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生我真的不想太出名》 第1章 qiu式美容缝合术 白大褂皱皱巴巴,肩背部一大片汗渍,隔了两层都湿透了。 卜文彬站在4号病床边,才帮病人做完心脏按压,暂时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他在作kps评分。 呼吸42次/分钟,点头式呼吸,记0.5分,标“星”号;心率137次/分,记1分;体温35.1c,记0.5分,标“星”号…… 一系列检查结束。3个“星”号,4个“井”号,kps最后得分5.5分。 “准备后事吧。” 卜文彬医师转过身,平静地家属说。 “只有3个小时时间了。即使积极用药,把尼可刹米、多巴胺等都用上,也只能维持到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是立即走,还是让他在这里咽气?” “医生,请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他救过来!”中年男子一脸的悲伤与哀求。 卜文彬医生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说的是实话,没希望了,真的,进入了最后临终期。你们还是赶紧做决策吧。这里是火化区,晚了,就走不了了。” “医生,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吗?”一双绝望的眼神看着卜文彬医师。 卜文彬摇了摇头,“没有。根据kps评分,只有5.5分,现在走,或许还能赶到家里落气。” 卜文彬出了抢救室。他的身后,江杰像尾巴一样紧跟着。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诊室,而是进了另一间抢救室。 这里更加热闹。 女医生谢芳在指挥抢救一个酒精中毒的病人,3个护士在忙碌着帮病人洗胃,4个中年男子把病人按在床上。 挣扎得很厉害。插进去的管子两次脱落出来。 4个男人快要崩溃了。 按住一个200斤重的汉子,真的与想象不一样。 卜文彬快速上前,“让开!” 他站在醉汉左侧,两只手准确地掐住患者双侧斜方肌,醉酒汉子上半身瞬间就停止了挣扎。 他喊了一声:“江杰,掐住他的股直肌,用力。” 江杰从人群后钻了进来,很快就执行了卜文彬的意图。患者的双下肢只剩下细微的抖动。 护士开始插管。 很顺利。 大量的清水被灌了进去,随即,胃液和清水又猛烈的抽了出来。浓浓的酒味和酸腐味,令人作呕。 几个男人惭愧地站在一边,擦汗,感叹。 纤细瘦弱,文质彬彬的卜文彬,加上一个嫩仔学生,强大的醉酒汉子就像打了麻药。 …… 忙乱而喧闹。 广益医院的急诊科每天都是这样。在这里做医生,从来就没有计划,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要做什么。 规培医生江杰,穿着一件六成新的白大褂,显得很精神,一米七九的个子,加上整齐的五官,看上去有几分英俊。 他很忙。 他是卜文彬主治医生的学生。 写病历,抄处方,搬运病人,洗伤口,运尸体……他忙得很少有喘息的时间。 在广益医院,卜文彬主治医生算是苦命人,长期待在急诊科,做了13年的外科医生,除了清创缝合,止血包扎,他连阑尾手术都没做过。 还好,卜文彬没有太大的追求。 不过,在江杰的眼里,卜文彬老师已经很不错了,在澄江市最大的医院,即便是一辈子做急诊科医生,也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自己,规培结束后,还不知道哪个医院愿意接收。没有人脉关系,在澄江市内找个二级以上医院工作,想都不敢想。 又来病人了。 一群人,簇拥这一个女孩,捂着头,血糊糊的。 头面部挫裂伤。眉弓上有一个3厘米的口子。 “准备清创缝合。通知五官科会诊。”卜文彬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对江杰说,“别看伤口不大,在颜面部,缝合不好会留疤痕。你去通知一下五官科何有强副教授,请他会诊,做美容缝合。” 江杰来到护士站,拿起电话,给五官科打了电话。 卜文彬没给江杰练手。人家姑娘才十几岁,他决定亲自给小姑娘做清创手术。 动作很轻、很柔、很认真,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然后,一点点的清除异物,剪下没有血运的组织。 “何有强还没来?”卜文彬做完清创,看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嘟哝了一句,都已经过了15分钟了。 “卜医生,有病号!”外面护士在喊。 “你看着她,等何有强医师来了,请他缝合。我去看病人了。”卜文彬急急忙忙又去接待下一个病人。 “痛吗?”江杰没话找话。 “有点。”女孩怯生生的回答。 “忍着点,等手术后,打两天消炎针就没事了。” “会不会留疤痕?” “不会的,特意请五官科教授来做缝合,就是为了不留疤痕。” 两人聊着。 又过了好一会,终于,一个秃顶的40岁左右的人进来了。 “这么久哇?”女孩抱怨了一句。 “怎么?我来了就算好的了。我又不是你们急诊科的下级医生,老是点我的名,烦!你还抱怨!你要是还抱怨,我不帮你缝合了!” 秃顶的何有强医师脾气不小。矮胖的身材,扁平的脸,粗壮的四肢,怎么也不像是做精细手术出名的医生。 倒像是牛粪中圆滚滚的象鼻虫。 他是有个性的。 整个五官科,就他掌握了“qiu”式缝合术,他才从韩国进修回来。这是最先进的美容缝合方式,需要特殊的针与线,伤口愈合之后,几乎看不到伤痕。 人家有真本事,你顶撞他? 江杰见状,赶紧说:“别生气嘛何老师,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再说,我们也确实等了你半小时了。” “你是谁?” “江杰。” “规培还是进修?” “规培。” “嚯!我以为你是什么大教授呢!教训我!” “我哪敢教训你?我只是请你不要生气。” “哼,规培生!什么东西嘛!” “……”江杰本想忍住。可是,道行不够,忍不了,大声说:“规培生怎么啦?你天生就是名医?你这种态度……做什么医生!” 何有强医师被江杰雷霆般的吼声镇住了。他也怒了! “叮!医学正义系统绑定!” 江杰脑子里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眼前出现一块蓝色的屏幕:“医学正义系统帮你掠取爆发负能量医生的技能与经验。” 字幕前面,一条肥肥的,白白的象鼻虫,张牙舞爪。 “嗨!” 江杰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柄钢刀。 手起刀落。 随着一股鲜红的血液流出,橡皮虫的身体崩塌了。 变成一堆金光闪闪的物件。 “叮!杀死象鼻虫一只,获得专家级‘qiu’式美容缝合技术一项,临床经验值1109,附带qiu式缝合实例1109例。” 眼前出现了一行字:“何医师服务态度不好,轻度负能量,技能恢复时间3天。” 第2章 这耳光真响 江杰打了一个激灵。幻觉消失了。 对面的何有强副教授一脸的疑惑和惊恐。 他不是被江杰的愤怒吓着了,而是,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脑子!脑子突然被抽空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纠结了半天,突然明白,竟然忘记了成名的qiu式美容缝合术! 他想哭。 接下来,他发现,规培生江杰打开了他的清创缝合包,很熟练地用持针器,取出缝合针线,在姑娘额头上缝合。 针,比头发丝好细,细小的合金针和微细的蛋白线连在一起,视力不好的人有可能看不清那根蛋白线,它只有千分之一毫米粗。 江杰很熟练地用特制的持针器拿起针线,开始了缝合。 快,准,轻,柔。 走针如飞。 进针的位置、弧度、力度,恰到好处。 一针一针熟练得就像是缝纫机。 眨眼之间,一排缝线,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和印刷出来的一般。皮肤平整光滑无皱褶,对接处基本看不出缝隙。 这就是最新式的qiu式缝合术。没有几十年的磨砺,根本完成不了这种娴熟的操作。 全世界,掌握这门技术的还不到100人!韩国美容技术天下无敌,qiu式缝合术有一半的功劳。 何有强医师愣住了。 除了韩国人,除了他的老师,他第一次发现还有人会做qiu式缝合。 打内心佩服喝了一声彩! “好技术!厉害!” 这一声喝彩,把自己吓倒了! 江杰,一个规培生,竟然会qiu式美容缝合?! 不敢相信。 江杰完成了缝合,盖上敷料,贴上了几条胶布。 “在留观室打两天针。”江杰把病人领出来,她的同学一拥而上,问这问那,陪她去床上打针去了。 他没有理睬还愣在清创室梦游的何有强医师,回到卜文彬身边。 “弄完了?” “弄完了。” “何有强医师来了?” “是的。” “嗯。这人技术很不错,就是脾气比较大。有几个美容医院有意挖他,院长怕他走了,特意给他加了薪,年薪80万。噢,对了,给刚才这个姑娘用两天左氧氟沙星。明天换药,你提醒一下我,还是我来给她换。怕忘记,这样的部位,一定不能感染了,感染了就必定有疤痕。” 卜文彬别的手术做不了,但他的清创缝合技术,在广益医院确实很有名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急诊科连续呆了13年,天天与外伤病人打交道,亲手做过的清创缝合不说1万台,7、8千台是不会少的,他的清创缝合术早就是专家级水平了。 江杰才偷到了人家的qiu式美容术,此刻,看着文质彬彬的卜文彬,他又觊觎卜文彬的清创缝合技术了。 清创缝合加上高级美容缝合技术,才算得上完美的技术组合。 他斜着眼睛看着卜文彬,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能把你身上上万台手术经验拿过来,我江杰还会愁没人要? 他美得笑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没,没啥。” “你这眼神一点也不正经!”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学到你清创缝合本事就好了。”虽然是半真半假,倒也是实话。 卜文彬痛苦地笑了一声,“呵呵,不是打击你,我的清创缝合术,你即使全学到了,也没人会在乎你。专家,领导,即便是同行,谁会把清创手术当一回事?雕虫小技!末流,医学中的末流。” 江杰笑了,他注意到了,卜文彬在散发负能量。 他确实在散发负能量。 按理,他的清创缝合也算一绝,可是,谁重视过他?他工作已经13年多了,前年就应该晋升副主任医生,可是,医院根本就不给他指标,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气愤。 “卜老师,按理,你应该进副主任医生了吧?人家都在准备考试,怎么没有听说你准备考试啊?”江杰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卜文彬果然被激怒了。 “我草他陈……” 江杰注意到卜文彬在变,变成了一只大黄蜂。 可是,就这么一瞬间,他又变回来了。 “算了。我认命。谁叫我是本科生呢!”本来已经愤怒的卜文彬又是一脸的和气。因为,此时,进来了一个病人。 “你,请坐。哪里不舒服?” “结石发了,痛。”病人一脸的痛苦表情。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眼就看得出,这种痛,应该要打到8到9分。疼痛最高分10分,分娩痛就是10分。 “我先给你打一针杜冷丁,缓一下。你最好还是住院治疗。”卜文彬把病历丢给江杰,自己拿起麻醉处方开杜冷丁。 还没写完,又进来一个病人,捂着嘴,手上到处是血,嚷嚷着:“医生,快,快帮我止血。” “好的,别慌,我处理了这个病人,马上帮你。”卜文彬抬头看了一眼病人。 “不行啊,你得先给我处理!”流血的病人哪里能等? “别慌,别慌,很快的。”卜文彬温和地说。 “嗨,你这医生,你也不看谁的病重!我就会要休克了!” 卜文彬又瞥了一眼病人,说:“不会的,你的一般情况还不错,不会休克,我处理完这个病人,马上给你处理。” “我草你娘!”流血的病人怒了。 卜文彬一愣,随即很快就稳住了情绪,说:“别慌,急也没用的,我得帮他处理好才行,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嘛。” 他没有发火,理解,人家流血了,谁不急? “嘭!”流血的病人一巴掌打在桌子上。这厮够狠,电子血压计都震得跳了起来。桌面上还留有一只血手印,“你帮不帮我先处理?” “小江,你带他去清创室,我这就来。”卜文彬脾气就是好,在急诊室磨砺了13年,哪里还有棱角? 江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这脾气也太好了,看来,想偷你的手术技能真的不容易啊! 卜文彬很专业。 他是专业医生,是急诊科的专业医生。在急诊科,要是修炼不到家,你就待不下去。 急诊科什么病人都有,混社会的,有钱有势的,喝了酒的,疯了的,吸了du的,你遇到这群人,就必须做得很专业。 这个“专业”两字,不是说医学专业,而是急诊医生所必须拥有的“专业”,它包含理解、忍让、妥协、机智、善良、委屈、忽悠、诡计,等等。 卜文彬磨砺了13年了,他几乎可以躲开所有的坑,做得得心应手。 他知道遇到刺头了,快速把结石疼痛的病人交给了护士,来到清创室。 病人还在骂骂咧咧。卜文彬似乎没有听见。他让病人躺下,开始了清创。 江杰暗暗摇了摇头。 可惜啊! 卜文彬面对这样的病人都平静如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激怒他呢? 正惋惜,病人突然喊痛,手一扬,“啪”,一个耳光。 好家伙,这个耳光真响。 卜文彬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掌! 第3章 奖励 卜文彬怒了! 他不是没有个性的人。 也不是任由人摆布的人。 他还击。 拳头已经打出。 就在即将打在病人面额的时候,有一个人的拳头先到了。 江杰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了患者的嘴巴上。恰好,伤上加伤,才止住了流血的嘴巴再次流血。 会出事的! 作为专业的卜文彬意识到已经出事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努力压住自己想补上几拳的冲动,按住江杰,“别闹啦!你会被开除的!” “开除就开除,我憋不了这口气!”江杰激动的情绪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他就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 “你会连累我!”卜文彬大声喝道。 江杰这才意识到,不能再打了。这里是医院,和病人打架有理亏三分。 打架的事情很快就闹到了医院。 业务院长陈鹊愤怒地呵斥卜文彬和江杰。他已经把病人安抚了——赔钱、赔礼,请有名的医生帮他处理伤口,安排在最豪华的单间打针。 江杰和卜文彬被带到了办公室。 “你,被开除了!卜文彬,扣除你一个季度的绩效!”陈鹊气势汹汹。 他坐在转椅上,左腿搭在老板桌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细条的芙蓉王。 一个烟圈追着一个烟圈走。 他得意的时候,可以吐5个烟圈。 他的眼睛,基本上就看着眼前的空气,不想看,卜文彬这种人,他一眼也不想看。 “陈院长,是这样的,这件事,不怪江杰,他年轻,遇到这种情况,控制不了情绪,我们应该理解他。再说,江杰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走到现在这步,非常的不容易了。你别开除他,处分我吧。”卜文彬一脸的诚恳。 “嗯!江杰这样性格,也做不了医生。开除,没得商量!”陈鹊口气很坚定。 “院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江杰一次机会。他,确实不容易。”卜文彬恳求道。 谁知,此话一出,陈鹊一脸的不屑,讥讽地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以为你很有面子?” 他眼里,卜文彬确实没有面子,急诊科一个小小的主治医生,在他的眼里,确实狗屁不是。 卜文彬的脸色变了。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好,我没有面子。就看在人家是穷苦人家出身,寒门不易啊。”卜文彬努力压着愤怒。 “哼哼。拿寒门压我?你有没有听说,穷生恶胆?我最怕穷怕了的人,和这种人打交道,没有安全感。”陈鹊冷冷一笑,眼睛中射出一道寒光。 “你是说,真的没得商量?”卜文彬问。 “没有!立即开除!”陈鹊大声说。 “我说,你是杂种!人渣!”卜文彬大声喝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石化了。 好脾气出了名的卜文彬爆发了!他不怒则已,一怒就是怒发冲冠,他突然爆发出来一种无形的威力,把陈鹊也给镇住了。 陈鹊并不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他的上位完全是一种意外,几乎是出乎广益医院所有人的意料。 这种纯粹凭人际关系上位的人,你别看他威风凛凛,其实,他们心里虚得很。 卜文彬爆发了,“你看不起我,可以,我卜文彬确实不学无术,仅仅只能做清创手术,其他的一概不会。但是,我也看你不起!你陈鹊,一没有专业特长,二没有领导能力,三没有德行,典型的三无产品!我真不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坐在领导座位上,吆三喝四,以为自己威风凛凛,其实,有几个人买你的账。你不害羞,我还为你脸红!” 卜文彬的情绪彻底的开闸了。 现在,轮到江杰震惊了。 惨了! 卜文彬肯定是杯具了。 对领导这样的谩骂,死定了! “叮!医学正义系统启动!” 江杰眼前出现了一只一尺长的菜花蛇,扭动着身躯,耀武扬威。 又是手起刀落,菜花蛇斩成两半。 地上一堆金黄的物件。 “叮!斩杀菜花蛇一条,获得专家级疑难杂症技能一项,临床经验1320点——附带各科疑难病例实例1320个。陈鹊有强烈的报复念头,中度负能量,技能遗忘49天!” 江杰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 卜文彬没有继续咒骂。 陈鹊出奇的安静。 他出现了状态!安静的有些诡异。在场的人惊疑地看着他。 他们看到了江杰在陈鹊前挥舞了一下双手,他就安静了,安静得就像是睡梦初醒,还处在朦胧状态。 他脑子被抽空了,这种感觉很不一般,一下子,脑子变成了真空,他根本就像是被抛弃在宇宙的深处,周围寂静得世界已经死了。 他忘记了医学知识。 本来,陈鹊是一个三流的医生,一个破专科学校毕业,后来读成教,混了一个本科,在科室里的作用基本上属于打杂性质的,管了7张床位,上级医生还替他管了70%,他自己就是写病历病志,开化验单,偶尔导尿、插胃管。 他有一个好兄长,在省城江口比较有实权,他也因此被提拔到了副院长的职位上。他别的本事没有,但记性不错。做副院长后被安排管业务,会诊,查看疑难重症病例成了日常事务。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一千多疑难病案例,这些疑难病例都是其他专家的智慧结晶。 现在好,江杰凭空积累了1320个疑难病案例,这可是一笔扎扎实实的知识财富,平常靠自己积累,做到大教授了,都不见得有这么多,关键是,它涉及到的疑难病例分布在内外妇儿传等学科。 江杰笑了。 他推着卜文彬老师,“回去,回去,以和为贵,没必要啦。” 他又回头对陈鹊副院长诡异的笑了笑,轻佻地做了一个鬼脸,“陈院长,你不会为难我们了是不是?刚才的决定,你主动收回去了是不是?” 江杰知道,这49天时间里,陈鹊会有丧魂落魄的感觉,他根本在家待不住,会去京城、沪市、甚至是霍普金斯、圣路易医院乱窜。 突然出现记忆缺失,他不急行吗? 果然,第二天,陈鹊走了。 第4章 意外之喜 医院里很安静。 对卜文彬的处理没有了下文,对规培生江杰更是连议论的都没有。 卜文彬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他笑了。 人家不是忘记了,而是他那天骂陈鹊的话,大快人心。下至普通医生,上至院长大人赖青文,心里快活的要死。 他们都认为,陈鹊是被卜文彬骂病了,骂成了精神病。 再说,卜文彬,有名的好人,谁和卜文彬吵架谁就一定错了,何况,你陈鹊一贯的嚣张跋扈,就连院长赖青文也没少受他的气。 病了好啊,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好起来。 对卜文彬的处理? 不不不!卜文彬?他哪里错了?他做对了13年来最正确的一件事! 他应该受到表彰! 赖青文院长在想。 表彰什么呢? 想想。 噢,对了,他工作13年了,主治医生7年了,早就该进副主任医师了。给他一个名额!让他考副主任医师! 医院办公会,在陈鹊缺席的情况下,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对卜文彬来说,这是一个改变人生的会议。 卜文彬没有受处分,还得到了一个晋升副主任医生的指标。 江杰被认为是福将,如果没有他那一拳头,卜文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晋升副主任医生。 说实在的,广益医院还有52岁的主治医生没有进副主任医师的。卜文彬等几个本科进医院的,本就是另类,他们有协议,一直在急诊科做。因为从22年前开始,广益医院就只招聘研究生了,就连影像学、麻醉都只招硕士。少量本科只限于急诊、心电图、病理室三个岗位。 广益是澄江市最大的医院,现有员工2600多人。 急诊科也是澄江市120急救中心,总共有138名职工,在广益医院是最大的科室,现在由秦学军掌管。 此刻,秦学军主任站在早交班主任专有的位置上。 他很高,1米8几的个头,鹤立鸡群;还很直,竹竿子一样挺拔,直得很有个性;年纪却不小了,54岁,在年轻人眼中算是个老头子了,不过,护士们嘴巴甜,不叫他油腻大叔,都一致叫他“大哥哥”;他有一张典型的国字脸,棱角分明,大嘴巴,高鼻子,很有型;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犀利,睿智,很深邃。 他最大的特征是,抬头纹很长很深,不多不少,三条。这三条大皱纹是秦学军的金字招牌,走哪里,他的这三道皱纹都会给别人留下深深的印记。 他是广益医院老一辈中的四大美男之首。 “哈哈。”他一脸的笑容,朝江杰招了招手,“过来。小子,你不错。要是我们真的能够成立澄江市急救中心,我把你留下。” 秦学军一只大手,在江杰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好久没刷存在感了,这回,你给我露脸了啊!” 他四周扫了扫,说:“告诉你们啊,这个月流动红旗落户到我们急诊科了,是刚才院长打电话通知我的。每人发1000元的流动红旗奖。” 他真的高兴。 上次流动红旗奖落户急诊科,已经是3年零7个月前的事了。1000元奖金不多,但这是荣誉。 “这次,卜文彬立大功了,我想啊,他多得两份,发3000元。江杰同学表现不错,和我们一样,他也发1000元。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乐了,哪里会有意见? “就这样定了。” 秦学军开完早会就走了。 他是一个资深科主任,在急诊科做主任都已经是17年的历史了,他见过7任院长,主任位子上都经历了3任院长。 他的梦想就是把急诊科打造成为澄江市急救中心,做院中院。 最近有文件,全省准备建3个这样的中心,国债项目。江口市作为省会城市,肯定留一个指标,另外两个,则在14个地级市中选,急诊中心建设,有3000万元的拨款,各医院都在努力。 秦学军走了,护士长刘娅说了几件小事,于是几十号人马各归各位。 卜文彬有些兴奋,副主任医师指标到手了,又发了3000元的奖金,这样的好事,他很少遇到。 和往常一样,来到诊室,摆好了摊子,一杯龙井、一个电子血压计、一只自己花钱买的3m听诊器,可以听胎心音、一只枪式体温表,一只水银体温计。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大褂穿上,往座位上一坐,算是开工了。 江杰很简单,一个听诊器,另加一支笔。 写病历占了他一半的时间。 第一个病人进来。又是一个外伤病人。工地上来的。五大三粗。伤口在脸上。 “请何有强医师会诊,做美容缝合。”卜文彬吩咐。 “他病了。我觉得没必要请他,我就会做。”江杰说。 “你?你怎么行?你不行。” 卜文彬对江杰的技术太熟悉了,连普通的清创缝合都是非常的凑合,谈不上熟练,更谈不上做得好。 “他真的病了。只要有缝合包,他那种的美容缝合,我就可以缝合。相信我。” 最后三个字,江杰语气比较坚决。卜文彬看了一眼病人,大老粗的,50多岁年纪了,其实,美不美容没有一点关系,也许,留下一个显眼的疤痕,还有种沧桑美。 “缝合包很好办,到供应室领取就行了。” 没想到,卜文彬竟然同意了。江杰赶紧去了供应室,只需要打个领条,就借到了一个“qiu式”清创缝合包。 卜文彬准备让江杰练手。 这种大老粗,让学员练手是最好的机会,痛一点没关系,丑一点也不在乎,“你上。” 江杰正激情满满,qiu式缝合术并非只有缝合,颜面部的清创也包含在内,他一上手,就给卜文彬一个意外。 这…… 你这是…… 江杰的清创术很专业啊!颜面部的清创与其他地方不同,要做到非常的精细。 此刻,江杰在认真清创,他手拿钳子,夹住医用棉球,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一边轻轻地擦拭。 别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清洗过程,但内行一看就明白,这样做很专业,至少是老手,他是沿着肌肉的顺方向擦拭,也就是说,江杰应该是非常专业了,对脸部的肌肉的走向都记得一清二楚。 脸上肌肉非常的丰富,不是五官科专业的人,很难记清楚脸上的每块肌肉位置与走向。奇怪,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做到这点! 清洗完之后,他又开始寻找异物,顺便修剪无血运组织。最后,开始缝合。 伤口不是一条直线,c字型。 咦? 卜文彬又一次震惊。 这是正宗的美容缝合!不对,还是qiu是缝合! 他见过。 何有强医师多次在急诊科会诊,整个广益医院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做这种缝合,据说比普通美容缝合好了10倍。掌握这种技术不仅仅是靠学,不是随便就能学到的,关键是要天赋加勤奋,练出来了,在美容医院非常抢手。 江杰怎么会这个? “你哪里学的?” “我……向何有强医师学的。” “就上次?” “嗯。” “你仅仅看了几眼就会了?” “是呀。” “老弟,别开玩笑了。这是一门很高深的技术,据说,全世界掌握这技术的医师不超过100个。我不知道你的算不算正宗的qiu式美容缝合,但是,我感觉,你有一门吃肉的本事了。到美容医院,可以拿高薪。” 第5章 疑难病例 虽然卜文彬并不知道江杰的清创缝合术是不是正宗的qiu式美容缝合,但可以肯定的是,江杰对这个病人的处理,是很完美的,即使他自己做,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卜文彬的清创缝合,在广益医院是最强的,比秦学军都要强,他13年时间做了上万例清创缝合。 刚才,看了江杰的操作,他惊叹不已,自己13年的功底根本就敌不过江杰,看来,眼前这个小医生天资不错。 好在卜文彬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他并不嫉妒江杰。再说,他自己清创缝合技术虽然广益医院第一,但并没有给他带来荣誉与尊严,在陈鹊眼中,他一钱不值。要不是这次院长高兴,给了他一个名额,要晋升副主任医师,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也就是说,清创缝合术,在外科医生眼里,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 处理了这台手术,回到诊室,又开始了繁忙的接诊。 急诊科接诊病人,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规律性,有时候晚上12点病人成堆,特别是砍了手的,头破血流的,一来就是一群。 白天,8点到下午5点相对轻松一些,其他时候,急诊室和打仗差不多,急诊挂号处排长队很常见。 刚坐下,来了三个拿着急诊病历本的。一个被车撞了,需要做全身检查,江杰帮他开了全身ct。一个腹痛,怀疑胆囊炎,江杰帮她开了b超。最后一个怀疑阑尾炎,被收留观了。 处理三个病人,卜文彬只用了15分钟,他已经很纯熟了,江杰也习惯了他的节奏,开检查单非常麻利。 一上午,看了23个病人,做了一个清创缝合,快到中午,进来一个腹痛的病人。 卜文彬检查了腹部,江杰跟在旁边。 “急性胃肠炎!”卜文彬见多了,他是对病人说,也是对江杰吩咐,“不排除食物中毒。做个大便检查,留观。” “卜老师,我怀疑他有可能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做个血淀粉酶检查吧。最好请肝胆外科来会诊。” 江杰脑子里的疑难病例起作用了,陈鹊的1320个案例中,就有3个这样的案例,两个死了,一个活着,活着的也患有严重的并发症。 卜文彬迟疑了一下,可能吗?他摇摇头,不会的,怎么会是胰腺炎呢? 不过,他还是谨慎一点,“好吧,顺便查一下血淀粉酶吧。” 江杰开了检查,都写了一个“急做”。 急诊科的护士训练有素,抽血、送检都非常快,病人的液体才挂起,化验室来电话了。 报告危急值。 血淀粉酶高达3000多。 一听,卜文彬头上冒出来汗珠子。 幸亏江杰提醒,否则,说不准就是一条人命。 做医生的,最怕自己手里出人命。 “江杰,你是怎么判断的?”把病人转进肝胆胰外科之后,卜文彬还心有余悸。 “凭经……感觉,我乱猜的。”江杰不敢说实话,只能说是猜的。 “你猜得还很有水平啊!” 卜文彬在急诊科工作13年了,看病,不能靠猜,都是根据临床表现,化验和检查综合判断,他虽然不敢说经验老到,但大体上也是八九不离十。 江杰很少提建议,他都是听卜文彬的,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提建议,竟然说对了,这就不应该是随便猜猜了,他应该是有根据的。 “今后,你有想法,大胆提出来。”卜文彬鼓励他。 江杰微微笑了笑,好的,我脑子里有1320个典型疑难案例,遇到类似的病人,不提醒你,我会被憋死。 事情就这么巧,到了下午,又来了一个病人,腹痛。! 卜文彬很认真地检查了病人,“有外伤史,脊柱有压缩性骨折,考虑是神经痛。但是,也不排除其他毛病。做一个血淀粉酶,留观。” 他现在是对胰腺炎过敏了,估计今后遇到腹痛的,他都会要做血淀粉酶的测定。 江杰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个ct,很可能是腹膜后血肿。” 卜文彬头大了,腹膜后血肿,你这都能诊断得出来? 他怀着怀疑的态度,答应了江杰。 事情的发展令卜文彬凌乱了,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看病了!江杰又是对的,病人的ct结果出来了,腹膜后一个大血肿,需要马上转外科做手术。 关键是,如果巧合的话倒是无所谓,而事实上,急诊科100多张床位,江杰在两天的时间内纠正了5个诊断,其中4个是重病号,直接转了住院科室。 令卜文彬惊讶不已的,他不仅仅是纠正了外科的误诊,而且,涉及到的科室竟然还有内科、儿科和妇科。 秦学军被惊动了。 怎么可能呢? 一个规培生,再怎么天才,书本知识再怎么扎实,你临床经验哪里来? 你这架势,临床经验比我秦学军还多? 不信,可事实又摆在这里,就在刚才,江杰又纠正了一个诊断。一个呕吐进来的病人,急诊科医生怀疑食物中毒,他提出来有可能是丘脑出血。而ct报告表明,他的诊断非常的精准,就是丘脑出血,连出血量都估计的差不多,10毫升。 这就神了。 “你说他不是胡乱猜的?这怎么好理解啊。”秦学军和卜文彬聊了起来。 “胡乱猜,也猜不中这么多啊。”卜文彬一脸的疑惑。 “嗯,有点邪乎。你刚才说,他还会做qiu式美容缝合术?” 秦学军知道,诊断被猜中,有可能,但技术操作是没有水份的,而qiu式美容缝合术是最新式的,也是难度最大的缝合技术,绝对不可能作假。 “是的,我想是的。我见过很多的美容缝合,也见过何有强医师的qiu式缝合,如果没走眼的话,他做的应该是qiu式缝合术。漂亮极了!”卜文彬还有点小兴奋,说不定江杰是一个天才人物。 当然,卜文彬也不相信他会是天才,更不相信医学上有天才。 医学不比得其他学科,数学天才,譬如韦神,几百年可以出一个。而医学天才就困难了,医学是一门实验科学,必须要大量的经验积累才行,仅仅凭书本知识,是不可能达到很高的诊断准确率的。 第6章 会诊 不管有多少的实例,秦学军心里是不肯相信的,他决定带江杰参加一个全院性质的大会诊。 试试他。 江杰年少鲁莽,发现了几个误诊之后,真以为很了不起了。 其实,他的诊断水平不可能超过专科医生,说到底,整体水平,在内外妇儿传各个专科的综合实力,不会比一个住院医师强。他之所以能够发现误诊,是住院医生,主治医生没有达到的高度,恰恰是主任医师以上才能诊断的高大上的疾病。 陈鹊是业务院长,全院大会诊他是组织者,并且是最后决策人,不得不认真综合各人的意见,脑子里记下了1320个疑难病例。 这千多病例,都是各科的典型案例,很有代表意义,不多见,但也能见,一般的医师很难诊断。 也就是说,江杰很奇葩,基础是规培生,却拥有大主任专科医师的疑难病例临床经验,关键是还不止一个学科,而是内外妇儿传的典型病例,他都拥有了。 年轻人有点飘,没办法,江杰也是年轻人,今年才24岁。 再说清创缝合术,颜面部的美容缝合,他拥有qiu式缝合技术,走遍天下都可以吃肉吃鱼,只是他还没有认识到qiu式缝合的价值,以为就是一门比较先进的技术而已,他不知道,要是去大型美容医院,他有机会成为重要美容医生,年薪几十万,要是在美容设计上成名,年薪可以到百万。 但是,基础的清创缝合,他的实际水平还是一个规培生。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江杰。 他飘了起来,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一个规培生。他真的跟秦学军去参加会诊了。 跟着秦学军来到神经内科,今天讨论的是一个昏迷病人,已经昏迷了快3个月了,讨论过几次,没有结论。 这次是全院大会诊。 陈鹊没有来。他在京城协和医院住院了,初步诊断是失忆症,属于罕见的单项失忆,就是只对特定的某件事物失忆。 非常罕见,协和医院历史上曾经接收过两例,疗效很不好,基本上是无药可治。 不过,协和医院神经科接收了这个病人,因为有研究价值。 今天会诊的头,是院长赖青文亲自担任,49岁的赖院长年轻有为,精力旺盛,作风泼辣。 会诊开始了。 广益医院是江口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每年都有很多实习生,会诊严格按教学医院的规定程序进行。 很正规。 先是住院医生报告病历,主治医生概括一下,然后按职称,从低往高一个一个发言。最后发言是大佬级人物,然后是会诊主持人做总结发言。 患者男,32岁,晚上和妻子一起昏迷,妻子已经过世,男子还处在昏迷之中,连病史都没法问。 检查,化验、心电图、ct、b超、dr、胃内容物等等检查,未见有价值的异常。 初步诊断是中毒。 公安也介入过,根本就没有找到毒物的痕迹。 围绕这个诊断,医院和家属之间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医院坚持是中毒,家属说无冤无仇,没有人投毒。 这种会诊的难度很大,副主任以下的医生几乎不敢开口,老医生,职称达到了主任级别的,也只能谈猜想,谈假设,他们只能在临床经验中去找答案。 不过,也不要担心会诊没有人发言,在医院大会诊中,永远不缺乏抢着发言的人。 医院也是一个丛林世界,丛林规则在技术人员集中的地方,发挥得比普通社会更加淋漓尽致。 谁不想成为精英?参加会诊的本来就是精英,证明自己是精英和精英中的精英,每次大会诊都会重新演绎一次。 今天也不例外。 秦学军是资深科主任,发言是靠后的,轮到他发言,前面已经有11个人讲了,大家提出了很多假设,但最后都回到了原点,同意中毒之说。 被投毒。 这是最终的结论。 秦学军也有自己的观点,他说:“我同意。不过,可以否定的是,不是老鼠药中毒,也不是有机农药中毒,还基本可以排除化学物质中毒。” 他是急诊科的老主任,见识多,见识广,全院无人可比。 “我怀疑是肉毒毒素中毒。” 肉毒毒素是已知毒素中毒素最强的,1毫克可以让两亿只小老鼠死亡,而这种毒素又是能够得到的,美容技术中大量使用肉毒毒素,它的半衰期有几个月之久。 “嗯,还是秦主任见识广,难怪检测不出来。” 由于致死量极为微量,进入体内,很快就与神经受体结合了,很难从血液中检测出来,这一直是困扰人们的难题。 公安是不做没有证据的推测的。 很快,大家对秦主任的观点持赞成态度。 “江杰,你赞成我的观点吗?或者,你有别的看法吗?”秦学军轻声在江杰耳朵边说,他不相信江杰会有更高明的观点。 他错了。 江杰轻轻地说:“秦主任,你忘记了7年前那个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吗?从黄岭县人民医院转过来的病人,和这个病人如出一辙啊!” 秦主任一惊。 7年前,从黄岭县人民医院转来一个病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的,秦主任亲自处理,病人大脑损害太严重,最后成为植物人,3年后才正式死亡。 对,现在这个病人也应该考虑一氧化碳中毒。 这一对夫妇都是吸烟很厉害的老烟民,当晚他们从夜市摊回来,估计是一边开空调,一边干事,事后吸烟太多,密闭的房子,最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由于没有生火的证据,过去会诊,就不会考虑一氧化碳中毒。 怎么证实? “你要老樊主任看一下ct片子,应该有脱髓鞘的熊猫眼特征。”江杰还是有分寸的,提醒一下秦学军。 秦学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看江杰,脱髓鞘的熊猫眼征,这个知识点,可不是读了本科就够了的,这是神经内科专科医生才掌握的。 7年前,神经内科已故老主任就是这样提醒秦学军的,他告诉秦学军,一氧化碳中毒严重者,脑组织会出现脱髓鞘改变,ct特征是出现一对熊猫眼。 第7章 又有喜事 樊主任证实了秦学军的猜测,患者ct片子上,确实有两个不经意很容易漏诊的熊猫眼。 秦主任确定了这个患者的诊断,顿时,赞声一片。 “秦主任到底是老牌湘雅医学院的学生,处处高人一等啊!” “秦主任掌管急诊科17年,经验就是多啊!没看ct片子,就知道片子上有‘熊猫眼’的存在。厉害!” “这次竞争急诊中心建设,有秦主任在,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把这项目拿到手。” …… 赞美秦主任的人不少。他本来就有很高的威信,今天这一手露出来,威信就更高了。 秦主任本想说出这是江杰提出的意见,让他闪亮登场,突然,话到嘴边,他犹豫了。 把江杰搬出来,不就贬低了自己吗?我最早的诊断是肉毒毒素中毒,是在江杰的提醒之下临时改变主意的,改成了一氧化碳中毒。 不能。 这个时候不能说真话,这是面子问题。 知识分子是最爱面子的,面子比金钱还重要。 他还是忍住了。 什么也不说。让大家赞美自己。 “秦主任,你立功了,这个病人也不止一次会诊了,还请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教授会诊过,也没有最终结论。这样复杂的疾病,你举重若轻,很轻易就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诊断,不错啊。到底是17年的老主任了。这次,医院有一个二级教授的名额,我看,给你是最适合的。” 今天的主持人,赖青文院长开始说话,他说的话就是最后拍板了。 秦主任一听,激动得血液只往头顶上冲,差点脑血管都冲破裂,多亏他平常枸杞、西洋参、黄芪不离嘴,血管保养得不错,否则,真的可能乐极生悲。 他想给江杰一个拥抱。 小兄弟,谢谢你啦!给老兄我这份礼真大! 要知道,一所地级医院,二级教授是非常难得的,到退休能晋升到三级教授就很不错了,整个广益医院唯一的一个二级教授去年退休了,今年上面又给了一个指标,做院长的很难决定给谁,赖青文院长考虑有半个月了,为这事,还和陈鹊争论过几次。 赖青文最讨厌的人就是陈鹊,这家伙本身不学无术,依赖他兄长上位还不满足,还处处越权揽权。 现在他病了,住进了京城协和医院,正好,赖青文可以没有阻力做决策,今天,他下决心了。 把这个名额给秦学军。 今天,也是天赐良机,17个大科主任全都到场,大家也看到了秦学军的实力。对于这个二级教授指标,要说谁是候选人,这在座的17位大多数都是候选人,正好,秦学军露一手,技压群芳,把唯一的二级教授名额给他,其他人就不好争了。 在座的17人,起码有上6个和秦学军不相上下,且各有优势,谁高谁低很难判定,现在赖青文院长这么一宣布,别人真的不好反驳。 也确实,就在赖青文宣布二级教授名额给秦学军之时,传来了好几声的叹息声。 本来,都望着这个二级教授的,现在花落秦学军,众人也只有叹息的份。 秦学军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不多说话了,他要保持矜持的态度。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自己心里有多虚,只有他才清楚。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要太高兴得得意忘形,不小心,砸重了会出事的。 会诊结束了。 回到急诊室,秦学军的手还在发抖,他一头扎进自己办公室,门顺手一关,他躲进去了。他需要平静一下。 半个月前,他就听说了,医院有一个二级教授名额,论资历,他应该是候选人之一。但是,与他资历相近的人最少也有6人,他们先后差不多进院参加工作,他们这一批,有同济的,有华西的,也有中山的,只有他是湘雅的。 虽然,科主任,他担任的时间最久,但是,人家的科研成果,有的在省里拿过一二等奖,也有被评为省级先进工作者的,还有人是澄江市的劳模。 严格评比,秦学军还真不敢说有优势,这就是事实。 今天,馅饼掉下来,他被砸得有些头晕,不冷静一下不行。 他关好门,拿出芙蓉王猛吸。 而此时,江杰被冷落在门外,秦学军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他有些不高兴。 说实在的,刚才会诊,江杰本想出出风头,为今后的工作打下一定的基础,特别是今天主持会诊的赖青文院长,在他面前露一手是有价值的。将来规陪结束后,江杰还要找接收单位,过去他不会考虑广益医院,现在不同了,拥有“医学正义系统”,他成名医的概率100%。广益医院,他为什么不考虑呢! 澄江市最大的医院,就是他的目标。 就在他准备大声纠正秦学军等人错误诊断的时候,他突然决定,不急,不急于露锋芒,这个功劳给秦学军,把他搞定,今后他是可以帮自己忙的人。 昨天,他已经说了,急诊中心成立,他会把自己留下来的。这个人值得巴结。 他改变主意,轻声提醒秦学军。 令他没想到的是,赖青文院长一高兴,给了秦学军一个大大的奖赏,唯一一个二级教授名额给了他。 江杰也知道二级教授有多大分量。就拿江口大学说事,二级教授也只有13名,人家可是985大学! 现在,江杰看着主任闭门不出,连一句谢谢都不说,这不对呀! 这时,卜文彬进来了。 “今天跟着主任会诊,你发了言吗?” 江杰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发言。 “秦主任呢?” “诺,躲在办公室里。” “为什么?” “被馅饼砸痛了,在舔伤。” “被馅饼砸了?什么好事?” “他会诊立功了,赖院长一高兴,给了他唯一一个二级教授名额。” “噢!那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江杰,我猜,一定是你,对,你偷偷告诉了秦学军主任标准诊断,对不对?” 江杰赶紧说:“你别乱猜!人家好容易得了一个二级教授名额,你千万不能坏事!” 卜文彬哈哈一笑,“我猜对了对吧?我就知道啊!当然,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天机的。你,让我获得了晋升机会,又给秦主任带来了荣誉与实惠,我们真的要好好感谢你才对。我,现在还没有权力,不过,我知道秦主任的为人,他不会亏待你的。你等着吧。” 正说着,主任办公室门开了,秦主任朝江杰招手,“你过来一下。” “去,肯定有喜事!”卜文彬推了一下江杰。 第8章 变有钱人 确实是有喜事。秦学军不是一个没德行的人,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他和江杰商量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交班,他站在主任专属的位子上,召开了有36人参加的外科组的早交班。 急诊科太大,138号人马分成几个组,外科组是最大组别之一,医生分三级,住院医,主治医师和副主任以上的医师。 卜文彬直属秦学军,因为他是高年资的主治,很多副主任医生还没有他资历高,不好管理,秦学军就直接做他的上级医生。 “今天宣布一件事。江杰虽然是规培医师,但是,他和其他的规培生不同,除了他的工资部分由医院发,他从这个月起,开始拿绩效,等级按我们的住院医生拿。第二,手术,今后有颜面部的清创缝合,我们不请五官科的医生会诊了,都由江杰做,他的提成每例120元,大家不要有意见。他有这个本事。我请教了五官科的萧主任,江杰学会了正宗的qiu式缝合术。至于他怎么会qiu式缝合,大家不必要怀疑,也不要追问,反正,我们医院现在有两个人会qiu式缝合了。第三,有特别疑难病例,可以请江杰看看。他是规培生没错,人家就是奇怪,他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连我都没有他厉害……” 早会开了很久,先讲与江杰有关的事,归纳起来就是这么几点,一是工资绩效部分待遇与医院正式员工相同;二是手术提成,120元一例,这是五官科颜面部手术的主刀医师提成的标准,比普通清创缝合多了两倍;三是他有会诊的资格,会诊是有会诊费的,他拿的会诊费与秦学军的一样多,每例50元;四是,他还是卜文彬的学生。 本来,秦学军想法还不同,想让江杰单独上班。 江杰有自知之明,他虽然对疑难病例有临床经验,但基础的东西,他仅仅是一个规培生的水平。 秦学军还对江杰的普通外科手术,也就是清创缝合术怀有期待,江杰直话直说,“主任,普通的清创缝合术我没有超过50例的实践经验,水平很差的,不比得颜面部的美容缝合有十足的把握。普通清创缝合,我还需要跟卜文彬老师学习,提成,我不拿,都归卜文彬老师。” 这件事情就这样谈妥了。 江杰很高兴。 说实在的,他缺钱。 他来自于100公里之外的黄岭县大山沟里。他们村,在他之前,还没有出过一个大学生,因为穷,很少有人能读完高中。 江杰初中成绩很好,在县一中老师的多次动员下,加上减免学费,他才有机会读完高中,考上了985大学,江口大学医学院。 读大学时用了校园贷,加上自己勤工俭学,好容易完成了大学学业。 至于后面的研究生,他想都不敢想,赶紧就业还贷款是正道。 现在,秦主任给了他这么大的恩惠,当然高兴。 他昨晚和秦主任谈完话,高兴得有些飘,他知道,今后就是有钱人了。 他就在医院隔壁器械公司买了一个红色的3m的听诊器,一个叩诊锤,一个笔式手电筒。过去用不上,今后可大有用场了。 医院里的听诊器质量不好,容易散架不说,关键是听不清,特别是胎心音,普通听诊器很模糊。 秀珍血压计也买了一个,今后不需要和卜文彬老师共用了。 至于叩诊锤,他是顺便买的,一个叩诊锤,上面有好几个部件,不但做叩诊用,还可以做巴氏征检查和做感觉测试。今后不再是穷学生了,拿到5、6千块钱的工资没问题,想买就买了。 有钱的感觉真好。 买好了装备之后,他又走进了必胜客,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正正规规点了一份6寸的芝心卷边披萨,美美地吃了一顿。等发了绩效工资,他还准备吃一顿大牛排。 现在,整装的江杰笔直地坐在卜文彬老师的对面,开始了一天的急诊值守。 没多久,属于江杰的第一笔生意来了。一个额头上砸开一个裂口的少年在母亲的护送下来看急诊。 需要马上进行清创缝合。 江杰领着患者和陪人进了急诊手术室。 患者母亲是一个30多岁的美少妇,美虽然美,但一双怀疑的眼睛看着江杰,“你行吗?你不会是实习生吧?我要你老师做手术。” 这种要求很自然,江杰才24岁,显得很稚嫩。 江杰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说:“你放心,我是这里最好的颜面部手术医生。我老师手术没我漂亮。” 不信。 “不,我不放心你做,你把你老师叫来。” 江杰笑了笑,他理解,出来对卜文彬老师说:“她要你做。” 卜文彬没办法,放下手中的病人,来到清创缝合室,对美少妇说:“他是专门做颜面部清创手术的医生,美容手术是我们这儿做得最好的,你放心好了。” 卜文彬很诚恳地说,多少打消了美少妇的一些疑虑。 他没有离开,看着江杰清创。 伤口并不大,但是不是锐器割裂上,是钝器制造的创伤,表皮的损伤面积大了很多,要是普通的美容手术很难达到美容效果。 “行吗?我担心美容效果不会很好。”卜文彬对美容缝合有些了解,加上他是清创缝合专家级水平,对预后的评估是非常准确的。 清创手术室,家属是不能进来的,但是,病人并没有打全身麻醉,神志清楚,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要是不满意,我去和家属说清楚。”卜文彬经验丰富,和病人家属谈话,宁愿讲严重一些,也不能给他们太高的期望。 他准备和美少妇谈一次,她儿子额头上会有一个疤痕。 谁知,江杰摇头说:“没事,这个病人伤口正适合qiu式美容术,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 卜文彬非常怀疑,问:“你确定?凭我的经验,这种伤口的疤痕还不小。” 江杰轻松地说:“放心,别的缝合术确实会留疤痕,qiu式缝合术弥补了这种缺陷,这也是qiu式缝合术的高明之处。即使是疤痕体质,用qiu式缝合术也不会有疤痕。” 这么厉害? 第9章 你怎么解释 对qiu式缝合术不知奥妙的人当然不会知道,qiu式缝合术最早就是为了对付疤痕体质的人而发明的缝合术,用在临床上,把美容效果提高了10倍,从而大受患者的欢迎和同行的推崇。 只是,这种缝合术很难全面推广,学习难度系数太大。 学习qiu式美容术,首先要有很深的清创美容缝合功底,其次要有坚强的毅力,学习它必须付出非常多的精力,再就是还必须有很高的天赋。 三者缺一不可。 何医师是五官科的副主任医师,在临床上已经磨砺了快20年,此人学习技术非常执着,每天除了上班,他还会在医院实验室待上几个小时,他把蟾蜍做实验对象,在蟾蜍身上练习美容缝合,实验室前几年统计数据,他总共消耗了只蟾蜍,比普通五官科医生多了10倍以上。 正因为他的刻苦,医院才把去韩国学习qiu式缝合术的机会给了他。他也不负众望,用了2年零7个月,终于学成归来。 国内掌握这门技术的人到现在还是个位数,他是其中一个。 他回来之后,先后有3家美容医院老板找过他,愿意几十万年薪请他。他没有走,一来是感恩,医院送他去学习的,二来医院也怕他走了,给了他80万年薪,他还能走吗? qiu式缝合确实厉害,江杰全盘接过了何医师的技术,所有与qiu式有关的知识,他也接收了,自然知道qiu式缝合的效果与预后。 卜文彬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虽然内心很怀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江杰。 江杰认真清洗完伤口,把所有可能存在异物的地方都检查了一边。伤口就怕留有异物,一旦有残留的异物,感染是跑不掉的,伤口必定会化脓、坏死,不但要重新清创,而且伤口的性质也变了,由无菌伤口变成了感染伤口,治疗上复杂得多,预后有本质的区别。 所有外科医生,在清创的时候,都会格外认真,宁愿多花时间,也不会漏过任何可能存在的异物残留。 江杰检查完创口,开始缝合。 这种伤口,他做几层缝合,先是肌层,然后是皮下层,最后才是皮肤缝合。 由于是钝性伤口,江杰特别注重表皮的死活判断,对于坏死的表皮毫不留情,修剪掉,这是不留疤痕的关键一步。 普通医生对于皮肤是否坏死很难鉴别,江杰一眼就看得出来,修剪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快速修剪。 卜文彬都看得眼花缭乱。 对于坏死皮肤的判断,卜文彬算是有经验的了,但是,今天一比较,和江杰差了不是一个等级。 “你判断的速度很快啊。” 卜文彬这话多少是有些质疑,江杰倒是没注意,他说:“做多了,判断死活就很简单了。就像下围棋,实战多了,一眼就能判断死活。清创缝合的基本功,很大程度上就是判断组织的死活,死了的,坚决不留,这是清创缝合的基本原则……呵呵,不好意思,在卜老师面前说这话,班门弄斧,对不起。” 江杰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了一点,讲真,要说清创缝合,卜文彬才算是王者,我江杰还是青铜。这点自知之明,江杰时刻都提醒自己。 一边说话,一边并没有耽搁手术。 江杰完成了坏死皮肤的修剪,最后开始了缝合。 伤口并不整齐,地图的国界线一样,弯弯曲曲,但丝毫不影响江杰的速度,他依穿针走线,几乎可以和缝纫机相媲美,缝线的排列,就像是电脑打印的一般,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的偏差。 卜文彬最欣赏的还是伤口皮肤的对接处,不紧不松,恰到好处,看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就好像一幅画,你感觉不到他的墨迹,感觉到的全部是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美,而且是心灵上的震撼。 怎么可以这样的完美? 卜文彬服了。 这是他看过的江杰做过的第二例qiu式。 第一例由于伤口简单,还感觉不到qiu式缝合的奥妙,这一例,卜文彬折服了,他不得不承认,江杰的qiu式缝合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病人回到了美少妇那儿。 “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打两天针消消炎吧。”卜文彬征求江杰的意见,也是征求美少妇的意见。 现如今,医院看病与几十年前不同了,治疗的时候,常常要征求患者或家属的意见,有时候,医生的治疗方案还被患者或家属左右。 这没办法,医患关系不那么简单了,医生不得不保守一些。 “当然要打针消炎啊!”抢先回答的是美少妇。 “没必要。”江杰的回答慢了半拍。 “怎么没有必要?感染了你能负责?”美少妇瞪了江杰一眼,你小医生,多嘴。 “好吧,不和你争,你说消炎就消炎吧。有药物过敏史吗?包括食物过敏。”江杰负责基本的处方,他按医疗原则问。 “药物过敏倒是没有,食物,小时候对牛奶过敏,现在对虾子过敏。”美少妇说。 “好,到床上去,等着做皮试。”江杰转身进诊室,他负责该病人的留观收治。 才坐下,又有一个病人进来了,这是一个割破手指的病人,自己用另一只手抓着止血。 “怎么搞的?”卜文彬问。 “机械割破的。”患者又是一个皮粗肉厚的,大拇指的皮翻了开来,看得肌腱到了。 “江杰,你带他去手术室,我就来。”卜文彬负责简单记录一下病历,与护士沟通,安排一下留观的床位。 这样的病人,规矩是给江杰练手,卜文彬在一边指导。今天也不例外。 江杰手术表现很一般,没有脱离规陪医生的水平范围,卜文彬是越看越糊涂。 怎么差别这么大? 普通的清创缝合与qiu式美容缝合,几乎是天壤之别。 按理,qiu 式美容比普通清创缝合高明了不止10倍,两种手术根本就不能相比,两者相当于小学生与博士的区别。 “你怎么解释?” 第10章 何医生的病好了 这个问题,对于江杰来说,不解释才是最好的解释。因为,他无法解释。 何有强医师终于吁了一口长气。 他的记忆恢复了。 他匆匆忙忙从湘雅医院神经内科回来。到底是湘雅的专家厉害,对他的病有明确的诊断。特发性短暂性脑缺血,非常少见。 他从发病到恢复记忆刚好是3天时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一个叫叶辉的副教授帮他开了3700多块钱的药。 叶辉副教授是不同意开大处方的,他认为没有必要,开了一些脑活素、尼莫地平片、复合维生素就够了。 最后,叶辉没办法,只好给他开了一袋子的中成药,什么血塞通、血脉通、银杏叶片、六味地黄丸,等等。 回来之后又休息了几天,重新回到了五官科。 作为唯一qiu式手术掌握的医生,他的回归当然是非常的高调,科室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的需要做qiu式缝合的病人。 本来,qiu式缝合和其它普通缝合是一样的原则,越是早期缝合越好,绝大多数伤口还必须做一期缝合,不能等。 但是,广益医院整形科和五官科太出名了,qiu式缝合的病人都是活广告,很多病人就是冲着qiu式美容缝合来的。 也就是说,能够等的,都在等何医师回来。 何医师外出治病,没有对任何人讲具体的原因。 他的回归,大有王者归来的意思。 可是,回来得到的一条消息是,急诊科已经有人在开展qiu式缝合了! 这一惊,何有强医师回过神来了。 几天前,他出现大脑缺血的时候,朦朦胧胧记得,规培医生江杰好像做的也是qiu式缝合术,只是,那个时候他处在脑缺血朦胧状态,后来就忘记了。 记起来了,那个规培生真的是在做qiu式缝合术。 半天没有缓过劲来,愣了几分钟后,他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qiu式缝合术没有捷径可走,要练成qiu式缝合术,没有长期的努力和超高的天赋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全世界会qiu式缝合的医生只有两位数,大部分在韩国,我们国内学成的,还是个位数。 江杰就算是有超高的天赋,也没有长期努力练习的可能性,他才毕业不到一年,就算从进大学开始练习,也才5年时间。 5年多时间,连普通的美容缝合也没有练好,何况qiu式美容缝合? 他摇头,对自己说,不可能的,误传,上次自己虽然亲眼所见,也是看错了,那时候,他正在脑缺血。 他努力安慰自己。 可是,很快就发现,事实上,江杰确实会qiu式缝合。 他亲眼见到了一个在急诊室出来的病人,并且,他还发现,江杰的qiu式缝合术和自己比,一点也不逊色。 这就不淡定了。 他感觉到了恐惧! 本来,他是孤本,他在广益医院是独一无二的,医院给他80万的年薪就因为他是唯一一个qiu式缝合的医生,他有资本开高价,并且,他很快就会晋升为五官科的主任了。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江杰,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从此将失去所有的光环。 为了进一步得到证实,何有强医师又观察了两个病人,没错,江杰真的会qiu式美容缝合,其水平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悲催了。 脑子里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恐怖场景。 不过,他知道,一个也不能实施。 没办法,现在唯一的指望是,等江杰规培结束后,远走高飞吧。 …… 江杰算了算,第一个星期,他做了5台qiu式缝合,每台有120元的提成,赚了600元;会诊14次,他有把握的确诊12个患者,每台会诊提成是50元,获得700元的绩效提成。即使是不算急诊科平均分配部分,自己额外的提成,一个星期就赚了1300元。 这个数字,对于穷学生的江杰来说,不是一个小钱。 他算了算,按照现在这个规律,月底发工资,规培生的基本工资2400元不变;急诊科公共部分绩效,住院医师大约是3000元左右;最后一笔收入是个人提成5000多。 江杰打了一个哆嗦! 很简单的一笔账。 他可以拿到1万的工资加绩效! 对于贫困学生江杰来说,他是相当的激动。 他准备提前还贷。校园贷,他还有两万块钱没还,用10个月还了没有一点问题,另外,他准备给家里每个月汇5000元,最后,自己还剩下3000元。 他沉浸在兴奋之中。 江杰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大学生,黄岭县的瓦子坪乡四周都是大山,江杰所在的村子则是地广人稀的山沟沟里,每天太阳照射的时间不会超过6小时,温饱是村民们终极追求,他父母也不例外,一年四季不停滴劳作,也就是确保能活下来。 江杰之所以能够读书出来,可以说得益于各学校追求升学率,他就读县一中,就因为他的成绩拔尖,考一本那是妥妥的,要是发挥得好,来个京大华大都有可能。县一中校长亲自把他请到学校读了3年高中,学杂费,住宿费,甚至是伙食费全免,他最终考了一个985大学。 这就是江杰家的现状。 他现在突然有钱了,精神心态一下子春光明媚起来。 江杰有点名气了。 当然,他的名气主要是在急诊科这个大家庭里,138个人的大急诊,都认识了江杰。医生认识他,是因为他带有一些传奇色彩,加上秦学军经常带着他会诊,渐渐发现,秦学军这个学生水平还不错。 护士认识他,他的传奇传闻当然给他添加的光环,加上他本身就帅气,特别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凭空又多了几分英俊。 于是,江杰注意到了,美护士的眼神不同了,愿意和他说话的人突然多了很多,他也经常被护士叫过去吃麻辣、水果、有时候还能吃到护士体己的酸奶、甜食。 这一天,下班回宿舍路上,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迎面走来,“你是江杰医师吧?我们想找您谈谈。” 第11章 挖人 “你们是……”江杰问。 “我们是江口市新世纪美容医院的,这是刘老板,我是业务经理,我姓孟。” 年轻女子非常漂亮,并且,这种漂亮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美,而是美丽得令人窒息。江杰忍不住使劲用眼角偷看。 江杰明白,这是人家听说自己会qiu式,挖人来了。 “我们请你到隔壁咖啡厅聊聊,顺便吃顿饭。” 中年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鼻孔朝天,按理,这样子应该很丑。但是,这对眼睛似乎挽救了他,很深邃,很有型,很有智慧,给人一种野性美。 他一脸的期待。 江杰自然没有拒绝人家的理由,至少也要给人家一个机会,这是基本的礼貌。再说,江杰好奇,也想了解一下美容这个行业,看看自己的价钱。 卜文彬怂恿自己去做美容行业,想看个究竟。 到了咖啡厅,中年男子刘老板要了一间比较大的包间,征求了江杰的意见,要了现磨咖啡。 “吃点什么?”孟经理甜美的声音,她是问江杰。 “披萨吧。” 没办法,不是江杰对披萨情有独钟,而是,他曾经受过伤,读大学时勤工俭学帮别的同学送餐,第一次见披萨,逗人嘴馋,他偷偷的用小刀削了一点尝了尝,太好吃了,后来次数多了,被人家发现,受到了打击。 上次吃了一个6寸的,不过瘾,这次,要饱吃一顿。 孟经理抬了抬手。 服务员马上过来。 “三分牛排,7成熟。江医生,你的要几成熟?”孟经理问。 “噢!”还有牛排吃?江杰赶紧说,“7成,7成。” 他真不知道应该是几成。 又点了一瓶红酒,几个小菜,服务员出去了。 “今天来,是有意请你加盟我们的美容医院。我们想聘请你。”中年男子刘老板开门见山。 江杰并没有去美容医院的打算,今后肯定是要做医师的,有了“医学正义系统”,不做医师太可惜。 他没有马上拒绝。 “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美容医院的具体情况。新世纪美容医院是本省最大的美容中心,进入了全国20强,员工有100多人,其中高级设计师4人,高级主刀医师5人,高级美容师19人,各级技师33人,总共有58张床位,去年我们接收各种美容者1300人。设有美容科,医学整形科。也就是说,有普通美容,也有烧伤等原因导致的后遗症的医学整形美容……” 孟经理口才很好,不急不缓介绍了整个医院。 确实,在美容行业,这所医院比较有规模了,只是与京城、沪市等美容医院比,还有比较大的差距。 江杰没有太多插话,只是一边听,一边表示赞许地点头。 “我们准备出资50万年薪聘请你。当然,今后,如果你有机会成为美容设计师,或者主刀医师,你的年薪还会增加的。” 刘老板脸带微笑,似乎,50万年薪是很高了。 江杰微微有些失望。 在何有强医生的qiu式美容术记忆中,有人开了80万的年薪,到我手里,怎么变成了50万了呢? 他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孟经理和刘老板似乎有读心术,很快就有了反应,孟经理解释说:“美容行业其实很复杂,医生就分为设计师,主刀医师,美容技师等级别。设计师是最高层次的,他们设计最后的美容效果,在设计过程中,会考虑很多的元素,根据个体的体型与个人愿望,会制定方案,哪里加一点,哪里减一点,最后达到某种效果。这是美容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他们就好比建筑设计师。美不美,他们起决定作用。” 孟经理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接下来,设计图纸交给主刀医师,他们按照图纸要求做手术。主刀医师分为一二三级,就和你们医生一样,分为高中低三个层次。美容技师就是助手,手术助手,他们掌握某一个或某几个专项美容技术,在整个手术中完成其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步骤……” 江杰微微皱了几次眉头,他似乎懂了,敢情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刀医师,我仅仅是技师?缝皮的技师? “你的qiu式缝合,是美容手术中具有独特的重要地位。虽然,你目前还只是一个技师,但我们刘老板愿意花50万聘请您。” 孟经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江杰,眼中饱含着期待与诚意。她的意思是说,50万,是一个很高的价钱了。 “我……可能还是会考虑做医生。” 江杰其实是失望的,此刻,要是人家出的价钱挺高的,他有可能会考虑一下改行做美容行业。自己虽然有“医学正义系统”,但最终也只能做某个领域的专家、权威,不可能做一个全科医师或全科专家。 在内心深处,江杰并没有雄心壮志,小富即安的潜意识还是有的,你给他80万,100万年薪,他也许就真的改行了。 现在,你开价50万,这是很多医师都能实现的目标,他在不远的将来,当医生也能得到这种报酬。 他拒绝了。 “江医生,是这样的,美容技师一般的收入都是10万到30万。给您50万是最高的。将来,要是你成了主刀医生,80万,100万年薪并非梦想。要是你掌握了设计方面的技术,我们最高的设计师拿到了200万的酬金。我们聘请您,也是准备培养你做主刀医生,主设计师。我们预期,10年,20年后,成为主刀医生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主设计师,20年左右,实现这个目标也不是太难。” 刘总说得比较客观。 别说美容行业,就是医疗行业,成为有名气的专家,20年成名,应该算是速成的,很多名医都是在45岁以后成名,20年的职业磨砺是一个基本的时间,到出成果,在学术上成名,50岁是一个常见的年龄。 医学尚且如此,何况美容行业?美容行业要拿出好“作品”,没有20年30年的经验积累,真的不敢想。 在美容界,制造一个人工美女,制造一个世界级的美女,必须是大师级别的高级设计师才行。 江杰原以为,自己拥有qiu式美容缝合,在美容行业中会有很高的地位,现在一了解,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会qiu式美容术,也就是在美容行业中拥有一个单项技能而已,还有什么兴趣? 这就好理解了,何有强为什么没有改行的原因了。 他摇了摇头,下决心了,不玩这个。 又做了一会儿工作,江杰始终没有答应。 “如果江医生不愿意加盟,一定要在医学行业中发展,我理解。不过,有个请求,希望你答应。就是说,在你方便的时候,到我们美容医院做兼职。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与钱有深仇大恨的人。”刘老板抛出了最后一支橄榄枝。 第12章 兼职 刘老板不想放弃江杰,他真的想得到一个会qiu式美容术的人才,这不仅仅是技术本身问题,而且还有很大的广告效应。 国内,凡是拥有qiu式美容术的美容医院,业务都发展得比较好,江口市新世纪美容医院,他们早就渴望这门技术了。 上次,他们就和何有强医师有过联系。 现在,他提出请江杰兼职。 美容界,高端的顾客,一般都去了韩国,在那里,一个人造美女,少则几十万,多的几百万,最高端的上千万。 国内,市场主要是中低端,几千几万的非常普遍。虽然几十万的也有,但是,稍微高端一些的都集中在京城和沪市、羊城最好的医学美容中心。 最近美容市场发展比较快,为了吸引高端顾客,京城,沪市的美容医院投入都比较大,设备投入也舍得花钱,还从国外请来专家,开始接收一些高端顾客了。 其中,引进qiu式美容缝合技术就是标志性的投入之一。 现在,国内能做qiu式美容缝合的医生不多,总共只有9个人,加上江杰也只有10个人。 qiu式缝合术可以克服瘢痕体质和半疤痕体质的人发生疤痕,这是很重要的技术进步,因为,美容的时候如果发生瘢痕增生,就不是美容了,而是毁容! 所以,qiu式缝合术对于美容医院来说,是一个关键性技术,谁拥有,就预示着不会有瘢痕增生这个严重并发症的发生。 有一部分人,虽然没有明显的疤痕体质,但是,她们可能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平常的伤疤并不影响其美观,甚至也注意不到她们是这种体质,但是,美容,连丝毫的疤痕都不能出现,一旦没有注意预防,美容的效果可想而知。 这一类型病人比真正有疤痕体质的人要多,他们是美容医院最害怕的一群人。如果直接用上qiu式缝合,那就高枕无忧了。 由于qiu式美容的特殊地位,拥有这门技术的人,比普通技师的待遇就要高很多,所以,刘老板同意用50万年薪聘请江杰。 当然,50万年薪也并不是很高,但是,作为新世纪这种规模的美容医院,50万挖一个仅仅会缝合的医生,也算是大投入了。 这是一对矛盾。qiu式缝合术确实是一门好技术,但缝合又只是美容过程中很小的一部分,并且,它仅仅是保障部分。 美容的关键在设计与手术,这群人,才是美容的关键人才。 如果是大型的美容医院,有充足的手术量,qiu式技术拥有者可以拿到80万以上的高薪,即使是100万也不过分。 新世纪美容中心的业务量属于中等规模,他们自然不可能出太高的价钱请江杰,太高了,其他人会造反。 退而求其次。 兼职是一个好的选择。 “江医师,我有一个这样的想法,如果可以签订一个排他协议,在本省,你只在我们一家兼职,我愿意每台手术提成2000元。我估计,一个月,8台的手术量,应该不会少,这样,每月,我可以给你1万6。我想,您应该会同意这个方案,对么?” 刘老板很有自信,这是一个慷慨的方案,应该是有吸引力的。 再说,江杰所做的,仅仅是手术的一部分,2000元一例,这笔钱不少了。 虽然美容手术比较昂贵,但是,人工成本比较高,设计成本,主刀医生的提成,多名技师的提成,光是人力成本就占了5成。再加上设备很昂贵,就决定了美容手术的利润不是想象那样大。 江杰心动了。 “我基本上同意。前提是,手术时间,必须是我能够接受的,因为,我要以医院工作为重。” 江杰愿意这份兼职,他需要钱。 穷得太久的人,对钱有一种天生的热爱,江杰从出生以来,就和穷字连在一起。 他希望有钱,想让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有在辍学在家的妹妹重新回到课堂。 每个月能拿到1、2万的外快,又不影响工作,在医院也能拿到1万,加起来就差不多接近3万了,这样的美事,我何必拒绝呢? “好,既然江医师同意了,那么,请您看看这份协议,哪些地方需要修改。”孟经理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显然,他们的准备是很充分的,做了几手打算。 合同,作为一种法律文书,各种拗口的话,很难懂。江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要孟经理解释了一下,觉得可以了,就草草就签下来“江杰”两字。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签合同了,原来做校园贷,他就签过字。 江杰兼职的事就这样定了,他只和卜文彬说了,其他人,他准备保密,特别是不想让何有强医师知道。 卜文彬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觉得不妥,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妥,只说了几句:“江杰,我不反对你赚钱,估计美容医院给你开的价格不会太低,但是,你现在是职业选择的关键时候。做医师,还是做美容师,你要想好。不是说,只有医师这个行业就高尚,做美容行业也一样的有出息。” 江杰点头说:“卜老师说得对,我今后的主业一定是做医生,我已经决定了。兼职,也是暂时的,2、3年吧,我想赚点钱。” “行,赚钱,我理解,你还有贷款没有还清,你妹妹还辍学了。好吧,反正你现在是规培,今后,你要去江口做手术,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帮你扛着。” 卜文彬是理解的,江杰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就很少见他换过,他一双鞋子,要是别人,早就该丢了,生活也非常的朴实,每天吃食堂,这样的穷学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说,在澄江市广益医院做医生,想发财是不可能的,特别是他这种急诊科的医生,收入,在全院医生中是中等偏下的。 卜文彬主治7年了,每月实际拿到手的工资加绩效,只有9000多元,加上年终奖励,一年下来,不会超过13万。 卜文彬答应帮江杰一把,“你先别和秦主任说,他这个老头子最不喜欢别人三心二意,知道你去兼职,他一定会反对。” 江杰感激地用力点了点头。 第13章 捞外快 江杰的第一次兼职选择在3天后的周日。有两台手术。 孟经理亲自开车来接他。 孟经理长得美,那确实是美,美得连江杰都觉得她应该是天下第一美女了,他绝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孟经理是人造美女。 但是,作为本省最厉害的美容医院的经理人,兼形象代表,你又不得不考虑,她应该是做过美容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人造美女?” 上了高速,孟经理终于要回答江杰的疑问了。 她知道江杰会考虑这个问题,不光是他,即便是一个女生,也会有这个疑问。 “呃,我没这么想。你应该是天生的美女。” 第一次和美女,并且是超级美女坐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江杰的情绪和其他年轻男子不会有区别,紧张、兴奋、不知所措是免不了的。 孟经理咯咯笑了起来,说:“其实啊,我还真不是天生的美女,新世纪美容医院,技术挺不错的,只是,我们不是京上广,地域号召力不够。我跟你说,我就是新世纪美容医院的人造美女。你信吗?” 江杰摇了摇头。 “不信,我是真不信。你这容貌,你这身材,都是纯天然的。你应该……应该……” 江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你是公司请来做广告的”几个字咽回去了,第一次聊天,不知道分寸,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我知道你不信,顾客一般也不信。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我问你,我们了解到了,你的学历只有本科,现在医院,好一些的医院,招收医学生,都是硕士起点,博士才有优势。你觉得去小医院就业有意义吗?小医院,有些发工资都很难。而民营医院,做得好的也不多,每周工作6天,夜班也多。我希望,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我们美容中心,真的是你的最佳就业地方。” 孟经理今天亲自来接,是有目的的,她还要做江杰的工作。 江杰和何有强副主任医师不同,何有强副主任医师40岁的人了,没有太大的培养价值,仅仅会做qiu式美容术,新世纪美容中心也不可能出太高的价钱请他,价钱,他们上次是开了80万,但人家医院也开了80万。再说,人家在医院已经是成名人物了,很快就会接任科主任,自然请不动他了。至于兼职,2000元一例的手术费,他不可能感兴趣。五官科做飞刀,一例可以拿到3千到5千。 江杰不同,他还年轻,还可以培养成主刀医师,甚至还可以做设计师,今后的发展空间比较大。关键是,他还没有接收单位,即使有接收单位,就算是广益接收他,他的学历一点优势都没有。 他们才会下决心挖他。 “孟经理,你也别做工作了,我答应了在你们这里做几年兼职就可以了。做医师,是我的最终决定。”江杰这话很自然平和,他不愿意孟经理一路做工作,会心烦的。 孟经理苦笑着沉默了片刻。 “看来,我怎么讲道理,你也不会动心?” “对的,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好医生。” “做一个好医生,理想是好。” “你是说理想很丰满现实会很骨感?” “不不,江医生一定会成为名医的。” 两人的聊天,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不过,孟经理到底是新世纪美容中心的核心人物之一,很快就找到了另外的话题。 一路上,美女俊男聊得很欢。 到了。 孟经理把车子开进美容医院的门口。 “你看,这就是我们医院。” 新世纪美容中心坐落在江口市的繁华地段,有名的渔人码头的中间地段,占地大约是5亩地,大楼不是很高,只有10层楼,建筑面积两万平米,“新世纪美容医院”七个大字金光闪闪。 大楼左侧是江口市有名的娱乐中心——江口市小兵笑工厂演艺中心。这里的主角“小兵”是赫赫有名的小品演员。 右侧则是超级品牌香奈儿的门店,再往右走则是lv,屈臣氏等门店。 江杰在江口市读书5年,这里是头一回来。名儿,早就听说过,这里是奢侈品牌集中地,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 孟经理介绍,新世纪美容医院的外观设计,是美籍华人,国际着名设计师汤李的大作,独具一格,虽然不高,但成了这一块的标志性建筑。 光是一个门面,就显得十分的高大上。 江杰心里微微一动。 很有品味啊! 在这里工作,难道比广益差? 广益医院是澄江是最大的医院,但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地市级医院,和江口大学附属医院比,不是一个维度。 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江杰没想过,那里很早前就只招收博士生了,自己一个本科生,人家连看简历的兴趣都没有。 现在,看着“新世纪美容医院”七个字,江杰有过几分钟的犹豫。 进到大楼。 江杰又是一愣。 大楼内部,他开眼界了。 光是这宽阔的走廊就够他惊讶半天了,又宽又长,地上与医院完全不同,全部是红色的地毯,又厚又绵,给人的印象是,这是一座超五星级宾馆。 直接上了电梯。 刘老板并没有出来迎接。 上到7楼,一路走过去,有美容师办公室,主刀医生办公室,最后才是高级设计师办公室。 孟经理带着他熟悉一下环境,最后把他带进了一间美容师办公室,这里有3个人,都是40岁左右,二男一女。 “这位是万宜医师,专门做隆鼻手术的。这位是刘灿医师,额头整形是他的长项。这位是李玲医师,她擅长眼睛整形。来,介绍一下,他是我们请来的兼职医生,江杰,他的特长是qiu式美容缝合。今后,你们多多关照他,他现在在澄江市广益医院做规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欢迎!”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做了表态。声音虽然洪亮,但感觉得到冷,纯粹是一种应付。 江杰也客气了几句。他也并没有准备和他们交朋友的打算。 他有种感觉,这里的人,就和外面的门店一样,很独立,也很孤傲,还很冷清。 这些人都是美容界的专家,在某一个方面有特殊的专长。 江杰意识到,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在美容界,他们属于第三个层级,前面还有“主刀医师”和“设计师”两个等级。 金字塔,他只是底层。 第14章 阵容好大 手术阵容很大。 除了麻醉师、器械师、巡回护士,还有设计师一人,主刀一人,美容师竟有6人之多。 比医院做手术的阵容还大。 今天,刘老板亲自坐镇。 手术对象是一个不到30岁的女性,身材不错,就是容貌略微差了一点。 其实,现在社会上有很多这样的遗憾,不少的人有一副非常好的身材,最后的败笔都在脸上。要是在脸上下点功夫,天下美女就多了很多。 今天这台手术属于中度难度的手术,手术费用是13万,在新世纪美容医院算是比较高端的顾客,刘老板亲自坐镇是合情合理的。 在新世纪美容医院,难度最大的是去年做过一个100万的手术,效果还不错,这个难度的手术比较少,50万以上的,屈指可数。 今天这种10万以上的,其实也不多,一年中也就30台到50台之间。其他的手术费用大多都是3万到10万,一年也就是1300台左右,平均每天3到4台。 今天这种阵容,只有10万以上的手术,才有这么多人参加。这种手术,需要整形的部位比较多。 要动大手术的地方有5处之多,这也是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美容技师参加的原因。 美容技师是行业内部的称呼,其实,他们的身份也是医生,各有专长。 隆鼻的,专门做隆鼻;美眼的专门美眼;做嘴巴的就专门做嘴巴。只有主刀医师可以是一专多能,其他的都是专一门。 专一,是很多人成功的秘诀,美容行业,每一个部位都有很多讲究。 例如鼻子的美容,就有70多个种类的鼻子造型;眼睛,也有50多种美眼类型。 至于选择哪种类型的鼻子、眼睛、嘴巴,那是设计师的事,整个脸型的搭配,都是设计师所涉及的专业。据说,设计方面的学问非常多,涉及到美学、形体学、心理学,还有风水学,等等。 美学、形体学和心理学与美容有关好理解,但是,怎么还有风水学呢? 你不信那是你的事,你要是信了,就很有讲究了。 这脸吧,也讲究五行相克相生,克夫旺夫,对家门,对后代的影响,这张脸都是有学问的,所以,设计师在做美容设计的时候,经常会收到顾客一笔不菲的额外酬金。 这其实是一种潜规则。担心设计师做手脚。 所以说,设计师在美容行业中收是最高的。 今天的设计师姓周,一脸的严肃。他是新世纪美容医院的高级设计师,只做10万元以上的中度难度以上的手术设计。 周总,这是内部的称呼,是总设计师的意思,其实,他只是新世纪美容医院的副总设计师。总设计师缺位。有高难度的美容术,刘总会从京城请设计师,无非就是拿几万块钱的设计费。 他今天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一丝笑容。 江杰注意到,他几次盯着自己看,眼睛中带有疑问和不信。 手术已经开始。 江杰没事做,他要等手术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才开工,他是专门做皮肤缝合的。他是6位美容技师之一。 主刀姓杨,被称为杨柳叶刀。 他指挥整场手术,是今天的第一责任人,成功与否,他是关键人物。 要做好一台美容手术,首先要吃透设计师图纸中的意图,然后,把设计师的意图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他的工作量和责任都很大。 他负责掌控全局,主刀的量并不大,大约占30——40%左右,到了关键环节,譬如需要给颧骨整形了,那么,负责颧骨的美容技师上,按照他的要求完成颧骨的重构;需要做鼻子的整形了,负责鼻子的美容师就接替主刀。 今天,杨柳叶刀脸上也不轻松。 刘老板压阵的手术,对他们来说,都是不轻松的。 江杰第一次看这种手术,很兴奋。 过去在医院实习,看过不少手术,也做过几次助手,还做过半台阑尾手术。 医院手术和美容手术不同。医院以主刀医生为主,70%到80%的手术量是由主刀医生完成,手术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超过10小时的手术,就算是超级大手术了。 而美容手术,10个小时很常见。 今天江杰有两台手术要做,本来,他不需要这么早就上台。因为是第一次,他想见识一下,也顺便认识一些人,就提前上台了。 越看,越觉得美容手术不简单,比医院里的手术更复杂。 今天这个病人,脸上总共开了32个刀口。 有些地方要填充,有的地方要挖掉一些脂肪,还有的肌肉要改路径,更有,一些地方的骨头要锉掉一些,等等。除了整个脸型重新塑造,眼睛,鼻子,嘴巴则是整形的重点。 美容师轮番上阵。 是的,没错,每一个人都很厉害。 他们拿20万,30万年薪,并不算高。 当然,孟经理介绍了,这群人还有一些股份,医院发展了,他们还可以得到另外一笔钱。 手术做了7个小时,终于轮到江杰上了。 他和隆鼻的同时开工。 有些人的任务已经完成。 没有人离开。 本来,到这个时候了,前面完成任务的医生是可以离开的,今天都没有走,并且还加了几个人,其中,也包括孟经理。 很显然,他们都想看江杰的qiu式美容缝合。 qiu式缝合的名气很大,要练成这门技艺,非常难,没有几十年的潜心练习,根本就练不成qiu式美容术。 江杰这么年轻。他们有些怀疑是自然而然的事。 特别是姓周的设计师,他更加怀疑,甚至,他还一种想看灾难片的冲动。 虽然 qiu式美容术拥有者还只是一个美容技师的身份,但是,在美容这个江湖上,他的地位远比普通美容技师高。 脸型重造师,国内有几百人之多;美眼技师国内则有几千人;隆鼻技师有上万人。而qiu式美容缝合的人,已经注册的只有9人。可想而知,物以稀为贵,这种技师是多么的金贵。 这几天听说有一个qiu式美容缝合的医生来加盟,兴奋的人有,怀疑的人有,也有些人情绪低落。 过去做美容缝合的这批美容师就有悲催情绪,很好理解,他们的江湖地位就会大幅下降。 江杰开始动手了。 第15章 被吓傻了 顿时眼睛一亮。 果然,江杰的手术,给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非常的娴熟,他所有的动作,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二十多岁的小伙,可以说,任何手术都会显得生涩,即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创缝合术,也不可能做得很流畅,更不用说娴熟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他的手法,就和大教授一样,到了精美绝伦的地步。 至少也有20年、30年,甚至40年的功底。 都是内行,都是过来人。 他手术技能是怎么学到的?又是怎么练成的? 过去,都说医学上不可能出现天才,任何手术高手,专家教授,都需要有长时间的经验积累,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颠覆了认知。 他纯粹就是天才。 刘老板激动了。 他自己曾经就是主刀医师。 刘老板,新世纪美容医院第一大股东,拥有公司的32%的股份,7年前,他是江口大学附属医院烧伤整形科的主任医师,那年,他跳出来和别人开设新世纪美容医院。 他本身就是行家。 看着江杰无与伦比的手术技能,暗暗喝彩:好啊! 这个人,要好好留住!哪怕是高薪! 医院原来的几个美容缝合手术主刀医生,不得不服了,他们意识到,今后他们只能做一些低端的美容手术了,中高端手术,基本与他们无缘了。 主刀医生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眼前这个姓江的医生,年纪才20多岁,肯定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主刀医生姓杨,多少年了,人们只记得他的外号,杨柳叶刀,他的本名早就忘记了。 他确实是新世纪美容医院最厉害的一把刀,也正因为自己的技术过硬,他才有资本和老板们要价。 他的年薪是100万。 他意识到,江杰这个年轻人,如果给他10年的功夫,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主刀医生。不会错,这么年纪轻轻,技术就能这样娴熟,今后学别的,也自然不在话下。 心里这么想着,内心的嫉妒与仇恨渐渐变浓,突然,他一个寒颤,整个身子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接着,脑子就像是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所有的东西不断地往外涌。 很快,他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梦游一般…… “这……是在哪里?” 此时,江杰的“医学正义系统”被触动了,他获得了杨柳叶刀的“专家级美容主刀技能一项,临床经验值点——附烧伤整形和美容整形手术例。” 江杰打了一个激灵,恢复了现实之后,他朝杨柳叶刀摇了摇头,心里说:“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对我羡慕嫉妒恨,你都已经是主刀了,对你的威胁还很遥远,你何苦呢?” 也确实,一念之间,江杰就直接成了杨柳叶刀的竞争对手。 本来,江杰根本就没想到会在美容方面发展,请他学,他也不会学的,美容,真的不是他的你目的。你好,凭空来一个羡慕嫉妒恨,也太小气了,江杰叫你一声“师父”的机会都不给,就把全身本事送给了他。 江杰眼睛突然一亮,视野顿时就不一样,整个美容手术,他站在了上帝的角度。屏幕上的设计图,刚才还看不懂,现在一目了然。 他和隆鼻的邵医生同时在操作。 除了自己的这部分,江杰还注意到了邵医生那边的手术。 “左侧鼻翼,你做柔和一些,和右边的要略微不对称,这样就更美了。”江杰在指挥,他这是在行使主刀医生的职责。 设计师周总一惊。 怎么回事!江杰竟然看懂了我的用意? 不对称,这是我设计的理念之一,更是我用心良苦,高明之处。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就是担心杨柳叶刀不能完全领会他的设计意图,此时,正好需要提醒美容技师的时候,杨柳叶刀没有说话,说话的却是江杰! 他看着江杰。 “你看懂了?” “是的,我认为你在设计的时候特意这么做的。我没有领会错吧?” “嗯,不错。你还发现了其他与众不同的设计思路吗?” 江杰淡淡的一笑,说:“有10处。我悟性不是很高,只发现了10处,不知道对不对。”接着,他把10处与众不同的设计说了出来。 周总大惊。 10处,他在10个关键部位打破了常规设计,这是根据顾客的体型和风水学设计的,他手术前和杨柳叶刀探讨过,杨柳叶刀仅仅只发现了4处,另外6处是周总告诉杨柳叶刀的。 而江杰却发现了10处! “你可以做主刀医师?” 周总是十二分的怀疑,怎么可能呢?他不应该能够做主刀医师,美容界,修炼成为主刀医师,做中等难度的主刀医师起码要有25年以上的经验。 正后悔自己多么弱智的提问,谁知,江杰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今天这种难度的手术,我主刀不会有问题。” 众人都以为听错了。 “什么,这种难度的手术,你可以主刀?”刘老板惊骇地问。 “嗯,是的。”江杰回答得很轻松。 “你不是开玩笑?”刘老板说。 “我开玩笑干嘛?再说,这种玩笑也能开吗?不过,我对美容这一行,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江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所有人说。 江杰手里的活并没有停,时不时,他瞟一眼邵医生那边,又有两次纠正邵医生的错误。 怎么回事? 大家惊骇江杰的时候,渐渐有注意到杨柳叶刀主刀医师的情形。 “柳叶刀,你怎么啦?”刘老板看着杨柳叶刀,提醒他,该你指挥了。 没有回答,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嗨,老杨,你这是怎么啦?”周总也注意到了,杨柳叶刀的情形很吓人。 他会不会突然倒地不起? 他似乎是吓傻了。 他梦游一般,站在那里发呆。 很快就误会了。 都认为他被江杰的表现吓傻了。 他被吓傻符合逻辑,江杰突然表现出超出杨柳叶刀的水平,他不傻谁傻? 第16章 高薪 手术并没有结束,大约还需要两个小时,其中,关键步骤还有几处,肌肉改道、脂肪移位等是至关重要的。 杨柳叶刀肯定是无能为力了,等他纠结了好一会之后,他醒了过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脑子里的“美容主刀技术”忘记得干干净净。 “我不行了。我脑子缺血,什么都忘记了。”杨柳叶刀带着眼泪说。 “没事的,你回去休息1天就会好的。”江杰淡淡地说。 他刚才得到“医学正义系统”的提醒,杨柳叶刀嫉妒心太重,释放了负能量,遗忘技能时间1天。 江杰怕他吓着,告诉他1天后就会自行恢复,至于他信不信,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你头晕?”刘老板问。 “也不是发晕,就是整个脑子空空的,被抽空了的感觉,特别是现在这台手术,该怎么做,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杨柳叶刀实话实说。 “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好好的吗?既然是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下,实在不行,请别人送你去附属一医院看看。手术,我来做。”刘老板说。 刘老板原来也是主刀,只是最近两年不再上台了,杨柳叶刀比他厉害。不过,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并没有事先吃透设计师的意图,贸然接手,手术效果会大打折扣。 顾客不会同意,设计师也不会同意。 果然,周总发话了。 “刘老板,我不同意你上,我宁愿江杰替代杨柳叶刀。” “你真的相信他?” “试试吧。” 此时,江杰已经指挥了几分钟了,他每次出口指挥,都很合周总之意。 “好吧,那就请江杰你接着指挥。”刘老板也注意到了,江杰似乎真的值得信赖。 江杰接下了指挥棒,他不但指挥别人,还自己动手,原来该杨柳叶刀动手的地方,现在江杰接着做,一点也不生疏,其技术,和杨柳叶刀比,一点也不差。 在周总和刘老板眼中,江杰的手法似乎更好。 更好就对了。 因为,江杰拥有qiu式美容缝合术之后,他的手法起点就比较高,技术之间会有些互相融合的。 所以,江杰手术,如果从美观上来看,比杨柳叶刀绝对好看。 手术非常顺利。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他的qiu式美容缝合也顺便就完成了。 周总非常的满意,江杰完全理解了他的设计意图,手术非常的完美。 他在想,如果江杰做主刀,高难度的手术也有可能能够完成,下次,要是有比较高难的美容术,不妨试试。 高难度美容,最大的考验是设计师和主刀医师,特别是那种烧伤病人的整形美容,面部的组织结构基本上都破坏殆尽,整个重构难度相当大,一辈子,要是能达到这一步,给重度烧伤病人整形美容,做出一两个美女出来,那就心满意足了。 有机会试试。 周总满意了,刘老板也很满意。 手术结束后,刘老板带着孟经理专门找江杰谈。 “我不知道你还是主刀医生,很厉害的主刀医师。上次,是我们冒犯了。你的价值远不止50万。我道歉,为上次的冒犯道歉。”刘老板诚恳地说。 “刘老板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根本就不是嫌弃你们开低了薪酬,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医生,不是有人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是幸福的。” 江杰的心情特别的好。短短几天,医学正义系统频频启动,短短半个月就有3种专家级技能到手,今后,自己会拥有多少技能啊? “是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曾经是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烧伤整形科的教授,你知道,在附属一院做教授,既不差钱,地位还高。但是,我跳出来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慢慢,你也会喜欢上美容这一行的。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会喜欢的。至于做医生,久了,你就会烦躁,和病人打交道,绝对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江杰哈哈一笑,说:“刘老板你的意思我懂。也许,做医生真的是一个苦差事,不小心,就被病人误会,挨骂挨打,甚至是伤医事件。这些,我也知道一些。不过,我不同,真的,我现在做梦都想做一个医生。” 这是江杰的心里话。和别人不同,他拥有系统,怎么可能不做医生呢? “酬金。江杰,你知道医生的收入是多少吗?我跟你说,你们地区级医院,最好的医院,住院医生也就几千元,主治也就是万把块钱,等你做到主任,或者主任医师,一般都是40岁以后的事了,那个时候,大不了,你年薪也就是20多万的样子。做医生,发不了财的。一个人再怎么成功,最后落脚点都是在一个财上。如果,你正式加盟我们美容医院,我给你开120万的年薪。” 刘老板出高价了。 他手下,最高的是周总,150万年薪,杨柳叶刀则是100万。给江杰开120万,绝对算得上良心老板了。 江杰几乎没加思索,笑了笑,说:“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不能因为赚钱,把医生这事给耽误了。” “据我所知,您家里并不富裕,钱,应该是你所需要的。”刘老板不死心。 “正因为这点,所以我才来兼职。”江杰说话也很直白,“我确实需要钱,妹妹还辍学了,我必须赶紧赚一些钱。” 穷怕了,江杰赚钱的动力比较足。 又做了一会工作,见没有希望,刘老板最后说:“你纯粹过来做一个qiu式缝合浪费了人才,你既然主刀这么厉害了,我想聘请你做主刀医生,价钱,你可以提。” 刘老板注意到,江杰的价值比杨柳叶刀更大,今后做中高端手术,江杰是最佳人选。他愿意接受一个比较高的开价。 关键是,他不想江杰被同行挖走了。 “你说一个价格吧。我不懂行情。你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价格,也不要太高,都过得去就行。” 江杰也只准备在这里过渡一下,做规培生,不可能有很高的工资,即使今后招聘了,下级医生也没有高工资。他想在这段时间内,一边积累医学知识、技能和经验,另一方面也赚点钱。 “好吧,我说一个价,要是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刘老板很大方地苦笑了笑。 第17章 做毛线医生啊 刘老板思考了一下,说:“我们的中档手术每个月也就是8台左右,我给你每台手术8000的提成,你觉得合理吗?” 江杰微微一惊。 他的期望值并没有这么高,5千是他的期望的。现在人家出价8千一台,一年做100台手术就是80万,这个数字,对身负债务的江杰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很震撼的。 “我觉得有点意外。”实话实说。 “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这样定下来。” “我同意。” “好,小孟,你去起草一个协议。” 刘老板没有欺负江杰,他的目标就是准备用80万把他与新世纪美容医院捆绑在一起,这个价钱比较公道。 就这么定下来了。 等签完协议,刘老板又说:“江杰,你回去考一个驾照吧。我公司给你配一台车,不是很新的,一台用了6年的本田雅阁,车况还不错,你将就着用两年,行吗?豪车,今后你自己买。” 刘老板考虑到江杰方便来做手术,公司有车,何不给他用呢? 留住江杰,不让他被别的竞争对手挖走了,这是刘老板给自己制订的一个基本目标。待遇留人,感情留人,这是做老板的座右铭。 江杰回到了澄江市广益医院。 还是孟经理送他回来的。 孟经理亲自送他回来,江杰满心喜欢,虽然不可能和她谈恋爱,年纪差异有点偏大,但是,身边坐着一个绝世美女,心情肯定好啊。 平常话不多的江杰,今天变了一个人,一路上说个没停,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孟经理今年28岁,江口大学外国语学院毕业,能讲英语、韩语、俄语和德语,同时讲4种外语的毕业生不多见,就业机会很多。 由于她的能力很强,被刘老板招聘了,才干了两年就升为经理,主要是负责营销这一块。 同时,她还是新世纪美容医院的形象大使,所以,她的工资不低,比她们同学高了很多。 孟经理的基本工资是12万,她的提成比较高,一般能拿到30多万,一年下来,50万左右问题不大。 把江杰送到广益医院之后,已经是快凌晨了,江杰也不好意思留她,孟经理直接回了江口市。 第二天,8点整准时在急诊科交班,15分钟的早会,病人情况介绍之后,秦学军强调了一下纪律和服务态度,最后习惯性挥了挥手,“各就各位。” 坐在卜文彬老师对面,江杰把新世纪美容医院的纪念品,一块精美的电子手表递给卜文彬,“给你儿子玩。” 卜文彬结果手表,看了看,“很漂亮,价格也不便宜吧。” 江杰笑了笑,“小玩意,不会太贵的。再说是电子表,贵不到哪里去。” 其实,这种表也不便宜了,新世纪美容医院舍得花钱营销,这样一块手表,仅仅是有医院名称,花的钱可不少,1100元一只。 “昨天收获怎么样?”卜文彬随口问了句。他并非有意打听隐私,只是关系好,很随意的。 “赚了1万1。”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两台手术,我赚了1万1千元。” 卜文彬睁着眼睛铜铃一般,半天没回过神,看着江杰,“你别开玩笑好吗?怎么可能!qiu式美容术,你能赚1万1千块钱?那你还在这里规培毛线啊!去赚你的大钱!” 江杰摇了摇头,“不,我只兼职。我的职业还是好好做医生。那边兼职,我也只准备兼3、5年,等我正式就业了,我还是认真上班。” 卜文彬看着江杰,“我说,小江,做医生也是为了赚钱,做美容也是赚钱生活,职业,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有钱就行。我跟你说,做医生,并非你现在看到的那样体面,很苦、很累,特别是心累。现在的医患关系很不好,时时刻刻都小心又小心,上次,你也参与了,挨打的事,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经历一次就很伤情绪的……” 卜文彬觉得,江杰现在的本事足够在美容界混了,何必硬要当一个医生呢?他就用自己的切身经历告诉江杰,你真的没有必要做医生了,去美容医院赚大钱吧。 他不知道江杰有一个“医学正义系统”,说出来的道理也确实是很正确。 卜文彬在广益医院做了13年了,他切身体会到了做医生的酸甜苦辣。医生很辛苦,急诊科三班倒不说,没有什么节假日之分,甚至是双休日也与医生无关,关键是急诊科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你会遇到什么样的病人。 在待遇方面,医生待遇不算低,比普通公务员还略微高一些,但是,卜文彬一年拿到手的钱也就是15万,比外面传说的要少很多。 作为医生,学习、考试、考核、各项指标达标、顾客满意度调查,等等,都是压在医师头上的大山。 这几年,用药的控制指标,抗生素的使用限制,医保政策的学习,特别是目前drg的培训,医生真的很累。 卜文彬的话匣子打开了,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来。 本来,是为了劝江杰去做美容,说着说着,成了自己倒苦水了,说到伤心处,眼泪都下来了。 正说着,来病人了。 卜文彬本来很激动,病人已出现,他一下子就换了一幅面孔,温文雅尔,一个典型的大夫形象。 “哪里不舒服?” 一句同样的话,他大约问了10万次了。永远是那样的关切与和蔼。 一个急性痛风病人。 几分钟,病人就处理完了。 下一个病人。 一个接一个。 其中有两个需要要做清创缝合,他带着江杰做手术,都给了江杰练手。 看着江杰生涩的手法,以及对解剖部位的不甚了解,怎么也想不通,他竟然会qiu式美容缝合术? 看不懂。 出去一趟,就赚了1万1千元。 真的搞不懂。 病人慢慢少了,趁着有一个空隙时间,卜文彬又说:“小江啊,我真心的劝你,你没有必要做医生。现在,本科生一点也不吃香了。除非你去考研究生,读博士,今后能够在附属医院这种国家级医院就业,否则,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去新世纪美容医院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确实也是肺腑之言。 江杰感激地点头,确实,如果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本科毕业生,想在广益医院就业做医生,真的没有什么奔头。 可是我江杰不同啊!我完全可以有一番大作为啊,我怎么可以不做医生呢! 第18章 诡异 卜文彬对江杰非常有诚意,愿意以自身的经历提醒他。别傻!什么理想!什么事业!钱才是最真的东西! 不能说卜文彬消极,他并不消极,做医生,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医生,要不是陈院长对他有偏见,评选优秀医生,按理他应该有优势。 卜文彬在急诊室勤勤恳恳,对病人态度很好,还多次帮助过困难患者,病人有态度,他也能忍。 可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价卜文彬,他都不是一个消极的人。 他今天反复做江杰的工作,话语中,有很多的消极的话语,这是人家真心待人的具体表现。 他说:“江杰,生活,不是为理想而活,理想是虚幻的,你真的别傻了。说什么做医生治病救人。其实,你不做医生,别人也会做,世界上不会少了一个你就少了一个治病救人的人。活着,你首先得有钱,有钱了,你才有尊严,你才有人格,你才可以说有分量的话!只有你有钱了,你才可以说钱不重要!你做医生不是不可以,你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医生。但是,很显然,做美容,你可以赚做医生几倍的钱,我真担心你傻帽,把一个好好的职业给丢了……” 江杰知道人家是掏心掏肺,他感激地说,“卜老师,谢谢你的好意。这样说吧,我是有些理想主义。听了你的肺腑之言,我决定暂时不做决定,一边规培,一边兼职,这样,既不耽误我学医,又不耽误我赚钱。这样不是更好吗?” 江杰只能这样忽悠着。他也不想给人一个顽固不化的印象,更不想给人家一个不领情的弱智印象。 卜文彬笑了笑,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看来,你对医生还是有些误会,以为当医生很好玩,很赚钱。我说了这么多,不说了。” “谢谢卜老师。”江杰也回笑了一下。 “江杰,我问你,qiu式缝合就这么值钱吗?两台手术给你1万1千,是不是开价太高了啊?”卜文彬问。 江杰骗谁也不想骗卜文彬,说:“我除了做qiu式缝合,还做了一台手术主刀。” “你做美容手术主刀?” 卜文彬惊讶得怀疑人生。 “是啊。我做了一台美容手术主刀。”江杰并不是要炫耀,他纯粹是不想骗卜文彬。 “你……做了一台什么样的美容手术?不会是做双眼皮吧?” 双眼皮就好理解,一般的美容院都敢做,江杰会做qiu式缝合术,顺便学了做双眼皮,也不是太难的事。 “不是,我做了一台他们说是中等难度的美容手术。”江杰还没有设计方面的知识,对整体的难易程度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中等?中等难度是什么概念?你就说一台这样的手术,多少钱吧。” “两台,一台13万,我做了一小半的主刀,另一台我做的是全程主刀,16万。” “啊!16万?那是难度很高的美容手术啦!据我所知,这种手术一般都是在京城、沪市、羊城才能做。江口市一般只做10万以下的。江杰,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吧,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还比较高级的美容主刀医师了。你还在这里做规培生,你不觉得很搞笑吗?哎,真的,你可能还不知道自身的价值……” “江杰在吗?”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伸进来一个脑袋。急诊科内科的住院医生汪运年,“噢,你在呀,请你帮个忙,有一个病人需要请你会诊,腹痛的,拿不准是外科的还是内科的。” 江杰朝卜文彬说:“我先过去看一下。” 算是请假了。 卜文彬看着江杰的背影。 这个人,好诡异啊! 这么多专家,偏偏他一个规培生,倒成了最厉害的会诊医师。 江杰来到急诊的东面,这里有11个内科急诊室,消化内科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里面还有一个主治医生。 病人躺在诊察台上。 江杰没急于做腹部的触诊,而是先看了生命体征,再就是心肺,最后,让患者双腿弯曲,开始做腹部检查。 “赶紧转住院部。这是一个异位阑尾炎患者,都快化脓了,要做急诊手术,否则会穿孔。”江杰脑子里,有好几个这样的案例,有些是穿孔了。 内科的主治医生经江杰这么一提醒,忙站了起来,走近病人,轻轻按压腹部,思考了片刻,说:“对呀,怎么没有考虑到异位阑尾炎呢?他的阑尾在左边。汪医师,通知普外科收病人,急诊手术。” 江杰没有在内科停留,回到诊室。 卜文彬一边脱衣服,准备下班了,接班的周医生已经到位,“江杰,刚才说的事,我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想想,别任性。” 周医生插嘴问:“什么事?江杰,你任性什么啦?” 卜文彬转过头对周医生说:“不关你的事,我们师徒聊悄悄话,你别捣乱。” 周医生笑着说:“我捣乱?你们说得这样神神秘秘的,好像做什么坏事。按理,你卜文彬也不是做坏事的人呐,不会是你在给江杰介绍对象吧?” “介绍对象?都什么年代了!走,江杰,我们去食堂吃饭去。”卜文彬拉了一把江杰。 江杰正出门,一个手捂着额头的病人进来了。 “你的生意来了,江杰,你别走。”周医生粗野地喊了一声。 “生意?周医生,你也太俗气了吧?把病人当作生意?” 卜文彬皱了皱眉头,他没有资格教训别人,但周医生当着病人的面,说是生意,真的不雅,不应该。 周医生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他显然是不服的,他心里在说,难道不是吗?你不把病人当生意,院长赖文清还把病人当生意呢。 只是,和卜文彬拌嘴没有好处。 卜文彬走了。 “江杰,这个归你了。qiu式美容缝合。”周医生干脆把病历都丢给了江杰,反正这台手术拿不到提成,他就没有必要费心了。 江杰看了一下伤口,眉弓上一个3厘米的口子,牵连到了眉毛,血差不多停了。不是很急。拿起病历本,草草写了几行字,把该填的项目填了,起身带病人去了手术室。 第19章 借钱 需要一个助手才行。 急诊科做清创术,助手,要么是实习规培医生,要么是护士。 江杰自己是规培生,自然没有更下层的医生做他的下手了,他只能求助于护士。 有这方面的经验了,江杰在护士中招募一个助手是件很简单的事。 作为急诊室有光环加持的帅哥,很多护士都愿意做他的助手。 此时,护士吧台里的王雅茹和刘敏都是他的候选对象。好在江杰的情商还可以,他喊了一声,“雅茹,刘敏,你们谁有空?帮我一下。” “她有空。”两个人异口同声。嘴里虽然是说对方,脚下却是不谦让,都迈出了脚步,并且还很快。 “还是你去吧。”刘敏慢了半拍,只好妥协。 王雅茹连犹豫的意思都没有,她脚下的步伐还加快了些,生怕后面的刘敏赶上。她这个动作,把刘敏气得在后面跺脚,狠狠地骂了一句,“痛经痛死你!” 王雅茹急匆匆就冲进了清创手术室。 急诊科有3个清创手术室,江杰选择了在第一手术室。 清创手术室很简陋。 一张古董级别的简易手术床,配一座同样老掉牙的落地灯,一张铝皮桌子,几个消毒包,还有一张圆凳。 靠近门口,一个大柜子填满了各种物品,一个蓝色氧气筒立在手术台旁边。 墙上挂着一个箱子,里面是充了电的除颤器。 这就算是清创手术室的全部家当了。 很简陋。 里面的84液味道很浓,正好掩盖了血腥和汗臭味。 王雅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根本不会被江杰觉察到,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这几天,好几个护士比过去更注意象形了,都会早起十几分钟,画个淡妆是必需的,还洒上一些香水。 万一被江杰注意到了呢? 今天,王雅茹觉得很幸福。 她的心跳有点快。 病人躺在床长,侧向左边,头上已经盖好了孔巾。 王雅茹负责倒生理盐水。 不过,手有些抖,出现了几次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病人的伤是一个污染的伤口,里面有很多的异物,冲洗了3瓶生理盐水,才基本洗干净。 “帮我把灯移过来一些。”江杰用钳子挑了挑游离的皮肤。 王雅茹有些慌乱,费了很大精力,才把这破旧的灯光调好。 伤口照得一清二楚。 “你这是摔在什么地方啊?有煤渣、泥沙,还有铁屑。”江杰是跟病人说话。 “车间。废弃的破车间。”病人不敢大声说话,头上有孔巾盖着,“医生啊,要不要打破伤风?” “要打。”江杰轻声回答。 “我这脸上,会不会留疤痕?”病人又问。 “不会的,江杰医生帮你做美容缝合,这是最先进的技术,不会留疤痕。”王雅茹终于逮到了机会说话。 “这很贵吧?总共会要多少钱?”病人有些担心了。 “美容缝合有些贵,手术费用总共要800多,关键是针和线,成本就400多。如果加上打破伤风血清的钱,还有消炎药,估计,可能会要2000多吧。”王雅茹很熟悉费用的构成。 “哎哟,这么多?我哪里搞2000块钱?我不做美容缝合了,随随便便缝起来就行。”病人是真的没钱。 江杰理都没理睬,治病要紧,至于钱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是理解的,没钱的日子,江杰经历过太多,他受到过别人的恩惠,也遭受过白眼,这种体验,他永远会记得。 不管你三七二十一,江杰似乎没有听见患者的拒绝,一针一针飞快地缝合,没多久,伤口就缝合了。 “他没钱怎么办?”王雅茹看着江杰问。 “你说呢?”江杰也不知道医院的规矩,他来广益医院才半个月,很多规矩都不懂。 “我说?医院的规矩,谁手里欠的钱,谁负责。你是规培生,负责的是卜文彬医生。”王雅茹说。 “噢,不能连累卜老师,我帮他交了算了。”江杰没有犹豫,他曾经得到过别人的资助,今天,他帮帮别人,心里觉得很应该。 “你还没有发工资,有钱?还是我来帮他吧。”王雅茹被感化了,你江杰能做的事,我王雅茹也能做。 虽然小护士的收入不高,加起来,才5000多块钱,但今天的王雅茹突然变得很有爱心,“这钱,还是我来出吧。” 江杰笑了笑,说:“别傻了,谁不知道你们护士收入很低?我现在有钱了。老伯,你差多少钱?” “我身上只有800元。”患者是一个打工人。 “好了,你留300块钱,交500,其他的我帮你先交了,等你有钱的时候再还给我。”江杰说。 “谢谢,谢谢。”患者这个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王雅茹带着病人去了留观病房,接着做皮试,打破伤风血清,江杰拿着病人的500元钱,自己拿了1500元,到窗口交了钱。 处理了这个病人,时间不早了,江杰赶紧去了食堂。 看了看今天的菜谱,江杰习惯性咽了一下口水。 他瞟了一眼高档菜区。 好家伙,还有红烧肉,红烧鱼块,小炒牛肉,青椒炒肉…… 他又习惯性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回到普通菜谱区。这里是5块钱以下的菜。 这是江杰多年的习惯了。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我可以吃好一些的菜了。 作为贫困学生,江杰从来不会吃食堂里5块钱以上的菜,这是基本的条件反射,他觉得不配,没这个条件。 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高端菜谱区。 红烧肉,太诱人了。 买! 15块钱1份的红烧肉,加上15块钱1份的红烧草鱼,再加一个7块钱的青菜。 高档区的师傅认真地审视了江杰几眼。 心想,你这个穷学生,暴富了?竟然吃两荤一素。 隔壁窗口才按几荤几素的规矩吃。这边,你也几荤几素? 当然,你点多了,师傅是不会反对的,高档区的菜是有利润的,吃一块钱,他赚5毛,你这样吃一份丢一份的搞法,我为什么要反对? 其实,江杰点一荤一素就完全可以了。只是,没吃过高档菜的他,根本不知道一份有多少量,他还以为和隔壁一样,一小瓢,还要抖上几抖。 现在一看,嚯!这么多,一份就撑了。 这么多菜,一份菜可以吃三大碗的米饭,真的会撑。 第20章 不是做慈善 回到诊室,第一件事,只见王雅茹一脸的愤怒,走到江杰面前。 “江杰,气死我了。”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病人逃走了。” “为什么?” “还不是怕你找他还钱!” “找他还钱?我说了他有钱了再还钱啊。” “才打完破伤风血清,我说了要观察半个小时,他连1分钟也不等,转身就逃,我在后面追,哪里追得上?你说,这人啊,你同情他,他一点也不领情。哎,今后啊,你也不要太菩萨心了。在医院里,你也真的菩萨不起来。” 江杰笑了笑。 他理解。 这就是没钱人的万花筒,各种各样的表现都有。 “算了,你也别生气了。雅茹,他也是没办法,穷。再说,我也不指望人家感恩的,穷怕了的人,我们理解他们。” “至少,他应该说声谢谢才对啵,没钱,今后慢慢还。他连地址都没留。我还是这句话,你今后不要太慷慨。真的,医院里,什么人都有。你做慈善,不要在医院里做。譬如,刚才那个人,要是过敏死在外面,说不准还会连累到你……”王雅茹伸手扯了一下江杰的衣领,“江杰,你还不了解医院,慢慢,你跟卜文彬老师多学一学,他做的分寸是最好了,病人说他好,同行也说他好。” “谁在背后议论我?”刚好,卜文彬午休回来。 “没事,没事。”江杰忙说。 “江杰帮病人垫医药费,人家打完针就跑了!连地址,电话都没留。”王雅茹有些激动,对卜文彬说,“你多教教他,心太好了,会吃亏的。” 卜文彬“哦”了一声,“你给病人垫了多少?” 江杰说:“1500。” 卜文彬脸色微微变了变,一边披上白大褂,一边说:“如果你想做医生,你太菩萨心,这医生你就别做了。没钱看病的人太多了,特别是住院部,有多少病人因为没钱而选择提早出院。治病,你的任务是提供好的技术,至于资金,确实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心太软,你就真的做不了医生。我还是劝你,那件事,最适合你。没钱的人是不会上门的。” “什么事?”王雅茹问。 “你别打听。”卜文彬笑朝王雅茹摆了摆手,江杰兼职的事,他们说好了,暂时不公开。 卜文彬决定不公开江杰的秘密,他这人的德行好,上次秦学军说了,要是急诊中心的项目弄到手,这急诊中心的主任一定是他,他就要留下江杰的。 现在是文凭至上的社会,一个医学本科生,要留在澄江市最大的医院工作,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秦学军又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人,一旦知道江杰兼职赚钱,就很可能不高兴,就可能一生气就不给江杰机会了。 “江杰,你兼职的事,我会帮你保密的。你自己的嘴巴也要紧才行。秦学军主任对手下要求很严格,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懂吗?”卜文彬开始坐诊了,下午,一般人少一些。 “不告诉秦主任,会不会说不尊重他?他对我也很好。瞒着他,我觉得对不起他。”江杰心里一直是矛盾的。 “傻,你真傻!秦学军主任确实好,对你有恩,但你想过没有,你偷偷兼职,你不告诉他恰恰是尊重他。”卜文彬摇了摇头。他觉得江杰太嫩了。 “不懂。”江杰真的不懂。 “不懂。他是管理者,你不专心,或者你违规,你辜负他的期望,你还大张旗鼓告诉他,这不就是藐视他吗?” 江杰说完,刚好进来了一个病人,卜文彬接过急诊病历本,让病人坐下。 脚受伤的。 又是一个没带多少钱的。 “你带了多少钱?”卜文彬问。 “来得急促,身上只有500元。明天会送钱来,先帮我处理行吗?”病人家里是农村的,最快也要明早才能送钱来。 “好吧,我先处理着,帮你把伤口处理了,消炎的药,我就只能给你上最普通的,破伤风血清,等你钱到了,我再帮你打。”卜文彬就是不准备帮人家担保。 其实,破伤风血清并不贵,让患者先欠着,明天补上,并不碍事。 把病人送进清创缝合室,卜文彬还是让江杰练手,自己在旁边看着,顺便做江杰的助手。很快,手术就做完了。 “江杰,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应该帮病人先打了破伤风血清?”回到诊室,卜文彬对江杰说,他早就发现江杰不太认同自己的处理方式。 “是啊,破伤风不是越早越好吗?等明天钱到了,万一迟了呢?再说,破伤风血清又不贵,几十块钱而已。先垫着,对患者来说,也是一种人性的关怀啊。”江杰说。 卜文彬轻轻一笑,“江杰,你很善良,也很单纯。我跟你说,关心病人是对的,我也关心病人。医院为什么规定,门诊,急诊的病人都是自费买药,医院不给垫付?这不仅仅是行规,而是实际上这种规定省了很多麻烦,也为医院减少了很多恶性欠费的。慢慢,做久了医生,你就会懂,这社会什么人都有。老祖尊有一句话你要记住,升米恩斗米仇。帮助别人,一定要有分寸。再说,社会职责不同,医生的职责是提供医疗技术,而不是做慈善。懂吗?” 正说着,来了新病人。 不是病人。 “请问,这里谁是江杰江医生?”来人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带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似乎要贴上来看卜文彬和江杰。 “我是,有事吗?”江杰回答。 “我请你帮我儿子做一个手术。我儿子骨折,住在骨科,在做手术,我担心他腿上伤口留疤痕,骨科医生说,请你去做,就不会留疤痕。”患者的父亲,一脸的焦虑和不安,加上浓浓的恳求神色。 “好的,我就去。”江杰满口就答应了。 “快去,小孩子的事,用心点。”卜文彬挥了挥手。 江杰脱了工作服挂起,犹豫了一下,又拿下来,披上。进手术室,江杰还没有到随便都可以进去的程度,他来规培,总共才去了两次,人家不认识他 第21章 八成熟 广益医院的手术室是新改造的,用上了现代的高科技,一大半是自动化,连门禁都是刷脸。 江杰通过人工呼叫才进去。 “你没备案。” “是的,我在急诊科规培。骨科一台手术,请我帮忙。” “什么?” 开门的护士一脸的鄙夷。 一个规培生,骨科请你帮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只是,开门的护士是老护士了,懒得和年轻人计较。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见多了。而在手术室,恰好是一个好的挫折教育基地,做几台手术之后,就会回归正常。 规培生的挫折教育一般就来得更加快。 年轻人,手术拿不下,最后请上级医生来解围的情况见多了。 江杰并没有看到身后鄙夷的眼神,直接去了手术室。 幸好不是第一次做手术。 在他实习的时候,江杰做过几台助手,拉钩的活干过不少,最接近看清整台手术过程的那次,是一台阑尾炎手术,他做了一助,在手术中,看清楚了全部手术过程。 他换衣,洗手,再穿手术衣。 一股神圣感油然而生。 我是医生! 我这是在治病救人! 病人需要我,我有这门技术! 他对自己很满意。 江杰站在了三助的位子上。手术已经做了一大半了。手臂上的伤口不小,伤口超过了10厘米。 “这孩子只有9岁。家属要求不能留下太大的疤痕,我们就请你做那个什么美容缝合来着?” “qiu式。q,i,u。韩国美容界的新技术。”江杰解释。 “哟,你都会这种技术了,怎么不去做美容医生?据说,美容医师的收入是我们医生的几倍,还没有医疗纠纷。”做手术的主刀是一个副主任医生,姓刘。 江杰不想和别人讨论这个问题,更不想傻乎乎地说,我要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还好,很快就轮到江杰动手了。 所有的骨科医生都留下来,想见识一下被神话的qiu式美容缝合。 麻醉师何巧,也伸过脑袋来看。 她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女人,手术比广益任何一个人都见得多,她在手术室工作了近40年了,见过30万台手术,还有谁能超过她? 谁的手术做得好,谁的精准,谁的速度快,她是一清二楚。 她最佩服的有5人,老一辈的,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骨科老主任何远明的骨科手术,那是一绝。其次是现在的王本生的甲状腺手术,20分钟就能解决问题。 说起王本生,那真的是一个厉害角色,连国际上都知道他的名字,圣路易医院的滕策教授还专门来拜访过他。 她想看看江杰的手术。 器械师打开了江杰带来的qiu式缝合包,取出里面的针线。 嚯! 众人使劲看才看到了器械师递给江杰的针线,比头发丝还细很多,合金针与蛋白线,本身就是一个稀奇物。 持针,缝合,得要多么的轻巧才行啊! 骨科医生以力量着称,自忖这种针线到他们手里,不到一秒钟就会四分五裂。 不断才怪。 针线到了江杰手里,很快,上下飞快地穿针引线,手臂上的伤口皮肤对接处,就好像一根细小的红线,细得就像一根蚕丝被红墨水染红了。 再仔细看,半透明的蛋白线若隐若现,针距很密,排列的就像是胶合在一起的订书针,非常整齐。 “嚯!真本事!”何巧惊叹一句。 她见过很多高手,如果从精细这个角度来讲,没有人可以和他相比,再精密的衡量器测量,也不见得有这样的均匀。 还有,按理,这样精准,就应该牺牲速度。但江杰的速度却超过了普通医生的很多倍。 “问题的,你这身本事不是与生俱来的都不好解释呀!”何巧抬起头,看着江杰,“江杰,我要是院长,就一定把你留下来。你可以成为广益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个缝皮的医生,足够了,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骨科的医生也被江杰的手术技能惊呆了。 看来,不能骄傲啊!对比一下别人,这样的本事才叫本事。 骨科的唐医生,廖医生,平常还有点儿自负,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今天对比一下还没参加工作的规培生江杰厉害,不得不反思啊! 何巧还没有完。 她是一个过了更年期的老女人了,在这一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快40年,今天见到这样的年轻小伙子,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深厚的外科功底,她打内心喜欢。 她家有一个女儿。 在她的脑海里,她家的女儿才真的是如花似玉,今年也才大学毕业,被银行招聘了。 要是把这小伙子招为上门女婿的话,愿意把这个家产都给他。 当然,不做上门女婿也行,把女儿嫁给他,这是一个好主意。 缝皮仅仅只用了10分钟,一个精美绝伦的作品出台了,就连骨科的几个医生都舍不得包扎了,多看几眼才好。 “你留一下。”何巧也不怕别人说她猴急,“我和你聊聊。” 江杰留了下来。 他才洗完手,换了衣服,何巧阿姨就跟了上来。 “家是哪里的?” “黄岭县。” “县城?” “不,乡下,大山中的瓦子坪。” 虽然并不知道瓦子坪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感觉就不是好地方,瓦子坪,瓦子一般大的平地,那不是山沟沟里吗? “噢,很穷的地方对吧?” 江杰点头,“是的,穷得除了吃,别的事都不想的地方。” 何巧点头,说:“嗯,那是够穷的地方了。江杰,我想请你这个周日到我家吃顿饭,阿姨请你,你不会拒绝吧?” “周日?噢,不巧啊,我约好了,周日在江口去一趟。” “改天去吧。” “不行啊,都已经约好了。” “女的?” “嗯,是的,不是,是我们几个同学想见见面。”江杰老实,但也不是老实得愚钝,基本的机智还是有的。 这个星期周日,她女儿说了会回来吃饭,平常,女儿住在银行附近租的房子里,工作忙,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 何巧也不好强求,“那就再约吧。我一定要请你到我家吃顿饭。” 江杰没有想到这一层,就说:“我应该请您吃饭才对。这样吧,哪天,我请卜文彬老师吃饭,也请您一起来。我们到大门左边那个西餐厅吃牛排,怎么样?” 牛排,是江杰惦记了很久的东西,上次刘老板,孟经理请客,那牛排不好吃,太生了。今后一定不能学外国人,5、6成熟的吃不得,起码要8成熟。 第22章 上夜班 今晚,卜文彬是二线班。 没事,他可以在家候着,要是有事,半夜也得去急诊室。 这就是急诊人比较悲催的地方,工作没有计划,没有规律,甚至还不能有生物钟。 急诊科医生中很少有女性,她们即使在急诊科工作,也会想办法调离的。护士就没有办法。不过,她们也无所谓,反正,住院科室的护士也是三班倒,都没有什么规律的生物钟。所以,护士的生理规律,比普通工作的女性要差很多。 江杰也不喜欢这个班,他很多时候不好决定,到底是睡觉还是干脆到急诊室候着,他是全天候跟随卜文彬的。 今晚,江杰决定就睡在值班室里,规培生的宿舍离急诊室有15分钟的路程,不近了。 值夜班的只有一组外科医生。 很忙。 再忙,只要没有疑难病例和手术,规则是不能打电话给二线的卜文彬。 卜文彬命苦,本身是主治医生,人少的时候,他又做副主任医生,他上头没有副主任医生,他的直接领导就是秦学军。 秦学军名义上也上三线班。可是,卜文彬敢惊动他吗? 所以,卜文彬很多时候既是二线又是三线,每一个月中,总有几个晚上累得狗一样,通宵没机会合眼。 卜文彬是普外科组,上一班的是住院医师贺伟。 他忙得喘不过气来。 还好,两台清创缝合手术都是江杰帮他做的。 江杰的清创缝合手术做过了20多台了,但是,远谈不上熟练,做起来,连贺伟住院医生都皱眉头。不过,有一个好处,手术不好看,清创的干净程度不需要怀疑。 江杰发现一个问题,医学正义系统,普通医师即使再大的负能量,也不会触发启动它,就在刚才,贺伟和病人吵起来了,江杰在一旁等着要偷贺伟的清创缝合技能。 江杰怀有很大希望,还特意火上加油,煽风点火,贺伟的负能量可以说,远比上一次何有强副主任医师大,可医学正义系统根本就没有启动。 应该是这个原因,没有专家级以上的技能,医学正义系统根本就不感兴趣。 江杰有些失望,自己的清创缝合技能这样差劲,哪一天才能提高到一般医生的水平呢? 卜文彬的技能按理是专家级了,可是这人脾气太好,负能量很难激发出来。 看来,这门技术,只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天长日久,慢慢积累。 王雅茹今天是幸福的,他今晚这是第三次做江杰的助手了,倒生理盐水,和江杰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帮他拿器械也越来越熟练,要是能够成为江杰的专门的助手就好了。 秦学军主任就有这个意思,qiu式缝合今后要成为急诊科的招牌,就必须有一个团队,其中,护士中就要选拔一两个熟悉qiu式缝合术程序的人,配合江杰的工作。 王雅茹运气不错,今晚她是助班,又有机会和江杰搭档。 “江杰,完了吗?又有一个清创缝合的,颜面部,你还有qiu式分缝合包吗?”贺伟在外面喊。 江杰看了一下清洁台上,qiu式缝合包还有一个,问题是,普通缝合包也只有一个了。 这就比较麻烦了。 也就是说,今晚还能做一台清创缝合手术。 他迅速结束了手中的活,接着做qiu式缝合术。 按正理,qiu式缝合术的难度比普通清创术要难一百倍,可是,到了江杰手里,情况就完全逆转了,他做一个qiu式缝合术,比普通清创术还快。 王雅茹看着江杰的两只手,快速,精准,和前面两台手术有天壤之别,她看着看着,不觉呆了。 这种精美绝伦的手法,这哪里是手术,完全可以说是艺术。钢琴好听,手法更好看。江杰的两只手,就好像在弹钢琴。 “我觉得你做别的手术,久了,也会有这样漂亮。真的,你的手法,太漂亮了。看着看着,心里都痒痒……” 说到这里,王雅茹突然说不下去了。 刚才不小心说出这样不雅的话,人家会怎么想? 确实,江杰心里一颤。 虽然他知道王雅茹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联想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王雅茹。 她的额头都红了。 戴了口罩的王雅茹,面颊一定也是红的。 她见江杰瞪着她看,更加害臊,眼睛赶紧躲开。 还好,到了下半夜了,还剩下一个清创缝合包。 一般来说,外伤病人,主要是集中在上半夜。到下半夜了,就很少还会有外科急诊。 不过,广益医院的急诊科,值班医生是没有躲进值班室里睡觉的习惯,不是因为规矩和规定,而是,你想完全安静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杰也没有睡,人家王雅茹总缠着他说话,他自然不好意思躲进值班室睡觉。王雅茹值的是晚班,晚上1点钟,她就下班了。 王雅茹半开玩笑,要江杰请客吃夜宵。 其实,江杰也饿了,今晚做了3台手术,体力消耗不少,特别是王雅茹在身边,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比较猛,能量的消耗是平常的好几倍。 江杰过去除了食堂,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美食,他这样的穷孩子,在外面吃,一般也是米粉和蛋炒饭。 特别是蛋炒饭,好吃,份量还足,一大盆,吃得饱饱的。不比得吃米粉,不够,半饱很难受,把汤喝光,又怕别人笑。 他也确实被人笑过,有次吃无名粉店的米粉,好吃,他连汤汁都喝得一干二净,对面的阿姨惊讶半天,最后问他,“你不怕口渴?” 人家说的是关心话,但话中的意思江杰懂——你穷得连汤汁都喝? 今晚吃什么,早就想好了。 一碗炒粉,一定要放豆芽的那种!两斤小龙虾,这东西江杰至今都没有尝过,见别人请客都喜欢点小龙虾,那肯定是好东西。 今晚要饱饱地吃一顿。 两斤! 当然,他并不知道,两斤并不是一个吓人的量,即便是王雅茹一个人吃,也不见得会撑着。 如愿以偿,1点钟之前没有需要手术的病人。他和王雅茹去了滨河路,陈婆老的夜市摊位。 第23章 陈婆老 陈婆老夜市是广益医院附近有名的夜市摊位,有50多张桌子,每个晚上要接待上千顾客。 他们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小龙虾,味道不是一般的地方可比的。 江杰不知道陈婆老,王雅茹却是老顾客了。 她毫无犹豫就选择了这个地方。 虽然已经1点多了,摊位上依然有不少人,王雅茹选择了一个靠河边的小桌子。 服务员来了点单。 “一份炒粉,要有豆芽的,两斤小龙虾。其他的,雅茹,你想吃什么,你点。”江杰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时候,两份炒粉都吃得下。 王雅茹很熟练点了几样东西。 嗦螺、烧茄子、米豆腐、烤鱼、牛肉串,还有两瓶啤酒。 江杰心情很好,月下,流水,美女,还有美食。 不久,他的眼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群人身上。 男的,都是光膀子,身上还有纹身。有个光头男估计是他们的头,35、36岁的样子,背很宽,体型就像一个水泥墩子,肯定是超过200斤的体重。 他的背,黑白分明。白的是皮肤,黑的是一条蛇,一条很凶恶的眼镜蛇。信子是红色的,又长又细,格外的显眼。 他的声音很大,很粗,吆喝着喝酒。 另外一个和他年龄相仿,也是人高马大。 至于那几个年纪很小的,一看就知道是马仔。 最显眼的还不是他们。 座位上还有两个女的,都很漂亮,至少不弱于王雅茹。 她们穿得很少,一身白白的肌肤,很令人遐想,身材也不错,典型的好看的女人。 她们嘴里都叼着烟,吞云吐雾,格外的优雅。 其中一个,30岁左右,她手臂上有一个很大的纹身,延伸到了背部,白花花的肌肤上,孔雀绿格外显眼。 另一个小一些,20多岁,穿的是兜兜,整个背部都是光光的,一朵大牡丹,占了背部的三分之一。 “他们,你知道是什么人吗?”王雅茹见江杰眼睛盯着别人看,提醒一声。 “不知道。”江杰自然不知道澄江市夜生活的情况,对这种人,更是不清楚。 “他们是板爷的人。” “板爷是谁?” “板爷已经死了5、6年了。他们曾经都是板爷手下的人。板爷被抓的时候,他们也进去了,最近出来了。那个30岁左右的女的,是板爷的女人。她也是最近出来的。所以,对于这群人,不要惹,连搭理都不要。” 江杰点头,他自然不会和这些人来往。 夜宵上来了。 “吃吧,我早就饿了。”王雅茹说。 “我也是的。”江杰说着,一筷子的炒粉已经进了嘴里。 对于江杰来说,真的,一份炒粉就是最美的食物了。 今天还有久闻大名的小龙虾。 王雅茹很熟练就剥了一个龙虾,放进了江杰的碗里,“这里的龙虾是整条夜市街最好吃的,你多吃点。” “你吃。”江杰说。 嘴里这么说,手里的筷子已经把小龙虾肉塞进了嘴里。 他终于吃到了慕名已久的小龙虾。 “嗯,好吃。”赞美了一句。 不知是说小龙虾好吃,还是王雅茹剥的小龙虾好吃,反正,王雅茹听得是心花怒放。 “嘭!”“轰!” 突然,几声巨响传来,一下子就混乱不堪了。 刚才那群人和服务员打了起来。 酒瓶,凳子,拳头,雨点一般,可凶险了。 服务员有十几个,他们被打得七零八落。 几个板爷的人占了上风,他们没有一个受伤的。 服务员有三个躺在地上,另外7、8个则围成半圆形,不敢上,也不敢退,他们似乎在寻找机会。 江杰差点站了起来,他有劝架的冲动。 “别动!”王雅茹说了声。 江杰坐下。 对呀,关我什么事?劝架,这群人面前,我江杰几斤几两? 吃瓜算了。 双方僵持了片刻,又干起来了。 只是,两边上的人有限,三对三。 那两个女的十分的镇定,坐在那里,似乎眼前的事与她们毫不相干。 那个30多岁的女子本就经历过大风大浪,她这样镇定还好理解,那个20多岁的,就不好理解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一点,见多了。 很快,第二波打斗结束,又有三个服务员被打趴了。 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婆,姗姗而来。 “陈婆老!” 王雅茹惊呼。众人也惊呼。 陈婆老名气很大。 这个女的不简单,年轻的时候的经历没有几个人知道,15年前她来到这里,开了这个夜市摊子,专门经营这个小门店。别看这门店只有50平米,她把门外的空地占领了,摆了50张桌子。起先,很不顺,城管不同意,她和城管斗智斗勇,打架,被抓,抓了又放,再打架,反反复复,经过不懈努力,这50张桌子始终坚持下来了。再后来,不但她一家,整个这一条街都发展成了夜市,形成了规模。据说,这一条街就业就有几千人,税收也有几千万。 区里头顺水推舟,把这条街开发成夜市,还上了省报头条,上了省台新闻,这个陈婆老竟然还被请到市里做了什么委员。 陈婆老年纪并不很大,也就是50岁出头。15年前她就被称为陈婆老,看来,这“婆老”二字,并非是年龄。 江杰想,前面一群男的服务员都被这群人干翻了,陈婆老应该是出来赔礼道歉的。 这种情况,白天应该是很难见到的,这就是社会的另一面。 陈婆老走了几步,站在她的店员倒地的地方,用手拉了拉,说,“你们站后面去,我给你们讨一个说法。”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江杰和王雅茹也听清楚了。 江杰精神一震,顿时,觉得这瓜更香了。 “刘三,我知道你出来了,也知道你会来找事。如果你们觉得板爷的事,可以从我这里找回你们所谓的公道,我也不想解释,那你们就朝我陈婆老来。我陈婆老要是怕了,早就搬走了。”陈婆老声音很洪亮。 江杰心里一紧,呀,这件事,几年前轰动澄江市,那个时候,江杰正在读高中,那场打黑,因为涉及到了黄岭县一中的案子,所以,他们也知道。 没想到,这群人现在出来了。来找麻烦了。 江杰想看看结果,因为,说得牵强附会点,他也是板爷的受害者。 第24章 好烈的女人 那时候,江杰在上高中,板爷的案子牵出来黄岭县一群人。 江杰班主任儿子就是他们残害的,到现在,他儿子还是半个废人。 本来,江杰的成绩还可以更好一些,由于班主任儿子的事受到影响,江杰所在的班,排名从全校第一下降到全校第五,江杰的成绩也下降了十几名。 联系起来,江杰对这群人产生了怒意。 报警! 他脑子里的反应。 “刘三,今晚,我也不报警。我们两个把这件事了结。你看行不行?你一个人上,或者,你几个人上,我陈婆老始终是一个人。”陈婆老把披在身上的白色披风取下,往身后一丢,任它落在地上。 突然之间,江杰觉得陈婆老威风凛凛。 “嘿嘿,你知道我们回来寻仇这就对了。你说,当年,我大哥被抓,是不是你打的电话?后来,你在法庭上作证,这些,你承不承认?”刘三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没错。那天晚上,板爷不知死活,带着一群人在这里吃宵夜,还调戏我的顾客,你说,我报警不对吗?”陈婆老很平淡,好像是一点也不怕事。 “哼哼,行,至于你为什么打电话不重要,重要的事是,你确实打了电话。好,既然你说不报警,那就最好了,你要是把我们打残了,打死了,我们认!今后,我们再也不到你的地盘上来了。”刘三手掌捏着拳头,拳头的掌指关节啪啪作响。 他往前走去。 “你确定是你一个人上?”陈婆老眼睛眯了眯,隔了30米的江杰都觉得,她眼中射出了一道残忍的光芒。 当然,江杰知道这是一个错觉,一个有点发胖的老女人,哪里会是女侠一个? 她今天遇到寻仇的,没办法,认命。 江杰有冲上去打抱不平的冲动,他没动,也不能动,实力不够啊,冲上去那是找死,真的是找死,因为这群人的脑子里的细胞,很可能还不是人类,还没有进化过来。 报警! 对,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 王雅茹的手,按住了江杰的手,“别惹是非!” 今天人家之所以找上门来,就是因为陈婆老几年前打了电话报了警,人家那时候报警,理由相当的充足,板爷一群人是调戏妇女,调戏的是陈婆老的顾客。 江杰的手被王雅茹紧紧抓住。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好家伙! 陈婆老竟然没有把打翻,她竟然还飞起来了。 飞起来当然是夸张,她跳上了桌面,一脚飞起,正好踢在刘三的下颌,一声清脆的声音,江杰怀疑是错觉,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刘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哼哼声都没有,显然,他已经晕死过去了。 那两个女的并没有惊慌,她们竟然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饮料在喝。 她们身边的一个男子起身了。 板爷的小老婆说了一句什么,那男的弯腰听,然后点头,“好的,夫人您就放心。” 陈婆老已经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寒光一闪。 江杰惊呼,“啊!” 一把飞刀飞向了陈婆老。 陈婆老微微动了一下身子,飞刀从她耳边飞过去了。 “玩命?”陈婆老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即笑道,“那好,我就只好奉陪了!” 飞身而起。 别看人家是50多岁的老太婆了,身子敏捷得难以想象,眨眼之间,就和那汉子干上了,“嘭!”大约不到5个回合,大汉飞出5米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哼哼着,爬不起来。 陈婆老并没有收手,她已经杀红了眼,桌上一只啤酒瓶不知怎么就只有半截了,玻璃就像大鲨鱼的牙齿,狰狞而恐怖。 陈婆老把半支啤酒杵在那个30岁的女人脸上。 “俗话说的一点没错,最毒妇人心!你丈夫无恶不作判了死刑,按理,你应该吸取教训好好过日子,谁知道,你刚出来就找人算账。我今天给你一个记号,让你永远记得我陈婆老,今后,不耐烦活了,就想想我陈婆老。” 她嘴里说着,手上突然用力,啤酒瓶的玻璃刺进了女人细皮嫩肉里面,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这个女人叫七娘,她仅仅是皱了皱眉头,她根本就没躲,连哼一声都没哼。 好烈性的女人! 江杰都看不下去了。 王雅茹早已经吓得梨花满地。 “哼,佩服你!”陈婆老猛然手一挥,七娘的脸上一条长长的口子,“走吧,我不为难你们。等伤好了,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七娘站了起来。 她并没有捂着脸,任由血液流出,朝那个20多岁的女子说:“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了,你说,我还欠你什么?” 20多岁的女子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们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陈婆老退了一步,说:“明白了,你是板爷的女儿。” 20岁的女子很冷,瞥了一眼陈婆老,自言自语说:“看来,是我父亲的错,他不该来惹你。” 女子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江杰和王雅茹时,停顿了片刻,然后回头,挥了挥手,“走,我们走。你们,谁也不要多事,今天就到此为止。” 很快,两辆小车呼啸而来,停在路旁,他们全部进了小车,那两个汉子也回过了神,踉踉跄跄上了车。 眨眼就不见影子了。 陈婆老也不见了。 惊呆了的顾客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了,一个个从惊恐中回过神,才意识到,今天真的开眼界了。 开始议论。 议论的关键点,都集中在三个女人身上。 当然,陈婆老有了传奇色彩,一个开夜市摊子的老太,竟然有一身真功夫,估计,她今后的生意会更加红火。 不要说一夜之间红遍澄江市,至少,河东这一块,都会知道陈婆老。 其次,那个女人,30多岁的女人,想想都令人胆战心惊,她竟然在剧痛之下脸不变色,连基本的本能放射都压抑住了。 这样的女人真的非同一般。 至于那个20岁的女子,都猜到了,她是女承父业,在她的要求下,父亲的老部下都来履行一下职责。 用不着多想,下一次严打,这个女人一定是步父亲的后尘。 手机响了。 江杰拿出手机一看,急诊室的电话,“有个急诊,需要做清创术,颜面部的。快点过来。” 第25章 病人 “我也去。”王雅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杰赶到急诊室,病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 果然,就是刚才的那个七娘。 七娘是板爷的小妾。才出狱不久。 必须做qiu式美容缝合。 急诊护士已经在五官科借来了qiu式缝合包。 “不要打麻药,直接缝就行。”七娘表情淡漠,声音与语调也显得很冷。 “其实,打麻药很简单,并不会影响你什么。” 江杰注意到,七娘的伤很深,主要分布在三叉神经中支的范围,把三叉神经阻滞麻醉了,手术会方便很多。 “谁跟你啰嗦?说不打就不打!”七娘冷冷地说。 “我是医师,你应该听我的!”江杰也不让步。不打麻药,手术医生的心里压力很大,他要求打麻药。 “你屁医生!你说你是医生,拿出你的资格证来看看!” 七娘竟然懂。 江杰确实还不能算是正式医生,他还没有考医师资格证,没有资格证和注册证就不能单独执业。 江杰并不心虚,“我确实是规培生。你可以不要我帮你做手术。不过,我提醒你,急诊科只有我会做美容缝合手术。” “我不跟你争论。听我的,不打麻药!” 江杰还是解释一下,“打麻药,并不影响你的容貌的。” “啰嗦!不做了!”好大脾气。 她真的要起身。 “我真的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啤酒瓶刺在脸上,竟然不哼一声。”江杰自言自语。 “哼,你怎么?” “我看见了。” “哦,你在现场?” “是的,我刚好也在陈婆老那里吃夜宵。” “好吧,不扯了,做手术吧。希望不要留疤痕。对麻药过敏,我不希望死在麻醉意外上。” “普鲁卡因过敏,利多卡因并不一定过敏。” 江杰也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要是换成卜文彬他们,早就开始手术了,痛,又不是痛在医生身上。 “……”七娘拒绝回答。 江杰妥协了。 第一次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帮病人手术,江杰有点想呕,手也有些发软,清洗伤口的时候,他也只好格外的轻柔。 王雅茹是已经扛不住了,她的左手使劲捂着嘴巴,几次,不得不停下来,做几次深呼吸。 伤口很深,幸好是玻璃锐器,还算干净,只找到了两块玻璃碎片。 由于尽可能的轻柔,耗费的清洗时间就长了很多,王雅茹倒完最后一瓶盐水之后,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 不得不说,七娘的毅力真的太强大了,强大的江杰心里发憷。 远离这种女人。 王雅茹吐完了,重新回来,然后开始缝合。 陈婆老下了狠手,但又手下留情。 江杰分成几个层次缝合。肌层,筋膜层,皮下层,最后才是表皮层。 皮下层是qiu式缝合特有的,完全是为了减轻张力,这一层非常需要技巧与判断,哪里该缝,哪里该放,哪里该紧,哪里该松,必须判断准确。 虽然伤口比较深,但有美容主刀技能的江杰,根本就不在话下,他很轻松就完成了深部的手术。 时间已经有1个小时了,比平常慢了一倍还多,七娘没有哼一声。 最后,缝皮肤了。 感觉神经都分布在表皮。 “忍着点,会有一些痛。”江杰提醒。 “别啰嗦,你做你的,痛不痛,与你没关系。”七娘冷冷的说。 “你这个女人啊,什么态度嘛,人家是关心你。”王雅茹看不惯,插嘴说。 “我和他很熟吗?我稀罕他的关心?”七娘冰冷的。 “好了,不和你聊了,没见过你这种人。”王雅茹说到这里,也不敢多说了,这种女人,对自己都这样狠,不敢惹。 “现在见过了是吧?在你眼中,我就是怪物!是冷血动物!”七娘还是那么的冷。 “确实,你就是冷血动物!”江杰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 七娘不说了。 手术继续。 经过刚才的谈话,江杰的心态慢慢变了,嗨,我操毛线心啊,痛,又没有痛在我身上! 他加快了速度。一个断断续续的椭圆形伤口被缝合好了。 “你看一下,就这样了。”江杰取过镜子,让病人自己看看。 七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嗯,手艺是不错,江医生,谢谢你啦。” 她相当的满意。 由于是qiu式缝合的专用线——胶原蛋白线,自动吸收,不需要拆线的,本身就是半透明,七娘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了缝线与皮肤对接处。 “漂亮。真的很漂亮。” 她当然不会是说自己漂亮,而是说手术漂亮。 王雅茹可能是理解错了,说:“你确实是漂亮,可惜,太冷了。” 七娘回过头看了一眼王雅茹,说:“你也漂亮。你很热烈。不过,你要想抓住他的心,我提醒你,还需要下大功夫才行啊。” 王雅茹又羞又怒,恨不得一个耳光。她不敢,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呀,抓住江杰,真心不容易。 江杰听着话心里也是一紧,心想,这女人真厉害。 江杰喜欢王雅茹,甚至还有抱她的冲动,但是,实事求是讲,他还喜欢刘敏,也喜欢赵捷,更喜欢林希翎。 难道这都是爱情? 想到这,江杰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比较龌龊,急诊室的几大美女,他都喜欢,他不知道这正不正常。 在男女这事上,没有人交流,同学之间平常谈的,真真假假,谁会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我江杰是不是正常的人? 不会是坏人的品质吧? 从小父母的教育只有好人与坏人,看电影,瓦子坪的露天电影,人物一出场,他父亲就会告诉他,这个是好人,那个是坏人。 到现在,江杰在判断人的时候,潜意识中,也是把人分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 眼前这个叫七娘的女人,他当然毫不犹豫分在“坏人”行列之中。 板爷的妾,才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就一定是坏人。 医学院读书的时候老师讲过,今后做医生,医生眼中只有一种人,病人。不管这个病人是高官还是平民百姓,有钱人还是贫穷的人,高贵的人还是低贱的人,好人还是坏人,哪怕是你自己的仇人,你做医生,眼中都是病人!你就要全心全意帮助他,治愈他,关心他! 所以,今天这个坏人,江杰就把她当作病人,非常用心帮她治疗。 第26章 固执的女人 七娘根本就没有住院,也没有打破伤风血清,她不听任何人的,就连她的随从的话也不听,一个固执得不讲道理的女人,她走了。 没有见到另一个冷血的20多岁的女人。他们出来后就分道扬镳了。 那两个被陈婆老打伤的汉子,一个住进了五官科,下颌骨碎裂,牙齿掉了两颗,松动了4颗,要是做伤残鉴定,肯定可以评为轻伤2级以上,打人的人够刑事责任。 他们没有追究陈婆老的责任,选择了自我舔伤,这是他们习惯的方式。 与陈婆老,并没有深仇大恨,两个汉子是板爷的手下,板爷被枪毙,他们是从犯,刑满释放出来,他们必须给板爷的独生女一个交待,今后,就与板爷一刀两断,各自过活了。 他们这是还债。 陈婆老并没有错。特别是经过今天这事之后,他们知道,陈婆老当年选择报警,那是最文明的了。 关键是,板爷并不是因为这个案子被枪毙的。 陈婆老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 现在想,陈婆老完全可以选择另一种形式,把板爷废了,然后,板爷一样的逃不了被枪毙的命运。 为什么要找陈婆老? 板爷的女儿说了,当年板爷被抓,就因为陈婆老报警,这个仇,你们必须有所表示,然后,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我林飞鹰和你们就是陌路人了。 两个汉子,刘三与猛子,还有七娘答应了林飞鹰。 现在,他们不再与过去的自己有联系了。七娘已经有了对象,一个搞建筑的老板,并且是大老板,他们已经相亲过了,据说,彼此都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七娘的真名是金桂,很土的名字,爸妈都是没小学毕业的人,七娘农历八月生,门口的桂花正开得灿烂,自然,她的名字就有了着落,金桂,不错的名字,在她父母的眼中,金桂才是最美的。 金桂确实很美,在那条巷子里,她是最美的,她也和金桂一样的灿烂。 后来,父亲酒精性肝硬化,食道静脉曲张破裂出血,一次出血就没救过来,一命呜呼了,没多久,母亲癌症也去世了。 金桂成了孤儿。 她跟着外婆过日子,舅舅也是酒鬼,渐渐,金桂变野了,到了14岁那年,她就离开了家,不久就和板爷坐上了一条船。 刘三是正式住院了,他的伤不轻。猛子,有点麻烦。他昨晚是猛了一点,不应该用飞刀,现在想起来很后悔。 他被下了狠手。 陈婆老给他的一拳,把甲状腺打破裂了,他还被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下面那两坨都碎了,泌尿外科的医生说,今后能不能生崽,就看造化了。 他住进了甲状腺外科。 广益医院的甲状腺外科全国有名,王本生教授做一台甲状腺手术只需要20分钟,又快又好。 猛子今天要做甲状腺修补术,属于急诊手术。 甲状腺急诊手术很少,经过会诊之后,决定王本生教授亲自主刀。 江杰一夜没有睡得很踏实,他脑子里总会浮现那个用酒瓶玻璃扎都没眨眼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背后,一定有故事。 她和板爷仅仅是情人关系吗? 还有这个林飞鹰,她和这个女人有是怎么回事呢? 一会儿,他有想起陈婆老。 这太令人开眼界了,一个做夜宵生意的人,竟然有一身武艺,并且,这身武艺还非常的厉害。 武术,曾经神秘过一段时间,近期,又经常有某某武林大师某某拳术传承人被普通人打败的惨像,使得很多人对中华武术产生了失望和怀疑情绪,江杰也是其中一个。 但今晚发生的事,他相信了,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证明什么的。 直到快天亮了,他才睡着了。 迟到了。 他醒来的时候,卜文彬已经在看病人了。 他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跑进诊室。 “对不起。迟到了。” “没事。你昨晚加班很晚。我知道了。那个女人半夜走了。” “啊?她不打针?哎哟,可惜了我做了一个小时的手术,感染了不就前功尽弃吗?” “没事,这种人,命硬,不会感染的。” “这女人很美,脸上要是留一圈疤痕,真的可惜。” 这才是江杰惋惜的地方,虽然人家属于坏人之列,但是,近来十几年的经历,这世界,好像不完全是父母教他的那样,这个是好人,那个是坏人。有时候坏人不见得就一定坏,好人也不见得就什么都好。 “板爷的事,你可能不知道。前些年,我做急诊医生,吃足了他们的苦头,经常是半夜三更起床做手术。有一次,一次就来了16个受伤的,都是头上,背部,上臂,手掌受伤。把三线医生都喊来了,还把不值班的医生叫来做手术。你不知道,为了抢医生,他们在急诊室还干了几架。真的是混乱极了,一边做手术,一边干仗。”卜文彬介绍。 “后来,板爷被抓了,晚上才安静下来。不过,你昨晚这种情况,似乎过去的势力又回来了,听说,有个叫林飞鹰的,可能她就是板爷的后人。这群人脑子还没进化到人,前赴后继,真的不知道死活。”卜文彬一边讲,一边把刚进来的病人的病历本接过来。 “哪里不舒服?”这句话,卜文彬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肚子痛,拉肚子。”患者说。 “嗯?”卜文彬说,“你躺在床上,我帮你摸一下。” “你这不属于外科急诊,你去看一下消化内科。这号,你拿过去。”卜文彬摸一下肚子,没有板状腹,也没有具体部位的压痛反跳痛,不属于外科情况。 病人走了。 “江杰啊,听说你昨晚在现场?”卜文彬一边洗手。看完病人,习惯性洗一下手,有时候还喷一点酒精。 “是的。”江杰说。 “和谁呀?”卜文彬微笑着说。 “王雅茹。” “哦?雅茹?你知道吗,雅茹父亲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卜文彬坐下,拿起手消瓶,在手掌心喷了几下。说:“人家是住别墅的,又是独生子女,他父亲是做药企的。” 江杰明白了。卜文彬这是提醒,和人家女孩子好,要了解人家背景,万一人家嫌弃你穷呢? 有钱人虽然不在乎别人穷,但在乎门当户对啊。 江杰笑了笑说:“我和她,还没有到那一步。” 卜文彬笑了笑,“别误会,我不反对你和王雅茹好,她确实也是一个好姑娘。噢,对了,听说陈婆老是一个隐藏不露的高手?” 第27章 金总 进来了一个病人。 卜文彬问病史,江杰记录,怀疑阑尾炎,先完成一下基本检查,病人躺留观床,等候结果。 “陈婆老,早些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你可能不知道,整条夜市一条街,都与陈婆老有关。据说,她是一个爱打抱不平的人,很多年前,她从东北过来,专做夜市,和这边的城管还斗智斗勇了好几年,后来,区里干脆就让她合法化了,每年还为区了缴纳不少的税收,也养活了几千人……” 又来人了。 在急诊室聊天,只能是碎片式的。 一个汉子提着吊针瓶子过来了,“你们这群医生都是畜生!我也不是第一次看病了,就没有看过你们这样的畜生医生!” 卜文彬并没有生气,“怎么啦?别激动。说说什么原因。” 病人是昨晚收的清创缝合的病人,预计留观两天。 “什么什么原因!你们这是打的什么针,疼死了!” “痛,你去找护士啊!”江杰忍不住说。 “你别说话。”卜文彬摆了摆手,“你回到病床上去,我就过来,我估计是液体里面加了钾。氯化钾会有点痛,打慢点就行了。” “既然知道会痛,就不应该加啊,你们这群畜生,只知道赚钱!”汉子一口的恶语,这种病人真不多见。 卜文彬并没有生气,好言相慰,“别激动。别激动,我帮你重新开一瓶不加钾的。” “你不会又要我加钱吧?你们应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卜文彬一边劝,一边推,好容易把病人安抚在床上。 江杰气得够呛。 怎么可以这样! 他生卜文彬的气。 你这也太没性格了吧,你这是惯着别人,这是关系到人格问题! 卜文彬回来了,后面跟着刘敏。 “这个病人真难伺候。我问了声他有没有家人可以来陪伴,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全家人死绝了。连家人都这样咒骂,这样的人,哎,真是。”刘敏说。 “就不该惯着他!”江杰重重地说。 “难道,你跟他吵一架?打一架?江杰,做医生,什么人看不到。记着,我们仅仅是医生,不是人家的家长,也不是老师,教育,不是我们的责任。今后,他迟早会要吃亏的。”卜文彬笑着说,“对这种人,真的,我们一点也不要生气。为他们生气,值吗?” 江杰摇了摇头,“那不是我们没有人格了?” 卜文彬哈哈一笑,说:“他这种人就有人格吗?你需要他这种人格吗?连家人都不理睬他,他的人格你喜欢?” 江杰点点头,“嗯,有是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憋屈!我真想揍他一顿!” 卜文彬笑着说:“理解,我曾经也有你这种情绪,后来,经过几件事之后,我改了,我喜欢把这种人交给别人去修理。因为,我发现,医生修理病人,没有人同情医生,都说医生不对。假如,你现在揍他一顿,跟你说,上次那样的好事不可能再有了。” 说起上次那件事,江杰还是有点后怕。 他差一点就被开除了。 刘敏也说:“这个人,昨晚就是和别人打架受的伤,今后,还会有人修理他。” 进来一群人,问:“我们找江医生,谁是江医生?” 江杰注意到,有个中年人手臂受伤了,整条胳膊都是血,需要急诊手术。 “我。我是江医生。”江杰说。 “我手受伤了,请你帮我做手术。金桂老总介绍来的。” 江杰心里一紧,金桂?金桂老总就是昨晚的那个七娘吗? “好吧,跟他来,留一个人,帮他完善一下资料,还要去交一下医药费用。”卜文彬说着,又对江杰说,“我就来,手术可能比较大,我来主刀吧。” 大一些的清创术,卜文彬还是不轻易给江杰练手的,疗效是第一位,这个中年人不到40岁,首先要保护手臂的功能。 谁知,病人摇头,说:“我是专门来找江杰江医生的,否则,我不会赶到这边来手术,我们就在四医院附近。” 卜文彬点头,说:“放心,缝皮,我会让江医生缝的,我是说,里面的清创,我来做,他是我徒弟。” 病人看来也是一根筋的人,摇头说:“我们老总反复说了,就让江杰医生做,他的手术技术最好了,还特别的会关心人。” 卜文彬也没脾气,说:“好吧,好吧,你们先去。” 进到手术室,江杰做了一下检查,说:“你这伤口比较深,比较复杂,真的需要等我的老师来。讲真,我不是技术最好的,我师父卜文彬才厉害。再说,你这手臂上,也不需要做美容缝合。” 江杰帮他做了前期准备,把两根还在流血的血管结扎了,卜文彬也进来了。 “伤口怎么样?”卜文彬进来就问。 “很深,很复杂,是一根旧木头尖扎伤的。”江杰介绍,“还是你来,我没有信心。我已经跟病人讲好了。” 卜文彬检查了一会,说:“你这伤,按理是要住进病房的,起码要消炎七天。手术,我可以帮你做。你自己选择一下。” “我不住院,我就在急诊打两天针就行。我们金总一天针都不打,不是一样的没事?” “你金总是不是昨晚手术的那个?人家叫她七娘。”江杰问。 印象太深了,这个女人是江杰见过的最倔强的一个,想想,心里都发颤。 “过去叫七娘,现在,她回归了本性,叫金桂了,并且是我们恒冰集团的代总裁。她很快就会要和我们老板结婚。” “哦,你们老板是搞建筑的,叫宋军粮对不对?”卜文彬问。 “你认识我们老板?” “是的,我买的房子就是宋军粮公司建的。他怎么还没结婚,离婚了?”卜文彬问。 医生做手术,要是能和患者聊天是最好的,可以分散病人的注意力,特别是这种不做全麻的病人,医生之间的交流尽可能的少,鼓励和病人多交流。 他一边聊天,一边做准备。 江杰负责消毒,铺巾,摆姿势。卜文彬负责准备做麻醉。 这种臂丛麻醉外科医生可以自己做。 说到老板宋军粮,病人来兴趣了。 他家老板也是一个传奇式人物。 第28章 宋军粮 宋军粮今年40岁,10年前还是一个饿到在江口市街头的打工仔,仅仅用了10年时间,在澄江市做成了第一大建筑公司。 他的发迹也说明了好人有好报的道理。 宋军粮是黄岭县大山里的孩子,17岁辍学出来打工,在深城,在江口都打过工。 10年前,他在江口的一家电子行业的工厂打工,好容易做到了一个小组长的岗位,但是,很快就遭到了别人的算计,不但被工厂开除,还赔了不少钱,他净身出厂身无分文。 那件事,在工业园区有一定的影响,以至于他再找工作处处碰壁,谁会要一个对老板不忠的人? 他无处伸冤,找了半个月,身上的零钱都快花光了,只好一边找工作一边啃馒头。 这一天下午,他又一次找工作失败,无精打采在路上走。 突然发现一老太太躺在地上,旁边几个人想近前又不敢,他没想太多,赶紧去扶老太太,老太太奄奄一息,脉搏都很微弱了,头上还流着血。 他一边把老太躺在自己脚上,用毛巾捂着她的头止血,一边打了120. 他护送到医院,还把身上最后的100救命钱垫了急诊室的费用。老太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病,就是低血糖发作,加上头皮裂伤,很快就出院了。 就这之后,宋军粮发达了。 原来,老太不是一个普通人,她儿子是一个很有名气的高级建筑设计师,为了感谢他,要宋军粮回家组织一支民工队,专门负责建筑中特殊环节的施工,技术,他负责,派人进去指导。用了几年时间,宋军粮就发达了,赚了钱,他继续做特种施工队的同时,还组建了一个建筑公司。 他结过婚,离了,孩子被带走了,最近相中了金桂。 很多人不解,他一个成功人士,心地也不错,怎么会喜欢上金桂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金桂的美色吗? 要说,金桂虽然美,但社会上,美女多的是,宋军粮现在是切切实实的富人,并且他的特种工程队还很难被别人取代,属于基业长青的公司,愿意嫁给他的人海了去。 可是,他偏偏准备娶金桂做老婆。 “你们看不懂吧?我跟你们说,我们也看不懂!” 患者有机会讲宋军粮老板的故事,他是十分的有兴趣,卜文彬帮他打了臂丛麻醉之后,他的整条胳膊就没感觉了,任由卜文彬和江杰在伤口里清洗,修剪。 他讲宋军粮的故事。 “你们老板是怎么喜欢金桂的?”江杰想想昨晚金桂的表现心里就发颤,玻璃扎在脸上,她躲都不躲一下。 “谁知道呢?我们也搞不清。不过,金桂这女人,据说是有冤情的,她是帮别人扛着进了监狱,她出狱了,人家好像是不准备兑现承诺。这事,不知道真假,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惹祸。” 江杰的兴趣来了,他特别想知道金桂背后的故事,这女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没事的,闲聊呗,谁会当真。你继续讲,故事很好听。”江杰鼓励他讲。 “不讲了。再说,我们也只知道这么多。下个月,等宋军粮老板从国外回来,他们就要完婚了,据说,他们的婚礼很隆重,可能会请省台最有名的主持人主持婚礼。” “哦,你们老板在国外?” 卜文彬也想听故事,昨晚的事,他也知道一些,再说,他对宋军粮感兴趣,几年前,宋军粮还在他手里看过病,小伤,卜文彬去他们公司帮他做的手术,手指划伤。 宋军粮很大方,送了他们公司的纪念手表情侣表一对,还封了5000元的一个大红包。 在卜文彬的潜意识中,他很喜欢宋军粮这个人。 “他经常在国外。他有两个工程队在国外施工,每个工程队都有5000多人。一个在意大利,一个在法国。” 嚯! 卜文彬和江杰不禁肃然起敬。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国了,这次回来,就是为结婚的事。” 咦。他们是怎么相亲的? 病人继续说:“他们是通过网络相亲的。” “不见个面就直接结婚?”卜文彬疑惑地问。 “谁知道呢?反正,都觉得他们这一对是很配的,我们也疑惑。” 病人聊着,卜文彬把难的做完了,然后就把主刀转移给了江杰。 手术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没有用美容缝合,做完了。 “就完了?蛮快啊,一点也不痛。”病人感到意外。 “你这伤口不是很干净,虽然清创我们用了最大的努力,但是,难免会有细菌的感染,需要消炎5到7天,希望你配合。”卜文彬很认真地对病人说。 “上一组还是联合?”江杰问卜文彬。 “上一组差不多了,头孢曲松2克qd。”卜文彬说。 “好的,头孢曲松2克qd.”他习惯性复述一下医嘱。 医嘱的权力是卜文彬,他才有处方权,并对自己开出的处方负责,江杰是规培生,开处方时自己的名字上要打一个斜杠,卜文彬签字才算数。 病人还算是通情达理,规矩地躺在床上,打了破伤风血清,接着打抗生素,江杰还帮他开了几组不痛不痒的其他药,维c,维b6,b1。 本来,医生如果纯从治病出发,根本就不需要开太多的液体和辅助用药,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安慰。 很多时候,用药少了,病人还不高兴。所以,病人一进医院,医生就会先挂起吊针,没有诊断也会先挂一瓶盐水,里面放点维生素c等,安抚一下病人。 现在有所改观了,门诊输液查得紧,规定门诊不能输液了。 大医院不能门诊输液,成就了社区医院和私人医院,很多人感冒了,发烧了,觉得无论如何要打几天针,否则对不住自己。 又看完一个急诊,到了下班的时候了,来接班的周医生笑着说,“江杰,要是有手术,我打电话给你。手术提成我给你。” 并不是每一个医生都会为钱而努力工作。急诊科就有几个医生对清创手术百般讨厌,再说,每个清创手术30块钱的提成,也提不起兴趣。 江杰随口就答应了,“好的。” 他反正是一个人,在寝室无所事事,打手机游戏,刷抖音,玩微信,久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第29章 出名了也不好 江杰的qiu式缝合技术几天就出名了,这和一个女人分不开。 金桂作为恒冰集团临时总裁,她脸上5天前的一个椭圆形伤口,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显得更加娇美动人。 一个30岁的女人,皮肤还这样的娇嫩出水,真的难得。何况,她还在监狱里待过6年,两个月前才出狱。 也就是说,两个月时间,她就调理得和过去一样,美丽与娇娆。 江杰的本事被渲染得有点离谱。 渐渐,急诊室来请江杰做伤口处理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些是脸上有痣的,想除掉,也来请他,脸上有旧疤痕的也来找他,还因为长多了痘痘请江杰处理的。 卜文彬差点被烦死。 他要解释,江杰只是一个急诊室规培生,只能做颜面部的清创缝合,你们这些属于美容范畴,应该去美容医院找专业医师。 其实,江杰本身就具有美容主刀医师的技能,不需要设计师设计的简单美容,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他没有自己做美容医师的打算。 拒绝了。 所有以美容为目的的病人都拒绝了。 急诊科成为美容科,那会出事的。 美容属于限制性医疗技术,要开展,需要批准,并且,还需要有主任医师挂帅。 广益医院有烧伤整形科,美容,可以打擦边球,但是急诊科开展美容的话,那就讲不清了,明天卫生执法局就会上门查封。 当然,关键的还不是允不允许的问题,真要是想做,换个地方就不会有问题了,到烧伤整形科去,执法局,卫健委都不会为难你。 问题在,江杰不愿意。 周末,他又去了一趟江口市新世纪美容医院,做了两台手术。 才回来,一辆小轿车就在门口等,金桂的司机专门来接江杰。 接他去看伤口,拆线的事,需要江杰帮下忙。 “不需要拆线的。”江杰对司机说,“只要没感染,5天后就可以洗脸。现在都快满6天了。我没必要去的。” 对金桂这个女人,江杰是心有余悸的。 “你一定要去一趟,代理总裁金桂说了,一定要你去看看。再说,有没有感染,我们不是医生怎么知道?” 江杰犹豫了片刻,点头说,“好吧。我就去一趟吧。” 他也不是怕。无缘无故的,也不存在怕谁,你再狠,与我江杰什么关系?即使是你的脸蛋感染了,也不能怪我,我已经反复说了,需要打几天针的,你不同意,私自走了,你怪谁? 想是这样想的,但说不担心,也是假的。 万一人家脸蛋感染化脓了,留下疤痕那是肯定的,人家要找麻烦怎么办? 按理,金桂应该上门。现在往狼窝里走,江杰见识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坐在副驾。 司机是一个50岁左右的人,老成,话不多,说话时不急不缓,他说:“江医生,我们金总是诚心诚意请你的,我发觉你有些战战兢兢,其实,没有一点必要,金总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我,我没有。我没有想象她是什么。我只是觉得,看病,她应该到医院来。” 江杰说话多少还是有些慌。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压力,有点儿像秦学军那种气场,给人一种窘迫感,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是50岁的男人就一定有的压力,上次,江杰在陈鹊副院长那里根本就感觉不到,按理,那种情况他就应该有压力,奇怪的是,当时,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今天一个陌生的男人给他一种强大的压力,江杰不得不更加有压力了。 “没错,老弟,你说的没错,病人看病就应该到医院来,要求医生上门都是不应该,哪怕你很有钱很有权。不过,事情也不是一概而论,我们金总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对朋友,就不太讲礼节了。如果你能这样理解,心里就舒坦了。” 中年男子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和金总是朋友?” 江杰这话问得有些无理,他自己都觉得情商有问题,人家说了把你当朋友了,你难道还不愿意,在人家眼里,至少是老总级别的人。 “我们金总是这样认为的。她说,你帮她治疗的时候,非常用心,让她基本上都感觉不到很痛。” “噢,她可能是痛觉阈值比较高。” 江杰脱口而出,随即就后悔了,人家被啤酒瓶扎,那是性命相搏的时候,也可能是一种策略,或者说无奈。他对社会上的事还不太懂。 “嗯。你这样认为,我们金总可能会很伤心。” “对不起,我可能表达得不是很恰当,我的意思是,其实,我做得并不够好。”江杰不好怎么说。 幸好,这时候,一辆豪华摩托野蛮超车,中年男人紧急拐了一下,躲开了人家的挑衅。 中年人不说话了。 自己坐的这车,应该也是豪车。江杰已经注意好久了,他不敢问这是什么牌子的车,很少见过,不认识,他猜,可能是宾利,或者是劳斯莱斯? 车子在澄江市区开了半个小时,在一个大楼面前拐弯进去了,大楼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恒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八个大字,上面还有一个“国家一级建筑企业”匾牌的复制品。 想想它的总部还拥有两个以上的海外施工公司就不得不肃然起敬。 我们国家被称为基建狂魔,他们就是狂魔中的一份子。 中年司机后来连一个字都不说了,到了门口,停住车,他才说了一声,“七楼,701。” 他并没有送江杰上去的打算。江杰自己准备开门下来,门口的保安上前一步,帮江杰开了门。 另一边,竟然也有人帮司机开门,那边开门的还喊了一声,“周总好。” 江杰转头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老总级别啊,难怪这么牛逼! 作为恒冰公司的副总,去接一个小医生,真的有些委屈他了。 江杰说了一声,“对不起,周总。我不知道。” 周总回头笑了笑,“我也是打工的,大家都一样。” 江杰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随便一个什么人来接,就够了,人家大公司老总亲自来接,怪不好意思的,想想自己仅仅是一个规培医生,还算不得正式医生,被人家这样恭维,真的过分了。 第30章 脱胎换骨 江杰被前厅的服务生带到了金桂的办公室。 眼前一亮。 金桂整个人都变了,穿着一件黑色西服,加上乌黑发亮的头发,整个脸蛋儿变得更加洁白细嫩。 伤疤呢? 连江杰自己都很惊讶。 这是他的艺术作品啊。 他盯着金桂的脸,在找痕迹,直到他的眼睛离金贵的脸蛋只有24厘米的时候,才隐隐约约看到一根比头发丝还细小10倍的淡红色线路,换个人,即便是更近,也不见得看得出来。 因为手术是江杰做的,他能找到。 他知道qiu式缝合很厉害,但没有想到这么厉害,再过几天,这一道淡淡的红线也会消失得无踪无影。 “噢,这么完美!” 他自己赞叹了一句。 金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可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赞美手术完美还是这张脸完美。 其实,江杰两者都有。 “确实,太完美了!”他又补上一句。 “谢谢江医生的夸奖。你说,是不是我这伤算是全部好了?”金桂问。 “是的,完全好了。”江杰轻轻退了一步。和女性这么近说话,不自在。 “请坐。”金桂摆了摆手,指着沙发说。她自己也朝沙发走去。 江杰坐下。 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年轻美貌的服务员,她在沏茶。 江杰接过茶,放在茶几上,尽量离水果远点。茶几上的水果全部是高档货,提子、车厘子、牛油果等,都是进口货。标牌上写的是智利进口的。 “先吃点水果。”金桂说。 江杰轻轻摘了颗黑色的提子,放在手里。 有点拘谨。 因为,这个女人有种气场,似乎比赖青文的气场更有压迫感。 怎么会呢? 你还是一个劳改释放人员。 据说,再有气场的人,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气场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这气场还能恢复? 这就有些诡异了。 金桂坐在对面,喝了一口茶,说:“多谢江医生手术技术好,特别是,对我关照有加,我非常的感激。” “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江杰赶紧说。 “别说职责,我知道的。你那天,非常的用心,哪里有你这样的医生?轻柔的我几乎感觉不到。” 江杰突然想笑。 不是因为没打麻药吗!害得我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痛你了,你一旦发飙,我承受得了? 啤酒瓶玻璃尖扎进脸蛋,可以纹丝不动的人,我江杰敢惹? 误会了。 但是他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也不敢说。 “我怕你痛。尽可能的轻柔点。完全应该啊。”江杰其实也是实话。 “所以呀,我非常感动。”金桂说,“江医生,你那天晚上也在场。这件事,希望你忘记。不但请你忘记,我也会努力忘记。那天,我是在画个句号,过去的我死了,也就是那个酒瓶扎在我的脸上那一刻,我彻底的死了,或者说新的金桂出生了。我要感谢你,也就是这个原因,你的手术没有留下一点疤痕,使得我没有留下过去的我半点印记,我活得就更加干净了。这是我感谢你的最重要的原因……” 江杰心里一紧,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原来对眼前这个人非常重要。无意中,帮助别人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 江杰突然感觉轻松了。 刚才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他笑了。 这笑容才是真的笑。 “金总,你那天的表现,太令人敬佩了……” 江杰还没说完,金桂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别,不聊那天晚上之前的所有事情了。我在努力忘记。” 江杰忍不住说:“这可能很难吧?越是想忘记的东西,有时候可能越是记得清晰。” 金桂说:“至少这是我的态度。” 江杰冒失地说:“自欺欺人也行?” 金桂果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生活至少还是需要态度的,即便是自欺欺人。好吧,江杰,你是我遇到的最讲真话的人。我喜欢。其实,我跟你说,我金桂并不认为有什么太严重的污点,我对得起良心了。我知道,这话对任何人讲都没有意义,我也不想去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坏人,至少不是一个很坏的坏人。没有人会相信,所以,我在很多年前就放弃了证明自己。但是,最近我看到了希望,突然发现,我说的没有人会相信我,原来还有例外的。于是,我决定重新活过来。” “宋军粮?” “嗯,江杰医生智商真高。” 江杰尴尬地笑了。这也算是智商高? “谢谢你的赞扬。” 江杰已经完全放松了,不再紧张,他端起茶杯,用力喝了一大口,口干舌燥,渴死了。 “江杰医生,今天请你来,一是感谢,这是我的一点点意思,你收下。”她拿起一个纸盒,厚厚的,估计有10万块钱。 江杰连忙推开,“不,不,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收受红包。 “这不是医院了,是我对你的感谢,与医疗已经没有关系了。”金桂认真说。 “金总,帮你做手术,是我的职责,你已经缴费。我也有手术提成。该得的,我都已经得到了。我不能再收你的红包了。再说,我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你说第二个问题吧。红包,我真的不会要。” 江杰是有原则的,他虽然缺钱,妹妹读书,家里父母身体要钱看病,但是,不该他得的钱,他是不会得的。 “江杰医生,这点钱,在我们眼里,真的不算什么。但你还是一个规培生,工资很低,特别是我注意到,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很旧了,给你一点钱,改善一下生活,真的,我希望帮你一下。当然,将来,你肯定会很成功的,我这点帮助也微不足道。你收下,我才好说第二个请求。” “不,我不能收。” 江杰是真心不愿意收。再说,到月底发工资,两个地方发工资,他就有钱,并且他把自己列为有钱人之列。 月收入5位数,还能说不是有钱人? “那我就不说第二个请求了。本来,我还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连这点小意思都不接受,你就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也不敢再请你帮忙了。说实在的,不是很好的朋友,我也不好意思请你帮这个忙。” 第31章 劳斯莱斯 江杰并没打算和金桂做朋友的意思。 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人家到底是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坏人,但坏人谁会说自己是坏人? 特别是,金桂那天晚上的表现,江杰想想,牙齿都发软。 江杰并没有打算做金桂的朋友。 但是,人家需要他帮忙,并且是,似乎这个忙还不是很好帮。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忙。 “你说,什么事需要我帮你。”江杰把钱放在茶几上,往对面推了推。 “你收下这点钱,我才会说。” “不,这是两码事。不是我清高,我确实也不讨厌钱。你说得对,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一件的,我这皮鞋,还是同学穿旧了给我的。我是大山里的孩子。也就是说,我需要钱。但是,我只拿我该拿的。” 他没有把月底就有钱的事实说出来,没必要。自己有钱,还是没钱,都与眼前这个女的没有关系。 “好吧,既然你说这话了,我就不勉强了。我也是有原则的人,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不是朋友,我也是不会请他帮忙的。因为,只有是朋友了,才能帮我这个忙。”她不准备说第二个请求。 江杰沉思了片刻,知道倔强,自己绝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他准备妥协。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我收下你这钱。说吧,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就对了。你收下我的小意思。”见江杰收下了,就说,“我身体上有个缺陷,需要做一个整形手术。我咨询了美容医院,都说,手术并不复杂,只是,没有一点疤痕是很难做到的。你能帮我做吗?” “什么部位?” “胸。有一个黑痣。不大。” 江杰心里一紧,“没问题,可以做。” “你不看一下?” “这里吗?” “没事,没有人进来的,我已经吩咐了。没有人来打扰。” “好吧,你撩开衣服,一点点就行。” 金桂解开了衣服。 江杰心里又是一紧,心脏都差点跳到喉咙里,我的天呐,这样美丽的世界啊! 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能怪他,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眩晕,因为这不是一般的美丽和诱惑,扛得住的人除非不是人,即使是女人,也会惊叹不已。 江杰努力镇静下来,他注意到,美丽的大花园,有一处不和谐的地方,很小,指甲大小,把整个美感破坏了不少。 “可以做。很简单。” “我希望尽快做,下个月,我未婚夫就会要回来,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的15号举行婚礼。” “没问题,还有足够的时间。这样吧,你明天晚上来医院急诊科找我,手术时间只要十几分钟。” 手术真的不大,切除黑痣本身就不是一个大手术,何况,江杰有美容主刀技术,这种整形术属于最小的那种,连实习医生都能做的。 手术不难,加上做qiu式缝合,和前后准备时间,15分钟足够。 江杰答应了,约好了在明天。 半小时后,江杰回到了广益医院,还是原来这里车,原来那个人送他回来的。 怪不好意思的,周总亲自送他,感觉很不自在,周总说:“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开车,我也是兼职,或者说是爱好。” “兼职?你都老总了,还兼职?”江杰惊讶得很。做副总的,哪有时间做兼职? 周总笑了笑,说:“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我们宋总当年招聘我,职务是总裁秘书,兼司机。注意,是总裁秘书,不是董事会秘书。总裁秘书职务要低很多。司机做久了,宋总对我的驾驶技术比较满意,他的车,就固定我开了。后来,我有几个小建议,为公司立了功,董事会提拔我做了副总。车,没有换人,还是我开。再说,宋总在国内的时间并不多,这车,也就动得很少,名曰兼职,实际上,不耽误我什么工作。” 江杰点头,这样就好理解了,“现在,这车是给金总使用吧?” 周总摇头,说:“不,金总有自己的,她的车,比宋总的更高级。” 江杰微微一惊,难道这车还不是劳斯莱斯?他笑道:“香车美女,理解。” “呵呵,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们公司,控制人是宋总,但真正的经营者,是金总。她的车,是公司奖励的。下个月宋总,金总结婚之后,宋总正式把权力交给金总。你也不是外人,说给你听听也好。” 江杰感觉这话有点别扭,我怎么不是外人了?我们就这么熟了? 江杰其实还没听懂,宋总的传奇故事听过,他起家其实才10年,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金总? 关键是,金总才从监狱里出来,这中间,怎么也联系不起来。 不好多问。 周总开车确实很认真,两只手始终放在方向盘上,坐的也始终是标准姿势,说话,基本上不会看别人,眼睛看着前方。 “你可能有疑问,慢慢,你就会知道的,金总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她不是一般的人,我们可以不佩服宋总,但公司里没有人不佩服金总的。我过去自命清高,清华毕业,还在国外留学多年,先后给宋总提过7个正式建议,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效益。但是,我在金总面前,真的,我只是一个小学生。”周总一边开车一边讲。 江杰惊叹不已,想再问问金总的情况,已经到医院了。 “遇到金总,尽量不要去问她的过去,她会不高兴的。我今天讲了一些,也是为你好,我估计,你们今后还会有来往。你如果仅仅只了解那天晚上在陈婆老烧烤店的事,你可能会对她有些误会。讲了这么多,你对她的认识,应该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了。” 周总把车停在急诊科门口,江杰下车,讲了几句客套话,周总开车走了。 “咦,你跟大老板认识?”后面传来王雅茹的声音。 江杰转身说:“前几天那个七娘,派人接我去看了一下伤口。” “啧啧,果然是女魔头,有实力啊。派这么高级的车接送你。”王雅茹说。 “这车是什么车?”江杰穷孩子,对车没有研究,很少关心过高档车。 “劳斯莱斯!”王雅茹是住别墅的,劳斯莱斯见多了,他们隔壁家,就有一台宾利,离他们家不远,有个大老板,有一辆劳斯莱斯suv。 第32章 你怎么和她做朋友 第二天,江杰特意借了两个qiu式缝合包。其中一个留给金桂用,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金桂不简单,30多岁的女人,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瓜葛?