的。 此刻,只听李来福询问。 “修这个铁路的条件是什么?” “朱明说了,只要肯修这个铁路,二十万条线膛铳都不成问题。” “而且,咱们的留明学童,也是可以答应的……” “哦?” 李来福眼睛,骤然间一亮。 而殿内的大唐臣子,也大抵都是如此,一个个皆是,面露出来欣喜与激动之色。 原因无他,这可是二十万条的线膛铳啊。 倘若拥有了二十万条的线膛铳。 大唐何愁,平定不了欧洲? 不过,正当所有人,都露出来激动之色时。 都流露出来喜色。 殿内,大唐的丞相李岩,却板着脸,道出来了一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担忧的话。 “诸位莫不是以为,这真是什么好事吧?” “丞相这是何意?” 李来福一阵诧异。 李岩则是冷哼一声。 “陛下,朱明天子朱慈烺,素来都是精明的很的。” “他开出来这么优厚的条件,足可以见得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铁路,对朱明的利,可比对我们的利,要大的多了……” “哦……” 李来福脸色刹那间一变,他迟疑了一下,看向了李岩道。 “丞相的意思是?” “朱明一直未曾攻灭我大唐,是何缘故?” 李岩扫视着周遭的所有人,然后询问道。 众人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李岩却是道出来了里面的核心。 “朱明之所以,一直未曾,攻灭我大唐,一不是朱明兵不利,二不是朱明,钱不足。” “三不是朱明,不想攻灭我大唐。” “真正的原因,就是距离。” “我大唐坐居西域,东欧。” “距离朱明,何止万里之遥远,大军远征,粮秣物资转运,何其难也?” “这才是朱明,一直未曾,对我大唐下手的原因,根本原因。” “倘若,这铁路修道,万里之遥,关山险阻,便悉数不存在了。” “后勤粮秣转运,对于朱明,亦不是问题了。” “一旦朱明,想要对我大唐开战,动兵,只消沿着铁路,用那蒸汽机车,载着数十万大军及粮秣物资,便可以一路兵发我大唐之西京。” “届时,我大唐,可还有苟全于世的可能?” “这这……” 一时间,殿内的所有人,不由的露出来了凝重之色。 是啊,李岩所说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想到这里,李来福当即说道。 “看来,我大唐是不能够让朱明,修这么一条铁路喽。” “万万不能。” 李岩重重的说道。 “宁可不要这二十万条火铳。” “也不能够让朱明,修这么一条铁路。” “既然如此,何不如,诈朱明一下……” 这时候,刘希尧提议。 “咱们假意允许,然后等到东西到了之后,再拒绝了朱明的请求……” “呵呵。” 李岩冷哼。 “我大唐若真敢这样,那可就是激怒了朱明。” “朱明是君子,君子不可欺其方。” “真要是这么做,朱明天子朱慈烺,便会不惜人力,物力财力,并力西行,平灭我大唐。” “所以,这件事,直接拒了就行,拿这个铁路为诱饵,诓朱明?” “呵呵,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丞相所言甚是,甚是……” 李来福赶紧赞同,李岩则继续道。 “能用西域,玉兹,河中之地,跟朱明那边,好生的谈判一下,换一些东西,就不错的了。” “至于别的,就不必想了……” “哦对了。” 说到这,李岩又顿了顿语气。 “玉兹也不能够全给朱明。” “至少得留下半个,倘若玉兹全给了朱明。” “那么,一旦两国交恶,朱明之大兵,便可以直抵乌拉尔河了。” 大唐这边,君臣之间,正在商讨着国事时。 另一边,大西洋内,加勒比海,一场决定了欧洲,美洲两个大国命运的海战,已然打响。 一方是齐整的,以逸待劳的新西班牙王国无敌舰队,一方是远道而来,船只也杂乱的很,水兵素质也有些堪忧的法兰西国舰队。 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对于能否胜利,都充满了自信。 因为在西班牙人看来,主力对抗,他们必胜。 而在法兰西人看来,他们拥有着先进的开花弹后膛炮,一炮便可以报销掉对面一条战舰,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 双方的海战,直接打响。 如同大明朝所判断的那样。 靠着开花弹的威力。 西班牙王国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的被击中了水线。 汹涌的海水,就这么的灌入到了船舱内,木匠们根本来不及修补缺口,一条又一条西班牙大帆船,便沉入了大海。 胜利的天平,就这么的一点一点的向法兰西国那边倾斜。 当损失近三分之一的战舰后,西班牙人在意识到情况不妙后,当即选择了放弃战斗,逃离战场。 一路向南美逃离而去。 靠着熟悉地形,洋流,风向,逃脱了追击的法国舰队。 最终,海战当中,法兰西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西班牙人,将在陆地上,迎战来自于法兰西国的高卢勇士们!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国议事厅内,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正在自己的橡木办公桌前,处理着案牍工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议事厅内的宁静,伴随着这急促的喊嚷声,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来的清脆响声,逐渐接近,啪的一声,橡木大门被推开,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抬眼,看向了来者。 但他,仍然是淡定的很。 保持着一国元首的体面,连抬眼,看一下来者都没有,是淡定的将手上的文件,批阅妥当,用装饰精美的鹅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印上了印鉴后,这才抬眼,看向了来者,斯皮诺拉侯爵。 “侯爵,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失了体面?” “大事不好了,刚刚接到消息,我们的无敌舰队败了……” “什么?” 奥利瓦雷斯伯公爵猛的站了起来,刚刚的体面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现在法军登陆了没有?” “快,快去请孔代亲王……”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布紧急动员令!” 第1093章 魔鬼药 新西班牙王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亡国之危了。 法兰西国的洋鬼子们,刚刚击败了他们的无敌舰队,现在,他们的情况,可谓是相当之严峻啊。 如果不能够击败,登陆的敌军的话,等候他们的,将是死亡…… 一想到这,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就觉得头疼! 在孔代亲王被匆匆叫到后,得知了无敌舰队战败的消息,孔代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他还是在庆幸着一件事。 “万幸,万幸了大明朝提供的两万枝线膛枪,至少,我们现在有近三万枝线膛枪,真要是打起来,还是有一战之力,有一战之力的……” “是啊!” 所有人都长出口气,露出了欣慰之色。 当然,未虑胜,先虑败。 