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纪》 1魂兵 “四千九百九十一……四千九百九十二……四千九百九十三……” 空旷而巨大的练习场内,一个小女孩站在中央手握与她形体毫不相称的重剑,以标准的握剑姿势一遍又一遍练习着最基本的剑术动作。她红色的长发被高高绑起,一张因为风吹日晒而变成小麦色的小脸此刻挂满汗珠,但仍旧目不斜视地紧绷着,衣衫被汗水浸透也恍然无觉。 “四千九百九十七……四千九百九十八……四千九百九十九……五千!” 直到念完最后一声,她严肃的脸才慢慢放松下来,肢体刚刚松懈,早有等候的仆人走上前,接过女孩手中的巨剑,并迅速送上雪白的热毛巾。 “谢谢你,温莎。上午的修行总算完了。”微笑着向女仆道谢,小女孩接过毛巾就将小脸整个埋进去,温温的热度让她舒服地长吁一声,“一想到下午要和已经是大剑师的哥哥打一场,我就很兴奋呢!”抬起头,递还毛巾时,她的嘴里还谈论着修行的事。 “瑞娅小姐真的很喜欢剑呢。”年轻的女仆笑着应道,“家族里除了弗兰德少爷外,就只有您对剑术的修行这么认真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瑞娅嘟起嘴,边说边快步向练习场外走去,“谁让我们家族从来都是魔法师多剑士少,幸亏我和大哥比较厉害,要不然也要去学魔法了。” “瑞娅小姐很讨厌魔法?”跟随在后的温莎有些诧异。 “不啊,我只是更喜欢当剑士。”她摇摇头,笑道,“我要当亚瑟大陆史上最厉害的剑士!” “以您的天赋来说,只要这么努力下去,似乎并不困难呢。”女仆笑着恭维。 面对这样的夸奖一般的小孩儿早已经得意洋洋,可是瑞娅却仍旧神色平静,她只是摇摇头:“我是有些天赋,可是我也知道,要实现那个目标可不是光靠天赋好就行的。爷爷说,想要更强大,就得外出历练。多见见世面,心就大了,所以我打算成年以后就外出旅行,增加阅历和见识,这样子才会对自己有帮助。” “瑞娅小姐真的比别的少爷小姐要懂事呢,难怪老爷平时最疼爱您。” 女仆说话的时候,瑞娅没来由地浑身一冷,她停下步子狐疑地四处看来看去。 “您怎么了?” “没事……”小女孩摸着后脖颈,一双墨眼四处乱扫,“刚刚不知怎的,全身一冷……” “一定是您现在的衣服全都被汗浸湿了的关系,热水温莎已经准备好了,瑞娅小姐早些去洗比较好哦,要不然会感冒的。” “我是剑士,体质好,不会轻易感冒的啦!”被成功转移注意力的瑞娅挥舞拳头抗议,“再说爷爷最疼的人才不是我,是最会撒娇的阿尔茜!她总爱打别人小报告……” 絮絮叨叨的话语随着二人进入偏厅的走廊,便越来越远。 瑞娅,全名瑞娅?卢弗森。 卢弗森是圣达加帝国首屈一指的一等大贵族之一,族长伯德?卢弗森公爵今年六十七岁,生平育有三子,两男一女,皆已成家。 瑞娅便是次子赛文?卢弗森子爵唯一的女儿,也是伯德的孙女,卢弗森家族的嫡系成员。 除了已经嫁出去的三女儿不常来家以外,卢弗森的嫡系成员都住在这圣加达帝都的本家内。包括长子洛克?卢弗森侯爵,以及其女阿尔茜,儿子弗兰德也在近日历练归家。 在四个女仆的伺候下,瑞娅洗去一身汗渍,换上崭新的马术装端着该有的小姐架子,在走廊里缓步前行。 昂贵的鲜红地毯顺着走廊铺就而下,墙壁两边挂着一幅幅名贵的油画,瑞娅表面上目不斜视,其实心里正无聊的数着头顶的水晶壁灯。随手拦住其中一个仆人,她问他:“我父亲在哪?” “瑞娅小姐,赛文子爵和瑞莎夫人一起外出了。” “哦,那祖父呢?”这对无良夫妇,一定又去逛街了。 “伯德老爷他……” 仆人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人迅速打断:“瑞娅小姐,老爷让我请你来书房一趟。” 瑞娅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管家普罗爷爷,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身姿笔挺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当即笑眯眯地跟了过去。 走过偏厅,穿过小花园,踏上主道,再进入另一栋主建筑,瑞娅跟着老管家爬了两层楼梯,路遇无数行礼的仆人,终于到了伯德公爵的书房。 在房门前站定,老管家极有礼貌地敲了门,随后才恭敬道:“老爷,瑞娅小姐到了。” “是小瑞娅来了啊,让她进来吧。”屋内传来老人的声音,瑞娅已经堆起笑容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 和总爱装严肃的普罗管家不同,伯德公爵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心地仁厚的他向来受人敬重爱戴,私下里对待子女更是可亲。老人穿着镶着金边的黑色礼服,显然是公务刚刚办完正喝着咖啡,眼见小孙女到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爷爷――”几乎是用扑的,瑞娅撞进老人的怀里。 “轻点,你这淘气的丫头。”老人被她撞得直接跌回座位,“自从知道弗兰德回来,你就没有安生过。” “因为哥哥已经外出历练好几年了嘛,他现在都是大剑士了,很想问问他在外面遇到什么。和在家里学习的我比起来,他又厉害了多少?” 她句句不离剑,惹得老人捏她的鼻子:“你这剑痴,家里就你一个人迷它迷得这么深。” 亚瑟大陆对剑士的等级划分十分简单,从最低等的见习剑士,到登堂入室的剑士,再到精进的大剑士,然后才是武力极强大的剑圣,最后就是几乎不知存不存在的剑神。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事实上这种并不精细的分级门槛,大陆上的习武之人大多都在剑士和大剑士一级徘徊,甚至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没能到达大剑士的级别。弗兰德?卢弗森今年十八岁已经进入大剑士一列已经算是天赋异禀,然而他的这份光彩和妹妹瑞娅比起来却显得黯淡了。 生活在圣加达帝都的人,谁不知道卢弗森家出了一个千年难得的剑术天才,瑞娅?卢弗森三岁拿剑,五岁成为剑士,九岁已跨入大剑士的行列。再加上她天生痴迷剑术,从懂事起就对自己严格要求,以这种心态下去,没人不相信这个女孩将来会有一个辉煌的未来,以后更是卢弗森家族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也是赛文混到现在才是个子爵,家族却无人嘲笑他的根本原因,换成是自己,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女儿一辈子碌碌无为也高兴。 “讨厌啦!”拍开老人的手,瑞娅朝他吐舌头,“对了,爷爷,您叫我来还没告诉我要做什么呢!” “小瑞娅难道忘记了?再有几天你要过生日了哟。”任孙女趴在自己身上,伯德拍拍她的头。 “我当然记得!要不然弗兰德大哥现在才不会回来呢。”瑞娅晃着脑袋得意洋洋,“妈妈说我生日那天会有好多人来,我可以收到很多礼物,不知道有没有好剑。” 伯德郁闷了,这孩子哟。叹口气,拍拍孙女的后背示意她直起身,他端坐起身子看她:“瑞娅,你这么喜欢剑,那么知道多少关于剑的事?” “剑分很多种啊,每个人的用法不同,长度和打造的材料也不同,爷爷你想听我给你讲哪方面的?”小孙女反而歪头反问他? “那瑞娅最爱用什么样的剑呢?” “长剑!两刃薄中锋厚的大剑!这种剑我用得最顺手,等我再长大点就背一个两米长的剑到处走!” “什么样的剑最厉害?” “自然是魂兵!”瑞娅想也不想就应道,“无论是刀剑、战锤还是魔杖、弓箭,魂兵就是其中最顶尖的武器!” “为什么呢?” “因为魂兵之所以叫魂兵,是因为武器中封有生物的灵魂,和使用者缔结契约后,二者能发挥极强的威力,这些是普通的兵器无法比拟的。更有一些魂兵拥有珍贵的可成长性,那就更加厉害了。只是魂兵制作不易,材料价值不匪,还容易失败,一件魂兵出世总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没有一定实力的人根本无法与之结契,所以拥有魂兵的人虽然不少,但也绝不多。” 小孙女的侃侃而谈让伯德十分满意,随后老人的嘴角抿起一丝奸笑:“那魂兵可有等阶?” “当然!虽然不服气,可是真的不能不承认,世上什么东西都能分个三六九等。”瑞娅噘起嘴巴,“魂兵也分三阶,下阶、中阶、上阶。下阶武器只要有剑士级别的实力一般就能使用,中阶要大剑士的级别,而上阶只有剑圣等级的人才能拥有。” “那么,瑞娅知不知道三阶之上,魂兵还有一阶?”老人的笑意更浓。 “三阶之上,还有?”孙女如他所料的愣住。 “人形魂兵。便是世间最顶阶的武器。”伯德缓缓吐露的几个字,让瑞娅的双眼瞪至最大,“这魂兵制造从上古时期就有,只是许多精妙的制法大多失传。现在的魂制师最多也只是抽出一些生物的生魂附在武器上做的一些粗糙物品罢了。瑞娅,在上古时期,不光魔兽和植物可以做成魂兵,连人类、精灵,甚至传说中出现过的天使和魔族都可以被制成兵器。”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孙女的脸色有些发白,毕竟物伤其类,一想到和自己的一样的人灵魂被抽出来做成武器,这种事还是挺可怕的。 “哼,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剑圣以上的实力,你就是想变成魂兵,那些魂制师还不理你呢。”伯德冷哼一声,“别看现在人人都用的魔兽植物类魂兵,虽然现在人形魂兵稀少,可不代表没人拥有。” “谁?” “只要历史悠久些的大家族都有,比如我们的老对头思根家族,比如圣加达皇室,比如……我们家。”老人说着说着就指向了自己。 “我们也有?”瑞娅这一天吃惊不小,毕竟小孩心性,她立刻拉住老人的手一阵猛晃,“爷爷,我要看,我要看!” “好好好,这次叫你来,就是给你看的。”老人耐不住她痴缠,立刻应道。 只见伯德走向对面的墙,脚尖在地板的某处轻点,原本毫无缝隙的墙体突兀地打开了一扇门。伯德没管孙女一脸惊奇的脸色,招招手让她过来。 脚下的台阶有些陡,映着昏暗的灯光,爷孙俩一步一步往下走去。瑞娅没记住自己转了几圈,人已经迷迷糊糊到了目的地,然后就站在一边看爷爷又是一阵捣鼓,又一扇石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 “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拉着孙女的手,伯德领她进来。 瑞娅进了这间密室,就见一个黑咕隆咚的箱子被放在唯一的石台上,不由抬头看自己的爷爷,怀疑的表情很是明显。 “呵呵,你看。”老人拍拍她的头,对着那件箱子输入了一阵魔力,箱子就像放了魔晶就会工作的魔法工具一样突然浮上了半空。 一阵金红的耀眼光芒突然刺来,亮得瑞娅忍不住闭上眼睛,待视力恢复后才敢慢慢张眼,然后她目瞪口呆了。 原来浮在半空的黑箱子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陷入沉睡的黑发男子。他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如果不是怀中虚抱着一把若隐若现的红色长剑,瑞娅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周身散发火一样热度和光芒的男人其实只是一把剑。 “这就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魂兵,炎之剑,修姆。” 2血灾 生长在大家族里,再加上自己天生剑痴,瑞娅见过的魂兵也绝对不少了,三阶魂兵天上飞的地上长的甚至水里游的都有见过。(..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人形的,当真是第一次见。 她瞪大双眼,贪婪而仔细地打量眼前的魂兵。 那沉睡的男子蜷缩着身体,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看不清具体的衣着打扮,也因为姿势的关系瑞娅只能看见他半边的侧脸,得出结论是个比爸爸那个小白脸还要小白脸的家伙。散发着灼人热量的光芒在男人的周身一吞一吐,好像有生命在呼吸一般,每一次吞吐,他的身体就随着一起虚虚实实,反而更加突显他怀中宝剑的模样。 那是一把工艺古朴的长剑,一米多的长度,剑身和剑柄通体火红,那漂亮的红色似乎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燃烧起来,瑞娅该满足了,这把剑刚巧就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痴迷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火焰一样的剑…… “别去!”一把拉住完全被迷住的小孙女,伯德哭笑不得地招她回魂,“没有一定实力的人,是近不了它的身的。” 越是高阶的魂兵,越是傲气,否则使用它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限制,何况是这么一把超阶魂兵。 就算被爷爷拉回了神,瑞娅也还是费了老大劲才把视线从炎之剑身上移开,她转头看向老人,那种毫不掩饰的□裸的渴求目光即使是见过无数世面的伯德公爵也大感吃不消。 “别看我啦,要是不打算给你,爷爷我也不带你来看呐。”没好气地拍拍她的脑袋,打散她两眼放光的样子,老人如此说着。 “真的吗?爷爷,真的吗?”小女孩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 “在那之前,爷爷再问你一个问题。”伯德的脸上微露出苦笑,“瑞娅,上阶的魂兵都需要剑圣极别的人才能使用,这种超阶的兵器,你认为需要什么要的实力才能拥有它呢?” 老人话音刚落,他便很明显地看到孙女周身燃烧的无形之火在瞬间被浇熄,红润兴奋的面庞变得苍白一片,漆黑的眸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他:“难、难道……要剑神……” “没错!” 瑞娅痛苦地一拍额头,趁势双手捂脸一个人难过去了,难怪都说有人形魂兵可是却从来没见过,整个亚瑟大陆有没有剑神还不好说,就算面前堆上十七八件超阶魂兵也没人能用啊。 她总算明白爷爷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爷爷!您要帮我看好它!”瑞娅紧紧抓住伯德的手,模样看起来是眼泪汪汪,“瑞娅一定会成为剑神的,在那之前,您可千万别让它给小偷偷走了!还有不准把它给别人看,就是大哥也不准!它是我的!谁都不准给哦!” 老爷子再次哭笑不得,连连许诺保证让她安心后,这才牵着还在哭哭啼啼一步三回头的孙女走出密室。(..info好看的小说) 以前的瑞娅虽然一直说要成为最厉害的剑士,可是最厉害的具体标准又是什么,恐怕她到现在都没明白过,与其那样虚无飘渺,不如给她一个最实际的高目标。不说最后她能不能成为剑神,有这把超阶魂兵在,她的斗志就永远不会消磨。 回到书房后,老管家就来报告,说瑞娅的父母已经回来,还和大少爷弗兰德一起。瑞娅闻言很是开心,向伯德公爵打了个招呼,就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尽管孩子已经十岁,但赛文夫妇看起来依旧年轻得像对小夫妻,连剑痴女儿都叫他小白脸,赛文的俊美程度可见一斑,当然不务正业程度也能从中窥出一二。相形之下,母亲瑞莎的美丽便不怎么出众了,可就是如此她未嫁时依然是皇室贵族们争相追逐的一朵冰玫瑰,而且又冷又刺。用女儿瑞娅的话来说,父亲不过有一张剑神级的脸,剑士级的处事能力,见习剑士级的上进心,怎么就能把综合实力达到剑圣级的母亲给娶了回来?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赛文一个人郁闷了好久,瑞莎却被乐得不行,只是哄着女儿说因为她知道嫁给他就会生出优秀的小瑞娅,所以就在一起了。这个答案着实让瑞娅得意洋洋了好一阵子,以至于每次见到父亲赛文后,都是一副“你能娶到妈妈全是我的功劳”的臭屁模样,让可怜的父亲又是一番郁闷,直称这母女俩简直就是他的命中克星。 “妈妈!”走上主道没一会儿,瑞娅眼尖的发现母亲瑞莎的身影,妇人一身华丽的宫廷装束,有着极美的红色卷发和金色的瞳眸,见到宝贝女儿向她冲来时连忙上前,任她扑进自己的怀里。 “上午的修行结束了?”爱怜地将女儿扶正,瑞莎用沾着淡淡香气的手帕给女儿擦汗,“看你,跑得都是汗,就算没有外人也不能丢了小姐的架子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是要做剑士的。小姐就让阿尔茜当好了。”瑞娅不以为然,“和她在一起时就听她不停地说皇宫里的三王子兰德尔有多温柔多优秀,她去当个淑女倒是正好去当王子妃。” 瑞莎噗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捏捏女儿的脸:“真亏你能说,那兰德尔王子十二岁呀,现在就说什么王子妃,呵呵。不过,阿尔茜的眼光倒真是不错。” “王子妃又不是我说的,是阿尔茜自己讲的。”瑞娅不悦地嘟起嘴,“那个兰德尔我也见过,就算长大了也肯定没父亲好看,而且剑术也没我厉害。” 瑞莎正憋着一口气想笑又笑不出时,赛文和弗兰德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在谈什么呢?”穿着白色礼服的金发男子大踏步走上前,和瑞莎站在了一起,那张“剑神级别”的脸正挂着微笑,黑色的双眸温柔地看着瑞娅,光辉灿烂得一下子将身旁妇人的美给掩了下去,不是赛文是谁。 毫无疑问,瑞亚的红发黑眼完全遗传自她的父母,不得不感叹大家族的基因就是好,一代代的传下来,就是想找个丑人也不容易。 “不告诉你!”淘气地向父亲做了一个鬼脸,瑞娅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人已经小跑着奔向另一个少年,“弗兰德大哥,好久不见了!我听爷爷说你从迷雾沼泽那里回来的?那里的魔兽是不是很厉害?我听说有很多冒险者在那里闯荡,你有没有加入什么佣兵团做任务?接的任务又是什么?” 一串问题从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里吐出,让弗兰德好一阵哭笑不得,对于这个天赋过人但也十足单纯的妹妹,他实在生不出什么恶感。相比瑞娅一心扑腾在剑术和修行上,弗兰德对于武力的追求倒没有这么大,身为卢弗森家的长孙,维持家族昌盛的担子迟早有一天会落到他头上,说外出历练不过是给他最后几年放松的自由,以后他就得抛弃手中的剑跟随祖父和父亲学习处理家族的事务了。每次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羡慕妹妹的无忧无虑,但更多的是踌躇满志,像祖父那样踏足政坛成为风云人物才是他追求的目标。 耐心地一个个回答完她的问题,弗兰德很有技巧地在好奇宝宝瑞娅再次开口前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这是我在乌兰镇买到的,送你。”竟是一把匕首。 瑞娅好奇的接过顺势就□,匕身通体漆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入手却意外的沉甸,知道大哥从不带水货的瑞娅拿在手上掂了掂,忍不住缓缓摸向了刀刃的边缘。 “当心!”弗兰德的提醒有些迟,瑞娅只觉得指尖一凉,几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出血。 “瑞娅!”瑞莎一见立刻叫出声来,连忙将拿手帕裹住女儿的手,“你这孩子,见红了都不叫一声。”另一边赛文已经喊仆人去拿药品。 “好厉害的匕首呀。”相比慌张的大人们,受伤的当事人倒没怎么在意这些小伤口,只是很惊讶地看向弗兰德,“我还没摸到刃口手就被划伤了。” “这可是我请乌兰镇上最有名的维克铁匠打造的呀,你这丫头……”弗兰德一阵苦笑,乌兰镇是他们圣加达帝国最负盛名的铸造之镇,里面优秀的铁匠、魂铸师无数,是冒险者们的兵器天堂,从那里出来的武器无一不是精品,何况还是大师级的作品,以他卢弗森家长孙的本事,从那里拿到这么一件匕首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听是维克打造瑞娅不由开心了,小心翼翼地将它绑在马靴上,才朝他灿烂地笑:“很棒的礼物,谢谢你,大哥!” 她决定了,以后要把它绑在小腿上天天不离。 看她那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表情,一旁的三个大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失笑。 伯德?卢弗森公爵的爱孙瑞娅过十岁生日,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扬,但真正到了那一天时,公爵府还是忙碌起来。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冲着伯德公爵的面子也好,还是专门过来讨未来的剑圣大人瑞娅的欢心,带上礼物去祝贺一番不会吃亏的。 夜晚已至,华灯初上,公爵府的门前已经停了数架华贵的马车,而公爵府宽敞的大厅内早已经宾客满堂。 瑞娅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场合,那些手拿羽扇掩口娇笑的名媛和手持酒杯高谈阔论的绅士们在她眼里还没有练习用的木桩可爱,虽然被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依然融不进这个圈子里。 “阿尔茜倒是蛮喜欢这里的。”噘着嘴小声嘀咕,瑞娅将视线移向不远处一个她差不多的金发小女孩,雪白的皮肤,蓝色的双眸,穿着粉色雪纺连衣裙的阿尔茜?卢弗森就像一个小公主,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清纯魅力比她这个主角还要主角。在瑞娅看来,阿尔茜到了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鱼游海底、鸟飞天空,自在娴熟得不得了。 不过这位比主角还主角的千金小姐此刻不出瑞娅意料地正粘着另一名男生不停说着话,她不用扫上一眼就能知道对方一定是阿尔茜常挂在嘴边的三王子兰德尔,也就只有他才能让天生高傲的阿尔茜如此殷勤了,瑞娅很是不屑地撇撇嘴巴,转身走开。 “瑞娅,不要到处乱跑。”母亲瑞莎一把揪住已经不耐烦的女儿,“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过什么了吗?” 小女孩顿时哭丧着脸,遭来长辈的一记横眼后立刻摆出甜蜜的微笑:“是的,母亲大人。” 妇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于是瑞娅从这宴会开始到结束都是保持这种笑容过去的,她陪着长辈们一个个对认识不认识的达官贵人微笑见礼,其实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浆糊,心中不自觉地比划起那些剑术招式,其结局自然是人去楼空后她两只手一直在不停给自己面部肌肉做按摩。 “呜呜,过生日好讨厌,下次再不过生日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睡衣的瑞娅捂着脸她不停抱怨。 “瑞娅小姐,这句话您每年过完生日都要说一句呢。”她的贴身女仆温莎苦笑道。 “可是温莎,真的好无聊嘛。”就这么保持着摸脸的动作,小女孩不满抱怨。 “小姐,睡觉的时间到喽。”