关键是,为什么周总这种清华毕业的人,也对她敬佩有加呢? 周总应该有40岁了,年龄上就占有优势,而6年前,金桂还是板爷的女人,怎么解释呢? 江杰记住了周总的一句话,不去轻易打听金桂的情况,她不喜欢说过去的事,所以刚才王雅茹说金桂是女魔头,他都没有更正。 在王雅茹的印象中,金桂的形象还停留在那个晚上。别人用半截啤酒瓶扎在她脸上,她面不改色。 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江杰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的班,他想晚上早一点到,给金桂手术,是一种期待。 这种期待中,有没有一些邪恶的成分,他不敢否定。至少,在这个地方做手术,不看到是不可能的,春光灿烂的景色,不偷窥,怎么可能呢? 江杰更愿意把这种期待归咎于想知道更多金桂的过去。不过,这种期待很可能落空,昨晚,金桂说了,过去的她死了,再也不放在记忆中了。 一天,时间很长。 过去,忙着忙着就下班了,总觉得一天就是一眨眼。 今天过得特别的慢,就连卜文彬问病史,检查病人都变成了慢动作。这一天,接诊了32个病人,清创手术做了一台,给留观的病人换药,卜文彬换了1个,江杰换了4个。 工作量很平常。 “今晚是我的二线班,你会过来吗?” 下班了,卜文彬一边脱白大褂,一边问江杰。有江杰,很多时候,卜文彬可以不出来了,小手术他可以拿下。 江杰忙说:“我会在这里,你就在家安心睡觉吧。” 卜文彬满意地笑了。 这个徒弟不错,不光是技术进步很快,品质还不错,特别是一些疑难病例他也能看得出来。 医生的生活规律性很差,不说没有节假日,即便是平常,很可能会从牌桌上叫起来,有时候从床铺上叫起来,最尴尬的事,就是在干那事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抢救病人,你还有什么兴致? 卜文彬最近几个二线班都是江杰顶上了,他在家看电视,睡觉就少了很多的压力。 最近,江杰的清创技术有了比较大的进步,应该是与他的qiu式缝合,以及美容手术主刀有关。当然,卜文彬并不知道。他以为江杰领悟了清创术的要点,所以进步快。 清创术是医生的基本功,即便是内科医生,也应该掌握。 别看一个小小的清创术,就是把伤口里的泥土、杂物洗干净,把坏死组织清除干净,最后缝起来。 其实,这里面是有学问的,做得越多,就会体验到这学问还不浅。卜文彬达到了专家级水平,在广益这么大的医院中,他的清创术是排在第一位的,他就体会到,清创术是一门大学问。 有些伤口很多年都难以痊愈,除了一些特殊原因,其他的都是因为清创术不到火候,技术不到家的原因。 江杰非常想偷到卜文彬的清创技术,一直没有如愿,卜文彬人品太好,很难有机会释放足够多的负能量。 正因为偷不到,江杰就只有一个办法,多做,多思考,还多学习,到图书馆查资料,最近,他的清创术确实有一些进步。 卜文彬也基本上可以放手了。 当然,要是把自己的清创术和自己的qiu式缝合相比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江杰的清创,只能说是狗屎一样的臭。 “万一有拿不下的清创术,你就请周医生做,不要急于求成,你的清创术也还算不错了,但是,保守一点,有难度的,你请周医生做,你做助手。”卜文彬也有点担心,江杰在学习上很努力,就是怕他为了学技术,冒进。 江杰笑着说:“你就放心吧。做不了的,我会请周医生,实在是太难的,我会打电话给你。” 卜文彬走了。 永远是那样的喜欢摆手。他摆手的幅度很大,加上个子很高,身体和豆芽差不多,他摆手的姿势成了他的特征。 江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他的清创术。 难道跟你学真的只能是一步一步积累?你就没有释放负能量的时候? 不信。 我跟紧点,就不信你永远不释放负能量。 接班的周医生看着江杰笑,“今晚,你就放开手脚,我给你机会,凡是有清创缝合的,我都给你。你别嫌弃,30块提成也是钱,要是来7、8个,就是几百块。我就少赚点,机会给你,你正需要钱。” 周医生属于比较懒惰的之一,并没准备在急诊科发财,他是研究生毕业,在急诊科轮科,最多是1年就会回科室。 做医生,赚钱就必须进住院科室,在住院科室做一台手术,那个提成才有点兴趣,谁看得起30、40块钱的提成? 周医生这类人的想法。 江杰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一个晚上来7、8个手术的可能性不是很大,3、4个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3、4个清创手术,对于江杰来说不算什么压力,复杂点的也只要半个小时,晚上的时间长着呢! 今晚护士的助班又是王雅茹,好巧。 江杰没有去值班室,就坐在护士吧台看手机。他在等金桂。 约定的时间是8到9点钟,没有出现。 随着往后,来看急诊的外伤病人会越来越多,特别是接近12点的时候,有时候一来就是几个人。 看看时间,9点已经过了。 “你说的病人还没来?”王雅茹问。 今晚,注定是她做助手,江杰就干脆对她说了。 “也许,快到了吧。” 正说着,金桂进来了,她后面跟着一个拎包的女子,江杰没见过,不是上次沏茶的那个女子。 “来,今天换一个手术室。” 江杰特意选择一个条件好一些的。3个手术室,有两个实在是太寒酸了,哪里像是广益医院的手术室? 第33章 私下里手术 王雅茹有些紧张。 前几天的经历,是很难从记忆中抹去的。 那个被半截啤酒瓶子刺进脸庞眼睛都不眨,还有,做手术拒绝打麻药的女人,还是普通的女人吗? 女魔头! 上次也是她做助手。 今天,她同不同意打麻药? 要是不肯打麻药,王雅茹还是没有信心,她很可能还会要吐。和上次一样,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在江杰的引导下,金桂走进了手术室。 江杰顺手拿起一块中单,铺在手术台上。这算是一种礼遇。手术台上的中单,规定是每人一块,但实际上,只要不留下血渍和汗渍,用3、5次不换也是常见的。 金桂躺在床上。 王雅茹有些自责,怎么这样木讷啊? 铺中单应该是她的事啊。 其实,她脑子里在想一个问题。 她做什么手术啊? 江杰没有说。 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迹象看出是做什么手术。 好大一个疑问。 “金总。可以了。”江杰做好了准备,把qiu式缝合包打开,只留下最后一层,转头对王雅茹说,“雅茹,你铺无菌巾。” “什么手术?”王雅茹不得不问。但很快,她呆住了,眼前,金桂掀开了胸前的衣服。 满园春色! 太美了! 王雅茹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美丽,但和眼前这个女人比,差了不是一个层次,这才是真正美丽、娇艳的女人。 羡慕嫉妒恨。 心里说不出什么味道。 原来,她还以为自己很美,谁知,在这个女人面前,我王雅茹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差别会这样的大! “你准备无菌巾啊。我要消毒了。” 江杰手里的络合碘棉球已经就位,他也没有迟疑,在金桂的胸脯上消毒。 王雅茹铺上了无菌巾,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手术区域。 “不打麻药?”王雅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打的,打肋间神经阻滞麻醉。”江杰说着,手里已经把利多卡因抽好,在第4肋间进针,然后把利多卡因推进去。 “痛吗?”江杰用针尖刺了刺金桂的皮肤。 “不痛。”金桂说。 “好了,我们开始做手术。”江杰是对王雅茹说的,“你准备好了吗?” 熟悉的程序。急诊护士早就熟悉基本的过程,自然,她已经准备好了器械包。 急诊手术室和住院部手术室完全不同,这里简单多了,手术器械也少了很多,基本上就是手术刀和止血钳,还有镊子和剪刀。至于电刀,超声刀,拉钩等设备,这里根本就不会配置,连弯钳都只有两把。 江杰接过手术刀,在黑痣两旁,分别做了两道弧形的切口。 这两道弧形切口很漂亮,就好像使用了画弧线的工具,非常圆润整洁。 这技术属于美容主刀医师技术的一部分,与普通外科手术丝毫没有联系。 王雅茹暗暗赞叹了一句。 她看过很多手术,但这种手法第一次看到。 黑痣很快就被切了下来。接下来,就进入到了qiu式美容缝合范畴。 qiu式美容缝合包最后完全打开,里面的物品非常的少,但是,这套钳子,美容针线和剪刀,却是惊人的贵,这一个小包,价值1千多人民币。并且,不可重复使用的针线,每根针线就是580元。 这种蛋白线每厘米50元,针,每支300元。所以,qiu式美容成本很高。 当然,金桂不在乎钱。 江杰把两个半月形的皮肤对接了,先在皮下组织用普通可吸收线做减压缝合,再在表皮上用蛋白线缝合。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简单了,仅仅有了7分钟,整台手术就做完了。 金桂坐起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多谢,很好,几乎看不到伤口。” 江杰说:“小手术,本来就没有什么伤口。5天左右,蛋白线就会被吸收,用不着拆线,也不会有痕迹。” 江杰把纱布盖上,用胶布固定。 “好了,结束了。” “要不要打消炎药?” 江杰摇头,“无菌伤口,不需要消炎。只是,这几天不能被水淋湿,也不要穿内衣。” 金桂很大方把内衣脱下,穿上衬衣,没有一点羞涩。 “多谢了。哦,对了,我正式邀请你,下个月15日参加我的婚礼。这是请帖。”她两只手恭恭敬敬奉上。 江杰赶紧接过来,打开,说:“好的,我会来的。” 金桂走了。 江杰注意到,金桂的车子就是劳斯莱斯。 一个在监狱里服刑6年的人,怎么就一下子成了恒冰建筑公司的大姐大呢? 根本就看不懂。 “江杰,你真的准备和这样的女人做朋友?”王雅茹站在背后,看着远去的车子,提醒江杰。 “也说不上是朋友吧。”江杰说。 “是不是朋友,不已经是一目了然了吗?今晚,你帮她做手术,挂了号吗?收了费吗?有病历本吗?万一有纠纷,你扛?” 王雅茹说。医院里,这种情况也经常有,有人做检查,吊点滴也没有手续,但那是非常好的朋友,或者说医生护士的亲人。 一个无亲无故的人,你还帮她做了手术,不缴费倒也罢了,你连病历都不写,万一有什么纠纷呢? 按理,今晚江杰切下来的黑痣就不应该丢进垃圾桶,而要做病理切片,虽然都知道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痣,但万一,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癌变了,谁承担后果? 听王雅茹说这些,江杰轻轻一笑,“费用我会去交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医院倒贴。至于纠纷,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你帮她缴费?”王雅茹惊讶得眼睛睁得好大,“你还说你们不是朋友?江杰,你别被她的美色迷惑了哈,她什么人,你是亲眼见到了的。你和她交朋友?” 江杰笑了笑。 他也只能是笑笑。人家已经给了他10万元的感谢钱,他当然会帮她交手术费用。再说,人家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恒冰建筑公司的老总,缴税纳税,还为国家赚回来很多欧元美金,为什么要远离她? 只是,这些,能够和王雅茹解释吗? 金桂在王雅茹的意识里,完完全全是一个混社会的人,并且还是一个魔头性质女人。 第34章 偷不到 江杰没办法,收了10万元的红包,他没有上缴给医院,因为他想,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收受红包礼金,纯粹是别人感激他。 江杰到驾校报了名。 还好,一个姓刘的驾校老师热情地接收了他,还没有考第一科目就开始教他基本功。 报名前,人家告诉江杰,不要说自己是医生,驾校的老师最不喜欢带医生和老师,因为,这两个职业的人过考率是最低的,他们还特别的自以为是。 江杰只说自己是大学生。 学生,老师喜欢带。 这一天,从驾校回来,卜文彬一脸的不高兴,“今天黑,黑到家了。” 江杰忙问,“怎么回事?” 卜文彬一般是不怎么发脾气,现在是焦头烂额的狼狈相。 “做了6台清创手术,遇到一个还没进化到人类的病人,最倒霉的是,市里头一个领导的司机把我投诉到行风办去了。那个科长,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骂了一顿。真是倒霉透了。” 确实是倒霉。 江杰后悔,今天不该去学车。 他不是同情卜文彬,而是,他想,如果他在这里,我会拱火的,让卜文彬崩溃,好容易有这么一个偷学他的清创缝合术技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江杰还想试试,火上加油,说:“卜老师,廖科长这就不对了,病人投诉就一定是对的吗?你态度多好!还批评你,要是我在,我一定要和他理论到底!卜老师,你也不应该太照顾别人的情绪了,你太老实,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卜文彬摆摆手,“你别说了,来病人了。老人家,您坐,哪里不舒服?” 江杰看着卜文彬一脸的和气,叹了一口气。 哎,看来,想偷到你的真本事,不容易啊! 看完病人,让病人去买药了,卜文彬笑道:“江杰,你别和我扯这些东西。你还太嫩了,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是扯蛋!我们做医生,每天和各种各样的病人打交道,我会为他们的不逊生气?我才不会愚蠢到和病人争吵发怒。这是职业。职业的性质是这样的。扫地的工人会为市民弄脏了地面发怒骂街吗?建筑工人会整天和太阳过不去吗?嘿嘿,江杰,学着点,要做一个好医生,首先自己不能生气……” 江杰做了一个鬼脸,叹了口气,“理是这个理,但太委屈自己了。” “委屈?把心态放好了就不委屈了!你做医生如果觉得委屈,那就说明你修炼不够。做医生要做到很自信,心情很好,有种优越感了,那你就是真正的好医生了。”卜文彬笑了起来。 “不对,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诉苦吗?”江杰似乎找到了证据。 “那是释放的方式。医生是受气筒,赶紧释放就没关系。”卜文彬还是笑得很自然,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沮丧。 “好吧,你就算是对病人态度好,不和他们争吵,但是行风办的廖科长,也不能随便批评人啊。” 江杰还想刺激刺激卜文彬,他的清创术太高明了,不偷到,太可惜了。 “嘿嘿,批评我,是刘科长的职责。他要安抚投诉者,批评我几句,有关系吗?这纯粹是在做游戏。江杰,领导说的话,别太当真,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话,都是在演戏。只有百分之一是真实的,就和上次那样,给我副高考试的指标,这才是真实的。所以,今后,你也要经得起批评。” 江杰放弃了。 偷卜文彬的技能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正聊着,行风办的廖科长进来了,瞟了一眼江杰,转头对卜文彬说:“刚才批评,你别见怪。我也是做给投诉的人看的,我们都知道你的服务态度是最好的。不好意思,委屈你啦。” 卜文彬笑着说:“我懂,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这个岗位也很难,我理解。” 廖科长摇了摇头,“谢谢你的理解。哎,现在有的人真的难缠。今天投诉你的,是区里的一个头头的司机。习惯了,怪你没优先给他看。” 卜文彬笑了笑,说:“讲真,我是故意的。他插队,和其他病人就争吵起来了。我认识他,首先,我故意装作没看见。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把他的病历往下面压,不给他看。” 廖科长说:“你今后还是要克制一点,该灵活的时候,还是要灵活,有些领导,我们得罪不起。” “对呀,你们得罪不起,就让我们来得罪呀。我想,大领导也不敢为难我们小医生吧。” 其实,卜文彬打抱不平的思想还是有的,有时候,还不是想一想而已,而且会付诸行动。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这件事,就这样过了,我说的扣绩效,那些决定,我都撤回去了。不过,今后,打抱不平的事,你还是悠着点。”廖科长没有久留,说完就走了。 看在眼里,江杰不得不服。 卜文彬正能量太多,他的技术,偷是偷不到的,还是扎扎实实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练习吧。 “卜老师,我对你真是佩服得很。”江杰坐下,拿起急诊手册看起来。 没病人的时候,江杰就是看急诊手册。他在急诊室的时间不会太长,这是做医生的基本功,不把急诊这个基础打好,进病房会有困难。 “佩服我?你就算了吧。整个广益医院,最不值得佩服的人,就是我卜文彬了。我不是跟你说客气话,更不是什么谦虚。我根本就没有值得谦虚的地方。”卜文彬真不像是谦虚,脸上微微有些对自己的不屑。 “江杰,我跟你说,我这个年龄,按理要进副主任医生两年了,工资、绩效比现在高一大截。要不是你上次一拳头,我江杰什么时候进副主任医生,我真没盼头。广益,我之后的,本科生进来的,全部加起来也只有20人。我有什么本事?看急诊是最没有本事的,对复杂病人根本就没有诊断力。我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仅仅会做清创术,你说丢脸不?”卜文彬似乎对自己苦大仇深,愤恨不已。 “不啊,你的清创缝合全院第一!”江杰说。 “全世界第一也没有用!”卜文彬似乎对自己有仇。 “……”江杰突然不敢说话了。 第35章 最实用的小本事 卜文彬说到激动处,声音有些大,他说:“真的,清创术是每个医生都要掌握的基本功,所有人都认为是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技能。讲真,其实,清创术是有学问的,清创术做得好,感染率低,特别是对于难治性伤口,我可以说,整个澄江市,甚至我们省,没有谁对治疗难治性伤口更有体会了。我跟你说,本院发生褥疮,治不了的不都是请我吗?我每年为医院处理褥疮几十起。糖尿病足,包括其他特殊感染,也是我处理的。但是,医院谁重视我了?陈鹊,我在他眼里,狗屎不如,即便是赖青文院长,也没当一回事。只有秦学军主任,也是唯一的,觉得我是个人才。所以,江杰,你佩服我,那你就搞错对象了。你可以佩服任何人,唯一不要佩服我!” 他说的也有道理。至少是事实。 “其实啊,你在褥疮处理,糖尿病足和其他特殊感染伤口处理有独特的疗效,按理,这就是一门本事啊。”江杰说。 “本事?本事确实是本事,可是,没用的。”卜文彬苦笑。 江杰有过一年的实习,见过很多经久不愈的伤口,临床上处理的办法真不多,病不大,但难倒很多大教授,有这门技术,为什么不算本事? “为什么?”江杰问。 “江杰,我卜文彬有两个东西比较有名气,一是对病人和蔼,不轻易和病人冲突,说我服务态度好;二是我处理伤口出名。我也经常到外院处理伤口,疗效也不错。但是,我基本上是义务工,白干!”卜文彬说最后一句话,声音比较大。 “为什么?” 江杰想,为什么做义务工?到外院会诊,做手术,最少也是2、3千块钱,有些手术可以拿到5、6千,你做义务工不是傻吗? “为什么?嘿嘿,我做了几次,人家问我要多少出诊费,我起先腼腆,不要意思开口,人家做手术都是3000起价,我就说,随便给。你知道人家给多少?哎,200,300,500,这还是医院说的,病人家属还嫌贵!”卜文彬苦笑着说。 “这也太低了啊。怎么会这样?” “人家认为,小小的褥疮,也就是指头大小,只值这个价。后来,次数多了,我干脆做义务劳动了,不要钱。” “人家患者家属不懂,医院应该懂啊!”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关键是,医院也不认为是大手术,把它归于清创术之列。这个收费规定,褥疮的处理,要求按换药处理。换药,你知道收费标准是多少吗?32块到76块!给我300,医院已经亏了。” 江杰无语了。 卜文彬用了叹息了一声,“其实,一个褥疮,一个糖尿病足,几万块钱也治不好,多少人花了几万块,越治越坏,偏偏……哎,不说了,说多了,真的是泪啊。我后来,干脆不收费,你派车接送,送我礼品我收下,给我手术费,我拒绝。别坏了我的名声。3、5百元出诊,丢丑,丢我广益医院的丑!” 江杰听明白了,真的,清创术真的不被人重视。 这是一个天大的误区啊。 事实上,卜文彬每年为澄江市的特殊伤口患者做过很多的贡献,只是,没人在意而已。 “要是成立一个特殊伤口学科,打出牌子专治褥疮、糖尿病足不是很好吗?” 江杰突然有个想法,这样既可以帮病人解决问题,也为医院创收,关键是,卜文彬就成了这方面的专家了,三方受益啊。 “好啊,这办法当然好。不过,等你做院长了,也许能实现这个目标。”卜文彬损了一下江杰,心里说了一句,天真。 再说,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学科分类。 卜文彬并不是没有负能量的时候。 刚才,他就在宣泄情绪,负能量哗啦哗啦往外流,可惜,他总是在适当的时侯就控制住了,适可而止使得他总是恰到好处。 过于对病人态度好,做婆婆医生,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那属于毫无个性的人,并不会得到同事的赞许。 而卜文彬,是有情绪的,态度也确实好,他总是恰到好处,所以,他是广益医院的楷模,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今天,有一个人坐在他身旁,时刻准备偷他的本事、技能,可惜了,江杰又一次失望了,卜文彬在积累了足够的负能量的时候,他突然刹车。 江杰暗暗摇头。 下班了。 江杰遗憾地看着卜文彬摇晃着他的两只长胳膊离去。 今晚,他就有一个出诊,三医院有一个褥疮病人需要他去处理。 赚不到钱,可以赚点小名气,还可以赚一顿小酒喝。 卜文彬在各医院还是有名气的,只是,这种名气与大教授不同,他属于雕虫小技,很实用的雕虫小技。 也正因为有这个本事,他想办点事,譬如孩子读书,帮亲戚就业,驾照消分,违规处理,只要他出面,还是有人买账的。 他喜欢喝几口小酒。这个口福还是有,做完手术,即使病人不请吃饭,医院还是会热情招待,很多时候,医院会派医务科领导陪吃,卜文彬这样的人才,医院会有意养着,不是大专家,但管用。 临床上,这个压疮是很烦人的,一是医政检查过不了关,二是处理起来也很麻烦,经久不愈,别说患者痛苦,医生、护士都头痛。 卜文彬就成了澄江市各医院都争相交朋友的人。 今晚,就有一个饭局,说好了,喝82年的茅台。 不过,卜文彬不是贪酒的人,他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不喝了,即便是有大人物在场劝他喝,他也会坚持原则,最多喝到七分醉。 江杰没有跟卜文彬去外院会诊的习惯,他明白,那是卜文彬的私人空间,不去轻易打扰。 他吃完饭,没事就在急诊科看书。有手术做,就赚点外快。 看书是重要的任务,规培结束还要考试,何况,江杰眼睛盯着广益医院,不得不多看书,把基础打牢一些,技术可以通过医学正义系统掠取,但理论考试是第一关,必须超过别人才行。 第36章 卜文彬崩溃了 江杰在急诊室复习是有收获的,他除了看了几十页书,还做了两台清创手术,其中一台还是qiu式缝合术。 一个晚上有160元的提成,对于江杰来说,多少也是一个收获,聚少成多,到月底,发奖金就会有一个小小的惊喜。 金桂给江杰的红包,他没敢动,全部存在银行里,他有了这辈子的第一笔存款。 江杰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护士长发绩效,这部分由科室自己发,江杰拿到了7600元。 他激动得有些发抖,过去,他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也就这个数,现在,一个月的绩效就有这么多了,何况,还有两笔钱没有发。一笔是基本工资部分,固定数额是3000元,第二笔是急诊科的固定绩效,住院医生是2千到3千。这几笔数字加起来,江杰就超过了年薪12万的标准了,属于高收入人群了。 当然,医院这笔钱并不是主要的,江杰还有一笔钱,新世纪美容医院的那笔钱,那才是大钱,一个月有4、5万。 他拿到了绩效,正准备请卜文彬等几个人吃顿饭,感谢一下,突然传来一个坏消息。 卜文彬住院了,肝胆外科。 什么情况? 江杰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跑向肝胆外科。 病床上,卜文彬面色死灰,一脸的绝望。 “怎么啦?” “肝癌!” “怎么会呢!你不是好好的吗?” “做了一个ct,一个低密度病灶,十有八九是肝癌。” “不是还有一丝希望吗?有可能是误诊了,赶快去江口,到附属一院去看专家。” 卜文彬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说:“没指望了。” 江杰摇了摇卜文彬的胳膊,说:“老师,你不能这样,在没有确诊之前,你怎么就可以崩溃呢?肯定是误诊。万一真的是肝癌,也可以做手术。又不是说,肝癌就没有治了。不是也有人治愈了吗?” 其实,这种话,卜文彬已经听腻了,很多人都是这样安慰的。 卜文彬沉默了很长时间,等几个看完他的人走了之后,有气无力地说:“江杰,我跟你讲几句真心话,你很努力,但是,你一个本科生,在广益医院,真的没有你混日子的空间,虽然你会qiu式缝合,但你的学历太低,不要去梦想着做医生。你去做美容师吧。那里才是你特长发挥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看着天花板,说:“我很后悔,真的,我不应该在广益医院混,后悔都来不及了,我应该在县一级医院去做个主力医生。在广益医院,我是边缘人,我们一批几个人都签订了合同,一辈子就在急诊科,心电图室和病理室。我很努力,决心在急诊科做一个名医。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太多。别人努力一点,我就努力十倍。在医术上,我努力,在接诊病人上,你们看到的是我态度很好,永远也不会向病人发脾气。你知道吗,我多少次,躲在厕所里哭!” 他流泪了,沉默了好一会,接着说:“我不是没有个性,我不是没有脾气,我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得到医院同事与领导的肯定,我的委屈,谁知道。我的病,一定与我过于压抑自己有关系。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恨!恨某些人,也恨我自己!” 江杰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卜文彬。 “江杰,我这些话,只对你一个人讲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好吗?”卜文彬说。 “好。我一定会的。”江杰很感动,卜文彬把内心话讲给自己听,能不感动吗? “江杰,别傻了,你千万不要学我。做好医生,拼命努力,想得到别人认可,想得一个好名声,最后,害了我自己!我恨啊!恨老天爷不公!” 卜文彬说到这里,他真的开始恨老天爷。 “都说好人有好报,鬼话,骗人!我卜文彬还不算好人吗?广益医院,谁比我做得更好?你为什么偏偏让我得肝癌,而那些恶人,陈鹊,他们怎么都活得有滋有味!你这是公平吗?你说,你是不是瞎了眼……” “叮,医学正义系统启动!” 江杰处在朦胧状态,他杀死了一只马蜂。马蜂变成了一堆金黄色物件。 “你获得专家级清创技能,同时活得临床经验点,附带清创手术实例!” 江杰打了一个激灵。 他惊醒过来,看着呆呆的卜文彬,心里一种难受。 我这是趁人之危啊! 我怎么可以抢夺卜文彬老师的技能呢! 他现在都崩溃了,我这样做难道道德吗? 江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故意的,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掠夺你的技能。 江杰苦笑几声,自己窥视卜文彬的技能已久,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抢了他的本事。当然,他知道,也只有在他崩溃的时候,他才有可能爆发出负能量。 “卜文彬爆发轻度负能量,技能恢复时间10天。” “对不起,卜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江杰说了一句真诚的道歉话。他不希望此时此刻发生这一切。 卜文彬听不懂。 他当然不可能听懂,并且,此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大量的案例和十几年积累的技能与经验,突然之间从脑子中被抽干,脑子当然会一片空白。 他以为这是因为绝望造成的脑缺血,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清创术技能丢失了。 秦学军主任来了。 “卜文彬,你要振作起来。我看了你的ct片,有很大的疑问。现在就说确诊,我不同意。我已经跟赖青文院长商量了,明天转院,到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肝胆科住院,我也已经和那边的主任联系好了。明天就转院。”秦学军主任大有远筹帷幄的风度。 “谢谢主任。其实,到哪里都一样。我清楚,肯定是肝癌。”卜文彬还是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 “不,这结论不能下这么早。我跟你说,就算退一万步是肝癌,我们医院不也治好了很多吗?有的已经活了20多年了。你应该有信心才对。”秦学军说得很有震撼力。 “好吧,谢谢您了。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虽然我不指望活3年,5年,但是,给我两年时间,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情。你一定要成全我。”卜文彬说得很认真。 “说,你想做什么?”秦学军认真地问。 第37章 他本身就是一味药 卜文彬看着前面,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殷切的期待。 “我想做几天住院科室的医生。我想做正儿八经的外科手术。哪怕是给我做一台阑尾炎,也死而瞑目了。” 江杰心里一紧。 太令人震撼了。 卜文彬的内心深处,有多么大的委屈啊,为了做好一个医生,他真的付出太多了。 “好!卜文彬,我答应你!你出院以后,你就去普外科上班。虽然我不是院长,但是,我保证,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秦学军说得很坚决,似乎,即使和院长干架,他也会要求院长让卜文彬到住院部做医生。 “谢谢主任。”卜文彬这回是真的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卜文彬转院去了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肝胆科,秦学军亲自陪他去的,直接进住院部,那边的主任亲自接待。 秦学军随同救护车回来了,他对江杰说:“我替卜文彬几天班,你跟着我。你的清创术还不熟练,你要努力,其他老师有手术,你争取多做,好吗?” 江杰不好说自己已经是广益医院清创术第一高手了,只好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急诊科的工作量很多,秦学军早就向医院申请加人,一直就没达到满员状态,主要是很少有人愿意在急诊科工作,觉得在急诊科工作纯粹是浪费时间。 没办法,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主力卜文彬,秦学军只好自己顶上,等医院安排人过来。 江杰坐在秦学军对面,做的事,还是写病历,抄处方,开检查单,化验单,有手术做,就在秦学军的指导下做手术。 不过,今天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主任大人,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秦学军,早年湘雅毕业的本科生。 30年前本科生比现在的博士都金贵。 秦学军毕业分配到广益医院时,这里的医院规模还很小,400多名在职职工,大多数都是大专以下学历。 秦学军他们一批进来8个本科生,来自五湖四海,华西、齐鲁、同济、中山的都有。现在这批人,都在科主任位子上,其中,秦学军是做科主任最久的,到今年,做了17年了。那一年,他才33岁。 秦学军他们这一批都是精英,赖青文是他们中混得最好的,他是沪市医科大毕业的,其次就是秦学军,做了17年科主任,他所领导的急诊科,在全省都非常有名,地市级急诊科,他是第一。 显然,这样的人,在职工中威望极高,每一任院长,上来之初就会最先拜访他们几个人,获得了秦学军等人的支持,院长心里就会有底气。 此刻,坐在秦学军对面,江杰多少有些紧张。 特别是他今天始终没有一丝笑容,额头上的三条特色杠杠,时不时霸气地拧成一块,高高的鼻梁与宽大的嘴巴相得益彰。 50岁的人了,还有一口好牙,整齐洁白。 这也是美男子必须具备的条件。 牙齿一般都是一票否决的元素。 秦学军的牙齿则是加分的项目。 他看病人的风格与卜文彬温文雅尔形成鲜明的对照,他有一种霸气,对所有病人都有一种碾压,气势上,病人不得不首先就承认,这个人所讲的一切都是至理名言,句句都是真理。 有10年了,没有人听说病人敢在秦学军面前起高腔,连说话都谦卑三分。 卜文彬是好医生。 秦学军就是最好的医生。夸张一点说,秦学军治病,同样的药,病人好得快很多,因为,他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没有夸张,暗示治疗,在医学上起重要作用。 秦学军的出场,本身就是一个暗示治疗,主任、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特别是他的形象,都是光环。 他帮你把脉,病人立马就好了一半。 其实,他除了数数心率,看有没有心律失常,估计一下有没有血压增高,其他,就没有其他了。 病人可不这样认为,他们会认为,秦学军通过摸脉就可以做出正确的诊断,以及想好了用药。 他们会把中医的脉诊与秦学军摸脉联系在一起。 老医生,大教授,脉诊的本领一定很高明。 他今天看了7个病人了,没有一丝的笑容。不仅仅是对别人,对江杰也是一样。 理解。 身边的人突然传来噩耗,心理打击肯定是不轻。50岁的秦学军进入了男人身体危险期,他也担心呐! 再说,卜文彬是秦学军手下的得力干将,要训练出一个卜文彬这样的医生出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卜文彬不仅仅是一个熟练工,而且还是一个医德高尚的人。 他为卜文彬悲哀。 “小江,卜文彬,估计是不会回急诊科了,我给你换一个带教老师。你喜欢谁?”跟着秦学军看了两个小时的病,终于有一点空隙时间。秦学军也是第一次抬头正式看江杰。 “随便。谁都行。”江杰信心很足。 “那就跟谢医生吧。”秦学军说,“他和卜文彬的风格有点相似,做医生,除了学习技术,还要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医生。这点很重要。你要认真学。” “好的。” 刚说到这里,一个手臂受伤的人进来。 “直接去清创室止血,清创。”秦学军站了起来,其他的资料填写等手术后再来完善。 江杰很熟练。 “能做吗?” 秦学军问江杰,这个病人伤势不轻,先止血,如果有必要,可能要收进病房,到住院部手术室做手术。 “我能。”江杰很有信心。他当然有信心。卜文彬一身的本领都到了他身上,还能没有信心? “好,你上。”秦学军做帮手,做指导。 江杰很麻利就做好了前期准备,消毒,铺巾,接着就准备打臂丛麻醉。 秦学军很满意,整套准备工作非常熟练,和本院多年的医生没什么差别。如果说有差别的话,倒是江杰更麻利一些。 臂丛麻醉,你打? 看样子,江杰似乎并没有请秦学军打麻醉的意思。 咦? 秦学军有些疑惑。 难道,卜文彬教了他? 一般来说,规培生和实习生,除了可以做局麻之外,其他麻醉是不做的,因为,麻醉还是有些复杂。 秦学军没有干预。 果然,江杰直接在病人的腋窝进针了! 秦学军惊讶得打了一个嗝。 不是惊讶他敢打,而是,江杰的麻醉技能非常的干脆,精准,标准的动作,并且还十分的快速。 比我还熟练! 第38章 我也不是外行 确实,江杰刚才的臂丛麻醉属于卜文彬清创术中的一部分,比秦学军厉害不少,江杰完全继承了卜文彬的技术,臂丛麻醉又快又好,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不夸张地说,即便是麻醉师,也不见得比他做得好。 麻醉师最常做的是硬膜外麻醉和全麻,臂丛麻醉倒是一线的急诊科医生做得多,卜文彬比麻醉师做得好,一点也不奇怪。 秦学军虽然是老急诊科的主任,但是,他是领导,主业是管理,看病是次要的。 当然,抢救病人,他常常是主角。 把伤口打开。 给手臂松了捆绑的布条,又出血了。 江杰眼疾手快,不到两秒钟,就用止血钳夹住了血管,把血止住了。 嗯!不错。这个动作很漂亮。 秦学军暗暗喝彩。 他希望江杰有好的表现,他喜欢这个小伙子。 不过,接下来,他不是喝彩了,而是惊骇。 江杰开始了清创。 秦学军虽然在清创术上比不过卜文彬,但是,他的清创术也是很厉害的,比一般的外科医生还要强一点点。 他现在看着江杰的清创,怎么回事,不是说他的清创术不行吗? 卜文彬说过,江杰的qiu式美容术很厉害,而普通的清创缝合很一般,就是一个规培生的水平。 这是规培生的水平吗? 比你卜文彬差不到哪里去!或者,根本就不比你差!甚至,比你做的还更好! 这就对了。 江杰的清创术,比卜文彬的更厉害,因为他还有美容手术主刀的功底,还有qiu式缝合术做基础。 这样综合起来,江杰的清创术就显得更美观,更娴熟了。 此刻的江杰,根本就没有在意秦学军的惊讶与疑惑,他完全沉浸在新获得的清创术的美妙感觉中。 没错,卜文彬的清创术太厉害了,一个认真磨炼清创术的人,整整13年的时间,几乎天天做一种手术,台大小清创术,这是任何医生都难以达到的手术数量。 做急诊科医生,可以超过13年,甚至有20年,30年都做急诊科医生的,可是,一般做了几年下级医生之后,做主治了,做副主任,主任医师之后,他们会把清创术交给下级医生做,他们要么是袖手旁观,或者说旁观者都不做了。 秦学军就比卜文彬的急诊科医生时间长,但是,他做清创术的量就比卜文彬少,手术也就没有卜文彬漂亮。 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卜文彬签下了终身合同,他这辈子都是做急诊科医生,而急诊科能够修炼的本事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态度极好的急诊科大夫,二是清创手术做到极致。 这两个目标他都达到了。 现在,卜文彬的手术技能在江杰身上发扬光大了,他进入状态后,达到了忘我。 患者的前臂被一根生满尘锈的钢筋刺穿,按理,在医院标准手术室做手术是最好的。不过,在江杰的眼中,没必要,他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完全拿下来。 江杰的视野变了。 过去,他看着血糊糊的伤口,有一种身在庐山不知庐山真面目的感觉,现在的视野突然变成了上帝视野。 皮肤、皮下组织、筋膜、肌肉、血管、神经和骨骼,在他的眼中清晰的就和纸张上印刷的文字一样,只要你认真看下去,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手术,哪里先做,哪里该清除,哪里该修补,哪里有可能藏污纳垢,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条不紊,修剪坏死的组织,清理混乱了的结构,断了的缝接起来…… 这一切,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的喜悦,一种超级的全视野的爽快愉悦。 过去在混乱的组织中和血糊糊的视野中做手术是一种煎熬,现在变成了快乐,变成了一种驾驭全局的快感。 尺骨和桡骨的筋膜有损害,江杰轻松就修补了。要是放在往日,他半天也找不到另一块在哪里。 他注意到了尺神经和桡神经幸免于难,它们都与锈迹斑斑的钢筋擦肩而过,江杰特意探查了两根神经附近的组织,绝对不能有半点异物留下。 前臂的肌肉有几处断裂,江杰清洗干净,把它们缝合起来。 等等。 这一切,还没等秦学军决定,到底是转住院科室,还是留在急诊科,江杰已经完成了整个清创术的百分之九十。 剩下就是缝皮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用普通缝合术。 “你,这是做完了?” 秦学军梦游一般,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规培生,不仅仅是,除了卜文彬,还有谁能做得这样漂亮? “嗯,我感觉,伤口还算干净。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打几天消炎针吧。” 这话的口气,完全就是卜文彬的。没错,江杰不可能有这种判断,这就是卜文彬的判断。他继承了卜文彬的技能,其中,术后的预期,他也继承了。 也就是说,江杰不仅仅学到了技能,还有经验。台手术经验,是一座宝藏,这些经验就是一面面的镜子,使你知道所有的坑都在哪里。 理论很宝贵,经验更宝贵。 江杰突然获得了卜文彬用了13年的刻苦努力获得的条宝贵经验,他在这方面已经达到了专家级的水平。 并且这种专家级,并非我们平常所说的专家,这是真正的专家,至少是超过了秦学军主任医师的水准。 “你。不是说你的清创术很一般吗?今天,我看到了,你和卜文彬的水平相比,至少不比他差。难道,卜文彬故意这么说的?江杰,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和谁学的?”秦学军问。 江杰这时候才意识到,今天做了一件出格的事情。 突然学会了人家十几年才修炼成功的绝技,这不好解释啊! “我,实习的时候在江口大学附属三院实习时,跟廖老师学,这里,我跟卜文彬老师学。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厉害的老师。”江杰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嚯。我刚才发现,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秦学军明显是不相信,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其实,我可能是华而不实吧。手术,我不可能比两位老师强啊!”江杰说。 “华而不实,呵呵,呵呵,江杰,你忽悠我?我虽然做不了你这样好,但是,我也不是外行啊!”秦学军不仅不是外行,他还是大行家。 第39章 我带不动你 秦学军带着江杰上了几个班,越带越是糊涂。 江杰这个人,太不好理解了。 他在手术技能上没得讲,清创术比谁都做得好,将来急救中心要是有这样一个人,真是难得的大将之材。 看病,处理基本的病人,却不敢恭维了。 普通病,他嫩得就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点也不出众,和住院医生比,他都比不过。 但是,一些疑难病例,他会诊又屡立奇功,有一些疑难病,连秦学军都诊断不出来。 秦学军是掌管急诊科全科的,这里除了儿科,其他,内科、外科、妇科、传染科,甚至是五官、眼科、皮肤科都接诊。秦学军是多面手,他并不是毕业就在急诊科,17年前,他在很多科干过,内科的心血管,神经内科,呼吸科,外科的普外和肝胆外科都干过。 17年前被任命为急诊科的科主任之后,他才在这里固定下来。 自认为博学多才,经验丰富的秦学军突然发现,江杰的经验,涉及到的学科也远超过了一个本科生的范畴。 秦学军想不透,只好用一个理由解释,江杰这个人,是天才,难得的天才。 令秦学军纠结的是,卜文彬住院了,即使出院了,他也不会回急诊科了,这件事,秦学军答应了,一定要满足他的心意。 在医院还没有调剂人到急诊科的这个空档期,自己带着江杰上班,非常的别扭。 你说,这是谁带谁啊? 真的尴尬。 手术,江杰做得比秦学军更好。 第一次手术还不敢肯定,后来做了多次之后,秦学军暗暗对比了一下,江杰的手术绝对超过自己。 你说,做手术的时候,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好吧,看病,遇到普通病例倒好说,要是遇到疑难病例,大概率江杰的诊断更准确,你说,我这个主任医师,教授,科主任,我还是我吗?难道,我不应该喊江杰一声老师吗? 干脆,秦学军丢包袱了。 “你单独上班,还是跟谁?我反正是不带你了,带不动,久了,我会失去自我的。”秦学军实话实说。 “单独上班,我太嫩了。”江杰也是实话实说。 “真的看不懂你。”秦学军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跟一个人吧。谢芳,一个美女老师,新进的主治医生,工作才两年。” 博士毕业生。 秦学军就这样把江杰丢给了美女博士谢芳了。 谢芳是轮科的。 由于都不愿意在急诊科待,医院就规定了,每个医生都要轮一年的急诊科,博士也不例外。 谢芳是乳腺外科医生。 带江杰,她倒是高兴了几个小时,因为江杰会做qiu式缝合术,对谢芳来说,是一个利好,今后,她的专科手术,就可以用上qiu式缝合术了。 乳腺外科是广益医院的一个重点学科,这个学科涉及的病种有肿瘤、乳腺增生、导管扩张、内陷与整形。 本来,有一部分也是用美容缝合,但是,多少还是留有疤痕的,特别是疤痕体质,疤痕就很多,影响美观。 如果引进qiu式美容缝合,这个学科的竞争优势就更大了。 对于江杰,她是欢迎的。 不过,谢芳对于这个学生了解得还比较少,以为他仅仅是qiu式美容术的传承人,对于其他,她根本就不知道。 秦学军是一个有深度的人,不想说的,他是不会说,不能说的,他更加不会说。 坐进诊室,谢芳看了一眼眼前的江杰。 还顺眼。 大眼睛,高个子,脸型稍微长了一点,总体来说,还算英俊。 谢芳的眼光相当的高。 “你跟着我,我是有要求的,可能会比卜文彬严格一些。希望你要适应我。同时,我对你也抱有期望,希望你的qiu式缝合术充分发挥作用。说白了,我希望你合作,今后,我做乳腺手术时,你用qiu式缝合术,我们一起创造一种医疗模式。你听懂了吗?”谢博士完全是老师的口吻。 她也确实可以做老师。今年30岁的她,比江杰整整大了6岁。 江杰说:“好的,我懂了。” 谢芳又说:“你虽然在qiu式缝合上很厉害,但是,你要记得,你还是一个规培生,没有处方权。所以,你的所有医疗行为,都需要我在场,我签字,我知道。特别是清创术,你不能私自处理。你知道,现在的医患关系不好,出一个医疗事故就很麻烦。” 江杰看了看谢芳。 心里在想,美女学霸值得尊敬。 女孩子漂亮,并且谢芳还属于非常漂亮的那种,还会读书,一直读到博士毕业,这样的女生更加值得敬佩。 江杰很赞赏眼前的美女老师,薄薄的嘴唇,笔挺的鼻子,一对大眼睛,显得很妩媚,还智慧。 特别是这对眼睛似乎能说话。 江杰相信自己是不敢违拗她的,她比卜文彬老师更有威信。 谢芳看病人的风格和卜文彬不同,她的速度更快,三言两语,基本上就把病史问完,江杰赶紧写病历,开检查单。 “不要开这么多,心电图没必要,血脂也不要查,仅仅查一个常规就行。节约。帮患者节约。”她就是这个风格。 她看病的速度很快,比卜文彬快一倍。 江杰暗暗对比了一下,分不清谁更好。 只能说,都好。 卜文彬的检查多一些,谢芳不喜欢做太多的检查,目的都一样——为病人好。只是出发点不同。 一个担心漏诊,一个节约费用。 一个上午,看了29个病人,终于来了一个外伤的,需要紧急处理。 “我尽量的让你多动手。清创术虽然是最小的手术,但是,要学好清创术,其实不容易,没有3、5年的功夫是学不好清创手术的。从研究生算起,我做外科有5年了,到现在我还不敢说我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今天这个病人,属于皮粗肉厚的,给你练手,我在一旁指导就行了,你大胆做,尽量不要我动手。”谢芳轻声对江杰说。 江杰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干脆就不说话了。 到了手术室,江杰把病人安放在床上,摆好姿势……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又快又好。 谢芳很满意。 看来,这个学生值得培养,好好培养他。 谢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她准备把自己的心得体会教给江杰。 第40章 谁是老师 谢芳对这个学生是满意的。 满意的原因比较复杂,是综合因素决定了她很满意这个学生。 颜值不错,这是她自己不想承认的原因,但是,实实在在,这是重要原因之一,第一印象很重要。 江杰,接近一米八的个头,略微有些长的脸使得他与众不同,这对眼睛很睿智,甚至有几分深邃。特别的江杰的嘴角线微微上提,总给人一种微笑、自信的感觉。还有就是耐看。江杰这张脸,如果是分开看五官,也许还算普通,但它们综合在一起就有意思了,给人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 反正,他的颜值,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谢芳对他好感的基础。 其次,做事麻利。 每次看病人,该他做的事,都非常麻利就做好了,比谢芳期待的好很多,往往出乎谢芳的意料。 就像刚才,病人的手术准备工作,周到、迅速、还很周全,条理清晰,效率非常的高。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这样的徒弟,谁不喜欢? 还有,那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也很重要,江杰本身就是有几分传奇色彩,他会qiu式缝合! 基于这几大因素,谢芳非常喜欢这个徒弟,她准备倾囊而授。 谢芳在清创术方面有十大心得体会,曾经还作为一个小论文发表过。她准备用10周的时间,让他消化她的十大心得体会。 谢芳大学毕业,然后硕博连读,从事临床从研究生开始,滚打了好几年了。她属于善于思考的人,即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操作,也会多加思考。 别人把清创术当作一件简单而又不屑的事做,她不同,她不断总结经验,总想做的最好。 清创术好坏,几天就能有结果,谢芳就在这个最不起眼的手术上下大功夫,几年下来,她摸索出了10大经验,发表了一篇论文。 论文不大,但评价却很高,《中华》期刊还给了她一个三等奖。 她准备把自己最拿手的技术传授给江杰。 她要和这个学生建立私人感情。今后,乳腺手术开创新境界,还需要江杰的加盟。 建立感情,有一种必须除开,那就是爱情。 她还没有处对象。但江杰不是她考虑之列。这倒不纯粹是年龄问题。在现代社会,年龄本来就不是问题。而是,江杰的文凭太差劲了。 博士生眼睛中,本科生根本就算不得文凭。 谢芳心中的白马王子,必须是高学历,至少也是国外留学归来的高富帅。 她对高富帅的理解与别人的不同。高,必须是身材高和学历高;富,财富富有,学术富有,学富五车是必须的;帅,人帅,还要气质帅。 江杰差距太大,可以说,一个条件都达不到:学历不高,财富不富有,气质不够帅气。 江杰不在她考虑之列。 她准备和江杰建立良好的师生友谊,姐弟友谊,朋友友谊,甚至还可以做蓝颜知己,她准备和他一起开创乳腺手术新境界。 要知道,qiu式缝合并不是想做就能够做的,据说,这种人才非常的稀缺。这就决定了,今后在乳腺外科领域,谢芳和江杰合手,这种优势可以说独一无二的,别人即使想复制也没有办法,哪里去找会qiu式的合作者? 既然要建立良好的友谊,谢芳准备把自己所学的都传授给江杰,尽可能多的给江杰机会,让他多练习,快速提高清创缝合技能。 今天这个患者是一个好的练习对象,年龄近50岁,又是一个体力劳动者,皮肤很粗糙,即使手术做得不十分完美,估计也不会不高兴。 江杰在腘窝消毒,然后,拿起一支普鲁卡因安培,用注射器抽取麻醉药。 见江杰开始打麻醉,谢芳略感意外,“麻醉你会打?”。 谢芳心想,卜文彬也真放手啊,竟然麻醉都让江杰做。 果然,江杰“嗯”了一声,他已经在腘窝开始注射了。 这是很专业的阻滞麻醉。 谢芳有些吃惊。 看来,江杰不仅仅是能打麻醉,而且是还很会打,非常的专业。 专不专业,一眼就看得出来,丝毫做不得假。 吃惊了一回,谢芳还没做好思想准备,接下来,她是接二连三的惊骇不已。 这个人是学生? 明明他是专家是老师是教授是名家! 此时,江杰进入了状态,他开始了清创术。 他脑子里,思路非常的清晰,整个病人的伤势,他完全是处在上帝视野。 清洗,止血,修剪,连接,最后缝合,一气呵成。 他完全沉浸在手术的境界之中,这种熟练、流畅给人带来的愉悦感,使得江杰忘记了还有一个老师在准备指导他。 他忘记了谢芳的存在。 谢芳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江杰的助手。 他伸出手来,她就会给他递上需要的器械;他要清洗伤口了,嘴里只说两个字,“盐水”,谢芳就马上帮他倒生理盐水。 …… 她根本就履行不了老师的职责,倒成了江杰的合格助手。 等她清醒过来,手术已经做完了。 她惊讶了半天,然后认真地说:“江杰,你这是跟着卜文彬学的?” 谢芳的话含有一个大大的问号。跟着卜文彬能学到这种本领? 卜文彬不见得有这个水平。 江杰抬头看了看谢芳,见她一脸的惊骇,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隐藏点什么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被谢芳看到了,他现在还能说什么?只有两个字,“是的。” 难以相信。 谢芳还是不敢相信,她努力说服自己,江杰并没有这样好的水平,自己对他的评价可能不够客观,或者是被他的花架子吓着了。 因为,没有理由相信,江杰的能力会有这样厉害。 不过,谢芳在接下来的几天,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谢芳又带着江杰做了几台手术,一台比一台令人震惊,这下看得清清楚楚了。她的学生比她的清创术厉害10倍,她引以为豪的十大心得体会,在江杰这里,早就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东西了。 第41章 小毛病大麻烦 如果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还算过得去。既然江杰会高大上的qiu式美容缝合术,普通的清创术做得好,也不足为奇。但是,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江杰的临床经验,似乎超过了一般的教授、副教授。 谢芳这才意识到,为什么秦学军自己不带,要她带这个学生的原因了。 她找到秦学军,问他为什么给她这么大一个坑跳。 秦学军笑了,说:“这是坑吗?给你一个好帮手,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谢芳只差没哭,“还不是坑吗?你这是给我学生带,明明是他是老师,他带我好不好!” 秦学军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这样认为的?” 谢芳摇头,说:“主任,这个人,我不带了,还是你带吧。我受不了。” 秦学军说:“不带,你会后悔的。这样的天才,你不做他几天老师,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谢芳,你是学霸出身,你就应该知道什么是天才了。再说,谢芳你来急诊科,完全是完成一下任务,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做出成绩,也没有打算在这里学到什么。我现在就算是请你帮忙,带着他,让他熟悉普通的医疗程序,普通病人的处理。把他从规培生带出来。拜托你了。他现在的水平,某些还是规培生层次,某些方面,他又有专家水平。你别做声,别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人,我准备要了,等急救中心成立,我申请把他留下来。拜托了,谢芳。他做的清创术的提成,还是老规矩,给你。只有做qiu式缝合术的提成才给他。” 谢芳见秦学军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说:“带他,我同意,但你也得满足我一个要求。” “你说。”秦学军说。 “我想请江杰参加我的科研组。”谢芳说。 “你是准备把乳腺手术与qiu式缝合融合在一起?”秦学军问。 “嗯,我有这个打算。”谢芳即便是现在在急诊科,病房里的工作也没有完全丢,经常有病人点她的名,要她手术。 “好,我同意!你这个思路好。将来,你的乳腺学科就有了一个新的竞争优势。”秦学军笑着说。 江杰被谢芳留下来了。 不过,对于谢芳来说,这种指导老师有点别扭,她不知道哪些地方该指导江杰,哪些地方又该江杰指导她? 这一天,秦学军找到江杰,“你对褥疮处理有信心吗?” 江杰一听,早就技痒了,自从从卜文彬那里偷到了清创术之后,普通伤口他处理了十多例了,非常有成就感,不管多复杂的伤口,经过他的处理,疗效十分的满意。 现在唯一的就是没有尝试特殊伤口的处理。 褥疮,又名压疮,属于难治性伤口,这种病人多半是长期卧床不起,营养不足,还有其他代谢性等基础性疾病。 要治愈褥疮,普通的医生,十个能治愈一两个就不错了,有些病人,可能经过很多医生很多年的治疗之后最后也治愈不了。 见秦学军请他去治疗褥疮,他高兴,没经思考就说,“没问题。” 普通医生治疗褥疮,治愈率大约是20%多,卜文彬的治愈率则是60到70%。这不是提高几倍的问题。因为,这种治愈根本就不能用数字表达。 意思是,这个大家都能治愈的20%是简单型,治疗,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之后的,每提高10个百分点,技术含量就成十倍的增加,要达到80%的治愈率,那简直就是高技术了,世界领先水平了。 可惜,卜文彬这门本事,竟然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连出诊费都没赚到,就赚了几瓶酒。 “今天,我带你去一个领导家里。你看看能不能治疗,即使能治,你也别把话说满了,要显得有点难度。好吗。” 秦学军老狐狸,懂得与别人打交道的艺术。讲真,人家请他,也并非就是朋友。 虽然说,都喜欢与医生交朋友,但是,秦学军见多了,真心的朋友并不多,人家无非就是希望在身体有病时得到帮助。 秦学军并没有开自己的车,人家来接,来接的是一辆奥迪a6。 江杰对车还没有太多的概念,奥迪a6用车的官员属于几品,他判断不出来,估计,可能比较大。 一路上,秦学军没说什么话。司机更是哑巴一个,除了上车的时候说了几句,后面就不说话了。 江杰时不时看几眼司机。 为什么是哑巴?你请人家帮忙,连客气话都不会说? 不过,也许吧,这是他们行业的规矩? 是不是领导的司机都是这样呢? 正胡思乱想,司机终于说话:“秦主任,卜文彬医生得肝癌了?” “是的,现在在江口附属一医院住院,正在等结果,结果出来后,很快就要做手术。”秦学军说。 “可惜了,一个好医生,他去年帮助叶厅的母亲治疗过褥疮,换了两次药就好了。”司机说。 叶厅? 江杰终于窥视到了一点消息。厅级啊。不小了。在澄江市见到厅级,确实不小了。要知道,澄江市市府的主官也就是厅级。 当然,澄江市不存在厅,一定是人家老家在澄江市。 秦学军说:“确实,卜文彬水平是我们广益医院最好的之一。” 他不说最好,而是说之一。 “卜文彬医生病了,我们就只好请您主任出马了。真的不好意思。小毛病,请大医出山。”司机说。 这句话,江杰感觉被蛰了一针。 小毛病? 褥疮是小毛病? 连病人自己家属都这样认为,为什么卜文彬不收出诊费了,这就好理解了,也理解卜文彬为什么有时候会愤愤不平。 “是的,褥疮本身是一个小毛病,但是,小毛病,大麻烦,治疗起来就相当的棘手。”秦学军讲话,既不争论,也不谦卑,这就是老狐狸的狡猾。 “这话没错。叶厅母亲在江口附属一医院老干科住了3个月,褥疮不但没有好,反而还变大了,变深了。”司机吐露了真情。 原来江口大学附属医院都治不好的伤口,你说是小毛病,呵呵,江杰在为卜文彬打抱不平。 第42章 掉进坑里了 秦学军和江杰是去文化厅叶厅的老家,帮叶厅母亲去处理褥疮。 老太太是瘫痪多年的脑出血病人,左侧瘫痪,肢体挛缩,还有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还好,血糖还不错,控制在7到8之间。 到了叶厅的家里,这里是洋楼,复式楼,老太太住在二楼的次卧。 叶厅很客气请秦学军坐,最后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江杰。 “请坐。”他还是客气地对江杰说了一句。 “秦主任,今天劳驾您,实在不好意思。我母亲久病在身,身上出现了几处溃烂,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住了3个月,效果不太好。她身上的毛病比较多,也可能是影响因素。去年也发过一次,你手下的卜文彬医生,两次就治疗好了。我盘算,还是回来治疗算了。前天就出院了,今天送回来。不巧,卜医生病了。没办法,就只好请您主任亲自出手。”叶厅讲了一大堆。 秦学军客气了两句,就提出先看看病人再说。 他心里在骂卜文彬,你这是挖坑啊,一个褥疮病人,你竟然只换两次药就好了,你不是坑我吗? 褥疮治疗,别说十有八九治不好,即使是那些少数能够治好的,什么时候只换两次药?二十次都是少的! 现在好,这个坑,我是跳进去了,怎么出得来? 心里骂着,眼睛没闲。 他唯一的希望是,不是褥疮,仅仅是擦破一点皮。 但是,怎么可能呢? 人家附属一院是饭桶啊?人家3个月都没有治好的伤口,你指望它仅仅是皮肤擦伤? 一看,秦学军已经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骶尾部,一个两厘米直径的口子。别看外表是两厘米,里面有多大,鬼就知道。 伤口不怕口子大,就怕外面小,里面大。 秦学军的吃惊并没有结束,左侧髂部,还有一个褥疮,黑了一大片,口子也是两厘米以上。 还没完,足跟,也溃破了,黑黑的皮肤,都已经是坏疽了。 秦学军吸了一口凉气,别说两次,两百次清创都是好不了的。 这是秦学军的结论。 他微微转过头,见江杰饶有兴致在看伤口,轻声问:“你认为呢?” 江杰嘴巴一咧,哈哈一笑,“有挑战性!不过,问题不大,最多两次清创,再换几次药,应该就好了……” 秦学军想扑过去捂着他的嘴。 可是,迟了! 主家已经听到了! “上次卜文彬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叶厅听出了门道,“我就知道,找秦主任没得错!谢谢,谢谢,我先谢谢你了,秦主任。” “呃……” 真想把江杰掐死。 本来,秦学军跳进坑里,手还攀在坑的边沿。现在好,江杰用力踩了他的手,秦学军彻底的掉进了坑底。 “我就说了,卜文彬应该还是主治医生吧?就已经这样厉害了,您是主任医生,高了几个级别,一定更厉害!”叶厅的这种恭维已经习以为常,把秦学军高高的捧到天上。 这样,秦学军连否定的话都不能说了。 最后,他只能是把平常的本事拿出来,“这病吧,说重呢,也不重,一时半会也不会要命,说轻呢,着实令医生头痛。说实在的,这种伤,按常识,是很难治好的。你们在附属医院住了3个月就说明一点,这种病,可以把大教授难倒。” 他只说事实,决不轻易说自己能治好。 “我们就是考虑到,你们在这方面的能力,还胜过附属医院,所以,我决定回来请你们治疗。按理,我们应该送到广益医院的,但考虑到我母亲的心态,她已经十分的拒绝住在医院里,我们才劳驾您,到我家来诊疗。至于这出诊费,我们一分不少。” 叶厅确实不是秦学军的朋友,过去也不认识,这次,他是与医院赖青文联系的,赖青文没办法,只能请秦学军去应付一下。 “不讲出诊费。能给叶厅服务,是我们的荣幸。”秦学军心里叫苦不迭。 “感谢是一定的。秦主任,您看,家里这个环境,适不适合换药?”叶厅问。 “呃,这个……”秦学军认定了,这褥疮根本就治不好,但不应付一下也不行,于是就说,“就在这里做吧。” “那好。就劳驾秦主任。”叶厅说。 秦学军决定自己亲自做。 今天不亲自做不好交差,人家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一下江杰,完全把他当作了秦学军的学生,马仔,跟班。 江杰本以为自己有机会玩一下这种伤口,见这架势,秦学军想自己做,他是不敢和他抢的,人家现在厅座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我江杰敢抢吗? 江杰只能领会到这一层,也就没有争着做的勇气了,只好做好助手,另外,也想看一看秦学军的水平。 一定是很高的。 他和卜文彬,到底谁强,他想看一看。 江杰把带来的清创包打开,很简单,只有几件机械和棉球,纱布。 这种伤口,再怎么做清创,也只需要一把剪刀,两把钳子就够了,多了也没用。 秦学军没准备打算大搞,更没有准备做全面的清创,他的打算是,用棉球消一下毒,然后就收兵。 江杰一看,不对劲,心里一急,忘记了场合,大声说:“主任,这样不行,剪开!彻底暴露才行。” 秦学军脑子里“轰”的一声,知道今天遇到煞星了,没看黄历,出门不利啊。 他的两只手凝固在那里,做不下去了。 他瞪了江杰一眼。 江杰不是蠢,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秦学军对这个病人的判断,与自己的预估完全不同。 秦学军是认定这个病人没有任何希望,即使是卜文彬回来,也是没有希望的。 而江杰,继承了卜文彬的本事,他传过来的经验告诉江杰,这个病人并不是最难的,处理得好,很有希望治愈。 他搜索到了70多例这样的病例,其中治愈的有63例,只有7例失败。 这些都是卜文彬自己治疗的案例。 类似的病例,治愈率达到了90%,这还犹豫什么? “全部打开,彻底清创,做两次,再换几次药,我觉得有希望。”江杰冒冒失失讨论病情。 第43章 你想害死我 秦学军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你就不会看我的眼色吗! 你不死,我死算了。 秦学军很少遇到这样的局面。 不过,这种尴尬只有一瞬间,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秦学军镇定地说,“我当然也是这样考虑的,但是,你也不看看,这种手术能在这里做吗?我先做一个初步的处理,然后,把老太太接到医院手术室里,在手术室里做一个大清创手术。这样才是负责任的态度。江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现在还经验不足,考虑问题不够仔细,今后啊,脑子要多思考,思考问题要全面,懂吗?” 要补血,喝点你江杰的,秦学军眼睛都不眨,谁叫你是食物链的底层? 秦学军到底吃了几十年饭了,眼珠子一转,几句话,滴水不露。 先跳出江杰这个坑再说。 即使损你几句,谁让你多嘴? 江杰单纯。 农村的娃,淳朴。 他并没有觉得秦学军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主任对规培生,不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主任考虑得周到。那样就更好了,在医院手术室做手术,感染的机会就更小了。”江杰高兴地说。 “一定要去医院吗?”叶厅其实是不想折腾了,才从附属医院出来,又进广益医院,不愿意。 “是的,老太太的病不轻,手术工程量不小,在医院手术室做才保险。”医生忽悠病人和家属,特别是秦学军这种老麻雀了,要说服病人,轻松的很。 “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就住几天吧。哦,对了,秦主任,你预计,要住多久才能够好啊?上次,卜文彬医生是在家里做的,总共做了两次手术,换了3次药就好了。” 叶厅是想提醒秦学军,在家里也可以治好的,并且,人家卜文彬还是你手下的下级医生,你是主任,应该更强才对。 “不同。不同的。” 秦学军用络合碘棉球捅进伤口的皮下,有一个甬道,越捅心里越发凉,好深啊! 这种褥疮治得好? 神仙来了也是不行的。 但是,他又不敢一口咬死,说治不好了,要是下结论,谁知道这个江杰会说什么话呢? 还是说活一点比较好,他轻声说,装得很自信,说:“有没有希望治愈,多长时间治愈,还要看第一次手术的情况。” 秦学军把最后两句话说得很重,同时,瞪了江杰一眼,警告他,你别多嘴了。 有时候,带学生出门,带太单纯的人很辛苦,辛苦不是因为蠢,而是单纯,有时候,单纯可能比蠢还麻烦。 回到医院,一下车,秦学军就扑过去,想杀了江杰。 他抓住江杰的胳膊。 “到我办公室来。” 江杰看到一个发怒的秦学军,吓人,第一次这样恐怖。 秦学军这张大嘴变形了,额头上的抬头纹变成了一个“王”字,他的两个犬牙变得又长又尖。 “你怎么可以这样单纯?这个病人明显治不好了,你还坚持要治,这不是作死吗?”秦学军把门一关,就劈头盖脸猛骂,“你飘什么飘,啊!你手艺是不错,但这是压疮!压疮,你懂吗?是局部压迫缺少血运最后组织坏死!非常非常的难治。” 江杰懵了。 “主任,你为什么发脾气?我哪里做错了?”江杰单纯得还没完全理解秦学军。 “你,也许还是第一次见压疮吧?你在那里放什么厥词!说什么只需要做两次清创,换几次药就会好的。要是你能把这个病人治好,我这个主任不做了,请你做。我还动员赖青文院长也别做了,你去做院长!”秦学军大声说。 “千万别这样说。怎么,这个病人治不好?为什么?” “为什么!嘿,治不好的病还有什么为什么吗?理由就是她这病本来就治不好啊!” “不,这个病人治愈的希望有90%。” “90%?你是这样认为的?你有没有常识啊!江杰,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这个病人绝对治不好!” “不,这个病人,我有90%的把握。”单纯的人,朴实的人,有时候还很倔强,他犯了二愣的毛病。 和秦主任顶嘴,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呵,你有90%的把握?我问你,这样的病例,你见过?见过几个?我不是贬低你,你应该没见几个这样的病例吧。”秦学军有几分奚落的口吻。 “这,怎么说好呢?你说的也实在,我没有见过几个这样的病人。不过,这种病例,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单纯是这种类型的,也就是说难度比较大的,我有70个案例,其中治愈了的有63个。” 什么意思? 秦学军没有听懂。 “你说你有这方面的经验?”秦学军强忍着脾气,反问了一句。 “是的啊。”江杰说,“与褥疮有关的经验,我有2000多个案例。” “什么?你治疗过2000多例的褥疮?”秦学军十分的疑惑,你怎么会有2000多例的褥疮治疗经验呢? “也可以这么说吧。”江杰也只能这样表述了。 “你……难道有一个怪癖,从读大学开始,你就喜欢玩伤口?” 秦学军突然想起了,有个老外,是国际大名家,一辈子就喜欢玩伤口,越是复杂的伤口,他越喜欢,后来成了国际上最有名的治疗特殊伤口的专家。 这个人前几年死了,举行葬礼的时候,有成千上万的人前去悼念。 难道江杰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那就好解释了。 他会qiu式缝合术,他的清创术超过了卜文彬,一定是他在很多年前就在钻研这门学问了。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好解释。 对于秦学军的提问,江杰都只能采取一种策略,模模糊糊回答是最好的。 “呃,这个,我确实喜欢玩伤口。”江杰说。 “这个病人,你真的有把握?”秦学军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的,不是绝对的,9成把握还是有的。”江杰回答。 秦学军端起茶杯,里面有上午的冷茶,一口气,喝个底朝天,他往皮椅子里一躺,看着天花板。 他需要消化一下。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他看着天花板,前后摇晃起皮椅。 3分钟后,他才转过头,见江杰还站在面前,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单纯得可爱。 从厌恶,到可爱,中间隔了3分钟。 “这台手术,你做。” 第44章 拉钩 叶厅的母亲第二天送了过来,收在急诊室的留观病床上。 因为她算一个特殊病人,秦学军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他又向手术室提出了一个申请,要了一间正规的百级手术室。 按理,手术室是不会同意感染伤口用百级手术室的,但人家秦学军是老科主任,威望比较高,手术室护士长就给了他一间百级手术室。 病人被送进了手术室。 秦学军还把谢芳叫过去,这样,就有两个助手了。 江杰主刀。秦学军和谢芳做助手。很搞笑的组合。麻醉师何巧看着他们这奇怪的手术组,直摇头,做了几十年麻醉师了,还没有见过! 由于有两次新世纪美容医院主刀的经历,江杰对手术室的流程,以及主刀的流程都已经很熟悉。 洗完手,护士帮他穿好手术衣,谢芳已经帮他做好了病人的准备工作。 麻醉师何巧做了局麻。 江杰用钳子探查了病灶范围,一脸的喜喜洋洋。 “情况比较乐观?”秦学军自己做二助,一助给谢芳做。他见江杰脸色不错,满怀希望地问。 “不,比我预计的挑战性更强。”江杰说。 “你是说,难度很大?” “对呀,相当的大。” “那你还笑?” “我笑了吗?” “你一脸的喜喜洋洋!” “噢,是的,我有一个坏毛病,越是富有挑战性,我越是兴奋。这个病人的坏死组织到达了骨膜层,我喜欢。” 秦学军只差没晕倒。 你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我准备从这里切开,到这里,还有到这里,全部打开,然后……”江杰在介绍计划。 “别急!你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胡闹!这个病人,不是一般的病人,不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你得给我一个准信,有多大的把握?” 秦学军还有基本上对江杰有几分信赖。 “90%的把握吧。”江杰的判断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90%?你肯定?”秦学军说。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80%与90%区别不大。”江杰说。 “……”秦学军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江杰开始了。 他把骶尾部的伤口面积扩大了4倍,一直剪开到了正常组织处。 这画面有点少儿不宜,血腥得很。 不过,江杰高兴,他在大刀阔斧,用刀片,把大量的坏死组织清除掉,血糊糊的,这剐肉的声音,连老医生秦学军都牙齿痒痒的,就好像有些人怕粉笔声音一样,难受。 工程量不小。 半个巴掌大的伤口,刮干净,用了20分钟。 “嗯,我做得比较彻底,要是理想的话,这一次清创就够了,很可能不需要做第二次了。因为,今天我采取了一种新方法。” 江杰突然改变了卜文彬比较保守的思路,采取了美容术里面的有关知识,对血运不肯定的地方,以及供血勉强的地方,干脆不保留。身体上,很多的组织是多余的。既然多余,那就干脆一切了之! 这是江杰一种开创性的思路。 他也没有和谁商量,自己就干了。 在骶尾部,他是这样做的,在髂骨处也是这样做的,连足跟,也用这个思路。 他做得比较得意,做得比较兴奋,竟然忘记了周围的人周围的事,他是完全投入到了手术中。 谢芳很被动帮他止血、清理术野,秦学军则成了专职拉钩的。 很久没有拉钩了。 拉钩,还是30年前的事了。 还好,医学方面的技能并没有丢干净,拉钩还不错,还算称职。 他今天把自己拉回到了30年前做实习医生的那年,他把江杰当成了老师,也是做髂部手术。 那个年龄好啊! 秦学军是湘雅医学院的学生。红楼前,伟人的“救死扶伤是革命的人道主义”12个苍劲大字,他几乎是每天看到。 福庆楼下,他每天要来回经过6次。 湘雅的创建者,胡美,颜福庆似乎还活着,张孝骞、汤飞凡曾经也是走的这条路。 秦学军是在湘雅医院实习的。 他每天都有钩拉,在他实习外科的日子里,他爱上了拉钩。因为,和他一起拉钩的,是美丽的孟洁雨同学,他心中的女神。 大学的前四年,没有人敢谈情说爱。那个时候相对比较保守,再加上入学年龄都比较小,年长的入学也只有17岁,小的只有14岁。即使是到了大五,他们平均年龄也只有20岁。 即使是爱上谁,也不敢表白。 那年,秦学军也是20岁,他爱上了孟洁雨,但是,从来就没表白过,人家孟洁雨更小,才19岁。 80年代初入校的大学生都很小。因为他们的学制和现在不同,初中两年,高中两年,5年半小学,这样,就为人生节约出来两年半。 秦学军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现自己是美男,在那个腼腆时期爱上一个姑娘最终都是一种遗憾,他直到毕业也没敢表白。 后来毕业了,等秦学军觉得不能再错过机会的时候,与孟洁雨联系,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国内了,到了大洋彼岸。 直到现在,秦学军都是一种遗憾,在梦中,只要是大学时期的梦,他都是和孟洁雨在一起,每次梦醒,都要唏嘘良久。 今天,又是拉钩。 过去,秦学军往左拉,孟洁雨往右拉,他们中间隔着一个腹腔和两根拉钩,但是,秦学军能够感觉到她的温度。 30年了。 今天突然回到了30年前。 “主任!”谢芳的脸红了。 “噢,噢,对不起。” 秦学军尴尬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他把谢芳当成了孟洁雨。 谢芳还是一个没有怒放的花朵,她是非常不习惯老男人挑逗的。 她突然怀疑,今天的手术是不是秦学军特意安排的? 难说,现在有点成就的男人,很难说不是人老心不老。 “对不起,很久没拉钩了。拉钩,让我回想起了30年在湘雅医院手术室拉钩的情景。”秦学军说了实话。 “回想起你的初恋?”谢芳问。 “嗯,是的。那个年龄多好啊。回不去了!” 秦学军不太喜欢装腔作势,说不得的话他敢说,即便是涉及到他自己。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的地方之一。 第45章 创新 秦学军沉浸在拉钩的喜悦之中。 确实,那段回忆,虽然过去了30年了,但就宛如发生在昨天。 几十年了,日思夜想,那个羞涩的她早已经在大洋彼岸开花结果,而秦学军的记忆中,她还是那样的娇嫩,那样的清纯,那样的一朵含苞待开的花朵。 他们一直没有联系,最近,听说她就要回来,秦学军正在打听她的具体日程。 据说,她现在是单身,是自由身,秦学军下决心要去看她。 时间就在不久的未来的某一天。 哪一天,他不能确定,但是,他知道,很快了。 “做完了。” “做完了?” “是的。” 秦学军回到了现实。 他看了看缝合好的伤口,惊讶的说:“你这是……” 开什么玩笑! 清创的基本原则是,该敞开的时候千万不能闭合! 这是有菌伤口,你怎么可以缝合? “谢芳,你为什么不提醒他,这样不行啊!”秦学军责怪的语气很明显。 “怎么是我?不是该你提醒他吗?” 谢芳早就已经不把自己当做老师了,再说,你秦学军脸带微笑看着江杰的一举一动,现在你不同意,怎么怪我? “我没注意。”秦学军说。 “你没注意?你做手术可以走神?”谢芳看着秦学军,不理解,怎么可能呢,你就用一句没看见就行了? “对不起,我也不怪你了,我,都是我的错。江杰,不和你玩了,赶紧,把缝合的伤口打开,伤口不是这样玩的,背道离经的事,适可而止。人家是有身份的人,你要玩,换个人,这样玩下去,我会崩溃了。”秦学军不玩了,他求江杰。他不再相信江杰了,真的,颠覆常识的事,绝对不能做。 江杰摆摆手,说:“不,不能打开,这是我的创新,一次性成功,这在特殊伤口的处理上,将是划时代的。” 江杰并非异想天开,这种处理方式,并没有脱离卜文彬的经验范畴。虽然,假如卜文彬自己做这种手术,他绝对不会缝合伤口,他会要分两次或者三次,一步一步缩小伤口。 但是,卜文彬的知识体系,是支持江杰的冒险行为。当然,在具体的操作,卜文彬会保守一些。 江杰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他是初生牛犊,只要是理论上允许的,他就敢做,特别是,他有做美容主刀医生的技术,还是高级美容主刀医师,对伤口的处理就有更深的理解。 他有十足的把握。 “秦主任,谢老师,你们没必要担心。我这种操作,虽然有悖于常理。要知道,所有的进步与发展,都是要在理论上修正过去的常识,否则就不存在进步与发展,更不可能有新的发现。今天这台手术,我自己都感觉到,非常漂亮,非常享受的手术。手术成功,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瑕疵。放心,老太太的血运还不错,营养也好,所以,手术,我是有把握的。” 江杰这么一说,秦学军有些动摇。 “你有把握?”秦学军鹰一样的眼睛审视着江杰。 “是的,我有把握。手术过程你也看到了,并没有什么缺陷。一次性成功的机会很大,过两天,我们再看一下伤口,万一有纰漏,我们还有机会处理。总之,7天之后,病人就可以完好出院。” 江杰虽然不喜欢秦学军这样看他,但是,他一点也不虚。 “你说,这是你的创新?在这之前,你做过几次实验?”秦学军问到了核心问题。 “实验?没有。这是第一次。并且是手术开始后,我发现患者的血运还不错,临时想的方法。”这就有些出格了。 江杰还是太淳朴了。 你怎么可以全部讲真话呢! 你就不会来一点善意的撒谎吗?哪怕你在讲话的时候,用点技巧也行,你怎么可以把心都掏给别人看呢? 江杰确实没有打算讲假话,没必要,他习惯了实话实说。他认为,撒谎是没有必要的,我掏心掏肺,你秦学军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 我何必骗你? 秦学军很纠结。 他内心,也想试试,可理性告诉他,不能陪着江杰玩,人家是一个规培生,不要担任何责任,而自己,是科主任。 纠结啊。 “秦主任,我告诉你,今天这台手术,对清创术来说,是一次很大的突破,如果成功了,我们三个人可以联合申请一个医学奖项,省里的二等奖,应该是没有问题。” 江杰毕业时搞过一篇论文,论文答辩可以说完全是走过程,不过他学到了有关论文的知识,要是在褥疮处理上有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写一篇高水平的论文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得奖,他倒是随口说的。 他什么时候接触过奖项? 他是随口说的,但谢芳很敏感。 她写过很多的论文,特别是她的博士论文,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三易其稿,多少个不眠之夜。 她的论文是《乳腺导管扩张症的手术根治术》。 论文不算小,不过,独创性的东西只有不到2%,其他都是借鉴。 现在,江杰的创新,基本上是开创性质的,如果成功了,真的可以在省一级的科技大会上获得二等奖。 获奖,想想都心里发颤! 谢芳自己发表过7篇sci论文,核心期刊发表过9篇论文,这已经算是她非凡的成就了。 至于得奖,她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 她没得过奖,她的导师是着名的教授,博导,也没有闻过奖杯、奖状的味道,就连她的师祖也没有得过大奖。 “秦主任,我觉得有必要试试。”谢芳心动了,她提醒秦学军,“真的,要是成功了,是有可能获奖的。” 成果,对科学工作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得了省二等奖以上的奖项,可以吃一辈子! 秦学军一辈子写了两篇核心期刊的论文。sci,实际上一篇也没写过,他只和他们科室的博士合写了一篇,算不得他的。 如果江杰这个方法成功了,得奖,真的有希望。 江杰,秦学军,谢芳合作的成果,哈哈,有点刺激! 他也心动了。 第46章 上最好的药 最终,秦学军同意了江杰的处理方法。但有一个条件,明天,后天,他要亲自检查伤口,并且,上的抗生素要上最好的。 至于用药,江杰经验不足,作为规培生,用药很难涉及到高档的抗生素。 “万古霉素?”谢芳疑惑地问。 这种药,几十年了,一直是严格限制使用的,以避免产生耐药性,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用于救命。 抗生素确实是好药,自从发现了抗生素之后,人类寿命平均陡然就大幅提高15岁,很多传染病就可以治愈了。 但是,抗生素也遇到了问题,就是细菌会产生耐药性,躲避抗生素的杀菌作用。就譬如青霉素,曾经是绝对的神药,刚使用的几十年,对革兰氏阳性菌的有效率在95%以上,而现在,耐药性则达到了95%以上,它几乎就要退出抗生素江湖了。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几十年前,医学前辈就做好了准备,把某些药作为战略性用药,储备起来,不到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准随便使用它们。 万古霉素就是最典型的战略武器。 秦学军摇了摇头,说:“用美平,或者泰能吧。” 美平是美罗培南的商品名。泰能是亚胺培南西司他丁钠的商品名。都是严格限制使用的高级抗生素,至少要有两位副主任以上的医生会诊之后才能使用,有的医院规定4名主任医生会诊。 秦学军决定使用。 他是科主任,主任医师,只需要再拉一个主任医师就可以上这种药了,用药上,没有什么困难。 这样更加保险,江杰一听,哪里会反对? “行,我没有不同意见。”江杰回答的其实是第一个问题,多检查几次,更加保险。 叶厅听取了秦学军的汇报,“我们这次是使用了最新的方法,还准备用上王牌药,我们估计您母亲的伤口是有希望一次性就治愈。当然,这只是我们的预测,治愈实际情况会不会按我们的努力发展,这个,就没有绝对的把握了。医学上,谁也不能说百分之百。每个人的个体差异是不同的,遇到的问题也不一样,老太太能不能按我们的意思一次性痊愈,她本身的身体也是决定因素之一。” 他把话说得四平八稳,听起来是,我们用最好的方法,最好的药品,按理应该怎么怎么样,要是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不是我们的方法不好,而是老太太身体的原因,你们可不能怪我们啰。 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 这种话,听得多了,很多医生都是这个套路,叶厅在更高级的医院,医生也是这样讲的,忙点头,“我懂,我懂。不过,我相信,秦主任亲自出马,应该不会有问题。上次,你们卜文彬医师也只做了两次手术,秦主任一次,我相信肯定不会有问题。” 叶厅既是恭维,也是自我安慰,更是一种期待。 讲真,别看褥疮并没要人性命,但烦人,给病人,家属一种很大的心里压力,这种压力甚至比其他的器质性病变还严重。 叶厅不忍心母亲身体上烂了,并且也不好听,传出去,别人会说叶厅的母亲身体稀烂的,多丢面子。 他是多么的迫不及待想尽快治愈。 现在秦学军给了希望,也给了他可能出现意外的可能,这种希望加失败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给人是一种折磨。 病人回到病房,秦学军真的把感染科的吴主任请了过来,一起做了一个会诊记录,给病人开了美平。 回到家里,秦学军有些坐立不安,他总是往坏的方向考虑,假如,手术失败,局面真的难以收拾,本来溃烂的伤口只有两厘米的直径,现在一旦不愈合,伤口的直径就是6厘米,半个手掌大小。 要是出现这种局面,就会每天去换药,每天要清洗伤口,这还是小事,关键是怎么见人?今后,还混医界吗? 哎,等卜文彬回来了再去处理就好了。 哎,为什么昏了头,带着江杰就去了呢? 哎,后悔了,昨天不同意江杰这样处理就好了。 现在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啊! 睡不着。 秦学军起床,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的月亮。 50岁了。 到退休,还有15年之久。时间并不短。他一辈子都在主任,心里是有些不甘心。赖青文,是和他一起进医院的同事,十年前,他就进阶了副院长,3年前又进阶了院长。自己和他比,原地踏步啊。 他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创建“急诊中心”,这个急诊中心也是120指挥中心,属于院中院,副院级别。 上面已经许诺。如果能够把这个国债项目引进来,在广益医院落地,秦学军就是副院长级别了,继续做急诊中心的主任。 上面把这个项目具体操作交给了秦学军,这次,叶厅的母亲,就是他攻关的目标之一。 叶厅是澄江市籍的,又是现任厅座,对发改委那边有一定的影响力。 不仅仅是叶厅,赖青文院长已经和澄江籍的在江口市有影响里的人都取得了联系,这些,都是今后攻关的对象。 秦学军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一会儿想着急诊中心的攻关,一会儿又想起叶厅母亲,他越想越烦。 这个卜文彬,你怎么可以两次就治好一个褥疮? 当然,去年,她的病肯定是不严重的,要是今年这种情况,别说两次,两百次也不行。 想到卜文彬,有几天时间了,不知道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手术什么时候做。 秦学军基本不怀疑卜文彬的诊断,癌症应该是确诊的,只是,也许还是早期,5年存活率大约有30,40%的希望。 哎,可惜了,一个好人啊! 卜文彬确实是一个好人。对病人态度是最好的。很少有急诊科的医生不和病人吵架的,唯独卜文彬,十几年了,几乎就没和病人有过冲突。 上次那件事,那不算,打病人是江杰,与卜文彬无关。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秦学军只好又回到床上,努力不去想明天的伤口。 慢慢,朦朦胧胧睡熟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大清早了。 江杰来得比较早,他在外面吃了两个包子,又要了一杯豆浆,第一个来到急诊科。昨天那个老太太的伤怎么样了呢? 第47章 投诉你 江杰没有马上检查老太太的伤口。 这伤口是不能随便揭开看的,每次揭开,都会带来感染的风险,要看,等秦学军一起来看。 王雅茹到了。 护士一般都会要提前到的,特别是科室里有自己喜欢的人,来上班的动力就会更强烈一些。 江杰和王雅茹合作比较多,王雅茹芳心早就动了,多看几眼江杰,心情会更愉悦。 刘敏也是爱好江杰的人物。 急诊科喜欢和江杰搭档的护士至少有6、7个。 “早啊!” “早啊!” “早啊!” 一大早,江杰总是能够获得不少的打招呼的声音和笑脸。俗话说,人,什么时候最美?笑的时候! 笑一笑,十年少。 每天早上,急诊室总会有一会儿,笑嘴常开。 这是急诊科的一道风景线。 刘亚男护士长早就注意到了这道风景线。 “早啊!” 后面传来的是谢芳的声音。 谢芳是医生中颜值最高的女性,她属于典型的“白美富”。 白,她从来不需要涂太厚的底粉,白白嫩嫩,比很多18岁的护士还白嫩,她做过平面模特,就是素颜出场。 美,30岁的谢芳美女在整个广益医院都是有名的。医院,女性是比较集中的地方,占一半以上。在1500人中,谢芳完全可以进入前10,可想而知,她有多美。 富,她家里有矿。 谢芳自己的收入就不低,博士毕业,主治医生,在澄江市买了一套137平米的洋楼,并且是全款购买。 她除了白富美之外,还有一个“高”,学历高。 正儿八经的医学博士,同济医院读了5年的硕博连读。 同济,十大名院之一,老牌医学院,与南湘雅北协和齐名。 她甜甜的一声“早啊”,惊动了所有的人。 都回头看她是和谁打招呼。 自然都猜到了,她冲着她的徒弟江杰问候。 今天真早,还差20分钟,就到了一半人。医生除外。 在医院,医生和护士是不同的种群,虽然服务的对象都是病人,但护士更像是流水线的工人,而医生则是奶妈。 “昨天这个病人怎么样?”谢芳问。 “还没去看。”江杰确实没来得及,其实,他也想知道她的情况。 “走,看看。” 谢芳很想知道病人的情况,她知道,要写论文,她是主力队员,学论文,她是一把好手,江杰本科生还不会写大论文,秦学军的论文能力也非常有限。 谢芳昨晚也很激动,说不定她可以成为“省级科技进步三等奖”获得者之一。 省级三等奖不是小奖励。 要是褥疮的治疗治愈率得到大幅提高,得一个“二等奖”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说二等奖,即便是一个三等奖,这辈子的晋升都不愁了。 下一步,谢芳还有两个台阶要上,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要是在38岁之前完成主任医师晋升就好办了,乳腺外科的主任都是有希望的。 在大医院,科主任这个职位,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做了科主任,除了学术地位牢牢霸占了第一的地位之外,还拥有很多的权力。绩效分配权,晋升晋级的一票否决权,评先评优的决定权,病人资源的分配权,学生资源的分配权,还有你休假,也得由科主任决定。 所以有种说法,在医院里,宁愿得罪院长也不要得罪科主任。 来到病人床旁,老太太睡着了。 看气色,还不错,至少有一个信号是好的,护士说体温正常。 “打开看看?”谢芳有些急迫,是好是坏,关键要看伤口。 “不急,等秦主任。” 江杰有些担心,但是,他觉得有信心,关键是他脑子里的经验告诉他,这台手术不会有问题。 “谁知道秦主任会不会来?” 秦学军并不是每天来交班,急诊科和住院科室还是有差别的,住院科室有重病号,主任一般每天都会来看看。而急诊科,不会留重病号,有重病人一般都会转住院科室。 住院科室的专科水平更高。 当然,广益医院的急诊科与其他医院急诊科又有点不同,这里,住院科室收不进去的时候,重病号还是要在这里过夜的。 “平常他不来,有可能,今天他非来不可。”江杰判断。 “噢,医生,你们好。”从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女子,显然是老太太的陪护人员,她应该是在洗刷间来的。 “老太太的情况还好吗?晚上没叫痛吧?”谢芳问。 “好,没叫痛。刚才,秦主任亲自来换了药,据他说,伤口很好。”中年女人说。 “什么时候来换的药?”谢芳急问。 “好早,6点钟吧,天才亮他就来了。” 有心急的,没见过这样心急的。谢芳苦笑着看着江杰,江杰也是一笑。 人家刚换了药,现在又打开伤口,这就有些过分了。 “怎么办?”谢芳心里痒痒的,不看一下,难受啊。 “打开看一下呗!”江杰觉得无所谓,瞟一眼,还不至于就感染了。 两人做贼一般,揭开纱布看了一眼,噢,不错,伤口的颜色非常好,关键是没有渗出物。 “再看看?” 谢芳看了髂骨处的,还不放心骶尾部的,骶尾部的是最难治疗的,能不能治愈,关键就是骶尾部。 江杰自己也想看。 “好吧。” 轻轻地把病人反过来。 揭开纱布,还没看到,病人抗议了。 “你们还给不给我睡觉啊!半夜三更来换药,才睡着,又把我弄醒!你们这群医生,真的烦人啊!” 老太太脾气不好,护士已经提醒了他们,果然,她脾气好大,抗拒检查。 江杰愣了一下,随即一用了,把老太太扭转过来了。 你厅座的母亲,可不是我的母亲!我就不惯你! 江杰不管病人怎么抗拒,用力控制病人。 谢芳的配合也不错,揭开纱布,看了个够! 伤口没问题! 红润,干燥。这是两个关键点。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投诉你们!”老太太被人惯坏了,违拗不得。 江杰放开她,也不解释,转身出了病房。 老太太在后面骂骂咧咧,话很难听,幸亏江杰走远了,否则很难说江杰不会回来和她对骂! 第48章 有问题吗 秦学军是姗姗来迟。 一脸的笑眯眯。 还哼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 江杰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谢芳也笑了。 要是到了后天,病人的伤口不出问题,那就真的可以高歌一曲了。 谢芳最喜欢的娱乐就是唱卡拉ok,她的歌喉很美,吐词也清晰,很有音乐细胞。她在同济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唱歌比赛得过一等奖。 她和江杰搭档,慢慢习惯了,她教江杰最简单的问题,而江杰教她最复杂的问题,虽然有些搞笑,但谢芳想通了,江杰是个天才,但基础不牢,他可能是对基础的不感兴趣,倒是对难题理解的比较透彻。 这就好比牛顿可以发现三大定律,却不一定能做面包是一个道理。 江杰最希望看的病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疑难病例,一种就是外伤病人,需要急诊做清创缝合。 至于疑难病例,也不是他都能诊断。他继承陈鹊的经验与技能还是有限的——关键是陈鹊的水平有限,所以,十个疑难病例,能够在他这里确诊3到4个就不错了,其他的要送到住院科室,做进一步检查,再进行专科会诊才有可能被诊断。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比谢芳强很多。 江杰很喜欢玩清创缝合,卜文彬积累了13年的经验与技能,任由他发挥,这种体验,这种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爽。 也许卜文彬现在做手术并不会有江杰这种体验了,他已经腻了。江杰不同,卜文彬13年的愉悦体验集中起来,他是多么的快乐,用一个字表述,就是“爽”字。 对于江杰来说,满足这个“爽”,他几乎每天都能实现。 谢芳也爽。 做医生,特别是做急诊科的医生,最不愿意的事就是两件事,一是病人多,二是需要做操作的病人。 病人多,这是最常见的不爽。在广益医院,你几乎每天都不爽,病人多,特别是天气变化的时候,病人常常要排队。 很累。 最多的一天,一个诊室要看50、60个病人,最多的内科诊室,一天可以看100多个,遇到流感,简直让人崩溃。 第二种不爽就是要做操作。 譬如醉酒的需要洗胃,一群人做一件事,累得够呛,还常常被同伙的酒鬼痛骂!外科医生则是不喜欢需要清创的病人,一个病人有时候要半个多小时。 别人的不爽,到了江杰这里就变成了快乐。 江杰很喜欢清创,他几乎是哼着小调做整个操作。 确实,江杰拥有专家级的清创术,做起清创来,就好像退休干部在自己别墅后花园里收获瓜果,心情是愉悦的。 现在好了,两人合作,谢芳不想做的清创术,江杰一个人全包了。 所以,谢芳也爽了。 你说,这种师徒关系能不融洽吗? 谢芳暗暗有些心惊,这不可能的啊,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小徒弟了?她惊讶地发现,江杰不在眼前的时候会很想念他。 这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 我怎么可以嫁给一个低文凭的人? 博士是公举,本科是平民。公举怎么可以错配平民呢?门不当户不对,我谢芳不能下嫁。 理性告诉自己,千万别陷入爱河之中,但现实是,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他。 不过,幸亏江杰有些木讷,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谢芳老师对他很不错,谢方老师也是一个很值得尊敬的老师,当然,他也欣赏谢芳的美。 谢芳的确很美。今后自己找女朋友,外表就得像谢芳,性格也要像谢芳,才艺也要像她。 到了第三天,这回,秦学军没有偷偷地在早上看伤口,而是在交班前,和江杰,谢芳一起,推着换药车来到病房。 今天,老太太的心情不坏,没有骂骂咧咧。 秦学军亲自操作,揭开纱布。 不错! 首先验收的是足跟出的伤口。 没有分泌物。 伤口的颜色红润,但没有暗红,或者鲜红的充血,而是正常的红润,血运不错的那种淡淡的红。 “嗯,这里,算是成功了!” 秦学军愉快地用络合碘涂擦伤口,然后覆盖纱布,用胶布固定。过两天再来换一次药。 然后是髂部。 这个伤口比较大。揭开纱布前,还是有一些紧张,即便是最有信心的江杰,也有些紧张,万一满是黄色的脓液怎么办?如果满是绿色的脓液就更可怕了。 黄色脓液多半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可以供选择的抗生素不少。要是绿色的脓液那就可怕了,绿脓杆菌感染,有效的抗生素,选择药物难度增大很多。 秦学军的手有些抖。 他一层一层揭。 没有发现分泌物,也没有绿脓杆菌特有的气味。 嚯! 全部揭开了。 伤口一丝坏死的迹象都没有! “好!” 秦学军重重地喝了一声彩。 就和看京剧一样,连病房外的医生护士都听到了。 秦学军是有这个习惯的,遇到特高兴的事,他会大声喝彩。只是,这种喝彩声并不是经常能够听到,一年中难得有几次。 只剩下最后一个伤口了。 当然,这个伤口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骶尾部的褥疮,治愈率本身就不高,或者说非常非常低。 秦学军倒是不紧张了。 即使骶尾部的失败了,由于有了前面两个伤口的愈合,已经可以交差了,叶厅应该会大加感谢了。 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治疗几个月不愈的伤口,在这里一次手术就成功,这还不能称为奇迹吗? 秦学军放松了心情。 他打开最后一个伤口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成功了! 秦学军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好啊!” 太令人惊喜了,太令人兴奋了!这不仅仅是治好了叶厅母亲的褥疮问题,而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褥疮的治疗进入了一个新纪元! 当然值得庆贺! 就在秦学军得意忘形的时候,江杰是冷静的。 他对于成功早就有心理准备。 他拿起笔式手电筒,对准伤口,认真检查起来。 他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他的认真引起了秦学军的警惕。 会不会高兴得太早? 任何时候,就是怕美梦一场空,这种落差,谁也不愿意遇到。 “江杰,没问题吧?”秦学军问。 第49章 失望 “没问题。” 江杰很平淡,根本就没有秦学军那样的惊涛骇浪。 道理很简单,他从做手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还需要吃惊吗? 秦学军又反问了一次,“伤口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血运都很好,也没有感染的迹象,应该可以出院了。”江杰的平淡和波澜不惊给了秦学军最大的定心丸。 “江杰,你,我宣布你留下来了,你在三年后就是广益医院的正式员工!我们急救中心的顶梁柱!” 江杰有过一秒钟的激动,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你说的算吗?你的急救中心就一定能成功吗? 就连江杰这种社会经验不足的人,对急救中心的成立也觉得渺茫,15个地州市,3个指标,凭什么一定是你澄江市广益医院呢? 澄江市又不是全省最大的地级市,也没有地理优势,你挨江口市才几十公里,万一上面考虑把急救中心放地理优势更大的其他市呢? 江杰没有兴奋是有道理的。 谁不知道,决定人事的是医院的院长?你秦学军说一句激动的话,我就惊喜? 再说,卜文彬的清创术这么厉害,医院哪里重视了他? 关键是,江杰要在澄江市广益医院做医生,是他的基本目标,他在广益医院就业,并不是登天,有什么值得惊喜? 秦学军到没有注意到江杰的平淡,谢芳注意到了。 “你不觉得在广益医院当医生是对你的肯定吗?”谢芳问。 “对呀。”江杰冷冷地说。 “那你平淡如水?”谢芳说。 “难道一定要大惊小怪?”江杰淡淡一笑。 “至少,你也要兴奋啊,高兴啊!”谢芳说。 “你会为八字没一撇的事欢呼雀跃?”江杰耸了耸肩。 “啧啧,你江杰真的太成熟了。”谢芳摇了摇头。 这时候,秦学军才注意到,江杰的表现,他说:“你可能是对我没信心,江杰,我不是吹牛。你的事我管定了。我马上会向赖青文院长反映,你是一个人才。” 这句话,听在江杰耳朵里,才算是舒坦。你早就应该向赖青文反映了。 …… 叶厅听到母亲病情基本治愈的消息之后,也兴奋不已,他在电话里对秦学军说:“我就知道你水平高,太感谢你了,等我回来,再请你吃饭。” 请你吃饭? 这是叶厅的承诺。似乎,他的饭,一般人是很难吃到的。对秦学军来说是一种最大的回报。 秦学军没有失望,更没有沮丧,见多了,医生帮别人那是应该的,你不要图有更多的回报。 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卜文彬这么大本事,掌握了治疗褥疮的绝技,却没有因此发财,倒成了每天要喝点小酒的酒鬼。 看来,叶厅将来在争取急救中心项目的这件事上,也不见得会全力以赴。 事实上,在叶厅眼里,他母亲身上的褥疮本就不是什么大病,比心衰,比肠炎,比高血糖,等等正儿八经的病,根本就比不上,仅仅是皮肤溃烂。 谁没有皮肤溃烂过? 小时候,脓疱疖痈,没得过的还真的少,用不用药都不一定是必要用的,把脓根挤出来就好了。 潜意识中,这种观念是根深蒂固的,皮外伤与内脏病无法比。 秦学军一团火一样的热情,被叶厅熄灭了。 很快,他就平淡下来。 本来想和赖青文反映一下江杰的本事,突然也没有兴致了,不就是一门清创缝合吗?和王本生的甲状腺手术比,差远了。和胡一刀的肝脏手术比,不是一个档次。和胡伯龙的胰腺外科比,干脆就不要比了。 不要去讨没趣了,不就是清创术吗?卜文彬成名这么多年了,医院什么时候重视过他? 是的,也理解,一个医院,清创术好不好,对医院有任何影响吗?没有,可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相反,你要是自己宣传,人家会说你的档次真低,连实习生都可以做的手术,你们还拿出来炫耀,说明你们也太没宣传的地方了。 羞于提起啊! 卜文彬真的是悲哀! 秦学军突然想通了。不再找没趣了。 他对江杰说:“江杰啊,我刚才打电话给叶厅,你猜怎么着?” 江杰说:“那还用猜?不是高兴得不得了,请你吃饭,还说不定有几瓶好酒好烟,特别是申请急救中心的事,他肯定说,会尽全力。对么?难道,我格局小,脑洞不够大,与实际情况差远了?” 秦学军嘿嘿一笑,“你猜中了一些。但大部分不对!” 江杰说:“我的社会经验不足,眼界不大。难道有更大的惊喜?” 秦学军冷笑了一声,“屁!就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后请你吃饭。我现在有点事,就不多说了。这话,冷冰冰的。你说,有惊喜吗?” 江杰真的有些失望,但并没完全领会这话的含义。 “他有事嘛,不方便吧。”江杰说。 “有事?确实是有事,听得出来,他在打麻将!”秦学军说。 “噢,怎么会这样的?我们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最少也得热情地说几句感谢话啊,这事总比他打麻将重要吧!”江杰说。 “嗯,江杰,我就是准备和你说这事。我现在理解卜文彬了,为什么不收别人的出诊费了,最后养成了喝酒的习惯。原来,清创术,真的上不得台面。”秦学军坐在办公桌上,翘上二郎腿,江杰只好抬头仰视。 “上不得台面?我们治疗褥疮,疗效这么好,还上不得台面?”江杰不服。 “我就是讲这事。江杰,你的清创术真的很不错。但是,我想通了,你别翘尾巴,这本事,真的上不了台面。你想,医院宣传,清创术提都不能提,你看过哪个医院说自己的清创术怎么怎么厉害的?说了,别人会笑掉大牙的。哎,医院宣传,只能拿那些高大上的技术出来晒。心脏介入,肝肾移植,胰腺手术等等,那才是高大上,才增加医院品牌价值的。清创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秦学军说了一大堆。 “但是,很实用,对么!”江杰站了起来,平视着秦学军。 “嗯,是的,很实用!非常的实用!你今后也可以走走穴,赚点小钱应该没问题。300,500,对你来说也是钱。”秦学军并不知道江杰在新世纪美容医院兼职的事。 江杰摇了摇头,“我不想抢卜文彬老师的饭……” 秦学军脸色变了变,说:“卜文彬?他,哎……” 第50章 赖青文摇了摇头 江杰一听,急迫地问:“卜文彬老师怎么啦?” 秦学军说:“卜文彬后天就要出院了。” “这么快?”江杰问。 “是的,诊断还是一个问题,活检,没有查到癌细胞。没有开腹,就做了一个消融术。”秦学军说。 “那就是排除了癌症?”江杰问。 “活检没有找到癌细胞,全部是坏死组织和炎症细胞。可能是肝脏的局部感染,但是,绝对排除肝癌,也不能。”秦学军说。 “那,这是好还是不好啊?”江杰对这种情形是没有概念的。 “是福是祸说不清。不扯了,我要找赖青文去了,我还答应了卜文彬,让他去外科做医生。”秦学军一跃而起,跳到地上,走了。 秦学军走了。 江杰想,自己的事,他应该会记得跟赖青文讲吧。 “江杰,下午我给你看一下论文。”谢芳见秦学军走了,她才敢过来。 “这么快?”江杰吃了一惊。记得自己毕业论文,准备了3个月,太难了。 “这不算快的。个案报道,很简单的,我昨晚上就写了一个初稿,中午我再加工一下,你看过之后,我做最后修改。不过,个案还不行,还要做几十个,我们再搞一篇大论文,最好是用英文写,在英格兰医学期刊发表。那才有影响力。” 谢芳一心只想得奖,虽然手术与自己无关,但文章是自己写的,得奖,自己也有一份。 …… 秦学军去了赖青文那里,跟他说了卜文彬的想法。 赖青文沉默了一会,说:“老秦,你让我为难了。都是有协议的。关键问题是,卜文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你让一批本科生进住院部?” 秦学军说:“院长,你也是老行家了,本科、硕士、博士,在工作的头几年确实是有差别,但是,工作几十年后,还有差别吗?还有,我们这一批的,基本上都是本科毕业,怎么样,比后来的博士有区别吗?卜文彬那一批,我觉得,没必要再坚持过去的协议了,这批人都不错。” 赖青文没说话,秦学军说:“卜文彬,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卜文彬这个人?好人啊!”赖青文说得理所当然,“这还有什么好评价的?人好,心好,对病人格外的和气。服务态度很不错。” “你觉得他的医术呢?”秦学军问。 “他的医术?”赖青文摇了摇头,“做一个急诊科医生,还是够格的,其他嘛,老秦,你要我怎么评价他?他除了清创手术,其他的都要从头学吧?进科室,你要他做住院医师?老秦,做做卜文彬的工作,让他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在急诊科好好干。他这次的病,虽然没有确诊是肝癌,但是,到底是什么,你我都是内行,肯定不是好东西,何必还那样争强好胜呢?” 秦学军等赖青文说完,又问:“你认为清创手术算不得什么,是不是?你可知道,我们医院的褥疮是谁处理的?澄江市这么多医院,这褥疮又是谁处理的?你也知道是卜文彬处理的。你们真的一点也不重视?” 赖青文摇了摇头,说:“没错,清创手术,卜文彬是一绝。但仅仅是清创手术啊!实用,也确实很实用,临床上也能解决问题,褥疮的处理,他确实是有本事。但是,真的,仅仅是清创,拿到台面上,算什么呢!” 秦学军翻了一下白眼,无可奈何了,医院高层就这样态度,还有什么好讲? “老赖——哎呀,你这姓,我怎么叫你好!还是叫你院长吧。赖院长,我今天是以私人的名义找你,你把卜文彬放在普外一科吧,我答应过他,不回急诊科了。”秦学军这个时候,才把屁股放进沙发里。 赖青文沉默了一会,说:“其他人要是也提出要求呢?” 秦学军说:“谁提要求,你把人交给我,我做工作。” 赖青文又沉默了片刻说:“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赖青文也不好拒绝。我同意了,还有一个人,陈鹊,那一关有些难过。卜文彬是有协议的,他要是坚持,我是理亏的。” 秦学军点头,“我理解。先不管他,谁知道他的病什么时候好?噢,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赖青文忍不住笑了几声,说:“协和那边的消息是,陈鹊失忆非常厉害,对医学知识忘记得很厉害,临床经验这块,基本上忘记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病?” “特发性选择性遗忘综合征。” “没听过。” “据说非常罕见,上次何医生也是这个毛病,湘雅医院诊断的。” “噢,说起何医生。有一件事我要汇报一下。我们有个规培生,叫江杰的,会qiu式缝合,清创术比卜文彬还厉害,我今天来顺便汇报,叶厅的母亲褥疮,江杰一次手术就治愈了。”秦学军本来都没打算汇报江杰的事,说起何有强医生,他还是讲了。 “哦?叶厅母亲的褥疮治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叶厅一定会很高兴的。”赖青文脸上确实是很高兴。 “就这样?”秦学军皱着他的抬头纹。 “你还要我说什么?”赖青文疑惑问。 “你就不会对这个江杰赞美几句?”秦学军斜着脸说。 “一个规培生,我赞美他?他会qiu式缝合,嗯,有点奇怪啊,他怎么练成这门本事的?到美容医院确实有用武之地。”赖青文点头赞许。 “你不觉得是个人才?”秦学军问。 “也算是人才啊。”赖青文说。 “既然是人才,你就没有打算把他留下?”秦学军的抬头纹更深了。 “留下他?你老秦亏你想得出,人家一个本科生,我说他是人才,那是客气,连硕士都没有读,他也算人才?不就是一门手艺吗?再说,qiu式缝合术,我们已经有了何有强就够了。我们又不准备做美容。”赖青文说的话,一丝的活动空间都没有。 秦学军放弃了,最后说:“算了,在你的眼里,只有博士你才看得见。好吧,今后我做急诊中心主任,你得给我几个人员指标,我用人,跟你不同。” 赖青文哈哈一笑,说:“老秦啊,别那么认真好不好。我也知道,博士也就是多混了几年,但是,所有规定都它合理的一面,程序正确,政治正确,你要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会体会的。” “你这话,到底是给,还是不给?你说清楚啊!”秦学军有些急了,真要是认真起来,他知道,自己还真没能力把江杰留下。 13年前,广益医院基本上就不进本科生了,卜文彬算是最后一批。到了现在硕士博士满大街,广益医院还有本科生生存的空间吗? 赖青文摇了摇头。 第51章 他水平一般啊 卜文彬回来了。 江杰到了他家里。 怎么说呢?卜文彬突然变得更加成熟了,变得深沉了。 对江杰也是彬彬有礼,根本就不像是对待自己的学生,而是很客气请他坐,并且还要亲自给江杰沏茶。 “这怎么行?卜老师,我自己来。” 江杰抢着做事。 “我不在家,你辛苦了。你跟谁了?”卜文彬问。 “谢芳老师。” “噢,她不错,学识渊博,高学历,为人也不错。” “我还是喜欢跟你。” “既然已经跟了谢芳,你就不要调换了,还跟着她。”卜文彬是真心话,他不希望伤了谁。 这是他的习惯。 总是照顾别人的情绪。 “江杰,本来,医院准备让我去普外一科做住院部的医生。我拒绝了。原先,我做梦都想去住院部做医生。但是,这次病,给了我很大的启示,什么荣誉,什么名利,什么都是浮云。我在急诊室,轻车熟路,我犯什么傻,非要去一个自己不擅长的科室?做得了阑尾炎手术又怎么样?做得了胰腺手术,你还不是一个医生?所以,我想通了,哪里也不去了,就在急诊科,老老实实上班。”卜文彬说了一大堆话。 “秦主任知道你的想法了吗?” “我已经跟他说了。” “他的意思呢?” “他尊重我的意见。” “噢,那就好。我其实也想你在急诊科。秦主任说了,他要我在规培的3年时间里,至少在急诊科待一年。我想也好。跟着你,我可以学很多东西。” “跟我学?就算了吧,我这水平,真的,要我进住院科室,我要从住院医生做起。这水平,你学什么?” 江杰想笑,他变了一个话题。 “卜老师,这次虚惊一场,有惊无险。” “哎,这病啊,终究是一个未知数。” “既然没有找到癌细胞,那不就等于否定了肝癌吗?” “不能。没有找到,不等于没有。病检时,取的组织有限,也许漏诊了。不过,庆幸的是,不管是不是癌症,至少不是很大,病灶小于两厘米,我自己对存活5年还是有信心的。” 说到这里,卜文彬脸色有点喜色。 这时候,卜文彬的爱人回来了,大包小包,刚才她出去买菜了。 “小江来了,正好,帮我忙,在这里吃饭,秦学军就会过来。还有几个人。说是庆祝一下。”卜文彬的爱人高挑,面容姣好,身材婀娜。 “好的,我来帮厨。”江杰立即就起身,帮忙洗菜切菜。 干活,江杰是一把好手,穷人家孩子,从小就会干活,只是,厨艺就谈不上,瓦子坪大山沟里,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偶尔有一点肉鱼,也是母亲亲自掌厨,不会给江杰练手。 也就是说,炒肉、煮鱼,江杰还没试过手。 说起来有些可怜,江杰还有几样东西没尝过,海鲜他只吃过罗氏虾与基围虾,他很想常常真正的龙虾。 他还没尝过芥末,听人家谈论芥末时,总是说得惊天动地。 他也想试试。 龙虾,他想吃生的,顺便尝尝芥末的味道。 秦学军到了。 谢芳也来了。 还有周医生,李医生,张医生。刘亚男护士长也来了。 “你不去住院科室是最好的,我们都舍不得你。” “这就对了。什么时候说过,住院部的医生就尊贵些?我们今后成立了急救中心,就直接归市里管了,工资绩效会比里面好很多。” “急诊中心,我们是志在必得。建成了,大部分手术我们都可以自己做了。我希望在肝胆方面发展。” …… 外面都在展望急救中心的未来。 秦学军说话比较少,等大家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他说:“卜文彬,干脆,你也别急着上班,就要考试了,你就专心在家里复习。机会难得,一次性过关。” 卜文彬摇了摇头,说:“这样不好。主任你替我上了一个星期的班了,哪里还好意思要您顶班?” 秦学军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副主任医师的考试搞好,其他你都不要想。要是你今年没考好,明年,陈鹊回来就不会给你指标了。” 卜文彬点头,“那就谢谢主任了。” 谢芳说:“你回来了,我把江杰还给你。” 卜文彬摇头,“他已经跟你了,就不要调换了。他还是有悟性的。清创手术,你要多给他练习,等规培结束,至少让他达到住院医生水平。” 谢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住院医生水平?” 卜文彬说:“江杰。他qiu式缝合做得很好,但是清创术还不行,练得太少。” 谢芳看着卜文彬,狐疑地说:“我没听懂。你说江杰清创手术不行,练的太少?” 卜文彬点头,“是呀,他总共才做30台左右吧。我都搞不清,他的qiu式缝合这么厉害,为什么清创术会这么笨拙。” 谢芳不说话了,她转头看着秦学军。 她的意思是,主任,你听懂了吗? 果然,秦学军说话了,“文彬,你说江杰清创术一般般?” 卜文彬也疑惑起来,说:“是呀,有问题吗?他跟了我快一个月了,跟我做了30多次清创术,我感觉他的进步还是有的。你们的意思是?” 秦学军侧着头,疑惑不解,“江杰的清创术,我和谢芳都领教了。你说他一般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卜文彬说。 “他,你客观评价一下,他水平到底怎么样?”秦学军说。 “就是普通规培生的水平啊。或者,稍微高一点。你们是什么意思?江杰是我带的,我很清楚他的水平。”卜文彬说。 “江杰,你过来一下。”秦学军高喊。 江杰出来了。 他知道,今天有些话会说不清了,但是,又不能不说。说实话,肯定是不行,不说实话又怎么撒谎呢? “你告诉师父卜文彬老师,前几天,我们做了一台什么手术。噢,对了,写论文的时候,不能丢了卜文彬,他是你师父,你本事虽然不是他教的。”秦学军对江杰说。 “卜老师,是这么回事。叶厅的母亲又有3个地方出现了褥疮,烂的很深。我给她做了一个清创,按一期锋合做的。”江杰说。 卜文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做褥疮清创手术了?我教过你吗?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还一期缝合!” 第52章 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对于卜文彬来说,当秦学军说江杰的清创手术很厉害的时候,打死他也不相信。 他带了江杰一个月了,他的手法有多笨拙,条理有多混乱,还能不清楚? 江杰参加规培的最先那个清创病例,他只完成了清洗这个环节的一半,后面的都是卜文彬替他做的,你说是带艺投师,这是装都没有办法装的。 卜文彬一手带着他,从来没有别人教过他,到目前为止,江杰总共也只做了30多台外伤清创术,而特殊伤口,一例都没有带过。 期间,卜文彬也出去会诊很多次,几乎,每周他都会要出去两三次,但并没有带江杰出去做过一次褥疮的清创术。 这倒不是卜文彬保守,也不是因为这不是他的职责范围,而是江杰根本还没有达到可以学习褥疮清创术的时候。 褥疮是特殊伤口中难度非常大的,全世界都没有标准的好办法。治愈的情况有高有底,高低主要是依靠医生个人的清创手术能力。 能力强的,治愈率高一些,水平一般的,治愈率低一些。但总体来说,都不高,能做到治愈率30%左右,那属于非常高明的医生了。 卜文彬有真本事,他的能够达到60到70%。 江杰要学卜文彬的真传,不是贬低他的智商,至少也要7,8年之后的事。 所以,卜文彬根本就没打算带江杰出去做褥疮的清创手术。 现在,听说江杰做了叶厅母亲的褥疮手术,并且是把伤口缝合了,他不吃惊都不行。 他有些愤怒。 你这不是胡闹吗? 叶厅的母亲,去年得了褥疮,是卜文彬去处理的,他知道叶厅母亲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 也只有很糟糕,她才可能得褥疮!人家有钱有地位,请保姆可以请两个,一般的褥疮是可以防备的。 所以,只有情况很糟的时候,她才可能得褥疮。 去年得了一次,是在足跟处。 今年三处褥疮,说明情况不是一般的糟糕了,这样的褥疮,能不能治愈,卜文彬都没有把握了,你一次清创就缝合了,连引流都不做! 不能立即缝合,要多次手术后让伤口慢慢缩小,引流是关键! 你竟然一次就缝合,胡闹! “你这不是胡闹吗?我不是吹牛,治疗褥疮,整个澄江市还没有人能超过我。我处理这样的病人,绝对不会一次清创就缝合!” 卜文彬很少这样对别人说话。 绝对错了! 卜文彬是这方面的专家,并且是真正的专家,别说整个澄江市没有人超越他,全省,估计也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他有这个自信,他知道江杰错了! 不过,正当他要严厉批评江杰的时候,秦学军说话了,“文彬,可能,你的判断,这次有点儿不准,江杰的这台手术,非常的成功。老太太都已经出院了,三处压疮,都已经痊愈。” “啊!” 卜文彬不是疑问,而是震惊! 他哪敢相信? 但又不得不相信! 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秦学军。 秦学军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撒谎。 “成功了?” “嗯,成功了。” “难以相信。” “但确实成功了。” “就算这一例成功了,今后你不能再这样冒险了。”卜文彬妥协了,他选择相信秦学军的话,也就是他相信了叶厅母亲痊愈了。 他相信是基于另一种推测,叶厅母亲是新发生的压疮,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有时候,新的压疮,勉强做一期缝合也不是绝对不行。但是,我们尽量不要冒这个险。谨慎一些比较妥当。”卜文彬补充一点,这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一般是不鼓励这样做。 褥疮的处理,尽可能的保守一些,因为一旦失败,面临的局面就会非常糟糕。普通人出现一个创口,处理不会太难,但有压疮出现的病人,一旦出现创口,处理就会难一百倍。 他的话音才落,谢芳补上一句,使得他的认知真的崩塌了。 “卜文彬,这怎么解释呢?叶厅母亲的伤口并不是新创口,她已经在江口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了3个月,没有好,是一个已经数月的压疮。” “什么,不是新压疮?” “不是,她是在附一院治疗失败才来我们医院的。他是冲着你来的。他们说,你去年治好了她的褥疮。” “哦?”卜文彬沉默了。 “文彬,你亲眼看看江杰的手术吧。江杰,我问你,你是不是隐藏了本领啊。你是不是觉得,文彬老师太厉害了,你故意隐藏了锋芒?”秦学军半真半假,要不真不好解释。 卜文彬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杰。 真的吗? 难道真的是真的? 这个徒弟,上次会qiu式缝合术,也是突然冒出来的,看来,他还不止这一些,他一定是带艺投师。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江杰指定跟卜文彬学徒就是很有目的性了。这个问题有点敏感,今天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们转移了话题。卜文彬准备亲自考察一下他,慢慢调查一下这个人,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清创术做得好,冲我来的? 现在不做断定,还是眼见为实。 世界医学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过去,就有过迷恋特殊伤口的医生,一辈子就喜欢整特殊伤口。卜文彬想,自己不就是因为听了这个故事而努力学习清创术的吗? 难道,江杰也是一个这样的怪人? 接下来的时候,都借故不谈这件事了。 秦学军站起来研究卜文彬家的那个花瓶,“家有花瓶,平平安安。文彬,你这花瓶是哪里的?” “醴陵的。出自黄小玲大师之手。” “嚯,要好几万吧。” “不知道,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鉴定一下呗。人家送你花瓶,你不知道真假,万一是真的,人家会吐血!” 谢芳说,“我去帮厨了。” 江杰借机也进了厨房,没多久,一桌饭菜热气腾腾。 “来,祝贺老弟虚惊一场。” “是的,劫后余生,真心不容易啊。” “领悟了人生,不能不说也是一种收获。” “对,人,有时候需要停下来思考一下,想想人生的意义,想想下一步怎么生活。” 第53章 要亲眼看看 第二天,卜文彬早早就到了急诊科。 他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看江杰做手术。 他昨晚没有睡好。 虽然他的人品很好,还不至于仇恨,但是,听秦学军的意思,似乎江杰的本事比自己都强,你说他会欢欣鼓舞?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卜文彬,钻研清创术十多年,特别是对褥疮的处理,他是下了功夫的,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他终于练成了广益第一,澄江第一,也可能是全省第一。 虽然说,医院领导并不重视他这个第一,甚至,连他正常的晋升晋级也不给他,说他学历低,晋升要优先给学历高的。他也得了几次先进,都是科室内部评的,也只是对他服务态度好的肯定。 可以说,在医院,他高明的清创术并没有给他带来应有的荣誉,有时候他甚至想,都不该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学一门并不会带来实惠的本事。 现在医院对他的评价是,仅仅会做清创手术,其他连阑尾炎都不会做。这种评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一个外科医生的最差评价了。 清创术不是赞扬,而是贬低。实习生都能做的手术,卜文彬仅仅只能做这种手术,你说,谁受得了? 不过,平心而论,也不是一无是处。卜文彬在澄江还是有一点名气的,各医院都经常会请他会诊,他也因此认识了不少人。 澄江市三医院是一个以肛肠、骨科为主要特色的医院,他们医院院长就半开玩笑说,请卜文彬去他们医院,专门搞伤口,成立一个特殊伤口科,由他做主任。 宁做凤尾不做鸡头,卜文彬考都没有考虑过这事。 现在麻烦来了,自己的学生天分这么高,跟自己才1个月,就徒弟打师父了。 假若江杰真的这么厉害,清创术到了可以一次性治愈褥疮的程度,那我卜文彬哪还有路可走,自己唯一的优势都被徒弟抢走了,那…… 卜文彬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他开始对江杰产生怨恨了。 一夜没睡好的卜文彬早早就来到医院,他要亲眼看一下江杰的本事。 这病人,似乎和他作对,一个上午,都快12点钟了,没有一台急诊清创手术。 谢芳开始脱白大褂。 她比较小资,很少在第一食堂吃饭,要跑到医院后面的第二食堂吃,那里的菜肴品质比第一食堂好,价格要比第一食堂贵很多。 “今天清净,一台手术都没有。你卜文彬老师守了一上午,运气不好,我估计呀,他昨晚应该是一夜未眠。” 谢芳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倒不是她和卜文彬有什么矛盾,而是一种看灾难片的大众心理。卜文彬今天这种魂不守舍的躁动,谢芳早就注意到了。 她也有同情的成分。 自己成名的本事,突然被自己的徒弟赶超,今后拿什么来活? 卜文彬的清创术,虽然医院层面从来就没重视过,就连医生介绍栏目,医院都不愿意写他有高超的清创术。理由是,清创术再怎么高明也就是清创术。就好比很少有地方拿白菜做宣传,说我们这里的白菜是特产。 广益医院绝对不会以“清创术”作为品牌宣传,丢不起这人。 但是,民间,在职工中,卜文彬还是受重视的,谁有伤都会专门找他,医院哪个科室发生了压疮,护士长第一个就会想到卜文彬。 谢芳来急诊之前就知道卜文彬有这门本事,她们科室就请他做过伤口处理,乳腺外科,特殊伤口也会经常有,有些难治性的,请了他很多次。 现在,冒出来一个江杰,卜文彬还是卜文彬吗? 谢芳你觉得好玩,又同情他。 “我吃饭去了。我说,你最好是陪你老师卜文彬吃顿饭。”谢芳对江杰说。 “那我们一起去吧,你也去,就在门口的西餐厅里吃牛排……”话来没讲完,几个人抬着一个病人进来。 谢芳的脸有一丝不高兴。 现在离下班还有5分钟。 可以是留给下一班,也可以是自己处理。关键是下一班的李医生还没现身,说不准可能还会迟到几分钟。 “哪里不舒服?”谢芳只好把白大褂又披上。 “后背烂了一块。”病人的家属是一个50岁的人,病人超过80岁了。 “褥疮?”谢芳的第一个反应。 “对对,是褥疮,我们邻居说,你们医院急诊科有一个姓江的医生治疗褥疮很厉害,前几天,有个厅长的母亲在你们这里一次手术就治好了。” 谢芳嘴角提了提,眼睛往一边瞟了瞟,“你的。卜文彬,来了,你们师徒就好好交流一下吧。我就不搅进来了。” 他知道,这是一场恩怨。不搅合进去是最好的。 “褥疮?”卜文彬的声音有些抖,兴奋还是紧张,很难说得清。 把病人放好,揭开衣裤一看,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半个手巴掌大小的创面,厚厚的一层绿色的膜,上面还湿漉漉。 噢! 这种褥疮真的是糟糕透了。 “怎么样?”卜文彬兴奋了一秒钟,想起来了,他今天是要考江杰。 “分两次手术。”江杰没想太多,就事论事,这个病人没法缝合,没皮肤可缝合,只能是疤痕愈合。 “两次够吗?”卜文彬自己做,也是准备分两次做的,这个没有太大的差异。 “两次应该是够了。”江杰说。 “两次,你确定?” 卜文彬想,整个澄江市,对于这个创口,能两次手术治愈的,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甚至可以说,在半年之内,能把这个伤口治愈的,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属于难治性的褥疮。 “应该是可以了。” 江杰不好说,他脑子里这种褥疮的案例有几十个,绝大部分都成功了。这些案例,都是卜文彬的。 “好吧,那就请你做吧。”卜文彬要亲眼看看他的手术过程。 做手术的过程是观察能力的最好途径。 卜文彬有点紧张。 只有卜文彬在场,谢芳走了。 中餐,对于医生来说,都非常的积极,一上午,四个多小时,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加上体力损耗也大,没有谁肚子不饿的。 谢芳都感觉有点低血糖了。 江杰忘记了肚子饿了,眼前这个病人,令他的交感神经兴奋起来了。 第54章 死的念头都有了 手术开始了。 很意外。 几天不见,江杰的手术技能突飞猛进,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流畅与娴熟,每一个技术点都恰到好处。 他先是把坏死组织拨开,直到快要出血。 没有打麻醉,病人并没有喊痛。 这种没有表皮的伤口,对于切割等操作本身也感觉不到,只对牵拉,撕扯会有痛感,厉害的医生会恰到好处回避这些动作。 表层的白色,铜绿色的覆盖物清除了,非常干净。 这过程,今天和几天前相比,江杰有一个天壤之别,从笨拙到灵巧,从陌生到熟练,从粗糙到精细,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还不仅仅是这些。 卜文彬在一边心惊肉跳。 谢芳根本就不是江杰的对手。 秦学军也不可能达到他这种技能。 没有足够时间练习,江杰是怎么做到的? 进入实质阶段,江杰开始轻轻刮掉表层的坏死组织。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浅了,坏死组织清除不干净,手术注定要失败;深了,过多正常组织刮掉了,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正常组织,刮掉太多,恢复起来就更加困难。 要做到刚刚好。这是最大的考验。也是衡量医生水平的最关键点。 卜文彬睁大眼睛。 他要看一下江杰是神是妖。 越看越心惊。 我卜文彬,也不过如此! 江杰做到了恰到好处,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被批评! 卜文彬突然想哭。 他这辈子唯一的优势,被自己的徒弟轻而易举就超越了。 是的,是超越了! 他自己做手术都可以找到几处不满意的地方,而江杰做手术,至今还没有值得挑刺的地方。 不看了! 不看了! 心都是凉的。越看越有死的念头。 卜文彬招呼也没有打,起身走了。 江杰手中的活没办法停,他在后面喊,“卜老师,你别走啊,我请你吃午饭!” 卜文彬没听见。 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你连清创术都被超越了,还赖在广益医院干什么!人家三医院请你去做科主任,为什么不去? 对了,对,我为什么不去三医院呢?三医院给一个科主任我做,赶紧走人。 另一个声音在反对。你傻啊,在广益医院,至少你是广益医院的人,名声就好听一些。三医院什么东西?400张床位都住不满,全是一些骨科病人,肛肠科病人,你去做一个伤口科,你以为你有出息了? 卜文彬一边走,一边思想斗争。 江杰手里的活没停,幸好王雅茹发现他没有助手了,赶紧过来,帮助江杰。 手术做了半个小时,按照专业的话,做得比较彻底。 “在留观室打5天针,在做第二次手术。”江杰对患者和家属说,“你这个创口比较大,至少要做两次比较大的清创术,然后再换几次药。” “好的,我们知道,这伤口,我们去了几个地方,都说很难好,有些医生干脆说,好不了了。”病人家属早就久病成良医了,他们懂。 王雅茹赶紧安排床位。 这个病人最少要住7天,她把病人安排在最靠近里面的房间。 按理,急诊科病人留观最多是3天,很少有超过3天的,当然也没有严格的规定。 一般来说,超过3天的病人要安排进住院科室,急诊科的医疗费用只能算门诊费用,不能做医保报销,要自费。 而现实情况是,广益医院历来是一床难求,进院是一件很难的事,所以,广益医院急诊科也有超过3天留观的。 现在这个病人,是不存在住进病房,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江杰而来的,所以报销的事就不管了,治病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费用,不是很大,两次手术,加上消炎的药,还有每天的留观费用,不会超过2000块钱。” 王雅茹对费用这一块很熟悉,她提一个醒,上次那个病人逃走,心里还留下一个阴影。 今天这个人,也不得不提醒一下,到时候医保不能报销,赖账,责任又会在江杰身上。 患者家属说:“我们就是冲着江杰医生来的,急诊科没有报销,我们有思想准备。我这就去交医药费用,放心,我们不是不懂道理的。” 这个病人安置了下来,先打吊针,谢芳已经给了江杰临时处置的权力。他现在可以用谢芳的工号开处方。 这一次,江杰就没有给病人开高档抗生素了。如果清创术要依赖高档抗生素,那还有什么意义? 清创术,依赖的是技术,而不是药物。 江杰给病人开的是氨曲南,也不算太低,一步一步来,未来,要是能够用左氧氟沙星解决问题就好了。 下午,谢芳来接班,她看了一下病人,又检查了一下江杰的处方,这一个步骤不能省,处方是要负责的,江杰是规培生,出问题都是带教老师承担责任。 谢芳打开电脑,仔细看了一遍,没问题,虽然氨曲南档次相当高一点,但现在用的很普遍,这个病人用上,也合情合理。 “论文可以发表了吗?我想加一个人的名字,卜文彬放在第一作者。”江杰等谢芳看完医嘱,第一件事就想把卜文彬名字加上去。 “为什么加他?”谢芳问。 “他是我老师啊。”江杰说。 “他都不同意你那种治疗方法。”谢芳的反对是有道理的,要是他在场,江杰的手术还做不成。 “不,我所有的这些技能,都是卜文彬老师给我的。我不能抹杀他的功劳。”江杰不是学到卜文彬的技能,纯粹是偷过来的。 “谁不是老师教的?如果这样的话,我写论文,也把我过去老师的名字也加上?”谢芳觉得江杰的思维可笑。 “不是一个理。你不知道。我的清创术,和一般老师教的不同。我也不好解释,你就听我的吧。把他加上去,名字放在我的前面。”江杰很坚决。 “放在你的前面?”谢芳不反对加名字了,但反对加在江杰的前面。 “是的,一定要这样。” “你傻吧,他都不在场!并且,昨天他都批评你胡闹。你是想拿这个安抚他?” “谢芳老师,你听我的。这件事,你让我做主。他的名字放前面。”江杰偷来的东西,不给别人一点回报,心里过不去。 再说,自己有系统了,得不得奖,出不出名都不重要。 第55章 突然出名了 事情的发展有些令人意外,在此后的几天,江杰有点应接不暇,他去了一天江口市,在那里做了两台手术,新世纪美容医院的兼职,他不能缺席,这不仅仅是诚信问题,还有经济原因,江杰曾几何时想钱想的发疯。 穷人的生活一般人是不懂的。 现在,在医院,他的收入还不错,但和新世纪美容医院比,后者的性价比太高了,一个月出场4次,就能拿到近5万的提成,这笔钱来得光明正大,为什么不赚? 另一个问题,他在练车,每周要去练几次,他争取每科都一次性过关,虽然驾校有规定不准送礼,江杰还是想办法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所以,他有空,那边车子也会有空,教练会让他一个人占用一辆车。 最令他喘不过气来的是,这几天,接二连三来了不少的褥疮病人,都是非常严重的,他都收在急诊科。 这样,积累下来,他手里就有12个病人了。 12个病人,在住院科室,一个医生管12个病人都不算少了,何况,江杰的主要精力要放在诊室里看急诊病人。 关键是谢芳,她有些手忙脚乱。 12个病人,每天要查房,要更改医嘱,还要换药,做手术,问题是还有新褥疮病人不断涌进来。 江杰突然出名了。 一下子,急诊科成了住院科室。 看来,叶厅的名气不小,他母亲的病被江杰治好了,好得这样传奇,于是,江杰就成了传奇人物。 过去,卜文彬也出名,但他是上门服务,并且主要是别的医院出面请他。而江杰不同,他出名,是病人口碑,并且是叶厅母亲的口碑,这就不同一般了。 都知道,叶厅这样的大领导,要医疗资源那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他选择在广益医院急诊科治疗,并且是由一个年轻医师做手术,这就难免会有传奇性质了。 作为一种新闻性质的传奇,传播速度非常的猛,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别看叶厅老太太她年纪一大把,她还会玩智能手机,并且还拍抖音。 她出院的那天,为了庆祝,发了一个抖音,谁知道被抖音推送了,一下子,阅读量几万,她成了网红。 于是,江杰出名了。 名气比卜文彬还大。 “天呐,这怎么下得地!” 秦学军有几天没来上班,去沪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今天回来,一看,江杰的褥疮病人竟然占了16张床位。 急诊室的床位总共才100张,你一个人占了16张,并且都不是住3天就走人的,全部都是10天以上,他是又着急又喜欢。 着急是担心一旦出现突发事件,床位不够用。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突然一个车祸,或者一起食物中毒,或者说流感大流行,或者说天气突然变化,都会让急诊科床位告急。 广益医院,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发生床位不够用的情况。 喜欢,秦学军确实也高兴,作为科主任,第一件大事就是要给科室谋福利,没钱发给职工,谁乐意?谁支持你?工作谁会拼命? 医院的规则是多劳多得,这是最通用的分配规则,也是最没有争议的办法,即使是最不合主流的人,也不能对这个规则肆意批评。 江杰收了这么多的褥疮病人,自然就会给科室带来经济效益,科室的绩效奖金就会提高,他能不高兴吗? 急诊科100张床位,大多数的时候,床位使用率为50到60%,也就是说,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还有很大的空间。 现在才几天,江杰就收了16个——不对,又来了一个,17个病人,如果是这样发展下去,形势就会非常的喜人啊! 秦学军的内心,当然是高兴多余忧愁,他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床位。 他绝对不会阻止江杰收褥疮病人,相反,他还鼓励江杰。 “江杰,你这出名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你分析了是什么原因?”秦学军找到江杰,拉着他坐在对面,谈谈心,分析一下原因,他心中有一种展望。 “还是抖音的原因吧。” 江杰也刷到了这条抖音,观看的人数达到了十几万,点赞的都有4万多——这是最新的数据。 “嗯,看来,你不出名都不行了啊。你估计,如果我们正式收治这样的病人,需要多少张床位?”秦学军商量最核心的问题。 “我没经验。不过,多了,我也没这个精力啊。最多20个。即使加上卜文彬老师,我们的极限就是30个病人。” 30个? 秦学军心里一颤。 如果是收30个病人,由江杰,卜文彬,再安排两个人,相当于半个住院科室了。 住院科室一般也就是50个病人左右。而需要的工作人员,不会少于17人。 现在,我们急诊科,增加两个进修生,或者是规培生,再增加3、4个护士,足够应付这多出来的30个病人,而收入,根本就没有多少边际成本,完全可以用于发放急诊科室的奖金绩效。 算一下,很简单,平均每人增加5000元应该不会有问题。 当然,医院会以各种理由扣除一些,不会发这么高的绩效,但不管怎么样,平均3000元是少不了。 在医院,急诊科的收入中等偏下,而事情又多,这种不公平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住院科室相对稳定、有规律,科主任和全体医护会齐心协力搞创收,提高营业额,减少支出,这样就能不断提高奖金绩效。 而急诊科是被动的,病人来多少完全靠天老爷,他们并不能直接创造病人,所以,他们没有创收的机会,奖金也就不会很高,在平均值以下。 现在,秦学军发现了一个创收的途径,他会放过吗? 首先,他带着护士长刘亚男,在急诊科附近调查了一圈,发现有不少的房间可以利用,现在都被后勤占用了。 秦学军笑了。 刘亚男护士长也笑着说:“老秦,我这里不要另外加护士了,只要你保证我的护士平均能增加2500元的奖金绩效,我全力以赴支持这件事。” 秦学军点头说:“人,肯定要加几个,我保证,你的护士平均增加绩效不少于2600元。现在,关键还有一个人,卜文彬,我想问问他的想法。” 刘亚男护士长说:“江杰和卜文彬是关键,我建议,他们两个增加的绩效,你可以开大一点口子,我们不会羡慕嫉妒恨的。” “那你说,卜文彬可以拿多少绩效?”秦学军试探一下别人的意思。 第56章 抓副业 秦学军找到了卜文彬。 “这几天复习得怎么样了?”进门,秦学军就关切地问。 “还好吧。看了一遍了。”卜文彬一边沏茶一边说。 “抓紧时间看书。一次过了。这次,要不是江杰那一拳,我估计你十年都难得有机会考副主任医师。”秦学军当然知道他这个指标是怎么来的。 卜文彬苦笑了几下,把茶端给秦学军,自己也坐下,“主任你来了最好了,有一件事,我想商量一下,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秦学军说:“说,你的事,我能不支持吗?” 卜文彬说:“我想跳槽。” “跳槽?江口市?”秦学军疑惑地问。 “不是。本市的三医院。”卜文彬说。 “三医院?”秦学军把额头上的抬头纹拧成一堆,“我没有听错吧?三医院这鬼地方也是你选择的地方?不行!想都不要想!你昏了头了!” “主任,你听我说完。”卜文彬缓缓地说。 “听你胡说?你真的是讲胡话!这次去江口治病,他们是不是给你用错了药啊!”秦学军是很霸道的,根本就不想听卜文彬胡说。 “主任,你听我讲。其实,几年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他们院长找过我几次,要我去开一个科室,特殊伤口科,我做主任。给我的薪金是18万。还优先我晋升。” 卜文彬这两天和那边联系了,原来12万的年薪,现在变成了18万,这对卜文彬来说是有吸引力。 卜文彬现在到手的工资绩效是12万到14万之间。 关键是,在广益得不到重视,在三医院是科主任。 “18万,你觉得很多是吧?在广益,你现在应该不会少于14万,明年晋升副主任医师后,18万还是梦吗?再说,要赚钱,我秦学军马上可以满足你。今天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知道我们急诊科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秦学军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微笑着看着卜文彬。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到今天早晨为止,我们急诊科收治了19例褥疮病人。” “褥疮病人?急诊科收褥疮病人干嘛?” “我准备开30张床位,专门收治特殊伤口。” “那还是急诊科吗?” “我管他!为了解决急诊科待遇过低的问题,我准备把几个人分出来,专门搞褥疮病人,创收,平均目标,提高3千到4千的绩效。你负责,我给你另外加1万5的绩效。江杰做你的助手。他的绩效,我考虑给1万。” “这也可以?”卜文彬不敢相信,“医院会批准被吗?” “不批准,他给我发绩效!我不要他的人,我给医院也创收,赖青文能不同意吗?”秦学军心有成竹,他老科主任,赖青文院长很难阻止他搞点副业。 不过,这个想法也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至少,要是赖青文够聪明的话,他就会放开胆子让他们搞,大不了收回医院单独开科。 卜文彬并没有像秦学军想象的那样,一听就很高兴。 在秦学军的预想中,给他额外增加1万5的绩效,加起他原来的工资绩效,卜文彬就成了高收入人群了,每个月2万5以上,一年就是30万。 他以为,卜文彬一定会惊喜若狂。 谁知,卜文彬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为什么?你说实话,文彬,是不是江杰的技术,对你有打击?在我这里,你讲实话,我不会笑话你。” 秦学军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在绩效设计的时候,他特意把卜文彬定位1万5,而江杰定位1万。这里有照顾他的情绪的一个方面。 卜文彬脸色有些沉重,说:“我知道不应该,我怎么可以嫉妒别人呢?人家有本事,那是人家的事。但是,我心里有道坎,和江杰在一起,我会不快乐的。虽然说,我的清创术,这么多年并没有给我带来荣誉和实惠,但现在突然发现有人超过了我,我觉得失去了生活的支柱。所以,我想跳槽。” 秦学军点点头,说:“理解,非常理解。但是,过些时候,你就会看开的,过去,你的清创术确实没有给你带了任何实惠。现在,我的方案,不就是给你带来实惠吗?如果你觉得1万5的报酬不够,我做主,提高到2万。” 卜文彬摆摆手,说:“我不是嫌弃钱少了,够多了。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秦学军大声说:“还想个毛线啊!三医院,你想都不要想了!去三医院,你不怕丢丑,我还怕丢丑呢!” 三医院,在广益医院人眼里,真的算不得是一个单位,仅仅能够发工资,绩效根本就谈不上。给卜文彬18万的保底薪金,已经是他们的天文数字了。 卜文彬微微一震。 秦学军这话,确实有几分伤人。 “可是我,在广益不也是边缘人吗?”突然,卜文彬的声音也很大,他这几年的压抑,算是一种爆发。 过去,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这话。 “你是边缘人?卜文彬,你有没有搞错!在陈鹊眼里,你确实算是边缘人,但是,在广益人眼里,你不是!对你的评价,广益人是中肯的,都说你是好人,广益最好的人之一。他们说你是好人,真的不是贬义的,而是说你的品质好!人做到这个份上,真的不容易!” 卜文彬又是一震。 “文彬,别胡闹了。江杰清创技术好,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难过,你可以和他合作。你一个人成不了一个科室,你有江杰做帮手,澄江的褥疮病人全都是我们的了,这个市场,我们可以垄断,好好干,你拿着30万的年薪,赖青文都会羡慕你!” 卜文彬思想有些松动了,但是,他还是没有马上表态,他在担心一件事,急诊科真的可以办特殊伤口病房吗? 还有一个人,陈鹊,他迟早会回来。 上次的仇,他能不报吗? 现在秦学军描画的美景确实不错,但秦学军不是院领导,即便是赖青文支持,那个陈鹊会容忍? 第57章 白玫瑰 江杰请了一天假。 金桂的婚礼不得不参加,人家昨天还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还派了车子来接他。 人家感恩,帮她做了qiu式缝合,果然一点痕迹都没有,金桂的整张脸,又和凝脂一般,娇嫩细腻。 今天,她格外的魅力。 她穿着婚纱,上次身上的纹身根本就是假的,她的手臂,她的背部都在外面,没有一点儿瑕疵。 江杰心中一喜。 新郎用力握了握江杰的手,说:“谢谢你了。金桂都跟我讲了你,有本事啊,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本领。” 江杰注意打量了一下新郎宋军粮。 还是有一股农民的朴实,和一般的暴发户不同,并没有那种孤傲、得意、目空一切的神态,也没有走路漂浮的感觉。倒是给人一种稳重和沉着。 “脸上有老伤疤可不可以修复?”宋军粮又问。 “不是很严重就可以。”江杰说。 “那好,我有一个好朋友,脸上有一块刀疤,这东西放在脸上,与现在的身份不符,想去掉,过几天我要他来找你。” 宋军粮手下的一个区域副总,年轻不懂事,混过一段时间的社会,现在改邪归正,但那时候的伤疤对他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他咨询过美容医院,没有哪个医院保证他不会留疤痕。 江杰答应了,“先过来看看吧。” 他也不敢把话说满了。虽然自己是美容主刀医师,但并不是什么容都能整的。就和医生一样,再大的名气,再有本事的医生,手里一样死病人。 宋军粮很忙,转眼又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婚礼很特殊。 和普通的婚礼完全不同。 主持人在台上讲话,新郎新娘并不在台上,他们就在客人中,一个一个与客人见面打招呼。 看得出来,都是有身份的人。 车子,在下车的地方,江杰见到的都是豪车,宾利、劳斯莱斯都有十几辆,奔驰宝马奥迪则是很普通。 再看穿着,江杰是最简朴的。 那晚打架受伤的刘三和另一个汉子也来了。 只是,那个林飞鹰一直没有看到。 刘三过来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江杰的,上来就握手,“江医生,你好啊!” “你好。” 江杰的脑子里,刘三属于坏人,但现在这个场合,江杰又不能确定了,因为,金桂已经被江杰从坏人中剔除了。 “上次丢丑了。”刘三竟然知道上次晚上打架江杰在场的事,看来,是从金桂那里知道的。 “嘿嘿,没想到陈婆老是一个厉害人物。”江杰不想谈这个话题,主要是觉得和刘三没有话题好谈。 “江湖上飞燕女侠,那时候你们还小,原来就是她,是板爷走眼了。我们这次去仅仅是证明一下,其实,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 刘三说得很轻松,江杰也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 “确实,小时候谁哭,母亲就会说,别哭了,被飞燕女侠听到了就会来捉你。” 江杰记得上十岁的时候,民间还用飞燕女侠吓唬孩子。只是,飞燕女侠的具体故事,知道的并不多。后来长大了,飞燕女侠过时了,就没有她的故事流传了。 “是的,想不想听飞燕女侠的故事,等有空了,我们一起聊聊。”刘三说完,又和远处的一个汉子打招呼。 江杰也被另一群人吸引了。 林飞鹰出场了! 果然气质不凡,她身边竟有8个标准的保镖,这个过去只在电视里见过,其中有两个是女的。 他们一出场,本来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金桂甩开宋军粮,快步迎接上去,两人相距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 “你是说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我是来送礼祝贺的,谁知道我们今后就一定不会成为好朋友呢?” “你的礼品我不会收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走吧!” “你好像是怕我!其实没必要啦。今后在生意场上,我们到底还是会狭路相逢的嘛,我觉得这个友谊还是应该保存下去。” “我们?我估计,可能性不大。” “别这样肯定好不好?说不定,哪天,我们也来个高大上的项目,直接和你们竞争呢?” 金桂突然笑了,“希望有这一天!” 林飞鹰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但她还是笑了,“好吧,你等着。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你应该不会拒绝。” 金桂看都没看,直接就不接。转身回到宋军粮身边。 宋军粮的表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板爷那边会有人过来,这很正常。 婚礼正常举行。 不久,今天最尊贵的客人到了。 澄江市府的主官到了。 他是今天的证婚人之一。 宋军粮的恒冰集团总部设在澄江市,这种情况很少见,按理,这样的跨国公司,完全应该把总部放在京沪,至少也是省会城市。 而恒冰集团的发迹是在江口市,而宋军粮偏偏把总部设在澄江市,并且连搬迁的念头都没有,市府的大佬不出场的话,说不过去。 市府的大佬不但出场,还做主婚人。可见,宋军粮的面子有多大! 恒冰集团的业务遍布全国,在国际上还有两支施工队,欧洲和非洲,有他们的分公司,公司总人数达到了3万多人。 市府老周亲自过来,并且,还把手下的23名干将带过来了。 这不但是给面子,而且是表明对企业的具体支持。今后,谁要是为难恒冰集团,就是和我老周过不去。 江杰饶有兴致看着今天这个场面。 他也送了份子钱。有意思的是,你送多少礼金,人家就回多少。名义上,他们收了礼金,实际上,一分钱不要。 老周开始讲话。 江杰并没有认真听,都是客套话,喜庆的话。 他有兴趣的是,不远处,有两个人聊天的内容有些特别。 “宋总能够有今天,两个人的功劳。起步那个,都知道了,他扶起人家老太太,这也是好心有好报。第二个就是这个‘白玫瑰’了,她对恒冰集团的贡献,占了80%,没有她,就没有恒冰集团的今天。” 看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老板,只是,这人属于话多的那种,俗称话痨。 其实,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白玫瑰”这个神奇女人? 江杰除外。 第58章 获奖 本来,江杰是打算听一下这个女人的八卦,谁知,他们回头发现了江杰在偷听,赶紧停住了。 他们厌恶地朝江杰看了几眼,警惕性很高。 也确实,今天参加婚礼的人非富即贵,你一个小娃娃,不是工作人员就是无所事事的人,听什么听!这是你能听的? 虽然金桂的秘密并非秘密,但是,也不能随便讲,就像有些事,明明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能说。 金桂的秘密就属于这一种。 非常失望。 江杰在人家厌恶的目光下,只好往后面退了几步。 被人嫌弃的眼神,江杰不是第一次领教。 不过,失去了这个机会,就没有第二个机会了,整场婚礼,都在欢快的气氛中交谈,或者观看。 江杰在晚宴开始后不久离开了,他没有什么熟人,虽然刘三和猛子都过来了几次,但江杰和他们找不到共同话题,寒暄几句,很快就把聊天聊死了。 江杰带回来一件礼物,高级面料的两件衬衫,标价是3000多,一件男装,一件女装,江杰也没有想太多,把女装给了谢芳。 “给我?” 谢芳有些吃惊,看着面料就知道很高级,有些爱不释手。 “是的,我又不能穿。” 江杰的理由很简单。 “为什么给我?”谢芳看着这对情侣衫,多少有些联想,幸亏周围没人。 “你是我老师,又是女的,我当然给你。”江杰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嗯,好吧,我就收下你的礼物。不过,你不能对别人说。”谢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为什么要说?不就是一件衬衫吗?” 江杰的回答比较二,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情侣装。要是两个人同时穿着出现在医院,别人会这么说? 谢芳没有多说什么,收下,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收到江杰的礼物。 现在,江杰不能完全跟着谢芳了,大部分时候,江杰要处理那18个褥疮病人,不能再多收了,最多只能18个。 两个原因。 急诊科的床位是留给急诊病人的,根据经验,如果再多收褥疮病人,急诊科就不可能运转了。其次,江杰一个人管18个病人,幸亏他是清创术的高手,处理一个病人不需要太久的时间,要是换个普通医生,给18个病人换药,就会要4、5个小时。 江杰每天用两个小时换药和处理新病人,其他,他还要查两次房。病人来了,就不光是褥疮创口的问题了,拉屎拉尿,吃东西,心跳呼吸,血压体温,都是要管的。 拉不出屎,要江杰想办法,没口味吃不下饭的,也会找江杰,体温增高的,就不是退烧那么简单了,谁都会吓一跳,是不是伤口感染了,江杰也会出一身冷汗。 就是说,管18个病人,是一个医生的极限。 幸好,秦学军为了创收,对这一块的病人格外重视,他每天都会查房,一些老年人棘手的问题,他经验丰富,一般都由他处理了。 再说,谢芳既然和江杰合作写了论文,她对这群病人也不会不闻不问,她每天会帮江杰查一次房,还会帮他换药。 这一天,《中华外科》期刊来电话了,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了谢芳,他们的论文被收录了,并且是在第三版,作为是重要文章发表。 谢芳高兴了一整天,这么快就被核心期刊刊登,对写作者来说,鼓舞是蛮大的。 第二天,又来电话了,她和卜文彬被邀请参加下个月在京城举行的外科年会,他们的论文要在大会上交流。 一看时间,妈呀,就是7天后啊! 太令人兴奋了,谢芳被邀请,因为执笔是她。 问题是,谢芳有些纠结,这怎么对江杰讲呢?人家组委会邀请的是卜文彬,而不是江杰! 这是没办法的事,江杰要求的,名字的排列卜文彬排在第一,秦学军是指导老师。再说,职称,卜文彬和谢芳是主治医生,而江杰是学生。 卜文彬也接到了通知。 他完全是莫名其妙。 我写了论文? 我的论文还要在大会上宣读交流? 有没有搞错! 他接到外科学会组委会的通知,直接就说了,你们应该是搞错了,我根本就没有写这篇论文。 那边迟疑了一下,就问:“你是卜文彬医生吗?广益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这个电话是你本人的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那边说:“别开玩笑了,卜文彬医生,请你准时参加会议,谢芳宣读论文,你主要负责答疑。” 卜文彬懵了。 他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在复习,放下习题册,赶到医院。 “你别走,回答我,怎么回事?”他一把拽住江杰。江杰和谢芳都准备下班了,工作服都已经脱完。 “噢,你接到电话了?那就好。下周,你和谢芳老师参加在京城的学术会议,我就不去了,没我什么事。” 江杰并没有失落感,他觉得好玩,这样给人家一份礼物,按理,卜文彬要走的打算就会打消的。 秦学军回来对江杰讲了,说卜文彬有跳槽的打算。他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并且还承诺了给卜文彬增加2万的绩效。但这家伙比较固执,还没有答应,还在犹豫。 现在,有得奖一事,也许,他跳槽的事就不会再考虑了。 “我不去!”谁知卜文彬很强硬的一句话,“我没有任何功劳,我有脸去参加会议吗?” 说出了心里话。 卜文彬并不是一个爱好虚荣的人,更加不会把别人的东西偷过来,这篇论文,他一点贡献都没有,好意思去领奖?好意思在大会上宣读? “卜老师,你听我说,名字是我加上去的。我不是胡乱加的,而是深思熟虑了。你想,我来的时候,第一台手术,你记得吗?我一点也不会,最后还是你帮我完成的。也就是说,我现在的技术,全部是你的,真的,全部是你的。你也许不信。你回忆一下,我现在做手术的风格,是不是和你的风格一样?可以说,几乎是完全一样。我身上的技术,就是你的!既然是你的技术,这篇论文,我就只能把你做第一作者了。” 第59章 江杰你错了 江杰的话是真话。只是,听的人不可能听懂。 “你是说,你把我的清创术全都学到手了?”卜文彬的理解也只能是这样。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杰说。 “不信!短短一个月时间,你就学会了我的清创术,你又不是天才!”卜文彬哪里肯相信? “说不定我就是天才呢?卜老师,你回忆一下,我的手术手法,是不是和你的一模一样,细想一下,你就会明白的。”江杰说。 卜文彬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从江杰的操作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很模糊。 “不对,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带艺投师。你老实跟我讲,你练习清创术有多久了?你是不是一个性格变态的人,特别喜欢玩伤口?你是不是听说我的清创术很厉害,故意找我学习的?你回答我!”卜文彬大声说。 “好,我回答你。我练习清创术才一个月。变不变态我不敢说,跟你学习一个月清创术,说实在的,我是很投入的,很喜欢做清创术。也正因为你厉害,我的进步才很快。我可以保证,我所学的清创术,全部是从你这里学的。不信,你可以考我。”江杰说话的声音也很大,也很坚决,听起来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怎么考?”卜文彬问。 “我做一台清创术给你看,你看一下就知道,与你的风格是不是非常的相似!” 江杰希望卜文彬相信,自己的技术就是来自于他。这样,在心理上,卜文彬就不会太多的羡慕嫉妒恨了,或许还会有一些成就感。 “好吧。”卜文彬也想知道真相。 病人很快就找到了。 一个褥疮患者刚好进院,江杰连吃午饭的事都不管了,先做手术。 这种手术,没必要按照普通手术流程做。 普通手术要把全套的检查做出来,还要术前讨论,术前禁食禁饮,等等,最快也是头一天进院,第二天完成检查,第三天手术。 当然,紧急情况除外。急诊手术有时候是直接上手术台。那是在紧急情况下,救命才这样。 严格讲,褥疮手术还算不得是手术,大多数情况,麻药都不需要大,直接就可以动手,也不一定进手术室,在床上做就行了。 急诊科的褥疮手术,江杰选择在清创室做,也就是急诊科的三间手术室,很简陋,和换药室差不多。 在这里做比床旁做要干净,这里的空气还是每天要消毒的,紫外线灯照射,每天不会少于两个小时,每周还会有两次地面消毒,会用比较浓的84液擦洗。 再说,脓血弄到地上,这里也好清洗。 江杰提出来马上做手术,卜文彬巴不得,他太想看了。 家属一听进院钱都没交就喊做手术,感动的一塌糊涂,忙说广益医院真好,急诊科医师真好,顾不得自己吃饭,先解决病人的问题。 人是感情生物,是懂得感恩的,很快,他周围的人,他的朋友就都知道了,广益医院是病人的知心医院。特别是一个姓卜的,一个姓江的,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患者的孙女是一个抖音控,每天都会要发一条抖音视频。这厮玩抖音有一套,粉丝不少,每次发出去都会获得上千的点赞。 江杰主刀,王雅茹做助手,她已经被秦学军主任定名做褥疮组的专科护士,主要负责褥疮病人的手术助手和护理值班。 她有幸成为江杰的专职助手,对她来说,是这个月以来最大的收获。 手术开始了。 骶尾部的大面积褥疮,外面看起来大约是铜钱大小,实际上,皮下已经坏死有半个手掌大小。 这种褥疮,在别的医院,都会划分到“难以治愈”之列。 她在外面已经折腾了很多时候了,从发生到现在,3年多,褥疮时好时坏,到现在基本上是放弃了。 “卜老师,你睁大眼睛,看我是不是学你的。”江杰开始就把皮肤剪开了,扩大创面,把坏死部分全部露出来。 习惯了。 要是普通人看,会呕的,会起鸡皮疙瘩。 真的,这种创面,不仅仅是少年不宜,就是成年人,也需要提醒下面的画面会引起不快。 江杰习惯了。 他不但不会不快,反而有种兴奋感。不是变态,而是专业的一种愉悦,这种创面伤口,给人挑战,有难度,但是又有信心。 快乐来自于有难度,快乐来自于有信心治愈,只是,这种治愈不是那么的轻而易举,需要经过努力,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的目的才会感觉到幸福。 王雅茹现在也习惯了,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创面。 头几次,她很讨厌这些伤口,创面上那种灰暗的颜色,给人的影响是没有生机,没有希望,甚至,她想到了幽灵之花。对,这种颜色就是幽灵花朵的颜色,给人绝望和泯灭的色彩。 卜文彬眼睛在发亮。 有十多天了。 他过去每周有两次左右的机会接触到这种伤口创面,习惯了看到这种晦暗的颜色最后生机勃勃。 他早就爱上了干这种活。 久违了。 已经有半个月了。他病了之后,有几个电话打过来,他只能回绝,说自己在住院,后来,业界很快就知道了卜文彬得了肝癌。 他回来后,就没有类似的电话了,各大医院还以为他这下完蛋了,肝癌,谁会去打扰一个肝癌病人? 现在,看着江杰做手术,他兴奋异常。 他脑子里会想,这样,那样,这个地方该切了,这个地方可以留下…… 突然,他惊奇地发现,他的脑子可以指挥江杰的手! 哎哟! 他想起来了。 我这是在干吗?我是在观察他的手术技能! 我可以指挥他的两只手! 不是我指挥他,这是不可能的,而是,我们是一脉相承的! 对!是对了,江杰完全掌握了我的技术! 哈哈,我成功把自己的技能传授给了江杰! 名师出高徒! 不对! 咦?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江杰,你不能这样做。 卜文彬看了半个小时,终于发现了意见不统一的地方。 “江杰你错了!” 第60章 卜文彬的心情不好 卜文彬已经可以确定,江杰的技艺与自己是一脉相承的。 这个一脉相承,因果关系就不需要多分析了,江杰确实是从卜文彬身上学到的清创术,否则,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相似度。 “江杰,错了!这个地方不能这样处理。这是原则错误!”卜文彬厉声警告。 江杰准备部分暴露,另外部分创面缝合起来。 对于缝合伤口,卜文彬强烈反对。 “卜老师,你说的没错。在你的知识库里,这里应该是要敞开,闭合有风险。但是,你住院期间,我摸索到了一些经验,这个地方闭合是最好的。上次叶厅的母亲,我就是这样做的,很成功。”江杰解释。 见卜文彬表情很严肃,补了一句:“你放心,我已经有十几例这样的病人,都是这样处理的。” “这样也可以?颠覆了我的认知啊!”卜文彬不是一个固执的人,他准备采纳江杰的意见,只是,他需要得到肯定的回答,“你确定不会出现问题?” “不会有问题。前面十几个病人,都没出问题。”江杰傲娇地说。 江杰之所以突破了卜文彬的技能与经验,主要是他还拥有“美容主刀医师”的技能,两者结合,江杰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卜文彬。 现在澄江市最好的清创术不是卜文彬了,而是江杰。 “好吧,既然你有十几例的经验了,那就按你的办。” 卜文彬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证明了江杰是从自己身上学的本事,他也看得开,想得通了。 按理,被超越,是谁都会很失落的,甚至会记恨打压。卜文彬不同,清创术,他成名不是一天两天了,在5年前,他就是广益第一,澄江第一了,但是,指望这本事给自己带来荣誉,带来利益,谁知,最后带来的是失望和耻辱。 他在医院被视为除了清创缝合,包扎止血,连阑尾炎手术都做不了的低层次医生。 清创缝合术,不但没有给他带来应有的荣誉,反而是奚落与耻辱。 陈鹊有次在会上说,“有些人啊不得了了,竟然会清创缝合术了!他以为天大本事,向我要副主任名额!哈哈,我问他,你除了清创术,还会什么,他说,不会,连阑尾炎都切不了,你说,这种人也能做副主任医生吗?” 那一次,卜文彬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他恨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给自己带来的这样大的耻辱,恨不得忘记掉整个清创术。 当然,事实上也不全是耻辱,他的清创术还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荣誉,各医院都知道他处理褥疮的能力。 只是,很鸡肋,他并没有因此富裕起来,倒是渐渐形成了一种喝酒的习惯。 这次肝脏出问题,多半与自己这几年的喝酒有关。 起先,他还指望靠治疗褥疮发点小财,谁知,人家说,手术这么小,只肯出2百,3百元。 外出会诊,即使是主治医生,仅仅下个诊断,开个处方,人家医院也会开1000元以上的会诊费的,要是外科,2千,3千那是友情出演,很多外科医生出去做手术,都是5千起价。 给卜文彬2、3百,小费啊! 后来,干脆,卜文彬提出免费,这样,人家还能请他吃顿饭,喝几杯酒,交上一些朋友,今后在社会上吃得开。 现在,明显的,江杰把自己的本事学走了,徒弟打师父了,卜文彬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太严重。 “江杰,我认了,今后,澄江,广益,清创术你是第一,我不跟你争。”卜文彬多少有些落魄。 “不,你是师父,我是徒弟,今后,你还教我。” 江杰口是心非,教清创术是没得教了,他已经全部掠夺过来。 “教不动了!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或者说,你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本来就该死在沙滩上。”卜文彬说得有些悲壮。 “不是这样的,做一个医生,仅仅会做手术肯定不够,很多方面,请卜老师教我。”做医生,要学的东西很多,卜文彬还是有东西可教的。 卜文彬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江杰还没做完手术,不能追上去,他已经出门不见了。 手术室里,剩下江杰和王雅茹。 “他灰心丧气了。”王雅茹说。 “过几天就会好的。”江杰希望这样,会不会好,鬼知道。他还没正式进入社会,懂得不多。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卜文彬这样颓废过,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王雅茹当然知道人家是怎么回事。 “不会的,卜文彬老师的格局不是这样小,他很快就会好的。”江杰缝了最后一针,把家属喊进来,帮助抬病人。 卜文彬回去了。 过了中午1点半,没感觉饿,差点还忘记吃饭的事了,准备睡个午觉才想起来没吃午饭啊。 于是泡了一碗方便面,一点口味都没有,猛辣的牛肉面,他竟然觉得寡淡无味。 睡不着。 又坐在阳台上发呆。 想想自己的未来,真的,看不到前途啊。 做了13年的外科医生,很快就要晋升副主任医生了,我会什么? 过去,还有一样东西,虽然别人并不认可,但是还是实实在在广益第一,澄江第一,清创术上虽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是,到底还是一门技术,在临床上还是有用的。 现在,连这一点引以为豪的东西都没有了,并且,人家还只是一个规培生!我会的,人家规培生也会,还比你厉害。 哎! 重重地叹了口气。 去三医院的事,还去不去? 去吧,三医院的社会地位很低。不去吧,在广益永远是一个边缘人。 “别傻了,卜文彬。你应该积极地看待这个问题。江杰对你来说,是神助攻,你没有注意到?” 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秦学军专门来到卜文彬家,他是来做工作的。 他是应江杰的请求来的。 “神助攻?”卜文彬没睡午觉,加上心情不好,脸色有些晦暗。 秦学军点头,说:“任何事物,你要看他的本质,别被表面所蒙蔽了。江杰来到这里做规培,短短的一个半月,你说,发生了多少事,哪些是对你有利的,想过没有?我秦学军是很感激这小子的,我二级教授已经批下来了,没有江杰,我不可能晋升二级教授。” 第61章 福星 卜文彬陷入了沉思。 秦学军端起茶杯,用力喝了一口。 他喜欢满口香,吃肉喜欢大口,喝茶也喜欢大口。 他说:“文彬啊,没有江杰,你今年的副主任医生名额能到手吗?如果没有江杰那一拳,说不定,再过十年你还是一个主治医生。这个,你应该承认吧?” 卜文彬点点头,说:“嗯,是的,这件事真的多亏了他。” 秦学军又说:“第二,进副主任医生,除了考试,还需要什么?论文对么?你的论文呢?上次你说有一篇省级刊物上的论文,都已经是5年前的了,你认为做得数吗?现在,刘牧樵和谢芳写了一篇论文,你是第一作者,并且说好了,你去大会宣读,也就是说这篇论文获奖了。获奖的论文,过副主任医师评审,还会有问题吗?” 卜文彬精神一振,“对呀,这是一份大礼!不过,我觉得这样很不道德,我又没有功劳!” 秦学军说:“别傻了。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想!道德不道德,你抢人家的了?你偷人家的了?多少人的论文是用钱买的,你不知道?而你,是你徒弟给你的,并且,他是用你的技术完成的手术,你怎么没有功劳?没有功劳的人,是我!现在论文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卜文彬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好吧。总比因为论文不合格打下来好。” 秦学军又喝了一口茶,说:“这就对了。过几天,你和谢芳去参加年会,拿一块奖回来。我估计不会低于二等奖。哪怕是三等奖,你的副主任医生晋升也稳了。” 卜文彬笑了笑。 秦学军又说:“江杰对你的神助攻还不止这一些。还有第三。江杰来了,把褥疮病搞起来了,我说了,每个月给你增加2万绩效,你就成了高收入人群了,你的年收入就是30多万了。我跟你说,我17年的老主任了,去年一年,税后,我也只有23万。你不觉得江杰是你的福星吗?” 卜文彬想通了。 他不再考虑跳槽的问题。京城的会议,他准备参加。 人,想通了就好办了。第二天开始,卜文彬又出现在急诊科。 他并不是来上班的,秦学军答应了他,给他半个月的休假,一是养病,二是给他时间复习。 他今天来是帮助江杰处理褥疮病人。 他决定每天都会过来帮两个小时的忙。 在广益急诊科,这种病人的换药,也只有卜文彬能够帮忙,他们两个对褥疮的处理不相上下,江杰可能微微厉害一点点。 秦学军已经弄到了一些床位,他决定腾出30张床位给江杰、卜文彬。 他们悄悄地在急诊科开展副业。 卜文彬很快就适应了江杰的新技术。 他本来就是行家,澄江第一高手,江杰开拓性地采取了一期缝合技术,卜文彬很快就接受了。 这并非很复杂的技术,关键是接不接受这种风险。 既然江杰在前面有了这么多的成功案例,卜文彬要跟上来,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说,他们两个的清创术,对褥疮的处理,很难分出高下,就是这个原因。 过去是江杰学卜文彬的,现在是卜文彬学江杰的,颠倒过来了。 没过几天,30张床位就满了。 “江杰,我反正还没有排班,你就多帮谢芳的忙吧,这里的事,我来做。” 如果是纯粹换药,卜文彬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30个病人,并非每天都要换药,每天只有三分之一的人需要换,所以,卜文彬一个人也差不多了。只是来了新病人,才需要江杰腾时间出来做手术。 平均每天收4个病人,没有收进来的就在后面排队,他们两个分开做,平均分配。 这样,卜文彬就还有半天时间复习,加上晚上,每天能够复习7,8个小时,足够了。 到了要去京城参加会议的时候,卜文彬找到江杰。 “江杰,这个会,我想,你也参加吧。费用,我出。” 卜文彬说。 卜文彬和谢芳的费用,医院里会出的,这种会议,医院一贯是鼓励的。江杰不是医院里的职工,当然就不存在报销的问题。 “我?你们两个去了就足够了。” 江杰对开会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想在家里多收几个病人,讲真,他的手艺才上手,就和玩游戏一样,玩得正高兴,不想放手。 “我还是想你去。说实在的,这次去,我心里有点虚。”卜文彬说。 “为什么?”江杰问。 “你想啊,我在上面宣读论文,人家参加会议的,都是全国的精英,都是有本事的,提的问题都很刁钻,我怯场。”卜文彬的担心是对的。 “又不是打架,人多就胆子大一些。”江杰说。 “不是这个理。这篇论文,不是我写的,我也不应该是第一作者,这道坎,心理这道坎,我怕过不了,做贼心虚你懂吗?你在场,看着你,我就不觉得自己是贼了,胆子可能会壮一些。”卜文彬说。 “我家里有病人啊。” “我们早去早回,换了药去赶飞机,散会我们就回来,不要担心病人。再说,秦学军主任会安排人换药,没关系。还有一个理由,这次会议,有很多外科大佬级人物,你不想去见见?” 江杰心里一紧。 对呀,我要创造机会,多与专家们接触,这样才有机会启动“医学正义系统”,掠夺专家的独门绝技。 好,我去! 江杰满怀希望答应了去京城一趟。 得知江杰同意去了,谢芳高兴地拉着江杰上街去了。 她要帮江杰买几套衣裤。 “今后,你就不再是穷小子了,出入的场面也不是一般的地方,我帮你买几件品牌衣服,裤子。” “我觉得几十块钱的衣裤也不错啊。” 江杰习惯了穿几十块钱的衣服裤子,上次买了两件几百的衣裤,他还没有明显的感觉高档衣裤有什么优势。 “人靠依着马靠鞍,江杰,你跟我去一趟澄江百货,姐有责任帮你装扮好。听话,这钱,我出。” 谢芳很热情,她真的准备拿出几千块,帮江杰置两身衣裤。她自己觉得,这是她的责任。江杰出去丢丑了,她是有责任的。 第62章 天鹅 谢芳直接就把江杰带到普拉达专卖店,一看价格,把江杰吓晕。 一套西服,竟然达到8.7万,这还是算相对较便宜的。 “走走走!” 江杰是一分钟也不想在里面待了,这简直伤害灵魂。 江杰,大山里的孩子,连普拉达的名字都没听过,本以为,上千的衣裤就已经是豪华得到牙齿了,没想到8.7万还不是最贵的。 谢芳笑了,“这不是最好的品牌哟!哪天,我带你去香奈儿看看,你就开眼界了。” 江杰连忙说:“不去不去,这些东西,不是我这种人能穿得起的。别说消费不起,看都看不起!” 其实,谢芳也只是带他来见识见识,别总以为衣裤的价格本来就只有几十块钱一件,这种观念得改。 一个人的格局,是要慢慢扩大,眼界也要越来越高,生活品质才能提高。 谢芳认为,这是她的责任。 “好吧,我们到国产品牌店看看。” 谢芳对这一块很熟悉,经过很多门店,她不停步,直接把江杰带进了太平鸟。 江杰一看价格还是摇头,转身要走。 谢芳上前一把就把江杰抓住:“别走,就这里了。试试,5000块以下的你看都不要看,你自己看哪个顺眼。不不,你这眼光不行,还是我给你挑。” 谢芳挑了两件,“试试!” “太贵了!”江杰还是尖叫。 一身衣裤6988元,另一身5999元。 “你别讲贵了的话。我跟你说,你这篇论文,我只执笔了,我进副主任医师是有用的,获奖的并且可以优先,我沾你福气,买俩身衣裤,这是我给你的回报。太便宜了,别人会说我小气,更会说我眼光不行。”谢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江杰一听,死活不干了。 “我要自己出钱!” “你先别争这个,试试再说。” “不是我出钱,我就不试了。” 谢芳见他说得认真,说:“好,谁出钱等会再商量,先试试。” 江杰也知道,今天不买一身贵一点的衣裤,是不可能出门的,再说,去京城,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陈焕生进城,不打扮一番,也不行,丢自己脸没什么,人家谢敏和卜文彬会怎么说? 江杰也在考虑,过去穷,衣服不仅仅是便宜,而是还很少,一个普通塑料袋子可以把全部家当拎走。现在不再是穷小子了,眼界还得放宽阔一点,格局也要大一点。 明天要参加重要的会议,不光鲜一点不行啊。 据说,在高档场合,穿得太差,人家会把你赶出来,以为你是蹭饭的。 江杰走进试衣间。 眼睛一亮! 这是我吗? 江杰自己都怀疑。 原来,我也是帅哥一枚? 他的心怦怦跳,脚有些发软,手都有些提不起来了。这是什么反应?低血糖? 应该是太激动了。 过去,江杰从来没有把自己归类到“帅”这类人中。 在江口大学医学院读书的时候,他很少和某一类人玩,就是那群帅哥靓仔,他觉得自己与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而那群人,也不理睬江杰,江杰属于那种既穷,又丑,还猥琐,特别是老实得有些木讷的那群人。 江杰不丑,也不猥琐,但是符合两点,“穷”和“老实”。 今天自己换件衣服,突然之间变了一个物种,他能不激动吗? 不过,他的心情很复杂。 到底是因为失去了自我,还是发现自己原来过去是一只丑小鸭呢? 说不清。 你说江杰喜欢原来的自己,肯定不是,穷,老实,是别人看不起的。但是,做惯了穷和老实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原来鄙视的,仇恨的人,他的心情能不复杂吗? 不知道丑小鸭得知自己原来是一只天鹅是怎样的心态,但江杰的心情是复杂的。 半天,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很奇怪,谢芳在外面竟然没有催促,一等竟然等了十几分钟,她一点也不急。 江杰都不好意思了,赶紧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谢芳根本就不觉得时间长,她试衣服的时候,经常需要20分钟。 江杰15分钟出来,时间算是很快的。 “哇!” 谢芳一声惊呼。 “美丽的天鹅!” 江杰的脸红了。 “江杰,你真帅!” “去,再看看另一件。” “不了,就这一件了。” “试试这身6988的。” “不了,就这一身5999的。” “去试试。多900多,肯定有多900多的原因。试试!” 没办法,江杰只好又进去。 这一次,很快就出来了。 还是5999的那件好些。” “胡说!这件才是最好的。江杰,你别省钱,我建议,两件都买了。” “不不,已经很吓人了,我又不可能每天穿,偶然穿一次,有一件足够了。” 谢芳笑了笑,说:“好吧。我们再去其他地方,买几件休闲服,你平常穿的。” 江杰说:“还买?平常穿的,不是很好吗?” 谢芳说:“你认为好,是你自己习惯了,土不拉几的。你这么帅,穿几十块钱的衣服,真的可惜了你的相貌。走,听姐的,姐要把你的形象彻底改变一下!” 江杰心动了,到了几个店子,买了几件平常穿的衣服,都是几百元,上千元的,江杰整个形象真的是焕然一新,或者说是脱胎换骨了。 谢芳让江杰穿上一件1198的夹克衣,顺手就把他原来穿的那件38块钱买的衣服塞进了垃圾桶。 “你……”太出乎江杰的意外了,“怎么可以丢了?” “你傻啊!你穿了1000多的衣服,还会有兴趣穿几十块的。你不丢了,难道拿回去做抹布?” 谢芳使劲把旧衣服往垃圾桶里塞,生怕江杰又检出来穿上。 江杰有些心疼。 不过,他没敢马上去拣那就旧衣服,等谢芳自己试衣服的时候,他才偷偷把那件旧衣服捡回来,塞在袋底。 谢芳也买了一件休闲衣,她本来就漂亮,穿上这种衣服显得更加风韵。 到了付款的时候,虽然又发生了争执,但最后还是aa制。 “走吧。”江杰说。 “你那个袋子给我。”谢芳说。 “为什么?”江杰往后面藏。 “把那就旧衣服丢掉!”谢芳还是发现了江杰把旧衣服捡回来了。 第63章 卜式清创术 江杰以一枚帅哥的形象出现在京城的某会议场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这里的服务生。 没有办法理解,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会出现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要知道,全国性的外科年会上,正常参会人员一般连主治医生都很少,大多数都是主任医师,副主任医生,而特邀代表,肯定是主任医师以上的人。 卜文彬脖子上挂着特邀代表的牌子,这已经算是出格了,今年才36岁的卜文彬,在这些代表面前也是一个年轻面孔。至于谢芳,首先,别人还以为她是某个大佬的学生。 她非常引人注目。 人们心目中总喜欢把老牌流氓与美女挂钩,有些大牌的专家,另一个身份可能就是大流氓。有句话,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人们都在猜测,这是哪个大教授把自己的学生加情人带来了? 谢芳确实是美丽,她的美丽与普通人的美丽不同。 会场上有不少的服务员,她们清一色都是170左右,身体苗条,肥瘦有度,面容姣好,和空姐是一个档次。 但是,谢芳站在这里,这群人顿时就黯然失色。 谢芳不仅仅容貌美丽,而且还散发出智慧与高贵的气质,这是其他美女不可能有的元素。 谢芳脖子上也挂了一块特邀嘉宾证件。 特邀嘉宾是这次有论文宣读的专家,并且还规定了,宣读的论文,最低也是三等奖。 大会上,有书面交流的论文,有大会宣读的论文。 卜文彬属于后者,档次高一些。 会议时间是两天。 报到花名册下来了。 江杰看得津津有味,特别是特邀嘉宾的栏目里,他研究得更加仔细。 他有点紧张。 这次出来,他不仅仅是来帮卜文彬壮胆的,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想偷点东西回去,他的“医学正义系统”要充分利用。 他要找猎物。 谁拥有绝技,一定要搞清楚,有了信息之后,他就要想办法接近。 看花名册之后,他又看专家栏目的介绍。 这上面,竟然有卜文彬的简介。 江杰想笑。 卜文彬,男,36岁,大学本科,湖西省澄江市广益医院主治医师。在清创术领域成就斐然,在处理特殊伤口方面,疗效非常显着,褥疮的处理达到了80%治愈率,在国际上领先。独创的“卜式”压疮清创法将有可能引领压疮的治疗方向。 江杰“喔”惊叹得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个简介是谁写的? 还把自己做的手术方法定义为“卜式”压疮清创法,江杰突然有了一丝愤怒,但很快就哈哈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 我这身本事,本来就是卜文彬的,80%的治愈率也是卜文彬的,只是,我在他的技术与经验基础上加上了美容术的内容,创造了“卜式”清创术,我为什么愤怒? 这样不是更好吗? 我跟了卜文彬一个多月,偷学了他一身的本事,还给他一门独门绝技“卜式”清创术,不也是一种回报吗? 今后,卜文彬再也不是“只会做清创术”的低层次医生了! 江杰想到这里,心情格外的好。 他笑得很开心。想想今后卜文彬可以在广益医院横着走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人乐?” 谢芳人没到,香味就到了,这种女人特有的香味,不仅仅是喷洒的香水味,据说,有的女人就这么香。 “你看卜文彬老师的简介。”江杰把简介递给谢芳。 谢芳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这……这,要求组委会更正一下!” 谢芳觉得这样写不行,手术明明是江杰做的,卜文彬什么也没做,只是后来江杰心血来潮,顺便加了一个卜文彬的名字,现在,江杰的成果变成了卜文彬的。这怎么行? 江杰连忙摆手,说:“你别嚷嚷,这样是最好的。我学到了的本领,完全是卜文彬老师的,写‘卜式’清创术有什么不好?再说,卜文彬老师不是在广益医院有个坏名声吗?那个陈鹊喜欢说他只会做清创手术吗?这回,他拿着这个‘卜式’清创术回去,打陈鹊的脸,那不是啪啪作响吗?” 谢芳说:“那天手术,我明明记得是你说的,你说,你准备第一次用这种新方法吗?怎么又变成了卜文彬的?” 江杰说:“我是在他的基础上略微修改了一下。其实,这条路,他走完了99%,最后,我在他的基础上走了最后的1%,所以,成果还是应该是他的。” “不对。谁的成果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发展的,他这个99%是基础,你的这个1%才是创新和最后的成果。讲真,这个成果不应该是‘卜式’清创术,至少也应该是‘卜江式’清创术才对。”谢芳说。 “谢姐,你真逗,你听过这样的命名法吗?绝对不能争的,一争论,什么也没有了。你知道,这也是大会临时的命名,机会难得,千万不要搅黄了。” “那不是太便宜卜文彬了吗?” “卜文彬又不是外人。便宜他了是最好了。谢姐,我跟你说,真的,重要的是,我对一个清创术一点也不在乎,它对于我,一点也不重要。我跟了卜文彬一个多月,也是一种回报吧。” 谢芳不好说什么了,人家江杰本人都这样大气,她还能多说吗? 刚好,这个时候,卜文彬风一样飘了过来。 卜文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两只手摇摆得很大,胯部也不很稳,两只长腿也不是直线行走,所以给人一种飘的感觉。 