大家也知道,战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们要提前的做好撤退的准备。 至于往哪撤嘛? 不用说,就是往南美了…… 这边,新西班牙王国上下,紧张至极,预备着迎击来犯之敌时。 另一边,蒂雷纳子爵则在自己的战舰上,部署着计划。 “此一役,我们一定取胜,另外,我们一定要做到军纪严明,不说秋毫无犯,但至少,也要让绝大多数的西班牙人,能够感受的到我们的仁慈。” “让他们不至于恐惧我们,不至于非要跟我们血战到底。” 入侵新西班牙王国,要面对的新西班牙王国军队,在蒂雷纳子爵眼里,并不算什么,真正的威胁,是当地的西班牙人。 这些西班牙人,一旦全部拿起来武器,血战到底的话。 无疑是法军的一个强大的威胁,也将让他们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对此,路易十四,和蒂雷纳子爵都是清楚的。 同时呢,他们又不能够,大开杀戒,玩石头过刀,茅草过火,人换种那一套。 这样的手段,太残暴了。 倒不是这些法兰西国鬼子,干不出来这种事。 实在是因为,美洲这边的白人着实太少,如果把新西班牙王国在美洲的白人给屠杀一空,那么,接下来美洲就又是印第安人的美洲了。 路易十四从法兰西国,想要移三百万白人过来,可是相当之不易的。 因此,如果能够成功的接收了,新西班牙王国的这几百万白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法军势必是要重申一下对军纪的重视。 “您放心好了,我们的军纪,是很好的,绝对不会做的太出格了。” 一旁的将领们,纷纷点头,朝蒂雷纳子爵道。 “嗯。” 蒂雷纳子爵点了点头。 他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做好登陆的准备,在美洲建功立业吧!” …… 蒂雷纳子爵的排兵布阵,还是蛮有一套的,他的进攻,从一开始,便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但他明显,还是有疏忽的。 那就是,高估了自己的军纪,高估了自己的统战能力。 法军的军纪,再怎么约束,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些个法兰西国鬼子们,自登陆之后,就没有维持好军纪。 主要是因为,美洲这疙瘩太富了。 这些个高卢士兵们,他们在国内出身大多都不怎么好,军官们的出身,还稍好一些,而普通士兵的出身嘛,那就是妥妥的底层了。 底层士兵们,眼见这些个美洲的普通百姓,如此的富,自己一个月才拿那么点工资。 如何能够接受? 抢掠的事情,自然是发生了。 再者,这背井离乡去打仗,而且新西班牙王国的军队,也没有预想当中的那么脆弱,获得了大明朝的两万条米涅步枪支持的他们,在战斗上表现的也是还算可以,给法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 士兵们精神就更加紧绷了,军法官,包括蒂雷纳子爵,也不太好约束军纪了——士兵们总得放松一下,要不然,就得当场哗变喽。 在这样的情况下。 战争似乎是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反正,蒂雷纳子爵是没办法速胜了。 只能够持重而近。 而这个消息,传到了欧洲。 被路易十四得知后,却是让路易十四格外的不满意。 “朕把手上大半的精锐都交给了他,怎么还不能够,快速的给朕,把新西班牙王国给灭掉呢?” “这个蒂雷纳子爵,真是太不中用了。” 路易十四在发着脾气。 当然,他也知道,这并不是蒂雷纳子爵不努力。 如果有速胜的办法,后者早就有了。 现在的战局,只是陷入到了胶着。 一想到这,路易十四就头疼的很。 欧陆这边,虽然表面上看平静,可谁也不保证,战争马上就会打响。 到时候,如果战争打响,自己的大半精锐,都放在美洲。 届时,自保或许是绰绰有余,但进取,就可有些不足了。 而一旦让奥斯曼帝国,还有大唐帝国,这两个虎狼,把地盘给打下来了,再想从他们手上夺回来,可就不太容易了。 不过,让路易十四意想不到的是,当开战了三个月。 时间进入到隆武十六年初秋时。 战争胜利的机会,竟然就这么的,出乎意料的到来了…… 这不是军事上的胜利,而是另一方面的胜利。 孔代亲王正在巡视着自己的部下。 眼下,士兵们的情况,可谓是堪忧啊。 临时征召起来的民兵,还有常备军的士兵们,大多数是哈欠连连,涕泪满面,一点也没有了保家卫国的西班牙勇士该有的模样。 甚至,不只士兵,底阶的军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只有像是他们这种,高层的上级军官,还能够保持着体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则很简单。 他们的药断了。 神仙药,作为一种在此时,除了大明朝,和大唐帝国外,泛滥开来的药物。 实际上,真正害了的地方,并没有几个。 因为在欧洲,用这玩意的,只有贵族们,或者是富商们。 其他压根就用不起——太贵了。 这玩意可是从鸦片中提取出来的,不是后世那种,可以通过化工厂合成的毒品。 产量很低的。 种植,采集,提取。 其成本,不是一般的高昂,再加上,周奎本身,也要赚上一点。 而各路经销商们,也少不得要赚上一点。 因此,到了终端销售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起的了。 这年头的寻常百姓,果腹都困难,哪用的起这个? 所以,在欧洲,这玩意也就是贵族,富商们会用一用,中产了,普通百姓了,是根本接触不到这玩意。 就是接触到了,也因为买不起,而被迫的戒掉了这玩意。 这玩意,真正泛滥开来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新西班牙王国。 由于新西班牙王国太富了,太有钱了,所以使得他们对神仙药,具备了相当强的消费能力。 而这,就使得这玩意全方面,全阶层,全社会的泛滥开来。 然后,问题就严重了…… 眼下,孔代亲王巡视着军营内,这些底层士兵们,所面临着问题,就是药断了。 “亲王,现在的情况不是一般的严峻啊。” “士兵们离了神仙药,不要说打仗了,生活都是问题,有些难以忍受痛苦的士兵,已经选择了自杀。” 一个军官,忧心忡忡的向孔代亲王,汇报着情况。 后者的脸色阴郁的很。 开战之后,由于新西班牙王国的无敌舰队在开战之初的惨败。 使得对外贸易停滞了下来,新西班牙王国买不到神仙药了,而境内储备的神仙药,也在这几个月来,消耗一空。 现在,没了药。 上层还多少,能够匀到点存货。 底下的士兵们,可就惨喽。 “我们的士兵,恐怕是没办法作战了。” “尽可能的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够让对面的法国人,知道我们的困境。” 孔代亲王担忧的说道。 而蒂雷纳子爵,又岂会不知道,他所面临着的局面? 原来,这几天由于断了药后,实在是痛苦的过分,已经有好些西班牙士兵,逃亡了过来,不求别的。 只求蒂雷纳子爵带领着的法军,能够给他们一口神仙药,哪怕就一口。 哪怕给完了之后,就地的把他们枪毙了,也不是不行…… 而通过对这些士兵们的审问,蒂雷纳子爵也知道了,孔代亲王的命门所在。 此刻,看着几个,状若癫狂,但用过神仙药后,就又恢复了常态,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之色的士兵。 蒂雷纳子爵只感觉恐怖万分,他拿着手上的小玻璃瓶子,看着瓶子里面,那些个白色结晶物,忍不住感慨道。 “真没有想到,这个神仙药,竟然如此恐怖,让人毛骨悚然啊。” “一旦上瘾,又得不到药来,简直就是形同鬼怪……” “明朝人真是可恶,研究出来了这样的药物害人。” 一旁的几个将军咬牙切齿。 但实际上,他们都是神仙药的使用者。 “看来,我们得戒掉这玩意了。” 蒂雷纳子爵说道。 又看向了一旁的军医。 “你说是吧?” “对的,子爵。” 后者赶紧点头,又长出口气道。 “幸亏我们及时的意识到了这玩意的恐怖之处。” “也万幸,我们法兰西国的士兵,足够穷,没办法被这种药物给荼毒,要不然,我们的情况,不会比对面好到哪里去……” “谁说不是啊……” 蒂雷纳子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旋即,他下达了自己的军令。 “敌人现在已经不堪一击了,只要我们现在发起进攻,或者在他们的阵地前,喊上一句,快过来吧,我们这里有神仙药,他们便会主动的过来投降了。” “现在,就是我们灭亡新西班牙王国的时候了……” 蒂雷纳子爵的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旋即,只见一个军官进来禀报。 “孔代亲王派人,送了封信过来……” “哦?” 蒂雷纳子爵露出玩味的笑容,心说,可算是能够再会会,这位老朋友了。 …… “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早早的禁绝了这玩意……” 墨西哥城,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正叹息不止。 新西班牙王国完了。 被神仙药给摧毁了。 孔代亲王在带领一群,已经快要被毒瘾折磨疯了的士兵,是根本没办法,跟武装到了牙齿的法军作战的。 因为压根就不用打仗,对面直接亮出来神仙药,这边的西班牙士兵,便会纷纷放下武器,跑过去了。 因此,孔代亲王三日前,识时务的选择重归了法兰西国的怀抱。 带领着麾下的十余万精锐新西班牙王国士兵。 投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新西班牙王国,自然而然,也是完蛋了。 呃,也不算彻底完蛋。 因为,新西班牙王国,尚存的无敌舰队,已经撤到了南美,同时呢,玛丽女王,还有大批的贵族,还有数十万的百姓,正在向南转移,要逃亡到南美。 南美那里,还有百万的人口。 新西班牙王国可以在巴西,或者是秘鲁,建立一个,新新西班牙王国…… 当然,奥利瓦雷斯伯公爵是不打算再逃了,他选择,死在墨西哥城! 同时,新西班牙王国的快速覆没,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神仙药,这种恐怕的药物危害所在。 现在,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神仙药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新的名字“魔鬼药”。 第1094章 东西各一帝 新西班牙王国的覆没,无疑是隆武十六年的一个重磅新闻。 当消息传到了大明朝那边的时候。 时间已经进入到了隆武十七年三月。 朱慈烺这位隆武天子,在自己的南京城内,接到了来自于美洲那边的消息。 “新西班牙王国,这下变成新新西班牙王国喽。” 朱慈烺看着手上的奏报,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陛下,新西班牙王国,现在已经南渡到了南美。” “不过,奥利瓦雷斯伯公爵,倒是一员好汉,在国内以身殉国了。” “而斯皮诺拉侯爵,则率数十万民,南渡南美,眼下,在南美的新西班牙王国,仍然有地千里,民百万……” “而且,斯皮诺拉侯爵,是心向我大明朝,愿意为我大明朝鹰犬,供陛下驱使的。” 首辅魏藻德站在殿内,朝朱慈烺汇报着情况。 斯皮诺拉侯爵是明事理,识时务的,他知道,退到南美后的新新西班牙王国,倘若没有大明朝的支持,也是不足以苟且下来的。 因此,在南渡后,他当即就决定,站在大明朝这边,紧紧的抱住大明朝的大腿。 此刻,听着魏藻德的汇报,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 “退到南美的西班牙王国,朕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们只要表现的足够恭顺,朕是不介意,让他们在当地安居的。” 朱慈烺对于南美这块土地的兴趣不大,因为大明朝不可能把全世界,都变成自己的领土,而且南美的热带雨林,和气候,也不见得,是大明朝的移民,能够适宜下来的。 因此,朱慈烺是不打算征服南美的。 西班牙人既然退到了那里。 那么,大明朝和西班牙人,就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扫视着殿内的诸臣,目光炯炯的说道。 “如今的情势,大家都看到了。” “天下局势,大概已经清楚了,我大明朝夺取北美,朕看也是时机成熟喽。” “陛下的意思是,即刻出兵北美?与法兰西国开战?” 魏藻德听罢,赶紧询问。 而殿内的一众臣子,也皆是一脸的激动。 无他,一旦夺取了美洲,那么,大明朝的事业,无疑将被推向新的高峰。 “当然。” 朱慈烺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夺取美洲,现在还不是时候,东牧国,还有我大明朝的美洲总督区的实力,积攒的还不太够,而且法兰西国的如今,初得墨西哥,元气还尚未损耗太多,朕要等法兰西人,在欧洲大战中,元气损失大半后,再行出兵,收拾他们……” “皇上圣明。” 朱慈烺的话音落下,殿内的群臣,赶紧的张口恭维了起来。 …… “哈哈哈哈。” 路易十四国王的心情,着实不错啊。 他成功的在美洲,夺下了一片相当广袤的沃土,同时呢。 随着美洲大陆上面,那两百万白人,在孔代的带领下,宣布投降,也让法兰西国的实力,大大增加。 光是缴获的那三万条米涅步枪,就让路易十四,激动坏了。 更甭提,北美大陆上,原先新西班牙王国的地盘上,每年出产的白银数量,以及,在他的统治下,可以收下来的税收数目。 一时间,路易十四只感觉前所未有的阔绰。 他仿佛,有了花不完的银子,可以放心大胆的动员,武装起来大量的军队,购买先进的军火,然后挑起战争了。 当然,这场战争的目标,并不是中东欧。 呃,路易十四现在的目光,并不在这些地方,他的目光,盯向了位于欧洲大陆之外,一个孤悬于海外的国家。 也就是英国! 大英帝国,可是法兰西国的一个巨大威胁啊。 英国人与法国人之间的矛盾,那历史上的矛盾,可谓是重重。 当然,历史上的矛盾,并不是让路易十四,出兵英国的原因,真正让他选择,对大英帝国下手的,则是因为。 他想要,趁着自己的海军,现在还具备优势的情况下,尽快的将英国给打掉,以免将来,在征服欧洲大陆之际,自己的背后,会出现一个名叫大英帝国的搅屎棍在那搞事…… 所以,他要趁着在欧陆的大战没打响之前,先解决掉了背后,这根可能会搅屎的,搅屎棍。 小克伦威尔万万不会想到。 自己的大英帝国,竟然会遭受到这样的危机。 呃,作为一个岛国,虽然已经加入自卫同盟,但是,小克伦威尔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卷入到战争中。 相反,由于孤悬于海外的地理位置,小克伦威尔是认为,自己大概能够,在战争当中,置身于事外的。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法兰西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竟然盯上了他。 于是乎,在法西大战后。 英西大战,也随即打响。 