温莎笑着提醒,“折腾了这么久,您也一定累了吧?” 仿佛是应证她的话一般,瑞娅立刻打了一个哈欠,一股困意就此袭来,她揉揉眼睛沉默地点点头,女仆立刻体贴地将她安置好,轻柔地替她盖好被子,人静悄悄地走出去。 瑞娅迷迷糊糊睡去,睡梦里她看到自己举起那柄通体火红的长剑,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想要给爷爷看时,却发现爷爷只是笑着向她点头,无论她怎么跑就是追不上他。然后瑞娅又看到死去多年的奶奶突然出现,爷爷见到奶奶似乎很开心,他们站在远处不停向自己挥手告别,无论自己如何呼喊就是不说一句话。 瑞娅急得哭起来,她只好去找路过的爸爸和伯伯求助,结果他们也是那样笑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瑞娅真的害怕了,连忙拉住还没走远的妈妈的手,拼命地不让她离开自己,母亲却是看着她一直哭,睡梦中她终于听到家人第一次开口说话:“瑞娅,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猛得从床上弹起,瑞娅睁眼看四周黑暗的一切,浑身浸汗神色惊恐。是噩梦么?揪紧胸口的衣领,这种强烈的心悸感到现在依然没有消失。不行,她要去妈妈那里看看! 打开床头的魔法灯,瑞娅迅速套上衣服,胡乱抓上自己的武器,匆匆闯出门外。 不对…… 不对!怎么会有血的味道!? “瑞娅!”一声稚嫩的女声在耳侧响起,她认得,那是阿尔茜。 “阿尔茜!”她几个箭步窜上前,一把抓住还穿着睡裙的金发女孩,“发生什么了?” “思、思根家族偷袭……”阿尔茜惊魂未定,漂亮的脸上沾满泪痕,“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 “爷爷呢?还有伯伯呢?”想起方才的梦,瑞娅全身都跟着颤起来。 “爷爷让我通知你去中庭,让我们赶紧逃……” “阿尔茜!我问你爷爷在哪!?”她尖叫。 女孩被吓得泪眼婆娑,边哭边应道:“在前厅……瑞娅,你别去啊,那里有好多坏人……” “你去中庭!”一把甩开阿尔茜,瑞娅疯狂地朝前厅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仆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瑞娅避开凌乱的人群一路飞奔。陡然间听到有人呼喊“瑞娅小姐”,她全身一阵泛冷,身体条件反射地向右一避,只听见一声惨叫,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仆人胸□烈出一道血花,吓得她也差点跟着尖叫起来。 瑞娅脸色惨白的转过头,却见她的贴身女仆微笑地站在那里,瑞娅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温……莎……?”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 “看来瑞娅小姐应该是明白了。”温莎仍旧保持着微笑,“您的贴身女仆温莎其实是名卧底。” 瑞娅终究还是哭了出来,照顾了她五年像姐姐一样温柔亲切的女仆,竟然是想害死自己的敌人,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的事实。她颤抖着从腰间抽出配剑,虽然仍是哭着,可将剑举高时整个人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只要手中握剑,您就像变了个人呢。”温莎摇头赞叹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值得嘉奖,“如果不是您过于优秀,这场灾难也许要迟上好几年才会降临。” 就在温莎以为瑞亚会举着剑疯狂地向她刺来时,小女孩却是做了一个假动作迅速和她拉开距离后,撒开腿继续向前厅疯跑而去。 “竟然有这份反应……”女仆皱起眉头,“族长说得对,瑞娅一定得死……” 慌慌张张赶到前厅时,瑞娅前脚踏进,后脚就像退出去找个地方狠狠地吐一阵。 好浓的血腥味,好多可怕的死尸…… 强迫自己无视这一切,她踩着那些尸体继续前进,终于发现了伯德的身影。 3凶地 她的爷爷此时正和一个黑袍人两两对峙着,前厅里到处横散着死尸,那些宴会时瑞娅看到的还很坚固美观的一排石柱已经被击碎数根,巨大的碎石散乱一地,无数冰封、火烧甚至腐蚀的痕迹在二人周围的空间随处可见。最可怕的是两人头顶的建筑物早已经不知被掀飞到哪里? “孙女十岁的生日夜宴之后竟成了卢弗森嫡系的灭族之日,伯德,你大概做梦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苍老的声音,带着丝丝快意和幸灾乐祸的口吻缓缓诉说。 那个老人披着漆黑的斗篷,却并没有戴上兜帽,所以瑞娅一下子就把他认了出来,思根家族的族长葛瑞安侯爵。他现在的打扮不像一个威严的贵族,也不像专门过来杀人的样子,只是手拿着一截乌黑的魔杖,杖头飘浮着一只小恶魔的影像,阴冷而狰狞。 瑞娅吃惊地捂住嘴,那样的武器,是黑暗法师才会使用的魂兵。 “葛瑞安,我确实没想到。”伯德公爵的脸色苍白,似乎是因为大战了一场他的体力明显不支,“你这老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公爵府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动皇城里的月见骑士们。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清楚的。”老人双手紧握着手中长达两米的法杖,如果不是杖尖悬浮着一头青狼的模样外加杖身精致的造型,估计会有很多人会都把这件上阶魂兵错当拐棍。 “嘿,不愧是老对手,看来你早就猜到了。”葛瑞安嘿然一笑,“要怪只能怪你这老顽固太不识趣了,阻碍了一位大人物的计划,还有你那孙女也过于锋芒毕露,趁着她还没成气候尽早解决才不会成为麻烦。”说着,他挥杖一指,杖头的小恶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朝着瑞娅躲藏的方向射去一道乌芒。 “瑞娅!”伯德也发现了孙女的踪影,连忙晃动魔杖,青狼同样也是一声尖啸,从口中射出一道青芒堪堪抵消了葛瑞安的攻击。 “爷爷!”顾不得藏身,瑞娅仗着自己灵活的身手连蹦带跳泥鳅般窜向自己的祖父。 “傻孩子,我不是让你逃了吗?为什么要回来?”眼见孙女不顾危险,也要呆在自己身边,伯德又是感动又是愤怒。 小女孩只是死死揪住老人的衣服,不住地摇头。 “想不到你竟然没和那些小鬼一起逃命,而是跑来了这里。”葛瑞安颇有些意外,“伯德还真是没白疼你,我埋伏在中庭路上的伏兵倒是白费了。” 祖孙俩闻言同时面色一变,伯德更是颓然一叹,这次的袭击看来是早有预谋,对方已经把自己的底细摸透大半,现在只能希望逃命的能活几个是几个了。瑞娅陡然想起晚上那个梦,再回望葛瑞安的时候,双眼里的怨恨之火几乎可以将他烧出个窟窿。 “别担心,我会给你们留下全尸的。”对于向他射来的仇视目光视而不见,葛瑞安继续悠哉道,“怎么说卢弗森也是圣加达里首屈一指的大贵族,突然一夜间死绝被人发现也是很麻烦的,你们死后会被变成亡灵继续装作还活着的样子存在,不会有人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妥的。我保证,在圣加达里有此待遇的绝对不止卢弗森一家。” “你这恶心又卑鄙的老头,真该活着下地狱!”天知道在亚瑟大陆,亡灵是多么讨人厌的存在,看着像活人,其实是得靠活吃生人才能存活的死尸,如果有人吵架抬杠,诅咒对方成为亡灵几乎算得上最恶毒的谩骂。 葛瑞安笑眯眯地看着被气到浑身发抖的瑞娅,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小姑娘,地狱是什么样的你根本没有见过吧?其实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瞧瞧什么叫人间地狱。”说着他高举法杖,一串晦涩简短的咒语从他嘴里吐出,一篷淡淡的黑雾便从小恶魔的嘴里喷出。 惊人的一幕产生了,那些倒在前厅里的尸体受到黑雾的蛊惑,一个个像活着一样慢慢爬了起来,无论是敌人的还是已方的,无论是否缺胳膊少腿,他们就像扯线木偶一样缓慢却又目标明确地向瑞亚爷孙涌去。 “想不到你修习黑暗不算,竟然还会亡灵魔法。”伯德紧捏着魔杖,生平头一次憎恨自己没有光系天赋,要不然同样都是法圣级别他屡次受挫,现在更是感到绝望,望了一眼早已经脸色惨白的小孙女,老人咬牙,不甘示弱地也念起咒语。 上阶魂兵的威力在此刻渐渐显露出来,浮在杖尖的青狼渐渐变得巨大,它的影象随着老人念咒的时间越长越发凝实,直到最后更是栩栩如生毫发毕现,老人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强忍着栽倒在地的冲动,他虚弱地对青狼喊了一声:“加兰,去。” 巨狼放出一声长嚎,周身青芒大放,瑞娅只感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只是不适应地眨了下眼,再回身看四周时她不禁目瞪口呆。.info[] 除了她和爷爷以外,在场所有的尸体和人,包括那个葛瑞安全都被厚厚地冰封起来,这种扑天盖地冰冷视觉感并没有维持没久,只见爷爷抬起法杖轻轻敲击地面,那些冰块就像脆弱的玻璃一般碎成一片,包括里面的物体。 来不及欣喜爷爷的神勇,瑞娅就被伯德伸手一推,她不自觉地后退几步,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道魔法传送阵。 “瑞娅,快走!”她听到爷爷如此叫她,他们对面的葛瑞安依然活着,而且已经开始酝酿反击的法术。 “魂兵实体化后还有余力开启传送阵?伯德,我倒真是小看你了。”遭到一击变得狼狈的葛瑞安恨恨道,“你们谁都别想走!”说着,两道惊雷从他的杖尖放出分别击向了伯德和瑞娅。 “爷爷!”此时瑞娅已经有一半身子跌进了那黑幽幽的传送洞口,看到老人拿不稳魔杖无力地跌在地面心急又心疼,再看到葛瑞安放出雷电,几乎想都没有想,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扔了过去。雷击打在剑身上时爆出刺目的雷光,与此同时瑞娅只觉得身上一麻,她昏死过去的同时也一并消失在合并的传送洞口。 瑞娅又做梦了…… 她梦见爷爷抚摸着自己的头,对她慈祥地笑,瑞娅条件反射地揪紧他的衣服,想想觉得还不够,干脆抱住爷爷的大腿,心想这样子你就甩不掉我了。哪知才做出这个动作,她整个人一个抱空就摔倒在地。她趴在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委屈得直想哭,然后就被妈妈给扶起来,妈妈的身后竟然长了一对雪白的翅膀,她吃惊地瞪大眼,妈妈却是笑,伸手一拉,同样长了翅膀的爸爸就出现在她眼前,对着瑞娅不好意思地笑。瑞娅伸手想拥抱他们,夫妇俩却在她碰到他们之前扇动翅膀飞走了。 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脸,那种心脏被人剜去大半的痛感已经消失,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瑞娅明白,那个梦,是她最重要的三个亲人向她做的最后的道别。 狼狈却坚定地擦干脸上的泪水,悲伤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盈满心间的憎恨与怨毒。 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爬起,瑞娅茫然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黑夜?森林? 好像不对…… 因为透过头顶高大的树木缝隙看去,乌黑的天空中时时不炸出几道惊雷,借着那一闪而过的雷光,瑞娅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有浓厚的乌云压在头顶,它们遮天蔽日掩盖一切,从而造成了夜晚的假象。 而地面上则长满了许多奇怪的植物,瑞娅虽然没有出过远门,可是一个贵族子弟该有的教养和学识是不缺的,她完全可以肯定这里有许多植物在亚瑟大陆都是从未有过的。在森林里最常见的自然就是树木,但是这里的树木粗壮,瑞娅目光所及最小的一棵树也有五六个成年人合抱的粗细。巨大的枝丫纵横交错,一根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气根从高大的树干上垂下来然后深深地扎进泥土里,然后便是无数的藤蔓植物伴生交缠在一起,巨蟒般的粗细看起来有些骇人。在这些枝枝条条的衬托下,森林里的其它植物在瑞娅眼里就有些杂乱了,尤其是那些靠着树干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菌类,更是严重影响视线。 虽然天上雷声滚滚,但瑞娅感觉这个森林反而过于安静了。她有些迷惑,爷爷究竟把她送到哪里了?这个地方实在过于古怪,似乎比弗兰德大哥说的亚瑟第一凶地云梦山脉还要可怕得多。 腰间的佩剑已经丢了,瑞娅摸了摸靴子,很好,大哥送她的匕首还好好的在着,她拔出匕首小心又谨慎地踱步在这陌生的丛林里。 完全搞不清楚方向,她只能靠自己慢慢试探着走出这个林子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随着所见的景物越来越多,瑞娅的心就越来越沉,她一直刻意想回避的猜测直到现在已经不得不承认,这里不是亚瑟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绝不是。 这种认知让她害怕得不止哭过一次,可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走出这个林子,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一直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在自己化成一堆枯骨之前,她必须寻到人烟。 毕竟只是个孩子,饶是以她习武的体质在撑了整整一天后,业已虚弱得不想动弹。瑞娅忍不住唉声叹气,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多吃一点,现在怕是没走出林子,自己就要饿死了。 靠在一棵树干上,瑞娅望着前方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树木,她不免有些灰心,沉默片刻她握紧手中的匕首神色重新变得坚定。刚打算起身继续前进,左腿突然一阵刺痛,意识到自己碰到什么的瑞娅迅速挥动匕首,一条碧绿的青蛇被斩成两截落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瑞娅在这诡异的丛林里遇见第一个活物,但她却没有余裕去好好研究一番。 手中的武器“叮当”一声落地,武器的主人也随着一起软软栽倒,蛇毒的发作让瑞娅眼睁睁感觉着体力的流失却无能为力。 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强烈的晕眩感充斥着大脑,瑞娅努力地瞪大眼睛,用力一咬舌尖,那阵刺痛给自己留下了片刻的清醒,趁着这机会她挣扎着往蛇尸的方向爬去。瑞娅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么短的距离也能让人费这么大的劲才能到达,每前进一小步,对自己就是一种煎熬。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整天瞧不见活物的林子自瑞娅杀死一条毒蛇后,一个个的蹦达出来。也许是受了血味的刺激,一群长着人面的乌鸦扑腾着翅膀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一个俯冲就朝着地面的蛇尸刺去。 虚弱的瑞娅终究没能赢过人面鸦,这些嚣张的畜牲在享用她的“劳动成果”时还不忘记向她发出粗嘎的嘲笑,似乎是在讥笑她的无力,也似是在对她说吃完了蛇等她死了就再吃她…… 休想……她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用尽全身力气,瑞娅想让自己站起来,可是这动作才做到一半两腿一软,她再次跌倒在地,眼见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内心不由焦躁起来。 不要!在害死爷爷的那些凶手没死之前,她绝对不要死! 双手无意识地揪紧地面的野草,突然间一阵异香传入鼻端,瑞娅不由精神一振,顺着香气的源头看去,是一株白色花朵生长在离自己头顶的不远处。似乎是发现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原本瘫软的四肢在此刻忽然有了力气,瑞娅奋力向前,双手用力一伸,那株白花就被粗鲁地拽了下来。再顾不得什么,瑞娅直接一口把它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就吞入腹中,顿时胃部传来了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 沉沉的睡意传来,她却再不敢放松,就这么半僵持着好一阵子,结果还是没能敌过睡魔的袭击,蜷缩着身子合眼睡去。 4生人 瑞娅的心情很糟糕。 事实上这种情绪从她上次中了蛇毒差点死掉后就一直维持到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比她想象中要可怕上数倍,只要她稍微有些放松,各种危险就会接踵而至。她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林子走了整整十天,期间所见到所遇到的各种生死战已经不下百次,在这里,哪怕只是一枝普通的树枝,也都暗藏着无数杀机。 也许冥冥之中有家人护佑,瑞娅在中毒前吃下解毒的药草大难不死,之后她惊讶地发现身上也出现了药草的香味,有了这味道后路上遇到的那些凶物几乎对她视若无睹,仿佛自己就是个被雷劈焦的木桩而不是一顿香喷喷的美餐,这也算解开了为什么她昏睡之后居然没被什么东西给吃掉的谜底。不过这种好运只维持了半天的时间,香味就自动消散,吓得她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受了毒蛇事件的教训,瑞娅的行为举止比之前更加的小心,事实上她很庆幸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绿色的,和这林子倒是很配,省下了伪装之苦。在强忍着挨饿受冻了好几天后,她终于摸清了一些常见的动物和植物的特性,什么有危险,什么自己可以应付,已经微微有了数。 就算是这样,在这种饥一顿饱一顿茹毛饮血的日子里,她原本健康红润的脸色也变得消瘦蜡黄起来,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说都比死掉好。 这种压抑的心情一直到她真正找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居所后才有所平缓,但这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那是一个极为隐蔽的洞穴,洞口的前方长满满了极茂盛的灌木植物,它们全身尖利的刺使得掠食者们一般都会主动绕开,就连一些食草性的生物对其都是退避三舍,也因此成了绝佳的遮掩物,根本没有谁会发现那后面暗藏玄机。 有得必有失,虽然这一个月来瑞娅担惊受怕为了生存不得不加倍努力,但也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她的武技突飞猛进,尤其是见了血之后一招一式都渐渐沾上了凶性,这个洞穴也是她跟踪一个小恶魔时发现的,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杀死了原主人霸占了它的家,也因此得知自己大概处于只存在传说里的深渊之地。(..info) 深渊,在亚瑟大陆的常识来解说,就是恶魔们的居住地,硬要说这里是地狱的话也不会有几人反对。 严格来说,深渊里还是有太阳存在的,瑞娅呆在这里一个月也只有幸见过一次晴天,没有乌云遮盖的天空中挂着一颗实在不怎么样的大火球,灰不溜湫的颜色活像扔进一堆尘埃里浸染过的夜明珠,散发的热度同样有限。除此之外,都是乌云和雷电们大权在握。 有了一个像样的家之后,瑞娅朝不保夕的生活终于安定下来,悄然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迷茫和犹豫起来,这个地方如此危险,她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能不能活着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每次这么想时,脑海中总会不期然浮现家人的笑脸,瑞娅不禁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一定,一定要出去,那些曾经带给她伤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靠着这份狠劲,她憋着一口气努力地为生存而奋斗着,瑞娅虽然单纯但不代表她傻,她清楚的知道只有自己的实力上去了,才能够接触更广阔的世界,才有资格知道如何回去的方法。否则,自己就呆在这个林海里做一辈子野人吧! 林海里没有干净的水,没有温暖的床,没有柔软的被褥,同样也没有精美的食物和点心,这种环境对一个过惯奢华日子的贵族来说不亚于一种酷刑,虽然活着总好过没命,但瑞娅会如此拼命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有一次她实在忍受不了,偷偷找了个地方引了天火烤东西吃,结果东西没吃到,反而惹来了许多恐怖的大家伙,吓得她一直到现在都只敢吃生食,不敢再有提升饮食质量的心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之后,瑞娅仗着自己惊人的剑术天赋在这处处都是杀机的林海里成功突破,由大剑士进阶为剑圣。(..info无弹窗广告) 尽管只是一年的时光,她的气质已经发生惊人的改变,红色的长发因为嫌麻烦已经被削得短短的,那身马束装也因为无数次的战斗很早就报废,取而代之的是极有韧性和防护力的兽皮,因为日晒不足的关系她原本小麦色的皮肤苍白中泛青,个子略有窜长的她手握着一根被削得极尖的乌矛,矛尖碧绿显然是淬了剧毒,小腿上绑着匕首,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墨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她缓步前行在林海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觉得那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而是一只随时择物而噬的凶兽。 相比大剑士,实力到了剑圣这一阶,所能达到的破坏力可以说是呈几何倍增长,以前她要费好大劲才能杀死的猎物因为境界的提升,只需一招就能轻易解决。现在弱小的生物在感应到她的存在时,早就害怕地跑开老远,哪敢在她面前乱晃。瑞娅很小心,在她彻底巩固境界确定她目前生活的范围已经没有任何敌手之后,她才开始对新的地界进行探索。 