幸好他不走行政的路,要不也很难晋升。 “不对劲,江杰,我得声明一下,绝对不是我的意思。”还有几十米,卜文彬就急迫滴声明。 江杰笑了。 “真的不是我事前就知道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和你一起找组委会,修改一下,还是写‘江氏’比较合适。真的不是我的意思。”卜文彬一脸的诚惶诚恐。 江杰摆摆手,说:“赶紧别说这事了,这是临时的命名,一嚷嚷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学的是你的技术,命名‘卜式’是最恰当的。” 第64章 干细胞 这件事很简单就统一了意见,不惊动组委会,让他们命名为“卜式”清创术。 卜文彬不可能全力反对,送上门的富贵,他会不要?又不是傻子。 谢芳也不会反对,得罪卜文彬有意思吗?人家江杰都不反对,我为什么做恶人? 会议的第一天,是普外科的最新进展的综述,主讲人是一个大佬级人物,他是刘院士工作室的高级教授,刘院士的亲传弟子。 这人的知识很渊博。 眼睛看着天上,基本上是目中无物。 他目中无物是有原因的,刘院士年已九旬,不可能到处去讲学,替代他的当然是他的亲传弟子,刘院士工作室的头号人物王柳亿。 这人博学多才,国际上的最新进展,他基本上都能及时掌握,所以,他很忙,也知道怎么发财致富。 找他批改论文的人排成长队,请他审阅的论文,一般都是重量级专家的大作,人家是有稿费的,他作为审阅者,自然,审阅费不会少。 他看一篇文章,5千起步,一般都是1万到2万,他也不是每篇都自己看,他有学生,学生帮他看了90%。 所以,一天看10篇论文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最喜欢的还不是看论文,而是讲学。 讲学,站在讲台上,台下黑压压一片,几百,几千只眼睛盯着,这种感受,真的不是一般的舒服。 美丽的女人都讲究什么回头率,成功的男人一样的讲究注目率,万人瞩目的感觉,哪个男人不稀罕? 王柳亿享受这个待遇已经有很多年了,自从恩师那年中风之后,他就闪亮登场。 普外科,过去是一个大科,包括创伤外科,颈部的甲状腺等,胸部的乳腺等,腹部外伤已经腹部脏器的病变,都属于普外科范畴。 随着医学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很多脏器疾病被分离出去了,肝胆胰是最先分家的,然后就是甲状腺外科,乳腺外科也分家了,直肠结肠也往肛肠科走了,普外科的范畴就越来越少了。 所以,普外科院士,实际上就只剩下刘院士一个人了。 现在的普外科年会,肝胆胰等等离家出走的学科,自然不会回来了,他们自成体系,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是普外科。 所以,普外科只剩下疝气、阑尾、结肠、胃十二指肠,以及别人不要的外伤和创伤,包括压疮等。 刘院士曾经是腹部外科的院士,他是留在普外科范畴的唯一一个在世的院士,每次大会,他都得出场。 现在他出不得场了,但他的威名还在,他还有工作室在运转,所以,大会少不得他的声音。 他不能出场,王柳亿就代表他出场,渐渐地,他就成了实际的大佬,普外科第一人。 他有两场讲座,今天一场,明天一场,都是第一场。 确实讲得不错,特别是会场的气氛,600多人的会场,鸦雀无声,600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王柳亿。 他代表的就是中国普外科的最高水平,最前沿的学术和最权威的知识。 江杰混进去了,他抢到了最前面的位子,他有一个有利条件,参加学术会的人都以为他是大会的工作人员。 这样的靓仔,不可能是医学专家,就连博士生都不是。 所以,他占领一个好位置,太轻而易举了。 他守在这里是等着打怪,他在等王柳亿有点负能量散发,他就有可能捡到他的医学技能与经验。 江杰的期望值很高,外科最高权威,嘿嘿,要是能够偷到他的学问,我江杰就成了外科第一人,这种期待,令江杰的肾上腺素分泌有点猛。 根本不需要测血压,江杰知道,肯定会有些偏高。 很高也不可能,年轻,才24岁,收缩压能够冲到130就到顶了,因为年轻人血管的弹性很足。 卜文彬和谢芳都坐在后面,他们在认真记笔记,用手机拍课件。他们需要懂得最新的知识。 王柳亿提到了褥疮的最新进展。 他说:“国际上,霍普金斯医院有一个研究小组,在褥疮治疗上,运用最新的干细胞治疗,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治愈率达到了72%。” 他说到这里,头高傲的抬起来,看着天花板,因为,这个成果,是前几天才传到国内来的,王柳亿的一个学生从霍普金斯大学发邮件过来告诉他的。 这属于最新的外科进展了。 “72%,了不起的成绩啊!”王柳亿说,“国内褥疮的治愈率只有23%,这还是三甲医院的数据。如果把其他医院也加起来,这个数字就会更低。” 他说到这里,似乎这个72%是他创造的。 掌握进展方面的知识本身就是知识,他领先其他人,他就是权威,世界上别人成功的东西,他知道了就是权威。 院士,一般都很少有人老年痴呆,他们一辈子都在学习,即使是100岁了,也要学,学什么?学别人取得了什么成果。 他知道别人的成果,这就是成果。 72%,这个数据真的是惊人。这不是治愈率提高几倍的问题,而是疗效提高几十倍的概念,因为,褥疮的治疗,越到后面的难度越大,每提高一个百分点,治疗的技术含量就要成倍增加。 23%的褥疮,本来就好治,用普通的清创缝合就能治愈。而23%之后呢? 有研究表明,把治愈率提高到30%,消耗的医疗资源要增加300%,这个实验还是沪市的某军医院研究成果。 听到这里,江杰不禁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嘴里嘟哝了一句,“72%,嗨,这有什么了不起!” 很显然,江杰这声音有点大,被王柳亿听见了,他的头往这边转过来,他在找顶撞他的人。 岂有此理! 顶撞我?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咦,谁呀? 江杰身边,全是些诚惶诚恐的聆听者,显然,他们不可能发出怪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杰的身上。 只有他没有认真做笔记。 不过,他没有怀疑江杰。 这个人应该不是医学专家,也不是谁的博士,而应该是这里的服务生。 呵呵,连服务生都在认真听见,这真的是稀罕的事情啊。 王柳亿乐了。 专科医生和专家认真听讲,很好理解,他们都想知道最新进展,可是,一个服务生竟然也被我迷倒了,这就有趣了。 他朝江杰笑了笑。 第65章 找机会打怪 王柳亿教授知识很广,从国际又讲到国内。 “我们国家在医学上的研究缺乏工匠精神,特别是现在铜臭味充斥医院,认真搞科研的人越来越少,只知道走穴、拿回扣,很少有人埋头做科学研究,就连国际新进展都很少去关注,这怎么行呢?” 王柳亿说到激动处,他把手中的激光笔乱挥舞,似乎是在痛心疾首,大声说:“这怎么可以呢!不行啊,同行们!普外科,已经有10年没有大的进展了,甚至还不是原地踏步的问题,而是逆水行舟,在后退呀。” 他边说,边走,在讲台上活动的范围很大。 “你们看,从普外科分出去的肝胆胰腺外科,涌现了不少的大专家,院士出了好几个,吴院士,李院士,张院士,等等,已经积累了6个院士了。而普外科,势单力薄,仅仅只有刘院士,我的恩师撑起这片天。说实在的,由于我们普外科没有什么大的进步,我都不敢去申请院士了。不是我不够格,而是没有脸面啊!你们注意到没有,分出去的还有乳腺科,也冒出了不少的大佬,虽然还没有院士产生,但是,大佬级人物,譬如京大的周教授,京城肿瘤中心的肖教授,沪市的钱教授,她们在国际上很有名气。就是分出去的甲状腺外科,也出了几个人物。偏偏,就是我们普外科,没有人才出现……” 江杰认真记录这些大佬的名字。今后有机会,想办法从他们哪里拿到医学技能和经验。 王柳亿还在继续叨叨,“什么时候普外科出成果了,我王柳亿让位,把讲台让给你,把申报院士的机会让给你。我王柳亿还帮你把名声打出去……” 他说这话,似乎是真的。 最近来,科技含量高一些的器官,都从普外科分出去了,只有那些二级医院的普外科还是老概念中的普外科,但凡到了三级医院,普外科至少分为肝胆胰、乳腺外科,有的地方还把甲状腺外科也分出去了,普外科还剩下什么?胃十二指肠,小肠,大肠,疝气,皮下的脓包坏疽,和皮下的肿瘤,还有皮肤损伤与创口处理。也就是其他专科不要的部分,都归普外科。 可以说,普外科很难出成绩,新的进展,进展一些什么呢?连研究的方向都没有。 就拿疝气来说吧,手术不可能有大的进展,只是在材料上,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于修补的垫片和垫网。他本身就是小手术,你说,再怎么进展,也不可能有大的突破。 阑尾也是一样,有可能出现大的突破吗?不存在。腹腔镜下手术和切开手术,其实就这么回事,没有太大区别,再怎么做,它也是一台小手术。至于皮下的肿瘤,多半是良性的脂肪瘤、纤维瘤、皮脂腺瘤,这些手术需要高技术吗?不需要啊! 王柳亿越讲越激动。 “但是,细微处见真功夫。这次霍普金斯医院,治疗褥疮上使用干细胞,这个成果不可谓不大吧?所以,我跟你们说,别看我们出成果难,只要你们用心,把脑洞打开,就会有思路。” 接着,他介绍了用干细胞治疗褥疮的基本原理与疗效。 江杰突然“噗嗤”笑出声来了。 王柳亿心中一紧,怒气陡然爆发,他讲学,最听不得发生怪声。 譬如放屁,打嗝,嗳气,都是禁忌。有这毛病的人,最好不要坐前几排,坐后面去,离他远点。 江杰这种傻笑,就更加不能有了。他又不是相声演员,你笑什么! 笑他普通话不好? 笑他用词不当? 笑他口齿不清? 王柳亿最大的弱点就是普通话讲不好,他那闽南普通话是他的软肋,最怕别人说他闽南腔塑料普通话。 现在台下有人在笑他,岂有此理! “你!你笑什么?你一个服务生在下面听什么听?你又听不懂!”王柳亿发怒了。 江杰很高兴。 他就希望这人发怒,发怒了,就会散发负能量,他就有获得打怪的机会。 可是,江杰奇怪了,这人虽然在爆发负能量,但他并没有变形,并没有给江杰下手的机会。 其实,王柳亿的负能量并不小。 为什么没有给江杰下手的机会呢? 江杰知道有种情况,即使爆发大的负能量,也不会给江杰获取技能的机会,那就是这个人的医学技能没有达到专家级的技能。 难道,王柳亿并没有医学技能和临床经验?或者,他就是一个学术研究者,根本就没有做医生的技能?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江杰还没有获取高级技能的能力,就是说,怪太大了,打不动的,医学正义系统就不会启动。 哪种情况? 当然应该是第二种情况啦! 江杰认定。 王柳亿不存在不学无术,也不存在没有医学临床技能与经验。他知道的东西,可以说无人可比。 王柳亿还在发怒。 只是,他一边讲学,一边愤怒! 他的脸没有继续看着江杰骂了。 他虽然发怒,但是,又有些于心不忍,他对这个小伙子还是有好感的,英俊、帅气,还能专心听他讲学,这个印象不错。 只是,他不该笑。 渐渐,他的怒意消失了。 “国内在褥疮的治疗上也有人在研究。只是,我有些怀疑,我们有位学者,他的论文中的数据,我怀疑它的可靠性,治愈率80%。这,值得信赖吗?” 很明显,他是在说江杰他们的那篇论文。 “褥疮,做一期缝合,胆子真的大啊!在座的,都是外科方面的行家里手,你们说说,褥疮,清创术后,你们会缝合吗?” 王柳亿应该是看了江杰他们的这篇文章,他明显不同意。 他不同意,万事皆休! 江杰急了。 他很在乎“卜式清创术”这个医学术语了。你这样在大会上一批评,明天,卜文彬还宣读鬼论文啊! 江杰高高地举起了手。 这是允许的。 王柳亿很喜欢与听众互动。 这种答疑解惑的快乐不是一般的享受。他喜欢别人提问。 “好的,你有什么问题?”他在想,你一个服务生也有问题课题?你不会提很搞笑的问题吧? 江杰站了起来。 第66章 激怒 “教授,我发现了有一个问题你并没有了解到最新动态,褥疮的处理,其实,我们国内的技术远比霍普金斯医院先进。他们使用干细胞治疗褥疮,需要用十几万块钱,这很不划算啊。而我们,仅仅是做一个几十块钱的清创术,治愈率就达到了80%。你说,谁的先进,谁的更经济实惠?” 江杰没有麦克风,声音只有一部分人听到了。 听到了的地方,大家一片寂静,而没有听到的,你问我,我问他,“他说什么?” 王柳亿教授想笑,他也笑出来的,拿起麦克风说:“这位帅哥说,我没有掌握国内的最新动态。他说,国内的最新动态是,只需要几十块钱的清创术,就可以达到治愈80%褥疮病人的效果,比用干细胞治疗的效果还好。呵呵,这位帅哥,你不是学医的,你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你怎么知道我们国内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啊?” 江杰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说:“我确实知道。我还亲眼见到。要是大家有空,可以去湖西省澄江市广益医院来做客。我们急诊科就收治了很多褥疮病人,最近的治疗效果超过了80%。我们仅仅是使用了‘卜式清创术’。” “你是说,卜文彬。他有这篇论文,大会明天宣读。这篇论文,我看过。但是,说实在的,我不相信。”王柳亿第二次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江杰说:“事实胜过雄辩。王教授,你这种态度不对。你应该端正你的学术态度才行。”说到这里,江杰有一丝愤怒,你没有调查就否定人家的成果,加上江杰的道行不高,他忍不住说情商不高的话了。 情商的定义是,控制情绪的能力,让他人感受良好。 江杰这几句话,把王柳亿气得差点吐血! 这世界上还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你说我的学术态度不端正?要我端正学术态度?”王柳亿在麦克风里反问。刚才还是有少数人听见了,现在整个会场的人都听到了。 顿时,会场鸦雀无声。 这可不是一般的重话啊! 王柳亿,刘院士的代言人,目前公认的除刘院士,他是普外科的第一人,你说他学术态度不端正,这样的话,竟然有人敢说! 江杰说:“你这个态度不对,要改。国内有先进的,你也要正确的对待,不能毫无调查就否定了。广益医院的褥疮治疗,确实达到了80%的治愈率。你不相信,你可以要你的学生去看看。别一开口就说别人的是假的。” 江杰这话,大多数人都听到了,因为此时的会场安静得出奇,谁都想听听江杰会说什么。 “嗯,这位帅哥。别把道听途说的东西当真。我也不生你的气。你是外行,不懂医的人,总以为褥疮是个很小的病,处理起来会很简单。我可以明确表态,虽然我没有去过澄江市,更没去过广益医院,我也不知道广益医院是不是三级医院。但是,我可以断定,那所医院绝对不可能做到超过霍普金斯医院72%治愈率的水平。我最恨学术欺诈,也最恨学术作假,我建议,明天的这篇论文撤下来!” 王柳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散发出的负能量也越来越浓郁,江杰都已经觉得,这股负能量可以用手捧起来了。 这是江杰想达到的效果。 他的情商并没有糟糕到可以引起仅次于院士的大人物情绪爆发的水平,而是,他有几分故意的成分,是故意激怒他。 江杰干脆把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观众,说:“你们听,王柳亿的态度就是这样的专横,他调查都不调查了,就这样打压国内的同行。我说,明天卜文彬老师的论文不但不能撤下来,反而要给多一点的答疑时间,让大家充分领会到,‘卜式清创术’的精华与先进性。” 突然,远处,有一个人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整个会场一半的人鼓掌! 王柳亿大惊! 这是一种态度! 鼓掌的人,这是在表明,对王柳亿的不满。 为什么? 其中,王柳亿就是代表人物。 他是有贡献的,同时也是学术一霸。 今天有人挑战他,很多人产生了共鸣。 王柳亿,江杰并不了解他,他其实在学术界称王称霸,有几个核心期刊都被他控制了,他认为能够刊登的论文就能够登,没有经过他同意的就不行。 天下苦王柳亿久已。 有这种心态的人不少。 也有些人咨询过王柳亿,发表过重要文章,但是,在感恩的同时,也有怨恨,1、2万的审稿费真的要命,发表一篇就不敢发表第二篇了。 今天见有人站出来说他的学术态度不对,当然是大快人心的事。 再看江杰,谁都认为,这是枪手,是别人请来的,故意给王柳亿制造麻烦的。 理由很简单,他太年轻,才20多岁,又这样的帅气,英俊,不可能是医学界的专家,最多也就是本科毕业。 本科毕业,最近这些年,能够就业的地方也只有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者私立医院,二级以上医院都基本上是研究生起步。 一个本科生不应该是来参加会议的。 不是来参加会议的,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他是来捣乱的。 王柳亿听到台下的掌声雷动,心里一急,头一晕,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清醒过来之后,站在主讲台上的他,突然记不起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的脑子被抽空了。 第67章 高级技能 “叮!医学智慧系统启动。获得王柳亿论文撰写高级技能一项,获得经验值1万零3百。附论文实例1万零3百篇(包括审阅论文)。王柳亿中重度负能量爆发,技能恢复时间6个月。” 江杰脑子里清脆的女中音报告,非常的悦耳。 他明白了,今后,写论文,他是行家里手了,并且还有1万多篇的文章做参考,这些文章,并非都是普外科的,还包括肝胆胰等外科学领域的论文。 看来,王柳亿厉害之处主要是收集文章,写文章,和审阅文章,他最适合的不是做医生,而是做教授,做学术引领者。 王柳亿的知识范围很广,他和普通医师的本领不同,一般医生是深耕某一项技术,治疗某一种疾病,而王柳亿是广而不专,他是探索科学前沿的收集者,是知识的传播者。 各国各地谁有先进技术,他很权威发布。但是,你说他医学技能哪一项最厉害,他没有。所以,他适合做教授,适合做学术。 现在,江杰突然成了王柳亿,脑子里的知识一下子丰富了很多,他站在了外科领域的高山之巅,用上帝的视野看外科界。 江杰有一个分析,可以说,王柳亿是在负能量极度膨胀的时候才被江杰获取技能,属于高级技能。 刚才系统提示音也说了,是高级技能。 但是,高级技能与专家级技能有什么区别呢? 当时是比专家级高一些。高了多少?江杰也不能确定。高级后面,是不是还有大师级,宗师级,等等,江杰问系统,系统根本就不回答。 好吧,不回答就不回答,慢慢,打怪打多了就会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王柳亿的实际本领,与他的名气是有落差的,因为,他只是一只黄鼠狼! 不是很厉害的角色。他是靠刘院士吃饭。就是以讲学,写论文,审阅论文等为生,要说他的医学技能,也就是黄鼠狼的水平。 从这点也可以看得出来,普通外科被分出去很多学科之后,剩下的普外科真的是难得说科技含量了。 做阑尾手术不需要科技含量,做疝气手术也不需要高深的学问,做胃手术,也不太难,至于清创手术,就更不要多说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江杰悲哀地扫视了一下整个会场。这里还会有大佬吗?你们在这个荒漠的学科领域里,还会有前景吗? 他搜索了一下普外科领域,如果去除肝胆胰腺,乳腺外科,甲状腺外科,真的,剩下的残羹剩饭,汤汤水水,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江杰并不全对,他是突然站在高山之巅,大有一览众山小的味道。 其实,任何一个学科,哪怕是疝气,也是可以深耕的。 疝气,过去就是针线缝合,还有可能复发,而现在,有了网垫、垫片,大大减少了复发机会,这不就是进步吗? 他自己,不是在清创术中大有作为的么?怎么把自己给忘记了? 说到底,江杰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是谁了,他脑子里充斥的都是王柳亿的记忆与知识,他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这篇文章。 突然想起来了。 这么说,普外科没有前途? 自己的褥疮清创术,不是很有用吗?比霍普金斯医院用干细胞治疗褥疮的疗效还好,这不就是技术吗? 干细胞治疗褥疮应该算是一门新技术,只是,这种费用太高了,治疗一个病人需要十几万,二十几万。 如果大家使用“卜式清创术”,几十块钱,即使住院,也只要几百块钱上千块钱,比干细胞的方式,成本没法比。 所以,小疾病,大作为。 不能否定普外科的前景,大家要阳光起来。 王柳亿此时在台上茫然不知所措,他忘记了自己是在干嘛,脑子里空空的。 这种感受很不舒服,脑袋突然被抽空了,就好像飘到了云端。 他的学生不敢上前。 因为,都知道他的脾气大,对谁不满意,骂你个狗血淋头那是轻的,他有几个学生就是因为惹他生气了,最后博士毕不了业,被清退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严格把关,对自己的学生要求严格,不合格坚决不让毕业。其实,懂的他的人就知道,要尽可能离他远点,生怕哪天他不高兴了,大难落在头上。 他的学生不敢上去。 江杰上去了。 “王柳亿教授,您休息一下,坐在这里别动,我帮你把最后的尾巴收了。”江杰说,王柳亿教授竟然点头。 他什么也搞不清了。医学知识丢得差不多了。 江杰胆子也真大,说:“王教授身体有些不适,休息一下。他刚才讲到国内普外科的情况,比较的悲观。其实呢,我概括一下吧,普外科剩下的疾病都比较简单,看似是没有大的作为。但我看,也是王教授的意思啦,小病可以有大作为的。我举几个例子,王炳生教授的胃次全,并不比国外的几个大佬差。不知道王炳生教授到了没有。” “到了!”第7排有一个中年教授站了起来。 江杰说:“王炳生教授你做了5000多台胃次全,比圣路易桥本教授还多了1200台,你的经验比他多多了。你的技能也强了不少。还有,廖昌金的大肠手术,你在国际上的地位,仅仅是少了几篇论文。你做了3700台大肠手术,按理,完全可以成为国际大牌教授。只是,你的文章少了一些,加上西方人的傲慢,所以,你的名气排在十名之外,可惜了。廖昌金教授到了没?”筚趣阁 第12排有个中年人站了起来,“到了。” 江杰点头,说:“大人物,我记住你了。还有周翰林教授,你的疝气手术独步天下,你知道你排名多少吗?其实,你应该排在世界前三的水平……” 江杰接连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并且把他们的成绩说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能说出国际排名,顿时,所有人都很奇怪。 这人是谁呀? 刚才和王柳亿怼,现在又站在台上,帮王柳亿讲完最后的学术报告,大家都莫名其妙。 第68章 占了讲台 江杰继续。 他没有多想,就是觉得好玩,想把王柳亿没讲完的课继续讲完。 王柳亿的课件他竟然用得上! 他一边讲课件,一边特意点一点国内名家的名,这样,课堂氛围就活跃了很多。 一时间,大家竟然被江杰的课深深地吸引了。 这样的学术报告太好听了,既生动又有内涵,知识点又很前卫,可以说,比王柳亿自己讲还受欢迎很多。 有恨王柳亿的人,但喜欢听他的课,现在改为江杰讲授,就更受欢迎了。 他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被点名的人既激动又感激,连同被点名的人的熟人,都兴奋起来。 认识名家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何况,有些人还是他们的朋友。 江杰的人气大增。 他话题一转,说自己了。他说:“卜文彬,广益医院的急诊科主治医生,非凡的清创手术技能,在治疗压疮和糖尿病足等特殊伤口方面,有突出的贡献。我检索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国内国外,还没有谁超过他。他的‘卜式清创术’,构思奇特,大开大合,为褥疮的处理,开拓了一条光明大道。明天,他会有精彩的演讲,到时候,请大家光临,并且请大家积极提问!” 此时,卜文彬和谢芳坐在后排,早就被江杰的行为吓晕了,现在,他又为自己的论文打广告,这怎么得了? 他们很担心江杰会被组委会的人赶走的,他应该是闯了大祸了,那个权威王柳亿现在还被气的坐在讲台一边发呆。 只是,他们也奇怪,怎么没有人出来制止呀? 按理,在江杰激怒王柳亿的时候,就应该有人出来干涉。可是,很奇怪,竟然没有人站出来,任由事态发展。 现在发展到了王柳亿的讲台都被他占领了。 这是有原因的。 一是没有人完全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讲台,是王柳亿让出来的,还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没搞清,何况,王柳亿教授还安安静静坐在台上,似乎对江杰的演讲还很欣赏。 二是都知道王柳亿的脾气,动不动就呵斥别人,即便是现在的普外科主委,他也是毫不留情面。现在的外科主委是张雪涵,她就曾经被王柳亿狠狠地训斥过,现在打死她也不会再认王柳亿了。 三是王柳亿虽然是权威,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普外科主委、副主委、秘书长,都被他骂过。他们早就想让这个老头子吃点苦头了。他太嚣张,太跋扈了,太目中无人了,他连现在的普外科学会领导层都看不起,经常呵斥,指责,发号施令。 四是最重要的,现在的普外科主要领导层,都知道,王柳亿并没有真才实学,花架子为主,唯一的本事就是会写论文,知识掌握得比较前卫。要说本事,现在普外科的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等等,比他强了很多。他们请他出席会议,无非是刘院士这个菩萨还活着,他必须有声音。 他们早就恨死了这个王柳亿,今天有人出来收拾他,他们正乐着呢! 江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王柳亿剩下的几张ppt讲完,最后,说了一句违心的话,我是王柳亿教授的学生,他特意让我出来献丑。好,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江杰转身,扶起王柳亿,在他耳边说:“你回去休息半年,你的病自己就会好的。回去吧,回去吧,半年之后,你又能上讲台了!” 这几句话,就只有王柳亿听到了,他并没有老年痴呆,听得懂,只是忘记了他的主要技能,论文这一块,包括写论文,审阅论文,和查阅资料。 查阅资料也是一门学问,它包含在写论文的技巧中,江杰也继承了。 查阅资料,厉害的人能在图书馆里用10分钟时间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没这方面技能的,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够查到。 王柳亿之所以能够掌握新动态,这个技能帮了他很大的忙。 说句客观话,现在的普外科领导层说他水平不行,并没有真才实学,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看问题,因为他们站得更高。而实际上,王柳亿还是有一定水准的,至少在新技术进展的理论方面,他知道的比较多,对新进展,他了解得比别人快,在审阅论文,写论文,或者审阅人家的专着,他是有优势的。 医学,本身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要有理论家,有实践家。王柳亿属于地地道道的理论家。 现在好,江杰脑子里不少的普外科理论,并且糟糕的是,这些理论还自己打架,这篇文章说是a正确,另一篇论文说b正确。到底谁正确,没有定论。 江杰对于这种问题比较纠结。 而王柳亿则不。 他一点也不纠结。因为,在这个医学体系内,这种自相矛盾的东西太多了,多得像天上的繁星。 理论不是实际。实际只有正确与错误两个选项,而理论则可以有无数个选项,你只要把这个选项标记出处就行了,是哪个参考文献。 王柳亿在浩瀚的理论海洋中可以任意选择,这个对他写论文,学术讲座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江杰可不行。到底是选择a,还是选择b,他要有个决策。这就限制了他充分利用王柳亿知识与技能的空间。 这是后话。 江杰下台了。 王柳亿的两个学生才上来,扶着趔趔趄趄的王柳亿。 “你刚才是干什么啊,把老师气得这样?” 一个女学生还没有搞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先是江杰激怒王柳亿,后来,他又帮王柳亿把最后的课讲完,他们在台上似乎还很友好,特别是江杰说他是王柳亿的学生。 他有这个学生吗? 很难说。 因为,王柳亿的徒弟带的学生,也会说是王柳亿的学生,他有178个博士研究生,现在这群博士有的早就成了博导,他们的徒弟徒孙都有了。 所以,江杰说是王柳亿的学生,一点也不奇怪。 “没有哇。我哪里气了他?今天他的课件,是我帮他做的,我只是提醒一下他,错了,有几个地方错了。根本就没有气他。”江杰虽然老实,但也不是不会撒谎,有时候他还挺机灵的呢! 筚趣阁 第69章 这技能真好 和前面的几个人一样,王柳亿根本不太记得跟江杰争吵的事了,他对江杰一点也不记恨,因为刚才的过程随着失去的技能一起忘记了。 他要6个月的恢复期,是很长的。这与他爆发的负能量有关,也与他的等级有关,他的技能属于江杰这个阶段能掠夺到的最高等级了。它属于专家级与大师级之间,定义为高级。 今后,江杰要是写论文,速度和质量都会一流的,因为,论文需要大量的参考文献,他脑子里就有,虽然这些参考的文献不一定正确,但引用的价值还是有的。 再就是论文的语言,江杰根本就不需要另外组织,他出口成章,写论文,下笔如飞,一个小时写一篇中等长度的文章,一点问题也没有。比写网络小说的速度不会慢多少。 散会了。 他突然来了写论文的瘾,很想写一篇论文。 第二场学术报告是“胃手术后综合症”的处理讲座,江杰没有兴趣,躲进宾馆,敲起来键盘。 他要写一篇论文。 并且是用英文写。 江杰的英文本来并不太好,英语四级。但是,王柳亿的技能,写论文的技能,本身就包括了发表sci文章的技能。 江杰首先并没有写sci文章的打算,就是想写一篇论文释放一下,谁知,键盘一敲,打出来的一行英文出来,还没来得及惊讶,后面的英语文章像水流一般,思潮如流。 很快,一个小段就出来了。 自己读了读,嚯,正儿八经的英文文章啊,凭感觉,是一篇不错的文章。 接着写下去,用了1个小时,一篇中等幅度的论文出来了,包括引用文章的出处他都标记好了。 不放心,到了隔壁图书馆办了一个临时借阅证,查了一下。 嚯!好家伙,自己脑子里的检索,与电脑检索几乎是一样的。 放心了,他脑子里记忆的检索是准确的。 他还发现,检索文献原来这么简单啊。 过去他写毕业论文时候,检索一个东西,还是请人帮的忙,花了他一个月的伙食费,现在接受了王柳亿的技能,其中就包括他的检索技能。 别慌,检索一下褥疮治疗的有关新知识,这个方面,王柳亿过去不一定有很多的涉猎,万一我们的褥疮技术不先进呢? 江杰又检索了一会。 好家伙,有关褥疮的处理,竟然有7万多条。 有中文的,有英文的。 他快速浏览。 有意思的是,连快速浏览的技能也是王柳亿的。 江杰打内心开始感激王柳亿了。 他给江杰的技能真的是太多了。写论文,审论文,审阅专着,检索文献,连英文水平都传给了江杰,还自带文库,这么多技能一下子装进江杰脑子里了,此时,他要是另起炉灶,建立一个山寨版的王柳亿论文代写和咨询处,只怕生意还不错。 因为他能够拿出真东西来。 江杰在7万多条信息中,快速甄别出有价值的有关褥疮的文章,剩下117篇。 这117篇,他又第二次甄别,最后剩下5篇。 其中有一篇竟然就是自己的那篇。 好家伙,精选到了这个程度,他不再精选了,准备都看看。 霍普金斯医院用干细胞治疗褥疮的引用次数第一,竟然达到了143万次,可见,这篇论文的价值有多高。 再仔细阅读,确实,霍普金斯医院褥疮团队花了不少功夫,光是实验的经费就高达9893万美金。这个科研经费,在国内是不敢想象的。 他们的实验对象是世界各地的褥疮病人,总治疗人数达到了3万多人,这个大数据确实是很有说服率的,难怪,王柳亿教授对他们这么的推崇。 疗效达到了71.2%,治愈率达到了67.8%。 嚯!江杰不得不对这个成绩产生敬意。 不过,这单纯是看疗效。 再看费用,平均费用是6.2万美金。无疑是一个惊人数据。除了富人,一般人哪里值得起? 事实上,发生褥疮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是穷人,有钱人家请得起保姆,卧床病人只要勤翻身,就可以避免褥疮发生,除非你没有请对人,护工偷懒,否则,一般都不会发生严重的褥疮。那些产生褥疮的多半是穷苦人家。 当然,6.2万美金,这个费用是霍普金斯医院的费用,如果是我国,费用会少很多,大约是在15万人民币左右。 这种高大上的治疗方式,推广起来,市场肯定是有,但会有一定难度。 再看其他3篇,其中有一篇有点意义,这篇论文的长度不大,不到1千字,但是,他用的方法是“化石”疗法。 使用的药物是一种“化石”,很容易得到的矿物质,成分主要是磷酸盐的结晶,把它覆盖在褥疮的表面,有脱水保持干燥的作用。 这种办法的治愈率也很高,达到了48%。 江杰记住了。 要是自己那些治疗效果不好的病人,也加上这种化学物质呢? 对,任何治疗,都不要想一招致胜,要综合治疗。 最后一篇文章是用中医的“败毒散”治疗褥疮,自己介绍,有效率达到了39%,治愈率也有35.1%。这也算是很高的成绩了。 回到宾馆,江杰又把论文修改了一下,把自己检索的东西放进去,就成了一篇水准远高于谢芳那篇的新论文。 他还是把卜文彬的名字放在第一位,把秦学军的名字放在“指导老师”这个位置,他自己的名字和谢芳的名字并列。m.cascoo 他自己倒是没有准备用这个东西出名,这不是什么大的科技成果,再说,自己拥有了医学正义系统,还怕没机会出名? 他把这篇论文送到组委会,说明了一下情况,想把明天那篇论文替换下来。 组委会的人是一个年轻人守在那里,其他人都听学术报告了。 “替换?你是谁?” “卜文彬的学生江杰。” “嗯,放在这里吧。等领导回来了再决定。” 年轻人说话干巴巴的。 江杰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人也做不了主。 就在江杰走了大约10分钟,那个年轻人追出来,江杰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这是一篇大文章啊! 纵观普外科学会,这种文章只有可能出自王柳亿之手。其他人,哪里写得出这样的文章?至少风格上,与王柳亿的文章非常相似。 第70章 不准撒谎 江杰的新论文很快被组委会其他人看到了。 如果说江杰这篇论文是出自一个20多岁的少年之手,人家仅仅是一个本科生,肯定是没有人相信的。 好就好在,他上午替王柳亿讲完了最后的学术,他自己还宣称是王柳亿的学生,那么就好理解了,他这篇文章有这么高的水平,一定是得到了王柳亿的真传。 对人有态度,与人家的水平无关。 王柳亿。对于这个人,褒贬不一的。 有一部分人不喜欢他的霸道和跋扈,也有一部分人对他敬如神明,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他徒有虚名。 各种态度都有,但总体来说,他在普外科界代表最高学术水平,没有什么疑问,即使是恨他的人,对他的理论还是很敬重的。 认为他徒有虚名的人,都是那些地位很高的外科大佬,他们超越了王柳亿,看到的是一览众山小,王柳亿这座高山也不过如此。 江杰去了学术厅,在后排找到了卜文彬和谢芳,他把自己的英文论文给谢芳和卜文彬,你们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谢芳一看,疑惑地说:“这不是我写的那篇论文吗?你请谁提炼加工的?” 江杰没说破,“你先看看吧。” 谢芳埋头阅读。 卜文彬看了几分钟,丢一边不看了。 他的英文早还给老师了,十个单词只认得3个,他英文水平本来就差。 谢芳很认真,一看就是半个小时,最后说:“不知道你请谁帮你写的,这水平,比我写的高了100倍!同样写一个东西,水平完全不一样。看了这篇文章,我今后再也不敢写论文了。江杰,谁帮你搞的?用了几千还是几万块钱?” 没有几千几万,是搞不出来这么宏大的论文。 别看只有几千字,但里面引用的知识非常的新,几乎把国际上所有的褥疮处理方式都囊括进来了。 这属于“着作”性质的论文。 这种论文光是检索,参考别人的文章,至少也要3个月以上的时间。几千块钱,谁会帮你去搞? 要写出这个层次的论文,以质论价,值得几万。 所以,谢芳问得很专业。 “没有谁帮我写。我刚才躲在宾馆里写的。”江杰不能撒谎,他身上写论文的才华,不可能隐藏起来。 “你?得了吧。快说,你请谁搞的?”谢芳哪里肯信?江杰一个本科生,再有本事,你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写这样的论文。 “真的不骗你,是我搞的。”江杰如实回答。 “江杰!别扯了!”谢芳不喜欢别人撒谎,她严厉地说,“你知道买论文的下场吗?你知道学术作假,最后的结果吗?” 卜文彬也说:“江杰,说实话,年轻人,千万不要学会了撒谎。你说你会写论文,会写这样高水平的论文,别说谢芳不信,我也不信,就连你妈也不信。这篇文章,真的,比我们医院论文王都厉害,大学的教授也不一定写得这么好……” 谢芳说:“不是不一定,而是肯定写不这么好!我老师,博导已经有15年了,她的文章就差远了!” 听这么说,江杰不准备争论,耸了耸肩。 “说啊,谁帮你写的?”谢芳和其他女人一样,不问出一个结果来,睡着觉,吃不下饭。 “真的,没有人帮我写。是我写的。”江杰被问得无可奈何,他耸拉着脑袋。 “你的英语,几级?” 谢芳断定,江杰的英语不可能有这样好,这篇论文的英语,根本不是4级、6级可以达到的水平,留学生也不见得有这样流利顺畅的用词。 “4级。” “考过6级吗?或者雅思,托福?” 摇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不考?” “只有这个水平——当时。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可以考过几级。” 这话听不懂。 谢芳灵机一动,突然用英语提问。 江杰听懂了,是听懂了一些。回答起来结结巴巴,根本不流畅。 “就你这英语水平?” 江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口语,确实不行,听力,大部分似懂非懂,总体来说,意思理解。 “我会写英语!” 江杰意识到,写论文,他用英语很顺利。刚才1个多小时,就写了一篇几千字的论文。 “会写?”谢芳不信,“你就写一篇关于乳腺创口清创的文章试试。” 乳腺外科原来也属于普外科,只是有些医院把它列开出来了,但学科大分类中,它依然放在普外科。 谢芳准备给他出一个难题。 因为,江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乳腺外科的清创,他这篇英文论文根本就没办法写。 谁知,江杰从谢芳桌上拿过手提电脑,噼噼啪啪,眨眼间就是几行英文“概述”。 咦? 谢芳惊疑起来,他这速度是在写论文? 再认真看内容,哇!更是吃惊不小。 他真的是在写论文啊! 又用了不长的时间,写出了一篇一千多次的论文。 “你看看质量吧。” 他信心满满把电脑给谢芳看。 越看越心惊,谢芳不再怀疑了,这位徒弟,太高深莫测了,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写出大家风范的文章来。 别看1000多字的论文,它可不是一般的文章,作为一篇发在任何大期刊上的论文,完全够资格。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柳叶刀》,《jama》,《英国医学期刊(bmj)》上面的文章,谢芳看过很多,江杰这篇随手写出的文章,至少也是中等偏上的水平,说不准还可以列为“上”层级的论文。 如果谢芳拿这篇文章去作为晋升副主任医生的参评文章,绝对打“a”,甚至是“a+” “你是怎么做到的?”谢芳不得不问这个问题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玩这个!”江杰知道,撒谎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再完美的慌也没人相信,原因只有一个,他这个年龄,他这个学历,根本就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卜文彬在一旁观察,他在等待谢芳的最后结论。 已经很明了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江杰真的会写高水平论文! 卜文彬凌乱了,他不是羡慕嫉妒什么的,他在怀疑过去自己的狭隘与愚昧。 第71章 是不是搞错了 第一天的学术会议结束了。 在自助餐厅,江杰的盘子里满满的,装的是米饭、红烧鱼块、红烧肉、鸡腿,蔬菜仅仅只有几片葫芦瓜片。 这不能怪他。 吃了24年的蔬菜了,特别是几乎每人都喜欢吃的南瓜,他是见了就恶心。 可以说,江杰在高中上寄宿之前,每年要吃一吨左右的南瓜,他属于吃南瓜长大的人。 瓦子坪这种大山沟里,只有两种东西盛产,一是南瓜,二是红薯。 城里人把红薯当做最佳健康食品,在江杰眼中,他不是忘本,他在想,估计这本子都与红薯绝缘了。 红薯这东西养育他长大,现在成了他最不见待的东西,看着不但没有亲切感,二是深深的厌恶。 这确实不能说他忘本,这东西,偶尔吃一吃确实不错,但是当作主粮来吃,你来试试,不是一般的难吃。m.cascoo 谢芳是素食主义者,她在研究《肥胖与乳腺癌的关系》,她主张素食,在满足充分的蛋白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吃素食。 她看着江杰一碗都是荤菜,忍不住提醒道:“你应该注意多吃素。” 江杰笑了,说:“才二十多岁,根本就不考虑健康的问题,现在是可以挥霍健康的时候。再过二十年,那个时候这个吃不得,那个吃不得,趁着年轻,先过一把赢再说。” 谢芳摇摇头,说:“歪理论。现在不注意,将来就来不及了。” 卜文彬也过来了,说:“谢芳,你就不懂了,江杰,一个月前,他还是典型的素食主义,每天是蔬菜。现在有钱了,你就让他大肉大鱼嗨几天呀!” 卜文彬和江杰一起吃过食堂,看他吃东西,让人泪奔。一碗南瓜汤吃一大碗饭,这才是典型的大山里的孩子饮食习惯。 这时,几个挂着胸牌的人走了进来,显然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找人。 他们看到了江杰,径直走了过来。 “您就是江杰医生吧?” “嗯,是的。” “组委会的领导看了你的论文,都很惊讶,都认为是今年普外科水平最高的学术文章了,几位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都在那里等你。别在这里吃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噢,对了,你们一起来的还有卜博士,谢博士,也一起去。” 他们并不知道卜文彬的学历,反正,在他们眼里,能到这里来参见全国年会的,并且有宣读的论文的,肯定都是博士水平。即使人家不是博士,你这样称呼人家,人家能不高兴吗?就和现在社会上称呼女性叫“美女”,即便是丑女,也乐于听。 江杰,卜文彬,谢芳被邀请去了组委会的宴会厅,这里都是普外科界的大佬级人物,只是,王柳亿没有参加,连他的徒弟也没有参加。 王柳亿病了,他们住进了医院。 至于疾病的原因,他的学生知道与江杰有关,但是,又不是很清楚,他们知道的,只是江杰说了一句比较出格的话,说王柳亿的学术态度要端正一点,不能只有外国的月亮才圆。其他的,江杰也没有说其他的啊。 他们当然不能找江杰的麻烦。 没有理由,也不能没有格局。 他们不找江杰的麻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认为王柳亿的病并不重,只是老年人的血管不好的表现。 王柳亿说失忆了,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日常生活,一点也不受影响。 老年痴呆症都没有! 只是,他们问他论文的问题,才表现出症状来。他确实失忆了。 王柳亿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把吃饭碗丢了。对于论文,以及与论文有关的东西,全部忘记了。 他住进了医院,住的也是协和医院。 他是协和医院今年接到的第2个这类的病人。 检索资料,今年总共出现了3个同类的病人,另一个在湘雅医院,只是,他只住院3天就好了。 协和医院着急啊。 南湘雅北协和。湘雅协和齐名,在半个世纪以来,这两所医院代表了中国西医的最高水准。特别是近些年来,相对来说,湘雅被几所医院赶上了,而协和,依然是一家独大。 可问题是,同样的一种病,协和用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把病人治好,而人家湘雅医院,只用了3天就把病人治好了。 协和的人着急了,湘雅,别看它似乎落后了,但实力不得了,一个叫何有强的五官科医生,得同样的病,3天就治愈了。 要不要讨教一下? 湘雅的神经内科是相当厉害的,在全国非常闻名,本科,八年制医学生的神经学教材,他们一直都是主编,代表了国内最高水平之一——当然只能是之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 协和的教授一想,还是算了,既然湘雅有办法,我们自然也想得出好办法来。 江杰折手算了一下,陈鹊快出院了,很快,协和也会有一个“成功治愈”的病人。 组委会的主委、副主委、常务理事,以及这次承办单位宣武医院的领导在一起。 这里有一个大桌的客人。 桌子真大。 几乎没有参加过宴席的江杰,顿时眼睛一亮。 嚯! 好家伙,这么大桌子,可以坐3、40人——确切的说法是坐36人。 “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才讲的,刚刚发现的奇才,江杰,江博士。他的一篇《压疮清创的技术创新与运用》,可以说是最近几年来最有分量的一篇普外科论文了。”张雪涵主委朝一位年长的教授介绍。 “噢,江博士年纪不大啊!是读的少年班?”江杰看上去应该没有超过25岁,怎么就是博士了呢? 在高层,英雄出少年的事很多见,北大,清华的博士,25、26岁毕业的并不稀罕。 江杰不好意思冒名做博士,赶紧说:“我才本科毕业。江口大学医学院毕业。现在在做规培。” 众人一听,互相看看,都以为听错了。 如今,在医学高层会议上,哪里还有本科生的位子? 今天,我们竟然恭恭敬敬在这里等候一个本科生,这是不是在搞笑? 第72章 一等奖 幸亏,这里的人大多数还是有格局的,他们并不会因为和白丁一起吃了吨饭就感觉无地自容。 关键是,有不少人看了江杰的论文。 都是内行,看文章只需要看一个开头,就知道这篇文章的份量和水平。 他们已经给江杰打了a++的高分。 “你怎么不读博士?一个破本科毕业,你不觉得浪费你的天赋了吗?”张雪涵主委身边的老者很和蔼地问,“因为家里穷?” 江杰赶紧说:“老教授您说得对,读不起。我从高中起,就是靠资助读的书,大学则是靠奖学金,勤工俭学,以及校园贷读完的。想赶紧参加工作,早日把贷款还了。” 老教授啧啧几声,“寒门出贵子啊。可惜,我们国家制度还不够好,这样的人才就应该免费读完博士。不能因为贫困,埋没了人才。好,江杰医生,你,还有卜文彬和谢芳博士,你们在研究褥疮方面,有创造性的发现,非常的了不起。你们这个小组很年轻啊,平均也就是30岁吧?我看着都高兴。论文是江杰写得,你说说,核心技术是什么?” 江杰站起来,和学生答问题一样,说:“核心技术就是把清创术做到极致,然后做一期缝合。” “嗯,胆子很大啊!做了多少才成功的?”老教授又问。 “卜文彬老师做了13年的研究,过去,主要是研究清创术。而最近我们才开始使用一期缝合术,主要是选择适合这种手术的病人。大约,这种术式适合80%的褥疮病人。”江杰始终不敢用“卜式清创术”这个术语,因为,在座的应该是普外科界的顶层了,不能随随便便就用“卜式清创术”这种高大上的术语。 要知道,一种以人名命名的方法,都是开创性质的方法,一旦得到国际同行的认可,特别是得到国际学科学会的命名认可,那么,这个人就带有“大师”、“宗师”的味儿了,今后在学术界,那就是超级大佬之类的人物。 老教授又问:“研究13年,时间也不短了。一个清创术研究了13年,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哎,这种工匠精神,不简单啊,可惜,这样的人才太少了。卜文彬博士,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导师是谁啊?” 卜文彬也赶紧站起来,说:“惭愧,我也是本科毕业。” 他们又互相惊讶地对视起来。 “怎么,你也是穷孩子出身?”老教授问。 “我倒不是太穷,那年广益医院招人,本科生可以进急诊科,我觉得机会难得,就报名了。当然,更主要的是,我考研究生,英语就没有过。太差了,英语4级都很勉强过的。” 卜文彬也是一个诚实人,不喜欢装腔作势,更不想撒谎。他就业的原动力,一是本就没有考上研究生,其次是广益医院,他刚好又考上了。 老教授笑了,说:“噢噢噢,我今天是开眼界了。真的是,英雄不论出处,两位都是本科生,竟然在一个小小的清创术上耕耘这么深,佩服之至。张主任,张雪涵主委,我有一个慎重的建议,他们两个——三个,可以树作典型!要重重地宣传一下!一是他们的出身并非师出名门,学历也不高,竟然志向高远,没有和大多数的基层医生一样,浑浑噩噩,只知道赚钱,只知道完成每天的工作量。第二,他们的选题,并不高大上,在一个大家都看不上眼的清创术上做出大成绩,非常了不起!” 张雪涵主委笑着说:“请刘教授刘院长指示。” 老教授是宣武医院的老院长,普外科界的权威人士,曾经8年做普外科学会的主任委员,是老前辈,名声仅次于刘院士,实际上的学术能力应该在王柳亿之上,只是在学术论文这一块,比王柳亿略差。 他属于普外科界的泰山北斗。 他的话,基本上属于一言九鼎。 “我的建议,一是得奖的文章就采取这一篇,这一篇比上一篇好了很多,这篇文章完全算得上是高层次的论文。我的意思是,给一等奖吧。二等奖不痒不痛的,没意思。给一等奖。二是,关于命名,就用‘卜式清创术’吧。这个命名,要大胆,不要怕,在医学上,要有更多的中国人命名的术语。” 这话一出,众人喝彩。 这是一种习惯。 人为什么需要有地位?有地位的人,每说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没地位的人,说什么也是放屁。 张雪涵朝几个副主委扫了一眼,说:“刘老的指示,我觉得非常的重要。你们说呢?” “就这样办。论文从二等奖,改为一等奖。应该,应该。” “还是刘老高瞻远瞩,站在更高的视野上,更能体现学会的意志。” “对,对,学会要提倡什么,树立标杆,这是很重要的方向问题。” …… 一连串的赞美声。 刘老很享受这种氛围,他很愉快地看了一眼江杰,心想,可惜自己已经不带学生了,要是带一个这样的学生,那就太惬意了。 刘老已经三年没有带学生,并且,他也不带硕士生。想想自己徒弟,就论文方面,没有一个有江杰这样的水平。 这件事,最后以张雪涵的发言作为定论了。 江杰,卜文彬,谢芳,秦学军4人的论文,获得一等奖,明天正式宣布了。其次,“卜江式清创术”被正式命名。 对于张雪涵提出把“卜式清创术”改为“卜江氏清创术”,刘老带头鼓掌,说:“这种提法好!两个主要发明人的姓氏都放进去了,这样就更加能体现团队精神。” 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宴会正式开始。 江杰除了在家乡参加过婚庆丧事的宴席之外,今天这种宴席,是头一次。 太多的惊奇。 光是这酒杯,每个人面前就有4种之多,大的,可以装500毫升的液体,小的,10毫升可能还装不下。cascoo 关键是餐具,酒具的精美程度吓人。 餐具,洁白的釉面上,金色的真金真的是金碧辉煌。江杰偷偷看了一下饭碗的底部,没错,是出自红官窑的醴陵瓷。 他有个同寝室同学,就是醴陵瓷业界大佬的儿子,经常说那里的瓷器举世闻名,那个城市也叫瓷城。 第73章 前浪应该死在沙滩上 宴席开始。 先是冷盘。 大部分菜肴根本就叫不出名字,只有两样东西,萝卜皮和云耳认识。 接着上汤。 一人一碗,佛跳墙? 可怜的江杰同学,第一次听说,第一次尝试,差点把舌头吞进肚里了。 接着又是一人一份的,服务员介绍,这是:“法国鹅肝。” “哇!” 江杰差点尖叫。 不是好吃,而是……他差点吐了!m.cascoo 咬了一口,腥味太重了。 江杰想吐,吃是肯定吃不下了,丢掉,肯定不行。 再看别人,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张雪涵还不断点头,说:“很正宗,味道不错。我在法国吃过,就是这个味!” 江杰很疑惑,这味道是美味? 血腥味很浓郁啊! 打死,江杰也不会相信,这是世界名菜。 他偷偷把鹅肝藏在杯子后面,藏好了,才放心继续吃饭菜。 江杰很疑惑,明明说是名菜,按理,就不应该那么难吃? 难道,我江杰就这格局,连吃东西都不能享受普天下富人都喜欢的美味?或者说,做名人,做富人,就应该口味很重? 鹅肝上还有鲜红的血丝。 这口味也太重了,回到原始人? 咦?奇怪,卜文彬也这么口味重,也能享受富人喜欢的东西? 他忍不住要探个究竟。 嚯!他的鹅肝也藏在杯子后面。 并且。 还不止他一个,还有好几个人都把鹅肝藏起来了。 江杰想笑! 哈哈!我不是唯一享受不了富人名人喜欢的东西的人! 心情好多了。 宴会很热闹。 吃东西只是一个平台,与其说是在吃饭菜,还不如说是在搞社交。 自然,江杰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成为主角的,最多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龙套,而卜文彬充其量就是一个道具。 不过,已经是破格了,江杰成了重要的龙套,那是因为他几乎有与王柳亿相同的论文水准。 主角,配角,很热闹地唱着戏。 张雪涵,刘院长,和一群领导与副主委们,他们才是重要人物,他们才可以决定给江杰和卜文彬等荣誉。 给的人,被给的人,那是不同的层次。 江杰现在当然是处在被动地位的人。 不过,他是幸运者。 他的论文被评为一等奖,这个成果不一般,可以享受很多年。卜文彬的副主任医生是妥妥的了,谢芳两年后的副主任医师也没问题,这个成果,他们一直可以使用到评正高职称。 “卜江氏清创术”的医学术语,则把卜文彬和江杰抬进了“大师”级的医学世界,这个名称,将让二位芳名永世。 江杰今晚成了重要的龙套人物,时不时会要出来露个面。 他身边不远,有个副主任委员,悄悄走到他身边。 “请您帮我斧正一下。”他把一张16开的论文纸递给江杰,是英文的。 江杰连谦虚的念头都没有,因为什么? 因为技痒! 他突然拥有这样高级的技能,怎么可以不玩呢? 拿起论文就看。 时间不长。 “两个问题。一是论据不够有力,你得把理论更充实一些,用更多的文献上的结论来佐证你的观点。二是,你本身的阐述不够深,文字上也比较苍白。”江杰毫无掩饰把核心问题说出来。 然后不等别人大话,他接着说:“你把手提电脑拿过来,我帮你改!” 副主任委员原来想都没敢想要江杰改,原本的目的是请他指点一下,谁知,他竟然提出来自己修改。 这篇论文本身是写结肠癌转移的问题,阐述的问题是说,结肠癌肝肺转移并非终末期,还有机会治愈的,方法是手术。 难道,江杰在结肠癌方面的知识很深厚? 他也不敢问。 人家已经答应要帮他,你还能反悔? 江杰接过手提,就在饭桌上噼噼啪啪打起来。 仅仅10分钟,他停止了,“行了。我帮你加了300个单词,引用了12条文献资料,现在就比较丰满了。” 副主委接过来一看,半天做不得声。 “嚯!完全成了另一篇论文了,我直接投《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算了!” “怎么回事?”刘院长,张雪涵两个人都惊讶回头问。 “他10分钟帮我改了一篇论文,顿时就把格局提升到了一个空前的水平,投四大名刊,也是一篇a+的文章。”副主委有些激动。 张雪涵和刘院长都伸手要看。 副主委忙说:“我有便携式打印机,马上打出来。” 张雪涵说:“多打几分。把你的原稿也打出来,对比着看才能够一目了然。” 很快,论文稿子就出来了。 连卜文彬和谢芳都有。 “啧啧”声不断。感叹,惊叹,惊疑,惊骇…… “不得了,江杰,你这是真本事!我不是贬低别人,某些人的论文确实是很好,但是,你不见得比人家弱了。说实在的,有些人,眼睛长在额头上,我看啊,不见得比你强。” 刘老刘院长明显的是在说王柳亿,看来,王柳亿得罪的人还不少,连差不多已经退出江湖的刘老院长都用这种语气说他,可以看得出来,王柳亿是有多嚣张,多跋扈。 还没等别人附和,刘老接着说:“听说你今天在他作报告时,你顶撞了他?哈哈,你有这个实力,你有这个资格!当时,我还以为你是某个大教授的徒弟,故意来发难的,没想到,你是看不惯他!这就对了,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人,我们这代人没办法了,不得不忍,你不同,你可以放手去搏一搏。老的不去新的不来。长江后浪冲前浪,前浪本就应该死在沙滩上,这是自然规律。我早就有这个想法,既然身体不行了,不能出来讲学了,就别出来撒!非要派什么徒弟!徒有虚名的东西,出来狐假虎威,真的气死我了。呵呵,这次,江杰,真的不错。我喜欢。真的。可惜我不带学生了,要是我还带学生,我一定要争取你读我的博士。” 这段话,换个别人,没有人敢说,也只有刘老院长这种人,才敢说几句,他才不怕王柳亿。 他对刘院士就有意见。 当年,刘老院长在最鼎盛时期,也曾想试试运气,申报院士评选,谁知,这刘院士根本就不点头。 他都不支持,还有什么希望? 第74章 常务理事 成功人士的饭局,经常就是一边吃饭,一边工作,一顿饭4、5个小时,工作、谈判、决策,甚至签约都搞定了。 又有几个人拿着论文请刘牧樵修改的。 刘牧樵又是直接在电脑上修改,中文的,英文的,他都行,一篇文章,修改起来,长的15分钟,短的10分钟。 每一篇修改之后,都是脱胎换骨,都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都很高兴。 这种场合修改文章都是免费的。 要是寄给王柳亿修改,这种品质的修改,都要上万的修改和审稿费,时间则是半个月以上,你想快,还得加钱,名曰加班费。 刘老院长哈哈笑声很欢快。 “雪涵啊,今后,有些人就该收敛一些了。70多岁的人了,早该休息了,还在会议上霸着讲台不放。我看啊,今后,要换换背景,别老是记得那个姓刘的,他的徒弟们要是有德有才倒也罢了,我们可以供着他。可是,有些人嚣张跋扈,目空一切,那就不好了。”cascoo 刘老院长是一波又一波对王柳亿发起进攻,他们之间是有恩怨的。 张雪涵等高层,受过刘院士的恩惠,也受过王柳亿的气,对刘院士可以说是爱恨交加。 他们不敢直接批评刘院士和王柳亿,但有人批评,他们是高兴的,也是支持的。 “江杰,我建议你呀,开一个工作室,专门帮助大家审阅和修改论文。帮助普外科事业蓬勃发展,为普外科的未来做出更大贡献。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免费。正常的收费是应该的。我建议你啊,在四大名刊,即《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柳叶刀》,《jama》,《英国医学期刊(bmj)》发表文章,你可以收费1到2万,当然也分档次。在其他核心期刊上发表sci论文,你收取5千到1万的审稿、修改费,一点也不过分。至于国外人的论文请你审稿修改,我告诉你一个诀窍,同样的数量,只是单位改成欧元和美元、英镑就行。外国人,欺负欺负他,有什么不可以?你……” 刘老院长提了一大堆建议。 江杰听在耳朵里,很是受用。刘老院长的建议,真的可以考虑,一年不看多了,100篇怎么样? 审阅、修改100篇质量与等级较高的论文,那差不多就是100万元的收入啊! 至于那些层次比较低的,我可以带几个徒弟,让他们去修改,收费降低两个档次,顺便帮谢芳她们也带着发家致富,这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吗? 江杰说:“就怕水平不够,没有人相信。” 刘老院长哈哈一笑,“你还担心这个?这一次,你自己就已经证明了实力,再加上在座的,他们都是普外科学会的领导,他们振臂一挥,你还担心没人找你审改论文?我担心你没时间做医生。” 江杰忙说:“不做医生那不行,我的兴趣就是做医生,修改论文只能做副业。” 刘老院长哈哈一笑,说:“对!这就对了!学医,完全搞理论,搞得自己都高深莫测了,还自以为是,真的不知羞耻。江杰,今后你的理论水平再高,也不要和某些人一样,脱离临床,只会搜索别人的成果,还以此为荣。” 他这几句还是针对那个姓王的。 看得出来,他们之间不是一般的深仇大恨。 第二波佳肴上来了。 大家的兴致都转移到食物上。 江杰一高兴,也喝了一些红酒。 卜文彬本来是好酒的,由于上次的毛病,他只能是滴酒不沾。 谢芳也没有被冷落。 这样美貌,这样年轻,能够坐在这种场合吃喝,想和她说说话的人并不少。她也在喝酒。据说是82年的法国葡萄酒。 江杰是跑龙套的。 变了。 他开始跻身有名有姓的演员之列了,不再是路人甲,路人乙。他在慢慢往前靠。 “雪涵啊,我有个健建议,你考虑一下,是不是让江杰进常务理事?只是,这身份有点别扭,规培生。哎,最近几年搞这个规培,害死人。过去,本科毕业直接就是医生了。我觉得,三级医院也不能只看文凭。本科生也可以招,进来了,一边规培,一边就是正式工。如果我们把江杰视为正式的医生,我想,身份问题也不是过不了的坎吧?” 刘老院长转弯抹角就一个目的,让江杰直接进入全国普外科学会常务理事,这样,他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其实,他是想栽培江杰,目的就是想他成为王柳亿的竞争对手,今后审改论文,就不只有王柳亿了。 培养江杰,是刘老院长的心理阴暗面。 其实,审改论文。在座的都可以审改,只是,王柳亿是专业的,他有一个工作室,并且他的工作室其实就是刘院士的工作室,号召力太强了,加上他的论文确实改得好,有水平,所以,别的专家,都只是打酱油,只有他是专职的。 据说,王柳亿工作室每年光是审改论文,审阅专着,年收入两个多亿。 刘老院长眼红他这个收入。 他这么一说,张雪涵主委马上表态:“这个提议很好。不但江杰做常务理事,卜文彬和谢芳也直接接纳为理事。” 都已经一起吃饭了,卜文彬和谢芳就都是圈子里的人了,理事都不给一个,也太不给面子了。 很快,大家一致同意。秘书处做了记录,这就算是正式的会议通过了。 今晚,收获不少。 首先,最大收获的还是江杰,由于刘老院长的一腔义愤填膺,他把江杰推上了普外科理论权威,江杰今后将直接面对王柳亿这号人物。 作为拥有“医学正义系统”的江杰,当然不会满足于普外科理论权威的这个成就,他要做的事,就是要攀登医学更高峰。 他有这个条件。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能说明问题,卜文彬是清创缝合的高手,江杰继承他的绝技之后,迅速就开创了清创术的新局面,就是因为他还拥有美容主刀医师的技能,两者结合,就可以诞生出更多的新技能,新成果。 这是江杰今后发展的方向! 所以,他不会满足于“普外科理论家”这个成就中。 当然,江杰也不会拒绝玩一阵子“普外科理论家”这顶帽子,他需要在医学家奠定社会地位,也需要赚到足够的钱。 第75章 还是我来主刀吧 穷怕了的人,是最需要钱的。他们不会对钱无所谓,讲真,穷得连吃都是问题的人,对钱有格外的亲近感。 江杰就是这样的人。 他准备帮别人修改论文,收费可以低一点,特别是对于寒门出身的学者,他尽可能低一点。5千到8千作为普通收费标准。 当然,他不准备花精力去帮别人修改普通论文,他只准备帮在四大名刊和《中华》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做修改。 其他的论文,他准备带几个徒弟,其中,谢芳是他决定带的第一个徒弟,这女子不错,对自己很好,知恩图报,带她发点小财,也是对她的一种回报。 他准备成立一个工作室——当然,他不会挂工作室的牌子,也不会正式到工商申请成立工作室,他只是安排一个助手,外加几个徒弟,拉起一个班子开始赚钱。 他看的论文,他和助手收费,谢芳她们看的,收入归她们,这样就不存在闹矛盾。 谢芳是乳腺外科,就看这一个专业的文章就可以了,江杰在这个方面可以带一带谢芳,等她能够赚钱了,就可以放飞让她单干。 卜文彬的收获也不少,有了一个一等奖的论文和成果,他这辈子基本上就不担心受陈鹊的欺负了,其次,他还拥有“卜江氏清创术”的医学术语,这辈子在普外科学会,他是大人物。今天这种宴会,今后,一年会有很多次。坐主席台的时候也不会少。等江杰做了副主任委员,他想弄一个常务理事玩玩,也不会是太难的事。 只有谢芳的收获似乎比较小,其实,她应该满意了。一是,这篇论文获奖了,她有份,今后写简历,晋升,这篇论文也属于她的。二是,江杰决定了今后带她一起玩,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是前辈子修的福,今后几十年,谁跟江杰玩,谁就是富翁,谁就是专家。 谢芳,由于当初秦学军不想带江杰,起了一个小小的坏念头,让她带几天江杰,谁知,给了谢芳一个一辈子都很难遇到的机会。 江杰决定了,今后带谢芳一起玩。 十几年后,谢芳成了澄江市女首富时,时不时就会回忆今天这个宴会。这是后话。 宴会进入到了最后。 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 宣武医院的现任院长,悄悄走到卜文彬身边,说:“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得到你们几个帮助。” 卜文彬见人家院长对他这样恭敬,赶紧说:“请讲。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 “我有一个特殊病人,植物人,患有二型糖尿病,身上有5处褥疮,真的害苦了我们的医务人员。我想请几位帮忙治一治。” 卜文彬没敢立即答应,被江杰听见了,说:“行!行!” 这些天,江杰玩褥疮算得上成瘾了,昨天到今天,他手正痒,巴不得玩几个褥疮。 在医学史上,成瘾的人很多。 从最早的人体解剖学开始,从来就不缺乏疯癫的研究者。挖尸体研究,历来都是不道德的,但是,结果却是对人类医学进步做出了突出贡献。 为了医学科学的进步,湘雅医学院第一期毕业生汤飞凡研究沙眼,竟然把病原体种植到自己的眼睛中。 要知道,沙眼曾经是致盲的首要原因。 汤飞凡最后成功了,他发现了导致沙眼的是一种新的物种,衣原体。6种微生物,他贡献了一种。可惜,等他的成果被世人接受的时候,本可以成为诺奖得主的他,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诺奖的规定是,不给死者颁奖。 科研成瘾的很多,有的人研究大脑,可以在解剖室内吃喝拉撒半年不出门;有的人为了做某项实验,3年不洗澡,长期住在实验室。 科研是很容易上瘾的。 江杰其实也上瘾了。 qiu式美容缝合、清创术、写论文、疑难病例会诊,他都成瘾。 这四大技能,只有疑难病例会诊,他感觉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弄多了就发现,误诊率比较高,特别是相对来说不算疑难病例的,错误率越高,还有就是,超高难度的也不行。 与前面三大技能相比,会诊这个技能,他准备放弃了,陈鹊属于典型的不学无术之辈,才掌握了1千多病例,其实这个数量太少了,那种10万分之几的病例,他根本就没有。 而前面三大技能,qiu,清创缝合和写论文,这才是信心十足的技能,对,今后,要把一些不够好的技能剔除掉,回去就正式决定,不再参加会诊。 他知道,陈鹊很快就出院了,不能超过他,搞毛线啊! 对,会诊的事,拒绝!一概拒绝!免得被陈鹊看不起。 现在人家宣武医院的现任院长有请求,江杰只用了一秒钟思考,就答应了。 他是有想法的。 自己吹卜江氏清创术这么厉害,其实,在座的人大多数是半信半疑的,现在有机会,显得胆怯可不行,人家都已经请你了,不去肯定是不行的,既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干脆爽快答应。 众人一听江杰答应了,有人提议:“参观学习一下怎么样?” “好啊,就做一次教学手术吧!” “对,干脆,全程录像,明天在学术报告中播放片段。” “这个想法最好了,免得别人不肯完全相信。” …… 宴席就这样结束了。 移师隔壁的宣武医院。 等他们到手术室,病人已经进了手术室,正经的手术室。 江杰吓了一跳。 他对正规的手术室还有几分陌生感。总共,在实习的时候,加上规培,进手术室的机会才17次,并且身份是以跑龙套为主,从来就没有做过主刀。 卜文彬也吓了一跳。 13年了,想哭啊!做了13年的外科医生,正规的手术室,他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他的记忆还是13年前的实习阶段,有过几次手术助手的机会。 13年,手术室的变化是多么的巨大。 他有些紧张,紧张的有些发抖。 “我来主刀吧。”江杰提出来。他已经发现了卜文彬的窘迫综合征。 如释重负。 一瞬间,卜文彬的症状消失了。手也不抖了,心也大了。 “还是我来吧!” 第76章 南广益北宣武 这场手术与其说是教学手术,不如说是观摩手术,在场的都是普外科的大佬们,就连老院长刘老也饶有兴致从头看到结束。 了不起啊,了不起! 他是连连称赞。 手术是卜文彬主刀,江杰做助手,谢芳做器械师。 没有麻醉师,也没有打麻醉,褥疮病人的创口,并没有什么痛感,如果知道痛,那就说明伤口还坏得不很厉害。 卜文彬的技术确实不错。他处理的方式,也经常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也就是说,他的处理方式很多有悖于常理,与传统的方式方法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是颠覆性的。 这就是价值。 这就是创新。 这才叫成果。 卜文彬表现的不是纯粹的技术,而是处理的逻辑。 过去的教科书说,应该这样那样,而卜文彬偏不! 他的处理方式颠覆了很多传统,也有了很多的创新。 其实,这些,有些是卜文彬的创造,有些是江杰的创新,卜文彬最近突然变聪明了,他学江杰。 对,他发现江杰的方法很好,虽然有时候怀疑他的冒险,但后来事实证明江杰的创新是对的,于是他也大胆学习。 特别是今天这个场合,他已经是对江杰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有一个重大决定,今后,紧跟江杰,哪怕是做他的马仔! 今晚他就是要表现给江杰看,我卜文彬正式做你的徒弟了!原来我质疑你的地方,现在我全盘接受! 江杰也有些吃惊。 这样做,你过去不是不同意吗?你今天是不是想证明给我看?你服了? “卜江氏清创术”的医学名称,这是你江杰送给我的大礼,我卜文彬难道不感恩图报吗?即使你错了,是刀山我们一起上,是火海我们一起下。 卜文彬做得非常的完美。 连江杰也没有找到可指责之处。 三处直接就缝合了,做的是一期缝合,有两处放置了引流条。 “这两个创口,需要做第二次清创缝合,我先放了引流条,尽可能把创面缩小,下次手术就简单了,你们任何外科医生都拿得下了。”卜文彬做完之后,开始脱手套。 最后的环节,由江杰给病人处理,纱布要认认真真覆盖好,尽可能少的用胶布黏贴好。 卜文彬说:“最近几天,要输几瓶氨基酸和脂肪乳,再补足b族维生素和维c。营养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很多人伤口不愈合,与营养不够也有关系。哦对了,血糖一定要控制好,不能超过8。” 卜文彬也不知道这是对谁讲,反正,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人在记录。 “张雪涵主委,你怎么看?”刘老院长满脸的笑容。 “颠覆了我的认知。”张雪涵主任说的是实话,在座的——站的,谁的认知没有被颠覆啊? “所以我提议成果获得一等奖,我这个参谋应该没有做错吧?”刘老院长得意的笑着说。 “刘老的指示,什么时候又错过?”一个副主委赶紧说。 “别这样说!我又不是刘院士,怎么可能不会出错呢?”刘老院长话中带刺,他和刘院士是有深仇大恨啊。 他这句话一出,聊天基本上就聊死了。 还是现任院长机智,说:“刘老,是不是这样,我们派几个人去澄江广益医院进修学习几个月?” 他的马屁拍对了。 刘老院长说:“广益医院,江杰,是在什么地方来着?” 江杰赶紧说:“小地方,澄江市。湖西省的澄江市。广益医院是澄江市第一医院,因为几十年前这所医院叫广益医院,属于湖西省最早的四大西医院之一,也是外国人创办的,为了传承历史,就把第一医院的名称废了,恢复过去的广益医院。其实就是第一人民医院。” “喔,原来建院的历史还不短啊!” 卜文彬赶紧说:“80年了。” “哦?80年?南湘雅北协和东齐鲁西华西中同济,还有沪市的华山医院,都是百年老院。你们有80年的历史,也相当的有历史渊源了。” “是的,今年,我们准备80年院庆。” “左兴俊院长,你说派人去广益医院进修,虽然人家只是地区级医院,但人家是老牌医院,派人去进修,完全没问题。我们不能只盯着上级医院,下面医院有先进的,我们一样的要学习。”刘老院长大声说。 “我们医院也有一个怪才,喜欢弄伤口,我就派他去。”左院长说。 “你是说那个叫钱仕的?”刘老院长问。 “对,对,就是他。您也听说他了?”左院长问。 “是的。我听说他了,据说,博士8年才毕业,就因为喜欢弄伤口,正儿八经的论文写不出,倒是治疗特殊伤口的论文有9篇。水平还可以,但是,与博士毕业还有差距。”左院长说。 “这种人叫偏才,好好使用,多半会出成绩的。就和江杰和卜文彬一样,一个清创术,做到今天这个地步,非常的不容易啊。对,把这个人派过去,今后在特殊伤口治疗上,就会有南广益北宣武。” 刘老院长说到这里也不禁笑了。 还可以这样叫吗? 人家南湘雅北协和,那是因为他们是西医医院的始祖,一个是由耶鲁大学的雅礼学会筹建的,一个是洛克菲勒基金会创建的,为我国培养了大量的西医学人才。南湘雅北协和,在医疗上是代表最高水准,在人才培养上,早期医学人才,他们各占半壁江山。 所以他们称呼南湘雅北协和,业界人士都会肃然起敬。现在,一个褥疮治疗,也来一个南广益北宣武,那就真的搞笑了。 这仅仅开开玩笑而已。 宣武医院绝对不会通过搞褥疮上位的,就连广益医院,现任领导中,也不会有人同意通过搞褥疮来提升自己品牌的。 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品牌,他们接受不了。 即便是在场的,虽然对江杰,卜文彬的清创术赞不绝口,但是,他们心中,这么技术还是比较低级,上不得台面。 假如他们认为这门技术高大上,就不会评选为一等奖了。就譬如,治疗某种癌症,治愈率如果从20%提升到80%,会给什么奖? 绝对是国家级的特等奖! 而江杰他们的奖,只是全国年会给的一等奖,还不能算是全国一等奖,因为他仅仅是普外科的奖项,不能代表综合性的医学奖。 第77章 讲座出了状况 第二天,卜文彬走上了讲台。 可怜谢芳,昨晚回到宾馆已经12点45了,还不得不把江杰那篇英文论文翻译为中文,光是抄一篇就用了2个小时。 卜文彬的英文不好。 谢芳做幕后英雄很高兴,这就是她的价值所在啊! 在团队中,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有价值,谢芳这种读到博士的女性,更加注重自己的价值。 她是团队中的一员。她的打算是,一定要学会“卜江氏清创术”,乳腺外科清创比一般的普外科清创难度更大,今后,在乳腺外科大有作为。 乳腺疾病,其实是一门很高大上的学科,乳腺疾病中,最困扰人的是乳腺导管扩张症,又叫浆细胞乳腺炎,动不动就发炎化脓溃烂,治疗起来相当的棘手,经久不愈是它的基本特征。 要是在这种疾病上有所突破,成为名医就不难了。 事实上,在浆乳的治疗上,每个省都很难出一两个行家。如果谢芳在这个上面有所发展,今后,在整个湖西省成为第一,完全有希望。 浆乳和褥疮都属于难治性的特殊伤口。 谢芳越想越是高兴。 有目标了,有前途了。 特别是江杰在谢芳翻译完论文之后,他说了一句令她一晚没睡着的话。 激动啊! 江杰说:“谢芳老师,回去,我把检索的诀窍,论文审阅与修改的诀窍告诉你。今后,我有可能会在帮人家修改论文方面有所发展。想组织一个团队。这个团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有兴趣吗?” 有兴趣吗! 谢芳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啊!” 她本来就决定了,要紧跟江杰,做他的马仔也行。 接着她问:“我就担心做不好。” 江杰说:“没问题。其实,很多事情,关键是掌握诀窍。我把王柳亿教授几十年的心得和他总结的诀窍告诉你。不难,你自己已经会写大论文了,学起来很简单。今后啊……” “别急别急,你说什么?你真的是王柳亿的徒弟?他把论文的诀窍都告诉你了?”谢芳急问。 “我,这个,怎么说呢?我确实是王柳亿的徒弟。我审阅论文的技能与知识,都是他的真传。”江杰说。 “那不对呀。在他讲学的时候,你怎么怼他?你和他不像是师徒关系啊!”谢芳坐在后面也看清楚了当时的情景。 “这个嘛,我,说不清啊。反正有一定你相信就对了,我的知识,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我教你的,也都是他的真传。你今后也算是他的学生了。”江杰说。筚趣阁 “好吧。我今后在你的团队里,可以做什么?”谢芳说。 “发四大名刊的论文我来审阅,其他的,就你们啦。收到的审稿费,谁看的归谁。这样也就没有经济纠纷了。” “你们?你是什么,我们?还有谁呀?”谢芳问。她就担心自己在团队中的地位。 “还没决定。根据业务量再发展吧。” 谢芳放心了。 她肯定就是第一批的团员。 当时,卜文彬有些失落,自己肯定是不能审阅论文的,不可能加入这个团队。他的论文基础很差,几乎就是入门级。 但不跟着江杰混,今后肯定会吃亏,他试探着说:“我可以加入你们这个团队吗?” 江杰一愣,忙说:“可以。问题是,你可以做什么?做统筹协调,还是负责对外联络?或者干脆你就做办公室主任。” 卜文彬说:“我不做领导,我带几个人负责对外联络吧。” 事情就这么谈好了。 谢芳兴奋,一晚没睡着,她在展望自己的未来,她在想,平均一天审阅一篇论文,每篇论文即使只收1000元,一年的收入就有36万。 36万,对一个主治医生来说,算得上是高收入了。何况,医疗这一块,一年十几万不成问题,加起来就是50万。 美啊。 第二天,他们是提早了20分钟到会场,试调了多媒体之后,参会人员陆陆续续进场了。 都尽可能的坐前面。 看到下面坐了一半以上的座位之后,卜文彬紧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没有几个听众。 论文宣读,不是只有一个会场,是几个会场同时进行。 有讲胃手术的,有讲大肠手术的。相对来说,清创术是最低的层次。 卜文彬很怕出现只有少数几个听众的场面。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大半个会场都坐满了人。 本来,全部参会的人是300多人,目测一下,来听卜文彬讲学的占了三分之二左右,有200人。也就是说,另外两个会议场所,加起来只有100人听了。 就在他准备开始的时候,又有上百个人涌进来,原来,另外两场讲座被临时取消了,因为,另外两个讲学主讲抗议抗议了。 就在刚才,讲胃手术的教授一看台下,直接就尴尬起来。 下面只有30个人。 另一学术厅,讲结肠手术的,数了数台下,也只有40多个人,这有意思吗?即便是大学上课,也有100多人。 今天主讲胃手术和结肠手术的教授,都是普外科领域的大佬级人物,他们讲学,从来都是坐得满满的。 今天像什么话? 30、40个人,那不是小班上课吗? 对于大教授来说,早就习惯了大班,黑压压一片的人头,那样,情绪才能调动起来,上课才会有激情。 上小班,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他们在做助教的时候,才上小班,20个人一班,人少,好控制。 班大了,控制不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他们只习惯上几百人的课。 他们的研究生回来报告,听课的人,都去听卜文彬的清创术了。 这下就接受不了了! 这样安排不合理! 抗议! 于是,和组委会联系,要求把讲座推迟。 学员一听他们有这个意思,人,立马就一哄而散。他们本来就受煎熬。按理,他们应该听胃手术课,应该听大肠手术课,可是,心里更想听卜文彬讲清创术的课。 清创术虽然算不得大手术,但需要,很实用。哪个外科医生可以不掌握清创术? 他们一听有可能取消胃手术,肠手术课,还等什么?赶快去那边占位置去。 这样,一下子,又有几十人涌进来。 卜文彬一看这架势,似乎全部学员都到这边来了,他既高兴又惶恐。卜文彬也怕得罪其他大佬啊! 第78章 高光时刻 卜文彬的课很成功。 江杰的论文写得好是一个方面,谢芳翻译做课件也功不可没,她图文并茂,重点突出,逻辑严谨。 另外,卜文彬自己肚子里有货,他研究清创术13年,里面的酸甜苦辣都是讲课的素材,因此,课讲得很成功。 他在台上自我感觉良好。 台下的学员也非常认真。时不时,被卜文彬幽默,自嘲的风格逗乐了。 卜文彬并不是一个严肃的人,也不古板,他对自己过去的处境时不时自嘲几句,这种黑色幽默,透露出生活的无奈,人生的苦闷。 他记得,陈鹊副院长嘲讽他,你卜文彬除了会做清创术,还能做什么手术?你介绍自己的特长时,写简历的时候,你难道把你的清创术写进去吗? 他也记得,治好3年不愈合的伤口,人家问手术费多少,卜文彬尽可能的说少一些,少得他自己都难以起口了,3000吧。人家当时的表情,似乎卜文彬在抢钱。卜文彬最后只好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人家最后拿出300元。 人家说,在工地搬砖,一天还赚不到300元,你30分钟收费300元工价够高了。 从此后,卜文彬再也不和人家谈价钱了。 即便是同行,澄江市里头的几大医院,也没有给卜文彬一个公道的价格,加上规定的收费标准被大大拉低,人家医院即使把所有的清创费给卜文彬,也就是几百元。 和其他任何一个手术相比,卜文彬拿到的出诊费都是一种羞耻。 这些,都是今天讲课的题材。 卜文彬和同行交流,不仅仅是学术上的交流,而且是心灵上的对撞。 普外科医生,在外科系列,地位并不高。过去的普外科是相对于骨科、泌尿外科、颅脑外科而设立的。 随着医学事业的发展,一些更有难度的普外科器官,被独立出来,最早是肝胆外科。 相对于普外科,肝胆外科显得更加高大上,特别是有了肝脏移植之后,再回首,它对过去的普外科充满着不屑和嘲讽。 普外科是那么的没有科技含量,那样的低级。独立出来的肝胆外科迅速把胰腺外科拉过去,成立了肝胆胰。 肝胆胰外科那才代表着医学的高大上! 现实情况也是这样的,普外科医生很难被医院捧得很高,医学大家,也往往出自肝胆胰外科。 可悲的是,连从普外科分出来的小弟小妹——甲状腺外科和乳腺外科,也显得高大几分,并且,他们之中还时不时冒出几个名医来。 就譬如广益医院的王本生,甲状外科出名,连圣路易医院的名教授滕策还专程上门拜访,出名都出到国外去了。 等等。 普外科,不得不说,有一个悲情。 现在在普外科中,大肠手术,胃手术,腹膜后肿瘤手术还有点科技含量,其他的,真的,就是一些脓疱疖子,皮下肿瘤,再就是烦死人的褥疮和糖尿病足等,阎王不收的小鬼,都归普外科管。 卜文彬一边讲清创术,一边讲悲情。 最后的落脚点当然是值得骄傲的“卜江氏清创术”,褥疮治愈率达到了80%,他们近期的攻关目标是治愈率达到90%,远期目标则是95%以上。 讲到这里,卜文彬把检索用表格打出来。 有正式文献记载的是霍普金斯医院,利用干细胞治疗褥疮,70%的治愈率。卜文彬解释,这个70%纯粹是理论上的,因为,不可能有70%的褥疮病人有机会得到治疗,平均18万的医疗费用,真的不是所有褥疮病人家属能承担得起的。 他们的70%,是可以承受高昂医疗费用的那群人中的70%。而“卜江氏清创术”的80%的治愈率是可以惠及100%的病人。 这就是优势! 讲到这里,卜文彬激动起来。 他确实也应该激动。 霍普金斯医院,国际医院排名第一,他们团队用了数亿美金,才研究出干细胞治疗褥疮的成果,而卜文彬即使没有江杰参与的情况下也超越了他们! 这不值得骄傲吗? “我这辈子,用毕生的精力,要把‘卜江氏清创术’推广到世界各地,让人类享受‘卜江氏清创术’带来的福音。”卜文彬用这一句誓言做了最后的结束语。 卜文彬讲完,就直接下了报告台,他都忘记了向学员打招呼,脸,就和猪肝,不不,像桃花一般,红艳艳的。 这是卜文彬第一次上讲台。 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参会人员吹嘘自己。 他感觉,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一刻。 他全身的肌肉还是绷紧的,但是,他意识到,成功了,这辈子,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轨道。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江杰,又感激地看了一眼谢芳。 谢芳在给他拍照! 这娘们,真的很懂事,知道人生的高光时刻需要时间的凝固,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拍照。 他准备请最好的照相馆帮他洗相片,他要请最好的装裱师帮他装裱,挂在自己的客厅墙壁上,他今天的光辉形象照耀着他的每一天。 “请卜文彬老师上台答疑。”主持人提醒卜文彬。 卜文彬这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还没有结束。还没落座的卜文彬再次返回讲台。 “请提问。”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 “请问卜老师,是什么样的动力促使您研究清创术?”一个年轻的博士问。 问的问题很实在。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研究高大上的课题,几乎每个医生都要掌握的清创术,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是什么原因让你去研究这个东西呢?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嗯,实话实说。我没有特意选择研究清创术。我是不得已,因为我每天遇到的病人就是清创。13年,我是天天做这个。说实在的,我作为一个外科医师,连做阑尾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不选择研究清创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是一个本科生,我们医院规定了,本科生只能选择3个方向。一是急诊科医生,二是病理科医生,三是心电图脑电图医生。我注定要在急诊科做一辈子,于是,我就在清创术上下功夫,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一些规律。这就是我的回答。” 第79章 异想天开 会议结束了。 他们四人的论文获得了大会颁发的一等奖。 他们的论文被《中华医学——外科临床学》刊登。这是国内的核心期刊。 江杰和卜文彬、谢芳并没有立即返回澄江市。 因为,宣武医院把他们留下来了,左院长给他们安排了一堂讲学。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可以学习一下“卜江氏清创术”,这技术确实先进,今后对工作很有帮助;二是作为一堂思想教育科,这是一个励志的好典型。 人家两个本科生,能在最简单的,最不起眼的地方做出惊人的成绩,这还不值得学习吗? 人家盛情相邀,卜文彬,江杰和谢芳自然不好拒绝,虽然讲学的报酬并不高,总共1万块钱,讲两个小时。但是,这是讲学第一次获得报酬,卜文彬自然是很激动。 还是由卜文彬讲。 卜文彬讲很励志。江杰讲,就不励志了。所以,卜文彬客气,让江杰讲一堂,他坚决拒绝。 再说,除了他有不能公布的原因之外,还有两个原因也不适合江杰讲。一是他还只是一个学生,站在讲台上不是很搞笑吗?没这个资格啊。二是,他也确实没有值得讲的地方,他又没有努力的经历,与励志毛关系都没有。 江杰还有一个想法,卜文彬这个老师,可以帮帮他,成就他。 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一部分,今后,他很可能会在全国各地讲学,讲的题目就是“卜江氏清创术”。 这也是江杰不同意上台发言的原因。筚趣阁 当然,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太嫩,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光是讲解手术的过程,那就太乏味了,没有一点意思。 成就卜文彬。 江杰决定,还可以成就一个谢芳。 成就谢芳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在审阅论文上,他把她吸收到团队中来,让她有机会赚点外快;第二个就是帮她在乳腺外科上有所发展。 江杰脑子里面,有很多关于乳腺外科的相关论文,他还注意到,乳腺外科论文最为集中的地方有两个,一是乳腺导管扩张症,而是乳腺癌。 看来,乳腺导管扩张症是一个难题。 既然是难题,就有去研究的动力。 他检索了几十篇相关论文,最后挑选了9篇有价值的。认真学习这9篇论文,再加上“卜江氏清创术”,谢芳在乳腺导管扩张症方面做出点成绩,应该不是问题。 江杰把这个想法说给了谢芳听,谢芳自然非常的高兴。 卜文彬的学术讲座很成功,结束之后,立即被普外科的医生围住了,问这问那。 这时候,一个老年人挤了进来。 “卜老师,请您帮个忙,我家有个病人,几年了,在陆总医院都住了几个月,没办法,请你帮我们做手术。”接着就介绍了自己。 这个人就是宣武医院外科医生,只是,他不是普外科,而是骨科医生。他家老父亲瘫痪多年,由于有假性球麻痹,吃东西很容易呛咳,只能插胃管。身体营养严重缺乏。压疮经久不愈。 陆总医院是创伤外科最厉害的,特别是他们的特殊伤口治疗,是很有名气的,褥疮治愈率在国内领先。 据说,陆总治疗褥疮,治愈率大约在50%左右,只是,费用很高,治疗一个病人,时间上平均是1个半月以上,费用超过9万,加上床位紧张,一般人很难住进去。 这个病人在陆总医院住了3个月,最后还是失败告终。 本来,宣武医院也是全国有名的医院,他们是京城十大医院之一,治疗褥疮的实力也不一般。 在这两所名院都拿不下的病人,卜文彬也不敢拍胸脯,到底没有100%治愈率的水平,他只说:“看看。” 解围出来,卜文彬才和江杰、谢芳会合。 他们来到骨科。病人就住在儿子的科室。 伤口处理,骨科也经常会遇到难题,不少的开放性骨折,由于污染严重,最后导致骨髓炎的不少,等演变成了慢性骨髓炎的时候,治疗非常艰难。 所以说,治疗特殊伤口,骨科也是有经验的。 患者在这个科室住院治疗7个多月,还是失败了。 江杰和卜文彬看了病人,一个高兴,一个紧皱眉头。 “你为什么高兴?”卜文彬见江杰满脸的欢喜,疑惑不解,问他,“你觉得很简单?” 江杰说:“不简单,很不简单。” 卜文彬说:“那你还满脸欢喜?” 江杰说:“我只是觉得,很富有挑战性。” 卜文彬说:“你真是个怪物。这么复杂的创面,你看,创面都有手掌大小了,皮下还不知道有多大的瘘道,你还笑得出来?没哭就已经是很强大的心理了。你真的是怪物。” 江杰说:“别看他的创面大,吓人,但是,我有一个新思路,植皮。” 卜文彬惊骇地看着江杰,“你疯了!在这样的创面上植皮,与沙漠上种草有区别吗?” 江杰说:“没区别。但是,我觉得能活。我可以借助骨膜的营养来养活表皮。” 卜文彬说:“不是觉得就可以了。至少也得有理论依据啊。” 江杰说:“整形美容术中,就有这种搞法。” 卜文彬说:“我懂了,你的创新,都是把清创术加上整形美容术?” 江杰呵呵一笑,说:“你才知道啊。我说了我不是天才。” 卜文彬说:“你还不是天才?懂美容术,懂清创术,还会qiu式缝合,不是天才是什么?我卜文彬辛辛苦苦努力了13年探索的清创术,你短短1个月就学会了,你还不是天才?” 江杰说:“既然你都这样认为了,那么,刚才那个病人,你就听我的。” 卜文彬发现被套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社会啊,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江杰,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精鬼似的。江杰,我提醒你,你可以变成人精,但不能在我和谢芳面前玩套路。我们两个好歹也做过你几天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古人说的哟。” 江杰笑了笑,说:“我讲的是真的,这个病人,我可以试试植皮的方法。看起来难,但是,你注意到了没有,这么大的创面,不植皮,这创面怎么愈合?你会说疤痕愈合。疤痕愈合没错,但需要时间,你准备在这里住一个月?” 卜文彬若有所思,看来,江杰的想法是对的。 两个人讨论完毕,找家属谈话。 家属就是那个骨科医生。 果然,卜文彬把想法说了一遍,家属吓了一跳:“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第80章 有手术做就快活 卜文彬到底是高年资的主治医生了,谈话的技巧比较老到,他说:“你也是医生。你父亲常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讨论决定,必须另辟蹊径。这也是我们在褥疮治疗方面能够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 “可是,有些颠覆认知啊。” “是的,我们治疗褥疮的治愈率是不是也颠覆了你的认知?”卜文彬傲娇地说。 “那也确实是。只是,我有些担心。” 卜文彬哈哈一笑,说:“你无非就是担心失败呀!失败了,你有什么损伤?我们面对的本来就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成功,一种就是失败,只不过,成功与失败差别就是概率问题。你应该懂得。” “那这个概率呢?” “当然是成功的几率大,失败的几率小啦。这个利弊衡量,我们是有分寸的。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们在宣武医院和陆总医院都失败了,现在我们上手,即使是小概率的成功率,也不是不可以尝试。”卜文彬说得很清楚了,逻辑性也很强。 那个骨科医生还能有什么犹豫? “好吧。你讲的有道理。” 卜文彬站了起来,说:“你给我选择一个清创术比较好的医生跟我上台,我要他跟着学习。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呆很久,后续换药就由他负责。” “好好,我派我的学生,邱纪灵,这个人能力不错。”骨科医生回过头,拉了一下一个年轻医生,和卜文彬年纪差不多大。 卜文彬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今天主刀的是江杰医生。” 骨科医生又是一愣,“不是你?” 有些失落,有些不满。江杰这么年轻,在动手能力上,一定要比你卜文彬差。难道是没讲清报酬? “嗯,这台手术难度更大一些,我觉得请江杰亲自做会更好一些。”卜文彬认真地说。 “你的意思是?”骨科医生问。 “江杰的手术技能比我更好。”卜文彬微微笑着说。m.cascoo “他,比你还厉害?”难以置信的口吻。 “是的。他在整形美容与qiu式缝合上都属于顶尖医生。今天这种术式,也是他的发明创造。” 谈话结束了。 手术是在正规的手术室里进行。由于要取皮,所以用了麻醉师。 江杰做主刀,卜文彬做一助,谢芳也上台了,她负责器械。 手术不小。 骨科医生自己和他的徒弟都站在旁边。 江杰做得很快。 看起来有种大开大合的感觉,或者说,看他这架势,很有几分胸有成竹的味道。 这就放心了。 不是试探着做下去,心里早就有了设计,这样给人就比较踏实了。 不过,越看,骨科医生是越心惊,这么多的正常组织也刮了,多可惜啊。 “你看着是不是心痛?前面的治疗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舍不得刮。其实,这些刮了的组织最有害了,必须清除。再说,肉芽生长速度很快,刮下的这些组织,最多3、5天就长好了。所以根本就不要舍不得。”江杰似乎听懂了人家心里的惊呼。 江杰一边做,一边适当做一些讲解。 虽然惊心动魄,由于有了讲解,骨科医生和他的徒弟也就踏实了很多,从中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哎,没想到,你们一个地区级医院,在这方面有这样大的成就。”手术进入到最后阶段,骨科医生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感慨万分。 他看到了希望。 江杰没有回答人家的感慨,却说起来另一个话题,“两位老师,我想要一些特殊的器材,你们谁有熟人,定做一些。” 谢芳忙说:“有,我有,我有一个朋友是做器材生意的,她熟悉厂商。我前几个月要一种小的止血钳,就是她帮我定制的。” “好,回去你就帮我联系一下,我画个式样图给她。”江杰把最后一块腐肉刮下来,接下来就是取皮。 取皮这活在美容中心干过多次,很简单,取一层——应该是半层,电动取皮刀过一遍,一张皮就取好了。 江杰把皮覆盖在创面上,两天后就可以验收,把没有成功移植的部分取下来,只要有三分之一成功了,那么,整台手术就ok了。 如果少于五分之一成活,就需要做第二次。 把敷料盖好,手术就算结束。 “辛苦了。”骨科医生内心感谢。 “还好,我们后天过来看伤口。这两天,在药物使用上注意一下,一是充分补足蛋白质和维生素,避免高糖饮食,最好是输几瓶氨基酸。二是抗生素的使用,要上好一些的,预防感染还是有必要。”江杰交待了,就要离开。 “别急。”侧面一个中年人,走上来说,“还有两个病人,病人已经上了手术台。我是这里的副院长,没有事先说,真的很抱歉。” 这种安排确实有些欠妥,不过,江杰无所谓,卜文彬是好医生出了名的,谢芳是跑龙套的,自然不会说什么。 再说,江杰他们也明白,这就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好好,没问题,我们就去。”江杰兴趣很浓,走过去一看,都不是简单的褥疮,估计也是折腾很久的了。 卜文彬还是有几分担心,对于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还是有几分不乐意。他是担心,万一拿不下怎么办?只是,人家这样盛情,并且先来一个道歉,即使不高兴,他也不会表露出来。 而江杰不同,你说他艺高人胆大也好,或者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行,他没有一点畏惧,反而,他觉得手术难度越大越有意思,做普通的手术不够刺激。 这两台手术,卜文彬做一台,江杰做一台,谢芳和骨科医生的徒弟分别做助手。 手术时间节省了一半。 江杰用了27分钟,卜文彬用了31分钟,两台手术相继完成了。 江杰他们回到宾馆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准备明天在京城玩一天,后天检查手术效果,晚上也没出去,谢芳到江杰、卜文彬房间来坐,刚好,江杰收到了两份邮件,都是审阅论文的。 审阅论文的工作室还没有正式成立,业务就找上门来了。 正好,以这两篇论文为实例,告诉谢芳审阅论文的诀窍。 第81章 黄老 审阅论文,对于江杰来说,一篇论文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修改完毕。 这种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即便是大教授,年资很高的博导,他们改一篇普通论文,一般都要两天左右时间。 江杰不同,他完全继承了王柳亿的技能,而王柳亿是审阅论文天字第一号人物,普通论文他确实只需要半个小时。他会抓要点,很多要检索的东西,都在脑子里。一篇文章,关键点就那么几个地方,其他的都是铺垫,是套话,或者说别的文章的原文,稍微改动的文字,这些,他完全可以一目十行。 用这两篇论文作为示范,告诉谢芳诀窍,前后用了3个半小时。 谢芳到底是学霸,也幸亏她是博士出身,她的悟性也不错。江杰讲解了几个主要诀窍,她竟然理解了不少。 她有一种收获颇多的感觉。 卜文彬听了一会,昏昏欲睡。 他放弃了。 加入江杰的这个团队的事,他决定放弃。对论文这一块,本就不是他的长项,何必去做边缘人呢? 还是老老实实做“卜江氏清创术”的推广员吧,这一辈子都有的事做。 第二天,江杰他们在宣武医院办公室的人员陪同下,游玩了几个地方,由于天气太热,玩得比较辛苦,收工也就比较早,赶回宾馆正好是吃饭的时候。筚趣阁 医院领导得知他们回来了,赶过来陪同吃饭。 晚宴相对比较简单,当卜文彬说不喝酒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勉强,上了几样饮料。 江杰对酒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他才进入社会,自然不会有好酒的嗜好,甚至,他对自己的酒量都没有概念。 穷孩子出身,他没有和别的同学那样,大学就算是进入社会。 江杰走了一天很累,肚子饿了,敞开肚皮吃饭。 卜文彬不同,他知道,后面还有戏。 等江杰吃完两碗米饭的时候,左院长说话了,“今晚,虽然你们辛苦了,但还想请你们再辛苦一下,做几台手术。” 都是一些老褥疮病人,在京城几大医院折腾了很长时间,什么办法都想尽了。 江杰一听又有手术做,顿时就停止吃饭,说:“好哇,正在考虑,怎么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你。这样好,我们帮你们做几台手术,也算是我们的一种回报。” 有了任务,吃饭就加快速度,不再和往常一样,一顿宴席拖拖拉拉几个小时。不到半个小时,起身,去手术室。 还是分开做。 江杰的第一台是一个88岁的男人。 脸上有一个明显的疤痕,腿上也有一个老伤疤。 他是糖尿病人,骶尾部有一个经久不愈的褥疮,不是非常大,大约就是两个铜钱大小,身体的营养状态还不错。 见江杰这么年轻,老人笑了,“你会做褥疮手术?” 这语气,到底是惊讶,还是怀疑,或者说惊叹,江杰没有分辨得出来。 他老老实实说:“我做别的手术还不行,但是,做这种手术,还比较自信。” 老人问:“今年多大?” 江杰说:“24岁了。” 老人哈哈一笑,说:“24岁,嗯,我们首长24岁做军团长了。我24岁就不行,还是个警卫员。” 江杰心里一惊,敬畏之心顿起,说:“你,爬过雪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身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老人嘿嘿一笑,说:“没错。” 江杰说:“那我必须认真对待了。我要想个好办法。你这压疮,我估计应该折腾很久了,不是轻易能治好的。你让我好生检查一下。” 江杰一边说,一边检查创口。 不对呀,这个创口怎么会这么难治呢? 目测创口,直径只有4厘米,算不得大。江杰见过10厘米大创面。 也不是很深,并没有到骨膜,离骨膜还有一层筋膜层,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肉芽层。 这种创口,在过去所治疗的褥疮中还不算最难的。 什么原因一直治不好呢? “黄老,我问你几个问题。”江杰问。 “说。”老人说。 “你的血糖控制得怎么样?”江杰拿起老人的病历本,一边看一边问。 “我的血糖控制一般,空腹是8点左右,餐后2小时是13左右。”老人抬头回答。 “多久了?在哪几个地方看过?”江杰的目光离开病历本,看着老人。 “最早是5年前,那次搞了几个月就好了。最近这次起病3年半了,一直不好,在七八个地方看过,中医的,西医的。其中,在陆总医院住院的半年效果还算好,控制了继续发展,基本上控制在现在这个水平。协和,京大一院,望京医院,积水潭医院,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都治过。也有很多教授名家会过诊,做过手术。但是,我这病太顽固了,怪不得谁。今天,他们院长说,来了一个有本事的医生,接我过来,我就来了。只是,有些意外,你年纪还这么小,就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了。” 老人很健谈,这种健谈还不像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习惯。 问了一些问题。江杰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 江杰没有从老人嘴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又回到病人的伤口上,认真看。 咦?这是不是菌丝? 真菌的菌丝? 手术室里有显微镜。江杰把创面的分泌物放在显微镜下看。 明白了。 是真菌感染。 这真菌很讨厌,正常的皮肤上生长繁殖了真菌都很难治疗,譬如皮肤癣,灰指甲等,都是真菌感染,治疗起来很困难。 现在,褥疮上长了癣,治疗起来自然难度增大。 对于这个问题,江杰也是第一次遇到。 他必须请教一下卜文彬了。 他跟老人说明了情况,要和卜文彬老师商量一下,他出去了。 来到隔壁,这里,卜文彬的手术已经开始。 “你怎么过来了?”卜文彬问。 “我那个是老干部,经久不愈的褥疮,我怀疑是真菌感染了。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江杰说。 “真菌感染不是很正常吗?创面有细菌感染,也会有真菌感染。咦?对了呀,过去,我根本就没有考虑,也许,致病性真菌也是影响创面的原因啊。江杰,还是你想得多。对了,你可以考虑局部使用抗真菌药。”卜文彬说。 第82章 大佬级人物 江杰和卜文彬、谢芳商量,干脆,再等两天回去。 他很想帮这位老人把褥疮治好。 卜文彬和谢芳有些犹豫,上班族有苦难言,自己的班,请人家上,虽然假还会还给别人,但是,打乱人家的计划,终究是不乐意。 再说,家里的褥疮病人,也该换药了,要人家帮忙,不放心。 现在江杰要在这里多待两天,说不准还可能再延长时间,最后,他们协商,卜文彬和谢芳先走,江杰你想在这里待几天都可以。 江杰也知道,急诊科医生的辛苦程度。少了两个主力,在家的医生就得连轴转,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江杰留下来了。 卜文彬和谢芳坐飞机走了。 留下来,江杰根本就没有闲着,就连陆总医院创伤外科的医生也注意到了,有一个人在帮他们医院没有治好的病人治病。 令他们吃惊的是,据说效果还非常好,只用了4天时间,就基本上可以确定能够治愈,疗效非常显着,治愈的希望达到了90%以上。 陆总医院创伤外科的万教授坐不住了。他驱车来到宣武医院,找到这里普外科的主任打听情况。 “颠覆你的认知!”普外科主任说,“病人不在我们这里,在骨科,在半个手巴掌大小的创面上,做了植皮。你猜怎么着?竟然成活了三分之二!那个病人是你这里出来的。” “你带我去看看,可以吗?”万教授急忙说。 “好,我联系一下那个骨科医生。”普外科主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10分钟后,他们来到病人床头。 骨科医生自己推着换药车。 万教授轻轻揭开纱布。 他张着嘴,半天没有动静。 确实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创面,可以说,完全没有问题了,最多7天,就可以全部长满。 “我想见见那个人。”万教授说。 “见这个人很简单,今天下午,他会来跟黄老做手术,都已经准备几天了,决定今下午三点做,要是你有空,可以直接进手术室,看他做。黄老,你不会忘记的。”普外科主任说。 “黄大福?”万教授惊讶不已,“他这个创口也能治疗?不行,你要告诉他,他这个手术不能做,做了也会失败的。” 普外科主任嘿嘿一笑,说:“这个,可能又会要颠覆你的三观了。你们很厉害,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可是,在那个年轻人眼里,不好意思哈,我告诉你一个事实,他们超过你们比较远了。” 陆总医院,他们是另外一个系列,并不经常参加与地方的交流,像这次普外科会议,他们就没有派人参加。 所以,江杰这个人,他并不清楚,至于“卜江氏清创术”更是没听过。 万教授没有回去,在宣武医院吃饭,中午就在附近宾馆里开了一个钟点房。他听普外科主任的介绍,这个叫江杰的人,已经在这里几天了,手术也做了十几台。 特别是他得知他们得奖的事,不得不吃惊。 万教授是研究伤口几十年的老资格专家了,他手里的病人资源多得很,甚至还有核辐射造成的创伤病人,十多年了,还在治疗。 他在想,我从事创伤外科和特殊伤口研究和临床实践30多年了,竟然被一个规培生给超越了,那我的一世英名,不就灰飞烟灭了? 他的内心很复杂,其中,羡慕是有的,嫉妒也是有的,至于恨就不用说了,谁做他都会这样,能不恨吗? 他急切想看一看真实的江杰。 他希望所有的仅仅是传说,而不是真实的。 但是,刚才看了骨科医生母亲的创面,江杰他们竟然在这样腐烂的创面上成功移植了皮肤,这就不得不承认,人家有真本事。 人体最大的免疫器官就是皮肤,创面上长了新皮,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创面上覆盖了一层保护皮层,创面肯定就会修复好啊。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有真本事的。 万教授有了种悲情。 老天不公平,自己研究创伤和特殊伤口一辈子,竟然被一些还没入道的人击败,这怎么可以啊! 事实上,万教授是有真功夫的。他在部队医学界是很有名气的。在部队中,创伤外科地位非同一般,枪伤,弹片伤,烧伤,爆炸伤,其他稀奇古怪的伤,经常会有很复杂的伤口需要处理。他所面临的病人,远比卜文彬复杂。 真的,卜文彬最多能见到铁棍刺穿肢体的病人,要是从腹腔穿刺进去,病人不会在急诊科处理,要是什么锐器刺进颅脑,更不会在急诊科处理。 所以,卜文彬和万教授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万教授特殊伤口处理的能力其实很强,譬如这褥疮的处理,他们的治疗率达到了50%,在国际上也是领先的。 最近,他们准备引进霍普金斯医院干细胞治疗褥疮,很有可能把治愈率提高到70%。 所以说,万教授他们治疗褥疮的能力其实很厉害。 再说,万教授本人,并没有把治疗褥疮放在主要研究方向上,褥疮只是他研究的一个部分,他更多的精力是研究创伤外科和核辐射引起的伤口不愈合,还有冻伤引起的伤口溃烂问题,这些都是军队所能见到的常见问题。 万教授最得意的成果是在复杂创伤的治疗。他曾经用不开腹治疗指头粗细的钢筋穿腹而过的病人;不开颅治疗颅脑弹片伤。至于四肢等地方的复杂创伤的治疗,他的治愈率是最高的。 他的高水平也就造就了陆总医院在创伤外科方面的高水平。 他的创伤治疗,在军界和地方医院享有盛誉。 他属于与院士只差一步之遥的人。 今天,他为褥疮上被别人超越而感到沮丧。 说实在的,普外科主任已经注意到了,他完全理解。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有点抱负。他是成名人物。不仅仅在国内有名气,甚至在国际上都有比较高的地位。 他在核辐射领域的成果是国际上最先进的。 10年前有个叫刘永的人,捡到一颗放射性金属丸,导致身体多处溃烂、坏死,至今还在他那里治疗。 这个病人的腹部已经挖掉了3公斤的腐肉,左手已经3次截肢,左腿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软组织。 他每隔两年就要从这个病人身上削掉一部分坏死组织。 第83章 羞死了 万教授是核辐射创伤伤口研究最多的专家,他的论文有13篇,都是在四大名刊上发表。 当然,这种研究实用性要打折扣,因为,这种病人实在是太少了,全世界加起来很多年才出了一个这样的病人。 万教授最实用的还是对复杂伤口的处理,这一块,比卜文彬高了不是一个档次,而是无数个档次。 万教授躺在床上休息,想睡一觉,设定了闹钟时间。 可是,哪里睡得着? 万教授是陆军军医大的教授,平常,他最得意的女学生会跟着他,今天,他没带任何学生,他真的不想让别人看到,江杰,一个规培生能做出高水平的褥疮清创手术。 万教授是博士生导师,由于那个核辐射病人没有治疗终结,也不可能治疗终结,他只能放弃申请院士的机会。 他可以说成也萧何败萧何,因为研究核辐射病人,他在国际上知名,他的论文在四大名刊上发表了13篇论文,评价很高。 但是,他又因为对这个病人的治疗总不能终结,每隔一段时期就要帮他做一次清创,甚至截肢,所以,他申请院士就没有底气了。 现在,突然发现,有人在褥疮治疗上超越了自己,他有些着急,有些慌,怎么得了! 睡不着。 刚才起来,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手机上有信息。刚才静音了。 是他最喜欢的女学生发来的。 一共有4条信息,都是语音,最早的一条已经发了1个小时了。他从头听起。 “老师,你哪里去了?我听到一个消息,这次全国普外科会议上,冒出了一个人才,他在褥疮治疗上达到了80%的疗效。这个人叫卜文彬。据说,会议还给他们的手术方式命名为‘卜江氏清创术’。” 第二条语音隔了一分钟。 “老师,要不要收集一下他们的情报?论文我已经拿到手了,研究小组有4个人,卜文彬、江杰、谢芳和秦学军。” 时间上隔了半个小时之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老师,我查了一下资料,这个卜文彬是澄江市广益医院急诊科的医生,那个江杰更好笑,是一个规培生。我估计,他们的成果有假,不可能是真的……” 第4条语音是才发过来的。 “老师,不得了,这件事是真的,卜文彬他们在宣武医院做了十几台褥疮手术,据说效果还不错。我们过去治疗失败了的,他们竟然给治好了……” 万教授犹豫了一下,从微信中退了出来,没有回话。 他真的没有回话的兴趣。 过去,这个女学生在他面前是非常随意的,万教授也惯着她,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她要什么,只需要她提出来,他都会答应。 当然,他们是纯师生感情,不要乱猜哟,人家年龄相差20多岁,万教授的孙子都上幼儿园了。 万教授提早来到普外科。 他不准备和黄大福老人相见,不好意思,人家在他那里住过两次,加起来有9个月,不说没效果,效果还是有的,至少伤口稳定了。当然,最多也就是稳定了伤口没有再继续扩大。 穿好白大褂,带上口罩,还带上蓝色的手术帽,这样,只露出两只眼睛,黄大福再好的眼力也认不出他了。 病人被送了进来,护士和麻醉师把他放在手术床上,接着,医院的左院长也进来了。cascoo 万教授已经和医院说好了,他是来参观的,并且不愿意和病人相认。 理解。 左院长很理解万教授,自己没治好的病人,并且还不是普通病人,不相认是最好的,免得尴尬。 江杰进来了。 “他?”万教授心里一惊,这么年轻的娃,他真的有这本事? 不可能的! 不过,很快他就把自己的判断给否定了。人家都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我还否定? 真是自欺欺人! 他骂了自己一句。 江杰没有在意万教授,他也不知道今天有一个被认为处理创伤最权威的专家在一旁,没有人告诉他,有陆总医院的大佬来参观手术。 江杰洗手,戴手套,穿衣,最后来到病人身边。 都已经准备好了。 消毒,铺巾都已经由助手钱仕准备好了。 钱仕是江杰的学生,他已经决定去广益医院进修学习。他是副主任医师,博士。无论是学历、职称、年龄都比江杰高,也比卜文彬高。 他很称职。是说做学生称职。他一口一声“江老师”,没有半点尴尬。 咦? 万教授凑过去看到了创面。 不对呀。和过去的创面不同了呀。这颜色,明显的没有感染了。红润,有光泽,与过去那种晦暗完全不同。 “你是怎么做到的?”万教授不由自主问了一句。 江杰回过头,看了一眼万教授,不认识。 做了十几台手术了,这个人第一次见到,估计也是普外科的专家。 宣武医院是大医院,普外科教授,主任医师就有十几个,副教授一级的有近40个,人才非常的雄厚。 “这个患者创面除了有大量的耐药菌,还有真菌生长。我用了几天时间才把创面处理好。这样处理伤口,我还是头一回,是唯一的一个,经验不足。”江杰例行公事一般说。 万教授问:“因为他是老领导?” 江杰说:“对呀,他要不是老领导,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的耐药菌?连万古霉素都耐药,可见,我们前面的医院有多卖力!” 江杰并不是批评谁,但万教授却觉得刺耳。 “他们卖力不讨好。”病人在无菌巾下面发话了,“特别是陆总医院,这群饭桶,号称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创伤外科,我在他们那里住了9个月,根本就没效果。哎,我都为胡晗脸红,什么世界第一,狗屁。” 胡晗是陆总医院的院长。黄大福直呼其名,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他说人家是狗屁,没有人敢反对,左院长还不得不附和他,“那是,那是。” “江杰,你好好帮我治好,我要亲自跑他们医院去,把胡晗喊来,把万春晖叫来,他们不是说了吗,我这伤是没有希望了?你跟我去,羞死他们。” 万春晖就是这个万教授。 他已经差不多羞死了。 第84章 你这娃不错 手术开始了。 钱仕做助手。一个助手足够了。 “什么?皮瓣转移?”万教授心里一惊,这是玩什么花样?手术还可以这样做? 江杰把伤口附近的正常皮肤,切割成一条一条,一端不切断,另一端切断,这样就保证了皮瓣有血运,移在创面的某一处,这样,间断性把创面覆盖了。 这种方法是在创面面积比较大的情况下进行。 这是一个很巧妙的办法。 它不是从卜文彬那里学过来的,而是从美容术得到的启发。 这种方法已经使用了8次,成功率差不多90%。也就是说,7次成功,1次失败。 在外伤处理上,譬如骨科,皮瓣转移常用,而褥疮处理,今天是第一次见过。 他心里很吃惊,没有做声,默默看着江杰手术。 “什么?你这是缝合?” 做皮瓣已经是很出格了,就好比在沙漠上种树,现在,你又要把所有皮瓣缝合在一起,这就匪夷所思了!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的。”万教授终于发声了,这是违背科学的,违背基本常识的。 江杰似乎意识到会有人反对,根本就没理睬,手术继续做,只是嘴里说:“不行?为什么不行?” 他看都没有看万教授,眼皮也没有抬。 “你这样不是违反常识吗?”万教授的理由很充分。 “做这种手术,按照常规治疗,你觉得能治好吗?”江杰说。 黄老接话了:“对,对,这个医生你大惊小怪的,真的少见多怪。我这种病,在陆总医院,协和医院都没有拿下,你认为这是普通的病?医生,听你声音,你应该不年轻了,怎么这样没有见识?你要好好地跟江医生学习。” 万教授不说话了,心里却并不认可。 他认为,做皮瓣转移,也许是一个好主意,现在,你把各皮瓣又缝在一起,皮下感染怎么办?一处感染,不缝合,只影响一处,现在你缝合在一起,一处感染了,就会影响全局。 接下来,又是一惊,“什么?你这是……” 万教授发现江杰缝了十几针之后,又改用一种半透明的缝线。这种缝合没见识过。 江杰说:“qiu式缝合术。” 万教授惊呼:“你会qiu式缝合术?这个技术,好像是国内还没有几个人会啊!” 江杰一边缝合,一边说:“确实是没有几个人会,我是第10个。” 万教授惊疑地看着江杰,“那你是怎么学会的?据说,学这技术需要很多年的苦练。” 江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继续做手术,人家病人并没有全麻,清楚得很,一边手术一边讲话,病人会怎么想? 江杰没回答,安静了一会,病人说话了:“江医生的水平是天生的,就和我们军团长一样,23岁就领导一个军团,天生会打仗。陆总医院那个万春晖,研究了一辈子的伤口处理,还抵不得刚刚出道的江医生,哈哈,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啊。万春晖虽然有名,据说在国际上都有些名气。不过,你江杰出山之后,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万春晖一听,一股怒气猛然冲上了脑门,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伤口全部撕开! 江杰一惊,他发现这个不知名的医生正在散发浓郁的负能量。 这个人是什么人?有没有拿手的好技能? 江杰等着发财。 按理,这个年龄的医生,都用该有一技之长。cascoo 发怒啊!你散发负能量啊! 江杰一边期待,一边在想,他为什么发怒?黄大福老爷子在说陆总医院的万春晖教授,他生气干嘛? 再看年龄,这个人年纪不小了,50出头了,应该不是万春晖的学生,不过,也难说,说不定万春晖60多岁,做他的老师正好啊。 “万春晖是谁?”江杰问。 黄大福老人说:“万春晖你都不知道?他是陆总医院的普外科主任,是特殊伤口治疗的专家,国际上都有名气。你做褥疮手术做得这样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江杰说:“万春晖,确实不认识。其实,我才毕业,医学界有名气的人,我不认识几个。” 黄大福问:“那你这身本领是谁教你的?你的老师是谁?” 江杰说:“我的老师是卜文彬。” 万教授忙问:“卜文彬是谁?” 在万教授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卜文彬这个名字。全国同行中,有点名气的人,他不应该不认识。 江杰说:“卜文彬是澄江市广益医院的急诊科的主治医生。” 想起来了,万教授的女学生在微信语音中不是说了吗? 怎么可能呢? 一个地区级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连他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了,那么,如果他本人出马,那还了得? 万教授的怒意更浓了。 恰好,这个时候,黄大福老爷子火上泼了一桶汽油,他说:“高手在民间啊!一个小小的地区级医院,竟然隐藏一群这样的高手。而那个陆总医院,使劲吹,好容易吹出一个万春晖出来,谁知,水平太差,被你这样的小医生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万春晖已经快控制不住了,正想发作,但一想,这里不是陆总医院,关键是,这个黄老得罪不起啊! 他使劲忍住。为了分散注意力,他问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江医生,我的知识告诉我,美容缝合,应该是用在颜面部。现在你的病人的伤口在骶尾部,这个地方需要用qiu式缝合吗?” “你认为没必要?”江杰反问一声。 “当然没有必要,你这样完全是浪费医疗资源。”万教授说,他故意装作不认识黄大福,说,“当然,患者如果是特殊身份另当别论。” “不,我不是因为黄老是老领导,而是考虑到,使用qiu式缝合术,皮肤会比较光滑,不会因为摩擦而损伤皮肤。黄老这身体,战争年代死里逃生,身上一身的伤疤,那个时候没办法,能保住命就不错了。现在是和平年代,我不想在他身上再留疤痕。”江杰说得恰到好处。 江杰人不蠢,这个老人虽然已经休息了,但是,过去,他的官职不小,说不定他说的话有人听。广益医院那个急诊中心的事,江杰想出点力。现在有机会,在这个人身上投点资,万一有收获呢? 其实,用不用qiu式缝合,对病人的愈合影响并不大,但是,心理方面的影响却不可小觑。 正想把qiu式缝合术的好处说给黄老听,刚好万春晖提出这问题,江杰顺便就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了一遍。 黄老很受感动。 “你这娃不错,技术好,心也好,我喜欢。”黄大福真心喜欢上了江杰。 第85章 又一项高级技能 缝合完最后一针。 江杰吁了一口气,“做完了。这是我做得最久的一台褥疮手术!希望老天爷帮忙,一定不要感染了!” 江杰是真诚的,并非全部是做给黄老看的。 从内心上讲,江杰对这位老人非常尊重。一个爬过雪山的人,一个一身伤痕的人,他能不尊重吗? 虽然有故意巴结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敬仰。他希望患者的伤口赶紧好,不仅仅是出自职业的习惯,而是出自对这位老人的爱戴。 黄大福听得心里是非常的受用。 不过,现场,有一个人心中的怒火并没有消除,他希望伤口尽快感染,希望明天打开纱布,全是绿色的脓液。 浓浓的负面能量在聚集。 江杰再一次感觉到了。 他冷冷一笑,心里在说,加油啊! 他在等待爆表的那一刻。 可是,江杰注意到了,这个人负能量的承受能力很强。 原先,江杰第一次接触负能量,何有强的负能量大约是一个小皮球大小就炸了,陈鹊只有乒乓球大小就炸了,卜文彬的也不是很大,也只有半个茶杯大小也炸了。 倒是王柳亿的负能量膨胀到排球大小才炸。 负能量球的大小,应该是表示了医学技能的价值大小。 这是很容易理解到的。 王柳亿的负能量是排球那样大才炸,说明,他的技能价值远高于卜文彬等人的技能价值。 现在,奇怪的是,万教授的负能量球已经有排球大小了,还没有炸裂的迹象,难道,万教授的技能价值比王柳亿还大? 一个治疗褥疮比不过我们的人,他的技能怎么会这么有价值呢? 卜文彬的负能量只有半个茶杯,也就是一个鹅蛋大小就炸了,而处理褥疮的能力比万教授强很多。那么,万教授是不是还有很强的其他方面的能力呢?筚趣阁 这是一个期待。 确实,万教授的负能量达到了王柳亿的程度了,却没有爆炸,这说明,他的技能超过了王柳亿。 你硬是不爆炸吗? 我再给你添一灶火! 江杰咬了咬牙。 他已经注意到,这个陌生人与万春晖有某种联系。只是,他没有想到就是万春晖本人。 江杰说:“黄老,按理,你这褥疮也不是最难治疗的。陆总医院水平很高,治疗各种伤口很有名气。为什么,你在陆总医院没有治好呢?你应该在陆总医院有很高的威信啊!” 他特意说到威信这件事上。 在任的人与退位的人,得到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黄老就有明显的对比。 在陆总医院,老干科就诊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要是退回去20年,黄老在那里住院,会得到极好的待遇。现在,他是一个退位很多年的老同志了,自然,待遇大不同前。 他有几次对医护人员不满意,甚至发火了,人家也就是敷衍一下而已。 现在,江杰提到这个问题,果然,黄老上钩了,说:“嗯,别说了,那个万春晖人渣,我真想枪毙了他!” 第一次听人当面称呼他为人渣,万春晖哪里承受得了?他正想回击,但很快就压住了怒火。 不行啊! 人家是老领导,千万不能冲动。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脱离现场。 他转身就走。 江杰急了,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走了呢? “你别走!”江杰喊了一声。 “怎么?”万教授一惊,回头问。 “你,怎么这样不讲礼貌?病人都没有离开,你怎么可以先走了呢?”江杰说。 “有这样的规矩吗?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你们医院有这样的规矩?”万春晖强压着怒火。 “这不是规矩的问题,这是礼貌?这个患者是谁?是黄老啊!你怎么可以不尊重黄老?”江杰故意激怒他。 “我……”万春晖知道,不能再留下了,再留下来,非爆发不可。 “你什么你?你能过上今天的幸福生活,难道不应该感谢黄老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的付出吗?我觉得,你这种人属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江杰的恶语相加还没结束,万春晖教授终于爆发了,“我草你姥……” “叮!斩获驯鹿一只,获得高级创伤处理技能一项。同时获得经验值1万8千点,附1万8千案例。” 眼前出现一行字:“万春晖中度负能量爆发,技能恢复时间6个月。” 江杰打了一个寒颤。 好家伙,又是高级的! 高级创伤伤口处理技能,这就比一般的清创术高明很多了。 一般的清创术,就是处理一下浅表的,比较简单的伤口。大伤口,深伤口,复杂伤口,都是要进正规手术室处理,进病房住院。 江杰现在掌握的就是后者,只要是创伤,都属于这个技能范畴。 他再看了几眼脑子里的临床实例,嚯!好家伙,非常复杂的创伤啊!并且,几乎全部是复杂伤口! 这很好理解。 要送到陆总医院治疗的创伤,还会有简单的吗? 退一万步,即便是有简单的,会轮到万春晖处理?只有在他极早期做住院、主治医生时,才有少数的几例简单病例,其他的都是复杂的案例。 江杰兴奋得打了一个哆嗦! 再看万春晖教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发呆。 很熟悉的场景,江杰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嘿嘿一笑,说:“万教授,回去吧,你不会有事的,半年之后,你就会好的。” 这句话,谁也听不懂,万春晖教授也没有听懂。 此时,他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 他被抽空的脑子,一种难以言状的难受,很想想起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走了。 走的时候,有些慌乱,给别人的印象是,他似乎是病了,又看不出哪儿有问题,但大家相信,他受到了强大的刺激。 当然,人们联想到的是,他是因为江杰超越了他,所以,他沮丧了,灰心丧气了。 想想也对,万春晖多么有名气,一个陆总医院的大教授,几十年辛辛苦苦干出来的名气,一下子被一个刚出道的小伙子超越了,还不沮丧,什么时候沮丧? 第86章 好消息 江杰再次推迟了两天,他检查了几个最严重的病人,没有发现异常,最后来到黄老这里查看伤口。 很好。没有一点感染的迹象。 “黄老,您这就可以放心了,伤口好得很,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我明天就要回家了。”江杰趁着黄老还没吃晚饭,检查了伤口。 “多谢你了。明天就要回去?”黄老有些不舍。 “是的。出来总共有10天了。” 江杰还想着广益医院的病人,还有新世纪美容医院的美容顾客,已经推了几个了,再不回去,顾客和老板都会不乐意。 “你有什么心愿吗?”黄老眉头挑了挑。 “心愿?”江杰,心里一紧,老人家什么意思? “对,你有什么心愿,提出来,或者我可以帮帮你。”黄老的眉头挑得更高,给人一种有求必应的感觉。 江杰有什么心愿? 海了去了! 譬如啊,今后有个好工作,找个好媳妇,生个聪明伶俐的娃,今后有房有钱有车,日子过得舒畅…… 不对,这些愿望不能向黄老说,又不是向菩萨许愿。再说,这是我人生奋斗的目标。 人生奋斗的目标,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自己有了医学正义系统,这些人生目标还能不实现吗? 这些不能向黄老提,那么,提什么愿望呢? “可以帮别人提吗?” “什么,你帮别人提愿望,难道你自己没有愿望?” “我肯定是有很多愿望的。但是,我的愿望,我想通过自己奋斗来实现。” 黄老哈哈笑了起来。 嗯,这就是年轻人的傻气吧。 年轻真好! 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挫折,以为未来都是一路平川。 “好,江杰,我喜欢你这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江杰拥有了“医学正义系统”,能不充满希望吗? “江杰,你替别人说愿望也行啊。” 江杰说:“我现在还只是一个规培生,今后的工作还没有着落,我想留在澄江市广益医院工作。他们急诊科主任说了,这次国家有个项目,湖西省有三个急救中心建设项目指标,广益医院要是争取到了,秦学军科主任就可以把我留下来,做广益医院急诊中心的医生。您要是能动用你的关系,把这个项目落地在我们广益医院就好了。” 黄老挑了挑眉头,说:“一个项目有多少钱那?” 江杰说:“好像是每家3000万吧。” 黄老沉吟了片刻,说:“好的,没问题,你回去等消息吧。不过,我跟你说,你们要建一个专门治疗褥疮的学科。你们不仅是治疗澄江市的病人,还要治疗全国,甚至是全世界的病人。你回去跟你们院长说,这是我的提议。我的名字,你们院长应该会记得。” 江杰疑惑了片刻,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 万春晖教授住进了陆总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经过两天的细致检查,第三天组织了大会诊。 没有任何阳性的检查结果。 理论上,他没有器质性的疾病。 协和医院神经科医生到了。 “嚯!这是第4例‘选择性遗忘综合征’,或者叫‘特发性遗忘综合征’。我们医院有两例,1例已经出院,湘雅那边也有1例,也已经出院。你们这个是第4例。” 协和的教授惊喜地报告。 为什么惊喜? 大教授发现十分罕见的疾病时,都会非常兴奋,这是他们知识宝库中的灿烂的明珠,也是发表高质量论文的资源。 这种资源是相当宝贵的。 “治疗上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吗?”陆总医院的主任请教。 “特效药肯定是没有。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我们两例已经治愈了一例,湘雅一例已经治愈出院了,据说没有任何后遗症。我们治疗的药物是以脑活素为主,其他的,就是一些营养神经药。我给他开个处方吧。” 就这样,万教授正式进入了漫长的治疗。 …… 江杰回到了广益医院。 他告诉秦学军一个好消息,“项目的事有希望了!京城有人答应了帮我们,并且,他还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我们建立一个专门治疗褥疮的科室。” 秦学军笑得嘴巴都歪了。 他不相信都不行,因为,卜文彬他们会来已经告诉他,这次在京城的惊喜,既然都已经和卫生的高层有接触了,有人帮忙就顺理成章了。 “黄大福?你是说黄大福答应了我们?”秦学军抓着江杰的肩膀摇晃起来,“那太好了,走,跟我到院长那里汇报去!” 江杰被秦学军拽着就往办公楼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学军进门就嚷嚷着。 “什么好消息啊?”赖青文坐在沙发椅里,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陈鹊! “陈鹊院长你回来了?身体康复了?”秦学军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的病好了,很遗憾,为什么就好了。 “嗯。” 陈鹊冷冷的应了一声,他对秦学军不怎么友好,但也不敢随便在秦学军面前作威作福,平常就保持一个工作关系。筚趣阁 “什么好消息啊?这次,你们得了一个一等奖,不错啊,要表彰一下。说说,又有什么好消息?”赖青文微笑着问。 “是这样的,江杰在京城帮助黄大福老人治疗好了褥疮,黄大福老人就问江杰有什么心愿,江杰说,希望他帮忙把急诊中心项目落在我们医院。他竟然答应了,并且还有一个建议,要我们建一个专门治疗褥疮的科室。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带着江杰赶过来了。江杰,你说说具体的,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秦学军把江杰推到前面。 江杰说:“两位院长,我简单点说……” 陈鹊挥了挥手,喝道:“别说了!” 三个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干嘛呀! 他冷笑了几声,说:“急诊中心的事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怎么会呢? “我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了。急诊中心昨晚已经定下来,他们是江口,衡州,常市三个市。”陈鹊的消息是准确的,是昨天会议上定下来的,相关市已经得到了正式通知。本来,陈鹊也准备汇报这事。 第87章 火力全开 赖青文吃了一惊,有气无力说:“真的?” 陈鹊并没有沮丧的表情,似乎与他无关,他笑了笑,说:“我病了,不能在家里疏通关系,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说得很傲慢,似乎,广益医院没有他,医院就不能运转。 赖青文也不好说什么。 他知道,陈鹊的哥哥在省里是有权势的,按理,要是他鼎力相助,成功的机会就会比较大,陈鹊病了也是事实,再说,现在申请已经失败,还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呢? “哎!”赖青文瘫软坐在皮椅内,半天没说话。 陈鹊没有丝毫的挫折感,反倒是有几分得意。 他开始发难:“老赖,你给了卜文彬一个副主任医师名额?” 赖青文点头,“是的。” 陈鹊说:“你也不商量一下?你知道吗,下面有很多意见,一个连阑尾,疝气都没做过的人,可以晋升副主任医师,那不是儿戏吗?” 赖青文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身子树立起来,“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节外生枝了!” 陈鹊说:“我这是节外生枝?现在很多人有意见,我们不能胡来。老赖,你不能做婆婆官,你应该坚持原则!我听人说,你还同意卜文彬进住院部,真的是,我不在家,你就对别人的无理要求心软,这不行啊……” 话,很难听。 江杰很奇怪。 赖青文竟然就这么听着? 秦学军也不做声? 任由陈鹊指责? “老赖,我还听说,那个二级教授名额,你很轻率就给了别人。当然,给秦主任我本身没有意见,给他也合适,但是,你这种草率就做了决定,连程序都不走,是不是作风太霸道了?还有……” 陈鹊这哪里是对赖青文院长说话?完全就是对下级的指责! 确实,陈鹊的一贯作风就是这样,他仗着兄长的势力,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把赖青文放在眼里。 起先,赖青文还会硬碰硬,但是,每一次硬碰硬之后,闹到市里,市里的领导就会批评他一顿。 没办法,人家也怕得罪陈鹊的哥哥。 现在,赖青文被指责得连头都抬不起。 陈鹊并没有停,他把他们三个一起骂:“你们在急诊科收治褥疮病人,什么意思?急诊科的定义是什么?你们把急诊床位变成了住院床位,急诊病人不够用谁来负责?再说,你们收治褥疮病人是不是为了创收?做医生,只知道赚钱,你们的医德何在?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还配做医生吗?” 江杰看看赖青文,又看看秦学军。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筚趣阁 你们忍,我可忍不住了! “我说两句。就刚才你说的,我们医德何在,良心何在,配不配做医生的问题,我就这个话题说几句。卜文彬,还有我,在褥疮治疗上有先进的技术,我们为病人解除痛苦,别人治不好的病,我们能够治好。有错吗?你不让我们治疗,我倒是想问问你的居心何在?还有,你说卜文彬不会做阑尾炎手术,也不会做疝气手术,确实是事实。可是,他做清创术做出了先进水平。你不但做瞎子看不见,不扶持,反而讽刺他只会清创术。清创术怎么啦?他做出了一等奖!做出了‘卜江氏清创术’!一个拥有‘卜江氏清创术’医学术语的人,不够格做副主任医师吗?” 说得有点多。 让陈鹊消化一下才行。 陈鹊昨天才回来,他还不一定知道卜文彬等人得奖的事。 果然,陈鹊确实不知道卜文彬得奖的事,就连开会的事也不知道。 他昨天回来,就被他的亲信包围了,他们见陈鹊康复归来,都围着他表忠心,说奉承话,谁有时间告诉他不愿听的消息? 他了解了医院的一些情况,知道了秦学军晋升了二级教授,也知道了卜文彬获得了一个副主任医师的报考名额,还知道了急诊科收治褥疮病人的事。 当然,还有很多赖青文有关的事。 他住院住了50多天,这50多天赖青文不可能停止工作和决策,有很多的事,他不可能不做,很多决策,他也不可能等陈鹊回来。 可陈鹊不这么想。他对于赖青文的决策有很大意见。 他今天来就是质问赖青文的。 赖青文不想和他吵架,他采取的策略是,不理睬他。 和他吵,赖青文吵不赢,一个讲理的人,永远吵不赢不讲理的,相骂,赖青文更加不会,他干脆不做声。 他有一个优势,他是法人,有签字权。文件要他签发,财务要他签字。他采取不理睬,陈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今天,江杰冲动了,一连串的反击,陈鹊有些被动,特别是他说卜文彬获得了一等奖,还获得了“卜江氏清创术”的医学命名,他突然发现,对卜文彬的攻击,有些攻不下了。 如果卜文彬真的得了什么一等奖,那么,不但可以在广益医院横着走,在全省都可以横着走了。 特别是,还有什么“卜江氏清创术”的命名,这还了得,今后这可是要进教材的,要进医学着作的。 “真的?”他反问一句。 很快,他就否定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人告诉他呢? 这不是小事。 不管谁得了一等奖,都是为医院争光了,医院在工作总结,在各种汇报,都会要拿出来。卜文彬要是真的得了一等奖,今后,他就是医院的大佬。 怎么可能呢? 江杰说:“你难道不信吗?” 陈鹊说:“他怎么可能在全国年会上获一等奖啊?他连澄江市的科技进步奖都没有申报!” 江杰说:“你不信我可以,秦主任,你告诉他。” 秦学军嘿嘿一笑。 刚才忍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他火力全开,等他弹尽粮绝了再反击。刚才,江杰扛住了,陈鹊锐气受挫。秦学军决定反击。 “陈鹊副院长,”他特意加一个副字,平常是免副字的,今天他特意把副字念重一点,“我告诉你吧。你过去很鄙视的卜文彬的清创术,确实在全国普外科年会上评为一等奖,卜文彬还是普外科的理事。说个题外话,江杰则被选举为常务理事。关键是,卜文彬的清创术被正式命名为‘卜江氏清创术’,就是说,他们的清创术,用卜文彬和江杰的姓命名了。嘿嘿,这个,你应该知道份量。” 第88章 抬我 秦学军把卜文彬得奖的事说了一遍。 陈鹊越听越心惊,怎么会这样呢? 陈鹊突然发现,自己的对手,过去的一个软柿子,突然变得无比的强大,强大到他完全可以抗衡任何一个院领导。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得了大奖的员工永远是医院的功臣,任何一个院领导,都不会,也不敢轻易得罪医院的有功之臣。 就好像那些大医院,如果有院士存在,院长在他面前都是孙子,道理是一样的。 陈鹊感觉有压力了。 他信了,秦学军不可能讲假话。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秦学军接着说:“陈鹊副院长,你似乎对我这个二级教授很有意见。我不知道是我资历不够呢,还是人品有问题,或者学识水平很差劲。陈鹊副院长,我想声明一点的是,卜文彬得一等奖,并非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四个人获得的,我也是其中一个。应该是说,我也得了一等奖。一个在全国获得一等奖的老资格教授,晋升二级教授,你觉得不应该?” 陈鹊被秦学军咄咄逼人的攻击,一步一步后退。 “应该。” “嗯。你也知道一等奖的份量是吧?我们广益医院,还没有得过这种大奖。当然,学会的一等奖只相当于省级一等奖,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填补了我们医院里的一项空白。我们医院最高奖是什么来着?” “是,是,是省级科技进步奖二等奖,湿润烧伤膏。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陈鹊对这个奖很熟悉,因为,每次汇报都会把这个奖搬出来。这是广益医院唯一拿得出手的奖项,其他的都是三等奖。 “是啊,你记得很清楚啊!现在,卜文彬,我们几个得了一等奖,你说,医院应该怎样呢?”秦学军步步紧逼。 “那,那当然是奖励呀!你和卜文彬都应该奖励。”陈鹊说。 “还有江杰和谢芳!”秦学军说。 “江杰?江杰不是我们的员工,不存在我们奖励。”陈鹊对江杰的仇恨,绝对大于对秦学军和卜文彬的仇恨。 “他是这次获奖的头号功臣!你想不想看看他的论文?你想不想知道他的能力?他,难道你不准备招进来,你让他被别的医院抢走?”秦学军干脆把江杰的这件事办了。 “他?我们招收他?秦学军,你也别太咄咄逼人了!他一个本科生。我们医院已经12年没有招收本科生了,卜文彬他们是最后一届。江杰,他即便是皇亲国戚,也不可能进我们医院!”陈鹊最后一道防线,他是准备坚持守住的。 “我急诊中心要人……嗯,急诊科。”秦学军才想起,急诊中心已经没有希望了。 “嘿嘿,也许,如果我们能成立急诊中心,你可能有点人事权,可惜,我病了,你们在家的人不努力,这样的机会白白送给了别人,你能怪谁?”陈鹊又活过来了。 赖青文的脸色由白变青。 “陈鹊副院长,江杰这个人,无论如何要进我们医院,我就是和你闹翻天,这个人也要进来!”秦学军牛脾气来了,他的韧性是很足的。 “我也告诉你,秦主任,江杰不可能进广益医院。除非,我不在这里了!”陈鹊真理在握,他的底气十足。 这些年,医院确实没有再招收本科生了,要打破这个规矩,真的不容易。 要守住这道防线,陈鹊认为太简单了。 两人吵起来了。 赖青文依然沉默,对谁也不睬不理,他的定力非同一般。 还是江杰嫩,他忍不住站出来,说:“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秦主任,谢谢你为我的事操心了。我想,就业的事还不急,3年的规培,时间有的是。我想,3年时间,陈鹊院长会改变主意的。到时候,我估计,医院会以比较高的规格请我加盟广益医院。” 年轻人忍不住还是说起了大话。 江杰这大话是有底气的,别说他有“医学正义系统”,就凭他现在的本事,也足够他扬名了,只是,医院现在还不知道。 江杰的本事在广益医院,就同锥处囊中必将脱颖而出。 他每年随便就可以搞几篇sci论文,并且会在世界四大名刊上发表。广益医院所有人的论文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在治疗上,治疗几个复杂的创伤病人,让广益医院在全省,甚至全国刷刷存在,一定问题也没有。这种病人不愁,一个地区够大,澄江市比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国家都大,病源是不缺的。 他拥有两种“高级”技能,他倒是担心广益医院这个池塘太浅了。 所以,他这牛吹得有点响。 这个牛皮把陈鹊逗得哈哈大笑。 赖青文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还在想办法怎么把他招进来,你这样大话一吹,我连操作的空间都没有了。 陈鹊笑完,忍不住说:“江杰,我觉得你这人很好玩,你除了会清创术,还会什么?当然,褥疮这小毛病,可能是你最大的成就。也不错,还得了奖。不过,我告诉你,我们并不需要太多的人把一个奖抬着。你说,我们会用比较高规格的仪式把你请进来,并且是加盟的形式。我可能知识不够,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让我们会抬着你加盟广益医院呢?你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江杰微微笑了笑,说:“不急,你们主动请我,是迟早的事。” 过了嘴巴瘾,秦学军带着江杰离开了,本来是来报喜的,谁知喜没有报成,反而和陈鹊打了一会嘴仗。 虽然陈鹊在这场嘴仗上失败了,但是,这不是最终一战,陈鹊大权在握,他是不会甘心失败的。 当然,卜文彬基本上上了保险了,至少,陈鹊不敢明着为难他了,他晋升副主任医师的事也不会有问题,除非他理论考试不过关。理论考试,以卜文彬的性格,不存在不过关。cascoo 秦学军的二级教授也不可能撤回来了。 但是,生活在一个封闭医院里,陈鹊玩阴的的机会肯定会有。 加上急救中心的事泡汤了。 秦学军的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他叹气声连连。 第89章 有人欢喜 “秦主任,你没必要这么悲观,急诊中心的事虽然泡汤了,说不定明年还有机会。我觉得老黄既然答应了,今年只是因为情况特殊,时间上太紧了。” 出了办公室,江杰不断安慰秦学军。 “江杰,你可能对这个社会有些误解。”秦学军说。 “什么误解?”江杰问。 “听过这句话吗?人走茶凉!老黄已经离开20年了,就连他的老部下都已经退了,你还指望他帮忙?听听就可以了,千万别当真。”秦学军苦笑着说。 “不会吧。他当时答应我时,很有把握啊。”江杰回想当时黄老的表情,信心又有了。 “他这种人,枪林大雨中闯过来的,能没有自信吗?他们对什么都很有自信。但事实上会怎么样,他并没有绝对的掌控能力。原因很简单,他早就没有权利了。有权的人表面上会尊重他一下,结果怎么样,他们会给黄老一千个办不成的理由。” 秦学军的社会经历远比江杰多,他说的很有道理。 正说着,江杰的手机铃声响了。 江杰最近与病人的联系比较多,本以为是病人的,他拿出手机一看,谁知,竟然是黄老的。 “江杰,我跟你说啊,你要的急诊中心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到了。你跟你们医院院长说一声,要他马上去厅里找刘厅,要他尽快落实这个项目。”老黄在电话里说。 “黄老,我听说,项目已经给了别人了。人家都已经接到通知了。”江杰说。 “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赶紧要你们院长去找刘厅。”黄老说得很肯定,“你们去了之后,直接报我的名字。” 江杰赶紧道谢,并问黄老的病情。 又重新回到办公楼。 陈鹊还在赖青文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很显然,他们刚才又发生了争吵。 他们争吵是家常便饭。 “打扰一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江杰刚才接到京城打来的电话,那边说,急诊中心的事又有了新的进展,要赖院长赶紧去找厅里的刘厅。”秦学军还在激动中,手都有些抖,脸上的抬头皱纹都变成王字了。 “真的?”赖青文脸上一下子灿烂起来。 “我亲耳听到江杰接电话。肯定是真的。”秦学军大声说。 “嗯嗯,我是昨晚得到的通知,已经给了衡州和常市,江口三个地方了,我的消息绝对的准确。不信,我马上证实给你们听。” 陈鹊为了证明自己的消息的绝对准确性,直接拨通了发展改革委办公室的主任电话,他和陈鹊的关系很不错,今后他要上位,还需要陈鹊哥哥的帮忙。 那边很快就给了陈鹊明确的答复,说:“今年的三个项目已经确定了,昨天晚上开的会,今天都已经正式启动了,三个市的中心医院都已经到了我们这里正式接洽了。所谓调整的消息,肯定是假的,这件事我最清楚,通知是我发出去的,人家人都已经到了,在计划处领资料去了。”cascoo “怎么样,我说了不可能对不对?” 陈鹊得意地说,他对于没有搞到这个项目并没有难过,他只有指责和看热闹,并且为自己能够得到最内幕的消息感到自豪。 赖青文刚刚看到的希望之火一下子就熄灭了,他恨恨地看了陈鹊一眼。 “怎么,你恨我?你们在家,早干什么去了,这种大项目,你们应该积极主动才行。我在协和医院住院,你们也不来看看我,如果你们来看望我,我说不定还会提醒你们一下,也不至于现在在家空嗟叹。老赖,你自己应该多检讨一下子了。这种错误,不能犯多了,这是对广益医院不负责任的表现。” 陈鹊的嘴很毒,把赖青文说得无地自容。 这种恶毒语言,赖青文领教了很多次,只有今天,他真的没办法反驳。 是犯了战略性错误。 这个项目,年初的时候,分工是分在陈鹊的名下,但人家病了,肯定是不能责怪他呀,在陈鹊病了的期间,赖青文一直没有大动作,以为陈鹊不久就可以出院。 陈鹊在省里的关系主要是他哥哥那一层,通过他哥哥,他认识了不少的人,每年省里的关系维护,都是陈鹊一手操办。 陈鹊病了,项目运作就基本上停止了。 本来,赖青文也准备动起来,没想到项目进展会这么快,才几个月,项目就落地了。 赖青文很自责。 现在被陈鹊指责,他也只好认了。 赖青文挥了挥手,意思是,你们走吧,别烦我了,我已经抬不起头了,陈鹊一定会借此机会大肆攻击,会把项目没有搞到的责任全部怪在我赖青文头上。 这次,会威信扫地。 陈鹊早就在想谋求赖青文这个位子了,现在越来越急迫,他在想办法让赖青文主动退出,去局里做个副职,把位置让出来。 赖青文是看得明白的。 他是不会主动退出的。他准备和陈鹊耗。他也耗得起,反正自己也没有更远大的抱负了,再过几年,去市局做个副职的概率非常高,早去晚去都是去,他急什么? 他不急,陈鹊急呀,他耗不起呀。他的年龄也在增加,再过几年,年龄一到就失去机会了。 所以,他有些操之过急。一些下三滥的套路都用上了。 今天,他对于一个3000万的项目的丢失,不是悲伤,而是高兴,这件事足够让赖青文抬不起头来。 也确实是这样。 医院里,两千多人,其中骨干大约有300左右,陈鹊经过几年努力,也网络了不少的人,他的狐朋狗友也不少,他们都是可以用来做陈鹊鹰犬的。 可以预计,再过几天,整个医院都会议论这事,甚至会产生一种情绪,指责赖青文。 见秦学军和江杰没走,赖青文又挥了挥手,说:“你们回去吧。你们也是关心医院,江杰,京城那条线还好好维护,过年的时候,我们送点土特产去,明年,说不定还会有别的项目。” 秦学军拉了一把,“走,江杰,我们走吧。” 出了办公楼,江杰说:“是不是把情况向黄老反馈一下?” 秦学军说:“算了吧,别为难人家老同志了。人家90岁高龄了,人际关系早就没有了。为难人家,人家会说我们不道德。还是听赖青文的吧,过年,搞点土特产看看他,成本也不高,也不要期望他能有什么作用,到时候,万一能起点什么作用也难说。” 江杰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吧,你说得对,为难人家不好,不打电话了。” 第90章 情况不妙 没出意料,两天之后,议论急诊中心项目申报失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把矛头指向赖青文,指责赖青文没有用心,白白的把一个看似就要到手的项目给丢了。 议论的人说赖青文老了,疲了,没有前几年的冲劲了,只知道安逸,不思进取,应该自己隐退,把位子让给年轻人。 当然,年轻人是指谁,大家都明白,是指陈鹊。 陈鹊比赖青文年轻了4岁. 不过,议论的人群中,也有人很反感陈鹊的,说他无德无能。 但是,这种反对陈鹊的议论很快就没有声音了,医院里慢慢形成了比较统一的倾向,就是指责赖青文,说他耽误了医院发展。 很快,赖青文也知道了下面的议论。他身边还是有几个特殊的亲信,他们会把民情告诉他,哪怕是对赖青文不利的。 赖青文早就预料到了,这波攻击会比较猛烈。 不过,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市里头也有反应了。 市里头很多领导都收到了举报赖青文的信件,列出了赖青文的十大罪状。 这十大罪状都很恶毒,每一大罪状都能上纲上线,每一条都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赖青文想办法弄到了一封举报信。一看,气炸了。 幸亏不是实名举报。 不是实名举报一般是不受理的。 哪十大罪状? 第一,贪污腐败,逢年过节收受礼品礼金;第二,任人唯亲,很多中层干部都是他的亲信;第三,生活作风问题严重,乱搞男女关系;第四,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到手的项目都丢了;第五,带头违反劳动纪律,上班迟到;第六,吃喝成风,经常出入按摩洗脚场所,等等,总共十大罪状。 乍一看,真的是罪大恶极。 只是,大部分指责都没有具体的例子,很虚,要是调查,也不好下手。 赖青文看着投诉信,脸色铁青。 他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再说,他也不能说人家全是诬陷啊。10条罪,至少有9条他没有办法否认,多少挨了一点边。就拿男女关系混乱来说,他手下有好几个漂亮的女性和他关系不错,能说他们之间都是纯洁的友谊吗? 再说,他真的没有贪污腐败?就譬如,吸烟喝酒都是他自己买的?谁也不信。任人唯亲,谁说得清?中层干部的任免,人员的调动,亲疏关系是难免的。再说,有些是别人打招呼照顾的。至于吃吃喝喝,就更不好说,院长,有时候还不得不吃吃喝喝,这也是为了工作呗! 你到省里走关系请客,不吃饭?不洗脚?不按摩?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赖青文狠狠地把举报信摔在地上。 看来,这一关会比较难过。这个项目丢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3000万吗? 医院挤出3000万来,用两年时间也挤得出。但是,人家就是要上纲上线,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赖青文也知道,即使陈鹊在家里拼命搞,也不一定能够把项目拿到手,你有关系,别人也许有更强大的关系。但是,人家病了,躲过了这一关,他就完全不需要负责了,他还可以说,要是他在,他就不会让项目丢了。你有什么办法? 赖青文本来有几个会议要召开,他决定推迟,并且还不说推迟到什么时候。 陈鹊很想开会,但是没办法,一把手不同意开会,他不到场,会议也没法进行。 赖青文躲,尽量躲远点,他还担心上面来调查。 这一天早晨,他夹着包出了门,司机在门口接。 上车后,他说了句:“往左。”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司机往左转过去,直接就上了滨河路,与医院是背道而驰。 司机是训练有素的,他们曾经参加过专门的培训,知道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不能讲话。 一直开了10公里。再往前走,就要决定是走左边还是走右边了。 不得不问了。 “回去!”还没来得及问,赖青文先说话了。 司机在前头掉头,又往医院方向开。 赖青文躺在后排座位上,今天他没有开手机,很安静。 “去望月坡!” 这是赖青文第三次改变主意了。 望月坡是澄江市最高的山,上面有几个大寺庙,一个在山顶,其他的都在半山腰,“直接上到最高处。” 司机把档位挂到s档,迈腾的加速度上来了。 整整走了半个小时,才上了山顶。 停好车,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半天没有出来,而是躺在座位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司机没有远离,也没有走得很近,离车子大约10来米左右,假装在那里看风景。 又上来了一辆车。 乖乖,一辆崭新的宾利! 司机对车格外的敏感,看见豪车,都想试一试。 司机看着豪车里钻出一个人,认识,做器械生意的李金华大老板。他出来后,直接就往赖青文的车子走去。 李金华是活跃在澄江市各大医院的器械经销商,他主要做生化试剂和生化检测设备,生意很大,每年都有几千万的营业额。 “您走的真快,追到这里才追上您。”李金华对赖青文说。 “你怎么知道我到这里来了?” 赖青文心里一紧。这位大老板可是有背景的,他经常知道一些上面的内幕消息,难道,他有什么事要跟我讲?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问你,那个项目,怎么就丢了?”李金华问。 “项目?项目本来就没有谁说会给我们啊。”赖青文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可是,都说是你不作为弄丢的,把已经到手的项目给弄丢了。”李金华说。 “老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你老实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的。”赖青文忙说。 “没点风声,我追你干嘛?我不敢打你的电话,所以就跟在你后面。也好,这个地方好讲话。”李金华说。 “快说!什么风声?”赖青文抓住李金华的胳膊摇晃起来。 “项目的事,上面准备过问。”李金华说。 “过问?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赖青文嗅到了一丝危险,他知道,项目的事根本就追不到责,是有人想以这个为突破口找他的麻烦。 “老兄,赶紧想办法!谁都知道,项目本身是追责不到的,但人家借机会找你其它问题。”李金华说。 “我有其它问题吗?我不存在有问题,我怕什么?”赖青文突然大声说。 “你当然没有问题啊,但是,人家鸡蛋里挑骨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蛋壳也算成骨头呢?”李金华阴恻恻的冷笑几声。 第91章 新情况 江杰和秦学军到处在找赖青文。 医院办公室主任也在找赖青文。 市里头也有人在找他。 “他怎么关机了呢?”江杰问秦学军,他不理解,上班时间院长怎么可以关机。 江杰不理解,秦学军理解。 “他这几天够烦的了。电话也不得不关,尽是一些骚扰电话,还有人威胁他,说他乱搞男女关系。”秦学军知道的多一点。 “现在问题是,老黄打电话来责怪我们,为什么不去厅里找刘厅。” 江杰在两个小时前,接到黄老的电话,问项目的事落实得怎么样了,江杰说项目已经分配完毕,没有给广益医院,黄老发脾气了,说,“你们去找刘厅啊,你们不去找他,难道要他打电话给你们吗?他不方便,因为,你们必须去和他商量一个设想的问题。你懂吗?嗯,你可能是不懂,这里面是有点复杂,你赶快要你们院长去找刘厅,别的人还不行,必须是一把手。” 说的有点儿神秘。 江杰接完电话找秦学军。 秦学军也觉得有戏,就去找赖青文。 他们不敢公开,怕中间环节出问题。 可是,打电话手机关机,办公室说他没来上班,联系家里,家里说早就出来了,最后打电话给司机,司机说他没有和院长在一起。 司机发现赖青文没开机,他不敢公开赖青文现在在哪里,这是他推脱的办法。 …… 赖青文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对策。” 李金华说:“要是发改委有谁能答应你们明年有项目也行。你有熟人吗?” 赖青文说:“我有熟人还能让项目丢吗?陈鹊有,但是,他……你知道。” 李金华说:“这样吧,我有个熟人,他和某位副主任关系很好。如果她答应帮忙,口头承诺明年有项目,你这关也能过。” 赖青文忙说:“谁?只要她肯帮忙,我可以付出很大的代价。” 李金华笑了,说:“胡颖。” “胡颖?”赖青文一听,心冷了一半。她多次找赖青文做点生意,都被拒绝了,现在求人家帮忙,人家会答应? 李金华说:“对,就是她。我知道,她一直想进你们医院做业务,你一直没有答应。现在找她,确实是有点不好,人家也确实不一定答应。但是,我想,我可以从中斡旋一下,你答应他做一部分骨科器材生意,我试试。” 赖青文沉思了很久,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了。 “好吧。请你试试吧。” “你可以给她做多少份额?”李金华说。 “1000万之内。”赖青文豁出去了。 1000万,不是小数目了。就算是10%的利润,人家就能赚100万。何况,关系户做生意,一般都可以做到比较高的利润。 李金华大喜,“好,我这就去。” 看着李金华钻进他的宾利桥车,赖青文叹了一口长气。 哎!有时候明明知道这是套路,但没有一点办法。胡颖的生意,都知道她喜欢吃独食,连骨头都吃,所以,很多医院都不喜欢和她做生意。 李金华走了。 赖青文来到寺庙了,点了一炷香,磕头,默默许了一个愿,然后转身回到车里。 “回去。” 他很坚决。 他打开了手机。 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办公室小黄的。 “我就会回来。”他说了一声就挂了机。 电话又响了,一看是李金华的,心想,好快呀,这个胡颖应该就在附近,他骂了一句,李金华你也不是一个好人。 李金华在电话里说:“我试了试,人家不答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答应他做3000万。” “3000万?她想钱想疯了!我所有的骨科器材也没有3000万!” “她说做点抗生素补足3000万也行。” 赖青文沉默了一会,说:“让我想想。或者,你等会到我办公室来。” 3000万,赖青文真的不敢答应,因为,很多东西都是要招标的,再说,医院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么大一个金额,不集体决策肯定不行。 如果是集体决策,陈鹊那一关就很麻烦。 他肯定会作梗的。 对于陈鹊来说,项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赖青文赶紧走人。 要赶走赖青文,现在是最佳时期。 所以,赖青文很难办。进退两难。 回到办公室,第一个闯进来的就是李金华。 “老兄,你就答应了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过了这一关。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所以,我才这样卖力帮你。”李金华急切地看着赖青文的眼睛。 “李总啊,你也知道,3000万是什么概念。我整个骨科的器材,一年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现在的药材,你也知道都是网上招标。要进新品种,就必须撤掉几个老品种,而这一块又是陈鹊管。你说,我怎么答应?”赖青文苦着脸说。 “陈鹊那里,你不要担心,我有办法摆平他。”李金华很有把握说。 “这次不同,你应该知道啊。”赖青文说。 “你放心,我们……”李金华的话还没有讲完,门被推开了。敲门声和推开门几乎是同时进行。 秦学军和江杰进来了。 赖青文有些不高兴,“怎么?你们这是……” 秦学军看了一眼李金华,说:“有重要的事向你汇报。” 赖青文说:“什么事?” 秦学军看着李金华,嘴里说:“很重要的事。要单独向你汇报。” 李金华听到了,站起身,说:“那我先离开一下。”说完,拎着包,出去了。 “说。” “我们找了你几个小时了。京城来电话,说我们怎么还没有去找刘厅。点名要你亲自去,项目的事,刘厅要当面和你谈。” “确定?” “确定!快走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赖青文犹豫了片刻,站了起来,说:“不管真假了,我去试试。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哦,对了,坐你的车,老秦,你到门口酒行准备几件茅台,就说我说的,你签个字就行。6件。我准备一下资料,半个小时出发。” 江杰和秦学军刚走,李金华就进来了。 “李总,那件事,改个时间再谈吧。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一下。”赖青文一边往包里塞资料,一边回答李金华。 cascoo 第92章 你过得开心吗 李金华惊骇地发现赖青文脸上有了喜色,难道,他又找到了第二个中间人? “赖院长,刚才说的事,1000万也行啊!” 赖青文院长已经出门,他推了一把李金华,“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去江口,那件事,再聊吧。” 李金华看着赖青文连电梯都不坐,直接就走楼梯间,可见他是多么的迫不及待。 显然,他是有急事,比他们谈的事还急。 他后悔了。 本来,胡颖都已经答应了,做1000万的骨科生意,他李金华从中间获得5%的佣金,胡颖则除去所有费用,最后获得12%的费用。李金华心大,是他提出来3000万,把赖青文吓着了。 现在,他肯定找到了第二个可以帮忙的人,要不,他急急忙忙去江口干什么? 李金华有些后悔,给胡颖去了一个电话,说:“可能情况有变,赖青文找到了另外可以帮忙的人,他去了江口。” 胡颖也懵了,她都已经和上面的人串通好了,还答应了给上面的人3%的提成,预计每年不少于1000万的业务,怎么突然变卦了。 她不知道李金华从中又添了2000万。 “嗯,他想找别人帮忙,没那么容易。现在,能答应明年计划的人,只有两个人,我们从中作梗的话,别的人根本不敢答应。随他找谁。” 秦学军开着车,江杰坐副驾,赖青文习惯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 “不会是假消息吧?”赖青文已经是第n次问了。 “你就放心好了。人家说了要帮我们的忙,就一定知道自己的能量。他都已经打电话来催我们了,这还有假?”江杰也是n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按理,黄大福这种老领导是不会讲有水分的话。” 黄大福当权的时候,赖青文刚参加工作,挺熟的名字。要是那个时候,他随便开口就可以是上亿的资金。 车开得不急不缓。 秦学军其实也有疑问,“既然黄老这样有威信,那刘厅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呢?” 赖青文说:“是呀,他直接要他们办公室打电话来不就行了吗?噢,不对,也许他还不想让办公室知道。那他不直接自己打呢?自己打?那他就傻帽了,难道他在电话里说,‘我是刘厅’?我们还不把他当作诈骗犯?” 努力假设逻辑,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靠谱的答案。 “应该是这个逻辑,对吧,老秦?” “好像是的,也只好这样解释了。” 江杰哈哈一笑,“想这么多!我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是衡州倒霉呢,还是常市背时,就说不准了,让他们空喜一场!” 赖青文说:“到底谁空喜一场很难说,也许,还是我们。” 江杰信心满满,说:“如果你接触一次黄大福这个人,你们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他绝对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他有一身正气。我可以这么说,我还没有见到这样有气场的人。第一次见面,没说话,也没介绍,我就被他的气场给镇住了。别的病人,我都是当场做手术,唯独是他,我磨磨蹭蹭等了5天,为什么?我不敢下手哇。” 秦学军说:“你这是在讲故事吧?你不是说,他的伤口感染了真菌吗?” 江杰说:“你不懂,不是被他的气场镇住了,那哪里会想这么多?还不是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我不得不慎重,这么一慎重,我就不得不多考虑考虑,最后,蒙对了,我突然灵光一闪,估计是有真菌感染了。” 秦学军说:“你这是瞎扯。” 赖青文说:“老秦,这气场,真的是有。有的人一出场,就可能给别人一种挤压,窒息的感觉。你平常接触的都是一些平常百姓。我好几次有这种感觉。反正,和这种人打交道,心里有种压抑的难受。” 一路上,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就进江口市了。 江口市,在全国城市排名中不是很靠前,属于中游水平,这里的特色产业不是那么明显,不突出,大致上什么都在中游。 进了卫生厅。 “没地方停了!” 门卫上前,挥手示意,你们停外面去。 “我不是职业司机,要进去见领导。”秦学军手里不再什么时候准备了两包软芙蓉王,塞进门卫的手里。 “好吧,往左边,那边有车位。”门卫挥了挥手。 赖青文看在眼里,忍不住说:“老秦啊,看不出来啊,你还有手?” 秦学军说:“这是病人教我的。他们去附属一院看病,经常把车停在厅里,每次都会有空位的。只是,这些空位都是留给懂套路的人。” 下了车,登记了,他们到了8楼,在8楼的808房间门口,赖青文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 赖青文不敢再敲门了。 说实在的,做了6年院长了,赖青文还没有进过这张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进,因为刘厅的名声很大,是个很廉洁的官员,谁想过年过节送点什么给他,他会把你吼出来。 赖青文只到过副厅那里,这间房子,他是敬而远之。 门开了。 里面出来了两个人。 赖青文赶紧敲了敲门。 “请进。” “刘厅您好。” “你们是……” “我们是澄江市广益医院的,我是赖青文。这个是秦学军,急诊科主任,这位是江杰。” “嗯?你就是江杰?都请坐吧。江杰啊,听说你治疗褥疮有一手啊!把黄老的病都治好了。关键是,你还把万春晖超级大佬都给气病了。有点传奇色彩啊。” 江杰赶紧笑了笑,说:“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万春晖教授,说话不注意,黄老更不知道他在场,说了他几句负面的话,谁知,把他气得脑缺血。” 赖青文一看这架势,狂喜。 有戏! “小江啊,在广益医院还开心吗?”刘厅看着江杰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关怀。m.cascoo “开心得很。”江杰赶紧说。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一个拥有“系统”的人都不开心,那这个人除非是得了抑郁症。他有自己喜欢的事做,也有客观的收入,他每天高兴得很。 第93章 一个亿 “那就好。人那,最幸福的事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你现在褥疮这一块做得很不错,搞出一个特色专科来,建立一个中心,将来,全国的病人,甚至海外的病人也来求医,那就有点意思了。” 刘厅讲到这里,转过头看了几眼赖青文和秦学军,最后眼神落在赖青文的脸上,说:“我们应该是见过面,在某种场合,譬如开会。对吧?” 赖青文心里一紧,这明显是在批评我啊! 赖青文这一点确实做得不好,基本上没有去汇报过工作,他把理顺省里的关系权全部交给了陈鹊,就是因为陈鹊的哥哥比较有面子,别人买账,于是他自己就没有去求见刘厅。 现在刘厅批评了,赶紧检讨:“我检讨,我做得不好,我心里是很想来向您汇报工作的,但是,都说刘厅工作太忙了,我也就不敢来打扰了。” “你做得对。自己做好了就行了,何必经常来汇报?汇报汇报,还不是为了拉关系?你这样好,如果都和你一样,我就可以腾出很多时间来,调查研究,做出更多更好的决策。”刘厅说的时候,一脸的灿烂。 真话还是假话?听的人不同,理解的就不同。 江杰认为,他说得好,确实是,要给领导时间,让他们调查研究,思考高层次的问题。 赖青文可就不这么想了,这明明就是批评。 秦学军基本赞成赖青文的观点。 也没等赖青文进一步道歉,刘厅说:“这次叫你们来,有件事想和你们沟通一下。上次不是有三个急救中心建设吗?我看你们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就把项目放在其他地方去了。前几天,黄大福老领导跟我说,你们其实很想要这个项目。搞得我头都是大的,既然你们想要,最少也要事先和我沟通一下对啵。”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赖青文赶紧说:“这只能怪我,我大意了,打了一个申请,没有直接向您汇报。这是我的错。” 刘厅说:“这也不是归咎谁的责任。我是提醒你,想要什么,要主动点。” 赖青文点头哈腰,“是,是,都是因为我懒惰,误了大事。” 刘厅又看了看赖青文:“所以,你给我添了一个难题。” 赖青文忙说:“是,是,给领导添麻烦了。今年也许不好操作了,明年,明年有项目,一定请您关照。” 刘厅似乎没有听见,转过头,看着江杰说:“还是你鬼精灵,怎么就攀上了黄大福老领导啊。说说,你给黄老治病的经过。” 江杰于是把给黄大福治病的过程讲了一遍。 当然,他虚构了一些情节,特别是在对黄老的敬仰这一块,他是说得非常的动容。 “嗯,江杰啊,等项目落地之后,你和我去一趟京城,专程去拜访一下他,怎么样?”刘厅说。 “好啊。也不要等项目落地了。项目还早得很,至少也是明年这个时候。我原来是准备半个月之后就去看他,主要是看他的伤口完全好了没有。” 江杰虽然社会阅历不深,但不等于他没有这方面的悟性,刘厅都说了要去看望黄老,那还要提醒吗?刘厅也想和黄老建立好的关系,或者他们本来就有非常好的关系。 江杰只差没有说我们明天就去。 刘厅话题一转,说:“江杰,你除了褥疮这一块,还有什么特长?” 江杰觉得,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了,说:“我最大的长处是在创伤外科这一块,不管多复杂的创伤,应该都难不倒我。因为,我有接近两万个复杂伤口的处理经验。” 刘厅疑惑地说:“你还有这个能耐?” 江杰点头,说:“陆总医院万春晖教授是我的老师。” 刘厅越发疑惑不解,不好解释啊,他说:“刚才,你不是说万春晖被你气脑缺血了吗?怎么突然又是你的老师了呢?” 江杰记起来了,前后对不上了啊,于是,他哈哈一笑说:“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夫妻,无恨不成师生啊!我是经常把老师气得够呛。” 后面那句话,也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明白,别人是不懂的。 “嗯,我算是明白了,你原来是万春晖大教授的徒弟。咦,你怎么会是他的学生呢?这年龄不对呀。”刘厅心里在估计江杰的年龄,应该是20出头啊。 江杰遇到一个无法回答得问题,他认真地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今后有空了,再向您汇报。今天,我们是来搞项目的,今年肯定是没有了,明年,你一定要留一个好点的给我们。” 刘厅哈哈一笑,转过头,看着赖青文,说:“这次,部里有一个追加项目,不是发改那边的,我想放在你们医院。关键是,这个项目,部里要做一个典型,要做出特色。急救中心是特色,最近5年,国家要建立1000个急救中心。部里的领导说了,除了挂急救中心的牌子,希望你们还能做点特色出来。黄老说,你们的褥疮等特殊伤口就是特色。刚才,江杰说了,他的特长还不止褥疮这一块,在创伤外科他还是万春晖的亲传弟子,那就这样定了,这个追加项目就放在你们那里。回去赶紧打报告。越快越好。” 刘厅说了一大截话,赖青文竟然还没有回过神,张着嘴,这个馅饼有点大,砸晕了。m.cascoo 江杰并不觉得太意外。 他本来就是冲着项目来的,现在确定有项目了,他倒是平静了。 “老赖,赶紧谢谢刘厅啊!”秦学军不得不提醒一下赖青文了,他有点失态。 “谢,谢谢,谢谢刘厅。我这就赶紧回去打报告。我,我,对了,刘厅,我请教一下,这3000万是用来建设房子,还是可以用于改造病房?”赖青文一醒过来,马上就进入状态了,他问的问题很专业。 这钱怎么用,这是一个难题。3000万不少,也不多。建房子只能建5000平米以下,也许,做急救中心刚刚好,要做点其他的事情,钱就会不够用。 如果是改造现有的房子,那么,钱就会比较宽裕。 刘厅灿烂的一笑,“谁说是3000万了?1个亿。听清楚了,整整一个亿。建新房子,新设备,要建成标杆性质的,今后就是部里的典范。” 赖青文又一次被馅饼砸晕了。 第94章 不急 广益医院敲锣打鼓! 热闹非凡。 比过节还欢喜高兴。 门诊大楼前,四只硕大的氢气球,挂着条幅,“热烈祝贺全国急诊中心重点项目在广益医院建设。”“热烈祝贺广益医院成为首批急诊中心建设单位。”等等。cascoo 赖青文一脸的阳光明媚。 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用赖青文的话说,这就是我的战略战术。 我是故意不要那个3000万,1个亿才是我的最终目标。江杰是谁呀,是我手中的战略武器。 这次去京城参加学术年会,就是赖青文的安排。 …… 突然之间,赖青文成了高明的院长,有战略定性的谋略家。 当然,这些肯定不是赖青文自己说的,他不会这样无聊,不会这样低级趣味。 赖青文去了市里的四大家,找到了主要领导,汇报工作。 “立功了,立大功了!” “赖院长啊,没想到你留了一招好棋啊!” “这都是你运作的结果?” 当领导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赖青文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我是顶着压力做的这一切。” 警报解除了! 原来想找赖青文麻烦的人停止了行动。 陈鹊只好偃旗息鼓。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关键时候,江杰把赖青文给救了。 李金华掉了眼泪。胡颖把他臭骂了一顿。本来答应了1000万的骨科器材,利润挺高的,现在,赖青文还会讨论这个问题吗? 江杰接受了刘厅和秦学军的建议,尽量淡化他的作用。 他干脆就否认与黄老这层关系。 他回归了规培生的本分,每天看病,手术,换药,写病历,还有乱七八糟的事。 很忙。 他除了收治褥疮病人之外,还开始了审阅论文的工作。 他的工作室只有两个人,他,谢芳。 谢芳兼了办公室主任。 也就是说,江杰要审阅哪些论文,由她分类甄别。全国发来的论文越来越多,谢芳不得不换了一台高档次的手提电脑。 江杰也有一台2万3的手提电脑了。 他们两个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10点钟。因为,谢芳需要学习审阅论文,学会怎么快速查阅资料,检索文献。 江杰加班,其实就是培养谢芳,让她尽快上手。今后要扩军招员的话,训练人马,主要就是谢芳的事了。 白天,江杰和谢芳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他们搭档看病,手术,值班。晚上,还是师生关系,只是换了一个180°,江杰成老师了,谢芳成了学生。 谢芳的悟性还算不错,用了一周的时间,她慢慢摸到了一些规律,审阅她这个层次的论文没有大问题了。 她一边学,一边开始工作。 她审一篇中等规模的论文需要三个晚上,这个速度还比较慢,这是一个过程,今后熟练了,一晚上可以审一篇甚至更多。 她审的论文都是准备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比较重要的文章,审阅修改费2000到3000元,前提是,能保证在编辑部过审。 她审阅的论文主要是乳腺外科的。乳腺外科也是普外科的细分支。严格讲,肝胆胰也是普外科的细分。所以,江杰可以审阅肝胆胰的论文。 江杰只审阅准备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柳叶刀》,《jama》,《英国医学期刊(bmj)》等主要刊物上发表的论文,所以,价格上,最后定位8000到1万。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上限,一个月只审阅修改10篇论文。多了,就会喧宾夺主。他不准备做理论家,而是要做一个真正的医生。 做了一台清创术,手足多处受损的。 过去,这种病人都会要收进病房,由住院部专科医生处理。 现在,这些病人在江杰眼中,那都是小菜一碟。太简单了。 江杰很想玩复杂的创伤,最好是需要转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那种。 不过,不可能。 120急救车会把病人直接送病房,进手术室,做急诊手术。 江杰也没有办法让别人相信,他才是最好的治疗创伤的医生。 他不可能胸前挂一个大牌子,告诉大家,我是治疗复杂创伤的最厉害的医生。 他在急诊科,只能做简单的清创术。 今天这个病人,还是江杰强行留下的,做完手术,还是收进了住院部。原因很简单,病人的费用需要报销。急诊,门诊的费用是自付的,买了医保不报销太不划算了。 “你真的对复杂伤口的处理很内行?”谢芳看了今天的手术,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专科医生也不过如此。 “是的,我最喜欢做特复杂的,就譬如核辐射病人,我就有足够的经验。” 江杰继承了万春晖教授的技能,核辐射治疗专科医生,全世界也只有3名,其中一个就是江杰。 “反正,医学上,你吹牛,最终证实,你根本就不是吹牛。没办法,我只能相信啊。”谢芳说。 “我要向秦学军主任提个意见,你知道他这两天去哪里了吗?”江杰问谢芳。他已经有3天没见秦学军了。 卜文彬也去参加考试了。 “他出国了,去加州参观人家的急诊中心。”谢芳说,“你想提什么意见?” “急诊科的手术室要改善一下,和正规手术室一个档次才行。”江杰说。 “你急什么?不是马上要建急诊中心了吗?你想怎么建就怎么建。这个项目是你搞来的,你有发言权。”谢芳说。 “不要这样讲。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江杰提醒谢芳。 “别人不知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传出去的,你放心。”谢芳知道,江杰今后会玩比较复杂的创伤外科,需要一个标准的手术室,“手术室的事,你可以要医院先做简单的修缮,再把无菌消毒这一块做好一点。我想,赖青文会答应你的。并且,你可以自己去争取。” 说到这里,谢芳又想起了一件事,说:“哦,对了,虽然你规培还要3年,但是,你为医院做了这么大贡献,我觉得你有必要向赖青文提出招聘的事了。” 江杰连忙摆手,“不急。” 第95章 柳川帆 谢芳说:“为什么不急?其实,医院在聘任制人员招聘上,有自主权。不进编制,医院自己考试就行了。你本科毕业,完全可以招聘进来。” 江杰摇头:“不急,真的,我一点也不急。不是上次在陈鹊那里说了大话,而是因为,我这样比较自由。” 江杰说的是真心话,他兼职新世纪美容医院的事,没有再继续隐瞒了,在小范围里,卜文彬,谢芳,秦学军几个人这里,他是公开了。每周,他要去一次江口新世纪美容医院。 谢芳说:“好吧,反正,你也不愁就业的事了。哪天,要是更大的医院来挖你,你也没必要留在广益医院。” 江杰说:“我倒是没有这个想法。更大的医院有更大医院的好处。小点的医院也有它的好处。倒是,我觉得广益医院这种不大不小的医院,最适合我。” 江杰的想法是对的。 大医院,就要定在某一学科。跨科执业的可能性太小了。今后,谁知道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医学技能?在大医院,会把自己局限在某一个小领域中,那不是浪费了自己的“才华”吗? 太小的医院也不行,留不住病人,病人的心理很简单,就是找大医院治疗,他们可以直接跳过县一级医院,直接去大医院就诊。 广益医院比较好,不缺难度较大的病人,又可能执业多种学科,它们不会太严谨。 当然,江杰注意到了,急诊科是他最能够充分发挥作用的地方。 急诊是医院的大门,大多数的急症病人都会要经过急诊这一关。 他不急,过得3年,他肯定会有一身的本事,那时候,你陈鹊还敢歧视我吗?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吗? 聊了一会,谢芳又说:“你上次要我找的器械商,今晚上她请客。你有空吗?” 江杰忙说:“有空,我早就想见见她了。” 到了下午下班,江杰坐谢芳的甲壳虫小汽车去了滨河路的红玉酒家,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饭店。 这里有一个特色,肉泡饭,味道不错。 要找的人已经到了。 江杰一看,心里挺舒服的。 “她叫柳川帆,手术器械,我们都是用她的。”谢芳介绍。 “你好。”柳川帆客气地朝江杰打了一个招呼,“请坐。” 柳川帆似乎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江杰会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柳川帆原以为,找她定器械的人,应该是一个年长的专家。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说这话的是江杰。他以为做生意,老板一级的都应该上了年纪,一个不到30岁的,应该都是业务员才对。 “你也这么年轻。”柳川帆的吃惊应该更大一些。 江杰又多看了柳川帆几眼。 耐看。也好看。比谢芳更年轻,更适合自己欣赏一些。 江杰和所有年轻男子是一样的,都喜欢看漂亮的女生。 谢芳很好看,但年龄摆在这里,比自己大了5岁,再怎么好看也仅仅是看看而已,不会去抚摸,还不能用语言挑逗,只能是安安静静地看看而已。 柳川帆不同,是属于年龄接近的。不过,遗憾的是,她也比江杰大了2、3岁。哎,还是只能安安静静地欣赏。 柳川帆,大约是26、27岁的样子,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瀑布一般披在腰间,真正的秀发齐腰,两只会说话的眼睛在江杰的脸上扫来扫去,令江杰不好把眼睛放在哪里。这个鼻梁很像是做过美容,不过绝对没有。江杰做过鼻梁手术,很容易找到证据。嘴巴很有几分古典美,樱桃嘴不敢说,但很秀气。 这腰身,该长的都长了,不该长的,一点也没长,恰到好处。 看到这种身材,一般的男人都想搂一搂。 不知道当年楚王是不是喜欢这种细腰。 “江杰,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手术器械。柳川帆的哥哥就是做器材的,各种异形的器材他们都做。”谢芳说。 江杰从兜里掏出几张草稿图,交给柳川帆,说:“你看看,这种器材做得出吗?我也只能画出一个大致的想法。你的工程师可以根据器械的规律,再加以改变。” 江杰要的是钳子,镊子,止血钳和组织钳,还有几种很小的刀片和圆柱形的金属棒。 看了一会,柳川帆说:“很奇怪啊,都是一些很少见的手术器械。你准备要多少?” 江杰说:“如果光是我用,我有10套就够了。当然,每一套里面,东西有多有少。如果是今后大家愿意接受这种器械的话,那就难说了。” 柳川帆说:“这样行不,也算是我投资,我免费给你做十套。今后发展了,我就准备赚那些人的钱,你帮我推广推广,要是有赚头,我可以给你一定比例的提成。” 江杰笑了,说:“好。看你就是一个有生意头脑的人。” 柳川帆笑着说:“我学的是工商管理。我现在虽然是创业了,但我是在校研究生。我的毕业论文就是我公司的创业经历总结,很好写的。” 江杰有些惊讶,说:“你都是大老板了,还在读研究生?” 柳川帆笑着,“我是读本科的时候开始创业,我们工商管理学研究生,优先有创业经历的人读。我今年26岁,就要毕业了。” 江杰问:“你的公司每年的业务有多少?” 柳川帆又笑了,说:“公司的业绩一般都属于商业机密。不过,在江医生,谢芳姐面前,我不想保密。我今上半年做了300万的业务。今年做到700万,估计不会有大问题。” 江杰嘴里说:“不错,不错。”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概念,700万业务到底是大还是小。 柳川帆说:“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要赚多少钱,而是从中学习知识。带着问题学习,带着理论实践,这才是我的出发点。” 见柳川帆聊起了学业,谢芳打断了她的话,说:“别把不想赚钱挂在嘴上。你学这一门知识,不赚钱,那学了干什么?今后,不准这样说了。你这话,就像有些富人说的,他们从来就不爱钱。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柳川帆咯咯笑了起来,说:“好了好了,今后我把赚钱挂在嘴上,你又会说我眼中只有钱。” 第96章 学术会议 两天后,江杰收到了样品,大部分很合江杰的意图,只有两件,江杰提出了修改意见,一个星期后,他得到了正式的产品。 成本价,如果不算开发成本,仅人工和材料以及冶炼成本,这10套设备差不多6000块钱,每套600元。 这么高的成本,一是没有批量生产,二是材料价格高,三是工艺比较复杂。 