就连美利坚王国的查理二世,也作为路易十四的盟友,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中,查理二世调动了三千美利坚王国小伙子,参加了对克伦威尔二世的战争。 当然,战争的目的,并不是让斯图亚特王朝,重返英国。 这是不可能的,路易十四才不愿意,赶走了克伦威尔,再迎来一个斯图亚特。 查理二世出兵的目的,是为了英国的人口。 小克伦威尔上位后,是禁止大英帝国的百姓出国,到美利坚王国,投奔斯图亚特王朝的。 这就使得,美利坚王国的人口,增加的格外之缓慢,查理二世出兵,就是为了解救这些,被小克伦威尔限制离境的英国劳苦大众,然后让他们跑路到美洲,到美利坚王国,来受他的奴役与压迫,当他的臣民。 法美两大列强的夹击,路易十四又是一代雄主,正儿八经的太阳王,查理二世也是着名的太阳王,哪一个,似乎都比小克伦威尔这厮要牛逼的多了。 最重要的是。 这会的大英帝国,是有些不太得民心的。 一是小克伦威尔掌握着的大英帝国,论起压迫与剥削,比之斯图亚特王朝,比之路易十四,都要残酷的多。 二是因为,清教徒们的规矩太多了,这也不让玩,那也不让享受,搞的是百姓们怨声载道。 大家刚开始,大抵还能够承受,可当下,却俨然已经承受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小克伦威尔还犯了一件蠢事。 他竟然禁绝百姓离境。 在他看来,这样做大概可以让他手下的人口,不至于流失,但却也导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是在之前,有百姓们对他心存不满,大不了就是润到美洲,到美利坚王国去。 可是,由于他严管离境,使得这些,对他心怀不满的人,无法离开英国,只能够继续怀揣着满腹的怨言,呆在本土。 这些人的怨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这些人的怨气,也就相当的大喽。 自然,克伦威尔王朝,也就不得民心喽。 这又外有强敌,最重要的是,这强敌里面,还有斯图亚特王朝的军队,这岂能够不败呢? 小克伦威尔比历史上没强到哪去,很快就兵败了,然后被逮起来了杀头。 而克伦威尔国王,这个历史上的护国公,这个时空的乱臣贼子,下场也没好到哪去。 陵园直接被挖掘开来,尸首也被刨了出来,然后,干脆利落的被处以了极刑——哪怕是尸体,也要处以极刑,已经风干的脑袋,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也不知多少年后,会被人捡走收藏。 总而言之。 克伦威尔王朝完了。 而大英帝国的历史,也宣布了结束。 当时间进入到隆武十七年中旬。 法兰西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迅速壮大,如今其已经成为了,横跨两大洲的强大国家。 大西洋,成了法兰西的内海。 这可是比当初的罗马帝国,都要辉煌的多的宏伟事业啊。 而大英帝国的快速覆没,和法兰西国的快速崛起,也引得了大唐,与大明朝的注意力。 大明朝。 大唐的使者,在秋天抵达了南京城。 使者还是一个老熟人,是那个唐老鸭。 “唐老鸭,叩见大明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老鸭跪在朱慈烺面前,行着大礼,不卑不亢。 朱慈烺扫视着他,然后道。 “报上你们的价码吧。” 这些日子,大明朝与大唐帝国之间的使者往来,是愈发的密切,原因很简单,双方正在磋商着,以土地,换和平的重要事宜。 大唐要以西域,还有中亚的土地,换取与大明朝之间的和平。 同时呢,也要换取,大明朝生产的先进铳炮。 这种以土地换和平的操作,要搁后世,那肯定要被骂臭了。 但大唐却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他们抛弃的土地,本身就不是什么地方,这些地方,也不是大唐不能够放弃的所谓祖宗之地,都是他们征服的领土罢了。 丢了也就丢了。 反正东失西补。 在西边能够用更加肥沃,更加富庶的土地,补上在西域,在中亚的这点亏空。 “陛下,经过我朝的慎重之考虑,西域,布哈拉,以及半个哈萨克,皆可以交与贵国。” “我朝的条件,也不过分,一是商贸互通,二是永久和平,东帝西帝,各居一方……” “除此之外,还有十万条线膛铳,这是我朝的最后条件!” “好一个东西各一帝?” 朱慈烺冷哼一声,然后道。 “李来福,还敢跟朕比?” “我朝天子,少年即位,雄才大略,即位不过一年,灭一国,又不过一年,国内上升,欧陆诸国臣服,如何不能够与陛下并立?” 唐老鸭不卑不亢的说道。 大唐与大明朝之间的差距,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只要不是眼睛有问题,便能够清晰的看出来,但是呢,那又如何? 大唐的臣子,总不能够丢了大唐天子李来福的脸面吧? “你们这些流寇,我大明朝不发兵,灭了你们,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怎敢在我大明朝堂上,大放厥词?” 听到了唐老鸭的狂言后,太子朱和圻大怒,已经年长几乎,也有些少年英主模样的他,怒斥着唐老鸭。 “唐老鸭,尔等就不怕,我大明朝发大兵西行,灭了尔等?” “我大唐兵甲犀利,何惧之有?” 唐老鸭向西边,拱了拱手,似乎是在向李来福,还有大唐的两任先帝行礼,他掷地有声的道。 “既然你们不怕,那朕便唯有发兵了。” 朱慈烺冷哼了一声,旋即,一摆手道。 “传令下去,发三十万兵,百万民夫,西征流寇。” “朕亲自,御驾亲征,不破流寇之伪西京,誓不还师。” 朱慈烺的声音落下,殿内的群臣,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大明朝的国力,在这搁着呢,为什么一直放着一个流寇不去灭了他呢? 天无二日,这一个天下,岂能够有两个天子。 流寇这么的不听话。 自然而然,是不能够轻易的便饶恕了他们? 如今,朱慈烺好不容易发话了,群臣们,自然是反应激动,有几个武勋,更是摩拳擦掌,撸起袖子,预备主动请战。 好好的,大干一场。 毕竟,如今大明朝之天下,随着一块一块,已经的疆域被征服,一个个国家的消灭。 留给武人们,用武的地方,实在是仅剩无几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建功立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武勋们,还有大明朝御前亲军系统内,一个个年轻的军官们,自然是不甘愿,放弃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投身到战争当中,建功立业,搏一个功名富贵,封妻荫子的。 而唐老鸭本人,也没有想到,大明朝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他脸色大变。 大唐的底细,他比谁都清楚啊。 见朱慈烺似乎是,动了真格的了,他赶紧认怂道。 “陛下,陛下恕罪,恕罪,外臣言多冒犯,实属外臣不学无术,陛下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不动劳动大军,还有朝中诸将费力。” “所谓东西各居一帝,只不过是外臣一句戏言,我朝国主,又岂能够与陛下相提并论。” “陛下千万要恕罪,大军征伐,劳民伤财,何况西域贫瘠,不足以弥补出兵之花销,陛下您何必要在这里,费太大的力气呢?我朝拱手,将这些地方奉上,难道不好吗? 第1095章 铁甲舰 大唐的身段,可是够软的。 朱慈烺稍微一吓唬,就把唐老鸭他们给吓坏了。 