除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以外,她什么都没带,饿了就直接补猎,渴了就去咬水份很足的植物,遇到对付不了的掠食者立刻逃走藏匿,前进的步伐一刻不停。 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初到此地的时光,尽管对这片林海已经十分熟悉,但她的谨慎却比初来时更甚,她依然握着武器缓缓踱步于林中,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可以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得一丝不露。 靠着这份警惕和武力,瑞娅一路上出乎意料地畅通无阻,虽然也有几只厉害的跑来拦路,但也是有惊无险,她在这个林海里走了整整三个月终于摸到了林子的边缘。 这一次,不再是无尽的树海,而是望不到头的山脉和平原…… 深渊,真的很大啊。 这一声感叹瑞娅已经不知在心中重复多少次,但站在高处看向远方的辽阔土地时,依然会忍不住再一次心折。 从巢穴出发时她带的东西极少,但从林海里出来后,她用杀死的凶兽兽皮做成的大皮袋里已经装满了战利品,食物也好植物也好,还有魔核什么的都好,她认为有用的全装了过来,以至于手中的长矛都被当作扁担来使,那样一大捆东西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扛在身后,端得是怪异又可笑,可事实上除了她这里根本没有别的活人存在。 虽然是崭新的环境,瑞娅非但没有皱眉,反而少有露出笑脸。千篇一律的除了树还是除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单单能让眼睛看到不一样的颜色她就已经觉得很值了。 带着这种不虚此行的想法,她开始了又一轮的赶路。 也许老天爷觉得这样的惊喜还不够,在不久之后又给瑞娅送上了又一门大戏。 呆在林海里有一年多了,强者对决的戏码瑞娅不但看过,还见过不少。可是和眼前几十丈开外的阵仗比起来,就真有小巫见大巫的味道了。 能在深渊中存活的居民,除了强大得到处横着走的,否则身为弱小生物就一定要养成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并且善于逃跑和隐匿的好本事,显然早已经深刻明白自己身份定位的瑞娅在第一时间发现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后,人已经寻到合适的位置躲起来。仗着自己好,地势也好的关系,她大着胆子向事发地张望。 对战的双方都是很强大的魔兽,一头深渊巨狼,和一只九幽冥凤,随便拿出一个来给亚瑟大陆的小朋友们讲故事,也足够他们吃惊得张着嘴老半天合不上了。隔老远就能听到愤怒的狼嚎和凤鸣,看起来像是积怨已久。 那头深渊巨狼有着乌黑的毛皮,个头犹如一只大象,全身散发的寒冰气息让瑞娅有些亲切,她想起了爷爷的那根魂兵法杖,此刻正不计魔力地向空中的王者之鸟射着冰锥。 九幽冥凤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货色,虽然它已经堕入深渊将全身金红的华羽染成墨绿,但实力仍旧无损,口中吐出灸烈绿焰很是轻易地拦下了巨狼的冰锥,那些零碎的火焰落在地面轻飘飘地砸出极深的小洞,看得人不寒而栗。末了它不甘示弱地疯狂扇动翅膀,数道细长的小龙卷风便漫天卷起朝巨狼袭去。 巨狼四肢微屈,瑞娅就觉得眼前一花,它已经离开龙卷风的攻击范围老远,口中似是讥诮般发出低吼,让瑞娅很是吃惊,好快的速度。这还没玩,它又是屈肢一跳,朝着飞在空中的冥凤袭去,饶是冥凤连忙闪身飞高仍被它一爪子抓出伤口,掉下几根羽毛。 这一禽一兽你来我往,各路招术使尽,看得瑞娅是一阵眼花缭乱,心中高呼过瘾的同时脑中已经在模拟如果自己遇上它们,碰到那些招式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双方斗了大半个时日依然没有分出胜负,见真的奈何不了对方便默契地各自保存了一定实力之后,双方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去,除了她和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战场以外,似乎没有谁见证了刚刚激烈的一切。 瑞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果那些火焰和利爪落在自己身上的话……她浑身一个激灵,太可怕了,必死无疑啊。 似乎是受那两只巨兽的影响,她一路上都没有碰上针对她的掠食者,也许是出于心理作用,瑞娅下意识地选择了深渊巨狼离开的那个方向。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十分荒凉,食物和水份的补充全都靠兽皮袋里的肉干和植物,随着皮袋的重量日渐轻便,她的脸色也渐渐不再好看,只盼望路上“打劫”她的掠食者们能更多一点,最好肉嬾些,血厚些…… 就在瑞娅开始为伙食发愁的第一天,相隔了大半月之后,她又一次遇见了那只黑狼,而且还很有幸地再次见到它争斗的场面。 不过这一次,瑞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它的身上,早早地隐匿好身形以后她的视线已经完全集中在巨狼的对手那里,眼中有着难掩的喜色。 在掉进深渊相隔整一年又四个月后,她终于又看到了一个活着的生人,不是那些低等的人形恶魔,而是真真正正流淌着红色血液的大活人。 5老师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瑞娅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info好看的小说) 在周遭都是荒草和枯山的苍凉景色里,万年不变的灰暗天穹下,年轻女子身上的白衣因此尤为显眼,而衣服上的红色血迹就更加显眼。瑞娅呆在这里这么久,见到的类人恶魔从来都不曾有过这种颜色的血液。 靠着过人的目力,即便相隔甚远,那争斗之中的双方一举一动依旧被她尽收眼底,拼命压抑住早已经麻木可是此刻越来越快的心跳,瑞娅紧紧抿起自己想要吸气的嘴巴。 那个人,明明流了这么多血,可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这么利落,手拿着一柄她从未见过只有两指宽的长剑,偏偏能舞得如此精彩,每一剑都带着让人惊艳的弧度凌然挥下,从容沉稳得教人难以置信。 因为她的外表实在过于年轻,以至于无法让人将那高强的实力和她联系在一起。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术,竟然可以让那样纤细的剑也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威力?有那么一瞬间,瑞娅沉寂多年的剑痴热血完全迸发,但立刻被磨练出的强大自制力给强了下去。至少她现在能判断出,那个持剑的白衣女子在与黑狼相斗之前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害,否则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剑技,仅靠这只巨狼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构成现在旗鼓相当的局面。 不过,深渊巨狼被打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哪怕是对手受了重伤,但终究不是它所能敌的。瑞娅也看出这个事实,她握着碧幽幽的长矛,像一条进入伪装状态的蜥蜴,静静地蛰伏在隐蔽的山缝之中,半分气息也不曾泄露。 半个小时过去,战斗也接近尾声,眼看即将被打败,那头深渊巨狼发出不甘的吼声一下子进入了狂化状态……依然被人压制。只是结局有些让瑞娅意外,巨狼狂化成功了,只是没想到狂化了还是被人打败了,遍体鳞伤地无奈倒在地上;而胜利者的一方本该是开心地上前割下它的头颅当做战利品,结果因为之前受的伤势太重,没能完成最后一步也跟着倒下,状态看起来极差。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瑞娅可一点也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碰上的人类同胞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刚要跳出来预备救治,结果头才伸出就再次缩了回去,心里面却在苦笑什么叫冤家路窄。(..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那一人一兽双双倒地没多久,一只九幽冥凤便呼啸而至,胸口处虽然愈合却依然有着的瑕疵让瑞娅一下子认出,就是之前和这头深渊巨狼斗殴的那只。大概是嗅到老仇人的气息寻过来的,这下倒真好,捡了个大便宜。 九幽冥凤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凤头一摆一愣,随后发出愉悦的鸣叫,二话不说就放射出大量的青焰直接射向地面不能地弹的一人一兽。 也许是觉得老仇人太可恶,也许是知道这种死法太屈辱,本该乖乖等死的巨狼一声低吼,竟然也凝起了数道冰锥回挡了过去,只是这抵挡过于微弱,没几下就消耗怠尽。眼看密密麻麻的绿焰就要落在身上,一道朦胧却厚重的白色光罩出现在了它的身上,巨狼勉强抬头,却看到自己也快要不行的对手居然撑着剑站了起来,寒着一张脸瞪视着空中的巨鸟时,狼首极为人性地僵在那里。 故事的发展当真意外至极,瑞娅眼看着刚刚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一人一狼,现在已经同仇敌忾蓄积力量准备对付九幽冥凤,饶是以她一年来培养出的冷心冷情也不禁大感荒谬和哭笑不得。 只是,这只冥凤,确实该要除掉。 瑞娅并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对付得了冥凤,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行。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跟自己打一个赌,赌她用自己制造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们一举击杀的机会,如果成功,那么冥凤必死;如果失败,死的就是他们三个,关键只是在于他们还有没有能力杀掉它。 握紧手中的长矛,瑞娅下定决心之后,整个人气势再次一变,她让自己的身体贴着山壁缓慢前行,双眼却是无时不刻关注着空中的冥凤,寻好最佳的狙击点后这才停下步子,再次悄无声息地蛰伏起来。 现在,就是寻找最佳发难的时机了。 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小小的身子极为轻易地缩在山岩下的阴影中,瑞娅此刻的神色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有着极高的耐性和判断力,空中的巨鸟仍旧欢快地大肆攻击着即将崩溃的光罩,而罩中的生物们似乎也已经蓄势待发。.info[]突然间她的双眼精芒暴涨,手中长矛微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就是现在! 光罩破碎的一刹那,瑞娅出手了,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她奋力一掷,矛尖泛着幽幽绿光的长矛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空中的巨鸟,直指它的眼睛。九幽冥凤虽然知道光罩中的家伙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并没有让它掉以轻心,所以光罩碎掉的一刹那它首先想到的是该如何躲避这些家伙的临死一击,没想到在那之前竟然又跳出一只棘手的小虫子,刁钻又阴狠的手段让它不得不分神去躲。 可就是这么一分神,却让它遭到了灭顶之灾,早就在底下虎视眈眈的两名敌手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一个冰梭一道剑虹分别刺穿了九幽冥凤的两处要害,连声悲鸣都没有直接重重地摔了下来。 既然已经暴露身形,瑞娅索性大大方方站出来,任由那一人一狼的视线对自己上下扫射。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她总算见到那名持剑的白衣女子具体是什么模样,一看之下竟有些愣住。事后她只能感叹,这名黑发黑眼的姐姐长得实在漂亮,一点也不逊色于她在神殿中见过的那些天使壁画。 女子似乎也没料掉帮她的竟然是自己的同类,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原本僵硬的脸色也渐渐柔和下来,她向她善意地笑,腾出一只撑在剑柄上的手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瑞娅没了长矛,但还有匕首,持着谨慎无过错的心理一步一步防备性地蹭过去,直到真的感到她的同类已经奄奄一息时,这才撤开最后一丝防线忙不迭扶住她。 温暖的血肉之躯依偎在自己肩头时,小女孩还是忍不住依赖地靠紧,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样残酷的地方还能遇上人。 白衣女子张口跟她说话,声音很虚弱但是很好听,就是一句也听不懂,两人都极无奈,只好用简单的手势做交流。瑞娅很快就搞懂了,这姐姐让她扶着她去九幽冥凤的尸体那里。 等到两人一顿一顿终于到达时,白衣女子靠着瑞娅就这样扬起手中的剑,随手一挥,冥凤的头就被削成两半,她俯下身,伸手在那片血腥里摸索了一阵就拿出一颗明亮的晶核,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恰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狼吼从二人身后传来,瑞娅转头,就看见那头深渊巨狼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白衣白衣女子……手里的晶核。于是她立刻抬头看白衣女子脸上的反应,对方似乎也料到这种情况,有些得意地挥挥手里的东西,最后双方以瑞娅完全不明白的沟通方式了交流一次,然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随后,白衣女子就放开瑞亚,靠着巨狼盘腿坐下,手中拳头大小的晶核突然浮在了半空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光辉却又像商量好一样只罩在了这一人一狼身上,好像被缓缓吸收了一般。 瑞娅就这么睁眼看着,惊奇的一幕便就此发生了,原本伤痕无数的双方在晶核光芒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皮毛重新顺滑,脸色重新红润,直到晶核被吸到化成齑粉消失在空气中,他们这才停下。之前还要死不活的一人一兽,现在的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白衣女子站起身来,转头看瑞娅,对她又是笑着招手。这次瑞娅很听话地过去了,女子伸手摸摸她的头,瑞娅忽然觉得脑中一炸,不禁一愣,再看向对方时,脸色有些怪异。 “别担心,我只是施展了你们那儿类似龙族慧语术的法术,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她朝她和善地笑笑,“现在能听懂我的话了吧?” “啊!”瑞娅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白衣女子的表情依旧惊疑不定。 不过那人却不再管她,只是有些粗鲁地踢了旁边的巨狼一脚,口中道:“死狼,少给我装蒜!拿了我的东西就该放出做人小弟的样子!” 深渊巨狼如此大的块头在她的面前竟表现得极为扭捏,不情不愿地缩成了正常大小的形体,老实地伏在她脚边,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瑞娅对此也不算奇怪,白衣女子身受重伤快要殒命时实力都能占它上风,现在伤势恢复自然更加没可能打赢,人家饶了它一命它做人家小弟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交易。 只是……这个姐姐的言行实在和她文秀的外表不符啊…… 似乎是对巨狼的表现满意了,女子转过头再次看向瑞娅:“小妹妹,看起来你也不像是深渊的土著居民,叫什么名字?” “瑞娅,瑞娅?卢弗森。”瑞娅老实地报出名字,她突然发现能够开口与人交流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瑞娅么,很好听。”她笑了笑,眼睛瞄向了瑞娅的匕首,点点头又道,“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从哪个位面出来的原生者了。哦,忘了自我介绍了,你就叫我……嗯……斯诺吧,对,就是斯诺。”仿佛是思考了一阵子,年轻女子这才把名字告诉她。 “斯诺小姐,你好。”瑞娅废弃一年多的礼仪终于又有机会拿出来晒晒,身为大家族的成员,她的举止堪称完美,可是对面的人却脸绿了。 “噗――不准叫我小姐,难听死了!我才不是小姐!”斯诺突然发飙,让瑞娅极为不解,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吓坏小孩子,女子这才咳嗽几声停止怒吼,“瑞娅,我很感谢你这次救了我。作为报答,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虽然我今天才来到这个深渊界,可是我会在这里呆上九年用以养伤,九年以内,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 斯诺的话让瑞娅愣住,她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居然要休养九年?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句“任何要求”给吸引住了,斯诺说这句话时眼底流露的自信让她眩目,那是真正的强者才会拥有的眼神。 “我想前辈您做我的老师。”她下意识地将心底的话说出来,“我想向您学剑。” 然后对面的人就开始伸手摸下巴,思考了不到一分钟后便拍板点头:“也好,九年时间太长了,收个徒弟打发时间也不错,以后你就叫我老师吧。” “是!老师。” 瑞娅不明白斯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也并不想弄明白,对她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即将从斯诺那里学到精妙的剑技,以及一个人在深渊独自生活的日子也在今天就此终结。 这一切于她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6教导 “真是可怜的孩子,原来你是这么掉下来的。还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不容易啊……” 宽敞干燥的山洞内,温暖的篝火静静地燃烧着,黑发黑眼的女子靠着趴在身后假寐的巨狼坐在铺着兽皮的垫子上,听着一旁徒弟的讲述后,有些唏嘘道。 瑞娅却没有空去管这位新老师的感叹,她只是瞪大眼盯着面前的火堆,篝火之上架着的几只烤兔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油脂随着烤架的滚动一滴滴落在火堆里,那种哧哧的声音更是让她频频咽口水。 终于,终于又能安全地吃到熟食了! 斯诺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禁笑了笑,纤细的双手伸出,似乎丝毫不惧火焰,直接在火堆上取下一只烤兔子,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一只切割整齐的兔子腿就被分了下来递给了瑞娅。 “可惜来得匆忙,没找到调料,先将就吃吧。”她对她说。 “谢谢老师。”瑞娅欣喜地接过,也不怕烫,粗鲁又急切地张口就咬。 她恶狠狠的动作反而将斯诺看得心肝一抽一抽的,暗想这孩子来这里后估计都没吃过肉吧?环境的力量果然可怕,好好的一个贵族千金就这么被整成野人了。 这个山洞不用说也是抢来的,曾经是一群狗头人的住所,地势隐蔽,而且离水源也近,相当不错。被斯诺看中之后,以深渊法则来讲,拼命抵抗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那头九幽冥凤被取出晶核供斯诺和深渊巨狼吸收疗伤后,尸体也没有浪费,虽然肉有毒不能吃,但是羽毛和骨头还有爪子和喙都是好东西,它们一件不剩的被两人一狼共同扒走,过程的血腥度便不做缀述。当时,斯诺拿着那些东西是笑着对瑞娅说,要给她做一件衣服和一把剑。 现在那件衣服还在制作当中,至于剑压根就没见到影子,不过瑞娅可一点也不急,遇上老师以后她的生活水平已经直线提升,这就是实力强大的好处,因此对于之后的修行反而更加期待。 斯诺也没让瑞娅失望,吃过东西之后,就开始履行了老师的义务。她教她剑法,却不是自己当时和巨狼对战用的那套,这让瑞娅很诧异。对此斯诺只是解释自己用的剑并不适合她,也不适合存在于瑞娅所在的那个位面,所以教授了更适合的用剑技巧。 事实证明,这个老师没有吹牛,对于瑞娅这样用惯了刚劲厚重的大剑的人来说,那种又轻又薄又细的长剑确实耍不出来。不过瑞娅倒是不死心,修行的时候一直也致力于将自己的剑也能像老师那样挥舞得轻灵优雅,而且招招致命。 因为有一头准boss级的巨狼小弟在鞍前马后,完全不用担心食物问题的师徒两人很是专心地进行着教学任务,瑞娅学得很快,天赋高得让斯诺都有些吃惊,连连惊呼其实小样你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吧? 于是闲暇时瑞娅就会好奇地去问,什么叫“武侠小说里的主角”? 那时候吃饱喝足过得惬意的斯诺就会手一伸,直接把小姑娘搂进怀里看天上莫须有的星星,然后兴致勃勃地对她讲那其实是她家乡里很流行的一个故事,主角就像瑞娅一样有很高的天赋,不过多是男人,然后有一天他很小的时候全家被人杀了,只剩下他侥幸不死被高人所救,然后过了几年他学艺大成,开始找仇家报仇的过程中,他碰见了无数各色美女,一边发生各种桃色事件一边壮大自己的势力,然后所有的和他作对的人都被他轻易的干掉,直到最后的最后,主角干掉身为仇人的最终反派后,他已经名扬天下,他的身后有忠诚的小弟无数,还有能组成一个团的美女后宫等着他左拥右抱,从此笑傲江湖,恣意人生,十分快活云云。(..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么一大段听得瑞娅是一愣愣,然后小姑娘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终于抬头又道:“老师,如果我是那些女人,家里又有那么大的势力,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我要嫁给那种有很多老婆的男人,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干嘛非要是他呢?” “呃……这个问题嘛……”没料到她会提问这么一句,斯诺伸出食指搔搔脸颊,面上也露出茫然,“大概……也许……就是爱吧。” “爱?” “为了对方不顾一切,可以抛弃一切包括自己生命的那种情感。”