今后要是批量生产,估计每套的直接成本可以降到300元以下,零售1千元,利润空间还是有的,关键看“卜江氏清创术”推广得怎么样。 卜文彬考试回来了。 他在筹办第一期“卜江氏清创术”推广会。 他是向省普外科学会提出来的,得到了省普外科学会的极力支持,当然,赖青文更是积极,他专门拨出了3万块钱做学术经费,柳川帆也赞助3万块钱。cascoo 她不是唯一的赞助商。还有药品方面的赞助商。10万块钱的经费很快就筹集够了。 卜文彬也试着使用江杰发明的这些器械。 不错。 感觉很好。 关键是,这些特别的器械使得手术的精细程度提高了,手术速度也快了,它在遇到重要血管与神经时候,这些器械可以很好的避免损伤它们。 “嗯,这种设备取名叫‘卜江氏清创术专用器械’是谁想的?”卜文彬问。 “柳川帆取的名字。”江杰回答。 “有发明专利吗?”卜文彬问。 “已经申请了。你我推销出去的,公司会有提成的。”江杰说。 柳川帆帮江杰申请了专利,并且,还和江杰签订了协议,今后,只允许他们公司生产,卖出一套,江杰提成2%,这是他的专利费。另外,推销还有提成。具体的比例就没有再议了。原因很简单,市场有多大,成本有多高,都是一个未知数。推广的提成就等有钱赚了再说。 江杰和卜文彬用专用器械做手术,越做越顺,他们自己又增加了10套。 这样就有了20套了。10套消毒,10套备用,这样刚好供他们使用。 推广会越来越近,报名参加的人数不是太多,只有20多个人。 江杰觉得这人数太少了,要卜文彬想办法。 卜文彬笑了,他说:“江杰,你以为第一次就会有很多人报名参加?你都看看是什么人报名吧,大多数是护士,26个人中,只有6个是外科医生,其他都是护士。” 卜文彬眉头扬了扬,接着说:“你也别气馁,能有医生参加就不错了。慢慢来,我是准备今后用大量的时间做这一件事,推广‘卜江氏清创术’,这是我的事业。你不会说我抢了你的吧?如果你愿意参加,其实我更高兴,我们一起来。” 江杰摇了摇头,“我不玩这个。我宁愿做一个临床医生,多做手术。我觉得做手术最好玩,很爽。” 卜文彬嘿嘿一笑,说:“那好,除了做临床医师,我就专门做推广,让我们的‘卜江氏清创术’遍地开花。” 最后两天,又有几个护士和医生报名参加。 江杰觉得有些惋惜,这么好的技术,学习的人并不踊跃。但卜文彬满意了,他觉得有30个报名还有些出乎意料。 褥疮治疗,还是前面讲过的,虽然这病很烦人,的确也是一个病,并且这种病还看的到摸的着,还不得不长期住院治疗。几天不处理,就会臭气熏天。但是,你说它是大病吧,又不是大病,即使住院,也没有太多的治疗费用,几乎不需要用什么药,用了也没价值,关键是别的病会死人,而褥疮只要换药,就不存在死人。 所以,你说小病,它不小,说大病也不是什么大病。 重点问题是,清创术再高明还是清创术,连护士都可以做。 医生真的对这门技术不感兴趣,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希望做高大上的大手术,做清创术,太落了。 如果这次是召开肝脏手术,胰脏手术,或者结直肠癌根治术会议,报名的人全部都会是医生,随便就是100个人以上,甚至2、3百人都可能。 现在加起来才30个人。23个护士,7个医生。 第一期,包吃包住,还有礼品,还有一类学分10分,够优惠了。 会议就在医院旁边的明珠宾馆,三星级,会场就在宾馆3楼。 会议一天。 前一天报到,来了26人,另外4个是本市几个医院的。 几乎是清一色的女性,有肥有瘦,有高有矮,有年龄大的,也有年纪小的,以澄江市各县区的人为主。 这群护士中,有几个很年轻,也很有颜值,嘻嘻哈哈,根本就不像是来学习的,她们也确实不是来学习的,她们的目的是来澄江市放松一下,逛街买衣服是她们的主要目的。 她们借这个机会,就是来玩,用医院的时间,医院的出差补贴,这样的好事,她们经常这么做。 用她们的话说,澄江市不仅有好衣服买,还有帅气的靓仔可以看,澄江市在全省属于大市,靓仔肯定比县城的好看得多。 学术会议开幕式还得参加,课也听一些,玩,昨晚已经玩了几个小时,今天上午听听课,顺便了解一下什么叫“卜江氏清创术”。 这几个年轻护士都是洋县人民医院的,其中还有两个是护士长。她们分别叫李玲、刘磊、刘萍,邹细毛,张静怡。 嚯! 靓仔! 开模式上,市区卫生局的副局,医院的赖院长,医学会的刘会长,急诊科主任秦学军,授课老师卜文彬,谢芳,江杰,刘亚男都坐在主席台上亮相。 今天,江杰又把上次那套近6000的西服穿上,顿时就变成了帅哥。 这个靓仔也是老师? 这就比较疑惑了。 江杰这年龄,怎么看也与学术挂不上钩啊! 难道因为今天参会的女性为主,故意安排一个靓仔活跃气氛? 另外的也不错。 介绍开始了。 “卜文彬,这次学术活动的主讲老师,卜江氏的卜,就是用他的姓氏命名的。他的特长就是创造了‘卜江氏清创术’,把褥疮的治愈率提高到了80%,这是世界领先的成果,在今年的普外科年会上,获得了一等奖。” 台下,热烈的掌声。 第97章 我可以来进修吗 卜文彬,也还算得上帅哥一枚。 高高的个子,一头齐耳的长头发,两颗门牙很大,脸有些长,特别是上臂长,手指也长。 这种有特色的男人其实是有魅力的。 他很有几分幽默,介绍了的秦学军老帅哥。 对秦学军的评价都比较一致,老帅哥一枚。只是,可惜的是,他毕竟已经要加一个老字,再帅,那也是过去式了。 众人的眼光主要还是集中在后面那个小帅哥身上。 他是干什么的? 都在期待介绍他。 “下面,我们隆重推出‘卜江氏清创术’另一位重要贡献者,江杰老师。他擅长各种特殊伤口的处理,还有复杂创伤的组织重建,以及擅长qiu是美容缝合术。另外,他在论文审改方面很有建树——他是全国普外科学会的常务理事……” 全国普外科常务理事? 没听错。屏幕上也打出来了。 他是常务理事!他的职务还在卜文彬之上。卜文彬只是理事职位。 嚯! 这就颠覆认知了。 卜江氏清创术到底是什么鬼?连准备逃课的美女们也改变了主意。 齐刷刷30个学员都认真听讲。 首先登场的是江杰。 他可以讲的东西太多了,因为,他脑子里有太多的普外科的新知识新动态,其中,他重点讲了霍普金斯医院的最新进展。 “在国外,治疗褥疮最先进的是霍普金斯医院哈雷组的干细胞治疗褥疮,治愈率达到70%。”然后介绍了干细胞的治疗原理与费用。 除了有钱人,可以用干细胞治疗褥疮,一般的人,用不起啊。 接着,他就接着介绍卜江氏清创术的优点与难点。 优点是显而易见的,用最少的钱治愈率超过干细胞治疗效果,这就是最大的优点,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治疗方法。 难点,就是医生掌握这门技术需要有毅力,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掌握这门技术,并不是很难,因为,卜江氏清创术已经成熟了,理论上有一套,实际操作上,有广益医院做了示范,大家可以去看。 今下午,大家就可以现场参观,并且安排了两台手术。 他的课很随意,但听起来又感觉很严谨,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博学多才。 可以说,这堂课,大家既收获了知识,也一饱眼福,这样的年轻帅哥,街上可以看到,但,气质哪里比得上江杰? 这人吧,颜值是一方面,气质更重要。 江杰的颜值不错,但还不至于鹤立鸡群,但是,气质有加成,使得他整体形象很有个性,很帅气,很有魅力。 江杰讲了一个半小时,然后是卜文彬讲解卜江氏清创术的具体操作。 下午,是观摩课。 一是参观急诊科褥疮病人,二是两台教学手术,都在正规手术室内进行。 澄江广益医院是江口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江口大学有资金投入,手术观摩并不要进手术室,在学术厅里可以直接看视频直播。m.cascoo 两台手术,卜文彬和江杰各一台,助手都是美女老师谢芳博士。 谢芳博士上午也亮相了。 她的亮相,一是让仅有的几个男医生男护士大饱眼福,美女加学霸真的不是太多,一般,这两个元素是分开存在的,两个组合成一个物体,就是稀罕物了。 谢芳确实是稀罕物。 男的饱了眼福,女的则是羡慕嫉妒恨! 中午,在宾馆里吃饭,丰盛得很,竟然还上了石斑鱼。 赖青文高兴啊! 1亿的建设资金已经到了省财政,急救中心的立项也已经快马加鞭,预审已经过关,就只等部里盖章通过了。 图纸,急救中心的房子是决定新建,1万平米,还附带一个特殊伤口治疗专科。 急救中心的设计,参考了田纳西州的急救医院的设计,小而全。 也就是说,规模和医院相比肯定要小很多,设立的床位不会超过200张,另外还有100张特殊伤口专科,加起来也只有300张床位,但是,配套设施会比较齐全,譬如手术室就会很高级。 令赖青文高兴的是,上面拨一个亿,下面省里和市里也配套1个亿,这样,加起来就是2亿了。 2亿的建设资金完全够用,除了核磁共振这些大型设备不另外添置,其他的,都准备专门为急诊中心配套一套新的,并且是最好的。 心情这么好,今天的学术会,他能小气吗? “今天收获怎么样?” 开席之后,他带领医院的领导老师给学员敬酒。 “收获可大了。赖院长,我们申请进修,有名额吗?” 大多数人都在关心这件事。 “你们是第一批学员,我们优先接纳进修学习。”赖青文爽快就答应了。 不爽快还不行,第一批学员都应该尊重,他们闻风而动,这是对广益医院最大的支持。 “你们尽快过来。卜文彬,江杰,你们要教真传,让她们回去后都是治疗褥疮的高手。”赖青文端着酒杯敬酒,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卜文彬,江杰等人说。 医学是开放的,是不能垄断的,褥疮治疗要成为一种事业,仅有卜文彬和江杰是不够的,必须有一个群体,一群人能治疗褥疮。 广益医院根本不会担心被别人学了技术之后会没病人。相反,治疗褥疮成为一种事业之后,过去放弃的,姑息的,都会重新燃起治疗的希望。 只要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医疗群体,褥疮治疗的需求,就会大幅度增加,病人数量就会爆发性增长。 再说,任何疾病,都有难易之分,越往上级,病例就会越复杂,治疗难度就会增加。 今后,广益医院的特殊伤口治疗专科,肯定就是以治疗高难度病人为主。 江杰和卜文彬跟在赖青文后面,一一与学员见面认识,她们就是种子,把广益医院的名声带出去,把卜江氏清创术学回去。 秦学军也在人群中穿梭。 他是活跃分子。 这个人,精力很旺盛,也很有人格魅力,他和护士医生打招呼,不管丑美,不管老少,不管胖瘦,他都会送上老美男的热情与魅力。 “喝一杯。我先干!”没有准备白酒,几瓶啤酒也是一种礼貌,秦学军和一个接近50岁的护士碰杯。 这个护士是退下来的护士长,长得比较丑,秦学军不嫌弃,和她聊得很欢。这位护士长幸福得头都是晕沉沉的。 美男啊! 她在心里喊。 “我可以来进修吗?” 第98章 免进修费 老帅哥秦学军有种特殊的魅力。 他哈哈笑起来,说:“怎么不可以呢?你还可以读我的研究生!” 快50岁的退下来的护士长更是笑着说:“我想读,但是,就怕被你迷上,不敢回家。” 众人都笑了。 下午,本来想逛街的人全部取消了逛街的念头,都准备认真学习,回去也成为治疗褥疮的高手。 其实,护士要是掌握了这门技术,哪怕是掌握了10%,回去也是一门本事,任何一个医院,技术好的护士都是吃得开的,被提拔做护士长的机会大大增加,即便不提做护士长,也是技术骨干,在医院护理队伍中吃得开,地位也就高。 短期内要学到100%不可能,但是,听完这一堂课,提升10%的水平没有问题,要是能够进修3到6个月,学到30%是很有希望的。 讲真,只要是学到了江杰、卜文彬的30%的水平,褥疮处理能力就可以大幅度提高治愈率了,达到30到40%的治愈率,这就是一门吃肉的本领了。 护士和医生不同。护士出名难,也很难有高大上的护理技术可以给你出名机会,比较难一点的譬如p置管,现在也有很多护士掌握了。 褥疮治疗是一个可以让护士扬名的机会,只要你能把褥疮的治愈率从20%提高到30%以上,在一个县城里,你应该就是一个小名人了。 别人治不了的,你治好了,中国人最容易造神。 当然,要是掌握了60%以上,别说护士,即便是医生,也是一项大块吃肉的本领。 两台手术,第一台是卜文彬的,他做的是一个背部褥疮,已经折磨了3年的病人,他的方法是分次手术,逐渐缩小创面的方法。 临床中,大约70%的病人适合这种方法。 第二台手术是江杰的,他的方法也是卜江氏清创术,只是,他的手术准备做一期缝合,这种方法,下面的医生一般不太敢做,适应范围大约是30%左右,主要用于那些营养比较好,创面软组织比较丰富的病人。 治疗褥疮不仅仅是手术做不做的好,手术是关键,必须做好,但手术做好了,还需要足够的内科治疗,其中,补充营养是最关键的。 营养,六大营养素中,蛋白质与维生素最为重要。 有这么一种规律,营养不好的,治疗失败的可能性较大,之所以治愈率还没有达到100%,治疗失败的原因,很多就是在营养补充上。 补充营养并非吃几斤肉,补几瓶维生素这么简单。有些人就是天天吃鳖,天天羊肉狗肉也没用,不转化,不消化。 即便是用静脉输入氨基酸和脂肪乳,有些人营养还是补不上来,这与全身的生化代谢降低有关系。 临床上很多这样的病人,特别是老年科的病人,中重度营养不良的很多,想了很多办法,氨基酸,脂肪乳天天打,最后还是精瘦的,一副骨架子,这与肝脏的转化功能有关系。 这类病人的治疗,就必须采取步步为营的办法,绝对不能做一期缝合。 江杰选择那些营养好的病人做一期缝合,这个选择就是一种学问,选择不对,治疗就会失败。 最近差不多一个月的摸索,江杰和卜文彬摸索出了很多经验,他们觉得有希望把治愈率提升到90%。 今上午最后一堂课,谢芳讲的就是营养学的内容。 江杰脑子里装有上万篇的论文,其中就有几十篇关于营养不良影响伤口愈合的论文,对他们褥疮的治疗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江杰传承王柳亿的上万篇论文,真的是无价之宝,用于治疗褥疮,也有非常多的帮助。 过去,没有王柳亿的知识之前,江杰他们说治愈率达到80%,其实还是有很多水分的,那个时候病例数不够,统计学上的意义还不大,实际上真正的治愈率只比霍普金斯医院的70%高一点点,大约是73%左右。 后来有了王柳亿的大量的理论基础,加上万春晖的临床经验,几个方面的组合,江杰他们用于临床,目前的治愈率实际上已经超过了80%,随着今后积累更多的经验,达到90%的治愈率,应该不是大问题。 今天,第一台手术,卜文彬收到了一片喝彩声,学员们收获不少,并且是回去就可以用。 第二台手术,江杰也做得非常漂亮,不过,惊叹声远多于喝彩声,因为,不敢啊!学员们学到了,开了眼界,那是事实,但临床上,谁敢这样做? “不过,没关系。还没有学透,你们可以采取卜文彬老师那台手术的方式,步步为营。等你们真正理解了,学会了卜江氏清创术,你们就可以大胆使用我这种一起缝合。这种方式可以缩短住院时间三分之二以上。” 江杰似乎看到了学员们的疑惑。他在手术室一边手术一边说。 手术做完了。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到病房参观,30张病床,住满了病人,可以和病人自由交流。 可以说,这30个病人,最短病史的也是半年以上,最长的有9年了,都有一本辛酸史,谁没用过几万几十万的医疗费?谁没有辗转好几家医院? 学习的气氛到了高潮。 每个学员都分到了一个交流对象,他们就是活标本。 “秦主任,我申请进修,现在就办手续可以吗?”一个漂亮的女护士,大约是35、36岁的样子,他是辉县人民医院的老年科护士长。筚趣阁 她们科室是褥疮病人大户,两成的病人都有褥疮,并且,还都是别地方治疗很久了没法治愈的。 别的科室褥疮治愈率如果达到了20%的话,她们科室不会超过5%。 秦主任转过头,一看是一个40岁左右的美丽女人要进修,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哪里还会犹豫,赶紧就回答:“行啊!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秦主任很有男性魅力,虽然50岁了,但风采不减当年,特别是他在和女性打交道时,那种天生的口才,加上恰到好处的眼神,没有人不说,秦学军是一个风流种子。 当然,他是有原则的人,答应人家进修也不是因为人家漂亮,而是人家这样迫不及待的神态,他喜欢。 他满口答应了,还说:“免进修费!” 第99章 开门红 紧接着,又有3个人报名。 “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要进修6个月。” 说话的是一个接近40岁的女医生,虽然姿色平平,但在秦学军眼里,也是满满的爱意。 “行啊!欢迎!你哪个医院的?” 秦学军记得这个学员叫孙玲玲,身上的肉很有手感。秦学军认为,女人其实并不是瘦就一定好,这种有点肉感的女性其实更逗人喜欢。昨晚,秦学军被邀请参加了一个舞会,孙玲玲就和秦学军跳了一曲。 “辉县中医院的。” “哦,你和孟翔雨是一个地方的。”孟翔雨是第一个报名进修的,她比孙玲玲漂亮多了。 不过,这个秦学军似乎是不怎么挑食,瘦的肥的,老的少的,他都喜欢。 今天,有报名参加进修的,秦学军都答应。 他不担心别人学了本事! 医学一种开放性质的学科。 今后,成立急救中心,成立特殊伤口专科,没有下面医院的支持,肯定不行。 褥疮,或者说特殊伤口不是没有病人,而是大量的病人处在“沉寂”状态,现在没有太多病人的现实是,医生放弃,病人和家属也放弃,病人就在某一个医院里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每天换药,他们并没有指望什么时候会痊愈。 也就是说,他们都在毫无希望之中度过每一天。 如果有足够的医生、护士去宣传,去治疗这些病人,把治疗的效果提高一些,这些病人就会活跃起来。 病人一旦活跃起来了,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病人往正规医院里涌。 那时候,澄江市广益医院100张床位,大多数时候会是一床难求。 各种疾病的病人,住院都是金字塔形状,只有基层医院的病人基数够大,上面医院的病人数才会多。 普通医院治疗普通病人,大医院治疗难度大的病人。 广益医院不是只要病人,他们是要有质量,有难度的病人。 这是所有大医院的追求。 就拿协和,湘雅,华西等医院说事,他们并不傲慢,对待下级医院的医生与院长,他们一样的热情,他们还成立了类似于“市场开拓”的部门,广泛与各医院保持联系,难道是他们缺病人吗? 他们不缺病人,医院再扩大几倍,他们也不缺病人。 但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普通病人,而是高质量的病人。只有高质量的病人,才可以促进医院学科的进步,才可以提升医院的形象与品牌。 广益医院的特殊伤口科,也不是要普通伤口病人,而是要有难度,有质量的病人,他们未来是治疗特殊伤口的第一流医院,他们就需要基层医院的支持。 秦学军的思路已经清晰了,广益医院的特殊伤口科,要做全国的重点学科。 这1亿的拨款,目的是干什么? 上面的意图不是很清楚吗?江杰的褥疮治疗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不就是要我们做世界一流的特殊伤口科吗? 当然,以秦学军现在的格局,世界一流专科不敢想。你要他梦想外国人都跑到广益医院来治病,这个,他真不敢想。 但是,国内,隔壁的几个省份,那里的褥疮病人上门来治病,还是有可能的。 想想都很美啊,全国的标杆学科,今后,全国褥疮治疗学术论坛,与全国褥疮治疗教学基地,就设在我们广益医院,广益医院的象形顿时就高大很多。 洋县的几个美女也来报名了,“我们也要进修!” 参观完病房,秦学军周围围了十几个人。她们都是报名进修的。 赖青文院长再次出现。他才从局里开会回来。 “怎么啦?这么多美女围着老帅哥。”赖青文半开玩笑,并非不尊重。 “报名进修。我替你做主了,第一批进修的,免进修费。你不会反对吧?”秦学军说。 “不但免进修费,住医院的,还免住宿费用,只是,只有三人一间的了。”赖青文的想法和秦学军一致,进修就是对广益医院最大的支持,今后,卜江氏清创术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就靠他们了。 说得更功利一些,今后特殊伤口的建设与发展,他们是我们的第一批宣传员。 赖青文今天很高兴,刚才在局里开会,局座对他争取急诊中心的事大肆赞扬了一番,还给了他一个任务,用最短的工期完成急诊中心大楼的建设。 今天高兴,还有一个原因,上面对急诊中心项目正式批复了,接下来就是正式动工的事了。 神速啊! 市里办手续,也是一路绿灯,可以免的费用全免,不能免的减半征收,市里有领导发话了,全力支持广益医院急诊中心的建设。 今天高兴的事还不少,这里,第一期卜江氏清创术推广班开展顺利,30名参加学习的人员,反映很好,现场就有18个人报名参加进修学习。 “秦学军主任,进修具体工作,我安排医务部来现场办理。你和卜文彬准备筹办第二期学习班。我建议,第二期仍然以招收本省的为主,14个地级市都要发动起来。先把我们省搞起来,把治疗褥疮的治愈率提高到30到40%,那样,全国来学习的劲头就足了。”赖青文做规划了。 秦学军忙说:“好,好。” 正说着,本次学习班的班花抱着一个清创包进来,这个包就是“卜江氏清创包”,柳川帆提供给她们的。 “你教教我们,这些器械都是一些什么名称。学习,第一步至少也要认得这些东西。江杰,你教教我们好不好?”班花叫刘磊。她来到江杰的面前。 柳川帆笑眯眯的站在后面,她已经告诉刘磊。现在,这个刘磊的目的太清晰了,她不能总是被别人爱呀,今天遇到了她喜欢的,赶紧贴上去。 柳川帆心里很爽。 今天是初战告捷。30个学员,有19个看了他的设备,其中有14个明确了马上就要买,有订4套的,有订8套的。没有订的,也要了柳川帆的电话号码。 现在的定价是,每套1189元。这次学习班,100套的目标应该不是大问题。10万的销售额对柳川帆来说,绝对是一个开门红。 第100章 开班 华灯初上。 秦学军讲了话。 第一届研修班正式开班,为期3个月,将来颁发“卜江氏清创术”学习班结业证书,并且同时发进修证。 这不是广益医院的决定,而是省医学会与全国普外科学会联合盖章的结业证书。 研修班总共21个人,其中医生6名,护士15名。 秦学军热情洋溢的话令孙玲玲和孟翔雨之流,那是馋涎欲滴。 太有男人魅力了。 秦学军高高的个头,特别笔直的腰杆,额头上的抬头纹,加上宽大的嘴巴和挺直的鼻梁,还有两只招风耳,形成了一个鲜活的老美男。 他讲话带有磁性的低音炮,外加秦氏幽默的特有语言风格,就连江杰也喜欢他作报告。 与其说是作报告,还不如说是扯蛋。 他可没有赖青文的政治觉悟,不该讲的,不该说的,他并没有顾忌,他是鼓励大家赚钱的。 他的例子没有选择太远的案例,就说他自己,“我就是一个喜欢赚钱的人。人家有点钱了,喜欢泡妞,喝酒,打牌。我不同,我喜欢投资。我投资就看好了两个项目,一是医院的制剂,我投资了不少的钱,二是我投资了工业园的一个公司,做电池的。就不说自己。别人的急诊科,都是拿最低的工资最累的活。我们就不同,我们弄了30张床位搞褥疮,你们猜,我们平均绩效提高了多少?2倍!这个月,我们平均多发了7000元!” 台下以护士为主,都懂得多发7000元的概念。7000元是她们全部收入差不多一倍。 现在好的科室,护士偶然能够拿到7000元,大多数的护士就是4000多,5000的样子。你急诊科额外增加了7000元。 这个科主任真好,疼人。 孙玲玲眼睛里都冒光。 孟翔雨也是目不转睛。 “你们学这个本事,就是学一门赚钱的本领。治疗一个褥疮病人,今天300,明天500,虽然和大外科医生的3千,5千差远了,但是,会算经济账的人,发点小财,一年赚个8万,10万,你们说是很遥远的目标吗?” 秦学军灌输的三观虽然不怎么正,但是大家爱听。 就连江杰坐在后面都乐了。 平常的秦学军是比较风趣,没想到会这样的幽默和坦率。 到了一定年龄的人,都会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要赖青文来讲,他就不会讲赚钱的事,就会讲如何为医院做贡献。 秦学军更出格的是,他竟然把潜规则当成讲义了,你们今后给我们输送病人,当然是有质量的病人啊,我们会给你们好处的。 这话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讲? 连江杰也吃惊不已。 当然,这与江杰的见识不多有关系,他还没有深入医院运作,医院内部的潜规则他不懂。 当然,秦学军也只是点到为止。 够了,或者说这样说也已经够出格了,还说下去,那就太庸俗太低级趣味了。 坐在讲台上的赖青文差点要打断秦学军的发言。 秦学军话题一转,“今后,你们21个人分三班倒,和我们医院员工一样正式排班。除了干褥疮有关的事,还会有其他一些事分给你们。到时候,我还会发一点生活补贴给你们。” 秦学军真不是小气人,给进修生发生活补贴,天下还找不到第二家医院。 你把进修生当祖宗? 秦学军不这么想,这批进修生都是好手,他们进来,我急诊科就不但不需要增加人手了,反而会有人手富余,就连急诊科护理人员都有了。 这笔账,秦学军太会算了。 当然,关键是,他很大方。或者说,他是大方惯了。 这大方,从他给卜文彬和江杰发绩效也看得出,卜文彬发了3万,江杰也发了2.8万,差别有一点,这是江杰提出来的。本来,秦学军给江杰也发3万。 江杰为了平衡卜文彬,少拿点,让他唱主角。 讲真,急诊科的褥疮治疗,江杰并没有当作一个毕生的事业,因为,这还要说吗?我江杰绝对不是只做褥疮手术,我也不会钉在褥疮这个学科上。 他很想玩复杂伤口的处理。 可惜,回来快1个月了,还没捞到一个机会。 研修班正式开班了。 江杰和卜文彬带着这21各学员,开始了半年的学习。 由于江杰和卜文彬的手术风格差不多,这样就比较好的统一了“卜江氏清创术”的技术标准,这里面的贡献,卜文彬的贡献大约是90%,江杰的贡献是10%。 但是,别看这10%。这10%是质变的关键。 现在的“卜江氏清创术”与卜文彬原先的清创术有很大不同,有本质的区别,这就与江杰的这个10%有相当大的关系。 江杰贡献的10%,有美容手术技能方面的知识融合,也与王柳亿教授大量的论文和理论知识有关系,还有就是万春晖教授的伤口处理技能。这几种技能融合,卜文彬原先的清创术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卜文彬的清创术是一步一步从实践中练出来的,而现在的“卜江氏清创术”则是一门全新的学科。 卜文彬亲自写了一篇论文,题目就是《卜江氏清除术的标志性技术概要》,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上,反响很不错。 标准统一了,学员的学习也就更容易接受,它与传统的清创术有明显的区别,学员就不会混淆,逻辑思维就很清晰。 每天大约有4台左右的手术,每个组的研修生都有机会观摩学习,在闲暇时间,护士出身的进修生,都会主动帮助刘亚男那边做护理工作。 医生出身的,更多担任病情观察,抬送病人,还有就是普通的换药。 有一个原则,每个人都不能闲着。 闲着就会出问题。 刘亚男就已经注意到了,有好几个护士出身的进修生,特别的喜欢粘着江杰,其中,本次班花刘磊就显得主动性比较强。 王雅茹等人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这比较好理解。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的竞争对手,威胁很大啊。 当然,王雅茹等人并非非江杰不嫁,她们自己评估过,要和江杰建立朋友关系,特殊的那种,至少时机不到,因为,江杰好像是还没准备好。 第101章 醋意浓浓 谈朋友也是要有思想准备的,在没有遇到特别的一见钟情的那种人,很多人在别人进攻的时候都会犹豫,很多人都会采取回避,或者拒绝,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25岁前谈恋爱属于早恋。 令刘亚男恼火的是,不仅仅是江杰。 卜文彬也在经受猛烈的攻击。那些30岁左右的女性,有几个喜欢黏卜文彬。 卜文彬那张长脸和大门牙,以及摆幅很大的长手和摇摆不定的胯部,都成了某些人迷恋的地方。 更为糟糕的是,也就是刘亚男最不能容忍的,一个叫孙玲玲的,一个叫孟翔雨的,最喜欢找秦学军聊天了。 她暗暗骂道:“这老不死的,一辈子都花心不死。孙玲玲这么丑,你竟然也喜欢上了。孟翔雨这骚货,倒是情非得已,是男人都难以抗拒。但是,你连孙玲玲都不嫌弃,胃口太好了吧!” 刘亚男气得喘不过气来。她只好把这群人,包括班花刘磊,都拉到护理部做苦力,谁也不准偷懒。 女人做管理,是最有执行力的,不管你承不承认,女人管理的严格程度要明显好于男人,那些需要严格执行到位的岗位,最好就是用女人。筚趣阁 刘亚男心狠,把这群女人管得死死的。 刘磊、孙玲玲、孟翔雨等一群护士出身的学员,每天都非常辛苦。 由于事情很多,她们也真的收敛了,秦学军,卜文彬,江杰身边的人就明显的少了。 不过,刘亚男注意到,秦学军在科室里的时间明显的多了,还时不时会和那群学员聊天扯淡,带头违反科室的纪律。 “这怎么行?人家上班的时候,你打扰人家的正常工作。”刘亚男提醒秦学军,“你这样不对,科主任应该严格管理下属,你怎么还带头?” “有吗?”秦学军笑嘻嘻的,“我找下属谈话,有错吗?” “你好意思!孟翔雨,孙玲玲是你的下属?她们是外院的人,是进修的。”刘亚男警告秦学军。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和她们聊天?”秦学军的心情很好,笑着问刘亚男。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工作之余,你们怎么聊,我也不管,也管不着。昨晚你们在一起跳舞,是不是啊。”刘亚男追问。 “这你都知道了?”秦学军笑着问。 “你!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才不管你们的事呢!我也是听王雅茹随便说了一句。对了,你别把卜文彬和江杰带坏了。他们都是很纯洁的人。”刘亚男说。 “咿呀,这么说,我就是不纯洁的了?”秦学军说。 “你纯洁不纯洁,心里不清楚吗?秦学军,你要小心点!”刘亚男说。 “护士长,你应该叫我秦主任,或者秦学军主任!”秦学军提醒。 “秦学军!我说了这么多,够了。你要是再打扰我的工作,有你好看的!”刘亚男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身材婀娜的刘亚男,秦学军笑得很开心。 卜文彬吹着口哨过来了。 他刚才带着几个学员换了药。 “报告主任,这一批病人基本上全部治愈。江杰提供的营养方案,效果非常不错。看来,今后的治愈率还会增加。”卜文彬看着笑嘻嘻的秦学军,大声汇报。 “那就太好了。过几天,有几个外省的医院考察人员会来参观,先别说营养的事,我们还在研究期间,等成果出来了,再正式报告。”秦学军说。 这不是封闭,也不是想垄断,而是,科研最看重原创,没有公开之前,自然不能被别的科研小组打听到情报。 “好的,我知道了。”卜文彬一脸的快活。 “你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吗?”秦学军问。 “出来了,理论合格。”卜文彬也是今天知道的结果,医院这次参加副主任医师晋升的,总共有13人,有4个没过。 “那就没问题了。面试和论文,你不可能出问题。有那个奖项做基础,你过几年可以破格晋升主任医师。” 秦学军一边说,一边看着不远处路过的孟翔雨。心里说了句,这娘们,真的是未老的徐娘啊。他咽了一下口水。 江杰把白大褂挂在墙上,谢芳还在写什么东西。 “今晚我要看一篇文章。湘雅医院王志敏教授要在《jama》上发表一篇肝脏手术的文章。有点深度,我准备好好帮他看看。” 江杰坚持每个月只看10篇论文的原则,多了,他都会推辞。 “哦,我还以为你会跟她们出去跳舞呢!”谢芳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江杰跳舞,把心给跳野了,不会把心思放在学术上。 现在,江杰的工作任务其实也不是太重,他在急诊科规培,其实是半工半读的意思,一半的时间搞褥疮和带教,另一半时间则是跟着谢芳看急诊。下班后,没有家庭的拖累,他有大把的时间。教谢芳审阅论文,自己审阅论文,成了他的主要工作。到了周末,则去江口市新世纪美容医院兼职做两台手术。 这就是江杰的全部工作了。 忙吧,是有点忙,非常忙?也不见得。 现在这群研修生在这里,她们八小时上班,下班后就有太多的时间需要打发,她们要么是逛街,吃美食,看景点,要么就是去蹦迪,跳舞。 秦学军竟然也去过两次。后来不去了,他说还是文雅一点的跳舞听歌比较好。 江杰也去玩了几次。 好玩。 确实是好玩。 和年轻的女性,特别是漂亮的女性在一起,心情格外好。 不过,有一个人受不了了。 谢芳。 她说她不是吃错,而是担心江杰会变坏。 她不得不提醒江杰。 “放心好了,我也就是玩一两回,玩多了没意思,我现在要做的事很多,从今天起我就会重新努力工作。” 果然,江杰表态后,今晚就不出去了,他准备看论文。 谢芳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不过,有一个人可能是遇到麻烦了,卜文彬。 卜文彬的老婆找到秦学军,她很直接了断的对他说:“主任,你是知道卜文彬的身体的,他这样工作忙可不行啊。昨晚上,醉醺醺的,过了12点才回。他说跟你在一起。我想问问,你们都是一些谁在一起啊。” 第102章 大论文 秦学军赶紧说:“弟嫂啊,我知道了,你不提醒一下我,我差点都忘记了卜文彬有病在身。不过,不会再有了。昨晚,我们是和市里的几个领导在一起,讨论急诊中心建设的事。喝了几杯酒。” 秦学军撒谎,脸一点都不会红的。他灵活机智得很。 “不对吧?他身上有一股女人味啊。”卜文彬的老婆追问。 “哦?有女人味?噢,对了,有个女领导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浓郁,据说,她身上的香水是外国朋友送给她的。她试了试,谁知,洒多了,害得我也是一身的香水味,我老婆也在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都50岁了,还能怎么着?” 秦学军讲假话是很有一手的,他的业余生活非常丰富,唱歌,跳舞,打麻将,喝点小酒,他多才多艺。 唱歌,男中音,歌喉非常美,一首《懂你》唱红了几个歌厅,很多女歌手都抢着和他合唱。 他的舞也跳得好,慢四快三,探戈,甚至是西部牛仔舞他都会一点。 至于喝酒,不多,半斤的量。他就有本事让一斤量的人烂醉如泥,他却最多喝到7分酒量。 他知道卜文彬老婆是一个老实人,先哄她,今后,再也不带卜文彬出去了。他不想让卜文彬夫妻闹矛盾。 都说秦学军是好人,从这点上看,他也确实是一个好人。 江杰回家了。 今晚,谢芳也不会来,她父母来了,今晚的学习就推几天。 江杰打开电脑,湘雅王志敏的论文加密了。 输进去密码,文章出来了。 好文章。 江杰看了一遍之后,思考了很久。 他检索了很多新进展新知识,还觉得不放心,又利用王柳亿那里传承下来的检索技能,用了两个小时,最后,形成了最后的修改方案。 王志敏教授今年才40岁出头,在肝胆外科领域,已经很有名气了。所以,审阅这样的论文,连江杰都感到吃力。 本来,这篇文章王志敏是送给王柳亿审阅修改的,一打听,他病了,住进了协和医院,估计没有半年出不了院。最后还是张雪涵主任推荐说澄江市有个江杰,很有才华,可以请他审阅。 他很怀疑。 澄江市,不是一个地级市吗?怎么可能有高手? 不过,王志敏是相信有天才的,因为,他自己就是天才级人物。 王志敏38岁晋升主任医师和正教授,在湘雅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要脱颖而出,确实是不容易。 他做到了。他就是天才。 他在肝脏手术中发现了一种新的肝叶、肝段切除方法。他寄给肝胆学会的权威修改,没有得到好的建议。于是,他寄到《jama》编辑部,他们提出了意见,说论文有不完善的地方,需要修改。 王志敏找了几个地方,最后转展到了江杰手里。 有点难度。 王柳亿是普外科理论家,普外科就包括了肝胆外科,他坚持几十年前的学科分类法。 江杰整整用了9个小时,增加了11个论据,增加了参考文献17个,修改了文字1300个单词。最后差不多快天亮了,才感觉满意了。 这是他修改得最苦的一篇文章。 不过,他没有立即寄回去,明晚,再考虑周全一些。 他知道,这种大佬是最有广告价值的,这篇文章满意了,今后,业务就会源源不断。 江杰本身并不担心没有论文可看,但是,他需要的是高水平的,大论文。这种文章,对江杰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学习机会。 江杰继承了王柳亿的理论功底,半年后,他应该可以超越王柳亿。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半年时间,江杰会接触大量的新知识。 王志敏这篇文章,本身就是新知识,王柳亿就没有掌握,而江杰则有深刻的理解。 修改论文,你不深入了解,怎么改? 所以,不知不觉,江杰又学到了大量的知识。 “你这是怎么啦?”谢芳看着一脸憔悴的江杰,忙问。 “昨晚连续奋斗了9个小时。这篇论文,改起来,真难。他纯粹是原创的,我花了大功夫,才勉强过了。今晚,我再整理一下。这一炮,我想打响点。”江杰如实跟谢芳说。 “因为他是湘雅的人?”谢芳说。 “是原因之一,关键还是王志敏本人水平比较高。我相信,能改动他的文章的人,可能不多了。” 江杰比较自信。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休息一下吧。回去睡一觉。”谢芳有些心疼他。 “没事,年轻,熬得住。我还有一台手术。2组的人还等着学习呢。”江杰穿好工作服,先去看褥疮病人,查房后有一台手术要做。 卜文彬也到了。 他们两个各管15张病床,有分工有合作,平常正常的日子,他们只需要看一半的病人。 8床是一个比较棘手的病人。 小便失禁,又不同意插导尿管,做了很久工作才同意插,谁知,江杰带着几个学员查到8床的时候,他手里竟然提着一副导尿管,连水囊都还是充盈的。 猛人啊! 他竟然强行把管子拔出来了! 导尿管拔出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水囊差不多有乒乓球那样大,不是狠人,谁拔得出? 江杰摇了摇头,说:“你这褥疮我真没办法治疗了。” 尿失禁,骶尾部的褥疮就会被尿浸湿,细菌真菌感染是百分之百。 陪护是病人的女儿。 听江杰这么说,焦急地问:“江医生,这怎么办?怎么办?” 江杰摇了摇头,说:“这样不配合,我没有办法啊。尿失禁,伤口就没法治疗,要不,你们先到泌尿外科把尿失禁治好了,再来治疗褥疮。” 患者女儿说:“治不好的,我们已经去了几家医院,都说,这种老年人的尿失禁没办法了。” 江杰沉思了片刻,说:“那就只能使用束缚带,绑起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 由于8床病人这里出现意外,江杰这一组不得不在这里多花了40分钟。cascoo 重新导尿,重新处理创口,等伤口干燥之后,选择明天,或后天再次做手术。 褥疮几乎做不到治愈率100%,这就是典型的案例。 这个病人,即使使用束缚带,强行导尿,但病人容易挣扎,伤口能不能愈合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103章 老兄 江杰又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帮湘雅医院的王志敏教授修改了论文,从邮箱中发回去,一连三天没有音信。 江杰犯嘀咕了。 不会吧,王志敏 不会是那样的人吧? 或者,他对修改不满意? 不应该呀。 江杰审阅了十几篇大论文了,都是一个晚上完成,并且都得到了很满意的答复,感谢费,江杰开价5000,人家都会加码,给8000,甚至是1万。 而王志敏的这篇论文,江杰用了5个晚上,并且这5个晚上都是熬夜,都是超过12点钟他才睡觉。加起来,江杰用了40个小时。 40个小时什么概念?现在劳动法规定的每周工作时间也就是40个小时。这等于是江杰用了整整一周时间,一分钟也没休息。 王志敏竟然没有音信。 这是什么鬼? “王志敏回了信息吗?”谢芳也知道了这件事,关切地问。 “没有任何消息。” 江杰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本以为,他最用心的这篇论文,会得到王志敏强烈的反应,谁知道,那边表示收到之后,连谢谢都没一句。 “可能是你修改得太高深了,人家还没有消化过来吧。”谢芳说得很专业,人家王志敏要核对检索都需要花很多时间。 江杰标注的检索有107处,参考的文章和着作有87篇,王志敏有可能会要复核一下,这就需要比较多的时间了。 如果这样理解,也过得去。 不管他了。 江杰进入到看病的状态中,干脆不去想王志敏那篇文章了。 谢芳做主治医生,江杰做规培生,接诊常规病人。 只有这个时候,谢芳才找回了自信,江杰才意识到自己是规培生。病人比较多,门外排队的有6、7个。 “你哪里不舒服?”谢芳做医生和卜文彬有区别,她更干脆一些,不给病人婆婆妈妈的机会。 “这边痛。”病人指着右上腹。 “多久了?”谢芳问。 “可能有半个月了。”患者皱着眉头。 “过去得过什么病?”谢芳瞥了一眼江杰,见他在低头写病历。 “三年前做了胆囊切除术。”患者是一个中年男子。 “好,你躺在床上,我摸摸。”谢芳站起来,引导病人躺在诊断床上。 谢芳开始做检查,摸到右上腹的时候,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江杰,你摸一下。” 江杰赶紧上前,摸了好一会,似乎摸到了,又不能肯定,这是…… 谢芳已经回到座位上。 “开检查。”谢芳说了一句。 江杰低头开检查了。 血常规,生化,电解质,心电图,腹部b超…… 谢芳说:“这些都不要开了!就开一个腹部ct,上腹下腹。你又忘记了,我不是卜文彬!” 卜文彬看病,检查做得比较齐全,而谢芳相反,她不主张做不必要的检查。 其实,这也不是医德问题,而是各人的态度和观念。 卜文彬会把全套检查的大部分都查一遍,尽可能的减少漏诊。他认为,病,一旦看错,或者漏诊,代价就不是钱的问题,也许是一辈子的遗憾,甚至是生命。这是他的本意,与费用没关系。 当然,卜文彬看病,病人需要出的钱要多很多。谢芳看一个病,2、3百块钱一般就足够了,而卜文彬一般都会超过500,甚至更高。 谢芳的观念是,没必要让病人掏的钱,我就帮你省着点。 江杰有点左右为难。他们两个的风格如此迥异,到底是学谁的好呢? 病人去检查了。 “你摸出了什么没有?”谢芳问。 “是不是……我都不能肯定。”江杰其实什么也没有搞清。 “这是医生的基本功。这个病人的肝脏应该是有个肿块,我怀疑他肝癌晚期了。” 谢芳说。这个时候,江杰才表现出了规培生的本性,连最基本的技能掌握得都不熟练。 当然,现在的医生在很多方面是退化的,譬如过去医生的王炸是望触叩听,谁这方面本事强,谁就是好医生。 现在的老医生还保留了这方面的技能,看几眼,摸一下,叩叩听听,病人有没有胸水,肝脏大不大,心脏有没有杂音,是什么杂音,属于那个瓣膜的病变,医生基本上依靠望触叩听就搞定了。 所以那个时候的医疗费用很低,仅仅5毛钱的挂号费,5分钱的病历本,病人的诊断就出来了。 现在不同了,现在依靠的是仪器设备,望触叩听不再是王炸,只能算是一张最小的牌,医生也不愿意在上面花功夫。 做心脏彩超,一目了然,你所有的望触叩听本领绝对超越不了一个彩超。肝脏的大小,有没有肿块,ct,彩超清清楚楚。 所以,在现代医学模式下,医生的诊断技能交给了仪器设备,他们只需要在诊疗计划上下功夫,外科医生就只要在介入方面努力,腔镜手术是主流。 江杰的基本技能掌握得并不好。 谢芳已经是第4次提醒讲解了,“做医生,不能全部依赖仪器设备,该掌握的技能还是要掌握扎实。” 谢芳的导师就是一个古板的传统医师,她逼着谢芳多练基本技能。 “你坐,哪里不舒服?”下一个病人已经进来了。 “我是专门来找您谢博士的。我这里化脓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把胸前的衣服掀开了。 乳腺脓肿。 “你这个要住院。我怀疑是乳腺导管扩张。不过,也不确定。愿意住院吗?”谢芳问。 “你在急诊室,我就住急诊室吧。” 患者是慕名而来的,宁愿自己掏钱也要找对医生,这是病得有经验了,没找对医生,花再多的钱也是徒劳。 “我建议你住病房。我可以每天去查房的。先引流、消炎,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手术。这过程不是几天,而是最少也是半个月的事。急诊科没有报销。” 谢芳接触了几年的病人,知道有很多病人是没钱的,她很体贴没钱的人。 病人在犹豫。 江杰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王志敏打过来的。 “老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王志敏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竟然喊江杰老兄,但随即一想,他当然不知道江杰有多大啊,凭着他修改论文的本事,王志敏没喊江杰伯伯叔叔就不错了。 第104章 羡慕 王志敏喊江杰老兄。 王志敏的论文被《jama》收录了,并且,那边说,这篇论文的学术价值非常高,将由主编写一个“编者按”,那么,这边文章曝光率就会增加10倍,100倍。并且,这篇文章就自动进入了获奖候选名单。 大多数教授,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种论文,单位在工作总结汇报时会特别提到,它仅次于获奖成果。 王志敏今后进二级教授,评选长江学者,甚至是申报院士,这篇文章也是重量级的。 他能不高兴吗? 他本意只是在《jama》上发表一篇文章,谁知道,被江杰这么一弄,档次被提高了几倍,成了肝胆外科的引领性的大论文,大成果。 王志敏有种感觉,有可能获奖。因为玛丽·沃德·拉斯克奖基金会的高级顾问,评奖的主要成员之一的麦格尔教授也关注到了这篇文章。 当然,王志敏没有这么大的野心,获得拉斯克奖的人,离诺奖很近了。 王志敏知道,自己的这篇论文,或者说他的成果,离诺奖什么的,还是有差距的。 他的成果能有现在这待遇,就已经是他人生的天花板了。 王志敏,湘雅医院肝胆外科的一名新秀,在他前面的头把交椅上,坐着的人也姓王,名字的音还相近。 也许,等那个王志明退下来后,他就可能越级上位。 这不是一个人的看法。 这几年,他每年都有成果,发表的sci就有30多篇。 这次,他获得这么高的荣誉,他高兴地向江杰汇报了情况,并且在江杰的账户上打了5万元。 听江杰说,收到了王志敏5万的酬劳,谢芳羡慕的只能咽口水。 最近,谢芳累死累活,每天白天工作,夜里审阅论文,20天时间,论文这一块,赚了2万3千块钱,她觉得很幸福了。 只不过,人比人是最不幸福的事。 谁要她和江杰比呢? 过去,谢芳每个月只能赚1万1,加上一些其他的收入,也只有1万6左右,自从和江杰认识了,现在额外增加了3万左右的审稿费,她能不非常的满足吗? 一个月差不多5万的收入,不管在哪里,这收入都不算低了,何况在澄江市,5万一个月,绝对高收入。 澄江市,距离省城江口市不足50公里,如果说两城的边界,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即便是城区的边缘,两城相隔不到5公里。 澄江市有与省城江口市融合的可能。 现在已经开通了城际轻轨,两城公交车也许三年之内就会开通。 江口的房价均价在1万3以上,而澄江市只有7000,你说,谢芳的50万收入还算低吗?用3年的收入,买一套大面积的电梯房,可以付全款。 这个收入,谢芳是美滋滋的了。 但是,当她听到江杰一篇文章收到5万块钱的感谢费,她心里还是有过几秒钟的羡慕嫉妒恨。 当然,这恨,有些夸张。她恨谁,也不会恨江杰。 “王志敏很聪明,这篇文章,完全是你们两个人合写的。他把5万块钱付给你,你就不好和他同时署名了。”谢芳分析。 分析的没错。 这篇文章,江杰第一个晚上改了700多字,随后几个晚上,他又有多处改动了,最后,光是文字上,他修改了五分之三,要求署名也合情合理。 “也许是吧。”江杰也是这样认为的,“其实,他也没必要担心,规矩呗,审论文,行规是不能要求加名字。” “王柳亿在这点上,是做得比较干净,所以,他自己除了有几百篇的综述,很少有合伙的成果,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江杰补充说。 不能聊了。 又进来病人了。 “医生,我这脚上的筋,长得有点吓人,肉都烂了。” 病人进来就把裤脚搂起来,弯弯曲曲,小指头粗的静脉血管,密密麻麻。还有一块皮肤溃烂了,渗水。 “你这个要住院手术。我给你开住院证怎么样?”谢芳说。 “不行啊。我在别地方看了,说感染了,不能做手术,要等伤口愈合了才能做静脉曲张的手术。我特意来,就是听说你们医院有几个教授,处理伤口最厉害了。特意来的。”病人说。 “哪几个教授啊?”谢芳觉得好笑,搞褥疮的,哪有什么教授,一个规培生,一个主治医生! 规培生是除了实习生之外最低级的。 “我知道,一个江教授,一个卜教授,还有一个是谢教授。”病人倒是打听到了一些东西,只是在他眼中,有本事的就必定是教授。 谢芳咯咯笑起来,说:“我可不是什么教授。我只是主治医生。我姓谢,帮他们打打杂。真正做手术的,也不是教授,一个是江医师,一个是卜主治医师。喏,这个就是江医生,你问问他,你这个伤口能不能治疗?” 江杰弯腰看伤口。 病人则一脸的狐疑。 这么年轻? 医生是越老越值钱,只有老医生才值得信赖。 慕名而来,看到的确实一个嫩仔,病人大失所望。 不看了。 走人。 还是去省城江口医学院附属医院算了。 病人心想。 “你这个伤口有点难度。不过,我有办法。”江杰眉开眼笑。 他说有办法,不是他的“卜江氏清创术”有办法,这种伤口用褥疮处理实际上根本就治不了,水肿,渗出液这么多,怎么也不会好的。 他说能好,是万春晖教授的技术。 万春晖教授是原四军医大毕业的,搞复杂伤口几十年,在部队医院,他是第一高手,特别是在战伤这一块,他是权威。 恰好,这个病人,是万春晖教授的拿手好戏。 “你有办法?”谢芳也怀疑,提醒他,“它和普通的褥疮有明显的不同啊。”她还是担心江杰年轻冒进,不够稳重。 江杰说:“对的,用普通的褥疮处理办法肯定不行。我对万春晖教授的创伤外科有比较多的理解,用他的知识,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感染。” 谢芳已经是第4次听江杰说万春晖教授的名字。她在想,你怎么与陆总医院的万教授搭上了关系? 陆总医院是中国十大名院之一,万教授,医学界很多人早就知道他的名字。 第105章 急救病人 江杰很兴奋。 今天来了一条鱼。 万春晖的技能属于高级技能,比卜文彬的专家级技能高级,他想试试身手。 当然,一个静脉曲张溃破算不得什么高大上的疾病,但好歹,万春晖的高深技能能更好地治疗这个病人。 在王柳亿的知识库里,这种病的治疗也是有办法的,住院治疗,消炎、手术、再消炎,整个治疗过程会比较久,需要20天左右,治疗失败者,可能需要几个月,即使是普通病例,费用也会比较高。 而万春晖教授的技能,前后5天到6天就可以了。 他的方法是,先做局部静脉处理,消除局部的渗出,接着处理伤口,伤口在3天左右就能够初步愈合,可以一边手术,一边等待伤口愈合,前后时间,抓紧一点的话,5天就可以了。 今天可以尝鲜了。 江杰心里美滋滋的。 鱼虽然不大,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病例,但是,这鱼没刺,治疗起来不存在什么风险。 “你,别走了。就住在我们褥疮病房。褥疮病房是有医保报销的。我保证5、6天你就可以出院。” 江杰说得信心满满。竟然连“保证”这种禁忌词都用上了。 江杰微笑着等待病人的答复。 可是,事情有时候就这样,你越是想得到的东西,结果却偏偏不让你得到。 “不,我不治了。” 病人不同意! 他不相信江杰。因为江杰太年轻了,与传说中的人物不匹配。 并且,最终让他离开的原因是,听江杰说,只要5、6天就可以出院,这与他所掌握的知识相差太远了。 久病成良医嘛。 这个病人的病史有几十年了,他对静脉曲张的知识,比江杰还多。 过去所有的医生告诉他,治疗静脉曲张,最快也要10天才能出院。特别是最近看病,几个地方的医生告诉他,你这个病,皮肤破溃了,要控制感染,最少也会要住院1个月以上。 你说5、6天,不是吹牛,而是无知! 他认为是江杰无知。 说江杰无知,是有道理的,也只有他这个年龄才配“无知”,估计,他在临床上还没见过静脉曲张,这个病的知识,还是在课堂上听老师讲的,并且,也丢得差不多了,否则,他怎么会说5、6天就可以出院呢? “哎哎,你怎么就走了呢!” 江杰见病人起身走人,连忙挽留。 挽留? 连谢芳都觉得江杰这牛皮吹大了。 这种伤口,比褥疮还难治,一边液体渗出,一边想伤口愈合,理论上就不可能。最常见的办法是,先消炎,控制一下感染,没有7天你别想下手手术,等消炎差不多了,手术结扎,剥离,然后就是比较长时间的伤口治疗了。 这种病,很有点像乳腺外科的浆乳,伤口痊愈,是一个漫长过程。 你江杰吹牛,说5、6天出院,这牛皮吹得大了一点。 病人出门了。 “别地方要是不接你,你还回我们这里。我5、6天就能治愈。”江杰朝着病人的背影喊。 “江杰,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你对静脉曲张是不是有些误解?即便是这个伤口处理,你有信心?即便是你有办法,但是,你凭什么讲,5、6天可以出院?”谢芳问。 “万春晖教授治疗这种病人,一般都是5天,或者6天出院。”这就是江杰的依据。 “5、6天?”谢芳难以置信。 江杰说:“这就是高级专家的本事!万春晖,全军处理伤口权威人士,你不相信?谢姐,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惊讶,过去,你听说褥疮治愈率达到80%的吗?这医学界呀,万事皆有可能。” 他可以说这话。不虚。谢芳听了,也若有所思。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最近这个江杰,就够神秘的了。 鱼儿溜走了,江杰心里难过了好一阵。 谢芳也看出来了,“你对这个病人这么感兴趣?” 江杰点头。 是呀,高级技能在身上,还没有机会施展,连一次使用的机会都没有,不难受吗?憋得慌啊! “其实,我并不觉得这个病人有什么特殊。我倒是觉得很棘手,关键是渗透出水,讲实在的,我想不出好办法。现在啊,纠纷这么多,我觉得,太复杂了的,还是别尝试,闹个纠纷不划算。”谢芳说出了普通医生的心里话。 江杰摇摇头,“你不懂。在我看来,太一般的病人提不起兴趣。” 谢芳也摇头,说:“你可能对医学临床有些误会,江杰,你别把临床当场游戏,这里纯粹就是工作,就是治病。疾病,99%的病人都是普普通通的病,有的治得好,有的只能缓解一下,有的治不好,无非就是这三中结果。你别以为,别人过不了的游戏,你能过。没有这样的事。褥疮,卜文彬用了13年才过关,你用了1个月,跟着他学,你也过关了,但是,你要突破更难的医学难关,并不会这么轻松了。很难的……是的……我是这样认为的,也许,你,也许例外,不过,怎么可能呢……” 说到后来,谢芳发现,好像是自己对医学有些误解,江杰不是学会了qiu式缝合、卜江氏清创术,还有审阅论文吗?cascoo 这怎么解释? 越说,她越没有底气,最后她总结:“也许,我孤陋寡闻吧。” 继续看病人。 “有个重病人,要准备抢救,准备血浆!”刘亚男在过道上喊,“卜文彬,这个病人归你!我马上联系外科病房。” 卜文彬现在没有住院医生跟他,只有研修班的两个女医生跟着他。 他看了两眼,这两个女医生可能没什么价值,最好把江杰借过来。 他正准备起身叫江杰,他已经来了。 “一个外伤病人,要在急诊科过渡一下,你来帮我。”卜文彬说。 江杰有种预感,这个病人是复杂的外伤病人,有机会了,要好好过一把瘾。 急救车“急呀急呀”到了急诊科门口。 卜文彬已经到场。两个女进修生也上去了,江杰挤到前头。 病人头部包扎了,脚上也包扎了,血糊糊的,脸色苍白,眼神痴呆,表情淡漠,车上的医生一边抬病人,一边说:“血压40\/20mmhg,心率130\/分钟……” 休克了。 第106章 抢救 江杰负责抬头部。 担架很沉。 不过,从救护车上抬下来,其实很短距离,车子几乎是无缝衔接。 “快!”卜文彬在急诊科混了13年了,经验老到,这个时候是分秒必争。 送抢救室。 刘亚男亲自指挥,王雅茹,刘杰,曼玉都在。 还是江杰抬头部,几个人一起用力,病人到了抢救床上。 心电监护上了,又开通了一条静脉通道,血浆,盐水,升压药都上了。 护士从颈静脉抽了几管血液,再缺血也需要化验。 “血型,合血,急。准备3个血,不,5个!”卜文彬下达口头医嘱,刘杰在做记录,王雅茹把抽出来的血液分别放进几个管子里。 秦学军风一样进来了。 “还有活动性出血吗?”秦学军第一句话也是最重要的话。 “腿上肯定有。还不敢打开止血。”卜文彬说。松开绷带,就可能大出血。 秦学军弯腰检查。腿部外则有一块血迹渗透出来。琢磨了好一会,不敢下决心。 这个时候贸然打开,要是能够在一两分钟内止住血就好办了,万一止不住,就很麻烦,休克会进一步加重。 江杰也在研究。 “我如果估计的没错的话,有两根动脉断了,静脉也有两到三根断了。如果让我动手的话,我有把握在1分半钟之内结扎成功。”江杰抬头看着秦学军。 “你能判断这么准确?”秦学军摇头,他是老急诊科主任了,没打开纱布怎么可能判断那根血管断了呢? “问题不大。根据腿部血管走向,以及受伤血管损伤大数据分析,我脑子里有一个大致的损伤图案,如果此时果断止血,病人休克的纠正就会快很多。现在做血型,做交叉合血,加上送血的时间,40分钟,那算是快的。我担心,病人40分钟后,情况会很糟糕。”江杰在分析。 很符合医学逻辑。 到底是现在松开绷带,还是等血液来了之后再止血,这是一个重大决策。 这个决策落在秦学军身上。 此时,即使是大会诊,别人也不敢做决定,谁比秦学军更专业? “呃……这个有点难。” 秦学军并没有准备把手术权力交给江杰,他想都不会想,江杰做qiu式缝合没问题,做清创术也没有问题,现在要准确在血乎乎的肌肉组织中寻找并结扎血管,这个操作只有一个候选人,那就是他自己。 他说难,是说他没有把握,就如同遇到了一个难题,要他解答,他觉得很难。 这种重大情况,连卜文彬都没有机会。 “你是说难是难在哪里?”江杰问,“如果你觉得难,你完全可以把这个病人交给我。我最多用1分半时间,就可以把血止住。这个1分半时间,我还把可能遇到的复杂情况匡算进去了。主任,你,可以信赖我。” 秦学军回过头,看着江杰,过了半分钟才说:“我凭什么信赖你?现在可是人命关天啊!” 江杰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正因为人命关天,所以,我才提出来。确实,在现在这里的人中,也只有我有这个把握。请你别以为我在吹牛。我是认真的。” 秦学军看了看卜文彬,又看了看谢芳,“你们是他老师,他真的值得信赖吗?” 卜文彬摇头,“我真不敢。有时候,他确实值得信赖,但是,现在,太重大了,这个决策,真的,我不敢说。” 谢芳说:“我觉得可以信赖他。给他1分钟时间。这个险,我觉得值得冒。” 秦学军又沉思起来。 好难啊。 如果按照常规处理,这个病人真的风险很高,现在血没有止住,这是显而易见的,40分钟后,休克不一定能纠正了,很可能会发生dic。 但是,如果现在松开绷带止血,一旦不能快速止血,出血量就会涌泉一样,大量出血,风险就在医院这一边了,人家会说我们过于冒险了。 现在的医疗环境真的不乐观,医生很难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决策,很多时候还要征求患者家属的意见。 现在问题是家属都还在路上,半个小时之内是没有人可以做主。 “别犹豫了,秦主任。我能。”江杰的声音大了许多,有逼宫的意思了。 “血压还在下降。”王雅茹报告。 其实都注意到了,15分钟测一次血压,刚测完,收缩压只有20了,舒张压已经没法测了。 这个数值,相当于没有血压。 “多巴胺4支!加大输液速度,血浆!再上一瓶血浆!”秦学军接过了指挥棒。 秦学军在场,卜文彬就只能靠边站,这是规矩,主任医师加科主任,他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就和战场一样,军衔最高的人做决策。 “不能犹豫了。”这句话不是出自别人之口,而是秦学军自己,他提醒自己,该做决策了,“江杰,你准备清创包。两个,三个包!” 清创包里的止血钳是有限的,两把,血管有多少断裂,谁也不知道。 王雅茹动作很快,不到1分钟,三个清创包全部打开了,剩下最后一层无菌巾。 江杰已经带好了手套。 “准备。我开始松绷带。”秦学军开始动作。 江杰打开了第一个清创包的最后一层,“雅茹,你帮我做助手。” 王雅茹已经习惯了做江杰的助手,她也带上手套,清创包全部打开,她要做的事就是快速递给江杰止血钳。 松开了绷带。 伤口很大。 整个创面是半条大腿,深度接近股骨。 秦学军后悔了。 他感觉不会成功的。 伤口太大、太深,这么复杂的伤口,怎么去找血管? 就在他准备重新包扎的时候,江杰已经动手。他的止血钳插进去,另一只手分开肌肉,夹住了! 第二把止血钳到了他的手心,他有准确夹住了第二根血管。 第三把止血钳又到了他手心,这次,速度慢了下来,他把手伸进了深部,似乎是用手摸哪里出血。 第三把止血钳又用上了。 “纱布!” 江杰的纱布把血液吸收。 一块,两块,三块,最后用了五块纱布。 伤口干净了。 “还有两个小的出血点。”江杰把手伸过去,王雅茹有把第四把止血钳啪在他手心。 第107章 不能转走了 江杰结扎了两根较粗的动脉血管,一个小动脉血管,两根静脉血管。 谢芳看了一下时间,1分27秒。 又过了1分多钟,秦学军才回过神,长长吁了一口。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睛,有些刺痛,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与眼睛。 “止住了?” 废话。 再仔细看伤口,肌肉,筋膜,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软组织损害得都非常的严重,要保全这条腿,没有高明的医生只怕会很困难。 血,确实是止住了。 “你是怎么止住的?”秦学军问了一个很难的问题。 确实,他自己是做不到,即使是用5分钟,10分钟也不一定就能止住血。因为一边出血,一边在深部找血管,真的不是理论上讲的那样容易。 当然,如果给10分钟时间给他,血肯定是能止住的,因为,10分钟,病人的血基本上就流干了,或者说血压为零了,出血的速度会非常慢。 但是,现在是争分夺秒,给你10分钟,病人活过来的机会就会无限接近0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秦学军用了30多年的学习与实践,还没有找到答案,你要江杰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根据解剖学的知识,这一块主要的动脉只有两根,小动脉就比较多了,大约有7、8根。主要动脉很好找,活体与尸体,血管的走向是一致的。我们在大体解剖的时候,这两根血管都会刻意暴露出来,学医的人都应该记得。结扎了这两根血管,其他的小动脉就好办了。” 江杰说得很轻松。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不是专门研究过的人,谁还会记得读书时候大体解剖这个部位的细节? 显然,江杰专门研究了。 但是,很不理解。 我一个有着快30年临床的老医生,在急诊科混了17年了,我什么时候会想到去研究人体每个部位的血管构成呢? 太有用了,这条命,一大半是江杰救的。 “你专门研究了大腿的血管神经肌肉肌腱?”秦学军急切问。 “嗯,是的。”不是他是的,而是万春晖是研究了大腿的细节。 “其他部位呢?你也研究了?”秦学军不敢相信。 “嗯,是的。”江杰也只能这样回答。 万春晖是创伤外科的大佬级专家,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大佬,就是因为他研究得很深入,可以说,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的局部解剖,他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在处理创伤,进行组织重构方面,他就有了坚实的基础。大佬之所以成为大佬,就因为他钻研得很深入很细致。 秦学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羡慕嫉妒恨,而是一种佩服,一种赞赏。 “江杰,你一定要留在我们医院。我会跟赖青文讲的,你比博士厉害多了。”秦学军一边说,一边看监护仪。 血压略微上升了一些,收缩压达到了40mmhg。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这就证实了,刚才止血的地方就是现在唯一的活动性出血的地方。 血氧67%,心率135次\/分钟,呼吸24次。仍然处在昏迷状态。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等血液。必须输血。危险还没有脱离。 “我可以参加伤口处理吗?”江杰有些焦虑,对秦学军说,“你可以帮我说一声吗?我跟他们上手术台,做二助也行。” 秦学军明白江杰的意思。 这个病人血压稳定后,肯定会要送到住院部做手术的,并且是急诊手术。到底是送骨科还是送普外科,就看这两个科室谁有床位,谁更主动了。 “我可以讲,但是,做二助,可能有点难。因为,这台手术很大,要进行组织重构。我们医院拿不拿得下,还是一个问题。我估计两种情况,一种是转院,一种是请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专家过来。你可以做助手,但二助轮不上你。” 秦学军讲的是实话。 澄江市广益医院的水平,也就是普通地市级医院的平均水平,或者略微高一点。像今天这样的高难度病人,常规会提转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建议,至于转还是不转,还要看病人家属的态度。 这种伤情,秦学军看到了,属于复杂的伤口,处理得好,有可能会保持80%以上的功能,如果是处理的不好,就可能是废腿一条。 这种伤情处理,重点是肌肉与肌腱的吻合与修补。纯粹伤口愈合不会太难,难就难在保护功能。 江杰一听要转院,急了,好容易盼着来一个复杂一点的病人,竟然转走,不太可惜了吗? “主任,你说说,千万不要转走了。太可惜了。” “这不是可不可惜的问题。要给病人保护他的左腿的功能,我们只能从病人的利益出发。留住病人,也要看我们吃不吃得消。”秦学军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病人还不是太复杂的,要是给我处理,我有信心。”江杰不但是有信心,而且是很有把握。 秦学军不是很相信,他是不敢相信。 江杰你会做清创术,做得好,这点大家都认可,但是,现在这个病人的处理,就不是可以与清创术比较了。它比清除术难一百倍。 清创术是小手术,外科中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你发明了卜江氏清创术,归根结底还是清创术。 而现在的外科伤口处理,是一台对于骨科,或者普外科专家来说都是大手术,你即便是天才,至少你也得有过练手的机会啊。 不要问,江杰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他跟着卜文彬,最多也就是做了几十台清创手术,今天这样的大手术,他见都没有机会见过。 “不扯了,不扯了,江杰,如果在这里做手术,我会请他们给你旁观的机会,最多给你做4助5助。”秦学军回答很干脆。 “当然,你刚才露这一手很厉害。你今后也许在这方面很有成就,但是,那是今后的事,至少,你得看几十台,做几十台这类的手术,你才能说,这种手术你能够拿得下。现在,真的,江杰,别扯了,这不是清创术。它是几十个清创术加起来都难的大手术。” 秦学军不可能因为江杰会写论文,会qiu式缝合术,会卜江氏清创术而相信他会做这台大手术。 说白了,前面的都是小玩意,现在的病人才是真家伙了。 刚才,江杰止血很厉害,秦学军想,这与江杰的局部解剖学学得好有关,这并不能代表他能够做大手术。 血送过来了。 第108章 你怎么混进来的 一连输了5个血,病人才勉强把血压升上来。 据分析,病人的血容量还是不足,应该还要输两三个红细胞和几个血浆才好,但是,血站不同意,刚才一下子用了他们5个单位的全血,已经是割肉了。 最后,经过努力,要到了两个单位的红细胞。 现在各个血库都闹血荒,用血只能用成分血,全血只有在有可能出现dic的情况下才使用。 两个小时后,病情稳定了,陈鹊来看了病人,最后,病人被收进了骨科。 骨科处理这种情况比较多。 病人送走一个小时后,秦学军接到了紧急会诊的通知,骨科医生看了病情,发现是一个超难的病人,于是请求会诊。 医院为了控制病人不轻易外流,就有规定,凡是转院的病人,都必须经过会诊,或者说院领导同意才行。 这样,陈鹊就大权在握了,你转院,就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这厮最近有些倒霉,先是大病一场,后来本想借机扳倒赖青文,没想到,他设的局,不但没有扳倒赖青文,反而让他立了一大功,丢了一个3000万项目,却得到了1个亿的项目。 不仅如此,卜文彬等人又给他捧回来了一个一等奖,这个成绩与那一个亿的项目相得益彰,顿时,给赖青文添了不少的光辉。 他神气活现了,在陈鹊面前讲话都硬气了很多。 赖青文确实硬气了很多,对陈鹊不再忍了,他有江杰在京城的关系,就不怎么把陈鹊兄长放在眼里了。 这几年,陈鹊兄长并没有给广益医院做任何贡献,他唯一做的事就是把陈鹊给提拔了,在几次赖青文与陈鹊的矛盾中,他让赖青文吃足了苦头。 现在,他京城有关系了。 江杰这个人,赖青文是有所打算的,他准备给几个用人指标给秦学军,江杰就可以以本科生的身份放在急诊中心,这在制度上并没有冲突。 广益医院不能招收本科生的规定已经制定了13年了,这个规定不能轻易破坏,因为这东西是一道门槛。 门槛主要是为谁设立的?还不是为领导干部吗? 进人,医院最难处理的事情之一。哪个院长不想多进一些高素质的人才?但是,事实上,一到招聘人才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人来走后门,于是,医院纷纷制定了规矩,拉高门槛,不符合规定的人员,你再大的领导也别找我,门槛都没过,你不能怪我。 这也是赖青文不肯答应江杰马上进来的原因。 假若江杰进来了,就等于是打开了一个缺口,这个时候,领导干部找你,也照顾一下我难道就不行吗? 江杰是人才,没错,引进他,我没意见。我现在塞一个人进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同意?我的面子难道还没江杰大? 这种情形是现实的,不是可能会有,而是一定会有,那么,赖青文是不可能阻止更多的本科生进广益医院了。 而事实上是,广益医院确实要高起点,太多的本科生涌进来,这是一种犯罪。 赖青文有所准备,将来,急诊中心建立之后,给秦学军一定比例的人事权,江杰就可以第一个进来。 急诊中心进一些本科生没问题,一是急诊中心专科性不是很强,需要全科医生,全部是硕士博士反而不好,其二是,120中心出车,跟车的医生就需要一批学历相对低一些的医生,人家硕士博士是不太好安排他们出诊跟车的。他们也有理由不跟车,因为硕士博士都是细分专业的专科医师,他们不是全科医生。而救治的病人,全科医师最好,谁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 扯远了。 话说最近赖青文春风得意马蹄疾,而陈鹊是事事倒霉。 今天,骨科主任请他批准转院。新来的一个病人伤情太重,需要转院才行。 陈鹊,要是放在平常,也许就批了。但最近心情不好,看谁谁不顺眼,骨科主任并没有对他特别的尊重,他哪里就轻易同意了。 “先会诊,这是规矩!”他没好气吼了一句。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通知。 参加会诊的人不少很多,但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有放射科主任,有普外一二科的正副主任,有骨科一科的全体医生和骨二科,骨三科的主任,还有医务科的科长和副科长。 秦学军参加会诊这是铁定的,病人是他那里来的,并且,急诊科功劳很大,纠正了休克,还止住了血。 看了病人的医生,都有些惊讶,暗地里说,急诊科水平还是挺高呀,这种伤情能够把血止住,确实不容易。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人家是用了不到1分半钟就止住了,还以为是秦学军他们用了10分钟左右才止住的血。 这回,江杰是自告奋勇。 “我也跟你去!” “好的。不过,你别乱发言。你知道,这种会诊,你是没有发言权的。听一听就可以了。” “好,我尽力吧。” 按规定,进修生,规培生,甚至是实习生都可以参加会诊,他们参加的目的是学习,而不是来解决问题。 又见面了。 江杰又和陈鹊见面了。 这次见面,陈鹊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瞥了一眼,就不把正眼给江杰了,他不想看到江杰,不理睬是最好的蔑视。 江杰也没有在意陈鹊,他知道陈鹊不喜欢他,所以,连招呼都不大,更不会喊一声陈院长。 江杰选择了一个不显眼的座位坐下。 刚坐下,卜文彬也进来了。 他甩着长手,很飘逸就来到了江杰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也混进来了?” “我怎么是混进来的?秦主任带我进来的。你也收到邀请了?” “是的,是医务科打电话给我。” “嚯!现在是专家了。” “你也笑话我?还不是托你的福!上次获奖,可以享受一辈子。” 卜文彬嘴角往上挑了挑,他不再是边缘人,今后,他在广益医院,就是舞台中间的人物之一,不管是配角,还是龙套,灯光师会给它一些灯光。 人,很快就到齐了。 “开始吧。”医务科科长说。 第109章 护短 今天不是教学性质的病例讨论,而是能不能拿下,如何拿下这台手术,如果拿不下,我们怎么处理。 这是一个解决实际问题的会议。 首先是骨科介绍情况。伤口拍了照,把照片放出来。 “我们骨科的意思是,这个病人太过复杂,没有把握能够处理完美。因为这个病人还比较年轻,不到40岁,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手术要求要做到保护它的功能,所以,我们建议转上级医院。” 没料到,骨科的态度这么坚决。 他们其实是看到了问题的本质,这个病人,要重构损伤部位的肌肉、肌腱等组织,不是一般的有难度。 其他科室见骨科这么的态度,也都做缩头乌龟了。 秦学军本来就习惯于靠后说话,他不急,他的资格算最老的,所以,不急于发言,别人也不会催他。 普外科的几个人,也不想把事情揽在身上,再说,病人都已经到骨科了,他们就更加不好说话了。 再说,要是收在普外科的话,他们的意见大致上也是这样,建议转上级医院。 在医务处的催促下,大家陆陆续续的发言。 没有不同意见的。 陈鹊忍不住了。 他的本意本来是设点门槛,让骨科主任知道尊重他的重要性,所以才提出来会诊。 如果按照现在的发言趋势,转院就是铁定的事实了。 他觉得打了脸。 如果有点争论,他会认为有面子,如果是否定转院,那他的威信就可以大大提高,现在一边倒都支持他转院,那我设的门槛不就没一点意思了? 不行。 最近太不顺了,连工作都不顺! “我说几句。听了大家的发言,我认为是一种悲哀。如果大家都是这种态度,我们医院还有什么未来?难一点的病人就转院,我们的水平怎么可以提高?一点担当都没有,真实的,还是地市级医院,澄江市的老大,我作为业务院长,我感到很自责!好,我插了几句话,大家继续讨论吧。” 陈鹊说话的语气很严肃。 后面,还有几个人,就不好说话了。 正当大家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江杰举起手来,说:“我可以说几句吗?” 秦学军赶紧说:“江杰,别胡闹!” 江杰说:“我就说几句。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都是自己人呗。” 江杰站了起来,这就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他说:“我赞成陈鹊院长的意见,广益医院,不能拒绝进步,我们应该追赶走在前面的医院,我们要敢于向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这样的高级别医院挑战。不说大话了。我认为,这个病人,根本就没必要转院,我们应该可以能够拿下来。” 陈鹊高兴了几秒钟,回过神来,心里很痛。 可悲啊!可悲!支持我的,竟然是一个规培生。 “你怎么混进来的?”反应过来的陈鹊,厉声质问江杰,他不但不感激他的支持,反而是很反感,“你一个规培生懂什么?这是讨论病例,不是教学查房,你出去!” 江杰愣了三秒钟,他笑了,说:“陈鹊院长,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激动。既然是病例讨论,我规培生参加,并没有违反哪一天规定。其实,今天啊,能支持你的人,我可能是唯一的人了。都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你的意见,我的意见,可能是最正确的。” 他并没有结束讲话,说:“这个病人,我是有发言权的。第一个接诊他的人是我,也是我用了1分23秒钟止住了他的血,所以我们就有机会在这里讨论下一步的治疗。这个病人复不复杂呢?当然复杂。他有两个半的肌腱要修复和吻合,有两块肌肉要做精细缝合,这是这个病人最难的地方。当然,还有血管的再通,血管的搭桥。要保证他的腿部的功能,就必须按照我的建议进行。如果大家接受我的意见,我认为,这个病人不需要转院。” 江杰扫视了一下四周。 都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弄明白。 也确实没有弄明白。 他说什么啊! 这也太专业了吧。 你都已经把手术方案拿出来了,一个规培生! 要知道,这台手术,确实是,广益医院还没有人敢做! “胡扯!” 骂人的是陈鹊副院长。他倒不是完全否认江杰的分析,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听江杰胡说八道。 他认为江杰在这里胡说八道。他认为,他也只能是胡说八道。这是大教授都是难题的难题,你一个规培生怎么可能解答这个问题。 陈鹊很专横地否定了江杰。 可是,他忽略了秦学军。 秦学军是一个护短的专业户。 “你凭什么说他是胡扯?陈鹊副院长,你要搞清楚,这个病人之所以有机会等我们讨论怎么治疗他,这机会就是江杰给的。他用1分23秒钟找到并结扎了出血的血管,我想问一下,在座的,有谁敢说可以办到?” 秦学军一贯的好口才,他短短几句话,问得陈鹊哑口无言。 秦学军继续说:“我们可以不相信江杰的话,但是,不得不佩服他刚才的分析与做出的手术方案。我有一个提议,我们请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创伤外科主任梁山元来做这台手术。这样,既留住了病人又保障了病人的利益,还顺便让我们更多的人有学习机会。” “嗯,这个办法好。” “对的,这样就解决了大问题。” “是的,今后,我们可以经常采取这种办法。” 陈鹊也回过神来了,他的面子也保住了。于是,他做了最后的表态,把梁山元教授请过来。 散会了。 “秦主任,谢谢你。”江杰追上来。 “说了你别说话。谁会听你的?即使你说的是对的,也没有人会听。”秦学军说。 “你不是听了吗?你还肯定了我说的对啊。”江杰笑着说。 “毛线!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你讲了一些什么!我只是为了维护你!”秦学军大声说。 “啊?你仅仅是为了护短啊?”卜文彬也大吃一惊,他赶上来了。 第110章 我来回答 梁山元教授来了。 他是本省的最高权威,曾经在陆总医院万春晖教授那个科室进修过,对王春晖教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的水平很高,曾经处理过几例超级有名的病例,一例是大型卡车碾压一老人,胸、腹、骨盆、腿多处损伤,损伤严重程度为极重度,光是血钾增高就处理的7天才纠正。 这个病人,他带领骨科、胸外科、普外科等学科完成了手术,病人最后是步行出院。这一例,省卫视的做了专题报道。 另一例是爆炸伤,严重的爆炸伤,多器官损害,也是他带领团队成功治愈,基本上没有留下严重的并发症。 他是全国创伤外科学会的常务理事,创伤外科杂志的编委,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创伤外科主任,省创收外科主任委员。 一到医院,他就打开纱布,检查了伤口,还让病人再次做了一个核磁共振。 没有组织全院大会诊了,但差不多,上午会诊的人员全部到了,不是讨论,而是学习。 江杰又混进来了。 “谁止的血?”梁山元第一个问题就是问的这句话。 “江杰。”陈鹊回答。 他不知道梁山元是批评还是表扬,从语气上看,应该是批评。 “嗯,很专业,不错,用了多长时间?”他追问这事。 “据说是1分23秒。”陈鹊说。 “1分23秒?行啊,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人才?在我们医院进修过吗?”梁山元转头,似乎在找江杰,“我想见见他,来了吗?” “在。”江杰举起手,站了起来。 “你提问?”看着江杰,这么年轻,梁山元没有反应过来,“提吧,提吧。” “我不是提问,而是,我就是你要见的江杰啊。”江杰说。 “你?你是江杰?我是说,帮这个病人止血的那个人。你不会说是你吧?”梁山元觉得不可能出乎意料,此江杰绝非彼江杰。 “我就是你要见的江杰。这个病人止血,是我止的。”江杰笑着说。 “……”梁山元沉默了。 可能是没我想象的那样复杂,也许当时血压为0了,所以他能够止血。 “哦,哦,我想多了。没你什么事了。你坐下。”梁山元本来想从止血开始,讲解一下这个病人的复杂性。 现在发现,止血是一个住院医生所为,那就是我想多了,止血并不那么复杂。 这个病人的伤情,如果当时还有血压,那么,止血是相当高级的,不是绝对的高手,是不可能在1分23秒之内止血的,但如果是血压为0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住院医生也是有可能止血的——血压为0,出血本来就极少了。 “这个患者的伤情,属于中等难度,你们医院的做法是对的,留在本院治疗就行了,要我们支援,我们随时可以派人来。当然,不一定是我,我们科室,起码有5名医生能够处理这种情况。好了,我们就算是做一次教学查房吧,或者说术前讨论。我想听听你们的见解。大家畅所欲言好了。” 梁山元准备给点时间给广益医院的大佬们,纠正别人错误是一种极大的享受,专家们,都愿意获得这种快乐。 可是,半天,竟然鸦雀无声。 这就对了。 梁山元对自己说,如果你们有对策,也就不会请我了。 根据他的检查,这个病人,伤口要痊愈,这没问题,广益医院完全可以拿得下,恢复部分功能,也没问题,患者痊愈后,一般的劳动也可以做。但是,残疾是明显的,打工,应该是没有人会要。 对于一个40来岁的人来说,保住腿的功能是第一的。 而伤势来看,肌腱不仅仅是断裂,而是损坏了,肌肉也不仅仅是断了,也是缺损了一段,要恢复功能,就必须要重构,说得简单点就是要把次要的肌肉移植到重要的断裂的肌肉上,肌腱也是的。 这就有一个设计问题,一个具体的操作问题,还有血管搭桥的问题也重要。 梁山元认为,广益医院不会有这样的人才。 不过,他还是要问一问。 提问是教授的一种习惯。答不出来,看着他家一脸的茫然,被问题难住了,也是一种成就,接下来就好办了,就像教小学生一样,一个一个问题告诉大家。 他环顾四周,“有人说话吗?不要紧嘛,这种创伤处理,确实也不简单,你们这里处理得比较少。说说。” 又沉默了一会。江杰忍不住发言,被卜文彬压住了,“别!轮不到你,也没人听你的。” 江杰摇了摇头。 上次陈鹊就是这样的,根本就不听。连听都不听,说什么也没有意思。 “不对,上次是陈鹊听不懂,现在人家是专家,我说几句,听不听是他的事。”江杰没顾卜文彬的反对,站起来了。 “我说几句吧。这个患者的伤情,重点在重构。保住基本功能是重点。我有如下几个设计,一是肌腱的移植,我们可以选择两侧的跟腱,分离三分之一作为肢体移植的原料。第二,肌肉缺损是一个大问题,我们可以从他左右两侧的腓肠肌分离几个集束来移植。我看,腓肠肌只需要切割四分之一做移植就够了。三是血管搭桥,我在止血的时候已经留下了后手,这个搭桥不难,最多是在腿部取几厘米的静脉就解决了。这是第一步,自体移植的材料就全齐备了。第二步就是手术问题,这个不难,有经验的医生,4、5个小时就能解决问题。当然,做7、8小时也不少见……” 江杰讲的很详细,直接就把梁山元给瞎蒙了。 这是一个年轻医生可以做到的吗?即使是你讲给他听,他也不见得听得懂。现在,这话却是从他嘴里讲出来的,并且,讲的东西,比梁山元教授更加优秀。 梁山元有方案了。 但对比江杰的,后者的方案更好。 “我想问你,刚才你说过,止血是你止的,当时,病人的血压是不是为0?”梁山元教授先不说手术方案的事,他要证实一些事。 “不是0,收缩压是20到30mmhg。”江杰如实说。 第111章 争取到了一助 “当时有血压?”梁山元说,“你在1分23秒就止住了血?” “是的啊。”江杰说。 “你,应该还只是一个住院医生吧?或者是研究生?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才20多岁。”梁山元饶有兴趣和江杰聊上了。 “是的,我今年才24岁。本科毕业,在这里做规培。”江杰说。 “哦?果然是。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你要是不能在2分钟内把血止住,你知道什么后果吗?”m.cascoo 江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谁给你这个权利?” 江杰说:“当时,血压一直在往下掉,输血要等40分钟以上,再不采取断然措施,病人就可能失血而亡。至于这权利嘛,是我自告奋勇,我们主任对我比较信赖,所以就让我试一试啰。” “试一试?这样也可以?” “我是有相当的把握才申请的。其实,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血管就那么两根,扎住了这两根主要的血管,其他的都是小问题了。总体来说,1分23秒还没有发挥我最好的水平。下次,我估计1分钟之内能解决问题。” 梁山元挥了挥手,“别说了,我问你,你和万春晖什么关系?” 江杰没有一丝迟疑,说:“应该说,他是我的老师。我在创伤外科方面的知识,全部来自于他。” 梁山元惊讶不已,说:“这就对了,要不就解释不通了。原来,万春晖大佬还培养了你这样的本科生,不得了,不得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继续跟他学,读完博士呢?” 这个问题不能继续讨论下去,江杰准备速战速决,“这就一言难尽了。万春晖老师说我没必要给他混了,所以,我就回家了。梁教授,要是你同意的话,我有一个请求。我可以做你的一助吗?” “可以啊……这个,你能做吗?我总觉得你太过于年轻,有些不踏实。”梁山元犹豫了。 “放心。如果此时是万春晖老师主刀,他肯定会同意我做一助的。” 江杰不是吹牛皮,此时,反过来,梁山元做他的助手,如果还有别的人可选择的话,江杰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好吧。”梁山元也想试试,说不定,他真是奇才也难说。 接下来,梁山元把今天的手术设计告诉了在场的,秦学军听得很认真,这不就是刚才江杰所说的吗? 他朝江杰看去,真搞不懂,这家伙哪来的本领?他在读本科的时候,怎么与万春晖扯上了关系? 想了想,也能解释,他喜欢搞伤口,就不仅仅是搞清创缝合了,他一定是去了京城,拜访了一系列的大佬,要不,他怎么会qiu式缝合,高明的清创术和今天这样的创伤外科。 明白了,他是对医学痴迷的人,爱上了创伤外科,包括各种伤口的处理。 这样的人才,在急诊外科大有用途。 秦学军笑了。 急诊中心不仅仅只要有一个架子,还必须有人才。 急诊科与急诊中心不同,一般的急诊科只是过渡的地方,草草处理一下,轻病人留观,没问题就直接出院,重病号往住院部转,所以急诊科医生水平要求不需要太高,全科医生水平就够了。 但急诊中心不同,它规模大是一方面,而且他还要能处理各种问题,各种手术都可以做,与住院部没有太大的差别。 它可以是过渡,也可以是正式住院。 一般急诊科相当于门诊,医保是不能作住院报销的。但急诊中心可以做住院报销。并且还有一个明显区别,急诊中心与广益医院不是完全的隶属关系,它是半独立的,它是全市的急诊中心。 那么,急诊中心的人才建设就很重要了,各方面的人才都需要,并且还要有较强的专科水平。 江杰是人才。看来还是一个高级人才。 梁山元教授把手术方式讲解后,又回头说:“江杰同学,你做过万春晖大佬的一助吗?” 江杰迟疑了一下,老实人说谎,总是心里打颤。但是,他又不得不撒谎。谁会要一个从来没有做过助手的规培生做这样大手术的助手? “我还做过主刀。” 这句话,江杰并没有撒谎,他做过很多的主刀,清创术,美容术,这不都是主刀吗?但是,人家问话的是问你做过万春晖的一助吗?所以这么一来,偷换了概念,成了江杰在万春晖手下做过主刀医生。那还得了? 虽然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但江杰前期的表现已经摆在这里,止血是他止的,方案是他拿出来的,再怎么匪夷所思,也得尊重事实啊。 手术方案就这么定下来了。 梁山元主刀,一助江杰,二助三助分别是骨科主任和普外科主任。 有点诡异,也有点搞笑。 梁山元进了手术室,他穿上洗手衣,回头对江杰说:“这个手术室还要投点资才行,太陈旧了。” 江杰在新世纪美容医院见过他们的手术室,高级很多。 “是的,我见过的手术室,这里算是最差的了。”江杰并不是装逼,他说了一句实话。 其实,江杰见过的手术室非常的少,新世纪美容医院和宣武医院是他除了广益医院和实习医院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之外见过的仅有的两家。 宣武医院是京城十大医院之一,他们的手术室相当的高级,哪里是广益医院可比的? 梁山元听在耳朵里,心想,这个天才级别的人物,过去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你都在那些医院做过手术啊?”梁山元随口问。 “也没有太多的医院,在宣武医院做得比较多。” 江杰并不是刻意回避什么,但他讲话稍微活一点,整个意思就变了,梁山元以为,他在宣武医院做手术多,其他医院则相对少一点,就忽略了。 宣武医院,不错的医院,属于国家级大医院。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与宣武比较,可能还会略微差一点。 他不得不敬佩。 能够在宣武医院做很多次手术的人,当然是很了不起的啦。 梁山元略微有些紧张了。 他会不会比我更厉害? 紧张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我梁山元做了30年的创伤外科医生了,还在陆总医院进修学习过,怎么可能比一个规培生差? 也许,理论你掌握不少,但医生是需要有经验积累的,你即便是生下来就做手术,你也才24年,怎么可能和我比较呢? 第112章 越看越心惊 江杰很奇怪。 梁山元的洗手方法竟然是最古典的。 他的六步洗手法非常认真,然后找消毒液桶。护士告诉他,我们已经不用老式洗手法了,你还是用络合碘消毒吧。 梁山元用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手术室,就有两种洗手法,很多老医生,还是用经典洗手法。 过去的老式洗手法,很好,很有仪式感。 虽然耗的时间比较长,洗手的程序,每一个细节都规定了时间,加起来十几分钟。但是,给医生满满的术前体念,这种体念很重要,有种隆重尊严的感觉。 利用这个时候,可以重新思考一些细节,可以酝酿情绪。 手术,特别是大手术,一旦动起来,就没有犹豫和退路,必须朝胜利前进。 现在的洗手法,有种街边吃快餐的感觉,一点的仪式感都没有。 没意思。 对于老医生来说,你不要扯什么时间问题。 时间是金钱,时间是生命。 扯蛋! 手术,和别的事都不同!别的事错了可以重来,而手术不行。很多手术都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留下的就是遗憾,这种遗憾是身体的,生命的。 梁山元很不习惯这种没有仪式感的洗手法。 他心里很不爽。 “你喜欢这种洗手?”他问江杰。 江杰想笑。 他根本就没有尝试过老式洗手法,他所接触的全部是新式洗手法,用络合碘涂抹一下了事。 老式洗手他在教科书上看过。没有体会。 不过,慢慢的,江杰开始会说一些别人喜欢听的话了。 “不喜欢。我很想用老式洗手法。可惜,现在的人已经堕落了,什么都追求快节奏,那怕做那件事。”江杰冒冒失失开了一句玩笑。 “你有体会?”梁山元猛然停住,认真看着江杰,“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这样?” “不,我没这种体会。我是听学友们平常议论。对不起,教授,现在这种场合不应该开玩笑。” 江杰确实后悔。平常挺老实的,今天怎么开这种低俗的玩笑呢? 谁知梁山元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人,而是笑着说:“没事。大战之前,有你这种心态,说明你一点也不紧张。不错。” 江杰说:“我还是认为不应该。今后会注意。” 梁山元笑着说:“你千万不要认为手术前必须很庄严,很虔诚。不一定的。当然,有些人会有顾忌,甚至连进手术室先迈哪只脚,穿什么衣服,或者带什么首饰,都有讲究的。我曾经也有过一段这样的时候。现在改了,什么禁忌都没有了。只是,洗手,我还是喜欢老方法,否则总感觉没洗手一样,不踏实。”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开始手术后好一会,梁山元都感觉很别扭。 不顺。 总有一种被赶着走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走夜路,总觉得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很不舒服。很难受。 有种压抑感。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回忆起来了,还是自己在36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恩师的指导下做一台重要手术主刀,恩师为了放飞他,特意安排他做主刀,恩师做一助。 那次手术,他就有种被追着走的感觉,这种窘迫感也就是那个时候有过,后来,他彻底放飞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cascoo 今天怎么啦? 难道是因为洗手这个环节的原因? 不应该呀。 洗手,在附属一院他是少数坚持传统洗手的教授之一,手术室护士为了尊重他们,特意保留了两种洗手方法。他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是用传统方法。 但还是有百分之一的时候,也是用络合碘洗手,那是在时间紧迫的时候,他也没有特殊的感觉。 再说,他也到过其他地方做手术,也遇到过没有传统方法洗手的手术室,为什么就没有今天这感觉呢? 或者是今天的手术难度? 今天的手术确实有难度,但并没有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医生做手术,往往会遇到两种情况,一种是很爽,一路向东,顺水顺风,这种手术会给人一种成就感,给人一种愉悦。 还有一种就是磕磕绊绊,就如同荆棘中行走一般。 今天是这么回事呢,手术并没有遇到不顺的地方,倒是,好像是太顺了,顺得连自己都刹不住车。 这是怎么啦? 要找原因。 梁山元越想越感觉恐惧。 他似乎找到了原因,但又不敢相信。 问题出在自己的助手上。 江杰! 是他吗? 他似乎变成了20年之前的恩师! 这怎么可能? 20年前恩师是因为水平明显比自己高明,才会有这种感觉。 江杰当然不可能有恩师的水平!即使有,我梁山元的水平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现在和恩师同台,谁应该做主刀都很难说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梁山元应该在几年前超越了师父了。 现在的问题是,江杰的手术,真的不是一般的水平,都是行家里手,水平一看就知道火候了。 江杰的火候! 梁山元越看越是心惊,他的手术火候,竟然是如此的炉火纯青! 发现问题的不仅仅是梁山元,骨科主任,普外科主任都注意到了,咦?这小伙子江杰真的是奇了怪了,难道手术也是可以天生的? 此时,江杰完全沉浸在手术的快乐之中。 还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爽过! 这么复杂的手术。还有,和自己配合的都是老医生,都是高手。他有种在公园树荫下慢跑的愉悦。 只是,他还有种冲动没有得到满足,还可以快点吗?他想脱缰跑起来,一路奔跑才过瘾啊。 对了。主刀的速度有点婆婆妈妈。 他为什么不能更快点呢?为什么不顺畅一些呢? 哎!不对不对,应该这样啊! 他在实际操作中纠正了梁山元几次错误。 又来了。 这样不对啊!你的刀锋应该放平,这样分离的肌腱才平整光滑。 “不对!梁教授你不能这样,你分离的肌腱还要整形打磨,这怎么行?要一次性成型才行啊!”江杰不得不纠正梁山元的错误。 第113章 抢了主刀 梁山元一惊。 他也知道,手术没有做好。 肌腱的分裂,一分为二,最是考验技术的时候。 梁山元在心情好的时候,分裂肌腱还是比较好的,但今天不行,今天心情不好,技术就容易走样。 分裂肌腱是准备做肌腱移植的。 肌腱很宝贵,身体上肌腱本身就有限,现在从跟腱上分离四分之一根肌腱,技术不好很容易造成损伤。肌腱本身的要求就是必须光滑,所以,分离肌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持整整齐齐分离开来。 现在,江杰指出梁山元做得不好,他不得不承认,“对,我刚才手有些抖,没做好。” “不对不对,你这样不行啊!又错了!”很快,江杰又提醒。 “没办法,我今天不在状态!对不起!”梁山元说出了实情,他不狡辩,错了,确实是错了,这种错误是不能容忍的。 “不是一句道歉就行了的!换人!”江杰来脾气了,突然冒出一句很不礼貌的话。 “换人?换谁上?”梁山元抬头看着满脸怒容的江杰,他确实有些惶恐,今天不在状态,而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比他厉害。 “我来,你一边看着!”江杰还沉浸在手术中,没有注意别人的窘境,此时的江杰,身份就是陆总医院的万春晖。 是的,他置身在手术之中,自己的角色也变了,变成了万春晖。 万春晖是有这种霸气的。 而且有这种气场! “好吧,你来做。”梁山元竟然让出了c位,“你主刀。” 他可能是被江杰的气场镇住了。懵了,把主刀位让给了江杰。 江杰没有谦虚。 他拿起手术刀,在分离了一半还没完的肌腱上接着分离。 非常漂亮! 分开顺滑的秀发一半,四分之一的肌腱非常整齐分离下来。 “哇!完美!”梁山元和骨科主任,普外科主任齐声喝彩。 取下第一段肌腱,接着就是肌腱缝合。 这也是高难度的操作。 江杰没有把主刀位换回去,他继续主刀,奇怪,梁山元竟然也没有要回自己的主刀位,他似乎还没有清醒。 其实,他此刻已经清醒了。 他也弄清楚了,今天手术不顺,不是因为没有传统洗手,也不是因为没穿红短裤,也不是因为进手术先迈的是左脚,还不是没有带那个金项链。 在过去的手术生涯中,几十年了,梁山元也有过不少禁忌,最严重的时候,他还学了《易经》,决定手术哪天做。筚趣阁 红短裤,金项链,左脚还是右脚进门,曾经困扰他很多年,直到45岁那年,他去梅奥诊所医疗中心做访问学者,才改变过去的习惯。 他在那里学会了胸前画个“十”字,然后说一句“阿门”,手术也一样的顺利。 后来回国后,做了主任,成了省内权威,这一切迷信,都不记得了。 今天不顺,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是江杰这小伙,他的水平更高。 如果一助的水平比主刀更厉害,主刀很难做,很可能在一助的“帮助”下,会很快崩溃! 今天可以说,梁山元已经崩溃了,连肌腱都没有办法分离,不是崩溃是什么? 明智的梁山元只好让出主刀位。 手术突然顺畅了很多。 梁山元做一助也适应了。 手术速度快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手术应该在6个小时以上,现在加快了速度,应该在4个半小时后结束。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的器械碰击声和江杰伸手要器械时,器械啪在他手心时发出的厚实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好听。钳子,镊子,刀柄等,拍在手心正中间时,声音很稳重,很踏实。 医生就喜欢这样的声音,这种声音只有熟练的器械师才能做到。新手很难,拍的时候,很容易拍偏,用力不够,或者用力太重。 轻了,重了,偏了,声音都不好听。 不好听是次要的,问题是不称手,器械不能一步到位。 手术医生都喜欢一步到位的器械传递。 听声音就知道,今天的器械师是不是称职的。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不是好的主刀,也决定了传递器械的成功率和质量。 今天,两个都是成功的。 器械师是称职的。主刀也是称职的。 手术进展很顺。 几个关键难点解决了。 江杰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这是抢了人家的主刀啊! 不行,这样太不好了,传出去,没有武德啊! “梁教授,我不做了,我吃不消了,还是你来。”江杰突然情商爆发,说出了令梁山元都感动不已的话。 梁山元又回到了主刀位。 在场的骨科主任和普外科主任都疑惑起来,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不行了? 他们对这台手术没有彻底理解,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很疑惑,问:“后面还有更难的吗?” 江杰说:“对的,我拿不下,后面的只好请梁教授做了。” 半信半疑。 广益医院的几个人只能是半信半疑。 梁山元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什么话也不说。 他首先是恨,现在是感激。 后面的,没有太难的操作了。肌腱修复,移植和吻合好了。肌肉也移植成功了。后面的操作,都是扫尾阶段了。 越看越疑惑。 骨科主任和普外科主任越看越糊涂,没有遇到太难的地方了呀。难道是江杰…… “江杰,你的创伤外科水平已经很高,你得到了万春晖教授的真传,可喜可贺。今后,你们广益医院,遇到这类问题,就不要喊我这个老头子了。江杰,你完全可以拿下。” 梁山元讲这几句话,是辞别。 江杰听得出,这句话里,有悲伤,有无奈,有英雄迟暮的哀叹。 “不,梁教授,今后我还会经常请教你。你今天给我做了这么久的主刀,手把手的教我,我非常感激。”江杰又说了几句让梁山元下台阶的话。 梁山元摇了摇头,说:“江杰,请教两字今后就不要所说了,有机会,切磋切磋就已经很不错了。请代我问万春晖大佬好。到京城了,我一定会拜访他的。” 第114章 克星 手术做完了。 称得上是一次完美的手术。 梁山元走得有些凄凉,他回头看了几眼广益医院。 今后基本上是不会再来会诊和手术了。并且,这里,将是自己人生悲剧的最可能的发生地。 克星。万物皆有克星。 自己的克星找到了,可是,没有一点办法,人家生来就比自己强大,并且,这种强大是压倒性的。 他告别了广益医院。并不是告别了悲剧,悲剧仅仅才开始。 一个接近万春晖大佬的人,幸亏他只是在广益医院。如果他在省城,在附二院,附三院,那我梁山元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万春晖走的时候,连陈鹊的面都没有见了,手术费用5000元,他都收了,没办法不收。本来,他是不好意思收的,手术中最有难度的地方全部是江杰做的。 但是,他不能拒绝。拒绝需要有理由。 这个理由他根本不想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他没有帮助江杰的义务,更没有自己找死的动力。 他走了,坐的是秦学军的车。 秦学军的车档次比较高,比赖青文的车高级多了。 秦学军是奔驰s450,而赖青文的车是一辆广汽传祺。 没办法,这就是车改之后的现状。 千万不要小看开国产车的人。 因为,开豪车只代表你有钱;开国产车,可能还代表你有权。有钱与有权是不同的,后者,更加尊贵,你争都没有办法争。 赖青文的广汽传祺每次进出大门,安保人员就会把大门全部打开,这是广益医院唯一享受这种待遇的。 他们从来不看你的车豪华程度,他们认的是车牌。 给梁山元开车的司机是秦学军,他必须给他最高礼遇——秦学军是这样认为的。 他已经得知,梁山元受到了伤害,这种伤害还很深,手术过程中,被助手抢了主刀,这是医学界前所未有的事情。 江杰占领了主刀位,在广益医院内悄悄的流传,不是正式的消息,但大家知道是真的。 秦学军知道了,知道大事不好了。 我急诊中心将来还要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支持,得罪了他们的大佬,绝对不是福音,得尽可能的挽回一些损失。 他特意拦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坚持要自己开车送梁山元教授。 “梁教授身体还很硬朗啊。”车,开了好一会了,找不到聊天的话题,只好说一件很无聊的事。 “硬朗啥?老了,就等退休啰!”梁山元教授明显的灰心丧气。 “梁教授不存在就退休啊。你们要到65岁吧?即使65岁了,还应该会返聘,做到80岁都可能。” 这是一句恭维的话,只有院士是没有明确的退休年龄的,想做多久就多久。 梁山元“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不想跟秦学军扯。 他不扯,都已经看到自己的末日了,我还挣扎吗? 其他人看到江杰的崛起不会有什么不适,但是,当习惯了老大的梁山元不可能无动于衷,他肯定会很悲伤的。 秦学军见梁山元不说话,知道这聊天是聊不了啦。 他开始后悔。不该自己送。 他现在明确了一件事,再怎么高的礼遇也不可能让梁山元快活起来。 这不能怪谁,老鼠对猫的仇恨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一事实。 秦学军决定,不再做任何徒劳的努力了。 车子开得很沉闷。 接近一个小时,接近附属一院了。 梁山元才坐直了甚至,说:“秦学军主任,记着,今后我不会再来广益医院了。那个江杰,你要好好培养,他是我见过的天赋最高的医生。他的技术,根本就不是跟谁学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哦,他很厉害吗?”秦学军必须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很厉害。别人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梁山元对秦学军的假装感到不满,他直接就怼回去了。 “我只知道他喜欢玩伤口,没注意他对创伤外科有什么特长,他的技术还可以是吧?”秦学军说。 “不管你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我跟你说,江杰的能力肯定比你想象的强大很多。”梁山元冷冷地说,他懒得说那么多,“好了,我就在这里下。” 秦学军把车停在路边,赶紧下车,想给教授开门。 他已经下车了。 冷冷地说:“多谢,你回去吧,我家就在附近。”说完,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一点也没有给秦学军的面子。 秦学军“呸”了一声,上车,开到前头转弯回去,但又一想,既然都来了,何不给孙子买件玩具呢? 秦学军回到广益医院已经是晚上。 江杰被陈鹊喊到办公室接受训斥,占领主刀位,是多么严重的事。 “你可以问梁山元教授,是他要我做主刀的!”江杰没有过去那样老实了,该撒的谎还得撒。 “你不要狡辩,有人告诉我了,是你强行占领的主刀位。”陈鹊说。 “你可以想象一下呗,人家堂堂大教授,手术做得好好的,怎么会被我赶走?这不符合逻辑啊。”江杰嬉皮笑脸的。 “我不讲逻辑,我讲事实。” “讲事实,也讲逻辑。事实上,我是做了一会儿主刀,我已经声明了,是梁山元教授让我做主刀的。讲逻辑,梁山元见我手术还不错,为了看看我的能力,就让出主位,让我做一会主刀。后来,我做不动了,就把主位还给他。这不是很符合逻辑吗?” 江杰狡辩了一会。 “江杰,这次,我是警告你,没有我同意,你不准随便上台做手术了。你别以为你有很大本领,你有没有本领,我说了算。” 陈鹊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找江杰来,到底是要把他怎么办。 有人私下里把手术的过程告诉他,他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信。于是,他又悄悄问了几个人,他们说法大致一样。 于是他找到江杰,本想把他扼杀在摇篮,到了办公室,他突然又下不得手了,最后,语无伦次,说了几句。 江杰走了。 陈鹊还在想,这个人,要是投靠自己就好了。 他畅想未来。 不久之后,他将成为广益医院院长,那时候,他要广纳人才,走人才之路,走科技之路,走品牌之路。 这是他未来的策略。 这几年,陈鹊也学到了不少的管理的理念与理论,别看他现在似乎脓包一个,他自信,广益医院会在他的带领下走上另一个辉煌。 第115章 手术台上的决策 天气变得很糟。 大雨下了大半天。真的是瓢泼大雨。澄江市很多地方出现了水涝,据说,车子都被冲走了几百两。 交通瘫痪了。 广益医院门口的街道也出现了积水。 后勤处的陈处长在组织堵水,堆沙包,不让水进来,地下层的抽水设施开始往外抽水,地下室很重要,除了车库,还有变电系统。 地下抽水系统是自动触发的。 急诊科年轻医生比较多,被征调了不少的人。 自然,江杰是主力队员,好手。 从农村自小就在水里泥里打滚的人,干脏活是最好的料。 江杰负责磊沙包。 他真有力气。 大门有20米宽,他前面有6米是他磊的,两层,一米半高,100个沙包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再看别人,矮多了。 “江杰,你别弄了,快去手术室,有台手术需要你帮忙。” 江杰回头一看,是孙玲玲。 孙玲玲是进修护士,除了学习褥疮治疗,其他的时候就和急诊科护理人员一样,正式轮班。 她是从急诊室跑过来通知他的。 江杰正干得起劲。 很久没有玩这个了。 过去,他什么事都干,砍柴、挑粪、插秧……农村孩子干过的活,他都干过,还曾经犁过田。 犁田是技术活。既要控制牛,还要控制犁,没力量和技术都不行。 江杰的体力很好,这一身肌肉,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江杰很久没干过重活,今天偶然干一次,倒是干出了味道,特别是他的成果,比别人快一倍,这种成功感还不错。 他不得不丢下手中的活,去了手术室。 有些意外。 在手术室接见他的竟然会是陈鹊。 “江杰,有一个伤员,伤得很重,你看一下有什么好建议。”陈鹊和颜悦色。 江杰有些不相信,看着陈鹊,上下打量起来。 “你这是干嘛?看人不能这样看。”这样看,谁都会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不承认我的手术吗?我记得你说过,我行不行,你说了算吗?”江杰没准备原谅陈鹊。 “江杰!我都已经要他们喊你来了。不认可你的能力,我会要别人喊你吗?快洗了手,进去看病人吧。”陈鹊也是能伸能屈的人。 其实,没有真本事的人,更加能伸能屈。 江杰没有再说什么了。 再说就没意思了,人又不是为了和别人生气而生活的。 人家都已经向你低头了,你还倔强,有意思吗? 再说,陈鹊与你一无仇二无恨,何必呢? 人,可以不喜欢某个人,也有权不和某些人来往,但最好还是有格局,不能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还要学会和各种人打交道。 其实,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打交道,也是一种境界。 对,人要活出一种境界来。 江杰用最快的洗手法洗消了手,进了手术间。 护士见江杰进来,赶紧把手术衣给他穿上。 给他穿衣的是一个年轻护士,长得很美丽,在耳边说,“骨科谭主任坚持要你来会诊的。你要记得他。” 话,说得很轻。很温柔。更是特别的暖心。 江杰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贴心的护士姐姐。 护士到了24岁,一般就差不多是老护士,工作3年以上,大部分活都能干了,她今天是巡回护士。 巡回护士是比较机动的,有菌部分的活,她都可以干。 手术室护士和病房护士不同。 外面的护士都有胸牌,一眼就知道名字。 手术室护士不挂胸牌,一般都是蓝色的或者是绿色手术衣或洗手衣,只有办公班的护士会穿护士服。 “你什么名字啊?”在等她系带子的时候,江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叫我梅梅就行。”护士脸有些红。 “哦,梅梅呀。谢谢你了。” 系好了带子,江杰走进手术台。 他们已经让出了c位。 江杰走近,用镊子、拉钩拉开一看,笑了。 “很简单?”谭新发主任心里一喜,忙问。 这是一个骨盆等多处损伤的病人,从臀部、腰部到胸背,大面积的深度损伤。 患者是矿山工人,被巨石砸中,还有腰椎的损伤。 这就有个结构重构的问题,非常复杂。 谭新发是老资格的骨科主任医师,也是骨一科的主任,当年从湘雅医学院毕业,分配过来的。 他不是本地人,是湘省攸州人,在广益医院是权威医生。 今天遇到麻烦了。 他把普外科二科的袁主任请过来,准备联合做手术。 上次,也是他们参与了梁山元教授的手术,对江杰是了解的。 手术才开始,他们两个就愣住了。 这拿的下吗? 按理,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马上转院,二是请上面的教授过来。 现在两条路摆在面前,第一条有点尴尬,要是转院不应该是从手术台上转,而应该是早一些时间,手术之前就应该做决策。现在都已经上手术台了,你说转院,人家怎么讲?他们不会说你们耽搁时间了吗? 第二条,更麻烦,梁山元说了,再也不来了。 他不来,其他人呢? 他的部下也不可能来了,他不可能不阻止。 除了附一院,还有附二附三。但是,附二附三院的创伤外科水平明显比附一院差,并且,他们没有独立的创伤外科。 要请,当然是应该请附一院梁山元科室的。 此路不通。 第三条路就是把江杰请过来。 上次,江杰到底是什么水平,他们内心很矛盾,应该是,江杰的水平很高,但是,手术进行到后阶段时,江杰又说拿不下了,真真假假,他们有些糊涂。 或者说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们只好请示,请陈鹊做主。 他们也必须请陈鹊做主。江杰的水平到底有多高,他们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用不用他,只能由院领导做主。 陈鹊犹豫了。 他到了手术室,询问了情况。 最后,他下决心了。 他下决心笼络江杰。 那天他和江杰对话之后,他理性起来,特意了解了一下,并且,他也拼了,还特意去了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找到梁山元教授,请他吃顿饭。 他才知道,江杰是一个真的人才。 第116章 大手术 江杰嘿嘿笑了起来。 “很简单是吧?”谭新发主任兴奋地问。 “简单?你觉得简单吗?”江杰反问。 “不简单,那你笑什么?”谭新发说。 “难道你做手术,在遇到简单的时候才笑吗?我是觉得,今天这个病人才够刺激。”江杰笑着说。 “够刺激?到底难还是不难?”袁主任也忍不住问。这个时候不是玩的时候,是要解决问题。 “难度相当高!”江杰认真说。 “难度相当高?那就是说我们搞不定?”谭新发脸色都变了,“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转院?” 江杰微微一笑说:“转哪里?附一院?梁山元教授也拿不下!上次那个,他还勉强。” 陈鹊一直站在身边,心里也急了,“那怎么办?” 这个病人是从辉县人民医院转过来的,要知道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当初就应该直接建议他们送江口。 至于江口拿不拿的下,那就不是我们广益医院的事了。 这种病人,治疗有两种治疗,一种是只要伤口愈合就算治愈了,这种方式,县级医院也可以处理。第二种是保护功能。 难就难在这里。 人家之所以转院,也是要求保留功能。 现在大家讨论的也就是围绕功能进行的。 陈鹊也慌了。 江杰说:“什么怎么办?很简单啊,我又没有说我做不了。” “你能做?” “对呀。” “你说难度相当大。” “对呀。我就喜欢有难度的。这台手术比上一台难多了。我准备用10个小时,你们要有思想准备。麻醉师,你得保证10个小时内血压是稳定的。陈院长,你还安排一个内科医生,好一点的,守在这里。还有泌尿外科也要来人。他们也有事做。” 江杰进入了角色。 他进入的是万春晖教授的思维,大有大将风度。 “好,我马上安排。” 手术开始。 腰大肌损伤很严重。背阔肌也损伤不小。两个腰椎有压缩骨折。骨盆也有较大的粉碎骨折。盆腔脏器也有损伤…… 明显的是一个多学科的联合手术。 江杰是第一主刀。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要骨科主任和泌尿外科主任做主刀,袁主任也有几十分钟的主刀要做。 都得听他的指挥。 人员都到齐了。 大家都很配合。也很兴奋,更加好奇,一个规培生,在规划一台手术,他是主将,大家都要听他的。 新奇啊! 陈鹊也很配合。 陈鹊这人,横蛮的时候非常横蛮。需要低头的时候,他也知道低头。他本身是不学无术的,但是,他分管业务竟然没有出现大的差错,就因为他知道尊重人才。 当然,卜文彬没有得奖之前,他是不认可卜文彬是人才的,他只尊重他认为是人才的人。 卜文彬得奖以后,陈鹊对他的态度已经是180°大转弯,他已经三次邀请卜文彬参加他的圈子内活动了。 卜文彬不敢不去。 他对卜文彬和颜悦色,满脸的欢喜,满心的欢迎,他决定用行动和卜文彬建立友情。 虽然几个科主任都要轮流做主刀,但是,主要的活还是江杰。 他继承了万春晖的创伤外科的技能,这个时候充分发挥出来了。他最厉害的就是结构的重建,保护功能。 也就是说,这样的病人,治愈之后需要达到以下几个方面的目的:第一目的,生活自理不能有问题,还能进行一定的劳动,完成普通家务劳动;第二个目的,不能留下太明显的影响生活后遗症,譬如大小便要正常,没有明显的疼痛感;第三个目的,不能影响夫妻生活,这很重要,这个人年纪不大,这方面是需要的,也是家庭和谐的基本要素。 要达到这几个目的,神经,血管,肌肉,肌腱,筋膜等,都要恢复或者重构。这才是难点。 手术进行得还顺利。 几个科主任轮流上了。 他们最先上。只有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后面的工作才能好进行。 5个小时过去。 需要补充一些能量。 都有一杯浓浓的加糖的牛奶喝。 现在喝鲜奶的人比较多。但是手术室不同,他们需要的是高能量,并且需要足够的糖分。手术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脑力劳动非常需要葡萄糖。 梅梅端着牛奶喂江杰。 一股浓浓的香味。 江杰很怀疑,除了牛奶香味,是不是还有女人的香味? 一口气就喝干了。 谭新发喝了牛奶之后,突然开始脱手术衣,“对不起,我必须停一下,尿尿!” 长时间手术,最麻烦的事就是小便。 有的重要手术,医生会穿尿不湿纸尿裤,也有的医生不习惯,在手术前不喝水,像谭新发这种有前列腺肥大增生的人就麻烦,时不时就必须尿尿,每次又尿不了多少,很苦。 而这病,最多的就是那群老教授。所以,他们在大手术之前就会穿上纸尿裤,还不喝水。 而今天这样长时间手术,不喝水不进食是不可能的。 麻醉师何巧哈哈大笑。 她是经常笑话谭主任的。因为,平常,这厮最喜欢开小护士的玩笑了,没大没小,还似乎是真的想勾引几个单身女子。 “你这不是前列腺肥大,你这是肾虚,新发。” 何巧是一个50多岁的女人,她开什么玩笑都不出格,她人缘好,对人友善,即使点了人家的真穴,人家也不会生他的气。 她说的肾虚,也确实有几分正确。 很多时候,肾虚与前列腺肥大是同时发生的。当然,肾虚是中医概念,前列腺肥大是西医诊断。 大部分人进食之后立即又投入手术中。 江杰前后只用3分钟,他现在站在主刀位,袁主任等人帮他拉钩。 谭新发这一泡尿至少10分钟才出来。 他又要重新洗手、戴手套、穿无菌衣很麻烦。 等他重新登场,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嚯!你已经把腰大肌吻合好了?” 谭新发很想看看这块肌肉的吻合。这是一块大肌肉,缝合很难,技术要求很高,一般的医生都做不了。 谭新发就没成功过。 “老谭,我说了你学会穿纸尿裤,你就是不听,说什么尿骚味,女人会嫌弃你。是不是?你又错过机会了。”何巧麻师又开始开玩笑。 第117章 我最爱人才了 一路向东。 手术进行得有条不紊。 时间已经过了8小时了,离结束大约还要两个小时。 江杰虽然年轻,但还没有经过外科医生那种日常月累的磨砺,体力虽然不错,但和正儿八经的主力外科医生比,还是有差距。 谭主任虽然是前列腺炎,有尿频和淋漓不尽的症状,但体力,8个小时,10个小时,对他来说不是大问题。 袁主任也是50岁的人了,也还精力旺盛。 陈鹊不行,他已经躲进隔壁的值班室休息去了。 江杰很想伸伸腰了。 他也伸了几次。 “江杰,你不行啊,年纪轻轻体力怎么啦?不会是做那事过度了吧?”何巧在一边讪笑。这种笑,有点坏。她对年轻人的想象空间比较大,万事皆有可能。 江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比较单纯。和大学的同学相比,他要晚成熟5、6年。也许,他们班男生,只有他还纯洁得含苞待放。 “外科医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光是这站功,就要磨炼很多年。江杰,你这体力,还比不上一个60岁的老教授。”说话的是在一边观战的夏主任。 事实上,在一线的外科医生,站10小时,是常事,那些50多,60多的教授,主任,就经常要站这么久,他们所做的手术,都不是简单的,都是超级难的大手术,站7、8个小时,甚至是10个小时以上,那属于常态。 这不是年轻体力好就行了。 按理,在站的,没有谁比江杰的体力更好了。但是,手术人员中,第一个熬不住的竟然就是他。 “你不能总站着一个姿势,你的两只脚也不能总保持不动,你得养成一种好习惯,在手术台上你得保持所谓的运动状态,左右脚轮流活动活动。其次,手术前,你得吃点糖类的食物,尽量少吃油腻的东西。”谭主任开始传授经验了。 “实在是累了,你就休息15分钟。”袁主任建议。 “不了,坚持。”江杰很倔,你们年纪大几十岁,我还熬不过你们? “我帮你捶捶背,按摩一下。”梅梅提议。 “喔!要的要的,我们都享受享受!”夏主任第一个赞成。 “想得美!我只帮江杰一个人做。”梅梅很大方。 在手术室的护士,即使是容貌很普通的护士,你也淑女不起来,同流合污是最好的办法,要不,你会很尴尬。 梅梅很大方,在江杰背后锤了起来,又在肩部用力捏拿。 江杰倒不是心怀鬼胎,他确实需要帮忙,按摩一下了。 连续做8个小时的手术,对于一个新手来说,确实是一种考验。 梅梅到底是学过医的人,捏拿得很有效果,江杰感觉松了很多。 不过,两只腿很累,都快麻木了。 梅梅说:“我再帮你按摩一下大腿。” 这一次,引来了众人的惊呼,“哇塞!江杰,我们都羡慕嫉妒恨了哇!” 江杰有些脸红,但没有拒绝,他的腿确实是麻了。 梅梅大大方方,开始了按摩江杰的腿。 “噢!”吓了一跳。 第一次有女人触摸他的腿部,并且位置还比较高,他想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明白了,他的同学,他的室友,为什么会结队去洗脚了。 过去,江杰最不理解为什么要别人洗脚,说人家太小资了,太无聊了,太庸俗了。 现在懂了。 还好,梅梅很有分寸,按摩得差不多了就主动停了下来。 江杰顿时就感觉舒泰了,手术再次启动,中间间隔了12分钟。 手术的速度又起来了。 陈鹊进来了。 “怎么样?”他休息了1个小时,终于恢复了体力。 “快结束了。”谭主任回答。 “还顺利啊。”陈鹊一脸的高兴。 这是一项成果。 填补广益医院的一项空白。 说实在的,这种病人,过去,肯定是转江口市。今天特殊,大雨,交通都瘫痪了,转不成了。加上医生判断有误,没想到有这样复杂。 这种手术,属于4类手术中难度偏大的。当然,与心脏手术,肝脏移植手术等大型手术比有差距,但是,在广益医院,这台手术确实是填补了本院在创伤外科上的空白,今年向市里、省厅汇报的时候,有东西可写了。 陈鹊分管业务,他当然是首功。有面子,今后上位,这也是阶梯。 陈鹊心情很好。 他用热情的眼神看了看江杰,嗯,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娃。 想到这,突然心里有点痛,哎哟,上次和他争吵时,自己把话说绝了哇! 他记起来了,自己说了,只要是我陈鹊在广益医院,你江杰就别想进来。 江杰怎么说的啊? 嗯,他说,我们会用高规格的仪式欢迎他加盟。 现在想起来才理解了,他原来不是吹牛,是有真本事。 江杰的真本事,陈鹊感觉有点虚,超过梁山元,这不是猜测了,而是真的。 这是大本领。 梁山元在省里,是第一权威。连梁山元都被他比下去了,江杰不就是本省最厉害的人物吗? 越想,陈鹊心里越是虚得很。 江杰会同意留下来吗? 想到这里,对,赶紧行动,现在就把他招进来,还让他进编制。 想到这个编制就头痛。 现在想进编制,即使是硕士研究生都很难了,仅有的几十个编制名额,都是留给博士生的。 江杰进编制内,想不出好办法。而合同制,江杰只怕是留不住,今后,更好的医院知道了,用更高的待遇挖他,他不会拍拍屁股走人? 嗯,得用高薪。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又一想,不对啊,现在是赖青文做院长!我再怎么努力,还不是帮别人做嫁衣吗? 不急,再过一两年,让赖青文走人,我上位了,我一定有办法把江杰留下来。 陈鹊用温柔的眼睛看着江杰。 “江杰,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要好好给你记上一笔。”夸奖的话要多讲,这是最低成本,也是最好的投入,性价比最高。 没等江杰回答,他接着又说:“你是一个人才,我是最爱人才的。” 第118章 下锅粉 江杰哼着小调儿,愉快地走出手术室。 今天真爽! 做了一台四类手术,并且在四类手术中还算是偏难的,这是主任医师级别才能做的手术,江杰干净利索地完成了,达到了只有在京城陆总医院才能达到的效果。 江杰做了初步的评估,患者痊愈之后,可以参加基本的劳动,除了搬砖运水泥这类重活,其他的一般性劳动不受影响,也不会留下疼痛的后遗症。 江杰总结了一下,今天这台手术,总共修补了两节脊椎,一处膀胱破损,两处直肠破损,三块大型肌肉修复重构,七处韧带修复,六处肌鞘修补,三根肌腱吻合。皮肤及皮下就不算了。 工程量好大。 这完全可以写进广益医院年鉴中,工作总结是绝对的亮点。 江杰的脚步很轻松。 按理,他应该很疲劳了。他是新手。新手很难一次就站10个小时。 其他人都是久经磨练的外科老手,只有江杰是新手,他持续站了10小时20分钟,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考验。 他现在出了手术室,脚步很轻盈,精神很饱满,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今天享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成功。 这种喜悦,刺激了大脑产生了大量的内啡肽和多巴胺,这两种东西就是我们所说的快乐因子。 夜已经很深了。 后面,陈鹊在追他。 “江杰,等等,等等。” 江杰并没有停下步伐,柳川帆已经约好了秦学军、卜文彬、谢芳等人,他们准备在附近的餐馆庆祝一下。 陈鹊终于追上来了,“你急着走干嘛去?” 江杰这才停住脚步,说:“我说了,秦学军主任和卜文彬老师在等我,我们约好了到门口杨婆老米粉店吃下锅粉。” “呸!亏你想得出来,这也是庆祝的地方吗?谁的主意?” 陈鹊真的鄙视这个出主意的人。不应该是秦学军。按理,秦学军是不会光顾这种地方的,又小、又破、又脏,这是平民的地方,秦学军一定是不会去的,我陈鹊,你免费请我吃我也不会去,吃了会吐,会拉稀。 “想出这种主意,卜文彬有这个可能。我猜对了吗?”陈鹊追问。 “你错了。我的主意。我喜欢杨婆老的下锅粉。有高兴的事,我就会去那里豪一顿,很爽的!”江杰笑盈盈的,一脸的灿烂,一脸的满足。 “挖……槽!你这叫‘豪’,你觉得这是享受?你竟然这也叫满足?” 陈鹊看着江杰,心里喊了一声,这就是你的境界?一碗粉,你都感到如此的满足吗?你的幸福阈值真的低啊! “格局很低是吧?不好意思,我江杰吃红薯长大,一碗下锅粉,里面有肉有鸡蛋,有足够的猪油,我就觉得很幸福了,奇怪是吧?很低级是吧?”江杰确实是满足了。 柳川帆听说江杰在做一台难度极高的手术,刚好又遇上了谢芳,说是不是等江杰下手术台,一起庆祝一下。谢芳很快就答应了,于是,谢芳把话通过手术室护士传进去,江杰的回答是,可以呀,就去杨婆老米粉店吃下锅粉。 谢芳又约了卜文彬,干脆,最后把秦学军也约了。 秦学军确实提出了不同意见,怎么可以在这样低级的地方庆祝呢?要去,就去正规的餐馆。 谢芳说:“算了,算了,手术结束大约要到12点以后,人家都关门了。” 既然这样,也就同意了,秦学军几个在米粉店里等。 江杰没有给陈鹊面子,几句话,把陈鹊噎得够呛。 陈鹊不走了,他看着江杰的背影,心想,看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思维方式是不同的,要走到一条路上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算了。 笼络江杰,看来是非一日功,“好吧,你们去玩吧,开心一点,年轻真好啊!” 江杰没有和陈鹊纠缠,他才不管你感慨什么年轻真好的屁话,谁能够永远年轻? 现在已经是晚上12点多了,杨婆老一般是干到11点就打烊,今天例外,一是有好几碗米粉的生意,不能丢了,二来听说是经常来吃下锅粉的江杰有喜事,她决定晚点收工。 在她印象中,年轻男子有喜事,就一定是相中了女朋友。 她仔细打量谢芳和柳川帆。 都不错啊。 按照杨婆老年轻时对女人的审美,她眼睛狠狠地盯着柳川帆,这女娃不错啊,身材超好,那胯部,真的是绝妙的女人。宽大,厚实,这是经典美女的必备条件。 当然,除了臀部,其他地方也不错。 再看谢芳,似乎她更美一些,只是,她说不出谢芳更美的理由。 江杰来了。 “嗨!江杰,很成功对吗?” “江杰,听说陈鹊一直在守手术?他对你的看法该改变了吧?” “没想到,你在褥疮上的本领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啊!今天这种手术才是你的拿手好戏。” …… 几个人围着江杰问长问短,这种氛围才感觉到亲切。 “杨婆婆,给我下两个蛋!”江杰坐下来,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锤了锤腰背,现在才感觉到腰背有些酸痛。 杨婆老米粉店,是在医院后门的左手边的一个小门店里,加起来也就是30平米大小,很陈旧,一般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在这里吃米粉的。 这里真的是平民出入的地方。 江杰来广益医院第一次下馆子,就是这个地方。 好吃,料足,这是江杰对杨婆老米粉店的评价。 江杰对生活的需求就不要多说了,从吃红薯到吃下锅粉,多少也是一种飞跃,即使最近吃得起牛排、鸡翅,他还是偏爱下锅粉。 要知道,他在江口市读书的时候,能享受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肉丝粉,并且次数至今都记得,5年大学,前后不到5次,至于下锅粉,那算是豪华得不可想象。 江口市,他还吃过一次何记米粉,至今都回味无穷。 何记米粉,在江口,属于米粉中的天花板。 那次是别人请客,他是搭顺风车吃的,属于蹭吃。 杨婆老的下锅粉比较接近江口市的何记米粉,这也是江杰喜欢这里的原因。 第119章 好吃的饺子 下锅粉确实好吃。 这是江杰的感叹。 秦学军其实也经常吃外面的米粉,陈鹊的推测是将心比心,以为秦学军很讲究,其实他自己才是这样的人。 “确实不错啊。杨婆老,你这辣酱哪买的?”秦学军问。 “自己做的。我的粉好吃,与这辣酱有关。”杨婆老很得意。 杨婆老高兴,今晚又多做了39块钱的生意,并且得到了这个教授的好评。 这个教授,杨婆老熟,虽然他从来没有进来吃过米饭,但认识,他是急诊科的大主任,杨婆老的熟人就是他救的。 不过,有个人不怎么敢下筷子,慢慢吞吞的,似乎是怕脏。 不说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谢芳,她比较小资。 手机响了。 几个人条件反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江杰的。 一个陌生电话。 江杰以为是哪个病人打来的。 “江杰吗?我是梁山元。” “哟,梁教授啊。你好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在手术室忙着呢。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方便吗?” “请教?快别这么说,请讲。” “腓肠肌吻合,肌肉张力这么大,你认为怎么处理好?” “腓肠肌吻合确实是个难题。我们处理还是用肌松剂,股动脉给药,持续5天以上。不过,要有失败的思想准备。” “好的,那就多谢了。” 接完电话,江杰猛吃几口,把碗里的粉吃个精光。 “今晚比较晚了,江杰你做了一天的手术,早上还搬了这么多沙袋,够呛了,早点回去洗个澡休息吧。”秦学军见除了谢芳,其他人都吃完了,他提出建议。 江杰没意见。 他也确实累了。 很快,人家散了。 这才是朋友,聚散都很随意。江杰回到宿舍里,随便洗了一下,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江杰醒来得比较晚,到急诊室时,已经开始交班了。 谢芳站在江杰旁边,轻声说:“一定没有吃早餐,是不是?我给你带来了一盘饺子,我自己做的,卫生,等会,你查房后抽点时间吃了。” 江杰轻轻点头,“多谢。” 早交班会分外科组和内科组,秦学军今天去了内科组。 刘亚男强调了一下纪律,听得出,她对外面来进修的人有些不满,工作纪律有些松散,特别批评了某些人,开玩笑太随意了。 当然,都听得出,第一期学员中的某些人,是指孙玲玲几个人。 这孙玲玲长得比较有肉感,但是,偏偏她最得秦学军的宠爱,他们说,看见秦学军带着孙玲玲上街买衣服、逛公园、开车兜风,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刘磊也是受批评的对象,有人说,她们看见她缠着江杰去看电影,去酒吧,去蹦迪,还去了某某地方。 很冤。 谢芳问过他一次,他觉得真冤,因为,酒吧,迪吧,他还从来就没有看过里面长什么样子。至于看电影,确实是看过一次,秦学军和卜文彬也去了,女的,还有4个。 刘亚男重申了一下劳动纪律,接着又说了几个业务方面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散会。 谢芳嘟哝了一句,“吃醋也不应该用开会的形式吃啊!” 别人没有听到,江杰是听得清清楚楚。 江杰正准备去查房。 谢芳拉了他一把。 “吃了早餐再去!冷了就不好吃了。” 两分钟后,江杰吃上了谢芳给他做的饺子。 哪里会冷?保温盒装的,再过一个小时也不会冷。 16个饺子,一个茶叶蛋,还有一个苹果。 真是很丰盛的早餐。 谢芳一边看着江杰吃,一边说,“今后,你早餐不能马虎了。因为,你随时都可能上手术台。昨天那台手术,决定了你今后就是广益医院的名医了,会诊,抢救病人,急诊手术,你都可能被点名的,吃饱肚子,不能把身体累垮了。” 她说的有道理。 谢芳知道,昨天江杰上台的那台手术,其实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不仅仅是一个厉害的医生了,而且他还是一种资源,陈鹊一定会来争夺的资源。 谢芳对医院的形势看得很清楚,陈鹊上位的想法越来越明显,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并且,他的势力也很强大了。 江杰的工作聘任问题已经不是问题,只是,他的入职会以什么形式进行,由谁提出来。 不管谁提出来,对江杰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不存在卷入医院高层的斗争,也没这个动力与必要。 对他来说,手术,病人,值班,这些才是他考虑的问题。 当然,还有论文审阅。 谢芳非常关心江杰,这是谁也不可非议的。她是姐姐,没错,在年龄上,她比江杰大了5岁,她多照顾一点他,完全应该。 再说,谢芳现在每天晚上都能够修改一篇论文了,这个速度,是江杰悉心传授技巧的结果。 也就是说,谢芳每天晚上可以赚到2000元的审稿费了。 如果单纯讲收入,上一天班,辛辛苦苦,一天7个小时,获得的回报只有400元左右,比晚上看3、4个小时的论文,性价比差远了。 谢芳提出来,既然是江杰工作室的一员,就应该分一部分的钱给江杰。江杰一口就回绝了。 “我要你的钱?我成什么人了?” “论文都是冲着你来的,我使用了你的资源啊。” “姐啊,你不是帮了我的忙吗?人家请我审阅论文,你代劳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啊。” 说得真好。 谢芳听到江杰这样说,心里暖暖的。 能像江杰这样想问题的人,真的不多! 她更爱江杰了,特别是江杰的人品。 “饺子真好吃。” 江杰风卷残云,16个饺子全部吃光了,茶叶蛋也只两口。 “够了吗?” “够了,够了,早晨吃这么多,还有点撑。” “不够就说。明天还我负责你早餐。吃面条怎么样?” “这样太麻烦了,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江杰,听我的,你吃东西太马虎了。昨晚,杨婆老的米粉,很不健康,你今后要少吃。她的米粉味道是好,但是,口味很重,盐、味精都很多。关键是,有人发现,米粉里面放了防腐剂,尽量少吃。” 江杰顺从地点点头,说:“好的,我在那里吃过5、6次吧。并不多。” 第120章 带学员 心里暖暖的。 饺子真好吃。 这样的早餐真是人间美味。 江杰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后跟着5个学员,他在查房看病人。 刘磊是离他最近的,手里拿着一只台式血压计,随时听江杰的号令。“测血压。”她就会立即测血压。 钱仕也到了。 他是宣武医院的副主任医生,今年36岁,他负责推车。换药车。 30个病人,卜文彬一组负责15个,江杰这组负责15个。 钱仕是前天来的,他一来就把换药车抢了,今后,推车的工作他包了。 也就是说,换药,他有优先权。 “打开伤口。” 江杰已经习惯这样的发号施令了。 他根本就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5个学员如饿狼一般,他们要争取所有的机会。 一个叫王云波的学生,抢到了这笔生意,他把病人翻过来,轻轻揭开纱布,嫩红色的创面显露出来。 5个头颅一齐凑过去,10只眼睛盯着伤口。这是前天做的手术。 这5个头颅很快就缩回去了。 让出空间给江杰。 嗯,不错,粉嫩粉嫩的新肉长出来了。 江杰的目光并没有立即离开创面,而是盯了两分钟。 看病不是走马观花。 特别是这种病人的伤口,要非常仔细的观察,不能遗漏任何的蛛丝马迹。 “好了,这个病人的伤口不错,可以隔一天换一次药。今天,王云波,你来换药。”有时候,江杰会特意点名,否则,老实的人捞不到机会。 王云波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江杰没有离开,换药虽然不是大事了,这群学员换药的本领都还不错。但是,细节,江杰要关注他们操作的细节,这是很重要的,细节决定成败,要提高他们的水平,重点就是要纠正细节上的错误。 这批学员,在基本技术上都还不错了,甚至像刘磊这样的学员,都已经可以做清创术了,不完美,但基本上差不太多,回家的话,估计达到30%的治愈率问题不大,甚至还更高。 “保持干燥。”江杰制止了王云波马上覆盖纱布的动作,“等络合碘里面的水份全部挥发了再盖纱布。” “噢,这样啊!”几个人如梦初醒。 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容易忽略这个问题,认为络合碘是杀菌的,即便是覆盖在纱布下面也不碍事。 其实这是有害的。络合碘里面杀菌的物质主要是碘,碘会升华,最后只留下水分,有利于没有杀死的细菌再次繁殖。很多人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盖纱布,也不要覆盖太紧,太紧会摩擦。这种病人的表皮非常珍贵,哪怕是一个细胞也别损伤了。” 来到15号床边。 “测一下血压。”江杰说。 刘磊动作很娴熟,连着测了两次,“还可以,136\/87,130\/85.” “嗯,不错。看下伤口。” 这次最敏捷的是周旭,她打开了纱布。 又是一样的,先是5个脑袋挤在一起观察创面,然后就是江杰。 咦? 有五分之一的区域颜色有些暗淡,供血不足,或者有感染。 江杰皱了皱眉头。 “钱仕,你有信心吗?这一块暗淡区,我考虑还是血运不好有关。但也不能排除细菌感染。你认真换一下药,然后赌它不是感染,而是血运不足,拿红外线灯照一会。后面的工作就由刘磊你负责。” 他把任务分派下去。 每天都是这样。 最后,来到13床床头。 这个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她已经准备了两天了,今天做手术。 术前,最后一次检查创面。 晦暗的颜色,没有一点生机,没有太多的渗出,这是这两天的成果,基本控制了感染,这是今天做手术的基础,更没有气味。 不能有气味是基本的要求。 很多褥疮病人进院的时候,都是一股恶臭,这种恶臭只有医生护士能够耐受,其他人哪怕一分钟也不愿意待。 医生、护士习惯了,不习惯也不能避开,这是你的职业,你的专业。 褥疮恶臭很像是尸臭,难闻,恶心,粘在身上,洗都难洗干净。这是厌氧菌感染的结果,越是封闭的口子越容易长厌氧菌。 “改了医嘱就动手术。钱仕,你主刀,周旭你做助手。其他的,你们自己去安排。”江杰最近尽量给学员动手的机会,自己在一边严格把关。 他和卜文彬那一组不同。卜文彬比较谨慎,不敢太放手,学员动手的机会少很多,那组的进步明显慢一些。 钱仕很高兴,才看了几台手术,做了两次助手,今天就获得了动手的机会,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鼓舞。 他打足精神,脑子里回顾这两天江杰告诉他的诀窍,他很担心漏了什么。这是他进修的第一台手术,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 钱仕是宣武医院的一个怪人。他博士是在协和读的,硕博读了8年,差点要被清退了,因为他不在选择的方向上努力,倒是在特殊伤口上痴迷,耽搁了很多时间。 毕业后在宣武医院外科工作,他对胃肠等普外科疾病不感兴趣,又一次痴迷起各种伤口,他对各种厌氧菌伤口很有心得。 厌氧菌是一种在无氧环境下生长的细菌,氧气对它是有毒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用双氧水洗伤口的原因,它对厌氧菌有双重杀灭作用。 周旭做助手,把病人弄到手术室,是她的工作。 还好,病人体重不重,她和刘磊一起努力,一个搬上半身,一个搬下半身,最后把患者放进了推车。 钱仕还傻傻地待在那里回忆每一个细节。 江杰把医嘱改完了,他改医嘱用的是谢芳的名字,这本身是不符合规则的,但谢芳愿意担责,别人也不好指责。只要不出事,没有人举报,江杰这种行为想干多久就多久。 很多医院都是这样的。 “好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急诊科的手术室已经得到过改造,和正规手术室没有明显的差别,只是,这里不是层流手术室。 刘亚男对这三个手术室管理很严格,她还特意从住院部手术室要来了一个护士,专门管理这三间手术室。 蒋飞就是这样来到急诊手术室。 第121章 指导手术 蒋飞很高兴。 她打败了11个竞争对手,才来到了急诊科手术室。 换成在过去,谁来急诊手术室就一定是被贬了。 谁都知道住院部手术室是肥缺,那里的福利是最好的。 公开的绩效,手术室就是中等偏上,暗地里,他们还有一笔灰色收入,各种废品、镇痛泵的提成,还有多余的材料与药品,都是他们的收入来源。 这笔钱,掌握在护士长手里,见者有份。 而急诊科,收入是中等偏下。 现在急诊科改造了手术室,需要专业人员管理,听到这个消息,就有12个护士报名。 蒋飞通过秦学军的关系,终于如愿以偿,到了急诊科上班。 急诊科,今非昔比,现在,急诊科已经一跃成为高福利科室,一般的护士,也能拿到8000多的工资绩效,排位,差不多排在医院第一了。 并且,手术室还有创收的办法,蒋飞是内行,这也是刘亚男为什么要从手术室要一个人的原因。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刘亚男也准备从手术室里为姐妹们创点收。 手术室,成本上抓紧一点,收入是客观的。 蒋飞很专业。她每天把手术室整理得井井有条,地面消毒,空气消毒做得非常程序化,不管多忙,地面消毒必须一天一次,空气消毒,晚上必须用紫外线灯照射两个小时。 用专业的眼光看,急诊科手术室,达到了三级医院手术室标准。 感染科已经两次发通报,表扬了急诊科手术室,消杀工作做到了a类标准,在感染控制工作中,有两次得满分。 江杰甚至可以放心在急诊科手术室做复杂伤口手术。 他和秦学军商量了,一些不是特别大的创伤病人,就自己收了,放在特殊伤口病床上,这里也有医保报销的。 江杰的理由是,急诊中心将来是要收急诊住院病人的,只不做择期手术,其他手术都要做,现在就适应着去。 秦学军当然高兴,忙说:“行行行,就这样办。” 就这样,急诊科现在也开始做创伤外科的比较复杂的手术了。 这是题外话。 今天,钱仕要表现一下自己,脑子里反复计划手术过程。 见江杰进来问准备怎么样了,他说:“都,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指导了。” 江杰看了一下准备的情况,说:“好吧,开始吧。我洗手去。” 江杰在洗手间洗了手,戴上手套,穿上手术衣。 蒋飞帮江杰系带子。 “那个钱仕,有点书呆子味,你要注意他一些。我担心他有点神经质。”蒋飞提醒江杰。 “有依据吗?”江杰微微一惊。 “他进手术门,就进出了三次。神经兮兮的。”蒋飞说。 “呵,有点意思。”江杰好奇,“你演示一下好吗?” 蒋飞双手合十,然后迈出左脚,做出跨进门槛的样子,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嘴里还说了一声,阿门…… 江杰哈哈笑出声来了。 进了手术室,各种术前准备全部就绪。 “开始吧。”江杰站在二助的位子上,他准备必要时搭一把手。 钱仕开始了。 术前做了手术规划,做手术时就不需要讲解了,钱仕按照江杰术前计划,一步一步做下去。 嗯。 不错! 江杰满心欢喜。这是一个可造之材,将来在推广卜江氏清创术上,有可能是骨干力量。 江杰几乎没有多说什么话,钱仕完全是按计划进行的,只有两次,江杰纠正了一下钱仕使用特殊器械的手法。 这没关系,这套手术器械使用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初次适应会有些不习惯。 “钱仕,你在宣武医院的褥疮治愈率应该也不错吧?”手术进入了尾声,这才和钱仕讲话。 “我在宣武医院做褥疮手术机会不多。你知道,京城的医疗水平整体不错,护理中出现压疮的机会不多,压疮主要发生在家庭里。我一个月只有不到10例病例。治愈率在我们医院算最好的,达到了45%,比陆总医院的48%差一点。” “45%非常不错。”江杰说。 “什么不错!我觉得差远了。你这里达到了80%以上了。所以,我要摒弃我过去研究的东西,认真学习你们的技术。这套器械哪里买的?我也要采购10套。”钱仕开始缝皮了。 “器械的事好办,柳川帆那里就有。” 柳川帆最近的生意已经启动,营业额已经做了13万了,按照40%的毛利算,她赚了5万了,除去上次资助的3万,她差不多要盈利了。 手术结束。 钱仕激动不已,他得到了江杰的好评。 “下次,我就可以让你做难度较大的手术了。你不错,到底是伤口痴迷的人,还有自己的一套。其实,你原先的那些积累也是有用的,融会贯通,所有技术都有自己的优势之处,你可以大胆创新。” 这几句话,比单纯的表扬高多了。 做完手术,就没有江杰什么事了,他回到急诊科诊室,做规培生。 其实,江杰现在也可以跳过这一个阶段,最基础的,最低级的临床阶段,他也可以放弃,专门研究高端的手术。 他的技术都是掠夺来的,还有上升的空间,就譬如他的清创术,在卜文彬技术的基础上,结合美容等技能,创新了一个“卜江氏清创术”。 同样,万春晖教授的创伤外科,也有发展的空间,在细节上,可不可以借鉴美容手术的组织重构呢? 这是江杰最近开始考虑的问题。 组织重构,结构重构是美容的精髓,在创伤外科,使用这些重构的理念,是不是可以让创伤外科更上一层楼? 当然,现在江杰才开始在临床上接触创伤外科,他不可能马上就把美容外科的技能融合进去,没有这么简单。 但今后一定是方向! 他鼓励钱仕创新。 这个钱仕,研究伤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11年了! 江杰没有把钱仕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员,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创造的。 他不准备止步于褥疮治愈率80%,他希望所有的褥疮病人都能够治愈,90%,95%,98%每上一个台阶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第122章 一只口罩 每一天,广益医院都是在忙碌中开始。 江杰从规培生宿舍到急诊科只需要十几分钟,他总是匆匆忙忙。年轻人嘛,睡懒觉是理所当然的事。 昨晚,江杰睡得比较晚,先是辅导了谢芳两个小时,讲解了一些审阅论文的技巧。 现在已经不是讲原则了,而是讲细节。 江杰脑子里关于审论文的知识与技巧实在是太多了,即使用几年的功夫,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知识传授给谢芳。 他越来越佩服王柳亿这个人,真的并非某些人说的不学无术,他是理论家,没错,是地位很高的理论家。 江杰所拥有的理论,真的,绝对超过绝大多数外科博士师导师,他的知识面非常广,在医学前沿,他掌握的东西真的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江杰开始在细节技巧上传授给谢芳。 谢芳走后,江杰又审阅了一篇准备在《柳叶刀》发表的论文,文章水平比较高,涉及的学科是肝脏外科的移植这一块。 江杰不得不花了很多时间检索了有关方面的知识,又反反复复修改了3处,删除了500多单词,又加了700多。直到凌晨3点,才算把这篇论文搞完。 等他匆匆忙忙赶到急诊科,交班已经开始。 谢芳在背后顶了顶江杰的腰,“又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 声音很轻很细,也只有他才听得懂。听在耳朵里,暖在心里。 “最近天气比较热,秋燥,注意热辐射病。大家听清楚了,凡是高温工作环境过来的病人,大家一定要考虑这个病。前天,二医院就有一个环卫工人得了热辐射病死了,现在还在闹纠纷。大家要重视。” 秦学军在训话。 这是早交班会上的常见场景。 平均两次交班,秦学军就会训一次话,这是主任的基本职责。 他讲的问题一般是这么几个方面,一是医院开会了,传达会议精神;二是提醒大家遵守纪律,会提出一些具体的不足;三是在专业上会讲解一些常见问题,这个是讲得最多的,也是大家获益最多的;四是说说科室创收的问题;五是科室内团结,会表扬一些人,批评具体的某人会比较少见。 等等。 秦学军是老科主任了,17年,多少经验啊! 今天他讲的是专业知识。 “我为什么要讲热辐射病?这病,本来是内科组的。但是,二医院这次死的人,恰恰是在外科就诊。为什么?很简单,患辐射病,很容易伴随外科疾病,跌倒啊,砸伤啊。因为外伤,我们就可能忽略内科疾病。说到这里,大家懂了吗?” “懂了。”很多人恍然大悟。 热辐射病人,都是在高温环境下工作,病人第一个症状就可能是头晕,那么外伤就难免了。 “第二件事,我说说进修生的事。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风格,大家要适应老师,而不是要老师适应学员。卜文彬和江杰两个人风格不同,大家如果想换老师,我也不反对,但是,我们不会组织大家挑选老师,要换,你们私底下换,反正我不会具体管谁跟谁。这件事,请孙玲玲负责,你是进修班班长,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秦学军说这事是因为有些学员反应,卜文彬不给动手的机会,想换老师。 这件事不好处理,秦学军只好把这件事交给孙玲玲。 孙玲玲年纪比较大,泼辣,胆子大,敢担当。 “没问题,主任,我负责好了。” 她是知道具体情况的,这件事很好办,重新分组,首先自愿,然后抽签,再然后就是轮换。她本来就是护士长出身,处理过很多的具体问题。 说完之后,秦学军转头问刘亚男:“护士长,你有事吗?” 训话,不是秦学军的专利,刘亚男护士长也是训话的人之一。 “我说一个事,这次院感检查,发现我们生活垃圾桶里面有一个口罩,谁丢的,等会主动跟我说一声,我要扣钱。如果你不来主动说明,对不起,这个月的绩效,每个人扣100元,我和主任例外。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丢口罩的。你们不是不知道,一根棉签,一个口罩,要是被执法局逮着了,罚款5000元!”刘亚男很严厉地看了所有的人。 “我,对不起,是我丢的。”钱仕举起手。 “你?”令刘亚男无语的是,竟然会是他。 他才来几天。 关键是,他是宣武医院的! 要知道,宣武医院是大型三甲医院,在京城,它是十大医院之一。 宣武医院的人,怎么可以这种素质呢? 医院抓院感是很严肃的问题,上面的监管部门检查也非常苛刻,真的是一根棉签,一个口罩都不能放错,这些属于医用垃圾的,必须放在黄色的垃圾桶里,要是放在生活垃圾桶中,5千块钱一次。 “怎么会是你?你可是大医院里来的人呐。”刘亚男说。 “我以为你们医院没有这么严格。”钱仕说了大实话。 “我们医院没这么严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小医院对吧?你们宣武医院才算正规医院对不对?你跟我说清楚。”刘亚男似乎是受刺激了。 “对不起,我错了。罚款,我承担。多少钱,我赔。”钱仕知道惹祸了,赶紧承认错误。 秦学军说:“第一次,批评教育就行了。要他一个人承担,金额太大了。” 刘亚男也只好说:“好吧,第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是说所有的人!” 刘亚男本意是以为从县里面上来进修的人丢的,并且,她第一个就是怀疑刘磊,她依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她就比较随意,譬如在办公场所吃零食,她就不太讲卫生。 如果是她,刘亚男就会要重重地处罚她。 说实在的,刘亚男对这批进修生最不喜欢的人就是刘磊,孙玲玲和孟翔雨几个,一个比一个狐狸精。 江杰肚子早就饿了,见刘亚男没完没了,偷偷的留了。 “咦,江杰,你溜?没散会你敢溜?”刘亚男眼睛厉害得很,被她发现了,说,“你们谁也别想在我眼前捣鬼,包括你,江杰!你虽然是急诊科的功臣,但是,在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钱仕是你的学生,他犯错,老师承担。罚款,你自己说,罚多少?” 第123章 我哪能真罚 医院,讲处罚的事永远是没完没了的,几乎所有的检查都与处罚挂钩。 没办法,医院是一个需要严谨的单位,可以出现差错的地方太多了,不得不专门养一批人,给一线的人挑岔子,找罚款的理由。 早会,你就不能迟到,医护人员一辈子都要准点上班,偶尔迟到,也只能用路上堵车解释,否则,其他的理由都不作数。 被管的人中,护士是最惨的,他们手上的戒指,耳朵上的耳环都是罚款的对象,配药早了、迟了,呼叫铃声响后没及时到位,都是考评罚款的元素。 今天江杰陪着钱仕被罚了300元。 有点冤,也不冤,制度正确,你是带教老师就得罚。 本来,科主任护士长也要跟着罚,但是,他们是强势科主任护士长,“我们才不罚呢!我们不是没提醒。” 也确实,刘亚男几乎每周都会提醒,她已经尽职了。 终于散会了。 江杰躲进值班室赶紧吃早餐。 必须躲在值班室——医护睡觉的地方。上班时间吃饭,也是要被罚款的。如果被发现,罚款100元,就成了最昂贵的早餐了。 谢芳守在门口。 最近刘亚男有些狂躁,她疯了,逮着谁咬谁。 连江杰都罚款了,可见,她的脾气有多大。 “护士长,你要干嘛去啊?”门口,谢芳在说话。 “找江杰。”刘亚男的声音。 “没在。他上厕所去了。”谢芳有些慌乱。 “你跟我胡扯!我看见他进了值班室!”刘亚男语气很肯定。 “他,他在里面换衣服。”谢芳只好真的胡扯了。只要她没看见江杰吃东西,没有证据就不能罚款。 “换衣服?小孩子换衣服怕什么?我就要进去,看他在里面搞什么鬼!”刘亚男的泼辣很多人领教过。 “不行!你别进去!”谢芳急了,伸手拦住。 “你……”刘亚男也是一惊,竟然有人敢冲撞她,少见。 “什么事?护士长,你好。”就在这时,江杰打开门出来了,手里还在扣衣扣。 “咦?你还真在里面换衣服啊?男孩子换衣服,还要人守在外面,稀奇啊!江杰,跟你说一下,刚才说罚你300元,是维护纪律,这钱,还给你。” 她手里拿着300元,交给江杰。 “不要了。该罚就得罚。”江杰说。 “哼!拿着!真要罚,你江杰早就被罚无数次了。你在这里吃早餐是不是?按规定又是100元。你已经在上班时候吃早餐,至少有10吃了。谢芳的饺子好吃是吧?喏,这钱接着,我哪里见谁都罚?” 她把钱塞到江杰手里。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谢芳,坏坏地笑了一笑。 谢芳的脸红了。 她追过去说一声,“我和江杰仅仅师生关系!姐弟关系!” “哈,姐弟关系?现在多少姐弟关系!社会上在流行女大男小,你以为我刘亚男不知道?秦学军的女儿就找了一个比她小3岁的男朋友。” 自然,江杰也听到了。 谢芳去了诊室,江杰带着学员查房,看他的15个褥疮病人。 秦学军也过来了。 “江杰,你别在意,刘亚男这个老巫婆有更年期综合征,让着她点。至于罚款,下次在绩效中我帮你要回来。” 江杰笑了笑,也不好当着钱仕的面说,刘亚男已经还给他了,“没事的,300块钱,算不得什么。” “300块钱确实算不得什么,但是,不是这个概念,钱,罚到你身上了还了得?别说了,下次绩效,我帮你多算300。哦对了,你总医院宿舍里住不行,你那台电脑这么高级。我隔壁邻居有一套房子要出租,两室一厅,很新的,你就住那里吧。租金,科室出。”秦学军说。 “住外面是好一些,我晚上要审论文。租金不要科室出,这点小钱,我随便就赚回来了。” 江杰也有打算外面租房子住。医院里的规培生宿舍,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住,但另外两个人也时不时进来住,很不方便。 “你别争论了,你现在是规培,医院本来就要安排你住。你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们急诊科象征性地帮你出钱找住宿,这是一种态度。你懂吗?这也是刘亚男的意思,她上个月就跟我说了。但是,她又担心你受到别人的骚扰,所以在犹豫。” 这话一出,有人咯咯笑了起来,不少人看着刘磊笑。 “哦,对了,你驾照考得怎么样?”秦学军又问。 “后天靠科目三。”江杰说。 “好的,今下午,我来找你,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你熟悉一下车感。”秦学军说。 “不了,你那车,太高级了,反而会影响我考科目三。”江杰摇头说。 “你傻啊,我给你奔驰练车?那不是害你吗?我驾校有一个好朋友,我这就跟他联系,今下午,他专门负责教你。练习一个下午,晚上再练练,后天考试就不会有问题。这个周末,我陪你去看车。” 说完,也没等江杰表态,秦学军就走了。 查房,换药,做了一台褥疮手术。 这是每天比较固定的节奏。 接下来,护士出身的学员就回归护理部,接受刘亚男的摩擦,钱仕这种医生出身的学员写病历,江杰则去诊室做规培生,帮谢芳写病历,开处方,开检查单。 秦学军的朋友哪里等什么下午? 他11点钟就开着驾校的车来了,找到江杰,就要拉江杰去练车。 谢芳说:“你去吧,早点考取驾证,好坐你的新车兜风!” 江杰起身脱了工作服,洗了手,跟着师父出了急诊室。 “你开。”洪师傅指着车子说。 “这么多人。”医院人太多,江杰不敢。 “你放心开。我这边有副刹,不会出事的。”洪师傅鼓励他。 江杰也不好拒绝,晃晃悠悠开着车出了医院大门,在街上,速度比较慢,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 “别理睬!你开你的。”洪师傅做教练很多年了,他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其实,教练车也顾不了这么多,谁不是从学员开始的? 第124章 练车 江杰开得很谨慎,被洪师傅反复的鼓动,渐渐胆子就大了,在工业园区的路上,洪师傅要求江杰把车开到60迈以上。 “开到这个速度,你才能练出车感出来,慢了没用。等你在这条路上开习惯了,我带你去高速开100公里,争取在天黑之前,再开50公里的乡路。”洪师傅是重担在肩,一定要让江杰后天过考。 江杰知道了目标就好办了,努力把车速提高到60迈,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洪师傅说,“上高速去。高速你先开80迈,习惯了,提高到100迈,就稳定在这个速度,到前面跃鱼路口下来,折返回来。” 上高速,是偷偷的,规则是不允许的,洪师傅为了出成绩,经常偷偷这样干,他自己多注意一下,还从来没有被发现,事故也没有出过。 上了高速,江杰很快就适应了80迈,他把速度提高到100迈之后,就不敢再动了,洪师傅也不会同意。 到了跃鱼路口,洪师傅说:“从这里下,听我指挥,别让监控发现了。” 江杰一一照办,重新回到高速路上,洪师傅说:“跑高速其实是最枯燥无味的,也是最难的,还是乡间小道比较过瘾,容易集中精神,不累,驾驶乐趣也足一些。等会,我们还跑50公里的小路。” 江杰第一次有这么久的练车时间,感觉今天已经有几个飞跃了。 “乡间道路是练习方向感最好的路,多练练。” 洪师傅非常出色,带着江杰练了足足6个小时。 在乡间小路回来,已经是晚上8点了。 “我请你吃牛排。”江杰觉得要好好慰劳一下洪师傅,提出了他所认为上档次的地方。 洪师傅摇了摇头,说:“不去,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乡间柴火饭庄。柴火焙肉,那才好吃。” 江杰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洪师傅,肥肥的脸,肥肥胸,肥肥的肚皮,浑身都是这样肥,还这么喜欢吃腊肉。 不好。 给这种人做手术,这脂肪,影响手术质量,要是遇到脂肪液化,伤口半年都不会好。 江杰这是从外科医生角度出发,认定肥胖确实不好。 要是从内科角度出发,江杰应该要规劝他,肥胖,是一种病,还可以诱发心脑血管疾病,诱发糖尿病。 这样超重的人,要长寿,是很难的。 江杰连连看了几眼。 洪师傅笑了,“认真开车!我知道你看我的原因,你一定是说,我应该减肥了,对不对?江杰,人生观不同,生活态度也不同。我啊,家族里,还没有长寿的,最长的也只有70岁,大多数都是60岁左右就死了。我今年42岁,目标再活18年。这18年活出质量来,想吃的就放开肚皮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工作还是要努力,给儿子多赚点钱,其他的我都不想,活快活一些,哪一天不行了要是瘫在床上,我也不连累儿子,绝食,自己把自己饿死……” 江杰听得毛骨悚然。 还有这样的人啊! 洪师傅说:“也许你们学医的不认可。秦学军就经常批评我。要我减肥,他有一套减肥的方法,说是科学减肥法,我信他个鬼!我又不是没有注意到,你们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也有很多的胖子!要是有好办法,他们为什么不减肥?” 江杰不准备反驳。 人家42岁,我才24岁,这代沟是很深的,再说,我到了42岁会怎么想,谁知道呢? 到了柴火饭庄,老板大声招呼:“洪哥来了?还是焙肉,要肥的,腊肠,丝瓜,海带丝?” 洪师傅说:“好的,再加个蒸草鱼。江杰,你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要不要来一只脚鱼?” 江杰说:“这怎么行?你辛苦了一天了,我请客,今天我非请客不可。” 洪师傅嘿嘿一笑,说:“你别和我争。秦学军是我什么人?救命恩人。我出来了,你们多少人都归我埋单!江杰,秦学军说了,这次你要是考不过,我的责任。明天再练一次,我们明天就完全模拟考试,搞他十几遍,我就不信考不过。你的悟性很高,车子开得不错。过了,就可以开车上路。不过,我还是准备带你几次。车这东西,永远不能说自己有本领……” 他今天似乎很高兴。 江杰问,“你儿子多大了?” 洪师傅说:“我生儿子比较晚,今年才13岁。9月份就要读初中了。我在儿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琴棋书画我不懂,没有报补习班。我给他报了演讲班,播音班,还学了武术,还有一个跳高的特长。我只求他一件事,要好好读书,上清华北大我不期望,但是,985,211,他总得给我考一个。我是吃足了没读书的苦。现在,他还争气,小学,在班上成绩超棒,又是班长。我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上培圣中学,那是我们那儿最好的学校。” 江杰突然对这个胖子敬佩起了。 “你既然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就应该爱惜身体,活久一点才行啊。你体重应该有250斤吧。” “江杰,你不懂,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我们肥胖的人啊,不吃肉,你试试,别说一个星期,两天就受不了。再说,人的寿命是天命安排了,你该有多长的寿,阎王老子说了算。我现在还有18年的寿命,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多赚点钱给儿子。老了,我不拖累他,生活能自理就活下去,不能自理了,就饿死自己。” 菜上来了。 一碗满满的焙肉,也不全是肥的,也有瘦肉。 非常诱人,晶莹剔透,红辣椒粉很多,这股浓浓的香味,真的口水直流。 上菜很快,不到两分钟,所有的菜都上了。 “开吃!”洪师傅说了一句,把头埋进饭碗里,夹了一片焙肉,分两口,巴拉巴拉大口吃饭。 他今天确实也累了。 可能他这样的胖子格外容易饿,江杰才吃了几口,洪师傅就吃完了一碗。 “不好意思哈,吃相有些难看。”洪师傅说,“我一到吃饭的时候,特别是看到饭菜了,不猛吃几口,手就发抖,医生说这是反应性低血糖。所以,第一碗饭,我要吃快点,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好了,我可以慢慢吃了。” 第125章 好人,坏人 两天后,江杰很顺利拿到了驾证。 准备回来庆祝一下,在路上就接到医院的电话,手术室有一台外伤病人,需要他上台支援。电话是医务处的胡科长打的。 江杰直接去了手术室。 梅梅帮江杰系好带子,说:“等你很久了,做不下去了。” 她说出了内情。 这种情况,在很多医院都发生过。 手术做到一半,只好停下来,打电话几百公里外请教授,这种事一般不会公开,都是秘密进行的。 当然,家属也可能知道,把情况讲明,遇到意外了,请教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少医院是负责人的,没有糊弄,请家属理解。 大部分情况下,家属是理解的。这个时候,不理解你又有什么办法?医院是你自己选择的,人家也努力了力,在困难面前,只能共同努力。 也有家属找麻烦的,医院多半会免除请教授的费用,如果手术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还是性命不保,那就有几种选择了。 今天是保密的,没有对家属讲。 现在有江杰。 和过去不同。 过去要到江口市请教授,时间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瞒是瞒不住。一般都会跟家属说明情况。 现在好了,陈鹊手里有一柄利器,直接请江杰上。 江杰听取了汇报,然后,站在主刀位观察了一会伤情,又请巡回护士梅梅举着ct片看了一会,大致明白了情况。 “情况比较严重。小肠有一大段已经坏死,没希望成活了,需要切除,剩下的也很危险,要全力保住。大肠,切除三分之一。肠系膜血管破裂的几根,需要重建,否则整个消化道都没有了。好吧,我们不讨论了,我现在开始做肠系膜血管重建,你们谁在血管方面造诣深一点的,来做我的一助。”江杰朝几个主任医师看了几眼。 不认识。 都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他们似乎也是才认识江杰的,从他们惊讶的表情就看得出,他们很怀疑。 当然,他们怀疑归怀疑。因为这里有个权威,点将是他的权力。 陈鹊。 陈鹊见江杰说出来所以然出来,脸上有了喜色,“有把握吗?江杰。” 江杰没有回答,而是说:“赶紧,谁做一助?” “老姜吧。”站在二助位置上的一个老医生说。 “不,我不行,还是老王上。” 陈鹊见他们推来推去,说:“老王,你有信心吗?” “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这个时候,谁有信心?这样吧,我试试吧。”一个小眼睛的50岁的人说。 江杰看着小眼睛男子,点了点头,说:“好了,王教授,请开始吧。我要做血管吻合了!” 好安静! 只有偶然的金属碰击声,谁也没说话。 都很紧张。 陈鹊没有穿手术衣,他穿的是参观衣,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看手术。 看,肯定是看不到的。 15分钟过去了。 30分钟过去了。 没有停下来就是好消息。 江杰一直埋头手术。 “温盐水!”江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听到的人都顿时一喜。 用温盐水干什么?都知道,这是要开通血管了,保持温度,准备恢复小肠的活力了。 很快,42c的温盐水纱布递过来了,江杰把它们覆盖在小肠上! 过了几分,江杰揭开,瞄了一眼。 “还要!”江杰的声音,听不出是忧是喜,很淡。 此时,他确实很淡。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沉浸在万春晖的角色中,在万春晖教授的脑子里,这种情况,真的是太常见了,他手里,类似的情况做过上百例。 做过上百例类似手术,还会有太多的表情吗? 习惯了。 “江杰,怎么样?”陈鹊又问。 江杰没有回答。 他不是装逼,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加上江杰脑子里,对江杰这个人名很陌生,他现在的身份是万春晖。 “肝素。”江杰说了一句。 巡回护士梅梅仅仅有了7秒钟,就把肝素安培扳开了,器械师用注射器抽取了两毫升,送到江杰手中。 江杰把肝素滴在纱布上,接着伸进深处,在吻合口附近注射了一些。 这个动作很慢,似乎很有讲究,在计算量。这个量,看他的架势是在研究注射多少微克。 “温盐水!” 再一次重复前面的过程。 等江杰再次检查小肠颜色之后,大家这才注意到,江杰的眼神有一种神采,喜悦的神采。 陈鹊碰了几个钉子之后,再也不敢随便问了。 这回,倒是江杰说话了,“陈院长,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下面,你们谁接手,把坏死的小肠切了,把三分之一的大肠切了。保住了大部分的小肠。对患者来说,应该可以交差了。” 他说完,也没等谁表态,他退了一步。 意思很明显,他要退场了。 切肠子,吻合肠道,那都是普外科医生的普通活了。 “你先别走。”陈鹊拦住他,“你站在这里也行,我是吓怕了。” 江杰有些意外,“后面的,他们都应该可以处理了。我在这里已经没价值。” 陈鹊说:“不,不,你在这里就是价值。” 江杰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就留一会吧。” 梅梅赶紧搬过来一条圆凳,“你坐。” 江杰也没客气,他坐下了。 其实,江杰坐在这里,他也确实没有价值了。他是创伤外科的高级专家,专注的是组织的重构与伤口处理,而对于其他专科,譬如肠道,他就不是专家了,譬如泌尿,骨科等,他都不擅长。 这些,都有专科医生完成,他只不过是组织者。 下面,都是肠道专家的事了,他没有兴趣,也产生不了兴趣。 手术台上,主刀位已经站了一个人了,他是胃肠道的外科主任医师,江杰第一次见面。 “江杰,多亏了你。”陈鹊发次内心感谢。 但听在江杰耳朵里,一点也不温暖,甚至还有些别扭。 原因很简单,一直以来,陈鹊在江杰脑海里属于反派人物。 江杰出身农村,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乡里看电影,人物一出场,他们就会给人物一个标签,好人,坏人。 现在江杰还有这个习惯,把人列为好人坏人。 秦学军,卜文彬,谢芳肯定是好人,赖青文也是好人,而陈鹊是典型的反派。 第126章 准备买车 手术没出什么意料,很平稳,家属根本就不知道中间差点没法进行下去的事。没必要把所有的都告诉病人家属,只要是病人治疗达到预期效果就可以了。 从病人身上切下来的肠子和其他组织,都一一展现给家属看了。 这是小肠,1.2米长;这是大肠,30厘米;这是脾脏;这是肠系膜;这是脂肪,俗话说的板油。 病人家属看了惊出一身汗。赶紧用手机拍了下来。 这条命是从阴间抢回来的呀! 感谢!非常感谢! 江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没有人发现他,即便是发现了,也不会在意,会把他当成一个实习生,或者是进修生。 陈鹊也追了上来,“江杰,你急着干嘛去?” 江杰没有停下脚步,他印象中,这人属于坏人。 “卜文彬买了一台新车,我看车去。”江杰手术后,看手机,有这么一条信息。 “哟,他也买新车了?”在陈鹊的印象中,卜文彬开的是一辆小排量的本田车,没注意是哪个车型。 “嗯。”江杰嗯了一声,脚下加快了步伐,终于把陈鹊给甩了。 来到卜文彬家,秦学军和卜文彬在饮酒。 “来了?手术成功吗?”秦学军问。 “还好,基本上还算一个正常人,切了1米多的小肠,40厘米的大肠,顺便摘掉了一个脾脏。” “来,喝一杯。”卜文彬喊。 “你又喝酒了?”江杰有些不赞成。 “今天特殊,高兴,少喝点。这是秦主任家里珍藏了多年的茅台,不喝太可惜了,真家伙!”卜文彬说。 “只带来了一瓶,总量控制,你也来一杯。”秦学军给江杰倒了一杯。 江杰很少有机会喝酒,即便是喝,也是农村酒席上的劣酒,一二十块钱一瓶的,和茅台比,那就算不得是酒了。 “这就多少钱一瓶?”江杰抿了一口,嗯,味道是不同啊。他不知道酒好酒坏,也品出来了,差别不是一点点。 “价格,说不准了,这是7年前的茅台,现在应该是5000以上吧。” 秦学军也说不准,这酒,还是7年前救了一个企业老板,人家痊愈之后登门感谢他,带了一对茅台,两条芙蓉王。 “她们呢?”江杰吃了一块猪耳朵,问。 “走了。上街玩去了。”秦学军介绍。刚才,来看车子的人很多,孙玲玲,刘磊一群人十几个,放了鞭炮。 她们待了一会,上街去了。 “卜老师,你买的是什么车啊?”江杰又吃了一块猪耳朵。 “来,喝一口。”卜文彬端起酒杯,和江杰碰了一下,“车嘛,你猜。” 江杰沉思了片刻,说:“bba?” 卜文彬摇了摇头。 “那就是雷克萨斯?” 卜文彬还是摇头,笑着说:“算了,你也猜不到,我这个人不合潮流,都买bba,我就不买了。我买的是hs5。红旗!” 江杰哈哈一笑,“也确实,你做阑尾炎都没做过的人,却在清创术上闯出一条路子,从这点看,剑走偏锋是你的人生理念。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买一辆红旗h9,那才拉风。” 卜文彬笑着说:“那是老板坐的。虽然也不是买不起,4、50万,也就是奥迪a6的价格。但是,设计上太夸张了,有点类似于劳斯莱斯,给人装b的感觉。老板们可以买,我一个平民,买一辆红旗hs5够了。” “多少钱?”江杰问。 “落地26万。”卜文彬说,“哦,对了,你可以买车了,什么时候去?买什么车?叫上我哈。”卜文彬又和秦学军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小口。 “后天去。买什么车,你们给我做一个参考。”江杰对车研究不多,原先也基本上没有考虑车的事。 车,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存款的人来说,特别是还有校园贷,工作还没着落的人来说,怎么会去研究车?这和非洲穷国不会去研究如何上月球是一个道理。 幸福来的很突然。 江杰赚钱很突然,一个月能赚到十几万,他是做梦也没有想过。 别人说希望梦想成真,他却是现实比做梦更神奇。 “你买红旗9吧,拉风!”卜文彬怂恿。 “我觉得还是别太出格,江杰第一辆车,就低调一点吧,随便搞一辆算了。”秦学军一边嚼着卤牛肉,一边老成的样子说。 “国产车?”卜文彬有些惊讶,“除了红旗,国产车都比较便宜,不是不好,而是太便宜了。与江杰每月赚10万不相称啊。” “谁说低调就是国产车?江杰,我说啊,你第一辆车可以考虑普通的b级车。迈腾就是一块好车。厚重,操控好。当然,这个档次的车,还有很多,帕萨特、凯美瑞、雅阁、天籁、君越都是这个档次。我个人比较偏好德系车。日系车耐用是优点。但感情上,我还是选择德系。不过,你别受我影响,你自己考虑一下。”秦学军又在给卜文彬添酒,“江杰,你的酒还有这么多!” 秦学军开的是德系车,奔驰系列。他不怂恿江杰就开bba,因为,未来的江杰一定会有比较大的发展,为今后买车留点想象空间。他推荐迈腾。 “好的,我现在手里也没有多少钱,给家里寄了一些,我也只能拿20万出来。”江杰给家里寄了18万,给妹妹寄了2万。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口,我给你。其实,钱不是限制你买车的理由,今后,你还会缺钱吗?只是,你赶紧存钱买房。现在房价涨这么厉害。我建议,赚够了首付,你就可以下手,我们小区3期开始预售了,你可以去看看。”秦学军说。 “应该考虑房子。”卜文彬说,“江杰,我建议你别买电梯房。买洋房,楼层不高,电梯两梯两户。” 秦学军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哪里有这种房子?” “哪里?就在小西湖旁边,恒冰集团开发的,每套都是180平米以上,主要客户就是澄江的中产阶级。你正是他们的猎物。” 卜文彬其实已经去了那里偷偷咨询了一下,只是价格有点吓人,达到了每平米1万2,在澄江市算是天价了,一套房,200多万。 第127章 徒手止血 酒,三个人一瓶。 卜文彬的老婆在一边伺候,沏茶,添饭,准备水果。 她的心情很好。 现在手里有钱了,卜文彬的工资卡放在她手里,抓得紧紧的,除了在女儿身上舍得花钱,自己买衣服都舍不得。 这次买车大方了一回。 过去那辆本田先锋,用了7年,几万块钱买的,回老家上高速很累,超个车,老半天超不过去,油门踩到底。 这回本来商量好了,买本田凌派,省油,省维修费。 但转了一圈,被红旗车吸引了。 “买!”卜文彬的老婆破天荒喊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这一声,就要多出接近10万米! 这是她少有的大方。 之所以主动要买25万左右的红旗suv,是有原因的。 一是她确实喜欢这车;二是她确实有钱了,卜文彬工资卡上每月有3万多的进账,比过去多多了;三是她也不能确定卜文彬能活几年。 第三个原因是最主要的,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悔就来不及了,她想让卜文彬有生之年好好享受。 今天,看着秦学军,看着江杰,卜文彬的老婆心里就舒服。她是知道的,这两个人是卜文彬的贵人。特别是这个年轻人,一到广益医院,就给卜文彬带来了很多喜事。 副主任医生已经没有悬念了,妥妥的,多年的心病,短短两个月解决了。 至于卜江氏清创术,就不要多说了,都是这个年轻人。没有他,卜文彬的本事根本转化不成金钱。 光有本领是不够的,还需要有把本领变成金钱的能力,这才是有价值的本领。 要不是江杰来规培,卜文彬的褥疮治疗本领,不会给卜家带来财富。 卜文彬老婆今天真的高兴。 她没有管制卜文彬喝酒,这几个人,他们都是朋友,不会让卜文彬喝太多。 果然,一瓶酒,很快就见底,秦学军自己喝了4两,江杰可能有3两,卜文彬也是3两的样子。 “弟嫂啊,你放心,卜文彬跟着我们,酒的事,我们是有节制的,不会给他喝多了,身体要紧。”秦学军的酒量很大,喝半瓶酒,根本就没有反应,就和喝了一杯茶一样,最多就是话稍微多一点。 “跟你们,我当然不担心。我就担心他和其他人,特别是那群学员。”卜文彬老婆说出了内心话。 “呵呵,这就更不要担心了。我们护士长管的严严的,专门安排她们晚夜班。哪有时间出去逛酒吧?” 秦学军胡乱编了一个谎话,这群学员,8小时上班制,剩下的时间多着呢。 一边聊,一边又吃了一些东西,后来又喝了一杯浓浓的狗脑贡,然后才回家。 第二天,周末,到科室里转了一圈,处理了一些小事,江杰和秦学军,卜文彬去了汽车城。 “先多看几家,对比一下。”秦学军建议。 这一块,有十几家4s店。 国产车,除了红旗,价位都比较低,秦学军说,你江杰又不是领导干部,没必要买国产车装逼,你还是买合资车吧。 江杰不解,问:“买国产车怎么是装逼?” 秦学军嘿嘿一笑,“买国产车的是两种人,一种是穷人,另一种是有权的人。现在车改,领导干部都可以买车。你如果是他们,你会买什么车?” 江杰似乎是懂了。 秦学军接着说:“今后要注意,开国产车的,你千万不要小看人家。有种说法,在羊城,有钱人并不是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很可能是穿着汗衫,穿着拖鞋的那群无所事事,在小巷子里喝茶闲聊的人。他们只需要每个月催一催房租,就低得你辛辛苦苦开一年的工厂。” 秦学军把车子停在广汽丰田4s点门口。 也没有人出来迎接,进到店内,才有一个女子上前,“看什么车型?” “凯美瑞有多少优惠?”秦学军问。 “2000元。”女子回答。 “2000也叫优惠?”秦学军说。 “前段时间,不但没有优惠,还要加5000提车。”销售员一点也不热情。 “2000有松动吗?”秦学军有要走的意思。 “没有了。看你们是真买车的,我才开了底价。最多还送4次保养。”销售员说。 “可以试驾吗?”江杰想试试。 他内心确实还没有确定买什么车。丰田是名车,跑不烂的丰田,修不好的大众,虽然有些夸张,但人家丰田经久耐用确实是事实。 “可以。当然可以,等一会,试驾车就会回来了。你们可以先办手续。”销售员说。 正办手续,突然只听得“轰”的一声,众人回头看,一辆车子撞在护栏上,车头烟雾笼罩。 试驾车。 “噢吼!水箱报废了!”江杰身边的一个吃瓜群众发表了专业评论。 “快,出血啦!”有人在喊。 卜文彬反应最快。 他的脚飞快的,一摆一摆跑了过去。 江杰也跑了起来。 嚯! 好惨,浑身鲜血,胳膊上一块肉不知去向。 血喷射出来。 “让开!” 见卜文彬在止血,他试图用毛巾填塞,填塞与绑扎是常用的方法。他是老急诊科医生,手法没问题,但不是120现场急救医生,效果就不怎么样了。 江杰喊了一句。 卜文彬发现江杰来了,一点犹豫都没有,马上就让开了。 意外的是,江杰不填塞,也不是绑扎,而是用手直接伸进创口之中。 这叫徒手止血吗? 血止住了,仅仅几秒钟。 “绑扎!”江杰这是在指挥卜文彬。 卜文彬找到了一条白毛巾,很熟练就把毛巾撕成了三条,绑扎手臂,又试了试松紧度,然后说:“你可以试着松一下。” 江杰的手指是捏着肱动脉,松开了。 “嗯,绑扎得不错。已经打了120。车子马上就到。”秦学军很满意。这种徒手止血法,秦学军也是第二次见到。朝江杰满意地点了点头。 血止住了,众人一起努力,把试驾的司机抬了出来,放在临时移过来的沙发上。 经理出来了,看了病人,听了别人的介绍,很感激这几个医生,他走过来准备握手,一见人家的手,赶紧缩回去了。 “请去洗一下手吧。”江杰和卜文彬手上全是血,他们似乎是习惯了,旁边的人心里却在发憷。 120到了。 “哟!主任,你们在这里呀!” 120的医生护士略微检查了一下,心里评估了一下病人,评估时间仅仅只用了几十秒,这是必须的过程。否则,不能随便移动病人。 第128章 特殊病人 病人很快被救护车运走了。 江杰打消了买丰田的打算。 不是说丰田不好,而是不喜欢。 江杰他们又走了两家车行,本田和马自达。 让利倒是很大。 在本田雅阁面前,江杰一度就想下决定了。本田的发动机是出了名的,雅阁这个车型也不错,曾经,官员们都是坐雅阁。 “你还是多看看吧。德系车你还没有看一家。”秦学军提醒。 “是呀,是呀,买车就像是找爱人,慎重一点好。”卜文彬也说。 于是,在一汽大众4s店停下来了。 看着修长厚重的迈腾,江杰中意了。 “就它!”江杰喊了一声,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你不去看看奥迪、宝马、奔驰?”卜文彬坏笑。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人生第一辆车,不要太奢华。就和人一样,既要过好日子,也要过过苦日子,这样才有对比。” 秦学军成了人生导师,他阻止江杰别再三心二意。 车子很快就定了,21.34万。 本来还可以买配置高一点的,秦学军又拦住了,“别交智商税,这些高配置都是绣花枕头,好看不实用。要是我啊,我宁愿买乞丐版的。够了!江杰,这车配置不高不低,完全够用,省得两万块,你房子可以多买两个平米。” 秦学军是很理性的人,他的奔驰就不是高配的,同样的车,他省了18多万,那些变线辅助,加温按摩,等等,统统是一些听起来高大上,而实际上毫无用处的功能。 要不是标配,他连无钥匙功能都不想要。插一下钥匙,真的不是一件很累的事,多出几千块钱有半点意义吗? 车买好了,下周来提车,秦学军接到电话,急诊科有抢救病人。 “我就回来。”秦学军立即起身,往医院里赶,没办法,吃医生这碗饭,一辈子也不知道下一秒该做什么。 抢救病人不是江杰的长处。 江杰很多次怀疑,自己没有从秦学军身上偷到什么技巧,就说明一个问题,他没有高大上的技能,没有达到专家级的技能。 这种怀疑很可能是对的。 江杰的医学正义系统只针对专家以上技能才启动。大多数的医生,包括主任医师,其实水平都只有一般,根本就达不到专家水平。倒是卜文彬这种人,虽然职称只有主治医生,但技能达到了精深的程度,达到了专家水平,所以启动了系统。 这么说来,秦学军的急救水平,也只有普通医生水准,或者说,秦学军也就是一个普通医生,与专家无缘。 江杰很想了解一下广益医院到底有多少专家,要是把他们的医学技能都偷到,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在回去的路上,江杰问了一下这个问题。 “广益医院有多少专家啊?” “专家?”连秦学军都哑了,他说,“要说真正的专家,我都说不上有多少,看起来有几十个主任医师,是专家,而实际上,我认为呀,狗屁!都是普普通通的医生。妇产科的孙主任,胡主任算是好手,但是,都在广益医院的天花板之下,没有超过前面的主任;肝胆的刘、向两位主任,在广益医院当然是好手,但在全省呢?骨科的谭主任,你见过,澄江市最好的骨科医生,但在全省排第几,20名之后。这专家呀,相对的。我在急诊方面,全省都有点名气,但是,我知道,我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吗?专家,狗屁!二级教授,狗屁!” 说到这里停了停,说:“甲状腺外科的王本生,他可能是我们广益医院做得最好的医生了,他的名气都出国了,去年,圣路易大学医院的什么教授,在江口讲学,就专程到我们医院拜访了王本生,还和王本生做了一台手术,得到了那个什么教授高度的评价。他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专家。其他的医生嘛,我看啊,都算不得专家。” “秦主任,下次有机会开会,请你带我去哈!”江杰现在最迫切的任务就是要多偷本领,最好是多偷高大上的医学技能。 高大上的医学技能,能快速提升医院品牌,广益医院,现在和普通地区级医院没有什么差异。 如果说差异的话,他们和别人不同的是,褥疮治疗有些特色。 正聊着,秦学军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急诊科的。 “来了一个很特殊的病人,是从京城来的,问我们核辐射病可不可以治疗。”急诊科护士问。 “核辐射?这个,我们治不了……”秦学军说。 江杰忙说:“别急,别急,问一下这个病人是不是叫刘永。” “噢,问问病人什么名字?”秦学军说。 “病人叫刘永。” “留下!留下!留下!”江杰连说三个“留下”。 刘永这个病人的资料都在他的脑子里。 刘永在12年前捡了一个白色的金属丸,好奇,放在自己兜里。其实这是一颗同位素金属,是某实验室里流出来的。 经过了24小时之后,他才感觉不对劲,腿部和手部,大量的皮下出血,赶紧去了医院。 诊断倒是没有太费周折,很快就诊断清楚了,那是一颗碘131,医用的碘放射性同位素。但是,治疗出问题了,病人的伤口是进行性的发展,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后来,他转到了万春晖教授手里。 在万春晖手里,经过了大小手术32次,其中截肢5次,大手术12次,病情得到缓解,但是没法根治。 现在,今后,这个病人还需要治疗。 这次来广益医院求医,江杰当然是知道原因的,万春晖病了,他根本就忘记了有关创伤方面的治疗知识与技能。 万春晖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刘永的病又必须治疗,在别地方,他是不敢去的,即便是万春晖的学生这里,也没有人敢接手。 最后,他终于知道了广益医院有两个人很厉害,治疗伤口比万春晖还厉害,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过来了。 江杰很想见这个病人。 他有一套新的想法,在借鉴万春晖治疗的基础上,援用卜江氏清创术,美容重造术等技能,给刘永一种崭新的治疗方案。 第129章 新的思路 车子开到了广益医院急诊科门口,秦学军去抢救病人了,江杰则去看刘永,卜文彬把车停在急诊室地下车库,也来到病房。 他听江杰介绍过这个病人,好奇,想看看。 “你就是刘永吧?我知道你的病情。你除了在别的地方,光是在万春晖教授那里,你就做了32次手术,其中大手术17次,吃了不少苦啊。你这次来,不要犹豫了,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新的治疗方案。用我的新方案,我准备一次性帮你治好。” 江杰见面就给刘永一个希望。 “是吗?那太好了!”刘永高兴了几秒钟,接着又黯然地说,“不过,每次,万春晖教授都是这样说的。” “不对,万春晖教授后来根本就没再这样说过了,他说,你这病只怕是这辈子也好不了了。我和他不同,我有一个很新颖的想法,可能行得通。” 江杰满脸的微笑,他确实想到了好办。 血管重建! 刘永之所以不好,关键就在于血管损坏,并且是进行性的损害,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害的血管逐渐往近端转移。 江杰的办法是移植血管! 在受损的地方,大血管炎症坏死没办法阻止,如果大血管通过移植更换了,那继续坏死的基础不就没有了吗? 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刘永有些矛盾,他是不知是该喜欢,还是应该保持悲观。 从他理性这一面考虑,他是不应该高兴的。病都已经12年了,连万春晖这么厉害的教授都无能为力,眼前的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有希望呢? 