毕竟,朱慈烺可是真有实力,做到他所说的这一切。 看着后者的表现,朱慈烺是很满意的,他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便不要扯这些了。” “朕给你们八万条线膛铳,你们在两年内,将上述区域,悉数的移交给我朝。” 说到这里,朱慈烺又顿了顿语气道。 “不过,朕丑话要说在前面。” “陛下请讲?” 唐老鸭赶紧询问。 朱慈烺则道。 “朕要收回的西域,还有河中之地,哈萨克,可不能够是一片白地。” “当地的道路,城镇,还有建筑,土地,不得有丝毫的破坏,你们可不能够,自己走了,然后把当地,折腾成白地……” “皇上,您放心就是了,我朝断然不会这么做!” 唐老鸭赶紧说道,但实际上,倘若没有朱慈烺的这句威胁的话,他们是真敢这么做的,真敢把这些地盘,折腾而白地,折腾成无人区,再撤走的。 “先别急着答应,朕还有一些话要讲。” 朱慈烺摆摆手道,又继续说。 “朕的要求还要呢,朕要求,当地人口,也不得被全部带走,贵国需要在当地,留下至少,两百万的人口。” “好说。” 唐老鸭赶紧道。 西域,河中之地,还有哈萨克这几个地方。 西域那边,乱七八糟的各族人民,还有河中之地的乌兹别克人,以及位于哈萨克的哈萨克人,数量可不少啊,两百万人,绝对是有的。 可马上,朱慈烺的话却是让唐老鸭脸色微变。 “先别急着答应,朕说的人口,可不是当地的土着。” “朕是要你们,留下两百万的汉民。” “啊?” 唐老鸭被朱慈烺的这个要求给震住了,他没有想到,朱慈烺竟然会开出来这么一个价码。 两百万汉民。 这可不太好弄到啊。 大唐现在的丁口,虽然不少,但是国族数量,才勉强突破了千万而已。 而且,就这千万国族,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娃娃。 在这样的情况下。 朱慈烺一口气要两百万汉民,留在当地,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陛下,这个要求是不是……” 唐老鸭有些犹豫,朱慈烺却是冷哼一声。 “那朕少要一些,一百五十万好了。” “再少,就不行了。” “好,好吧。” 唐老鸭无奈点头,虽然要求,有些苛刻,但对于大唐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道。 “陛下,既然双方条件,已经厘清,那便签订条约吧?”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 “两年之期,两年之期一到,我大明天兵,便会开赴西域,河中之地,还有哈萨克等地,接收到当地的一切。” “同时,朕答应的八万条线膛铳,也会悉数的交付。” 说到这,朱慈烺又话锋一转,收起了脸上的威严,推心置腹道。 “你们跟朕一样,都是汉人,如今远去欧洲,在当地拓展汉家天下,殊为不易,朕在此,提醒你们一下,将来一定要小心换防,奥斯曼,与法兰西国。” “尤其是奥斯曼……” “陛下放心就是了。” 唐老鸭赶紧恭维,又心说,您要是真觉得我们是自己人,干嘛还给自卫同盟,那么多支持啊? 只要你不支持他们,以我大唐的实力,想平定欧洲,还不是指日可待? …… “陛下,条约拟好了。” 大唐西京。 李来福的新宫内,李岩一脸激动的进来,将唐老鸭通过快马加急,送过来的奏报,呈到了李来福的面前。 “太好了。” 李来福大喜,然后看向了条约。 上面约定,到大明朝隆武十九年三月。 大唐将交出所控制着的西域,还有河中之地,东哈萨克。 而且,还要求当地,至少留有一百五十万人口的汉民。 而作为条件,大明朝除了继续与大唐保持商业上的贸易,保持双方的和平状态不说,还将为大唐,一口气提供数量高达八万枝的崭新线膛铳。 看到到这八万条线膛铳的数字后。 李来福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 他欣喜若狂的说道。 “八万条线膛铳,八万条啊。” 说到这里,李来福看向了李岩。 “丞相,朕问你,我大唐的西迁,何时能够完成?” “原本的话,至少也得到明治四年。” 李岩笑着说道。 “可是,按照条约规定,咱们要留一百五十万的汉民在当地。” “所以,大概到明治三年秋,就能够完成西迁了。” “很好,很好。” 李来福激动的厉害,他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到明治四年初,我们大唐就可以投入到战争中了。” “是啊,陛下。” 李岩点了点头,又眉飞色舞道。 “我大唐如今,可是兵甲犀利。” “如今,我大唐军中,便已经有立国之后,长成的府兵二代从军。” “两年后,军中便悉数都是这类青年健卒了。” “而且,我大唐的线膛铳,现在已经有十余万条,倘若再多了这八万条。” “我大唐能够一口气,动员起来二十余万,装备了线膛铳的强兵劲旅。” “而且,两年后,我大唐的老府兵们,还尚且处于壮年,能征善战。” “而长成的二代府兵,又源源不断,每一年,都能够增加至少十万。” “届时,战争打响,我大唐岂能有,不胜之理?” “是啊?” 李来福面露红光,显得是一脸激动。 大唐多年来的积累,到了两年后,可算是厚积薄发了。 这十几年间,大唐的府兵二代,国族二代,都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他们不只学习了基本的知识,还从小在学堂,学习行军打仗,还在平时,跟着父辈,或是在乡府兵,学习弓马武艺,杀敌本领。 其本身之素质,绝不逊色于,奥斯曼帝国着名的耶尼切里军团的童军。 最重要的是。 这些二代长成的府兵们,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丝毫不落下乘。 大明朝提供的八万条线膛铳一旦到位,大唐将拥有着,欧洲最强的陆军实力。 届时,放眼欧陆,谁人能够是大唐对手呢? 而且,大唐的兵员,在两年后,也将到达巅峰。 每年至少会有十万二代府兵长成,可以投入到战场征伐。 如果算上国族从军的话。 可以说,只要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投入到战争上,那无疑是摧枯拉朽一般的存在,无人能敌啊! 大唐在为着战争,做着充足的准备。 另一边。 大明朝的美洲,也在为战争,做着准备。 一船一船的丁壮,开始往美洲去,虽然向美洲内陆深处的开拓,仍在缓慢进行着。 但是,大明朝的探险队,却已经试探到了原本的新西班牙王国,现在的法兰西国的地盘了。 为大军接下来的征伐,堪探道路。 总而言之,全世界,无论是自卫同盟,还是三国同盟,亦或者是其他势力,都在为战争,做着准备。 因为,不远的将来,爆发起来的战争,将决定,这个世界上的每一片富饶土地的归属。 关系到每一个国家,或民族未来的生存空间…… 在为战争进行准备的同时,朱慈烺则在检阅着,自己的海军的最新准备。 “嚯,看起来蛮不错嘛。” 长江江面上,看着行驶着的,冒着滚滚黑烟的船只,朱慈烺忍不住感叹道。 眼下,在江面上航行着的这船只,与以往的各式船只,有着截然不同的外表,他并不是一条,普通的船,他是一条以蒸汽为动力的铁壳船。 也可以,将其称为,铁甲舰。 是大明朝的最新技术成果。 蒸汽机被应用到船舶上面。 在大明朝,已经有三年的历史了。 早数年前,随着蒸汽机的问世,就有人意识到了,可以把这玩意,作为船只的动力,安装在帆船上面使用。 不过,技术一直不成熟,一直到朱慈烺东巡之时,才算有了比较成熟的轮船出现。 因此,大明朝的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这玩意,在军事上的用处。 再加上朱慈烺的提点,在去年上半年,大明朝的第一艘铁甲舰的设计与建造,便开始了。 而到了当下,这条大明朝的第一艘铁甲舰,已经下水。 