斯诺解释着,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是一知半解,“反正……就是那样吧。” “就像爷爷对我一样?”小女孩黑色的双眼闪烁着单纯的光芒,可是她的老师却是黑线了。 “不……就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斯诺觉得自己可能会越解释越乱,索性来了一句万能式回答,“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于是某孩子像天底下所有小孩一样,皆是一脸似懂非懂,点完头算是了事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两年,因为斯诺这个年纪性格和实力不相符的老师的陪伴,瑞娅在深渊中养成的冷淡乖戾的性子渐渐重新回复以前的模样。 不过,因为老师的性格实在过于跳脱和活泼,对她来说也不仅仅是好事,更多的则是为她的反复无常感到无奈。终于,她们二人正式相处了一年,斯诺的教学欲望也在同一年里挥霍怠尽,于是教学方式由练习模式转为实战模式。 方法极简单,也极残酷,就是给瑞娅一把剑,再把她往兽堆里一扔,让她自己慢慢拼杀,直到真快要挂了再把人拎上来救治,养上几天伤好了以后继续扔进去打。 对此,瑞娅不可能没有埋怨,但是受伤期间自己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次数多了,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修行方式。自然,会认命接受的最大原因只是发现这个方式提升实力很快。 用斯诺的话来说,她能教的全都教了,剩下的只有靠她自己在实战中领悟贯通,能发挥出几分威力也全看瑞娅自己。 这样的修行从开始以后便一直持续下去,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瑞娅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规律得一塌糊涂,除了休息就是战斗,没有半分别的娱乐,整日面对的都是那些凶残狡诈的魔兽和恶魔,唯一的变化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遇到的对手越往后也越强。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了九年,效果也十分显著,现在瑞娅的实力已经和恶魔领主级别不相上下了。 整整九年过去,小萝莉也长成了大姑娘,少女的长发如火,身段倾长,披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袍子,是她一年前从一只巫妖王的身上扒下的,腰侧别着一把雪白的骨剑,配着一张略嫌冷清的面孔,英气之中也带着几分冰冷。 腰间的剑是老师用当年那只九幽冥凤的脊椎骨炼制,作为见师礼送给她的,九年过去这把剑不知淬过多少生物的血,可依旧如初见时那般莹白如雪,只是现在拿出来的话,如果中低阶的生物在一旁,绝对会被那股无形的危险气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老师给它取名叫凤疾,说是意同什么“凤脊”,当时自己还觉得威风,后来知晓她只是胡乱取时,只得哭笑不得地接受。因为凤疾剑在深渊界已经很有名了,当然更有名的还是把它发扬光大的自己。 瑞娅一路慢慢踱步,九年过去,她们的生活场所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原始的山洞,毕竟恶魔也算是智慧生物,随着瑞娅的实力一路变强,她们也就有了入住那些恶魔城的资格,就算恶魔明知那是人类,却没有谁胆敢打她们的主意――有过这个倾向的恶魔们的头骨全都成了她家门前的装饰,这些全是血淋淋的先例,以至于再没有人敢触犯。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十□岁的少女慢悠悠走在大街上,周围一个个可怖狰狞的大块头恶魔们全都是带着敬畏的神色乖乖让道,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可笑局面。瑞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外出归来正往家的方向赶去,到家时她一脚踢开门前一只恶魔头骨,推开门走了进去。 跨上楼梯登陆二楼,瑞娅突然一扇虚掩的门,里面有一个人正悠闲地趴在床上哼着奇怪的小曲,她对房中人露出笑脸,道了声:“老师。” “哦,回来啦。”床上的人闻言坐起身,抬头看她,正是斯诺。 尽管九年过去,斯诺的脸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她依然穿着初来时的那身白衣,哪怕是和她相处九年的瑞娅也经常产生类似于“发生在老师身上的时间是不是已经停止”的错觉。 没等瑞娅开口询问,斯诺已经接着道:“我这么急着让小黑叫你回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今天就要离开深渊了。” 这个答案瑞娅来时已经猜到,可真听到当事人承认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酸痛,她只是垂下头低低应了声“哦”。 “你也别因此不开心,以前我就跟你说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晚有分别的一天,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斯诺说得淡淡的,“瑞娅,我们都不是什么喜欢煽情的人,这些东西就算了吧。跟我来。”她站起身道。 瑞娅听话地随她一起出门,再次走上街斯诺吹了一声长哨,被叫做“小黑”的深渊巨狼立刻风风火火地跑来,黑亮的皮毛和矫健的四肢看起来极具爆发力和攻击力,毕竟九年的时间成长的不光只有瑞娅,还有这头她老师的“小弟”。 “上来。”斯诺轻身一跌,跳上巨狼的背,然后又对瑞娅道,做徒弟的乖乖听命。 巨狼一声长嘶,瞬间呼啸而走。 深渊的天空,主题永远都是电闪雷鸣,斯诺竟让小黑载她们去一片草原。 “瑞娅,你看那里。”巨狼缓缓停下身形,斯诺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对她道。 瑞娅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瞧见一只有八阶实力的独眼巨人正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它的上方雷电的闪光看起来十分反常。忽然,一道刺目的金光的亮起,巨人的头顶骤然浮现一道巨大的魔法阵,阵眼中射出一道极粗的光柱刚好将那大块头笼罩在了其中,短短数秒,那光柱收缩消失后,魔法阵也跟着瞬间关闭。同样,那个地方站着的独眼巨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召唤阵?”她有些不确定,事实上召唤术这种东西在亚瑟大陆已经算是极稀缺的东西了,只有少部分的魔法师懂得这门技术,因此瑞娅虽然呆在这里九年,但真正见过的召唤场面这还是第一次。 “没错。”斯诺点点头,“你应该知道魔法这种东西说起来还是很严谨的东西,尤其是法阵,规格更是明确容不得丝毫差错。法阵上的每一个符号都带着它本身特定的含义和信息,包括法阵启动时泛出光芒的颜色,都有严格的等级之分。刚刚那只独眼巨人因为是八阶,所以是金光,七级至九级都是这种颜色,往下一点是六级到四级,泛绿光,再往下到一级就是白光,知道还最顶级的光芒是什么颜色么?” 瑞娅摇头。 “是红色。”斯诺笑,“瑞娅,我在走之前给你最后一个学习任务,完成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那时候你想报仇也好,想统治世界也罢,你手中有的实力也足够了。”直到这时,她依然开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老师,你……” 瑞娅的话没有说完,斯诺抬起手,一个直径只有半米的小型召唤阵被她虚空画了出来:“看到了么,把这个记下来,这就是通往你的世界的召唤阵。我要你从这个法阵里走出去时,泛出的光芒是红色的,你办得到么?” “能!”她肯定道,事实上老师交给她的任务每一次看起来都很不可思议,可是撑到最后自己竟然每一次都办到了,时间久了瑞娅对斯诺便产生一种盲目的信任,老师既然给出这个题目,说明她有这个能力完成它,那么她就一定可以完成。 听到徒弟的话,斯诺笑了起来,拍拍座下的狼首:“小黑,以后我不在,你可要多帮帮瑞娅知道么。”看黑狼呜呜着点头,她才转头看瑞娅,“我得走了,要是报完仇觉得无聊不妨多走走看看,如果你有机会窥伺到更高的境界,我也欢迎你来找我,虽然这个可能性实在太渺小点,呵呵。”也许觉得有些荒谬,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起来。 “老师……”瑞娅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斯诺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扭曲,变成一道白色的旋涡迅速地消失在空气里,速度之快,以至于一旁的瑞娅伸手时,只能摸到空气。 一阵夹杂着浓烈腥气的大风刮来,肆虐过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一人一狼就这么安静了好一阵,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黑,我们走。继续去西面的火焰山找火焰领主练手去!”说到就做,瑞娅不再停留,开始了最终的顶级修行之旅。 一年之后…… 一头巨大的骨龙此刻正疯狂地吐着龙息,它的前肢和翅膀已经被人硬生生切得粉碎,强烈的愤怒和屈辱让它头骨中眼窝的两个红点泛着剧烈的光芒,如果它还活着的话,那双还是眼睛的瞳孔一定会倒映出始作俑者的样子,一个穿着黑袍、手持骨制大剑的红发女人。 面对扑天盖地向她涌来的龙息,瑞娅不慌不忙,手中的骨剑一挥,腥红色的气息从她的体内迸发,通过挥剑的动作对外形成了一道半米宽的浓郁护壁,那些具有毁灭气息的龙息扑打过来时,竟然没能渗透一分一毫。而瑞娅也不只是单纯的抵挡,靠着这层护壁她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大剑自然一挥。 只听见“轰隆”一声,骨龙那巨大的身子被人瞬间分了家,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样全落在了地面。这还没完,瑞娅再次挥剑,刚巧阻住骨龙不甘心想张嘴撕咬的动作,巨大的头颅被腥红的斗气直接劈成四瓣,两眼中代表存活的红光也立刻跟着消失了。 重新将剑别在腰间,瑞娅伸手掏向怀中,一个精致的怀表出现在她手里,她看了看,不禁笑起来:“五分四十秒,不错,比上一次快了半分钟。老师这个计时器还真好用。” 重新将怀表收进怀中,瑞娅转身刚欲吹口哨呼唤小黑同志,她头顶的雷光开始紊乱起来。 瑞娅一愣,立刻抬头看天,恰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光炸起,接着便是一方巨大的魔法阵悬浮在头顶处,每一根线条每一缕光芒都带着浓郁的腥红之色。 老师也许真会预言术,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巧呢? 这召唤阵恰好就是通往自己原来世界的法阵,瑞娅原本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很久才有这个机会,没有想到才产生这个念头,它就出现了。 红色的光柱将她笼罩在其中,临消失之前瑞娅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才约了大恶魔奥多明天于草原一战的,这下子百分百要放人家鸽子了。 7归来 空间被撕裂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瞬间袭来,对此早有准备的瑞娅及时撑开护体斗气,穿越时空裂缝的那种玄奥感只体会了不到一秒,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位面。 遮在眼前的漫天红光散去,瑞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森林里,空中正打着雷,如果不是她的眼前站着两活人和一堆人类尸体的话,而且周围也没有自己熟悉的那种阴冷气息的话,瑞娅真的会以为自己被哪个恶魔用空间魔法忽悠了。 目光扫向那一老一少的胸前,二人佩带的徽章一个是圣加达皇室的标志,另一个代表了魔法工会,这个亚瑟大陆共有的常识让瑞娅打从心底松了口气,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有些感叹。 “十年了,亚瑟大陆,我又回来了。” “你,你……”穿着法师袍的老人在此刻出声,神色惊疑不定,瑞娅知道他一定是在疑惑自己明明召唤的是恶魔,为什么出来的是个人类。殊不知在深渊这个大杂烩般的染缸里,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也是占有很大一部分比例的,而刚巧他画的法阵就是只注重实力阶层并不在意种族的快速召唤阵,否则光是在深渊中寻找符合条件的生物都要花费很大的时间,哪能让老法师咒语一念完立刻就蹦出一个人来。 等等,这老人好像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名字好像是…… 瑞娅正努力搜寻着被她抛弃十年的记忆簿时,她身后的地行龙已经受不了这等蔑视愤怒地大吼出声,又是一个强力的陨石魔法,无数的巨石从天而降。老法师不禁脸色一变,他为了刚刚的召唤法阵已经耗尽了所有魔力,眼下站立已经十分勉强,更别提施法防御;而一旁有着圣加达皇室徽章的青年男子却是拔出腰间佩剑,黄金色的斗气瞬间盈满全身,将老人牢牢护在身后:“导师,请不要离我太远。” 不管是否出于真心,这个举动无疑赢得在场人的好感,不提老法师的欣慰心情,就是瑞娅也不禁对其多看了两眼。 “算了,就当是你们带我回来的报酬吧。”随手抽出骨剑,瑞娅叹息一声的同时长剑随手一挥,以她为中心的十米直径范围内,所有落下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这巨大的破坏力看得她身后一老一少是目瞪口呆。 眼见自己的魔法被破,地行龙也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实力不简单,可它并没有放弃猎物的意思,而是抬起自己巨尾,扬起一股惯性便朝那三人的方向甩了过去。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在那份巨力的带动下周围粗壮的树木被放倒一大片。 “不好,快逃!”不用老者提醒,青年已经脸色大变,一把背起老者准备高高跃起,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能比那些树木更加结实。眼角的余光下意识扫向身旁的女子时,却瞧见她脸上不屑的冷笑。 眼前闪过一道腥红色的刀芒,好像也不是一道……青年还在不确定自己方才的眼花时,耳边骤然炸起地行龙凄厉的悲鸣,抬头朝声源看去,他背着老法师的双手猛得垂下,连老者被摔下去的动静都没意识到,就这么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头……那头轻易毁了他圣加达数百精英侍卫,重伤两名剑圣的九阶地行龙,此时此刻竟被人斩成了三块。随着肢体头颅的各自分家,鲜红的血像喷泉一样从缝隙中喷洒出来,几乎染红了这一片大地。 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那片腥红之地上,红色的头发如火一般静静燃烧在后背,那漆黑的破旧布袍和手中晶莹如雪的骨剑正有鲜血一滴滴从中落下洒在地面,可是从外面看,那些血液似乎完全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这种极端的安静,就是早在王位争夺中见惯杀戮的他也忍不住心生出恐惧。 太可怕了!这就是从深渊之地走出的顶尖强者么? 青年感觉只要她手中的剑再挥几挥,别说是地行龙,就是一头真正的巨龙也照样能轻易死在她的手上。 他正如此想着,前方的女子真的就将手中的剑挥了挥,吓得不由后退几步,差点被同样已经惊呆还坐在地上的老者给直接绊倒。 瑞娅忽然觉得手上的剑传来一阵异样感,这才下意识地挥了挥将它举至面前细细端详,可这个动作才维持不到几秒,她手中的骨剑突然化为齑粉消失在空气里。 “到底是受召唤而来么?”瑞娅有些难过,召唤法阵毕竟只是一种短时间穿越位面的特殊魔法,一旦完成委托,双方交易达成,那么就会受规则影响各自回到原来的世界。瑞娅因为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因此钻了一个空子,她依然可以留下,但她身上的东西就不能幸免了,手中的骨剑回到深渊只是一个前兆,另外还有…… “抱歉,老爷爷,你的袍子借我一下。”也不管扒老人家袍子的举动道不道德,瑞娅很是粗鲁地夺走了人家的法师袍,在一老一少目瞪口呆的神色下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们就惊讶地发现,女子露在袍外脚上的鞋子像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一双光祼的脚丫踩在腥红色的地面,显眼至极。尽管那件法师袍宽大厚重,却依然掩盖不住女性特有的美丽曲线,同为男性,意识到什么的一老一少顿时闭嘴。虽然眼前的女子绝对称得上美丽,但要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产生什么龌龊思想,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位……”青年尴尬地咳嗽一声,刚踏前一步,对方冰凉的眼神扫来,他立刻识相顿足,“我是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一套男式的便装……”为了得到这名强者的好感度,他冒着会被杀的危险和她搭话。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气氛陡然一变,这名一直给他冷冽印象的女子意外地露出一丝羞恼之色,青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拿来!”半句废话都没有,被戳破尴尬的瑞娅横了对方一眼,后者一个激灵,立刻从空间戒指里迅速取了一套新衣递上。 她恶狠狠地将衣服抓了过去,瑞娅也不管青年有没有因她的动作产生什么惊吓,一溜烟跑到一棵巨树下穿衣服去了。她虽然当过一阵子野人,可以生吃肉食一整年,但不代表她连羞耻心都一拼抛弃。 既然有了新衣服穿,瑞娅自然也不好意思再霸着老法师的袍子,想还回去时结果人家怎么也不肯收,一个劲地对她说喜欢就拿去好了,知道是自己把人家吓到了的瑞娅也没坚持,直接收着。 这期间一老一少也趁势自报了家门,有着圣加达皇室徽章的青年如瑞娅心中揣摩的那般,正是阿尔茜当年迷恋得厉害的三王子兰德尔,十年不见他倒是成熟不少,更重要的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还不忘记背着老师逃跑的品性,让瑞娅对他的好感微增,难怪妈妈那时候说阿尔茜很有眼光。 名叫路易斯的老人是一名法圣,只是他倾向于研究和防御魔法,所以虽然是法圣等阶,但攻击并不如同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懂得早已经无人知晓的上古阵法,而没人请他坐阵后方帮忙一起攻击的原因。虽然名义上担任着兰德尔老师的名头,但兰德尔也只是学了点皮毛魔法,重心一直放在剑术上,路易斯更多的是教导他各种知识和理论,而不是魔法。瑞娅小时候曾在宫中见过他一面,但双方对彼此都没怎么在意,打个招呼就没再见过了。 之后,二人也是小心翼翼问她的名字,瑞娅却不想现在就暴露身份,只是神秘笑了笑,随口揭过。也难为他们郁闷了,按理说她应该和她原本的武器服饰们一起回到深渊,可是偏偏她好好的留下了,只能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她钻了规则的空子,二是她实力之强已经能够破坏规则;可不管是否出于什么原因,面对这种强大级别的存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拉拢和讨好。 面对这二人拐弯抹角式的旁敲侧击,瑞娅一面沉默不语一面感叹不愧是玩政治和玩魔法的,没有高智商支撑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滑溜。亏得她有一个更加精灵古怪的老师相伴这么多年,没让她的大脑生锈变成只会战斗的白痴,否则三一绕两一拐自己就能被忽悠进去。 伸手打断两人的发言,瑞娅直接向他们伸出手:“给我钱。” 于是那两人立刻闭嘴,很识相的开始翻找自己身上的钱财,很快的,瑞娅就拿到了一个让她很满意的数目,朝二人淡淡道:“钱货两清,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再见。”说着便直接转身走人,向前两步之后又停下,“对了,你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活人,再不救的话会死的。” 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兰德尔和路易斯这才想起来,莱特和维德不知道怎么样了。二人再顾不得已经消失不见的瑞娅,急急回身寻找那两名圣级强者,要是损失了一个,对帝国的损害可不是用巨大就能形容得了的。 星辉森林是亚瑟大陆排得上号的大型森林,里面育有各色植物和魔兽,实力从外到里是越来越强,与圣加达的西北边境相邻,直接成为了抵挡别国敌军的天然屏障。不过也因为它物产丰富的关系,成了冒险家们的最爱,除了中心地区鲜有人敢涉足,这里每天都有许多人光顾,自然,越是向里进发的冒险家,实力就越强。 只是有人的地方总会利益的纠结和纷争,随着来此探险的冒险家越来越多,自然也不乏一些亡命之徒,靠着专门打劫的营生过着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就算有生命危险,但是成功干上一票的话基本上能让自己的生活享乐无忧。 毕竟身上穿的是男装,暴露在人前很怪异,瑞娅干脆就把老法师的袍子继续套在身上,黑色的兜帽直接拉过头顶,她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其中。远远看去,让与之擦肩而过的人,都以为那是一个独身的魔法师。