但是,人,总是往好的方向想问题,他怎么可以不高兴一下呢?即便是虚幻的,也要高兴一下呀。 再说,他高兴也确实有理由。 从江杰的谈吐中,他似乎对自己的病非常了解,并且可以断定,他和万春晖教授有过探讨,并且,万春晖教授还非常信任他,否则,他怎么知道我过去的治疗经过呢?连多少次手术,大小都一清二楚,说明,他和万春晖教授有过深谈,连细节都讨论过。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刘永问:“你和万春晖教授讨论过我的病?” 江杰哈哈一笑,说:“岂止是谈论过!你的病,治疗的过程,我全部清楚。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举几个例子。7年前的那次手术,是不是差一点,就把你的整条腿都锯掉?9年前,你的结肠手术出现了肠瘘,你是不是差点就崩溃了,连后事都准备好了。等等,很多这类的经历,你吃苦了,吃大苦头了。” 刘永说:“这么说,你真的是和万春晖教授有深谈过?” 江杰说:“这需要怀疑吗?我都已经深思熟虑了,知道有一天你会来找我治疗的。” 刘永说:“你真的有办法?有把握吗?” 江杰说:“是的。至于把握,我认为是有,至于最后事实是什么样子,那就不能绝对了。你知道,医学是一门实验科学,未知的东西很多,我也不是神仙,绝对把握当然不能承诺。但我会想最好的办法。” 两人交流了一会,最后,刘永决定留下来试一下。 卜文彬则顾虑重重,“你觉得真的有办法?你要搞清楚,人家是治疗了12年的核放射病,你又没有接触过放射病。” 江杰说:“确实,核辐射病我没有接触过,但我了解它的原理,这个病人,他的动脉血管呈现持续性的炎症坏死,从最远端发病,逐渐往近端发展,如果我们用传统方法治疗,确实不会有治愈的希望。我现在有一个新思路,就是把那里的血管全换了,和心脏搭桥一样。这么说,你理解了吧?” 卜文彬点头说,“理论上好像说得过去,但总的来说,你这想法有点匪夷所思,其他医生是不会这样想的。” 江杰嘿嘿一笑,“什么叫超越?这就是超越!” 卜文彬半信半疑,说:“好吧,我也不拦阻你。你就试试吧。治不好也没什么损失,治好了,你也许就名声大振了。” 刘永这个人,知道的人不少,医学界也比较关注这个病人,如果真的治好了,江杰的名气,确实是会大振,这可不是褥疮可比的。 褥疮治疗,即便是再高的治愈率,它终归还是褥疮,虽然也可以名气远扬,但哪里有治疗核辐射病这样高大上? 准备了4天,刘永的手术终于在医院住院部手术室里开始了。 他请了两个助手,一个是手外科的邹永明主治医生,他负责血管吻合。 邹永明主治医生,今年才32岁,硕士研究生毕业,专门研究手外科的自体移植,断肢再植是他的主业。 断肢再植是专科性很强的技术,其中,最重要的是血管吻合,他练习血管吻合已经超过7年时间,虽还不能说是顶级高手,但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也不是任何手术都需要专家顶级高手,血管吻合,有了一般水平就行了。 江杰也会做血管吻合,他水平比较平常,与邹永明相比,差了一个档次。 他认真考察了一下邹永明,决定请他做帮手。 另一个人则是骨科的谭新发主任,刘永的骨骼也需要修补一下,股骨只剩下半根,骨膜的成骨细胞全部坏死,导致股骨一半坏死了。 这次,江杰想做一个自体骨头移植,带血管和骨膜的移植。 股骨不修复,病人的假肢都没地方安装了。 卜文彬不是外人,他不算是请。他负责做江杰的助手。 病人被送进了手术室。 江杰洗手,七步洗手法,他洗了15分钟。 不是为了洗干净,而是在借这个机会再设想一下手术的过程,万一遇到某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邹永明感到很荣幸。 他有机会参加核辐射病人的治疗,如果成功了,他也是重要成员,关键是,这台手术有可能获奖,那么,今后进副主任医生就好办了。 医院里都知道卜文彬得了一等奖,很香的。 邹永明也在回顾手术讨论时的细节。 他准备取病人的大隐静脉的小腿段。 第130章 合适的助手 江杰洗手洗了整整15分钟,然后用络合碘擦拭,差得很慢,连最不性急的卜文彬也看不下去了。 “后悔还来得及!” 江杰根本就没有听见。 他在温习手术过程,每一个细节他都得想一想。 外科医生和内科医生不同的是,内科医师有试错的机会,而外科医生没有。 特别是这个病人,血管移植,更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手术可以分期做,这样,一旦失败,损失会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但江杰没有这个打算,他想一次性完成,他不觉得有太大的风险,唯一令他有些不安的是,几个人是不是都能完成任务。 邹永明,江杰用了半天时间专门考察他,并且还看了他治疗的病人。 手外科,职称最高的有1个主任医师,3个副主任医师,4个主治医师,资历上,邹永明排在老七的位置上。 他甚至还问了陈鹊。 这是江杰第一次主动和陈鹊打招呼。 “请问你一件事,手外科血管吻合做得最好的是谁?”江杰走到陈鹊办公室,打了一个招呼之后,直接就问问题。 “呃,你问这个干什么?”陈鹊有些惊讶。 “我有一个病人,需要请一个血管吻合最好的医生参与。”江杰不想说核辐射病人的事。 “哦?什么病人呐?”陈鹊穷追不舍,他想了解一下全貌,这是他这几年做领导养成的习惯。 江杰也不是一定要隐瞒什么,淡淡地说:“有个核辐射病人,手,腿,胯部,腹部都被核照射,损伤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办法控制。” 陈鹊一听,眼睛睁得老大,兴奋地说:“竟然有这样的病人?你确定能够拿得下来?我要请电视台来报道!” 江杰摆摆手,说:“还是不要请电视台。你给我一个人吧,做血管吻合的。” 陈鹊兴奋不已,说:“别急,你放心,我会把最好的医生给你。邹永明,主治医生。我想问你,这个病人是不是就是媒体上报道的那个人?姓什么,好像是姓刘吧。” 江杰说:“刘永。” 陈鹊的脸激动得充血,大声说:“对对对,就是他!刘永,刘永,就是这个人。江杰,要是治好了这个病人,那就不得了,我们广益医院就可以一飞冲天了!” 江杰说:“先别扯后面的事,你说给邹永明给我,他,我了解了一下,好像,他排队,按资历排的话,是第7去了。” 陈鹊嘿嘿一笑,说:“不讲资历,讲本事。邹永明资历确实不是很深,才毕业几年。但他的血管修补、吻合、移植都是最厉害的。” 与自己的调查一致。 江杰没有再犹豫,于是就找到了邹永明,谈了想法。 邹永明越听越激动,当场表态,“没问题,我可以拿得下。”他不说坚决点不行,这样的机会,一辈子没有几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医生,一辈子不能全是看病,还要有科研成果,要有几篇拿得出手的文章,再就是要在学术上有几顶帽子,什么理事,常务理事等等,这是最基本的。 光是看病,一辈子碌碌无为,连科研成果都没有,那就太对不起自己读的书了,特别是硕士,博士,应该每年都要有几篇论文。 邹永明不是蠢人,对刘永这样的病例是非常敏感的。这种病例,十分的罕见,珍稀,按理根本就轮不到广益医院,它属于京城大医院的专属。 这次有机会和江杰一起治疗这样的病例,他感觉命运即将改变。 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江杰是一个单纯的人,见邹永明这么说,心里就完全确定了,让他上。 现在,就要上台手术了,被卜文彬猛泼一瓢冷水,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真的不会出问题吧? 他不得不反思一下。 邹永明已经去了手术间,他虽然紧张,但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没事的,会成功的!”江杰反问了一下自己,这话,是他在安慰自己。 手术开始了。 首先是清创。 把坏死组织彻底清除干净。这是江杰和卜文彬的工作。这一点,卜江氏清创术可以淋漓地发挥作用。 要说痛快,这个清创才算得上是痛快,大量的坏死组织。 前几天,消炎药下得比较猛,都是高端的抗生素,并且是平常少用的,耐药性的可能性不大,江杰还使用了3联。 按照抗生素的使用原则,这样用是不对的。 个案,不管原则的事了。 这就是临床上所说的,实用主义。 实用主义,在基层医院比较常见,这就是我们国家抗生素滥用的根源所在。 江杰这次的实用主义,与基层滥用抗生素不同,这是一个特殊病例,并且,这也是唯一的治愈机会。 现在,清创所见,抗菌的效果不错。 大约用了3个小时,才把第一阶段的手术做完,然后,就是血管移植了。 或者说,用“搭桥”这个名称更合适。本身的血管并不摘除,而是从另一个路径,再接一根血管到达末端。 轮到邹永明上主刀了。江杰做一助。卜文彬做二助。 邹永明很轻松就取到了大隐静脉的远端,然后寻找到了髂动脉,顺藤摸瓜,髂动脉有个分支到骶尾部,就在这里动手了。 把这根动脉破一个小口,把大隐静脉吻合上去,这样,这根血管就分叉了,一端供应骶尾部,一端供应新的组织。 用了43分钟,第一根血管移植,搭桥成功了。 实际上,江杰是有两个打算的,第一根血管搭桥手术如果成功,他就决定继续做下去,如果不成功,或者感觉不好,他是准备随时叫停。 他决定做下去。 刚才邹永明的手术,江杰心里给他打了85分的高分。 就连卜文彬这个悲观主义者,现在也觉得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做手部的手术。 手,早就截肢了,肘部以下只剩得三分之一了。 江杰决定,保住它。 保住它并不是有什么功能上的意义,而是可以验证他的手术方法有效,为今后别的病人的治疗探索出一条崭新的路子。 第131章 关注手术进展 手术做了6小时,邹永明和谭新发都完成了任务,然后主刀位又轮到江杰。 现在,江杰要慎重评估,哪些地方可以做一期缝合,哪些要分步进行清创,时间不能拉得太长,也不能缩得太短,怎么比较妥当一些,实在是难度比较大。 这就完全考验江杰的经验了。 现在江杰的知识体系其实已经很厚实了,一是大学学到的基本知识,那是最基础的,就和建筑的地基一样,最最底层的,最最基础的,然后,就是卜文彬的清创术,qiu式缝合理论,美容整形术的理论与实践,再就是万春晖教授的创伤外科知识与技能,还有一个,不得不提及的王柳亿教授的大量理论知识。 王柳亿的理论知识包含了整个外科界,重点是普外科,里面有真伪的区别,也有的干脆是假论文,但大多数的是踏踏实实的科研文章。 真假,有些很难辨别,譬如在治疗创伤的过程中,有的教授提出使用低分子肝素的设想,也做过很多的实验,效果不错。但也有人反对,甚至得出相反的结论。 大部分的假论文,江杰还是能够一眼看得出来的,有些人的假,太明显了,明显的直到科普一下就能分辨。 譬如煮熟的鸡蛋变成小鸡,那就太假了。水变油之类的文章也有。这些,江杰脑子里有这种论文,他全部剔除来了。 还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譬如说吃鸡蛋增加心血管事件的文章,你就难以辨别了;还有作者鼓励吃肥肉,等等,这种作者属于别有用心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人类健康而搞研究,他们纯粹是标新立异,不负责任! 这类文章,王柳亿竟然也收集了。 总之,王柳亿的知识太丰富了,为江杰创新提供了大量的理论基础。 所以说,江杰今天用新法治疗刘永的病,更多的原因是,借鉴了王柳亿的理论。 几种知识与技能融合,成了今天给刘永治病的理论依据。 江杰就是慎重地考虑几天的手术,可以说,这是他临床以来,最难决策,难度也是最大的手术。 陈鹊已经是第9次进手术室了。他是管医疗业务的副院长,业务发展的成绩就是他的成绩,他绝对不会傻乎乎阻碍医学发展来抹黑赖青文,他要在他所分管的领域做得最好,今后好作为他上位的梯子。 他今天是格外的操心,待办公室,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反复去手术室探问情况。 “江杰,累吗?” 他刻意关心江杰。5、6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对于外科医生来说,不应该太难,特别是年轻人,就更加不值得一提。 他这样问江杰已经是问了很多次了。 “江杰,你还没经过太长时间的训练,一定会感觉累,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的。别的医生也是这样做的。” 他说的别的医生,其实很少很少。大手术,超过10小时的手术,本身就不是太多,中间停下来休息的就更少了。我们可以经常看到外科医生晕倒在手术台上的,原因很简单,医生并不想把手术停下来,他们可以轮换做主刀,也不愿意让病人待手术室太久。 陈鹊讲的这种情况,理论上允许,一年中,也有几台手术会发生这种情况。 江杰当然不会停下。 他已经慢慢适应了。 再说今天也不是太累,因为脑子里想的问题比较多,时间不知不解就过去了,身体的累反而不那么明显了。 陈鹊的关心没有得到江杰的回应。 他又问:“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吗?” 江杰不得不回答说:“都还顺利。” 由于世界观的原因,陈鹊在江杰的脑子中,属于坏人之列,还是不愿意多理睬他,更不准备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 所以,他的回答简洁。就那么几个字。 陈鹊没有生气,得到了4个字够了,都还顺利就不错了。 待了一会,他又出去了。 江杰对于陈鹊进来出去,基本上没有什么关心,此时,他关心的事情很多,都集中在刘永身上。 他对于是不是使用肝素这个问题上考虑了很久。 他脑子里的论文,理论在打架。 最后必须由他拿出主意。 “低分子肝素钙,我还是决定使用,并且剂量还偏大,按说明书,使用到较高的剂量。”临床用药,江杰对于剂型剂量还没有完全掌握,他掌握的只是原则。 巡回护士没有动,她在等待医生标准的口头医嘱。 医生的医嘱有两种,一种是正规的开出纸质的或电子医嘱,二是口头医嘱。 不管是哪种医嘱,都必须有剂型剂量与用法。光说一个名字,护士是不执行的。 卜文彬明白什么意思,他开了正规的口头医嘱,护士复述了一边,医生确认无误之后,巡回护士去配药了。 陈鹊游魂一样回到了办公室。 其实,还有一个人在关注江杰。赖青文。 他不比陈鹊轻松。 赖青文从秦学军那里知道,江杰今天在做一台非常大的手术,关键还不是大和难,而是影响性非常大的手术。 刘永,不仅仅是医疗行业关注,社会上也有不少的人关注。 重点是,这个病人在陆总医院治疗了12年了,一直没有治好。 如果这个病在广益医院能治好,这种效应,那就不是一般的效应了。 想想都很美。 一所医院一旦成名,躺着都有肉吃。像协和、西南、同济、湘雅等,他们的病人根本住不下,一床难求。 现在,医院的收入来源还是靠医院收治病人,没有病人的医院,就没有收入,发不出绩效,甚至发不出工资。 广益医院大约每年业务增长率是10%左右,对于这个成绩,既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是因为很多医院根本就没有什么业务增长,在半亏损中苦苦挣扎,没有10%增长的医院,都是很难生存的。 不满意是因为,广益医院是澄江市最大的医院,和同类医院相比,10%的增长并不高,只达到了基本的要求。有些经营好的医院,业务增长率达到了20,30%,那样的医院才是欣欣向荣。 赖青文也梦想着医院有一个大的发展。 要发展,就必须有一些爆炸性质的新闻,医疗技术上的新闻。 他在密切注意着江杰。 第132章 手术台上的争吵 手术室里出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在胯部,也就是今天手术的重点部位,江杰和卜文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我知道你比我厉害,但是,这个地方的处理,我不赞成。我坚持要敞开伤口。你这里也做一期缝合,绝对是冒险!”卜文彬争论得面红耳赤。 “卜文彬老师,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确实有些冒险。但是,我的意思不同,我不仅仅是考虑这一个病人。我在这个地方这样处理,是因为这是一个机会,我想试试,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以成功。成功了,其他伤口的处理,我就积累了经验。” 江杰也不准备让步。 “江杰,你先别管其他病例,积累经验,也不要在这个病例上去积累。这个病人的成败很重要。一旦成功,我们广益医院就一举成名。不但创伤外科会异军突起,别的学科也可以带动起来。你将来就是医院的功臣。所以,你先考虑这个病人。” 卜文彬的道理很简单,其他病人都不重要,这个病人对医院影响至关重要。 江杰比较固执,说:“这处伤情太典型了,我迫切希望有这么个病例做实验,机会难得啊。如果成功,今后,我们就可以在大量的病例上使用这种方法,褥疮的治愈率可以大幅度提升。” 卜文彬说:“褥疮可以慢慢来。现在有80%以上的治愈率,可以了,你别指望猛然就提升到90%的治愈率。80%的治愈率已经是世界先进水平。留点空间给今后,未尝不是好事。现在这个病人,对广益医院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争论很激烈。 江杰比较孤立,邹永明和谭新发也支持卜文彬的意见,就连麻师,器械师,也支持卜文彬,只有一个巡回护士例外。 梅梅当然是支持江杰的。 江杰还在做别人的工作,“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说实话,我是有把握才这样考虑。风险,不是没有,但并不是很大。” 谭新发说:“风险,不是大小的问题,而是看值不值得的问题。有些时候,再大的风险我们也要去做,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众目睽睽,都在看着这个病人,哪怕是1%的风险,我是说额外的风险,绝对不能去冒。” 江杰很痛苦。 没有知音啊! 活在社会上,找知音确实很难。朋友好找,知音难求。 这个时候,陈鹊又进来了。 卜文彬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说:“院长你来了就最好了,你来评评理。”接着,他把与江杰的争论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陈鹊咬了咬牙,轻声说:“江杰,你是不是觉得,非要冒这个险?如果你硬要冒险,我打算支持你。我知道,你的志向远大,不满足一个病人的得失。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 很出乎意料。 所有人都是一惊。 江杰更是不可思议。 他沉思了片刻,心想,你赞成?没道理啊!嗯,明白了,你是想笼络我。对了,不上你的当!你支持我,我就偏偏不跟你一条战线! 江杰说:“算了,我还是放弃了。” 江杰真的放弃了。 谭新发看了看陈鹊,又看了看江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他什么也不说。 卜文彬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不对劲就不对劲!只要达到了目的就行了。 重新进入正轨。 陈鹊出去了,笑盈盈的,他的心情不错。 手术进入到尾声,整整9个小时,江杰这才感觉到脚已经麻木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讲,他也不敢讲,上次的教训不得不引以为戒,只要他表示脚麻了,梅梅一定会过来帮他按摩。 按摩当然舒服,但是,梅梅有些腻人。 手术结束了。 还没有到庆功的时候,伤口到底会怎么发展,真的不要太乐观。即便是江杰,也只是满足于手术本身成功的喜悦之中。对于远期的治疗效果,他要保持冷静,关键是7天之后,伤口好坏就能有一个初步的结论了。 脱下手套,丢进污物桶,然后脱手术衣。 几个人都穿着洗手衣。 江杰走着小碎步,这腿麻的感觉,像几百几千根针刺一样,感觉怪怪的,难受。 “我帮你按摩一下?”还是被梅梅注意到了。 “不不,好了。”江杰快步走到洗手池边,用水冲洗手背。 “今天感觉累吧?”卜文彬也在洗手。 “累。关键是和你们理念不同累。”江杰说。 卜文彬一愣,说:“江杰,你别这样说。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今天不同,我是在帮你。这种冒险的利弊得失太明显了。要不是你,我们是好哥们,我还不会这样和你争论呢!你看,邹永明就不太说话,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哥们。我是你的真朋友,所以会直言不讳。” 江杰摇了摇头,说:“不用多说,朋友,我不否定。但是,哎,算了,你们也是为我好,我懂的。” 出了手术室,令江杰意外的是,他被记者围住了。 这是谁的主意? 江杰有些不高兴了。一定是医院的安排。陈鹊,还是赖青文?谁请来的他都不高兴! 这个病例,真的还不能说一定会成功,现在要我怎么讲? “请问,这台手术是你主刀的吗?” “请问,这台手术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请问,这个病人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请问,病人在陆总医院治疗了12年都没有痊愈,你们如果一次就治愈了,是不是你们在这方面超越了陆总医院呢?” …… 问题提了一串,江杰没来得及回答又接着被问了下一个问题。 最后,江杰淡淡地说:“现在还不是看禾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信息提供给你们。” 办公室主任在江杰的耳边说:“不能得罪媒体。你回答时候婉转一点,别这样回答。” 江杰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我后面那句话讲得不好是吧?嗯,好的,我知道了。” 办公室主任点头说:“是的。” 江杰笑着说:“你最好是写一个稿子给我。真的,我才涉足社会几天?很多事,我都是不懂的。” 办公室主任想说什么,又使劲把话咽回去了。 江杰看着办公室主任那痛苦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第133章 不是看禾的时候 江杰这几天备受关注。很多人在观察他的脸色。 是喜? 是忧? 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看不出来! 似乎是这样。又似乎是那样! “情况怎么样?”也有人问。譬如秦学军,卜文彬,赖青文和陈鹊。 江杰一概回答,现在还不是看禾的时候。要等七天。 不信。 现在的情况应该可以判断了呀。 看了伤口,并不乐观。这是秦学军和卜文彬的看法。他们跟着江杰一起看了伤口,虽然不能说失败了,但是,更不能说成功了。 伤口的颜色总是介于成功与失败之中。 陈鹊和赖青文得到的消息有些悲观,秦学军说,我不认为会成功。 但是,最终发言人是江杰,也只有他才有最终的发言权。 他都没有表现出悲伤失望,别人更没有理由。 江杰平静得很。 按理,他年纪不大,心智也不够成熟,是喜怒于色的年代,这不对劲呀! 也确实。 江杰还是小伙子。高兴了会满脸抑制不住的幸福感,悲伤了,会一脸的愁容,这不是刻意就可以改变的,更不是可以隐藏的。 他也从来没有故意隐瞒的习惯,至少,他还没有到这个年龄,现在是率性的年纪,任性的年纪,奔放的年纪。 他为什么要隐藏? 陈鹊和赖青文很少和今天一样,对一件事的态度会这样一致的。 他们两个聊得很一致。 “我就担心他年轻气盛,过于冒险。这次的这台手术,哎,太可惜了,要是成功了,你老赖很可能就坐上了局座的宝座。” 陈鹊也真的想赖青文去做局座,这不是他们之间的友谊所决定的,而是,只要你赖青文走了,管你升官了还是坐牢了,离开广益医院,我陈鹊就高兴了。 “升官什么的我是没机会了。我在想,要是这台手术成功了,广益医院就名声大振,就可以一鸣惊人,虽然不至于一飞升天,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上下齐心,医院一定有一个较大的发展。可惜,我看是功亏一篑啊!” 赖青文说的是实在话,在人品上,他的口碑比陈鹊好一些。说话,也真诚了很多,实在。这是普通人的看法。 “我也有同感。我觉得,很可能是功亏一篑。”陈鹊心里痛,他是迫切希望成功的,一旦成功,他上位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医院,业务才是核心。10%业务增长,属于不好不坏,对于有上进心的人来说,这个增长速度就属于要死不活的了。这个成绩,对分管业务的陈鹊来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至少是他没有成绩可吹嘘。 江杰这台手术,关系重大,成功了,医院品牌可以大幅提升,业务必定会有一个大的增长,并且,这个个案,本身就具有爆炸新闻的价值,是一项医学成果,江杰肯定出名,陈鹊也有功劳,这是他分管的领域出的成绩,今年年底立功受奖,他肯定是优先考虑。 如果失败了呢? 当然,损失肯定是不大,陆总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也没有谁会苛求广益医院治好。 “今后啊,我们既要充分发挥他的主观能动性,又要把控节奏。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老陈。”赖青文说。 陈鹊并不老,才45岁,典型的中年人,离老字还有十几年。 医院班子内,他们都是这样称呼的,老,表示好朋友,也就是老朋友的意思,并不表示真实的年龄。 “好的,老赖,你的这个提议非常的好,我拥护!” 这句话,从陈鹊嘴里说出来,那应该是破天荒了,他过去是逢赖必反,凡是赖青文做出的决定,他就会反对。 “老陈,你分析一下,还有机会吗?” “难说。我注意观察了江杰的脸色,很诡异,他一个年轻人,似乎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问他,他总是一句话,还不是看禾的时候。秦学军看过了伤口,并不乐观,但也不是说一定就悲观了。” “老赖,有件事,你看怎么办,他的招聘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只能你回答了。你上次不是说不准招聘他吗?你还赌气说,只要你在这里,就不招聘他。江杰在外面说的话,你可能没听到,他说……算了,年轻人说话算不得。” 赖青文最后这句话是临时编造的。 “什么?什么?老赖你说话别吞吞吐吐好不好?他说了什么?” “他说,广益医院,只要陈鹊在这里,他就不会进广益。他说,要进广益,除非是陈鹊走了。这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人家还年轻,说话很随意的,过几天就忘记了。” 陈鹊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凉,心,更是拔凉拔凉的。 赖青文心里猛笑。 你不是总想让我滚出广益医院吗?现在,我平白添一个假想敌给你,你去跟江杰斗!江杰年轻气盛,虽然不一定赢你,但你想赢,必定会遍体鳞伤。 赖青文想,以江杰现在的本事,斗赢陈鹊还有难度,他到底还不是执业医师,在技术上也才露尖尖角。但是,以他的实力,让你陈鹊自损八千应该不成问题。 再说,我暗中支援江杰,也不见得江杰会输。 赖青文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 本来两人聊得好好的,这么一来,聊死了,陈鹊是心灰意冷了。 赖青文冷笑。 不过,这事,对江杰来说也不是好事,本来只要赖青文顺水推舟,江杰的工作就解决了,至少是合同制员工。招进来了,江杰也就可以去参加执业医师考试,他今后就可以一边规培一边做执业医师。 现在他成了赖青文和陈鹊斗争的牺牲品,江杰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 再说,江杰根本就没有说过那话,纯粹是赖青文编造的。赖青文说是“据说”,“听别人说”,今后即使对质,赖青文也没有责任。 江杰一心一意准备在广益医院就业是有原因的,大医院,国家级大医院,专科化很严重,每个医生都只能治疗一个学科里的某几种疾病,而江杰将来注定会有很多的技能。 在国家级大医院工作,他会被技能憋死的。 小医院也不行,品牌号召力不够,留不住病人。 分析了很多次,江杰认为,只有这种不大不小的地市级医院可以充分发挥他的作用。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成了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第134章 负荆请罪 这七天是很难熬的。 受煎熬的人中,最矛盾的是陈鹊,他既希望成功,又想失败,挫一挫江杰的锐气。但更多的还是希望成功。 他相信,要笼络江杰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江杰这池水并不深,上次江杰在手术台上坚持要做冒进的手术,他只是略施计谋就把江杰摆平了,今后,给他几个恩惠,他不可能还会继续倔强,除非有更好的医院要收留他。 想到这,他觉得事不宜迟,还是主动找他比较好。 和他谈谈。 陈鹊很快就找到了江杰。 江杰好找。 他不是在上班,就在家里。他的家就在秦学军家隔壁,租的房子。 他是在江杰的家里找到江杰的。 谢芳也在。 他们在修改论文。 江杰穿着一个背心一条西装短裤,一副在家休闲的装束。 谢芳也很简单,一条短裙,一件薄薄的棉纱衣服,背上写着一行英文单词,应该是我爱什么吧,香蕉? 属猴的? 陈鹊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来呀? 不过,陈鹊又觉得没必要内疚,我15分钟前就通知你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隐私不宜公开,谢芳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呀! 难道,谢芳你与江杰的事不需要保密了? 江杰说:“你坐。我这里很简陋,怠慢了就别怪啊。” 陈鹊赶紧说:“哪里,很好啊。” 谢芳拿了一瓶矿泉水给陈鹊,说:“喝瓶矿泉水吧。他这里确实很简单。烧开水的茶壶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好茶。你就将就点。哦对了,你们要谈工作,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15分钟前,江杰接到电话,谢芳说她回避一下,江杰不同意,说你在这里更好。 现在陈鹊已经到了,她还是提示一下,看陈鹊怎么说。 陈鹊有点为难了,要她回避吧,又怕江杰生气,他们两个的关系都这么好了,我让谢芳走了,人家会怎么想? 不让她回避吧,也不好,有些话,确实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他准备低头的。 一咬牙,把这个问题交给江杰处理好了。 “不,我觉得没有必要回避。你和江杰是好朋友,他也不需要你回避。”陈鹊努力挤出满脸的笑容。 江杰听懂了,说:“是的,是的。陈院长和我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的事需要聊,你没必要回避。你帮我看看华西医院廖教授的那篇论文,看你能不能发现里面存在的问题。” 陈鹊一惊,“华西廖教授是不是那个廖春华?” 江杰说:“是的,你们认识?” 陈鹊说:“岂止认识!我们曾经同过班,参加全国mba学习,他是华西医院医务处长,据说,他在大肠癌治疗方面很有建树。你这是帮他审论文?” 江杰审论文,陈鹊听说过,但没想到会审这样大人物的论文,以为就是小打小闹,帮研究生,本科生看看论文。 现在一听,真的有些吓人。 廖春华,是华西医院副院长候选人,业务上他早就成名了,前年参加mba学习吧,就是为了升副院长做准备。 “哦,你们还是同学呀?他现在是华西医院的副院长,我们在京城见过面,他是普外科学会的副主任委员,他有一篇论文准备在英国医学期刊《bmj》上发表,要我审一下。”江杰淡淡地说。 陈鹊惊讶得有些过度,他想保持冷静,也想保持一定的矜持,他只好不说话。 说实在的,江杰能做这样高大上的手术已经使得陈鹊惊骇不已,从手术难度,他已经差不多压过广益医院所有的人了,只有一个王本生可能比他名气更大,现在才知道,江杰还可以帮大教授修改论文,这门本事真的不是一般的本事。 他需要冷静。 他还需要调整策略。 这个人,必须马上为自己所用。 “江杰,今天我来找你,不是别的事,也不是为刘永的事来的。我是负荆请罪来了。”陈鹊决定放大招。这样的人不抓在手里,会绝对后悔的。 江杰和谢芳都大吃一惊。 堂堂的陈鹊副院长,牛逼轰轰的陈鹊,竟然在一个24岁的小规培生面前说这话,不吃惊都难。 “江杰,原来我对你不了解,产生了一些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今天我来,就是想请你入职的事,希望你加盟广益医院。今后,你不仅仅是广益医院的医生,也许等几年,你就是副院长,院长,甚至,你还做更大的领导……” 陈鹊话说到这里,江杰也不好说别的。 人家弯着腰进你家门,请你入职,江杰还能怎么着?虽然,在江杰的脑子中,他依然还是“坏人”,江杰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赖院长和你的意思?” 陈鹊忙说:“是我的意思,当然,赖青文也不会反对。不过说明了,今晚,我来,是我个人的意思。如果你同意了,我明天就正式向赖青文院长提出来。他会同意的,他不可能不同意,我有这个能力让他同意。” 说着说着,就露本性了。江杰就不喜欢他这样强势。 在江杰脑海里,凡是不讲理而强势的,都不是好人。 他社会上的事看得不多,而在学校里,同学之间,看多了,有些同学,很横强,不讲理。他曾经没少被这样的同学欺凌过,恨死了那些横强的人。 在江口大学医学院读书的时候,一个李伟建的人,家里是做外贸的,大二就开着兰博基尼来上学,每次来,他都会拿几个同学傻傻威风,在女同学面前炫耀几下。 有一次,他奚落江杰。 要江杰做他马仔,喊他大哥,并且还要他大声喊,答应给他坐一回兰博基尼,和女同学一起出去兜风。江杰扭头就走。 这下惹怒了李伟建,他竟然威胁,要全班同学都不要理睬江杰,谁理睬江杰,就是和他李伟建作对。 江杰并没有服他,而是,当场就对李伟建说:“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打赤脚的,你要试试,放马过来!” 这几句话,李伟建竟然被吓住了。 到现在,江杰对那些不讲理,强横的人依然是看见就怒火冲天。 现在,陈鹊无意中表露出了一种对赖青文的强横,江杰心里很不舒服。 第135章 第七天 江杰不爽,他是要表露出来的。 他还没有成年人那种内敛的功夫。 听陈鹊这么一说,他忍不住说:“陈院长,既然你们这样为难,你们就别急着招聘我。我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本科生。本科生在你们院领导眼中就是一坨狗屎。当然,我也要谢谢你刚才的深情厚谊。我工作的事,不急,我不信天下这么大,找不到工作。如果因为我,你们院领导闹不愉快,我宁愿不在这里工作。” 江杰不想领陈鹊的情。 他把陈鹊列在李伟建系列。 和李伟建并列的人,江杰绝对不可能有好感。 江杰单纯,单纯得认为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好人和坏人。他对好人是敞开心怀真诚相待,对坏人,他就是骨子里都是充满仇恨。 大四的那年,李伟建飙车,双下肢截肢,有一部分同学自发前去慰问,邀请江杰。江杰当场就拒绝了,他连理由都不用找。有同学劝他,表面人情还是做一个吧,又不要多少钱,aa制,每人出资30元。江杰笑着说,别说30元,他3毛钱都不值。不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 陈鹊不知道哪几句话惹毛了江杰,见江杰说得那么决绝,懵了。 “江杰,我哪里讲错了?真的,我是真心的想帮你一把。我也真心的想做你的朋友。这样好不好,招聘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到时候,我和赖青文同时来请你。好吗?我保证,为了你的事,我和赖青文等人,绝对不闹矛盾。” 陈鹊走了。 谢芳说:“你好像对陈鹊有什么成见。其实,他都已经很委曲求全了,对你十分的恭敬。你没必要给人家脸色看。” 江杰说:“你不觉得他是坏人?” 谢芳说:“他哪里坏了?其实,人哪里分得清是好人坏人?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江杰有些诧异,说:“你,怎么可以不分是非?人,好便是好,坏便是坏。陈鹊绝对的坏人!” 谢芳没能理解江杰的世界观,笑着说:“陈鹊,有不好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你知道职工怎么说吗?普遍的评价是,陈鹊无能无德,但有一个好处,他不是很贪。所以,职工对他的评价是好坏参半。” “好坏参半?坏人会不贪?不可能!”江杰觉得谢芳太天真了,“你说赖青文不贪,我相信!” 谢芳咯咯笑了起来,说:“你是这样认为的?赖青文是好人,对吗?他一定就是清官对吗?” 江杰点头,说:“是的。我相信我的判断没有错。” 谢芳笑了,说:“好吧,我们不争论这事了,慢慢,你会明白的,社会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简单。好吧,我们继续看论文。” 第七天。 秦学军早早就来到了急诊科。他手里提着一根油条,一杯豆奶,一个鸡蛋,这是他简单的早餐。 随后,卜文彬也到了。 他已经吃了早餐。 自从他病了之后,他老婆每天会早起半个小时,帮他准备早餐,都是非常健康的食物,她不让他在外面吃垃圾食品。 卜文彬的早餐很丰富,小米稀饭、八宝稀饭、自制的老面馒头、包子也是自己做的、自己做的烧麦、蛋一定是农家的土鸡蛋、时令蔬菜;或者是面条,米粉。 轮流变花样。 今早上赶时间,吃了一碗小米粥,一个包子,一个鸡蛋和一碟子小白菜。 江杰并没有如期出现。 “他好像不急。”秦学军说。 “是的,他也没有高兴的表情。”卜文彬说。 “怪物!不喜不忧,什么意思嘛!”秦学军最近的一次换药,他也看了,并没有看出什么希望。 “我觉得,今天也很难有结论。前天的情况并不乐观。”卜文彬的经验比秦学军更丰富,他这句话又刺痛了一下秦学军。 秦学军很迫切希望成功。 急诊中心已经动工了,两万平米的急诊中心大楼,光有架子是不够的。他非常希望江杰一炮打响。 看看时间,8点整。 8点整是交班的时间。 还没到? 卜文彬和秦学军在人群中找人。 江杰跑了过来。 他几乎是掐着时间到场。 交班的声音不大,秦学军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平常,他是每一句话都会竖起耳朵听清楚,万一没有听清,他会反问。 这是他掌握全局的一次重要的机会,绝对不能马虎。他做了17年的急诊科主任了,血的教训,生命的教训。 成就一个秦学军这样的老科主任,精英科主任,是有代价的。就和很多名医一样,他们的成名,是在别人的代价上成就他们的。 秦学军有两次在交班会上走神,没有听到重要的病情汇报,因而导致病情没有及时控制,最后死亡的。 秦学军很自责。 虽然,人家并没有找麻烦,也许,秦学军重视了也可能死亡,但秦学军一直引以为戒,时时提醒自己,一点儿马虎都不行。 今天走神了。 秦学军想从江杰的脸上看出今天是喜是忧。 这家伙,竟然没有表情,好像是忘记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交班会结束。 刘亚男又开始啰嗦了。 女人到了更年期很讨厌,说话啰嗦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太敏感,这种敏感莫名其妙。她又在啰嗦,提醒和警告某些人,上班时间,上班场所,不能疯疯癫癫,不能随意开玩笑,病人和家属听到了不好。 等等。她的话匣子打开,谁也不能拦阻她,就连秦学军也只能在一旁默默承受。 他不得不承受,原因很简单,有些话就是冲着他来的。 今天的秦学军真的是心烦意乱,很想把这个婆娘的嘴巴用不干胶封死。她用的时间太多了,讲了10分钟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秦学军不敢阻止她说话。 在医院里,能镇得住秦学军的人真的不多,全院只有3个人。 刘亚男就算一个。 秦学军在医院领导面前,基本上不存在害怕谁,他要干什么,院领导基本上会同意,就譬如褥疮治疗的30张床位,换个其他人是不敢想的。他做到了。 但是,在刘亚男面前,碰壁的次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 第136章 评估 刘亚男是一个精明能干,也非常漂亮的女人,刀子嘴巴豆腐心,谁都知道。 她工作泼辣,精力旺盛,骂人,批评人很少顾忌你的情绪,该骂就骂,秦学军也不例外。 但是,她关心体贴人,也吃得亏,分配绩效时,基本看不到她有什么明显的私心,都说她公平,人品好。 她关心人,就像亲姐姐一样,体贴入微,几乎每个人都被她关心过。 不过,她令人讨嫌的就是这副嘴巴,唠唠叨叨都有些烦她。 没办法,最近特别的严重。 孙玲玲背上在出汗。 刘磊不和她目光相对。 反正都是一个态度,躲着你,只要你不在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该闹的,还闹,该开玩笑的,继续开。 谁喜欢科室里工作7小时,死气沉沉? 好容易啰嗦完了。、 “主任,该你了。”刘亚男提醒走神了的秦学军。 “散了吧。”秦学军手一挥,散会。这是他每次交班会的标准动作。 散了。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一群人朝江杰靠拢。 “走!换药去!”这时候的江杰算是被激活了,他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钱仕推着换药车。秦学军带队。后面跟了一群人。 这是揭晓的时刻。 就在他们准备进病房的时候,陈鹊冲了进来,“噢,还没有换?” 秦学军回头,说:“院长您亲自来了?” 陈鹊说:“我本来上班就来了,谁知一个病人投诉,耽搁了时间。怎么样?希望大吗?” 秦学军说:“就等着揭晓了。” 现在变成了江杰走第一个了,钱仕的车推到最前面。 先看右前臂的伤口。 一层层纱布打开。 创面露出来了! “怎么样?”看不到的和视野不好的人在急切地问。没人回答。 江杰在研究伤口。陈鹊、秦学军、卜文彬的脑袋有优先权,他们基本上把视野遮住了。 忍不住,陈鹊看不出所以然,问:“怎么样啦?” 江杰没有回答,他在认真研究创面,看得很细。 秦学军嘟哝了一句,“这,是好还是不好哇。” 秦学军是老医生了,按理,伤口怎么样一眼就应该看出来。但今天,他觉得模棱两可,说好吧,还是不够鲜艳,说不好吧,也不是那种令人失望的晦暗。 卜文彬对伤口的研究比秦学军深,此时,他也很痛苦。 本来,他期待的是鲜红色的肉芽组织,现在眼前的是暗红色的猪肝样色彩,这创面,该怎么评价呢? 都想江杰吱吱声,哪怕是放个屁也行。 江杰就是不吱声,他拿着手电来回照射,足足有10分钟。 吱声了,江杰头也没抬,眼睛看着伤口,说:“谁去搞一个放大镜来?” 放大镜看伤口? 这是什么骚操作? 哪里去搞放大镜呢?这是一个难题。 “我知道了,肖医生屉子里有一个。”谢芳说,“我去借。” 肖医生是急诊科最老的医生,今年有58岁了,老花眼,看药品说明书吃力,买了一个很大的放大镜。这老人做事很搞笑,一个放大镜,竟然有20厘米的直径。 谢芳用了两分钟,拿过来了。 江杰拿在手里,嚯了一声,好沉啊,只怕有4斤重。他笑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此时此刻,江杰的一颦一笑都有感染性。都牵挂着所有人的神经。 江杰用放大镜继续观察。 “你这是在干什么?”秦学军不得不问,憋着难受。 “看血管,侧支循环。你们别慌,我要认真看一下侧支循环的建立情况,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下面,我们看腿部。”江杰还是没有给大家一个定心丸。 “你也可以说一声前臂的情况呀!”秦学军心急啊,“人家陈鹊副院长等急了。” 自从上次改口之后,秦学军就不再叫陈院长了,而是直接称呼“陈鹊副院长”,对于这种不礼貌的行为,陈鹊真没办法。别人那里,他还可以生气,唯独在秦学军面前,他不敢怎么样。 江杰说:“急什么?” 他的话很冷。 他不是装逼,而是在脑子里做评估。他运用王柳亿和万春晖的知识在做评估,这有一个过程,本来,他还要根据量化表格打分的。 有一个复杂的创口量化表,weilin量化表。 陈鹊心里骂了一句,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吗? 又开始看腿部了。 小腿已经截肢,只留下漆关节以上部位。 嚯! 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们特别注意了一下江杰。江杰的脸还是平平淡淡。 “江杰,你吱个声,到底是好还是坏?”秦学军还是忍不住。 “我说了别急,我在做评估。”江杰说。 “评估有这样难吗?”秦学军也不高兴了,“我又不要你说精准的数字。我只问你,这样的伤口是好还是不好?” 江杰似乎才反应过来,说:“原来是这样啊?你,难道自己不会看吗?这种伤口,对于一个核辐射造成的,是好是坏,还需要我说吗?” 卜文彬似乎是懂了。 “嗯,明白了,不需要截肢了是吧?” 江杰抬头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要求这么低,不截肢就算是好了。那我告诉你们,这个伤口几天前就可以下结论。他今后都不需要截止了。” “那你现在在评估什么?”陈鹊不理解。 “我在评估侧支循环建立的程度。”江杰说。 “然后呢?”陈鹊追问。 “我就知道伤口愈合的速度,以及促血管增生药物的使用量。”江杰说。 懂了。 似乎懂了。 不敢再追问。因为江杰又在认真观察创面。 腿部的观察速度提高了,仅仅用了10分钟,最后看今天的重头戏,胯部。 这个地方的创面最大,也是医生最烦恼的地方。 腿,上肢,处理不下,可以用截肢的办法。而胯部,创面大,位置深,连着脏器,是不能总挖肉来处理。 揭开纱布,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散发出来。 江杰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纱布全部解开了,几个脑袋伸过去,都想看第一眼。秦学军的脑袋与陈鹊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听声音就知道,很痛的。 第137章 淡淡的酒味 江杰不喜欢那股淡淡的酒精味,闻得出来,这是酒糟菌发酵的味道。 一般,我们只有在谷物放久了的时候能闻到,有时候水果烂了也可以闻及。今天,伤口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呢? 咦? 伤口并没有发生明显异常啊! 江杰必须找到发酵的部位。 他拿起放大镜,又仔细查找了一遍,怎么回事? 创面确实没有发现真菌感染啊。 江杰很担心,刚才那股淡淡的酒味,不是幻觉,一定找到。 他寻找酒糟菌的菌丝。他不允许有半点纰漏,伤口有真菌生长的很可怕的,哪怕是非致病菌。 酿酒的真菌不是致病菌,但是,江杰此时对它非常警惕,连非致病菌都能够生长,那么,这种伤口就太可怕了。 江杰认真在查找。 秦学军又开始提问,问题还是一样。江杰充耳不闻,他集中精力找菌丝,找孢子。问多了,他烦了。 “呃,秦主任,你是不是年纪来了?嘴巴怎么这么多?你没发现我在认真找菌丝吗?你的嘴巴和刘亚男护士长一样,是不是也到了更年期啊!” 直话直说的江杰很单纯,他来脾气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周围的人下给吓傻了。 秦学军尴尬的要死。 他虽然脸皮很厚,在女人面前不怕丢人现眼,他曾经在女人面前碰壁过很多次,他都是有很强的承受能力。 但今天,他受不了。 江杰骂他! 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不过,他没有准备回击江杰,连顶嘴的打算都没有,准备把怒火——不,他不是有怒火,而是自责,“对不起,我是更年期了。” 他这算是检讨。 江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是看一下秦学军的表情,见他一脸的尴尬,说:“你也别生气,我只是心里烦!我一定要找到它。” 没有人搭话。 既然江杰连秦学军都不给面子,谁还敢多嘴? 大家也注意到,江杰的脸色很不好。 这不是好消息。 在场的人,心绷得很紧。 邹永明和谭新发是后面来的,他们的心情不要多讲,绝对比秦学军、陈鹊更紧张,他们是手术直接参与者。 这台手术一旦成功,在省内得一等奖,几乎可以肯定。很可能在国家科技大会上获得二等奖。 这台手术绝对是改变命运的手术,份量都知道。 现在看着江杰一脸的焦虑,谁不忧郁? 江杰用的时间太多了一些,虽然有被怼的风险,卜文彬还是忍不住说:“你这是在找什么?” “找酒糟菌菌丝。”江杰说。 “为什么找它?”卜文彬不理解,在站的人全都不理解,“你还准备酿酒?” 江杰不想开这样的玩笑。 “无聊!”他心情不好,又狠狠地把卜文彬怼回去了,接着一个长长的“咦”,又一股浓浓的浓香型酒味传过来。 陈鹊打了一个嗝。 他的嗝,散发出昨晚的茅台酒味。 “无聊!无语!和你们这群官员一起搞学问,真的累人!”他是怼陈鹊,“今后,你喝了酒,少参加这样的活动。你们说,我用了半个多小时找酒糟菌丝,原来,这酒味来自于你身上啊。这不是黑色幽默吗?” 江杰把放大镜放在换药车上。 他开始换药。 “现在,可以问结论了吧?”这一次又换了一个人,是谢芳。 “你们还没搞懂吗?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这台手术本身已经是没有问题了,肢体不要截肢了,胯部创口,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不是很好吗?当然,哦,对了,你们是觉得它的颜色不怎么好看,对吧?没问题,这颜色会一天比一天好,现在的颜色是它的本色,随着侧支循环正式建立,血运就会越来越好。颜色就会越来越鲜艳。” 江杰这几句话算是人话。 “你是说,这个病人没问题了?是不是可以说治愈了?”陈鹊终于是把核心问题问出来了。 “呃,这个,就看你们怎么理解。”江杰说。 “怎么个怎么理解?”陈鹊说。 “评估,今天的评估分是86分,属于良好。近期的治疗基本上达到了预期效果。但是,痊愈,你们也看到了,它好了吗?没有吧!还需要换药,这个时间还需要半个月。” 江杰的话很明晰了,就是说,核辐射病,用血管搭桥的办法已经成功了,但是就伤口本身来说,还要换药半个月。 这就够了。 顿时,反应过来的人差点就欢呼雀跃了。 很快,跳起来的人也没有发出第二个音节。 这是病房,不能把病人吓着了。 反应最慢的是刘永本人,他问:“我听了半天,是不是说,我这病可以根治了?” 江杰点头说:“是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你的病是可以一次性治愈了。移植的血管都活了,侧支循环也开始出现了,小血管都会慢慢长长,半个月左右,我估计哟,你的创面就应该疤痕愈合。” 刘永突然“嗷”的一声哭了。 他是嚎啕大哭! 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得到。 他哭的声音很大。 没有人去制止,也没有人去安慰。这是不需要安慰的,什么语言比今天的喜讯更有价值?他不是悲伤,也是悲伤。 他需要一种宣泄。 理解。 12年了。 绝望中度过12年整,他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今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病马上就可以好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会儿悲伤,为过去悲伤,一会儿高兴,为未来。 真的太难了。12年,他只做一件事,就是手术、换药,手术、换药,手术、换药。很多次,他在想怎么了结自己算了。 现在江杰告诉他,原来,他还有另外一个未来。 突然,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不用说,这是陈鹊他们开始庆功了。 秦学军用大手摸了一下江杰的头顶,“江杰啊,不错,我秦学军服了你了。今后,你来做急诊中心的主任,我帮你推换药车。” 江杰笑了笑,说:“对不起,秦主任,刚才心情不好,讲话没轻重,希望你别生气。” 秦学军还没来的得及回答,刘亚男说话了:“江杰,你骂秦学军,怎么把我搭上,躺枪的滋味不好受。我是话比较多,但是,我还没有到更年期哟。” 第138章 惊讶得语无伦次 江杰并不希望提前庆祝。 医院耐不住了,放起了鞭炮。自然,媒体也蜂拥而至。 江杰拒绝采访。 伤口没有完全痊愈,他心里就有不踏实的地方。老百姓只知道伤口好了才叫真正的好。 江杰不接受采访并不代表媒体就会保持沉默,陈鹊和赖青文都和媒体谈了一些情况,这样,京城的陆总医院万春晖教授原来的学科的同事、学生们就注意到了这条新闻。 首先,他们认为是扯蛋,假新闻。后来发觉不对劲,这个江杰就是上次在京城治疗褥疮的那个医生。 别人不存在这种可能,而这个人就存在可能性,上次万春晖教授就因为他而激动得脑缺血。 说他是激动得脑缺血,那是对外的口径,他们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们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万春晖治疗这个病人,某些方面的知识是保密的,属于他的科研范围。而江杰,似乎知道万春晖的手段与技能以及关于核辐射方面保密的治疗技巧。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杰把刘永治好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把病人治愈了是好事。 但是,万春晖小组今后就再也没有这个资源了,没有了研究对象,他们就要解散。 再说,不解散也不行。研究了12年,有一定的成就,这个病人还活着,就是他们的成就。现在,难关被江杰攻克了,他们就失业了,这个小组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这个科研小组每年有500万的科研经费。 这是一个损失啊。 他们决定去澄江广益医院看个究竟,是真的吗? 他们派了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是万春晖的大弟子邱雄,少的是万春晖最小的徒弟,刘秋月。 邱雄今年54岁,只比万春晖小几岁。万春晖生病期间,就由邱雄主持工作,他很想看看刘永目前的状态。 刘秋月今年才26岁,博士在读。 一老一少坐飞机来到澄江市广益医院。他们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以病人的家属咨询。 一到广益医院,他们就吃了一惊。 江杰竟然在做严重复杂的创伤外科手术,听病人家属介绍,患者是多处外伤,非常严重,内行都知道病情十分严重。 邱雄是搞创伤外科的,他自认为除了万春晖,第二就轮到他了。 这种手术,即使是在省会江口,附属医院,也是难啃的骨头。他们广益医院竟然敢做! 并且,从病人家属口中知道,主刀的医生就是江杰。 邱雄在京城只知道江杰治疗褥疮厉害,根本就没有想到他还会创伤外科。 “你们放心交给江杰做这手术?”邱雄试探病人家属。 “我们放心啊。起先,我们是准备请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梁山元主任来主刀,谁知,梁教授说,他不会来的,原因就是广益医院有江杰。据说,江杰曾经把梁教授从主刀位挤下来,自己做了主刀。”病人家属介绍。 还有这样的事? 邱雄认识梁山元教授,他是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创伤外科的头把交椅,在全国虽然还算不得是什么人物,但水平也不差了,属于专家级别。 既然他都推荐江杰,那就没有争议了。 几个小时后,传来的消息令邱雄不得不对江杰又一次敬佩不已。 手术成功了。 随着在广益医院的时间越长,他们惊讶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刘秋月回来告诉他,江杰好像很年轻呃,据说还没有女朋友。 “有没有女朋友不是判断年龄的依据。” 邱雄他们只知道江杰这个名字,并不知道他的年龄,因为,在他们脑子中,研究的不是年龄,而是技术,他是40岁,还是50岁,抑或60岁,不是他们这次考察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是看一下刘永的伤情。 “我的意思是,江杰好像才20多岁。” 刘秋月了解到了第一手资料,他是谢芳的学生,谢芳在急诊科看急诊。刘秋月假装病人,试探了一下江杰的底细。 “什么!你也太不像话了!这样的假情报都搞来了。去,越来越不会办事了。”邱雄呵斥刘秋月。 刘月秋没有争论。再次去了急诊室,问了几个人。 “确确实实,江杰就是一个24岁的本科毕业生,在这里做规培。我问了很多人,绝对你不会错。”刘秋月的底气十足,他这回调查的清清楚楚。 “也许,他们应该是有两个江杰。”邱雄怎么可能相信,这不科学。 刘秋月无语了。 他也不能确定广益是不是有两个江杰,但可以肯定的是,做手术的这个江杰,就是治疗刘永的那个,并且也确定他的年龄就是24岁。 他有一个好习惯,不争论。 争论,往往是比谁的嗓门大,谁的权威高。 刘秋月是明事理的人,他的嗓门从来就比较文雅,权威,他在万春晖门下是最后一位,所以,他从来不和别人争论什么。 他都是用事实说话。 邱雄和刘秋月见到了刘永。他们过去见过刘永,但他们相信,刘永一定不认识他们。这个病人,除了万春晖,其他医生是不能染指的。万春晖只在做手术的时候,才让助手接触这个病人。 果然,刘永根本就不认识邱雄和刘秋月。 他们交流了一会。 看不到伤口。 刘永告诉他们,明天就应该彻底痊愈了。 今天是江杰评估之后的第14天,他们原来预期半个月伤口全部愈合。 昨天他们换了一次药,伤口红艳艳的,组织里长满了小血管,基本上愈合了,明天是最后一下换药。然后就回家。 刘永的家人住在宾馆里。 看来,真的是事实了。 邱雄和刘秋月没有在病房里待很久,他们出来就遇到了那个叫江杰的人。 “你就是刚才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江杰?”邱雄拦住江杰问。 “是呀,我就是江杰。你是谁?”江杰看着一老一少,以为是患者,反问一声。 “你刚才做的手术就是那台创伤外科的?很复杂的手术吗?”没等江杰回答,邱雄就已经惊讶得语无伦次了。 第139章 认知崩塌 这个年轻人是真江杰! 邱雄和刘秋月凌乱了,他们的认知体系崩塌了。 陆总医院有严格的等级制度,虽然也有天才和天赋很高的人,但是,总体的等级体制与年龄是成正相关的。也就是说,随着年龄的增加,知识与技能也在增加。这符合医学规律,知识与技能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 有天赋高的人,发现青霉素,细菌,病毒,衣原体的人都属于天赋很高的人,但是,他们并非天才般突然就发现了这些东西,他们发现这些,都是在大量的实验基础上,加上一定的偶然性而发现的。 他们有天赋,但不纯粹是靠天赋,更多的是勤奋。只不过,他们抓住了瞬间出现的机会才有了惊天的发现。 青霉素就是微生物学家在做细菌培养时,不小心被空气中的青霉素放线菌污染了,发现青霉菌生长的周围没有细菌生长而发现了青霉素。 一次失败的实验导致了一个伟大的发现。也许,换一个人,就不会去思考失败的实验器皿中为什么会出现细菌不生长的原因。 医学承认有天赋高的人,不承认有绝对的天才。 陆总医院的知识结构,或者说权威结构呈典型的金字塔型,最上层,塔尖上的专家权威绝大多数都是高龄的教授、主任医师,个别略微年轻的,也是极为罕见的。 金字塔的基底,是医院刚毕业的硕士博士组成的住院医,主治医,中间是副主任医生和主任医师,到塔尖附近清一色的高年资主任医师,到了塔尖,几乎全部是高龄的主任医师了,他们是院士,或者是某某工程首席科学家,或者重点学科的领头人。 极个别的年轻人,也接近60岁了。 万春晖在创伤外科算是权威了,也只能是接近塔尖的人,他还没有站在塔尖上。 这是事实。 这就是邱雄他们的基本认知,你要成为权威,年龄维度是不能少的,年龄是必须有的一个维度。 江杰,缺乏时间维度,没有时间维度的事物,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能治疗褥疮治愈率达到80%,能治疗陆总医院12年未治愈的核辐射病人,能做高难度复杂创伤外科病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有24岁! 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很不好受,他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 江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呆在路中间的一老一少。他很奇怪,这个老人挡着人家的护送病人的电瓶车,一动不动。电瓶车上的司机朝他大喊大叫,他竟然没有反应,最后还是那个年轻人把他拉到一边。 江杰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是被自己的年龄吓着了。 他是什么人? 一定是同行,并且还不是小医院的同行。 江杰推测,也许,这个人与刘永有某种关联。 是不是陆总医院听到了某些信息? 思考了片刻,江杰就放弃了推测。 有关系吗? 管他是谁! 江杰是从手术室下来。刚才一台比较大的手术,很顺利。 江杰发现,偷来的技能,经过几次手术的磨合之后,100%达到了原创者的熟练程度,论水平,由于他是几种知识与技能的融合,实际的能力与水平已经超越了原创者。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江杰的清创术超越了卜文彬。创伤外科超越了万春晖。这是很明显的。只是qiu式缝合与论文审阅不会有太大的超越,能与原创者持平,这是没有疑虑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超越也只是时间问题。 审阅论文是增加江杰知识的一大途径,另外,审阅论文的时候,他还要检索大量的文献,也是涨知识的绝佳路径。王柳亿病半年,就是江杰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至于qiu式缝合,已经是缝合技术的天花板了,已经不存在什么超越的问题,只是,运用的地方,江杰的脑洞大开,远远不会局限在颜面部的美容缝合。 江杰可以在创伤外科深部重构中使用。 这次刘永的手术,江杰在刘永的伤口内就大量使用了qiu式缝合,光是缝线成本,就用了多人民币。 回到急诊室,谢芳说:“好像有人在打听你。你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小心一点哟。” 江杰笑了,“我与别人一无仇二无怨,打听我,估计也是与看病有关吧。” 谢芳说:“这当然是最可能的。我可能想得多了一点。你也别大意。我听人说,何有强对你很不友好,心里很恨你。” 江杰心里一紧,随即想开了,他不恨我谁恨我?本来,广益医院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了qiu式缝合术,医院因此给他80万年薪。现在,我江杰比他有名气的多,他基本上已经没有谁关注他了。他当然会恨啊。 “恨就恨吧,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江杰这点底气是有的,要说打架,他根本不怕。山里孩子,别的优势没有,但打架,从来不虚,力气比城里孩子大很多,灵敏度,比不过猴子,但爬山,爬树,身手敏捷度远不是城里孩子可比的。 江杰在大学里就打过架。江口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也有学渣,他们欺负穷学生,老实学生,别人不反抗,江杰是果断反抗的。 他有次一对三,打得对手住进了医院,对方还不敢告诉老师。 江杰倒是很坦率,一五一十给辅导老师讲了打架的过程,也愿意承受后果。 辅导老师听了之后,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对他格外的关心,暗地里还表扬了他。 江杰穿好工作服,坐在谢芳的对面。还有1个半小时才下班,江杰准备帮谢芳再看几个病人。 “你是昨晚上台手术的,就不要上班了吧,回去休息。”谢芳说。 “精神还好,回家也没有什么意思,等会我还要检查一下前天手术的病人,干脆在这里吃了晚饭回去。”江杰说。 “明天刘永最后拆线,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谢芳也很关心,她也是手术组成员,4助虽然只属于龙套,但也是成员之一,她也珍惜这个荣誉。 江杰笑着说:“其实,我和其他人关注的不同。我关注的是侧支循环的问题,其他人关注的事病人的伤口。” 第140章 重生 邱雄和刘秋月见证了刘永重生。 今天一大早,江杰帮刘永揭开纱布,他的创面全部好了,疤痕愈合。 对刘永来说,这是他新生的一天。 12年了,他的伤口就从来没有愈合过,他换药的次数超过4000次,落下的眼泪不说多,100公斤是有的,他身上流出的脓液,掉下的皮痂不会少于300斤。 多少次,夜里,他以泪洗脸,多少次,他想了结自己的生命,今年38岁的刘永,孤身一人,他的父母在他病痛的时候相继离世。 他虽然有一笔很大数字的赔偿,但他根本没有兴趣享用,除了第一笔100万元的赔偿,还有每个月的医疗费用,以及其他费用。 他不缺钱,但缺乏生命的兴趣。 江杰揭开纱布的那一刻,刘永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江杰对身后的人说:“我宣布,刘永的核辐射伤口全部愈合,治疗结束!” 他是讲给赖青文,陈鹊,秦学军等人听的。 还有,媒体的朋友! 还有卫生局的领导。 还有,就是肇事单位的特别代表! 肇事单位是一个大型国有科研单位,他们带来了两个信封,一个是给刘永补偿的银行支票,数额是300万元,帮他重新走向新的生活;另一个信封是一笔赞助,这个科研单位赞助广益医院特殊伤口科一次性1000万的科研经费,并且后续每年赞助500万元,时间为10年。 媒体有10家,最大的媒体是互联网大哥大某讯新闻。 刘永没有哭。 上次他已经哭够了,今天,他只有微笑。 他特意写了一篇治愈后的感言,1200字,算不上什么高大上的文字文章,但感人至深,令人感叹人生的悲与欢。 邱雄和刘秋月站在人群的后面,他们偷偷录了视频,足足有半个小时。 卫生局的局座肖局大清早就赶过来的,本来,澄江市府的老杨要来,因为临时去省里参加会议,只好委托肖局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祝贺。 最后,赖青文对着媒体的镜头讲了话。他宣布,江杰成为广益医院的正式员工。 有点儿意外。 虽然,江杰的工作招聘并不会太困难,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是,当赖青文宣布江杰正式被招聘,他还是激动了。 感谢!感恩! 就在此刻,江杰心中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我将为广益医院的事业而奋斗。广益是我的家,我将帮助广益成为一个伟大的医院。 江杰的脸上有一种光彩,一种将要完成某种使命的光彩。 “请江杰医生说说此刻的感想。”一大把媒体的话筒戳到江杰的嘴巴边。 “这是我们的起点,广益医院才刚刚开始,今后会有更多的惊喜和更多的成就,你们拭目以待吧。”江杰的话讲完了。 多好。 就这么简练。短短的一句话,概括了全部。 现在只是起点,成功还在未来。 有点累。 一个上午都在忙这件事。 江杰拒绝了媒体更多的采访,但活动并没有结束,肖局和赖青文商量,趁热打铁,今天就开一个庆功会,并且顺便给有功人员颁发奖状。 江杰原先打算送病人出院之后又继续上班,这个计划落空了。不但他,秦学军,卜文彬,谢芳,邹永明,谭新发等人,都被通知参加会议。 护士梅梅和麻醉师何巧第一次进医院的二会议室,这是中层干部开会的地方,可以坐150人的中型会议室。 临时召开的会议,自然难得满员,有的人外出了,有的人上了手术台,最后,参加会议的人110人。 今天,江杰是主角。第一次成为主角,有种晕沉沉的感觉。他被动得很。坐哪里,什么时候讲话,未来的某个时刻干什么,都被人安排了。 此刻,会议室的后排,邱雄和刘秋月假装是媒体人也在场。 他们心中的滋味五味俱全,内心深处,他们还是为刘永的重生感到高兴,他们曾经看过刘永难看的伤口,现在好了,他们高兴。 但是,广益医院发言人多次提到“陆总医院12年未治愈的病人”,对他们又是深深的刺痛。他们想抗议。 但是,他们没有抗议。人家并没有贬低的意思,反而是在赞扬陆总医院,他们把陆总医院作为标杆,他们心目中陆总才是高大上的医院。 再说,他们说的也是事实。陆总医院治疗了整整12年。刘永在京城其他医院也治疗过,协和、京大一院,积水潭医院,西门医院。西医的,中医的,都尝试过,最后,在陆总算是保住了命,刘永也就在这里固定下来了。 刘永的病,万春晖教授还邀请过国外的专家会诊。可以说,刘永见过世界上最顶尖的创伤外科专家。霍普金斯医院的奥林教授,圣路易医院的世友山下教授,英国皇家第一医院的豪森教授都有过献计献策。 严格地说,刘永能有今天的重生,万春晖教授是有功劳的,没有他,刘永早就不在人世了,是他基本上控制了病情的快速恶化。 江杰今天的成功,只有江杰自己知道,他是站在万春晖的肩膀上摘下的桃子。 邱雄和刘秋月想把有关江杰的资料全部搞齐,今后,这个人是绕不过去的,他在创伤外科上,陆总医院不可能视而不见。 今后肯定会要打交道,甚至,还可能会请教他,甚至还可能与他合作。 这些都是可能的。 陆总医院不可能拒绝进步。 可以说,越是大型医院,越是层次很高的医院,他们对进步的渴求,是他们研究的唯一动力。 陆总医院存在的本身,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科研而生,为医学进步而生,治病是他们的附属产品,他们生存的意义就是推进医学事业的进步。 陆总是这样的,协和、湘雅、西南、齐鲁、同济、华山等,何尝又不是的?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医疗事业的进步。 南湘雅北协和,它们最大的价值,并非他们治愈了多少病人,而是他们培养了多少人,带动了多少医学进步。 真的,治病,是他们的副产品。 第141章 滚出去 江杰成了广益医院的聘任制员工,进编制的事不那么简单,等今后有机会参加考试,这不是医院说了算数的,进编既重要也不重要,真正的人才谁还纠结一个编制问题? 不进编制更自由。 医生进不进编与老师进不进编不同,编制内外差别没有老师大,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后的退休工资,一个是事业编退休工资,一个是企业职工的退休工资。 想得通的人会想,没退休之前没赚到钱,谁还指望退休之后赚几个退休钱?所以,现在的医生,并不太在乎进不进编,只要年薪拿得高,别的就不考虑了。 江杰的工资暂时没有考虑年薪。 如果何有强拿的是80万,江杰80万肯定是不够的。赖青文和江杰聊了工资的事,他说尊重江杰的意见。 江杰没有同意拿年薪,他说,他要是拿年薪,医院就有一群人应该拿年薪,卜文彬该拿,秦学军也该拿,其他还有这么多人。 江杰考虑问题还是有境界的,自己真的才起步,今后的日子长着呢,何必在乎这几十万的年薪? 再说,现在江杰属于不差钱的人了,论文这一块,他可以赚到很多的钱。 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和医院里其他人一样,拿绩效。 这是庆祝会第二天的事。 秦学军知道了,既为江杰惋惜,也为江杰的高风亮节高兴,年轻人别钻进钱眼里,还应该是以事业为重。 江杰的事业可以说前途无量。 卜文彬听江杰拒绝了拿年薪,也为江杰高兴。在赚钱与做一个好医生两者之间选择,他还是倾向于后者。卜文彬真的是这样想的。 刘永已经回家了。他是肇事单位的车接他回去的。他有一套新房子了,在市中心买了一套140平米的点地方。 据说,刘永买房子的钱来自于社会人士的捐款,原肇事单位还帮他安排了工作,很轻松,每月可以领到6、7千的工资,他很快被一些女士喜欢上了。 有些女士说,她们喜欢有故事的男人,经历过坎坷的人,内心十分强大。这样,刘永被一些女士追求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 回头我们再看江杰,生活迅速就变得很平静起来,没有特殊的手术,日子就和风平浪静的月光湖一样。 江杰每天工作分成三个部分,早晨交班之后,大约要做两个小时的褥疮病房的工作,查房、更改医嘱、换药和手术。 然后是跟着谢芳规培,打基础,这个环节不能省。 都是高大上的东西,江杰觉得不踏实,这不是矫情,而是事实。最近,江杰已经正式放弃了从陈鹊那里掠夺来的技能,这种技能只能用于投机,误诊率太高,不敢再试了。 他注意到,医学这门科学,还是不能完全依赖于捷径,基本的东西还是要的。所以,他要老老实实看基础的病人。 跟着谢芳做规培,学的东西很多,只要你用心,每天都有进步。和病人交谈,怎样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基本的体格检查,如何捕捉病人的信息,都有学问。 他不再好高骛远。 有时谢芳出班休息,江杰会主动跟卜文彬上班,卜文彬的行医经验比谢芳多,只是两个人的理念不同,行医风格差别很大。 江杰很想学卜文彬,但他又偏爱谢芳的方式方法。 卜文彬严谨。他的严谨是基于患者用更多的钱,基本的检查,他都会过一遍,这样,漏诊的机会当然就会大大减少。 谢芳不同。她基于事实之上做出决策,该检查的检查,不该检查的,她会帮病人省着钱包。 谁对谁错很难判断。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个对与错之分。 江杰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习惯。 第三部分,江杰利用休息时间,修改审阅论文。 这是一个好职业,既赚钱,又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由于江杰只看高大上的文章,学的东西起点就很高,因此,江杰的知识在不知不觉中不断提升。 这种提升绝对不是一个硕士,博士可以比的。 江杰关于刘永个案治疗的论文已经写好,写这样的论文,他一个晚上就够了,因为引用的文章很少,原创为主,所以文章比较简洁。 他准备分别在《中华医学期刊》和《jama》上发表。 这是一篇有轰动效应的文章,他决定优先《中华医学期刊》,然后再在《jama》上发表。 这篇论文,他把参加了手术的人都写上去,就连秦学军没做任何实事的人,他也搭上一个名字。 在江杰的脑子里,秦学军是好人。 这一天,江杰很无聊地跟着谢芳看急诊,很久没有大型手术做,憋得慌。 加上现在的褥疮病人,动手也要优先给学员练手,他连玩褥疮的机会都不多了,至于qiu式缝合术,一个月都难得有几个。 “医生,我的腰背疼痛得厉害,肚子也痛,给我打一支止痛针哟。” 病人一脸的痛苦表情,蜡黄的脸,江杰感觉这人应该得了重病。要不,一个20多岁,不到30岁的人,怎么会是这种容貌? 谁知,谢芳把病历本一丢,“你给我出去!” 她的声音很严厉。 江杰懵了。 他还没见过谢芳这样的态度。病人哪儿做错了? 病人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站起来,走了,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谢芳。 “怎么啦?”等病人走了,江杰问。 “怎么啦?你没发现他的问题?他根本就没有哪里痛!真正的痛不是这个样子。他是来骗杜冷丁的。”谢芳说。 江杰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要有临床经验,高大上的医学,根本没办法识破这种小骗术。 “谢姐,你不怕这种人行凶?”江杰担心,这种人穷凶极恶,万一报复怎么办? 谢芳微微一笑,说:“邪不压正。我堂堂一个医生,要是怕这种人,那还有王法吗?江杰,不要担心。这种人,你越是强势,他越是不敢对你怎么样。” 江杰点头,说:“也对啊,这人在看你的眼神,虽然有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谢芳笑了,“前些年,这种人很多,我从来就没怕过。” 又进来一个病人。 第142章 不要脸 医生的日子既单调又丰富。 单调得除了看病,很少有时间参加其他活动,即便是过年过节,医院里有事,碗筷一丢,你吃的再高兴,也必须用最快速度赶到医院。 即便是每天的工作,一个接一个的病人,99%的病人都是极为普通的病种,不用什么脑子也能处理。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理解,医生的生活又丰富多彩,每天,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你该干什么,所有的病人都不一样,连你讲话都得察言观色,什么人该讲什么话。 有的人会因为你问病史问得太多而不高兴,说你医生不会看病,是问病,你这医生一定是水货医生。 有的人又会因为你问得太少,说你不负责任,问病史都这么马虎,就武断下结论,一定是一个没责任心的差评医生。 有的人会因为你开太多的检查,让病人花费太多的钱而怒火冲天。 也有的人觉得看一个病,检查都不做什么,药也这么少,会认为医生敷衍了事。 同样的看病过程,得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 医生不仅仅懂医学就够了,还必须懂得心理学,语言学,行为学。所以,做一个好医生非常的不容易。 医生每天的工作都可能很精彩,也可能很沮丧,甚至还可能产生冲突。你说,这不叫丰富多彩吗? 江杰很欣赏卜文彬的看病风格,他是广益医院广为好评的医生。他开多了检查,病人不但不会怨他,还会说这医生好,对病人负责。 他会耐心细致讲出每一项检查的目的,并且还会使你认为是你自己要做的检查。 开药也是一样的,开多开少,他都会详细说明,让你似懂非懂,总比你一点不懂好很多。 江杰也喜欢秦学军那种权威式的看病方式,他对病人有一种碾压式的强势气场,给病人一种强烈的暗示,我秦学军才是最厉害的医生。 这种看病方式一般人学不了,这与一个人的气质,语言风格,行为语言都有关系,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给病人的影响是,这个医生离神很近,他说的、做的,都是对的。在他这里看病,不存在有错误,如果没治好,那也是这个病本身的问题。 江杰没有学秦学军看病的打算,也觉得卜文彬看病太累,倒是谢芳这种风格,江杰觉得比较适合自己。 不过,如果学习谢芳这种风格,成为卜文彬式的好医生可能性不大,谢芳看病相对比较粗糙,谢芳可以用,她是美女医生,美女做什么事都有加持,她可以做错,而别人不可以做错。 江杰有时候很犹豫,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医生,这事,总是很纠结的。 其实,他想错了,他没有考虑到,未来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第一个接触病人的医生,到他手里,已经是经过很多人的手了,极难极重的病,才轮到他。 他完全可以以一种神的姿态出现在病人和家属面前,怎么说,怎么做,任何表情,他都是正确的。 现在做规培不同,最规培最容易就受气了。 这不,今天这个病人就对江杰恶语相加,他只好把目光看在天花板上。 一个女病人,40岁左右,乳腺疾病,慕名找谢芳看病。 在诊断床上,谢芳检查了溃烂的伤口,感觉有难度,说了声,“江杰,你过来看看。” 江杰对复杂伤口一贯的有兴趣,一秒钟就到了诊断床边,弯腰低头看脓肿创面,还用手挤压了一下。 谁知,中年女子怒了。 “滚开!你一个臭男人,真不要脸。你会看什么病?你也不害羞,这是你可以看的吗?还动手动脚的!” 嚯! 这一下,太突然了,江杰都来不及做解释。 谢芳想解释,根本插话不进,最后,连谢芳也牵连进去了。 等病人发泄完,江杰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了。 算了,不解释了,就算是自己耍了一次流氓吧。 谢芳倒是解释了好久,江杰根本就没有听,他脑子里在设想怎么做手术。 要做就做根治术。 这个病人的根治术有点难度,江杰脑子里有不少这方面的论文,有世界名家写的论文,如果按照人家的方式方法处理,这个病人有九成的希望。 他在想手术的细节。 谢芳还在解释。 病人还在埋怨。她觉得,这医院太过于流氓了,怎么可以安排男医生呢? 成熟了。 江杰的手术方案成熟了。 他也没理睬病人还在喋喋不休,对谢芳说,“这个病人的手术,可以考虑使用sermilis手术方式。除了这种办法,我没有发现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什么术式呀?我没有学过。”谢芳说,“你会?” “是的,我会。”江杰说。这不就是卜江氏清创术加万春晖创伤外科的重构术就可以做到的吗? “这个你也会呀?”谢芳惊讶。 “并不难,我可以教你,今后在这个学科上,你又可以前进一大步。这是国际上最厉害的乳腺外科专家菲利普斯的独创技术。不过,我声明一点,菲利普斯也是一个男医生。” 后面这句话是江杰对病人说的。 女病人似乎听懂了江杰与谢芳的对话,有些疑惑,转头问谢芳,“他比你还厉害?” 谢芳微微一笑,说:“是呀,你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广益医院最神奇的医生江杰,前些天,你也许没有看新闻,他治好了所有专家都认为治不好的一个病人,核辐射的,很多媒体都报道了。” “哦,那就对不起了。江医生,刚才骂了你,是我的不对,我道歉。”这个女人认错还是很快,江杰也没有说什么。 给态度的病人,经常会遇到,作为年轻医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给这个病人开了住院证。 约好了,消炎之后择期手术。 快出门的时候,病人还回过身,对江杰说了几句对不起的话。 病人走了。 江杰并没有生气,只是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几分不爽。 遇到病人呵斥的情况,医生这辈子,很少有人说没遇到过,特别是年轻时期,被病人嫌弃,那是常有的事。 “江杰,新车好开吗?”难得有空闲聊几句。 “太大了,不好停车。还有点耗油,比它的说明书上的油耗多了很多,差不多12个油耗了。”江杰提车之后,已经用了一箱油,这与他有空就练车有关。 “你还不熟练,等熟练了,你就不会嫌车子太长,也不会有这样高的油耗。”谢芳开的是甲壳虫,短小,从来就不担心车位小。 又进来一个病人,手指受伤,还在滴血。 “赶紧带他去手术室。” 第143章 去辉县走穴 这是一个断指的病人。 “邹永明,有一个断指手术病人,我已经开了住院证,就到你科室来了。你给他做一个急诊手术,才发生半小时。”江杰直接打电话给邹永明。 邹永明最近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上次和江杰做了刘永的那台手术,他知道,这辈子的命运变了,前途更加的光明平坦了,明年,他一定要晋升副主任医师。 刘永这台手术的论文,他排名是在第二位。 第二位,他有些意外。 按职称,那台手术还有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参加,江杰在写论文的时候,并没有按职称来,而是按手术量来的。 第一名是江杰,第二是主治医师邹永明,第三是副主任医师卜文彬,第四才是主任医师谭新发。 这个排名顺序都没有争议,能够上榜就不错。 整台手术,只有江杰是不可替代的,其他任何人都有替代者,论文即使只写江杰一个人,也不会有意见。 现在,江杰把他们都写上去,无非就是让他们今后在晋升中获得优先。 邹永明见自己排在第二位,心里就暗下决心,今后和江杰就是生死兄弟了,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这样想是有道理的,江杰做的刘永这台手术,肯定会获奖,这是一个不小的医学科技运用成果。这样的技术不表彰,还表彰什么? 都是内行人,省里的一等奖应该不会有问题,国家的二等奖也有希望,即使退一步,三等奖肯定是不会少的。 不管是省一等奖还是国家的二三等奖,邹永明都是带光环的人,晋升晋级都有优先权,明年副高职称评选会优先,今后的正高职称还可以优先。 人社厅职称晋升处的处长就对卜文彬说过,他三年后可以申请晋升主任医师,按照有关规定,他的一等奖,是有资格破格晋升的。 卜文彬因为得奖,命运已经是彻底的改变了,职称评审已经结束,他现在是副主任医生了,据说,医院还在考虑给秦学军配一个副手,卜文彬在下一次中层干部调整中,很可能是急诊科的副主任了。 邹永明虽然不可能步卜文彬之后,卜文彬得奖是排在第一名的,邹永明只是第二名,但是,他的份量依然很重。 论文是两篇,一篇在《中华医学期刊》上发表,另一篇在《jama》上发表,谁也说不定,万一在国外得一个什么奖呢? 要是在国际上再捧回来一个什么奖,那广益医院就出大名了。那这一群有关人员都成了大功臣。 想想都美。 病人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邹永明主刀。 就在邹永明开始动手术的时候,江杰接到电话,他在去辉县的路上。 辉县,是澄江市5县4区的一部分,距离有些远,足足100公里以上。 他是去做手术的。 一台并不大的手术。 有一个老太太长期瘫痪在床,他儿子在国外工作,特地通过省里的某位领导,请卜文彬和江杰去帮他母亲做手术。 病人住在辉县中医院。 和卜文彬,江杰同去的还有秦学军,刘磊。中医院是刘磊的工作单位。 开的车是江杰的迈腾。 江杰开高速还很谨慎,大多时候,他都是开的100迈左右。 卜文彬坐在副驾位。秦学军和刘磊坐在后面。 “上次那个厅座的褥疮,你还记得吗?”江杰记忆犹新,那台手术,秦学军的刺激比较大,江杰倒是很感激那个老太太。 秦学军连一口酒都没有赚到,叶厅说回来请客,听说他回来几次了,请客的事早就脑后去了。 这一次不同,钱已经在中医院亲戚的手上,据说还是外汇,美元,做完手术,每人有5000美金的感谢费。 江杰他们并不是冲着这笔钱去的,而是省里面的某个领导,通过市府老杨,再通过赖青文,一层一层的关系,最后赖青文派了他们3个人去手术。 为什么要派3个人呢? 一个人就够了。派3个人是表示重视,广益医院最厉害的褥疮治疗大师全都出马上阵了,这样就对得起一层一层的关系户了。 “车还开得不错。”秦学军表扬道。 江杰的师父是秦学军请的,洪师傅这个大胖子别的本事不多,开车水平很好,还特别会带学生。 “洪师傅带了你几次啊?”秦学军问。 “考试之前带了两个下午,晚上还练习了一会。考了证之后,又带了我两次,每次都跑了200公里以上,一次是乡下,一次是高速。”江杰说。 “嗯,这还差不多,够义气。我跟他说,反正一条,你的技术,他负责。开车技术,跟第一个师父是最重要的,每个人的开车风格都注定了一种结果。很多事,看起来是偶然的,其实都有因果关系。跟对了师父,今后得到的福报你还不知道。” 秦学军喜欢做人生的导师,其实,也是一种感悟。 他有个好朋友,喜欢开飞车,高速公路上,在没有摄像头监视的地方,他开到160,最快一次开到了180。 昨天死了。 开着一辆雷克萨斯,在高速公路上碰到护栏,车毁人亡,尸体都找不全。 卜文彬附和说:“是的,开车没有谁厉不厉害,只有谨不谨慎。车开慢一点,人生的路就可以走得远一点。” 刘磊咯咯笑了。 “你笑什么?”卜文彬问。 “你说得很有哲理。我听的舒服,所以笑啊。”刘磊说。 一路上,有说有笑,100公里的高速,其实也用不了多久,1点10分钟就下高速了。 辉县,并不大,人口只有58万,只能算一般的县,经济在全省最多是中游。 街道有些拥挤,管理没跟上,中医院门口还有人摆摊。 进了中医院,里面就更加拥挤了,进门的左手边,竟然有人搭了雨棚,在卖日用品和水果鲜花。 江杰不禁感慨万分,即使是这种破医院,如果不是有“医学正义系统”,他连进这个医院的机会都没有。 刘磊带路。 “不好意思,破破烂烂,我都没脸见人。”刘磊在前头领路,“我们医院的老院长干了18年了,由于是中医权威,上面就是不换人。哎,我们都觉得没希望了。” 第144章 老院长 辉县中医院是一个濒临倒闭的医院,300多名员工,年收入只相当于广益医院急诊科,财政拨款只有120万,负债达到了5000万。 但是,它是全省的先进。 中医特色保留得非常好。 他们有几个学科很有名气,一是肛肠科,痔疮手术远近有名;二是颈椎,腰椎病科,他们叫推拿针灸科;三是中医正骨,用传统手法接骨和固定。 他们以这三个学科为主。内科也是以吃中药为主,西医用的比较少。外科就不成气候了,里面收治了几个烧伤病人,这里,现代外科手术很少做,本院的员工得了阑尾炎都去人民医院。 肛肠科不仅仅收治痔疮、肛瘘,褥疮病人也收。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派刘磊去学卜江氏清创术的原因,他们是希望在治疗褥疮上有所突破。 现在医院不搞西医注定是难以生存的。 似乎这个医院并不懂这个道理。 刘磊介绍,他们医院连ct都没有,仅仅有两台b超,两台心电图机,生化仪还是半自动的。 秦学军连连摇头,“不是中医不行,中医有特色,治病,特别是慢性病和疑难杂症很有一套,但是,医院,你得先赚钱糊口,养活几百人才行啊!当年的杏树林,在今天肯定是不行。要是我做院长,中医特色保持,同时发展西医,最起码的检测设备,这些都是赚钱的工具,全部买齐。不能为了保持特色,就忽略了医院的发展壮大。至少,外科要搞起来,肝胆外科都应该搞。外科才是医院赚钱的科室。” 秦学军发表了一通看法,在他印象中,这里的院长一定是很糟糕的老头。 刘磊说,“我们的院长确实是一个老头子,糟不糟糕就不好评价了,他做院长,可能没太注重医院的发展,10年前,医院就是这规模,这房子也是老房子里。但是,他是一个好医生。” 卜文彬说:“疑难杂症方面?” 刘磊说:“不是,他的推拿是一绝。特别是颈椎推拿,很多人只要在这里做一次,颈椎病就好了,比做手术效果都好。” “比做手术效果还好?”江杰当然不信。 “也许夸张吧。但是,你不能否定他颈椎按摩的疗效。真的,我们都服他。省里面都经常有人来看病,京城,也有人来。我只知道,有一次,医院突然戒严了。后来才知道,有个大人物路过这里,顺便请我们院长做了一次颈椎推拿。从那时候起,他每年会进两次京城,据说就是做颈椎推拿。你们看,那栋住院大楼,就是上面拨款建的。只是,钱不够,建到现在这个样子建不下去了,还在等上面拨款呢。” 眼前这个烂尾楼,仔细看才知道是中医院在建的住院大楼。 医院来了一个医务科的科长,年纪也不小了,他负责接待江杰他们。 “你们是澄江广益医院的秦主任一行吧?来,到办公楼休息一会。”医务科长说,“我们院长都去局里开会了,下午才会回来。这里由我负责接待了。” 既然主人说休息一会,那就上去吧。 办公楼很旧,走廊很窄,没有电梯,爬山五楼,秦学军都有些脚发软。 他们的楼梯很高很窄,特别的别扭,一定是乡下的施工队没有按图纸施工,要不,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子? 到了五楼会议室,也是他们的接待室,有一个大椭圆形的会议桌,这可能是唯一称得上是好东西的东西。 这个办公桌是实木做的,并且,桌面的板材相当的大,厚实,材质纹路非常细密。敲了敲,咚咚作响。 秦学军终于说了一声,“嗯,不错。” 医务科主任忙说:“这张桌子已经有一段历史了。它是我们用四张大桌子拼在一起做成的,是真正的红木。” 秦学军说:“我就觉得应该是红木家具。这种红木家具,可以传几百年。” 办公室的一个妹子端着西瓜进来了。 两大脸盆! 这是他们热情的表现。 秦学军带头吃了一块,“吃,吃,辉县的西瓜很有名气。” 办公室妹子说:“既然你喜欢,等会回去,带几个。” 休息了一会,秦学军提出来看病人,医务科长也没有反对,带着去肛肠科看病人。 病人躺在床上,脸色晦暗,明显的贫血貌,再看全身,枯瘦如柴,重度营养不良啊。 怎么会这样? 人家不是有背景吗? 医务科长说:“老人是住在小儿子家。小儿子是一个残疾。大儿子出国40年了,很少回来,在加州做实验室工作,好像是华人里的一个小头目。本来要接她去加州,老人不同意,说是不想埋在国外。前年中风了,小儿子照顾也力不从心,所以,病成这样,现在我们每天输一瓶氨基酸,500毫升脂肪乳,营养都没上来,血色素6克多,白蛋白也只有19。你们看看伤口吧。” 揭开纱布,骶尾部一个巨大的褥疮。 “有希望吗?”医务科长问。 他们的医生认为是没有希望了。在这里已经住了7个月了,手术做了10几次。 “希望肯定是有的,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把营养补上来。这样补氨基酸和脂肪乳可能不够,你得按我的方法补成营养。”江杰说。 “这么说,需要几次手术是吧?”医务科长也知道了卜江氏清创术,最理想的状态是一次治愈,也有的是需要多次手术。 “是的,这个病人比较特殊,可能需要2到3次手术才行。今天,我们做一个基础的手术,等营养上来了,我们再来做第二期手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江杰最近更多选择一次手术的,成功率很高,但这个病人不行。 “那,你们先做准备吧,争取1个小时后做手术,你们看行不行?”卜文彬看了一下手表,刚好可以做完手术吃午饭。 医务科长对肛肠科的科主任和护士长说,“给你们一个小时。应该够了吧。” 够了。 这种手术又不是大手术,清创术又不需要全麻,最多局麻。 正说着,院长赶回来了。 “我听说你们来了,跟局长请了假,特意赶回来了。怎么样?有希望吗?”院长姓皮,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江杰第一眼就觉得,怎么还有这样的院长?难怪医院搞成这个样子。 第145章 中医特色 辉县中医院院长皮响,是辉县赫赫有名的人物,别看他中医院是科级单位,他本人却是副处,因为他在政协那边兼了一个副职。 今年58岁,40岁那年做院长,一干就是18年,这在全省医院中,属于少有的常青树。 他领导的医院,几乎年年都会得奖,它们已经是全省中医医院的标杆性医院——保持中医特色最好的医院。 很多中医院,都背叛了中医事业,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大部分中医医院都在西化,几乎与人民医院差不多。 而辉县中医医院在皮响的带领下,死死守住了中医这道特色,他重点发展了痔疮科、针灸推拿科和中医正骨科。 这几个学科几乎都是使用中医,只是,消炎用的抗生素,麻醉,基础治疗药中的抗高血压,糖尿病等,和抢救药的糖皮质激素,尼可刹米,洛贝林,西地兰,多巴胺,肾上腺素等,他们用到了西药。 痔疮科又叫肛肠科,主要治疗痔疮,肛周脓肿,肛瘘。治疗手段,利用了中医传统的套扎术,就是用有弹性的丝线或者橡皮筋,把肛瘘开放,慢慢痊愈;痔疮则在套扎的情况下自行脱落。 这就是痔疮科的中医传承,其他医院很少见到。 他们被省中医局评为“中医特色重点学科”,每年有10万元的拨款。 第二个中医特色重点学科是皮响亲自兼任主任的针灸推拿科。 不得不说,皮响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他的颈椎推拿技术成就了他。 他在颈椎推拿治疗上,有独特的疗效,甚至于比手术治疗还好。不管多么严重的颈椎病,即使是颈椎脱位,通过他的推拿,差不多可以立竿见影就痊愈了。 很多人都体会过。 他因此被评为省中医名医师。 有人说,他可以评国医大师。 只是辉县这个地方太小了,专家的目光不会投放到这里。再说,县一级医院,哪里有什么国医大师?国医大师一般都至少在地市级医院,绝大多数在省城。 皮响的名气很大,省城江口市,就经常有人来求医,甚至是京城,也有人来求他治疗。他如今年纪来了,加上前两年还中过一次风,他亲自操作的时候就不多了,他有10个徒弟,他们传承了他的衣钵。 他规定了每周一次的临床,那些难度大的,或者人物比较特殊的,都会安排在每周五的上午,他亲自操作。 他有10个正式徒弟,技术都很不错,只是,与师父比还差的比较远。 为了保住这个品牌,皮响坚持每周临床一次。 有种传说,某位大员,视察途中,经过辉县的时候,在辉县停留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就是请皮响帮他做了颈椎推拿。效果非常不错。后来,皮响每年都会去京城一次,一般要待3到5天。 据说,皮响在京城有一群铁粉。 辉县中医院的第三个挂“省中医特色重点学科”的科室就是中医传统正骨法,这个科室对于闭合性骨折,基本上不做开放性手术,他们接骨的办法就是用手法,用夹板和石膏固定。 这里没有人工关节,也没有髓内针,也很少用钢板。 这个特色保留下来很不易。因为如果中西医并重,很多医生会选择恢复更快,更赚钱的西医方式。那样,中医特色的正骨法就会变得有名无实。 皮响是一个性格坚定的人,他不为金钱所动,宁愿选择不怎么赚钱的中医,绝不为了赚钱而西化。 中医需要保护。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中医真的需要保护。因为,西医的发展势头太猛了。从过去的心电图、x光、显微镜下手工化验的三件套,到现在的ct,核磁,x光刀,彩色四维b超等,仅仅是十几年二十年的时间。 这些设备,做一个几百上千,医院的收入就来了。 作为医生来讲,诊断率提高了,又能创收,没有理由不使用啊。 其实,这也是科技的进步,它的正面作用远远大于负面的东西,讲真,现在国民,也应该享受这种科技进步带来的福利。 不过,他是有争议的。 在他的领导下,中医特色确实是保住了,也受到了省中医局的表彰,并且是中医医院的一面旗帜。这一点是应该肯定的。 但是,作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中西医结合才是发展的方向。 中医医院应该有西医的元素,西医医院,也应该有中医元素。不讲大道理,医院要生存,就必须有盈利,这是基本的事实。上面拨款,肯定是不够发工资的,更加没有搞建设的资金。 中医收费很低廉,不存在养得活很多人,按现在的收费标准,做一个颈椎推拿所获得的利润,比外面娱乐场所的中式推拿都低很多。 当然,这样类比很无聊。但不争的事实是,中医医师每天的营收,除去成本,是不够自己发工资的。 现行的医疗体制很难说得清,一方面要回归公益,一方面医院要创收,国家是不可能养活所有医院的。 因此,皮响这个人,争议很大。 今天开会他请假来陪秦学军等人,从侧面可以看得出,他也不是一个固执得不讲理的人啊。 秦学军一边和他聊,一边打量他。 江杰和卜文彬在做手术。 手术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江杰和卜文彬从手术室里出来,正好秦学军和皮响聊得很激烈。 不是很热烈,而是很激烈。 他们在医院经营理念上发生了争执。 “你不懂。你把医院当作企业,追求利益最大化,如果是我们中医院,也这样搞,中医不是死路一条?中医做一个治疗几十块钱,西医一个检查就几百块钱,安一个人工关节几万,装一个支架一万多,一般都多装几个,一个病人就是几万。在这种不平等的环境下,我们中医还有活路吗?我是最后的坚守者,我要为中医事业拼到最后一口气。”皮响说得是唾沫横飞,振振有词。 江杰和卜文彬没有插嘴,作为年轻人,老人们在聊天,尽量不插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个秦学军似乎也是中了邪,在人家家里做客,你跟人家较真干什么? 他很认真,“皮院长,你错了!中医不是文物,不能像文物那样加以刻意的保护,它应该在竞争中发展,在竞争中展现自己的优势。我们不但要在我们国家大力发展和提倡中医药事业,还要把它推向世界。” 皮响冷冷一笑,“天真,你真是太天真了。好了,我没时间跟你扯这种无聊的话题。这样,我怀疑你这种搞西医的,对中医有偏见。没问题,我今天就要改变你的看法。走,你们都去,我展示一下我们中医的本领,不让你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皮响马上辞职。” 有个颈椎病病人,很严重的颈椎病病人,混合型的,正等着皮响。 第146章 皮响的绝技 皮响要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把秦学军,卜文彬和江杰邀请去了。 他们去了针灸推拿科。 嚯! 真是的啊,到处都是锦旗! 走廊的墙壁上,全是锦旗,病人感谢医生的锦旗,什么“华佗再世”,“杏林春暖”,“技术精湛,手到病除”等锦旗奖状,整个墙面上,全是,不是一层,而是6、7层。 粗略估计,上万啊! 江杰第一眼就是精神一震。 好家伙,这神医吗? 秦学军则不住地摇头,过分了,老头子太过分了。他活在虚幻的荣誉之中。 秦学军见过太多的颈椎病患者,都说针灸推拿,牵引,或小针刀有效,有时是有效,但真正的效果确实是一般般。 广益医院就有针灸推拿科,每天有很多腰腿痛,颈椎病的病人来求医。 秦学军曾经也满怀信心去针灸推拿科,找最厉害的医生治疗。首先一两次似乎有效,可是很快就一本还原了。 澄江市中医医院,据说有一个方教授最会治疗颈椎病,秦学军也去治疗了一次,结果呢?徒有虚名。 用秦学军的评价是,狗屁!吹的! 今天,秦学军感觉走进了庙宇。 看过挂锦旗的,没看过这样挂锦旗的。 皮响满脸的傲骄,回头看了看秦学军等人的脸。 吓着了吧? 谅你们也没见过这般荣誉! 果然,秦学军一脸的惊骇。 卜文彬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江杰则是一脸的惊喜与期待。 病房里人不少。 每间房子都住满了病人,走廊上还加了床。走到东头,到处是人,坐在走廊上等候,门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子,“皮响亲传弟子刘明宇治疗室”。 前面又有一群人等候,门上也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皮响亲传弟子周飞扬治疗室”。 走廊很长。 西面是住院部,东面是治疗室。 总共经过了14个“治疗室”,只有4个没有挂“皮响亲传某某治疗室”的,外面等候的人则稀稀拉拉。 最后一个治疗室就是皮响自己的,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不是他的临床日,自然是没有人的。 他的门口挂着一个金色大招牌,“湖西省名中医皮响治疗室”。 他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很有气派的人连忙站起来,“皮院长,劳驾您,不好意思。” 皮响摆了摆手,“杨主任久等了。我刚才在开会。又接待了一下广益医院的几个教授。怠慢了别生气啊。” “生气?您真会开玩笑。得到您亲自治疗,我是万分荣幸了。” “杨主任你真的是太客气了。堂堂江口市的大主任登门,我们是蓬荜生辉啊!” 互相客气了几句,皮响开始检查病人。 江杰对眼前这个肥肥胖胖的老头,猜不出是什么人,他对于社会上的东西了解得不很多。倒是秦学军在琢磨。 主任这职位,太高深莫测了,班主任是主任,办公室也有主任,市里头,还有好多主任,最大的主任则是市里头的二三把手。 班主任,办公室主任肯定不是,他一定是江口市里的某个领导级别的主任,要不,牛逼的皮响不会这么客气。 皮响抓着杨主任的脖子,细细地品味了一下手感。 “你手指尖发麻,主要是中指外侧、食指和大拇指,对不对?”皮响一边摸一边说。 “是的,就是的。”杨主任回答。 “你的腿有些感觉不灵敏对不对?”皮响又说。 “对,太对了。我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看过教授,说我这个必须动手术。我怕,脖子上一刀下去,我怕高位截瘫。”杨主任说。 “是的,你这种颈椎病属于重度了,混合型的。也就是神经根型与脊髓型混合,这是最难治疗的一种。在江口医学院附属医院,他们都是采取手术治疗。” 皮响的手还在杨主任的脖子上滑动。 “您能够治好吗?”杨主任有些着急。 “嗯,这个嘛,我也不敢保证能好到10分。不过呢,我可以免除开刀之苦。这样,我用点力,你会有点痛……” “啊!!!” 杨主任一声惨叫,又似乎是欢快的呼喊,又好像是一种惊叹。 这声啊,有点儿复杂。 “啊呀!这这这是什么感觉啊!我的手不麻了,脚也好了。脖子可以转动了……”杨主任自己是久病成良医了,他在自己检查。 皮响笑眯眯的,满脸的欢喜与得意。 “我这是好了吗?”杨主任还不敢肯定。 “嗯,好了。” “啊哟,你真的是神医啊!” “……”皮响没有说什么,微微笑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何必说这话?这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 “同样是做医生,都这边煎熬了我多少年,原来我以为治不好是我病太重,现在才知道,没有找对医生。” 皮响微微一笑,“是的,看病,一定要找对医生。否则,用钱是小事,关键是耽误了治疗。” “谢谢了,谢谢了,我今后还要注意一些什么?” 皮响说:“你今后要注意多在室外活动,尽量少伏案工作,有一种颈椎操,很简单,就是每天坚持用头写‘粪’字,可以缓解颈椎病的发作。” “这样是吧?”杨主任认真用头“写”着“米粪”字,“这个操很简单啊。” “简单是简单,关键是要坚持。”皮响跟很多人说过这个操,坚持的并不多,以至于不久又复发了。 “我一定会坚持的,放心,再世华佗说的话,能不听吗?我一定坚持。”杨主任信誓旦旦。 “对,贵在坚持。” “好的,我一定会的。皮院长,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要不要吃药?” “药,肯定是不要吃。只是你的颈椎的生理弧度没有了,今后就别睡普通枕头,我医院有特制的颈椎枕头,你可以带一个回去。这枕头可以让你的颈椎在睡觉时放松,里面还有很多味中药,可以起到养神安眠,促进睡眠的作用。对颈椎病人,特别是有睡眠障碍的人效果非常的好。”皮院长认真地说。 秦学军在一旁呆了。 第147章 多少钱一个 秦学军在一旁惊呆了。 皮响的针灸推拿竟然这样的神奇? 不得了! 过去对中医的偏见真的是瞎了眼! “皮院长,开眼界了,佩服,佩服,我没有想到中医有这里神奇的效果,看来,我今后都需要学习一些中医理论。没想到,没想到。皮院长,你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算是清醒了。原来中医这么的神奇。” 皮院长眉开眼笑,笑着说:“秦主任,如果我观察没错的话,你也有不轻的颈椎病,你难道不想治一治吗?” 秦学军又是一惊,说:“我有颈椎病,你一眼就看得出来?” 皮响点头:“如果我这都看不出来,那我还在中医界混?你的颈椎是直的,没有生理弯曲,你的头部姿势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头转向左边的时候,身子跟着左转,说明你头向左转有困难。你的身子笔直的,并非天生就是笔直的。当然,你喜欢保持这个姿势,但与你的颈椎也有关系。所以,我可以判断,你有中度的颈椎病,并且,你的颈椎病属于神经根型。治疗起来,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 秦学军忙说:“那请您帮我治疗一下,行吗?” 皮响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杨主任急着要离开,他只是路过这里,还赶着去考察,我先送他出去。” 杨主任忙说:“这怎么行?太客气了。您留步,我自己走就行。”说着,他带着几个随从就准备走,又想起了枕头的事,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枕头,我要一个枕头。不,我可以多买几个吗?” “没问题,枕头,我们是这样规定的,凡是我做了治疗的病人,都要买一个的,我需要保证疗效,因为,没有这枕头配合,是要复发的,最早3个月就会复发,所以都要买一个枕头。”皮响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我要买10个。”杨主任说。 “好的,您开口了,我能不给你吗?我开一个条子,可以优惠一些,8折。”说到这里,皮响拿出处方签,开了“枕头10个,8折优惠。” “我也只能有这个权力,8折,是对特殊人员的优惠。不好意思。”皮响装得很像,似乎这都是很大的人情了。 “感谢,感谢,皮院长真的太热情,太关照了。”杨主任拿着处方签走了。 皮响等他们走远了才自言自语,“有点小贵,不会又是一个小气鬼吧?” 江杰认真看着今天这个场面,他突然觉得,皮响并不是一个老好人,表面文章还很高深,忍不住问:“这枕头多少钱一个?” “钱吗?价钱不是问题,物有所值就行。”皮响说。 “多少钱,我是问价格。”江杰追问一声。 “在有的人眼里,物品重点不是价格,而是价值。在有的人眼里,一味地强调物美价廉,其实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价廉,必定不会物美。年轻医生,你说是不是呢?”皮响认真回答。 “我是问枕头多少一个。”江杰追问。 “哦,枕头多少钱一个重要吗?重要的是有没有疗效。养神催眠,外面是没有类似产品可以买的。我们这个枕头,申请的是院内制剂。院内制剂你们应该明白,只能在医院内销售,不能在社会上销售。”皮院长回答得很坚决。 “皮院长,我只是问一问,你这个枕头什么价格。我准备买一个回去。”江杰说。 “这很好说的,你买几个?我帮你开处方。这枕头啊,普通病人,我们有规定,只能是一人一个,多了,不行。”皮响说。 “多少钱一个?”江杰有些抓狂了。 “噢,你这娃,多少钱一个真的这么重要吗?这不是奢侈品,我能开很高的价码?明码标价,医院里都是明码标价,你懂的,没有明码标价,物价局是要处罚的,很严厉的处罚。我们是先进单位,不能有污点,所以,不存在不明码标价的事。”皮响理直气壮。 “我看,你院长应该是不知道卖多少价格吧。很官僚啊!” 江杰没办法,只好这么问。他本身并没有要买的意思,只是对价格比较好奇。谁知皮响院长就是不说价格,江杰越发想知道。 皮响大声说:“我官僚?我都每周坐一次诊,还说我官僚?” 秦学军朝江杰摆了摆手,说:“江杰,你别为难皮院长了。枕头价格这样的小事,他怎么会知道呢?这种事情,都是下属处理的,院长只做宏观决策,定价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他需要过问吗?再说,院长的年纪也大了,也没有这个闲心去记这个数字。换成我,肯定也不会记得。你就别问了,等会,我们到收费室问问不就得了吗?” 江杰说:“对不起,皮院长,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价格。我懂了,价格这种事,是不该你管的。” 皮响犹豫了一下,说:“谁说不该我管。这种大事,我不管谁管?一个枕头5800元,我一年要卖出去2000只,合起来是1000多万元收入。这是小事吗?” 秦学军,卜文彬,江杰一定,吓了一跳。 一个枕头,即便是里面放虫草,也不至于5800元一个。肯定是暴利。 当然,也理解,皮响靠推拿能赚多少钱? 物价规定,颈椎推拿27元一次,皮响一天做20个,也只能收540元,别说其他成本了,就是做他的工资也不够啊! 现在的医疗收费价格是畸形的,技术是不值钱的,看一个病人诊查费18元,比街上算命的还便宜。 这么看来,皮响并不是不抓经济的人,他这个枕头就已经证明了,皮响在为医院创收。秦学军也明白了,这样一家破烂医院,竟然养活了300多人,原来,枕头就帮他们赚了1000万,摊在每个职工,平均每人有3万3的创收。 这笔钱不少了。 刚才这么搅局,皮响帮秦学军做颈椎推拿的兴致都没有了。 皮响就怕别人说他枕头的钱收贵了,这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是有难处的,他是省中医名医,做颈椎推拿,并没有规定省名医的推拿可以多收费,就和手术一样,并不是主任医师手术费就贵些,主治医生做的就便宜一些。 差别只是在门诊,主治医生,副主任医生和主任医师的挂号诊查费有差别。 皮院长不在枕头上做点文章,你想饿死他呀。 秦学军急了。 今天遇到好医生了,本指望他帮自己推拿一下,谁知,被江杰这么一搅局,皮响院长脸上蛮不好看。 哪里还指望请他推拿? 果然,皮院长看了看秦学军,又看了看江杰,说:“你颈椎病还不是很严重,我推荐一个人帮你做吧。我的第三个徒弟,他做的也不错。” 第148章 中医神技 江杰急了,说:“这不行!” 秦学军马上捂住江杰的嘴,你别乱来好吗? 刚进入社会的人,待人接物,真的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你知道我只帮谁做颈椎治疗吗?我只做重症的!其他的,都是我的徒弟做!” 皮响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慈祥的,也不是婆婆妈妈的老头子,此刻的他露出了狰狞的一面。他享受别人尊重几十年了,你一个小屁孩,我有必要理睬你吗? “不,你根本就不是只做重症的,你也做轻中度的,你撒谎,你势利,你自私,你卑鄙!”江杰一连串的恶语相加。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或者,他看出了皮响极度自私的一面? 秦学军其实已经注意到了,皮响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自我欲望膨胀的人。从进这个科室,他就注意到了,近1万张锦旗,他在为自己造神。另外,几乎全是他和徒弟们控制的学科,整个布置,像极了庙宇。 他是这个科室的主神。 他被高高地供奉在神坛上。 他明白众星捧月的道理,更明白月满星稀的精髓。 他不发展其他科室,仅仅保留三大中医特色科室。 他可以年年得奖,年年是先进,更主要的是,他是院长中的常青树。18年的院长,在现在的体制中真的不多见。 秦学军早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江杰,似乎也注意到了。 “你骂我?你敢骂我?”皮响已经在赞颂中生活了几十年了,20多年前,他从一个道士那里学到了推拿绝技之后,就很少有人敢当面骂他。 当然,病人除外。 没有被病人骂过的医生,这世界上不存在。即使没有被当面骂过,背后肯定被人骂过。 在赞颂中生活了20多年的皮响,突然被人臭骂,格外的无法承受,比普通人的承受力弱了百倍。 心中的怒火勃然升起! 大怒! “你小子是找死!”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江杰很不理解。你这是要打架?有必要吗?我就是说了你几句,你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冲动?再说,即使是冲动,也不能这么恶毒啊。 找死这样的话,一般是年轻人涉世不深才言语没轻重,你一个快60岁的人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 “你这就不对了,你是名人没错,但以死威胁我们,我们可不怕你。”江杰没有秦学军圆滑,差不多是火上浇油。 “好,你等着!”皮响真怒了,拿起电话就要拨号码。 他是县级医院的院长,这个职业说起来大家也许不太相信,在社会上,他是广交朋友的,不说透了,你也应该清楚了,对付某些人,他用阴招。 现在,他就准备给某某公司老板打电话,他手下有一群兄弟,什么事都敢干。 皮响今天是失去了理智,动用这笔人。 可是,他拨了3个数字,139之后,后面的数字全部忘记了,此刻的他脑子好像是全部抽干了。 他忘记了什么。 此刻,江杰的脑子里一声清脆的响声:“叮,医学正义系统启动。”,接着又说:“获得颈椎推拿名医级技能一项,获得经验值3万——附带3万案例。皮响负能量爆发,恢复期半个月。” 江杰打了一个寒颤。 好家伙。 这是一门既简单又实用的吃肉的技能啊。 不过,出现了一个新概念,名医级。 “名医级是什么鬼啊?”江杰脑子里问了一个问题,他并没有指望它回答,谁知,这次它竟然回答了。 “技能分为专家级,大师级,宗师级和完美级。专家级与大师级之间还可以细分为‘名医’级技能和‘高级’技能。名医级接近专家级,因有光环加持,所以比专家级略高。高级技能更接近大师级。这就是它们之间的差异。” 江杰明白了,点头默念,嗯,不错,我今后就是名医了。 不同的技能达到同样等级的时候,有些会在社会上产生巨大的轰动,就譬如现在的网红,而有的技能很高了,但不见得被广大群众知晓,就譬如很多西医医院的教授,他们的本领并没有广为人知。 皮响的技能是明星技能,容易成为名医,因为有求的人太多了,并且还能实现,你说他是有求必应也好,他的技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也行,每治疗一个人就会获得周围人的一片赞扬声喝彩声。 万春晖教授的本事其实更厉害,有求的人多吗?不多啊!他治好一个病人,周围的人会惊叹医生,技术好,但更多的人会说,陆总医院本来就应该治得好啊! 这就是差异。 一个是明星,一个是接近大师的专业人才。 江杰知道,今后不想红都难了。他也不理睬旁边一脸茫然的皮响,对秦学军说:“算了,你的颈椎病,我帮你治疗算了。既然皮院长不给你治疗,我来吧。” 也没等秦学军同意,他的手已经搭上了秦学军的脖子上,略微试探了两下,接着就是按、压、滚、挤、提、拧、推…… 12种手法不停的变换。 秦学军感觉一阵酸麻和疼痛,接着就是一股热气串流在两个手臂上,过去麻痹的地方突然之间热乎乎的。 最后,秦学军一声惨叫,“啊哦……舒服得要死!” “好了,你把头转转。”江杰松了手,随手拿起皮响用的手消用的75%的酒精,喷在自己的手上。 秦学军左转右转,“嚯!嚯!嚯!你兔崽子原来有这绝技,怎么不早说啊!你早就可以成名医了!” 江杰没有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他不想惹皮响,看着梦游一般的皮响,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歉意。偷了你的技能,也不能说声谢谢,还害得你半个月不记得推拿怎么做了。幸亏你是院长,总可以找到不临床的理由。 江杰说:“我们走吧。不打扰皮院长了您了,半个月后,我们再来看你。” 他们还有个病人在这里。 他们做贼一样走了。 上了高速,心里才踏实。 “江杰,你这门手艺哪里学的?你不会说跟皮响学的吧?”秦学军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江杰了。 第149章 我真不想太出名 江杰一回到广益医院就成了名医。 秦学军的病友很快就把江杰围起来,要江杰做颈椎治疗。 在路上,秦学军穷追不舍,一定要江杰把学艺的故事说一说,江杰不得已,就把皮响学艺的故事梗概说了。 皮响是学中医的,中专卫校毕业,年轻的时候就在中医院病房工作,那时候,辉县中医院只有80多人,规模很小,只有中医科、骨科和痔疮科,皮响跟着老师做住院医生。 有一天,一个老道来看病,他是身上一个大脓疮,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痈”,每天要洗伤口。 老道不相信西医,就在中医院常住。 皮响很厚道,每天兢兢业业帮老道士清洗脓疮,不厌其烦,一直住了100天。 慢慢,老道被感动了,就教他推拿按摩。 老道的本领很大,颈椎、腰椎病都能治好,但皮响接受能力有限,最后专攻一项,学会了颈椎病的治疗。 据说,这个老道还有一门本领,就是针灸术,这门本领太高深了,没有传给皮响。 江杰把这个故事稍微改编了一下,就变成了他的故事。 他说是他读大学的时候学的。 秦学军在朋友圈中发了一个感想,一下子就传开了。 他们一到家,就有3个老颈椎病人在急诊科等候,要请江杰试试。 江杰也不好说不做,关键是技术刚刚上身,技痒,他也想看看效果。 他就在秦学军的诊室里开工了。 都是医院里的老一辈,和秦学军年龄差不多,秦学军热情接待,沏茶,一人一纸杯秦学军的体己茶,西湖龙井。 秦学军有个嗜好,就喜欢喝茶,并且有个讲究,只喝明前茶,嫩、香、纯、醇、无农药,这是明前茶的优点。他家里有两个冰箱,都是大的,其中有一个专门装茶叶的。 茶叶的来源没问题,他手里治好的病人很多,感恩他的,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很多,知道他的嗜好之后,投其所好的人就很多啦。 他从来不缺茶叶,并且还可以给好几个朋友常年提供茶叶。 现在医院里的老朋友来了,当然得喝他的好茶呀。 “好茶。秦学军你是要发达了,老天爷帮你送来一个江杰。我们好朋友几十年了,其实我为你打抱不平。按理,你早就应该进医院领导班子,谁知你待在急诊科17年!你也耐得住寂寞,真是。来,不扯你的事了,先帮我做颈椎推拿。我这个,你不一定治得好,属于比较严重的,中医院的老中医弄过几次,说我这个太严重了,中医是没有办法了,最好是做外科手术。” 说话的是医院退下来的副院长,叫熊时光,年纪并不到,56岁。52岁那年“一刀切”,他下岗了,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可以在家休息,二是可以坐门诊。他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在门诊坐诊,赚几个绩效提成做零用钱。说白了,太年轻就休息,对不住自己来人间一趟,怎么可以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就退休呢? 他有严重的颈椎病,确实到了快需要做手术的程度。他曾经在江口医学院附属医院看过专科,并且还是权威专家看的,也是建议手术治疗。 颈椎手术有些吓人,过去,全国只有少数几家医院可以做颈椎手术,最厉害的是空总医院。现在,地级市最好的医院也可以做了,甚至于有些县级医院也能做。 但对于病人来说,还是太过于吓人了。不到不得已,一般病人都不敢下这个决心。 今天,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来试试。 江杰用手消喷在自己的手心手背,消一下毒,这是对病人的尊重,然后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试了试感觉,然后,他把12种手**流使用上去,捏、拿、按、推、压、滚、挤、提…… “哟。哟。哟……” 熊时光跟猫叫春一般哼哼唧唧起来。 这应该是爽了。 确实,此时的熊时光,不仅仅是脖子上,大半个脑袋的头皮又酸又麻,两只手也是的,原来活动都受限,现在一股股热流传过来,爽极了。 熊时光试了试脚。 不得了,过去,他的脚因为神经压迫,两只腿活动僵硬,现在突然活了。 “哟~哟~哟~”熊时光的声音和美声唱法一样,恶心得要死,但听得出来,他是爽到了极点。 最后,也是医生惨叫,“啊!” 结束了。 颈椎软化的地方软化了,牵拉的筋膜与韧带,该松的地方松了,黏连的地方也扯开了,就连钙化的地方都散了。 虽然达不到正常的颈椎,但是,功能与活动度已经没问题了,就和报废的发动机终于修复了一样,开始运转了。 她不是新机械,是旧的,但还可以运行很多年,这就够了。 脖子能左右旋转,能抬头低头,不再引起头痛,不导致手麻脚麻,不引起头昏头晕,这就是痊愈了。 熊时光本来是试一试的心态,突然之间,竟然梦境一般,梦想成真了。 太好了! 你是神医! 神医。江杰听到这两个字,摇了摇头。 我做清除术治疗经久不愈的褥疮没人叫我神医,我帮病人做复杂的创伤手术,也没人称呼我一声神医,就连陆总医院治疗12年的核辐射病人在我这里治愈,也没有人在江医生面前加一个“神”字。 倒是现在,我治疗一个颈椎病,非常普遍的一种疾病,倒是被誉为神医,并且,这个叫我神医的人还不是平头百姓,而是广益医院的原副院长,他见过的好医生还少过吗?能得到内行人的这种赞美,江杰知道,很快,他就是神医了,他的名字就会传遍澄江市。 他突然之间有种感觉:当医生我真的不想太出名! 对,他确实是不想太出名。 我要做高大上的手术! 颈椎病算什么?我不能被颈椎病耽搁了前程。 辉县中医院就是被皮响的颈椎病耽搁了,一个县级中医院,沦落到只能治疗三种病,那还是什么县级医院?难道,你不应该是一个专科医院吗? 要是我可以提意见的话,我会建议皮响不要搞什么中医院,而改名叫“颈椎病专科医院”,辉县中医院另起炉灶。 第150章 急诊科被占领了 颈椎病也是病,并且是很令患者与医生很困惑的病。这种病也需要好医生,好方法。并不是只有做得下高难手术的医生才是好医生。 一样的,基础病,如果有好医生,好方法,一样可以是伟大的医生。 不过,江杰不同。他有机会做更高级的医生,在一些别人基本无法解除的病痛上有所突破,这才是他的梦想。 就譬如上次刘永这样的病人,他把几种高明的医术融合在一起,终于治好了世界级疑难疾病。 这才是江杰所追求的。 颈椎病不是他的梦想,真的不是,他不想在这个方面发展,不想在这方面太出名。 可是,不想就行了吗? 江杰当场就治好了3个患有颈椎病的老年人。 你知道,老年人是有闲的人,他们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打发,他们还是一群爱唠叨的人,他们喜欢以长者的身份告诉别人事物的本源与真理。 今天他们发现了一个伟大的、巨大的秘密,这人间真的有神,他们能不说出去吗? 他们成了江杰的义务宣传员。 很快,就有很多人慕名到澄江广益医院挂江杰的号。 可是,没有哇! 专家栏里没有江杰这个名,只有一个江小平,一个江袁英。一个是外科医师,一个是妇产科医师。 问导诊护士才知道,江杰还是一个学生,在急诊科。 这就麻烦了。 谢芳受不了了。她看急诊,很多人摸清门路之后,都挂谢芳的号,这样,急诊的资源就被挤占。 不行。 别说谢芳不同意这样搞下去,秦学军也不同意了,急诊科被颈椎病人占领,哪还成什么体统? 于是找到赖青文反映情况。 赖青文吓了一跳。 急诊科被颈椎病人占领,那还得了?会出人命的! 于是,赖青文和陈鹊商量。 陈鹊听到一些风声,但没太在意,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江杰怎么可能又冒出来治疗颈椎病的本领? 不可能,不可能。就这样先入为主了。他把这件事丢一边去了。 现在赖青文说急诊科被颈椎病人占领了,确实吓了一跳。 这件事前两天还是零零星星有些病人来就诊,江杰接待了,反正治疗一个颈椎病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中度的10分钟解决问题,重度的也只需要20分钟,最多半个小时。 谁知,事情不那么简单,第一天来了7个,第二天来了12个,今天则占领了急诊科。 “这是一件好事!”赖青文先阐明了自己的观点,接着说,“但是,怎么做到有序,把江杰从急诊科解放出来,你有什么考虑?” 陈鹊最近收敛了一些,他知道赖青文京城有了靠山,并且这次的项目给赖青文树立了威信,现在不是扳倒他的时机。 先配合一下。特别是江杰的事上,必须让他知道,我陈鹊是爱护你的,想成就你的大名。 “我看啊,干脆,结束江杰的规培,让他做一个医生。既然颈椎病他成名了,那干脆把他放到针灸推拿科去,专门设立一个治疗室。我们的针灸推拿科半死不活,已经没有兴旺发达的希望了。现在江杰来了,希望就在他的身上了。” 陈鹊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难道不在创伤外科上发展了? 现在的医疗法律是医师注册制,你注册是外科,还是内科,或者是中医,那是不能跨科执业的。 你到了针灸推拿科,那么,注册应该是中医,这与江杰的毕业证也是冲突的,显然,江杰做中医医师是不妥的。 不过,也没有规定西医医生不能治疗颈椎病。注册一个西医内科估计问题不是很大。 可是,一旦注册内科了,江杰今后还怎么做创伤外科的手术?何况,江杰所做的手术都是四类手术,是主任医师做主刀的。 “他注册就是一个问题。”赖青文也有这个忧虑。 “我觉得他只能注册西医外科。”陈鹊最后下结论,“打擦边球。谁说了针灸推拿科必须是中医,或者西医内科?外科就不能治疗颈椎病?不过,注册外科,有点强词夺理。” 赖青文也点头,说:“我原先指望他在外科出成果,谁知道,他却成了针灸推拿方面的名医。哎,人才啊!这样吧,干脆,为了执业,注册一个全科医师怎么样?” 这是一个恶心的提议。但是,这个提议却是最好的。 全科医师最适应的地方是社区卫生中心,看简单的病,基础的病,内外科都可以执业,但由于不是专科医生,相对来说,水平就只有一般般。 江杰注册一个全科医生?多少有些好笑。这么厉害的全科医生,世界上可能他是绝无仅有的。当然,刘牧樵例外。刘牧樵是世界卫生组织全科医生主任委员。 “我看,是不是请江杰过来一下,商量一个办法。”最后,赖青文还是考虑的全面一些,看看本人对职业生涯的规划。 江杰在急诊科脱不得身。 几十个病人他都得帮他们治疗了,第一批来的人,肯定都是久病之人,今天遇到救星,他们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现在院长请江杰过去,他这里脱不得身,最后卜文彬,谢芳做担保,先让江杰开完会再继续。 今天的人比较多。 平均每人做10分,这里还有40个病人,最快也要7个小时才能够结束。 现在是下午3点钟了,江杰即使不停不歇,也要晚上10点之后才能做完。 “你们放心,我今天开一个先例,你们这批人,我哪怕是做到明天早晨,我也帮你们做完。卜老师和谢老师做担保,好吗?”江杰最后的表态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江杰倒了办公楼,见两位院长都在,心想,也好,得商量一个办法才行,今天这样下去,医院的整个秩序都乱套了,这怎么行? “江杰,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厉害的本领。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你不去读研究生的原因了,那是浪费时间。直接开工,开场你就是名医,还需要硕士、博士的帽子加持吗?你直接就是神医。”陈鹊抢在赖青文前面,夸赞几句。 谁知,江杰却冒出一句,“我正在为这事烦恼呢?我真的不想太出名!” 第151章 到底做什么医生 什么? 赖青文和陈鹊,以及陪同江杰过来的秦学军都吃了一惊。 “你不想出名?” 看江杰的情形,不像是在作假,说话的神态很诚恳,很无奈,甚至是有些厌倦。 但是,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赖青文,陈鹊,秦学军一辈子都在想着怎么出名。 人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学习,不就是在追求名利吗?就算你不追求名,但你有了名,也就会有利呀。 现在不是有很多的明星,她们想方设法都想出名,出名了,大把大把的金钱就会滚进自己的怀里。 再说,出名,不但给人物质上的享受,而且还会给精神上巨大的快乐,都是过来人,说自己不想出名,这话真的难以置信。 “你说你不想出名,能解释一下吗?”赖青文问。 “这个简单啊。我不想在颈椎病上把自己的时间与精力耗光!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每天给颈椎病人做推拿,我就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了。”江杰说出了内心话。 “是的,有道理。但是,不管做什么,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想出名吗?”陈鹊说。 “不对,一件事出名了,会影响另外的事。我没有分身术。我更喜欢搞创伤外科,一台手术,5个小,10个小时,你说多爽。做一台成功的手术,两三天都浑身舒坦。”江杰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 “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你又要学颈椎病的治疗呢?”赖青文问。 “不喜欢?不,治疗颈椎病我也喜欢,做一次,治好一个病人,心里也很愉悦的。”江杰眉头扬了扬。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喜欢,就老老实实做颈椎病的名医呀。有名有利,这不是最好的人生吗?” “哎,这样,我不就一辈子都被这个病耗死吗?”江杰叹了一口气。 这个江杰的烦恼真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作为专科医生,从读研究生开始,就专门研究某个学科中一两个疾病的治疗,他们乐此不疲,努力的目标就是追求在这一两个疾病上达到最高境界。 绝大多数专科医生,穷其一生也达不到最高境界,最后目标就改成了比较优势,不再追求最高境界了,能比周围的人厉害就可以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医生并不多,大多数人,最后也就是平平淡淡的医生一枚,赚钱养家,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已。 江杰不同,还没出山就已经是王者,他不想出名。 既然这是江杰的真实想法,那好说,让他发挥他多才多艺的特长,广益医院今后就是藏了龙,卧了虎。 现在的江杰就已经显露了好几门绝技,qiu式缝合术,卜江氏清创缝合术,创伤外科,审阅修改论文,还听说美容也是好手,再加一门颈椎病的绝技,这样多才多艺的人,没见过。 谁知道今后他还会不会冒出别的医学神技来呢? 江杰是镇院之宝。 得为他的工作统筹考虑一下了。 “江杰,你的意思我基本上懂了,你是想,你所有的几个医学技能都有时间展现,不想被现在这种颈椎病病人霸占了你的全部时间。对吗?”陈鹊有些抢发言。 “嗯,是的。” “这好说。今天我和赖院长讨论了你的事,现在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还是陈鹊说。 “你们的意思呢?”江杰问。 “我们是这样考虑的,把你放在针灸推拿科,你的规培就不要搞了。你暂时以针灸推拿科工作为主,顺便借你的力量,把这个科室搞起来。当医院有创伤外科的病人时,需要你上台的时候,我们会请你上台。你今后执业医师注册,我们给你注册外科,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做手术。” 陈鹊把赖青文的话抢了。不过,这种情况也不过分,他是业务院长,属于业务范畴。 “规培不搞了?我去针灸推拿科?”江杰抓住这两个要点问。 “是的。你已经招聘了。今后就没有必要搞规培。”陈鹊说。 “不,我不同意。”江杰用力摇头。 “为什么?这样安排不是很好吗?”陈鹊有些意外。 “我不离开急诊科。”江杰说。 秦学军在一边松了一口气。 赖青文和陈鹊糊涂了。做医生的,都不愿意到急诊科工作,不但辛苦,还没有规律性,更主要的是收入比住院科室差。你江杰都成名医了,却赖在急诊科,这就不好理解了。 难道,他被秦学军蛊惑了? 或者,他在急诊科爱恋上了谁? 急诊科确实有几个好看的女子。王雅茹,孙芸,谢芳——难道是谢芳把他迷住了? 现在的姐弟恋很多,好像成了一种潮流。 这件事不能干预,赖青文说:“你可以说说理由吗?” 江杰说:“我想今后在急诊中心工作。” “你要在急诊中心工作?”赖青文和陈鹊真的惊讶了。 “急诊中心有什么好?”陈鹊说,“又累又苦,专业性又不强,你有这么好的技术,肯定应该进病房工作呀。你要知道,急诊科不需要顶尖的医生,有一般水平就可以了。你水平都已经是专家级,在急诊科埋没了人才啊。” 秦学军不爽了,他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这是什么理论?急诊科不需要高水平的医生。这么说,我们广益医院,我这个年龄的主任中,我秦学军是最差的?” 陈鹊马上解释:“我没说你,你是主任,主任水平当然高,你是掌控全局的人,你例外!” 秦学军穷追不舍,“今后,急诊科是急救中心,有200张床位。大科室,小医院,我们今后除了少数病不收,其他很多的手术我们都要开展。我正需要高水平的专科医生呢!江杰,你们谁都不指望。这个人,我要定了,谁也不要和我争抢。” 陈鹊对秦学军有几分畏惧,他知道秦学军的无赖与韧性,关键是这个人没有几个人镇得住他。 陈鹊是镇不住的。 他只好不做声,等赖青文来处理。 陈鹊这人很精明,遇到容易办的事,可以出风头的事,他会猛冲。如果是战场上,遇到敌人溃败时,他一定是第一个冲进敌人战壕里的人。 但是,有危险了,他也是第一个往后退的人。 第152章 无理占三分 赖青文见陈鹊不抢着说了,看了看江杰,又看了看秦学军。 然后,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说:“老秦,你就别瞎搅和了,你急诊科有多深的水,你不清楚?你容得下江杰的扑腾吗?就说今天这事,你急诊科可以处理吗?颈椎病人霸占了急诊科,你处理呀!谅你也找不到好的办法。” 赖青文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是个无理占三分的人,他说:“老赖,我怎么是瞎搅和呢?我要做全省最好的急诊中心,你必须支持我。江杰,你们不要打主意了,他是我的。你们问他吧,他喜欢上急诊科了。一个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多么的幸福啊!江杰,你说是不是啊!” 秦学军一口气,把两位院长的嘴封了,也把江杰的嘴封了。 还是赖青文站得高,说:“秦主任,现在不说你的我的,我只问你,你有什么办法安排好江杰的工作,而又不干扰医院的正常秩序。你说吧。” 秦学军早胸有成竹,说:“你再给我一个诊室,要一间大房子,一间普通的诊室,再给我30张床位做留观床位,江杰每天抽出时间做15个颈椎病人。” 他的打算很精明,颈椎病做推拿,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只能赚吆喝,没有什么意思,推拿费再怎么分解收费,挂号、诊察、操作、留观,加起来一个人也收不到200元,做15人,也只有3000元的营业额。 3000元太少了,必须要想另外的办法。 于是,他想到了留观床位。床位费就可以收60元,有留观就有护理费,诊查费等等,加起来也有150左右,再打点药水,再增加200元收入,这样算下来,每天15个病人就会有超过1万的收入。 作为一个主任,他不仅仅想着治病救人的问题,他还必须想到员工跟着你有没有奔头,我们不能以道德来约束医生,因为医生首先是人,他们活在这个世界,首先的任务还是生存,其次才是道德。 秦学军提出这个想法,赖青文的脸色变了。 你太过分了。 你急诊科搞创收,收点褥疮病人,已经出格了,你秦学军得寸进尺,这怎么行?你是老科主任,我赖青文尊重你,但也不能惯着你,人是会被惯坏的。 想到这,他用力摇了摇头,说:“老秦,你觉得合适吗?褥疮治疗,我给了你30张床位,这已经是很照顾你了,你不觉得应该适可而止吗?” 秦学军说:“赖院长,你这话我不爱听。治疗褥疮,你认为是恩惠,觉得我应该感恩对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我都应该感恩,要感谢的不是你院领导,而是江杰。我要感谢他,你院长也要感谢他。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赖院长也应该感谢我。不是我,谁会发现得了江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江杰是千里马,我是伯乐。难道,医院不应该感谢我?” 赖青文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知道,这个赖青文已经是惯坏了,已经不可救药了。 但他还是耐心说:“秦主任,我们暂且不讨论应该谁感谢谁的问题,具体一点,我们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你的提议,我决定了,不会答应你的。给了你30张褥疮床位,你应该满足了。” 秦学军也知道,此路不通。他不再勉强。 原本,他就知道行不通的,但是不试一下怎么行? 于是,他理性地说:“这样吧,江杰一分为三,上午归急诊科,下午归针灸推拿科,晚上归他自己。周六周日,他是自由人。这样,你们总不会说我霸道了吧。” 赖青文没有回答秦学军,转头问江杰,“你的意思呢?” 江杰说:“在优先创伤外科的基础上,秦主任的提议我同意。” 陈鹊觉得时机已到,赶紧说:“可以,这个方案我认为很好,关键是保证了创伤外科的时间。” 事情商量到这里,大致上意见一致了,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 现在具体的事情就是要给江杰限号,每天15个号子。15个号,需要治疗的时间在3到4个小时,工作量很满。 形成了规矩就好办了。每天放15个号子出去,挂得到的是你的本事,挂不到的,你也别怪谁了,反正,江杰每天只看15个病人。 针灸推拿科的彭良来了,听说江杰到他们科室,他愣了片刻,随即欢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针灸推拿科有救了。” 彭良是针灸推拿科的老科主任,手下有30多号人马,60张床位,入住率大约是50%,长期住不满。 彭良本身是有病人的,他的诊疗室有事做,每天都有30来个病人,消化这30个病人,需要超过8个小时的工作量。有做推拿的,有做针灸的,还有做小针刀的,拨火罐、艾灸、火疗、药疗,他是一个多面手,什么都行。 别看他的工作量很足,其他人可就惨了,如果严格按工作量来衡量绩效,大多数的医护人员根本就拿不到绩效。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彭良主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是科主任,总不能自己拿上万的绩效,而别人连吃骨头的机会都没有,刘涛,和他一样是主任医师,经常只有4000来块钱的收入,别说养家,自己都难养活。 作为西医院,针灸推拿确实难以发展。 而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市中医院,他们的针灸推拿科分为3个科室:针灸科,康复科,疼痛科。三个科加起来有7000来万的收入。 广益医院的针灸推拿科只有430万收入。典型的亏损单位。 今天,彭良也听说了,急诊科被颈椎病人占领了,他着实吓了一跳。 他搞了几十年的颈椎病,轻度的有些效果,中度的,用小针刀也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是,立竿见影能治愈的,他原来是绝对不相信的。 现在,他不相信不行了,江杰已经治好了他所有经手的病人,重的,轻的都有,他就是通过推拿治好的。 这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彭良愣了半天。 他的认知与知识体系崩塌了。 他自己所在的学科领域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剧变,等他清楚了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所学,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本学科的疗效原来比认知的厉害很多啊! 第153章 不太受欢迎 江杰正式在针灸推拿科上班了。 他周一到周五的下午在针灸推拿科上班。 当江杰踏进针灸推拿科的第一步,他有种使命感。 下午的针灸推拿科门可雀罗,零零碎碎的几个病人,表示了这个地方还不是空置的地方,还在开门做生意。 他在寻找自己的工作地点。 彭良说好了,把一个最好的位置给江杰,还够大,相当于普通医生治疗室的三倍。 由于忙,江杰过了3天,今天是周一,才是他正式上班的日子,他直奔自己的工作室。 这两天医院出了安民告示,凡是找江杰治疗颈椎病的病人,都必须在网上预约,或者是电话预约,预约在哪一天就是那一天。 并且告诉病人,每天限号15人,多一个人都不行。 江杰加班处理了急诊科那天遗留下来的病人,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他开车去了江口市,他做美容手术去了。 这次在江口新世纪美容医院,做了3台整形美容,作为主刀,江杰在台上站了15个小时。 渐渐,江杰的站功有了一定的进步。 他摸到了一个规律,在手术不是最紧张的时候,保持每30秒活动一下的频率,两只腿就不会麻。 江杰如果从经济上考虑,完全不需要去利用周末走穴做美容手术。但是,江杰不完全是为了金钱,而是他觉得不能浪费这门技能。随着做手术的次数增加,自己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他喜欢上了做美容手术。 他已经制造了31个人工美女,相当的满意。其中有几个,精致得回头率绝对超过200%,她们被剧组看中了,进军影视界了。她们的投入与回报率相当的不错。 江杰的打算很明确,医院那块是他的核心,但美容这一块,他不准备放弃,准备做得更好。 他希望利用其他技能,推动他的美容技术上一个台阶。 今天是周一下午。 他踏进了针灸推拿科这个新的岗位。 太冷清了。这里哪里像是一个医院的科室? 两三个病人,都是在散步,活动身子骨的。 江杰在找自己的工作室。 长长的走廊,他疾步而行。 “呀,江杰江医生你来了。欢迎,欢迎!”身后,一个胖女人从护士办公室出来,从头顶的护士帽上可以看得出,她是这个科室的护士长。 从审美的角度,江杰觉得,这个护士长,要是抽脂的话,可以让她成为一个初级的美人。初级美人就是我们在街上能见到的美女。 她是属于可塑之才的。 哪天,我可以建议她去动一个小手术,让她也加入美人的行列。 “江杰,还没到时间,进来坐一会。你的新工作服在我这里,看看合不合适。你身上的这一件,皱巴巴的,我帮你洗一下。” 护士长相当的热情,脸上堆满了笑容,并且看得出是真诚的,友好的欢笑。 江杰走进护士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人,没有年轻的,也没有漂亮的。即便是江杰这种社会经验不足的人也明白,她们要么是自己主动要求来这里养老,要么是被某些人嫌弃,发配到这里的。 这个科室除了安逸就没有任何其他优势了。 她们的工作量严重的不足,即使是晚夜班,他们大多数的时候可以在办公室行军床上安心睡觉。 当然,她们拿到的奖金就非常微薄了,在广益医院这种在澄江市算高收益的单位中,拿5千块钱之内的工资奖金,几乎是没有人相信的。 这里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图安逸的,一种是被别人嫌弃的。 图安逸的,一定是家里条件比较好,没有经济压力,她们上班的目的不是赚钱,也不是为了事业,而是打发时间,或者说仅仅是为了有一份工作,看起来是比较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另一种,长得丑,态度不好,人缘不好,被沦落到了这个鬼地方。 江杰注意到了,这种人,以后者比较多见,人丑,态度也不好,见江杰进来也就是冷漠地瞟了一眼而已。 江杰真的有些伤感,到这里根本就没有受欢迎,除了护士长是真诚的欢呼之外,其他人真的就是茫然地、冷漠地朝江杰看了看,似乎连第二眼都不愿意看。 怎么会这样呢? “嗨,你们打起精神来啊,欢迎江杰啊!”护士长也觉得自己的护士太失礼了。 “呃,欢迎。” “嗯,我也欢迎吧。” “江杰,我欢迎你。” “欢迎?我为什么要欢迎?我来的时候,你们欢迎了吗?为什么他来了我就一定要欢迎?” 护士长看着她们这群冷血动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江杰是来改变我们针灸推拿科命运的,我们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就是我们应该欢迎他的理由。好了,你们这群人,我也不指望你们。但是有一点,各人的工作任务,你们必须认真完成。如果工作上我不满意,就别怪我兰婆老不讲情面!好了,江杰,你也别生气,她们都是一些冷血,被别的科室嫌弃了,求我收留她们。” “嗨嗨嗨,兰婆老,你讲话要注意一点哟,什么我们求你收留?你不收留我们,你做光杆司令?你想想你自己吧,不是针灸推拿科,你的护士长职位早被别人挤占了!” 那个不肯欢迎江杰的护士大约是40岁样子,说话很尖刻。 护士长朝她看了一眼,说:“好吧,是我不对。是我求你们进来的好吧。” 那个中年护士冷笑一声,“你也没求我们。我们都是天下沦落人好吧。” 护士长叹了一口气,说:“不争吵了。我知道,哪里都嫌我胖。也是的,肥肥胖胖的护士长,确实不逗病人喜欢,更不逗科主任喜欢。” 护士长很沮丧的脸一下子拉得很长,摇了摇头,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江杰嘿嘿一笑,说:“护士长,其实,你也没必要颓废。我一进来就发现一个问题。我可以跟你这样说,你想美丽,我只需要用3个小时时间,让你变成一个小美人,虽比不上大小s,也比不上刘冰冰,但是,我让你在澄江市街上回头率大于100%,可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154章 嚎啕大哭 江杰发现了一块没有雕琢的玉,一块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玉,很想拿回去雕琢一番,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玉,但是,也是一块价格不菲的美玉。 护士长一听,心里一喜,“真的?” 她也听说过江杰在美容医院兼职,并且底薪还不低。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当然欢喜。 自己这幅形象,吃亏不少啊。 护士长名叫蓝玉,今年29岁,身高164,体重146斤,这腰围、臀围,害得她人的性格都变了。 本来,蓝玉是一个才女,护理专业,大专,读了专升本。成绩非常优异,本来还想读研究生,但因为形象问题,面试被刷了下来。 毕业就业,首选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笔试成绩第4,面试一票否决。 然后又投了几份简历,都是江口市,不出意料,都是因为形象不好被刷下来的,其中还有两次,她的笔试成绩排第一名。 打击太大了,她在清江边上坐了几个晚上,害得巡防队员多次靠拢她,劝解她别想不通,好好的年纪,要好好的活下去。 后来她决定了放弃在江口就业,回到了澄江市,通过熟人的关系,被广益医院收留了,并且,28岁那年,在没有多少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成功当上了针灸推拿科的护士长。 针灸推拿科在西医医院是典型的边缘科室,别说护士长,就是科主任也没人愿意去做。 蓝玉做针灸推拿科的护士长,其实也有另一层意思,她在别的科室根本没有出头之日,还不如做个鸡头。 蓝玉今年29岁。在护士长中年龄不大不小。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工作,而是婚姻,相过两次亲,现在连相亲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家男方一看,连埋单请吃饭都不愿意,几乎不用交谈,第一眼就否决了。 现在,江杰说,她可以变成美人,心中一喜,高兴得差点忘形。 但是,仅仅高兴了10秒钟,她随即又说,“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信。我这身肉,我是没有信心的。虽然,我这五官还不吓人,但有些部位的肉,呵呵,我自己都想割下来喂狗。” 她是真的没信心。 江杰笑道:“真的不是讨好你。真的,我有办法让你立即变美。” 护士长见江杰说得这样坚决,难免心动,说:“你别逗我哟。” 江杰说:“绝对不开玩笑!护士长,你的美容术很简单,在新世纪美容医院,你这种美容术根本就不算什么大手术,主要操作就是抽脂,然后,对变形的皮肤等做一些重构,你就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了。” “这么简单?”护士长说。 “是的,也不是很简单,我做过两台这样的手术。效果都不错。我手机里有她们照片,你要不要看?”江杰把手机掏出来。 蓝玉护士长手速极快,手一伸就把江杰的手机抢在手里。 这一看不打紧,看了片刻,眼泪已经瀑布一样。 她一边看,一边哽咽,突然,她把手机一丢,猛然抱住江杰,嚎啕大哭起来! 江杰尴尬了。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护士长推开。 “你别激动,冷静,护士长,这里是上班场所。哭,等会,你找个没人的地方痛苦一场,告别一下你的过去。这个星期六,你跟我去江口新世纪美容医院,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小美人。” 护士长稍微冷静了一些,“多少钱?江杰,不管多少钱,我也要做。我要准备多少钱?少了,我好去朋友那里去借。” 江杰说:“我可以帮你要到一些优惠。你这种情况,大约是10万吧。我争取给你打个八折,如果你可以介绍到新顾客,还可以有一折的优惠。” 护士长抬起头,笑了,说:“介绍新顾客?嚯!江杰,我的闺蜜都是大胖子,我可以介绍一打。她们谁不想变美人?” 江杰摇头说:“不是所有胖子都适合美容的。如果是脂肪均匀分布,我就没有办法。你这种肥胖,是部分部位脂肪堆积,美容的效果非常的理想。” 蓝玉一听,更加高兴得不得了。 江杰这时候才想起,“喔,到时间了!到时间了!我的治疗室在哪里?” 蓝玉护士长赶紧说:“在最尾,病人早就被我关在那里了,我带你去!” 走到治疗室门口,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江杰颈椎病治疗室”八个大字使用金色的油漆写的,闪闪发光。 江杰有些怀疑,这不会是用金水写的吧? 打开一看,20多个人,安安静静。 怎么是28个人呢? 很显然,大多数的病人需要家人陪伴。 众人一看江杰进来,并没有吃惊,他们早就熟悉了江杰的形象。 江杰过于年轻,医院担心病人见到江杰后,会因为期望值与医生年龄反差过大造成误会,先在候诊室里做了一定的介绍。 现在进来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顿时一片欢呼声。 隔壁是真正的治疗室。 蓝玉护士长亲自担任帮手,她负责喊号子,负责江杰的手消,还有,就是铺中单等杂活。 第一个病人上手了。 江杰一边推拿,一边询问病情。 这15个病人,将在医院继续住一天,他们都是昨天进院的,做了基本的检查与化验。 既然是正规治病,检查就必须做全,病史,检查,诊断与治疗必须一致。 虽然江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他的治疗根本不会引起并发症什么的,但是,医院的常规是这样,他也不反对。 医院在病人治疗前做一些检查,目的有几个,一是了解你全身情况,看有没有禁忌症,或者说危险因素。譬如,有没有心脏的毛病就很重要,万一有呢?又刚好江杰做推拿时发作,病人家属说就是你推拿死的,你怎么解释得清? 第二个目的就是给科室创收啊,科室创收也就是给医院创收。 这一点很重要。 彭良主任计划,每个月给江杰5万提成,给科室每位医护人员增加5千元的绩效,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计算了一下,治疗一个颈椎病人,次均费用要做到6千元。 怎么才可能做到6千元的次均费用? 彭良费了很多心思。 第155章 神医 彭良为了达到治均费用6000元,他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一致认为,江杰治好一个颈椎病人,病人和医保局掏6000元,对病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很划算的,现在,三级医院收治一个颈椎病病人,一般都在9000元到1万2的样子,关键是还治不好。 而广益医院治疗一个颈椎病人只用6000元,这个目标真的不高,是良心价。 现在普通医院治疗颈椎病疗效很差,住院时间长,费用高。 而江杰治疗一个颈椎病,时间只需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只能算门诊,收费,就算乱收费,200,300元已经是翻天了。因为,现在的推拿收费标准最高只有68元。 为了提高收费,只有一个办法,门诊变住院,并且还要做全套的检查。 “大家分析一下,我们应该做哪些检查?所谓‘应该’,就是说既符合医学要求,也符合医政的规定,还符合医保的规定。我们不能乱检查,不能过度医疗,都要符合规定。懂了吗?”彭主任提醒大家。 于是大家心领神会。 ct是必须做的,判断颈椎病变程度,就必须有影像学资料。医政与医保也有这个要求。 其次,颈动脉和心脏的彩超也是要做的,它们检查心脏和血管的好坏。因为要推拿颈椎,颈动脉就在附近,如果有栓子,脱落了怎么办?会脑梗死。就要有思想准备。心脏是关键器官,停一分钟都不行,你来治病,用彩超检查一下心脏,没有不对的。 心电图,12导联的心电图必做。心脏是很脆弱的器官,一旦有病,随时都可能停,所以,任何病人都必须做。 心电图在医院已经是常规检查了,针灸推拿科当然也要常规。 生化检查,检查肝、肾功能,血脂血糖,电解质都是必须的。对,还有大小便和血常规,那是病历中必做的检查,不做还算缺陷。 “除了这些,大家还考虑一下其他的。”彭主任一边做记录,一边做算术,还达不到6000元。 肿瘤标记物也应该检查。 颈椎病病人的年龄都不小了,到了癌症的高发年龄,应该常规检查,至少,肿瘤四项是要做的。 骨密度。对,骨密度要查一下。颈椎本身就与骨质密度有关,常规检查是一个好项目。 还有什么? 甲状腺功能要查一下。 乙肝两对半要查。如果是大三阳病人,江杰就要注意保护自己。 输血前四项也要查。现在的老年人很难说,这晚节不保的人太多了,现在梅毒的发病,最高的发病人群就是老年人。艾滋病,丙肝等都是传染病,必须查,要保护江杰啊! 最后,彭亮主任还是摇头,“不够啊!” “那就上氧气,做心电监护。年纪稍微大点的做一天的心电监护是有必要的。” “输氧,没必要,做心电监护可以考虑。” 最后,彭良说:“可以了,我们就做一个临床路径,为了给病人节约资金,为医保节约,我们就按这个临床路径进行吧。” 这个临床路径送到赖青文手里,他笑盈盈地说:“这个好,既对病人负责了,没有缺省必要的检查,又为病人节约了医疗费用,医保也会很满意。过去治疗颈椎病,平均费用要1万左右,并且疗效还很差。现在我们保证疗效的情况下,费用只用了6000元,这是皆大欢喜的事。” 这一切,江杰并没有参与。 他只提供技术,至于医院怎么收费,这与他无关。他仅仅是一个医生,还没有执业资格证与执业证的医生。他的所有处方,都要别的医生签。 他作为规培生,在老师的指导下可以做治疗。 在场的病人是昨天上午进院的,也有的是前天进院的,他们都已经在这里做完了所有检查,也熟悉了这里的流程。 下午,他们等候江杰医生来做最关键的一步。 第一个上阵的是一个老干部。 “今年多大年纪了?主要是哪里不舒服啊?这病病了多久了啊?家里有几口人啊?儿子女儿在哪里工作……” 江杰准备形成一种习惯,问一些根本不需要你回答,而你又会很认真回答的问题。问问题的人根本就无心,他在琢磨手上的感觉。 江杰通过手感就可以判断病情,所谓的ct检查,完全是多余的。 他就是用提问题的办法分散病人的注意力,减少病人的抵抗与紧张。 他一边提问,一边推、挤、拿、压、按、提…… 到了最后阶段,病人哪里还能回答什么问题?哼哼啊啊的,酸麻爽痛各种滋味都来了,最后,一声惨叫。 “啊!!!” 这个是解决了。 必须有这一声。 这声“啊”,分为几个阶段,前面的是真痛,很厉害的痛,接着是麻,手臂手指和头皮,脊髓型的还有脚腿,随着这阵剧烈的麻痛之后,最后是一种极度酸爽的感觉。 结束了。 验证的方式就是你可以和普通人一样,旋转头部,原来的麻痹感全都消失了。 第一个病人一声“啊”之后,病人高声宣布:“神!神医!真的是神医!” 接着,就是一片喝彩的声音。 病人和家属见效果这么好,顿时就有了遇到了救星的感觉。 一分钟之前,大家还只是在传说中,半信半疑,现在,一丝的疑惑都没有了,亲眼看到的! 在座的15个病人,都是被颈椎病折磨已久的,这病,虽然不要命,但时时刻刻折磨着你,即便是睡觉,这个姿势不行,那个姿势也不行,很苦啊! 这群人被折磨了10多年了,有的有20多年,附近有名的医院,有名的医生,就包括乡下的,省城的,他们四处求医,吃过的药用箩筐装,花费的钱可以买奔驰宝马。 现在,活神仙在这里,大家当然激动不已,93岁的唐老爹高呼万岁。 一个接着一个治疗下去,欢呼声渐渐平息了,因为,上了年纪的人,干活不持久,很快就疲软了。 嘶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不小心就会熄灭。 蓝玉护士长一再提醒,最后是警告,“都不准喝彩了,都不准喊叫!谁不听,最后一个做!” 在她多次警告之下,加上他们也喊不出来了,欢呼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第156章 扛精 江杰在针灸推拿科的工作很顺利。每天15个病人,江杰大约要用3个小时,有时候中间耽搁一会,他就需要3个半小时。 反正是一下午,加点班也无所谓。 病人有序进院就好了,医院不再拥挤了。病人头一天进来,不吃早饭,来做检查,第二天上午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检查没有大问题,第二天下午做推拿,做完检查再住一天观察,住满3天就出院。 这就是有序。 当然,也有的人提出来一些异议,“有些检查没有必要啊,这不是过度医疗吗?医院你们也不能一心一意赚我们的钱啊。” 遇到这样的病人,针灸推拿科的彭主任等会解释,把每一项的检查意义告诉患者,大多数人都理解。 对对,应该,这也是医院对我们的关心,再说,这些检查大部分可以报销,我们自己出的钱很少了。 当然也有不讲理的。 “我只是来治疗颈椎病,你们做一大堆检查什么意思嘛?这不是过度检查是什么!这样不行!你们应该立即改正。” 彭良想,改正,我改正了,我们针灸科吃西北风。 实在是讲不通的,彭良会有最后一招,“如果你觉得我们这里贵了,那我不留你,你可以选择便宜的地方治疗。我们不赚你1分钱,这你没有说了吧!你的1分钱,我也不赚,行不行?” 到了这个程度,几乎就不会再有争执了。 但是,还有个别的人,死扛到底。 “你们治疗我的颈椎病,与肝脏、肾脏有毛关系?与癌症也没关系,检查这么多,你们就是搞创收!就是过度检查!” 病人是一个小知识分子,教过40年的书,生活就和做作业一样,每道题,每件事都较真,绝对不允许出错。出错了,就必须纠正,就必须接受训斥。 现在,他就在训斥彭良。 彭良见他年龄够大了,先是不和他正面交锋,采取迂回策略与他周旋,谁知,他见彭良躲躲闪闪,知道他们理亏。他乘胜追击。 “你们这种搞法,是没有医德的表现,我要投诉!”老人亮出来最后的底牌,他知道这张底牌很管用,很多次,他就是利用这个王炸获胜的。 听到投诉,彭良生气了。 “老王老师,这话讲到这里了,那我就跟你理论一番。你去了解,哪个三级医院住院治疗颈椎病不是8千1万?甚至2万的都有。我们大约是6千。关键还不是钱的问题,疗效!是疗效!”彭良耐烦解释。 “你们做推拿,又不需要成本,就是一些体力啊!外面做一个泰式按摩也只要180!”这就是老王老师的逻辑。 “哼,我们做一个颈椎推拿只需要68元!你是说,江杰的推拿还抵不得外面做一个泰式按摩?”彭良说话的语气开始变了。 “人家是商业,你们医院是公益。公益就不应该赚钱。”老王老师的理由很官话。 “好,我承认我们是医院,不是娱乐场所,不和他们比。我们还是谈医疗。治愈一个颈椎病,吃药是没有效果的,一般是需要手术,手术做下来,没7万8万,也要3、4万。你会说,这钱并不多,因为是做手术,手术才几万,你会甘心情愿出这钱。而我们是不给你开刀,就给你治愈了,你认为我们收6000不合理?” “我不管这个合不合理,我只问你,检查心脏彩超与治疗颈椎病有什么关系?你检查癌胚抗原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又不是来体检的。这不是滥检查是什么?”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个不休。 旁边的病人不乐意了,有的人出来抬杠。 “这位老王老师,我们在一旁也听了很久了,也听明白了。我觉得你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抬杠的。如果你要抬杠,你找他们医院领导去。别在这里耽误我们治病。6000元,能请到江杰帮我们治疗,我们都觉得太便宜了。”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病人,他也是老师。 这老师吧,伏案工作一辈子,最容易得颈椎病。 “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治病,治好是应该的,绝不能因为技术好就乱收费,就提高医疗费用,不能捆绑搭车收费。我们是就事论事。你们是羊羔,你们任由人宰割,我不行,我要去告!告到市里,告到媒体!”王老师一副倔强的模样,别说有多讨嫌了。 彭良一辈子老实人,今天遇到不讲理的,还说要告到媒体。 医院就怕媒体,他给你一报道,你再有理也没用,一面之词,等于给你定罪,网民又最容易上当,喜欢听一面之词,到时候老王老师真的捅出去,那还得了。 正准备妥协,江杰来了。 彭良把江杰拉到一边,把这件事讲了一遍。 江杰的脸色变了两次,说:“没事,让我来。” 他再次来到病人中,说:“那位是老王老师?” “我。” “好,你说,你有什么意见?” “我对你们收费有意见。” “嗯,你认为治好你一个颈椎病,该收多少钱?” “我算了一下,你们很多的检查是过度检查,应该剔除来,最后,只剩下2000元左右。” “哦,也就是说,你只愿意出2000元,是吗?” “对的。” “那行,你请!”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出不起价啊,你只愿意出2000元,那你就去2000元的医院,我这里是6000元,没办法,我不贱卖。” “医疗是商品吗?医疗不是商品!医疗是公益产品。” “公益?呵呵,你做公益,你去做,我做医生,我必须赚钱养医院,养活职工。我们医生护士不是不吃草的马。更不是机械人。我们首先必须赚钱养活自己了,才能为病人看病。你可以走了,不要耽搁别人看病。” “你怎么可以这样,顾客是上帝。” “你是上帝吗?我不伺候你!在我眼里,你就是魔鬼!” “好,好,你敢骂我,我媒体曝你的光!” “曝光?哈哈,你别吓我,我真的会被吓死!我跟你说,我一不抢二不偷,帮病人治病,治好一根颈椎,仅仅收费6000元,而且医保报销了3000多,你自己才出2000多,你曝光?曝我什么光?我偷了抢了?” 第157章 我就不乐意给你治 老王老师本意是来看病的。 由于职业习惯,没想到偏离了方向,等闹得不可开交了,现在突然醒悟过来,我是来看病的呀,怎么纠缠起医院的收费来了。 他心里一急,大声抗议:“江杰,你敢不给我看病!我是挂了号的,挂了号,就形成了契约关系,你违反契约精神!” 江杰笑着说:“你可以去法院告我。我就不给你看病!理由,本来有几个,但现在只有一个了,就是,我不乐意!” 江杰转头看着其他病人说:“你们,都可以为这位老王老师作证,证明我医德不好,服务态度不好,没有别的理由,就是不乐意给他治病。到时候,他告到媒体,告到法院,你们都可以站出来帮他说话,帮他作证。好不好?” 其他人一齐说:“不好,我们才不会帮他呐,他属于无理取闹。” 江杰说:“真的可以帮他!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讲反话,真的可以帮他。因为,我根本就不怕。媒体怎么啦?法院怎么啦?” 老王老师眼见今天这条路走进了死胡同,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主动认错,但是,他一根筋,一辈子只知道考试题目的对与错,根本不知道全局的对与错。 “江医生,你错了还这样理直气壮,你这性格会吃亏的,你的教育是有问题的啊。我跟你心平气静地说几句。你听吗?” 老王老师发现一个问题,突然产生了怜悯之心,他想帮帮江杰。 帮后进生,是老师的习惯。他们觉得这是使命,是职责。 他发现江杰的三观有问题。 是非曲折这么简单的问题,江杰竟然认识不到。 “江杰,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这样下去,你即使再有本事,这辈子也会难有作为的。我摆几个事实吧,你好好思考一下。你们当医生的,职责是什么?是治病救人对不对?但是,你们已经偏离了正确的道路,以经济为中心了,而口头上,你们是说什么以病人为中心。讲实在的,一个颈椎病,其他的检查都是多余的,推拿一下,真不需要什么成本。68块钱,这才是你们应该得到的,其他的都属于搭车收费。当然,你会说,颈椎推拿68元,还比不上外面洗脚,按摩。但你要想啊,你们是公家的医院,不是以盈利为目的……” 老王老师年纪大了,这话痨,在场的都厌烦了。 他还在说:“人啊,特别是年轻人,一定要三观正,否则,就成不了气候,做医生的就做不了好医生……” 江杰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王老师,算了,这里不是课堂。你说的都没有错,非常正确。我也不想反驳了。你走吧,我不伺候你了。你找愿意用2000元治好你的颈椎病的地方吧。我这里,不惯你。” 王老师也硬气,既然人家一脸的傲慢,反复地拒绝,他愤然起身,走了。 他真的投诉去了。 江杰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他只不过和老王老师玩了一回而已,他知道,这种人并不坏,并且还有几分正义感,对社会黑暗面很痛恨,爱打抱不平。 但是,这种人也很讨嫌,因为他们爱钻牛角尖,认死理,你跟他讲理,除非你有神经病,他们永远只认为自己正确,想说服他,你即便把100个证据证明你是正确的,他也只认他的理。 可以说,老王老师没有朋友,所有的朋友都被他得罪干净了,就因为他喜欢抬杠,并且,抬杠的题材,他几乎是随时随地都能找到。 中东局势,巴黎气候会议,山洪爆发,邻居吵架,麻雀生蛋,甚至是隔壁结了丝瓜,都是他抬杠的题材。 当然,他也不是为抬杠而抬杠,他是要发表一篇有独特观点的议论文,不允许反驳。 对,他就是这个观点,不允许反驳。他可以反驳别人,别人不能够反驳他。这是他心中的红线。 今天,他在江杰那里碰壁了,人老了,竟然忘记了初衷,等他跑到卫生局向肖局长反映情况时,别人提醒他,你是卧底,还是去治病的。 这时候,他才想起,呀,我是求医的啊。 既然求医不成,那就只能是实现第二个目标啊。 “我投诉。” 他把医院里检查单列出来,“你看,他们这是不是过度医疗。” 医政科的干事认真一看,嗯,有这个嫌疑。 一个颈椎病人,确实没有必要做这么多检查。 “你反映的情况很实在,我们再落实一下,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医政科的科长最后答复他。 “你们这态度很好,值得表扬。我要制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办实事’五个金色大字送给你们。我还要把电视台的喊过来,报道你们。” 医政科长吓了一跳。 本来是想忽悠一下他,谁知道他这样认真,这就麻烦了,江杰,这人我哪敢得罪? 医政科长自己家就有一个颈椎病人,想请江杰治疗,现在你跟我搅合,我把江杰得罪了,划得来吗? “不,不能这样。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锦旗,送给我们也没用,单位不允许挂,媒体更不能请,我们出风头,领导会怎么想?” 医政科长想把这件事压下去,谁知,老王老师给扛上了。 “怎么,弘扬正能量,难道你们领导还会反对吗?你们哪个领导会反对,你跟我讲,我就去会会他!社会,就需要正能量……”老王老师开始扛了,医政科长差点晕死,说自己要上厕所,躲进厕所里大哭。 江杰的心情是好的。 他每治疗一个病人,就获得一份经验值,随着经验值的增加,他今后可以开启更高级的医学技能。 刚才的王老师仅仅是一个插曲,王老师走后,其他人都表态了,这样便宜的价格,享受神医的治疗,这是世界上最划算的医疗了。 这个王老师绝对是老糊涂了。 今天由于王老师的无理取闹,耽搁了不少时间,一直到下班后1个小时,江杰才结束最后一个病人的推拿。 他正准备脱工作服离开,门口来了几个人,进门就自我介绍,“我们是卫生局医政科的,有人投诉你,我们来落实一下。” 第158章 说了一句人话 没有办法。 局里医政科的科长真的要疯了,被老王老师缠着,他说一个观点,就会和他辩论半天,并且,辩论的逻辑似是而非,你都不好怎么反驳他。 没办法,他只好说去广益医院了解一下情况,终于脱身。 他们必须来一趟,把情况了解一下,明天这个老王老师还会来的。 他们先声明说:“我们仅仅只是来落实几个事实,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请江杰医生理解,那个老王老师实在是太难缠了。” 江杰说:“都是事实,不用了解了。王老师反映的,我都认。” 科长一愣,又一个倔强的人? “你别激动,我们真的不是来为难你的,仅仅是了解一下他投诉的具体的几个数据。”科长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办事比较稳重。 江杰听这么说,也就同意了,说:“好吧,你们要了解什么?” 医政科长说:“我想了解一下治疗颈椎病具体的费用。” 江杰说:“这个,是该你们检查吗?既然你们不是了解我的服务态度,而是治疗费用,那我不接待你们了。因为,这个费用,不是我定的。你去找我们院长吧。” 医政科长愣了一下,说:“你可能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查你们。而是看一下具体有哪些检查,费用多少,我好跟王老师解释。” 江杰冷冷一笑,说:“你们有本事向王老师解释清楚?我凉你没这个本事。他这种人碰到南墙都不回头的,你们想说服他,到时候,我担心连你们也一起告了。” “那确实。但是,不能因为有这个可能,我们就不管啊。江杰医生,你就给我们看看吧。” “这个好说,病历在架子上,你们自己去看。” 有了这句话,医政科的三个人一齐上前,每个人抽查了一份病历。 认真看了一会。 “怎么样,过度检查,过度医疗,他投诉的都是事实吧?” 江杰话里多少有几分嘲讽,他的意思是,不管你们目的何在,来检查我的病历,当然就是你们的不对。 “这个,这个,严格的意义来说,是有这个嫌疑。但是,我们理解。我稍微估计了一下费用,你们收治一个这样的病人,费用并不高,5、6千的样子。这是我们内行,懂医院的运行规律。但是,病人不这样看,他们站的角度与我们不同。就譬如这个王老师,他自认一加一等于二。他治颈椎病,这接受相关的检查,其他的检查,他认为是过度检查。他不会考虑身体是一个整体,也不会考虑医院的生存与发展问题。所以,我们来落实一下。回去,我们好解释。” 他也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很客气和江杰聊起了他治疗颈椎病的绝技。 彭良进来了。 他不是来见医政科长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江杰说:“明天病人中,有两个是癌症骨转移!什么癌还没确定,但腰颈椎疼痛,是因为癌症转移造成的。” 江杰转头对医政科长说:“还能说我们检查过度吗?如果不做ct,我按摩下去,病人不会高位截瘫了吗?” 医政科长也是一惊,从医学上讲,检查的多与少,很难有严格的界限,作为医政官员,在场面上反对滥开检查,滥开药品,那是政治正确,解决病人看病贵的问题,那是对的。但是,到了实际当中,多做一些检查,往往可以发现一些意外,就和现在这个病人一样,你要是省钱,不做ct,癌症已经把颈椎侵蚀了,再用外力一按压,责任在谁身上?当然是江杰啊!那江杰不冤吗? “老潘,你说,我们这些检查项目中,那些不应该开?你说,我们照办,今后出了事,我们只说你局里说的不能做这项检查。” 彭良和医政科长潘梁毅熟悉,潘科长,每年都会参加检查,也每年都会对医院提出很多批评,甚至还点名道姓批评。 那种年终检查,或者医政检查,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工作,用不着太认真,对他的批评,也就是一笑了之。 但是,普通医生,科主任可不这样认为,你平常在台上凶神恶煞,现在拿实际例子给你看看,看你怎么说? 还没等潘科长说话,彭良把更多的炮弹打出去。 “我们自从江杰治疗颈椎病以来,通过各种检查,发现了一批问题,如果我们不做这些检查,后果不堪设想。肿瘤四项,我们发现了一个肝癌的,一个肠癌的。心脏有问题的就不多说了,你知道,这个年龄,没心脏毛病的人并不多见。我说,有两个在我们没有做颈椎推拿之前,发生了心梗,你说危险不危险!要是江杰刚好在做推拿,你说,算谁的?哎,不多说了。你也是学医的,虽然长期在行政岗位,按理,你还算是内行。你说说,我们哪些检查是多余的?” 彭良平常待人和蔼亲切,今天句句话里带刺,也许,嗯,谁知道什么原因呢? 潘科长想不起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主任,估计,一定是得罪过的,否则,他何必这样逼我? “彭主任,请你讲话不要带气,我也是好心好意,帮你们解决问题。你刚才说的,都对,医生根据自己的经验开检查,这个不会有错。至于那个检查该开,哪个检查不该开,不是我可以规定的,这个权利,归医生。医生是第一责任人,他有权决定做什么检查。”潘科长说。 “可是,你平常不是这么讲的啊。你每次都批评我们开多了检查,开多了药物,说我们没有医德,上纲上线。”果然,彭良主任说话带刺是有目的的,是报复。 潘科长呃了一声,说:“那是工作。请你理解,做我这份工作,这些话是我必须说的,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我如果也站在纯医生的角度,我这科长早就换别人了。问题是,换上来的人,也必须这么讲。” 彭良说:“这么说,你还是赞成医生的观点?” 潘科长说:“不是赞不赞成,而是你们本来就是对的。” 彭良说:“噢,你这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潘科长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第159章 我说错了吗 潘梁毅过去是做医生的,他是二医院的医务科长调到局里做医政科的,他的三观当然是医生的主流三观。只是,到了局里之后,他发现,有些话该讲,有些话不该讲,一些政治语言必须多讲。 看病贵,看病难,医生医德问题,医院向钱看的问题,他都不得不违心讲。 当然,潘梁毅科长也不都是违心,医院,有很多的不足,那是该提出批评。过度检查有没有,有!肯定是有!过度医疗呢?也有!医德不好的医生有没有?也有! 该批评的还得批评。 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彭主任,你别咄咄逼人,我也是医生出身,我的学历也不算低,我还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不管我算不算内行,但是,我必须说,也不是医生就一定对。处方权是医生的,但我们医政有监督权,也有处罚权,为什么?并不是每个医生都是规范的,都是认真负责的。对一些不对的东西,我们当然有权利,有义务提出来。也许,我过去对你可能有过批评,希望你平心静气分析一下,我说对了,你改正,我说错了,我道歉。” 江杰在一旁看热闹。 他知道,轮不到自己说话。 他也知道,彭亮主任,平常待人谦让温和,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恩怨的话,彭亮主任不会这样不讲理。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恩怨,我小朋友不参与。 有时候,江杰还真把自己当学生,昨天晚上他就在电游室玩了两个小时,很多都是小朋友的玩具。 彭良和潘科长之间慢慢缓和了,他起身告辞,但看得出来,他实际上已经生气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强忍住了。 江杰终于可以下班了。 医院食堂开餐时间比较长,他在二食堂要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他的生活还是这样简单。现在有钱了,他也只稍稍提高了一些档次。 过去他是在第一食堂吃饭的,13块钱管饱。现在更多的时候在二食堂吃饭了。 二食堂主要是点菜。像今天江杰点的辣椒炒肉要18块钱,空心菜也有9块钱。这种生活,对于江杰来说,属于天上人间了。 “你怎么才下班?”身后传来秦学军的声音。 原来,他也是一个人在吃饭。 “咦,主任,你怎么还没回去?”江杰转过身。 “抢救一个病人,大出血的,属于创伤外科的。”秦学军挑了一块肥肉吃了。 “严重吗?”江杰急切问。 他很久没有机会做大手术了,每天做一两台褥疮手术,偶尔做一做qiu式缝合术,真的不止瘾。最近幸亏做颈椎治疗比较有兴趣。 “一般。严重是严重,不是很复杂。我估计没有你什么事。”秦学军说。 不复杂,也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继续吃饭。 “要不要喝点?”秦学军又问。 江杰回过头,这才注意到,秦学军桌子上还摆了一瓶啤酒。喝点小酒是秦学军晚餐的习惯。 “不喝。” 江杰今晚还有活,有一篇比较高级的论文,他已经修改了3个晚上了,同济医院的夏教授准备在《bmj》上发表的论文,他在参加长江学者的评选,这篇文章很重要。 “好吧,年轻人不养成喝酒的习惯好。你怎么搞这么晚才下班?”秦学军嘴对着酒瓶口,咕噜咕噜,又是一大口,好惬意。 “今天遇到一个钻牛角尖的老老师,纠缠了好久,为了费用的事。后来,他到局里投诉,潘科长亲自来调查。所以这么晚才下班。” “潘梁毅?”秦学军抬起头问。 “是的吧。”江杰也不确定。只知道姓潘,不知道名字。 “哦,这人啊,可惜了,他应该在医院发展。一个留学生,跑行政干嘛?”秦学军有些惋惜。 二医院有留学生,还是博士,关键是在10年前,如果在医院发展,医院的院长位子很可能就是他的呀。 他跑局里做科长,升个副局长又有多大的意义呢? 看来呀,这社会,还是官本位主义。如果人不当点官什么的,那就没什么成就,在澄江市做专家,做教授,没什么成就感,也不会有大出息,于是都急于想搞行政出头。 问题是,这行政上,千帆争游,那里,并不太看重你的专业,而是看重你的人脉关系,他再不出头,就失去机会了。 感叹了一会潘梁毅,秦学军又笑了起来。 老王老师他是认识的。 几年前,医院招收护士,他有一个孙女要招聘,就来找熟人。他的熟人是局里面的一位科长,认识秦学军。 孙女的笔试是49名,入围了,还要考操作和面试。医院这次招收的人数是17名,按三比一的比例入围。 这成绩,笔试太差,又占了总成绩的60%,按理,49名是陪衬,自己就应该放弃。 这位老王老师找关系找到秦学军,说不需任何代价也要一搏,一定要自己的孙女进广益医院。 秦学军说:“我只能努力,但不保证。” 老王老师说:“保证,当然谁也保证不了。我先给你4万块钱,进去了,再给你6万。” 秦学军说:“钱,我真不要你的。你给2千,我帮你请老师辅导一下,争取面试和操作成绩好一点。你关键是理论笔试成绩落太远了,这两门考试都必须是绝度高分才行。你知道,这不容易。” 后来事实上,王老师的孙女虽然面试成绩第6,操作12名,但总分是20名,落选了。 虽然遗憾,但秦学军也确实努力了,总成绩上了一大截,也对得起王老师了。 谁知,老王老师却直接找上了赖青文院长,提出要查分数,否则就要告到市里的纪律部门,说他们徇私舞弊。 秦学军这就烦恼得不得了了,明明是你自己徇私舞弊,秦学军也确实找了监考老师,现在反过来,你告别人。 秦学军想想这人,心里就发憷。 现在轮到江杰了。 “江杰,我告诉你,这人,你一辈子能遇见一次是最好的,今后你就知道社会上有些什么样奇奇怪怪的人了,给你打打预防针。” 秦学军本来是笑的,现在不笑了,想起王老师,他真的没有再笑的理由了。 第160章 进步很快 9号台风很猛烈。 天气也凉快了许多。 江杰把窗户关好,认真看着电脑上的论文。 这是同济医学院夏教授的一篇高水平论文。 稍稍超出了江杰的知识范围。不过,影响不大,大部分还在自己的知识体系之下,他得认真修改。 本来,夏教授是请王柳亿教授审的,王柳亿在住院,没办法,在同行中打听,说有个江杰的很厉害,于是,他找到联系方式,找到了江杰。 江杰满口答应了。 两人甚至都没有谈价。对方说,这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文章,一定请江杰修改好,争取在《bmj》一次通过。 江杰轻松就答应了。 他已经修改了23篇论文,《nejm》、《柳叶刀》、《jama》、《bmj》都有发表,都是一次过审,还有2篇被列为“关注”状态。 “关注”状态就是有可能获奖的论文,其中一篇就是湘雅医院的王志敏教授的。 江杰看得特别的认真。 谢芳煮了一杯咖啡,自己在一边喝一边审阅文章。 谢芳有两项工作,一是自己审阅修改论文,二是为江杰筛选。她兼了江杰的秘书,大部分时候,她负责打理江杰与外界的联系。 现在她打算还招一两个人手,江杰的工作越来越忙,论文这一块,他只能修改高级的论文,其他的,必须是其他人来改。 谢芳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她即使是全职做这件事也忙不过来,所以,很多层次比较低的论文,谢芳都拒绝了。 有钱不赚,有些可惜。 是的,很多人在找赚钱的机会,江杰和谢芳有赚钱的机会,怎么可以白白的浪费掉呢?即便是自己够了,也顺便给周围的朋友一个赚钱的机会不好吗? 于是,这些天,谢芳在物色人选。 有两个人进入了谢芳的视野,一个是研究生在读的紫薇,和江杰是一届的,只是,他们并不认识,紫薇是学乳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 另一个是谢芳的室友邱咏,现在在王本生手下工作,甲状腺外科。 谢芳的人选范围并不广,因为江杰并不能修改其他专业的论文,所以,选择的范围就是传统的普外科范畴,具体的包括现在狭义的普外科,还有肝胆胰外科,乳腺外科,甲状腺外科。 只是,这两个人各有优缺点,谢芳还没有向江杰推荐。 江杰已经把挑人的事交给了谢芳,他人不熟,也不懂研究生的生活,哪些人会写论文,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江杰看得很认真,除了时不时喝一口茶,他头都不抬。 谢芳本来是今晚给他说一下人选的事,看情形,他今晚是不得闲。 于是,她又给江杰沏了一杯茶,放在他前面,有泡了一杯浓浓的牛奶,放在茶几上,另外洗了一个新产出的烟台苹果,然后悄悄的开门出去了。 江杰修改完这一段,算是基本完成了框架,准备再用一个晚上时间做些修饰,文章就可以发回去了。 他抬头。 咦? 谢芳呢? 再看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11点多了。接着,他发现了牛奶和苹果。 第二天,江杰上午在急诊科。 上午主要是接诊和处理褥疮病人。卜文彬又偷偷在病房里加了6张床位,这样,一个月就可以多收26个病人,次均费用5000,这样,每个月可以多创收13万。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因为急诊科的边际成本基本固定了,现在每增加1块钱的毛利润,至少也有8毛钱的纯利,全年算下来,全科每人又可以多1万元的绩效。 卜文彬过去对工资绩效看得很淡,不管他怎么努力,也就是1万左右的工资加绩效,所以,没兴趣努力,也没有格外的欲望了。 现在懂了,有门路了,特别是每个月的绩效5位数,这5个数字,前面带头大哥从2变成3又变成4了。 看着这个变大的数字,卜文彬的价值观人生观也慢慢在变。 他也知道自己在变。 至于是现在的卜文彬好,还是过去的卜文彬好,他自己是说不清。 江杰带着自己这一组的学员查完房,接着把今天要做的手术做了,他在急诊科褥疮组的工作算是结束了。上午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规培的事只是挂名而已,他也懒得去诊室帮谢芳抄病历,干脆,和学员们探讨卜江氏清创术的精髓。 对于培养学生这一块,他从来不马虎,很耐心,每天的换药,他基本上都会给学员练手,除非是他们完成不了的。 至于手术,大部分时间,他也是在一旁指导,学员们轮流操作。 学员中,最厉害的是钱仕,只有他有希望在半年内出师,其他,能学到3、4成就不错。 虽然说江杰和卜文彬毫无保留教学员,再加上卜江氏清创术也标准化了,学起来进步很快,但是,想短期内全部掌握卜江氏清创术,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卜江氏清创术,一是要练,熟才能生巧嘛,没练上几年,很难掌握诀窍;二是要有悟性,看血运,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还需要有悟性。 而血运的观察非常不容易,关键是它又关系到手术的成败。 这群学生,未来都有进步的空间,第一期学生,怎么也会学得更多一些,道理很简单,第一期学生,老师没有疲惫,他们会格外的认真教。 钱仕不同,他在宣武医院的时候,就是很厉害的伤口方面的专科医生了,现在学习卜江氏清创术,自然,起点就不同,进步要比别人快很多。 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做褥疮手术成功率很高了,他总共做了7台主刀,到现在还没有失败的。 当然,他知道,单独做手术与在江杰指导下做手术是有差异的,今后,回去了,离开江杰的指导,治愈率会下降一些,但不会下降太多。 60%以上的治愈率应该有。 有这个成绩,就平了霍普金斯医院用干细胞治疗褥疮的成绩,他觉得很成功了。 他准备延长3个月的进修。 江杰答应了,他也需要一个这样的好手,带一带师弟师妹。江杰时不时会要参加一些急诊手术,手下有一个好帮手,他也轻松不少。 第161章 很难决策 下午2点半,睡了一个午觉的江杰准时出现在针灸推拿科,蓝玉护士长期待已久的日子越来越近。 明天,她就要和江杰去江口做美容术。 她准备好了10万块钱。 她刚好也存了10万块钱。 如果10万块钱能够改变她的命运,那前几年的工作没白努力。 蓝玉工作非常的努力。她知道自己的短处,自己这么肥,很可能是嫁不出去的,所以拼命工作,多赚钱,等有钱了,也许男的看在钱的份上也会爱上她,万一没人上当,自己有钱了,生活也会开心一些。 新毕业的护士要攒到10万存款,也不容易,蓝玉专升本耽搁了几年,工作才6年,每年差不多存了两万。 “明天你会去吗?”蓝玉问江杰。 “说好了,明天去,你要在那边做一些检查,然后,设计师帮你设计,手术可能要等3、4日。如果决定我主刀,我会抽时间过来的,你放心,你的美容效果肯定会很理想。你不要担心。” 江杰的话让蓝玉心里甜滋滋的。 开始工作。 今天又是15个病人,都坐在候诊室里坐着,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则在发呆。 到了这个年龄,60岁之后,发呆的人慢慢就会增加,这不是好事,几年后很可能就老年痴呆了。 老年痴呆这个病,太烦人了,比别的什么高血压,糖尿病都烦人。老年痴呆本身并不死人,但是,这病让你逐渐忘记一切,最后连吃东西都可能忘记吞咽。这种病想死都死不了,可以病几十年。 江杰已经注意到了。 这个病现在世界上还没有好办法治疗。 “你们这群发呆的要注意了,回去后,要多看看书,写写文章,打打牌,总得一句话,要多动脑筋,否则,会老年痴呆的。” 江杰手里做着推拿,眼睛看着几个打瞌睡的说。 “说你那!快醒醒。” 旁边有个老头赶紧推了推做着睡着了的老人。 “嗯,谁呀,我睡一会儿。昨晚睡得不好,脖子不舒服。” 老人经常失眠,这根颈椎跟他过不去,左边睡不得,右边也睡不得,只能直挺挺地仰卧着睡。通宵一个姿势,肯定是难受。 