眼下,望着行驶在江面的这铁甲舰,朱慈烺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条舰不错。” “不错啊。” “航速快,装甲厚,而且火炮也犀利。” “最重要的是,一条船,足可以单挑敌国一支舰队。” 这条被命名为洪武级的铁甲舰,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舰。 只是一条,排水量不过千吨的小舰。 这主要是受限于技术的缘故,造的太大了,其动力就太弱了,航行不了太快。 而作为军舰,航速又是相当重要的指标,因为航速倘若不行的话,那么,临战之时,纵使是船上的大炮,再怎么的犀利,也追不上敌舰啊。 “是啊,陛下,凭借此船,便可以横扫一国之舰队了。” 旁边的魏藻德赶紧颔首,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道。 “这种铁甲舰,能够造上几艘了?” “陛下,今年年底,能够下水六艘。” 李国桢回答,朱慈烺对这个数字还是蛮满意的。 “六艘,够用了!” “加上这一艘,总共派四艘往美洲去。” “去帮助我们的友邦,西班牙王国。” “对抗法国佬。” 好吧。 朱慈烺要对美洲动手了。 而对美洲动手,对美洲的墨西哥动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切断美洲大陆,与欧洲大陆之间的联系,这就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了,但是,派遣一支能够纵横大西洋的风帆战舰舰队,前往美洲,成本就又过于高昂。 而且也不一定能够打赢。 就只好,采取科技手段,用铁甲舰来完成降维打击了。 洪武级铁甲舰,虽然排水不过千吨。 但其速度,却完爆了此地的风帆战舰,同时呢,其装填的大炮,口径也不大,只是大明朝逐渐成熟的九斤炮而已。 但不要小瞧了这个九斤炮,这个九斤炮是后膛装填。 而且还是速射炮。 在海战中,精准度有保证不说,射速也相当之快。 而铁甲舰上面的装甲,虽然也不甚厚实,但却可以,抵御所有前膛火炮的攻击了。 就是大明朝给法兰西的那五十门后膛九斤炮,也奈何不得,这铁甲舰上面的装填。 因为区区九磅炮,想要破甲,实在是有些难了。 但是,这九斤炮,打起来此时木质的风帆战舰,那就是降维打击,一炮一舰。 因此,哪怕是只区区四条铁甲舰,只要进入到大西洋内,就足够吊打彼时的大西洋的法兰西国海军了。 就可以切断,欧洲与美洲的联络,然后,就是朱慈烺去夺下北美大陆之时! “得提前的知会一下西班牙王国,让他们备好木炭,还有港口,另外给咱们准备好船坞,这铁甲舰可是个骄贵的东西,当地得具备检修,保养的能力……” 李国桢提醒着朱慈烺。 朱慈烺点头。 “这是自然。” “斯皮诺拉侯爵,应该很乐意,看见我大明天兵,吊打大西洋内的法军。” “而且,也得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明朝的实力。” “等收拾掉了美洲,朕也好收西班牙王国,当我大明朝的藩属,然后经济殖民……” “皇上圣明,臣等佩服。” 众臣纷纷颔首。 现在的西班牙王国,已经被彻底的打断了骨头。 他们只剩下了南美这片土地,同时呢,海军也被法国人给打残了几乎——这些日子,扬眉吐气的法国海军,可没少去欺负西班牙王国的港口。 当初逃离战争的无敌舰队,已经宣布瓦解了。 如今,在退守了南美的百万西班牙人眼里,法国人,已经成了最可恨的敌人了。 大明朝愿意出兵,帮他们教训法国人,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很。 毕竟,仅靠着他们的力量,是万万奈何不得这些个法国佬的。 至于当大明朝的藩属嘛? 那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当下的西班牙王国,已经彻底的丧失了复兴的可能,只剩下的这么一点人口,根本不足以,支持起来帝国的雄心与壮志,除了依附于强权当狗,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第1096章 出击克里米亚 “万岁,万岁,万岁。” 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位于君士坦丁堡。 也可以称之为,伊斯坦布尔。 路易十四的特使,正看着那些个,接受检阅的奥斯曼军队,排出来一个又一个,不怎么森严的方阵,从他们的检阅台前通过。 这几年。 法兰西国,奥斯曼帝国,还有大唐帝国,三个国家之间的联系,是愈发的密切。 而如今,在隆武十七年秋天穆罕默德四世则趁机,邀请大唐帝国,和法兰西国一同前来伊斯坦布尔,商量接下来的战争,同时呢,检阅一下,他奥斯曼帝国“强大”的军事实力。 眼下,检阅台前。 浩浩荡荡的奥斯曼帝国军队,穿行而过,看着这些,古老又带着些陌生的军队,大唐使者,还有法兰西国使者,嘴角都不由的流露出来了玩味的笑容。 心中暗自冷笑——这个奥斯曼帝国,看起来是大而不强啊。 不过,穆罕默德四世,还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正一脸的得意,朝四周道。 “我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如何?” “兵强马壮!” 在外交上,大唐,还有法兰西国的使者,还是很给穆罕默德四世面子的,是随口恭维了一句。 而就是这么一句,小小的恭维,却是让穆罕默德四世欣喜若狂,他得意的大笑了两声,然后道。 “那是自然,我们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当然是强大无比的。” “尤其是我们的海军。” 说到这,穆罕默德四世,伸手遥指了一下远处的海面。 但只见到,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奥斯曼帝国强大的舰队,正在穿行着。 见到这,法兰西国的使者倒显得淡定,因为他们有了五十门后膛炮,有了这玩意,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是不足为虑的。 就是没有后膛炮,在吸收了英国海军后,法兰西国的海军实力,也是大涨,稳压奥斯曼帝国一头了。 而一旁的大唐使者,则就显得有些羡慕海面的舰队了。 无他,大唐的海军,依然孱弱的很。 这主要是起步晚,再加上大唐是一个陆权国家的缘故。 此刻,看着海面上的海军,大唐是羡慕的很。 而穆罕默德四世,明显是很自信于自己的军事实力的。 这也是他,借着阅兵的名义,邀请大唐,还有法兰西国使者过来的原因。 在结束了阅兵后,在自己的宫殿内,穆罕默德四世,宣布了此番,自己邀请二人过来的真正目的。 “我想,我们现在的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了,是时候,发起战争了。” “现在打响战争,是不是早了一些?” “再等一年半载吧?” 大唐使者说道。 毕竟,只有到那个时候,大唐才能够完成西迁,才能够,获得大明朝支持的八万条米涅步枪,如果提前爆发战争,那么,大唐的军力实力,无疑不是最强的。 “我倒觉得,可以提前打响战争了。” 法兰西国的使者说道。 “贵国已经吞并了波兰,不想卷入接下来的战争,也是情理之中。” “但我们高卢民族,需要更加广阔的土地,和生存空间!” “阁下的想法,与朕的想法,不约而同。” 穆罕默德四世,赞叹说道。 他现在是自信心满满的,因为他现在手上的米涅步枪,已经有了五万多条,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批通过秘密途径走私过来的米涅步枪,也即将送到。 