只是当目光扫向她胸前的徽章后,大多数人都是脸色一变,神色带着恭敬和敬畏地退至一边。 那徽章上的标志,可是魔法工会法圣级的大人物才能拥有的图案,除非脑子秀逗或不想活了,才会这么不开眼去招惹这么一位强者。因为魔法工会的特殊工艺,那种徽章根本无法被访造,上面会附有原主人的精神力,假如一旦遭到偷窃或者丢失,可以通过精神力瞬间找回,而法师大多高傲,能将能代表自身身份的东西随手给人就更加不可能,所以会被假冒的可能性相当的小。 这样一种震慑也就造成了瑞娅一路上的畅通无阻,星辉森林是很大,可是比起深渊的树海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任何能让她放在眼内的危险使得她前进的速度更快。呆在孤单的深渊这么长的年月,她迫不及待想进入城镇,想重新享受呆在热闹人群中的感觉。 十年过去,瑞娅对亚瑟大陆的记忆依旧停留在幼年的那个夜晚,她也不是没想过向兰德尔询问情况,但势必会让他察觉到蛛丝马迹,干脆什么都不说。家族的现状究竟如何,那天晚上有没有人逃出来,又会在哪里,仇人的情况又是怎样,在她一概不知的情况下,还是把自己的身份完全隐藏的比较好。 所以她宁愿问兰德尔要些钱,自己独自走出森林去附近的城镇打听消息,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深渊里十年的生活让瑞娅逐渐明白一些道理,不管是哪个世界,弱肉强食总是不变的,区别只是在于深渊将这一切表现得极明显,而亚瑟大陆则更为含蓄而已。对于灭亡自己家族的思根家族和幕后黑手,瑞娅的恨意已经不似最初时那般深刻,只是该报的仇该要做的事,她一件也不会遗漏。当年餐风露宿几乎要饿死的时光里,她就对自己发过誓,只要她还能活着回去,她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相关的人。 踏出森林的外围,瑞娅举目看向前方,夜色宁静,不远处的城镇灯火通明,透着温润的暖意。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加快了步伐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8主角 多格镇是圣加达的一个边境小镇,因为靠近星辉森林的关系,来此的冒险者们都会在这里做一些补给,当地居民们也靠此赚着冒险者们的钱,冒险者们也会在其中摆起摊子做些交易,久而久之这里也变得繁华起来。 因为冒险者众多,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所以这里就算是边境城市却也不是什么边防要塞,于是守备实在称不上多严格,像瑞娅这种穿着法圣袍子的家伙,守城的士兵根本拦都不敢拦。这让她不禁感叹,身份这东西真是好用,要是靠现在这副陌生外貌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麻烦,哪能像现在这么畅通无阻。 尽管在深渊里住了十年,回到人间后,瑞娅残留的贵族心性还是让她下意识选择了一间高档的旅店,从兰德尔那里要到了两万金币,足够她一路花销到帝都了。里面的店员一看进来的是名法圣,态度别提有多殷勤,最后还是店老板亲自出来接待。 瑞娅还没开口,对方已经主动开了一间最好的客房,瞧她一路风尘仆仆很有眼力劲的准备好热水,好让她洗尘。对此,瑞娅毫无意见,随口吩咐几句回来后要在房里看到饭菜,人就去私人澡堂洗澡了,在森林里走这么久,也确实想好好清理一番了。 旅店的服务很到位,虽然奢侈度不能她以前在家里相比,但也绝对能让瑞娅满意了,只是看了看身上的男装,她摇着头无奈继续套上袍子,只能等第二天去成衣店买几件新衣了。回到房间时,桌上已经摆满可口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的温度让她明白这是刚端上来不久的。 这可称得上她回来后真正的第一顿美餐,瑞娅享受得很愉快,暗想果然还是原来的世界最好。以往只要几分钟就能解决完的一顿饭,她这次足足用了半小时,受老师和深渊世界的影响,她已经养成了不亏待自己的性格,有机会享受自然不会白白错过。 洗漱干净,又吃饱喝足,发现自己一下子没事做的瑞娅,不禁有些无语。在深渊那种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地方,她的生活规律也仅仅只是学习、打怪、休息,再学习、打怪、休息,唯一的娱乐就是在休息时间听老师讲一些稀奇古怪却很有趣的故事。在那种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的地方,自己的精力早已被锻炼得极旺盛,所以明明已经入夜,她却没有半分困意。 索性走出房门,招呼服务员去收拾屋里的碗筷,然后自己去找店主人。旅馆的老板是个有些胖胖的中年人,一听瑞娅叫他,立刻巴巴赶来。 “这里晚上服装店还开吗?”她问。 “有的有的,尊敬的法圣阁下,多格镇靠近星辉森林,是冒险者的天堂,会滞留在镇子的多是些落魄佣兵和亡命之途,大多数人都是在保证自己还有命的情况下把自己口袋里的钱财全部挥霍光,因此不论白天黑夜,基本上镇子里的店铺都不会关门。”店家听得出那周身裹在黑袍里的女子声音清冽冷淡,知道这位大人是第一次来,连忙详尽地解释。 “这样啊。”倒是省得她第二天跑一趟了,“我要去最好的衣店,你找个人带我去。” 店主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忙找了一个最机灵的服务员领她出去,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胖胖的中年人才有些唏嘘,要不是他得照顾生意,怎么也不会让别人带路。 原本走在森林中,瑞娅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一番休整再从旅店里出来,找回身处人群的感觉时,这才发现,自己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天上闪烁的星光,街道上弥漫着汗水和美人蕉的花香,蓦然惊觉,原来现在是夏天。 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她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想仔细看看,这个从小她只略听说过却不曾去过的镇子究竟是怎样的繁华。领路的服务生也机灵,见后面的法圣大人放慢步子,连忙也跟着缓步,很有心机地详细解释起来。这是谁谁家的武器店,卖的一些什么好东西;这是谁谁家的魔法店,卖的又是什么……瑞娅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本镇唯一的洒馆,特拉酒店。酒水品种基本齐全,服务也很周到,大多数冒险者都喜欢来这里放松,也是本镇获得各路消息的主要地点。”路过一家极喧闹的场合时,服务员介绍道。 “可以获得消息?”瑞娅的脚步微一停顿,想了想又重新抬步走,“知道了,我们先去服装店。” 店员老实点头,反正镇里的成衣店和酒馆离得不远,几个拐弯,一个门面装修相当精美的服装店面出现在二人眼前。瑞娅刚进来时,一名妇人正坐在柜台后拿着小镜子整理容妆,听见有人进屋目光只是随便一扫,再一见来人是魔法师时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摆出笑脸刚欲说话,眼尖的她就发现了对方胸前徽章的不同寻常,脸色又是一变。 “原来是一名法圣大人大驾光临,我是多格镇最大的成衣店铺老板崔丝娜,不知道阁下想要挑选什么样的衣服,小店虽然比不上帝都的那些大商铺,但自信什么服装各类都是齐全……” “我先看看。”直接打断人家的自我介绍,瑞娅也并不是这么故意没礼貌,实在是她现在一和人搭话,那人必定要啰嗦半天的经历次数有些多,造成她现在的敬谢不敏。 “阁下是打算买了自己穿?”崔丝娜身为店老板,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一见来人不耐烦立刻直指正题。 瑞娅沉默点头。 “那么这里的衣服并没有适合您的,请随我上二楼。”指了指周围一圈多是粗布麻衣制成的中下档成衣,崔丝娜微微一笑,起身就要领人走。 “你回去吧。”随手给旅馆的店员扔了一枚金币,瑞娅道。那服务生面露喜色,连连称谢后才走回去,要知道一枚金币就相当于一百枚银币,在多格镇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年的花销了,而瑞娅这一晚上在旅店的消费一过才三枚金币而已。 许是瑞娅的出手过于大方,崔丝娜的目光闪了闪,她哪里知道瑞娅其实因为手头有的零钱全是金币,只好这么扔钱了。身为世家子弟,瑞娅出身高贵,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么点钱。 最重要的是,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不心疼。 跟着老板娘上了二楼,里面的商品确实比下面的要好太多了,瑞娅并不同于一般的大家小姐,对长裙并没有什么爱意,只是一个劲的挑简单干练的女装看,最终选了一件暗红马术装,一件黑色猎手服——用冒险者们的话来说,就是华而不实又死贵死贵的东西。穿这衣服去和人对战,十有□会坏得彻底。 可惜这一点没人告诉她,不过就算说了估计也不会在乎,崔丝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两件可算得上店里的最高档品了,就算考虑到人家是法圣大人不好糊弄减了价,她还是赚了一大笔。 直接向老板娘借了地方,她当场换去了衣服,穿上了猎手装,上身是黑色的皮衣,下身是件宽大的红色裤装,松松垮垮露出小腿,腰间缠着两圈皮带,上面缝着许多小型的口袋,方便猎人职业者盛放东西。瑞娅习惯性地将当年弗兰德大哥送自己的匕首绑在右腿的长靴上,红发披散在背,也没再套上法师袍,就这么搭在手臂上走了出来。 她这么一副武者打扮出来时,倒是让崔丝娜吃了一惊,若不是眼前这名年轻女子手拿着法师袍,声音也是她确认过的,否则真会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阁下,您……” “里面的衣服我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吧。”一边说着,瑞娅直接将钱丢在了柜台上,“十三枚金币,再会。” 她来得突然,选得干脆,也走得潇洒。倒是让老板娘有些征愣,好好的一名法圣,为什么非要扮成武者,而且看她离开的方向,好像是要去特拉酒店。 手拿着装有衣服的包裹,瑞娅感到了些许不便,衡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把东西选送回旅馆再去酒店打听消息。因为换了装扮,这出来和回去时的待遇就不太一样了,她套着法师袍的时候人家都是畏畏缩缩不敢多看;现在露出本来面目,倒是有不少人将视线集向了她,其中一些男人的目光更是带有许多不明意味。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欲望横行的深渊里,有一些东西瑞娅很早就已经见识到了,恶魔们本就是一种遵从本能欲望的生物,杀戮和□这十年里她司空见惯。随着她在深渊里一天天长大,那些恶魔也常常用看魅魔的眼神看她,只是看的话她只是皱眉不会多做什么,可是捞过界的话,它一定会很惨。 所以就算有不少双眼睛时不时向她扫来甚至不肯离去,瑞娅的表情依然八风不动,神色平静地走进了旅馆内。她这副打扮又一次将旅馆里的人吓了一跳,等店主确认她就是那名法圣后,瑞娅放下包裹又一次出门。 夜晚的酒馆比之白天要放肆很多,但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瑞娅下意识地以为这里白天黑夜都一样。宽敞的店面里,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有奔放的音乐声传来,瑞娅一进门就能看见对面搭着的小舞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娘更大肆扭腰摆臀极尽挑逗之事,舞台下便是酒客们饮酒寻乐的场景,不少男性对着台中的舞娘大声喝彩穿着口哨。看着男人们疯狂的样子,瑞娅不屑撇嘴,见识过魅魔那种专业的勾人妖精,这些舞娘与之相比就是云泥之别,用不堪入目也不为过。 她的到来还是吸引了酒馆里一些人的目光,待她独自一人坐定后,大多数视线便自动散去。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个妞虽然长得不错,但手下的实力一定更加不错。呆在这个镇子里的冒险者们,哪一个手里没沾过血,有没有杀过人对一些老手来说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很明显,这个女人就是不能惹的那一类。 瑞娅刚在角落里坐定,就有服务员走上前询问,她随便点了一杯最贵的,待他送酒过来时,就开始了询问。 亚瑟大陆于十年前便有七大帝国,每一个帝国下公国无数,瑞娅清楚地记得爷爷那时曾跟她说过,天下不太平,各国帝王隐隐有争战一统大陆的想法。也不知这十年一过,又是什么情况。她不着痕迹地问了一些问题,得来的情报让她目瞪口呆。 十年前,家族遭到灭顶之灾,她的爷爷、父母还有大伯都死在了那场灾难之中,但也因为他们的牺牲,下一代的成员包括她自己在内全都逃过了一劫。本来大伯洛克也逃出去了,可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孩子们都藏起来,然后以十分轰动的方式通知了帝都家族的巨变,随后被人击杀。思根家族想要隐瞒也为时已晚,一场血灾后千疮百孔的卢弗森家族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也由此,思根家族背后的幕后黑手也被众多察觉到危机的人们给找了出来。结果让人震惊,凶手竟是早已经销声匿迹数千年的魔族和亡灵一脉。 从上古时期开始,一直藏于地下的魔族和亡灵就一直在于生活在地面的生物们争夺生存的资源,但是双方因为生存的方式不同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魔族和亡灵都是需要地面血肉和灵魂才能维持下去的,灵长类生物更是最爱,而偏偏这些就是人类、精灵、兽人等种族完全不能忍受的。这仗,不得不打,因为谁也不想和这些随时会吃自己的肉抽自己的魂的家伙们打交道,更别提这些地下居民还妄图统治他们,那是做梦。 于是地面和地下生物的争斗从上古时期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消停过,虽然瑞娅一点也不清楚世间有没有神的存在,但是在历史的记载中,天使是真正存在的,否则也不会光明神殿和神官这种遍布大陆的人和物存在。按照光明神殿的教义记载便是:上古时期,纷争不断,神派下使者帮助地面上的万物生灵,这才使得那些妄图统治世界的邪灵们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魔族和亡灵族已经安静数千年了,确实该出来了,而整个亚瑟大陆也和平数百年了,怎么也该格局变动下了。两两相加,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一场超级乱世风暴就此席卷了整个大陆。一直在避世的精灵和兽人们也被迫纷纷出场。战争、死亡、瘟疫、灾难,从此不断,安逸惯了的人们悲伤哭泣,却不得不拿起手中的武器抵抗敌人。这敌人里有同族,也有亡灵和魔族。外患即起,内乱不断。 这一乱,就乱了整整六年。所有的掌权者早已经发觉再不停止自己的欲望,他们现下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内都会化为泡影,可是为时已晚。大家都杀红了眼,已经无法停下。 乱世之中,一名年轻人横空出世。 在所有人还在对这世界充满迷茫的时候,他依靠自己的智慧和魅力拉拢了大批拥有强大实力的后援者,待人们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向他,对方已经手握重权,以精灵和兽人两族为强力后盾,与早就乱成一团的七大帝国做了一次平起平坐的谈判。 争战了六年,大家对战争早已经厌倦,只是找不到停下来的契机。年轻人的出现给了所有人希望的曙光,简直如有神助般,谈判空前顺利。一直浑浑噩噩的人们像是找到主心骨般重新燃烧了斗志,所有地面上的生物放下心中的成见再一次拿起武器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 只是这时整个大陆已经病入膏肓,亡灵和魔族早已经无处不在,但有了明确目标的人们早就不再恐惧迷茫。那位年轻人带着自己的友军已经成功封印了所有魔族与亡灵来到地面的通道入口,而在各国优秀的将领们的指挥下,他们也一点一点吞食着无法回到地下的邪灵们,一直到现在,整个大陆基本上已经清空了不少。 七大帝国因为这六年的内忧外患早已经虚弱不堪,光每天埋死人挖的坟就已经数不清,更别提战后的民生问题,所以不用谁跳出来说,各国的掌权者全都老老实实撤兵回家休养去了,元气伤成这样,除非哪个国家出个了天纵奇才,否则没有个近百年的时间是别想恢复了。 而这一切,却是在战乱中存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如此希望的。经历过那么多惨烈的故事,大家的心都累了。那名给他们带来和平与希望的年轻人在他们心中威望早已经成为超越了各国帝王,甚至与光明神殿的教皇陛下平起平坐。说起光明神殿,人们又会不由自主对其产生敬仰,要知道大战发生时光明神殿没少出声希望大家冷静停止无谓的争斗,结果压根没人理,后来战乱四起,神殿的神官们却一直在东奔西走到处救人顺便消灭邪灵,可以说如果没有光明神殿在,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绝对要增加几倍不止。能有这样的威望,可见那位年轻人的手腕有多么强悍,有多少人崇拜。 服务员滔滔不绝地表达着对那两名救世主般的存在的敬仰之情,瑞娅却端着酒杯以掩饰自己不断抽动的嘴角。 因为那名年轻人的名字,叫做弗兰德·卢弗森,当前圣加达帝国的公爵兼第一贵族。 这还不是主要原因,因为那服务生后面又说弗兰德公爵艳福不浅,不但得到了精灵公主的垂青,还娶到了兽人狐族部落最美丽的女人,连光明神殿的圣女对他都青眼有加,大陆上在人族排得上号的七大美人有三个向她表白却被他拒绝了,甚至有传言,七大帝国中唯一的女王陛下对他也十分的有兴趣,每次见他都会做出一些挑逗举动,只是没能成功推倒。 瑞娅很无言,她很想望天,可是给她看的只有昏暗的天花板。 本以为自己回来能有机会替亲人报仇,却没有想到她的大哥才是真正“武侠小说中的主角”。 9团聚 瑞娅沉默地打发走服务生,原本不打算喝酒的她忍不住抿上一口杯中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一秒她的整个眉头都纠结起来,硬逼着自己咽下去,好一会儿这才舒展开。 想想也不奇怪,她可是离开了十年,十年可以让一个人做好多事,也可以发生很多事,她凭什么以为世界会一直一成不变呢。 想通之后瑞娅唇角一弯,站起身扔下酒钱,就要离开酒馆,最在乎的事情已经了解了,其它的情况以后再说吧。 明天一早就启程去帝都吧,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家中的面貌了。 走出酒馆,空中的星星依旧明亮,远离那一片喧闹瑞娅面不改色地向前踱步,途经一条漆黑的小巷时,她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那是一条死胡同,她一直走进最里面这才停下转身,微弱的星光洒在巷子里,勾勒出除了她以外的另外三人身上。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瑞娅冷冷道,这三人不怀好意的气息过于浓重,她一出酒馆便一直尾随,“既然你们不珍惜,到了地狱别怨我。” 那三人听她这么一说都是一顿,还没有所动作,只觉得眼前有三道红光闪过,脖颈蓦的一凉,有鲜血洒出,下一秒皆已经身首异处。 伴随着尸体们的倒地声,瑞娅眼也不眨地踩着它们往回走,离巷口还有大半段的距离,她突然身形一晃,人已经窜至巷口,右手已然提着一个躲在巷口偷窥的家伙的脖子。 “同伙?”她的声音听不出悲喜,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不不不,大人……不是!”眼前这个男子十分瘦弱,被高挑的瑞娅拎小鸡一样举离地面,一张脸涨得通红仍在不停否认。 瑞娅直接松手,他扑通一声跌在地上不停咳嗽,这男人身上确实没有杀气,而且实力很弱,根本不担心他能逃走。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冷眼看他缓气。 “我在酒馆里见过你。”女子的声音让男人一惊,他抬头看她,眼里有些不敢置信,酒馆那么嘈杂的环境,他和那三个人都是坐在不起眼角落里喝酒的,这个女人从进酒屋时他就注意到了,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抬过几次头,居然已经记下他们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瑞娅当初在深渊里吃过第一次亏以后,就对入眼的环境细节的注意力调到最高,再经过斯诺的训练后,早已经养成了警惕至极的习惯,无论多繁杂的环境看一眼就能把所有细节记在心里,这种事做起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何况一间小小的酒屋。 “你是来捡便宜的?”待他老老实实站起身,瑞娅忽然一句话刺得他浑身颤抖起来。 在深渊里,没什么智慧的掠食者猎到食物一般都是拖到安全的地方直接解决,那时候就会有寻腥而来的跟踪者尾随在后,就像那时的人面乌鸦,一直到掠食者饱餐完毕留下残羹剩饭,便是那些家伙享受美餐的时候。这个人也是打的相同的主意,指望先前的三人杀死她,离开以后他再过来寻找还有价值的东西。 换成平常人知道自己被这么惦记的话一定会十分恼怒,可是对瑞娅来说,这种事太过于稀松平常,她甚至很随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巷子:“虽然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东西,你要捡就去捡吧。.info[]”言辞里带着满满的不在乎。 是啊,不在乎,就像没有哪个掠食者会在乎一只人面鸦一样,十分正常。 于她来说,杀一个人,是举手之劳,放过一个人,也是举手之劳。 谈不上同情或怜悯,只有愿不愿意的分别。 一场纠纷到此结束,那瘦弱男子是征愣地看着她踱步离去,直至消失在夜色里都还没回神,似乎连自己劫后余生都没注意到。 当第二日的朝阳破云而出,而草上的露珠依旧浓重时,瑞娅已经雇了一辆轻快马车往帝都的方向赶赴。之所以是一辆马车,而不是一匹快马,是因为她不认识路。 车夫是个身强体壮的中年人,常年四处奔走熟门熟路,在得到瑞娅一大笔钱财后,屯上了几天的食物开始往目的地疯赶,为了这种没日没夜的飞奔,他特地换了最有耐力也最快的云角马,这种马是一种魔兽,脾气温和,喂饱过一次后可以三天三夜不用吃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飞奔,用来赶快普通的急货和急客是最合适不过了。至于特别急的物件,自然有更快的飞行魔兽空运过去,想来瑞娅也用不着这么夸张。 