说了这句话,江杰手里的活没有停,接着就是病人一声“哎哟!” 这个病人做完了。 做完的病人,马上检查效果,左右转动几下,上下抬头几下,然后,呵呵呵笑个不停,“真神了,太厉害了,我要是早点来治疗,可以省好几万。” 蓝玉说:“我们这里只要6000元,你觉得不贵对不对?” “不贵,不贵。昨天有个老人在这里闹事,我们都知道了。真是无理取闹!真是胡说八道,他也不看看在别的医院,治疗一次,还没治好,随便就是上万。这里一次性就治好了,还只要6000,何况大部分是医保出,还纠缠不休,这种病人,就别帮他治疗!” “你们能理解就好。” 蓝玉笑盈盈的,她在给一个病人消毒。 她发明了一个新的保护江杰的办法,就是在病人即将做推拿的时候,她用酒精在病人脖子上擦几圈,消毒,别把皮肤病,传染病传给江杰。 门开了。 进来的是医务科的小徐,在江杰耳边说悄悄话。 江杰的脸色变了几变,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试试。各位,请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好吗?有个病人,急诊,脖子被摔断了,要我去看看,用推拿的办法能不能让颈椎复位。” 江杰连正在做的病人都不做了。他用手消喷了几下手。转身就走。 蓝玉安慰病人,“没办法,江杰就是忙。有时候,做到中途,手术室打个电话来,他就要去手术室救人,一做就是几个小时。我们这里的病人也只好等几个小时。请大家理解。” “没事,都已经轮到我们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不碍事的,比那些还在抢号的好多了。我隔壁老王,就是抢不到号子,天天抢,天天抢不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很多人还挡在门外。医院采取预约和抢号相结合,预约,每天有5个名额,已经预约到100天之外了,抢号,也是抢15天之后的号子了。 据说,还有专门抢号的人,买卖号子,一个号,900元。 江杰去了骨科。 有很多人在。 江杰进来,人群让出了一条路。 都在看ct片子。 江杰看了一下ct,眉头松了。 没有明显的压缩性骨折,就是第5颈椎脱位,现在病人截瘫,差不多就是高位截瘫,很紧急。 马上手术,还是试一下颈椎推拿复位,这是一个很紧急的决策。 这种选择关键在江杰身上,能不能复位,只有他可以决定。 陈鹊也在。 “江杰,你觉得能手法复位吗?” “能。” “风险大不大?” “好像不能用概率来衡量。我只是觉得能够把脱位的颈椎复位进去。至于失败,很难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推拿。” 这就需要陈鹊决策了。 手法复位一旦成功,广益医院又多了一项科研成果。这项成果不小,市中医院10年前成功做过一个病人,他们作为成果,到现在都还在讲,说是“我市唯一一个手法颈椎复位的案例”。 这种成果属于可遇不可求的。 这种病例很少,纯粹脱位的就更少。 陈鹊很想要这个机会。 但是,手法复位要是不成功,肯定会产生二次伤害。 当然,这种病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开放性手术。 手术也有风险,不成功,也是永久的瘫痪。 至于哪种办法更好,讲实在的,不是谁的决策正不正确,关键是看运气。 陈鹊在做最后的决策,他很想试一试江杰的手法复位。 很难决策。 关键是江杰根本就没有医师资格证,偷偷做一些没有风险的治疗,问题不大,现在关键是有风险,一旦出问题,这个责任怎么当? “院长,怎么处理?你该决策了。”谭新发主任在催促。 脊髓受压病人,尽快接触压迫是关键,所以,不能犹豫了。 第162章 重大成果 陈鹊的决策很艰难。 如果做手术,不管结果如何,都可以向病人家属交差。治好了是我们技术好,没治好是病人的病情太重。 如果是做手法复位,就只能有一个结果,就是治好。如果手法复位失败,病人家属一旦知道江杰没有执业医师证,就可以告他无证执业,那就很麻烦了。 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事情的处理脉络就很清晰了。 问题不是那么简单。 对病人来说,如果手法复位能成功,是所有选项中最好的,没有之一。同样,对医院来说,手法复位成功,是医院的一大成果。 要知道,手法复位是中医中最厉害的技术。虽然广益医院不是中医院,但现在的医院,哪有不是中西结合的? 广益医院需要各种成果,特别是现在,医院已经注意到了中医的价值。针灸推拿科,在江杰的带领下,很可能是广益医院的拳头科室之一。 这几天已经初显成效,针灸推拿科除了江杰的病人,其他医生的病人也增多了。也就是说,相信广益医院针灸推拿的病人在增加。 另外一个事实是,广益医院的中医科的病人也增加了,与江杰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因果关系还有待观察。 不管是陈鹊,还是赖青文,都希望中医方面的科室,借助江杰的颈椎病治疗,来一次突飞猛进。 现在是一个难题。 陈鹊在医疗方面,一贯是喜欢独断专行的,基本上不会征求赖青文的意见。 今天他遇到难题了。 和江杰商量是有禁忌的,因为有些话不好同他说,就譬如资格证的问题,医院的成果问题,他不好明着对江杰说。 再说,他也不想给江杰压力。 做手术,做手法复位,心里压力太大,反而会降低成功率。 没办法,他真的遇到难题了。 “陈院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做决策啊!”谭新发主任很着急,他是行家,知道脊髓压迫太久的后果。 “你别慌,我得考虑成熟。”陈鹊不得不主动找赖青文,刚好,秦学军也在。 于是,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赖青文和秦学军几乎同时说: “开刀!” “手法复位!” 嗯,谁说开刀?谁说手法复位? 赖青文毫不犹豫,“当然是做开放性手术啊!” 秦学军也是毫不犹豫,“手法复位。” 陈鹊后悔了。 他不该来问赖青文。因为赖青文这种回答,才是江湖老油条的标准答案。他也只有这个唯一答案。 陈鹊应该早就知道,赖青文会这样无赖。 赖青文和陈鹊不和是公开的秘密。 今天这样的医疗风险,陈鹊找赖青文担责,赖青文又不是蠢驴,他会选择风险吗?医疗上的事,是你陈鹊的事,你别找我,一定要找我,我赖青文当然就耍无赖了。 秦学军当然是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这个病人,你交给江杰没错,这小子,我现在是无条件支持他了。他说可以的,就一定可以。” 秦学军是有切身体会的。 “老赖,你决定做开放性手术?”陈鹊没有理睬秦学军的话,你秦学军放屁一样做不得数,他追问赖青文。 陈鹊也是老麻雀。他知道,赖青文内心一定是选择手法复位的,他知道赖青文的性格,有时候,听话要反过来听。 果然,赖青文说:“具体的工作,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你找专家会诊一下,你在一线,有时候就在战壕里决策,不要事事都要最高层下指示。” 他说的话还是无懈可击。 陈鹊不再犹豫了。 15分钟后回到了病房,“江杰,你想试一试,你就试吧。没有把握就算了。” 他不是向江杰推卸责任,也没有办法向江杰推卸责任,他是一个规培生,是不需要担责的。 陈鹊决定闯一下,这个险,值得一冒! 理由很简单,这样的病例,10年也难得见到一个。 现在是送上门来的病例,请你出名,你还犹豫什么? 作为管业务的副院长,有机会出成果,就一定要抓住机会,手里没几个成果,成绩哪里来? “有风险,我承担!” 最后,豪情万丈,他临时改口,给江杰勇气。 谁知,江杰根本就不需要他做靠山,心里嘀咕,你承担个毛线!又没什么风险,不就是把第5颈椎推进去吗! 江杰动手了。 他首先在脖子上摸索,准了,然后就开始松解颈椎的肌肉与筋膜。 此时的肌肉都很紧张,必须让肌肉松下来,让绷紧的筋膜也解除痉挛,然后才可以推动颈椎。 他使用的方法还是经典的12种手法。 大约用了15分钟。整条颈椎都彻底放松了。 江杰把握适当的力度,慢慢地推动第5颈椎,随着一声只有江杰能听到的“喀喳”声,江杰脸上的笑容露出来了。 “成了?”陈鹊赶紧问。 “应该是复位了。可以去做一个ct看看。”江杰说。 “对对,赶紧做ct。”陈鹊说。 “别急,带上颈托。”谭新发的慎重是必要的,颈椎损伤,就怕移位造成二次伤害。 “别急,我看看神经系统的体征,对比一下。”神经外科的主任一直就在这里,他早先已经检查了一次了。 当然,谁都知道,脊髓压迫,现在即使是解除了压迫,神经功能也不会立即恢复,因为,这个时候,还处在脊髓休克期。 恢复的时间长短不一,快的,几个小时,慢的,一个星期都可能,最长的有一个月才完全恢复的。 在陈鹊亲自指挥下,战战兢兢的把病人抬送到了ct室,得出的结论令人吃惊。 前后ct对照,病人不但第5颈椎恢复到了原位,脊髓的压迫也减轻了,关键是,病人的整条颈髓都发生了改变。 也就是说,江杰的颈椎推拿,使得退化变了形的颈椎恢复了原状。 ct室的医生都跑过来看片子。 他们第一次看江杰推拿后的颈椎片,太令人惊奇了,江杰竟然真的可以令颈椎恢复到很多年前没有发病时的状态。 这是真的。 江杰真的可以治颈椎病,而不是暂时缓解症状。 这种影视学的证据太重要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科研成果。 第163章 高级实验 ct室的发现,连江杰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还从来没有考虑做了颈椎推拿的,复查一次ct。因为,他没有想到,就这样推拿十几分钟,就真的能使得颈椎从组织学上得到改变。 很意料之外。 江杰自己都非常的惊讶不已。 这就是中医的神奇之处啊。厉害! 之前,江杰对这门技术还或多或少有些轻视,觉得就是一个推拿而已,而这种推拿,医院里非常常见,就连没学医的,随便学几下,也说会推拿,这个,在街上到处可以看到。 推拿,大众化了。 由于真正的推拿没有多少人会,而充斥在社会上的“假”推拿,早就给人一种固有的概念。 推拿,也就那么回事!真正治病,呵呵,想多了。 现在江杰突然发现,原来推拿的疗效竟然在ct影像学上都有明显的改变,那么,这就是一门真正的医学了。 这可以写一篇高水平的论文。 那些外国佬,排斥中医,让你们看看,中医的神奇功效。 从病房出来,江杰的心情非常好。 治好了颈椎外伤的病人,当然值得高兴,这一例病人将作为一个个案,也作为一项成果,载入广益医院史册。 但这不是主要的。 江杰最高兴的是,他推拿的病人,颈椎的改变可以得到ct验证,并且这种改变是非常显着的。 他得带徒弟了。 这门技术一定要让更多的人掌握,它能真正治疗好颈椎病,这样的技术虽然不能得诺贝尔奖,但这项成果是伟大的,这不会有错。 江杰回到针灸推拿科,还剩12个半病人。 “时间有些晚了,但没关系,你们放心,我不会马虎,也不会加快速度,我做完最后一个才下班。”江杰安抚好了病人,接着就开工。 蓝玉没有把自己当做护士长,认认真真给病人脖子消毒,她要保证这群人的皮肤病和传染病不影响江杰,她给每一个患者用75%的酒精认真涂擦3遍。 “嗯,好香啊。我可以喝一口吗?”一个姓翁的老头闻到酒精味,口水直流。 “这个可以喝吗?喉咙都会烧干的!” 护士长蓝玉突然想起,最近的手消瓶里的酒精,经常会莫名其妙少了,难道,是被人偷偷喝了? 不行,要换一种手消了,换成次氯酸的算了,这种75%的酒精放在病房里,会出事。 江杰现今天的态度又有所变化。 由于看过ct上的改变,他现在就有了更明确的目的了,所以,做推拿时,他就会刻意的去松解那些影响颈椎形状的韧带与筋膜。 这种心态的改变,江杰并不知道,导致了他很快就超越了推拿术真正的主人,皮响。 皮响学会了推拿术,他仅仅是学会了。而江杰,继承了他的推拿术后,无意中发现ct上有形态学上的变化,这样,江杰就修正了皮响的技术。 江杰的技术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是追求颈椎的组织与形态学上的改变,那么,根治的效果就更好了。 简单一点讲,在骨科治疗的那个病人,江杰是推拿了半个小时,最后,ct片子上显示,颈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甚至,他的生理弯曲都回来了。 那么,普通病人的推拿,最佳时间应该做多久呢? 江杰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了。 江杰是继承了皮响的知识与技能,皮响的经验是,中度病人推拿10分钟,重度病人推拿15分钟。 江杰现在准备做一系列的实验,他要找到不同的病情最合适的时间。 今天,他暗暗记录了一下时间。这群人,等会,都做一个ct,第一手资料是最重要的。他打算陪他们做ct。 今天的病人,有的做了12分钟,有的做了15分钟,最久的做了21分钟。 就在做最后一个的时候,赖青文来了。 “我就估计你还在这里。你有空吗?”赖青文问。 “没有。” 江杰回答得非常干脆。他不是没有礼貌,也不是对赖青文不尊重,在他眼里,赖青文是一个好人,并且是一个好院长。 他很干脆就拒接了赖青文,原因很简单,今天是他做科研的紧要关头。 刚才做了13个病人,他要一一对照他们的ct片子。 赖青文也是一愣。 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下属,这态度,直接就拒人千里之外。 江杰飘了? 他还是耐心问:“有事?很重要的事?” 江杰说:“很不巧,今晚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我做了一批实验,今晚要观察结果。你有什么事呢?” 听这么一说,赖青文心情好了很多,“既然是你做实验走不开,我也不好强求你了。” 江杰说:“我的实验可能要到晚上10点,11点才能结束,你具体有什么事说吧。” 赖青文盘算了一下,“11点太晚了,领导可能会睡了。本来,我是想请你跟我出一次诊,有位很重要的人物,想请你帮他治疗一下颈椎病。你真的没办法把实验推迟吗?” 江杰说:“院长,推迟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如果是颈椎病,11点钟并不晚,我可以跟你出诊。” 赖青文只好说,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赖青文走的时候,脸上有些不好看,也许,他担心那位领导不高兴,出了针灸推拿科,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约好了,晚上11点后在某某地方见面。 做完最后一个病人,江杰对病人说:“今天,我推拿的时候,改变了一些方法,效果应该更好一些。这样吧,8点钟开始,按照今天推拿的顺序,你们到ct室候诊室等我,都复查一张ct片,我要看你们的颈椎恢复得怎么样了。” 众人一听,没有不配合的,谁都想看看实际的效果。 病人都散了,准备吃饭,然后去ct室。 蓝玉护士长等着江杰,见江杰洗了手从治疗室出来,说:“江杰,你先到值班室洗个热水澡,你的内衣裤,我给你买了两套新的,今后,你就在这里洗澡,我帮你洗衣裤。衣裤我放好了在架子上。洗完澡我领你去吃饭。今天,你辛苦了,我特意给你弄了一个好菜,慰劳你。” 江杰有些犹豫,有些吃惊。 这待遇也太高级了吧。还给买了衣裤。 不过,犹豫了片刻,江杰去了值班室浴室。幸亏这女子长得丑,和她交往不需要设防的,也不担心别人误会。 第164章 误会了 令江杰意外的是,蓝玉真的搞了一只帝王虾。 江杰第一次看到这种虾,惊叹了好一会。 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虾啊。 就两个人。一个小包间。 服务员有些惊诧。她们一会儿看看蓝玉,一会儿看看江杰。这眼神,明显是在看稀奇。 蓝玉比较富态,一身的白肉。年纪,明显是比小白脸大几岁。 她们想得比较多。 特别是蓝玉那种殷勤,不需要怀疑了,她肯定很富有,唯一缺的就是被疼爱。 没有别的荤菜了。 蔬菜倒是有几样。 “我特意跟这里的老板说好了,等有帝王虾了就通知我,谁知这么快,我前天说好的,今天他就搞来了。好好吃。我也好好吃,今后,反正我这身肥肉都会被切掉。我敞开肚皮吃一顿再说。” 蓝玉今天真的高兴,能请到江杰吃饭,是她最快乐的事。 江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那两个女服务员的眼神,很可怜地看着自己。江杰怀疑被人误会了。 江杰很想快点结束这个局面,他大口吃饭,并且一再说:“我还要去ct室看实验结果。” 终于出来了。 有种解脱的感觉。 “江杰,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怕我呀?”蓝玉追上来问。 “怕你?我怕你干什么?”江杰明知故问。 “你是不是怕人误会,以为我包养你了?”蓝玉也坦率。 “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我不会这样想。”江杰猛摇头。 “你不这么想,你是怕别人这么想。好了,今天这顿饭是白吃了,吃得不痛快。好吧,等我美容回来之后,我再请你。那个时候,就不会被误会了。” 江杰去了ct室。 还差半个小时,那群老人就都到齐了。 江杰已经和ct室主任说好了,腾出一台ct,专门帮江杰的病人做。 ct是新的ge公司的64排ct机,做起来非常快,分辨率也很高,每层扫描达到了1毫米的厚度,准确性非常高。 做起来很快的,平均5分钟一个。15个人,1个多小时就做完了。扫描做完了,江杰等结果,ct是主任亲自阅片,前后片子对照。 很明显,基本上所有的病人的颈椎,前后有差异,并且这种差异可以量化。至少有两个数据可以用数值表示。 一个是颈椎长度变了。经过江杰推拿的病人,颈椎都长了一些,在几个毫米之间。第二个可以量化的是,颈椎的生理弯曲的角度发生了改变。推拿之前,弯曲的角度几乎为零,推拿之后,都出现了生理弯曲,只是角度大小不一。 这个差距的差异就是江杰要研究的课题,通过研究,今后他就可以确定推拿的时间长短,推拿的力度,还有推拿的技巧。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杰偷学一门医学技能,如果仅仅是偷,那没有太大的价值,如果是能够改进,提升,那江杰的医学正义系统就有价值了。 前面偷到的技能都得到了发展,创造了卜江氏清创术,也改进了万春晖的创伤外科技能。 现在,偷学皮响的颈椎推拿,通过江杰的研究,颈椎治疗又前进了一大步,对于这一点,江杰是非常高兴的。 他没有辜负医学正义系统。 现在,他掌握了一手资料,这几十个数据需要时间消化,从这些数据的初步分析,他知道,皮响的颈椎推拿技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也就是说,按照江杰的新方法,疗效会更好。 ct室主任看着这些数据,眼巴巴的流口水,他知道,江杰有一个新成果出来了。 要是江杰的论文写上我岳明辉的名字,那该多好啊! 江杰收好了本子,准备告辞,发现了ct室主任那饥饿的眼神,先是一惊,随后知道了,“你是有什么要求吗?” “你如果写论文,可不可以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啊?”岳明辉主任说。 江杰几乎没有思考,说:“可以啊,也是应该的,你给我做了数据分析,也是科研的一部分。写上你的名字,没有问题。” “真的?”岳明辉高兴得差点拥抱江杰了。 江杰笑了笑,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我的名字之后就是你的名字。”在他的潜意识里,也乐意于帮大家的忙。 他无意中已经帮了几个人的忙,秦学军的二级教授;卜文彬的副主任医师和卜江氏清除术获得一等奖;邹永明主治医生的命运可能也会要改变了,因为,江杰治疗刘永核辐射病的论文,已经在《中华外科学》和《jama》上刊登。 在《jama》上发表的论文,也写了编者按,引起了多个组织的注意。 谢芳获得的好处就更不要讲了,平均每天看0.5篇论文,就能获得1000到2000元的审稿费,光是这一笔钱,就造就了她成了高收入者,成为广益医院富婆中的首富指日可待。 江杰很乐意帮忙。 岳明辉太高兴了。 在澄江市,影像学的老大竟然不是广益医院的ct室主任,而是二医院的ct室新秀,蒙羞啊! 二医院的ct室主任比岳明辉小了8岁,他却因为两个原因夺走了澄江市影像学会的主任委员,一是,二医院那位是留美海归派。二是,他有多项成果,论文,光是sci就有10多篇。 岳明辉毫无办法,只能屈居第二。 别说他自己丢脸,广益医院也丢脸。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学历上,岳明辉没有海外经历,亏了;学术上,岳明辉很难有上得台面的论文,他几乎没有在四大刊物上发表过文章,sci总共也只有3篇,明显落后于对手。 岳明辉要夺回第一的宝座已经不可能,但是,学术上不能落太远,总得有点成绩,否则,每次见面都低人一等不好看。 岳明辉知道,江杰的这个不是一项普普通通的成果,而是有分量的,在这个小组里面,即使排在后面,也比一般的sci论文要值钱。 再说,岳明辉也注意到了,凡是跟江杰混在一起的,都得到了实惠。 岳明辉高兴,总缠着江杰,多聊几句也是好的。 他希望这次合作,成为他们今后合作的开端,他拼命找话题。 这时,岳明辉注意到了,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在外面晃悠了几次。 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眼熟啊,很像是赖青文。 这么晚了,赖青文来干什么? 不应该是来查岗,他没有查岗的习惯。 第165章 特殊人物 看清楚了。 是赖青文。 “赖院长是不是等你有什么事啊?”岳明辉这才想起,赖青文一定是约了江杰有什么事。 “哦,他要我跟他去出诊。”江杰这才注意到,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11点半了。 江杰赶紧出来。 “不好意思,超过时间了。”江杰知道,爽约是不对的,赶紧走。 赖青文自己开车。 果然,赖青文开的是一辆广汽传祺。 江杰现在才明白,官员们为了表示自己的清廉,都开很便宜的车,很多人特意买国产车,表示爱国,表示清廉。 坐进车里,赖青文亲自驾车。 不错啊。国产车的内饰很有层次感。动力有点软,比江杰的迈腾明显起步慢一些。总体还不错。 赖青文有好一阵子没有说什么话,显然,他有心理压力。 能给赖青文心理压力的人,一定是不小的人物。 江杰没问。他也不关心。多大的官,与我江杰无关。我只负责帮你治病,至于你有没有脾气,会给赖青文什么脸色,不关我的事。 开了好一会,赖青文叹了一口气。 “哎,江杰啊,希望人家能理解才好。”赖青文眼睛看着前方,轻轻地说。 “官很大是吗?”江杰问。 “不是大不大的问题,是我们失礼了,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守时。”赖青文说。 “解释清楚不久行了吗?我们也确实是有事啊。再说,他有病不会到医院里来看吗?”江杰说。 “快别这样说!人家能要我们出诊,就是荣幸。你以为他没有医疗资源啊?大教授,随喊随到。”赖青文有些激动,他觉得江杰太没社会经验了,补充一句,“江杰,你还要多学社会知识。社会不是学校,没那么单纯。” 江杰也知道刚才的话比较二,笑了笑说:“我也是只在这里讲,在别人面前我不会这样鲁莽的。” 车子开进了一个小街,这里都是小区了,人也多了起来。 来到一个茶楼前。 保安赶紧上来指挥停车。 门口出来一个中年人。 “才到啊,你也不看看时间。”中年人的口气很不好听。 赖青文嘴里说:“对不起,江杰医生忙,还是我催他赶过来的。” “一声对不起就行了?不是我努力安抚,他早就走了。”中年人走到前面去了,带路。 上了二楼,穿过很长的过道,最后,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中年人轻轻敲了一下门,轻手轻脚推开了门,“来了。” 赖青文先进去,说了声:“李老,对不起,江杰忙,在搞科研丢不开手,所以来晚了。” 江杰也弯了弯腰,表示打招呼了。 一个年纪并不很大,但脸色苍白,头发稀稀疏疏,身体无力地斜躺在沙发上。 他显得很不耐烦。瞥了一眼江杰。 赖青文忙说:“是的,他年纪很轻,但是,颈椎病非常拿手。” “比辉县的皮响还厉害?”问话中明显有几分质疑。 “这……”赖青文答不上来了,他听说过辉县有个老中医治疗颈椎病很厉害,京城都有人请他治疗。江杰和他比,谁厉害一些,他哪里答得上来? 再说,听他这话,好像是李老请辉县的皮响治疗过,效果不怎么样。 正不好怎么回答,江杰说话了,“辉县的皮响院长确实很厉害。不过,在我看来,他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斜躺在沙发上的李老身体动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你比他强?” 江杰说:“不知李老请皮响老院长治疗过没有。如果治疗过就最好了,我帮你做了之后就会有比较的。” 如果是今天之前,江杰是肯定不敢这么说的。现在敢说,就因为今下午和晚上,他做了一个实验,从ct的数据上可以判断出,他的实验是成功的。 就是说,他现在按照今天的实验方法,可以把皮响治不好的颈椎病治好。 “嗯,这就好。皮响给我做过,部分缓解了3个月,现在又一本还原,我都没有信心再请他治疗。你呢,我也不全信你,你不要有负担,治得好是你的本事,治不好,是我的病太重。” 老李的病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个毛病可以说有20年的历史了,最近几年加重,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和京城几所医院都看了,都说非做手术不可了。 老李的工作被身体拖累了。 他年纪并不大,要是身体好,完全可以升两个台阶。 现在这身体,颈椎病这么严重,不但压迫了神经,还压迫了血管,头昏脑胀的,工作兴趣全无,即便是休息也痛苦不堪。 他几次准备做手术,又担心手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在皮响那里治过,有一点效果,但没有完全解除病痛,并且几个月就复发了。 今天请江杰来,他首先还怀有希望,见江杰这么年轻,他不敢再抱希望。 既然都来了,就让他试试呗。 多半是没有效果的,就权当作了一次街边的按摩吧,至少,做的时候会舒服一些。 江杰从兜里拿出一瓶手消来,在手上喷了几下,搽匀了,这是表示对患者的尊重,把手消毒了。 江杰把手轻轻地搭在老李脖子上。 不急。 他轻轻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轻触了5、6次,然后又稍微用力来回触摸按压,力度很小很小。 “你4、5、6、7颈椎都有骨质增生。第4、5颈椎最严重,棘上韧带,两侧韧带有钙化。你的两手外侧,也就是大拇指侧麻痹疼痛。你的头痛很厉害,经常要吃头痛粉。你应该还有头晕的症状。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江杰把刚才抽摸到了解的内容说了一遍。 “嗯,你不错,都对了。看来,你还有两下子啊。”李老心中的希望之火又开始燃烧。 江杰没有多说,而是认真地推拿。 他开始了。 手法越来越重。 花样也越来越多。 推、挤、按、拿、滚、压、提…… 12种手**流使用。 江杰右手捏拿着颈椎,左手按压着头顶。 起先,老李还默不作声,渐渐,哼哼唧唧起来,做了半个小时之后,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大,害得外面的服务员都满脸发烧。 第166章 昂贵的亲民价 江杰的推拿并没有马上结束。 45分钟后,他的手法由重变轻,老李的哼哼唧唧声也越来越轻,最后没有声音了。 睡着了。 老李的颈椎病,不但颈椎病本身折磨他,而且还导致了他严重的神经官能症,睡眠是个大问题,严重的失眠。 可以说,颈椎病,加上严重的失眠与焦虑,老李生存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长期服用安眠药,以至于他在大白天也松松垮垮,坐着都费力,要斜躺着,走路有时候都要人扶。 现在他睡得很香。 江杰继续做了15分钟,才把手拿下来了,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 “让他睡一觉。”中年男子说话了,他是老李的秘书,他很久没有看到老李睡得这么香了,“都别吵他。” 江杰坐下来喝一杯茶。 1个小时,虽然不是重体力活,但是,推拿,是手臂和手指用力,久了,也很累人的。 江杰今天是豁出去了。 江杰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花1个小时的。 倒不是因为老李看起来是很大的人物,江杰感兴趣的是皮响都没有治好的病人,他想通过今天研究出来的新办法帮他治好。 皮响的技艺,纯粹是从师父那里传承下来的。而江杰利用了现代医学仪器设备,他是有目的地松解患者的某几个组织结构。 这其实是一个质的飞跃。 根据这个思路,整个中医界,也应该要充分利用现代的科学技术进步,来提升中医的质量。 中医的发展几千年了,应该向两个时间维度去挖掘潜力,一是把时间维度推向古代,在古籍中发掘精华,另一个是把时间维度推向未来,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去发展中医。 江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骨科那个颈椎病病人,很巧,给江杰一次突然的发现,从而让江杰有机会把皮响的颈椎病治疗方法发扬光大。 老李睡了半个小时了。 他的秘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就说:“赖院长,江医师,你们还是先回去吧,都已经超过1点钟了。” 赖青文说:“不急,我们也没事。” 没事?这不是理由。 谁半夜三更还有事?半夜三更的事就是睡觉。 见赖院长不肯急于走,江杰自然也不能走。赖青文50岁的人了,还精神饱满,江杰年轻,更能扛。 “那好吧,我要一个夜宵来。你们吃什么?”中年男子按了一下按钮,服务员很快就出现了。 “来点夜宵。你们这里有什么?”中年男子问。 “西餐,中餐都有。您在这儿,我们的厨师都没下班。”服务员一脸的虔诚。 “你们吃什么?”中年男子问赖青文和江杰。 江杰很想吃一碗下锅粉,肚子真的饿了。 还没等他开口,赖青文先说了:“请匡主任做主吧,我们随便都行。” 江杰只好把快要说出来的话咽回去了,也加了一句,“都行。” 中年男子说:“那好吧。一人来一份佛跳墙,一份牛排,一份酸白菜。你们觉得怎么样?” 赖青文忙说:“很好了,很好了。” 他似乎对这些习以为常。 江杰第一次听到“佛跳墙”这个名字,心里在庆幸,幸亏没有喊出来要吃下锅粉,否则就太丢人了。 不久,佛跳墙和牛排,酸白菜就端上来了。 第一次吃佛跳墙,也不知道是肚子饿的原因,还是真有这么好吃,江杰感觉,这东西太好吃了,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很快,一小碗的佛跳墙就喝进了肚子。 接着吃牛排。 咦? 他细细品了品,牛排,原来是这种味道?原来吃的难道是假牛排吗? “这里的牛排全部是来自于阿尔卑斯山的瑞士的3岁小黄牛,并且还都是空运过来的,还比较新鲜。”中年男子赶紧介绍。 他发现了江杰的吃惊。 江杰又是非常的吃惊。心想,今后的生活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啊,光是一个牛排就有这么多讲究。 “这个茶吧,在澄江市属于最高端的。老板是一个留英回来的博士,放弃了工程学专业,开了这个高档的茶吧。他自己说,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高端顾客提供高品质的服务。而事实上,名气打出去了,钱也赚了,他准备把这里的成功复制到别的地方去。他不准备去大城市开店,他说大城市已经有非常多的高品质的服务了。他的目标市场就是地级城市。”中年男子跟这里老板是朋友。 赖青文说:“这就是一个人的视野问题。他发现了这个市场,专门为有钱人服务,定位不错。这里的价格应该很贵吧?” 中年男子说:“价格还比较亲民。服务员,请你说一下这里的价格。” 服务员上前一步,说:“佛跳墙是自己做的,680元一位,小牛排1960元一份,酸白菜198元一份。” 这叫亲民? 江杰惊讶得不得了。 看着江杰这样惊讶的样子,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三样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望而却步,所谓亲民,那是和更高级的场所比较。 他说的没错。 现在有一批人,一餐随便几万十几万,还觉得钱没地方花,这也是现实。 他不是故意在江杰,赖青文面前装逼,老李和老李的家族,这个价格,他们绝对不认为是高价。 江杰惊讶之余,赶紧试一下白菜。 沃鸥,这是白菜吗? 认真嚼了几下,哼,本质还是白菜,但发酵,和普通白菜的发酵有很大区别,这种醇厚的腐乳菌发酵出来的白菜,味道鲜美极了。 很快就风卷残云,江杰遇到好东西,吃的速度要增快很多。 半饱。 也只能半饱。付跳墙只有一小碗,牛排也只有2两,白菜就更少了。对于江杰这种青年人来说,即便是再来3份,他也吃得下。 赖青文还在细品。 中年男子还剩一大半。 这就是品质。 有品质的生活,永远也不会吃撑。 赖青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杰。 江杰在疑惑,这架势是不能加量了?就这样半饱?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赖青文。 赖青文点点头,肯定了江杰的疑问。 对,绅士是不能吃撑的。吃撑的人没有品味。吃个7成饱,既健康又绅士。到外面吃饭千万不要像饿鬼一样猛吃。 优雅点。 第167章 老杨答应现场办公 老李醒了。 他在睡梦中意识到,这不是家里。 “嗯,很香。”他很快就记起来了,这里是外面,这是沙发上。 他在扭脖子。并且很用力。 往左,继续往左。 往右,努力往右。 他扭过去的距离很远。他眼睛看着前方,左右转动时,竟然看到了自己的两个肩膀。在过去,他的头只能是稍微移动十几度。现在差不多90度了。 和他20年前一样。 他低头,抬头。 琢磨了大约十来分钟,把眼光停留在江杰的脸上。 “在你们医学上,这种疗效叫什么?” “基本痊愈。” “不叫缓解?或者是好转?” “不是,应该可以说是痊愈。” “因为。” “因为你钙化的韧带被碾碎了,韧带又有了柔软性,黏连的筋膜,也松解了,颈椎又恢复了原来的长度,生理弯曲也恢复了。虽然组织结构不可能恢复到年轻的时候,但颈椎的功能全部恢复,10年之内,只要你保持一定的锻炼和保健,不会有明显的问题。在医学上,我们称之为痊愈。” “嗯,谢谢了,我就是要你专业地下个结论。没错,你是我遇到的几十个治疗颈椎医生中最好的。多谢了。江杰,到江口了,到我家来做客。噢,赖院长,你也一样啊。随时欢迎。” 李老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起身来,迈着步子就走。 竟然没有说一声“再见”,他这是准备走了,把赖青文和江杰丢在这里。 赖青文和江杰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人设? 天下人都是蝼蚁? 老李走了。他连正式的感谢话都没有一句。中年男子赶紧去扶李老。他哪里要扶了? 中年男子顾不得两头,他回过头冲这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这意思是,完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老是谁呀?”回去的路上,江杰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也不是很清楚。”赖青文说。 “你不清楚?”江杰大感意外。 “是的,我对他并不熟悉。”赖青文说。 “看这人架势,好像不是一般牛逼的官。”江杰说。 “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市府,省府都好像没有这号人。我是说主要成员中没有这人。”赖青文说。 “那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江杰问。 “市府老杨打电话给我,要我一定要好好伺候这个老头。”赖青文说。 “那,按理,要是这个人很重要,老杨应该陪他啊。”江杰分析。 “诡异就诡异在这里。如果是老杨的上司,他就应该在那里陪着他。既然没有,那就说明这个人和老杨之间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赖青文分析是对的。他才讲完,老杨的电话打过来了。 “青文院长啊,感谢你啊。刚才,老李说,他的病被你们那个江杰治好了。非常的好。谢谢你啊,也代为问候一下那个江杰医生,非常感谢他。”电话里传来的是老杨的声音。 “领导,我们是应该的。”赖青文恭恭敬敬回答。 “青文啊,过几天,我会带一班人到你们医院来,你们急诊中心建设的事,我现场办公,看有什么困难,我当场帮你解决。顺便,我也请江杰医生做一下颈椎治疗。我估计我的颈椎也有一些问题了。” 赖青文已经激动得一塌糊涂了。 接完电话,对江杰说:“太感谢你了,你又立了大功!我前些天,天天跑市府,老杨的影子都见不到。今天他自己要带人来现场办公,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他出来一趟,起码我要节省几百万的资金。” 老杨现场办公,带着很多部门,要当场解决问题,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办手续要快,公章,你们都带在手里,到广益医院去盖章,别等别人来求你;二是钱的事,都当着我老杨表态,免收。 一次现场办公,可以节省赖青文半年的时间。还可以节省几百万的资金。 说不定老杨一高兴,还带一笔钱来呢? 当然,赖青文没有太高期望值,带钱来现场办公,这种情况很少。 总之,赖青文非常感激江杰,这座急诊中心,可以说是江杰一人的功劳。 感谢归感谢。 赖青文也没有用太多的语言表达。他作为院长,过分表扬一个人,他担心人家会翘尾巴,今后会难驾驭。 拥有一个人才很重要,驾驭一个人才更重要。不能驾驭的人才是没有意义的,还会成为一种破坏力。 所以,他不准备让江杰过分自信,过分骄傲。 在院领导面前,他还得保持谦卑才行。 车子把江杰送到家门口,赖青文才回去。 江杰回到家里才记起来,今晚本来是应该修改论文。明天要去江口市,一去就是两天,犹豫了一下,算了,论文迟几天交。 第二天一大早,蓝玉就赶到了医院。 她穿戴得整整齐齐,连洗脸盆和桶子都带上了,等候江杰。 江杰没有迟到,刚好到点,就到了医院门口。 急诊科的褥疮病人,他交给了钱仕,今天是他去做美容手术的时间。即使没有钱仕,卜文彬也会帮江杰管好病人的。 江杰开着迈腾载着蓝玉往省城驶去,蓝玉的心情既激动又紧张,她在设想手术的效果。 江杰给她描述的是很美丽的形象,虽然很激动人心,但她并没有过于乐观。 自己长得怎么样,心里是有数的。 她奶奶说,小孩子的蓝玉,7岁之前都是很美丽的,胖乎乎的,非常可爱。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身上的脂肪并没有如期按照长辈的期望那样减少,反而,这些脂肪往身体的某些部位堆积。 越堆越吓人。 在她14岁的那年,她拥有了别人所没有的水桶腰和南瓜臀。 她拼命的减肥。 可是,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心灵折磨,她最后放弃了。 她放弃了减肥,也放弃了对美好婚姻生活的憧憬,但她没有放弃对生活的热爱,于是,她竞聘了护士长,她也努力赚钱,她还在学习心理学,准备做心理咨询师,今后可以兼职。 第168章 我不要这样美 到了新世纪美容医院。 蓝玉住进了病房。 这里和普通医院一样也需要抽血化验,血常规,肝肾功能,心脏彩超,心电图,还有出凝血时间。 江杰上手术台了。 他现在是主刀医师,名称叫“首席主刀医师”。 这里总共有3个“首席主刀医生”。 蓝玉抽完血,又美美地吃了医院准备的营养餐,不久,“首席设计师”进来了。 他认真测量了蓝玉的身高体重和三围。不止三围,有十几围,连手臂都量了周长。 “你是江杰的朋友?”首席设计师做完测量之后,开始提问了。 “是的,我是江杰所在科室的护士长。”蓝玉尽量把自己的地位说出来。 “嗯,年纪轻轻就做护士长了。” 果然,首席设计师肯定了蓝玉的头衔,护士长都是做实事的,有基层领导经验的人。从几百个女人中脱颖而出,确实也不容易。 “我现在要提一些问题了。首先是你的审美观。你觉得断臂维纳斯最美的地方是哪里?这里没有模型,你脑子里,她哪个部位最先来到你的脑海中?”首席设计师问。 蓝玉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断手。” “好的。说说理由。” “维纳斯每个地方都美,但我总感觉,她最美的地方还是那两只看不见的双手。” “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珍贵的。蒙特丽莎,你最喜欢她什么?” “蒙特丽莎,我最喜欢她的圆润。而不是她的微笑。” 首席设计师微微一惊,随即点头,说:“明白了。确实,她的富态是很诱人的。” …… 首席设计师盘问了蓝玉差不多1个小时才走,他准备用1天的时间,给蓝玉做设计。至于谁做主刀手术,那就要等设计方案出来了,经过蓝玉的认可,再决定手术主刀。 不同的主刀,有不同的风格,他们可以挑选自己最拿手的手术做。 江杰这两天有4台手术要做,都是难度偏大的,美容费都是10万以上的。 江杰下手术台第一件事就是去蓝玉那儿,问她见了首席设计师没有,他提了什么问题,她又是怎么回答的。 蓝玉讲得很详细。 江杰也算是内涵了,只是,他不是研究这个的,设计师与手术主刀还是有区别的,他们设计每一个顾客的形象,都属于原创。原因很简单,来做美容的,没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都会根据顾客的基本体型,加上顾客的审美偏好,设计三种效果图,提供给顾客自己选择。 江杰注意到,蓝玉的审美偏向于内敛,偏向于冷色调,属于理想主义者。 他大致上估计设计师会做怎么样的设计了。 赶巧,设计师进来了。 他准备赶在江杰明天回去之前把正式的设计拿出来,因为,手术主刀,江杰也是候选人。 “这是初稿。你看看更喜欢哪一套?”设计师朝江杰打了一个招呼。 图纸直接给了蓝玉。 蓝玉愣住了。 这是我吗? 三张图纸,全都与自己挂不上钩! “这,我可以变成这样的美?我怎么可以变成这样美呢?我会被吓着的,不是我,我不要。” 蓝玉犹豫地颠来倒去看三张设计图,她既喜欢又恐慌,最后说:“你搞一个像我的。” 江杰在一边也看了很久,终于说:“其实,这三张都是你。我们仅仅是把你身体上某些部位的脂肪抽掉,再重构了你部分的地方,你的五官要与整个身材搭配,变化挺大的,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没关系,等你习惯了,她就是你了。” 蓝玉又仔细看了一会设计图纸。 设计师在一边解释。 最后,蓝玉挑了一张改变最小的图纸,说:“就这个吧。这个更接近我一些。” 设计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一张,也是最丑的一张。 “你别急于做决定,这一张最丑。”设计师提醒她。 “就是这一张了,我整容,首先不能迷失自我,至少,我还是自己。再说,这一张,也是很美丽了,有了这个样子,我满足了,或者说超过了我的预期很多。”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三张设计图,设计出来的蓝玉要比原来漂亮一百倍。 “我还是选择这张。这张有亲切感,与本来的我相差不是太大。江杰,你帮我做主吧。你说,这张是不是很好的?”蓝玉正式向江杰求援。 江杰点头说:“这个设计很好,我也赞成。不过,另外两个设计,你就更美丽了。你好好想一下再下决心吧。” 蓝玉说:“假如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设计?” 江杰笑了笑,说:“我不能表态了,不想影响你的决策。这是你一辈子的事。” 蓝玉苦笑了几声,好吧,我静静地思考一下。 三个设计,蓝玉有三个档次的美丽。如果把美丽分成10分,1分有美感,3分就是小美人了,5分就是我们平常见到的比较漂亮的女人。7分是我们能看到的很美的女人。9分则是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那种美。10分则是传说中西施那种美。 那么,这三个设计,分别是3、5、7分。 蓝玉坚持选择3分的那个设计图。 一个女人,美丽到了3分程度,那就很不错了。要知道,1分,2分也是美。很多女人都是在0分上下,还有很多女子是负值。 蓝玉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她原来的颜值是负值,是-1到-3的水平。现在,通过整容,变成小美人,从-3变成3,这已经是一个飞跃了。 这种改变,对于蓝玉来说,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人。 再说,这种改变,她还是她。如果变成5分的话,她就可以凭颜值吃饭了,在广益医院,她的颜值可以进前10名。 这有点夸张。 如果变成7,那么,蓝玉会觉得自己成了妖怪。接近明星的颜值,她会感到害怕。 如果是天生丽质倒也罢了,通过整容变得太美丽,心里睡着都不踏实。 江杰走了,他留点时间给蓝玉,再说,新世纪美容医院的刘老板请客,他不能缺席。 江杰走了。 首席设计师也走了。 留下蓝玉,她颠来倒去的,很难决策啊。 更美一点不好吗? 就做澄江大美人有什么不可以呢? 蓝玉思维终于没有约束了,她可以自由奔放地思考问题。 第169章 向江杰汇报 当一个人有几种选择的时候,就是最痛苦的时候。 蓝玉很痛苦。 两个小时后,江杰和首席设计师回来了。 “我决定了。我选择这一张。”蓝玉拿着打5分的图纸说。 首席设计师笑了。 他也是最喜欢这一个设计。 江杰说:“你决定了?” 蓝玉说:“决定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走上了这一条路,干脆美狠一点。” 江杰笑了,说:“好的。这个不是美得最狠的,这个比较中庸。好,我赞成,既不美得吓人,也没有浪费这个机会。第一张设计太平庸了,有些可惜,美丽是美丽了,但大街上一大群。第三张确实美得有些吓人,太美了,你会不习惯,会承受不了,心理健康怕出现问题。而这一张,选择很好,你在不美得吓人的情况下,在广益医院,你可以轻易进前十。” 听到前十,蓝玉还是打了一个哆嗦。 广益医院,有女性1200多人,进入前十,那绝对是大美人了。 然而,广益医院,谁不知道现实中的蓝玉?突然美得太狠,她还是有些怕。 不过,不管这么多了,慢慢让他们习惯吧,习惯美貌的蓝玉。 就这样决定了。不选择3分的,也不选择7分的,而是选择5分的。 “江杰,你有兴趣吗?”首席设计师问江杰,他在征求江杰的意见,愿不愿意做这台手术。 江杰点头说:“可以啊。” 他很有信心。 也许,他对蓝玉的了解,在某些方面比蓝玉自己还了解。他准备在手术的时候做细微的调整,使得她的美更加妩媚。 蓝玉的正式设计图纸第二天上午就出来了。 江杰拿到图纸用了两个小时消化。 他做完既定的两台手术,和一群手术医生又上台了。 他们提前为蓝玉做美容手术。 抽脂是重点工程。 用负压把脂肪细胞抽走,这样,这个部位就再也不会胖起来了,这是减肥的绝对方法。 抽脂的技术性很强。 它不仅是抽掉脂肪就行了,而是要抽得均匀,抽多抽少非常有讲究的。 新世纪美容医院的抽脂医生,待遇很高,除了50万的基础工资,每台手术,他还有3000元的提成。 所以,这种医生一年收入轻易就能达到100万。 江杰的手术主要是做重构。 蓝玉的美丽,并不是减肥就够了。她有美丽的潜质,但有几个地方必须整形,这项工作又江杰统筹,其他专业医生配合。 手术做了5个小时,下台之后,一看时间已经周一的凌晨了。 江杰没有选择开夜车。 今天做了3台手术,总时间加起来有14个小时,已经是相当的辛苦了。 他新手,按理还不能单独上高速,疲劳开车更是不行。他决定睡几个小时,明天迟一点去上班。 把蓝玉送回病房,江杰回到宿舍,洗了一个热水澡,倒在床上就睡熟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一看是赖青文打过来的。 “江杰你在哪里,赶紧到我办公室来,要紧急开一个会议。市府老杨今天带着一群局长到医院现场办公。”手机里传来赖青文既兴奋又紧张的声音。 “现在?我还在江口市。”江杰睡得模模糊糊。 “你现在还在江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回来。”赖青文说。 “现在什么时候了?”江杰问自己。 赖青文替他回答了,“8点10分钟了。你能在10点钟赶回来吗?噢噢,不,你新手,开车不要急,你慢慢开,只要你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赶到就行了。” 江杰说:“好的。你要我快也快不起来,现在是江口的早高峰。不过,市府老杨,我又不跟他熟,我有必要参加吗?” 赖青文说:“你当然必须回来。他是来感谢你的!你也许还不知道,你在市里的面子很大!” 江杰反应过来了。 急诊科项目,是江杰的功劳,他在京城帮某个老领导治好了病;上周的那个老李,也是江杰帮他治疗的。 光是这两个人,就足够令江杰有面子了。 “好吧,我尽快赶回来,时间上我不敢保证,但是中午吃饭前赶到是没有问题的。”江口在修地铁,好几个地方都塞车严重,刚好,回澄江的路,就有几处塞车。 江杰干脆不急。 他起来,洗漱之后去新世纪医院食堂,要了一碗汤粉,加了一个鸡蛋,外加一个肉包,吃饱了再上路。 他打开导航查了一下路况,果然,几条路都是红色,最后,他选择绕城高速,虽然远了10多公里,但是不堵车。 江杰回到广益医院已经是11点35分了。 他还是去了会议室。 他一到,赖青文就给对面的领导介绍:“这就是江杰,江医生。”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平头男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盯着江杰,眼中充满了惊讶,“这么年轻?” “是的,他今年才24岁。哦,对了,关于编制的问题,他没有进编,请领导照顾一下,看怎么开绿灯,单独给他办理了。”赖青文趁着这个机会,要领导解决。 “人社的老匡,你有办法吗?”老杨转过头,看着左边的一个秃顶的男子,应该就是45岁左右。 “做人才引进,可以办理。”秃顶的男子一口低沉的男低音,还带有磁性,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播音员。 他的出身本就是学播音主持的,电视台的主播,被选调去了市里做秘书,混了几年,做了人社的主官。 “好,那就请你尽快办理。”老杨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江杰说,“江杰医生,年轻有为,是个人才。今天我来,带着这群市里的精英,要他们全力支持急诊中心的建设,他们答应减免300多元的各种费用。另外,虽然市里也非常缺钱。但是,我把财政的主官也带来了,给你们再添砖加瓦,准备给你们划拨一点钱。江杰,你看,我这个老杨还够意思吧?” 都有些惊讶。 你老杨这是向江杰汇报? 赖青文也吓了一跳。 刚才,江杰来之前,老杨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给赖青文的都是压力,反复强调,明年的这个时候,急诊中心大楼就要竣工启用。 这么大的工程,只给一年多时间,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他说了几句困难的话,很快就被老杨怼回去了。 现在江杰来了,他立马换了一幅面孔。 第170章 嗯,满意 市里这么大方。 对广益医院这么大方,连跟随老杨来参加会议的局座们都没有搞清门道。 他们在揣摩老杨的意思。 刚才那一轮,十几个部门总共减免了300多万的费用。 现在,老杨对江杰态度这么好,还说要财政拨款。 在这之前,老杨根本就没有说拨款的事。 要知道,财政也是很紧张的,要他财政拿100万,要他的命。 现在,他说拨款,拨多少呢? 都在推测。 300万? 这应该是大数字了。上次配套,上面拨款1亿,地方要配套1亿,老杨去了省财政很多次,又是哼苦,又是哼穷,还找了主要领导,最后,市府出了1000万,省财政出了9000万,才配套满1亿。 现在,他带了一大帮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支持,肯定是为了支持,那么,他会给广益医院多少钱? 不可能很多,300万到顶。前几天,澄江第7桥需要增加拨款,开了几个会了,他都只同意拨款500万,理由是市里也揭不开锅了。 也真的很困难。 在座的,都资金紧张,谁都不敢去市里找他要钱,老杨是有个性的人,脾气很大。 刚才,是第一轮自愿减免费用。 他都用笔记录了。 似乎是不满意。 大家都在揣摩。 是不是减免的力度不够啊。 “会议不开久了。现在,大家再说说。广益医院是市里大力扶持的单位,你们各局,出钱,出力,出政策,我不管你们有多困难,先支持了广益医院再说。我老杨,今天带来了3000万。你们知道我有多穷,我愿意出3000万,你们就掂量一下吧。” 老杨的话,早就把全部的人惊呆了。 3000万! 大大出乎局座们的意料。 赖青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赶紧问旁边的陈鹊,“多少?” “3000万啊。” 3000万? 赖青文懵了。他太不敢相信了。 几个月前,为了配套资金,老杨所表现出的吝啬,那不是一般的铁公鸡,他当时1分钱也不愿意出。 中央财政1个亿,地方配套也要1个亿,最后省财政出了9000万,市财政老杨才勉强同意出1000万。 现在他竟然主动拿出3000万来? 这怎么敢相信呢? “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怕我说话不算数?我老杨,要么不答应,从来不会说了不作数。3000万,在10天之内到账。你们可以问赖青文院长。你们一定在问我,我是不是发神经了。确实,你们都知道我是澄江市最穷的人,第一负债人,几百个亿的负债。但是,该用的钱我们还得用。广益医院,这段时间亮点太多,亮瞎了我的眼!”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你们回顾一下,我们广益医院最近的成绩,不得了啊!先是我们两位医生的名字进了医学术语,卜江氏清创术,那什么概念,创始人!一种治疗方法的创始人!他们还获得了一等奖!第二,他们的褥疮治疗,达到了,不,超过了世界先进水平,领先了,人家霍普金斯医院用干细胞治疗褥疮,治愈率还赶不上我们。第三,我们的创伤外科,超过了江口大学附属医院,几乎接近陆总医院的水平。第四,陆总医院治疗了12年的核辐射病人,在我们广益,一次性就治好了!我们超过了陆总医院,你们说厉害了吧?” 他停了停,清了清喉咙,说:“还有。第五,不知道你们清楚不清楚,广益医院的颈椎治疗,天下一绝!过去,我们只知道辉县有个神医皮响,治疗颈椎病厉害,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们,江杰的颈椎病治疗效果,比皮响了好一百倍!” 说到这里,他又不说话了。 让大家消化一下。 见大家的眼神变了,他才继续说:“这样的医院,你们说要不要扶持?哦,对了,过去,我们广益医院,有没有外国人慕名来求医的?没有吧。我告诉你们,现在就有。刚才赖青文院长跟我说,褥疮科,就来了3个外国人,一个是马来的,一个是巴西的,还有一个是阿联酋的。这只是开始,未来,会有更多的外国人来求医。” 众人议论起来。 是呀,最近,广益医院神医附体,接二连三出成果,并且都是重大成果。 “嗯,应该支持。”众人基本上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老杨让大家议论了一会,接着说:“好了,我出了3000万,你们,我没要求你们出钱,我只希望你们减免一些费用。都重新表个态吧。” 然后,他讲话就戛然而止了。 接下来就看各位的觉悟了。 他不说话,手里拿着笔,等第一个发言。 往日遇到这种场合,有可能会出现两种,一是互相观望,一种是抢着发言。 今天会是什么情况? 老杨想看看。 他也早就想找机会看看自己的威信了。 大约沉默了15秒钟,有人发言了。 “我算了一下,按照规定,我们该收取120万的劳保费。我表个态,回去做做其他同志的工作,这120多万,我全部免了。” 老杨轻轻点了点头,嗯,满意,带了一个好头。 接着,一个姓马的局长也说,他那里要收的78万,全部免了。 这种附和也是非常重要的。 接下来,就开始争着发言了。 老杨低头写着报出来的数字,他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再说,嗯,不错,你这里这么困难,还减免了全部费用,这事,我先给你记上一笔,论功行赏的事,一定要落实好。 当然,也不是都那么讲政治的,也有的人不讲政治,说了一大堆困难,老杨都忍不住说:“你单位困难,关广益医院什么事啊?你再大的困难,广益医院能帮你什么忙?你只说,减免还是不减免。” “不是不减免,而是我们也有困难啊!” “你有困难,难道你还想广益医院救你一把?我跟你说啊,广益医院这笔钱是他们争取来的,并不是一项经常性收入。明年,他们不会又有项目,你不活了?”老杨提醒他。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是说,你例外,都减免了,你不行对吗?”老杨有点脾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第171章 吃亏是福 会议开到了12点半。 最不积极的消防,最后也开口答应了减免。 很多单位最后连工本费都不要了。 老杨是满意的。 或者说,他对80%的人都满意了,他记下了这笔账,到时候,在年终分账时,不会亏待他们。 还有20%的人,老杨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 好的,记下你们了,你们是老周的人。 老周和老杨是搭档。老周管人,老杨管财。 最后,老杨做了总结。 各单位现场办公,答应减免各种手续费1870万元,加上财政拨款3000万元。这次会议,广益医院获得收入,合计4870万元。 广益医院备了三桌丰盛的午餐,老杨高兴,带着大家来到餐厅。 本来,是有规定的,各单位不得搞招待餐,只能在食堂里吃饭。但今天不同,老杨高兴,他说行,别人还有谁敢说不行? 就在等午饭吃的时候,老杨找江杰单独聊几句。他们找到了一个房间。滨江宾馆的一个套间房。 老杨就经常在这间房子里休息。两室一厅两卫。客厅很大,可以做会议室。 “江杰,满意了吗?” “谢谢您了,给了我们广益医院这么大的利益。” “你也不要感谢我,老李,对你们医院非常感兴趣,专门打电话跟我说,要全力帮助你们,打造一个高水平的医院出来。老李是有战略眼光的,他看中的事,一般都能够实现。本来,我应该更力度大一些,但财政实在是太困难了。” “感谢,感谢,感谢你,也感谢老李。” 江杰不准备问老李是谁。 “江杰啊,老李正式上班了,他的病算是彻底的好了。” “那就好。领导,来,你的颈椎好像也有点问题,我帮你推拿一下。”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听说,你这个颈椎推拿还能治疗高血压。老李说,他每天都会量血压的,你那天帮他推拿之后,他的血压也降下来了。我也有高血压病,看看能不能降下来。” 江杰也注意到了降血压的事,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病人都会降血压,大约有3到4成的病人,通过治疗颈椎病之后,血压也降下来了。 这一点,并不是江杰的独有疗效,皮响治疗后,一样的也可以降低血压。 江杰现在随身带有一瓶小小的手消瓶,他不喜欢含氯的手消,味道不好闻,他喜欢75%的酒精消毒液,几秒钟就散发了,并且还有一股浓浓的酒精味。 江杰把消了毒的手搭在老杨的脖子上,这是一根还不是很糟糕的颈椎,生理弯曲刚好消失,也就是说,他刚刚进入中度的病症,要恢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喔!啊!哟!” 随着江杰手法逐渐加重,老杨的美声唱法都出来了,一声高一声低,如果隔壁有人听见了一定会误会的。 江杰也是有心感谢他,做得很认真,本来,10分钟完全可以治愈,江杰特意花了20分钟,加上前后准备时间,他们总共花费了30分钟。 “江杰,你治疗颈椎病真是一绝。”老杨试了试脖子的活动度,他知道老李真的没有夸张,江杰的本事是真家伙。 餐厅,所有的人都不敢上桌。一上午的会议太扎实了,一个个都已经饿晕了,但老大不到,谁敢开吃? 半个小时后,老杨笑容满面,神采飞扬,进了餐厅,“上坐上坐,大家都饿了吧?今天,大家表现不错,都拿出来高姿态。我跟你们说,我老杨是讲原则的人,今天你们高姿态,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到年终,不要你们跑路,今天你免了多少,年终关账的时候,我不会少你一分,全部奉还,也许,我还会加那么一点点。” 刚坐下,老杨就宣布了自己的想法。 “噢!”众人都欢呼起来。 这种欢呼,既有真心的高兴,也有官场的成分,有一点认识是一致的,今天不亏啊。看来,吃亏是福,有时候还真的不假。 今天最高兴的还是赖青文。 他做梦都没想到,前几天的出诊,竟然有这样大的回报,这种事情要多来点才好。 他今天是准备不醉不休。 都知道,现在中午是不能用酒的,工作日,晚上也是禁忌,但赖青文请示了老杨之后,还是准备了一件茅台,每桌两瓶。 两瓶酒,一桌十人,真不多,平均2两。 他跳上跳下,每个人都敬到位,今天不能怠慢了任何一个人。 一边敬酒,一边想主意,终于想到了一个,“医院为了回馈各局机关对广益医院的支持,全局工作人员,加上家属,全部的家属成员,都可以来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免费体检。” 接着他看了一眼江杰,又补上一句,“如果是有颈椎病的,可以由我们江杰医生做一次颈椎推拿!” “好!” 突然,后面那一桌有人喝彩。 “你这个答谢的办法,比什么都好!” 说话的是两个人。 两名局座,都是比较严重的颈椎病人,他们网上预约了很多次了,3个月之内,根本预约不上。 医院也只开通了3个月的预约。 现在可以请江杰推拿,钱是小事,关键是可以尽快治疗。 “这里有颈椎病的,如果人不多的话,等吃了饭,我就可以帮你们治疗了。”江杰今天倍有面子,不但受人尊敬,而是很有成就感,他乐意。 “我。” “我。” “我。” “……” 12只手高高举起。 “还有我。” “我也可能有。” 又有几个人报名了。 人有点多,江杰稍微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估计你们的颈椎病都不是很严重,我们就不另外找时间了,吃完饭,我们就在这里开工。你们14个人,安排一下顺序。” 老杨笑吟吟的。 这也是给他面子啊。 接下来,老杨端起酒杯开始第二阶段的活动了,他是一个讲原则的人,接着对赖青文提要求了。 “青文院长,我借你的酒敬你,同时,我对你也有几点要求。一是江杰,你们要好好的爱护,关心,帮助他,鼓励他;二是急诊中心大楼的建设,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必须投入使用;第三,医院的发展……” 第172章 进院三天骂了两天 老杨的现场办公非常成功。 赖青文高兴坏了。 广益医院缺的就是钱。和大多数医院一样,都缺钱。 医院,与老百姓想的不一样,很多人认为医院赚了很多的钱,富得流油,加上政府补贴,医院是最富有的,这从医生那么有钱就可以佐证。 确实,医院里的医生,在社会群体中,他们普遍的收入比较高。 但是,真正懂内情的人就知道,医院,大部分都是负债经营的,一个地级医院,随便就是几个亿的欠债。 这不是危言耸听。 不欠债的医院,占医院总数中的比例,估计不会超过10%。 90%的医院都是负债经营的。 广益医院就是一个负债大户。他们欠了4个亿。 他们的营收是7个亿。建急诊大楼,以及配套的设备设施,总预算是2.5亿。 原来几级拨款总数是2亿,缺口是5000万。 这5000万的缺口,对于赖青文来说,是相当头痛的事。 本身就有4亿的欠债,虽然一部分银行负债只要付利息,另一部分是流动负债,连利息也不需要付,似乎压力并不大,但是,新增加的5000万债务,从哪里来,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从银行借,一年增加几百万的利息支出,对医院来说,负担不小。 现在好,一个老杨的现场办公,就差不多把这笔欠债给抹掉了,这等于是平白每年给医院几百万的净利润。 你说赖青文能不高兴吗? 他走路都差不多是小跑,上楼梯,一步两级,比年轻人还快。 他今天带着两个人去看望一位住院的老领导,原来市里面的头头之一。王副院长提着一篮水果,熊主任捧着一束康乃磬鲜花。他们去看望老领导。 这种情况很多见。 广益医院是澄江市最大的医院,历史也相当悠久了,市里头的领导们住院,一般都住在广益医院,这里的院长日常就包括了看望领导这件事。 才进走廊,就听见有个房间里有人在嚷嚷。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医生不负责,护士也不负责,一点疗效都没有,这是什么破医院!你们院长是吃屎的啊。”病房里骂的很恶毒。 听出声音了。 就是准备看望的那位老领导。 赖青文停住了脚步。 他在犹豫。 这个时候进去,是不是傻? 对,不能进去。 让神经内科的彭主任,龚护士长当一回炮灰吧。 王副院长有些疑惑,“不是正好吗?我们进去安抚一下不就得了吗?” 赖青文看着单纯的王副院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你也太单纯了,太正直了,把人想得太好了。 我们进去,不是他正需要痛骂的对象吗! “走,我们等他消了气再来看他。”赖青文没忍心让王副院长去做炮灰,这个女副院长,也确实需要保护,她还不够成熟,容易受伤的。 刚准备走,后面有人喊:“赖院长,你们来了好。这个老头子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发火。” “什么问题啊?走,去办公室谈。”赖青文生怕被老领导听见。 来到办公室,彭主任说:“他来了三天就骂了两天。一会骂市里头的头头无德无能,一会骂我们服务态度不好,技术不好,医德不好。反正,我们怎么努力,他都是不满意的。” 赖青文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他什么毛病?” 彭主任说:“高血压,心脏病,脑血管硬化,头痛,还有颈椎病。其实,这一次住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有些头痛。” 赖青文说:“不舒服,脾气大,可以理解。你用点镇静、镇痛之类的药怎么样?把头痛止住了,或者就会脾气好一些。” 彭主任说:“没有什么效果。你知道,止痛药吃多了不好。他这个头痛主要是颈椎病引起的,一般的止痛药效果不好。” 赖青文手一摆,“别慌,我有办法了,把江杰喊过来。” 彭主任也是一喜,“要是他来处理一下颈椎病当然是最好了。” 赖青文拿出手机,亲自打。 江杰接到电话就过来了。 他刚才跟着谢芳在那里看病人,也是难得的有闲时段。 赖青文把意图说了一遍。 “你去把他搞舒服了,我才敢去见他。辛苦你一下。”赖青文微笑着对江杰说。 “好的。谁带我去?” 江杰知道,以他的形象,是不可能得到病人的信赖的,除非他认识江杰,或者是专门来找他看病,要不,谁会把自己的脖子给一个20多岁的男人捏,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再说,要捏,也是年轻女子来捏。 “当然是我带你去。”彭主任反正是被骂麻木了,再多骂一次也不会太增加痛苦的。 彭主任带着江杰进去。 “你们院长架子真大,几天都不见人。我要他来见我,我要向他反应一下你们医院存在的问题。服务太差,水平太低,设备也不好,就连这床铺也是吃回扣买来的破烂货!你是彭主任对吧,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去把院长叫过来。他做院长,我还投了他一票……” 彭主任一个原则,就是不插嘴,让你说。 最后,说得不耐烦了,大声说:“你听明白了吗?快去,把癞子头喊来。” 赖青文有一个外号叫癞子头。 彭主任笑着说:“刘老,是这样的,我们赖院长三次来看你,你威信太高,他每次到了门口,都被你吓回去了。这回,他给你送来了一个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疗头痛。等你的头不痛了,他才来看你。” “最好的医生?人呢?你?他?”他恶作剧似的指着江杰。 “没错,就是他。”彭主任说。 “开什么玩笑!”刘老头子火冒三丈,岂有此理,这不是侮辱我吗? “刘老,你别慌,我是江杰。你可能对我不熟悉。你先耐心让我试试,我可以很快让你的头痛治愈。” 刘老头的头痛,属于典型的颈椎病引起的神经痛,以后脑勺为主,属于颈椎病的神经根型症状。 刘老头子还不信,但是,他见江杰一脸的真诚与厚道,“好吧,你就试试,你是搞中医的吧。” 江杰说了声“是”,手已经搭上了刘老的脖子上了。 第173章 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根脖子真的不是一般的颈椎,典型的骨质增生。 但不是那种最严重的,属于中等颈椎病。 很多时候,颈椎病本身的严重程度与症状是不成正比的。 这个病人就是这一类。 现在这个病人属于症状大,病情相对较轻,由于骨质增生刺激了头皮的神经,疼痛明显,很难解除。 江杰先是很轻柔地把颈椎抚摸几遍,等老头子慢慢适应之后,逐渐的加大力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杰的力度已经加到了8分。 老头子开始挣扎。 江杰哪里让他有机会反抗?一用力,10分的力气用上,只听得脖子上的黏连的纤维啪啪啪断裂声,钙化的地方“啵啵啵”鸡蛋壳破裂一般。 痛到了极点,同时麻、酸、酥也到了极点。 等他反应过来,接下来就是一个字,“爽”。 “啊哟!”一声呼喊。 这声“啊哟”到底是几层意思,他也说不清。 江杰的手法突然变得很轻柔。 其实,也并不轻柔,只是,刚刚经历过10分力气的手法按摩,现在接受6、7分的力度,就显得格外的温柔了。 并没有结束。 重手法之后,接下来就是慢火细工了,让纤维松解,钙化消散,紧张的肌肉松弛。 用了20分钟,江杰结束了最后一个动作。 “头不痛了吧。”这不是提问。 “不痛了,一点也不痛了。整个后脑勺都松了,脖子,肩背都松了。哎哟,小医生啊,你本事蛮大啊!你这身本事,走遍天下都吃肉吃鱼的啊!”刘老头子嬉笑眉开。 “刘老。”门口进来几个人。 赖青文,王副院长和熊主任,还有龚护士长。 “哈哈哈。”刘老头子先是一个哈哈,接着说,“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赖院长,你送来的这个江医生好生了得啊。几下,就把我的头痛病治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赖青文做检讨。 “不怪你,这都是我的错。我脾气大,想控制都难,每天头晕晕的,耳鸣眼花,头痛的要命,不想活了,所以脾气不好。”刘老头笑着说。 江杰悄悄溜走了。他们在聊天,傻傻地待在那里干嘛? 江杰回到急诊科。 刚好,有个人在诊室里和谢芳争吵。 江杰也没管谁对谁错,上来就扯开病人——一个中年男子,像一个有身份的人。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你这样大声嚷嚷的,成什么体统。”江杰一边说,一边就把这个男人扯出来诊室。 “咦!你是谁?你管什么闲事?”中年男人火气很大,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没打着。 江杰躲了一下。 这人也是不讲理的,又一个耳光打来。 江杰没能躲开第二波攻击,“啪!”结结实实打在了脸上。 江杰打架从来没吃过亏,没练过,但身体矫健,力量大,面上被打,哪里顾得自己是医生?挥手就是一拳,打在中年男子的面门上。 这一拳头,实实在在一记重拳,一拳过去,中年男子晕过去了。 这刹那间,谢芳赶过来,一把就把江杰抱住,“别打,会闯祸的。” 中年男子躺在地上,显然是晕倒了。 刘亚男,周医生等几个赶紧跑过来,把中年男子抱起,拖进诊室。 医生把病人打晕在地上不好看,被人录个视频放出去,那还得了? 病人很快就醒过来了。 他在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记不起来了。 这是脑震荡最典型的症状。 他只记得自己打了江杰一个耳光,逆向记忆丢失刚好忘记了江杰打他那一拳。 可是,有个问题解释不清啊,面门怎么这么痛? 后脑勺也痛,还有一个血包!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周医生和刘亚男护士长。 他们两个一听,互相对视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是行家,懂,这是典型的逆向遗忘症。 你不记得了就好办了。 “你没站稳,摔了一跤!”最先撒谎的是刘亚男。 “幸亏江杰医生护住了你,否则,你可能会脑干受伤,那你就可能成植物人了。”周医生撒谎的本领也不低。 “江杰是谁?”中年男子问。 “就是你打的那个人。”刘亚男说。 “他?我才不感谢他,我还要去投诉他。”中年男子说。 “你去,你应该去投诉他。”刘亚男使坏,心里说,你去吧,离开了急诊室就行,投诉江杰,你如愿的机会几乎为零。 中年男子真的投诉去了。 “江杰,你也太鲁莽了。你也不搞清怎么回事就打人家?”谢芳责怪他。 “是他先打我!”江杰觉得有些冤。 “打,是他先打你。可你拉别人出去的时候,也太野蛮粗鲁了。关键是,你打他,我理解,但是,你不能把人家打晕呀。”谢芳说。 “下手了谁管得住轻重?哦,我问你,他为什么和你吵架?”江杰问。 “你应该进来先问这句话!哪有一进来就把人家当成敌人的?我跟你说,这个人是一个企业干部,电网公司的总经理,老婆死了一年多了,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不同意。他就假装有病,隔三差五的挂号来要我看病。” 江杰一愣,随即大声说:“那就该往死里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敢再来,我打断他的腿!” 谢芳的脸红了。 江杰激动了片刻,很快又冷静下来,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他?要是你喜欢他,我就不能干预了。” 谢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谢芳当然不会喜欢他,他是结过婚的人,还有一个孩子。虽然家里很富有,但做官的人家里富有,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谢芳不喜欢他。 “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喜欢他。这样的男人不行,刚才他那样凶,哪还了得,你还没答应他做女朋友,他就这么凶了,今后嫁给他的,不会家暴吗?不行,这样的男人不能要。你赶紧拒绝,不要给他任何幻想。” 此时,中年男人在急诊室外犹豫了片刻,坐进他的奔驰车走了。 他哪里敢去投诉? 他又不是真的病人,并且,他对谢芳没有死心。他越想越觉得谢芳这样的女人太完美了,不追到手,会遗憾终身的。 第174章 又打了一架 中年男子今年39岁,在电网公司做总经理,算是年轻有为的人了。 他回去后,记忆慢慢恢复了。 他清楚地记得是江杰朝他打了一拳头,自己然后倒地失去知觉。 想到这里,他怒了。 打我? 此人姓昌名云波,靠喝酒上位,做了总经理,权力很大,平常人前人后,一帮人捧着他,护着他,惯着他。 今天挨了打,不打回来出不了这口气。 于是,他把两个亲信叫过来,说了这件事。 “好办,我们假装病人,打回来就是。” 一个脸上有疤的人,喷出来的口气经常都带有酒味,加上腐臭,混合在一起,昌云波和他讲话时总喜欢躲。 虽然不喜欢他,但这家伙执行力强。 电网公司经常要雇佣民工,用民工,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昌云波总经理有时候就用得上这种人。 这种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心狠。 这一天,江杰在急诊科看病,一个叫万事成的人进来了,他脸上有一个疤痕,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后面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脸上有一块白斑。这种病在医学上治疗很有难度,能够得到治愈的只有百分之几的机会。 “哪里不舒服?”谢芳问。 “肚子痛。”有疤的男子说。 “多久了?怎么个痛法?具体在那个位置?”谢芳问了一串问题。 有疤哥一一作答。 “你可能是有肾结石。江杰,你帮他摸摸肚子。”谢芳闻到了这个男人的口臭,很恶心,她把进一步的检查交给江杰。 江杰把有疤哥带到诊断床上,摸了摸腹部,软的,腰背也没有叩击痛。 “我草你奶奶!”突然,病人突然发难,“你用这么大力,要谋杀我啊?” 江杰想解释,谁知,他后面的陪人,那个有白癜风的人朝江杰背上就是一拳,那个有疤哥朝江杰面门打来。 江杰躲过一拳。 懵了。 但很快就明白了。这两个人目的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找事的。 这架势,明显就是要把江杰打趴。 江杰清醒过来,背上已经挨了两拳。 还好,江杰承受得住。 江杰反击了。很坚决的反击。 虽然没有练过,但他十分的矫健,等谢芳抄起雨伞过来帮忙时,那个白癜风病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现在一对一。 有疤哥是狠角。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江杰并没有畏惧。 他手里也有一个兵器——一个叩诊锤,分开之后也是一个尖锐的兵器。 谢敏见人家有匕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快速拨打了医院保安电话。 保安过来了7、8个人。 江杰并没有受伤,他和有疤哥打得热闹,倒是有疤哥脸上被江杰的叩诊锤戳中了一下,鲜血直流。 别看这群保安,平常人模人样的,一个个凶神恶煞,但真正来事了,他们一样的不敢,只在一边大声吆喝。 不能否认,7、8个人吆喝也是有用的,有疤哥明显是怕了。 江杰看准机会,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有疤哥的腹部。 他现在真正的腹痛了。 这种痛很厉害,他努力挣扎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跪下,捂着肚子,趴在地上。 江杰并没有傻乎乎的怜悯他,又是一脚,把拿刀的手狠狠踢了一脚,匕首踢飞了。 于是,那群保安一拥而上,乱拳一顿猛打。 等保安队长过来,有疤哥和白癜风被打得稀烂。 “别打了,审问。报警!” 审问很快有突破,白癜风的那个人扛不住,说是昌云波总经理派来的,来找江杰麻烦的。 这就好办了。 交给干警。 干警又审问了一遍。 最后的结论是,他们两个并非昌云波指使的。他们确实与昌云波总经理熟悉,他们是自作主张来找麻烦的。 昌云波总经理撇清了所有关系,有疤哥和白癜风两个先治病,然后拘留7天。 赖青文安慰江杰。 “可以了,人家也只能这样了。昌云波也是头面人物,人家不承认,我们也没有证据,这次就只能放过他。”赖青文从派出所里回来,安抚江杰。 “人家都承认了。”江杰说。他是指白癜风承认是昌云波指使的。 “人家翻供了。说我们逼供。再说,这种证据算不得数的。”赖青文说。 “主犯没进去,搞毛啊!”江杰很气愤。 “算了。江杰,这个社会很复杂,慢慢,你就会明白的。听我的没错。我们这里马上要装变压器,就需要他们同意,改线路,也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他很可能会为难我们的。” 赖青文的顾虑很大。 急诊中心大楼的建设,就涉及到用电,走线路,要专线,输送高压,还要安装变压器,这一系列工作,都需要他们的配合。 钱是一个问题,独家行情,他们是敢开价的。 批不批还是一个问题。 批了施工也是他们安排。拖你几个月几年,你拿石头打天。 这些都是赖青文头疼的问题。 问题是,眼前就有施工动力电的审批。 他们不批呢? 他们是垂直管理,属于省里面管。 赖青文的顾虑是很现实的。就在这个时候,昌云波在布置工作,“广益医院所有的申请,都要送我审。” 几个副总都打了一个冷噤。 他们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是友善的提醒都没有提出来,他们只好准备几个甜瓜,有时候吃瓜很有意思,看喜剧也好,看悲剧也好,反正有得热闹看就行。 热闹是肯定有看的。 因为,广益医院就有两份申请压在这里,一份是施工用电的申请,一份是变压器扩容的申请。 今后还有更大的。引进专线,并且还需要布置一组高压线进来了,这不是小工程。 如果是赖青文能做主的话,他会选择直接放人,刀疤和白癜风拘留他都想免了,两个单位,还是要和平相处的。 江杰当然不同意,他还想找昌云波干一场。 最后还是谢芳来工作,江杰才没有再坚持。 第三天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广益医院的两个申请没有批,打回来了。 “什么理由?” “没有说。” “你没问?” “问了,他们说,你们院长亲自来。” 赖青文看着总务处科长,摇了摇头,看来这厮是忌讳都不顾了。 第175章 卡脖子 赖青文去了。 自然是碰壁了。 这是一个难题。 他在权衡。 到底是走上层路线,还是私了比较好。 他决定还是私了。 很多时候,理性告诉你,事情的处理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等于三等于四都可能是正确答案。 赖青文选择私下和好。 不过,这个难度不小,他想办法约昌云波吃饭,喝茶,都被拒绝了。就连见一面都没给机会。 现在是必须要审批了,工程这么紧张,这里卡壳了,事情就相当难办了。 何况后面接专线,拉高压的事情更大,即便是市里的头头出面,他说不行就是不行,他们可以找到100条理由。 所以,赖青文走私下和解的路线应该是最正确的。 好容易通过一个做生意的人通过层层关系,见到了昌云波。 这厮一脸的傲气,或者说一脸的戾气。 赖青文做孙子做得很称职。 昌云波做爷更称职。 最后的结果是,赖青文的礼品全数退还,不收! 两瓶茅台,两条和天下,一个红包,他全部拒绝。 “我怎么可以收受礼物呢?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坚持原则,你们的事,我还得上会,讨论之后才能答复你。” 这厮讲话十分的恶心。 两瓶酒,你嫌少,可我的红包可以买很多瓶啊! 赖青文铩羽而归。 迫在眉睫要办的事办不通,不得不再次努力。他还是不愿意走正当途径,这条途径一走,后面的副作用就太大了。 赖青文找到李金华。 没办法,这厮奸,但有门路。 李金华答应了赖青文,他也真的约到了昌云波总经理。 这一次,赖青文终于收下了赖青文的礼品。但是没有收红包。 本以为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昌云波总经理不见了人,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公司里的人说,也可能是出国考察了。 赖青文明白是怎么回事,多次去公司,下面的人都不敢做主,不敢签字盖章。 赖青文只好咬着牙,先私自拉一根线,把医院原来的用电分一部分到建设工地。 这明显是违规的,也许,这就是昌云波需要的结果。 果然,等赖青文拉好了线正式开工三天,昌云波回来了,他亲自指派人去查,一查一个准,私拉专线,“封!” 还要罚! 130万! 赖青文脸都吓得惨白。赶紧去找昌云波总经理。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你怎么可以私拉电源呢?没办法了,立案了,我们已经向省总公司汇报了。认罚吧。” 赖青文讲了很多好话,没用。 江杰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是,帮不上忙啊。 “找老杨不行吗?”江杰问。 赖青文摇头,“忌讳。请老杨帮忙,今后就会有更多麻烦。何况,老杨不会在澄江市做一辈子。” “要不,找昌云波的顶头上司。”江杰说。 “不是不可以。但是,不知道他们的性格,有些人护短,系统内的事,他们会努力维护系统的秩序。” “他们谁要是有严重的颈椎病就好了。”江杰要帮忙,也只有这一个途径。 “这是一条思路。我们没办法查省公司的病人,但是,市里面的数据,我们可以查到,我通知病案室,把电网公司的中层以上干部的病例调出来,看他们都有些什么病。” 赖青文想,你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难道就不行吗? 病案室全体加班,把近三年的病例查一遍。 好家伙,查到了17份病历。 金瀚,昌云波的副手,他有严重的颈椎病。 医院进行回访。 疼痛科的护士长亲自打电话回访:“金总,你的颈椎病现在怎么样了。我是广益医院疼痛科护士长小刘,回访一下。最近,我们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年轻医生,可神了,再严重的颈椎病,他都能通过推拿治愈,已经治好了很多人了。你要不要治疗,如果需要的话,我优先给你安排……” 金瀚并没有掌握这一条医讯,更不知道和昌云波打架的就是江杰。 他忙说:“好的,请你安排一下。” 鱼儿上钩,很快就安排好了,晚上,江杰加班。 金瀚兴冲冲来到广益医院。 他猜到了,人家这次回访请他治病,是一次攻关,一定是与昌云波闹情绪的事有关。 昌云波到底与广益医院之间有什么矛盾,消息是封锁了的。但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了一些,是昌云波看上了广益医院的一个美女医生,与单位发生了一些矛盾。但具体的,没有人知道的很详细。 我金瀚可不管你们的事,我也只做我能够做到的事,你攻关也好,说情也罢,我好办,办得了的我办,办不了的,我可以推。 天下的副职都有一个共同的好处,有退路。 金瀚估计的没错。 他见到了赖青文。 “金总,听说你有颈椎病,我们非常重视,临时安排了治疗这方面疾病的天才医生帮你治病。你稍微等几分钟,江医生马上就到,他才从手术室下来。” 一切都按剧本走。 江杰进来了。 “他?”金瀚副总经理惊讶地看着江杰,本来满心的希望之火,很快就熄灭了,再有本领,也不可能治愈我的颈椎病。 金瀚看过病的医院不下十个,中医的,西医的都看过,推拿、牵引、针灸都试过,没用,或者说刚开始还有点效果,后来就没有价值了。 他不信江杰有这本事。 江杰也看出了他的怀疑。 没关系,在没有经历之前,你们完全可以不相信。 江杰没讲任何一句话,直接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还不是很糟糕。”江杰在品味这根脖子,自言自语说,“有些骨质增生,有轻微的钙化,主要还是有筋膜的黏连。好办。” 他的手法很轻柔。 很舒服。 逐渐加重。 适应了,一步步的加重,不会引起病人严重的疼痛不适,能够耐受。这种渐渐式的手法是江杰最近摸索出来的,与皮响有了明显的差别。 “受得了吗?”江杰的手劲已经用到了8分的力度。 “还受得了。”金瀚很吃力地回答。 “你这病应该有10年了吧?”江杰有时候为了分散注意力,特意提一些问题,今天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攻关。 “10年了。” “看过很多的医生,对吗?” “是的,不下30个了。” “嗯,30个不多,我见过看过108个医生的病人。” “这病很苦。” “是的,很苦。不过,从今日起,你就不会再受累于这个病了。” 第176章 医院的资源 金瀚非常意外。 他根本没怀很大期望的事,竟然成了! 此时的心情,他是万分的感激。 “赖院长,我真的是很想帮你!我回去就跟昌云波讲情,让他放你们一马。”一激动,金瀚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赖青文摇了摇头,说:“你去讲情,我担心昌云波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问你,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别的办法?哦,有了,省公司的刘总也有颈椎病,我把他接过来,你们帮他治疗好了,他应该能够办到。昌云波别的人不怕,他怕总公司的人。” 有软肋就好办。 金瀚以私人请客的模式在江口见到了刘总。 刘总和金瀚是有过联系的,下属请客,刘总不是总是拒绝的,有时候还是赏面子的,会积极出席。 特别是金瀚说只有他一个人,那就好办了。等会吃完饭,说不定还会有些活动,刘总最喜欢按摩,他的颈椎按摩一些会轻松一点。 有时候,既然都做了颈椎按摩,干脆就全身来一个,即便是全套,他也不会拒绝。 金瀚在江口比较好的餐馆里等到了刘总。 刘总是带司机的。他颈椎不好,开车不方便,特别是喝酒,他是不敢开车的,酒驾抓得紧,一旦被抓,事情就麻烦了。 真的只有金瀚一个人。 一个人请客,无非就是想拉近关系。这不是坏事。谁不想多几个送礼的?谁不想多几个亲信? 这种宴请,不会有特殊的难事要解决,这是潜规则,摆鸿门宴的事绝对不能干。 所以,刘总很轻松。 三个人吃饭,菜的品种就不能太多,要精致,要品质。 金瀚先已经点了几个菜了,然后请刘总加菜。 刘总看了看菜单,有龙虾,有鲍鱼,还有一人一份的海参。 “简单点,来个牛肚,一份丝瓜,一份干豆角。” 这种场合重点不在吃,而是吃之后的活动。 酒,当然是好酒,桌上摆了两瓶茅台。 “酒就不喝了吧。”刘总其实是有酒瘾的,只是不敢多喝,问题出在颈椎上,喝多了,脖子不舒服,头痛,手麻。 “两瓶不多。”金瀚说。 “不行,一瓶包干吧。我有颈椎病,这病害死人了。”刘总皱着眉头说。 “颈椎病?哈哈,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神医,把我的颈椎病彻底的治好了。”一边说,一边转头给刘总看,“你看,我这毛病折磨了10年。我到很多医院都看过,协和都去了,他们那里的医生建议我做手术。谁知,我们澄江就有一个神医,只用了20分钟,我的病就彻底的好了,并且还在ct上得到了证实。” “有这样的好医生,介绍我去治一治。”刘总也是到处寻医问药,没找到好医生,听说辉县有个好医生,但刘总不怎么相信乡里的土医生。 “这个医生太紧俏了,我回去约一个时间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不过,最近有件事比较麻烦。他不一定会很积极。”金瀚把话题引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医院和我们公司闹矛盾了。” “闹矛盾?是我们欺负他们了?” “可以这么说吧。表面上是他们违规,但是,你知道昌云波这个人,他是喜欢设套的。” “具体点,我想听具体的。” 金瀚把这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在说话的过程中,还添加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就譬如,他说赖青文为了私了,送了烟酒和红包,并且这红包不小,有9万多块钱,应该是9万8。 “他竟然收钱不办事?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昌云波是怎么想的?” “再说,人家女医生不想要二婚,这很好理解啊,你姓昌的也要照一下镜子,不要以为做总经理了就不得了了。这件事,不行,不能这样搞,我今后都要远离这种人。这样吧,你帮我安排一下治病的事,昌云波为难广益医院的事,我负责处理。” 有了这句话,金瀚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 金瀚今天是一举两得。既还了广益医院这份情,又结识巴结到了总公司的刘总,有这样的人脉资源,今后的路就比较好走了。 心情很不错。 金瀚把刘总的心情也弄得很不错,他在吃饭前就在隔壁按摩女子中找了一个最漂亮的,给了她1000元的消费,等下把刘总伺候好,如果客人非常满意,还会追加1000元的奖励。 你说,蒙在鼓里的刘总,能不高兴吗? 他都有瞬间的停妻再娶的冲动。 江杰和赖青文得到汇报之后,没有马上安排,而是等了几天,医院派车去省里把刘总接了过来。 先是一个全套的检查,做了ct做核磁,表示重视。 还在进行正式治疗的前一天,做了3次周林频谱仪照射。 这些都是多余的。 为了营造神秘气氛,烘托气氛,表示重视,这些真的不多余,等这些都做得差不多了,澄江公司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省里的副老总在澄江广益医院治病,对于澄江公司来说不是小事,慰问是必须的。有单位的慰问,也有私人的慰问。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就是不见昌云波。 他想躲。 可是,怎么躲得了? 去吧?广益医院,他是一步也不想走进去,很可能还会碰到赖青文,要是刘总知道这件事了,就很麻烦。 刘总在总公司地位很高,自己每年都要去他家三次。 昌云波还怕自己设的局被刘总破坏了。 所以,都去广益医院看望刘总,按理第一个要到场的他,却迟迟没有去。 刘总也不急。他知道昌云波这厮不敢不来,给他100个胆,他也不敢不来。 赖青文一直没有提这件事,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 准备工作做完了,该江杰出场了。 “这么年轻?”刘总大失所望,他原以为是一个老中医,没七老八十也有五六十岁,谁知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和按摩厅里的按摩女有什么区别? 赖青文赶紧说:“你别看他年轻,江杰是世外高手的高徒,你试试就知道了。” 江杰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笑着,说:“您坐好了,我帮你做‘云氏’推拿,你的颈椎病,我准备一次性帮你治愈。” 他什么时候又是分几次治愈的?所谓“云氏”,也是随口说的。 第177章 美女 江杰随口说出一个云氏推拿,并非要区别于皮响的推拿,而是想把“青云子”打出来。 青云子是教皮响推拿的道士,所以,虽然是随口说的,但还是有原因的。 青云子这个老道,江杰小时候听说过,在澄江一带很有名气,至少民间很多人都知道他,他善于捉鬼,也善于看风水,还能祈雨。 江杰小时候听父母亲说,不是说青云子本人,而是他的徒弟,他家乡那里就有道士都说是青云子的徒弟。 反正,青云子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似乎他的徒弟遍江南。 江杰根本没想到,他给推拿术这么随便取了一个名字,这“云氏”后来上了教科书。 刘总经过江杰20分钟的推拿,病症是彻底解除了。 他并没有立即就回去。 因为江杰说,他还需要复查和巩固性治疗。 复查是做ct。 推拿前后的ct对比有一个明显的形态学改变,这是证据,这也是疗效。 所谓的巩固性治疗,则是做几次热疗,用早年买的“周林频谱仪”,在病人脖子周围照射半个小时,热烘烘的,感觉很不错。 这是赖青文的策略。 昌云波至今都没有出现。 有些意外。 他原本预计昌云波会第一个出现在他的病床边,谁知道,他的病都好了,这厮竟然假装不知道。 刘总又住了两天,出院了。 刘总出院的时候,非常感谢赖青文。 赖青文没有提医院与昌云波之间的矛盾,刘总也没有问这件事,他假装并不知道。 刘总回到家里,很意外,赖青文竟然跟了过去,还带了不少的礼物。 刘总没有打官腔,而是问:“你要我怎么帮忙。” 赖青文说:“我只要几个批件。” 刘总说:“好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次,多亏你们医院的那个江杰。这份情,我肯定记在心上的。” 赖青文回到家里,没管这么多,把封条全部撕了,下令,“开工!” 广益医院的急救中心工地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有几个人在工地附近用手机录像,赖青文得到消息,他电话里说:“让他们录。他们要是拉闸,直接就和他们干架!” 得到了赖青文的这句话,基建科马上就组织了几个人,守护着供电开关。 见有准备,录像的人也没有强行拉闸,他们走了。 金瀚听说广益医院开工了,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去看望刘总,得知昌云波并没有去见刘总,他也惊讶不已。 想不通。 你这不是死磕吗? 他听说广益医院开工了,觉得有看头了。 广益医院要是没有得到某人的支持,绝对不可能撕开封条。这是对抗执法,广益医院没有这个胆量。 他想看看昌云波下一步该做什么。 有点意外的是,广益医院工地,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安静的有些出奇。 倒是另一件事,在医院里引起了轰动。 蓝玉回来了! 蓝玉是昨天晚上回来了,今天一到医院,很多人就被一个美女吸引了,“哇塞!这个人有几分像蓝玉。难道蓝玉还有一个美女妹妹?” “我就是蓝玉。”蓝玉解释。 很多人都摇头。 蓝玉谁不认识?医院几大注定嫁不出去的丑女之一。现在这个美女,面容姣好,鼻梁挺直,眼睛大了许多,两条卧蚕格外逗人喜欢,嘴巴也秀气许多。关键是腰身,真的是水蛇腰。 光是脸型,与蓝玉倒有几分相似,但身材,绝对不是蓝玉。这种身材,在广益医院也难得见到几个。 “我真的是蓝玉!” 不敢相信。 “我是做了美容手术的蓝玉,江杰帮我做的!” 嚯! 又是一个重磅消息。 江杰把蓝玉变成了一个大美人。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广益医院。 有些人不信。于是就有打赌的事情出来。 “蓝玉再怎么整容也不可能成为美女。” “我告诉你,她不但是美女,而且是大美女,在我们广益医院,至少也是前10名,还可能是前3名。” “打赌。如果蓝玉变成了美人,我愿意出1000块!” “好,不由我评判,你自己凭良心,你去看。” “好,我们一起去。” 于是,在针灸推拿科,时不时就来几个人偷窥。 “偷看什么,进来呀!”蓝玉大大方方的,她才不怕你说她是人造美女。 本来就是嘛。否定是没用的。要在广益医院生存,就要面对这个事实。 “你们看我美不美?如果美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们拍几个照。”蓝玉已经不是一次对偷窥的人说了。 这样也好,早点让广益医院的人适应她现在的新形象。 蓝玉的相片很快就被人传到了微信群。 过去的蓝玉是胖女人,和胖冬瓜一个样。现在的蓝玉并不纤瘦,还有一定的富态,但是,这富态不能叫胖,更不能叫肥,应该是圆润。 骨感的美是舞台上的,而圆润的富态是生活中的,广益医院还有不少的王老五,看到蓝玉的玉照,动心了。 这样美丽的女人哪里去找? 赶紧下手。 到了蓝玉回来的第三天,她相继收到了7个邀请。 都是医院里满了30岁的男医生发出的邀请,有请吃饭的,有请喝茶的,有请看电影的,还有请坐车兜风的。 蓝玉全部拒绝。 她下定了决心,绝对不嫁给广益医院的医生。 她是理性的。 医生这个职业当然不错,有钱,有人际关系,是个上等职业。 不过,也有坏处,医生累,没时间睡懒觉,没有名副其实的节假日,也没有上下班时间的区分。 关键还不在这,问题在,医生能够本本分分一辈子不出柜的不多,大多数人都会有一些绯闻,走桃花运真不是讲讲而已,真的会在一辈子的某个时候走几年桃花运。 蓝玉不嫁广益医院医生的原因,上面这些因素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们都见过过去的蓝玉。 蓝玉想嫁给不认识过去的蓝玉的男人。 她先后拒绝了23个广益医院的医生。里面,有几个非常优秀,学历高,人也帅,性格也好。 没办法,蓝玉说,不是你们不优秀,而是你们太优秀,我蓝玉不敢。 第178章 外国病人 广益医院的工地热火朝天。 有趣的是,他们的施工并没有办理用电许可。 旁边吃瓜的人都在着急了。 如果人家真的依法办事,赖青文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就连不管后勤的陈鹊都看得胆战心惊了。 “你还是要赶紧把证办齐吧。” “人家不给办,我有什么办法?” “人家不办,那也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啊。要不,你要王副院长出面也行。” “人家只认一把手。” “那你就这样拖下去?” “不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陈鹊能在赖青文面前提出这种建议,也算是非常有姿态了,按照他的本意,你赖青文最好是明天就下野。 王副院长也几次请缨出战,赖青文说:“没用的。你是女同志,别去受人家的气。我们的对手不是人,是一个大流氓。” 王副院长说:“问题是,我们也不能长期这样下去啊。变压器会负荷不起的。高压线路也会要施工,再晚,房子就不能按期交付使用。” 赖青文摇了摇头,“不管这么多,我现在有电用就行。” 听到这话,都只能是叹息一声,摇摇头,心里骂几句娘。 赖青文却笑盈盈的。 …… 江杰最近接到不少的咨询。 蓝玉变美,是江杰做的手术,他是主刀。 都是来咨询美容的事。 江杰没有假装专家,他推荐她们去江口新世纪美容医院去咨询,说自己只是手术主刀医师,不是专职的设计师。 美容效果判断,是要在专业人士那里,通过一系列的测量,还要心理评估,最后才能设计出几种效果图。 “我是按照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图纸做手术,所以,咨询,你们还是去专业设计师那里吧。我不敢乱提建议。” 江杰并非不懂得一些设计方面的问题,他是不愿意在这方面浪费时间。蓝玉就是他建议的。 江杰每天的工作很忙。上午急诊科,下午针灸推拿科,晚上审论文。 有人说,这种生活是不是太累?会不会少了生活的乐趣? 其实,江杰自己就知道,他工作中的乐趣很多! 做褥疮手术,他并没有故步自封,他根据王柳亿那里继承下来的医学理论,以及最近看了大量的论文,他把理论转化为实践,褥疮治疗进步不少。 特别是在营养学上,如何培植患者的体质,他特别的关心,他检索了大量这方面的文章,因此,营养学,他渐渐成了专家。 人体除了6大营养素,他还发现某些物质可以激活细胞和某些酶,以及调节植物神经,对恢复机体营养很有帮助。 褥疮愈合,绝不是手术好坏就能解决问题,必须配合全身营养。 最近,江杰和卜文彬总结了一下疗效,有点儿意外,一个月的治愈率达到了92%,这就非常高了。 江杰用了两个晚上写了一篇文章在《jama》上发表。 有点意外,质疑的声音多余肯定的声音,就连编辑都不敢写编者按。 理由是,这种治愈率可信程度不高,实验者作弊的可能性大。 这是一种偏见。对东方医学的偏见。 在西边的那群人眼里,东方的医学是跟着他们学的,永远落后于他们,新技术,新设备,永远是他们的专利,东方大国永远处在追赶,模仿的地位。 褥疮的治疗,在霍普金斯医院也只有62%的治愈率,并且用的是最新的高科技——干细胞治疗。 你一个并非核心城市的澄江市,怎么可能治愈92%的病人?除非是你们挑选了病人。 江杰对于这种质疑,没有任何争辩,信不信由你,我也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教会你卜江氏清创术! 对于持怀疑态度的外国人,江杰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在《中华外科期刊》,他又连投了两篇文章,比较详细介绍了褥疮治疗。 褥疮治疗的核心是卜江氏清创术与营养学,卜江氏清创术是卜文彬和江杰共同创造的,但营养治疗方面,是江杰从各种论文中发掘出来的,这与王柳亿有关。 所以,现在的褥疮治疗法,又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92%的治愈率,达到了不可想象的高度。 这天,又来了两个外国人。 这是广益医院接收的第19个患褥疮的外国病人。 这两个病人都来自于一个国家,瑞士。 都是高龄患者,一个97岁,一个99岁,他们结伴而来。 这是第一次从高度发达国家来的褥疮病人,卜文彬接诊了这两个病人,通知了江杰,请他来共同处理。 他们都是高龄患者,并没有中风,也没有老年痴呆和帕金森病,纯粹就是老了,不能行动了,身体的机能下降。 血糖有些偏高。 江杰认真阅读了从欧洲医院带来的各种检查数据,严格意义上讲,这两个人都是到了机体绝对衰退期,光靠营养很难恢复生理机能。 他想试试中药。 中医对身体有培植作用,它不仅仅治标,而且是治本。 他亲自跑了一趟澄江市中医院,见到了澄江市4大省名医之一的蔡少牧。 蔡少牧也听说了江杰的名气,知道他也是中医中的后起之秀,所以见到江杰之后,他非常的高兴。 “听说你治疗颈椎病比皮响还厉害,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少年来访,一定有什么惊喜给我!”老中医蔡少牧半开玩笑。 “我有几个外国病人,灯尽油枯了,我想给他们续命,中医一定有办法。特来请教。”江杰没有太多的客套话,直接说明来意。 蔡少牧见江杰这样的直率,心里舒服,来请教,直接说,这样好。 “确实,中医有培元固本的作用。就和庄稼地上的庄稼就要枯萎死亡,我们不仅仅是治疗庄稼本身,而要从它的土壤入手。给土地施肥,浇水,杀虫,消毒。这些措施就是我们治疗的基本原理。我这是对你们西医这么讲,更简单明白,容易听懂。你明白了吗?” 蔡少牧请江杰坐,一边沏茶。 “蔡老,你说得太对了。我是江口大学医学院毕业的,虽然大学里也学了两个学期的中医,但太肤浅了。我现在在临床上遇到了一些问题,今天就是来请教的。不知蔡老能不能帮我?” 江杰知道,治疗褥疮,过去的知识治愈率达到92%,已经是天花板了,必须另辟蹊径,路在何方,江杰认准了,必须借助中医。 第179章 中医名医蔡少牧 江杰并非全是为了这两个外国人。 他是因为这两个外国人联想到了中医。 在大多数的西方国家,对中医是不认可的,不认为中医是一种医学,虽然也有一部分国家允许中医治病,但骨子里,并不认可中医的作用,关键是中医没有双盲实验。个案治疗,在西医理论中没有科学性。 这两个瑞士的高龄病人,在欧洲很多医院都治疗过,没有治愈。他们被某个医生推荐来的。这个医生对江杰的文章半信半疑,推荐他们来试试。 江杰和卜文彬认真检查了病人,难度相当的大,用普通的办法,他们很可能不属于那个92%组,而属于不能治愈的8%的病人。 江杰不甘心。 前些日子,也收治了17个外国病人,有15个治愈,两个失败。他们分别来自于周围的几个国家,最远的也就是来自于马来的华裔。 真正说得上是外国的病人,今天来的这两个才算是外国人,他们来自于西医的发源地,对于江杰治疗褥疮的成果确认是有帮助的。 当然,也许会有人说,我们的成果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外国人的承认呢? 这种质疑是不对的。 不能这样讲,医学是开放的,是造福于人类的,再说,我们在医学上,在科技上领先,有利于提高国家的声誉啊。 江杰没想这么多。他的成果,他当然希望得到同行的承认与推广。 医学不是制造业垄断技术就能够保持领先。医学恰恰相反,需要推广,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运用和研究。 就譬如卜江氏清创术,卜文彬就明确了他这一辈子的事业发展之路,他准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推广卜江氏清创术,这就是他的事业。 前几周时间,他已经到外面做了3次讲学,每次讲学的报酬都在2万到3万之间,并且还会有几台示范手术,也可以获得一定的收入。 这个事业,卜文彬可以做一辈子,这样,他再也不必要眼巴巴看着急诊科的绩效了,每个月,他外出两三次,就是工薪族一年的工资。 江杰对瑞士来的这两个病人很重视,他没有轻易说治不了,而是跑中医院来找中医大佬来了。 “江杰,我听说你治疗颈椎病很厉害,能不能露一手?”蔡少牧见江杰的外貌和神态很朴实诚恳,有心试一试他的人品。 “在大师面前,我只能是班门弄斧。不过,我可以把颈椎病的推拿和大师交流。”江杰绝对不会保守自己的绝技。 他的绝技来自于别人,虽然自己又进一步发扬光大了,又有了新的成果,但归根结底还是别人的。 再说,绝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是不对的,应该有更多的人掌握。 蔡少牧说:“颈椎病治疗,并不是我的长处,我也仅仅是入门级水平。学习一下你的颈椎病推拿,我是愿意称你一声师父的。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下颈椎推拿怎么样?我的颈椎也有些毛病,只是平常注意了保养,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江杰忙说:“好,这样就更好了。我在你脖子上把12种手法都展示一遍,不对的地方请你批评。” 蔡少牧作为中医省名医,也属于大师级人物,针灸推拿也非常了得,但他主攻的方向是疑难杂症。 搞中医的,搞疑难杂症最容易出名,别人治不好的,特别是西医治不了的,你能治疗,出名,那还用说吗?加上国人最喜欢造神了,在民间成为神医也不是难事。 蔡少牧很自觉,说自己先去洗个澡,给江杰一个干净的脖子。 江杰没有拦阻。 人家爱讲究就让他去。 蔡少牧确实很讲究。 他也帮病人做推拿,就会要求病人洗得干干净净,否则,他是不会做的。 洗完澡,蔡少牧穿着睡衣,还好像是打了香水,若隐若现,说不准,江杰认为,这种味道不应该是老人可以发出来的。它只存在于小孩,或者是少女。 江杰没有特别的研究,他也猜不透。 其实,这味道确实是蔡少牧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香水,而是体香。 蔡少牧研究中医一辈子,他先是从师,后来进了中医学院,出来后继续从师省城名医多年。 他有一套保健养生的秘诀,长期服用秘制的养生膏方。 他今年78岁了,精神还旺盛,10年前,68岁那年还娶了年轻的妻子,比他小了36岁,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儿子8岁,用不着怀疑,他儿子像极了他。 他的养生之道是很有名气的。 江杰就是冲着这个而来的。 江杰还是用75%的酒精手消擦拭了两只手,把手搭在蔡少牧的脖子上。 嗯,还算一根不错的老年脖子。 有轻度的颈椎病,生理弯曲基本上消失了,还有少量的骨质增生,韧带也有轻度的硬化。 作为一个78岁的人,这样的脖子还算优秀。不过,肯定有症状。 很多人,经常的头昏,头胀,头痛,耳鸣,两手发麻,很可能就是颈椎病。 这种毛病也属于疑难杂症,很难治。 江杰并不准备隐瞒什么,他的推、压、滚、提、捏、拿……12种手法混杂在一起,对于内行来说,每种手法无论怎么变种,都会分辨得出的。 嗯,果然非同一般。 蔡少牧暗暗点头。 这绝非一般的高手,自己就远非他的对手。 好好学,总会有些启发的。 蔡少牧认真体会,自己的身体的感受非常的爽,他都顾不得享受了,而是集中体验江杰的手法。 咦? 有点意思。江杰的提,手法与老师所讲的不一样,这种提,很妙,就和提起琴弦一样,让筋膜弹射一般,对松解很有价值。 这个手法学到了,好好练练,不错,真的不错。 咦? 这滚也非同一般啊!这波浪式的滚,有何妙处?等会得问问。 还有这推,这角度。教科书上是45°的角度,而江杰的角度不是45°而是90°,垂直的角度。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噢!明白了! 蔡少牧恍然大悟。 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摧毁颈椎附近的现有组织结构。 这就是推拿的精髓所在。 第180章 秘方 蔡少牧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推拿给他带来的一种神仙体验。 这种体验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太舒服了! 过去,他给别人推拿,别人也给他推拿过,但获得的感觉,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这种差异,不是可以拿来比较的,因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这是今天的收获之一。 另一个收获,他突然懂得了推拿是怎么回事了。 蔡少牧问了很多问题。 江杰的推拿,有太多的内涵了,他的12种手法,与蔡少牧师承的,科班的都有很大的区别,这种区别,没有很高造诣的医生是分辨不出的。 蔡少牧是大师,他当然能发现很多的差异。 他有问不完的问题。也有消化不了的很多问题。 江杰一一作答。 他是真心诚意想帮蔡少牧,让他的推拿更上一层楼。 当然,他再上几层楼也追不到江杰。 作为回报,蔡少牧给了江杰两个方子。 这两个都是秘方。 一个是培本固元的方子。 这个方子可以用于治疗营养不良的老年人,也可以用于延年益寿,养生,绝对是好方子。并且,它有12种变方,根据患者的不同情况进行加减药品。 学起来不难,江杰很快就理解了。 1个方子就等于12个方子。 第二个是败毒生肌散。这是蔡少牧治疗脓疮的绝方,专门治疗深部脓肿。 这个方子没有变种,就是6味中药,都是有毒性的药物,有的毒性还很强,这个方子也可以用于治疗蛇伤。 “江杰,这是绝方,不轻易传人。中医里,有些方子是保密的,不完全是保守的问题,而是医生留下谋生的最后手段。当医生沦落讨饭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个不饿死的法宝。希望你理解。中医几千年,大部分的年代都处在兵乱,饥荒之中,很多时候,饥荒延续几代人,即使再有本事的医生也有饿肚子的时候。这种时候,人,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而这两个方子,就可以保证活命。” 蔡少牧没有一点虚伪的成分。 中医是一门讲究传承的技术,有很多的门派,每一派系都有自己的绝招,为了整个派系的活命,这学绝方都是秘而不外传的。 就和国与国之间一样,涉及到国运的东西是不会与他国共享的,道理一样。 派系中,不是个人活命的问题,而是整个族群活命。 江杰第一次接触高层的中医师,感觉到中医很可能还不是我们看到的那种。 由于彼此的真诚,江杰再次给蔡少牧演示了一次颈椎推拿,并且,他心爱的女徒弟也过来感受了一次。 江杰把推、拿、滚、挤等12种手法详细讲解了一遍。 蔡少牧留江杰在中医院附近的餐馆吃饭。在前往餐馆的路上,蔡少牧遇到很多熟人,他也接受了无数次的膜拜。 “蔡老好”的呼唤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名医名人的社会地位。 从中医院出来,江杰就给两个外国人配了中药,用煎药机给熬好,每天两次。 这两个病人是要打持久战的,江杰不急于给他们做手术,等身体培育好了,营养跟上去了,再进行治疗。 这两个外国来第一次喝到中药,竟然连连夸赞,“好喝,味道很不错。” 他们喝惯了苦咖啡,对这仅仅有些苦味的中药,根本不在话下,特别是这中药中有大剂量的麦芽,喝起来确实不是那么难喝。 他们第一次接触中医,感觉很神秘,提出来每天喝四次。他们是准备当咖啡喝。 江杰没有让他们胡来。 果然有效。 江杰惊奇地发现,两个老头子的饭量增加了,精神也好了不少,特别是,他们的舌苔变了。 这舌苔,在中医学里非常的重要,有经验的老中医一看就知道身体的问题,脾胃虚,肝火旺,肾阴虚,等等。 这两个老头子,原来的舌苔厚实凝重,一看就是脾胃虚。虽然江杰对舌苔的观察能力有限,但这种典型的老年舌苔,他还是略微知道一些。 不懂也没关系,这两个外国佬的舌苔薄了,这很好看。 这样下去,连静脉营养都不需要给了,光口服就能补上来。 卜文彬也奇怪,“这是谁帮他们开的方子?” 江杰说:“中医医院的蔡少牧。” “你跟蔡少牧熟悉?要不,他怎么会帮你开中药?” “不熟。” “据说,他的号子很难挂到。” “是的,我自我介绍,没挂号。” “哦?这老头子竟然对你另眼相看?他是澄江市最牛逼的医生,对别人,根本就看不起。没想到,他对你这么好,可能,他也听到了你的名气。” 江杰说:“我总体感觉,这老头子很和蔼的。并没有什么架子。” 其实,江杰并不了解蔡少牧。 蔡少牧在澄江市,是很有名气,澄江市总共只有4位省级中医名医,以他的本领,离国医也只差一步之遥。 澄江市的4大省名医,皮响占了1个名额,另外两个也在中医院,他们都已经退休了,一个得了帕金森病,一个得了肺癌,只剩下蔡少牧还在临床上。 请他看病的人不少,要预约挂号的,这厮牛逼,市里头领导去看病,他不会给你优先,都排队,所以,在民间都说这个老头不畏权贵,是好人。 江杰冒冒失失就去找他,竟然还找到了,还帮他开了处方,这就有些让卜文彬惊讶不已。 卜文彬并不知道蔡少牧还给了江杰两个秘方。 关于培本固元的中药,江杰并没有打算保密,也没有告诉别人这方子本身是秘方,他把它大众化。 这样,反而不会随意扩散。 他规定了这个方子在褥疮科室中使用,这个规定还是需要说明的,他没有大面积公开处方,只告诉了卜文彬、谢芳和秦学军。 两个外国佬喝了几天中药后,渐渐的上瘾了,他们也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自从喝了中药之后,口味好多了,一顿可以吃两碗饭了。 他们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他们爱上了中餐。他们还开始了吃辣椒。最喜欢的零食就是麻辣香干。还有一种食物最喜欢吃了——霉豆腐。 第181章 又来了外国病人 两个外国人几天之内竟然长了1斤肉。 时机到了。 江杰和卜文彬一人一个,同一日做手术。 江杰的病人用了46分钟,卜文彬的病人用了53分钟。 都是分两次手术,一周后再做第二次手术。 这种难度很大的手术,江杰也是不喜欢冒险的,分两次手术,没有心理压力。 过了几天,换药的时候,江杰看了两个病人的伤口,似乎还不怎么理想,他准备试试败毒生肌散。 手术后的第三天,他给两个外国佬端来了两杯中药汤水。 “喔呕!太苦啦!”两个把中药当咖啡喝的病人,尝了一口败毒生肌散,第一个反应就是做深呼吸。 不做深呼吸不行了,会呕吐的。太苦了。 “苦就对了。我们国家有一句谚语,忠言逆耳,苦口良药。良药都是苦的。”江杰有些恶作剧。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中医走向世界有难度,原来,它太苦了。”外国佬的逻辑永远都那么肤浅。 江杰没有兴趣讨论中医西医,你喝下去病好得快才是硬道理。 再说,他也不知道,这败毒生肌散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到了第6天,江杰不得不惊讶了。 果然是秘方! 外国佬的创口真的长了肉芽组织,一看这颜色就知道,明天的手术完全可以做一期缝合。 本来,在引进蔡少牧的中药之前,这两个外国人治愈的机会很低,他属于江杰治不好的8%范围内的。 现在好了。 两个老人在家人的陪同之下出院了,他们去了京城看故宫和长城,然后才从京城坐飞机飞回瑞士。 江杰没有再写论文讨论褥疮治疗,他心里有一个大的计划,由于有了培本固元的中药,加上败毒生肌散,褥疮的治愈率又将大幅度提升。 本来是92%的治愈率,那么,现在,有没有可能达到99%以上呢? 92%到99%,虽然也就是提升了7个百分点,但不能简单认为提高了7个百分点,因为,越是后面的,治疗难度就更困难了,每提高1个百分点都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当卜文彬听了江杰的设想之后,他也是摇摇头,这太难了。 当然,他还是觉得有一丝希望,两个外国人的成功治疗,给了他提示,这个江杰有如神助,他想到的事,真的有可能实现。 只是,99%的治愈率太高了一些,提出达到95%,卜文彬会欣然接受这个挑战的。 令江杰感到意外的,两个外国佬回到瑞士,很快就有反应了,医院两天就接到了12起咨询电话。 江杰开始在过去没有治好的褥疮病人身上实验,他按计划召回过去没有治愈的病人,每次召回两个。 实验的效果不错。 召回了4个病人,3个,用了7天时间就治愈了,只有1个失败。这个病人还不是治疗的本身失败,他失败有别的原因。 因为,在使用败毒生肌散的时候,病人出现了毒性反应,出现了频发的室性早搏。 不敢用了。 败毒生肌散中含有多种有毒中药,理论上是有诱发心律失常的可能性。 卜文彬找到了反击江杰的证据,“99%的治愈率,目标设计得太高。你得承认了吧。” 江杰点头说:“我没有设计100%的治愈率,就是这个原因。” “你还把目标定这么高?” “也不是非要99%,反正,我希望能用我的辅助药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高治愈率,我觉得是有可能的。这种病人例外。” 又来了两个外国佬。 还是瑞士的。 阿尔卑斯山里,长寿的人真多,来的两位,变本加厉,一个97岁,一个102岁,他们坐轮椅过来的。 外国佬来看病,江杰倒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但是,秦学军兴奋不已,他去了院办,找几个院长谈心了。 你们看看,外国的病人都来看病了!江口大学附属医院也不见得会有发达国家的病人,我们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来了4个了。 他谈心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高兴? 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他想要更多的病床。 他不急于先开口,只是说说目前的形势一片大好,连外国人都来了,广益医院的前景不可限量。 从陈鹊那里出来,他又到王智敏副院长那儿坐坐。 王智敏是班子成员中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副院长,她今年才42岁,护士出身,人也长得漂亮,特别会讲话,给人的印象是,情商比智商高。很多科主任都喜欢在她这儿坐坐。 秦学军是来干什么的,她清楚。不过,她没有给秦学军正面回答。 秦学军第三站是到刘全副院长那儿。 刘全副院长是才从京城参加学习班回来,他参加了一个mba学习班,据说还顺便取得了硕士学位,属于正儿八经的研究生了。 刘全是班子里面学历最低的,他只有大专学历,并且,第一学历还是县卫校中专毕业,后来参加函授,搞了一个大专。 在广益医院,这种学历太令人抬不起头了。 据说他当年上位是依靠喝酒和会做推拿结识了某位大员。 刘全学的是针灸推拿,本事还是有一些,在针灸推拿科,他是做得最好的,特别是他的小针刀,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有点本事,加上遇到贵人,人们有一天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成了广益医院的副院长。 可以这么说,陈鹊的上位也是受到了他的启发。 他刘全都可以做副院长,我陈鹊为什么不行?后来就有了陈鹊副院长。 对于这两个人上位,赖青文,据说是消沉了一段时期。 刘全现在可以趾高气扬了。 他现在是硕士研究生了! mba是近些年医院院长们追捧的,经营医院必须有现代企业管理的理念与知识,没有读过mba的院长,都不好意思写简历。 刘全是广益医院第二个读mba的,他管行政后勤,还管理了财务,所以,他觉得今后医院的经营,他可以担起主力了。 他和陈鹊在竞争。赖青文院长不可能总做下去,刘全觉得只要打败了陈鹊,他就是当然的院长了。 秦学军来了。 嚯!好家伙,老牌科主任登门,要扫榻迎接。 这群科主任在考察班子的时候,是有权打勾打叉的。没有这群人的支持,什么也干不成。 “秦学军——老秦,请坐!我昨天才回来,这次在外面学习了3个月,真的是开了眼界,提高了水平啊。” 先自吹自擂一番。 第182章 有人说江杰是骗子 “我们急诊科的褥疮科又收治了几个外国佬。”好容易等刘全自吹停顿了一下,秦学军赶紧抢过话题。 “收治外国人?很了不起吗?我们澄江就有不少外国人,他们看病当然选择广益医院啊。”刘全说。 “我不是说那群外国人。我说的是慕名而来的。慕名来我们医院看病的。4个都是瑞士的。”秦学军解释。 “慕名?我们医院被外国佬慕名?你开什么玩笑!瑞士人看病,欧洲那么多大医院,他会慕名我们?别扯了,秦主任,你也年纪不小了。即便是忽悠了几个外国人,用得着这么高兴吗?我们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得了腰颈椎病,到这里来做小针刀吧?” 刘全在针灸推拿科的时候,也见过外国人来扎针的,做小针刀的。 秦学军这才注意到,刘全是从火星来的。3个月,他对家里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于是就说:“不是的,你在外面学习,家里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急诊科成立了褥疮科,有30张床位,收治难治疗的褥疮。疗效相当不错,名气都传到国外去了。这不,瑞士才回去了两个病人,现在又来了两个。” 刘全看着秦学军,说:“急诊科设立褥疮病房?你们这是搞独立王国?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营销,把外国人都忽悠来了?” 秦学军需要刘全的帮忙,他没有生气,而是耐心把最近江杰、卜文彬搞褥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刘全听了半天,还是不全明白,说:“你说卜文彬创造了卜江氏清创术?这学术造假就这么简单?你说,卜文彬什么人,谁不清楚?他,怎么可能搞出什么卜江氏清创术?哦对了,卜江氏,还有这江,就是你讲的规培生江杰?你们做点正事好不好!瞎糊弄搞什么卜江氏清创术!真是,mba中也没有这样的案例,搞特色,搞营销,不是你们这样搞的。你们这是胡闹!” 秦学军准备放弃了。 刘全也是对卜文彬很歧视的,认为卜文彬仅仅是服务态度好而已,其他的就一无是处了。老实的医生都容易被认为没本事。 而事实上,卜文彬也没有表现出来有什么本事。 一个连阑尾都没有切过的医生,真的谈不上有什么本事。 “他得了一等奖!”秦学军说,“卜江氏清创术得了一等奖。” “得了一等奖?” “嗯。” “啧啧,一等奖都可以忽悠得到?这个江杰,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天生的骗子吧。卜文彬,我相信,他不会乱来,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看来,和刘全的交流有些困难,关键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卜文彬会有什么成果。至于秦学军说他们治疗褥疮,治愈率达到了92%以上,他差点笑出声来了。 是医生都知道,世界上最难治疗的创口,褥疮不是第一,谁也不敢说第一。它和糖尿病伤口一样的难治。 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世道怎么变化这么快,平常老老实实的卜文彬,怎么也开始出来骗人了,难怪电信诈骗这么多,卜文彬,秦学军这样的正人君子,也出来行骗,这是什么世道啊。 秦学军很后悔。 找刘全汇报工作,真是蠢到极点了。 秦学军回忆这几年,刘全上任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单独和刘全聊过,更加没有汇报过工作。 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还有猪一样的领导,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放弃了。 直接找赖青文。 赖青文在接电话。 听得出来,有人在关心急诊中心的建设问题。 他在说,其他一切顺利,只有电力部门没有摆平,该有的证件一样没盖章。 电话那边说,你们应该积极点呀,该求人,还得放低架子。 赖青文说,“不是没放低架子,做孙子都做了,人家就是要为难,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还送了不少的礼,人家就是要为难。” “理由。人家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赖青文于是就把昌云波追谢芳的事说了。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了一句,“那就过分了,青文院长,好的,情况我理解了。” 赖青文见秦学军站在门口,忙说:“进来,坐。刚才接到市里的电话。坐坐,你喜欢红茶还是绿茶?” 秦学军说:“随便啦,好吧,喝你一杯绿茶吧。我已经注意到了,你有龙井。” 赖青文一边沏茶,一边说:“你是来说外国病人的事是吧?” 秦学军说:“你知道了?” 赖青文坐进沙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说:“刚从针灸推拿科回来,带了一个领导去做颈椎推拿,江杰说的。” 秦学军笑了,摸了一下高高的鼻子,说:“那就不要我多介绍了。” 赖青文说:“看这架势,我们可能会在欧洲打出一个市场来。” 秦学军说:“那是肯定的。每天都有不少的咨询电话。” 赖青文点头说:“那就太好了。没想到,我们在褥疮这一块最先走出了国门。” 秦学军把目光盯着赖青文的眼珠子,“我来的目的,不要我说了吧。” 赖青文哈哈一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秦学军说:“别开这样的低级玩笑。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赖青文说:“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因为,我说成立褥疮治疗中心,你又会不同意。” 秦学军用力皱了皱眉头,“你想把褥疮科分离出去?这不行。” 赖青文点点头,说:“从你那里剥离,我是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没办法,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现在成气候了,在从你这抢,你会说我不讲武德。这样吧,我开会商量一下,放在急诊科肯定是不行了,住院部19楼,可以把整个一层给你。等急救中心建好以后,你们再搬回来。怎么样?哦,对了,我觉得该用用卜文彬了,让他做褥疮科的科主任,当然,还受你的领导。” “这样好像是不错的主意。不过,我得问清楚,收入,还得归我急诊科。” 秦学军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平均7000元的绩效,急诊科的人员干起活来就像激活的陀螺。 第183章 坏人登场 江杰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与刘全见面。 江杰的名气很快就被刘全知道。 他不是聋子,刚才秦学军跟他讲,他没有在意,等秦学军走了之后,他的亲信一个接一个来拜访他,不得不提起江杰。 秦学军的话可以不听,在他眼中,秦学军不是自己人,但后来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是他的嫡系,他们说的话当然不会假了。 “江杰这个人,你必须抓在手里面。别被陈鹊收编了。”给他献计献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对,谁拥有了江杰,谁就拥有了广益医院。他是镇院之宝。” 江杰的价值越来越显示出了其重要性,他有三个方面的优势,创伤外科、特殊伤口和颈椎治疗。这三个科室赚钱还不至于撑起医院的半边天,但是品牌效应,比医院现有的所有品牌元素都要多。 这就是江杰的价值。 “我注意到了,陈鹊在拼命笼络江杰,经常带他去吃饭,洗脚,按摩。”说话的人完全是无中生有,不负责任,一顿乱编,这样,他就表了忠心,关注了陈鹊。 所以说,狐朋狗友最是靠不住,他们为了讨好主子根本就没有武德可言。 刘全坐不住了。 看来,刚才是失策了,冷落了秦学军就是冷落江杰啊。 他给秦学军打了一个电话。秦学军见是刘全打来的,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干脆说:“赖院长正在和我讨论问题,等会我们再联系。” 其实,此时,秦学军早已经出来了,回到了急诊科,赖青文答应了给一层楼给急诊中心,只等院班子开会。 他不担心别人,只担心刘全会从中作梗。 现在刘全来电话了,他知道有戏了,故意不跟他多讲,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随即,秦学军找到江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江杰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想把特殊伤口科做大做强,外国人来治病是最好的广告,一定要好好把握,让更多的外国人在这里治好病。 至于国内的,有治不完的病人,主要不能靠江杰和卜文彬,今后的主力还得靠那帮学员,江杰和卜文彬主要是搞那些难治的病人。 刘全找到了江杰。 江杰并不认识刘全。 第一眼,江杰就不喜欢这人。 酒糟鼻,眼睛有点突,嘴巴很大,嘴唇很厚,两只耳朵出奇的小,最难看的,还是脸颊上那颗黄豆大的肉痣。 江杰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会越看越丑。 其实,他并非江杰眼中那样丑,除了那颗肉痣之外,其他的并非这样丑陋不堪。 “你就是江杰?早就听你大名了,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你,认识一下,我是医院的副院长刘全,刚回来,我参加了华大的mba研究生班。我想请你吃顿饭,你有空吗?” “没有。”江杰回答得很干脆。 他也没有问,刘全是什么时候请客。很干脆,什么时候都没空。他不喜欢这种人。 也许是小时候父母的影响,好人不应该长这样,好人应该是器宇轩昂,像秦学军那样笔直挺拔,即使是满额头的抬头纹都很有型,像卜文彬那种脸虽然长了点,但他走起路来那种飘逸,那种夸张的摆幅,也属于正人君子。 刘全就不同。 他这样子出场就像是坏人。 “今天没空,明天总会有空吧?”刘全说。 “我基本上每天都很忙。你没必要请客啊,我也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江杰没有给刘全余地,他还没学会圆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行,江杰,你都来了两三个月了,我还没有请你的客,这怎么行?”刘全一副恳切的神态。 “不对吧?既然你说你是副院长,应该是别人请你才对呀,你怎么可以随便请我的客啊!不行,这样乱套的事,不能做。对不起,我现在急着要去手术室,不能和你聊了。” 江杰也确实有事,不能再耽搁时间,手术室有一个骨科病人,需要他帮忙。 江杰说走就走。 刘全看着江杰的背影,茫然若失。 这年轻人,为什么见到我不理不睬,很不友好?难道,他已经被陈鹊纳入麾下了?陈鹊已经告诉他了,我和陈鹊是死对头吗? 江杰去了手术室,一边洗手一边想,这广益医院是怎么回事啊,副职里面,只有王智敏副院长还精致正派,这陈鹊和刘全,都不是好东西啊。 陈鹊长得好一点,但是也好不到那里,他那只鹰钩鼻子看着就令人生厌。这个刘全就更加不要讲了,完完全全是坏人。 洗完手,消完毒,护士帮江杰穿上手术衣。 “盆腔损伤太复杂了,看不清,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请你来支援。”谭新发主任一脸的期待。 最近,江杰经常支援外科和骨科。由于有江杰的依靠,广益医院创伤外科,包括外科和骨科实际上上了一个台阶。 江杰走进c位,一手拿起镊子,一手拿拉钩,查看了一会,说:“深处,确实需要重构才行,否则今后会失去很多功能。” 他伸手说了一句,“刀。” 一柄手术刀反过来啪在他手心。 经过训练的器械师可以在一秒钟内准确找到你想要的器械,又一秒钟把你需要的器械送到你手里,并且是按你最顺手的方式接到器械,你只需要五个指头稍微动一下,器械就握持好了。 这就是手术医生与器械师的默契配合。 配合好的手术,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也会给术者一种顺畅的感觉,手术者心情会不错。 有时候,初上一个器械师,对手术步骤不够熟悉,或者与手术者没有配合过,经常会出现术者与器械师之间的摩擦,严重者会出现手术不顺利,甚至还有主刀开除器械师的事情发生。 江杰是继承别人的技能,手术风格也继承了下来,所以,有时候在不知不觉中也会耍“大碗”脾气。 他就在手术的时候,把器械丢进污物桶的事。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后来他格外注意,自己不是万春晖,怎么可以耍万春晖的脾气呢。 最近,他越来越自我化了,江杰自己的风格逐渐形成了。 第184章 你咬我啊 骨科手术时间很长,直到晚上9点才结束。 江杰在小区门口的熊猫小屋点了两个小菜,要了一杯可乐,慢慢吃。 最近,他经常在这里吃饭。 简单,干净,米饭好吃,小菜油不是特别多,是他选择这里吃饭的原因。 当然,还有这里的老板,也是江杰在这里吃饭的原因之一。 老板是一对姐妹,年轻漂亮在其次,而是她们是励志的好榜样。 她们来自于大山,离江杰的村子只有一座山之隔,算得上是一个地方的人。这对姐妹都有一个先天缺陷,左侧额头有一个黑色素瘤,很大,严重影响美观。 她们高中毕业之后就在这里创业,前些天,江杰带她们去新世纪美容医院做了手术,她们是贷款做的,医院优惠了一些钱,两姐妹总共花了5万。 餐馆又重新开业了。 因为餐馆就在秦学军家的楼底下,也是处于同情这对姐妹,秦学军好玩一样,加了一股,出资把餐馆修缮了一遍。 过去破破烂烂,上不了档次,生意一般般。现在不同了,装修一下,生意好多了,每天接待顾客有200多人。 江杰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这里的厨师也是家乡人,江杰爱吃家乡菜,这里能满足他。 金花银花可能是附近最丑的名字了。 金花姐姐负责收银和帮厨,银花带领两个服务员忙上忙下。 金花银花做了手术之后,都成了小美人,来餐厅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江杰有些疲惫。 下午做了16个颈椎病推拿,由于用的是他新近修改的推拿法,时间上要比皮响的要长,力度也增大,每天下午做15个,还是比较累的。 做完推拿,又在手术台上做了3个小时的手术。 “江杰,今天是不是很累呀?”金花帮江杰把清理了桌子。这个时候,顾客比较少,但搞卫生的还没跟上。 “有点。”江杰关键是觉得肚子饿了。 “先喝点葱花米汤吧。这是我们老家最常吃的。你肯定小时候吃这东西。”金花端了一大碗葱花米汤过来。 确实,小时候的,每天早餐的标配就是米汤红薯饭。 江杰就热喝了一口。 小时候的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大口。 “江杰,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们房东有严重的颈椎病,想找你看病,就是挂号不到。”金花说。 “好的,你他随便哪一天来。下午晚点来,就说是你的房东就行,我帮他治疗一下。”江杰也加号,这种加号是不需要住院的,也不收费的,28块钱的推拿费,收也没意思,还不如做个人情。 金花一听高兴地说:“江杰你真好。” 江杰笑了笑,家乡人,互相照顾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 银花把饭菜端上来。 一个青椒炒火培鱼,一个红烧冬瓜。 就这样简单。 江杰的生活基本上没变什么,过去形成的习惯,想改都不容易。 秦学军说过他很多次,你现在有钱了,生活品质要提高一个档次了,江杰试着改变了一些,但大体上还是朴素有余奢华不足。 正吃着,秦学军进来了。 “咦,这么巧。”秦学军说。 “刚才做手术。”江杰说。 “哎呀,你看你看,吃这么简单!你不会点一些品质高一些的菜吗?银花,要一份牛肉,孜然牛肉。”秦学军自作主张。 “够了。我喜欢火培鱼,我们老家那边的,好吃,喷喷香。”江杰说。 “好吃也要多样化啊。一个荤菜太简单。”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说,“你知道现在赖青文他们在干什么吗?” “赖青文?”江杰停止吃饭,想听听。 “在吵架!”秦学军说。 此时,赖青文他们确实是在吵架,为了19楼给不给秦学军,吵得不可开交。 赖青文是坚持要给的。 刘全不同意。 他的理由很充分,19楼可以给特殊伤口科,但不能给秦学军。秦学军应该专心专意搞急诊科,给他们搞“副业”没有道理。 刘全必须这样做,因为,医院很多人对秦学军急诊科拿这么高的绩效有意见,刘全的狐朋狗友也是一些是科主任,他们就有意见。 为了替他的那个团体说话,他必须站出来。 得罪秦学军没关系,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他一伙的,得罪他一个,他可以保一群,医院对急诊科拿这么高的绩效,大多数人是羡慕嫉妒恨。 得罪秦学军,刘全可以获得很多人的赞赏。 再说,他也要借这件事教训一下秦学军,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是没有好结果的,想在广益医院混,我刘全,你是绕不开的。 刘全这人很没有武德,人家秦学军来找过他,他竟然忘记了! 赖青文说:“我们不能忘记了根本,这个科室纯粹是秦学军,卜文彬和江杰搞起来的,没有他们,我们就根本没有这个科室。” 刘全的道理更充足,他说:“贡献,我们给他记一笔,又不抹杀他们为医院做出的贡献!秦学军可以出来呀,他们几个都可以出来专门搞特殊伤口科啊。” 赖青文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又不懂。急诊中心是谁争取来的?2.3亿的资金,你以为它飞进来的呀?还不是他们搞来的!再说,秦学军做急诊中心主任,也是早就定下来了的。现在你把他剔除来,他会杀人。” 刘全对急诊中心的来龙去脉还真的不是太清楚。 还有一个人坐一边没说话。 陈鹊。 他今天是准备坐山观虎斗。 刘全,陈鹊肯定是不会支持他的,这家伙的野心不小,还想取代赖青文,我陈鹊会支持你?做梦。 刘全也知道陈鹊与赖青文的关系比较紧张,他看着陈鹊,“你说话呀。” 陈鹊微微一笑,说:“我为什么要说话?” 刘全说:“你不觉得老赖这是胡来吗?急诊科还搞副业,天下有这样的搞法吗?” 陈鹊认真说:“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觉得可以。” 刘全气大,说:“你!” 陈鹊说:“我怎么啦?你咬我!” 这种话,本来在成年人中,特别是在班子里,是不会这样说的。但是,陈鹊和刘全两个习以为常,一来他们本身的素质比一般科主任要差,二来他们的敌对早已经公开化。 第185章 赚外国佬的钱 刘全和陈鹊斗起来了。 赖青文得到了喘息机会,他向王智敏副院长使了一个眼色,王智敏副院长心领神会,说:“你们倒是说一下,支持还是反对?” “我反对!” “我支持!” “好,那就这么定了,少数服从多数,19楼的事,我也支持,3比1,刘全副院长,别争了,你是少数,服从吧。”王智敏副院长一锤定音。 陈鹊发觉掉陷阱了,已经出不来了,只好顺水推舟,“你刘全总是少数,该检讨了,你反省反省吧,你为什么总要站在大多数的对立面!” 刘全不服,“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赖青文微微一笑,“下面讨论第二议题。” 会议继续。 此时,江杰把一碗火培鱼吃个精光,连秦学军另加的孜然牛肉也吃了大半。 年轻人会吃。 江杰回到房间,想起昨晚没修改完的论文,打开电脑,准备改论文。 手机响了,秦学军打来的。 “哥们,才离开,又有什么事?”江杰皱了皱头,现在想静下来修改论文都难得找时间了,最近他总是被人骚扰,大多数求医的,想江杰帮他们治疗颈椎病。 “兄弟,好消息,19楼给我们了!”秦学军激动得声音有些抖。 “老兄,好是好消息,可是,我越来越没时间了,你看,我才看了三行论文,就被你打断了思路。哎,算了,你是不是又要庆祝一下?你说,什么地方?或者你发地址给我,一个小时后准备出来。” 江杰知道秦学军的秉性,今晚这种好消息,他不喝几杯,肯定睡不着。 “老弟,还是你懂我。你先改论文,我召集人,到了,我再发信息给你。”秦学军把电话挂了,他在盘算该请些什么人。 江杰静下心来开始改论文。 这篇论文是中山医学院附属二院的,一个姓姜的教授科研成果,江杰很用心,帮他检索了大量的文献。 时间过得很快,来了信息,一看,是秦学军发来的,是今晚集合的地址。 月光塘。 这是澄江有名的烧烤集中地,几百家烧烤店,围绕着一个叫月光塘的小湖周围。 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休闲的地方,月光塘的水面很大,几千亩,岸边柳树成荫,还有游船,中间有一个小岛,岛上的烧烤属于高档烧烤坊,门槛费就是1人100元,一般人不会去那里任人宰割。 秦学军选择这湖中心的岛上,这里安静,档次高。 江杰肯定是要参加的。他真的掐准时间,1个小时后,出发了。 没开车。 今晚肯定会要喝酒。 赶到月光湖刚好半个小时。 卜文彬,谢芳,孙玲玲,刘磊,孟宇翔,柳川帆,钱仕,刘亚男,王雅茹等。 最近,秦学军有什么活动,没有忘记刘亚男,省得这个婆娘唠唠叨叨个不停,渐渐,她和孙玲玲她们几个成了好朋友。 这样是最好的,一个大家庭和和睦睦,高高兴兴在一起,到了月底,发绩效了,一个个喜笑颜开,就连进修生,也有3000元的补贴。 今天有好消息,19楼全部做褥疮治疗科,今后的空间就比较大。标准床位是54个。如果加点床,开到70个床位也是可以的。 人手不是问题。 秦学军不准备向医院申请增加人员。这批进修生就是现成的人,医生护士都有了,他们又是廉价劳动力,何不好好使用呢? 写病历的有了,换药的有了,搞护理的人更不缺。万一人手不够了,扩大招收进修生就够了。 江杰到了。 秦学军正在给大家畅想未来。 他们一边吃着烧烤,喝着酒,一边听秦学军讲。 “江杰,你坐,酒,就喝点啤酒算了。我讲到哪里了?”秦学军问一边的孙玲玲。 “你说外国佬的收费。”孙玲玲是听得最认真的之一。 “对,外国人收费,我们不按人民币收,收美金,欧元。我们规矩是1美元兑换1人民币。中国人住院费6000人民币,外国人就是6000美元。这不是欺负他们。按理,6000美金治疗一个褥疮病人,还收低了,他们国家贵很多。不过,不能杀太狠了,我们目的是打开市场,把广益医院推向世界,让它成为国际性大医院……” 秦学军讲话很有感染力。不啰嗦,不重复,给大家画的饼看得见摸得着。 “急救中心明年这个时候就建成了,到那时,我们一半的病床收治急诊病人,一半病房搞特殊伤口科,我们要做全国最大的特殊伤口,也是世界最大的。我搜索了一下,世界上有三个特殊伤口科做得比较好,一个是霍普金斯医院,他们有50张床位。他们是最大的,我们不怕他,他们褥疮的治愈率只有60%。第二是圣路易医院,他们也有50张床,也在用干细胞治疗褥疮,治愈率略低于霍普金斯。第三就是法国的路易十六中心医院,他们有30张病床。所以,我们做到世界第一,你们说有困难吗?” 众人时不时附和一下。这一次,基本上是集体说:“没困难。” 就连江杰这种不太爱说话的人也大声说:“没有!” 秦学军微微笑着,这种氛围是一种享受,这群人都是自己人。 “你们,孙玲玲,钱仕,还有你们,愿意在这里多久都行。超过了进修时间,我给你们发工资。孙玲玲你是完全不要考虑回去了,你护士长都下位了,直接停薪留职算了,我这里给你两份工资。对,钱仕,你是个人才,如果你不回去,我可以给你年薪……” 钱仕摇了摇头,说:“我确实很想留在这里。但是,你知道,宣武医院也是全国有名的医院,而且,京城的户口,我舍不得。关键是我儿子还小,他不可能跟我在澄江落户。” 秦学军点头说:“也确实,你来澄江工作不现实。一点也不现实。算了,我就不把你算进来了,你还是回京城吧。我不留你。” “我可以留下来吗?”刘磊举起手问。 “你难道还打算回去?你那个破医院,皮响不死,你们医院先死。我还没有看到这样自私自利的院长。”秦学军对皮响意见很大。 “你说他自私自利?”刘磊不解。 “是的,你慢慢就明白了。做院长不是他这样做的。”秦学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186章 商量留还是走 畅想未来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孙玲玲是不准备回去了,她已经从护士长岗位上退下来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拿着比普通护士略高的绩效,加起来也就是6000多不到7000元工资。 重点是,很多医院对于退下来的人并没有严格的管理要求了,上班,也是自由班,来上班是你的境界,你去旅游半年,也没有人过问你,这就是体制内单位的好处。 当然,并不是所有单位都这样,有些单位管得严,还坚持打卡,或者刷人脸。 孙玲玲她们单位属于前者,把护士长位子让出来,你就算是高风亮节了,谁管你?过几年退休,这段时间,上自由班的人占了一半。 孙玲玲说:“我不会去了。只是每半个月回去刷刷存在,顺便帮家里的褥疮病人处理一下。我报名,我决定留下来。” 刘磊是第二个表态的,我那破医院,不回去了,反正,现在有没有编制没什么意义。 在辉县中医院,刘磊这样的年轻护士月收入都不高,3000多,年终还有一次性的奖励,在5000元之内,加起来,刘磊一年有4万块钱。 现在进修,急诊科还发了3000元的工资,留在广益医院,随便就是接近1万的工资绩效。 她毫不犹豫要留下。 “能够长期做合同制的吗?”刘磊还不能确定秦学军有多少人事权,没经过医院正式招聘,万一哪天辞退,那就亏大了。 “你放心,你们是卜江氏清创术第一批学员,我会要医院按正规程序招聘。”秦学军老谋深算,这些基本工作,他都会做好的。 第三个表态的,也是最难决策的孟翔雨,她年龄不大不小,家里有老人,有孩子,离开家乡肯定是不现实。 她的表态是很痛苦的,说:“我不行啊,我还得回家。不过,我想延长3个月的进修期。太羡慕你们了,说走就走,我拖累比较多。” 秦学军说:“这个理解。孟翔雨,你今后多动手,回去做一个褥疮治疗高手。我们是你的技术后盾,好吗?” 孟翔雨感激地看了秦学军几眼。 秦学军刚好也看着她,两人眼神相对,脸上感觉火辣辣的。 按理,秦学军这年龄,50岁了,情场老战士,早就过了脸红的年龄,但今天,他还是脸红。 没人在意。因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很多人的脸都红了。 不可否定,孟翔雨这个年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既好看也好吃。 秦学军有没有尝尝味道的想法,鬼才知道。 刘亚男坚信,他一定已经尝过了。 王雅茹现在是江杰的专职器械师,也是国际部门的联系人,她和另一个护士轮流值班,接受外国人的咨询。 明天又有5个病人入院。3个是瑞士的,两个是丹麦的。都是高龄患者。 这些国家人均寿命长,80岁还不算老,百岁老人非常多见。 明天过来的病人,平均年龄93岁。 “主任,这外国人不能再搞特殊了,没有床位了。”王雅茹顺便请示。 本来,为了特异化服务,秦学军规定,外国人来住院,安排单间,另一张床位给他们的陪护住。 “想点办法不行吗?”秦学军说。 “想得办法出来,我还请示你?你问护士长吧,把急诊病床都挪用了10张了,再也没有办法了。明天过来的是5个外国佬。”王雅茹说。 秦学军沉思了片刻,“熬过这半个月就好了,搬到19楼就好办了。既然现在没有办法,那就让他们住在一起吧。” 刘亚男说:“今天的病人数是40个了,控制一下进院的速度,能推的,都得往后推了,再多,我也不同意了。” 秦学军说:“占用太多的急诊病床,我也怕呢!好,卜文彬,你控制一些收治病人的速度。” 江杰没有多发言。 这些事不归他考虑,负责治疗才是他的职责。 谢芳坐在他的左边,她在轻声说:“我们审阅论文的工作室,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了。我那里已经半个月不敢接论文了。你也积累了好几篇论文。” 江杰说:“你物色到了好手吗?” 谢芳说:“有是有一个,不知道你对她的相貌会不会介意。” 江杰说:“我介意人家的相貌干嘛?只要是写论文的好手就行。” 谢芳说:“形象来说,我还是担心你会介意。我老师的学生,硕士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主要是太胖了。只有1米56的个子,体重160多斤。你不介意?” 江杰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胖?难怪找不到工作。不过,既然人家没有工作,正好,加入我们工作室,也帮她解决了就业的问题。尽快过来见一面。我不嫌她丑,说不定她也可以整容。” “整容的可能性不大。她和蓝玉是两码事。她胖得太均匀了。”谢芳说。 “嗯,那可能就没办法。不管人家的形象。象形是她个人的事,我只需要她会做事就行。”江杰真不介意人家美丑。 “我把她叫过来,先见个面再说。”谢芳说。 “现在?”江杰有些意外,“这么晚了算了,明天晚上见吧。” “也行。那就明天晚上见。” “谢芳,江杰,你们两个的悄悄话讲完了吗?”秦学军发现,只有他们两个没有认真听他讲话。 “我们商量一下审阅论文的事。我想帮他找一个帮手。” 谢芳大大方方说,她把江杰当成小弟,也不担心人家说三道四。年龄摆在这里,大了5岁,怎么也扯不上情侣这两个字上。 “哦,你准备给他找一个什么样的助手?”卜文彬最遗憾的一件事就是,没有资格加入江杰这个团队。 “我师父的学生。”谢芳说。 “前几天来找你的那个?”卜文彬的脸色有些惊疑。 “是的啊。”谢芳说。 “你!要不得,要不得,太胖了。”卜文彬连连摇头。 “我又不是给他找对象。胖点有什么关系?”谢芳说。 秦学军也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毕业生还问了他,可不可以进急诊科工作,“卜文彬,你这就不对了,人家确实是胖了点。可是人家也是硕士毕业,找份工作也不容易。你就说几句好话不行吗?那女孩,关键是不适合做医生,否则,我都准备招收她。” 第187章 教授什么时候来会诊 急诊科真的来了5个外国佬。 刘亚男亲自帮他们安排病房。两个住两人间,另外3个则加了一张床,住在另一个两人间中。 “我们希望住单间。我们愿意多出钱。” 虽然刘亚男解释了,床位很紧张,但外国佬还是想搞特殊。他们了解到了,治病的费用非常的低廉,只相当于他们在欧洲治疗一个感冒病的钱。 6000欧元确实是太便宜了。 在欧洲,动刀子的病,都是1万欧元以上,他们的褥疮不是没治过,都治过很多次了,每次治疗的费用都在3万欧元以上。 当然,他们的费用都是保险公司负责。 6000欧元,即便是自费,他们也觉得很便宜。 为了住得好一点,他们提出来多花费一些钱财。 刘亚男摇头说,不是钱的问题,能够收下,已经是对国际友人的尊重了。讲真,国内的病人都要预约,过一段时期,你们外国人要来住院,也需要预约了,说不定睡在走廊上呢! 安排下床位,江杰来检查身体。 “怎么不是教授来检查我们的病?”看着这么年轻的江杰,外国佬有被轻视的感觉,他们委婉地提出了抗议。 江杰没有和他们争论。 争论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他甚至都懒得讲话,看完伤口之后,心中有数了。5个病人,有4个问题不大,1个年纪大了,营养不够。 江杰决定这4个人都吃5天中药,另外1个吃7天,并且还加两天败毒生肌散。 最近的经验,只要能够耐受中药,接受完中医治疗,再加上江杰过去总结出来的那套营养治疗办法,维生素,加辅酶,加氨基酸,脂肪乳等治疗,一般,病人的营养都能跟上来,手术后的效果就可以预期了。 江杰是带着刘磊等人来看病的,没有一个年纪大的,钱仕今天轮休。 “小医生,你们教授什么时候来会诊?”见江杰检查结束准备走的时候,外国人提出了会诊要求。 “你们这种病不需要教授会诊的。吃5天中药,第5天手术。”又对另外一个说,“你的严重一些,第7天做手术。这几天,我会安排人来帮你们换药,洗伤口。” “我们在很多医院都住过院,每次,都有教授查房。你们没有教授查房吗?”另一个外国来问。 江杰只好略微解释一下,“这里,我是主刀医生,按你们的说法,我相当于教授。我看了伤口,就是最后的诊察,我开的处方是权威性质的。” 几个外国佬你看我,我看你,“你的意思是,你算最高权威?” 江杰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微笑,“yes!”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这么年轻做权威呢?” 外国人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江杰的话,他们等江杰离开后,向护士长提出了请求,“我们要见你们的主任。” 刘亚男满足了外国人的要求。 她把秦学军找来,说:“你别总躲着,你的外语水平也不是太差,去见见那群外国佬,他们见了江杰心存疑虑,他太年轻了。” 秦学军见到了那群外国佬。 “我们的病,会不会很快好起来的?什么时候做手术?”见到了秦学军,外国佬算是放心了。 “应该会很快好起来的。”秦学军并不了解具体计划,“至于手术,要由你们的主刀医师决定。那个叫江杰的年轻医生就是你们的主刀医师。” “主任,你们为什么安排一个年轻的医生给我们主刀?”这个疑问终于有机会问了。 “这个嘛,你们是国际友人,所以,我们安排了最厉害的医生做主刀。”秦学军当然明白外国佬的忧虑。 “他是最厉害的?” “是的。他是卜江氏清创术的创始人之一。江,就是江杰。”秦学军英语水平一般,他只能用最简单的句子回答告诉他们。 这一招果然有用,作为卜江氏清创术的创始人,他们没有话可说了。 外国人开始喝中药。 “好苦!太难喝了!我们不喝!”外国人的秉性就是自我为中心,连治病都要讲自己的权力。 秦学军说:“我们的疗效为什么这么高?就是因为我们有神秘的中医。你不吃中药,治不好的。” 秦学军的几句蹩脚洋文挺管用的,瞬间就把几个外国佬镇住了。他们这才安安心心接受治疗。 江杰忙了一天,记起来今天还要见一个人,赶紧收拾了,回到家里,洗了澡,又到楼下熊猫小屋点了两个菜。吃晚饭。 最近,江杰有三分之一的时候会在这里吃晚饭。 今天江杰点的菜是回锅肉炒辣椒和一份南瓜。 江杰属于那种无辣不欢的人。过去家里没有荤菜,代替荤菜的就是酱辣椒和煎辣椒,就是我们平常说的擂辣椒,只不过更辣,没有足够的油,辣起来,需要连吃几口饭,送饭是绝对的好菜。 江杰到现在还喜欢吃辣椒。 在他脑子里的论文中,有好几个研究,就是专门研究辣椒对人体作用的,大致上,都是给辣椒平反。 过去,很多病,医嘱都会要求病人吃清淡无刺激食物。辣椒是首要避开的食物。 研究表明,辣椒很冤。 辣椒对身体是有益的,多吃辣椒有益无害,即便是溃疡病,辣椒也是无害的。 江杰更加青睐辣椒了。 今天的回锅肉里的青椒,辣度还不小,经过三伏天的辣椒,辣椒素的浓度很高,连最不怕辣的人,也感觉够刺激了。 “江医生,听说你们科室收了很多外国病人?”金花和银花对江杰崇拜得五体投地。 “又是秦学军老头子讲给你们听的吧?”江杰笑着说。 “你怎么说他是老头子?秦主任还年轻啊。”金花说。 “他还年轻?50岁了,半百了,再干10年就退休了。”江杰说。 “那也不能叫他老头子啊。嗨,江杰,我想要点外汇,可以帮我换一点吗?”金花说。 “你要外汇干嘛?”江杰问。 “我们姐妹想出国旅游。”银花上来说。 江杰若有所思,说:“我明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找到了男朋友?” 金花马上说:“那还不算。不过,也确实,有两个男的,他们邀请我们去泰国旅游。我们想手里有点外汇。” 第188章 新员工雪梅 江杰心里也高兴。 金花银花要不是整形美容了,找男朋友的事哪有这样顺利? 现在她们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事业上,按秦学军讲,她们姐妹两个每个月有3万多的纯利,就连秦学军也跟着分红8000多,这个餐馆办得是非常不错了,姐妹两个一年合起来有40万收入,几年下来,在澄江市买房买车没有一点压力。 江杰高兴地答应了,帮她们兑换几万块钱的美金和欧元。 吃完饭,江杰没有久待,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家就是工作室,两室一厅,主卧做他的卧室,次卧做工作室,厅也是工作室。 回家不久,谢芳带着胖姑娘进来。 江杰一看,也这是吓了一跳。 是太胖了一点,并且胖得那么均匀,即使要抽脂,也抽不了。 这种体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动减肥,其他都是徒劳。 当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即便不减肥,谁说就不能过得精彩? “她叫雪梅。”谢芳介绍,“你可以考考她的论文基础。” 江杰打量了几眼雪梅,“雪梅,写过几篇论文?” 嘴里问问题,心里却在琢磨,她可能不止160斤,谢芳一定是帮她隐瞒了20斤以上。 “写了8篇论文,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了3篇。有1篇sci。”雪梅说。 对写论文感兴趣不? “我可能也只有在写论文时才能找到自信。虽然我只写了8篇论文,但是,我帮同学修改论文有30多篇。” 江杰点头,说:“谢芳姐,我看,我们就留下雪梅吧。你先教他基础知识,我再教她检索技能。这样行不,先给雪梅4000元生活费,等能够自己修改论文了,再讨论她的薪酬。” 谢芳说:“4000块钱我这里出吧。” 江杰说:“算了,我给她。雪梅你具体的工作,请谢芳姐给你安排。工作室,我们尽快注册了,雪梅的五险一金都帮她买了,她是我们工作室第一个全职工作人员。对外联络,论文筛选,公司办税,会计出纳,暂时都你一个人兼着。具体的,肯定还有很多工作,谢芳姐你安排吧。” 谢芳说:“你都说得差不多了。我再想想吧。雪梅,还不谢谢江杰。” 雪梅赶紧说:“谢谢江杰大哥,今后,我雪梅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江杰笑着说:“我可能不是大哥。今后,你就叫我江杰吧。我也不叫你学姐,就叫你雪梅吧。” 谢芳说:“雪梅,你应该是学姐,江杰才24岁,你27岁了。” 聊了一会,谢芳准备带她离开。 雪梅突然问:“江杰学弟,你说一句真心话,你收留我,会不会后悔?” 江杰皱了皱眉头,“怎么问这样的话?我不是说了正式招录你了吗?” 雪梅说:“我这么胖,我就担心会影响工作室的象形。你如果不是可怜我,真心诚意招聘我,我会努力工作的。如果是可怜我,就没必要。你说句实话,我心里踏实。我这样胖,真的没有自信心。” “雪梅,说实在的,你是胖了一点。如果你能减肥,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如果你觉得太难,不想减肥,我尊重你。你放心,我聘任你,不是可怜你,而是你很适合做这份工作。我工作室不是凭颜值吃饭,我们是凭真本事。所以,雪梅,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我们一起打江山。这样说吧,我给你一个愿景,你正式能审阅论文以后,赚多少,全凭你的努力了,你一个月赚2万3万,我们不会怕你赚多了。谢芳姐,你说呢。” 谢芳笑了,说:“雪梅,你真的不要多心,好好干。可以说,江杰这个工作室,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今后肯定还会要扩大。你是第一个全职,具体的工作你多操心,江杰不会亏待你的。他说了,你一个月赚多少,全凭你的努力。他不会怕你赚多了,相反,就怕你赚少了。你具体的事是,一是工作室的基本工作你要完成,第二,你要努力学习修改论文,等你自己能独立修改了,你修改论文赚到的钱,大部分,绝大部分就是你的绩效。反正,我和江杰不会要你的。我估计,你一个月赚3万,应该不会有问题。” 雪梅听到这里,惊喜得一塌糊涂了,3万? 这不是做梦吧?我什么时候指望过拿3万工资? “不,我的期望值不能太高,太高了,万一达不到会失望的。6000,8000,这应该是我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目标。谢芳姐,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工作。我在哪里上班?这里?”雪梅感觉不对劲,这是江杰的卧室,怎么可以做我的工作场所呢? 谢芳也发现不对劲,就是:“这样吧,我们可以租一个办公场所。我们小区附近,就有大量的房子出租。即便是门面,30平米的房子,只要500元租金,如果不是门面,一个套间也只有1000元一个月。” 江杰说:“行,具体的,雪梅,你去办理。工商税务那里,你也学着去办理。总之一点,我们正正规规做工作室。” 又谈了一会具体的事务,谢芳把雪梅带走了。 雪梅在小宾馆住了一夜,一夜都没有睡着,兴奋啊。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n次找工作碰壁之后,会遇到江杰这样的好老板。 雪梅读研究生就很勉强,她导师也知道,她找工作是一个问题。不是她做不了医生,而是在招聘的时候,人家医院不愿意招一个大胖子。 大胖子有缺点,形象特殊了不是好事,关键是胖了受不了累,做医生是很累的,经常要加班加点。再说,太胖的人,身体容易出毛病。所以,很多招聘单位宁愿学历低一点,也不愿意要大胖子。 现在这个职业,对于雪梅来说,是最好的,每天坐在电脑前门工作,根本谈不上累,倒是,她要形成好习惯,坐一会就要起来散散步。 天才刚刚亮,雪梅就起来了,打的来到医院不远的一个小区,据说这个小区有不少的门店出租,很便宜。 第189章 第一个后门 江杰差点把雪梅忘了。一上班,就被叫去手术室做手术去了,急诊科的褥疮病人,他只好交给钱仕处理。 雪梅出来的太早,她在凤凰小区转悠了一个小时,发现了几十处的“门面出租”招牌,看看时间还早,也不敢打电话给业主,她就用排除法做筛选,最后选择了10个门面,记录下电话号码。 她在一个叫“澄江老米粉”的门店坐下,砸吧了一下嘴巴,“来一碗下锅粉,多放一块钱的料,两个鸡蛋,再来一根油条。” 老板有些惊讶。 但一看她这身子,微微一笑,加了一半的料,就连辣椒酱也多放了一半。 下锅粉端过来。 雪梅一惊,哇塞,这么多!随即,开心地笑了。心想,今后就在这里吃了,这里的老板是实在人,这米粉量真足。 “味道还可以吗?”老板搭讪。 “嗯,蛮可以!份量也足。今后,我就在你这儿吃了。”雪梅也是一个很诚恳的人,待人接物都很实在。 “姑娘,你住在附近?”老板一边帮别人煮粉一边问。 “不是,我是来租一个办公场所。我们准备办一个公司。”雪梅一边讲话,一边也不耽搁吃粉。她的吃相多少有些不雅。 “租房子呀,这里可多了,你要租办公的,租住家的都没有问题,便宜,一个套间都只要1000块,讲得好,800也可以。门店,大的也只要600。不过,这里也没有大门店,最大的也只有60平米,带卫生间。” 米粉老板也不是本地人,他也是租的门店和住宿。 在等吃米粉的一个中年人看了看雪梅,问:“你是办什么公司?” “也不是什么公司,就是一个工作室。帮别人审阅论文。”雪梅吃鸡蛋给人有印象,一口就把一个荷包蛋吃进口里。 “哦,没有什么污染啦。” “是的,就是几台电脑。” “我有一个门店,40多个平米,我还送你二楼一间休息室,带卫生间和浴室的。家具都有了。我看你也是实在人,700元,不贵你,要不要?” 吃粉的中年人像个干部,手里还有一个真皮手包。他看着雪梅的神态,也是一脸的好人样,认真,诚恳。 “可以看看吗?” 雪梅觉得这个价可以接受,一间卧室,一间办公室,办公室有40平米,真的不小了。即便是10个人办公也足够了。 “可以。快点吃,看完,我还要去上班。”中年人说。 要快,雪梅一点也不拖拉,吃饭快,是她的一个特点。 她张开大嘴,把米粉吃光,还喝了几口汤汁。 “结账!”雪梅拿手机准备扫码。 “我帮你结了。”中年人已经扫完码。 “这怎么好意思?”雪梅真不想占别人便宜,“我扫给你吧。” “这小钱算不得什么。今后我们也许是朋友。” 中年男子带着雪梅走了50米,“这个地方怎么样?大路边上,方便。别人要租做餐饮,我没同意,你们是搞文案的,不会把房子搞脏,我宁愿便宜一点。” 这地方好。 小区内最好的地段,门口还可以停车,采光也好。 “进去看看。” 进到里面,有些灰尘,但墙面很整洁,没有使用过。 面积不小了,摆放10个人的办公桌椅不成问题。 再看卧室。 卧室不大,最多可以睡两个人,还有一个小卫生间,可以做浴室。 “怎么样?我是看你是老实人,才给你这个价。如果你愿意,第一个月免租金。”中年人看了一下手表。 “我是满意了。你留个电话给我,我再征求一下我们老板江杰的意见。”雪梅说。 “你们老板也叫江杰?”中年人略微愣了一下。 “是呀。”雪梅神经比较粗。没有追问还有谁叫江杰。 “广益医院有个医生也叫江杰。”倒是中年人多了一句嘴。 “广益医院江杰?我们老板就是他。”雪梅兴奋地说。 “他?他开工作室?他来这里上班?”中年人吃惊地问。 “是的,他开工作室,帮别人审阅论文。至于他来不来这里上班就难说了。他可以远程办公的。这里,主要是我和其他人办公的场所。” 雪梅也觉得,江杰不应该来这里办公,审阅论文完全可以在家里,或者任何一个地方。 “呃,雪梅姑娘,可不可以这样,拜托你,我上司有一个毛病,颈椎病很严重,我一直帮她网上挂号,一直挂不上。可不可以帮我开个后门,帮我们老总走一次后门。我可以帮你免半年的房租。”中年人说。 雪梅傲娇地笑了笑,头微微向上昂起,说:“这个没问题,你等我电话就是了,我约好了时间,你快过来就行。” 雪梅觉得这太简单了,不就是颈椎推拿吗? 雪梅读了3年研究生,医院的门道基本上也搞清楚了,颈椎病治疗,她知道,无非就是推拿、小针刀、牵引几招,治疗一个病人最多就是20分钟,牵引稍微久一点。 她替江杰答应了。 这是她第一笔买卖,免半年的房租,4200元,对于雪梅来说不是一笔小钱。 房租是工作室出,雪梅有强烈的主人翁思想,每一分钱都要节约。 租房子的事先说到这里,雪梅打的回到了广益医院,不见江杰,她先向谢芳汇报了。 雪梅从手机里放出视频,谢芳认真看了一遍。 “雪梅,你满意就行了。我和江杰都不会去工作室上班的,主要是你和今后招收的人。挂不挂牌子都无所谓。你也别问江杰了,你愿意就行了。”谢芳说。 “他是老板,不给他说不好吧?哦,我还替他答应了一件事,房租老板的老板,要治疗颈椎病,走一次后门,答应减免半年的房租。”雪梅满脸的欢喜。 “噢,雪梅,这样的事,今后你尽量少替江杰做主。他很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你答应了就答应了,等江杰下手术室,你自己跟他说去。今后注意。” 雪梅有些慌,说:“江杰不会生我的气吧?” 谢芳说:“这倒不会。江杰是一个最好的人了。你没发现,昨天都没有对你太多的考察就答应你了。说明,他对你很好。” 雪梅笑了,如释重负,轻声说:“他对你也很好,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第190章 都必须洗澡 江杰和谢芳一起看了雪梅看中的门店。 谢芳觉得很好,离医院很近,今后她是要负责培训的,会经常过来,从后门出来,遛个弯就到了。 江杰没有态度,什么地方都行。 谢芳给雪梅交待了一些具体的工作,譬如门面装修等事,还给雪梅转了6万块钱,买桌椅电脑。 “先给你6万,电脑买一台主机,要好一些的,要2万多的那种。过一段时期,你上了正路,我再给你找几个伴。装修就简单一些,主要是地板要好的,不能有灰尘。你现在一个人,规矩,你自己定,休息,你自己安排,有事要请假,跟我说一声。不过,最好你休息别安排在周六周日,因为,这两天我可以过来办公,顺便带你。” 雪梅说:“休息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谢芳交待一会,江杰在催,“我要早点去推拿科,今天约的人比较多,有18个。” 谢芳说:“雪梅还帮你约了一个,可以再加一个吗?” 江杰看了一眼雪梅,说:“加吧。” 雪梅赶紧说:“不好意思,我今后不随便答应人家了。” 江杰说:“要他报你的名字。晚点来,太早了会要等的。开始做了,就不好插队了。” 江杰和谢芳开车回到了医院。 真的不远,6分钟车程。 “江杰,雪梅不懂事,你别生她的气。”快下车时谢芳说。 “生她的气干嘛?她也没做错什么事。我只担心,我们不在身边,人家会欺负她。”江杰说。 “可能,她受过的欺负不少。我发现,她很怕事。”谢芳也有着担心。 “是的,今后我们要多关心点她。她要是一个月能赚到3万块钱就好了。一个人有钱了,就有底气了。” 江杰自己就有切身体会,穷的时候,真的有不少人欺负他,幸亏他有一身肌肉和胆量。 可雪梅不行,她只有一身的肥肉,别人骂她几句,估计就崩溃了。 “等她有钱了,先给她买几身名牌衣裤,车子也要买档次好一些的,至少也是mini,或者说abb。”谢芳在帮雪梅设想。 这社会很现实,人长得丑一点没关系,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你就是人上人,如果是还雇佣一两个助手和司机,那个时候看谁敢欺负她。 江杰去了推拿针灸科,18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坐好了,大多是老人,最年轻的也已经是50岁以上。 “哎哟,我一紧张就要拉稀。”排在第一个的是名叫三叔的老人,他快步回房间去了。 “第二个先来。”江杰在给自己的手消毒。 蓝玉过来督促了一下,检查洗了澡没有。 她有一个严格的规定,在江杰做推拿之前,都必须洗澡,特别要把脖子洗干净,洗完澡之后,还要拿75%的酒精擦一下脖子。 谁不听,就取消谁的治疗机会,排到明天去。 她过来检查了一遍,还闻闻脖子,有异味的要求重新去洗澡。 今天江杰来得早了一些,她赶到时,江杰已经开始。 她一个一个检查。 “你洗了澡?”发现了一个不怎么干净的老头。 “洗了。”老人说。 “撒谎!回去洗澡!”蓝玉没有商量余地,她说没洗就没洗。 老人嘟着嘴,说:“这女人的鼻子太灵了。我就抹了一个澡被她发现了。张公,你自己出来洗一个澡算了。她闻得出来的。” 又一个老头被拎出来了。 有的老人就是不想洗澡,不知是什么心理。 江杰并没有这么讲究,年纪来了的人,身上有点异味很难免,真要保持没有异味,唯一的办法是每天在关键部位喷点酒精才行。 “你,一身的臭味!” 刚才去拉稀的老头被蓝玉拦住了,“回去洗一个澡!” “我排第一位的,来不及了。”老人解释。 “你已经排在18位了。回去洗澡,洗干净,找个人帮你用酒精抹一下身体。”蓝玉的话就是权威,老头子只好老老实实回去洗澡了。 这就是蓝玉每天下午的第一项工作。 本来,她是可以把这项工作交给别人的,但是,她坚持自己做,不放心别人,她觉得保护江杰不得传染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蓝玉对江杰是非常的关心,她很感激江杰。 自从做了整形美容之后,蓝玉的时运顿时就好起来了,从过去的丑小鸭变成了现在的白天鹅。 她拒绝了本院医生的追求,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排除了本院员工,现在,工业园区的谢总在与她交往。 谢总是工业园区的一个高科企业的副老总,今年才32岁,很有才华。 蓝玉首先就声明了,她是经过了美容的。 谢总没有在意,他说,我本来就不是追求你的容貌,我喜欢你的是你的人品和性格。 蓝玉不急于和他进一步发展,她在认真考察谢总的为人。 蓝玉的心情好,还与江杰来本科室有关,针灸推拿科过去是困难科室,现在一举成了最大的盈利科室之一,奖金,绩效一下子翻番上来了。 光是江杰每天进来的15个病人,就把针灸推拿科的病床挤得满满的。 科室里有钱了,医护人员的干劲也足了,最近又加了7个护士。 过去,谁被安排在这个科室,谁就是被贬,只有众人嫌的人,或者想修仙的人才会来这里。 现在不同了。 抢! 7个名额,至少有70个人报名。 直接来找蓝玉的只进来了1个,其他的,都是院长,副院长,护理部的后门。 不过,蓝玉还是满意的,增加的7个人,把针灸推拿科的整体颜值提升了一个档次,再加上自己坐镇,针灸推拿科整体颜值靠前了。 蓝玉被评为广益医院十大美人之一。 把这里的病人检查了一遍之后,蓝玉才开始她的其他工作。 “护士长,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江杰在做推拿的时候,喜欢聊聊天。 听江杰这么一问,所有的病人都扭过头看着蓝玉。 都在想,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还没嫁人?是不是太凶了? “不急。”蓝玉说。 “听说追求你的人排成队,你可别挑花了眼睛哟。”江杰说。 “瞎扯,没有的事。”蓝玉是谦虚一句。 “女人太凶了也嫁不出去的。”有一个病人突然冒出一句。 第191章 我脏吗 “谁太凶了?你说我嫁不出去?哼!” 蓝玉鼻子高高的扬起。 她不和病人争论了。 我嫁不出去吗? 蓝玉确实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想娶她的人太多了,即便在医院里,向她表白的人就多达32个之多,这里面最小的才26岁。 她真的不愁嫁不出去。 蓝玉是有优点的,除了美,其实最出名的还是她低调,善良,能忍让,脾气好。 不过,说她脾气好,病人不这么认为,她逼着患者洗澡,脾气一点也不好,谁想浑水摸鱼,她硬是要闻一闻。 凡是江杰做颈椎推拿的,没有谁可以例外,即使是插队进来的领导干部,她也会要求他们把脖子洗一下,还要用75%的酒精消毒。 今天她一样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笑盈盈地说:“老潘,你说我凶,我不和你争论,凶不凶,江杰知道,广益医院几千人都知道我凶不凶。你说我30岁了还嫁不出去,我也不和你争。哪天,我真的结婚,我会请你来喝酒,份子钱,我可不要你的,我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夫君有多优秀。” 蓝玉的男朋友谢总今年32岁,清华毕业,高科技人才,做副总,他掌控公司的技术关,在工业园这一块,他非常有名。 偌大一个工业园,上千家企业,他是唯一一个靠自己本身在30岁升任副总的,其他的也有年轻的副总,但都是富二代。 谢总看中蓝玉的有几个方面,其中,性格是他最满意的。他说,蓝玉有中华传统的古典美,这种女性真的太少。 谢总的智商很高。 好看的女人,从小就被宠坏,无形中总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男人,一般都不喜欢。 而蓝玉不同,他过去是丑女,性格被塑造成行,不会因为突然变美了而盛气凌人。 蓝玉笑盈盈的走了。 “她啊,你们认为她凶,因为她对工作认真,其实她非常温柔。”江杰一边做推拿,一边介绍,“她不是嫁不出去,而是,要娶她的人太多。” “看不出来啊。一般美丽的女人都很凶的,我们所看到的也是的,我洗了两个澡,她还说我身上臭。”一个姓黄的老人说。 “我也一样!洗了两次,还用酒精杀了一下菌才过关。” “嘿嘿,这里唯一蒙混过关的就我一个人。我仅仅抹了一下。”一个姓周的老人得意洋洋。 不过,几分钟后,他自己也懵了,蓝玉冲过来,把他从人群中拎出来,“你竟然没有洗澡!罚你洗一个小时!” “冤枉啊!我是开玩笑的!”姓周的这才意识到有人出卖了他。 “哼,你洗不洗?不洗,今后你的号子轮空!”蓝玉说得很坚决,姓周的老人不得不一边喊冤,一边去洗澡了。 江杰没有替别人求饶,而是哈哈大笑。 他手里做着按摩,推,拿,提,滚……12种手法变幻莫测,他手下的病人此时都哼哼唧唧,旁边讲什么话,他是根本听不到的。 经过这段时期的摸索,江杰的手法基本上固定下来了,他这套方法,与皮响的推拿法,有了明显的差别,他的创新成分多大30%左右。 技术上出现30%的差异,严格意义上讲,已经是脱胎换骨了。 如果把江杰的推拿疗效定为10的话,皮响的疗效也应该为7,而普通中医师的推拿疗效就只有2、3的样子。 拉稀的那个病人终于出来了。 江杰说:“你下一个好了。” 他知道,如果再不帮他做,他一紧张又会拉稀,这人是有大肠激惹综合征的,很容易植物神经紊乱。 现场的秩序很好。特别是疗效很好,都是立竿见影,患者的心情都不错,在这种环境下,大家的心境都不错,产生冲突的可能性非常小。 蓝玉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她会过来看一会。 过去,在彭良主任的治疗室外面,经常发生冲突。 老年人发生冲突最难处理,大多数老人都固执,认死理,关键是一把年纪了,骂几句就会动手。 针灸推拿科老人打架的事,每年都有十几起,平均每月都会有一两次。 蓝玉也知道,在江杰治疗室里发生打架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她还是多来看一看。 最近,彭良等人的业务也在增长。这就是品牌效应。 江杰把针灸推拿科的品牌做出来了,整个推拿针灸科的业务也提升了。 事实上,针灸推拿科本身在治疗某些病疗效还不错,小针刀治疗疼痛就是中医一绝。 现在江杰的品牌效应打出来了,彭良等人也跟着做起来了。 奇怪的是,隔壁的中医院的业务也起来了。 由于江杰的颈椎治疗效果很神奇,整个澄江市信中医的人越来越多。根本没料到的是,中医院的业务也跟着上来了。 中医院业务上来,还有一个原因,蔡少牧教授,从江杰那里学了颈椎推拿,没学到10分火候,仅仅学到了2、3分,但用在临床上,效果出奇的好。 他是与过去对比。 如果江杰的疗效定位10分,蔡少牧的疗效也差不多到4分的。 这不是一般的好评。 蓝玉转了一圈准备出去。 江杰笑了笑,“你就放心好了,护士长。这里,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扯皮,连开玩笑的人也不会有了。” 姓周的真的洗了一个小时的澡,见蓝玉来了,缩着头,再也不多说。 这是,进来一个女人。 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我是雪梅介绍来的。你是江杰江医生吧?”女人说。 “好的,你等一会儿,你最后一个做。贵姓?”江杰说。 “小姓杨,恒裕科技的董事长。”女人大约是55岁左右,气质非同一般,高贵、自信、优雅。 江杰没有太多的表示。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姓杨的董事长,是澄江市十大民营企业之一。她的地位非常高,每年上缴的利税是10个亿,市里头老杨、老周都要起立相迎的。 杨董事长看了一下周围的凳子,显然,她嫌弃,病人坐过的凳子。 蓝玉见到了,笑了笑,说:“杨董,请你过这边来。我帮你把脖子消毒一下。” 女士一愣。 给我消毒? 我脏吗? 第192章 人怎么消毒 杨董事长有种受侮辱的感觉。 在她眼里,自己才是最干净的人。她洗澡,每次都是半小时,她用的香皂也是法国的高级品牌。护肤品也是带有抑菌效力的名牌产品。 她还嫌弃医院里的凳子、墙壁、空气脏呢! 你要我消毒。 人怎么消毒。 “我要帮你的脖子消一下毒。”蓝玉解释。 “脖子怎么消毒?”杨董很不高兴。在她的认知中,消毒是用煮,或者抹布擦洗,或者浸泡,或者喷洒消毒剂。 “很简单,我在你脖子上喷洒75%的酒精,然后用棉球擦干。”蓝玉解释。 “不行,我一个活人怎么可以用酒精喷洒?”杨董还是没有理解。 “怎么不行?酒精对人体没有损害。你还喝酒呢!”蓝玉耐心解释。 “我不消,我很干净。在别的医院我也做过推拿,从来没有人要求我消毒的。” 杨董惜身如玉,怎么可以被消毒呢?她对自己的皮肤看得特别的重,3000块钱以下的护肤品,瞧都不瞧一眼。95%的酒精擦洗脖子,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女人的脖子和女人的脸一样重要,始终要保持细腻润滑,她决不允许别人动她的脖子。 蓝玉说:“你说的干净,与我们医学上的干净是不同的概念。你所说的干净是皮肤上没有污垢,而我们所说的干净是没有致病菌,没有致病的真菌,还没有致病的病毒。” 杨董急了,说:“你是说我有传染病?” 蓝玉没有脾气,解释说:“有没有传染病,谁也不知道。何况,即使做过检查没有发现传染病也不能排除患有隐性的传染病。过去,没有做艾滋病检查时,还不是有人因此患有艾滋病。丙肝也是一样的,过去没有发现有丙肝这种病,输血时就不查丙肝,后来,就发现很多输过血的人得了丙肝,最后肝硬化吐血而死。” 杨董越听越生气,大声说:“你是说我可能有艾滋病,有丙肝?你也太过分了。” 蓝玉没有把杨董按普通病人处理。她知道,这人是有背景的,所以没有拿出最后的撒手锏。 而是说:“杨董,要我们江杰做颈椎推拿,消毒这一关肯定是要过的。脖子上差点酒精,真没有什么危害,你试试,消一次毒,你的脖子可以几天都不用洗。” 杨董迟疑了。 她听到“消毒这一关肯定是要过的”,她不敢再反抗了。 杨董在事业上飞黄腾达,每年的销售额有几百亿,在澄江绝对是一个人物,凭着她每年缴纳10几亿元的税,3000多人就业,她就是澄江市的功勋人物。 但是,生活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颈椎毛病,害得她寝食难安。 这颈椎病很令人烦恼,头痛,头胀,头昏昏沉沉,脖子僵硬,手脚麻木,睡眠质量也不好。 这种不死人的病太令人烦恼了。 她到过很多地方看病治疗,江口大学附属医院,湘雅医院,协和医院,中医医院也去过,还找过国医大师。 诊断都很明确。 治疗的效果大同小异,一般般,略有缓解,但不久就回归老样子。 在湘雅协和等大医院,也不推荐做手术,说还不到做手术的程度,只能保守治疗。 她也找过皮响治疗,有明显的好转,但每隔半年就又不行了。 除了这些,她还专门去过国外,在梅奥诊所医疗中心,她还住过10天,花费了20多万,效果还比不上国内的中医院。 她第一次体会了人家的真正的看病贵,看病难。 看病贵,平均每天两万,她还没做手术,据说颈椎手术要80万人民币。看病难,她也体会了一次。国内看病,3天之内一般都会有主任医师来查房,而在国外,她是第九天才看到主任医生。他的结论是,出院!没有好办法,也没有到做手术的程度。 现在好容易插队找到了江杰,她理性地对自己说:“别固执,别冲动,细节上失败,整个全局就败了。” 这也是她的经营管理之道。 “好吧,你帮我消毒吧。” 该放弃的时候还得放弃。 嗯,并没有想象中难受,冰凉的酒精味道虽然没有茅台那样醇厚芬芳,但也纯正,就是酒精味,并没有明显的杂质。 看来,大医院还是有大医院的做派,采购的物品很正宗。 杨董也接触过其他牌子的消毒水,味道中有一股浓郁的杂质味。 当然,她是外行,根本就不懂,有些手消,里面除了酒精,还含有次氯酸,那个味道不好闻。 消了毒。刚好也轮到她了。 她看了几眼江杰,心里是有疑问的。 他行吗? 会不会是骗人的?或者仅仅是一个网红啊? 杨董找过的治疗颈椎病的,都是年纪大的,在中医院里,有名的医生都是接近退休的,或者是退休返聘的。 她想都不敢想,这样一枚小鲜肉,竟然可以做颈椎治疗。 你说怀疑吧,现在社会上又都在传颂,说江杰治疗颈椎病,属于神一样的存在。 杨董的隔壁邻居,也是一个有头面的大人物,就接受过江杰的治疗,不是效果很好,而是彻底的痊愈。 半信半疑,她准备上床。 犹豫了。 床上的中单皱巴巴,刚才一个80岁的老人睡过。 睡这个床单,打死也不睡的。 其实,她是多操心了。 蓝玉很快就帮她拿了一块才开封的中单,“这上面都是灭菌了的,放心睡上去,连细菌的芽孢都不存在。” 杨董这才放心。 江杰用手消喷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手,轻轻地搭在杨董的脖子上。 嗯,与老年人的脖子不同。 很细腻,虽不能用凝脂来形容,但,高贵的女人就是不同,“你保养得非常的好。” 江杰赞美了一句。 轻轻一句赞美,杨董心里很舒坦。 江杰开始检查脖子的颈椎,动作很轻,杨董感觉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 逐渐加大力气。 杨董开始哼哼唧唧,美声?民族?还是流行? 江杰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搞不清。 但其他人,那群老头子,老婆婆搞得清啊。 他们齐刷刷看过来,你这哼哼声,可不可以控制一下啊! 第193章 介绍对象 话说杨董在做颈椎推拿,她的哼哼声过于激情,过于忘我,使得刚要退场的那群老头老奶奶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享受?还是美好的回忆? 还是偷偷看过岛国片的蓝玉发现了问题,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杨董的肩膀,“注意影响,你这声音儿童不宜。” 杨董这才反应过来。 她只好用牙齿咬住嘴唇,使劲忍着。 最后,即使努力了,但还是忍不住,一声长长的“啊”!!! 结束了。 结束了?我还要! 很舒服的。杨董虽然提出来还想继续,但江杰停止了动作,他帮杨董理好了衣服,“活动一下,检验一下效果。”江杰轻声说。 “哇偶!” 杨董做了几个动作,心里明白,颈椎病已经完全治愈了。 “太,太神奇了啊!” 江杰笑吟吟地洗手,一天的劳累结束了,每天的劳动都会获得患者的赞赏,这就是回报啊。 杨董开始翻手包,她有些慌,说:“江医生。等会我会去缴费,我想给你私人一点小心意,辛苦费吧,可是,我手里没多少钱,只有1200元,拿不出手啊。这样行不,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江杰微笑着摇头,说:“你也不要缴费了,你是雪梅介绍过来的,也算是朋友。至于私人辛苦费。医院是有规定的,我不会私底下收钱。” 杨董说:“那怎么好意思?我这个病,花了不少于100万,都没有治好。到你这里,一分钱不花,却治愈了,这不是很搞笑吗?” 江杰说:“治病,并不是花钱多就能治好病,这与普通商品有本质区别。你制造好的东西就一定值钱,医学不是,看病,治病,很多时候还要靠运气。”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没选准医生,有可能就把命丢了,这是事实。 杨董拿着1200块钱,也不好塞给江杰,在她看来,治好这个病,10万,20万感谢费都应该。 杨董是一个有钱人。澄江市,女企业在家中,她无疑是首富。她比金桂有钱,金桂当然是不能和她比,人家金桂才从牢里面出来。她现在的财富都是他老公的,宋军粮是澄江市首富。金桂不是。 女首富是杨董。去年她的业务做了320亿。她是做代加工的,手下有3000员工。 杨董有个习惯,有3种场合她是不带秘书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她两个秘书之一,他负责外勤,另一个女的属于贴身秘书。 一种是去市府,杨董绝对不带秘书;第二种情况是去商场,也不带秘书;第三种情况是上医院,也不带秘书。 至于第三种情况有什么特殊理由,这没有人去考证。上医院带一个人不是更好吗?但是,她从来不带,就连开车,她都是自己开。 今天尴尬了。 她包里很少带现金。 刷卡,刷微信支付宝,这多不礼貌啊。 她只好说,下次请你来公司做客,再感谢你。 她走了。 蓝玉在一旁看着,等杨董走了之后,才过来。 “这个女的,好像是电视里经常看到。怎么一个跟班都不带啊。”蓝玉说。 “可能有些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吧。”慢慢,经过这段时期的经历,江杰对人性的理解也多一些了。 杨董的病治好了,她异常的高兴,逢人便讲,逢人便夸,她想给江杰介绍一个女朋友。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的一个上游企业的企业家的千金,据说那女子多才多艺,现在在英国剑桥留学。 