这批武器,足有两万枝。 七万条米涅步枪,让穆罕默德四世,信心满满。 打算在接下来,打响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夺下维也纳,夺下进入到欧洲的路口。 “呃,如果贵国执意要提前发起战争,那么,我们大唐帝国,将保持中立,拒绝投入到战争中。” 闻言,大唐使者说道。 “少了你们,我们奥斯曼帝国与法兰西国,也照样能够战胜一切敌人。” 见状,穆罕默德四世脸色一沉,然后说道。 “这是自然,陛下您的军队,这么的精锐,谁能够挡的住呢?” 大唐使者回答。 说着,便起身要告辞。 当他离开后,法兰西国的使者,则乘机笑道。 “这些从东方来的丧家犬,胆子是很小的,我们不必理会他们了,少一个势力分蛋糕,对于我国,对于陛下而言,都是一个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当然!” 穆罕默德四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凭借着我们两国的实力,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朕提议,在明年开春之后,便打响战争,如何?” “当然可以。” 法兰西国使者回答道。 现在的法兰西国,兵强马壮,而且没了后顾之忧,还有美洲,一年提供数千万两的财力,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发起战争。 …… “呵呵,他们想提前的发起战争,这可真是好事啊。” 李来福聆听着奏报,心情着实不错。 “陛下,这怎么是好事呢?” 众臣有些不解,而年龄渐长,在李岩的教导下,越来越有些圣明天子的李来福,则回答道。 “很简单。” “有朱明在搅局,神圣罗马国哪那么容易完蛋?” “奥斯曼帝国,还法兰西国,这么一提前入场,不知要死多少人,损失多少兵马呢,等他们打的昏天黑地,损兵折将,就是我大唐入场的时机了。” 说到这里,李来福又话锋一转,目光炯炯的扫视着四周,然后继续道。 “这个奥斯曼帝国,外强而中干,朕以为,等到明治四年时,倘若神圣罗马国已经被法兰西国,与奥斯曼帝国瓜分,我大明朝可趁机,与法兰西国联手,先灭这个奥斯曼帝国……” “皇上圣明啊。” 李来福的一番话说完,殿内顿时有人,高呼起来了圣明。 而李来福,则得意洋洋的道。 “当然了,这只是朕的一番设想而已,具体能否成功,还尚且未知……” …… 隆武十八年,明治三年,很快就到来了。 在这一年里面,新的战争,又打响了。 奥斯曼帝国,与法兰西国,同时的向中欧,发起了进攻。 奥斯曼帝国直扑奥地利而去,而法兰西国则直接分兵三路。 一路兵马,直趋神圣罗马帝国的北方德意志诸国,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而去,所到之处,几乎是摧枯拉朽,没有任何的抵抗,当地的诸侯,几乎是望风而降,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由孔代亲王率领着的法军的实力。(孔代又回归法兰西国的怀抱了,而且路易十四还原谅了他) 另一路,则向东直趋欧。 南路,则直接分成两个集团,一个由陆地上,进入意大利半岛,另一个,则通过海路,登陆意大利。 总而言之。 浩浩荡荡的,十几万法军,投入到了战场上。 一瞬间。 原本就损兵折将的自卫同盟,俨然要撑不住了。 战争并没有持续太久。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利奥波德一世,眼见大势不妙,直接宣布退出自卫同盟,然后,向法兰西国乞降。 没错,就是乞降,因为他压根就挡不住法军。 他决定割让巴伐利亚以西的所有领土,只留下奥地利。 换取法兰西国的退兵,以及支持他,继续的对抗奥斯曼帝国。 在利奥波德一世看来,法兰西国还是可以商量一下价码的,但是奥斯曼帝国,那就是生死大敌了,是不容商量的。 就这么的,在这年的八月,路易十四,收到了利奥波德一世请降的消息。 “哈哈哈哈。” 路易十四,正大笑不止。 现在的局势,真的是一派乐观景象啊。 大军所过之处,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整个中欧,尽入法兰西,意大利半岛上面,教皇国已经宣布投降。 愿意听命于他路易十四。 威尼斯共和国,等一派小国,更不值一提,中欧的瑞士,眼见情况不妙,也宣布退出自卫同盟,成了法兰西国的小弟,而北欧的丹麦,也强到不到哪里去,德意志的诸侯,更是望风而降,生怕投降的快,就遭受到法军的歼灭。 经历过三十年战争,元气损耗过于严重的德意志民族,并没有血战到底。 这让路易十四,几乎是以微小的代价,就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此刻,在得知利奥波德一世请降的消息后。 路易十四,并没有拒绝,后者的请求。 “利奥波德一世,是一个识趣的主,朕答应他的投降。” “同时呢,会支持他,对付奥斯曼人的。” 好吧。 随着中欧与意大利半岛,尽入法兰西帝国之手,路易十四的野心,也逐渐的膨胀了,奥斯曼帝国这个原本的盟友,为他们吸引了奥地利大量神圣罗马帝国精锐的盟友,现在也被抛弃了。 当下,路易十四,要支持利奥波德一世,支持仅剩下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的神圣罗马帝国,对抗邪恶的奥斯曼人,对抗异教徒了。 从原本的带引号的天主孝子,变成真正的,保证天主文明的大孝子了! 而法兰西国的反应,也自然引起了连锁反应。 …… 西京。 承天殿内,李来福看着手上的奏报,发出来了一连串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奥斯曼帝国完了。” “不过,咱们不要急着下场,等他先跟法兰西国掐一段时间后,再下场也不迟……” “陛下圣明。” 旁边的众臣纷纷恭维,李岩则说道。 “陛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灭了克里米亚汗国。” “对,奥斯曼帝国无暇西顾,现在法兰西国也跟他翻脸了,三国同盟已经瓦解,他们现在连奥地利都夺下来,眼下,利奥波德一世,割地赔款,跟路易十四握手言和,估计还获得了其支持!” “路易十四是一代雄主,致力于一统欧陆,怎会让这些个奥斯曼蛮子,继续占据这君士坦丁堡,他们必有一战,穆罕默德四世自保尚且不足,咱们哪怕是吞了克里米亚,他也不敢有半点不满。” “说的是。” 李来福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寻个由头,出兵克里米亚汗国。” “这理由还不好找嘛?” 刘芳亮笑了,他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然后道。 “这个克里米亚汗国是游牧的,他们的牧民老是喜欢,进入到我朝疆界,有时候还会小偷小摸,这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 “那就等明年开春,先取克里米亚。” “再观望局势!” …… 欧陆打的热闹的同时。 南美洲。 斯皮诺拉侯爵正看着海面上,这四条远道而来的铁甲舰。 这四条铁甲舰,一路航行了大半个地球,进入到了大西洋内,可谓是够折腾了,为了这次远航,他们的背后,有一整支风帆舰队,为他们提供补给,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当然了,这一次远航,也是十分有必要的,他检验了一下铁甲舰的航行稳定性,同时,也证明了以蒸汽为动力的船只,进行跨洲际远航的可能性。 