不过就算以云角马的脚速,这辆马车连休息带赶路,从一个边境城镇到抵达帝都,也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现在是和平时期,几乎没人愿意再打仗,所以帝都的大门虽然有守卫,但根本不会作什么盘查,除了亡灵和魔族谁都能进,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去卢弗森公爵府。”车厢内,一直少言寡语的雇主进了都城后开口道。车夫一扬马鞭,座下的云角马再一次加快速度奔腾起来。 “瑞娅小姐,公爵府到了。”没过一会儿,车夫已经停下马车对里面的人唤道。 一直在车厢里装闭目养神的瑞娅睁开眼睛,没人知道她在这时竟是紧张地握了握手中的物件,那是一件匕首,通体漆黑入手沉甸,正是当年弗兰德送她的那件,也是能证明她身份的唯一物件。 从车上跳下,入眼的是华美而熟悉的庄园,瑞娅的心跳频率开始加快。她深吸一口气,脸色如常地打发走车夫后,人便从容不迫地向大门的方向独自走去。 公爵府的大门此刻站着两排守门的骑士,他们神情凛冽,一点也没有因为有其他人的到来而出现变化,好似一座座冰冷的石雕像。 无人带领却走向大门的瑞娅在此刻十分显眼,眼见就要踏入,门两边的两名骑士各踏前一步站出来:“对不起,这位小姐,这里公爵府,如果没有事请不要随便乱闯。”一个骑士如此说道,声音不卑不亢。 对此,瑞娅只是笑笑,当她将匕首拿出来时,门前的气氛明显一变,装作没有察觉到她递给了一名骑士:“我知道弗兰德公爵现在在家,麻烦请把这个匕首交给公爵大人,我等着回复。” “请问……您是……?” 骑士不是不识货的人,这纯黑匕首不用触碰便能看出是大师级的精品,接过去随意翻了一下,看到匕首柄上刻着的制造者名字后不禁脸色一变,这竟然是铸造大师维克的作品,他本人已经死于七年前的战争中,现在所流传下来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天价,这匕首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都是上乘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却不是让他变色的最终原因,来公爵府拜访的人多如鱼鲫,骑士每天见过的珍宝也有不少,只是因为那小小的匕首隐蔽处还刻着一圈小字:给我心爱的妹妹,瑞娅?卢弗森。 抬头再看眼前的女子,红发,黑眼,和传闻中已经死去十年的那位剑术天才的形容一模一样,他忍不住迟疑地问出来。 “让他看了你便知道了。”瑞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催促。骑士再不敢怠慢,不管她是不是,这个匕首都是和那位小姐有关的东西,向女子一行礼,他步伐迅捷地向里奔去。 瑞娅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几乎没有多久,从庄园内部走出一大圈人,都是用很快的速度向大门方向移来,她眼尖地看到为首的男人正是她的大哥弗兰德。 十年过去,弗兰德身上那股少年的稚气已经完全退去,有的只是沉稳和内敛,大哥的长发剪短了,下巴也长胡子了,看起来很爷爷和大伯当年的风范。 她不由激动地踏前一步,骑士们手中的长枪迅速横在身前让她兴奋的情绪稍稍收敛,但是园内的男子却是大手一挥,阻挡的长枪迅速撤去。 “瑞娅!”弗兰德还没激动地开口,他身后一个金发的女子已经冲上前扑进她怀里,“瑞娅,这十年你跑哪去了?我和哥哥都以为,都以为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阿尔茜,你会弄湿我的衣服的。”很想安慰怀中的女子,可是话到了嘴边,瑞娅总是习惯性地气她。 若是十年前,小妮子一定会跳起来涨红脸指着她大叫没良心,只是现在听到这种尖酸却熟悉的话语,反而是将她越搂越紧。虽然小时候总是争吵不休互相告状,可是这不能代表她们感情不好。彼此的脾气实在太了解了。 “瑞娅,你回来就好。”弗兰德走上前,虽然说得平淡,可眼中却含着激动和欣慰。 “大哥,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一路上听到了许多弗兰德的丰功伟绩,也知道他面对了很多困难,在他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却不在,瑞娅心中不免愧疚。 “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妹妹,别说你那时不在,就是在我也不让你犯险啊。”想像以前那样拍她的头,却发现眼前的妹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于是改拍她的肩,顺势将她推进园内,“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回家。” 确定来者就是自己的妹妹瑞娅,弗兰德极为高兴,却发现妹妹时不时将视线移向她身旁的女子,一脸的好奇,这才想起介绍。 “瑞娅,这是我的妻子,黛安娜。”弗兰德身旁的女子有着水蓝色的长卷发,一张极为美艳的脸孔,瑞娅就在想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狐族第一美人了,这位嫂子此刻正对着她温柔的笑。瑞娅自然也是回以善意的笑容,回头看弗兰德:“大哥,你果真艳福不浅呢。”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外面传言弗兰德大哥有多少多少桃花债,可是到最后他只娶了一名妻子,便是黛安娜。并且自从结了婚以后一直洁身自好,以前一些有纠葛的女人早已经一概不予来往,只一心爱护着自己的妻子,让早就听了一堆男人总花心事迹的瑞娅很是意外,看不出她大哥竟然是个专一的男人,至少结婚后他是。 回到客厅中,瑞娅拒绝了接风洗尘的那一套,先是告诉他们自己这十年来的际遇之后,立刻问弗兰德他们所遇到的一切,于是他和阿尔茜也不客气地立刻向她说明起来。 洛克大伯用生命的代价通知了圣加达皇城那一晚的惨案后,思根家族就被人监控看管起来,在得知他们与魔族亡灵有勾结之后就被愤怒兼恐慌的人们给直接抹平了。魔、亡二族不得不提前暴露于人前,但那时已经晚了,它们用计成功挑拨了七大帝国的战火,然后趁火打劫,突破了前往地面的封印通道,使得大军走上地面。 混乱的大战就此开启,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和价值的卢弗森家族也早就退出圣加达的政治舞台,仅剩下的弗兰德和阿尔茜不得不躲起来托庇于姑姑蒂娜?卢弗森的夫家,可是他们因为失势在那里过得并不好。弗兰德不甘心就这样,于是离开了那里,拿起手中的剑冲进了云梦山脉苦修剑术,在里面因为一次意外吃到了一颗奇怪的果子,修为天赋大涨,让他只花了两年就成了剑圣,又苦修了三年成为剑神这才出了世。 瑞娅听到这里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想她老师的家乡作家是不是未卜先知,武侠小说里什么桥段都让她大哥占上了。 就这么一打岔,她大哥已经讲完了自己如何勾搭到精灵族,进入下一章怎么拉拢兽人族那里,和黛安娜的相遇缘于一场英雄救美,双方还是一见钟情式。瑞娅摸摸手臂,不知为何她有点冷,然后继续竖耳朵听。这一听她便完全没了兴致,后半段除了少部分大哥认识别的一些美女的经过外,她别的全从别人嘴里听过,于是全部略过,一直到他讲完,瑞娅依然在心中摇头感叹,可比老师讲的武侠小说要丰满精彩多了。 不过,真没想到,家族现在有了这么大的势力,大哥居然没有想过要取而代之。 瞅了眼弗兰德,瑞娅的表情古怪。 似乎也看出了妹妹的疑惑,做大哥的只是微微一笑:“想什么呢,别看大哥我这样,我可对一统大陆那种事没半点兴趣。现在只要守着自己的家族长盛不衰我就很满足了。” “大哥好没志气……”于是瑞娅吐槽。 “有志气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我不觉得有谁能比我更有志气。”弗兰德毫不在意,一句话噎得某人说不出来,“对了,你知不知道阿尔茜是兰德尔的未婚妻?” “咦?”瑞娅一愣,抬眼看向一直抱着她不放的金发美人,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那阿尔茜可是赚到了,总算把某人给弄到手了呢。”心里面却在想幸亏那时自己出手救人,要不然阿尔茜这会儿一定哭死。 “是啊,从小就念到大的兰德尔王子殿下,早点来娶她吧,我这个做哥哥的总算能耳根清静了。” “啊!哥哥和瑞娅好讨厌!”娇蛮女发飙。 笑闹了一气,兄妹三人又说了些话后,黛安娜过来邀请众人去吃午餐,瑞娅也趁机换了衣服。 原本前厅的位置如今早被铲平,做了花园,种上了极艳的玫瑰,瑞娅在路过的时候看着满目的鲜红,不禁伤感。顺着记忆回到自己曾经居住的房间,里面的摆设一成不变,只是衣柜中的衣服全由小孩子变成大人能穿的服饰,瑞娅撤去了身上的马束装特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她打算午餐过后,去祭拜亲人。 对此,弗兰德和阿尔茜没有半分意见,用过午餐没多久,这两兄妹也换了衣服,坐上马车陪着瑞娅一起去了祖陵。 卢弗森家的祖陵很大,每一位死去重要的家族成员都会在这里有一间与生前活着的地方一模一样的屋子,只是放床的位置换成了棺材而已。看守的陵墓的骑士们恭敬的退开,弗兰德兄妹三人径直前往了他们上一代人沉睡的居所。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总会有那样一处柔软的地方,昔日承欢于膝下的亲人如今一个个冰冷地沉睡,饶是以瑞娅现在的坚忍也还是没能忍住落下眼泪。她的爷爷、爸爸妈妈,还有疼爱她的大伯,不在了,真的都不在了…… “瑞娅,别哭……”阿尔茜伸出手帕为她擦去眼泪,“爷爷看到你平安回来,一定很高兴,你别哭啊。” 她只能垂首不停点头,只是眼泪不停地掉,仿佛要将这十年来心中的苦痛全在长辈面前都哭出来一般。 “瑞娅,想哭就哭吧。”弗兰德宽大的手揽过妹妹的肩膀,轻声叹息。怎么能不懂她的苦,当年的自己不就是一个人在云梦山脉游荡求生的么,瑞娅那时才多大,就被投进了更加危险的深渊,能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现在能站在他和阿尔茜面前已经是神明对他卢弗森家族的眷顾了。 这是一场发泄,痛哭过后就要丢弃一切悲伤,因为仇敌已经死尽,放下复仇念头的自己以后只能拿出笑脸,去面对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们。 日暮黄昏,弗兰德领着他红着双眼的两个妹妹终于出了祖陵,他告诉瑞娅,他要通知所有人,他的妹妹回来了。 “你要通知可以,可是我不想参加宴会。”有人抿唇道。 “没关系,有阿尔茜陪你,要是不开心随便露个脸好了。”知道她的脾性,弗兰德不在意的笑笑。 瑞娅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随口问道:“大哥,当年家族衰败以后,金库什么的没被人洗劫吧?” “怎么可能呢。”提到这个弗兰德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我还活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卢弗森家的财产,就连我那个姑父都差点为了这个要毒死我和阿尔茜。要不是蒂娜姑姑提前发现,趁夜把我们送出去,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会有那一天。” 瑞娅沉默,确实,只要弗兰德和阿尔茜一死,卢弗森家的所有财富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归姑姑蒂娜所有,姑姑又是个软性子,交给她和被姑父夺走几乎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些年因为我的得势,那些流出的属于家族的财宝也渐渐收拢回来。”安慰地向妹妹笑笑,“瑞娅也难得会想起金库的事,是不是爷爷以前向你许诺了什么宝贝?” 他猜得□不离十,瑞娅也很坦承地点头:“爷爷说,等我成了剑神,他会送我一件人形魂兵。” 弗兰德脸色一变:“是不是那把炎之剑?” “大哥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脸色阴沉,“这可是卢弗森家的家传魂兵,自从失势后它就不知所踪,我派了人四处寻找都还没有消息。” 10宴会 当弗兰德说出这句话时,瑞娅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冒出自己被爷爷诓了的念头。 弗兰德见瑞娅脸色不好看,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还笑着安慰:“放心吧,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存在限制,那把剑只有卢弗森家的人能使用。” “大哥,我要去找它。”她想也没想,直接道。 “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做。”很理解小妹的心情,弗兰德点点头,“既然那把剑除了咱们没人能使用,就不怕它永远没消息。” 瑞娅沉默,听到这个消息,她现下的心理没有担忧,反而有些欣喜,既定目标的消失让她多少有些茫然,如今突然有一件事能做让她不由精神一振。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的卢弗森家的三兄妹已经回到了公爵府。 从那之后,奢侈的贵族生活再一次回来了,穿着极好的衣装,用着美味的餐点,坐着豪华的马车,睡着无比柔软的大床,对于十年不碰的这一切,瑞娅没有半分的不适应。卢弗森家数百代人的传承,让她骨子里早已经浸满了“贵族”二字,只要环境适当,在这方面的气质和天赋就会不由自主地显露出来。 瑞娅很不愿意让这一切消磨掉自己的锐气,从兵器库里挑了一把质地不错的普通长剑,去昔日的练习场回味曾经的时光。 结果是去了一次之后她再不敢释放自己的斗气——整个练习场只因她不知轻重随意挥的那几下搞得支离破碎。 当时的她在众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里终于回想起老师临走时说的话,这才意识到她的老师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一份惊人的武力,似乎……想来个称霸世界什么的确实没什么困难。 弗兰德对此倒是喜出望外,连连询问瑞娅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不过当她把方法讲出来之后,这位大哥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了,很是感叹地拍拍妹妹的肩,不知是在唏嘘还是在庆幸什么。 当他告诉瑞娅已经有剑神级的实力时,瑞娅同样也是喜出望外,跟在老师身边那么久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实力阶层究竟怎样,虽然知道肯定变强了,但变强多少一概不知。弗兰德也是进入剑神期之后才知道这个境界的一些秘密,其实从见习剑士到剑神,任何一个阶段都有固定的层次,从才踏入一个新境界的初期,到有所巩固的中期,再到成熟的后期,最后是即将突破的巅峰期,这四个层次不论你是强是弱全都有。 六七年的大变动下来,大陆上原本凤毛麟角的剑神法神级等等各路强者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一个个由不出世到入世,直接导致了亚瑟大陆的武力平均值瞬间增长,受战后的影响,现下人人崇尚武风,管你是魔法师还是剑士亦或盗贼弓箭手,只要有本事的都能受人尊敬。 弗兰德自己现在已经是剑神中期,听起来很厉害,不过放在别的一些老怪物眼里就不值得一提了。虽说如此,他也是站在实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以他现在的境界居然也看不透瑞娅到底进入了哪一层,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所幸他性情豁达,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缠他多久便放开了,瑞娅从小天赋惊人,会变强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这点小细节,还不是对外透露的时候。 新夜,华灯初上,公爵府在这一日变得极为热闹。 卢弗森家的一连串变故伴随着弗兰德这个人物的出现,已经是亚瑟大陆人尽皆知的事。十年前的那场人祸让卢弗森家的嫡系成员几乎被屠戮怠尽,就是仅剩下的两名年幼兄妹也差点死在财产争夺的阴谋上,可就是这么一个被打上没落标记的家族却在几年后因这个年轻人大放异彩,成为无人胆敢小看的顶级贵族。 普通人也许不清楚,可是同为贵族的他们却知道,弗兰德不仅顶着圣加达第一贵族的头衔,他手头明面上的产业已经横跨了七大帝国,手中的财富足以让世人眼红,虽然战后他主动放弃兵权安心当个富贵闲人,可是没人敢打他的主意。不光是弗兰德已经人尽皆知的剑神实力,还因为他的背后有兽人和精灵两大族的支持,在那之后更有遍布大陆他的崇拜者,大战后各国虚弱再经不起消耗,弗兰德这一毫无称霸之心的举动非但没有引起七大帝国的怀疑,反而赢得了各个王族的感激和尊重。 开玩笑,你说他耍阴谋?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声望还有必要吗?随手一挥说上几句漂亮话,恐怕连他们的子民都是欢呼着把他们送下台拱弗兰德上位,哪还用得着这些虚伪的东西。要知道若不是弗兰德的商会在背后支持战后恢复工作,天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还无家可归,变成孤魂野鬼没人收尸呢。 如今连弗兰德的亲妹妹阿尔茜都已经是圣加达三王子兰德尔的未婚妻了,还要再用什么去证明这个救世主般的英雄没有争雄之心呢? 这次的宴会动作很大,圣加达的公爵大人是快马加鞭将邀请函送往了各国高层,一旦有人好奇问起,派出去的使者就会恭敬回答,他们公爵大人的堂妹瑞娅·卢弗森小姐于一个月前回到了家族,公爵大人十分高兴,大设宴席请尊贵的客人们到时候能赏光前来。 瑞娅·卢弗森,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陌生,作为十年前卢弗森惨剧里那名唯一失踪且下落不明的第三代成员,弗兰德没少花过力气打听寻找过。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小姑娘已经死在那场悲剧时,没想到过了十年她居然蹦出来,让人讶异之余又有些玩味。 既然人家这么诚意地大老远送邀请函来,不去实在是不给人面子,那么备下马车吧,不忙的就本人亲自去一趟圣加达帝都,忙的没时间的就派个亲信过去。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这也就造成了现下公爵府车水马龙的景象,大多数人都是于白天到场,休息过后几乎全是精神抖擞,宛如夜猫子一样活力充沛。 “大哥,你不觉得人太多了点么?”宽敞的厅堂内,这种随便扔一块砖头就能砸到某位贵族或王族的场合中,主角并没有到场,而是站在高处的某个角落兀自窥视,说话的女子皱眉不满地回望身旁的人。 “人多才好呀,难得抓到这么一个机会才让他们聚在一起。”某人微微一笑,心中似乎有别的打算,“瑞娅,既然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呆会儿随便露下面就行了。” “大哥你真是狡猾,连我都拿来利用。”瑞娅撇撇嘴,口中抱怨但脸上却没什么不满。 弗兰德斜睨了妹妹一眼,表情有些奸诈道:“你不想知道炎之剑的下落了?” 她一愣,表情有些惊愕。男子拍拍她的肩,笑着离去了。 现在的公爵府可比十年前要豪华得多,尤其是这接待宾客经常设宴的厅堂,更是没少花力气建造。这也让明明眼前宾客满堂的大厅,看起来丝毫不觉拥挤,反而更显得大气堂皇。 瑞娅站在视角的死角处静静看着楼下的一切,高绝的实力让她耳聪目明,不用刻意周遭的风吹草动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厅堂内有乐队在一刻不停演奏,大哥早已经站在楼下与人打着招呼,阿尔茜也在其中。让她感到惊奇的反而是她的那位大嫂黛安娜,这名一直给她温柔细腻印象的狐族美人在社交方面,想不到竟然也是一方好手,与客人交流时用的言辞举止手段之高超比阿尔茜更甚。 都是人才啊…… 瑞娅忍不住摇头大叹,都没发觉自己此刻的心理动作像极了她的那位老师。 并没能悠闲多久,楼下大哥中气十足的喊声已经在告知自己该下来露面了,她不情不愿地提起裙子,从楼梯上缓缓踱步而下,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摆足该有的小姐架子。 天知道她有多少年不穿长裙了。 某位小姐如此腹诽抱怨着时,她在别人的眼里却是绝绝对对的一道风景。那从铺着红毯的楼梯拾级而下的女子有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孔,火一般明红的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身姿卓绝,她红色的长发挽起,脸上有淡淡的妆,不同于一般贵族千金里拥有的娇柔典雅,眼前的女子清冷中带着一股英气,好像是极寒之地盛放的炎之花,引人惊叹却不敢轻易靠近。 “瑞娅。”弗兰德伸出手,面带笑容接住妹妹的手,当事人得到暗示,立刻识相地将笑容摆上来。 真是的,所以她才最讨厌宴会嘛,明明她一点也不想笑。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这个流程还是不能舍掉,十年前她是被母亲拉着与人见礼,十年后换成了她大哥,区别只是现在见到的人物等级都上升了一大截。瑞娅与这些人说话,无外乎互相吹捧,所幸她已经不是小孩子,早已经学会隐忍,所以一圈转下来脸上毫不见不耐之色。 虽然大体无聊,但其间还是有一些娱乐的,就比如说也参加了这次宴会的三王子兰德尔,之前她一直在公爵府里没出来,他也是忙着帝位之争,如今乍一见到自己,脸上的表情足够她乐上好一阵了。看向自己和大哥时,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不过瑞娅和弗兰德都没放在心上,在地行龙手中救下兰德尔这件事全家都知道,压惊工作自然有阿尔茜前去负责。 “怎么样?” “什么?”弗兰德没头没尾的一句让瑞娅莫名其妙。 “转了一圈下来,里面就没我妹妹喜欢的王孙公子么?” 大哥的调侃教她不禁翻起白眼:“你见过一个才从深渊回来一个月的野人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么?” 哎呀,真是失误,光想着妹妹已经二十岁,能找个婆家,却忘记这一点。某位刚起了牵线心思的堂哥在心中懊恼,看来是不能再让她呆在家中了,得找个人多的地方放出去多适应一下才行。 “大哥,这里很无聊,我就回去了。”这不是征询,而是单纯的告知,不愿意再呆下去的瑞娅也没管弗兰德的反应就要离去,“对了,炎之剑的事别忘记了,你说今天就有消息的。”末了又添上这一句,她提起裙子跑开了。 