她还有一个可供选择的对象,是沪市的一个知名企业家的独生女,家产千亿,女孩子生得貌美如花,从小的教育都是最好的,现在在读研究生,年龄比江杰大了一两岁。 她是热心人。 回家后就和两家联系,谁知,人家一听江杰仅仅是一个医生,特别是老家还是农村的,马上就婉言回绝了。 门不当户不对。 杨董气死了! 这么好的小伙子,今后未必不会是大富大贵。你们家的几百亿,数千亿,他还不一定看得上! 当然,对于后面这句话,她说得也没有底气。 江杰今后富贵是肯定的,但发大财,几百亿千亿那几乎不可能。做医生的,听过发财的,那必须是重大发明,譬如华西医院的麻醉科主任,他就发了财。但是,也仅仅是几个亿而已。他发明的麻醉药,全世界都有专利。他卖专利就是好多亿。 杨董很生气。 她好心介绍一个优秀的男子,我杨敏心目中最优秀的男子,你们竟然还嫌弃他出身贫寒! 再说,出身贫寒又怎么样?将相宁有种乎! 你姓吕的,你父辈什么人,不也是农村种地的?还不是这些年国家发展了,你在这个好时期内抓住了机会,创业成功了。你女儿是富二代没错。但你自己出身就是农民的儿子,你不应该看不起江杰啊。 你姓赵的,你虽然是沪市的本土人,很多年前,你们是大户人家,资本家,你们看不起农村出身的孩子,我理解。但是,我杨敏出面,你也好歹说几句客气话呀,开口就是你家女儿要嫁给世家人家,名门大户。 杨董越想越气,恨不得把自己才15岁的女孩嫁给江杰才好。 当然这不现实。 江杰不可能等上10年,最近几年,他就会被无数的女子追逐。 “刘希夷怎么样?”她突然想起了市里头的四大头之一的刘老的女儿刘希夷,大美人,澄江市几大美女之一。 不行,不行。 这女子好看没错。追求过她的人太多。江杰需要一个娴熟,文静的女孩。刘希夷好看,但不文静,据说她跳舞很内行,澄江市交谊舞比赛,她获得过冠军。 这样的女孩不能给江杰介绍,别害他。 想了一夜,直到睡意朦胧之际,杨董才想起来,工业园区另一个大户,做重工业的陶总,他不也有一个女儿吗? 陶泓。 在澳洲留学。 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把她介绍给江杰,陶总应该会答应的。 时间已经12点了。 她试着拨通了陶总的电话。咦,他竟然没有睡。 “杨总有什么事吩咐?”陶总也是一个百亿级的大老板,在澄江市是大人物,实力排在第5。 第194章 一个耳光接下了仇 杨董和陶总聊了起来。 他们是好朋友,也是事业伙伴。 在澄江市,十大精英有过一次重要的会议,约定了他们之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很难做到,但有难同当却都明白,一定要团结一心。 做企业,有很多的难处,别看他们在人前风风光光,而在背后,他们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 他们有一个体会,只有他们排在前十的企业团结得好,他们可以少很多的麻烦。 今天,杨董在电话里里,谈了一些工作,又谈了一些生活与身体。 最后杨董介绍了今天的奇遇。 “你的颈椎病治好了?你不是还去过外国治病吗?怎么,澄江就有这样的好医生啊?哎,所以啊,我们不能把眼光放的太高,以为小地方没人才,原来,高手在民间啊。” “是呀,你知道我用了多少钱吗?”杨董说。 “10万?30万?你反正不缺钱。猜不到。”陶总说。 “呵呵,告诉你吧,一分钱都没花。不是我不愿意花,而是花不出去啊。通过熟人去的,就做了一个推拿。你说神奇不神奇!”杨董兴奋地说。 “噢,还有花钱不出的时候。私下感谢一下人家,人家还会不收?”陶总还没有发现不爱钱的人。 “你不懂,世上还是有朴实诚恳的人的。这个医生还年轻,我要打20万到他银行卡上,人家根本就不收,他说,医院里给了足够多的绩效了。” “医院给的绩效,那也是钱?我有几个朋友,是医院的骨干,一年也只有20万的收入,人家还是主力,骨干医生。帮你治病的医生多大?” “还没有30岁,可能就是25左右吧。” “这么年轻?英雄出少年啊。” “老陶,你女儿陶泓今年多大了?” “今年23岁。” “还在澳洲留学?” “是呀。” “有对象了吗?” “还早。怎么,你发现了好的公子哥?” “刚才介绍的那个医生怎么样?” “他?医生吗?” “怎么,对医生不感冒?” “也不是啊。他的家庭背景怎么样?” “你不会也嫌弃人家农村出来的吧?我跟你说实话,人家江杰确实是农村出来的,还是大山里的,有父母,有妹妹。” “这样啊……杨总啊,你也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我……这么说吧,在女儿的婚事上,不急,也不能急,再等几年吧。” 杨董简直要气炸! 你姓陶的,别人不清楚你家,我还不清楚吗?你家不也是辉县农村里头的,不但你父亲是农民,你自己还做过几年农民呢! 怎么,忘本了?嫌弃农民了?连农民的孩子都嫌弃了? 杨董忍着怒火,耐心地说:“陶总,我给你说,不是我们平常关系好,我根本不会给你介绍的。整个澄江市,我还没有发现比江杰更优秀的孩子了。你认真考虑一下吧。给你一个晚上时间,明天上午给我回话。” 挂了。 第二天一早,杨董收到了陶总的电话。 说话很客气。 不过,明显的意思是,他们家女儿,是要嫁给大户人家的,特别是农村还有老人要照顾,根本就不考虑。 杨董笑了。 她是被气笑的。 怎么啦,男的要移民,女的要嫁豪门,现在的暴发户们,真的这样没有底气吗? 算了,不考虑这个事了。江杰娶了豪门的女子,也不见得是福气。 …… 雪梅租房子的事很顺利,人家一次就免了3年的租金。虽然谢芳说要给房租,但人家死活不要,再说,也不是什么大数字,最后谢芳妥协了。 3年免租。 雪梅拉起了架势,5天后开始了办公。 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也要立规矩,她制定了制度,每天8点准时上班,中午休息1个小时,下午5点下班。每周休两天。 其他,工作场所制度,设备保养制度,财务制度,她都制定了。 根据谢芳的估计,未来,工作室专职人员应该是8到10人,因此,现在所有的规划都按照这个远景安排。 江杰基本上没有管这边的事。 谢芳给雪梅上了5个晚上的课。江杰也上了两次课。 雪梅试着改了一篇较简单的文章,还不错,第一次出手能改成这个样子,说明江杰、谢芳没有选错人。 谢芳给江杰建议,雪梅的工资暂时按她每月修改10篇论文的所得发工资,平均每篇文章2000元的修改费,她就能得到2万块钱的报酬。 江杰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2万,不是小数字,才毕业就有这么多的工资,完全是江杰和谢芳这样的老板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完全是可怜她,雪梅也只有有足够的钱了,才会建立自信。 当然,现在,雪梅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的,她在完成其他工作时候,一个月能修改5篇论文就算是大成绩了。 她修改的论文还要谢芳审核,就和谢芳修改的论文需要江杰审核一样。 质量是工作室的生命,这道质量关,一定要严把。 在雪梅还没有产出的时候,她只能拿4000元的底薪。 雪梅开始了工作。 最简单最基础的工作是分发邮件,回复邮件,与作者联络,与出版社联系,还负责财务,以及江杰和谢芳的个人所得税。 这一天,来了一个找打印的,有一堆材料,要雪梅打印。 雪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这里不是打印社。” “你招牌不是写着文案工作室吗?” “我们这里是写文案,但不打印。” “我愿意给钱,你帮我打印一下吧。” “这么多。不行,我也忙不过来。” “嗨,你这么懒!难怪肥猪一样!懒女人,你等着嫁给猪吧。” 男人气呼呼的拿着袋子准备走。 “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雪梅也怒了。 “啪!”一个耳光上了脸,雪梅吓愣了,真打人啊,她畏惧了,不敢再凶,看着男人狞笑着走了。 雪梅只能是忍气吞声。 她早习惯了这种欺凌。 从小学开始,她就被同学欺负,能反抗的时候,她会反抗,但大多数的时候,她只能是一哭了之,就连她的老师,渐渐也不同情她了。 用同学的话说,不欺负她欺负谁? 第195章 麻烦不断 雪梅的身世其实很可怜。 她家是县城的普通居民,父亲在陶瓷厂工作了11年下岗了,只好在外面做摩的出租,母亲是棉纺厂的工人,也早就下岗了,在家门口开了一个小卖部。收入十分微薄。 兄妹两个,大哥已经另立门户,一家人去了深城打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家里的生活过得很艰难,除了日常开支,结余的钱就很少了。 雪梅的父母是明事理的,知道雪梅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做体力活不行,嫁人,指望不大,雪梅属于天生肥,不是可以通过减肥而减轻体重的。 他们认识到,雪梅活在世界上,只能靠自己养活。于是,他们拼命让她读书,宁愿饿肚子,吃红薯也给她请家教。 在雪梅读高中的时候,是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父亲因为车祸,摔断了一条腿,他是搞摩的出租时出的事,还要替别人出钱治病。 那一年,他们家欠下了15万块钱的债务。 但是,雪梅的父母咬紧牙关,鼓励雪梅读书,母亲为了就近照顾她,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份临时工作,每天早上5点就会起来帮雪梅做好一天的饭菜。 雪梅的食量大。学校食堂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营养需求,加上家里没钱,也不可能让她买更多的荤菜。 她母亲每天早上做好一天的饭菜,有肉有鱼,保证了雪梅天生的大食量和大肚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雪梅考上了本省的985大学,江口大学医学院。 后来读研也是在这种动力下读完的。只是,没想到,毕业之后,她投过的简历很多,大多数情况,她的简历一投出去,就会获得面试的机会。 搞乳腺外科的硕士毕业生还是稀缺的。 可是,悲催的是,无一例外,面试这一关,她根本就没有希望。 哪家医院也不会要一个大胖子女医生,站在手术台上,别说助手没地方站,她的肚皮这么肥厚,自己都看不到术野啊。何况,大胖子有严重的健康隐患。 雪梅的家庭属于忍辱负重的类型,儿女也高调不起,刚强不是穷人的生存之道,他们在债务中生活,很多时候不得不哀求和接受屈辱。 雪梅见过父亲和客户吵架,每一次,父亲都是输家。也见过母亲被顾客辱骂和赔钱,商品的质量经常是争论的原因,明明一样好东西,顾客硬说是进的假货。 雪梅学会了忍让。 她的骨子里并不甘心情愿,她也想反抗,很多时候,她都设想了反抗的办法,不过,她没有实施,她也不敢。 今天,她也只能是偷偷哭一场。 哭了一场之后,她反应过来,就是努力、努力、努力。 她把谢芳、江杰讲课的笔记翻出来,认真阅读和思考。她想尽快能独立审阅修改论文。 不过,不愉快的事情似乎和幽灵一般再次缠上了雪梅。 附近有几个无所事事的男子,他们属于游手好闲的人,正经事,他们做不了,也怕累,他们平日维持生计的途径就是帮别人催债,或者说是调解矛盾纠纷。 当然,他们所谓的调解矛盾纠纷,什么方法,就不要多说了。 他们注意到雪梅的店子。 还注意到这个店子只有一个工作人员。 按照规矩,他们是要上门的。 他约好了两个人。洪哥,阿林,他自己叫刀疤。 “这烟酒钱,看样子得我们上门啊。” “这个女人,我看可以翻一番,估计不会有扎手的人物帮她。” “可以,我赞成。每月两条烟,两瓶酒。” 于是,他们出发了。 “胖妞,吃得蛮肥的啊。哥们这里的惯例,是我们上门来收,还是你送啊?”洪哥大声说,他们从来就不怕别人听见。 “什么,我不懂。”雪梅说。 “不懂?好,哥告诉你。这里归我们三个兄弟管辖。看你可怜,生意也不大,我们决定照顾一下你,每个月15号,是收管理费的时候,你准备两条烟,两瓶酒。记清楚了吗?” 雪梅还是没有搞清,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这应该不是正规的吧,她就问:“你们是工商?工商好像没有什么费用要收啊。我们这不是商场。” “嗯,我们不属工商,也不是税务,我们是民间。民间管理部门,懂不?” 雪梅反应过来了,“大哥,可能你们误会了,我们这个不能算是商场,连小生意都算不得。我们仅仅是借一个地方办公而已。烟酒就免了吧。我估计,我们老板也不会同意的。” “嚯,你这个胖妞不懂味啊,你老板是谁我不管,你每天守在这里,我们只跟你要。给不给?不给,我们要砸东西了。” 雪梅赶忙说:“你们不能说砸就砸。我这里的电脑都是很贵的。砸了可是要赔的。” “很贵吗?要是便宜了,我还不砸了。来,我们砸了!”洪哥一声喊,三个人齐心协力,顿时就把雪梅的东西砸了。 “记住了,今后再说那样的话,我们是来一次砸一次。走,半个月后,我们再来。” 雪梅哭了。 等他们走远,她清理了一下,砸坏的东西有两块电脑显示屏,一台手提,墙上的制度全部没了。 她不想告诉谢芳,幸亏谢芳给她的钱还有1万多,她赶紧换了两块电脑显示屏,一台手提电脑,第二天墙上的制度又是新的。 她把门店打扫得干干净净,强装欢笑,开始了新的一天。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为了相安无事,她准备了两条烟,两瓶酒。 她打听了一下,这些人生活品质要求不高,香烟有了黄盒芙蓉王就够了,酒有了简装四特酒就行。加起来也不到1000块钱。 她把烟酒准备好。 跟谁也没说,放在门店的柜子里。这笔钱,她准备自己出。 她希望能平安。 可是,平安并不是求得到的。 这一天,隔壁邻居的大小孩在门口踢足球,12、13岁的两个男孩显然是发现了雪梅的肥胖,他们就有意把球往她门店里踢。 踢坏东西可不是好玩的,里面都是电脑,还有一台是很贵的主机。 “小朋友,请你们别往店里踢球好吗?” 两个男孩哈哈大笑,脚下的动作显然是很有欺负性,朝着门店就是猛踢,雪梅没办法,只好关门。 第196章 反抗有理 一天也就罢了,谁知两个男孩似乎是专门找雪梅的麻烦,试探了几天之后,更加肆无忌惮。 雪梅没办法,她总不能打骂人家的孩子,直接见家长。 第一个家长是市里头跟领导开车的司机,今年40岁。见雪梅来告状,没等她说完,就不高兴了。 “你说我们家小旺仔损坏你家东西,你有证据吗?你别冤枉好人,我家小旺仔最听话了。如果真的损坏了你家东西,那也是你招了他。我家孩子是有教养的。” 雪梅差点气死。 “我也不是来告状要赔偿的,我的意思是,你跟你家孩子说一声,别为难我。我也不容易。孩子还小,我们一起教育他。”雪梅只差没哭。 “呀,你是说我们没有教育好孩子?我家没教养,你有教养了?你上门蹬鼻子瞪眼睛的,你这是有教养?你这样一身肥肉,你是有教养的对吗?我跟你说,你离我远点,我家的门不是你随便就可以进的。” 雪梅是气得梨花带雨。 她哪里还敢去第二家告状。 没办法,遇到这样的家长,她只能是不讲理了。 买了一把尖刀,不是杀人,而是等足球滚进店了,捅破它。 雪梅并不是逆来顺受,更不会跪地求饶。 第二天,熊孩子再次出现。他们似乎是故意来欺负人的,或者,他们得到了父母的授意,你们就去踢球,把胖女人踢走。 一来到雪梅的门口,他们就开始踢球。 雪梅冷眼看着,淡淡地说:“你们踢球可以,但不要踢进我的店门内!” 熊孩子把球放好,瞄准了一下,说:“我爸爸妈妈说了,我不用怕你,你是一头肥猪,你没有教养。” 雪梅怒火中烧。 她眼中冒出熊熊大火。 不过,她知道,此时需要忍耐。 她努力克制自己。 “嘭!” 球直接飞进了店门,“嘭!啪啦!” 皮球击中了电脑,显示屏一个跟头,掉到了地上。 雪梅拿起尖刀,朝皮球扑过去,一刀,两刀,三刀,“噗!” 足球破了。 熊孩子冲进来要抢皮球,见皮球瘪了,雪梅手里一把雪亮的尖刀,吓得转身就跑。 “杀人啦!胖女人杀人啦!” 雪梅见两个熊孩子跑了,冷冷地笑了。 亏你们运气好,没有过来抢皮球,要不,我真的捅你一刀! 雪梅心里想。 她把刀子收进了抽屉,捡起皮球,丢了出去。 总算是把熊孩子吓跑了,总算是捅破了你的皮球。今后你来一次,我捅破你一次。看你有多少钱买球。 雪梅开心地笑了。 不是她和孩子过不去,主要是他们有这样的父亲。看来,凡事妥协是不对的,该强横的时候还得强横。 雪梅把地上的显示屏拿起来,装好,试了试,还好,没有坏。 她开始办公。 有3篇大论文分别来自于中山医科大附属一医院、京大人民医院和同济医院。从数字上看就是大论文,从内容上看,是很前沿的课题。 她把它们分配到了江杰的邮箱里。 这是她每天的工作。 她先看大论文,然后才看适合谢芳的,最后留下一些质量较差的,退回去。 退回去的也不是都是质量差的,有一部分还相当的有水平,只是,谢芳的时间比较少,她一个月看不了20篇。 很可惜。 大部分的论文都退回去了。这都是钱呐! 要招人。但不简单,不容易。能够审阅论文,按理都是硕导、博导水平。江杰要把她们培养出来真的要费不少的心思。谢芳,可以说手把手教的,用了一两个月时间,加上她本来的水平就很高,现在,她才正式能够单飞审论文了。 招人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本身的学历要高,有比较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论文写作实际经历;二是要有这方面的天赋。就像谢芳,雪梅,她们这方面的天赋还不错。 雪梅把三篇大论文发给了江杰,这些文章最后怎么处理,由江杰决定。 江杰能不能修改,他会有一个判断。 也就是说,江杰的能力不是无边际的,有些课题,他审阅不了,改不了,这也是经常有的事,他会直接和作者联系,沟通,说明原因。 不懂装懂是科技工作者的大忌,别说江杰不会犯,就是王柳亿这种成名人物,他也不会不懂装懂。 不懂就不懂。一点也不丢丑。谁能够全懂? 雪梅弄完了这些事,起身活动一下,看看天色,已经是快黑了。 今晚还要去医院陪谢芳上夜班。有空的时候,谢芳会给她上课。顺便,还能接触一些病人,长点临床经验。 雪梅正准备关门,昨天那个男人过来了,二话不说,冲进来就翻箱倒柜,终于,他找到了一把尖刀! 好啊,你还想杀人啊!凶器都准备好了,要不是我家孩子跑得快,早被你杀了! 雪梅正想解释,“啪啪”脸上就是几个巴掌。 雪梅哪里还忍得住?操起凳子就砸过去。 女人能忍时温顺得像只小猫,一旦凶起来,和母狮子一样凶残无比。 一下,两下,三下! 她狠狠砸了中年男子三椅子。 “我也不要活了,砸死你!砸死你!”雪梅疯了一般。 太猛了。 中年男子被砸蒙了,根本就没来得及反抗,已经是头破血流。 这个男人是理性的,给领导开车已经10多年,他学会了避险。 他先逃出来再说。 雪梅见男人跑了,知道不会善罢甘休,她迅速寻找武器。 刚好,有一根铁棍,一米多长,拿在手里,够分量。 她准备好了。 拼了。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那就拼了吧。 这一切,都被不远的董老头看在眼里。 “哎,造孽啊!一个弱女子,受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什么人嘛!”董老头是对面五金店的小老板,一年小门店够他老两口吃喝的。 他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洪哥那群人就曾经敲诈过他,他知道这种人养不起,第一次就操刀子,把洪哥那群人吓傻了,再也不敢过来作歹。 “嗯,对的,只能这样。”他赞成雪梅抄家伙,只是,他不赞成抄铁棍,而应该是两把操刀。 他看了看自己柜子里头的两把菜刀,用过一次,后面就没有再展示了。 这东西可以不用,但必须有。 他突然有了扶弱锄强的打算。 第197章 两把菜刀 董老头起了侠义之心。 他用旧报纸包住两把没用过的菜刀,好牌子,十八子的,拍大蒜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送过去。 “给你两件宝贝。我曾经实战过,亮出来,就把龟儿子吓没魂了。”董老头说。 “什么东西?”雪梅奇怪。 “菜刀。”董老头说,“你拿铁棍不行,干不过人家。” “不,刀子太……我不敢。真砍到人怎么办?”雪梅不敢借刀。 “没事,你也不要真砍人!吓唬吓唬就可以了。”董老头说,“这菜刀不违规,倒是其他刀子使不得,菜刀人人家里有,没人说你有违禁物品。” 雪梅想,也对,铁棍,根本对抗不了男子汉,有菜刀在手,人家就不敢上前了。 “谢谢。等没人找麻烦了,我还给你。”雪梅很感激,收下了刀子,放在柜子下面比较隐蔽的地方。 “雪梅,记住一点,这刀,不得已时才可以搬出来,即使搬出来了,也纯粹是吓唬吓唬人家,千万别来真的哟!” 董老头还是要多嘱咐几句,他今年64岁了,见过的多了,他懂得冲动是魔鬼,也知道柔弱是立身之本,刚强是惹祸之胎。他也更懂得,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该亮底牌的时候还得亮一亮。 董老头走了。 刚走,来了两个男人,手里拿着木棍。 一个是刚才被砸破头的人,他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包扎了伤口,约了另一个男孩的家长过来了。 他们抄家伙了。 两根木棍。 话说,刚才受伤的那个中年男子是市里头某局的司机,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在编职工,但也是十多年的合同制员工了,认识的人多,司机群里,连老周、老杨的司机都是一个群里的好友。 他没有走报警的途径,因为他虽然受伤了,但不构成轻伤,加上自己动手在先,报警,很可能是调解一下,互相原谅了事。 这肯定是不行的。 在一个胖女人面前吃亏了,那太丢脸了,被几个老头,老太婆看见了,不找回来那今后还怎么在小区混? 这个小区,与普通的商品房小区不同。 这个凤凰小区是20多年前第一批小区,房子都是自建房,都是三层楼高,没有物业,连卫生都是按照街道卫生方式门前三包,加上每月5元的卫生费。 这是最早的小区,除了居委会偶尔上门检查或登记,其他的,很自由。 中年司机在附近算是有身份的人,拿国家工资,跟领导开车,今天吃亏了,绝对不能简单就过了。 他选择打回来。 他相信,打回来,没有人会提出异议,街坊邻里,不应该为一个外地来的女子出面,何况还是一个丑女人、胖女人。 再说,只要不把她打成重伤,法医鉴定为轻伤那种,干警也不会出面干涉,这种情况最多只能算是邻里纠纷,大不了就是互相斗殴。 自己的人脉广,不会吃亏的。 他把另一个熊孩子的父亲叫过来。 另一个熊孩子的父亲更加狂,他是本地人。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凤凰小区,30年前还是农村,征收这块地方搞开发,这片土地上的主人是第一批因征收土地发财致富的。 此人叫许文军。 他父亲当年接受赔偿款之后,做了两件事,一是建了这套房子,现在由儿子许文军继承,二是放了债,十几年赚了十几倍。 不过,算不得富豪,因为他们赚钱的速度没有跟上货币贬值的速度,在第一批万元户消失的时候,他们家由巨富,慢慢就成了中产。最后还好,没有完全败落,还剩下一个门面,每个月能收到2000多块的租金。 许文军没有工作。 祖上曾经做过万元户十万元户。财富没能传承下来,但脾气传承下来了。 要知道30年前的万元户十万元户比今天的千万元户还强横,第一批富裕的人,走路都是横着走,一言不合就是拳脚相加。 第一批富了的人,在社会上混,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亏,他们与混社会的人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特别是许文军的父亲放过债。 那个时候,放债的人和开当铺的人一般人是不敢惹的。 许文军继承了父亲的秉性。 今天听说自己的儿子被人追杀,岂有此理,这不是反了吗? 中年司机来了,正好,一商量,走!把这个女人打一顿再说! 到了雪梅的店门口。门已经关了。 雪梅下班去了。 他们不这样认为,他们认为她一定是逃了。 “把东西砸了?” “不,不,不!砸东西不解恨。”中年司机带了一顶帽子,绑着纱布不好看。 “那就等明天。” “好吧,除非她不露面了。” “回去。” “我请你喝一杯去。” 两人扑了一个空,只好去附近餐馆喝酒去。 对面的董老头吓得手脚都在抖。看来,胖妞这次有麻烦了,遇到一个司级还好说一点,人家到底是有职业的人,跟领导开车,多少会有点素质。 现在这个许文军,谁不知道? 整个小区,可以说,惹谁都不敢惹这厮,这厮打架是往死里打,他没有正儿八经蹲过监狱,但拘留所,他去过3、4次,每次都是1到2周。 董老头后悔了。 要是知道雪梅惹了许文军,他就不会送菜刀过去了,这厮,两把菜刀吓不住的,他最辉煌的战绩是以一敌五,还打了胜仗。 此时,雪梅去了广益医院。 她什么也没有对谢芳说。 今晚还算好,急诊不多,谢芳以雪梅修改的论文为范文,讲解了审阅和修改论文的基础知识。 一篇论文几千字,重点的内容大约只占文章的十分之二三,最关键的地方只有十分之一。 这是审阅和修改论文最关键的地方。 怎么去抓关键点,这就是谢芳要训练雪梅的地方。 讲完了这篇文章。 谢芳随口问:“门店开在那里还好吗?” 雪梅迟疑了一秒钟,说:“好,很好。” 谢芳又问:“有没有遇到来索要东西的?” 雪梅忙说:“没有。我又不是开餐馆,百货的。工作室,别人不会来索拿卡要。” 谢芳说:“那就好。你现在一个人,遇到什么难题,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做医生的,认识的人多,不要怕,特别是江杰现在是名医了,如果有人欺负你,随时告诉我们一声。” 第198章 江杰快来救我 谢芳就不是雪梅可比的。 雪梅是谦让,忍受,逃避,偶然爆发一次也是很有分寸的,就譬如今天砸中年司机,她本可以砸第4下,当她看到他头上出血了,赶紧停下来了。 这与她平常受欺负比较多有关系。 谢芳可就不一样了,她生在一个教师家庭,母亲是初中教师,父亲则是一个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从小就被宠着。 在学校,由于她颜值高,加上又是学霸,同学,老师对她都是十分的宠爱。 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博士毕业,她都是佼佼者。 她不存在受欺凌。 当然,她家教很好,也不存在欺负别人。 她有时候还打抱不平,谁欺负谁了,别让她看见,她看见了,知道了,欺负人的人必定会付出代价。 现在,她担心雪梅受欺负。 她知道,胖娃是最容易被人欺负的。人有短板了,受欺负的可能性就成倍增加,这是社会现实,从小学到成人社会都一样。不用问,雪梅肯定没少被欺凌过。 雪梅不想让谢芳操心,她的事自己解决。 雪梅回去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小区非常安静。 第二天8点一开门,董老头就过来了,他是来告诉她,昨天,两个男人过来找她,带着棍子,其中一个叫许文军,这个人不好惹。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雪梅想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她身上这身肥肉没别的用,抗打击是最有用的,其次,她的力气比一般女子大不少,即使是男的,她也能对付一个半个的。 昨天把那个司机打趴了就是例子。 她不怕。 怕也不是一个事! “我给你的菜刀你还给我。”董老头怕出事。 “我不会用刀子的,我只用铁棒。菜刀太短了,我也不会用。你拿回去就拿回去吧。”雪梅也没准备用菜刀吓唬人。其实,真的,这菜刀太短了。 董老头去拿刀,犹豫了一下,说:“算了,你还是留着吧,必要的时候,吓唬人还是挺有用的。” 董老头突然觉得,把菜刀拿回去是不仗义,是没有侠义心肠的。于是,他教了几句雪梅,“柔弱是立身之本”,“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道理,回去了。 雪梅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她没有经验,也没有这个能力,一会儿觉得人善被人欺,要刚强,要反击,一会儿又觉得董老头说得有道理,退一步海阔天空。 哎,这古人的智慧呀,太高深莫测了。这样理解没错,这样理解也对。到底那句话对呀,一件事可以找到很多的办法解决,但方法往往是相反的。 还好。一天过去了,平平安安。 那两个熊孩子从门口经过,他们似乎吓怕了,经过门口时是悄悄通过的,躲躲闪闪。 雪梅“噗”自己笑了。 看来,昨天的强硬有用。 又要到下班,人家不会来惹我了。 雪梅准备打印出目录。 突然,门口出现了两个男人。 一个就是昨天那个司机,另一个见过面,但没打过招呼,一身的腱子肉,手里都拿着棍子。 雪梅一秒钟的犹豫。 很快,她一转身,抄起了铁棍。 “你们敢过来!” 雪梅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突然忘记了害怕。 “老宋,我上,这婆娘不够我吃的,你在一边看着她怎么哭就行了。”许文军打架早就习惯了,对付一个女的,他还是头一次。 他轻视了。 他冲过去,朝雪梅砸去。 果然没错。 雪梅的这身肥肉没有白长,挨一棍,竟然不是那么太痛。 她一连挨了两棍。 头,躲开了。都是由肥厚的肩背部扛住了。 说不痛是假。 只是,这种痛还不至于让雪梅痛晕,痛趴在地上。 这种痛激起了雪梅的肾上腺素分泌。 加上许文军的狞笑令她的肾上腺素爆表。 恰在这时,姓宋的司机也上来助阵了,他一棍子,砸在雪梅的额头上。 鲜血流了满面。 雪梅高高举起铁棍,一声大喝,“我拼了!” 雪梅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一棍子砸下去,一声空气的撕裂声,“嘭!” 铁棍扎扎实实落在某一个人的头上,很有感觉,切切实实砸在头上了,这种感觉令雪梅看到了希望。 她再次举起铁棒。 一下,两下,三下! 够狠,够力量,够准确! 她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是那个姓宋的司机。 有种快感。 有种兴奋。 对,还有一个!换个对象。 她转身朝许文军砸去。 落空了。没砸中。 再来。不能停。现在是拼命,拼命就是不过一切。 “嘭!” 铁棍被砸飞了。 “哈哈哈!”许文军大笑起来,刚才,他吓了一跳,这女人太猛了,把宋司机打成了烂泥,幸亏自己身经百战,才没有被她打翻。 他准备撂倒她,然后再让宋司机摩擦。 他又是一棍子打在雪梅的身子上。 雪梅突然转身,从桌底下拿出了两柄菜刀。 砍过去! 她是不顾一切朝前砍。 身上不断被木棍击打,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刀子虽然短了,但还是把许文军砍得连连后退。 雪梅急了。 两把刀子,没必要两把,没练过,只有右手的刀子有用。 她见砍不到。 飞刀! 她右手一扬,猛投过去,菜刀脱手而出。 “噗!” 砍中了! 看在许文军的额头上! 刀子掉在地上。 许文军的脸上鲜血直流。 现在好了。3个人全部见红。 董老头,周围的人,已经围拢来7、8个人,赶紧上场,制止了雪梅疯了一般的进攻。 “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脑门子砍开了,别打了!” 雪梅这才冷静下来。 宋司机最轻,他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拨打110和120。 雪梅怕起来了。 “他不会死吧?”她问董老头。 “好像不会,没砍太深。”有几个人检查了一下许文军的伤口,只是血有些吓人,但伤口并不深。 “姑娘,你赶紧打电话给家人啊,或者好朋友,慢了会吃亏的。”米粉店的师傅也提醒雪梅。 雪梅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江杰。 她拨通了江杰的电话。 “江杰,快来救我,我杀人了!” 江杰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忙说:“别怕,我就来!” 他对蓝玉说:“今天的推拿不做了。我有急事去!” 第199章 我们肯定有理 江杰把车开得飞快,比120还快。 他是第一个赶到的。 一见雪梅满脸是血,急问:“谁打你的?” 雪梅指着宋司机和许文军,“他俩。” 江杰看到了。 他抡起拳头,一拳砸在许文军的头上,“嘭!”这声响,老远都听到。 一拳,两拳,三拳。 他没有再打头上了。打头,会出人命,他打肉多的地方,打肌肉厚的地方。 这不是他蠢,肌肉受打击了,一样的成老伤,今后天气变化是,老伤就会复发,酸痛,痹痛,很难治愈。 江杰留点记性给他们。 打了几拳,又到宋司机面前。 “你敢!我已经打110了。”宋司机大声说。 “两个男人打一个女的,还敢打110,要不要脸?我吃我几拳长长记性!” 江杰虽然没有练过武术,但是,山里的孩子7、8个月就在地上爬,3、4岁就能爬树,不是你城里孩子可比的。 江杰拳头打过来,宋司机想躲,哪里躲得开?第一拳,公平合理,也是打在额头上,脑震荡是有的,接着,腰背也是3拳。 宋司机也趴下了。 120急救车到了。 嚯!江杰啊!是你打的120? 广益医院的急救和急诊科是一起的。 “把这个先救走。” 他指着雪梅。 “这两个塞在旁边,顺便拖回去。” 刚好,110也到了。 “谁报的警?” 江杰举手,说:“我。两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的,看不惯,打了110。” 110的干警感觉哪里不对劲,有些怀疑。 “你打的110?” “嗯,是的,也可能其他人也打了吧。”江杰说。 “好,你把具体的情况说说。” 江杰摇头,说:“你们先调查群众吧,免得我一面之词。我是广益医院的医生,我得回去帮他们清创缝合。” 他哪里知道什么情况? 他也不是一个非要讲理的人。在他的是非观中,谁打了雪梅,谁就无理,这是基本的原则,即便是万一雪梅没理,她也是迫不得已,最终还是有理的人。 不要问,也不需要问,雪梅怎么会没理? 即便是她没理,我江杰也要维护她,保护她! 120救护车走了。110留下两个人在事发地询问群众,其他人跟着去了广益医院。他们已经搞清楚了,报警的人就是被打的人,这个人叫宋元哲,是某局的司机。半个体制内的人。 既然是他报的警,那么,这个女子就不一定有理了。 我们不能先入为主。 谁说男的与女的打架,女的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呢? 世界上女的不讲理的人海了去了。 他们不能听那个自称是医生的一面之词,说不定,这个本来就是打架一伙的。 江杰跟在救护车后面,到了广益医院急诊科,他接诊了雪梅。 正儿八经接诊的医生是周医生。谢芳也在急诊室等候。 “先做ct。” 所有手续没办,江杰,谢芳,还有孙玲玲一伙,把雪梅推进了最近的那台ct上。 广益医院总共有4台ct机,两台西门子的,两台ge公司的。 ct室见江杰推了人进来,当然是绝对优先。 “什么部位?” “全身。” “好的,头部,胸部,上下腹部总共4个部位。” “特别是注意一下颅内有没有出血。” “放心。1毫米薄层,有出血就不会漏诊。她是你的什么人啊?” “熟人。哦,不,朋友。很好的朋友。” 江杰不好说是自己的员工,再说,他也不是看在员工份上,确实是看在朋友的情面上。 ct只用了几分钟。 一切都正常。 既然正常,也不好造假,再说,何必造假呢?正常就正常,皮外伤是用的。 推回急诊室,江杰亲自帮她做颜面部的qiu式缝合。 现在,该问问情况了。 江杰一边做,一边问。 雪梅一五一十把情况说了一遍。 “不会坐牢吧?” 雪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了,特别是丢刀子那一下,这么准,伤没有伤到大脑组织,现在还很难确定,等做了ct才知道。 如果伤到了脑组织,至少是轻伤,刑法上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 这不是好玩的。 坐牢,那一辈子就完了,别说自由了,就连吃都是问题,吃一顿面都要半斤肉的人,在牢里可没人惯你,别说肉,光是馒头都可能不够填肚子。 江杰用力摇头,“不会的。你怎么可能坐牢呢?你是正当防卫。你是见义勇为。打击黑恶势力,人人有责。” 江杰确实认为雪梅不会有大问题,但是,自己不是学法律的,理解的东西对不对,很难说啊。 再说,报警的不是雪梅,也不是吃瓜的群众,而是参加打架的,那个人有人认识,他是某局的司机,跟领导开车。 人家既然报警,就说明人家有一定的把握,否则,他不是自讨苦吃。 这么一想,江杰心里又没有底了。 不过,安慰雪梅必须是斩钉切铁,态度要鲜明。 雪梅人还是单纯的,江杰这么安慰之后,她放心了。 不放心的则变成了江杰。 江杰用心帮雪梅做了qiu式缝合。送回病房,打消炎的抗生素,预防感染。 至于姓宋的,姓许的,不关江杰的事了,他们做什么缝合,那是周医生决定的事,反正我江杰下午不在急诊科上班,再说,也下班了。我不加班,我有一个朋友受伤了,需要护理。 颜面部的外伤,并没有规定一定要做qiu式缝合,普通的美容缝合已经符合规程了,周医生知道了一些情况,所以,他随便从五官科抓了一个人,来急诊室做了一个清创缝合。 雪梅接受了干警的讯问,并做了笔录,特别是还取了指纹。 因为,现场有两把菜刀。有一把还有血迹。这是重要的作案工具。 宋司机的救兵到了,某局的局座亲自去见了所长,要求严惩凶手。 宋司机的伤情属于轻伤与轻微伤之间。 其实他们三个人都有头皮挫裂伤,现在就看谁的关系硬了。 幸亏,秦学军赶紧给司法所打了招呼,要顶住压力,不能徇私舞弊。司法所本来就是广益医院的二级机构,秦学军说的话自然有用。 要么,都是轻伤,要么都是轻微伤。 第200章 打人是对的 宋司机腰背的伤痛最严重,恰恰,这个部位的鉴定最困难,没有客观指标,又不能做活检。 做鉴定的医生问谁打的? “江杰打的。” “噢,明白了。” “没有客观伤情指标,光是症状,不能鉴定有明显的伤情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鉴定为轻微伤,要进一步鉴定轻伤,没有科学依据。” 宋司机的鉴定暂时定位“轻微伤”。某局的局长气得吐血。 许文军是没爹的崽,没有人帮他说话,他做了ct,颅骨有砍伤,但没有穿透,问题不大。 属于轻微伤。 许文军反正也不知道轻伤轻微伤的区别,他在没有交钱的情况下做了检查,接受了药物治疗,他基本上也满意了。 他在反思。 怎么啦?今天打架好像是没有占到便宜呀。 打架,许文军吃亏的机会不多,但今天和一个女的打,竟然没占面子,他在思考问题的症结点。他记得,最先,好像是占到了一点便宜,打了几棍子,那女的能扛,但那女的一反击,飞刀砍过来,许文军差点命都丢了。 特别是后来,那女的帮手一到,那几拳,太狠了。 他是挨过打的,这样的重拳不多见,特别是这人打人的方式方法和选位置,似乎是行家里手。 腰背很痛。 他在担心今后会不会丧失劳动力。 渐渐,有消息传来,警方的调查对雪梅不怎么有利。雪梅动用了刀子,并且用刀伤人了,砍伤的是颅骨。 还有,雪梅前一天追杀了小孩,这是宋司机说的,他有证据,他缴获了雪梅的刀,上面有她的手印。 追杀孩子那就性质不同了。 雪梅当然是否定,她说绝对没有追杀小孩的事。 后来,调查人员把江杰叫过去了,他打人的事是重点了。 “你打了人?” “是的。” “是他们打架之后,你属于有预谋的打人?” “是的,我肯定是要打的,两个男人打一个女人,我绝对要打回来,并且,下次发生这样的事我还打,不打不行。否则,这世道就没有天理了。” “有法律。” 江杰摇了摇头,说:“到现在你们的调查还在围绕雪梅使用了刀子,把雪梅当作凶手,我对你们的态度和水平高度怀疑。是的,我打了两个男人。我承认事实,但不承认错误。我有什么错?不过,打人的时候,我注意了分寸,没有把他们打成轻伤。也就是说,我还是懂一定的法律的。” “我们可以用治安处理条例来处罚你。” “嚯!你们这就是为处罚而处罚了。我打人,不是无故打人,并且,我打人没有打成轻伤。如果你们还一定要定我的罪,那行。谁定我罪,这人,我今后盯死你!我知道,那个司机是某某局座的司机。” “你威胁?” “嗯,是的。” “如果我们怕威胁那你就错了。” “一样的道理,如果我怕你们处罚,我就不打了。” “你有恃无恐?” 江杰笑了笑,“如果我帮一个女人打了两个围殴她的男人,并且是并没有明显伤害的情况下,我还受到惩罚,你说,你们还敢说是公正的?我正因为相信法律的正义,我才有恃无恐!” “嚯,你理由很充足啊。” “我相信受法律制裁的应该是那两个男人。好了,我可以走了吧,所有的事实我都承认,一点也不隐瞒。我等你们处理的结果。” 画了押签了字,江杰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作为江杰的价值观,打坏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还准备打几个人,这是刚才雪梅接受讯问时讲的,有几个人,洪哥,刀疤,还有一个什么名字的,来敲诈了雪梅。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打印资料的那个男子,搞清楚了,那个人是街道的一个小干部,董老头认识。 这件事惊动了市里。 赖青文是不会坐视不管的,牵涉到了江杰,他不管市里都会说他不应该。 人家宋司机的上司都在找人。 赖青文能够不管不问? 宋司机的上司和赖青文是同一个级别,这是一场斗法,一场较量,谁输了谁没面子。 当然有难度。 谁都知道这次遇到了棘手的对手。按理,局的地位要更高一些,他们的头头经常要参加市府的会议,与市里的头头见面的机会多得多。 但是,广益医院也不是吃素的单位,虽然他仅仅是一个单位两千多人,但他们接触的面很广,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广益医院的头头。 关键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江杰是广益医院的名医,虽然还不是很出名,但市里头接受过江杰治病的人并不少了。 所以,这件事的处理突然之间变得很诡异,突然平静了。 雪梅那里没人打搅了。 宋司机和许文军也在治病。他们两个想转院,转到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去,被告知,雪梅、江杰都不会出钱的。 他们也发现,这场斗法,他们并不一定赢。 宋司机被告知,他的上司在努力,一定会要雪梅和江杰给一个说法,但是,不容易,因为有个人的态度很暧昧。 老杨。 老杨的态度很难琢磨。 局座、赖青文都找了老杨。 老杨没有明确表态,他只说:“我不会干预人家办案的。” 说这话,老杨的嘴角抽了抽,他冷笑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市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你最好是别惹他。 安静下来了。 雪梅出院了,她回到了凤凰小区。 本来,赖青文的意思是多住院几天,装都要装重一些,但是,雪梅惦记着自己的工作,住了几天之后,她偷偷溜回去了。 她担心邮箱会积压太多的邮件没法处理。 见雪梅走了。江杰开车去看看,谢芳也在车上。 还没下车,就见有3个男人在围着雪梅争吵。 那天打架,雪梅准备的香烟和酒被人偷了。 今天,洪哥、伤疤等人上门了。 雪梅拿不出。拿不出干脆就不拿,断了他们的念想。 “我不会给你们的。” “嚯,你吃了豹子胆啊!信不信,我把你这东西再砸一遍。” “你敢!我报警。” “报警?吓我?我告诉你,我们进去很多次了。里面,都是我的哥们。” 江杰和谢芳听得清清楚楚。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江杰冷冷地笑了笑。 第201章 正能量 江杰开门,冲过去。 一拳,把那最壮的汉子打翻。 真的翻了,摔在地上,声响很大,他是后脑勺着力,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不像是清醒的人。清醒的人会努力保持平衡,最起码脚下会挣扎几下。 而这个壮汉是没有任何挣扎就到地了。 他晕死了。 第二拳。 他朝脸上有刀疤的人打去。 他躲闪开了。 江杰变得更快,左手一个勾拳,勾在这个人的下巴上。 手上能够感觉到牙齿的碰击声。 这个人又倒了! 江杰转身,剩下最后一个想跑,江杰身手很快,一把就抓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阿林。他叫洪哥,他叫刀疤。” “说,你们来干什么?说一句假话,我砸烂你的面门!” “就就是来敲诈几包烟几瓶酒。” “如果敲诈不到呢?” “我们就威胁,就砸东西,就打人。” 江杰松开左手,右手一个直拳,“人渣!”这一拳重重地砸在阿林的脸上,鼻梁骨肯定是断了。 这个又倒下了。 江杰拨通了110电话。 “遇到抢劫的,被我打翻了,请你们出警。凤凰小区7栋1单元附近。” 110,6分钟就到了。 “哦,又是你们啊!” 此时,洪哥,刀疤,阿林都清醒了,被江杰几个绑的严严实实,他们哪里还敢反抗,遇到一个狠的,过去打架,总能扛得几下,今天一下都没扛住,他们知道遇到能大的了,并且是行家。 打架,打哪里最伤人,或最痛,或痛而不伤人,或最快失去战斗力等,都是有讲究的,不是行家找不准部位。 出警的人有一个认识江杰,前几天是他讯问江杰的。 “怎么又是你?”他有几分惊讶。 “你是说,我是惯犯对吧?”江杰也不客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几个意思呢?我家姐姐,受人欺负,我做弟弟的,保护亲人,你不会说我多事吧?” “好,我们还需要问你具体的过程,跟我们去所里做一下笔录。” “这个没问题。我们就过来。” 不但江杰去,雪梅当事人更要去,谢芳也去了。 这件事好处理。 洪哥,刀疤,阿林都很多次的案底,他们去干什么,不需要调查也明白,他们就那么回事。 平常很容易得手,这一次,没想到遇到了扎手的对手,东西没要到,伤还得自己出钱治疗,治疗结束还得去看守所刑拘一些日子。虽然吃牢饭有过多次经验了,但印象深刻,一天也不想去。 没办法,这一次由于是人家告他们抢劫,蹲在里面的时间可能会要长一点。他们不得不做好了思想准备,不瘦5、6斤肉是出不来的。 就在刀疤他们进去的第二天,有一个叫文水平的人找上门来,手里提了几斤水果,都是好水果,还有两瓶茅台镇的茅台酒。 他是来道歉的。 他听说了,一个叫江杰的人在找他。 他得到了内部消息。 于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选择了上门道歉。 他是附近街道办事处的一名小干部,副股级,负责干群工作,平常坐办公室的时候多。 他住在附近,是对面小区的人。 他那天欺负雪梅的事有3个人看见了,干警也在做调查。 跟他通风报信的就是干警。 “你的事,不是大事,反映到上面去,最多就是批评你几句,赔礼道歉就差不多了。但是,最近出了个狠人,江杰,不但医术高明,脾气也很暴躁,出手打人和他治病救人一样的有名气。他打人很内行。这个你不懂,也不好对你说。只是,我告诉你,谁欺负了他姐,他是要打回来的。根据他姐反映,以及附近的群众说,你欺负了他姐。江杰肯定会找你的麻烦的。” “他姐是那个丑女人,胖子?” “嗯。现在已经有5个人栽在他手里了。” “你们让他胡作非为?” “谁说他胡作非为了?他主持正义,讨回公道,这是正能量。” “这叫主持正义?这是正能量?还有法治吗?” “呵呵,你是我好朋友,所以我提一个醒。真的他找到你之后,你就会知道,法治是书本上的,现实是很真实的。他打你一顿,不让你伤太重,你要我拘留他?他说你们是斗殴,是你先动手,你找谁说去?” “你这样说,那就太不负责了。我那天是不对,但他们找人来打过,肯定是他不对啊,他们应该受到法律制裁啊。” “呵呵,算我没说好吧?” 文水平见干警这态度,知道还有隐情,忙问:“他是不是比较有背景?” 干警冷冷地说:“一个被称为神医的人,你认为他很简单对吗?建设局,张局,应该是有能量吧?他的司机被江杰打成脑震荡,对江杰的处理,你知道有多难吗?局里还准备给他一张‘见义勇为’的奖状。你想不想跟他斗斗法?” 文水平被点醒。 他赶紧买了两百多块钱的水果,关键是还把家里好容易得到的两瓶好酒搭上,去赔礼道歉。 “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能保证江杰也能。”雪梅到底是老实女孩,不会耍一丝的套路。 “我想见见江杰。”文水平最终的目标就是见一下江杰。 既然所里都派人跟他讲了,那就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也就说明,江杰真的会找他的麻烦。当然,所里的出发点是,他们可能遇到了头痛的问题。要不,谁犯法谁坐牢,道理很简单。 江杰,一定是他们不想碰的人。 雪梅沉思了片刻,又说了老实话,“江杰吧,你想见他,他很可能是你见不到的,他凭什么见你?你凭什么想见他就见得到他?反过来,你不想见他,他也许就主动来见你了。我也是最近才了解他的。” 她说了一句很准确的话。 只是,她没有说,你躲着不见他,他一定是会见到你。 “所以,这件事请姑娘你帮忙啦。”文水平着急了。 雪梅是老实人,见人家这样诚恳,早就没有仇恨了。 他给江杰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讲了一遍。 江杰沉吟良久,说:“见我?我没时间。至于我找不着他,那就看他的态度了,除非答应一件事,否则,我还是会要找他的。” 第202章 人生导师 江杰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一根筋的人,他也会变通,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说:“那天的事,两个耳光,他补偿,自己评估一下,一个耳光多少钱。他赔了钱,我就不找他了。至于价格,他自己掂量。” 文水平考虑良久,赔了雪梅两万。 雪梅觉得太多,私下打电话给谢芳,谢芳说:“两万为什么不敢收?两万两个耳光,你以为很贵吗?收下!虽然钱不在乎,但凭什么不收!你可以把钱捐给病人或者穷困学生!”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上一件事,宋司机很是颓废。 许文军则被干警狠狠训斥了一顿,勒令他出了7000元,给雪梅做医疗费和营养费。如果不配合,他就要被拘留。 干警判了,他负全责,并且,他和宋司机两个人之间,他是主犯,因为,宋司机没有打雪梅,打人是许文军打的,他按理要负刑事责任。但考虑到雪梅那里没有坚持上诉,加上宋司机的单位出面保了他,所以不进一步追究他的刑责。 许文军被吓坏了。 赶紧出钱消灾。 宋司机那边,他们局座派了人做他的工作,要他写一份道歉信。 至于为什么是他的责任,而不是雪梅的责任,他们也给出了法律的条款。 “为什么不追究江杰的责任?” 江杰是在打斗结束后打的人,这个责任应该是要追究的。 但是,做他工作的人只是摇头。 问急了,做他工作的办公室主任说:“你打了江杰的员工,他没有打残你是他有素质!你打错了人,你不该打江杰的人!局座,对这个人也毫无办法,或者说白了,局座惹不起他!” “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医生吗?” “确实,如果是一般的医生,在局座眼里,狗屎都不是。但他是江杰!” “江杰很厉害?他父亲是京官?” “他父亲不是京官,是一个农民。不过,京官中就有人护着他,你别不信,护着他的人还不小。” 说得很严肃。 宋司机也只能认命。他请办公室主任帮他写了一份道歉信给雪梅。 这件事,外人看来多少有些诡异,但知情人都觉得,这样很好,也只能这样。如果谁敢把江杰关几天,澄江市真的就天塌下来了,这一点也不夸张。 江杰错了吗?他哪儿错了?打流氓混混,人人可以出手!什么,宋司机不是流氓混混?一个欺负女孩子的人,与流氓混混有什么区别? 该打!要是我,会一枪毙了他。 京城的老黄就是这么说的。 幸亏一个姓李的老人给了老杨明确的指示,“杨剑啊,江杰在你的地方上,少了一根毫毛,我找你要!我听说某某局座在为他的司机伸张正义,你要有头脑哟。” 老李就说了这么几句。 老杨背上出了一层毛毛汗。 “李老,你放心,江杰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他的周全的。” 事情很快就明朗了。某某局座被吓破了胆。他大气不敢出,连广益医院那个方向都不敢望一眼。 事情结束了。 秦学军又在做他的人生导师。 “江杰啊,这件事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看起来是不错了。但是,暴露了你软肋,你不应该这样做的。莽夫,你知道什么叫莽夫吗?你这次所作所为就是莽夫。要知道,现在不再是原始社会了,靠体力,那是愚昧的。幸亏你有几个好朋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中午,江杰和秦学军在二食堂吃饭,两人聊了起来。 “你很单纯。江杰。今后,你要多用智慧。人生,可能遇到的大事很多,你这次是很小的事,竟然惊动了你的资源中的最珍贵的那部分。可惜啊。这种资源,只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你这次处理这件事,有几个错误之处,一是你不应该亲自动手,打人家几下有意义吗?差点把自己打进去了;二是,你接着干了刀疤几个,太鲁莽了,这世界上,你就没有朋友?需要你动手!你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一个排的人。万一,三打一,你输了怎么办?啧啧,你说你多鲁莽!” 江杰没有反驳,时不时笑一笑。 今中午是江杰请客。 一大盆酸菜鱼片是今天的主菜,还有牛肉和几个素菜。 “江杰,智慧的力量才是无穷的,现在不是比拳头谁大的时候了,而是比谁的智慧更多!你要保护雪梅周全,你就不能做她的保镖,而是,她能够自己聘请一群保镖。同样的道理,你要保护你自己,也不是凭你的拳头硬,而是凭你的本事——你治病的本事。说到这里,你该懂了吧?” 江杰又是微微一笑。 “你说的都有道理。” “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吧?” “懂了,不要和别人打架,打架也不要自己动手,和别人斗要用智慧,用脑子。对吧?” “嗯,大致上是这样的。大家说莽夫,是粗陋,是愚蠢。” 秦学军说的没错,要和人斗,最直接最野蛮就是打一架,但是,赢了会吃亏,输了更吃亏,他的办法很多。 秦学军社会上认识很多人。所里就有好几个朋友。社会上,也有好朋友。 秦学军这种人,在澄江市属于通吃类型的人,很少吃亏,别人有难处,他还可以出来帮忙。 今天,江杰并没有听的太懂,秦学军也不好和盘托出,有些话半遮半掩就难懂了,加上江杰本来就是农村大山里出来的,有些事,哪里搞得懂? 秦学军批评江杰也是有道理的,要是他处理,效果会更好,别说刀疤这群人这辈子都不敢走近雪梅门口了,他还会让宋司机两个想起雪梅都会心悸。 毫无疑问秦学军认为,他处理这件事才是最佳方案,江杰的方法代价太大。 “吃鱼。”秦学军帮江杰挖了一瓢鱼片,“你别不服气。要是我处理这件事,悄悄的,人不知鬼不觉,他们这辈子都会在噩梦中梦见我。你信不?” “信,绝对信。”江杰并没有听说秦学军这方面有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今天他真的信。 秦学军笑了笑,“嗯,这么说,你还是可塑之才。慢慢,我会教你的。过两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几个人。” 第203章 奴才 秦学军只是说说,并没有带江杰去见什么人,他不想吓着江杰。 其实,作为医生,认识的人复杂点,一点也不奇怪,三教九流,好人坏人,他们都有朋友,真的,一点不奇怪。 江杰还年轻,秦学军不愿意带他去见复杂的人,这是对江杰的负责任的态度,因为,江杰还处在世界观形成的时期。 江杰正常上班,过上了安静平和的日子,褥疮病人治疗,颈椎病人治疗和业余时间修改审阅论文,当然,周末去做美容手术。 他的日子很充实。 也人会说,江杰活得很累,除了工作,他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了。 这也是事实。不过,江杰觉得很快乐。 上午处理褥疮病人,看着粉红色的肉芽长出了,和农民看着自己的庄稼发出嫩芽,一样的心情彭拜。 褥疮病床,还没有搬到新病房,秦学军偷偷加到了44张床位,没办法,病人多啊,等太久心情会急躁。 特别是外国人,千里迢迢,应该是万里迢迢,不可能在医院外等太久,秦学军会尽可能在1周内安排他们进院手术。 上次进来的4个病人出院了,又进来了32个。 这32个是清一色的欧洲病人,其他地方的还没算在一起。 这欧洲人,骨子里对东方大国是有偏见的,不承认你医学比他发达,他们能来这里看病,那已经说明广益医院的影响力非常大了。 秦学军也像是奴才,一个崇洋媚外的家伙,特别对医护人员要求,要给外国人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还专门安排了王雅茹检查服务态度,谁被外国佬投诉了,是要严惩的,处罚绩效是平常的几倍。 都偷偷骂他是妈妈的假洋鬼子。 他听到了也不生气,“你们应该懂道理,广益医院如果是在国际上出名了,会把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气死。” 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是本省最厉害的医院,是医务人员心中高不可攀的珠峰,是患者心目中的最后一座靠山。 当然,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但是,我们打开国际市场,不是因为服务好,而是因为技术好啊!我们打的是技术牌,不是服务牌。”有人提醒。 “你蠢啊!就医体验,除了治好病,还与服务有关啊。我们要迅速打开欧洲市场,双管齐下,技术与服务!” 秦学军首先还会讲讲道理,到最后,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讲了,他亲自在病人中了解服务质量。 秦学军这样做不是功利主义,而是医院科室经营的需要。从经济角度讲,治疗一个外国人,收入是国内患者的10倍。从医院品牌讲,大量的外国人涌入,这种医院品牌就不仅仅是金字招牌了,而是钻石招牌!从社会效益来看,为国争光,为澄江市增光。 前天,市里头通报了一个情况,在广益医院就诊的病人,回国前都喜欢买醴陵的瓷器。醴陵是澄江市的一个大县,瓷器世界闻名,他们的红官窑是醴陵瓷器的高光时期。 他们回国都会去醴陵转悠两天,买瓷器都出手大方,一种是艺术瓷,花瓶,一买就是两三个,万把欧元随便就花了。第二种销量大的就是高端日用瓷。 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这段时期,醴陵的陶瓷卖出了近100万人民币。 这只是一个开端。 所以,澄江市要求醴陵做了一个精美的画册,放在广益医院内,他们还准备搞一个瓷器展览馆。 江杰对秦学军的理念是持支持态度的,他有时候还会帮病人做做颈椎推拿,宣传我们的中医。 没有另外收费。 有种奇怪现象,外国人的颈椎病,相对于我国人群,他们少了很多。 治疗颈椎病,全世界都是一个难题。这群来治褥疮的病人,大约有十分之一的患有颈椎病,治好了他们的颈椎病,自然,一个个都是惊喜一场。 “中医,太神奇了!” 秦学军和江杰,卜文彬都会特意强调中医治疗疾病的效果,譬如褥疮,普遍的流程都是要吃3到5天的中药。培本固元的中药,人人都要吃,至于败毒散,则根据具体的病情,决定用不用。 外国人比较矫情,喝培本固元的中药,他们把它当成了咖啡喝,一天两包,他们还不过瘾,跟熬中药的地方交涉,把药渣要过来,重新煮一次,积攒满满的一大壶,整天不喝别的了,就喝这中药。 但是,到了喝败毒散,很难做通他们的工作,他们会抗议。 抗议也得喝。这是治病! 他们抗议说:“手术还打麻药,你们不人道,给人喝这么苦的中药,太不人道了。”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工作都是秦学军去做。 “苦口良药,这是我们老祖尊说的至理名言,你们白人当然不懂。你们的文明有太多的断层,哪有我中华5000年的文明传承?哪有我中华文化智慧结晶?听我们的,治病就没问题。” 江杰每天带着学员检查病人,帮他们换药,手术平均每天5台,卜文彬也是5台。 江杰的5台手术,大部分都是学员们做,他在一边指挥。 “江杰,我统计了一下,从开业至今,总共收治了145个外国病人了,其中欧洲过来的病人有53个了。这个月最多,有78个外国佬。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到年底,我们会超过1000个外国病人。” 1000个外国人什么概念? 平均花费1万美金,就是1000万美金的创收。 急诊科纯粹外国人这一块,就创收近7000万人民币,这样的急诊科,在地市级医院中就绝无仅有了。 “江杰,明年,我们有了19楼做褥疮病房,我给你的任务是,收治3000个外国病人。你不会说有难度吧。” 江杰点头说:“你不觉得会把我和卜文彬累死吗?完成这个指标,我有一个要求。你把钱仕留下。” “他说了要回去啊。留他,很难。”秦学军为难了。 “在我们自己没有培养出合格的人才来之前,你必须把他留下。”江杰明白,褥疮科,他是要慢慢脱身的,他不可能只有这几门技术,今后还会要拥有新的技术。 “你有什么办法?”秦学军问。 第204章 留下钱仕 你有什么办法。 秦学军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这还需要问吗? 除了以高薪为引诱,还有别的办法吗?有,除非他做赖青文这一角色。 “好吧,我试试。你说,留下他,要开多少工薪?”秦学军说。 “我不知道,你决定就行。”江杰的意思很简单,只要留的人住,开多少我都没有意见。 “问题是,你和卜文彬都只有4万,钱仕开多了,你们就不公平了。” 50万以内的年薪,钱仕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但他是学生,技术也比不上卜文彬和江杰,开的年薪高于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会怎么想?这不公平啊。 谁知刘牧樵一个哈哈,说:“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我们是本职工作,留下钱仕是我们的需要,再说,他还是短期的。我们工薪低一点应该,他,尽管高,只要能够留下。不过,卜文彬老师那里,你得做做工作。” 江杰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了,秦学军找到钱仕,承诺给他80万的年薪,在这里干3年。 钱仕对80万的年薪还是感兴趣,于是,专门回京城宣武医院,和科室领导商量。 “卜江氏清创术果真厉害,褥疮治疗率达到了96%,他们的技术是综合性质的,要全面掌握这门技术,没有3年时间,掌握不了。”钱仕给科主任讲。 “你是说,你准备进修3年?”科主任问。 “是的,我有这个想法。学到他们真正的本事。”钱仕绝对不提年薪的事。 “那你自己的经济损失会比较多啊。” 钱仕是副主任医生,在宣武医院一年能拿到30万以上的工资与绩效,进修,绩效就要减一半,这样,他一年就只能拿到15万左右,经济损失不少,3年就是4、50万。 钱仕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关键是,他们的技术太有诱惑力了。不学回来,我会很遗憾的。学3年,我回来建一个高水平的特殊伤口科。吃点亏,值了!” 科主任沉吟了好一会,说:“我支持你。你的工资绩效,我科室里补贴一部分,今后你学成归来,还不是为科室创收?我科室每月补足你的1万的损伤。” 钱仕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在广益医院赚钱的事绝对说不得。 两天后,他高高兴兴回来了。 他准备沉下心来赚3年钱,加上宣武医院继续发的工资绩效,他一年实际上有100万以上的收入。 钱仕留下来,还有高年薪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急诊科里也只有秦学军,卜文彬,江杰和刘亚男知道。 江杰有了钱仕做助手,他的担子轻了很多,下个月褥疮科搬19楼,他就不担心忙不开了。 对于钱仕拿80万年薪的事,卜文彬还是有些想不通,他对钱仕没意见,但一对比,又觉得自己亏了。 他一个学生,比我老师还拿得高些,太不公平了。 秦学军给他讲道理。 “我秦学军不一样的有委屈!你急诊科的绩效,拿了多少,你心里清楚,你说,你是不是比我高很多?江杰又是不是高很多?当然,我没你们的技术,但是,我操少了心吗?我是主任,我拿少了这么多,讲真,我并没有觉得不公平。为了科室搞好,我没有只顾自己发财。钱仕留下来是帮我们,懂吗!” 帮我们。 这是秦学军最后的阐释。卜文彬到底是不太计较得失的人,他释怀了。 这一天,一个法国的老人做褥疮手术,江杰临时决定,“钱仕,你来吧。” 由于秦学军对外国病人这一块有特殊的要求,所以,卜文彬和江杰都会亲自帮外国病人做手术,没有让学员在外国人身上练手,这个规矩就一直执行了下来。 钱仕微微一惊。 这是对我的技术的认可吗? 要知道,对于外国人这一块,秦学军在追求治愈率达到100%,尽可能实现这个目标,技术达不到要求,练手的机会永远也不会给。 “我行吗?” “你行的。再说,我在你身边,你更加要有信心。” “好,那我就试试。” “你还有差距的地方不在技术本身了,而在血运供应观察上。今后,你主攻的方向在这里。这也是你独立带一个组的条件。” 钱仕准备好了。 他们的交流不担心被外国佬听见,反正听不懂。 这个法国佬是老戴的后裔,今年98岁了,长期坐轮椅,骶尾部坐出了一个大褥疮。 按理,法国的医疗技术也是世界领先的,是世界一流水平这个梯队中,褥疮治疗也有较高的水平。 这个病人先后在法国最厉害的3家医院治疗过,毫无办法。 他是法国来治褥疮的第一人,秦学军对江杰说了,这个病人一定要治好。 这好理解,并不是秦学军卑躬屈膝奴才相,而是他想打开法国市场,赚他们的钱。 赚他们的钱才过瘾。 秦学军慢慢摸清了规律,在治疗褥疮上,你在3万欧元之内治愈病人,病人感觉,中国的医疗真的是太便宜了,便宜得简直是白菜价。 秦学军开始注意在赚钱这个方面做些文章,他在学习有关文件,在研究怎么收费的问题。既要赚到钱,又要让病人感觉便宜,还觉得是享受了高水平的医疗服务。 今天这个病人很重要。 江杰见秦学军不在场,就临时把主刀给了钱仕。 钱仕也相当的称职,江杰几乎没有指导,他就把手术做下来了。 江杰在外国人病人身上,不追求一次手术成功率,他有意让部分病人做二次手术,这叫做稳扎稳打,不冒险。 手术成功了。 就在做完最后一个操作,秦学军出现了。 他没有发现今天的手术是钱仕做的。 “好消息,江杰,新病房提前交付使用,下周一就可以用了。有专门的国际病人区,床铺都是1万的高级床铺。” 秦学军才从院长办公室来。 搬新病房不仅仅是秦学军急,其实赖青文又何尝不急呢? 现在看到了巨大的诱惑,这么多的外国病人,并且很多病人来自于发达国家,这样的美事,过去连做梦都不敢。 突然之间,来了100多外国病人了,都是别地方治不好的病人,那不是一般的有诱惑力。 如果还按现在的增长速度发展下去,明年,真的可以有数千的外国病人来就诊。 第205章 病人住不下 新病房启动了。 意料之外的事是,不到1个星期,就收满了60张床位。 江杰,卜文彬,还有钱仕,加了几个晚班,整整做了3天3夜的手术,每人做了15台,总共做了45台手术。 这45台都是新收进来的病人,国内病人。 另外15张床位是留给外国人的,他们也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住满了,只是,他们的手术要推后,吃5到7天的中药才做手术。 60张床位是基本的,秦学军还准备了15张机动床位,总数可以达到75张。 不得不说,秦学军也好,赖青文也罢,他们采取的策略还是内外有别的,国内病人的床位三人一间为主,就和普通医院一样,没有很大的区别,跟医保局商量了一个收费标准,根据临床路径,大多数的褥疮病人按照单病种费用包干,也就是一个部位褥疮病人,8500元包干。 这个价格非常的亲民了,职工医保的自费部分大约是2000元,6500元由医保局负担。合作医疗和居民医保的,自费部分大约是2400元,可以报销6100元,也是很满意了。 病人满意自然不要说了,2000元多一点治愈了褥疮,谁还说看病贵? 看病难,倒是事实。广益医院就这么多病床,你要他们再加病床,没有技术人员,怎么加床?至少要等5年。 5年培养几个高水平的医生,达到钱仕这水平。这个时间不算太长,没有点天赋,10年也很难达到钱仕现在的水平。 看病贵不是事实,看病难是一个问题,医院采取预约的方式,每天只能有10个病人进院。 至于国际友人,没有完全按国际惯例收费,折中了一下,在国际通常的收费标准上平均打5折。具体的做法是,贫穷国家3折,中等国家5折,发达国家8折。 也就是说,治疗单个褥疮,收费标准是,贫穷国家的病人9000美金,中等国家则是1万5千美金,发达国家则是2.4万美金。 而实际上的做法还有区别,好哥们1折也行,不友好的则不收,收了,不但不打折,还加20%,也就是3.6万美金。 广益医院就是这样任性。 反映是很好的。 国际病人这一块,基本上没有谁抱怨贵了,或者说服务不好。抱怨的非常少。 非常少,就是说还是有。 为什么要抱怨? 很简单,不是说贵了,而是他们受不了差别对待。 为什么法国的是8折,而我们不但不打折,还加了20%? 秦学军嘿嘿一笑,这就回去问你们家的头儿了。我们对朋友是好酒好肉款待,对待不友好的人,凭什么要求我们给好酒好肉? 所以你抱怨,不要抱怨我们,回去抱怨你的头儿。 忙了几天。 江杰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 他又有空看论文了。 雪梅已经在江杰的邮箱里堆满了论文,都是名教授的大论文。 江杰打开邮箱,把文章下载在文件包里。 这是有人敲门。 这敲门声,根本不用问是谁,敲门的特点很鲜明,这是谢芳的风格。 “进来!” 江杰打开门,谢芳那身上的特有的香味,让江杰陶醉。 虽然说,江杰从来没有想过,今后会娶谢芳,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非常喜欢闻谢芳身上的味道。 闻到的第一秒,他的心脏每次都会出现早搏。早搏十几次后才会平静下来。 谢芳更没有想过自己要嫁给江杰,她努力打造一个角色,姐姐的角色。只是,她自己有时候很自责,我这是姐姐吗?她喜欢偷看江杰认真看电脑的那种专注。 “告诉你一个小小的好消息,雪梅试着修改了两篇论文,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了,评价很不错。” 谢芳今天来,一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二是她送来了几只大闸蟹。 正宗的阳澄湖的大闸蟹,都是有编号的。每只都在4两以上。公母对半。 只有4只。 她是来给江杰加餐的。 “我知道你今晚有空,来陪你吃大闸蟹。” 江杰咽了口水。 他从来就没有吃过大闸蟹,只知道这是好东西,特别是阳澄湖正宗的大闸蟹,每只要好几百。 谢芳也是别人送给她的。 前些天,她帮一个女企业老板做了乳腺手术,人家感谢她,特地送来几只大闸蟹。 谢芳没准备一个人享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杰。 今年,沾江杰的光太多了。 如果没有遇到江杰,谢芳10年后也会是一个主任医师,但是,他会和前辈一样,过着忙碌而又安逸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围着家里孩子转,也会为买房买车发愁,也会为孩子的辅导班学费发愁。 当然,广益医院的骨干还不至于缺钱,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富裕到哪里去。 今年偶然的机会,带了几天江杰,从此之后,进入了另一个人生轨迹。 可以预计,不会要等10年,她就会是一个主任医师,她发表的论文,想多少就可以多少,无人可比,所以,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主任医师的机会非常大。 这是可以预料的。 第二,谢芳有钱了。 她现在积攒的钱,是人家10倍。今后,买车,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买洋房还是买别墅。买车,不是买日系还是德系的问题,而是买c级车还是更高级的豪华车。 遇见江杰,谢芳的一切都变了。 “有大闸蟹吃,你不叫一声雪梅?”江杰问。 “正在犹豫呢!我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吃两只,我就不叫雪梅了。你知道,她的肚量,一个人吃都嫌少。” “还是把她叫过来吧。她吃两只,我们一人一只。”江杰慢慢也喜欢上了雪梅。当然,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谢芳微微一笑,给雪梅发了一个信息。 不一会,雪梅就到了。 “嗯,香,好香!螃蟹!”她一进门就闻到味道了。 刚好出锅。 谢芳的厨艺不错,特别是做海鲜,她有过专门的研究,大闸蟹,她从20岁起,每年都会吃几次。 “雪梅,只有4只,都是澄阳湖正宗的大闸蟹,600块一只,不是那种进修的,寄居的,而是出口,打了编码的。你吃两只,我和江杰一人一只。” “这怎么好意思?”雪梅真的不好意思。 凭什么?凭我一身肥肉? 第206章 驰援上级医院 一轮弯月挂在西边的天空上。 江杰开着迈腾行驶在前往江口市的高速公路上。 谢芳坐在副驾。她坚持要跟着他,因为,江杰的驾驶证还不能单独开高速,再说,夜已经很深,她担心江杰会打瞌睡。 刚才,他们三个在家吃螃蟹,幸好没有喝太多的酒。 江杰和谢芳仅仅喝了小半杯红酒。 江杰接到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梁山元的电话,请他驰援。 有一个交通事故病人,伤情相当的复杂,已经超出了梁山元的能力。这种伤情,梁山元过去一定会认为,只有万春晖教授才可能拿得下,可是,万春晖教授还在患病中,再说,病人转运到京城也非常不现实。到那里,病人路上就会挂掉,在这里还在争分夺秒。 他们已经上了手术台,能处理的地方已经在处理,腹部的深部损伤需要江杰指挥。 当然,梁山元教授也不是一定寄希望于江杰,他有两手准备,已经和患者家属谈好了,尽可能保留患者的部分功能,如果不行,那就只能保命了。 “你别开太快。”谢芳时不时提醒。 新手司机最容易超速,意识不到速度已经上来,130,140发现不了。 有谢芳的提醒,江杰把车速稳定在110。 江杰有些兴奋。 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是江杰实习的地方,他有半年是在附属一院度过的,对手术室布局很了解。 他兴奋的原因并非故地重游,而是,他第一次被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成名教授请去救援。 这很难得。 过去,都是下级医院向上级医院求援,今天逆袭了,不激动那是假话。 去年,江杰在附属一院实习,他是拉钩的专业户,现在是去指导手术,这种飞跃真是太大了,大得难以相信。 “执业医师考试下个礼拜考吧?你需要复习吗?” 谢芳提醒江杰。 没有行医资格,对江杰来说,多少有些尴尬,不能言正名顺,严格讲,很多手术他是不能做的。 如果有了医师资格证,就好办多了,做4类手术,只要有主任医师在场,谁主刀,别人也管不着。 关键是要考上医师资格证。 谢芳并不担心江杰考试,他这样的水平还考不上,那就是考试本身有问题了。 不过,谢芳也知道,实践与考试有时候并不相关。 “你最好是还是做几套题目。”谢芳说。 “放心,我才毕业,知识都还是滚烫的。” 江杰在大学的成绩是比较靠前的,考试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操作考试,那就更不要担心,能够做复杂创伤手术的人,操作不存在过不去。 高速公路的车流已经很少,只是大货车还开得欢,一排一排,吃力地狂奔。 梁山元的助手又打电话来,问到哪里了。 很显然,他们很着急。 “还有30公里。”谢芳查了一下导航。 “好的,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停下来了,等候你。” “好的,我最多半小时就到了。”江杰不由自主加速,谢芳又一次提醒。 “你也不会认为你一到就能处理好吧?” 谢芳见江杰信心满满,不得不提醒,事情并不都会那么简单,既然人家成名教授梁山元都拿不下了,你江杰拿不下的可能性就一定非常大。但现在看你的表情,胸有成竹,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人,有自信当然是好事,但具体的事情上,你也盲目自信,那就不对了,很多问题不是通过努力就能够解决的,运气也不总会眷顾某一个人,好运气次数多了,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 江杰说:“我没有太盲目自大。但是,我也不需要忧心忡忡对不对?” 谢芳说:“只要你有这个认识就对了。” 江杰说:“我刚才看了他们发过来的检查资料,你说完全没有信心,那也是假话。这个病人,在我的知识库里,还不是最困难的,更困难的情况,还有过很多次。” 他脑子里都是万春晖教授过去的经验和案例。 他说的无心,但谢芳听得就惊骇无比。 “你还做过更困难的?”谢芳问了一句,接着又说,“你开玩笑,平常不是这样的啊。” 谢芳否定了自己的提问,她认为一定是误解了江杰刚才所说的话。 江杰也意识到,刚才讲话差点露馅。 当然,所谓露馅其实也不会有人想太多,最后解释,无非就是自己讲话不严谨,词不达意,令人误会了。 谢芳就是这样理解的。 前面两辆大货车并排而行,右边那辆是在努力超车,左边那辆似乎在和他较劲,把油门踩到底了。 江杰闪了几下远光灯,提醒一下,你们这样干是不对的,很容易出车祸。 提醒是有用的。 右边那辆车松了油门,车辆减速了。 让出了超车道。 江杰果断超了过去,在并行的时候,还鸣了一声笛,表示感谢。 不久,进城了。 街道上的车明显少多了。 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就耸立在城北的医院路。 这所医院是湖西省最大的医院,拥有床位3000多张,员工5000多人,其中教授就有240名,硕导78人,博导11人。 当然,这所医院真正成为大医院的历史并不太久,它甚至比省立医院的历史还短,它建院才60年,成为全省最大医院,只有40年的历史,和协和、湘雅等老牌医院,它属于晚辈。 但是,它的实力却不容小觑,有3个学科达到了全国第一梯队的水平,其中,烧伤整形科,仅次于积水潭医院和华西医院。它的烧伤整形科之所以厉害,与本省的烟花鞭炮产业有关,每年因为生产烟花鞭炮烧伤的人,有上千,光是这些病人资源,它就有机会成就最强大的学科。 除了烧伤整形科,还有人工生殖学科也是国内领先的。 车子开进医院,根本就不要去地下车库,上面就有很多车位。 要是白天,在附属一医院能找到一个车位,那你是有相当大的运气了,今天看病一定是大吉大利。 即便是他们自己的医护人员,找车位经验丰富,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要把车停到对面大商场地下车库。 据说,对面商场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了专门开辟了2000个车位给附属一医院,作为一种投资,回报相当的不错,每年可以收到2000万的停车费。 第207章 我不是故意抢你的技能 江杰直接进了手术室。 就连谢芳也进去洗了手,穿上了手术衣。 她准备做江杰的助手,只是,她的工作很简单——拉钩。 这种时候,拉钩是算是技术活,因为,这种手术能上去做助手的,就都是专家级别的了,即使不是专家,也是有专长的人。 谢芳倒不是自称专家,而是这么晚了,不干点什么活,会打瞌睡。她总不可能呆在车里睡觉。 江杰没有急于上手术台,而是看ct。 江杰看ct的水平忽高忽低,他在看创伤外科的ct时,水平就与万春晖教授不相上下,如果是看神经内外科的ct片,他就差劲了。 他看ct片子的时间比较长。 一边询问了几个问题,听梁山元介绍了前面手术的情况。 “嗯,下一步,我们还需要一个血管吻合好手。你们有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不够恭敬,因为,附属一医院藏龙卧虎,血管吻合的高手不可能没有。 “你要哪一种血管方面的专家。我们有大血管方面的专家,也有显微外科方面的专家。手外科的邹辉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他参加全国技能比赛,获得了第7名。赢了湘雅医院的谭剑锋教授。”梁山元教授介绍。 “就他。赶紧要他上来。” 江杰点名邹辉,是因为他准备建立血管旁路。 也就是说,由于外力损伤,患者有一些组织结构没有血运了,建立旁路,是创伤外科重构的重要方法。 万春晖自己没有在血管吻合方面下大功夫,是因为陆总医院人才济济,没必要每一项都精通,他只需要指挥别人就行了。 江杰自然对血管吻合不是很内行。上次,他请的就是邹永明医生。 邹永明医生在广益医院是好手,但是,和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邹辉比,那就不是一个档次了。 邹永明就是在邹辉的学生手里进修学习的。按资排辈,邹永明是邹辉教授的徒孙了。 当然,技术不能这样比。学生强过老师的情况多得是。 客观讲,邹永明做断肢再植需要5到6个小时,成活率在70%左右,而邹辉,做一个普通断肢再植只需要3小时,成活率在95%以上。 这就是差别。 江杰先做其他地方。 大约半个小时,邹辉到了。 “要我做什么?”他一来,穿好手术衣,就问梁山元。 梁山元说:“他安排你。” “他是谁?没见过啊,这么年轻,什么意思?”邹辉有些不高兴了,我邹辉成名20多年了,今天受他指挥? “稍等。”江杰略微回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的手术做到了紧要关头,不能耽搁,需要一气呵成。 “稍等?你不会告诉我一声吗!我需要做哪几根血管的吻合。我好有思想准备。” 不同的血管,器械是不同的。邹辉是不会用通用器械做手术的,他对器械的要求很高。 他有脾气。 谁知,江杰根本就充耳不闻。他理都没理邹辉。 “嘿,年轻人,你蛮牛逼啊。问你呐!”邹辉的脾气本来就大,一般人做他的助手,都有些胆战魂惊。 现在,一个人年轻人,对他爱理不理的,他哪能没有脾气? 他冷冷地问:“你是哪个医院的?陆总医院的吗?” 江杰根本就没听见,他在紧张做手术。 梁山元介绍:“他不是陆总医院的,是澄江市广益医院的江杰医生。” “什么!” 邹辉以为听错了。 “他是澄江市广益医院的。” “胡闹!澄江广益医院在这里做指导手术?指导你梁山元?你哪根神经搭错了?” “快别这样说,江杰在这方面的能力,仅次于陆总医院的万春晖教授。他是天才级医生。” “怎么可能?” 这时候,江杰刚把关键的部位处理好了,刚好也听见了邹辉教授问最后那句话,便说:“什么怎么可能?” 邹辉又一次误会了。 他以为江杰在质问,于是火冒三丈,说:“你即使有点本事,也不至于在附属一医院撒野啊!这里,有本事的人海了去,你广益医院的医生,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到哪里去吧?” 江杰由于没有听到前面的话,突然受他这么严厉的几句话,心里也不爽。 “我哪里撒野了?你看不起广益医院,你们可以不请啊!既然请我来了,你在这里吼什么吼?你这样吼,难道,你们的水平就高了吗?”江杰也不是总脾气好。 “你……”邹辉突然不说话了。 他脑子有种空空的感觉。 “叮!获得高级显微外科技术和经验值。附例显微外科实例!邹辉负能量轻度爆发,恢复时间1个月。” 江杰看了邹辉一眼,心里一万个对不起,我真心不想掠夺你的技能啊! 江杰虽然在想,我并不是要惹你,是你自己脾气不好,但内心还是很内疚,还得你1个月做不了手术。 做不了手术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附属一医院能做手术的人太多了,邹辉你一年不上班也没事。只是这一个月里,你会很郁闷,脑子里空空的,你还以为得了什么大病。 “邹辉教授,你脸色不好,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我有经验,你休息1个月就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脾气不好,不适合做手术。还是我自己来做吧。”江杰说。 手术室的人都蒙了。 都觉得,是邹辉情绪失控了,是他不对。 江杰那几句话说完之后,有埋头做手术。 这一次,他是把显微镜安装上了,在镜下做手术。 “你不是要邹辉来做血管手术吗?”梁山元问。 “是的,现在,我改注意了。他这情绪做不了手术,今后一段时间都做不了手术了。我不需要别人帮忙,也可以做的。”江杰的眼睛看着显微镜下面。 邹辉自言自语说:“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啦?我脑子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手术室的人,除了江杰,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有人看出了蹊跷,说:“邹辉教授是不是把自己气晕了?” 第208章 这就是差距 邹辉被送回去了。甚至都没有把他送到医院科室去住院,而是送他回家。 都觉得,邹辉今天是发了一顿无名火,何必呢? 人家江杰倒是没有说几句话,很有休养,一直在认认真真做手术,而你,一个大教授,一上来就发脾气。 邹辉在手外科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他是主任,也是手术技能的绝对领先者,更是手术霸占者,即使是现在,他基本上还霸着手术刀。 此时,江杰虽然有几分内疚,但他还是高兴的,又学到了一门有用的绝技,“显微镜下”的手术,这是一门很广用途的手术技能,在手外科上用途最广,其次是神经外科也要用到显微外科的。 当然,邹辉的技能主要是在手外科上,缝合血管,缝合神经。 缝合血管是手外科最基本的技能之一,它属于高科技技能之一,这门技术只有少数人掌握了,每个医院,除非是有单独的显微外科学科,否则,一个广益医院这样大的医院,掌握这门技术的人,一般不会超过5个。 多了也没有用。 这种人才,不需要太多,但不能没有,这是需求,需要有这样的医生,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就有价值了。 手外科医生与其他医生不同,前者关键就是练,没有几百台,几千台手术,很难成为高手。 这类病人数量有限,没有很好的平台,就不会有足够的机会。 广益医院的邹永明,是借助广益医院拥有120号码的优势,他才有机会成为广益医院最好的显微外科医生,接血管是他的拿手绝技。 邹辉则是有江口附属医院这个平台,全省的病人都会往这里集中,他才有机会做大量的手术。 邹辉做了吓人的台手术。 这不是切阑尾,而是接手指头。 切100个阑尾当不得缝合一个手指头,接上1个手指头的难度比做一台肝脏手术还复杂。 邹辉之所以能够进全国前10的水平,就因为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手外科的人才匮乏,他们每次来了病人,都是这几个人上。 做1万3千台手术,相当于平均每一天做一台手术,连续30年! 而在那些老牌医院,协和,同济,华西,中山,湘雅,华山,瑞金等大医院,反而出不了邹辉这样的人才。 因为,他们能上台的医生更多,手术不会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邹辉在全国都是高手,排名第6,第7的水平,拿在世界上比较,也是高手。 江杰当然高兴,他学到了邹辉辛辛苦苦30年积累的技术,没费一点功夫,似乎不道德,但是,为人民服务,把邹辉的本事发扬光大,又有什么不道德? 江杰想通了。 他的医学正义系统让更多的技能融合,创造更高的技能,这不是坏事,也不是不道德的事。 江杰很需要一些高级技能,今天这种显微外科技术,是非常有价值的,不管是卜江氏清创术,还是创伤外科,还是美容整形术,都需要有显微外科做基础。 也就是说,江杰掌握了超级显微外科技术之后,他过去的那些技能就等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会真正的起飞。 你说,他能不高兴吗? 江杰在愉悦的心情下,做血管旁路移植术。 位置很深。 就连梁山元教授也看不到术野。 你现在在做哪一步了? 梁教授在问。 “血管旁路的建立,时间会用的比较久。没事做的,可以回去休息,留一两个人给我就行了。” 江杰虽然在紧锣密鼓做手术,但不紧张,他有1万多例的实战经验,加上几万其他病例的临床经验值,他游刃有余。可以说,轻轻松松。 江杰的外科经验值已经超过了3万多,这在外科领域,虽不是绝无仅有,但也是凤毛麟角了,现在即使让他做其他手术,只需要熟悉一下程序,他也会是好手。 江杰这么说,但没有人离开,都是参与者。 这是一台难度极高的手术,谁都想在这台手术上学到足够的知识,这种机会,谁会放弃? 要知道,越是大医院,学习的氛围越浓厚,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大医院人才济济,内卷很严重,百舸争流,不进则退。想安逸,你就千万不要在大医院工作,否则,哪一天成了边缘人,自己后悔都来不及了。 手术,两个人拉钩,其中一个是谢芳,真正在做手术的只有一个人,江杰。梁山元作为一助,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术野。 当然,他还是在履行一助的职责,江杰时不时会让出一些位置,退后一点点,这个时候,梁山元教授就知道,需要在术野部位吸吮渗出液。 此时,梁山元会飞快完成吸引,清理出干净的术野。 这种基础活,梁山元专职做这个,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很久没有做了。不过,这活属于技能,不会丢失的,就和我们骑自行车一样,技能不会丢失的。 这是20年前他经常要做得活,作为附属医院有建树的人,他的经历和其他大佬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远超出常人的。 要在外科系统成为大佬,不可能没吃过苦中苦。 在附属医院里,半夜手术,凌晨手术,节假日手术,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以说,在成为主任医师前,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干什么。 所以,我们发现,按理,护士与医生结为夫妻的应该非常多,但事实上,却是另一个景象。 护士不愿嫁医生,医生也不愿娶护士。 互相知道彼此都非常的辛苦。 梁山元在做20,30年前每天都要做的工作。 他现在做得很认真,也很专业。 “我建立了两个血管旁路,腹膜后组织器官的供血基本上可以满足了,下面,就是盆腔,我希望大部分盆腔组织能够恢复供血。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建立旁路。” 江杰似乎是自言自语。 这几句话,梁山元听在耳朵里,内心惭愧不已,江杰甩我几条街啊! 这就是差距。再用10年也追赶不上的。 第209章 超越 江杰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关键是刚才掠夺了邹辉的高级显微外科技术,这样,他就可以大胆地设想,广泛使用血管旁路建立的方法。 他的收获颇多。 他也感叹这个“医学正义系统”的存在价值,他的存在,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让专家及以上的技能集中起来,让江杰创造出更多的,更高级的技能。 由于江杰自己拥有了血管吻合技术,或者说拥有了高级显微外科技术,这样,万春晖的创伤外科就可以大幅度的提升了。 过去,万春晖也是使用血管旁路建立技术,但那是指挥别人做,这和自己拥有这门技术就完全不同。自己拥有了,思路就不同,想法就不同。 医学,本身就是一种临床智慧,不同的病人,选择不同的治疗方案,有的时候,没有前人指引,需要自己去创造。 多一份知识就可能多一份智慧。 江杰拥有了显微外科技术,他的智慧就可以成倍增加。 所以,江杰和万春晖比较,谁的技术更厉害?谁的水平更高?毫不怀疑,江杰已经超越了万春晖。 这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万春晖在国内应该是最厉害的,谁超越了他,谁就应该是最厉害的。 当然,所谓第一,并没有一个客观评价,很多时候,高手之间的差异,很难因为某一个病人,某一篇文章而定论。 陆总医院的万春晖之所以被公认为是最好的创伤外科专家,是因为它的平台,是创伤外科成就最多的医院,而万春晖又是这个学科的带头大哥。 万春晖是在10年前奠定了军界第一的地位,地方医院在创伤外科这一块,本身就比不上部队医院,所以,万春晖军界第一,也就相当于是全国第一,那次是因为一个超级艰难的手术,是他主刀拿下来的。 那是一个爆炸伤病人,并且是在废墟中度过了5天之后才被救起。 那次,几乎是全国的精英聚齐了,商讨治疗办法。最后,万春晖的方案是最好的,手术虽然难,但万春晖为首的团队,最后拿下了手术。 现在,江杰已经超越了万春晖。 把最难的步骤做完之后,江杰轻轻敲了一下谢芳的拉钩。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传达过去。 成功了。 谢芳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一直提心吊胆。她甚至没有理由相信,梁山元做不了的手术,他就一定能做。凭什么? 谢芳相信江杰可以治疗最复杂的褥疮,也知道他在创伤外科上有很高的成就,但是,她很难相信,梁山元教授做不了的手术,他能做。 要知道,梁山元在附属医院中也是大佬级人物,要做到大佬级人物,几十年的磨砺,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谢芳的老师杨凤鸣是乳腺外科的大佬级专家,一辈子都是单身,她把最美好的年华都贡献给了一些事业。 江杰告诉谢芳成功了,谢芳把拉钩的任务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她刚才的姿势保持的太久,很累。 腰酸背痛。 为了保证江杰手术不受干扰,她的姿势始终没有变。 现在才发现,好累。 谢芳坐在圆凳上。她不准备再上手术台,她想,江杰应该会马上把主刀交出来,他应该是非常的辛苦。 显微外科做久了,腰背是最辛苦的,他刚才弯腰的姿势起码有3个小时。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江杰并没有把主刀交给别人,他在做收尾,似乎,连缝皮他都霸占了。 只能用霸占两次形容。 作为主刀,特别是高级主刀,一般的手术阶段,都会让给下级医生练手的,不可能霸着自己做。 这是上级医生的美德,也是上级医生的责任。 在有些医院,主要医生长期霸占手术十多年,最后等他老了,后备力量跟不上。成也是他,败也是他,这样的例子太多了。这是典型的人品问题。医院管理者一定要注意这种动向。 今天,谢芳不理解江杰为什么要霸着手术不放。 “好了,做完了。”江杰把持针钳丢进弯盆,“清点器械。我要缝皮了。” 清点器械是手术的最后一关,只有器械数量完全吻合了,缝皮才能开始。 按照医学规程做事,几乎是不可能出现丢失东西在伤口里面,媒体经常报道,手术器械遗留在腹腔中,纱布留在伤口里,很显然,这种错误是太低级了。 要知道,手术室里,为了一块纱布不对数,反反复复找纱布,有时候耽搁几个小时,外人几乎不可想象。 清点纱布与器械很顺利,接下来,江杰开始缝皮。 “准备了夜宵,缝皮给小黄吧。”梁山元发话了。 谁知江杰似乎没有听懂意思,说:“很快的,15分钟解决问题。” 事实上,这不是江杰霸着手术做,而是他习惯了在附属医院做缝皮的事。 刚才之前,他沉浸在万春晖和邹辉的角色之中,现在才回归了自我,江杰,几个月前在这里挣到了5次缝皮的机会,别说他当时有多高兴了。 也是事实,实习生能够蹭到一次缝皮的机会,那是非常的不容易,有的人实习结束,没蹭到一次,那属于倒霉透了的人, 江杰总共蹭到5次,属于机会比较多的了。他总共有4次三助,2次二助,1次一助,一助那次是做阑尾手术。5次缝皮中,有一次是阑尾炎手术,总共才缝了3针,太不过瘾了。 今天缝皮针数就比较多了,腹部,胯部,还有下肢,他这种高级手术医生还需要15分钟,总共要缝100多针。 这样的机会,江杰很兴奋。 过去等个把小时,就为了缝3针,现在有100多针的伤口,他舍得给别人? 谢芳发话了,“你别缝了。留给他们缝吧。人家等了几个小时,你给点机会给人家啊!” 江杰这才醒悟过来,“噢,对不起!你们谁来缝,缝好一点,今后留下不好的疤痕,会丢我的脸的。” 最后一句是开玩笑。 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有些突兀。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傻笑。 第210章 有很多问题要问 江杰没有坚持要缝皮了,他理解,实习生,住院医生对获得手术机会是多么的渴望,给他们一次缝皮的机会,相当于中奖时的心情。 梁山元有太多的提问陈列在他的脑子里,1、2、3、4、5……他罗列了一下,有32个问题要问。 所以,他吩咐手下,夜宵的时候,上菜的速度要放慢一点,东西也不能太饱肚子了,关键是要消磨时光。 这样的学习机会不多,不可能经常请江杰来做手术,今天是晚上,不碍事,这件事到底是见不得阳光的,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知道此事,要不,丢不起这个脸。 关键是附属医院丢不起这个脸。 当然,并不是说附属医院是万能的,更不是神仙,民众也不能要求附属医院什么病都能治疗好,诊断清。虽然民众是不允许大医院出错的,而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己的学科总要到广益医院请人,说不过去啊!丢脸啊!人家广益医院只是地市级医院。而附属医院是国家级大型医院。等级相差太大。 梁山元需要学习。 他总结了35个问题。不对,应该是34个。好像是32个。 问题多了,有些打混,到底是32,还是34个,算不清了。 到了火宫殿,才坐下,梁山元就开始问问题。 “请教几个问题。” “千万不要这么说,梁教授您是我老师,亲自给我上过课,有什么教诲我洗耳恭听”江杰对长辈是很尊敬的。 “不,我必须得承认,你的创伤外科,完全可以做我的老师。我注意到,你在结构重建这一块,大量使用血管旁路建立。这在国外,好像也是才刚刚兴起。你觉得这是发展的方向吗?”梁山元迫不及待就开始了提问。 江杰点头,说:“是的,血管旁路建立,是未来创伤外科发展的主要方向,甚至,这种技术可以用于很多的学科。” 江杰通过检索,发现有些医院在治疗肠系膜血管损伤时,也用旁路解决。过去,肠系膜血管损伤了,处理的办法就是切除这段肠道。 肠道是不再生的,切除了就没有办法再生长。历史上,由于肠系膜血管损害,有记录,最后只剩下8厘米的小肠,这种病人的生存质量问题很大,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江杰继续说:“严格意义讲,组织重构,就是血管重构,只有血管重构了,组织重构才有了基础,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嗯,明白了。今后,我们要把邹辉纳入我们创伤外科来。我们自己也要努力学习显微外科技术,血管吻合今后要作为我们科室重点提高的内容。” …… 一口气问了3个问题。 都是很严肃很前沿的问题。 这就是教授,高水平的教授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可以让大多数人哑口无言。 江杰很轻松就回答了。 他既有万春晖的全部知识,还有王柳亿的超前的知识做后盾,江杰回答这些问题并不困难。 “佩服,你是我见过的,除了万春晖之外知识最渊博的人。说句损人的话,也许,你的知识比万春晖更扎实。” 他这句话真不是损万春晖,而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万春晖对血管旁路的建立是比较肤浅的,他只在大血管损伤时才考虑,也就是三级血管之上才考虑血管旁路的建立,到了四级血管,他一般就放弃了。 而今天,江杰做到了6级血管。也就是血管第6次分支,这种血管,他是不敢要求邹永明做的,但他自己继承了邹辉的技能,可以做6级血管。 6级血管接近毛细血管了,内腔比头发丝还小。 江杰解释说:“其实,万春晖教授也没有必要自己学习血管吻合术,他的学科之内,配备了3个做血管手术的人。而我不同,我们医院也就是邹永明厉害一些。” 夜宵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臭豆腐,水晶饺子,酱油泡萝卜皮,酥油饼,还有其他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东西,服务员报了名称,但谁有这记性? 江杰虽然还是惦记着下锅粉,或者是炒粉,但终究是不好开口,担心人家会说,生活品质也太低级趣味了。 问题太多,再怎么积极提问,最终也只回答到了第12个问题。 梁教授每个问题都不简单。江杰能答出来,但要组织语言,怎么才能简单扼要,怎么在逻辑上更清晰,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幸亏江杰有万春晖的功底,王柳亿的前卫,否则,要回答这些问题,一个都难答。 要知道,大教授提问了,你必须比他厉害很多才能应付人家的提问。 除了梁山元,其他人也问不出这些问题。 夜都不好说很深了,因为,就要天亮了,此时,站在明月山上看日出的人,已经在给刚出的太阳拍照。 江口到底是大城市,生活品质比较高,通宵营业的饮食店竟然有两位数。 夜宵变成了早点。 不能再耽搁江杰的时间,他们还要回澄江市,一夜没睡,对精神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休息一上午不行吗?一夜没睡,开车很危险。”梁山元听说他们要回去,忙说。 “没办法,今上午还有3台小手术,都安排好了的。”江杰有两台外国人的手术,一台是国内的病人,也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和沪市,以及西北,东北的病人还很少来广益医院治疗,甚至比某些国外的病人还少。 那里的市场还没有开发。 至于京城和沪市,那里的老百姓有一种优越感,他们骨子里看不起其他地方,除了他们自己的城市,其他地方都是乡下。 谁到乡下去治病? 倒是中部,南部的医疗市场打开了,不少病人预约住院,只是,这个预约比较烦人,进院很难的,一床难求。 “还有,谢芳也有一台手术。” 谢芳在急诊科轮班,科室内也还有手术做,那些点名要她做的病人还不少。 谢芳虽然只是主治医生,名气可不小,未来,成为广益医院的名医,那是铁定的,特别是有江杰的帮助,谢芳已经开展了最先进的手术了。 第211章 医师资格考试 医师资格证的考试来的那样的及时,江杰操作考试只进行了几分钟,老师就宣布他满分通过。 还没见过这样厉害的考生,一手惊世骇俗的卜江氏清创术,连监考老师都想拜他为师。 理论考试在操作通过之后。 江杰做满了所有的时间,并没有想象那样的轻松,因为理论考试与临床实践差距比较大,范围当然就更广了,幸亏江杰脑子里的论文很多,这里面有很多的医学基础知识,弥补了没有做大量考前准备的缺陷。 按理,理论考试之前,要做大量的习题才能很好地应考,而江杰仅仅做了3套。 考试是在潭州市进修。 才出考场,江杰眼前一亮,谢芳来迎接自己了,这多少有些意外。 她说并非专程而来,才从省城回来,弯了一脚,坐江杰的顺风车回去。 谁都知道这是谎话,江杰竟然相信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 主要是谢芳讲得多。 她帮江杰买了一条领带,价格连谢芳都有些吃惊。但她看上了它,贵一点,她还是买了送给江杰。 8千的领带纯粹是奢侈品,与它本身的作用毫不相干。 江杰连价格也没问就收下了。谢芳暗暗庆幸,幸亏没问,要是问了,我直说好呢还是撒谎呢? 江杰神经很粗。 回去的路上接到电话,有一个创伤病人需要江杰的帮忙,他把车速提高到120,谢芳说话的频率就少了很多。 江杰有一个爱好,做手术是他所有喜欢的事情中最喜欢的。 他喜欢下棋,大学的时候学会了下围棋,在江口大学比赛中,他获得了第6名的成绩。 他喜欢游泳。每年学校组织横渡清江,他都会报名参加,他在上千人的横渡清江中,始终是第一队的领头人。 他有游泳天赋。小时候,江杰的最大娱乐就是泡在水里,门口的天池水库,对于江杰他们来说就是一片大海。他7岁的时候学会了游泳,9岁就把父亲超越了,一个人在水库里,家人也不需要过问。 他会抓鱼。 9岁之后,江杰在大热天暑假期间,总有机会改善生活,天池水库里的杂鱼,他每天都能弄一些回来。这也是他改善生活的途径之一。 爬山也是他的爱好。人家的爱好需要付出成本,江杰的爱好总会有收获。游泳能够抓鱼,爬山可以找到山珍。下棋可以博彩,他赢钱的机会是70%。 而江杰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手术。 上次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那台手术,他获得了1万块的酬劳,他拒绝,但人家诚心诚意给他,说这也是行规,最后他只好手下。 其实,那次手术,他的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把邹辉的血管吻合等显微外科技术掠夺到手,这是他最大的收获。邹辉练就这身本事,用了30多年时间。他仅仅用了几分钟。 刚才陈鹊打电话催他回去,又有一台高难度的外伤病人需要他支援,对于这种手术,远不是一台褥疮病人可以比的。 江杰不是变态,而是对高医学技能的追求。 手术太简单,对脑力没有冲击,仅仅是体力上的付出,当然不够刺激。就和下棋一样,平庸的对手,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快感,倒是遇到厉害角色,虽然下得很艰难,给自己带来的快乐那就是非同一般。 今天这个病人,据说难度超过上次。 江杰把车速控制在120。 不说话也不行。 谢芳时不时说几句。 “我做了3台h式手术了,效果真的不错。明天又预约了一台。” 谢芳最近从江杰那里学习了一种新的手术术式,是法国医生发明的,属于比较先进的乳腺整形术式,在治疗浆乳病方面,基本上能达到根治的效果。 江杰说:“你掌握了3种最新式的乳腺手术方式了,又有几篇sci了。你明年可以申请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 谢芳没有信心,说:“破格的条件基本上符合了,但指标掐得紧,给不给机会还很难说。” 江杰说:“你要有信心,我也帮你想想办法,关键是人社这边没熟人,卫健这边人比较熟,好找关系一些。” 谢芳说:“其实不破格关系也不大。如果太费周折了,那就算了,我想,38岁之前晋升主任医师就不迟。” 江杰笑了笑,“38岁,那个时候拖儿带女的,搞晋升太累,越早越好。我相信,你最近几年一定会火起来。” 谢芳点头说:“也对,病人越来越多,难度越来越大,不晋升副主任医生也不行,有些手术不能做。” 主治医生能够做的手术非常有限,独立完成只能是2类手术,3类手术要做副主任医师在场指导下才能完成,那算什么? 乳腺癌根治手术就属于4类。 一个医生要能够尽情发挥,一定要成为主任医师,否则,受到的限制很多。 谢芳当然希望能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如果能在明年晋升副主任医师,她就有可能在36岁前晋升主任医师,前面的路就比较好走了。 江杰在多个领域都掌握了高级技术,我谢芳在乳腺一个学科,一定也要拔尖,否则对自己不住啊,自己会被自己羞死的。 现在,谢芳在逐步积累人气,特别是她掌握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几种术式,就没有理由不红起来。 她每个礼拜都有一两台预约的手术,这就是可喜的信号。 作为医生,能够做同级医生中最难的手术是一种自豪,一种成功。 谢芳做国际上最新术式,这是广益医院中唯一,她上面还有3个副主任医师,1个主任医师。她能超越她们做最新式手术,这种自豪感,是足金的,成色很足。 她之所以能超越她们,是因为江杰给她讲解了全部的细节,江杰还几次上手术台,指导谢芳。 当然,江杰并不会做乳腺手术,但指导没问题,他知道要点,知道关键的难点的解决方案。 进城了。 江杰选择最近的那条路,虽然狭窄一些,但这条路他走熟了,至少可以节约5分钟。 他在推测手术台上那个病人的情况。 第212章 慈悲 江杰把车丢在院内坪里,下车了,谢芳负责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广益医院的停车位十分紧张,停车很费时间,不但要熟悉医院环境,还要碰运气。 谢芳的运气不错。只用了5分钟,刚好就遇到一辆车子出去,她就直接把车开进去。车位不错,还是一个很宽敞的车位。 心情不错。 今天的运气很好。 停好车,出了车库,一个女医师在喊:“谢芳,你等等。你这个星期有时间吗?我有一个亲戚要做根治术,想请你做,可以吗?她不知哪里打听到了,你会做最新式的根治术,真的吗?” 谢芳点头,说:“没问题,除了明天,这个星期都有时间。所谓新技术,是法国一位教授发明的h式根治术,损伤小,副作用少,效果比普通根治术好,比较受病人的欢迎。” “那就这样定了。我让她进院,你再确定她哪一天手术,好吗。” 谢芳点头说:“好,我明天有一台手术,有时间我就会去看她。” 谢芳没有去急诊科,而是去了乳腺外科。 樊主任见谢芳进来,说:“谢芳,你下个月回科室算了。最近找你主刀的病人越来越多,我去医院申请把你换回来。你说行吗?” 谢芳内心是不愿意,在急诊科,每天上午都能见到江杰,回病房了,这种便利就没有了,给江杰带早餐,就完全只能是回忆了。 给江杰带早餐,无论如何,在谢芳的精神深处,是一种最幸福的事,她自己也不否认,她很喜欢给江杰做早餐。 她虽然从来没有想过嫁给江杰,但是,她的内心,对江杰有种深深的依恋,她每天会想很多次江杰。 她不承认是爱情。更多的把这种感情叫做友情,她更喜欢把江杰当做男闺蜜。 现在主任要她回来,她不能反对,因为,这是很正常的安排,她的事业也在病房而不是急诊科。 乳腺疾病再怎么也不能划归急诊科。 “好的。那我就回来吧。”她干脆地回答。 “哦,对了,病房里有两个病人提出想你做主刀,你看看病历,一是6床,另外一个53床,都是乳腺扩张症。” 乳腺扩张症的手术难度不比癌症根治术简单,由于病例相对比较少,会做这种手术的医生就很少。 谢芳博士的方向就是研究乳腺扩张症的。再说,几种新的术式,有一种就是适应于乳腺扩张症的。 “我明天有一台。刚才内科林医生有个亲戚乳腺癌的,想我帮她做。所以,这个星期会比较紧张。我急诊科还有班,所以,有些手术会要安排在晚上。” “我知道。所以,我让你回来。否则,你也忙不过来的。” 谢芳的事就这样决定了。 话说江杰,一路小跑进了手术室,用最快的洗手法洗了手,穿上手术衣,先看了一下病人。 嚯! 用澄江的土话,这个病人被撞得稀烂的。 头部开了。 胸部肋骨断了。 腹部内脏破裂了。 盆腔碎了。 这里是重点。盆腔碎了,今后能不能生活自理,这就是江杰的能力了。 咦? 右手5个指头全部断了。 江杰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他流口水了。 5个指头啊! 5个指头都需要断指再植。 “给我留几个!” 众人都一愣,江杰要什么?这里不存在有桃子、李子吃,留几个什么? 陈鹊在现场指挥。 他奇怪地问:“你说什么?留几个什么给你?” 江杰这才意识到,刚才失态了,但又不会撒谎,老老实实说:“我要邹永明给我留几个手指头。” 有的懂了。有的人没懂。 “你是说,留几个手指头给你做再植?” “是的,这么多,分两个指头给我。” “你会做断指再植?” “会呀。”江杰的回答非常坚决。 “咦?”这声“咦”发自几个人的嘴巴。所有人都在发出质疑声,你江杰什么时候会做断指再植了? 要知道,断指再植术与普通外科是有明显区别的。 断指再植属于精细手术,大部分时候是在显微镜下操作,它的重点是血管的吻合,还有神经吻合。重点是血管吻合,吻合的血管都是3级以上的血管,有时候是5级血管. 血管吻合难度极大,可以说,98%的外科医生做不了显微镜下的血管吻合术。 血管吻合术与职称无关,它与天赋有关,这是都知道的秘密,但是,天赋再高,还需要勤奋,需要多年的练习。 一般说,能够达到基本要求,要苦练5年时间,达到较高水平的,苦练20年也不算长,邹辉就练习的30年。 “你会断指再植?”这次惊讶地问的是邹永辉。他记得,上次江杰要做血管旁路建立,还请了邹永明。 “会呀。”江杰回答。 “你会做几级血管?” 这是很专业的问题。级别越高,代表显微外科水平越高。邹永明是广益医院的最厉害角色,他能做4级血管。 4级血管内径大约就是头发丝大小。水平已经很高了,做基本的断指再植没有问题。 江杰想了想,说:“应该可以做到6级。” “6级?” 这一惊可就非同一般了。 6级,邹永明觉得,再怎么努力,这辈子是不可能摸到6级的边。因为,6级是目前国内最高水平。还没有人超越6级,再说,超越6级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超过6级相当于毛细血管了。 “我记得,上一次,做那台核辐射的病人,你好像还不会做显微外科手术?为什么你现在突然会了?” 江杰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撒谎和诚实都不行,他只好说:“上次,给你机会,你不觉得是一件好事吗?” 邹永明似乎懂了,赶紧说:“你上次纯粹是为了给我机会?哦。我太感谢了,原来,你是这样的高尚和伟大,江杰,太谢谢你了!” 江杰什么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不否定,也不肯定,你怎么理解都行。 邹永明对江杰的看法,突然变了,变了另一个形象,过去,他就是高大,伟岸,现在,他成了圣人。 只有圣人才会有这样的胸怀和慈悲。 对对,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慈悲! 第213章 留两根指头给我 他给我那么重要的出场机会,让我邹永明一举成名,很可能几个月后就要去英格兰接受颁奖,他现在要求我留几个指头给他,为什么不? 学习的机会啊! 能做6级血管的人,全国不超过20个人! “好的,江杰,我留两根最烂的指头给你!” 其实,邹永明本身也啃不动这两根指头,已经稀烂的,只有绝对高手才有可能做断指再植。 江杰咽了一下口水。 好肥的肉啊! 他就是看中了这两根最烂的,这两根几乎废掉了的手指头,才是他想要的,其他的,不感兴趣。 “这两根手指头你还能接上去?” 断指再植另外一个医生问江杰,他的职称比邹永明高很多,他是主任医师了,见识,他肯定比邹永明多。 他的经验,这两根手指是废了,接不上了。他也没有见过谁接上过,也许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邹辉能接,但在他印象中是没有见过这种指头还能接的。 江杰点头,“能的。” 众人还能说什么? 第一次知道江杰竟然还是显微外科断指再植的绝顶高手,都只能是内心惊骇不已,这怎么可能啊! 还是陈鹊反应过来最早,他得提醒江杰,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两根手指的问题,也不是请你回来接手指的,而是请你回来处理关键问题,创伤的骨盆与腹部的重构。 江杰笑了笑,“我已经观察完了,方案也出来了。我还需要一台显微镜,盆腔,我准备做几处的血管旁路建立,最大限度保留他的功能。” 陈鹊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谭新发是。 他有些不可思议,“骨盆损伤这么严重,还有彻底重构的希望吗?” 凭他的认知,这个病人能够勉强站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而江杰的目的是让病人不但站起来,还能做一般的家务。这种差异不是一般的大,要完成这种手术,全国也没有几个人。 在谭新发等人的观念里,江杰厉害,但不可能是全国最厉害的医生,他最多就是比梁山元高一点点——不对。想到这里,他觉得不对劲,梁山元是创伤外科的大佬级人物,既然比梁山元还厉害,江杰这不是明摆着,他属于顶尖级人物了? 对呀,过去没这么想,也是因为没敢这样想,谁敢想,江杰会是全国最有水平的医生之一呢? 不这样想才是对的。 谁都知道,医生这个行业,是需要时间磨炼的,外科医生从打结学起,到复杂操作,中间相隔的是汗水和时间,当然,天赋很重要。但天赋只能让你缩短一部分时间,通过无数次的操作训练,这是每一个高手的必经之路。 江杰不存在成为顶级高手的基础,连成为普通医师的基础都不存在。 但现在的事实上,他能,他是高手,还是顶级的。 陈鹊调配了另一个手术室的高级显微镜,这是一台最新型号的神经外科显微镜,被搬进了骨科手术室。 器械师迅速调整好了。 江杰把手指头的事给忘记了,他全身心做骨盆内的手术。 筋膜、肌腱、肌肉、血管、神经……能缝合的地方都好好缝合,最后,他开始了血管旁路的建立。 江杰把头埋进去了,他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显微世界里,头发丝大小的血管,在显微镜下却是下水管那样粗,针尖,平常是尖尖的,在显微镜下变成了棒球棍。 他要在头发丝粗的血管上缝6针,间隔要整齐,力度要适中,不能有皱褶,不能有隆起,必须平滑整齐,这绝非容易的事。 江杰沉浸在每一针的成功之中。 他每缝一针,都那么的准确,那么的精妙,比他预期的都好,这种状态,怎么不会给人一种巨大的快乐呢? 江杰沉浸在幸福之中。 这是4级血管。这不是最难的,最难的他可以缝合6级血管,全国,只有17个医生可以熟练缝合6级血管。 现在他没有必要缝合更细的,旁路构建,主要集中是缝合3、4级血管。 做一个旁路,大约要缝合20根3、4级血管,需要的是时间。 江杰埋头在显微镜下,一进去就是1个多小时,他一句话都不说。 邹永明他们也在忙碌。他答应了两根指头给江杰,还有3根需要做。 他已经完成了一根。 第二根也进行了一半。 他们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陈鹊对江杰一旦开始做手术就不说话的习惯有些恼火。 他想知道手术进展,想知道手术的难易,特别想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是,江杰一旦开始了,就很少说话了,你问他,多半不会回答的,即使回答,也是爱理不理的。 今天,他是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过去,他没有看过江杰在显微镜下手术,这是第一次,他是那么的仔细,那么聚精会神,陈鹊不敢问。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 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江杰几乎没有挪动身子。 这太不容易了。 就凭这一点,广益医院还有哪个医生有这种功底? 门开了。 谢芳进来了。 她穿着参观衣。等了一会。“江杰,晚上会有空吗?我今晚有一台手术,我想用新的术式,上次还有几个地方不够熟练,想你帮忙指导一下。” 江杰抬起了头。 “可以,只是,我这里结束会比较晚。我还要做两根断指再植,比较耗时间。”江杰借这个机会调节一下眼睛,他看着前面的墙壁。 “你什么时候又做断指再植了?这技术很难啊。”谢芳问。 “才学的。难,才够刺激。”江杰这是和谢芳讲,他忘记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 才学? 开什么玩笑! 才学阑尾炎,还勉强可以动手术。才学清创缝合,也还讲得过去,你做断指再植,这也可以才学吗? 陈鹊不淡定了,追问:“江杰,你刚才说,断指再植你是才学的?没听错吧?” 江杰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忙说:“开玩笑的,你也当真?” 陈鹊说:“你真的别随便开玩笑,我会被你吓死。” 江杰笑道:“你放心,玩笑归玩笑。我能处理问题就够了。前面的事,我不都处理很好吗?” 第214章 教科书式的 江杰把骨盆的重构做完了,用了3个小时,其他的都归专科医生去处理。 他急于要做断指再植。 两个本应该放弃的指头给了江杰,他当宝贝一样,认真把断离的那部分用生理盐水洗干净,然后又养到组织液中。 刚好,这时候邹永明的3个指头再植已经完成,江杰坐在了手术显微镜前面,他要先看伤口,这两个手指头除了断指再植,还有一个重构的问题。 有些组织被游离了,没有血液共用了。 这些游离的组织,要么就剪除,要么就重建循环。 以往经验,百分之九十九是剪除,只有极少的医生可以做循环重构。 所谓循环重构就是给游离的组织建立血管旁路,重新供血。 过去,江杰是不存在做断指再植的,现在不同了,他学到了邹辉教授的绝技。 讲真,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作为后起之秀的附属医院,与那群大佬级医院,协和、湘雅、华西、陆总医院等相比,他们拥有这种绝技的人本来就不多,单项技术进入前十的,本来就只有3、4个人。 幸亏江杰不是在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就业,如果他在这里呆上几年,很有可能把这些技术掠夺光,他就会形成通吃的状态。 广益医院,他就掠夺了两个专科技术,这个医院,拥有专家级水准的,下一个也就是王本生了,甲状腺的大佬。不过,江杰不感兴趣。他没有打算去抢他的饭碗。这种技术抢过来意义不大。 江杰在显微镜下观察了两个断指,脑子里也构成了处理的方案。 就这样。 今天是第一次做断指再植,争取做完美一些,他准备运用美容学上的美容技术,让手指比较美观,那些要剪除的组织,看起不那么有缺陷。 其次,他要运用万春晖的重构术,建立新的微循环,即建立血管旁路,这样,过去放弃再植的手指,就可以有机会重建。 本来,邹永明等人是准备把这两根指头丢弃的,一个是中指,一个是无名指。 在手指中,重点要保护的是拇指,其次是食指。拇指占了一只手的50%的功能。 拇指和食指都被邹永明接上了,小指头也被接上了。 选择了方法,做好了计划,江杰开始做手术。 他先把指骨接好,固定好,然后就开始重建血管了。 显微镜是双人使用的。邹永明赶紧把眼睛贴上去,他要证实一下江杰的真实水平。 做显微外科的,只需要看他缝几针血管就够了,针距,密度,力度,松紧度,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水平的高低。 他一看不打紧,几乎把自己惊得浑身无力。 他缝合的血管,完全是教科书式的,完美得很。 这怎么可能呢? 可以说,全国全世界,能做出这样漂亮手术的,不可能有太多的人。 邹永明是苦练出来的,他知道练习这门技术的难度有多大。他用老鼠尾巴做实验,老鼠尾巴分成十几段,他要把每一段的血管都吻合好,一个晚上,最多能够做一根尾巴。 他练习了数千根尾巴。 练习了这么多年,他的水平拿来与江杰比较,那个差距还有这么大! 他预计了一下,即使自己再练习1万根老鼠尾巴,也不可能达到江杰的水平。 人才啊! 他没有心情再在显微镜先看江杰的手术了。他想到一件事,上次江杰请他做刘永核辐射病手术,纯粹就是为了提携一下他。 他在问自己。 那时候,江杰根本就不认识他,凭什么要提携他? 一定有隐情。对,一定是有人要他帮自己一把,要不,江杰没有理由不自己做。 他的技术比自己强多了。 谁? 谁买通了江杰,要他帮我呢? 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难道江杰仅仅是想顺便帮几个人吗? 这个问题,邹永明不问清楚一下,如鲠在咽,必须问。 “江杰,上次刘永那台手术,你为什么要我上台做血管吻合?”他终于问了。 江杰听到了。 “难道你觉得亏了吗?”江杰反问。他不想跟人家具体纠结这些问题,纠结这些问题,很多事就会说不清。 邹永明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水平比我高很多,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要我上呢?”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但还得回答:“这还不好理解,有意义的手术,何必一个人霸着做,多几个人做不是更好吗?” “你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邹永明问。 “难道还有什么阴谋吗?”江杰反问。 “不是!当然不可能有什么阴谋。我是说,你这样做太伟大了,太高尚了。人品太好了。”邹永明有些激动。 “你快别这么说。邹永明,没有这样的事,我跟你说,哪有什么伟大高尚之说?无非就是玩,一个人玩,还是多几个人玩。人属于群居类生物,喜欢多几个人玩。我叫上你,无非就是带你一起嗨。这与伟大,高尚,人品毛关系都没有。” 他这么一说,话虽然有理,但这不就是伟大高尚吗?不就是你的人品吗? 都看了看江杰。 这个人,真的太好了,他请邹永明上手术台做手术,竟然就是为了让他在这台手术上沾光。 别人敢都不敢这样想。 邹永明不敢再多说话。江杰在做精细手术,在吻合过程中,有时候连喘气都得小心。 做显微镜下手术,眼力要好,手要稳,在镜下都不能有晃动,这一点,别人不会有体会,只有做过显微手术的人才知道,晃动一下,在显微镜下晃动的距离是几十倍几百倍。 “邹永明,你为什么不看了?做显微外科,关键是要稳、准。你可以多看看,多学学。”江杰不是装逼,也不是摆谱,而是诚心诚意希望邹永明进步。 广益医院显微外科的天花板,过去是邹永明,现在是我江杰。 “我跟你说,你是显微外科最有前途的医生,希望你努力追赶我,在追赶的过程里,我们医院的断指再植和断肢再植术就能上一个台阶。不是我想做老师,真的,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我不是当老师自居。你明白了吗?” 第215章 手外科 江杰就如同享受了一次大餐。 一次就接了两根指头,对于初次体验显微外科的江杰来说,当然好比吃了一顿肥肥的大餐,过了一把瘾。 现在,江杰又有了一个高级技能,旁在身上,他不使用那会憋死。 “邹永明,你那里有难的断指或断肢再植的,你们叫声我。千万别随意放弃了。说真的,我就喜欢那种你们认为应该丢掉的指头,我会想办法帮他们接上。邹永明,记得哟!” 江杰说到这里,邹永明若有所想,咦?是不是这个原因啊,江杰把机会给我,让我在刘永的手术中出场,就是为了今天这句话? 让我把机会给他。他在断指断肢再植手术有瘾,希望我有机会就让他上。 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邹永明总觉得江杰请他做刘永那台手术是有原因的,现在似乎找到了。 不管怎么样,你反正是让我出名了,我邹永明不能知恩不报,“好的,一有机会,我就会通知你的。” 通知江杰还有一个好处,广益医院的断指断肢再植水平会大幅提升,过去要转院到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的病人,就没有必要再转了。 今天邹永明观看了江杰的手术,他相信,附属医院邹辉的手术技能也不过如此,根本没必要送给他们了。 并且,广告打出去,把周围县市,周围地区的病人吸引过来,与附属医院竞争,也不是没有可能。 “邹永明,你们年轻人,别再把小白鼠尾巴做练习材料了,我有一个建议,你们可以用兔子耳朵上的血管做实验。” 江杰并没有这方面的体验,但是,他有邹辉的经验,邹辉很多年就偷偷用兔子耳朵上的血管做练习,效果比老鼠尾巴好很多。 邹永明一听,觉得这个建议一定有深意,“你就是用兔子耳朵做实验的?” 江杰只能说是的,“兔子耳朵上的血管从3级到5级的都有,你们没必要去练习6级血管,但4、5级是可以练习的。如果,我们广益医院,还有人能做到5级血管,那我们和附属医院竞争就有基础了。邹永明,我觉得,你是最有希望做到5级血管的。” 邹永明一听,有些激动,大声说:“我一定努力,在你的指导下,尽快攻克5级难关,我也希望有生之年,试一试6级血管。” 6级血管,差不多就是人类手术极限了,7级血管属于大毛细血管,没有吻合的必要,机体自己有这个建造功能。 严格意义上讲,如果在慢性缺血的情况下,6级血管都可以自动生成。 所以,显微镜手术,6级血管吻合已经是尖端技术,再进步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就这样说好了。 今后,手外科有难度大的病人,就请江杰支援,皆大欢喜。 陈鹊也很满意。 要知道,广益医院要建立自己的品牌,如果从大学科开始,难度太大,即便是有一两个人才,那也没有办法支撑起一个新的品牌。 简单点说,假如是在肝胆外科想做品牌,光是某一个医生非常突出,也不可能让肝胆科成为品牌,道理很简单,一个人,势单力薄。 一个品牌大科室的建立,是需要一群人,一个很强的团队。 而偏一些的学科,建品牌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褥疮科,江杰,卜文彬,钱仕几个人已经把这个学科建立起来了,它们一建立就是国际品牌,就因为这个学科不是大学科,没有竞争对手! 颈椎病治疗,同样没有竞争对手,就因为所有医院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而断指断肢再植也具备建立品牌的理由,因为全省各大医院中,设有这个学科的不到10个医院,竞争对手少,竞争成功的机会比较大。 陈鹊的分析是对的,那些大学科,需要团队的整体水平,加上一两个顶尖高手,才有可能树立品牌。 譬如骨科,要竞争,一个江杰根本就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陈鹊下指示了,他说:“你们凡是要转院的,或者指头,肢体要丢弃的,都要经过江杰的会诊。刚才你们也注意到了,江杰的断指再植能力非常的高明。今后,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的手外科要成为品牌科室,老熊主任,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江杰怎么利用好,你们商量一下。” 商量好。怎么利用好江杰。 这是两个问题。 熊主任心里明白。 商量好,就是科室形成统一意见,怎么让江杰满意,死心塌地帮手外科,其中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待遇。 怎么利用好江杰,那属于具体的操作过程,这件事,制定规矩,什么时候请他上,一定要好好规定,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 江杰上午在急诊科没办法了,褥疮的病人,他几乎天天有手术做,下午定在针灸推拿科,完整的时间是没有希望了,只能利用他零碎的时间。 “就是这时间问题不好办。” 江杰忙说:“没事,优先手外科,你们有病人,打电话给我,随喊随到。就和创伤外科一样,我还不是做了不少手术了。” 创伤外科,每个月,江杰也做了7、8台手术,其实也不少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 手术结束,江杰去了谢芳那里,他要指导谢芳做一台最新式的手术,而熊主任则把科室里的几个主要人物请到一起,商量给江杰的待遇。 “大家大胆说说,江杰的待遇。我在想,我们一定要利用好江杰的技术,我注意到了,他的水平很可能与邹辉非常接近了。假以时日,达到邹辉的水平也是有可能的。现在老天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你们说,对不对?” 熊主任是手外科的创始人,做了14年的主任了。广益医院的手外科,全省排名大约是第5名的样子。不算太好。 “我有一个建议,给江杰的待遇,不能低于针灸推拿科,他们好像是给5万,我们也给5万。”副主任张新民说。 “5万?是不是高了一些?江杰在针灸推拿科创造的经济价值是3000万的营收。在我们科室,能创造300万营收到顶。”一个叫刘新平的医生最会算经济账了。 第216章 又一个新发明 熊主任摇了摇头,说:“你知道,内科毛利40%,外科毛利55,而我们手外科300万的毛利是多少吗?手术是大头,一根指头1万2,基本上没有什么别的成本。85%以上的毛利,你算算,江杰给我们创收多少?” “300x85%等于255万。我们科室总共才15个人,平均17万。你说,给江杰多少比较合适。” 当然,熊主任所说的毛利是不对的,医院最大的成本有人力成本、药材与耗材成本,管理成本也很高,还有一个巨大的隐形成本,那就是医院的仪器折旧,按10%,一年就是千万以上。 普通医院,经营还比较合理的话,5%是比较理想的纯利。超过5%利润的医院,那是绝对有一个优秀的领导班子。 事实上,5%的利润还是账面上做出来的,绝大多是医院亏本经营的,这个面积应该是85%以上。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们欠哪里的钱?银行和供应商。 医院最大的一块成本是工资绩效。要知道,医院与任何一个行业都不同,他们的功能是公益性质的,而国家拨款微乎其微,工资绩效靠盈利,而医院的员工,与工厂,与很多单位不同,他们是高技术、高职称人群,除了临聘人员,正式员工中最低也是中专毕业,医生最低是本科,现在是硕士起步。 现在随便引进一个人才,都是30万以上,博士50万,80万,还有其他配套福利。 这部分成本对院长来说苦不堪言。 所以,一个医院,10亿收入,直接成本占了5亿,工资成本占了3亿,折旧和再投入占了1亿,其他银行利息和间接成本隐形成本又是1个亿。如果账面上能有个3、5千万剩余,那就是大胜利了。 事实上,很多医院支付一下银行利息,就差不多是负数了。 扯远了。 熊主任的算法是局部计算法,没错,人均创利润17万,是一个很大数字,即便是大部分归医院,最后进个人腰包,赖青文你怎么无赖,手外科也可以从这300万中人均分到3到5万。 既然我们能多分到3、5万,你们说,江杰是不是应该是我们的10倍? “有理!”有人说。 “谁说只能创收300万?如果我们成为全省第一品牌,那就不是300万了,而是3个亿。”也有人很激进。 “这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超越附属一医院呢?” “怎么不可能?褥疮科是不是第一?针灸推拿科是不是第一?我觉得,很可能,我们可以成为第一。” “第一,太遥远,我们退一步,就算是第二,第三,每年创收1000万,并不遥远。所以,我建议给江杰的固定薪酬5万一个月。莫争论了,反正,江杰不是从我们身上拿钱,都是他赚的。我们一年丢了500多个指头,只要江杰能把其中一半接上来,就是300万的收入,成本也就是一点水电和少量的药品。我坚持我的观点,给江杰一个月5万,年底算账,要是收成特别的好,再分几万给他。不能让他吃亏。” 这是邹永明的发言。 他的发言很有分量。 现在科室里,他是顶梁柱。 虽然他前面还有一个主任医师,两个副主任医师,但他们做不了的手术,都是邹永明做。也就是说,邹永明至少一个人支撑了科室三分之一的业务,并且这部分是其他人做不了的。 他现在的提成也是最高的,每个月,他能另外拿到1万5的绩效。 这事就这么定了。 此时,江杰在手术里指导谢芳做手术。 他自己没有动手。因为,他没有乳腺手术技能。他知道三种最新式的术式,具体的步骤和难点的解决方案,所以,他在不在,价值是非常大的。 他站在这里,谢芳就有了依靠了,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难题时,江杰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处理。 现在有三种最先进的术式,江杰由于有大量检索能力,加上他的知识底蕴十分的丰厚,所以,他可以作为理论家告诉谢芳应该怎么做手术。 理论家有时候比实践者更有价值,理论到实践只是一步之遥。 成为理论家很难,从实践升华到理论,一辈子也难得有几次成功,而有了理论,到实践就简单多了。 江杰现在既是理论家,又是实践者,所以,他在很多技能方面已经超越了技能的前拥有者,这就是因为他有更多的理论。 不过,乳腺外科,他纯粹是理论家。 谢芳不这么认为,以为江杰纯粹是为了成就她,故意说不会做手术,只能做老师,告诉她理论。 谢芳很感激。 最近,也就是这一个月,谢芳的名气明显在上升,找她看病的人越来越多,点名她做手术的人也很多。 这样下去,很可能,谢芳会成为广益医院最红的乳腺外科医师。 她们主任已经申请了把谢芳调回病房,陈鹊很快就答应了。 “腺体也可以搭桥的。” 江杰脑子里跳出一个知识,他想既然血管可以搭桥,循环可以重建,那么,乳腺为什么不可以呢? 乳腺导管扩张症,手术需要把导管切除。这样就会出现乳腺废用性萎缩的问题。这就是一个问题,乳腺萎缩,今后的哺乳就不能了。 如何坚决这个问题,江杰突然有了新发明。 “乳腺搭桥?”谢芳停住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思路。 当然,这个方法使用不容易,首先要攻克的难题就是乳腺吻合。 乳腺吻合需要显微镜下手术,乳腺外科还没有能做这种手术。 谢芳有些激动。 他知道如果乳腺搭桥成功了,那等于是乳腺外科又有一种新的手术方式。前面有卜江氏清创术,再来一个江谢式乳腺术式,那就太好了。 “把显微外科引进进来,可以开创一个新的手术术式,很有意思。去,到隔壁弄一台显微镜来,腺管吻合我可以做。它不比血管难。” 申请一台显微镜并不难,因为护士长听说是江杰要,赶紧就把消了毒的最好的一台显微镜送了过来。 江杰调试好显微镜,开始了腺管吻合。 第217章 谢氏术式 腺管吻合有几大好处。 乳腺导管扩张症,病变的部位主要是部分乳腺导管,而腺体并没有病变,所以,做了扩张的导管切除,把乳腺保留下来,就会保留功能,保留形状,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江杰做腺管吻合术,谢芳在对面通过另一个目镜观察,江杰的每一针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很难,比血管吻合要容易一些。当然,门槛还是很高的,你有必要练习这门技术,今后,你就可以一个人完成你发明的‘谢氏’术式了。比现在的术式又先进了许多。”江杰一边手术一边介绍。 他在说话的过程中一连缝了3针,大约是每5、6秒钟可以缝一针。 “看起来,你缝合也不艰难啊。还比较轻松。”谢芳说。 “嗯,轻松就不好说了。你看我做得轻松,那是因为我吻合血管,在全国属于最厉害的之一,我应该是第6名这样的水平。” 江杰在谢芳面前不设防,不小心把自己的底细都说出来了。 “喔?你真厉害。第6名?”谢芳惊讶地说。 “所以,看似容易,其实,腺管吻合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相当于3、4级血管吻合的难度。4级血管吻合,邹永明就是这个水平,你先从血管吻合开始,估计,你用半年时间练习,可以做3级血管吻合。3级不会太难,大部分的腺管吻合,就是3级血管那个难度。”江杰鼓励谢芳。他故意回避了第6名那件事。 听说半年练习就能够达到要求,谢芳的兴趣来了,“那好,我可以练习。吃苦,我不怕。用小白鼠尾巴血管练习吗?” 江杰眼睛看着显微镜下,嘴里说:“是的,这半年,你就用小白鼠尾巴练习。半年后,你可以在活的兔子耳朵上练习。” “噢,可怜。我属兔的,我不想糟蹋兔子。”谢芳也是看着目镜,一边回答。 江杰笑了起来,说:“那你就用小白鼠尾巴吧。没有尾巴的小白鼠虽然怪怪的,但是,还能够活下来。医院饲养动物的老头是一个很仁慈的人,我见过他两次,他会善待受伤的小动物的。即使是兔子,耳朵上做了实验,还能够活完他正常的寿命。” 两个人一边手术一边聊着。 这是一台中途临时改变手术方式的手术,做的时间比较长,用了4个小时,外面的家属虽然知道是用最新的手术术式,但还是有些着急。 后来听说是用最新式的手术术式基础上进一步改良的术式,他们在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担心。 一般来说,用新的手术术式做手术,应该和家属讲明白,但也不一定,在没有风险的情况下,不告知也是允许的。 家属有知情权,但医生也有决策权,有风险要通气,征求意见,没有风险,或者风险很小,征求意见有什么意义? 江杰和谢芳都没有打算跟家属说,只是,家属在问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值班的护士告诉他们,新技术基础上的新技术,需要比较多的时间,并且告诉了他们,你们出了买一台奔驰e级车的价,最后厂家给了一台奔驰s级别的车。 “新技术基础上的新技术?”家属还是有疑问的,“这不是做实验吗?” “不是做实验。做实验是有未知结果的,而这个,没有未知结果,是血管吻合技术移植过来,把腺管吻合,这样,乳腺的功能、外形都不改变,仅仅切除了扩张的导管,这是世界上最小损伤的乳腺手术。所以,没有找你们谈话。” 也是的,你买e机车,最后人家给你s级,还不加价,还需要你同意吗?关键是你不会不同意啊。 家属不是那种难缠的人,还是谢芳朋友的朋友,专门找谢芳做手术的,所以,谢芳临时改变手术术式,其实这是谢芳加料不加价,是好友才可以享受的待遇。 这个家属是这样想的。这样想就对了,医生怎么不会想最好的办法给你治疗呢? 当然,现在相对部分人把医生当成了敌人,不容许医生犯一点错,这种趋势与网络戾气有很大关系,特别是某些大v,为了迎合这种趋势,他们不分是非,舆论往那边倒他们就讲什么话,迎合舆情是他们唯一的政治正确。 现在有些医生选择“不犯错误”也成了他们的人生观,这样是不对的,非常不好,很多时候,只要我们医生付出一些勇气,就可能把那些看似没希望的病人救活。 就拿手外科来说,如果没有复杂的医患关系,他们完全可以少丢300多个指头。几次纠纷,让熊主任制定了一个规则,移植成活率低于30%的手术,直接告诉病人,这种手术没必要做,会很难成活。 所以,一年中,难度比较大的手术,他们就不冒这个险。 在重症监护室这种情况也不少,有些患者家属要求,患者不能死在医院,要求医生判断病情,不行了就通知他们一声,送回去死。 其实,有些病,医生能判生死,有些病是很难的判断的,熬过来了,病人就有可能活过来了。这种病人,很多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了。 现在的风气不好。一般人都坚信网络,网络揭露的就一定是正确的。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是非标准! 江杰还很单纯。在他的世界观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哪里知道,很多时候,对与错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网络! 如果他不改,很可能哪一天也会被网络鞭挞。 幸好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通情达理的患者家属,当然,这种病人和家属占了绝大多数。 如果换一种情形,这位家属把这事放在网络上,说广益医院拿病人做实验,那江杰马上就成了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谢芳,你可以写一篇论文了,推广你的‘谢氏术式’。”江杰做完最后一根腺管,眼睛终于离开了显微镜。 “这门技术完全是你发明的,与我没关系啊。”谢芳说。 “怎么没关系?不是我们两个一起在手术台上研究的吗?”江杰说。 “即使我想沾光,也只能说‘江谢氏术式’啊。” “我不要挂名。听我的,我今后需要成绩,还有的是机会。” 江杰说得很坚决,成名,给谢芳去成,我一个大男人,搞什么乳腺外科,谢芳成专家才是正道。 第218章 小富 一旦开启“谢氏术式”,天助人意,接连就来了好几个类似的病人,都是用这个方法处理,江杰累得狗一样。 没办法,显微镜下的工作,还得江杰上台,一个星期做了7台“谢氏术式”,谢芳倒是爽了,她天天有一台乳腺外科手术,一下子就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可苦了江杰。 他不光是谢芳的7台手术,他还做了两台创伤外科的复杂手术,另外又接了7根手指。 这些都是另外加的料。他主要的工作还是褥疮科与针灸推拿科。晚上还要抽时间看论文。 江口也做了4台美容手术。 算了算,一个星期,他做了27台手术,平均每天4台。 够呛了! 星期天晚上,他从江口市回来,准备好好休息一会,才进屋,谢芳过来了,她带了4只大闸蟹。 “你这个星期累得够惨了,希望下周能够轻松一点。”谢芳平均每天一台手术,这个频率不算很累,她有时间写论文,也有时间看论文。 她写了一篇比较大的论文,发在江杰的邮箱,等他有空的时候修改一下,这篇文章准备在《nejm》发表。 作为世界排一排二的医学期刊,要在上面刊登文章,质量不是绝对过关,你根本就不要做梦,即使你有足够的版面费,人家才不会理睬你。 这篇文章,谢芳给予了很高的期望,一举成名,就靠它了。 江杰见谢芳进来,刚才的疲劳一扫而光。 有些兴奋。 看见谢芳,心率还是要增加的,她进来之后,房子里就多了一种诱人的芬香,这种香味,他注意过,只有谢芳一个人有。 这不是某种香水味,的的确确是体香。 他很喜欢这种味道,醉人,提神,醒脑。 “慰劳一下你,带了4只大闸蟹,查了一些,正宗的。这次,我们不叫雪梅了,这厮两只不够。”谢芳认真说。 “我去蒸螃蟹。你是不是先洗个澡?好像你才到家。” 谢芳注意到,江杰脸上有倦容。 “好吧。” 江杰也觉得需要洗一个澡,人家谢芳一身的香味,我一身臭汗成什么体统? 谢芳去厨房蒸螃蟹,江杰去浴室洗澡。 这样的情形,他们都觉得很自然,没有什么扭扭捏捏的。 江杰洗澡很快。 洗了一个热水澡很爽。 谢芳一身主妇打扮,围着围裙,勒得细腰更加纤细,臀,更加浑圆。 真美。 江杰咽了下口水。 “下个星期,我预约了5台手术,只有1台要做显微外科的,你可以轻松一下。”谢芳坐了下来,围裙还系着。 “那边,手外科的营销做得好,我估计,会要占用我更多的时间。” 熊主任要更多的病人,他们想了一些办法,开车去了下面的几个县人民医院,还到隔壁3个地区医院跑了一圈,见了120的医生,还见了骨科医生,介绍了自己的实力,还许诺了一笔感谢费。 这种工作很见效,一下子,病人就多了。 送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费用比较高,送澄江广益医院费用相对低一些,还有辛苦费,谁不愿意? “你多面手,不会被累死?你还得注意身体,不能太累了。他们那边给你多少绩效?”谢芳关切地问。 “辛苦不是问题,我身体好,农村长大的人,累不坏。我就是觉得分身乏术,有时候同时几件事要做。手外科他们给我每个月5万的绩效。还说过年再奖励一些。我倒不是看着这几万块钱,而是做显微外科手术,很爽。我觉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是最好的。” 江杰接过谢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大口。 不一会,大闸蟹熟了,两人开吃。还配了两个小菜,香菜黄瓜,小白菜。再配一瓶红酒。 才吃到一半,江杰的手机响了。 医务科秦科长的。 手术室驰援。 来了一个复杂的创伤病人,在手术台上做了两个小时了,越做越心惊,深处,乱得一塌糊涂。 是姑息处理,还是组织重构,这个时候当然是优先考虑后者,能保留功能尽可能保留功能,实在保留不了了,那就姑息处理。仟千仦哾 “你去吧,我把另一只螃蟹温在锅里,你回来再吃。”谢芳温情地说,“你要注意别太累了。” 江杰并没有因为临时叫去做手术感到厌烦,恰恰相反,这种救火队员做起来有一种成就感和使命感。 他去是救人,是解除病人的痛苦。 狭隘一点,那是去帮医院解决困难。 更狭隘一些,那是给自己增加绩效。 江杰是有钱了,他在急诊科能够拿到5万,针灸推拿科拿到5万,未来,在手外科也能拿到5外,再加上创伤外科每次手术2千3千不等,一个月也有2万左右。还有论文,一个月5万轻轻松松,美容医院5万也不辛苦。 一个月能拿到28万,在整个澄江市医疗系统中,他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一年收入纳税之后达到200万的人,澄江市还有很多,即使除了做企业的,200年薪的人,澄江各行各业中并不少,秦学军的侄子,今年32岁,他帮游戏公司做游戏设计,每年纳税就是80万,你说他有多少收入。 江杰在医院工作人员中,纯粹靠医疗绩效,他当然是最高的,如果算上其他的收入,他并不是最高的,广益医院至少有两位数的医生护士有兼职,他们拿的薪酬就超过了江杰。 江杰并不在乎绩效高低,但是,申明一点,他也不讨厌金钱,只是,人家说多少,他不争,随便给就行。 今天这样加班做手术,是有站台费的,还有加班费,还有绩效,七七八八,今晚上他综合所得会有3000收入。 开车到了医院,保安认识他的车子,老远就把栏杆抬了起来. “行政楼那边还有两个车位。” 江杰受人尊敬,保安迅速在视频里查看了一下停车场,离手术室最近的停车场已经满了,行政楼门口有两个空位。 江杰享受这个待遇。每次进门,保安都会告诉他哪里可以停车。 江杰轻轻闪了一下灯光,表示感谢,直接把车开到行政楼门口。 那里发生了争执。 保安和另外一辆车司机在争吵。 很显然,保安接到了通知,要守住这个车位给江杰。 “我说了,这个车位留给医生用的,他们要救病人,诺,车子都已经到了。你让开,让开,让他停车。”保安指挥江杰的车插进去。 第219章 徒手止血 这就不关江杰的事了,车位是保安管的,他把车开进车位,下车。 另外那个司机不干了。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去救病人的医生?最多是一个跟班写病历的实习生。 保安说:“你知道他什么人吗?澄江市最有名气的江杰医生,一个人就有7、8个绝技,救人无数,你这种脾气暴躁的人,最好要巴结他,哪天,他还可能救你一命!” 这句话触犯了司机的禁忌,这还了得,不是咒骂人家出车祸吗? 江杰走远了,不该他管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杰进到手术室,气氛有些紧张。 “止血不住。” “怎么回事?突然出血吗?” “刚才休克上的手术台,出血基本上止住了,现在血压恢复,出血又开始了。” 江杰观察了一下伤口,把手伸进伤口,摸索了片刻,说:“应该没问题了,你们把血液吸引一下试试。” 打开吸引器,术野里的血液迅速被洗干净,果然,没有新的血液流出。 都朝江杰看了一眼。 好身手啊! 这样的医生,对一个医院来说,真的是镇院之宝。 和江杰合作过很多次的谭新发不禁又一次改变了对江杰的看法,这个多面手,不仅仅是多面手,而是每个领域都是绝顶高手。天才!只能用天才两个词形容。 江杰结扎了出血的血管。 “你这徒手止血本领可大了。” 一个叫李华的医师佩服不已,刚才,这个血管把他们搞晕了,又深又狭窄的区域,止血难度太大。 江杰淡淡地说:“其实不难,我们只要搞清楚了局部解剖,血管的走向你摸得到,从有波动到没有波动,这就是血管出血的大致位置了,再去感受一下射出的血,止血就很快了。” “噢,说得是轻松。但是,实际上,非常难。我即使搞清楚了局部解剖,做起来一样的找不到。”谭新发深有感触。 “局部解剖分书本上的和实物上的,你光有书本上的绝对不够,还需要大量的实际解剖。”江杰认真解释。 “你做了大量的实际解剖?”这句话,把江杰问得哑口无言,他一具尸体都没有解剖过,这牛皮吹得有些过分。 “反正是这个意思吧。我提供的是一条思路,你们今后这么去探索吧。”江杰也懒得多讲,越讲越累,越讲越讲不清。 “有两个肌肉需要重建。腰大肌有明显损害。” 江杰说得轻松。其实,其他医生听得头皮发麻,腰大肌是身体上力量最强大的肌肉,超过股直肌和腓肠肌,要给腰大肌做吻合重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江杰就在这方面显示能力,他有独特的方式,可以减少肌肉的痉挛,他利用肌肉的传感器做预警,一旦收缩,马上就预警,收缩就停止。 关键是建立这个装置。 这个装置是利用羊肠线可吸收的原理,过一段时候,羊肠线吸收了,预警系统也就报废了,并不需要做第二次手术取出来。 他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通过牵拉作用预警,稍一用力,肌肉就会发出被收缩信号,就会停止收缩。 这个装置,上几次,江杰都会提到,也在手术中示范过,但学起来很难。 使用肌松剂也是一种方式,大多数医生都是使用肌松剂。 江杰也是两者兼顾。 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腰大肌连接好。 这个工程需要蛮力,把肌肉拉松弛,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所以,外科医生既是脑力劳动者,也是体力劳动者。特别是骨科医师。双手拗不过大腿,但骨科医生就经常需要做这件事。大腿骨折,要纠正大腿的姿态,有时候要上两三个人。 江杰力气很大。 他把腰大肌拉长,并不是太难的事,加上他还有技巧,一边按摩一边用力拉,几分钟,他就能把腰大肌拉长到能够吻合的长度,然后建立预警装置,最后吻合肌肉。 这一套过程说起来都不轻松,做起来就非常困难了。 江杰用了半个多小时,完成了腰大肌的重构。 江杰越来越像神一样的存在,他有做了1个小时的显微外科,建立了一个新的循环,重构手术结束。 其他扫尾工作留给其他医生。 吸取了上次教训,江杰尽可能把手术留给其他医生,对于年轻医生来说,陪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就为了最后能捞到一次缝皮的机会。 江杰下了手术台,脱了血糊糊的手术衣,丢进污物桶,手套则丢进另一个污物桶里。不能混合,衣服洗干净了还要回收重复使用,乳胶手套则是一次性的。 “累吧?”谭新发主任也下手术台了。 “还好。”江杰说的是实话,做喜欢的事,即使累也不怎么觉得。 “你才从江口回来。听说你这个星期做了几十台手术,30多台。” 谭新发历史上最多一天做过7台手术,最多一个星期做过21台手术,这种累,骨头散架的感觉。 江杰稍稍回忆了一下,说:“28台手术。但褥疮手术算不得,那是小手术。”qqxδnew 其实,褥疮手术并不轻松,现在他们收治的褥疮病人,都是有难度的,与普通褥疮根本不是一回事,一台手术,差不多也需要1个小时。 “啧啧,28台手术还不觉得累,身体真好。”谭新发50多岁了,羡慕年轻人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人,到了50岁,身体每况愈下那是很正常的。 谭新发羡慕年轻人有一个重要因素,他有前列腺肥大增生,做手术最麻烦的事就是小便,总是淋漓不尽,隔不多久就要去解小便。而江杰,时间再长,也不需要上厕所。他们的膀胱似乎是一个大桶,容量格外大。 江杰回到家里,打开门才就闻到了大闸蟹的味道。 对,还有一只大闸蟹没吃完,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打开锅盖,嚯,还有一份炒粉,放足了辣椒,这是江杰最喜欢的口味。 先吃了大闸蟹,接着,把炒粉风卷残云,吃个精光。 来到阳台上,微微一惊,自己的衣裤都洗了,并且都晾好了,关键还不是这些,江杰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件谢芳的衣服。 她在这里洗了澡!并且毫不顾忌,她都把衣服晾在这里了。 这不得不让江杰心跳加快。 第220章 新人 雪梅的进步是飞快的,她对一般的论文已经能够审阅修改了,赚钱,已经近在眼前,江杰和谢芳说了,工作室的日常开支由他们两个负担,雪梅只需要负责日常的具体工作,她修改论文赚到的钱,全部给她自己。 在完成工作室日常工作的情况下,雪梅近期目标是每月修改10篇论文,这样,江杰和谢芳即使不给她另外的底薪,她自己也能赚到2万。 作为新人,两万算可以了。远期目标,翻番,也不是很难办到。 这项工作,前景是很可观的,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压力不大,真是一份难得的好工作。 她是相当的满意。 雪梅每天8点准时上班,一直到下午5点,和医院是同步的,晚上自学,或者接受谢芳的辅导。 现在雪梅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对面的董老头负责盯着,谢芳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看着雪梅,谁欺负她,直接打谢芳的电话。 她给了董老头2000块钱。 这好办,有不三不四的人干扰雪梅,董老头就会警告人家,现在,工作了一段时期。再也没有人干扰雪梅。 再说,雪梅和附近的人都熟了,成了朋友。 她一个人上班,人家见她寂寞,都会过来和她聊一会天,有什么好吃的水果,或者糍粑,粽子也都会喊她一起吃。 雪梅也不是小气人,也会经常买点好吃的分给大家吃。 董老头向谢芳报告说,雪梅已经融入了社群,和当地人关系很好。 这一天,谢芳又物色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姚云山,女的叫彭娟,他们成了雪梅的伙伴。 姚云山是京大医学院的普外科硕士毕业,找工作并不难,但他被一条很不起眼的招聘启事吸引了。 招聘启事是雪梅发布的。 这条启事写得很简单,“江杰工作室招聘论文审核员若干名,要求在论文写作和审阅,修改有特长的人。” 姚云山报名了。 他见到了谢芳。 没有笔试这一关,直接就是面试,谢芳是唯一的面试官。 面试的结果,姚云山第一个被录取。 谢芳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苗子。她带他见了江杰。 江杰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满意地说:“你试试吧。只是,你一个男的,会耐得住寂寞吗?要是你想搞临床,随时可以转的。你可以学技术,我也想带几个徒弟。创伤外科,你学不学?” 姚云山说:“我还是专心专意搞论文吧。文案工作,我喜欢。” 江杰微微一笑,说:“行,要的,很好。” 姚云山的个性内向,来自小城的一个普通市民家,从小就像姑娘一般,比较害羞,学习很好,考上京大,还在京大一医院读了研究生。 他完全可以在大城市的三级医院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虽然不是博士毕业,但京大的牌子,招聘的单位都会优先的。 姚云山的想法与众不同。 他在百度上找了一下“江杰”,几百条,几百个江杰,其中真正的江杰,一看,他就认为自己发现了金矿。 这个毫不起眼的江杰就是几个月前把王柳亿气病的江杰。 他毫不犹豫就打包行李,坐高铁来到了澄江市广益医院,见到了谢芳。 谢芳当然高兴。 江杰的工作室需要高层次的人,越高级越好。几乎不用考试,就直接录用了。 女的叫彭娟,湘雅毕业的博士生。 湘雅的博士都很牛,她的到来,就基本上把后来面试的人挡在了门外。 因为她太优秀了。 彭娟长得并不好看,个子很矮,只有1米52,还瘦,连衣服一起称也只有78斤,两颗门牙挺大的。 她也有优点,就是喜欢笑,咯咯,咯咯,没有笑点的地方,她笑得挺开心。 她在湘雅读了9年书,获得了博士学位,还是优秀博士生,研究的课题是神经外科学。 她做显微外科做得不错。 谢芳希望她改做乳腺外科。 她摇头说:“我就是冲着江杰的论文审阅修改来的,他在我们湘雅很有名气,王志敏教授的那篇肝脏外科论文经过他修改之后,在国外的反响很大,王志敏被邀请出国讲学,基本上都没有归队的时间表。有一次,他一出去,在32个国家讲学,3个月没有回家。还有几位教授的论文也是他修改的,都反应很好。我就是冲他的这个才能来的。我希望专心致志学习论文检索,审阅和修改。” 谢芳听了这句话,也就放弃了拉她进乳腺外科的想法,就让她去搞论文。 这两个人的素质明显比雪梅高,谢芳用了1周时间教他们基础,很快,他们就不需要谢芳再教了,倒是江杰的课,他们听了之后,没有马上消化。 江杰一连给他们讲了5次课,姚云山和彭娟没有了笑容。 差距不是一点点。 他们明白了,江杰的本领不是他们想追上就能追上的,10年之内,想都别想,江杰的检索技能,他的知识很广,他对前沿知识的紧跟程度,都是不可想象的。 好!就是要这样的人做老板,他们才有奔头。 放眼学术界,姚云山,彭珊读过的论文数不胜数,见过的讲学者也不少,像江杰这样知识渊博的人,真的没见过。 他们放弃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想法,看来,前浪很遥远,赶不上的。 也好,江杰代表了实力,只有他的实力强大,他的工作室才会是最优秀的。 姚云山和彭娟都是智商极高的人,他们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江杰也很高兴,看着这两个冥思苦想,愁眉不展的学生,江杰明白,选对了人。 雪梅和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同。 雪梅也很聪明,写论文也有天赋,但是,和这两位比较,那就不是一个档次了,他们能够愁眉不展,说明他们有所悟了,发现了前面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他们的船很小很慢,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彼岸,心里没底。 这才是对的。 “你们不错。”江杰满意地对姚云山和彭娟说,“不要急,等你们某一天豁然开朗了,你们的水平就进入了新天地。现在有些迷茫是对的,也是必须的。” 第221章 江杰惊讶地看着彭娟 谢芳的论文引起了很大反响,显微外科乳腺搭桥术在国际上引起了热议,她接连接到了两所大学医院的邀请。里昂东公民医院和斯特拉斯堡医院。 他们邀请谢芳去讲学。 谢芳婉拒了。 理由很简单,去讲学,很可能就会要做教学手术,她不可能带江杰去讲学。在自己还没有掌握显微外科手术之前,她不准备跳出国门去讲学。 虽然说有些可惜。 失去了出国讲学的机会,就等于失去了很多光环,对事业有很大的损失。但是,谢芳并不觉得没机会挽回。随着自己在乳腺外科耕耘越深,自己在这方面的发展还会有很大的进步,说不定在江杰的帮助下,还会有更多的新技术发明出来。m.qqxsnew 江杰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等几年,谢芳一定会成为乳腺外科的大专家,那个时候,就不仅仅讲什么“谢氏术式”了,而是站在乳腺外科的最高峰,畅谈天下事,笑傲江湖了。 江杰一旦检索到乳腺外科有意义的文章,他都会发给谢芳。也就是说,谢芳掌握了乳腺外科最前沿的知识与动态。 这一点很重要。 对于她登上乳腺外科最高峰,这些基础工作必不可少。 谢芳很轻易就做到了。江杰每隔几天就会发一篇文章过来。 江杰对两个徒弟很用心,挤出时间给他们讲课,他预计,把这两个人带出来,大约需要半年时间。 人多了。专职,兼职的总共有5个人了。再也不能aa制了,各自为政不可能长期坚持下去。谢芳替江杰想了一个办法。今后,个人创造的财富,都必须归集体,然后按照绩效的分配方案拿薪酬。公司制。一样的有基础工资,有社保,有医保,五险一金必不可少,还可以有假期,如果生病了,照样可以发工资。 过去那种肯定是不行的,赚钱就归自己所有。万一哪天病了,不就连生活费都没有了?当然可以用存款,但哪里像是一个集体? 必须是一个集体。 整合一下。 谢芳考察了几个地方,最后给江杰提了一个建议,修改工作室的章程。 今后,就都是拿基本工资和绩效了,谁都有基本工资,江杰自己是老板,月基本工资是1万,谢芳是7千,其他3人都是5千。然后拿绩效,谢芳制定了绩效方案。 总体来说,谢芳的目标是,除了江杰和自己,其他3人,近期要拿到2万的月薪,中期,希望他们能拿到5万以上。 他们都必须是高收入者,姚云山京大硕士毕业,彭娟湘雅博士毕业,他们选择这里,未来不拿个80万,100万的年薪,对不起自己的选择呀! 谢芳相信,这个收入不存在问题。 按照现在的实力,假如江杰和谢芳做专职,他们有把握做到上千万的营业额,江杰一天看两篇文章不是大问题,谢芳也能看2篇,加起来3、4万一天的营业额。 当然,这是假说。 将来,姚云山,彭娟超越谢芳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们的起点更高,一个京大,一个湘雅,他们专职做编辑,完全应该超过谢芳。 未来,他们作为专职,每年给公司带来上千万的收入,应该不成问题,那么,给他们100万年薪,又有什么不可? 又有一个大学邀请谢芳讲学,意大利第56大区医院。 谢芳又一次婉拒了。 江杰专门申请了一个显微外科实验室给谢芳,他亲自带,每天下班后做一根小白鼠尾巴,做完了才下班。 江杰认为,谢芳的成名,与她的显微外科有很大关系,哪一天,她的显微外科成功了,她就真正可以扬帆起航了,她的事业才算是起飞了。 多少还是有一些困难,学习显微外科并非努力就行,一是要勤奋,二是要有好老师,三是要自己也要有天赋,四是有资源,有实验资源,有病人资源。 也就是说,门槛比较高。 不过,门槛高是好事。 谢芳所有的条件大多都具备了。 勤奋,谢芳向来就很勤奋,从小学习非常努力。好老师,江杰就是好老师,并且是一对一,专门培训谢芳,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老师?关键是,江杰的显微外科技术全国第六,好老师带出好学生天经地义。天赋,谢芳从小聪明伶俐,一学就会,一看就会,天赋很高。最后一个是资源,就更加不应讲了,动物资源,要多少尾巴有多少,实验室江杰替她包了一间,谁也不会和她抢,病人资源更多,找她手术的海了去,早就要排队了。 一天,又矮又瘦的彭娟在一旁观看江杰教谢芳显微外科手术,忍不住说:“江杰,你看看我的水平怎么样?” 江杰很高兴,正好,看看彭娟到底有多深的功底,她在博士期间学的是显微神经外科。 “好啊,正想看看,你就缝这两节尾巴的血管。拿出水平来。10分,我希望你得5分以上。” 江杰的期望值还是比较高的。10分制,5分,相当于一个手外科的熟手,工作了几年的医生。 一般毕业生,哪怕是博士,能够打2、3分就非常不错了。因为临床上,3、4分就可以上台做手术了,一般的断指再植没有大问题,能够成活。 5分的期望值很高。 谢芳练了不少的时光了,现在还是2分多一点,江杰准备训练她达到4分的水平,就可以放手去做乳腺的显微外科手术了。 乳腺的显微外科,比手外科简单一些,吻合的乳腺导管粗细是可以选择的,你可以选择3级血管粗细的乳腺导管。所以,有4分的成绩,谢芳就完全可以单飞了。 彭娟见江杰提出要她得5分的成绩,咯咯笑了起来。 她笑,没人会在意,反正她喜欢笑,动不动就咯咯咯咯。这个人,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烦恼,每天处在快乐之中。 她开始接老鼠尾巴上的血管。 江杰低头把眼睛放在目镜上。 咦? 他抬头看了看彭娟。 没错,他对面的人就是彭娟,没有错。 江杰有些惊讶。 他很疑惑,“你为什么放弃神经显微外科?” 彭娟并没有停手,说:“当有更好的职业吸引我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放弃。懂得放弃,才能有所得。” 第222章 这么好的传承人 江杰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又矮又瘦又黑的丑小鸭,突然之间,江杰不觉得她丑了,她虽然不漂亮,但绝对不丑,还特有气质。 对,这是一个散发智慧的女性,她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功名,准备追随江杰。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是一场豪赌!赌她的命运,赌她的人生。 在显微镜下,江杰注意到,这个丑小鸭的血管吻合能力,已经达到了6分的成绩,这是相当于邹永明的水平了。 邹永明在临床上混了6年了,而彭娟才博士毕业,她就已经能做4级血管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临床上称这种人是天才,是注定要抢很多人的饭碗的那种人精。 这种人出头,轻而易举,最多用5年时间,她可以把整个手外科的精英全部踩在脚下。就和邹永明一样,他还是主治,就已经成了广益医院手外科的第一好手。 彭娟,显然要超过邹永明很多,她不管是加入广益医院的神经外科还是手外科,她很快就会占有一席之地,几年时候,她就能傲视广益,傲视澄江。 彭娟吻合老鼠尾巴上的血管,就和织毛线一样又快又好又轻松,江杰第一次看到这样手心悦目的手术——除了他自己。 “其实你完全可以在显微外科方面走得更远。”江杰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做一个合格的显微外科医生没有一点问题。想要做出点名气来,也不是太难。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还是喜欢尝试一下追随你的滋味。我喜欢文案,喜欢看别人的论文。修改别人的论文,就和修改别人容貌上的缺点是一样,给人一种愉悦。” 彭娟的语速比较快,吐词也清晰,听起来悦耳,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我认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光从这句话本身来讲就是一个伪命题。为什么不可兼得?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一边搞临床,一边搞论文。就和我与谢芳一样,一边临床,一边搞工作室。我很想带你做徒弟,在显微外科方面,我有信心把你带进全国20名之内。” 江杰眼睛看着目镜下彭娟快速的血管吻合。 彭娟也没有停手,一边说:“这样的美事当然好啦。但是,恩师说过,一个人要有所成就,就别想脚踏两只船,那样会两头落空,最后一事无成。所以啊,师父江杰同志啊,我还是做我的论文好。你这几天的课,我才感觉找到了一些门路了,前面几次课,我感觉是摸着黑走路,现在算是看到一些光明了。这个时候,你就别勾引我了。我怕出轨的。” 彭娟还喜欢没大没小的开几句玩笑。 江杰听彭娟这样讲,暗暗点头,沉吟了片刻之后,说:“你有这种思路也是对的,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做。谢芳姐做乳腺手术时,有时候需要做显微外科,她现在的水平还不行,你可以打打酱油,帮她做一做,这样也不耽搁你多少时间。” 彭娟说:“这没问题,帮忙,我非常乐意。神经外科,手外科要帮忙,我也可以,只要不是太忙,这都没什么,白天耽误的时间,我晚上加班补回来就行。反正我现在单身,有的是时间。” 江杰笑了。 只要你答应了打酱油,我就不怕你不上瘾。 根据江杰自己的经验,这医学技能达到了某个水平,是很容易上瘾的,想戒断都难。 江杰没有再说话。 彭娟手没停,她不但把血管接上了,还把老鼠尾巴分两层也接上了。 “可以打多少分啊?” 彭娟笑着问。 “嗯,不错。6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要说,其实嘛,打6分还比较刻薄,打7分差不多。”江杰说。 “师父江杰同志,我想问你,据说你显微外科非常厉害,我想问你,你给自己打分可以打多少?” 彭娟格外的调皮,喊江杰,她是琢磨了好一阵,叫师父,显得太正规,叫江杰吧,按年龄来说,完全可以,她比他大几岁,但又觉得不礼貌,叫什么好呢?qqxsnew 最后她发明了一个独特的叫法,师父江杰同志。这个称呼,除了她,别人也不会叫,也不敢这样叫,多别扭。 江杰见问,说:“自己给自己打分,我应该打9分吧。” 彭娟“喔”惊掉了下巴,“你可以演示一下吗?我有点怀疑,比我导师还厉害?” 江杰说:“好,我就用尾巴尖做示范吧。你认真看哟,我可以不固定尾巴。” 江杰真的把两节尾巴放在显微镜下,也不固定,直接就开始吻合。 这就不是一般的有难度了。 最根本的就是要轻柔,轻到根本就不拉动老鼠尾巴。 果然,江杰一针一针缝合得飞快,而老鼠尾部一丝一毫也没有移动。 血管很快就缝合了。 “师父江杰同志,你这哪里是9分?满分!绝对是满分!”彭娟惊骇得张嘴半天,“我师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差太远了。” “你导师是哪个?” 彭娟的导师并非非常出名的教授,他的显微外科技能,在全国还进不到1000名之内,所以,说了名字,江杰也没有在邹辉的知识库里找到彭娟导师的资料。 也就是说,彭娟的导师就是普通千千万万教授中的一个,并非名家。 彭娟心动了。 她有跟江杰学习显微外科的冲动了。 可是,刚才才说了,不脚踏两条船,一心一意搞论文,现在又变卦学显微外科,这不是不专一吗? “师父江杰同志,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了,你是那样的优秀,你的显微外科如果没有人继承衣钵,那就太可惜了。是不是这样,我也牺牲一点时间,在搞好论文为主的前提下,也兼着学习你的显微外科。这不是我见异思迁,而是,你这门技术需要传承,在没有找到传承人之前,我愿意学。” 转了一个大弯才把目的说出来,江杰满口答应,连开玩笑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这个学生不同意学。 江杰是急于想找传承人,不但是显微外科,其他绝技,他都想找到跟他学的人,譬如颈椎病的治疗,现在还没有找到好的传承者。 他答应了。 第223章 不嫁 丑妹子彭娟开始上岗了,她替代江杰跟谢芳上台做乳腺手术,她做的部分就是乳腺导管搭桥。 很成功。 这样,江杰就彻底解放了。 每天下午,江杰会要训练谢芳和彭娟。 还是那个练功房,只不过,江杰借了两台显微镜,这段时间,谁也别和他争。 还是用的基本的实验材料,小白鼠尾巴。 尾巴根部的部分给谢芳用,尾巴尖部给彭娟用,江杰两台手术显微镜轮流着教。他有点像围棋教练,一个学生是刚刚入段的新手,一个是6段的高手。 这段时间几乎是每天坚持。 练完功,大多数时候,是江杰请客,一起吃饭。 今天又是这样的。他们洗了淋浴来到二食堂。 “我想吃肥肉。最好是来一份正宗的红烧肉。” 谢芳吃了一惊。 她看着要吃肥肉的彭娟,惊讶地说:“你确定这是你的饮食爱好之一?” 彭娟瞪着大眼睛炯炯有神,这是她身上所有器官中最美的一个,一点杂念都没有,很纯,就像是泉水一般,清澈见底,“你觉得我吃肥肉很奇葩吗?其实,吃脂肪是人的本性之一,和吃植物油一样的,都是储存能量。” 谢芳笑了,“你认为你储存了脂肪吗?” 彭娟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叹了一口气,说:“我基因有问题,如果是生在人类出现的初期,我这种基因属于要淘汰的,幸亏我晚生了几百万年。” 江杰对服务生说:“给我来一碗正宗的红烧肉,那种肥肥的,不要五花肉的那种。大份,你别小份中份。” 服务生有些疑惑,他注意到,江杰你一个男生,另外两个是女生,还有个减肥特别厉害的,你一个人要一大份红烧肉? 不过,服务生的职业习惯很好,尽可能不多嘴,而是复述一遍,免得听错了,“正宗的又肥又油的大份红烧肉。” “咯咯,还是师父江杰同志心有灵一点通。不过,我吃一份可不敢。别看我瘦,有时候血脂可不低。有一次,我吃了一碗红烧肉,一晚上没有睡着。” “你不血脂高就奇怪了。彭娟,你还是注意一点,吃这么多肥肉,一点也不淑女。”谢芳提醒。 彭娟咯咯笑起来,“淑女?我淑女有什么用,难道我还想嫁出去吗?嫁给品味低的人我是不会嫁的,品味高的人也不会要我。所以,我这辈子为自己活着。再说,斯文不在饮食上,我才不管呢,想吃什么就吃。” 谢芳感觉不是对手,人家都是一套一套的,连吃东西都有理论依据,她的背道离经就更有依据了。 江杰在点菜。 谢芳在辩论,说:“彭娟,你说这辈子不准备嫁人,我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你觉得我这模样,能嫁到一个帅哥加才子吗?你觉得我这人,能嫁给一个无貌无才的人,会甘心吗?我绝对不会下嫁一个比我品味低的人,相貌是次要的,关键是才华,我要的郎君一定是才华横溢。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才华的人会娶我。所以,我这辈子注定是单身啦。” 彭娟并没沮丧,而是咯咯笑个不停,似乎单身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江杰点完菜,也加入了讨论,说:“彭娟,其实你也很可爱的,和你相处久了,我觉得你就是一个丑小鸭。你这双眼睛就是你的魂,非常的美丽。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好郎君的。” 彭娟笑着说:“你别安慰我,师父江杰同志,男人找对象,第一要素还是容貌,我观察得多了,我这样的绝对没希望的。” 谢芳拿了3瓶怡宝纯净水分给大家,“江杰是美容专家,彭娟,你可以让他帮你整一整容,变成一美女呗。” 彭娟脑袋摇晃的厉害,说:“不不不,我不会去做美容的,我就做我自我。放心,有没有对象,一点也不重要。再过几年,我做一个人工生殖,生一个女儿,自己带着,一辈子不受别人欺负,也不要伺候别人,除了我女儿,其他人,我都不伺候。好好活一辈子。我们都是从原子来的,最后回归原子,活着就是一个过程,一个自由自在……” 江杰和谢芳都笑了。 饭菜上来了。 果然,这个彭娟,夹了一坨红烧肉,一口就咬进嘴里,还喝了一声彩,“喔,好吃!要是来点小酒就好了。” 谢芳吃了一惊,说:“你还会喝酒?” 彭娟咯咯一笑,说:“会啊,我喝酒没醉过。有次,有人请我导师的客,导师的酒都是我代的,我也不知喝了多久,反正,我没醉,请客的人醉了。” 江杰挥了挥手,“服务员,这里有酒吗?” 服务生过来,“有的。” 江杰说:“最好的是什么酒?来一瓶。” 彭娟扬了扬手:“不,不,小瓶郎酒就行。我要两瓶,你们两个呢?” 谢芳摇头,“我不喝。” 江杰也说:“晚上还有事,我也不喝。” 彭娟咯咯一笑,说:“行,就来两瓶二两的郎酒。” 三个人开始吃饭。 就这样随意,轻松。 彭娟就着酒瓶喝酒,说:“师父江杰同志,今天跟你学,我有所醒悟了。血管吻合,除了精准,重要的就是要做到张力均衡一致。过去我觉得很难,现在好像有感悟了,明天我再体会一下,说不定这是一种突破。”qqxδnew 江杰满意地点头。 其实他今天已经注意到了,彭娟后半个小时的缝合技术变得更加流畅,每针的张力非常接近。 他首先还以为是偶然的,以为是彭娟的状态比较好,后来发现,这是真真实实的进步。 他很高兴。 “师父江杰同志,你的教导有方,我进步也比较快,明天起,我想用兔耳朵做实验,行吗?”彭娟说。 “不行。”江杰回答得很坚决。 “为什么?”彭娟有些惊讶。 “因为,谢芳姐是属兔的。”江杰回答。 彭娟懵了,“这与谢芳姐属兔有关吗?我属猪,是不是我们今后不吃猪肉了?可是,我无猪肉不欢,还特别喜欢吃肥肉。这个没道理,没道理。” 第224章 竟然有人追她 彭娟的进步出乎意外。 江杰都舍不得让她继续搞论文了。 仅仅用了1个月时间的专门训练,彭娟竟然可以吻合5级血管了。 5级血管什么概念? 5级就是从主动脉、腹主动脉等主干分支第5级,它的大小比头发丝略微粗一点。 如果这样还不理解的话,换种方式表述,邹永明是广益医院最厉害的手外科医生,他只能做4级血管,而江杰也只能做6级血管,彭娟等于是介入邹永明和江杰之间的水平。 严格意义讲,彭娟的实际水平处在邹永明与邹辉之间。 邹辉是国内水平最高的之一,全国排名第7。可见,彭娟的水平有多高。 江杰把彭娟介绍给了手外科。 这样,江杰的压力又减轻了一些。 彭娟突然发现,她被江杰拖下水了。 她除了要和谢芳上乳腺外科的手术台,还要帮手外科救急。这样,她1周7天,休息就很难说了,平均起来,1周要做7台手术,有没有1天的整休,那就要靠运气了。 论文这一块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她要做半天手术,有时候手术时间还很长,7、8小时的手术非常常见。.qqxsnew 不过,由于是高智商的人,彭娟的论文还是进步非常快,已经超越了雪梅,能够审阅比较高级的论文了。 她和姚云山审阅一篇论文,可以赚2到3千,比雪梅的档次要高半级。 没办法,这不是欺负人,人与人之间,能力是有差别的,雪梅的能力当然比不上姚云山和彭娟。 雪梅认命。她也知足。每个月可以开到2万的工资,她还有什么不满呢? 她认命,她也懂道理,人家姚云山京大毕业,京大国内最好的大学,和他比,怎么可以比? 与彭娟也不能比,人家湘雅博士毕业,南湘雅北协和,江口大学医学院怎么可以比呢? 不过,有一件事令雪梅难免羡慕嫉妒恨了。 竟然有帅哥追彭娟! 凭什么? 雪梅胖,不好看,她认。 现在来了一个惺惺相惜的人,彭娟,也不好看,黑黑的,矮矮的,还精瘦的,两颗门牙格外丑,好大。 她认为,彭娟比自己还丑,她找不到男朋友,彭娟就更找不到。 谁知,最近有个帅哥经常出现在工作室,每次来都会要和彭娟聊好一会。 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上了彭娟。 这个人叫徐良。是澄江市高新区红雨新材料高科技业的副总工程师,清华毕业,专门研究新材料。 人帅——还算帅,不是那种特别帅的那种,1米8的个子,略显瘦,脸上棱角分明,眉弓比较高,所以外号叫山顶洞人。 其实,这不是他的缺点,恰恰这是加分项,他的眼睛深邃,一看就是充满智慧的人,嘴唇比较薄,说话声音很有磁性,下巴比较宽,相说上说,这种人属于典型的雄性。 他穿着洁白的衬衣,连脖子上的纽扣都扣上了,裤子笔挺,大热天还穿着皮鞋,一身的绅士风度。 他总是晚上8点之后来聊天。 而工作室的开门时间,由于都是单身,都形成了加夜班的特点,只要是不去听课,他们会加班到10点才会关门休息。 他经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不过,最近,他经常见不到彭娟。 彭娟经常要做手术。 手外科几乎全部是急诊手术,根本不管你医生的死活,他们什么时候来,医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病人到,医生也要到,都要和时间赛跑,跑赢了,断指断肢就可能留住了,输了,一辈子都失去了肢体。 彭娟就很倒霉,她对于没有任何计划的工作比较讨厌,她做什么事都喜欢有条不紊,有章有法。 但是手外科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说要上台就要上台,哪怕饭吃到一半,也要丢碗往手术室冲。 不过,她也有补偿的。 她很享受这种手术。 这种手术给她带来的快乐非常大,即使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她也愿意体验这种快乐。 她经常做江杰的助手。从中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反过来,江杰有时候也做她的助手。 他们两个经常搭台。 这种搭台对于他们两个谁来说都是最理想的。 他们渐渐默契了,很多配合,根本就不需要语言和肢体动作,做到某一步,另一个就自然知道下面该做什么了。 徐良并不失望,知道彭娟越来越被医院重视了,他追得更猛。 好容易,今天很巧,彭娟可以安安心心在工作室看完那篇看了一半的论文。 徐良来了。穿得整整齐齐。 “哈罗,今晚怎么有闲啊,我的大忙人!” 彭娟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看电脑。 “彭娟,听说你被招聘进了广益医院?” 徐良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由于彭娟要做手术,就必须注册,她就被招聘进了广益医院。她是湘雅的博士毕业,属于人才引进,一次性奖励了一笔安家费。 “嗯,是的。”她冷冷地回答。 彭娟不喜欢这个时候有人打扰自己。审阅论文,最需要安静和专心了。你徐良闲的蛋痛,在这里胡扯瞎扯,真的有些讨嫌。 “恭喜恭喜啦,进入体制了,吃这碗饭就安稳了。” 徐良选择企业就业,年薪很高,基础工资是50万,绩效不封顶,这两年,他都能拿到100多万。但是,做企业也不踏实,谁知道产品哪一天竞争失败。谁知道哪一天企业经营不善?很有可能,一辈子要跳槽几次。 而体制内就不同,干好干坏一碗饭吃是不成问题,成名了,就更有保障了,成了名医,看一个病人就有300多元的专家号,越老越值钱。 “这也值得恭喜?你这人,这里仅仅是广益医院呢!” 彭娟真不理解,我湘雅博士毕业,广益医院就业,有必要恭贺吗?如果是留校,或者去协和、同济、华山,中山就业,你说恭贺还沾点边。 “不,我不这样认为。在广益医院,你将脱颖而出,独领风骚,一骑绝尘,一飞冲天,比在大医院默默无闻强多了。”徐良的想法也有道理。 谁知彭娟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懂。亏你还是清大毕业的。” 徐良问:“我不懂?” 彭娟说:“徐良,今天我忙,你让我静静好吗?我欠了很多论文了。你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胡扯,我怎么工作?” 徐良赶紧说:“我不说话了。等你看完了,我再陪你说话。” 彭娟叹了一口气,说:“哎,你这人啊,真的不懂味。” 第225章 aa制 江杰听说了。 谢芳也知道了。 只有彭娟自己不清楚。 她马大哈竟然没有注意徐良是来追她的。她以为徐良住在附近,晚上无聊,来串门的。 这不能怪彭娟反应迟钝,而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敢相信徐良会来追求她。 这怎么可能呢? 徐良怎么优秀。 清大毕业,科技公司的副总工程师,拿的年薪很高,开的车是宝马,一身名牌衣裤,穿戴整整齐齐,很有绅士风度。 他纯粹是因为无聊在这里打发时光。 至于他对彭娟这样好,很好理解啊,两人都是高学历,高智商,讲话投机,有共同话题,简单点说是一个层次的人,接触了这么久了,还能不是好友吗? 既然是朋友了,关心是应该的。 同样,是朋友了,讲话也就很随便了。 “徐良,你别老是打扰我好吧。你去和雪梅聊,我要看论文。”彭娟确实是忙不过来,她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徐良懂味,做了不到1分钟,他走了。 安静了。 彭娟认真埋头看论文,一看就是快两个小时。 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嚯,快10点了。 规矩是10点关门,熄灯。至于为什么是10点,没有理由,姚云山、雪梅和彭娟习惯了自律。 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学霸,自律是成功的原因之一。到现在,他们事事都讲究自律,没有特殊原因,都会遵守自己制订的纪律。 10点熄灯成了规律。早也不行,晚也不行,就好像得了洁癖,非要这样不可。 还有15分钟。 彭娟准备放松一下。打开手机放音乐。 谁知,徐良又串门来了。手里端着几份炒米粉。 “夜宵!”还没进门,他就喊,“胡老翁的炒粉很有名。” “一人一份。”他开始发。 雪梅咽了一下口水。瞪着眼睛,希望自己这份的量足。 嗯,偏心鬼!彭娟的那份量最多。 她眼睛发着绿光,又看了姚云山的,也多一些。 当然是彭娟的那份最多,最油,也最香。 雪梅贪婪地盯着彭娟的那一份。 “我们换一盒。”彭娟敏锐地发现了这道眼光。她也没管雪梅同不同意,直接就换了。 雪梅很快就后悔了。 她又有新的发现。原来,搞错了,现在彭娟的炒粉才是最多的,最香的,最好吃的。而自己手里的这一份最少。 没办法,都已经换了,那就吃点亏算了。 “谢谢你哈。我也确实有点肚子饿了。”彭娟咯咯笑了起来,大口吃炒粉。 彭娟有一个好处,不需要减肥,吃不胖。这比其他女子占了很大的优势,可以放开肚皮吃东西,实在是一种幸福。 “不谢。我也饿了,一个人吃,不好玩,也没口味,所以,我多买了几份,和你们一起宵夜。” 徐良吃得就比较斯文了,哪像雪梅,每次塞进嘴里的炒粉,都是满满的? 姚云山没有多嘴。 这是蹭吃,把说话的权力留给别人。 “徐良,你的工作好像很轻松啊。每天晚上无所事事,到处瞎逛悠。”彭娟咯咯笑着说。 “确实,我白天上几个小时的班,晚上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徐良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他晚上并非没事,今晚等下回去,他还有把今天实验室的数据归类统计。他有的是事做。 “你都做一些什么工作?”彭娟问。 “实验新材料。”徐良说。 “什么新材料?”彭娟喜欢打烂砂锅问到底。 “就是一种做轴承滚珠的钢材。我们国家大量进口。现在我们差不多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只要这次实验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宣布进入先进行列。今后,我们就可以替代国外产品。而价格,只有国外的三分之一。很有竞争力的。”徐良有点儿喜形于色。 彭娟“哟”了一声,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了。.qqxsΠéw 徐良有点儿疑惑,“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彭娟突然咯咯一笑,说:“你是想我们说你很厉害对么?” 徐良有些尴尬。 彭娟说:“徐良,多少钱?” 徐良说:“什么多少钱啊?” 彭娟说:“炒粉啊。我们几个总不能一起吃大户吧?虽然你很有钱,你们公司也很厉害,但我们不能白白吃你的。这又不是大牌,三吃一。” 徐良急了,说:“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付钱就没意思了。我经常在这里聊天,请你们吃一次炒粉,怎么可以要你们的钱?” 彭娟没有给他一点余地,说:“我已经发过来了。我们三个的,三八二十四,付少了,你就吃点亏啰。” 果然,徐良手机上微信响了,彭娟把钱强行给了徐良。 徐良很尴尬,好不容易找打一个机会,人家不领情。 彭娟说:“徐良,我们现在什么都aa制。你也别难过,大家新认识没几天,还是保持距离吧,至少在经济上互相不欠谁的,做朋友就比较纯洁了。” 徐良气得差点吐血。 雪梅和姚云山纷纷把钱付给了彭娟,她也不客气,把钱都收了。 “好了,10点过来,关门回家。”彭娟发号施令。 雪梅就住在二楼,彭珊住得远一点,姚云山更远一点,还是这个小区,租的房子,公寓房里。 “你还不走吗?”彭珊问徐良,“你住在哪里呀?” “我住在滨江花园小区。”徐良心情比较低落,很想找机会想彭娟表达,“我可以送你吗?” 谁知彭娟还没回答先咯咯笑了起来,最后才说:“我离这里不到200米,要你送?你住在滨江花园,在河对面,至少也有5公里。你送我?你不会搞错了吧?” 彭娟的神经真粗。 雪梅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姚云山也是惊掉了下巴。 你彭娟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徐良呆立在那里。 彭娟走了。连头都没有回。 姚云山把门关好,看着呆在那里的徐良,说:“徐良,回去吧,开车回去路上小心一点啊!今后有空就过来玩啊。” 雪梅已经上了二楼,站在窗户前,看着徐良,很想下去陪徐良走一会,聊聊天,一起看看夜景。 但是,她不敢。 第226章 神助攻 彭娟的工作很忙。 她是没有时间规划的,所有时间,她得优先手外科,其次就是谢芳的乳腺外科。 手外科不可能有时间计划,甚至连征兆都没有,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可能要上手术台。 对于手外科的医生来说,他们还有一个缓冲期,从接到电话到手术,中间病人还有一个转运时间,这个时间最少也要半个小时,有的时候从下面的医院转过来,中间有2、3小时的缓冲期。 而江杰和彭娟就不同,他们是救火队员,都是经过本院医生判断后,他们做不了,临时通知江杰和彭娟的,所以,他们接到电话,基本上就没有缓冲时间了,立即就要往手术室里赶。 彭娟今天又是在手术室待了近7个小时。 今天的手术,江杰没有参加,他去了江口,做美容手术去了。 彭娟是一个人完成邹永明完成不了的手术,一连7个小时,终于把患者的大拇指接上了。 