此刻,看着这四条,风尘仆仆,远道而来钢铁巨兽,斯皮诺拉侯爵一脸的激动。 “看来,我们是时候,对法国佬出击了。” “还不是时候。” 带领着这支舰队的施琅,摇了摇头。 皱眉回答道。 “船况不是太好,蒸汽机磨损过于严重,得重新的检修一下,而且,当下的时机,还不成熟,明年再发起进攻,也不迟……” “无非就是多等几个月而已,我们西班牙,等的起!” 闻言,斯皮诺拉侯爵倒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回答道。 是啊,他们都等这么久了,再多等几个月,也没什么不妥的。 好戏不怕晚嘛! 第1097章 一统天下! 隆武十九年,很快就到来了。 大唐如约,让出来了西域,河中之地,还有东哈萨克,大明朝一口气,收回了这些个地盘,疆域猝然间,又扩大了数百万平方公里。 不过,在收回了这些个疆域的同时,大明朝也付出八万条米涅步枪。 当然,相比于如此广袤的领土,和上面的人口,土地,以及地下所埋藏着的资源而言,这一切,都显得是,微不足道…… 而随着隆武十九年,大唐明治四年的到来。 随着八万条米涅步枪的到位,和新一代府兵的长成,大唐的武装力量,也前所未有的壮大。 于是乎,新的战争,打响了。 浩浩荡荡的大唐天兵,直接入侵了克里米亚汗国,突袭了克里米亚半岛,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夺取了这片区域。 拿下了进出黑海的出海口。 另一边,大唐天子李来福,也选择了在夏季,领兵十万,北讨瑞典国。 最终,瑞典国在大唐强大的军事威压下,割让了部分领土不说,还宣布归顺大唐,成为大唐的藩属,并且,派遣质子,到西京为质。 一时间,大唐帝国威风八面。 而穆罕默德四世,则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这个在开战前,自信心满满的好战分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奥斯曼帝国,竟然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国家。 如今,更是连被法兰西国,打的割地赔款,几乎要亡国的神圣罗马帝国,挡在了奥地利,维也纳围了数月,不能够克城而入,还被法军成功解围。 而这时候,大唐帝国突然间对克里米亚发起进攻,更是让穆罕默德四世,惶恐不可终日。 因为他十分清楚。 仅靠着自己手下的这点兵力,是不足以对抗大唐,和法兰西国两大势力的。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就默认了大唐在克里米亚汗国的所做所为,以换取大唐的中立,但是,仅靠这些,是无法挽回局面的。 因为,就在刚刚。 大唐与法兰西国,达成了瓜分奥斯曼帝国的密约。 超过三十万人的唐法联军,杀入到了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内。 当战争持续到了隆武十九年冬天时。 奥斯曼帝国,宣布完蛋! 君士坦丁堡为大唐所占领,整个奥斯曼帝国的亚洲部分,和北部疆域,也为大唐所夺取,而法兰西国也在这场战争中,占尽了便宜,他们夺下了埃及,还有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 同时呢,利奥波德一世,也宣誓向已经加冕为路易十四大帝的路易十四效忠,并去掉了自己的皇帝尊号! 一时间。 欧洲只剩下了两个,庞然大物并立! 但是战争,却并没有停下来…… “朱明又给了我们十万条线膛铳。” “这是要我们接着跟法国人打,然后他好,去夺美洲啊……” 承天殿内,一份份捷报送达的同时,李岩忍不住感慨道。 “那还打吗?” 李来福皱眉道。 李岩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打了,咱们不打,路易十四,也会打的。” “天无二日。” “现在欧洲,不打出来一个胜负,是不行的,不打一个两败俱伤,是不行的。” “而且,咱们在欧洲给朱明策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要不然,有美洲之财,法兰西国可不好对付,咱们不定,能够对抗的过他们……” “那就拿了朱明的援助,再接着打,不过,要趁机多要些东西。” “我大唐现在不缺兵,就缺武器。” 李来福说道。 看来,十万条线膛铳,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了。 这倒也正常,随着新一代的府兵长成,大唐的兵员,几乎是源源不断的,这些在古典军国主义制度下培养出来的精锐战士,唯独缺少的,就是能够让他们大杀四方的先进武器。 但大唐又是一个手工业颇为孱弱的国家。 所以,为了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向大明朝讨要武器喽。 于是乎。 当明治五年到来后。 刚刚瓜分了奥斯曼帝国的大唐,与法兰西国,又再一次的,撕破了脸皮,大打出手。 而与此同时。 位于遥远的美洲。 大明朝的进攻,也随即展开。 “弟兄们,国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天,就是我们为子孙万代,开疆拓土的时候。” 数十万武装起来的士兵,和美洲民兵面前,王进忠挥舞着手中的雁翎刀,庄严宣布。 而在他宣布完后。 三十余万武装起来的正规军,与民兵,配合着东牧国,开始了全取美洲之役。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大西洋内。 大明朝的四艘铁甲舰,配合着无敌舰队的残部,则开始负责起来,中断美洲大陆,与欧洲大陆的联系…… 战争持续了一年时间。 最终,大明朝成功的夺取了美洲大陆,并对这里,进行了彻底的血洗! 鲜血灌溉过,这片来之不易的土地。 使得其变的更加的肥沃。 而法兰西国,也在战争中,损失惨重,除了美洲大陆上的六万余驻军悉数损失外,原本强劲的法兰西国海军,也损失惨重。 因其导致的连锁反应,在隆武二十年秋天,在欧洲战场上,法军先后兵败北非埃及。 然后,又在奥地利惨败。 不过,大唐前进的铁蹄,也因此而止步住了,战争的损失有些巨大,同时呢,准噶尔汗国在得到了法兰西国的支持,突然间的背刺,虽然很快就被李来福给挫败,但还是让他,被迫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双方就这么的,在维也纳议和。 战争,算是停了下来。 隆武二十年腊月二十九! 眼瞅着,新年将至。 朱慈烺收到了美洲那边,传过来的捷报。 看着这捷报,朱慈烺顿感心情大好,他大笑了几声。 “美洲告捷,我大明朝又得再版新地图喽。” “皇上,西班牙王国愿意为我大明朝藩属!” 魏藻德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然后,又话锋一转道。 “另外,大唐李来福送来奏报,说是只要我朝,肯支持他一统欧陆,他便愿意,为我大明唐王,世镇欧洲,为我大明藩属。” “倘若那样,我大明朝,便真的算是,一统天下!” “日后,便再也不用,再版地图!” “哈哈哈哈。” 朱慈烺腾的站起身来,又再度大笑几声。 “好一个大明唐王。” “朕准了他的请求!” “把我大明朝最新研发的各式武器,都送过去,让李来福为朕,一统天下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