瑞娅是没再管前厅的事,回了房间缷下行头洗漱一番之后,直接倒头睡下了。等待是件磨人的事,她宁愿自己没知觉地睡着,也不想坐立不安过完一夜。 弗兰德终究没让她失望,那一夜请来如此多的名望贵族,竟然真的打听到了那把剑的下落,只是说到这里时,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有什么麻烦么?” “这倒没有……”做大哥哥的立刻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炎之剑最后居然流落到了梵森学院的院长手里。” “啊?”这次不光是瑞娅,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也意外地叫出声来。 梵森学院?那不是亚瑟大陆最负盛名的综合学院么? 弗兰德这次十分干脆,直接道:“瑞娅,我一会儿写封信给法兰那老头,你就替我送去吧。”说着他又笑起来,“安心去吧,那老头还算好打发,我知道你想要那把剑很多年了。” 瑞娅点点头,不再说话,说真的,这实在不算什么有难度的任务。 11抵达 “瑞娅,你好厉害呀!那头六阶的大地之熊一剑都被你解决了!” 清晨的林间,水雾浓重,透明的晨曦自斑驳的树影漏下,给林子增添了几分安宁的气息,前提是她身旁的人不开口的话。 “赛格,你很吵。”她淡淡一语,对方立刻收敛不少。 从大哥那里接到炎之剑的消息后,瑞娅便不再耽搁,备好行李和马匹,拿着地图直接出发。在穿越前往梵森必经的月影森林时,这个名叫赛格·夜歌的精灵领着一只大地之熊挡了她的道。 你没看错,是精灵。这是一名外出历练没有多久的年轻男子,翡翠绿的头发和瞳孔,外加精灵出品必属精品的英俊脸孔,拿着把品质不错的长弓和猎人服,一个不谙世事性格阳光又有些碎嘴的丛林精灵就诞生了。 这个大陆的精灵只有两种,丛林精灵和沙漠精灵。就像人类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一样,彼此虽同属于精灵一脉,却因为生活环境不同,双方并不相干。又因为精灵不好战的性格,这两方也从来没出过什么矛盾,关系不好也不坏。 赛格才不过是一名相当于大剑士级别的弓师,正是标准的血少防低敏高攻高的rpg远程弓箭手一名,本来一只大地之熊对他来说,虽然棘手了点,但运用得当还是能击杀的。可是也不知什么原因,这厮被boss熊熊近身了,而且人家敏捷同样不低,一精灵一熊就这样展开了追逃战,赛格走投无路之际瞧见了牵着马在林子里悠闲走着的瑞娅,那简直就是看到了生命里的救星。 大脑里也没想过人家能不能对付,欢呼着朝她的方向冲过去,嘴里大喊救命。于是由于这两生物在瑞娅面前久晃不散,再加上赛格那张开就不停的嘴巴,听够噪音的某人极不耐烦地挥了一剑。 世界安静了。 解决完挡路的,瑞娅无视眼前另一只活物,牵着马继续向前,她忽然在想为什么大哥不肯准备一只飞行魔兽,非让她牵着马在这障碍物不少的森林里慢慢晃荡。 她是无视了,可赛格却像是看到牛皮糖的苍蝇,怎么甩也放不掉了。结果两方协商,一个做向导让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森林,另一个受她保护帮他完成佣兵任务。 一只丛林精灵会在森林里迷路,大概会成为亚瑟大陆最冷的笑话。 “你没加入佣兵团?”瑞娅有些意外,“现在精灵和兽人族都出世了,这两族在佣兵界里还是挺吃香的吧?” “只是试试自己的自立能力。”赛格有些不好意思,“加入别的佣兵团什么的以前也试过,后来没做过几次就退出了。我想自己建个佣兵团,可是自己的佣兵等级不够,要c级才能建。” “哦,你现在几级?” “d级,现在拿到六阶大地之熊的魔核,去工会上交任务后就能升c了。” “哦。” “瑞娅,你来月影之森是干嘛的?” “路过。” “你要去梵森学院?” “你怎么知道?” “看你骑着马而不是飞行魔兽,来这个森林的除了冒险者和商人们,就只剩下去有梵森学院的梵森城了。”赛格道,要知道飞行魔兽可以帮路人越过镇子后方的高山群,前往另一个帝国的边境,“你去那里干嘛?” “有事要做。” “哎?什么事啊?”离学生报名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啊,而且她现在这个年纪似乎也早过了报名的年龄。 “你很啰嗦。”很不客气地拒绝某只烦人的精灵好奇的打探,瑞娅皱起眉头,“再问东问西就扔你去那边的蝎子群。”伸手指向右方百米外一团路过的漆黑虫群,她相信以精灵比人类要超常的目力还是能看清那些是什么的。 果然,赛格老实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这红发女子偏冷的个性已经实实在在告诉他,这是个说到做到的家伙。 女王说得对呀,就算现在人类和其他种族的关系已经缓和很多,日子依旧不好混哪。 如果远在丛林精灵的国度——辉月王朝的精灵女王听到她的子民这么感叹的话,不知是否会哭笑不得。 有丛林之子带路就是不一样,普通人要走上三五天的官道,因为赛格改选的捷径,两人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达了梵森镇。 说起梵森城以前并不叫梵森,那时候的它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七百年前这里出现了一名叫做梵森的剑神,他在整个亚瑟大陆上留下赫赫威名后于晚年时期在自己的家乡办了一所学校,名字就叫梵森学院。 早些年老剑神打拼出不少的财产和庞大的人脉关系,使得这个学院在几十年间挤身一流学院内,梵森死后这个学院越办越好,每年报名的学子如过江之鲫,且年年不乏王公贵族的加入,这也带动了整个镇子的经济。七百年下来,当年贫穷落后的小镇繁华度已经不输于任何帝国的帝都。 这一点,瑞娅从眼前气派的城墙和守门卫兵那擦得锃亮的高级铠甲就能完全看出来了。 穿过城门,进入城内,这其中的繁华和行人种族的繁多让瑞娅不禁讶异,干净宽阔的街道上,有普通的人类居民,也有穿着干练的冒险者,头上长着牛角猫耳狐尾的兽人和一身碧绿背着弓箭的精灵比比皆是,虽然不至于摩肩接踵,但绝对称得上人口繁多了。 “瑞娅,这里一直向前到第三个街口右转,你就能看见梵森城的佣兵工会,很气派的哦。”赛格热情地介绍,“我平时没事就在那里,你要是想找我就去那里。” “好。”她点头应下,然后又问,“学院呢?” “这就更好找啦。”精灵直接指向正前方,“这条街一直向前,到顶头的山路上去,就是学院了。对了,我妹妹赛娜现在也在那里上学,我们俩长得挺像很好认,你要是见到她就告诉她一声休假日别忘记出来找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瑞娅疑惑道。 “你不知道?梵森学院除了报名日都是封闭式的,只有休假期时才有学生从里面出来,很少有外人能随便进出的。”赛格有些惊讶地解释道。 瑞娅无言,已经跟社会脱节十年的她确实不知道。说起来还真是凄惨,要是没发生那种事自己何至于连这些常识都没学到就做了野人,导致自己现在像个文盲似的。 精灵说着却是抬起头,正是艳阳当空照的正午时分,他不由再次笑起来:“中午了,肚子好饿,瑞娅,你要不要找个旅店休息一下再去学院?” 女子低头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知道炎之剑很安全,而且风尘仆仆的去见院长也不好看,那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会儿。 “那我们快走吧,我知道哪一家比较好哦。”青年扬起灿烂的笑容,指着右前方抬腿就走。 这家伙,难道不懂得什么叫防备么?瑞娅无言地跟在身后,暗自想道。 二人各自修整了一番,又去了饭店饱餐了一顿,这才精神抖擞地再次回到大街。赛格似乎觉得她一定会遇到赛娜似的,硬是买了些妹妹最喜欢的糖果包给瑞娅,托她见到赛娜就带给她。要是实在没遇到嘛……就当他请客直接吃了吧。 瑞娅毫无异议,这些漂亮的糖果她看着也挺喜欢的。就这样一人一精灵心情很好地从点心店里走出来,有说有笑的样子很是融洽。 梵森城的房子很多,大多数都是楼房建筑,还伴随着各种高塔样的房屋,这也导致了除了主要的街道以外,大多数行路多是胡同小巷。 午时的街巷都很安静,二人的说笑声,确切的说是赛格的声音就有些突兀。他说得正欢,同行的人却是一个顿步就些停下,抬头直直盯着二人面前的高塔建筑。 “怎么了?”赛格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也学着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窗户正对着他们。 有一阵急促的脚布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一声“我不会让你们抓到我的”以及窗子被猛然拉开的响声,一名披着血红色斗篷的金发少女从中露出大半个身子,她穿着皮靴的右腿正一踏着窗沿就要往下跳,只是在开窗往下看的一瞬像是着了魔一样定格住动也不动。 少女漂亮的金色瞳眸同样眨也不眨,直勾勾地望着楼下,瑞娅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倒影……呃,主角是赛格么? 她顺着视线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青年,却发现精灵也正做着和少女一样的动作,两人就像被施了石化魔法般一上一下眼不带眨的对视着。 唔……总觉得这两人撑开了某种让她完全无法介入的磁场领域。瑞娅不甘心地几次试图进入他们的眼内,但都以失败告终。 莫非这就是老师曾说过的一见钟情?瑞娅越看觉得越像,心头对斯诺的敬仰越发泛滥,老师的学识实在太渊博了,随便讲几个故事都能让她学到这么多东西。 “喂!”她用力推了赛格一把,“有人要来了。”事实上方才的一幕不过才发生了几秒,那些穿着重盔的铁靴踏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不得不提醒某个看呆的精灵一把。 女方看男方移了位也一下子跟着清醒过来,她的嘴角勾出灿烂的微笑,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红色的斗篷在空中扬起一抹炫丽的色彩,少女的金发飘扬在空中,有一瞬间竟然比阳光更加耀眼。 明明是两个陌生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就是那么一眼,双方竟如此默契。少女跃下窗棂的瞬间,绿发的精灵已经脚步微踏,跃上半空伸出双臂,将她完好无损地接落在地。 “我先走一步,咱们以后再见!”不理会高塔上的“盔甲”们如何愤怒地吼叫追赶,精灵笑着向瑞娅叫唤了一句,就已经抱着美人发挥自己的高敏捷优势一溜烟跑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巷子,瑞娅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感应到追兵们很快就会赶来,怕惹来麻烦的她也不再多呆,身形微晃成虚影,眨眼间已经消失在巷中。 郁郁葱葱的山道上,一名红发黑眸的女子徒步走在其上,她的步伐看起来极缓,可每一步所踏出的距离竟比普通人徒步狂奔还要快速,几乎没过多久人已然来到了目的地。 随便看了一下学校的门面,确认上面写着的“梵森学院”四个字之后就径直去了大门旁边的一扇小门,压根没有多打量这宏伟学校几眼的意思。 对门房直接伸手掏出证实自己身份的家族徽章,对方很有礼貌地请自己等等,过了一会儿便顺利得到放行,瑞娅有门房的引路很快就找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费了这么久的功夫,她终于摸进了目的地,见到了主要话事人,梵森学院的现任院长——法兰·格雷恩,一个有着法神称号的四百七十三岁睿智老者。 12索剑 老人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法师袍,发须雪白,老山羊般的胡子蓄在下巴上,虽然年迈却精神抖擞,双目清明,乍一见就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info好看的小说)瑞娅才进来时,对方才完成一个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的动作。 “初次见面,院长阁下。”瑞娅踏前一步,向眼前的老人礼貌道,“我是瑞娅?卢弗森,相信我会来此的目的您应该也能猜得出来。这是我大哥弗兰德公爵的亲笔书信,还请您过一下目。” 虽然身为贵族,但瑞娅从来都没学会同胞们那种拐弯抹角的言辞艺术,简单的客套完直接开门见山,让对面的老人家意外至极。 不过格雷恩倒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隔着堆积着不少文件的办公桌,他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印有卢弗森族徽蜡封的信件,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凑着信端详起来。 高等的魔法师学识向来渊博,不过这个渊博要付出的代价真不小,看老人家脸快贴上纸张的看信动作,瑞娅在心中摇头,这视力可真是快没救了。 不料格雷恩院长看着信时,也是面露惊色时不时地打量她一眼,一直到信都看完,老人望着她,面色沉吟。 “院长先生,有什么难处?”本以为对方看完信会立刻爽快点头,瞧见他犹豫的模样,瑞娅顿感不快。 似乎也是看出她的不悦,格雷恩只是笑笑,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才道:“瑞娅小姐,你的事我已经在令兄的信上看过了。年纪轻轻实力已经达剑神的境界,实在是天赋过人啊。” 她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老院长看她不说话,继续笑着道:“不错,贵家族的传承圣器炎之剑确实在敝院。”见眼前的女子无波澜的脸色蓦然闪出一丝亮光,又摸着胡子接道,“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不过在那之前想委托你一件事。” 瑞娅闻言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院长阁下,您也知道,那是我们家的东西,别人也用不了。”明明面子都给足了,大哥肯定也在信中许下好处,居然还拿乔,是不是过分了? 要是把她逼急了,她不介意直接硬抢。 “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看瑞娅那副一言不和就要大动干戈的样子,老人面露苦笑,“你的大哥弗兰德公爵在信上拜托我,说你失踪的十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所以一些常识和知识极度缺乏,他希望我能让你留在这里一阵,作为报酬,我可以向你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对方和他同属于神级强者,若真是打起来,这个学院就是再结实也不经破坏呀。 充斥在院长室的火药味瞬间消散,老院长看瑞娅一脸讶然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定是弗兰德那臭小子从中使坏,把信直接递给她看,虽然脸上不满,可眼里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直接破坏了某人世外高人的形象。 手拿着大哥的信,瑞娅庆幸自己十岁前学的字都还认得,虽然其中还有些单词不太懂,但大意是明白了,和老院长说得没什么出入,要说具体的差别……就是老人家说得委婉,这信里头很直接地给自己贴上了“文盲”的标签,并且明确表示只要能她学到该学的东西以及有正常的人际交往能力,就算让她去十岁小孩子的启蒙教室学字也没关系。信的最后还特别加注了不要让瑞娅看见的信息,可惜他终究还是被人出卖了。 下次回家找大哥决斗吧。默默放下信默后,某人如此想道。 格雷恩大爷眼见前面的主儿看信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浸了染坊似的青红白黑一阵交错,最终化为最初的面无表情,心中暗爽,他完全可以预见某个从小就和他对着干的小子未来的下场,这个瑞娅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刚刚失礼了。”瑞娅向老人道歉,随后又道,“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定当遵从,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现在,有什么可以为院长您分忧的么?” 已经大致清楚这小姑娘的行动派性格,老院长也不废话,他现下确实需要一个能给他分忧的:“瑞娅阁下,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炎之剑我可以立刻替你取来,并且为了方便学习,在校期间你可以在整个学院畅通无阻,有什么问题不明白可以找任何一名在校导师询问,如何?” 这听起来很丰厚的附赠好处让瑞娅皱起眉,她看向眼前的老人已经不再是第一印象时的慈眉善目,反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和……阴险? “什么条件?”她不禁提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难,只是希望你任教我校剑士部的导师。”老人笑得和善。 “我不会教人。”她眉头皱得更紧。 “没关系,不是有谁就会天生教人的,慢慢来总会好。”老人接着和善地安慰,“放心吧,不会让你去启蒙的班级上课的,是高级剑士班,他们都很结实,只要不死人,随便你怎么做。” 这种狠话放出来,瑞娅也无话可说了,只能闭上嘴很不甘愿地点头:“好吧,我接受。” 格雷恩来不及露出奸笑,就听对方再次道:“我什么时候能取剑?” “这个时间是不行的。”看向窗外的朗朗青天,老人摇摇头,接着对她说,“从圣加达帝都一路赶来这里,想来你也需要有个休息的地方了。瑞娅导师,你是想先到处参观一下,还是我先为你安排住处?” “可以两件都一起么?” “没问题。”他应得爽快,右手拈了几个手势,一阵的魔法波动闪现,瑞娅就见老人对着右手能量团叫了一声,“海恩,你过来下。”那是魔法传声筒么? 效率很高,几乎没过上一分钟,屋外就响起敲门声。 “导师,您叫我么?”门外,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子声音随后传来。 “进来吧。”老人话音落下,门便被人推开。 那是一名穿着白色法师袍的青年男子,柔软的齐耳棕发下面是一双温柔的夕阳色双眸,在她的注视之下,他从容地带上房门后向她浅笑着点点头。瑞娅有些讶然,只因眼前的男子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柔和亲切的魅力,不是幼时她从光明神殿的神官感觉到的那种慈悲亲切,而是一种平和,仿佛与生俱来的柔顺感,让人感觉很舒服。 用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这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瑞娅阁下,这是我的亲传弟子海恩?德克,今年刚进阶法圣的境界。”格雷恩介绍自己的弟子时表情是惯性地骄傲,不过再一想到眼前对象的天赋时,老脸有些挂不住地咳嗽几声,“海恩哪,这是瑞娅,新来的剑士部导师,别看你们年纪相仿,人家早已经到了剑圣的级别。你带她去多熟悉学院吧,然后给她在1区找个地方住下。” 老院长说这话的时候,对面的二人反应皆不同,一个是表情惊讶,随后神色欣喜;另一个则面无表情,暗想话说得真漂亮,“早到了剑圣的级别”,此言一出再一结合自己现在的年龄,基本上打死也不会往超过剑圣的级别去想,可偏偏又没说她不是神级强者。 “是的,导师。”恭敬地向自己的老师微微弯腰颔首,青年转过身看向她,嘴里客气道,“瑞娅导师,请跟我来。” “院长阁下,我先走一步。”朝老人点点头,瑞娅跟随青年出了门。 海恩的言行举止如同他的外表一样温柔,他看人时的眼神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疏离,似乎是遇到了实力相当的同龄人的关系,他的脸上比初见时多了一份亲切的喜意,这就看得出他平时还是挺寂寞的。 他给她说了这个学校的很多常识和注意事项,比如这个学校的教学部门花样繁多,除了每个学校都有的魔法部、剑士部、骑士部、弓箭部、战士部、医疗部之外,还有铸造部、炼金部、药剂部、裁缝部、厨艺部、通识部……长长一串下来,小孩子只要满十岁就能来这里上课,在这里未满十三岁前通识课是一定要上的,要不然连基本的读书写字都不会岂不是笑话。十三岁之后便可以自由选择两门主课,副课看自己的兴趣选择,只要你有本事在年终考核全部通过就是每个部门都想加入也行。 梵森学院的校园面积很大,也因此划分出了不少地域,除了十二部的教学楼外,还有操场,演武场,学生宿舍和食堂,导师们的休息区,也有一个大礼堂……总之,该有的一个不少。 瑞娅拿着海恩给她的地图一样样核对着,然后指着地图的右上角一块未标明的区域抬头问他:“这是哪里?” “那是禁区。”海恩答道,“那里有一个古堡,居住着一群黑暗女巫,听老师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如果贸然进去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瑞娅导师,那是一群很难缠的家伙,就算是圣级强者如果被她们围攻的话也是凶多吉少,所以千万别让自己或您的学生在那里出没哟。”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海恩看她少言寡语却又很认真在记的样子,不由莞尔,步伐微快上几步对她道:“前面就是导师们的休息场所了,对了,瑞娅导师,您的行李呢?” “前几天我得了个空间戒指。”她回答,“海恩先生,不用再叫我导师了,直接叫我瑞娅好了,我听不惯,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块教人的料。” “好的,瑞娅。礼尚往来,也请你不要再我名字后面加先生了。”青年向她微笑,自动忽略了她最后一句牢骚。 瑞娅被安排的住处,是一间两层楼的精美小楼房,夏季时分,门前长了大片的月季,大半的墙壁上贴着碧绿的爬山虎,不远处有一汪湖泊,上面睡着火红的莲花,生机勃勃的颜色,十分动人。屋子干净又安静,离邻居又远,瑞娅很喜欢。 当她不吝啬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时,海恩也同样笑得开心,临走时告诉她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到处逛逛或随时来魔法部找他,他也是魔法部的导师之一。她笑着点头应下,终于又成了安静一人。 子夜时分,万物都还在陷入梦乡中时,一个人影却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长室里。格雷恩对眼前人的到来毫不意外,他只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站起来:“你来了?” “你说过给我取剑的。”来人道,声音微凉,正是出自瑞娅之口。 “跟我来吧。”