有些疲惫。 做手术虽然不是搬砖,但非常的耗体力。既耗体力,也耗脑力,还特别容易低血糖。 大脑是人体中血糖最主要的消耗处,当大脑高度活动时,需要大量的葡萄糖消耗。 彭娟今天就有些软绵绵的。 这是低血糖的反应。 现在时间是晚上11点了。 人,还是要有点脂肪才行,在能量消耗的时候,脂肪可以转化为葡萄糖。 本来,脂肪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能量的储存。 彭娟的脂肪只有薄薄得一层。太瘦了。 脱了手术衣,洗了手。 同台手术的其他人,都没有太多的话,其实每个人都很疲劳,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就连平常咯咯笑个不停的彭娟也只想坐进沙发,喝一杯浓浓的牛奶。 邹永明今天做彭娟的助手。他已经不再是广益医院的第一高手了,他的座次落到了第三位,连这个新加盟的彭娟博士,也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邹永明有些失落。 不过,他并不消沉。 由于江杰和彭娟的加盟,他们的业务量陡然增加了不少。过去,他每周做3到4台手术,而现在每天都有手术做,病人数量增加一倍,难度更是增加不少。 也就是说,手外科过去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科室,很快将变成广益医院的强势学科,品牌学科,经济大科。他们的收入也将成倍的增加。 这笔账谁都能算,特别是邹永明这样的主力队员,收入增加会更加明显。 有江杰和彭娟的加盟,邹永明的地位并没有降低,反而显得更加重要了,道理很简单,大量的病人需要他处理,他的工作量增加一倍以上,没有他,科室会陷入瘫痪。 他对江杰很崇拜,对彭娟也很友好。 他知道,他们不是来抢他的光芒的,而是来神助攻。 以现在的发展趋势,江杰不存在窝在手外科,他是创伤外科的大佬,要发展,他会在大学科创伤外科发展,手外科再厉害,也是偏师,不是医院的主力。 彭娟也不会在手外科安定下来,因为,她似乎更喜欢帮江杰做论文。 他们两个的加盟,纯粹是帮忙。 邹永明不是小气鬼,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他欢迎他们。 赶紧晋升副主任医师,熊主任的主任位子必须抢到。他前面虽然还有几位副主任医师,但他们的能力比邹永明差一截。 要晋升,江杰和彭娟可以帮助自己。业绩是最好的成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基本道理。 “彭娟,我请你吃夜宵——不,是晚饭。”邹永明略显疲惫。 “不了,我也想回去休息了,外面随便吃点啥。”彭娟很直接就拒绝了,她不喜欢和男生单独出去,因为,这样最容易被别人议论。 “你看,这丑姑娘和帅哥一起,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丑。” 彭娟过去听过这样的议论。现在跟男的在一起有明显的心理阴影。 “上次我记得你说最喜欢吃披萨,我们就去门口吃披萨去。”m.qqxsnew 邹永明锲而不舍,他很希望补偿一下彭娟。今天,又是她帮自己渡过了一个难关,本来,他都准备把患者的大拇指丢弃了。是彭娟说,她能够拿下来,这样才保住了患者的大拇指。 五个手指头,从功能角度看,大拇指是一只手的50%的功能,所以,保住大拇指就保住了50%的功能。 彭娟的介入是皆大欢喜的。患者保住了大拇指,医院科室赚到了1万2千元,医生又积累了经验,还赚到了站台费,你说,有输家吗?没有,都是赢家。 彭娟摇头,说:“真不想去。我只想闭目休息一会了。” 好吧,大家也知道彭娟是有个性的,说不去就很难改变她的主意。 彭娟走了。 虽然有点疲劳,但走出手术室大门,呼吸了外面的空气,彭娟又精神一震。 夜色很美。 虽然已经很晚了,外面还不少的病人和家属,人来人往。 咦? 怎么又是他! 徐良朝她走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很明显,他是找彭娟的。 彭娟站住了脚。 “你……干嘛?” “我知道你还没吃完饭,买了你喜欢的披萨,还是热的,赶紧吃吧。”徐良指着不远处的车,说,“到我车上吃,有冷气。” 彭娟脑子晕了两秒钟,心跳也加快了,过了十几秒,她平静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可以买。” “彭娟,不讲别的,吃了吧,你肯定肚子饿了。来,到我车上去。” 彭娟没有拒绝。再拒绝就是不礼貌,就是看不起人家了。 她坐进了宝马车的副驾,拿起披萨准备吃。 “你也吃。” “我吃饱了,不吃了。” “你不吃我就不吃了,一起吃嘛。” “好吧。不过,我真的吃饱了。我也是吃的披萨。” 两个人在车内安静的吃着披萨。谁也没有讲话。 很快。 彭娟吃东西就和她讲话一样,速度很快,三分之二个披萨一扫而光,接过徐良递过来的怡宝纯净水喝了几口,然后把副驾的座位调了调,“让我睡一会儿。我有个坏毛病,吃了饭之后就会打瞌睡,我要睡半个小时。” 徐良赶紧说:“你睡,我到外面溜达一会,你睡吧。” 第227章 深呼吸 徐良喜欢上彭娟了。 他这个人有些古怪。 本来,他有机会在大型国有企业就业,并且还是很有钱的国企,但他选择了民企“红雨新材料”公司。 红雨新材料公司并不大,只有70多个员工,年产值也只有1.8个亿。 他被直接招聘为副总工程师。 他的同学,三分二出国了,说是留学,回来的却极少。他要出国其实很简单,但他没有考虑,他从来就没有出国这个选择。 他在公司里,不喜欢在办公室,他基本上埋头在实验室里,所以,他32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32岁在大城市不算大,但澄江市,32岁就不算小了。 他的老板也着急,催他找女朋友,还为他安排了几次相亲,不是他看不上别人,就是别人看不上他。 安排的相亲女子,有不少相当不错的,其中,有高校的老师,机关的公务员,银行职员,企业二代。 他后来拒绝相亲。没意思。和买卖差不多,评头论足。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第一眼看见彭娟就怦然心动,就是她了!这个,就是我的老婆! 要说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论颜值,前面介绍的女子,都比她强。 可是,偏偏,只有这个女子,他魂牵梦绕。 于是就有了前面的苦苦追求。 徐良为了不打扰彭娟睡觉,在医院里溜达了45分钟,然后回到车前。 他不敢开门,也不敢贴在玻璃上看,窥视女子睡觉是不雅的。 他呆了一会。 咦?不对! 徐良靠近车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彭娟走了。 彭娟在车上休息了15分钟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了。她觉得有必要离开。她今天很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不对,这个徐良并不是一般的朋友,这架势,他是盯住我了。 我不能让其任意发展。 徐良是不对的。 彭娟对自己说,他不理性,我得理性,他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是没道理的,是不符合逻辑的,也是不人性的。 一个清大的博士毕业生,颜值也不差,还有几分帅气,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为什么偏偏看上我? 这是没道理的事。 没道理的事就不能让他任意发展,这是基本的原则,任何事情发展都有其规律性,不符合规律就不存在发展,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彭娟走了。 她认为,你徐良胡闹,我彭娟不会和你胡闹,即便是你真心诚意,我也不能答应你,并且,我还要果断,要坚决。 拿定了主意,彭娟走了。她连手机都关了。 接连几天,她都没有见到徐良。 这一天,江杰坐在彭娟的对面,他们都是坐在圆凳上,两人的脸都贴在显微镜上,手则在物镜下工作。 他们在做一台食指的断指再植。 彭娟主刀,江杰做助手,时不时他又做老师,指点彭娟的错误和不足。 “5级血管,你还没有完全过关。不要急于求成,要有耐心,谁不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江杰说到这里,脸上有点发烧的感觉。 千锤百炼? 狗屁!他就没有经过千锤百炼。 “师父江杰同志,为什么我这么蠢?看起来5级血管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做起来就经常出问题。我已经是3次出问题了。”彭娟有些自责。 “彭娟啊,5级血管,你已经掌握了9成,你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别急,真的,越到后面,越是考验毅力的时候。也许,你完全突破5级血管,要到明年这个时候。” “明年这个时候?我不!我一定要半年之内拿下!” 江杰笑了,说:“好吧,等你完全掌握了5级血管吻合了,手外科就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基本上就可以解放了。” “啊?是这样吗?那我宁愿不掌握。你不做手术,那不是我抢了你的饭碗?再说,没你,做手术还有什么激情?” 江杰笑了,说:“你别理解错了。我说你完全掌握5级血管吻合,除了极个别最难的手术你都可以拿下。但并不等于我没机会做手术。就譬如今天,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能做你的助手。所以啊,有一些手术,我还得上,只是,解除了一个枷锁,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 彭娟咯咯笑了起来。 “彭娟,有件事问你,有个徐良的人,你为什么要拒绝?”手术做到扫尾阶段了,可以闲聊了,就和开车一样,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高度紧张。 “你也知道了?那个徐良很无聊。”彭娟说。 “他无聊?这话怎么说?”江杰吃了一惊。 “你评评理,男才女貌,或者说天设一双地造一对,是不是讲究一个般配?徐良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既然不可能有结果,那就不要开始对么?” 彭娟一边说,手上并没有停。血管吻合已经结束,现在吻合肌肉,筋膜,速度不急不缓。 江杰似懂非懂,“具体一点。” “还不够具体吗?我已经表达很清晰了呀。我和徐良根本走不到白头。他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即便是看上了,那也是一时冲动,做不得数!他不理性,我难道还能不理性吗?” 江杰很惊讶。 “这是你的理论?难道,你准备拒绝所有人?” 彭娟想了几秒钟,“差不多吧。事实上,应该是这么回事。” “你这种想法不对。”江杰说,“世界上,总有一个适合于你的。”qqxsnew 彭娟把眼睛移开了目镜,摇了摇头,说:“刚刚好的,真的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难道,你非要那个刚刚好的?也许,徐良就是那个刚刚好的呢?” “他?他不可能的。江杰,你不懂。你虽然是男的,但你不懂你们男人,男人是一种见异思迁的生物,花心是你们男人的本能。我别说有那么丑,即便是我美貌如花,我也不会嫁给徐良。” “你认为他一定会花心?” “嗯,优秀的男人一般都是靠不住的。” “好吧,彭娟,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提议,徐良,你暂时别先入为主,交往一段时期。万一,徐良是你的那个刚刚好的呢!” 彭娟注视着江杰,似笑非笑,“我今天才发现,我们的师父江杰同志真可爱,还是那么的天真,还是那么的单纯。” 江杰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 第228章 压力很大 江杰做手外科手术明显减少了,也就是那部分救急的病人都给了彭娟,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安排自己的工作。 褥疮科的发展有些猝不及防,外国病人占了褥疮科病房的一大半。 有人开始骂广益医院卖锅贼。 国人办的医院当然是给国人治病,你们怎么优先外籍病人呢? 这是一个问题。 赖青文,秦学军等人当然是希望更多的外籍病人前来治病,让医院走出国门,成为国际性医院。 这是做梦都想的事。 事实上,广益医院这样发展下去,也真的有希望成为国际上有名的医院,这个月才过了20天,已经有75个外国病人进院了。他们占领了病房中一半的床位。 国内病人有意见可以理解。 广益医院是公立医院,是澄江市的第一人民医院,服务的对象说澄江市全体人民。 现在好,你们优先外国佬,什么意思嘛。 当然,也有不少人理解,医院是要为生存问题考虑,他们也要赚钱买设备发工资,外籍病人的钱好赚,一个外国病人抵得十个国内病人。 赚外国病人的钱来发展医院,本身就是好事,多收外国病人是正确的。 再说,收治国外病人,提高我们国家的声誉,还可以向外籍病人推荐中医,都是好事。 遇到这个问题,真的有些棘手。 赖青文为了病人进院的问题,挨了病人不少的骂。什么媚外崇洋,什么屈膝卑躬,什么卖锅贼,他是硬着头皮听。 褥疮科肯定是不能再扩大了,现在能做手术的医生只有卜文彬,江杰和钱仕,扩大病房,医生受不了,每天最多只能进10个到12个病人。 最后秦学军想出了一个办法,略微减少了一些矛盾。 医院再给秦学军30张床位,外国病人要吃中药的,先住在这30张床位上,等做手术的时候再去褥疮科。 其实,谁都心知肚明,这不就是给急诊科又增加了30张床位吗!只是这样处理,堵了其他科室主任的嘴。他们眼红秦学军啊! 不眼红就是怪事,急诊科现在普通护士的绩效都上了1万了,贫富不均,多多少少会有些羡慕嫉妒恨。 江杰不参加科室管理,卜文彬担任褥疮科的科主任,急诊科的副主任,他也只忙内部的事,外部工作还是秦学军在操心。 江杰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说实在的,他就是一个医生,谁的褥疮病重对谁感兴趣。 再说,也没有人骂江杰。 他只是一个医生。 江杰手下总共有35个病人,其中17个是外籍病人,他们大多来自于发达的西欧国家,讲友好那仅仅是一般般,不过,这群人对广益医院那是相当的友好,最令赖青文兴奋的是,其中有两个国家的保险公司过来签约了,广益医院成了他们的定点医院,并且合同期时间是10年,一个褥疮病人治疗费用在3万欧元以内,就按3万欧元报销。 这是有原因的,3万欧元,在他们国家只能治疗半个病人,还不一定能够治愈。 由于他们国家都是实行的是drg预付制,也就是说,不管你用多用少,保险公司报销是固定的,为3万。 他们不蠢。他们知道,现在治疗一个褥疮病人,广益医院均价是1.2万,随着未来的发展,广益医院不可能做慈善,褥疮治疗费用肯定会与国际接轨,一旦接轨,那就是4、5万,甚至是6、7万。 他们一下就定了一个长期合同。 10年的合同,在医疗界最长也只能是10年,再长,谁敢订? 10年前,县级医院治疗费用,次均是1800元,而10年之后达到了7600元,这是一种趋势,不是哪一个医院,而是整个医疗费用都这么高了,原因很复杂,有技术进步,药品与耗材涨价,有人工成本大幅增加,也有服务价格的调整。 这种涨价就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不能阻断。就如同有的人还在怀念过去3块钱看病拿药的年代,其实,没必要怀念了,现在看病的条件和那个时代完全不同了。过去,医院最昂贵的设备就是x光机,现在核磁,ct,后者是降维打击,中间隔了不是一个层级。再说看病的医生,过去的医生进了一下卫校门就算医生了,一个县级医院,有3、4个本科生那是强大阵容,而现在研究生才算起步。 也就是说,10年后的卫生系统,谁也看不清,订10年期的合同,已经是麻着胆子签了。 江杰对国外病人很感兴趣,因为,他们都是高龄病人,平均年龄94.3岁。 江杰的兴趣不仅仅是手术过程,还有营养问题。 在研究营养方面,江杰又走访几个老中医,结合脑子里的论文,他还检索了大量关于营养的论文,渐渐形成了一整套方法。 走访了几个老中医,收获不大,没有超过蔡少牧的。 也许人家保守。 江杰走访了省中医研究院的名中医,离国医大师一步之遥,没有什么收获。人家是给了他两个处方,但实验的结果不理想。 江杰走访的第二个名医是国医大师的大弟子,也是省名医,同样也没有收获。至于那个国医大师,由于年龄太大,86岁的高龄了,不好上门打扰。 江杰还是在使用蔡少牧的秘方,只是,对于某些病人来说,疗效有限,这对于江杰无限追求高治愈率来说,是一个打击。 另外,这个败毒散出现了3例毒副作用的,主要是心脏毒性,江杰也不敢放肆使用。 刚刚接到通知,有一个外国病人死了。 秦学军接到通知的时候刚好在吃饭,碗随手一丢,赶紧去了褥疮科。 江杰则还在针灸推拿科,他不能丢下病人,再说,他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抢救病人这块他不是专家,连住院医师的水平都没有。 再说,他知道了是8床那个瑞典病人死了,一点也不惊讶,人家是101岁的老人,本就是风吹残烛的阶段了。 他是昨天来的。 江杰最终还是去了急诊科,因为病人是他管的,已经迟了一次中药了。 他有点担心病人家属会找麻烦。qqxδnew 他来到褥疮科。 气氛非常诡异。 第229章 我行我素 死人,在医院那是非常常见的。 不过,医生都不喜欢病人死在自己手里,特别是他并不是在治疗会死的病的时候死了,那是谁也不愿看到的。 褥疮,不是一个致人死地的病,治疗褥疮,都是怀着一个美好的愿望,活得质量更高而远道求医的。 现在病人死了,出乎所有人的愿望之外。 江杰来到褥疮科,气氛格外的诡异。 都不做声。除了一个法国人在高声说话。 法国人在这里放肆? 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他在质问病人为什么死了。 听不懂。 哪国语言,江杰也分不清。 不行,不能让法国人在这里耀武扬威! 江杰大步向前,病人又不是我们治死的,你在这里张牙舞爪干什么?这里又不是你们国家。 “嗨!你什么意思!”江杰大声说。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病人是怎么死的?死于什么病?不能就这样火化了!”死者的家属改用英语,大声说。 “什么病死的重要吗?他这么大年纪,灯尽油枯了,衰竭了,随时都可能死亡。”江杰的声音一点也不输给法国人。并且,江杰还说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 快100岁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落气?死了就死了呗,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秦学军躲哪儿去了? 平常他不是经常说在外国佬面前我们既要服务好,但是也不能过分迁就他们,特别是100年前欺负过我们祖先的那群人,我们不能惯着他们。 现在,你怎么躲起来了? 江杰这么一说,法国佬像是要吃人。 “什么,你说死了就死了?我们要搞清楚原因,你竟然一口就给否定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你们必须尽快给一个明确的答复,死于什么病,你们进行了什么抢救,一一答复我,否则,我们不会答应的。”法国人凶恶地说。 “……”江杰正准备反击,秦学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路易先生,他可能没有搞清怎么回事,请原谅。我都会马上答复你的,并且,我还帮你找来了牧师,医院也临时帮你们整理一间告别室。你们可以在那里举行仪式。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 江杰越听越糊涂,你秦学军什么意思? “江杰,你别管,这件事很好解决的。” 秦学军使了一个眼色,你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我秦学军在这里就够了,你别在这里添乱。仟千仦哾 江杰似乎懂了。他去了护士站。 “江杰,这个病人的死,我们是有疏忽的,喂食的时候,食物呛到气管里了。不仅仅是我们知道,家属也知道。”王雅茹告诉江杰。 她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欺负人家,虽然病人年纪大了,但是,食物呛到气管里,与我们的护工是有责任的,也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江杰头皮发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真的有责任。 刚才贸然介入是不对的。自己有错,承认错误,该担的责当就是了,不能做强词夺理的事。 “我去承认错误!”江杰转身。 王雅茹拉了一把,“你别!秦主任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就别掺和了。” 江杰说:“该道歉就应该道歉啊!我觉得,道歉并不丢脸。” 王雅茹说:“这不是丢不丢脸,也不是道不道歉的事。外国佬好不容易被秦学军摆平了,你就在一边吃瓜好了。” 这句话把江杰提醒了。 几个月的社会经历,慢慢江杰还是懂得一些处事方法,知道了吃瓜的人应该多吃瓜,吃多了,就会更加懂得人生。 果然,吃了一会瓜,冷眼旁观,他发觉了一个问题,其实自己真的误会了法国人,他们只是要搞清楚病人死亡的原因,保险公司要理赔的,还需要一个地方,按照他们的宗教,是要做祈祷的。 虽然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但仪式不能少,祷告一定要做,子女需要忏悔的这是最后的机会。 噢,人家仅仅是这样的要求,真的不过分。 不同语言,不同文化,冲突是难免的,还是耐心一点吧。 老人的死,并没有影响广益医院的业务,外国病人平均以每天4到5个的频率进来,按照赖青文的指示,秦学军的具体要求,还是给外国人一点优待,尽可能满足外国病人的病床需求。 你们骂什么都没关系,反正,我赖青文要把广益医院做成国际性质的医院,没办法,我坚信自己是对的。 也确实,赖青文被病人投诉了,说广益医院成了为外国病人服务的医院。 对于这个大帽子,网络上的评价是五花八门,但更多的人是批评广益的。 媒体开始关注广益医院。 赖青文一个原则,避而不见。什么媒体来了,我都不见。 当有的人问秦学军是什么态度时,他只是笑而不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似乎深藏了好多东西。 他不回答,你没有一点办法。 于是,卜文彬冲上了前线。 “卜主任,请问,你们把澄江市的医疗资源用在外国病人身上,是不是对国人的一种背叛?” 卜文彬哈哈一笑。 “是你们愚蠢,还是我愚蠢?如果是你们愚蠢,那你们回去好了,我不想回答蠢人的问题。如果是我蠢,你们也请回去,因为,我回答的都是蠢话,你们采访了也没意思。”卜文彬挖了一个坑。 记者也不是都是聪明人,一时间掉进坑里出不来。 也有人追着江杰问。 “不想回答你们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蠢,愚蠢的问题。” “怎么是愚蠢的问题呢?” “请问我国国人出不出国治病?过去,我们都是到发达国家求医。花费的钱,每年几十亿美金。人家拒绝我们了吗?现在,好容易外国病人。来我们这里求医,我们就这样的狭隘、偏激、上纲上线?我们不想陷于这个争论的陷阱了。我们将我行我素。” 我行我素! 这句话是江杰提出来的。 “我们当然要继续收治外国病人,为什么?理由很简单,我们要做国际知名的医院,我们要赚外国病人的钱!这是我们两个小目标,谁也不要阻止我们!” 第230章 长柄锤子 其实遇到公关危机的时候,理直气壮也许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江杰明确说我行我素,你咬我吊,那些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的大v们倒是闭嘴了。 你想炒作你们去炒,我广益医院不管是哪国病人,我们该怎么收就怎么收,反正,我规则定在这里,该预约的你还得预约,没预约到床位的,你拿石头打天。 三分之一的床位继续分配给国外病人,不是我们媚外崇洋,而是我们要做国际性质的大医院。 人家霍普金斯医院,国外病人占了总病人数的73%,我广益医院才多少,才40比1! 要做国际医院任重道远。 做国际医院是广益医院的既定目标。 除了褥疮,现在又有不少的颈椎病病人慕名来求医,没办法,江杰每天只能放15个号子,你国外病人要治疗,国人就必须减少。江杰经过评估,分配名额,国外病人5个,剩下的归国人。 又有人骂。 骂江杰。 这一天,有个老人,头上绑着一根带子,白色的,上面写着:“还我看病的权力!!!”这些字全部是红色墨水写的。 蓝玉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来看病的!” “扯下这裹脚布!” “就不!” “不?你给我滚远点!” 蓝玉该有脾气的时候,脾气很大,谁说丑脾气是美女的专利,丑女人生起气来,男人见到也心惊胆战。 “我滚?凭什么我滚。人民医院是人民的医院。你赶紧安排江杰帮我治病才是正道。” 蓝玉说:“你预约到了号子吗?” “没有。预约不到!” “没有预约,那你就只能等了。什么事情都有规矩,要有秩序。你没有挂号,你就不能看病。” “哼!凭什么国外病人可以看病,而我们不可以?” “你别扯这些,没意义的。谁说不给你看病了?是你自己没有挂号。国外病人也一样,他们也需要挂号。不挂号就不能看病。你别胡搅蛮缠!” 谁知,这个60岁左右的男人根本就不听,反而大声高喊,“还我看病权利!” 江杰听到了。 他笑出来了。气的。 谁没有看病的权力?监狱里的人都有看病的权力,你在外面大呼小叫,你以为我江杰就合该给你看病? 笑话! 最近,有不少奇葩病人,对江杰没有帮他治病意见很大,在医院投诉。 有一个腿痛的人,坚持要江杰会诊,骨科医生反复解释,江杰不治脚痛。可人家不信,你颈椎都能治,不可能治不了脚。最后在医院大吵,最后还在媒体上实名投诉。说江杰宁愿给国外病人治病不给本国人治病。 你就是有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于是江杰采取不说。 现在,江杰的心情又被这个人搞坏了,放下手中活,走出来喝了一声,“滚你妈的蛋!老子就不给你看!” “你就是江杰啊,好,你这狗奴才,我打死你!”这个人一见江杰,义愤填膺,他就是要找江杰的。 他冲上来,手里还多了一把小匕首。 江杰连退了几步,避其锋芒。 这时候,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不干了,特别是那一群家属,其中一个女子,40多岁,大喊一声,“大家还愣着干嘛!上啊!” 她自己抄起一条板凳就朝那个男人砸去。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蜂拥而上,一顿拳头,把那个人打趴了。 伤势还不轻。 不一会,110的人来了。一查,这是一个有偏执倾向的人!因为几次冲击国外病人而被拘留过。 这次,拘留是铁定的,拿刀威胁江杰,构成扰乱社会治安罪。不过,拘留前还得自费治病,还了一个看病权给他,在骨科治疗小指头骨折,头皮血肿,全身软组织挫伤。 经过这几件事,江杰变得谨慎一些了。作为名医,还蕴藏这诸多风险,这非常出乎意料,他不再单纯了。 自己虽然打架不怕谁,但人家有刀子呢? 得防着点。 蓝玉向医院申请安检设备,这就让赖青文为难了。 “这个是不是有些夸张?蓝玉,你别把江杰吓坏了。再说,你搞安检设备,不是提醒坏人吗?算了,还是别搞这东西,你们也注意一下就是了。”.qqxsnew 赖青文最终没有同意这个方案,为某个医生搞安检设备,真还没听过。 赖青文也不是无动于衷,上次那种事情纯属是偶然,但还必须重视,于是就安排了两个人到江杰上班的地方,负责保卫。 江杰不同意。 “不行!不行!不行!” 他连说几个不行。最后把保安赶回去了,这还了得,人家国医大师候诊室门口还没放保安,我这里放保安,像什么样子呗。 赖青文也没有坚持。 本来就不要吓成这个样子呗。 保安走了,蓝玉成了保镖,她身上带着一个铁锤,随时准备冲上去保护江杰。 她时不时会到江杰治疗室门口转一转。 最近,由于每天要接待5个国外病人治病,蓝玉规定的流程就更加严格了。她说国外病人的传染病都比较吓人,所以,他们在做颈椎推拿之前,都必须全身消毒。 先洗澡,洗完澡还要用酒精擦拭一遍,最后,她还安排了一个临时人员,帮国外病人用酒精消毒脖子。 这个帮国外病人消毒脖子的人,就是本科室搞卫生的阿姨,她工作服一穿,很熟练把75%的酒精倒在纸巾上,在脖子上涂擦一圈,然后再来回涂擦几次,消除死角,就和搞卫生一样,每个角落里都打扫干净,护士长才不会炒你的鱿鱼。 江杰不反对。 虽然这些都没必要,但是,有点仪式感也不错。 国外病人都是预约的,他们的基础病都做了基本的调查,那些从疫区来的病人,都会格外小心。 国外病人治疗颈椎病,也需要住3天,收费是经过批准的,1万2千欧元一个,一个病人的费用,相当于国内病人的12倍。 你要赖青文不收国外病人,现实吗? 纯粹从经济利益来看,赖青文是不可能拒收国外病人的。 蓝玉又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长柄铁锤,大多时候,这个锤子是插在衣兜里的,现在人少了,她把它拿在手里。 第231章 招商引资 “谢总回来了吗?”江杰见蓝玉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噢,回来了。”蓝玉说。 “你俩的关系确定了吗?”江杰问。他手里是一个外籍病人的颈椎,反正听不懂中文,他们聊什么都没必要顾虑。 “呃,这个嘛,我还是准备慎重一些。”蓝玉似乎有心事。 “难道,谢总不够优秀?” 江杰发现,这女人其实是一种怪物,明明有人喜欢她们,她们偏偏又要疑神疑鬼,蓝玉是的,彭娟也是的。 “就因为优秀,所以,我们要谨慎。”蓝玉说。 “其实吧,你们啊,你和彭娟一样,都是信心不够。蓝玉,你也不小了,别再犹豫了。”江杰也不想讲太多,他不够资格。 刚好,手里的外籍病人“哎哟”一声,叫得又痛又爽,这就是这个病人的治疗即将结束的信号。 这个外籍病人是法国的一个朗依,是通过大使找到广益医院的,费了不少周折,他一直都半信半疑,直到刚才脖子里的骨头“喀喳”一声,他明白,终于找对了医生。 他是法国资深的名士,问医求药的路走了几年,世界有名的医院几乎全部去过,效果却是非常有限的。 最近很多褥疮病人在澄江广益医院治疗,带回来了很多的惊奇,很多病人,不但治愈了经久不愈的褥疮,还治愈了颈椎病,甚至有的人还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返老还童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在这里治疗褥疮的病人,都吃了固本培元的中药,调理了机体,并且这种调理机体的药,属于门派的秘方,档次很高,民间叫神药。 吃了培本固元的药,治好了褥疮,又到中华大地游览一番,你说,他们的身体和精神是不是返老还童了? 特别是有的老人本来还有颈椎病,江杰在治疗褥疮的过程中,顺便用十几分钟时间帮他们治好了颈椎病,症状没有了,他们的身体自然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感觉。 消息在欧洲传得很快,这个朗依自然就知道了这件事,他于是有了中国行。 现在,他的脖子一下子松了,这才让他明白,原来,东方大国并不是平常所了解的,在医学方面远落后于西方。 原来,他们还有看家本领。并且,这种本领还很厉害。 说实在的,颈椎病,在西医里面,只能是通过手术治疗,用药品治疗,那几乎是天方夜谭,很多退行性变化的病,也都是没有好办法治疗的。 “我回去以后,马上带一个企业家团队,来澄江市考察。我觉得这里是希望之城。我要我们的企业家来投资办企业。” 这个朗依手里面掌握了很多企业家资源。 江杰也知道,国内都在招商引资,澄江也不例外,老周,老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抓经济上面。 抓经济,最重要的就是招商引资,江杰了解的不多,但也听说过,特别是上次老杨来医院现场办公,他就反复说到招商引资的事。 “你可以带企业来投资?”江杰追问一句。 “是的,我手里有不少的资源,企业家,他们可以来澄江市投资的。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市里面的头头吗?我想了解你们这里的政策,我好回去向企业界介绍。” 江杰点头,说:“这个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老杨,市里的两大巨头之一。” “好的,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我后天出院就要回去开会,我希望尽快见到他。” 江杰很有把握地说:“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推拿结束后,江杰洗了手,到值班室拿出手机,打开,拨通了老杨的电话。 “老杨啊,上次你提到招商引资的事,现在有一条这样的线索,我的一个病人,法国的,朗依,他手里有很多企业界的资源。他想在澄江投资。想了解一些具体的投资政策。你有空见他一次吗?” 江杰在电话里里说。 “太好了!江杰,如果投资成功,不管有多少投资,我都算在你的名下,算你的,你们广益医院引进来的。” 招商引资是有任务的,也有奖励,有些地方还与官帽挂钩,招商引资好的人提拔,招商引资不好的,就只有坐冷板凳的待遇。 如果广益医院招商引资成为先进,赖青文就可能提拔到局里做局座,只是老杨不会明说。 “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杰倒是不很在乎谁的功劳,一个普通老百姓,给你一张奖状,大不了给你奖励一个红包,几千,上万,江杰不感兴趣。 “我现在在深城搞招收引资,这样吧,问问你那个朗依,什么时候回去。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老杨说。 “他明天出院,后天回法国。” 江杰的话音刚落,老杨马上说:“今晚。我马上去宝安机场,坐最早的这个航班回来。你可以开车来机场接我吗?” 江杰朝法国朗依说:“今晚,可以吗?” 法国朗依马上说:“可以,那就今晚吧。” 下班了。 谢芳在楼下等江杰。qqxδnew “我跟你说一件事啊,彭娟,你知道吗?她和徐良闹矛盾。这件事,我们最好是干预一下。”谢芳小声对江杰说。 “你具体点。” 江杰看了一下时间,1个小时后,他要去机场接老杨,时间不早了,还没吃饭,还要洗澡。今晚陪同老杨见老外可能会很晚才能回去。 “今晚你有事吗?”谢芳问。 江杰把接老杨的事说了一遍。 “时间还比较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聊。”谢芳说。 “好吧。”江杰说。 他们到了熊猫小屋。 这是金花银花开的餐馆。秦学军有投资。 谢芳点了菜。 “徐良,我看他是真心实意喜欢彭娟,但彭娟拼命拒绝他。我真的担心,她好容易遇到了一个好的,今后哪有这种机会?”谢芳有些激动。 “你做做谢芳的工作。”江杰说。 “做了。她不听。她说,徐良是一时冲动,并不是真心诚意的。关键是,彭娟有强烈的自卑,在婚姻上,她没有自信。还是你做做她的工作吧。”谢芳说,“要不,你见见那个徐良,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和真实想法。” 第232章 可怕的事 江杰答应了见徐良。 江杰回家洗了澡,开车去了江口机场。 从广益医院到机场有1个小时的车程,江杰提早了半个小时。由于江杰的驾证还没有一年,不能单独上高速,谢芳主动提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否定的事实是,江杰很喜欢这样,和谢芳在一起,他心里始终是甜甜的,血液流动明显加速。 他不承认是爱情,但友情你得承认吧,甚至都有点亲情的味道,此时此刻,要是谁敢欺负谢芳,江杰会拼命的。 不得不说,谢芳太优秀了,对江杰体贴入微,非常细腻,关键是非常用心。 谢芳也不承认这是爱情,她说,她是把江杰当弟弟看待。谢芳本身没有弟弟,她只有个哥哥,把江杰当弟弟也是一种补偿吧。 他俩都不认为是爱情,秦学军等人并不傻,他们可是过来人,哪一天,情到浓处,谁知道他们会怎样疯狂? 江杰的车子开得又稳又快。 他保持120迈的速度匀速前进。 “徐良那里,这两天我去约一下,你探听一下他的内心。彭娟这傻姑娘,我还做点工作。”谢芳又提到这事上来了。 “好的,他具体是做什么技术的啊?”江杰只知道徐良做企业,并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 “好像是与轴承有关的高新技术。”谢芳说。 “轴承?好像高级轴承我们都是进口的啊,我们在材料工业上差距不小。”江杰说。 “是的,他们正在搞这个科研,有进步,技术好像是达到了人家10年前的水平,据说是很大很大的进步了。”谢芳作为女的,对男人的了解有天生的探秘性。 “嗯,这样的人才真的难得。” …… 进入机场范围了。江杰把车开进2号航站楼,看了看时间,还早。 “走,我们到附近走走,夜晚的机场还是很美的。”谢芳提议。 两人来到出站口附近的天桥上,肩并着肩,看着远处的江口第一高楼。 “谢芳,你当初为什么不在江口找工作?”闲聊就是这样无聊,“要是你在江口就业,逛街买衣服都方便很多。澄江,连lv,爱马仕都没有。”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烦恼,上班,就是烦恼之一,半个小时到单位的都不多。” 谢芳看着远处,她其实何尝不想在江口就业? “省立医院,附一院,附二院,附三院,还有市一医院,我都投了简历。但是,省城的博士满街都是,竞争太激烈。不过,也好,到广益医院就业,这样出头的机会大了很多。” 她在乳腺外科方面,在广益医院,她已经有很高的地位了。 虽然谢芳还只是主治医师,她头上还压了两个主任医师,4个副主任医师,与她竞争副主任医师名额的就有3个。但是,技术上,她已经超越了别人,点她的名做手术的数量和整个科室加起来还多。 两位主任医师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她们都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与世无争了,但另外3名副主任医师,你说心里没有一点羡慕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没关系。 谢芳并不怕人家羡慕嫉妒恨,医院里冒尖的人有几个不是在恶劣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可以说,明年晋升副主任医师一旦成功,3年后,老主任退休,谢芳做主任的概率超过50%。 谢芳接着说:“要是在附属医院,出头的机会就很少,不熬到45岁以上,不存在给你出头的机会,哪怕你会做世界最厉害的手术。关键是,如果在江口就业了,我们就是陌路人,不可能认识你呀。” 江杰回头看了一眼谢芳,说:“是呀,我就不存在结识你这样的姐姐。嗯,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这是什么香水?” “我哪里打了香水?没有啊。我也闻不到香味。” “不可能吧。雪梅和彭娟就没有这样的味道。你身上的味道,令人好愉快。” 谢芳心里一紧,有心理学家研究,体香,只有情侣或者骨子里喜欢你的人才能闻到,这是动物的一种本能,同样适合于人,据说,这与基因有关。这种相关基因是最佳的配对,当这种人相遇的时候,最后成为情侣的概率要比随即的概率大10倍。 谢芳心率加快。 难道,我们相差这么大也行? 谢芳摇了摇头,不行,这个不行,年龄相差太大了。 谁知,江杰转过身,说:“谢芳姐,你知道吗,这种香味又叫爱情体香吗?瑞典的科学家专门研究这个,只有真正的情侣才能闻到这种味道,并且,这种味道还预示着将来的子女可以获得最佳基因配对。” “胡说。”谢芳轻声骂了一句。 “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人家科学家的科学研究。很多时候,科学研究并不是真正的科学,过不了多久,又会有另一位科学家发表相反的结论。” 江杰真的没有什么心机,想说就说,倒是把谢芳还得心惊肉跳。 她真担心,要是江杰提出来做情侣,该怎么处理?拒绝,那是必须的,但是,拒绝了,那不伤了江杰的心吗? 哎,会很为难的。 还有,这种月光下,万一江杰伸过手来,抓住我的手,我该怎么办? 好难啊。 说句心里话,此时的谢芳,真想把手伸过去,挽住江杰的手,然后把头靠在江杰的肩膀上,然后……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谢芳的芳心和小鹿一样。 江杰转过身,把手伸过来了。 该死! 谢芳急了。他真的伸手过来了!并且还是伸向谢芳的小蛮腰,就要摸到谢芳的小腰了,不!不!不行啊! 谢芳心慌意乱。 她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江杰的手楼到了谢芳的腰身。 谢芳知道,下一步,他会把自己搂过去,搂在怀里,然后就会低头下来朝自己的小嘴而去…… 不!不行啊! 可以,谢芳并没有反抗。她在任由事态的发展。或者说,她心里甜蜜蜜的,浑身都燥热不已,她在渴望。 “走!时间差不多了。” 江杰轻轻地触了一下谢芳的衣服,手指在腰部的皮肤上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这种动作太平常了。 飞机已经降落。 谢芳跟在江杰的后面,心里十分庆幸,可怕的事情幸好没有发生。看来,今后两人相处,还是要有点距离才行。 第233章 优秀人才 老杨竟然是一个人来的,他连秘书都没有带。 “这人是靠得住的那种吗?” 人的种类太多了,江杰感觉那个朗依似乎不是江湖骗子,点头说:“好像还靠谱吧。” 靠不靠谱,见一面再说,反正也不可能把人家调查清楚了再接触,有点希望就要见面,把网撒阔一点,总会有鱼的。 现在,经济建设是中心,只有把经济搞上去了,就都好说,喊口号没用的。 老杨和老周,平常就是围绕着经济建设这条主线,其中,招商引资是重点。 有外籍病人来投资是最好的,用国外资金,带来技术,还带来国际市场,还有国际企业管理经验,无论如何,吸引外资都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澄江利用外资不算多,外资企业总共才8家,规模都不算很大,老杨等人很想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好容易有点消息,他立马从深城回来了,宁愿把那边的企业家冷落了,也要见见外籍病人。 一路上,老杨问了很多问题。 “这个老外会讲英语吗?”老杨突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法语,市里没有好翻译。 “可以的。他会讲英语。”江杰说。江杰的英语一般般,只能做简单的交流,做翻译肯定不行,但谢芳的英语就很好,他推荐谢芳,“谢芳就可以做翻译。” 老杨一听很高兴,连翻译都不需要找了。 直接开到离医院很近的咖啡馆里,赖青文把那个外籍病人请过来了,朗依也很高兴。 他今天确实是很高兴,不需要做手术就把疾病治好了,比什么都高兴,加上现在澄江市府的大佬召见,他更加兴奋。 朗依在法国是个实力派人物,他手里有不少的企业资源,帮助他们找投资地,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朗依能够当上议员,与他平常与这些企业建立了良好关系有关,他们出资支持他,作为回报,他也要为他们服务。 老杨介绍了澄江市吸引外资的所有优惠条件,以及澄江市本身的区域优势。 谢芳做翻译是第一次,大多数时候,她都很顺利,基本上算是一个合格的翻译了。 朗依接下来开始提问,他一提问,老杨就感觉有希望了,因为人家提问都是很专业的,正是投资方需要问的东西。 最后,他推荐,“据我所了解,你们每年进口轴承比较多,我希望在澄江市投资这样的项目。如果你们有类似的厂家,我们合作是更好的。” 老杨说:“我们有一家企业,在轴承这一块发展势头很好,如果你们建立合资企业,那就太好了。” 他说的就是“红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红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内做得最好的新材料企业之一,他们在奋起直追,但是,新材料的发展并非靠几次创新发明就能追上的,需要有很厚的底蕴。 红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在轴承钢这一块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是落后人家10年的时间。八壹中文网 如果引进国外技术,那红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就可以缩短10年的差距,一跃成为最先进的高科技企业。 老杨打了一个电话,红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带着他的技术核心人物徐良过来了。 江杰第一次见徐良。 微微有些吃惊。 他明白彭娟拒绝徐良的理由了。 这个人比较优秀。 从外貌上看,他是典型的知识分子,这身高目测就是1米8以上,和彭娟反差太大了。 再说颜值,徐良的颜值虽不能比某某明星,但是,有几分帅气,也有几分英俊,特别是这双眼睛,非常有穿透力。 他一上来,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朗依讲得很热烈。 看这架势,他们谈论的很深。 谢芳听懂了一些,因为是专业的东西,不能完全听得懂。 交流了一会,徐良转头对他的老板说:“我看是划得来的。他们拥有的技术是世界第一流的,他们投资,是拿最先进的技术过来,也正是我们苦苦追求的。如果他们投资17亿欧元,我们虽然只有51%的股份了,但我们技术进步了一大步,我觉得划得来。” 这几句话,简直把老杨惊呆了。 17亿欧元,折合人民币100多亿啊! 对于一个地市级城市来说,100多亿的投资,那是相当大的,很可能是当年最大的投资了。 老杨手都有些发抖。 他对徐良说:“你好好和他谈,只要他愿意,带资金,带技术进来,我可以开出更加优惠的条件!譬如税收方面,用地方面,公路,电力,办手续方面,我都可以给出最优惠的待遇。” 徐良又和朗依交流了好一会。 谢芳发现,徐良并没有把老杨的话全部说透,而是有所保留。 也许这样更好。 因为,投资并不是一方的单相思,是你情我愿的。 他和朗依谈了一会之后,徐良说:“老杨,他基本上答应了,等回去之后,他会尽快把有关人员带过来,或者,我们过去考察也行。” 很快,老杨和朗依达成了初步的意向,先由澄江组织一个企业家团队去法国考察,然后,有意向的企业再回过头来考察澄江。 这一次谈的,就不仅仅是新材料这一块了,很多方面。 朗依列了一个清单,他说:“你们澄江感兴趣的企业,看有哪几个,我们都可以接触,这份清单,方便你们派代表。” 老杨一看,哇塞,17个企业,其中连老杨都知道的就有3个,这些都是国际知名企业。 特别是有一个企业,是专门为空客生产起落架材料的企业,也名列其中。 老杨心跳加快,一直到会谈结束,他的心率都没有恢复正常。 老杨感觉血压有点高,借上厕所的机会用便携式电子测压计测了一下血压,吓人,收缩压180!他偷偷吃了一颗尼群地平片。 朗依提议,下次访问法国,徐良一定要到场,老杨最好也参加,他很喜欢徐良。 “你们这位工程师很专业,人品也好,是我们喜欢合作的伙伴。我建议,你来我们国家看看,特别是材料专业这一块,你会有惊奇的发现。”朗依说。 “好的,朗依先生,我一定会来参观学习的。”徐良回答也很正式,他知道,材料专业这一块,法国是领先的,有必要去看看。 “江杰先生,你的这位女朋友,我也正式向她发出邀请。”朗依对江杰说。 第234章 诸神退位 10天后,市里组织了一个访问团,分两个分团,一是企业家代表团,由金桂领头,另一个是工程师代表团,由徐良领头。老杨为团长,出发去了法国。 谢芳没有去。 她认为没有理由去,蹭出国旅游的事没意义,关键是,谢芳是做医生的,和企业界之间有鸿沟,文化不同,也没有共同语言。 彭娟和姚云山,雪梅的工作室很热闹,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来串门的人不少,附近有些发热感冒的,腰疼腿疼的,都会来这里咨询。 这三个人,不是博士就是硕士,高学历的人。身体有点毛病,来问问,咦,还真能解决问题!比正规医院没有一点差距。并且,他们的建议,譬如某种特殊病去江口大学附属一医院找哪个教授,他们的建议很准。 彭娟还能开中药。 这个,连江杰和谢芳都惊讶不已。 彭娟读大学的时候,她是湘雅读了9年书,除了本专业,她还兼学了中医,试着给小区居民开,效果还特别的灵验。 咳嗽经久不愈的,便秘的,腰腿痛的,睡眠不好的,她的中药相当不错。 渐渐,工作室有些受干扰了。 他们还要兼顾看病。 都是小区的,都算是熟人,有点毛病请他们开点药,他们也不好拒绝。 这几个人工作效率很高,他们利用中午和晚上,也能把工作室的事情做完。雪梅看妇科病和医院不同,她这里不做妇检,主要帮别人解决一些很普通的问题,咨询为主,也不直接开药。 她是有资格证的,研究生毕业,行医经验也有,但没地方注册,加上她也不准备从事临床,所以,她看病是最马虎的,或者说最敷衍了事的。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的名气在附近还是很有口碑,说胖子医生水平很高。 雪梅并不是妇产科医生,她在读研时,学的是乳腺外科,但是,医学功底在这里,任何一个学科都掌握了基础知识,加上她的老师乳腺外科专家,她原先是妇产科医师,后来转行的,所以雪梅也跟着学了一些妇产科的知识。 三个都是研究生毕业,在小区里,看点小病,那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有人坐不住了。 小区诊所里,有个姜医生,业务是直线下降。 他本来是搞全科的,内外妇儿传,他都看,中医西医,他是通吃。他看病,没什么规矩,挂一个吊针,随便开口,什么诊查费、护理费、药水钱加在一起,70,80元,也没有人质疑他,都是熟人,邻里乡亲,隔壁邻舍,都是图个方便,谁会认为他收贵了? 也是的,去医院看病,随便做几个检查就是几百,算来算去,还是姜医生这里便宜,他们谁也没算清账,医院做检查是帮助了确诊,减少了误诊率,而姜医生胡乱猜,治好了是他本事好,没治好,那是你病太重,要到医院里去治疗。 其实,姜医生随便挂点液体,成本可能就是10几块钱,他的利润率高的吓人,这个事实谁也没注意。 现在,他不淡定了。 小区的人都到雪梅等人的工作室看病,水平高一截还是其次,他们从来不收钱,拿药,都到大药房去,基本上没有什么病需要挂吊针,吃点药就行了。 他找上门来。 “你们要是再帮别人看病,对不起,我告你们!”姜医生来势汹汹。 “我们也没有正式给别人看病,人家就是咨询。”姚云山是唯一的男人,人家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他当然要挺身而出。 “咨询也不行!否则,对你不客气!” 姜医生在这一块还是有实力的,社会上的人也认识一些,他今天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这几个人答应他不抢他的生意。 “这样说话就不好了。小区也就这么大,把话说死了不好吧?”姚云山耐心说。 “只要你们再看一个病人,你信不信,我带人砸了你们的东西!”姜医生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彭娟摆了摆手,制止了姚云山,她也知道姚云山太书生了,根本就不是姜医生的对手,她决定自己上。 “姜医生,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你说砸就敢砸吗?你以为我们都是死人吗!你砸,马上就砸!我把话说明了,我让你砸,你也不敢!你说我们看了病,你不允许,嘿嘿,你真还没这个能量。我们都是有资格证的,如果申请一个便民诊所,你连现在这点业务都没有。今天,你气汹汹来找我们麻烦,说直话,我们一点也不怕你。” 她边说边走了过来,走到姜医生面前,继续说:“邻里乡亲,有个头热头痛的,来咨询,我们不可能做哑巴。听明白吗?我们完全不可能置之不理。有本事,你拿出真本事来,而不是威胁我们,把病人都吸引到你们诊所去。” “你们把我的生意都抢走了,我怎么活?”姜医生怒吼。 “这没办法,不是我们抢你的生意。是人家都喜欢找我们看病。”彭娟冷冷地说。 “你们又没有挂牌开诊所,你们是违法的。” 姜医生来的时候似乎底气十足,觉得吓唬一下几个外地人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带几个人砸他们几台电脑,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但在彭娟面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提到“违法”的词语了。 “如果你来讲理,讲法,这个,我们可以做下来谈谈。如果,你一上来就说砸东西,打人,姜医生,那你放马过来。你别找姚云山,也不要找雪梅,你就找我。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走投无路!”彭娟语言声音并不大,但威势不小。 “呃,你别吹牛,你以为我怕你?” “法治社会,没谁怕谁的问题。你有本事,你只管我朝我来就是。” “哼哼,好,你等着!” 姜医生第一个回合算是败了,他没有预料到,被人家的气场镇住了,灰溜溜地走了。 “彭娟,这家伙,我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再来,我们怎么办?”姚云山说。 “这有什么难办的。他敢打人,我们自卫,杀了人是他们找死。他砸东西,让他砸,砸了他们买新的还我们。”彭娟说。 “其实,我们也确实是抢了他的生意,给他的生存带来了困难。我觉得,我们也应该理解他。” 彭娟一听,咯咯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三人组合,没有一点威力吗?真的人畜无害?雪梅,姚云山,我们在一起,哪里还有姜医生生存的空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我们故意不让他活,而是他时运不好,好运结束了,我们来了。姜太公到此,诸神退位!” 彭娟这几句话,雪梅是热血沸腾,大声问:“真的吗?我们三人组合真的这么强大吗?” 第235章 大将风度 这三个人很强大,由他们在小区,对于别的医生来说,真的是寸草不生。 姜医生的生意惨淡。 其实,他的生意惨淡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也有关联。感冒,在他治疗,吊两天水,用点糖水、盐水和维生素c,b,再口服点感康等药,成本在30块钱以内,他收180左右。 过去病人与在医院里比较,少做了检查,觉得这里是良心诊所,现在和彭娟他们比较,那就不是一点点差别了,治疗一个感冒,仅仅几包感冒药,彭娟,姚云山,雪梅都反对输液,十几块钱就行了。 这是巨大的反差,邻里乡亲也就发现了姜医生其实不是良心诊所。 关键的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疗效不同,以及他们三人会提供准确的医疗信息。 他们获得好疗效,或者精准的推荐,这是对病人最大的好处。 这种病,适不适合在诊所看,要不要去大医院,这三个人都会给一个明确、准确的答复,而不是像姜医生那样,先试几天再说。 整个小区,渐渐形成了趋势,珍惜生命,远离姜医生。 姜医生面临选择,要么饿死,要么搬地方,重新打江山。 不过,有点难。 医生要形成一个生态,需要很多年的耕耘,特别是个体诊所,没有病人的群体,没有一个医疗生态,他就没有办法生存。 现在,姜医生努力了20年打造的医疗生态,突然寸草不生,他狗急了还要跳墙。 必须把这3个人赶走。 他也知道,这3个人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寸草不生,但那不管,你只要离开凤凰小区就行。 他想了几天,请了几群人吃饭。 这群人一听,要赶走几个外地人。顿时就乐哈哈了,这容易啊!骚扰,加威胁,只别惊动110就行。 他们吃了,拿了,然后就准备行动。 但是,很快,他们发觉不对劲。 这群人都是硕士博士!智商都在120以上,一群智商只有70、80的人,干不过他们啊! 其实,他们不敢说的是,问题的关键点还不是他们是不是硕士博士,而是他们背后有一个吓人的人物——江杰。 一个整天和老杨混在一切的,和老杨称兄道弟人,他手下的大将,谁敢动? 他们这群人不敢把事实的核心告诉姜医生。 姜医生见人家不敢干,又找另一群人,另一群人起先也是雄心壮志,满口答应,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也退缩了。 他们也获得了同样的信息,这几个人本身就强大的不得了,特别是那个又黑又矮又瘦的女的,非同一般的强悍。 重点是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人,江杰。 上次,某某局座都差点阴沟里翻船了,都因为老杨大人有大量,否则,某局座因为他的司机的牵连,差点被免职,差点被侦办。 现在他做梦都经常被吓醒。 姜医生找不到帮手。他还蒙在鼓里。仅仅是以为人家畏惧这几个人的学历。 这一天,太阳出来了,姜医生再也不想忍了,拖着一根木棒,带着自己的兄弟,加上侄子,儿子,还有外甥,来到工作室。 彭娟数了数人数,哇塞,9个人! 每人手里一根棒子。 彭娟咯咯笑了起来。 她并不怕,人家的目的不可能就是来打人。打人的结果连蠢人都明白。他们不就是来吓唬人的吗? 被吓唬,被欺负,彭娟经历过太多了,她都习以为常了。 她早就不怕了。 胖姑娘容易受欺负,小个子女孩也容易受欺负。 彭娟遇到的事件一点也不比雪梅少。 不过,她不同。欺负他的人占不到便宜,反而都吃亏了。 彭娟从来就不退缩,即使暂时的退缩,也纯粹就是为了组织进攻。 如果她退缩了,预示着一场猛烈的反击正在酝酿。所以,知道她的性格的人,最怕她暂时的忍让。 今天,她笑着对姜医生说:“你说,你要我们怎么做?” 姜医生冷冷一笑,说:“很简单,你们离开凤凰小区。滚得远远的。” 彭娟说:“凭你们这几根棍子,是吗?” 姜医生把杵在地上的木棍杵了杵,“对!3天之内你们考虑好,你们搬离凤凰小区,否则,砸烂你们!” 彭娟咯咯一笑,说:“这件事不要等3天,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明确的答复。” 姜医生又用棍子杵了杵,地板都快杵烂,“好!干脆!你们是搬还是不搬!” 彭娟说:“搬,那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我最后的回答。” 姜医生气炸了,大喝一声,“打!” 彭娟挺身而出,大声说:“朝我来!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个手指头!” 彭娟说得相当有气势! 刚准备打人的几个年轻人竟然把举起的木棒放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的脸色变了,看着彭娟身后。 彭娟也奇怪,回头看了一眼。 雪梅手里两把崭新的菜刀,她一股一往无前的姿态,似乎写了几个字,谁敢动彭娟一根毫毛,我就朝谁砍! 姚云山也没有示弱,手里的凳子已经蓄势待发,这是木棍最好的克星。 只有彭娟一副坦然的样子,她根本就没有反击的姿态,而是说,你们来吧,本姑娘根本就不怕你们。 她咯咯笑着,眼睛朝墙上的时钟瞄了一眼,说:“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可以放你们一马,晚了,你们就跑不了了。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 姜医生似乎在犹豫。 砸东西吧,又不甘心,说不定最后还会要帮他们买新的。砸人吧,这也是他最想要的,但是,人家手里有刀,万一被砍伤,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他本来是要吓唬人家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个矮小的女人有点麻烦,她根本就没有怕的意思。 他不知道,彭娟是久经沙场的人,见过的凶险场面,比今天严重得多。当年她还在读硕士研究生的时候,导师受到一群病人家属威胁,就是她站出来,领导恩师的学生和这群人干了一架,最后把对方打趴了几个,骨折的4个。 她有大将风度。 “你喊了帮手?”姜医生的外甥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人,见彭娟这副神态,知道此人不简单,和社会上的大姐大很类似。 “我不需要请帮手,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帮手,我也不认识你那种人……” 正说着,两辆警车呼啸而来。 他们准备跑,很久发现,跑不了了。 “说了你们早点走,现在好了,跑不了了。”彭娟始终是那副神态,淡然自若。 其实,她已经算准了,110的同志会在这个时间赶到。 她并没有报警,但是,她已经安排了人,只要她做一个手势,就会有人帮她报警。董老头就是其中的一个。 第236章 回家看看 小区的姜医生被刑拘了。 他们被起诉。 虽然没什么严重的后果,但,大白天的一群人上门行凶,这样的事情不严厉打击怎么行?后来,又发现了他其他的犯罪线索,经侦查,他还有重罪,最后判刑了。 这是后话。 彭娟在三人组合中的地位显露出来了,也不要经过委任,他们中的头自然就是彭娟。 江杰和谢芳第二天才知道这事。 徐良来看彭娟,彭娟故意躲开了。 这是徐良第7次扑空了。 徐良对雪梅说:“你对彭娟说一声,市里组织我们去欧洲参加学习考察,时间在半个月以上。这段时间,我不能来看她。还请你告诉她,我回来之后就会来看她的,请她不要躲开我。我是真心的。” 徐良等人出发去欧洲考察的信息第二天在电视和报纸里报道了。彭娟也注意到了。雪梅惊讶地说:“没想到,徐良竟然还是组长啊!” 江杰回了一趟老家。 他老家在大山里,开车用了6个小时。 瓦子坪乡已经败落了,几乎算不得有人烟的地方,一路上,半天也没有几户人家。土地也大部分抛荒。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路还是有的,还是近几年的水泥硬化路,由于车辆不多,偶然经过一辆摩托车,露面保养得还不错。 江杰回到家里,父母当然是高兴得流泪了。 杀了两只鸡,在池塘里抓了两条草鱼,加上江杰特意带回来的十几斤肉,很丰盛办了两桌饭菜。每桌摆了两瓶白酒,都是茅台。 把隔壁邻居都喊来了。 一个村,全部的人,老老少少也只有23个人了。 江杰准备了20个红包,也不分亲疏了,人人有份,每人2000元。 对于一年也难得有2000元收入的村民来说,当然是发了一笔财了,高兴的情形自然不要多说。 瓦子坪乡早已经撤乡了。 这个村子就叫瓦子坪村,属于大山里最穷的地方,这里的田土很少,尤其是水田很小。有个笑话,有个人家有56块田,某一天,数了半天,少了一块,主人很奇怪,明明有56块田的,怎么只剩下55块了呢? 最后离开时,拿起地上的斗笠,才发现斗笠底下还有一块田。 这大致上也就是瓦子坪乡的来历了。瓦片大小的田土的意思。 江杰这一次回来,是准备动员父母跟他去澄江市居住。 瓦子坪村,最鼎盛时期,曾经也有700多人,半山腰都种了农作物,特别是这里产中药材,虽不富裕,但也能够养活几百人。 后来,农民可以进工厂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大多数人都不回来,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子,准备做城里人。 这种情形已经连续了几十年,到现在,只有23个人,都是老人和孩子。 老人不愿意走,这里习惯了。有的在城里试着住了一段时期,逃回来了,住在城里的房子里,真的受不了。 孩子都是留守儿童。 很明显,再过几年,最多十几年,这里就不会再有人住了。 吃了饭,都坐着不走,问江杰的情况。 江杰当然不可能吹拂自己怎么怎么厉害,他只介绍了一下在澄江广益医院就业了的情形,做了正式的医生。别的都不好讲了。 江杰从车上拿出血压计,给每个人测了一下血压,大部分都还好,他们有卫生室做保健医师,每半年会来测一次血压和血糖。 没有正儿八经的高血压和糖尿病人,就连骨质疏松的病人都极少,好容易有两个人的颈椎有点毛病,被江杰治好了。 大山里也有好处,空气好,阳光好,特别是这个阳光好,出门就有阳光晒,你想晒也好,不想晒也好,反正你去做农活就不得不晒。 阳光是免费的又最有效的补品,农村人肯晒日头就不缺钙,就不会骨质疏松,就不会腰腿痛,一连串的好处都是免费的。 没有高血压,没有糖尿病。 这两种病都是富贵病。瓦子坪的村民没有道理得这些病。 等邻里乡亲回去醒酒和睡觉的时候,江杰讲到了主题。 “我想你们跟我去澄江市一起生活。” 江杰才开口,就被父亲否决了,“现在不行。等我们都七老八十了,走不动了,那就只由得你做主,你要我们在哪里,我们就在那里。现在不行。我们还不老,在这里,空气好,水好,还有几座祖坟,我要在这里生活。” 江杰说:“我可以在澄江买一栋别墅……” “皇宫都不行!” 江杰的父亲今年还不到50岁,也确实年轻,母亲只有45岁,要是保养得好的话,她确实不老。 江杰还得找理由,“你们生活在大山里,我不放心。” 江杰的父亲哈哈一笑,“不放心干嘛?现在,我们还没有到需要你操心的时候。你倒是还要我们操心。你对象有了吗?我在你这年龄,你都已经会走路了!赶紧,不一定要漂亮的,只要心好就行。等我们70岁,80岁了,那个时候就轮到你们照顾我们了。现在不需要。” 江杰还得找理由啊。 “外面的生活条件,医疗条件都好很多……” 江杰的理由才出口,父亲就打断了他的话,“生活条件那看各自的要求,现在我们吃的是无污染的食物,鸡鸭鱼肉都是自己养的,放心。至于医疗条件,干脆我也说了,今后,我要是得了不治之症,你就不要治,免得受苦。你娘,也是一样。医疗条件,你都是大医院的医生了,我们有什么病,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吗?” 看样子,要老人家去澄江生活,目前还不到时候。 “那就这样吧,我再拿几十万,修个新房子吧。” “那行!我估计,我们在这里至少还要住20年,建栋房子我同意。不过,你的经济吃得消吗?虽然你在电话里说,你赚了很多的钱。但我们也不想让你背包袱。” “爹,娘,钱,我真的不缺。建一栋房子,也许,我一个月的钱就够了。” “娃啊,建房子先计划着,我想,马上可以做的事就是给祖坟修缮一下。你这样有出息,我琢磨着是祖宗埋对了地方。一定要修缮一下。” 第237章 说媒的挤破门 江杰没有违拗父亲。 第二天就开工。 江杰开车,到外面请了十几个人,一辆挖机,一辆手扶拖拉机,把还能认出的9座坟墓用水泥硬化了,并且还修了一块水泥坪,立了墓碑。 这些活,一时半会是完不了工的,至少也是半个月的事。 至于老家建房子,父子俩在现在的房子附近转悠半天,也不请风水先生了,自己琢磨了一番,决定在老房子的左侧,建一栋100平米的两层半房子。 不要大了。也不要高了。建的格局,商量了一会,江杰回澄江市请设计师设计一番,再按图纸施工。 江杰初步匡算了一下费用,100万之内搞定,包括里面的家具。 100万,对于江杰来说不是负担。 搞完这些,母亲把江杰叫到一边。 “现在你是大医生了,我别的就不多说。我只想说一件事,你要赶紧找一个心地善良,温柔贤惠的女子娶了。我现在身体还好,能够带娃。现在都开放三胎了,你今后是有钱人,就不要担心养不起孩子的事,多生几个,不管男的女的,我都喜欢……” 母亲啰里啰嗦讲了很久,江杰点头“嗯嗯”,不管听不听得进,点头就不会错。 这个年龄,都怕父母的唠叨,江杰也一样。不过,他不会顶撞,特别是现在大了,更不会顶撞。 母亲正唠叨,隔壁家的林二嫂进来了。 进门就说:“江杰找了对象了吗?我是受人之托,村外有一个好女子,既漂亮有贤惠,还吃苦耐劳。今年22岁。介绍给江杰怎么样?她家境不错,父亲在乡上做包工头,出门开小车,是本乡的首富。” 江杰父亲刚好听见,赶紧说:“林朝阳家吗?” 林二嫂忙说:“对,对,就是他家。” 江杰父亲说:“林朝阳算什么首富?不过,也还过得去。他确实有一辆小车,其实没几个钱,三手车了。破车。” 林二嫂说:“你认识他家姑娘吗?” 江杰的父亲说:“见过一面。是还可以。不过,好像是在城里搞过对象,人家不要她了。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林二嫂哈哈一笑,说:“确实,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是认真介绍这个人,另外一个,才是我来的目的。卫生院长张九灵,这个人应该都认识的,他女儿在卫生员做护士,长得是那个貂蝉嫦娥一样,本地的第一美人,又读过卫校,和江杰也算是同行。这个妹子,你们不会反对吧?” 江杰的母亲点头说:“这个姑娘不错。帮我打过针,模样不错,性格也好。我觉得可以。” 江杰父亲也说:“是的,是的,蛮不错。江杰,你要是真没有对象,我看这个就可以,今天你就去偷偷看一眼,要是行,就请林二嫂出面撮合一下。” 江杰笑着说:“爸妈,对象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今年才24岁。还早着呢!” 江杰父亲拧着眉头说:“24岁还小哇?你别和城里那些孩子一样,只知道玩,30岁了还迷恋打游戏。你别学坏了,赶紧,早点结婚生子。” 江杰的母亲也说:“听话,你不小了,24岁,过去晚婚晚育的年龄。真的,城里的那些男男女女,不懂事,不孝顺,30岁还不上正路。你别学他们。24岁了,真的小了。我觉得你爸说的好,赶紧去偷偷瞄一眼,要是看得上,那就这两天定了这件事。” 江杰吓了一跳。 赶紧说:“不是我要玩,真的,今年我是不会考虑结婚的事,谈朋友都不行,我现在才做医生,竞争很激烈。人家都是研究生毕业,我本科,不努力就会被别人压着。” 江杰的父亲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我都在报纸上看过,你治疗一个叫刘永的病人,说你比陆总医院的教授都厉害。还有,你治疗褥疮病人,连国外的病人都慕名而来。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人压得住你?” 江杰笑了。原来,父亲都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媒体真的厉害,连山沟沟里都知道外面的新闻。 江杰没有再找借口,而是直接说:“正因为我都很厉害了,找对象就会眼光高一点。不能急,就是这个原因。我的对象,多半还在读大学。” 江杰父亲点头说:“你这想法我不反对。你找读书多的人,也应该,今后生出来的孩子就会很聪明。” 江杰母亲却不认可,说:“我觉得没必要找读了太多书的人。要是比你读的书还多,那不是你伺候她?再说,孩子聪明不聪明,与读书不见得有关,江杰不一样是学霸吗?” 几个人讨论了一阵,终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林二嫂走了。 林二嫂才走,又来了一个。 这次上门的是专业户。 本地方专业做媒的张嫂。 她手里有14个女子的资料。还有相片。 说她专业也确实是专业,40里外的人,她都有完整的资料。 40里外是什么地方? 城里。 “江杰,我知道,农村的女子你不会要。所以,我只给你介绍城里的。有个叫赵紫薇的姑娘非常不错,在一个企业里做会计,人长得和电视里紫薇一样的美丽。大学学历。我请算八字的算了一下,很合的。” 她边说边掏出来相片。 确实是美。 江杰母亲一看就满意了,赶紧说:“要的,要的。” 江杰摇了摇头,说:“张嫂。赵紫薇我认识,我们是同学。” “同学就更好哇!” “不行,不行,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 有点儿恼火了。 江杰根本没有想到,一回来,就会有这么多人上门做媒。 到第二天晚上,已经来了4批次了。 江杰的母亲倒是兴奋了一整天。 自己儿子出息了,这么多人上门做媒,过去,她敢都不敢想。 现在既然儿子这么俏,那就干脆不着急,他真的有可能找到很高级的媳妇。 不能轻易答应别人。 江杰的母亲也认清了形势,知道自己儿子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了,要矜持一点,找一个漂亮、聪明、贤惠、家境也好、有教养、学历也高的媳妇。 她对江杰说:“你说的是对的,找媳妇,你要睁大眼睛,找一个好的!我支持你。” 第238章 家乡捐资 江杰虽然不是逃离家乡,但也差不多,再不走,说媒的人会把大门挤破。 这也怪不得别人,你江杰再有本事也还是瓦子坪的人,瓦子坪及附近的姑娘跟你是平等的,她们是农村姑娘,你也是农村娃。 江杰的父母是不会跟儿子走出大山。 有的人视大山为地狱,有的人则认为大山是天堂,是自己的家乡。 爱家乡,爱家乡的山山水水是本能。江杰父母就爱这个地方,将来百年了,还要葬在这里,这里是好山好水好风水。 这种认识更加坚定了,江杰这样有出息,就因为祖坟葬对了地方,冒青烟了。 他们在70岁之前不会离开瓦子坪。到70岁,至少也有20年。20年,时间很长,完全可以建一栋好方子给他们居住。 江杰打算建一套不是太大的,但至少是冬暖夏凉的别墅一个级别的房子给二老住。 还准备把山上的那股永不断流的山泉水引进到各家各户,用上自来水。 他还有一个打算,门口的那条小溪,是澄江的源头,这条小溪水量还不小,完全可以用来发电,这样,十来户人家,全部可以用上电器,不用自己掏钱。 江杰说好了,回澄江之后,他会安排人过来考察,建一个小型水电站,满足20多个人的烧饭,取暖和洗澡以及其他用电,根本不需要太大的机组,几十千瓦就足够了。 江杰担心没有这么小的水电机组。 现在是信息世界,江杰回去的第二天,修水电的工程师,技术员来了,还有一组人是帮江杰家修房子的。 修房子的带来了挖机,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地基挖出来了,前后留有很大空地,然后留下图纸给本地施工队伍,让他们建设。 修水电的在小溪附近测量了半天。 用专家的话说:“这股水,在枯水期也够100户以上人家的用电了,现在我手里最小的水力发电机也有1000千瓦,没办法,你就号召村民拼命用电吧,今后,蒸饭、炒菜、取暖就不要用柴火了,全部用电,空调也可以全程开着,不管冬天夏天,全用空调。” 真好。 看着这条不宽的小河,江杰其实也爱上了这里。 这是澄江的源头,从这里流去,转了一个很大的弯,流到澄江市已经是400多公里了。 江杰把修水坝和水电站的事交给了工程队,水坝不高,因为水的落差本身就大,要分出一部分的水用来发电,是小工程。工程队的工程师都不用工程预算,随便简单一算,水坝工厂只要3万块钱,算不得是水坝。发电机也只要13万。其他的配套钱,包括一间简易厂房,线路,电线杆,变电设备等,加起来也不到10万。江杰好事做到底,每家送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海尔冰箱,公平合理,都一样,管你是不是姓江,是叔叔还是伯伯,或者是邻居,都一样对待。 23口人,9户人家,几万块钱搞定。 江杰这一趟回家,用了100多万,把这几个月的积蓄用个精光。 不过,心里舒畅。 父母在家里,人虽然不多,但一言九鼎,山中小王是做定了,不存在被别人欺负的事,今后谁家有困难,老江就是他们的救星。 江杰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发一个大红包,1万块钱在大山中真的没有太大的用途,下个馆子都没有合适的餐馆,吃根冰棒也没地方买,日用品老江骑摩托车出来买,一次用几百,真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家里用不着江杰惦记了。过些日子,给老江买辆车,这是必须的,进城买东西,或者带着老婆出去旅游很有必要。 江杰决定给父亲买一辆suv。别急,等父亲学了驾证再说。另外,前面的钱用光了,给父亲买车一次性到位,买辆比较好的,至少也得是路虎,重点考虑一下大g。 不过,那晚和父亲商量,父亲反对,坚持要江杰的这辆迈腾。 人生第一辆车不要太高级,磕磕碰碰是难免的,等开熟练了,这辆旧了,再买一辆舒适一点的豪车是对了。 别看这老头——江杰眼中的老头,身处大山中,他竟然不肯要路虎,大g这类霸气侧漏的车,他说12年后,自己60虚岁的时候,能有一辆奔驰s级的车,他就满意了。 江杰笑了。 你不要大g,要奔驰s450? 看来,你这老头也不是一个蔽塞的人,还跟得上形势啊。 “好的,你先用着迈腾,磕磕碰碰随便你,再过几年,我给你一辆奔驰。只是,我担心这条路,会不会长满杂草。” 江杰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年,老爸50岁,他就买一辆奔驰s450。 这次回去没有见到妹妹江冰。 江杰回澄江,带回来不少大山里的东西。蔬菜基本上一扫光,自家土里的蔬菜装了满满的一尾箱,还有冬笋,干的野蘑菇,木耳和腊肉。 江杰分了一些给秦学军和卜文彬,剩下的,就给了谢芳一些,自己那份就放在金花银花的餐馆里。 彭娟发现了,也要了一些,他们三个集体开餐,彭娟是反对每天吃餐馆和快餐的,坚持自己动手。 姚云山和彭娟都是做菜的好手,他们轮流做,只是胖子雪梅纯粹是个吃货,她做菜不行,总是放太咸了,还特辣,连彭娟这样的湘妹子都说辣。 江杰几乎把所有的干蘑菇都给了他们三位,他们对江杰父亲很放心,不担心野蘑菇中混杂有有毒蘑菇。 江杰更加不怀疑。 大山里的孩子,这点本事是有的,他从6、7岁的时候开始就学会了采蘑菇,即使干了,也认得出有毒无毒。 这次去老家,乡亲们不是白拿白要江杰的,他们也都是倾其所有回馈江杰,如果江杰开的是货车,估计可以装满一车厢。 家家都把最好的东西送来。 把东西分了,江杰对彭娟说:“你这个月多给我几篇论文。” 江杰现在是囊中羞涩了,不仅把所有的积蓄用光,还从谢芳那里借了40万,他要加班加点多赚点钱。 彭娟说:“那最好了,有几篇论文本来排不下,作者又反复求情,我正不好怎么解决,那就给你安排了。多帮你安排5篇,怎么样?” 江杰点头说:“行!多5篇没问题。” 他眼睛不经意看到了彭娟桌面上一张报纸,《环球时报》。一片醒目的文章。《徐良为首的工程师团队在巴黎发飙,怒斥某国政客》。 第239章 冷 江杰忍不住看下去。 报道的内容是以徐良为代表的中国工程师们,面对外国某些人的刁难与指责,他们做了有力的回击,并且把对方驳斥的体无完肤。 徐良立了大功。 看了报道,江杰都热血沸腾。 他是有切身体会的。 江杰接收了不少的外国病人,并非所有病人都那么友好,甚至有的病人怀疑江杰的技术是偷窃了国外的技术。 既好笑又可恨。 高水平偷窃低水平技术,世界上有这样的逻辑吗? 可是,外国人的思维就是这样,认定你中国人不应该也不可能比别人先进,肯定是偷的,他们就坚持这个观点。 甚至江杰都怀疑,他们自己是来偷窃的。 “你说我们是偷窃的,那你们回去,我们不治了,你到我们偷窃的那个医院去治疗。我告诉你,我们是从霍普金斯医院偷窃来的,你去霍普金斯医院治疗吧。” 很多次,都是用这一招,把外国人的气焰打下去。 徐良很勇敢,也很有骨气,最后,他参与了几家技术引进的谈判,大获成功,他的功劳排在第一位。 徐良他们明天就要回来了。 据悉,这次澄江市招商引资成果巨大,意向投资113亿欧元,很快就能落实的投资有56亿欧元,其中红雨新材料公司引资20亿欧元,引进技术17项,这对于红雨新材料公司来说,将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红雨新材料公司,过去年产值大约就是10亿,利润2亿多一点,今后,100亿产值那是最低门槛。根据法国方面的规划,他们的目标产值是500亿,其中国际市场占300亿,中国市场200亿。 高科技企业和普通企业不同。 普通企业能有5%的利润就非常不错了,而高科企业,毛利可以达到20%以上,甚至是30%以上。 红雨新材料历年来的利润都在20%左右,现在又引进了大量的新技术,一次性投资,今后的发展就是锦绣前程了。 文章对徐良大家赞成。事后,有不少的国家向徐良发出了邀请,有的干脆就开出了年薪百万欧元留他。 徐良拒绝了。 他明天随老杨回国。 江杰看完,大声说:“徐良不错!澄江市的大功臣。我们要组织一次欢迎会,欢迎他载誉归来。” “对对,江杰说得好,我们举行隆重的仪式欢迎他。”雪梅也大声说,还跳了几跳。 “你们,我觉得这纯属是自作多情,人家是企业,搞新材料,与我们医学毛关系都没有。我们欢迎他,凭什么?” 说话的是彭娟,她冷冷的,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样子。 “彭娟,你怎么这么冷啊。人家徐良对你够好的了,你怎么冷血动物一样?”江杰忍不住要批评彭娟几句。 “人家对我好那是人家的事。凭什么他对我好我就一定对他好?我们是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没意思。你说我冷血也好,他是他,我是我。”彭娟真的一点都不热血。 江杰看在眼里,心里也冷了,看来是没戏的了,这个彭娟太有自己的主见了,她认为不可能的事很难改变他的观点。 “彭娟,如果徐良是真心待你好,你也准备不搭理他?”江杰问。 “哪里有什么真心?神秘感失去之后,就不会有真心了。你见过哪个男子不是爱女人的美貌?你说,我这样子,人家会真心爱我吗?”彭娟说得很理直气壮。 雪梅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 她刚才还笑嘻嘻的,现在突然就晦暗的脸,愁云密布。 她将心比心。 虽然对自己找到伴侣信心不足,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抱有希望,觉得总有哪一天,她的另一半突然就出现了,领着她走进结婚礼堂。 现在听彭娟这么一说,心冷了。她想,连彭娟都这样灰心丧气,我哪还有什么希望? 在雪梅的眼中,彭娟既有才又有深度,还非常有主见,能力很强,相貌虽然不漂亮,但也不丑,她都没有信心,我雪梅哪里有希望? 哎! 雪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始终没有说话的谢芳说话了,“彭娟,你可能对自己有误解。论容貌,你确实一般般,但我真诚地说,你并不丑,你的气质,其实非常的优秀,很多漂亮的女人都没有你这样的气质。徐良之所以喜欢你,纯粹是你的气质。所以,你根本没必要自卑。” “我自卑?我自卑吗?”彭娟突然质问。 “你难道不自卑?一个徐良你都认为配不上,你还不自卑?你这样优秀的女子,别说徐良,比徐良更好的你也配的上!”谢芳一口气,把彭娟说得哑口无言。 江杰觉得彭娟似乎有触动了,见好就收,聪明的女子,不需要用太多的语言,关键时一两句话就足够让她醒悟。 江杰说:“好了,徐良的事,暂时说到这里,我和他也算是朋友,有空了,我再约他。现在我要回去了,彭娟,你把论文发到我邮箱里,我也要努力了,好好的赚一把钱,这次回家才体会到,可以用钱的地方多着那!我现在又成穷光蛋了,赶紧赚钱还债。” 姚云山问:“你欠债了?” 江杰说:“你以为我亿万富翁?我还借了谢芳40万,赶紧赚钱去!” 他也是开玩笑。 谢芳钻进副驾,两人走了。 雪梅咽了一下口水,哝哝一句,“真是天生一对!” 姚云山看了雪梅一眼,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心想,你也确实是一个问题,这么肥,每餐还吃这么多,三个人炒一斤肉,她吃了一大半,连汤汤水水都要吃干净。 她也不挑吃,南瓜都能吃一菜碗。 怎么得了,彭娟还有人追,你雪梅真是个问题啊!他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男子会看上你。 彭娟在厨房炒菜去了。 今天吃江杰带来的冬笋和腊肉。雪梅说了,腊肉要多炒一点,她是没有毅力的人,见到腊肉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炒少了,你们没得吃别怪她。 彭娟有意多炒了一些,差不多有一斤半,这胖姑娘不会傻吃吧?吃出胰腺炎来就麻烦了。 彭娟又走神了。 明天徐良来了,还躲不躲他呢? 第240章 衍生产品 很热闹。 江杰在做手术。 一台严重创伤的病人,他和普外科和骨科联合做,手外科邹永明也参加了。 又是一台多学科的联合手术。 市里头很热闹。 欢迎老杨的人马基本到齐了。今天有一个汇报会。老杨要向澄江市主要的头头们汇报招商引资的情况。 这次有两个人脱颖而出,一个是恒冰集团的金贵女士,她不是引资,而是去捞生意,她竟然订了一个7年工期的大合同,一个投资百亿欧元的基础建设工程。 她是获益最大的企业之一。 第二个人则是徐良。他负责引进了17个新技术,还有20亿欧元的直接投资,红雨新材料公司将成为澄江市最大企业之一。 徐良不仅说服了对手出卖技术,还被特许参观了对方的核心工厂。 本来,这17项技术,全部是对我们封锁的,并且,西方的大佬得知我们准备引进这些技术时,派了人来专门阻止。是徐良挺身而出,用专业的知识批驳了对方,还以专业的知识说服了技术拥有方,最后把17项技术全部引进进来。 徐良立了大功。 换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只有徐良,他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把对方镇住了,最后高高兴兴和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 17项技术不是现金购买,而是以分成的办法,今后每卖出一件,他们获得多少利益,这种方式对双方都好。 关键是,徐良选择这17各项目是非常有眼光的,也只有他知道它们的价值所在,特别是它们的潜在价值。 这两个人都被市里列为参政议政的重要人员。 金桂是恒冰集团的总裁,宋军粮已经宣布退居二线,专门负责海外市场的监督管理,公司的决策,完全交给了金桂。 宋军粮之所以这样做,是出于对金桂的绝对信赖。 金桂是白玫瑰的徒弟。其实,她在21岁的时候就已经出师。走了一段弯路,一段她自己也不愿意提起的经历。 她在监狱里,与白玫瑰重新联系上了,帮着白玫瑰做了几场策划,都是大手笔,很成功。 其中有一个重要策划案就是给宋军粮扭转乾坤,建成本省最大的特种建筑公司,并且保持了很高的利润。 说简单点,金桂是白玫瑰所教的学生中最具天分的人。 宋军粮明白,他的企业,只有交给金桂才能变强变大,在江湖上,有人就直接称呼金桂为白玫瑰。 白玫瑰是神龙见尾不见首之类的人物,她直接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她的建议往往会被采纳。 她的存在似乎很久了。 她的年纪到底多大,没有一个准确数据,只有推测。甚至还没有确切的说法谁见过她。这个人很神秘。神秘到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或者,她是不是真实的存在。 所以有人把金桂叫做白玫瑰。 当然,金桂不可能是白玫瑰。在金桂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存在了。 市里,对金桂非常重视,她已经是市里的重量级参议。 令老杨高兴的是,也最意外的是徐良,他私下里告诉老杨,引进这17个项目,并不是直接看中它们的价值,而是它们背后的潜在价值。 徐良说,这17个项目进来后,经过整合,可以产生衍生产品,可以解决目前我们急需的材料。 这个秘密只有老杨和徐良知道。 想想这个衍生产品,老杨就激动得手都发抖。 太令人振奋了。 人家联合封锁我们,有一些产品,我们出高价人家也不给看一眼,就更加不要说买了。 徐良准备筹备一个隐形公司,专门生产衍生产品。 老杨都差点辞职去做这件事,为国家解决急需的特种材料,那是一件多么崇高的事业啊! 老杨没有这样做。 不行的,这个企业必须是很隐蔽的,老杨的目标这样大怎么行? 徐良很快就会被更高层级的人物看中,这是毫无疑问的。 市里开完会,徐良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凤凰小区看望彭娟。可惜,不在,她不是故意避开,而是真的上台做手术去了。 彭娟主要做两种手术,一种是手外科中比较复杂的断指再植,一种是和谢芳一起做乳腺手术,她负责做乳腺导管吻合。 今天是临时叫过去的,做手外科手术去了。 “雪梅,这是我从法国带来的一些巧克力和香水,你和姚云山都有,另外,请你帮我一件事,彭娟下了手术台,请你告诉我一声。”徐良说。 雪梅赶忙摇头,“这不行!出卖她,我还怎么做人?” 一想也对,徐良说:“加你微信,可以吗?彭娟回来了,你发一个图案给我,太阳,对,发个太阳的图案给我。” 雪梅摇头,又点头,最后笑出声来了,说:“好吧。但是,你不能出卖我哟!” 就这样约定好了。 徐良回去了。 这一次,他的收获非常大,参观了人家的高科企业,还引进了17项高科技术。这17项技术本身就有很大的经济价值,何况还有更高价值的衍生产品。 这衍生产品一旦开发成功,外国封锁我们7年的努力就宣告失败! 他是哼着小调回到了红雨新材料公司的。 公司已经装扮一新,巨大的气球和条幅,都是欢迎徐良的句子。 徐良升职了。 他被任命为红雨新材料公司的总工程师。相当于副总,进班子,成为公司的高层。 此时,在手术室中,彭娟有些冒汗了。 今天这个病人有些棘手,不仅仅是手指断了吻合的问题,而是整个手掌的结构损害比较大,直接缝合手掌会出问题的。 很明显,这个手掌需要重构。 这种伤情,在别的医院,一般都会动员患者放弃这只手,接上了断指,手掌的功能也恢复不了。 除非有重构的高手。 彭娟准备试试。 她看过江杰做过类似手术。 但是,尝试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放弃了。 “叫江杰师父!”她急了,需要江杰帮忙。 护士马上打电话。 问题来了。 江杰正在做大手术,到了关键时候,离不开的。 怎么办? 江杰的回答很干脆:“我这里还有2、3个小时,你看着办。能够等你就等,不能等,你就自己试着做下去。” 第241章 主刀走了 彭娟没有了外援,又不愿意放弃,她下决心试一试。 她跟随江杰做过很多次类似的手术,在脑子里也基本能够理清楚基本的思路,她停了几分钟,认真计划了一下下面的步骤,然后,也没有和助手商量,开始了摸索。 第一步,她清理了一下受损伤的情况,很糟糕,损伤的组织结构有7、8处之多,需要缝合的肌腱,肌肉多达6处,还需要吻合两根血管。建立一个血管旁路。 她做了一个计划。 “我要出去一下。”彭珊突然说。 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主刀要出去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谁听说过? 没有人听过主刀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外出的。即便是手术主刀医生在手术中拉屎,也很少发生。 真的,主刀医生在手术中突然要拉屎,很罕见。 “你要干嘛去?”麻醉师问。 “我有几个难题需要问一下师父江杰同志。”彭娟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她觉得不懂问师父天经地义。 对于这个个性鲜明的女医生,手术室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不以为奇的,习惯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在手术的时候,可以突然咯咯笑个不停,这种奇葩的举动,最先几次,真的把护士和麻醉师,助手们吓着了。 她也开玩笑,但在认真做手术关键时候,谁干扰她,她骂人很严厉的。 不过,手术室的人都知道彭娟的本事,她是广益医院进步最快的医生之一,她和江杰是广益医院外科的天才。 她超越邹永明,几乎令手术室的护士对她膜拜,作为女性,有这样的同类,她们也感到自豪。 她超越邹永明成了女医生膜拜的对象,因为,她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赶上,又超越邹永明的,这在男多女少的外科界,是一种励志的楷模。 她说要出去就只能让她走。 她没有脱手术衣,出了手术室,按照门框上的号码,找到了20号手术间,用脚踩了一下开关,门开了。 江杰在做手术。 “你这是做完了?” “手指接上了。手掌的重构还没有开始,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一下。” 江杰也惊呆了,“你是准备一边做一边问?” 彭娟咯咯笑着说:“除了这个办法,还有更好的吗?” 江杰沉思了片刻,说:“好,你问吧。” 彭娟问了3个问题。江杰回答很详细。 “嗯,我懂了。”彭娟转身准备走。 “你别再过来了,用电话。你要巡回护士用电话解决问题。”江杰说。 “好吧。嗯,这是一个好办法。”彭娟回去了。 换了手术衣,重新手术,中间耽搁了17分钟。 两间手术室建立了微信视频。电话很难打通,半屏蔽状态,手术区域基本上很难用普通信号通话,医院就安装了wifi方便联系。 建立的这个联系方式,很长时间都没有启动,彭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在江杰那里搞清楚了几个问题之后,她就一路高歌,手术做得很顺利,该接的肌腱,肌肉,她都很顺利接上。 过去,她做肌腱、肌肉的吻合不多,见过几次,她的学习能力很强,第一次接就很顺利。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本以为她不再需要问的时候,她突然又笑起来了。 “咯咯,咯咯,看来,没有师父江杰同志还是不行啊!你们赶紧连上视频,我要问一个问题。”彭娟一脸的笑。 接上了。 “师父,有个问题请你解答一下,腱鞘一定要缝合吗?有两处肌腱的腱鞘不好修补。”彭娟问。 “我以为你手术都结束了呢?原则上,腱鞘要完整,今后就不会发生炎症,哪两根?运动多的最好是用筋膜修补,要是无名指和小指的腱鞘损坏了,不修补也可以。不过,你是第一次做,还是修补吧,也是一种练习。”江杰不仅仅是解决问题,而是上课。 彭娟说:“好的,我懂了。” 彭娟是真懂了。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懂了。她坚持做了修补术。 手术又做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结束。 没有脱手术衣。 她来到20号手术间。 “你做完了?” “是的。” “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 “嗯,那就好。我这里也快结束了。” 江杰在做收尾工作。这是一台超级手术,江杰自己动手时间都已经超过5个小时,还有几个专科做了专科手术,加起来超过11个小时。 彭娟没有再呆,既然蹭不到手术看了,那就回去吧。江杰最近抓紧时间看论文,一般也没有时间聊天。 “你就走吗?”江杰在后面问。 “对呀,回去休息,有点累了。你应该更累。” 彭娟不是谢芳,她也不敢过分关心江杰,和雪梅一样,在谢芳面前,她们是不敢对江杰太好。 江杰叫她的目的很明确,“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米饭,我发现了一个肉汤泡饭的餐馆,特好吃。” 彭娟正饿,听到肉汤两次,口水就流出来了。 既然是江杰邀请,她当然不能拒绝,也不好拒绝,停住脚步。 其实并不是别的地方,就是熊猫小屋,金花银花做老板的那个餐馆。 最近,她们推出了一款“肉汤泡饭”,生意不错,每天可以卖出50桶肉汤泡饭,每桶赚20元,这一项目就赚1000元,利润还不错。每桶肉汤泡饭可以供4到6个人吃。 江杰要了一桶肉汤泡饭,又点了一个鱼片,一个小菜,一个瓜菜。 吃饱,不浪费为原则。 正吃着,很巧,秦学军又来了。 “太马虎了!我跟你们加一个菜。牛肉,水煮牛肉。”秦学军最喜欢自作主张。 “不要牛肉。每次你都给我加牛肉,我对牛肉过敏。”江杰真的一脸的嫌弃,他宁愿吃一碗白菜。 “怎么?就喜新厌旧了?江杰,我跟你说,这里的牛肉,都是我一个杀牛的朋友那里送过来的,每斤肉贵10块,没有打水的,并且还是上等牛肉,放得心,所以我才推荐你吃。”秦学军说。 “万一人家杀熟呢?”彭娟说。 “啊?这是你彭娟说的?做朋友,怎么可以这样做?啧啧,彭娟,看来,你也不单纯,小脑袋里太多套路了,不好,不好。”秦学军装作夸张的样子大声说。 第242章 哇,哭得梨花乱颤 彭娟很奇怪。 她回到工作室,徐良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他难道盯梢了? 徐良捧着一大把红玫瑰,还有一袋彭娟喜欢吃的法国巧克力,一盒精致的化妆品,和一个带有宝石的发夹。 还有一个皮包。 彭娟摇了摇头说:“太贵重了,我不收。” 徐良一脸的哀求,说:“你必须收,我特意为你买的,说白了,我也不可能转手送给别人。至于贵不贵重,就看你眼中的份量了。你认为贵重,哪怕是一朵胸花,也可以重千斤,如果你不珍惜,哪怕十万的包,你也可以轻轻丢在一边。这样吧,彭娟,请你收下。今后,我一定征求你的意见,你认为能买的,我再买。你不同意,我就不买。” 彭娟沉吟了一会,她说:“告诉我,这个包多少钱?” 徐良有些紧张,说:“不贵,真的不贵。我担心你不收,也不敢买太贵重的。” 彭娟没有笑,一副认真的样子,“说,老实说,多少钱。” 徐良说:“真不贵。真的,不骗你。” 彭娟说:“要你说一句真话真的这么难吗?” 徐良没有退路了,说:“我用了1万2千欧元。也许我买贵了,但我是在免税店买的。” 彭娟沉吟了片刻,说:“太贵了。你不知道吗,我们普通人,是不能这样奢华的。因为,勤俭是我们普通人的本分。我又不是大明星,她们的资本是容貌、衣裤、首饰和包包。徐良,难道这点你没想到。如果是买一个1百2的包,或者是1千2的包,我会高兴地接收你的。可是,这个不行。你别给我压力。” 压力。徐良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又是一凉。 也确实,彭娟接收人家一件小东西可以没有压力,但是你给他上10万的东西,那就不是普通朋友了。 徐良点头,说:“你说得对,我考虑不周。这样吧,我收回,等你觉得可以要这个包包的时候,我再给你。可以吗?” 彭娟咯咯笑了起来,但明显听得出,这几声笑,和平常那种没肝没肺的笑不同,而是有些做作。 “徐良,我不会承诺会有这一天。真的,你想想吧,我为什么不答应你,我是有理由的,有足够的理由。”彭娟认真地说。 “彭娟,我也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我也是有充足理由的。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是真心真意,绝对不是一时冲动。好吧,我也不说多了,你今后会明白的。”徐良也很认真。 雪梅在一边,见他们这样,一时间呆呆的,过了一会,突然,她“哇”大声哭了起来。 雪梅哭得是梨花乱颤,彭娟和徐良倒是慌了起来。 这怎么办? “你走吧。”彭娟轻声说,“我来安抚她。” 徐良见彭娟这么说,也没有要他把东西带走,他赶紧走人。 “别急,把这个包带回去。”彭娟说。 “真的只能这样吗?”徐良问。 “嗯,必须的。”彭娟说。 “好吧,我先带回去,等哪一天你愿意收的时候,我再送给你。” 徐良走了。 彭娟安慰雪梅。 “你真幸福。彭娟姐,你真幸福。我都羡慕嫉妒恨了!”雪梅转过身,把彭娟一把抱进怀里。 彭娟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滴个爷,这身肥肉,再用点力,我真的会窒息而死。 彭娟被雪梅抱着,哪里还有机会安慰雪梅,好容易挤出几句话,“你,你的白马王子也许就在眼前。” 傻雪梅真的用眼睛看了外面一眼,哪里有白马王子,倒是看到姚云山回来了。 “你要勒死彭娟?徐良会找你拼命!”姚云山笑着说,随即又发现,雪梅满脸的泪痕,“你哭什么?失恋了?” “你才失恋!”雪梅松开了彭娟,用力擦眼睛和脸颊。 都笑了。 随后的几天,徐良和彭娟并没有见面,也许是太忙,也许是机缘不巧,一个星期都不见徐良和彭娟见面。 彭娟肯定是很忙的,她成了手外科的主力队员,她的手术几乎和邹永明差不多多了,而难度上比邹永明难了很多。 江杰也时不时在手外科做手术,他做的手术都是超级难的,是彭娟也拿不下的,这个时候,彭娟就是助手,她就可以学更多的知识,并且,她还特别关注手外科的重构。 另外,彭娟还要参加谢芳的手术,做乳腺导管的吻合。 谢芳虽然也在练习乳腺导管的吻合术,但难度不是一点点,学习显微技术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掌握的,加上有彭娟的支持,谢芳的紧迫感并不强,学习劲头也没有过去那样的足了。 彭娟忙,她的重心倾斜到医疗这一头了,论文那边,姚云山和雪梅为主。 徐良也忙。 或者说,他忙得不可开交。 他是市里头的名人了。市里的紧急会议,他都被列席,作为专家组的重要成员,他几乎是每次会议都被邀请了。 这样也不是坏事,徐良有机会了解市里科学技术的全貌,他思考的问题就更有价值。 另外,17项技术的消化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难题,他是红雨新材料公司的总工程师,有责任带领大家消化17项新技术。 其次,他还在悄无声息做另外一件事,做实验,他在做衍生产品实验。 他几乎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每天睡眠不到6个小时。 实验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他只带着两个小徒弟,利用公司的一个小熔炉做实验。 他们从晚上8点开始,一直到第二天3点左右才结束,公司几乎没有别的人知道了。 他手里有abcd四种原材料,不同比例,不同火候,不同时期,分别进行实验。 已经做了300多次的实验了。 离成功还有多远,徐良预感不到,也许10天,也许100天,也许1000天。 当然,也许就是下一次。 知识、技能、勤奋和运气一个都不能少。 徐良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10个。 “今天晚上这个实验,大家打起精神来。我感觉会有收获的。昨晚,我梦见了一头麒麟瑞兽,可能今天会有重大进步。” 他在鼓励两个技工小徒弟。 第243章 关键时刻 徐良这个星期基本上埋在实验室里,除了市里请他开会,他吃住都在实验室里,吃快餐,睡行军床,喝水基本上就是自来水打发。 几百次的组方,几百次的冶炼,几百次的检测。 终于,看到了曙光。 硬度达到了预期的95%,韧度达到了预期的98%。 这已经是无限接近了终极产品。 如果就用这个成果用于实际,基本上也能够达到要求,这种材料使用寿命很接近国外最先进的产品了,如果价格降低50%,那么,市场占有率很快就可以达到30%以上,即使占到50%也不奇怪。 国际价格是39万一吨,我们卖20万,完全是有市场的。 这就是所谓的衍生产品,特种合金,硬度极强,很多关键设备需要它。高铁,航空发动机,航天器中某些部位是不可缺少的。 “不,这个数据不满意!”徐良看到测试结果,还是摇头。 他们最初的产品关键数据只能达到84%。即使是84%,也算是国内最好的了。 “再来一次。把a料再提高1个百分点,搅拌再均匀一些。”徐良希望下一次能够成功的。 “老大,都已经3点钟了。”是凌晨3点,往日,这个时候应该睡觉。 “辛苦一下。我总觉得,今天的运气还没用完。”徐良说。 “好吧,跟着你,我们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技工师傅都还年轻,在徐良面前经常直话直说,他们也不担心徐良生气。 其实,徐良根本就不会生气,他的脾气很好,特别是对下属,一直是宽容的,谦和的,慈爱的。 这两个技师是他的心腹。 他从技工队伍中挖出他们两个,直接进了核心实验室。 核心实验室的技工总共32人,另外的30个,他使用得极少,做现在这个实验,几乎没有使用其他技师。 这两个技师都不到30岁,他们有很大的潜力,徐良就是看中了他们的潜力与吃苦耐劳的特点。 “你们跟着我,倒不倒霉,我不敢肯定,但是,我希望你们不会倒霉。只要这个实验成功了,你们两个这辈子基本上就衣食无忧了,躺在家里睡大觉也有你们吃的。”徐良说得轻松。 他说的没错,只要这个实验达到了预期目标,也就是两个重要指标达到98%以上,实验就成功了,别说自己开工厂,即使卖给别人,上亿的转让费,他们也能分到千万人民币。 实验继续。 这炉火,大约要烧一个小时。 “你可以休息一会,出炉了,我们会喊醒你的。” 徐良摇头,说:“到了关键时候,你们打起精神来,我是不敢睡的。你们谁要是精力不集中影响了实验,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火候相当重要。 低了,高了都不行。 徐良每到关键时刻,有种习惯,就会盯紧温度表,1度的误差他都会提醒技师。 今天这样重要的实验,他哪里睡得着? 徐良盯着温度仪,眼睛都不眨。 几百次试验,虽然失败的经历习以为常,但一路过来,徐良时不时会产生不小的惊喜,他的产品从80%到了现在的95%以上,每一次进步都会给徐良带来快乐。 越来越接近成功了。 95%,98%。这两个最重要的指标已经是质变了,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算是成功了,这种产品已经是先进的产品了,只是还不是最好的而已。 但是,徐良追求的是最好,他不能停步,也不应该停步,很简单,再前进一步,人家就彻底失败了,我们就走到了这项科技的前列。 国际上,这项制程技术水平最高的是法国,他们的产品质量也是最好的。 徐良知道,引进这门技术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即使他们愿意,其他几个国家也会反对,徐良他们所以提都不提购买的事。 徐良知道一个大体的方向,但不知道具体的工艺与配方,不过,他自己设想了一个大致的过程。 现在,快要见到曙光了。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2487c,1小时46分钟。 “开炉!” 滚烫的金属液体流进了1c的纯净水里。 水在快速循环。 液体的底部则是冷却的金属块,并不规则的金属块。 检测开始。 硬度99.2%,韧性99.5%! 极度接近世界最高水平了。 徐良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成功了。 因为,100%是理想状态下的峰值,即便是法国现在做出来的产品,也不会是100%,它们也就是在99%上下波动。 徐良有些激动。 他把产品放进了保险柜中,对两位技师说,“你们辛苦了。产品成功了。你们先休息半个月,出去旅游吧,费用公司出。等你们休完假,我再给你们发奖金。” 两位技师明白,半个月后,他们将会在另外一个公司里做高级技工师,今后,他们也是股东了。 掌握核心技术的人不能轻易让他们跳槽,把他们留住,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股份。 徐良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晨5点16分。 他拨通了老杨的电话。 老杨一见是徐良的电话,翻身坐起,拿起手机就问:“成功了?” “成功了。” “那就好!好!好!徐良,我要给你请功!” “请功就不必要了。我今晚报个喜,免得你挂念。好了,我回去睡觉了。” “徐良,你休息几天,这边的建设也差不多了,小高炉这个星期完工,半个月后就可以投入生产。一旦生产了,你就又会是大忙人。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两家工厂,愿意试用我们的产品。一旦成功,他们两家公司就需要上千吨的货。” 一吨几十万的价格,千吨就是几个亿的产值。 这种高附加值的产品,千吨的产能,并不是说很轻易能达到。 徐良的担子很重。他真的需要休息。 可是,他并没有时间休息,他公开的职业是红雨新材料公司的总工程师,红雨新材料才是澄江市最有前景的大型企业,它的预期生产要达到几百个亿的产值,掌控一个这样的大型企业,总工程师能轻松吗? 他又投入到红雨新材料公司的新技术的消化过程中。 红雨新材料公司100多名工程师,白天要试制产品,晚上要听法国技术员讲课,都很辛苦。徐良是他们的头,他不能不过问他们的学习和试制产品。 他一边抓紧消化法国技术,一边准备衍生产品的研发与生产。 第244章 禁忌症 很多时候,金额的大小并不是价值大小的唯一判断标准。 红雨新材料公司的产品都是高科技产品,它们的市场有数千亿,红雨新材料公司准备拿回来20%的市场份额,也就是几百亿的营业额。这个目标并不难,因为国内需求量就是3000亿,拿到国内的一部分市场,就足够红雨新材料公司吃饱了。 但是,徐良看重的并不是红雨新材料这一块的业务,而是那个小市场的衍生产品。 这个产品的市场并不大,只有几十个亿。徐良更上心。 理由很简单,这才是国内买不到的产品。 红雨新材料公司给徐良的业绩股份是1%。别看1%所占比很小,但实际每年分红的数量不是一个小数字,千万的分红随便就到手了。 而衍生产品这一块,再怎么努力,徐良也只能拿到3、5百万。因为,这一块,不会有太高的利润,都是特殊行业所使用。说白了,主要是做贡献。使用这些产品的企业,都不是赚钱的,他们靠国家拨款。 这好理解,徐良觉得3、5百万都高了,但老杨说,我们也不能太亏待科研技术人员了。 徐良把重心放在衍生产品这一块,他几乎是完全利用了晚上的时候。连红雨新材料公司的老总也不知道,徐良还有一个二产业。 …… 江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特制的手电筒,光线柔和明亮不刺眼,并且对压疮的本色有很好的观察效果。 在灯光下,颜色很难观察准确,譬如黄色,在灯光下就容易看成白色。 江杰对褥疮的观察是十分罕见的专家,他和卜文彬旗鼓相当,他们的经验是,观察褥疮的颜色一定要用自然光。 柳川帆专门请技术人员制造了一种手电筒,光线的品质无限接近自然光,江杰使用之后爱不释手。 他推荐褥疮科所有人,人手一支。这种充电式的特殊手电筒取名叫“医用高仿自然光源手电筒”。 江杰今天看病看得很慢,第一个病人他竟然用了15分钟了,他在观察褥疮的创面。 这个病人是5天前做的手术。 按理,5天了,快到拆线的时候了,但今天查房,江杰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一时间琢磨不透。 他反复观察创面的颜色。 血运还不算太差啊,血管重构也算成功了,但是,这个微循环为什么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呢?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江杰脸色有些凝重,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不能有半点隐瞒。” 病人是一个从京城来的病人,年龄并不是很大,才68岁,营养也并不是一塌糊涂,属于轻度的营养不良。 该采取的补充营养的措施都使用了,为什么会出现微循环不够理想的状态? “医生,是不是伤口有问题?”患者很担心。 “嗯,是有一些问题,但并非不可挽救。请你配合。这几天,你的饮食正常吗?你的生活习惯怎么样?睡眠还好吗?” 患者略微思考了片刻,说:“饮食,都是医院的营养餐,我没有吃其他的食物,全部是护士送过来的。睡眠,还可以,每天按你们的要求,睡足了8个小时。” “喝酒了!”江杰突然问。 “没,没喝。真的!我滴酒未沾。” “吸烟了!”江杰简直是质问。 “没。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说实话。”筚趣阁 “昨天,来了几个朋友,带来了几支古巴的雪茄,要求每个人吸一支,我也吸了一支。” 江杰叹了一口气,说:“就是不听医生的。做微循环,最怕喝酒,吸烟。我也不多责怪你了。我马上给你喝中药,也许还有希望。钱仕,给他开一点镇静剂,缓解一下他的焦虑。明天我再来看伤口。” 看完这个病人,江杰转头看了几眼跟在后面的那群进修生。 现在又新加了一些学生,卜江氏清创术2期开班了,又招收了40个学员,这次不同的是,医生比例明显增加,占到了学员的60%,外地学员也增加了,占到了70%,这就使得上次不够积极派学员的医院后悔不及,今后会越来越难,想进修的人太多了。 卜文彬对学员的挑选很严格,他只要好的,能够帮科室做事的,女生则要漂亮的,做护士能力很强的。 当然,也有少数是打招呼进来的,所以,这次几十个学员中,竟然有两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是厅里某某厅座的熟人和亲戚。 江杰说:“你们听清楚了,治疗褥疮是有禁忌的,特别是做了血管旁路移植术的,烟酒是绝对不能碰的,辛辣的食物也不要碰,你们要严格监督。这个病人就是典型的例子。现在采取一些挽救措施,能不能挽救新形成的微循环,就看老天爷发不发慈悲了。” “噗!”一个新进来的女护士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这是在大查房!” 钱仕认为不够严肃,提醒这位学员。现在褥疮科分两个组,一个组是卜文彬负责,另外一个组是钱仕负责,江杰没有单独一个组了,他一、三、五负责钱仕这个组的查房,二四则在手外科查房。 “我笑老师说,靠天老爷。过去农民种粮食就靠老天爷,做医生治病也靠老天爷第一次听到。” 这个护士是大西南过来的护士,长相是经过卜文彬挑选的,是一个老少边区的小美人。 江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护士,也笑了。 他笑这位护士天真和单纯。 “你是哪个医院的?”江杰随口问。 “我是黔南石县人民医院的护士。我是走后门来的。我在媒体上看到你们医院褥疮科这么厉害,我就给院长送礼,混进了这期学习班。”护士一脸的灿烂。 “噢,你还蛮机灵的啊,就知道送礼给院长了,看起来你很单纯,原来你不单纯啊!你叫什么名次啊?”江杰说。 “叫我阿奴就行。我的实际名字很长,很丑,不是汉语名字,汉语名字就叫阿奴。”阿奴一脸的天真。 “好听的名字,和你漂亮的容貌一样。你是布衣族?”江杰问。 “是的。” “好,好好学,跟着钱仕老师认真学。” “好的,我一定认真学习。” 第245章 阿姨 江杰一、三、五都是这样领着学院查房。从8点15开始,换药,改医嘱,要两个小时,10点之后就是手术时间。 二、四则是钱仕领着学员查房换药。 江杰在二、四上午10点之后,也会过来做手术。他在手外科主要是会诊,检查疑难病例。 今天是周五,等会还有3台手术他需要亲自做的,钱仕也有3台。 “这个病人归我,可以吗?”到了46床,阿奴要求换药,她总共才捞到3次换药的机会,因为钱仕说她经验不足。 “可以。”江杰一口就答应。 “谢谢江老师。” 阿奴用眼睛扫了一眼钱仕。要是钱仕,肯定不会这么干脆,一定会先看伤口的好坏,简单的才会给她。 前三次就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将要做手术的病人,做术前准备,属于难治性伤口,有瘘道,有很深的皮下坏死区,即便是熟手,也是一个难处理的病人。 江杰根本就没看伤口。 阿奴有些激动。 揭开伤口纱布,微微有些臭味。 江杰用手电筒照射查看了一遍,对阿奴说:“可能有很深的瘘道,一定要狠心一点,捅到底,不要怕,捅得越深越好。” 谁知,江杰这么认真传授知识,阿奴却咯咯笑了起来,江杰也有些惊讶,说:“我说错了吗?” “没有。不过,老师,我们那里,这个捅字,一般只用在不雅的事上。你用在治病上,我忍不住想歪了。”阿奴自己的脸也红了。 江杰想骂人,但看着天真无邪的阿奴,骂不出口,“你结婚了吗?” “没有。我在那边属于剩女。人家女孩子23岁还没有婆家的都是怪物,或者是嫁不出去的。我就属于这类人。”阿奴说。 “你嫁不出去?”江杰有些惊讶。 “谁说我嫁不出去?我是不想急着就嫁了。女人找婆家是第二次投胎,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了。你说对吗?”阿奴说得大大方方。 江杰点头,说:“是的,非常正确。” 钱仕说:“阿奴,你也别回去了,这里广益医院,江杰老师这样的帅男很多。江杰老师自己就没有结婚,还没有对象,你也可以是候选。” 阿奴摆了摆手,说:“别开这样的玩笑。和师父谈恋爱,我们那边是不允许的。” 都被阿奴的单纯逗乐了。 阿奴开始换药。 很不规范。 这是典型的初级工,只能换浅表伤口的药,对于有死腔,有瘘道的伤口,她是严重不合格的。 江杰没有立即批评她,而是等她自认为差不多了的时候,江杰接过换药工具,说:“你仔细看着,应该是这样。” 他把双氧水棉球捅进瘘道里面,在里面,用一定的力度左右,上下,前后来来回回擦洗,不留死角。 换了一个棉球,又重复一次。 总共三次。第四次用络合碘再擦一次。 鲜血不少。 “需要擦出血来。这些动作,粗野一点没关系。粗野比温柔要好。这种换药,你们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太谨慎,太温柔,顾虑太多。其实,可以说,患者伤口的这些组织都是多余的,全部要清除干净,越干净越好。你别可惜了新长的肉芽组织。肉长起来很快的。你根本不要担心割掉了好组织……” 江杰不是对阿奴一个人说,而是对所有人所。 在场的,几乎都受到了启发,受到了震撼。除了钱仕。他是老师这个层级了。 沃鸥! 原来,这就是精华吗! 钱仕呃了两声,说:“刚才江杰老师说得太好了。这是一个原则!知识有千千万万,大家不一定都能记住,但是,原则,你们必须记住。江老师说的,就是铁律,是最经典的一句话,你们一定要记住!对,我也受到启发了。这种伤口,温柔是敌人!野蛮才是朋友!记着了,该野蛮的时候绝对不能温柔……” 孙玲玲咯咯笑了起来,她说:“钱仕,你讲的,好像不是换药呃,你这是在教大家什么呀?” 孙玲玲最近跟江杰一个班了。她们是轮流跟班的。刘磊现在跟卜文彬那边去了。 孟翔雨赶紧说:“孙玲玲你思想有问题,会把年轻人带坏的!注意,这里还有未婚男女哟,注意影响。” 孙玲玲还是咯咯笑着,说:“注意影响的应该是钱仕,我是提醒他,儿童不宜。” 江杰似懂非懂,他没经验,也不能确定他们说的话是不是庸俗低级趣味的东西。不过,他知道,跟孙玲玲和孟翔雨她们在一起,不可能不低级趣味。 江杰不理睬,继续做示范。 “懂了吗?”他没有抬头,眼睛看着手里的器械和消毒棉球。 “懂了。”几个人都在回答。 江杰完整地把整个过程演示了一遍。 下一个病人,江杰点了名。 “俊航,你来。”陈俊航是学习班里最老实的一个,抢机会,他很少主动去抢,但认真程度,他数第一。 江杰经常会照顾他,今天,一个也是准备做手术的病人,他给机会给陈俊航。 陈俊航有些紧张,手有些抖,脸则羞得红红的。 他开始了。 按照规程,每一个程序都做到位。 江杰点了点头。 阿奴则是一脸的羡慕。 孙玲玲看得很认真。 “不错,整体来说,俊航的换药技术是正确的,如果要提一点意见,那就是,你在清洁瘘道的时候,还可以用力一些。”江杰说。 “对!俊航,捅这些洞,你就应该用力捅!越用力越爽,人家不会怕痛的!”孙玲玲插话。 “哎哟,你真的会把阿奴她们带坏的!”孟翔雨咯咯笑着。 “别开玩笑了!”钱仕及时制止,这样不好,开玩笑过分了,病人会怎么想? “这个,请孙玲玲换。”钱仕提议。 这是一个外籍病人,一个超级困难的病人。 江杰也点头说:“好,这一个就请孙阿姨给大家示范。她是1期的学员,算半个老师了。” 孙玲玲瞄了一眼江杰,她不甘心江杰叫她孙阿姨,她确实不想做阿姨,在场的人,很多人超过了30岁。 没办法,她被点将了,只好上。 第246章 支 孙玲玲的换药没有任何问题,就连江杰从专家的角度看,也没有发现不足的地方。 “对了,你们看到了吗,孙玲玲阿姨就知道怎么捅,既野蛮又专业,她是捅的高手!大家认真学啊。孙玲玲阿姨还有很多技巧,想学的,多向她请教,她还喜欢亲自示范!”孟翔雨咯咯笑着说。 孙玲玲反击是必须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不像话。 江杰反正插不上嘴。 不过,这样也好,活跃,氛围比较好,干活也不觉得累,就连在大医院待久了的钱仕,也不站出来制止,因为,大医院貌似很严肃,其实,内部还是很活跃的。 一圈下来,看了近40个病人,需要换药的只有十几个,时间差不多快10点钟了。 接下来就是改医嘱。 没有多少病人的医嘱需要改变,都流程化了,那个吸了雪茄的病人上了一剂中药,还用了一针鲁米那,消除紧张情绪。 卜文彬也查完房。 “江杰,我有一个病人需要做微循环重建,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卜文彬没有显微外科的技能,凡是有这种需求的,就必须由江杰做。 这是卜文彬永远也赶不上江杰的原因。 治疗褥疮,卜江氏清创术只是治疗褥疮的三驾马车之一,另两架马车是营养加中药调理和微循环的建立。 最后一驾马车是最难的,也是褥疮治疗要从92%提高到接近99%的关键一环,没有微循环的建立,要达到更高治愈率是不可能的。 卜文彬想学显微外科技术,微循环的建立技术确实令人垂涎,可是,他试着学了几天,又看了几台江杰做的手术,放弃了。 不得不放弃啊! 再用十三年,也学不了这门技术,太高深莫测了。 卜文彬心灰意冷的原因是,他发现,江杰的手,在显微镜下竟然没有一丝的晃动,而自己,在镜下,他手持的缝针,就像台风中飘曳的纸片,变幻莫测。 要赶上江杰现在的水平,卜文彬是有自知之明的,13年也做不到。 “下周一二都可以。”江杰说。 “好,那就说好了,下周一。”卜文彬说。 “行。哦,对了,患者有没有特殊嗜好?”江杰想起今天吸雪茄的那个病人,心里都有了阴影,“具体点吧,吸不吸烟?喝不喝酒?” “没有吧。”卜文彬说。 “吧?不能吧!一定要详细问。吸烟的病人,绝对戒烟,要有1个月以上的戒烟史。” 江杰过去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是因为做微循环的病人并不多,是最近才开始的,并且,得褥疮的病人,吸烟的人并不多。 这好理解。 都得褥疮了,还有烟吸?躺在床上,谁给你买烟?谁会让你吸烟?不怕火灾吗? 也有例外。 现在这个病人就例外。 卜文彬5分钟就回来了,“幸亏你提醒一下,这个是吸烟的病人,并且是老烟鬼,一天两包。他过去是机关干部,在家里,都得听他的,习惯了,家里每天有人伺候他吸烟。” 江杰说:“这人既然家庭条件很好,为什么得褥疮?原因就在这里,吸烟是他得病的原因之一。这个病人要戒烟1个月后再来住院。” 这不是江杰过于敏感,而是他从上一个病人身上发现了吸烟的危害性。对了,手外科有两个病人的断指再植,要死不活的,很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江杰也没有等做完褥疮科的手术,马上去了手外科,刚好彭娟也在,她对自己的病人每天都会过来检查伤口和手指的血运。 邹永明也在进修生的簇拥下一个一个病房换药路过。 “老大,你今天怎么有空?” “正好你们在这里,我强调一件事,对于病人吸烟的问题,要严格控制。”江杰说。 “老大,这不是老生常谈吗?我们每天都会强调这个问题。”邹永明提醒,禁烟,是手外科的绝对禁忌,几乎是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普通的要求上,而是要抓落实。我有一个病人,褥疮病人,就因为偷偷吸了一支雪茄,差不多整个微循环系统就这样毁了。我还少讲了?前几天做手术的那几个病人,有两个断指的效果很差,我怀疑他们在偷偷吸烟。我去落实一下。” 江杰说完,转身进了病房。 彭娟也跟了进来。邹永明则继续换药,他每天很忙,尽快把手中的事做完,否则,一个紧急电话,他又要上台手术,并且一做就是上十个小时。 “医生,你是来换药的吗?刚才不是换了吗?”病人是一个30多数的男子,车工,每天与机床打交道。 “我问你,这几天吸烟了吗?”江杰问。 “没有。我怎么会吸烟呢?一支也没吸。”患者说。m.cascoo “我检查一下。”江杰不信,没吸烟,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香烟味呢? “这是什么!”江杰从枕头下翻出了一包黄盒子的芙蓉王,只有半包了。 “这……这是朋友来了招呼客人的。”患者说。 “别撒谎!我跟你说,哪怕是二手烟也不行。血管痉挛,你的手术就彻底失败了。你老实告诉我,吸了几支!”江杰的语气很严厉,没有半点的回旋余地。 “3……3支……不,30支。” “我的个天哪!30支!一个星期,你吸了30支!3支也不行!”江杰抓狂了,“赶紧停下来,哪怕是一口也不行了。我这就去帮你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希望。” 病人的脸色惨白,吓着了。 “求你,医生,我错了,求你,求你了……”病人一脸的恐惧和哀求。 江杰摇了摇头,说:“求我没用的,我该想的办法会想,但手指头能不能救活,那就靠老天爷了。彭娟,给他一支鲁米那,让他安静下来。再给他喝几天的中药。” “好的。”彭娟最近的笑声少了一些,似乎成熟一些了,也好像有什么心事。 “你都查一下,邹永明,我是不指望,你查一查,看还有没有没遵医嘱禁烟的。”江杰真的不敢随意相信别人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彭娟在67-69号房间尖叫。 第247章 不戒烟 69号床,吸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香烟! 江杰愤怒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他恨不得把这个病人的手指板下来。 讲真,为了这个病人的两个手指头,江杰和彭娟用了11个小时才接上,并且还做了最难的微循环重建。 这种身体和脑力劳动,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弯腰,把自己埋在显微镜下面11个小时,比在烈日下搬砖并不轻松。 说好了,烟,一支都不能沾,你竟然躲在这里吸*!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彭娟提醒江杰。 江杰沉默了3分钟,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你治还是不治?要治,遵医嘱,要是不想治了,你早说,别害我们死脑细胞。” “治!怎么不治呢!我用替代的可以吧。” 江杰叹了一口气,说:“彭娟,人,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信度呢?我们尽力吧,还是给中药加镇静剂,成不成,我也不抱希望了。可惜了长得人模人样!” 当你专注某一件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事就偏偏纠缠你。 江杰回到褥疮科,准备给32号病人做手术,他说,等一下,他需要到吸烟室吸几口雪茄。 有时候考虑太周到了也不行。 褥疮科竟然设有专门的吸烟室。原本是考虑国外病人比较自由散漫,还有陪护人员也有吸烟的需求,所以专门设立了一间豪华的吸烟室。 这个98岁的老人提出来,要护理员推他进吸烟室吸几口雪茄。 江杰真的想骂人。 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98岁的老人,你还指望他戒烟? 再说,也不是说所有的褥疮病人都需要戒烟,不做微循环的,少量吸烟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江杰还是心里不爽,能不吸烟多好啊。 江杰不准备与病人交涉,人家98岁了,你有什么资格和他讲人生呢?更没人和他讲怎么养生。 “好吧,让他吸完这根雪茄。”江杰也不急,反正3台手术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很快的,谁一口气吸完一根雪茄的?”护士说。 手术很快就开始了。 19楼有专门的手术间,按标准手术室建造,还有层流,等级也很高,百级。 这个患者吃了几天中药,长胖了两斤肉。孙玲玲忍不住笑了,和猪一样,几天长两斤,这速度真快。 其实,对于营养不良的人来说,5天长两斤并不奇怪,这两斤也并非是两斤真的是肌肉和脂肪,营养上来了,组织液也跟着增加了。 或者可以肯定,这两斤体重,1点5斤是水,剩下的0.5斤才是长的真正的肉。 够了。 这就算是成功了,水和电解质以及体液中的蛋白等,就是细胞的内环境,他们就是体重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营养上来了。 营养不良的人,干巴巴的,不仅仅是少了肌肉与脂肪还有结缔组织,还包括必须的体液。 孙玲玲笑归笑,但是,她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今天她不是做学员,而是做护士。她是巡回护士。 助手是阿奴。 这也是她第一次做正儿八经的助手,一助。 褥疮手术并不需要太多的助手,一个一助足够了。虽然也安排了二助、三助,但他们仅仅是偶然做一两个小动作,并且还是无关紧要的。 阿奴很激动。 “用钳子提起。”江杰知道阿奴是新手,很耐心,连基本的都要提醒,“我要把这里全部剪开,让瘘道开放。” 褥疮的口子,有时候很小,也许只有指甲大小,但真正的腐烂可能有半个手掌大小,这个时候,很可能需要彻底敞开伤口。 这是关键。 很多医生舍不得。 皮肤好好的,要彻底剪开皮肤,小伤口变大伤口,并且是变成很大的伤口,很多医生不敢。 万一不长呢? 这样很容易产生纠纷。 本来指甲大的伤口,在你这里治疗之后,变成了半个手掌大,大了几倍了,你说,这怎么跟家属交待? 当然,关键是,普通的医生心里没底,不敢冒险。 阿奴在医院见过褥疮,今天见江杰剪开伤口,着实吓了一跳。 江杰把伤口剪成了船形,还把多余的皮肤剪掉了,这样,伤口就全部暴露了,大小是原来的十几倍。 “开眼界了。”阿奴在一边叹息。 “这是治愈褥疮的第一步。彻底开放伤口,考验医生的勇气。我们是专业的,所以根本就不会有畏惧心理。今后,你从这里出去之后,也是专业医生了,要大胆。”江杰讲解最基础的知识。 接下来,就是清除创面的白色分泌物和肉芽组织。 还是大刀阔斧!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周边的人还是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正常组织也被清除了啊!”阿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办法,坏死组织与正常组织混杂在一起,即便是在显微镜下也难以区分,这就叫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江杰手上的活并没有停止。筚趣阁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很不爽,觉得可惜了。”另一个新学员说。来自于京城阜外医院的郝医生。 “要克服,必须克服的心理障碍。为了成功,即使是杀敌一万自损两万也在所不惜。”江杰说。 “我懂了。” “颠覆了认知。” “这才是精华,才是关键。” 江杰清理完创面,接下来就是细活了。 这才是卜江氏清创术的关键。 江杰一边讲一边做。十几只眼睛都紧盯着,江杰讲得非常到位。 突然,江杰停住了。 或者说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病人需要做微循环重建! 才吸了烟,能做吗!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病人需要戒烟,他能戒吗? “老伯,商量一个问题,你需要做一个血管搭桥手术,先决条件是,你必须戒烟。你能戒吗?” “不能。” 谁知,这个老外这么干脆,回答得如此坚决。 “为了治病,你需要戒烟呀。” “不能,吸烟,已经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和我每天需要喝水一样,和需要氧气一样。这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 “但是,你的褥疮治疗就可能失败呀。” “即使失败,我也不能戒烟。我相信你还会有别的办法。不是说,你们的中医很厉害吗?我可以吃中药。” 第248章 不会误你的事 非常恼火。 一个吸烟比命还重要的人,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江杰只好放弃做微循环再造了,只能是分期做卜江氏清创术,也许两次,也许三次或更多。 患者接受这个建议。 不过,有一点还是进步了,患者答应把吸烟的频率减少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课题。 医学就是要克服一道道难题。 他搜索了大量的文献,西医有不少的药物可以扩张血管,那些降血压的药都可以改善微循环,但有一个严重问题,它们减压。 他拿兔子做实验。 兔子在香烟的环境中,微循环的毛细血管是收缩的。他给兔子注射扩血管的药物,奇怪的是,毛细血管是扩张了,但是血流变慢了。 也就是说理论上扩张毛细血管的药物可以提高灌注,但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西药没有有效的对抗香烟引起的组织灌注减少作用,那么,只能考虑另一条路,试试中医呢? 上次江杰从蔡少牧那里获得两个方子,受益匪浅。 是不是再去找他,看看有没有对抗香烟引起的血管收缩的中药方剂呢? 江杰决定再次拜访蔡少牧。 拜访蔡少牧,就在当天下午就成行了。 他的学生听说是江杰到了,赶紧通知蔡老。 蔡老上了年纪,下午一般是不上班的,他睡一个长长的午觉,到了3点才会醒,然后起来打一路太极拳,接着就会一边喝茶,一边看古籍。 蔡老一辈子看了无数的古籍,黄帝内经就不下50遍,每次重温都会有新的发现。 他这个习惯从50年前就一直坚持。到现在年过7旬,他还是要坚持每天看1个小时的书。 他除了看古籍,还喜欢看现代人的中医研究。他订了不少中医药杂志。 不过,看现在医生的研究,不是随意看的,他只看大师级以上的文章。 所谓大师,行里有一个普遍的共识,国医大师被大家尊称为大师。所以,蔡少牧还没有资格做大师。他只能被成为大佬,中医界的大佬,还不是大师。 看完书,他会在附近小区里溜达一会。碰到谁,就和谁闲聊一会。 晚饭很简单,就是一碗小米稀饭,一个苹果,或梨子,或其他水果,再就是几块鸡块,或者鱼块,或者是红烧泥鳅。 蛋白质是必须补充的。 他是纯中医。但不拒绝西医。他脑子里除了阴阳平衡,五行相克相生,他同样知道身体需要的几大营养素。 蛋白,他每天一个鸡蛋,水煮的,或者说茶叶蛋。他吃菜叶蛋已经有30年历史了。 维生素,他是必须补足的。绿色蔬菜,他规定每天吃一斤,还会买一些复合维生素吃,他不买保健品,而是买医院的复合维生素。 有太阳的时候,尽量晒晒太阳。补钙,他特别的重视。他看的病人中。就有大量的缺钙的患者,骨痛,关节痛,那是典型的缺钙,骨质疏松。 蔡少牧老中医的身体,可以说在70多岁的人中,还不多。他除了有中度的前列腺肥大,肠子曾经发现两颗0.5厘米的宽底息肉,其他都正常。 外人不知道的是,他虽然超过70岁了,房里那方面的事,和50岁的男人没有大的差别,所以,他丧偶之后,几个月之后,就找了一个比他小20多岁的女人结了婚。 他每一个季度会自己开一副中药,每次吃10天,从60岁开始,长期坚持,现在已经坚持了10多年。 他的保健是卓有成效的。 见到江杰,他正在喝茶。 他喝绿茶。 他有很多徒弟,绿茶的来源也多,但是,他只喝三种绿茶。龙井、狗脑贡、碧螺春。其他的,他会转送给别人。 “来一杯龙井?”蔡少牧问江杰。 “好的。”江杰坐在蔡少牧的对面。 一个中年妇女很干净,也很朴素,手脚麻利给江杰沏茶,送到他茶几上,“请,江杰医生。” 声音很好听。清脆,清晰,很柔,很绵。 “谢谢。”江杰看了一眼这个女子,属于很古典的那种美妇人。保姆?还是蔡少牧的妻子? “这是我爱人。” 蔡少牧似乎看懂了江杰内心的疑问。 “谢谢。阿姨。” 江杰只能是再谢一次,他不能夸人家长得美,或者贤惠,或者其他的。他的辈分是晚辈,除了谢谢两字,他找不到很好的词语了。 “今天来,是不是医学上遇到了什么疑问?” 蔡少牧对江杰的印象不错,特别是,上次他传授的颈椎推拿,使得他的推拿上了一个台阶。这份情,他是要记得的。 “是的。在临床上,我经常给病人微循环再造术。有些人吸烟,微循环再造术很容易失败。在西医中没有找到很好的方法对抗,不知道中医里有没有好方子。” 江杰眼睛看着蔡少牧,手里端着茶杯。 蔡少牧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没有。真没有这样的方子。中西医理论不同,你知道的,两者不可能找到共同语言。不过,我们可以从心火亢进入手,找一些平息心火的方子,经过辨证施治,不同的人,开不同的处方,也许还有点办法。” 江杰喝了一口茶,说:“我的理解是,统一的通用方没有,但是,经过辨证施治,还是可以找到解决方案的。对吧?” 蔡少牧点头说:“没错。应该是可以找到解决方案的。可惜,你不是学中医的。要做到精准的辨证施治,可能,比你学5年的西医更难一些。” 江杰点头,“是的。不过,也有解决的办法,我的团队里,找一个中医高手不就行了吗?” 蔡少牧哈哈一笑,说:“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那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可惜,这个人还没有毕业,我是说大学还没有毕业,我已经基本上决定会带她做研究生的。这个女孩的悟性很高。今年才23岁。大四。” “哦,很有天赋?”江杰说。 “是的。江口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在我这里实习。我已经打听了,她有机会推荐读研究生的,这样的学生很难得。”蔡少牧说。 “她现在就能够参加临床了?”江杰有些疑惑。 “没问题的。我可以把这一类型的方剂先教给她,她就可以去帮你开中药了。你放心,我教出来的学生,不会误你的事的。” 第249章 推荐的人 江杰对蔡少牧绝对信赖。 上次,他给江杰的两个处方就说明了一切。 谁会初次见面就给他传家宝?门派中的传家宝,连徒弟都不一定传的,一般,师父只会选择真诚厚道,为人正派的徒弟传授。 江杰上次得到了蔡少牧的倾囊相授,那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事。 现在,他推荐一个女学生给江杰,江杰有什么怀疑的? “好的,她现在在你这里实习吗?”江杰欣然同意。 “是的,她一三五上午跟我看门诊,其他时候在病房实习。现在在急诊科实习。”蔡少牧说。 “哦。”江杰喝了一口茶。好茶。 “我在考虑,在中医院急诊科实习,何不转到广益医院来呢?中医院急诊科其实也是用西医治疗。江杰,你看行吗?” 蔡少牧对这个徒弟是多么的用心,看来,她一定是非常的聪明伶俐,一定是天资聪慧。 “这样是最好的,广益医院很快就要成立急救中心,是全省最厉害的急诊科之一。要是她有兴趣,就可以在急救中心就业。这个,我可以帮忙的。” 江杰脑子里推测,蔡少牧这个徒弟,多半是彭娟这种姑娘,模样不怎么样,但是格外的活跃,格外的逗人喜欢。 想到这里,他有些担心彭娟的事了。 徐良消失了一个星期,没有和彭娟联系了。 他发觉,彭娟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徐良放弃了? 讲真,徐良放弃是有理由的,他追彭娟,已经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可是,彭娟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人都会放弃的。 何况徐良! 都知道徐良已经是大名人,他升任红雨新材料公司的总工程师,进入了公司高层,估计这种人才,公司会给予一定的股权激励,成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是很快的事。 追他的女子还会少? 他还有理由追彭娟吗? 哎,也许彭娟是对的,她的另一半不能太优秀。太优秀会活得很累,不一定会幸福。 “我要她下个星期一下午到你这里报到。怎么样?”蔡少牧问。 “可以。我这两天要去江口新世纪美容医院做美容手术,下周一来最好了,我会要求她尽快上岗,至于薪酬,您看,给多少比较合适?我好回去跟主任争取。” 江杰觉得还是征求一下蔡少牧的意见,将来,蔡少牧这里,还会有求于他的,未来的医学之路,肯定是中西医结合。 “至于这个薪酬吧,你随便给点零用钱就行,人家也不是很在乎。今后读研究生了,再给薪酬也不迟。即使给,也不要太高了,一两千足够了。你们给她一个平台,就是给了她最大的奖赏。” 蔡少牧微笑着说。她周一三五帮他抄处方,开检查单,他就给了她500元的零用钱。按理,他是不要给钱给徒弟的,徒弟应该给他钱才对。 江杰也不是小气人,对人非常忠厚商量,他说:“这样吧,薪酬肯定是要给一点,具体多少,看她贡献大小,怎么样?” “可以。” 江杰想,只要她能开中医处方,就算是一个劳力,给她一份普通医生的工资有何妨?给她开工资,又给了蔡少牧面子,今后有什么事求蔡少牧,那不就更方便了吗? 江杰说:“初步我跟您商量,暂时不和她说,她的薪酬,不少于5000元。这个数字会不会苛刻?” 蔡少牧一惊,忙说:“那要这么多?太高了,给2000元就行了。本来,2000元也不要给。给点生活费还是可以的。给多了,女孩子,我担心她们就不专心了。” 江杰微微一笑。 “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她,也不会惯着她,好吗?”江杰打定了注意,工资一定不能少于5000元。 “好吧,你心中有数就行了。你明天去江口?”蔡少牧问。 “是的。我在美容医院兼职。”江杰说。 “多面手啊。我给你提供一个人,你有机会可以去拜访一下他。这个人是我们省唯一的一个国医大师,他祖上7代行医,曾经曾祖父还做过太医,这人不但祖传,还是中医药大学科班出身,现在在江口中医附一院坐门诊。这个人,你可以结识一下。” “哦,可能有困难。我对中医是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见面礼。” “见面礼倒是有,你的颈椎推拿,可以换他最好的东西。不过,你对中医方剂这一块没什么研究。和他讨论方剂肯定是没有收获的。如果拿你的颈椎推拿和他交换几个秘方,你又会觉得划不来。” 江杰有些惊讶,说:“换秘方还划不来?” 蔡少牧说:“当然啊。你这门绝技,也许只有辉县的皮响有你的一半左右功夫,你这叫绝技。而秘方,哪个中医名家没有几个,十几个藏在箱底?所以,我不是格局小,你这门绝技,不要太小看它了,你要懂得它的价值。这属于国宝级的技艺,你可以选择一两个天资高的进行传授,其他的你就尽量不要倾囊相授了。” 江杰并不赞成这个观点,但是,不反驳是他的习惯,特别是人家真心帮你,你反驳就不对了,即使违心,也应该附和才行。 江杰又和蔡少牧聊了一会,准备起身告辞,蔡少牧说:“不急,吃了饭再走,到我这里来了,我还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吃那里的特色。” 江杰懂得孝顺两个字为什么连在一起,孝,就必须顺,连在一起就是孝顺。 老人让你别走,你就别走,请你吃饭,赶紧答应。 “我请您吧。”江杰说。 “到我这里来了,要你请客?当然是我请啊。你阿姨开车,走。”蔡少牧转头对老婆使了一个眼色,她先下去了。 车子已经在门口了。开了冷气。 江杰瞄了一眼,奔驰s450。 江杰等蔡少牧先上。 他坐进了专用的后排司机后面那个座位,江杰赶紧坐上副驾。 再次瞄了几眼开车的阿姨。 美丽,沉稳,贤惠,还特别的干净,打扮得很精致。 其实,一个干净的人,也是一种美,给人一种高雅有素质的表现。当然,干净不仅仅是多洗几个澡,而是一种感觉得到的骨子里的干净。 第250章 亲传 三个人,来到一个公园深处,这里有一个私人会所,环境那是超一流的,在澄江市内找到一个如同原始森林的地方,真的不容易。古树,溪流,幽静,有一股浓浓的森林气息。 房子是典型的江南园林。 三人坐在一间小房子里,四周的风景尽收眼底。 服务员送来菜单。 “是吃药膳,还是原生态,或者家常?”蔡少牧的爱人问。 “江杰你说。”蔡少牧说。 “还是客随主便吧。我对这里不熟悉。再说,我随便,家常就可以。” 江杰也确实搞不清该吃什么。药膳,他也想试试,只是,味道估计不会太好。原生态,是不是会比较生猛呢?家常就好说,其实,真正懂吃的,其实家常才是最好的。 蔡少牧爱人微微一笑,说:“这样吧。药膳是老人吃的,也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天麻、人参、虫草,变花样也就是这么几种。既然到了这里,家常就算了,我们还是吃原生态吧。既生态,又有点新体验。” 蔡少牧忙说:“我看行。江杰你说呢?” 江杰摇头说:“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原生态是什么东西。要得。尝尝鲜吧。” 蔡少牧爱人在点菜单上勾了几样,递给服务生。 “你介绍一下自己吧。”蔡少牧对老婆说。 “叫我沈姨就行。其实,我本来就叫沈怡,心怡的怡。”沈怡自我介绍。 “她是工行的高级职员,40岁嫁给我的。”蔡少牧介绍,似乎有几分得意。 其实,他是很想介绍一下,沈怡是一个很有地位的女人,她是省行下来任职的行长,在省里是总监,到澄江市来任职,是照顾她的家庭。 沈怡的父亲是一个军人,因为飞机失事,她3岁就没有父亲了。38岁了还没结婚,一次找蔡少牧看病认识,两人竟然陷入爱河。 沈怡今年45岁,膝下有一个女儿才6岁,被外婆接走了。 蔡少牧有一个儿子,早已成家,在江口市做一个处长,孙子都比女儿大了几岁。 沈怡稍微介绍了几句,家事是不会和盘托出的,只是说了一个内幕——白霜。 白霜是姑妈的孙女,请江杰多照顾。 江杰说:“没问题,白霜加入我们这个团队,我们就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了。我还需要她多发挥作用呢!” 他想,雪梅和彭娟我都没嫌弃,你亲戚再丑,我是不会计较的,只要有才华,跟着我们肯定是衣食无忧。 想到这里,他又为彭娟操心了。 好容易有个清华毕业的徐良追她,她一次次拒绝,现在好了,人家都不现身了。哎,可惜了。 照顾白霜没问题,只是这婚姻大事,我江杰就帮不上忙了。 “江杰,我推荐白霜给你,并不是因为亲戚的关系,而是确实她有天赋,几年以后,一定是一个好中医。你放心,我所有的秘方都已经告诉她了。” 蔡少牧一边喝茶一边说。 “江杰,我侄女是聪明,对中医有天赋,但性格上,可能有些缺陷,比较任性,有时候还有几分刁钻。看在我们的份上,你多让让她。”沈怡说。筚趣阁 “没问题。”他回答得很爽快。 江杰觉得,彭娟也属于另类,能够容得下她,白霜也应该不会有问题。江杰对自己的宽容还是比较自信的。 上菜了。 江杰一看,想笑。 这就是原生态? 红薯、玉米,这是主粮。接着就是几种叶子菜:豌豆苗、木棉花、荷叶尖、辣椒叶。然后就是荤菜了:红烧田螺、清蒸田鸡、水煮河虾。最后是几小碗的发酵食品:醋泡姜芽,酱汁豆芽,酸辣木耳。 这东西,对于江杰来说,大部分就是家常便饭,大山里不就是吃这些东西吗? 江杰祖母在世时,就是一个这方面的高手,家里东西有限,她就地取材,总能让家人开口味。 “还行吗?”沈怡问。 “很亲切。”江杰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 “亲切?没听懂。”沈怡说。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我祖母经常给这些东西我们吃。很多年没吃了,只有过年回家才有的吃。”江杰说。 “你家在哪里?”沈怡很难理解江杰的话。 “大山里。澄江有名的山区,特级贫困地区,瓦子坪。” “喔,明白了。江杰,你原来是大山里的孩子。” 沈怡身处豪门,锦衣玉食,哪想到这些好吃的东西,是过去苦人家果腹的? 在豪门,野菜难得吃到一次,以至于一些富家子弟,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美食。 沈怡就算其中的一个。 她现在都不明白,东西虽然一样,味道却是两重天。 “你尝尝,和你小时候味道是不是一样?” 江杰吃了一颗田螺,哇,这么好吃!和祖母做的田螺有很大区别,这个田螺,松、柔、绵,比猪肉好吃多了,比过去吃的又硬、又韧的田螺好吃很多。 江杰都尝了一下,摇头说:“小时候的味道找不到了,它们都成了美食,这个大千世界,真的有意思。一样的东西,不一样的体验。” “是呀,江杰啊,过去吃这东西是活命,现在吃这东西是享受生活。是不一样的境界的。今后,你是澄江的名人,同样是你,但境界却不一样。” 蔡少牧是有体会的,他成了名医之后,整个生活品质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还有晚年的这份爱情。 可以说,蔡少牧和沈怡,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但非常的和谐,非常的幸福。 晚餐吃得很慢,三个人聊得也开心,直到两个小时后,喝完茶,他们才说回家。 蔡少牧的生活习惯很严谨,10点上床,在床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或者夫妻俩相依相偎亲热一会,然后在10点半准时熄灯睡觉。 江杰今晚还要去江口,离开之后,直接就上了高速。 下周一,那个叫白霜的女大学生会来报到,会不会又是一个雪梅呢?或者,又一个彭娟? 不管她像谁,善待她是必须的。今天,她肯定会把蔡少牧的秘方全部学到手,对褥疮科的发展一定会有很大的贡献。 只是,希望她不要太刁钻古怪就好。 人长得丑一点没关系,性格好才行。 第251章 有点复杂 江杰在江口过了两天,做了5台手术,给一个贵妇做了臀部美容,她坚持要私底下给江杰33万。 为什么是33万,谁也说不清,她坚持要给,江杰也没有办法,就收下了。再说,新世纪美容医院也没有规定不能收小费的。只是,这个小费有点多。 江杰没有忸怩作态,人家真心诚意,这个也不犯法,他刚好要追加家乡建水电站投资,这笔钱刚好。 本来,家乡水电站投资已经够了,后来县里注意到了这事,就和瓦子坪村上一起商量,这个水电站是不是可以扩大一些,刚好,山上还有一个村,一百多户人家也需要电力,事情到了江杰这里,他愿意投资。 也好,这样就有一个正式的批文了,用不完的电还可以送到电网上,村民每年除了自己用电,还可以从电网公司获得一笔钱,平均每人可以有3、5千收入,对于村民来说,钱也不少了。 这笔钱,江杰直接打在父亲的账号上。父亲很有成功感,那一块,他就是王了,幸亏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否则,真的可以横着走。 江杰做完手术,周日晚上回到澄江市,第二天上班,都已经把白霜今天来报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上午很忙,做了4台手术,到中午1点才下手术台,赶紧去食堂吃口饭,下午还有18个病人要做颈椎推拿。 下午的工作非常紧凑,即便一刻也不休息,也要做3个半小时。 这个劳动量非常大。所以,中午最好是要休息一会。 刚进食堂,谢芳冲他招手。 她也才从手术台下来。 本来还有一个彭娟,下了手术台就回去了,她说雪梅做了饭菜,不吃会倒掉,可惜。 最近彭娟每次都是这样的,一有空就会回工作室,基本上除了手术,她就会呆在工作室里。 她的理由是,家乡修路,在外面的人都要捐款,她要积攒一笔捐款。 “吃什么?点菜,还是套餐?”谢芳问。 “吃套餐算了,等会还要休息一会。”江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1点多了,时间不多了。 “好吧,你坐着,我帮你打。” 谢芳拿两个盘子,她知道江杰喜欢吃什么,特意要师傅把自己的那份鱼块放一些到江杰盘子里。 师傅笑了笑,谢芳那盘里没有少放,还加了一块鱼肚皮,江杰的盘子里则更夸张,差不多是两份。 谢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师傅说:“今后,你和江杰吃饭,就到我这儿来打。” “这么多啊?”江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菜,比正常多了一倍,“吃不完的。浪费了。” “谁叫你这么有名气呢?人家师傅都想结识你,我有什么办法?”谢芳笑着说。 “哦,差点忘记了,蔡少牧有个女徒弟,来支援我们的褥疮科,搞中医的,今下午来报到,我还没跟秦学军说。” 江杰这才想起,下午白霜会来报到的事。 “她是来上班,还是实习?”谢芳问。 “她本科还是实习期,但是,我也不准备把她当作实习生,因为,她是来给褥疮病人开中药的,关键是,她是蔡少牧的学生和亲戚,多少还是要开一点工资。”江杰一边吃饭一边说。 “那是,还不能开少了,我想,5000是会要的。蔡少牧的那两个秘方,为褥疮科做了多大的贡献,不说疗效,仅仅说中药的直接创收,一年也是几百万,这笔账,跟蔡少牧算,还真的不好算。” 谢芳把鱼刺放在餐巾纸上。 “开工资好说,秦学军主任也不是小气人,他一高兴,开1万也不会眨眼睛的。只是,蔡少牧爱人沈怡说,她性格有些另类,我就是担心她的脾气和性格。到时候,你多说说她。我不好说。特别是女孩子,我真的不好怎么做工作。就譬如这彭娟,明明一个极好的对象,她偏偏不中意,我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江杰一边说,一边把鱼头劈成两半,吃里面的鱼肉。 “说起彭娟,最近好像有心事。”谢芳注意到了。 “好了,不管她了。徐良十多天不见面了,我估计是凉了。30多岁男的,还这么优秀,从欧洲回来,红了半个澄江市,相亲的对象可能排到新街口了。”江杰喝了一口紫菜汤。 “是的,对彭娟也未必不是好事,这次教训很惨痛。问题是,她是这么想的,也许她会说幸亏没有谈。说实在的,彭娟就是智商太高,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 两个人吃着聊着,吃完了。 “你赶紧去休息一会,一下午做18个病人,够累的。”谢芳帮江杰收了饭盆,“哦,对了,我帮你洗了床单,晾在阳台上,晚上回去收了,免得落灰。” 江杰说:“我注意到了。昨晚我就回来了。我宁愿晚点回来,也在头天晚上回来,第二天会来上班比较辛苦。谢谢啦。” 谢芳嘟着嘴,“在我面前你还说谢谢两字?今后不允许说。” 江杰说:“你真好。要是你一辈子都这样对我就好。” 谢芳红了脸,哝哝道:“说什么一辈子。有这样的机会,我也幸福啊。不过,再过几年,我想这样对你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有人会吃醋啊!” 很快,这聊天就死了,再接下去怎么说? 江杰在值班室里睡了一觉。 闹钟闹醒了。 准时来到针灸推拿科,走廊上都住满了病人。 “来了?”蓝玉准时出现在护士站门口,她始终如一,坚守岗位,“病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所说的准备好了,是洗了澡,脖子消了毒,连牙齿嘴巴都清理了一遍,她要保证江杰不被传染任何病。 “谢谢护士长。” 江杰每次看到蓝玉,心情就会很好,他对蓝玉很感激,加上蓝玉是广益医院十大美女之一,也令江杰赏心悦目。 说实在的,蓝玉是十分可人的女性。 “什么时候可以喝你的喜酒?”江杰经常会问到这个问题。 “快了!你别急,我和那位,会到你府上请你的。我倒是想问你,你和谢芳,到底是姐妹还是朋友?”蓝玉所说的朋友,当然是那种朋友关系。 江杰迟疑了一下,说:“在你面前,我真不敢隐瞒。我也说不清,真的,谢芳真好,要是能成为朋友,我当然愿意。问题是,谢芳不会同意。” 第252章 病人死了 今天的病人有两个比较特殊,两个坐轮椅的。蓝玉也够苛刻了,连轮椅都用84液消毒了。筚趣阁 江杰对蓝玉这种苛刻的要求,也不反对。 不反对,就是对她的尊重,是对她工作的肯定。 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并且还不科学。 还很少听到有医生接触病人而传染上疾病的。有,但很少,根据医学的一般常识,皮肤接触只有几种特殊病才能传染。即便是用酒精消毒了,也没有用。 譬如麻风,酒精消毒有用吗? 可以说,蓝玉这种严格的消毒,仅仅起到了一个心理作用。 她每天都在做这种无畏的徒劳的劳动,江杰没有点破她。 两个坐轮椅的最先接受治疗,做完,就推进病房了。 到第3个,是一个78岁的老人,才开始,江杰的手才搭上他的脖子,感觉不对劲。 这是…… 好像是没有搏动——对,颈动脉! 江杰赶紧摸着颈动脉,确实,没有搏动。 病人是俯卧姿态。 江杰帮他翻过身,赶紧做心脏按压! “快,抢救。心脏骤停!” 蓝玉脸色惨白,在走廊上亮了一嗓子,“过来几个人,抢救病人!” 抢救班子到位。 肾上腺素推进去了。 再推1支! 尼可刹米,洛贝林,多巴胺,地塞米松都上了。 氧气上了。 “除颤器!” “心电监护!” 这是江杰第一次正儿八经抢救病人。 多亏他的持续按压,病人心跳竟然恢复了。 即使在医院,心脏骤停抢救成功率也很低,这种毫无先兆的心脏呼吸骤停,要不是江杰第一时间抢救,成活的概率很低。 除颤器没有用上。这东西,在有些科室纯粹是摆设。就譬如针灸推拿科,13年没有死过病人了,除颤器的使用频率,无限接近于0,还算是蓝玉护士长敬业,保持了除颤器有电。 针灸推拿科也是前年才配备了一个除颤器,今天第一次差点就派上用途了,就在准备除颤的时候,心跳恢复了。 “哎,吓死我了。” 蓝玉护士长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死亡也是头一次见。 医院死人很正常。大多数时候都是有预判的,即使是有些意外,也有一个死亡过程,至少有个突发病情变化。也有的病人死在床上,没发现,等发现时已经落气一段时间了,那也是巡视时忽视了。 但今天这种突如其来的死亡,非常罕见。 在旁边的人知道江杰没有责任,他的手才放在人家的脖子上,不在旁边的人,还以为江杰把病人搞死的。 “还好,活过来了,要不,就真的说不清了。” 彭良是抢救过程中过来的,他抢救死亡病人的经验也不多,针灸科13年来没有死过人,而针灸推拿科,也只成立了13年。之前,它属于中医内科。 中医内科死人多一些,一年有3、4个死亡的,彭良还是那个时候接触过抢救病人,自从组建针灸推拿科之后,他就没有抢救过临终病人了。 江杰在急诊科实习了半年了,在急诊科参与了10次抢救,他了解基本的抢救过程,在抢救病人时,指挥官就是值班医生,或者是在场职称最高的医生,口令从他嘴里出来,一群护士快速复述和执行口头医嘱,就好比战场指挥人员在指挥。 指挥者淡定自若,一边盯着仪器数据,一边下着口令。 “洛贝林5支推注!多巴胺100毫克推!肾上腺素5毫克推!地塞米松10毫克推注!除颤器准备!通知麻醉科,准备气管插管!氧气!氧气5升……” 江杰羡慕死了。 在急诊科室,秦学军的形象非常高大,在他手里,救活了3个病人,护士长刘亚男为秦学军请功,两个月内救活了3个,这个成功比率是非常高的。 江杰站在秦学军领导的团队里,也有一种自豪。 今天,在他的指挥下,也救活了一个病人。 可是,没有那种自豪感。 他感到了一股寒意。 怎么可以没有预兆呢? 确实,这个病人上治疗床,还是自己上去的,趴着,也仅仅不到一分钟,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心脏就这么停了。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多不多,但是,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一旦发生,病人又没有抢救回来,那就会很糟糕,病人家属一定是接受不了的,一定会要讨一个说法。 所谓讨说法,就是要你承认是你弄死的,否则,你给出他们接受的死亡的原因。 举证的一方是医院。 所以说,遇到这种情况,医院是很麻烦的。 护士给患者家属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并且提出建议转科到心脏专科治疗,找出心脏骤停的原因,针对原发病治疗。 蓝玉以为会有一面锦旗得,至少会有一句口头感谢。 谁知,病人家属来了一群,口口声声要找当事的医生。 蓝玉心里一紧。 这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哪里是感谢,明显是来兴师问罪。 “找当事医生干什么?”蓝玉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问一问他是怎么搞死我伯父的!”冲在最前头的壮汉估计超过200斤。 “你这话就难听了。谁搞死了你父亲?明明是他死了,被我们的医生救活了!”蓝玉挡在壮汉的面前。 “走开!把这个医生找出来!”另一个大汉伸手来推蓝玉,刚好,这时候两个负责针灸推拿科安全的保安上来。 护士都出来。 医生也出来。 江杰也出来了。人数上已经不落下风。 “听我说。你们那个病人,突然心脏病发作,心脏骤停。这时候,我刚好把手放在他脖子上,一模,没有颈动脉的搏动,于是赶紧组织抢救。幸好,活过来了。这就是全部过程。” 说话的是江杰。 “胡说,我伯父什么病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心脏病。一定是你们医生,对,就是你吧?你搞死了我父亲!” “对,就是他!要他给我们一个说法!”另一个汉子大声吼道。 江杰怒了,大声说:“讲不讲理啊!你父亲,我救活了他,你们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还无理取闹,你以为我是怕你了是不是?” 江杰是真怒了。他看过很多纠纷,这样无理取闹的,还是第一次。 第253章 打,别停手 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有的病人,从第一天进来就不断收集医护人员服务和治疗上的纰漏,甚至还会偷窥病历资料。 病历资料是一种法律文书,一部分内容是不能给病人和家属看的,譬如病志,会诊记录,术前讨论等,因为这些都属于主观病历,只能在医学鉴定和行政部门检查时查阅。 另一部分是客观病历,病人及家属都可以通过合法手续查看,复印。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各种检查报告都属于客观病历。 有的病人动不动就要封存病历,各医院都能遇到这种刻薄的人。 故意来找岔子的,社会上确实不少,甚至有的人以此为生,那就是通常说的医闹。 也有的人没有医学知识,产生误会,最后闹纠纷,这也很常见。 当然,也不是医生就一定总是正确的,医疗事故,医疗差错,医疗服务不到位,那个医院都存在,这也是医疗纠纷的重要原因。 显然,今天不是这种情况。 今天明显是遇到了几个社会渣渣。 很快,江杰就和家属扛起来了。 江杰也是不怕事的。 他在实习期间,在急诊科规培期间,遇到过很多次医疗纠纷,没有一起像今天这样来势汹汹。 跟不讲理的人讲理是徒劳的,但是,你又不能不讲。 遇到这种情况,老道的医生或者处理纠纷的专职人员,他们会有办法的。你不讲理,我讲。你暴躁,我温和。你温和,我强硬。他们始终可以掌握主动权。 但江杰不是这种老手,他才24岁,肝火正旺的时候。 他已经和大汉交上手了,只是,很快被人扯开。 这种事多了,总会有一些理性的人。 彭良就是的。他护着江杰。 蓝玉更是舍得一身剐,挡在江杰的身前。 江杰已经失去了与那群人讲道理的兴趣,他只有一个想法,要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个200斤的大汉。 这家伙最凶。 这厮是多次进刑拘所的人,打架是高手,不,应该是狠手,他一旦与人干上了,就和疯狗一样不松口,所以,他不赢的场次很少,还是3年前有过一次,对手是拳击专业运动员,那次,他吃亏很大,几乎是被打晕才认输。 江杰认准了他。这个人,遇一次打一次才行。 今天有点困难,彭良和蓝玉,还有几个医生把江杰与那个大汉隔离了,中间隔的人太多了。 “你别在街上遇到我!”江杰的牛脾气发狠话了。 “你也别碰到我!”那个大汉也是牛人,他现在忘记了初衷,本来是通过闹减免医疗费用,现在变成了想和江杰干一场。 这个愿望很强烈。 医院的专业调解人员到场了。 保安悉数到位。 患者那边的气势有些委顿,开始讲理了。 当然,这种场合,讲理,你讲你的,他讲他的。 专职处理纠纷的人员就希望这样,只要你讲理就行,这就看谁耗得起,时间上,精力上,耐力上。 100场纠纷,比耐力,医院专职人员要赢99场。道理很简单,他们把这件事当成工作,其实,这事本身就是工作,是工作,他们急什么? “江杰,交给我们吧,没你什么事了。”医务科处理纠纷的秦科长大声说。 “好,我记住你了,你叫江杰!” 大汉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他耿耿于怀。刚才,他和江杰有过短暂的交手,挨了江杰一拳头,很痛。他也打了江杰一拳,但是不能肯定,到底打痛了江杰没有,心里没底。 这个亏是不能吃的。 “我认得你了!” “我也认得你了!”江杰心中的愤怒并没有平息,如果还有机会干一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汉认为ko江杰不是问题,任何问题都不会有。 江杰的目的也是要ko大汉。 现在不行了。 医院专业的纠纷处理队伍出马,真的就没有自己的事了。 他回到诊室。还有几个人的推拿没有做完。 江杰平静了下来。 “江医生,这家伙要不得,不但不感恩,还找麻烦,要知道是这样,刚才不救他就好了。”病人对江杰说。 “是嘛,我们都看见了,你根本还没有挨他,他就死了。幸亏是死在你面前,及时救活了,换个别人,他早就断气了。”另一个病人说。 接下来,就像是接龙,你一句,他一句,江杰的心情慢慢平复了。 “算了,我们做医生的,什么没见过?不说了,那厮,我记住他了,迟早我要把他打趴!”江杰边做边说。 快下班了。 咦? 记起来了,白霜不是来报到吗?难道是刚才搞医疗纠纷,她以为我没空就走了? 很可能是。 江杰准备下班。脱了工作服。 突然,门口走廊上出现了一个汉子。 就是刚才那厮! 好哇!你这是来打架啊! 江杰年轻,遇到打架这种事,是不存在理性对待的,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策略,他血液里全是肾上腺素。 “好,你来了就最好了,我找帮手算我输!”江杰也有些中二,先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两人也没都费口舌,很快就在走廊上干了起来。 狠手。 两人都微微一惊。 不过,大汉的吃惊更多一些,他体重上多了几个量级,本以为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江杰ko,没想到,差点被ko的是自己。 他头上重重地挨了两拳。 江杰也吃惊。 刚才打出去的两拳,都击中了对手,可是,这厮竟然没有倒下。 不但没有倒下,他反而越战越勇,疯狗一样。 好在江杰大山里出来的孩子,身体敏捷,力量强,对方大部分拳都打空了,即使打中了,力量也不够集中。 江杰也越战越勇。 “快来人啊!有人打江杰啦!”蓝玉慌了,大声嚷嚷。 走廊上人多了起来。 两人都明白,该出狠手了,再拖延时间,架就打不成了。 大汉大吼一声,拼命了。 他的拳很重。他根本就不考虑防守了,重拳出击,要一拳打趴江杰。 江杰心中一喜,好家伙! 他积蓄力量,一拳,砸在大汉的门面上。 “嘭!” 大汉直挺挺地摔倒了。 摔倒了,乘胜追击! 江杰蹲下,用膝盖抵着大汉的剑突下,左手按住大汉的头部,右手,一拳,两拳,三拳…… “打!打!打!打得好!江杰,别停手,打穴位!”一个少女的甜美声音从他后面传来,“你不要手软,他不求饶你就别停手!” 谁呀?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一个极美的女生。 第254章 我是来报到的 “打!打!打!用力打!” 一个20多岁,齐耳的短发,洁白粉嫩的脖子,上身一件短短的短袖齐腰牛仔衣,和一条千疮百孔的七夕牛仔裤。 一对小小的吊坠耳环在耳垂上摇曳,肩上的大挎包一直吊在臀上。 她在手舞脚蹈指挥着江杰。 “打!这厮就是要狠狠打!”她似乎是一个吃瓜不怕撑的人,还嫌手里的瓜不够沉。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真气十足,与另一个声音将相辉映。 这边是蓝玉的声音。 “别打了,别打了,会打死人的!”蓝玉拼命拖着江杰。她的话一点也不夸张,江杰的拳头很重。 “别打了!”最后,还是秦学军,一把把江杰抱住,“可以了!你要把人家打死啊!报警,打110。” 秦学军刚才带着一个女子来找江杰,人家女子先到了,他落后了一步。 也是这个汉子该倒霉,没有化解星,秦学军早到一步,他就可以少挨几十拳。 大汉最少也挨了50拳。全身都打遍了,青紫淤血肯定是漫布全身。 江杰没有打一个地方,要是打头部,这厮早就晕死了。 “还打不打?”被秦学军抱住的江杰问。 “不,不,不打了。你,你狠。”大汉半死不活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狠的人。 有的人,以为自己的胆有南瓜大,天不怕地不怕,一旦遭受挫折后,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此时,他真不敢倔强,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抱住江杰的人是一个老者,如果自己此时再刺激人家,这厮真的可能争脱别人,再次冲上来猛打。 刚才,他完全体会到了,原来被打的滋味非常难受,这家伙的力气真大,每挨一拳,痛彻心扉,他是一拳也承受不了了,这辈子再也不想了。 他必须妥协了。也真的服了,跟这个人干,真的不是对手。 110出警真的迅速,还没缓过起来,警车就到了,最多也就5分钟。 这就是秦学军的老到,他第一件事就是报警,一般来说,报警的一方,都是有底气的,有理的。 可以说,大汉被打得稀烂,江杰仅仅挨了几拳不痛不痒的打,现在,有理的一方是江杰,他属于自卫,属于正当防卫。 这也好理解,干警也是这样理解的。 你到医院打医生,当然是你不对呀。 “带走。你们谁是当事者?也配合一下,我们要做一些调查。”干警说。 “我,我江杰,我配合你们。”江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这个时候才发现,手打痛了。 “我也去,我是见证人。”蓝玉第一个报名。 “我也去!” “我也去!” 几个病人也要去帮江杰作证。 “我就不去了。江杰,我在这里等你。”那个美少女一脸的灿烂笑容,“我还等你一起吃饭。” 江杰这才注意到刚才喊打喊杀的女子,竟然认识自己,“你谁呀?” “我白霜。今天来报到。”女子的笑容更灿烂了。 “噢,你白霜?怎么这么漂亮啊。”江杰早就先入为主了,认为她应该是雪梅、彭娟一路货色,怎么,她似乎比谢芳还美? “漂亮不可以吗?你去吧,我等你一起吃完饭。我有你的电话了,秦学军主任告诉我的。我拨一下你的号码,等会,你出来了给我打个电话。”白霜一脸的欢喜。 噢,她已经和秦学军见面也好。 她加入褥疮科团队,还需要秦学军的点头。 就在半个小时前,白霜找到急诊科,见到了秦学军,要找江杰。秦学军问她什么事,白霜说要到急诊科实习,还要去褥疮科上班。再多的,她不肯说。于是,就一起去找江杰。 江杰跟着警车去了所里,做了笔录,把事情讲了一遍。 时间不长,半个小时,笔录做完了。一个高个子干警过来说:“下次打人,我有个建议,你别打头部。” “为什么?” “因为,这厮被你打脑震荡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忘记得差不多了。” “你别信他,这厮是惯犯,他骗你们的。” “他敢骗我们?”他嘿嘿笑得很快心,“不是吹,从这里出去的,这辈子也不敢再骗我们的。” 江杰也是哈哈笑起来,说:“好,我记住了,今后打这种人,我不再打脑袋了。要打,我只打他的腰大肌和肋间肌,还有腓肠肌。”八壹中文网 那个高个子嘿嘿一笑,“行家。好,你回去吧。代我问秦学军好。” 江杰说:“你和秦学军熟?” 高个子嘿嘿一笑:“跟他不熟的人不多啊。” 江杰的笔录结束了。蓝玉的还没有结束。还有几个病人也在笔录,也没有结束。 江杰出来就遇到了秦学军和卜文彬。 “谢芳在手术台上,没告诉他。我们怕你吃亏,就守在这里,他们没有对你无理吧?。”秦学军问。 “都知道我是你的部下,谁敢对我无理?”江杰也是一笑。 “你别这样说。我秦学军遵纪守法,模范公民,跟他们不熟。”秦学军笑着说。 “有个高个子说,要我代他问候你。这个人,你应该认识。”江杰说。 “噢,高所啊,老朋友了。下次,我和他搞活动,把你也叫上。”秦学军拿着一瓶农夫山泉给江杰,“我们等不等蓝玉他们?” “等一会吧。一起进来,就一起出去。”卜文彬说。 “有个妹子等江杰吃饭,我怕耽搁她的时间。”秦学军说。 “噢,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子吗?江杰,快说,她是你什么人?”卜文彬也见过了白霜。 “蔡少牧的学生,还是亲戚。到我们褥疮科来专门负责开中医。这件事,我正要和你们商量,正好,你们的态度呢?”江杰说。 “我没意见。”卜文彬说。 “我也没意见,但有一个人,你是不是征求一下意见?”秦学军说。 “谁?我看没必要。”江杰想,没必要征求赖青文的意见吧。 “真的没必要吗?我也觉得你应该问问她。”卜文彬也理解了。 “噢,你们是说谢芳吧?她不会有意见的。”江杰想当然地说。 第255章 美得一塌糊涂 确实是美。 太美了。 江杰他们回到医院,蓝玉请客,把秦学军,卜文彬和江杰拉进了一个西餐厅,“今天谁都不能找借口,我请客。” “江杰真的有事啊,有个女子请他吃饭。”卜文彬提醒蓝玉,人家江杰要是不想和你吃,想和女朋友吃,你也可以霸蛮? 秦学军一副吃瓜的像,笑嘻嘻的,看江杰的反应。 “把那个女子也请来就是。正好,我们看看江杰的女朋友长啥样。不过,江杰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谢芳到底有没有一手?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哟。喜新厌旧可不行。” 蓝玉直言快语。 “我……”江杰真的不好怎么说。 他和谢芳的感情确实很好,但说到婚嫁上面,还有十万八千里。 不过,如果现在一定要排除谢芳,江杰肯定不舍,无论长相与性格,谢芳都是一个顶好的女朋友。 可是,年龄呢? 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现在这社会,季节不是问题,辈分不是问题,年龄也不是问题,但是,谢芳大5岁呀。 江杰好难解释,“我”了一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蓝玉他们没有为难江杰。也就是说,蓝玉对江杰的友情,他任何选择,她都会赞同的,义无反顾支持他。 白霜来了。 美! 太美了! 真的不是一般的美! 并且是她不仅仅是美,那一双大眼睛,透着灵性与聪慧,就和天池中的泉眼,清澈得让你忘记世间所有的烦恼。 “大家好。认识一下,我叫白霜,请求入队,做你们的战友。”洁白的牙齿,薄薄的红润的嘴唇,悦耳的声音,没办法,在场的人没有人可以找理由不喜欢她。 就连蓝玉也马上喜欢上她了。 “你很美。”蓝玉赞叹了一句。 “你也很美啊。”白霜朝蓝玉笑了笑。 “和你没法比。”蓝玉笑着说。 “各有各的美吧。你比我成熟。成熟就是一种美。”白霜说完,朝江杰说,“杰,我师父要我今天来报到,本来早就应该到的,师父临时加了几个号子,我就只能迟到了。不过,也好,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一个精彩的场景。我好佩服你,你行,把一个比你高两个级别的重量级拳手ko了,你真行!” 白霜一口气把江杰表扬了一个透。 她也不是刻意的,而是觉得好爽! 江杰打大汉,打得痛快,就是看的人也觉得好爽,到现在,她身上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还没有退尽,甚至,浓度还很高。 “你喜欢看打架?”江杰问,“一个女孩,怎么喜欢暴力呢?” 白霜咯咯笑了起来,“爱看打架有什么不好?拳击、泰拳、散打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这些节目,我好喜欢。你说我不淑女也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呢。” “好吧,看来,你也是不做作的人,这样好。我喜欢。”江杰也确实喜欢性格直爽的,不装腔作势,不矫揉造作是最基本的。 “你喜欢就好。我从来不会迎合别人。师父说,要我改一改。可是,性格怎么可以改?想改也改不了啊!”白霜认真地说。 蓝玉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仔细研究起来,拿不定主意,就和秦学军商量,他们都没有打扰江杰和白霜的谈话。 看得出来,江杰对白霜的印象不坏,至少,对她的穿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作为医护人员,穿戴举止,言语行为,都是有基本要求的。 白霜这种穿戴,如果是上班,科主任,护士长肯定会批评的。 现在是业余时间。 如果是别人,即便是业余时间,也不妥。但是,奇怪的是,这身奇奇怪怪的穿着,穿在白霜身上,就好像是量身打造。 很配。 很美。 并且是,这种美有种背道离经的超凡脱俗。美得使你怦然心动。 “江杰,我上班的事,是不是正式确定了?如果确定了,那么,我除了周一三五上午要跟师父看门诊,其他时候,我都是可以上班的。包括实习。” 白霜一点也没有担心人家不同意,即使假如江杰说,他反悔了,她好像一定也不在乎。她对江杰的任何回答,都会欣然接受。 江杰点了点头,说:“秦主任,卜主任都同意了,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团队。” 白霜笑着说:“我很高兴加入你们一起。第一天,我的感受就很不错,秦学军主任是好人,风采很迷人,幽默风趣,为人善良,我很喜欢。卜主任也是一个真厚的好人。江杰你呢,给我的第一印象很酷,你打架的神态,真的很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这位女士,不认识,很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好人。” “她是针灸推拿科的护士长,蓝玉。”秦学军介绍。 “噢,美女还能做护士长,不错。人家都说美女都被惯坏的,没想到,你上进心还这样强。” 白霜一脸的笑,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蓝玉。 “你这样美,怎么没有被惯坏呢?”蓝玉也笑着说。 “怎么没惯坏?爸爸妈妈惯着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惯着我,同学惯着我,老师惯着我。怎么可能没惯坏?”白霜说。 “那你还考上了中医药大学!”蓝玉说。 “这就是被惯坏的实锤证据!要是我长得丑一点,高考就不应该只有630分了。”白霜说。 “630分,怎么读了中医药大学?这成绩,江口大学医学院完全够了呀!中南湘雅都差不多了。”秦学军有些惊讶。 “这个成绩,不满意,绝对不满意。大意了,我应该是考680以上的。还是惯坏了,太任性了。至于为什么只读了不是985和211的中医药大学,那是因为,蔡老爷子的建议。他说了要带我做徒弟。这个逻辑没问题吧?学中医,是老一辈的愿望,我只不过是很孝顺的人,按我的本意,我喜欢学外语,做翻译官,那才够劲!” 白霜这番话,顿时就让别人另眼相看了。 这女子,不仅仅是美丽,还是一个才女,难得,真的难得。 正聊着,江杰的手机响了。 谢芳的电话,她说:“江杰,你没事了吧?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看你。你没有打坏吧?刚听人说的,吓死我了。” 第256章 比谁更美 有热闹看了。 很快,谢芳过来了。 一进门,被白霜的美貌吸引了。 这样美貌的女子,什么情况?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谢芳,我的老师。”江杰向白霜介绍,又转过头,说,“这位是褥疮科的新来的中医医生,白霜,蔡少牧名医的徒弟。也正是他推荐过来的,今后,她负责开中药。”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谢芳老师啊,久闻大名。”白霜抢着说。 “久闻大名?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谢芳可不想说客气话,直接将了一军。 “这句话嘛,本来是客气话。不过,用在你身上也不为过,因为,你既然是江杰的老师,现在江杰都这么有名气,我说一句久闻大名,其实也没有夸张,对么?” 白霜直话直说也真的够直接了。 谢芳倒是不好怎么说了。 “你是蔡少牧的徒弟?”谢芳问。 “嗯,还是他亲戚。”白霜说。 “欢迎啊。”谢芳不得不有一个表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头,对,什么东东梗在心里。 “请多多关照。”白霜满脸的笑容,她盯着谢芳看得仔细,“你真美。谢芳老师,你的美丽是一种内在的魅力,啧啧,很少见啊。你应该是广益医院最美丽的医生吧?” “过去也许是,但现在不是了。”谢芳的笑容收了。 “还有比你更美的?”白霜说。 “是的呀,这个人不就是你吗?”谢芳说。 “噢。你说的是我啊?谢谢夸奖。不过,你别客气,我们两个人谁更美,很难判断的。谁第一,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判断。谢芳姐,我很喜欢你。”白霜心直口快。 谢芳只得努力笑了笑,说:“我也喜欢你。”然后转过头,看着江杰,说,“你打架了?怎么可以冲动呢?万一打输了怎么办?受了伤没?” “没有受伤。”江杰摇了摇头。 “上次我就跟你说了,秦主任也跟你讲过,怎么又和人打架?”谢芳心疼。 “谢芳姐,你别批评他。他可厉害了,一个大汉,起码比他高两个级别,他直接就把人家ko了,一拳两拳,一直打了几十拳!过瘾!我现在都还热烘烘的,过瘾!” 白霜高兴地介绍打架的场景。 谢芳静静地听着。 “幸亏那个大汉有200斤,要不,会被打死的。那个汉子,被打得跪地求饶,江杰真的厉害。”白霜继续说。 “人家跪了?”谢芳吓了一跳。这还了得,今后人家来寻仇怎么办?明着来,也许不怕,但是,阴着来,防不胜防啊! “也许不是故意跪的吧。反正,最后定格的那个镜头,那个人就跪在江杰面前。”白霜眉飞色舞。 江杰摆了摆手,说:“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来了,上菜了,我正好肚子饿了。” 谢芳嘟着嘴,说:“好啰,不聊就不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多听一听秦主任的,他在这方面比你成熟很多。” 江杰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秦学军朋友遍天下,整个澄江市,有点名气的人,很少不认识他的。 这好理解,一个在急诊科领导了17年的主任,即便他不去理睬人家,人家也会来结识他呀!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还少了主动请缨的人吗? 急诊科是救人的地方,秦学军救过的人海了去,他不记得别人,别人也会记得他! 需要急诊科的人还有一个特殊团体,就是那群在外面打打杀杀的人,谁突然伤了,谁突然被砍了,不管是那一群哪一派,都需要医生的帮忙。 而秦学军这个码头,前来拜访的,他挡都挡不住。八壹中文网 现在谢芳说学秦学军,别说江杰忍不住笑,就连秦学军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玉今晚还是下了本钱的,点的菜品都比较高档,中华鲟这个品质的菜都有3个,而一起吃饭的人只有7个。 7个菜1个汤,还有4个凉菜,红酒开了两瓶。 两个小时后,都回家了。 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了,江杰身上并非没有受伤,他的腰背,被大汉打了几拳,现在隐隐约约有些痛。 特别是他的右手,有些肿了,他在冰箱里抓了一些冰霜,用毛巾包着,感觉好一点。 接着,洗了一个澡,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一看,吓了一跳,右手肿得很厉害。 今天还有18个病人做颈椎推拿,这怎么动手? 他给蓝玉打了一个电话,今天下午的颈椎推拿取消,改在明天,或者后天。 蓝玉一听吓了一跳,关切地说:“你赶紧去做一个磁共振,看手有没有骨折。哦,对了,你等我,我送你去。” 江杰笑着说:“没事的,我就是打人过猛一下,休息一天就好了。病人那边,请你安抚一下。你别来了,我这就去19楼上班。上午还有手术,我会请钱仕帮我做。” 江杰拦住了蓝玉,开车去了医院。 江杰有一个专属车位,保安给他安排的,就是负一楼的尽尾那个车位,保安死守,他和赖青文一个待遇。 江杰今天和往常一样,准备把车开进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谢芳。 显然,她是在等候江杰。 “你的手受伤了?”江杰车子停下,谢芳上来关切问,“我看看。哎哟,水肿这么厉害!来,我帮你停车。” 江杰停下车,让谢芳停进车库。 “先吃了早饭,我给你做了饺子。吃完早点,我到药方给你买几包热敷散,你这手必须敷中药才行。” 边说,边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是20个饺子,一个茶叶蛋。 很温馨。 这个场景,江杰不可能无动于衷,“好吃。” “好吃就好。”谢芳欣慰地笑了笑。 “是好吃。”江杰再次赞赏。 “江杰,昨晚,我说了你,没生气吧?真正关心你的人,是不会迁就你的。这个道理你懂。其实,秦学军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不懂吗?他黑白通吃。” “哦,你原来知道啊。” “你打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不知道,我好担心啊,打输了肯定不行,打赢了,万一把人打伤了怎么办?所以,希望你理解。” 江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今后不会轻易打架了。” 第257章 三天成神 今天是白霜第一天上班。 19楼多了一个美女医生。 一身洁白笔挺的白大褂,穿在白霜身上,她就和真的白霜一样,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干净,透明,就好像是嫩叶上的一层薄冰。 与其说是工作服,还不如说是一件完美的时装。 再加上一个淡蓝色的口罩,凸显得她那两只大眼睛,仿佛会说话。 她到哪里,那里投来一片赞叹声。 江杰,也不得不回头好多次。 确实是太美丽了。 白霜负责全部病人的中药调理,现在扩大到所有,几乎进来的病人,都归白霜开中药,培本固元的,败毒的,调理脾胃的,祛肝火的,除肺湿热的,等等,白霜全权负责。 这种安排是最好的,比过去江杰拿到两个方子蒙着用好多了。中医还是讲究辩证的。 白霜一个人。 她的办公桌安排在大办公室江杰的对面。 江杰这一边比较宽敞,他改医嘱的时候,后面有一群人。 卜文彬也是,钱仕也是。 白霜这里比较孤独,她就是一个人。 所以,她也比较自由。每天只要在19楼待2、3小时,查房、改医嘱,其他时候参加实习。 中医实习生的实习,主要内容还是西医为主。 白霜在广益医院实习,没一点问题。 很多中医医学生根本就没有机会跟中医师实习,他们90%以上的内容是实习西医。白霜不同,她接受中医教育主要是从蔡少牧那里,每周有3个上午,已经是实习中医最多的人了,加上她在19楼有几十个病人给她做实践,她的中医是最多的。 今天,病房里有一个美女医生来把脉,看舌苔,病人和家属感到惊奇,特别是外国佬,都惊讶,还有这样的美丽姑娘做医生! 做个电影明星,完全够格。 关键是,她还很接地气,第一天就和病人打成一片,和病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做医生,是需要做病人的知心人,是要和病人有良好关系的。 很多年轻医生怕病人。查房也是战战兢兢。 这是没有自信的表现,也是医生自己的光环很微弱暗淡的表现。 其实,医生要把几种信息传递给病人,我知识渊博,我水平高深,我超级强大,我还有责任心,爱心和菩萨心。 如果做到了这几点,你在病人面前就会有一种碾压作用,战战兢兢的就不是你了,而是病人。八壹中文网 所以有人说,医生需要有一种气场。 这就是气场的本质。 白霜就有一种超级气场。 她自信,给病人一种感觉,就是这个白医生,虽然年轻,但有本事,非常有本事。 她还有一种菩萨心肠,所以很快就和病人建立了良好互动。 仅仅两天时间,整个19楼病房,都在说,来了一个有本事的中医,吃了她的中医,能治百病,没有治不好的病。 中医高深,确实是高深,特别是名中医,甚至你还没有吃他的药,病就好了三分之一。这不是夸张,好中医生,老中医生,他们本身就是暗示高手。 有不少疾病,是可以通过暗示疗法治病的。 其实,西医也有暗示治疗。癔病治疗,心理疾病治疗都是典型的暗示治疗。而中医,把暗示治疗用到了极致,功能性疾病,器质性疾病,他们都实施暗示治疗。 不会暗示的中医生,一辈子成不了好医生,这是肯定的。 白霜很快在19楼建立了神的地位,她得到了蔡少牧的真传,看病不完全是科学,而且还是艺术,白霜做到了。 卜文彬很惊讶。 他成为急诊科有名气的医生,用了13年时间。而白霜在19楼成为有名气的医生,仅仅用了3天!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白霜美丽,而是她本身有一种魔力,一种成为名医的特有魔力,这种魔力是天生的。 病人相信她。吃了她的药,一剂就能感受到疗效。这就非同小可了。 卜文彬仔细观察。 他去观察某个医生厉不厉害,是用专家的眼光看。他发觉,秦学军之所以厉害,除了他本身的技术高明之外,是他的那种霸气,那种居高临下,那种对对方的辗压。他出场,病人就服了,信了。 江杰呢?他有两个特点,一是技术绝对过硬,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二是他的超级自信。江杰的自信完全来自于技术。他没有任何的花架子,甚至也没有技巧,就是直截了当的:你的病,我能治! 白霜,卜文彬心里有一种绞痛,这不是嫉妒,而是冲击,这种冲击,就好比自己第一次站在山崩地裂的现场。 原来,名医不是炼出来的,而是上天酿造的。 白霜就是上天精心雕琢出来的,来人世间做名医的。 她天生就是名医。 对,她天生就是名医。她出场的那一天,身上就带着蔡少牧从老祖宗那里传承过来的360个方剂,和36个不传秘方。 蔡少牧有360个方剂,都是精华中的精华。重点是,他还有门派留下的不公开的36个镇派至宝。 这36个方子就是蔡少牧成为省级名医的压箱底的宝贝。 他全部给了白霜。 蔡少牧有几十个徒弟,正规的入门弟子有14个,他们获得秘方是零零碎碎的,因为,他们都不是传承的最佳人选。 他发现自己的侄孙女才是传承人。36个秘方全部给了她。 白霜有超级的自信,与这36个秘方有关,但不是全部,而是她有一种天生的对世间怜悯的菩萨心肠。 当然,秘方的事,卜文彬是不知道的。他观察到,白霜有一种天生的做着名医师的素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有什么办法? 卜文彬经过了13年的磨砺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混了一个好名声,广益医院都知道急诊科有一个服务态度特别好的医生,病人也赞扬他,都说,如果是医生都有卜文彬那个样子,纠纷可以减少90%。 要不是后来有了江杰,创造了卜江氏清创术,卜文彬至今也就是一个连阑尾炎都没有做过的技术一般,服务超好的好医生。 现在对比一下白霜,卜文彬心里真的一股股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