老人向她招招手,那一瞬间传来了极微弱魔法的波动,她神色一动立刻窜向他,这二人周身突然泛出一层蓝光,眨眼间消失在院长室内,竟是空间转移的魔法。 瑞娅再一次脚踏实地时,人已经进了一个有些阴森的地下室。 “这里是哪?”耸了耸右肩,她眉头皱起,“我感应到头顶有很重的黑暗气息。” 老者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道:“是黑暗女巫们的古堡地下室。” 瑞娅无言了,莫非这些女巫的存在是为了给这个学校看守宝贝用的? 格雷恩随手一个火花,漆黑的道路就变得透亮,二人步伐不停,终于在一个石门前停下。瑞娅忽然在想,是不是有点钱的人家都喜欢搞个石室存放魂兵啊。 石门被打开之后,果然如她所想一般,只有一个黑色的箱子躺在那里。老院长侧过身让瑞娅进去,她也不客气直接踏入。 伸手对着石箱输入斗气,那箱子便浮在了半空。 刺目的白芒闪过,穿着黑色披风怀抱火红长剑的男子依旧光芒万丈,蜷缩着沉睡的模样一如十年之前。 13任教 晨雨来至。 无数透明的水滴自空中落下砸出唏沥的响声,瑞娅坐在二楼的窗台上,背靠着窗沿转头看屋外的风景。这个窗口正对着湖泊,她就这么瞧着那些又密又集的小雨打在水面上,洗涮着池中的红莲和荷叶。 夏日的阵雨时间很短,像根木桩般坐在那里直到雨停,瑞娅终于微抬起头,天空正在放晴,有阳光从逐渐稀薄的云层里透出来,颜色温暖得让人直叹气。 收起曲在窗沿上的腿,她站起身走向房间唯一的桌子——那上面除了一个黑色的石箱外什么也没有。沉默地抚上去,指尖触到的是石质的硬朗和冰凉,腥红色的斗气已然自掌间流出缓缓将其包裹,没过多久那炙热的发光体就出现在眼前,黑发的男子依旧怀抱着长剑睡得毫无杂念。 瑞娅看着那柄火红色的剑,眼中不自主地流露出渴望,下一秒她双唇紧抿,硬生生压下立刻结契的念头,脑海中两天前的夜晚情景已经开始自动回播。 “瑞娅小姐,虽然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是在校期间劝你还是暂且不要与魂兵结契比较好。”眼见她那一副激动到不行的状态,格雷恩院长立刻出言道。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遭来了某人冷眼,老人不以为意,接着道:“有关于地面各族和魔族亡灵间的战争相信瑞娅小姐应该是知道的吧。那么这场战争里你清楚有多少隐世高手出世,最后又陨落了多少圣级乃至神级强者么?” 对方诚实摇头。 “我见证也参与了这场战争的所有过程,灾难爆发的时候各族派出了无数好手,其中神级强者二十七位,圣级强者三千一百二十位。”格雷恩对此记得很清楚,“十年以前我还只是一名法圣,突破至神级也是在战争爆发得最厉害的那几年里,而当时像我这样在生死边缘里进阶的强者数量并不少。可就是如此,伤亡依旧很大。不真正经历过,你永远不知道神级和圣级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么可怕。” 老院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中有着心悸和哀意,瑞娅也没有打断,耐心等着他说完:“我出身平民,不像你们这些传承千年的大贵族,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人形魂兵这种超阶兵器的存在,亲眼见证拥有它们的神级强者是如何可怕。无数平日里在大陆上在哪都要被人仰视的圣级强者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直到这场战争结束,活下来的强者不足上千,神级强者更是只剩下十四位。” 耐心听完老人家的啰嗦后,确定他不会再开口瑞娅才道:“这和我要结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然我讲这么多干嘛?”老头没好气地瞪道,“就是因为这场战争,使得本来以为都是传说的神级强者和超阶魂兵全都真实地步入大陆所有人的视线,虽然还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但是能拥有超阶魂兵的只有神级强者已经共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魂兵向来和主人不离不弃,你一旦结契带着它在学校里乱晃,后果不用我说也能想象得到吧?你大哥的信上可是明白写着让你不要太张扬,以免惹事。这一点相信你来之前他一定叮咛过你吧?” 回忆结束,瑞娅不由再次叹气。明明好东西就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碰。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大哥好不容易才让世人信他与事无争,现在正是巩固人心的时候,要是她的真正实力再暴露出来,难免不会出岔子。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这件事她从温莎的身上就得到教训,对着你笑的人不一定就是对你好的,心里可能正想着要你的命,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人见人爱不被记恨,就算是万人敬仰的英雄也不行,要是让有心人拿出去做文章让卢弗森家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那罪过就大了。 有些不甘地看着竖立在面前的魂兵,她伸出手触向火红光芒里的长剑,那未结契的魂兵也感应到人的接近,防盗系统立刻开启,原本就炙热的温度瞬间加温数倍,瑞娅怡然不惧,腥红色的斗气瞬间包裹住自己,两股霸道的力量交击在一起,一时间整间屋子红芒大盛。 眼见就要握上剑柄,却见与自己相抗衡的火红光芒突然产生一丝崩溃的裂缝,被护在其中的男子和剑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透明。她一惊,慌忙收手,屋内的风声鹤唳立刻消失无踪,魂兵安然无恙。顾不上四周已经倒得乱七八糟和部分被烧坏的家具,她又一次颓然叹气。 罢了,十年都等下来了,再多等一阵子又算什么。 懒懒伸手一挥,半空中那还在发光发热的物体瞬间冷却,迅速收缩还原成一个石箱的模样,她想了想,将之收进了空间戒指——临走时大哥送给她的东西,出门在外,有它方便。 再看一眼屋内的狼藉,不由摇头,看来今天她真得好好置办下这个未来住宅了。 正慢吞吞收拾着,门外传来海恩的叫喊,瑞娅走出屋子,就看见那棕发青年踩着地面潮湿的青草笑着向她走来,清晨的阳光洒在他洁白的袍子上,再衬着那张如沐春风的笑脸,让人不由精神一振。 “瑞娅,这些天休息得好么?”依然保持着那种和煦的笑,他问道。 “挺好。”她点点头,丝毫没有表露出把人家屋里东西砸得差不多的不安。 “那真是太好了。”青年露出开心的笑,“对了,导师让我来通知你,给你负责教导的班级划分好了,让我领你去。这是你班级的学生名单,收好。”只见他随手拈起了手势,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瞬间出现在手中。 瑞娅从容接过名单,随手翻了几下,点点头就跟着他走了,干脆利落得倒是让海恩一阵诧异。 梵森学院报名最低要求限年十岁,一般人进来后就跟从小学一直念到大学毕业似的,大多数人毕业后都是十五、六的孩子。瑞娅要教的班级就如老院长之前所说是个高级班,也就是毕业前最后在的班级了,里面的孩子却多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也有几个十六、七岁的。一个学部的老师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要不然一定累死,所以学生们也被打乱分散在各个班,基本上有几个老师就几个班,至于将什么程度的就看当时学生们的质量了。 按理说,瑞娅是没什么地方让她凑热闹的。不过恰巧其中一个高级班的任课老师得病在家休养,学院却又没有闲着的剑术老师,当格雷恩正着急得团团转时,瑞娅这个有些冷面却实力高强的救星就出现了,不抓她当壮丁简直对不起神明的安排。 校园里自然是学生最多,瑞娅跟着海恩去班级的一路上几乎所有迎面碰上的都热情地打招呼,当然,对象是海恩。这样吃得开的人缘让她不由羡慕,回头一想此人的特质又有些释然,毕竟有些东西是天生学不来的。 “海恩导师,早上好。”伴随着又一道清脆的嗓音,又有人向他们迎面走来,绿发碧眸的精灵少女让瑞娅有些眼熟。 “早安,赛娜。”海恩的下一句让她恍然大悟,难怪,是赛格的妹妹。 “咦?海恩导师,您身边的这位是?”注意到沉默寡言的瑞娅,精灵赛娜好奇地看着她。 “这是院长新聘请的剑士部导师,瑞娅小姐,前几天莫拉导师不是病了么,瑞娅导师便暂代他那个班级。”海恩好脾气地又一遍解释。 “啊!”小姑娘有些惊讶,“您是说那个最不受欢迎的恶魔剑士班……”说到这里她猛然捂住嘴巴,再次望向瑞娅时脸色极古怪。 再看一眼面前的一尴尬一古怪的两人,瑞娅忽然明白了昨天那老头的阴险眼神以及她的前任“生病”的真相,不过对于未见面的那班学生她倒是没怎么在乎,再恶魔也不会有她这个从正宗恶魔产地出来的人恶魔,她只是转头看向了精灵少女,出言问道:“你是赛娜·夜歌?”连名带姓一并问起。 旁边的二人大感诧异,“您怎么知道?”精灵少女不由问道。 瑞娅没理她,只是抬手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包糖果递了过去:“你哥哥赛格让我带给你的。” “啊!是斐林点心店的枫糖!”赛娜极开心的接过,那些颜色漂亮的糖果中放着一片辨识身份的叶子,让她完全相信了瑞娅的话,“瑞娅导师,您和我哥哥认识?” “在月影之森碰上的,后来一起进的城。”眼见任务完成,瑞娅也不想多谈,“时间不早了,我还想去教室,有机会我们再聊。” “是的,瑞娅导师。”赛娜很识趣地退在一边,“两位导师再见。” 只有海恩最后向她笑着点头。 这一次再没有谁拦路询问了,瑞娅跟着海恩走进了一间虽然不高却很宽敞的教学楼内,几乎没什么人声,整栋楼的冷清度让她不禁挑起眉。 “剑士部的课程大多都是在场外,很少会在室内。”棕发青年早有准备,直接解释道。 她恍然点头,随他上了二楼,刚踏上楼层,她已经听到从走廊的尽头处传来的人语,似乎这栋冷冷清清的教学楼里也只有这么一个班有人在了。 “瑞娅导师,那个……”眼见她就要往那里前进,海恩难得地吞吞吐吐起来,“他们,嗯……虽然调皮了一点,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们并不坏……” 瑞娅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暗想你不是魔法部的么,管这么宽替剑士部一个班求什么情啊? 海恩坦然地笑笑:“我的导师就是院长,作为他的弟子平日里也常帮着他做事,所以学校里的事情全都知道些。他们都还小,希望你能稍微温和一点。” 第一次见这个人如此对自己说话,瑞娅不免诧异,微微点头表示记下,他像是松了口气般向她笑笑,这才转身离去。 眼见整个走廊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她不免有些自嘲,自己才离了老师一年,想不到就要给别人做老师。 门楣上标着03符号的教室入口就在眼前,瑞娅早已敏锐地感应到屋内人的不怀好意,忽然间觉得很有意思,她带着笑容踏了进去。 教室的光线明亮,只是这明亮只持续不到一瞬,一只山羊大的绿色蜘蛛就倒挂在前方遮住她的全部视线,下一秒是一张白色的蛛网扑天盖地朝自己袭来。 瑞娅前进的步伐未停,挡在前方的蜘蛛已经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至于吐出的蛛网更是瞬间化为了齑粉。 顿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大福!”有人心疼地哀叫,并迅速朝蜘蛛的方向跑去。可惜才走出一半距离,蜘蛛的主人如他的宠物一样忽然飞了起来,然后一屁股重重落回自己的椅子上。 “我有允许你擅自离位么?”已经走上讲台的瑞娅凉凉开口,她眯眼紧盯着适才放肆的学生,一个十五、六岁,长得胖胖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生被她这么一盯只觉得全身寒毛都束了起来,哪里还改忤逆:“西,西亚德·迦维克。” “哦,是天斗帝国有名的经商世家呢,难怪养得起碧翡蛛这种娇生惯养的宠物。”不管怎么说,生于贵族世家的瑞娅并不是不学无术,以前教的一些东西她都还是记得的,她装作恍然,兀自言语着。 碧翡蛛,没什么攻击力的一种观赏性蜘蛛,不同于它那些招人厌恶的同类,这种蜘蛛外形富贵华丽,抗打击性之强有时可做盾牌去使,最重要的是它吐出来的丝坚韧柔软,是极贵重的丝织品原料,一匹布常常能卖出高价。不过这种蜘蛛却不好养,光每天当伙食吃下的药材品质之高,都是一般平民半年的全部薪酬,可想而知只能是贵族或有钱人才养得起的东西。 抬眼扫了一下全班,瑞娅略为满意,不错,一共十八个人全都没少,大概都是等看她笑话才来得这么齐吧。 “喂!你都不看一眼的吗?”小胖子不敢出声的时候,已经有人替他出头,“那只蜘蛛死了可不是你一个普通导师能赔得起的东西!” 瑞娅寻声望去,是坐在中排靠窗的一个男生,少年的衣着华贵,阴沉着一张俊俏的面庞怒视着她,看得出是个出生上位者家族的小东西,成天颐指气使惯了,对人不自觉地用起喝斥的语气。 “西亚德。”理都没理那小子一眼,瑞娅叫学生的名字。 “在!”被点名的小胖子一个激灵起身,这个新来的导师和以前的很不一样,恐怖太多了。 “你用宠物吓唬我,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那只碧翡蛛只是被震晕过去,没有大碍。”本想好好治治这小子,忽然想起海恩的请求,瑞娅决定往开一面。小胖子闻言自然喜出望外,她却另有话头等着他:“不过我要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此言一出,教室内的空气又一次凝固,西亚德一时间满头的冷汗。 14校园 瑞娅的唇角不禁漫出冷笑,她就说嘛,这个小胖子就这么点胆量,想来是被别人教唆的,看他这副站在那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由为他递上一记同情的眼神。(..info好看的小说) “是我让他做的!”没过上多久,坐在靠窗的那个华衣少年站起身十分义气地把自己供出来,脸上却带着倨傲和怒意,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他。 让他抓狂的是瑞娅依旧不拿正眼看他,而是继续看小胖:“西亚德,他是你主子?” 试过厉害的小胖同学早已经被驯服,温顺如绵羊,瑞娅一开口他立刻回答道:“导师,这是我天斗帝国皇室的六皇子,尤勒殿下。” 言辞中已经把原因表达得一清二楚,于是尤勒终于如愿看到瑞娅正眼瞧她,却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而是很惊讶地发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你们其中有三个人到达了大剑士的级别?其他的都有了剑士级实力?” 这年头圣级强者都是各大帝国积极笼络的对象,他们强大的力量使得他们不能像大白菜一样可以贱卖批发,导致数量一再稀少,且其中不喜权势金钱的居多,觉得那些俗物会影响自己的修炼,所以就算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圣级强者数量终于破了千,可愿意为帝国所用的依然只是一小部分,更别提进阶为神级的那些本就稀有到极点的物种。 相比起上面两种虽然吃香却极难到达的实力境界,稍次一层的实力拥有者们才是整个大陆真正的中流砥柱,他们虽然不具备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却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一般可以修炼斗气的人假如很勤奋努力,到四十岁左右也差不多能到这个级别,资质再稍好些的,提前个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二十岁之前就能成为大剑士,那么该同志就真是实打实的天才。 所以这位尤勒殿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拥有一切嚣张的资本。 前提是――他找对自傲的对象。 如果说瑞娅刚刚那一句引得众人怒目而视的话,那么下一句则会让他们有打人的冲动。 “很了不起么?我九岁那年就是大剑士了。” 那种好似“你买这个居然用了二十块?我只花了五块钱就买了到了呢。”的说法再配上理所当然的语气让03班集体怒火中烧。 切!吹牛也不找个靠谱些的! 当全班同学都打算用行动表示一下自己的鄙视之情时,他们的新老师突然抬起一根手指,朝尤勒的方向轻轻一点,一束腥红色的细光从她指尖直直射向尤勒――前面的书桌。 那张为剑士部学生的破坏力考虑而特别定制的石质书桌很安静地化为了一堆粉末,沾得某位殿下漂亮的靴子上一堆的灰尘。 整间教室再次安静下来,那些桀骜的学生们此刻是发自内心的产生敬畏感,被拿来开刀的尤勒更是一个腿软,重新跌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只、只要再向前一点点,他的下场就会像那张桌子一样。 不依靠外物,仅凭自身的肢体,就可控制斗气随意外放的技能,只有圣级以上的武者才能做到。 他们的新导师,竟然是一名剑圣! “我的名字叫瑞娅,从今天起是你们高剑03班的新导师,还有谁有问题,趁着现在赶紧提。(..info无弹窗广告)”从空间戒指中抽出名单簿,瑞娅状似不经心地问道。 一分钟过去,教室内依旧安静。 “既然都没有问题,那么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翻开名单,瑞娅指着靠门的前排第一个学生道,“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人麻烦起立一下让我记住你的脸,哦对了,不介意的话请稍微自我介绍一下,我好有个概念。” 梵森综合学院之所以鼎鼎大名,和它报名时苛刻的筛选和严谨的教学方式密不可分的,为了学校的信誉如果你的毕业测试没有达标的话,只能面临两个选择,继续重修或者被开除。恰恰这个03班全班都已经有了能毕业的最低标准,里面有三个学生更是有了和一般老师相同的实力,自然嚣张了不少,加上里头劣性和家世成正比的刺头也有很多,三个里起码有一个是调皮捣蛋整蛊的高手,更使得这个班臭名昭著,几乎整个学校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老院长的要求其实真不高,他也知道瑞娅不是什么教书的料,可却是镇压这些猴崽子的最佳人选,眼见再有几个月就是放他们毕业滚蛋的日子,熬过去立刻一身轻松。 事实也证明他的策略用得极成功,这第一堂课还没上多久新任导师已经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相信用不了多久她指东绝不会有人向西了。 03班除了有个“恶魔班”的称号,还有一个“太子班”的雅号,这也是这个班上的学生数目如此稀少的根本原因――在这个班混不下去的全转去别班了,于是剩下的都是“精髓”。 不过…… 他们资质好,再好能有瑞娅这个变态好么? 他们有钱有身份有地位,可是比得过她身后的那位大哥么? 最引以为傲的两者全都败在人下,他们还有什么能嚣张的,被吃得死死的局面从她点头答应做老师起就已经命中注定。 当透过水晶球看着现场直播的老狐狸摸着胡子为自己得意洋洋时,瑞娅已经开始履行导师的职责核对班上的学生资料。 十八个人,一共十三个男生,五个女生,看来剑士部果真是阳盛阴衰的地方,瑞娅对三名有大剑士实力的学生多留了几分意,竟是两男一女。唯一的女性名叫席琳?法亚,今年十七岁,芬琳帝国的法亚氏贵族千金,大剑士初期级别实力;两名男生除了那位嚣张的十五小屁孩尤勒皇子是中期实力以外,就剩下一个名叫亚祈的十七岁少年。 三个人当中,瑞娅能看得出他的修为最高,已经是大剑士巅峰期的实力,只差一步就能登入剑圣之境。所有学生都老老实实地给她做自我介绍时,也只有这个小子只是起身说了一声名字和年龄,人就坐了下去。 瑞娅不禁多看了他两眼,银色的齐肩长发披散在背,有一双很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那张脸就算放进冰窖里冻上几天再拿出来依然可以让小女生尖叫着脸红心跳…… 翻阅着手中的名单资料,不得不承认,她对他产生了些许兴趣,不是因为那俊俏的皮囊,而是因为全班上下只有他一人的资料栏里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说实在的,瑞娅本人对这份工作并没有抱有太大的热情,从进入这个教室第一眼看过全班所有人的实力水准后,她的工作态度已经由平淡改为消极,因为事实上她什么也不用做,这里的学生也能安然毕业,不存在任何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当大多数同学们以一种激动的心情自报完家门后,也认真记下的瑞娅导师只是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随意点了点头:“嗯,大家随意,有什么问题不懂可以来问我。”那是打算以“自习”的名义放任自流了。 她有意清闲,可是学生们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个个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跳起来。 “导师!我我我!我有问题!” “导师!我也有!我想知道关于斗气……” “导师!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您是怎么提升境界的?” “导师……” 真看不出来呀,原来他们还有这么好学的一面……无论是学生包围的瑞娅,还是在院长室里看直播的格雷恩都在心头冒出这等想法。 瑞娅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受欢迎的时候,当一群少年少女用崇拜的眼神围得她举步维艰,她不由有些恍惚和涩然,常年不与人群接触的她面对这种情形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们是学生不是狼群,可以让她一剑挥下去一了百了。 举目四望,这时候还安静坐在位置上没动的只有二、三人,就是被她吓住的尤勒和小胖,以及那个对周遭不太关心的银发少年。 瑞娅的为难神色很少有的出现在脸上,却是让捉弄人惯了的学生们眼前一亮,这个一开始给他们冷酷印象的剑圣导师其实挺可爱的嘛,心头也不由去了几分惧怕,却也不敢过于放肆,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大福”。 折腾了一个上午,终于在这班学生的“十万个为什么”下逃生的瑞娅白着一张脸出了教学楼,然后不意外地遇上了守在门口的海恩导师。 “瑞娅导师,你还好吧?”棕发的青年一脸的担忧。 好不好你和你那无良导师没从水晶球上看到?她没好气地暗想。 不过看对方是出自真心的关怀,瑞娅也不好摆脸色给人家看,只是淡淡道:“我要去吃饭了。”海恩不敢多问,立刻殷勤引路。 梵森学院的食堂是一栋规模不小的三层建筑,可以划为两大区,一二层为普通区,餐点饮食都是寻菜物,价格公道;第三层为高档区,那里就是贵族和有钱人去的地方啦,所提供的菜色和食品自然要比下两层丰富精美得多。 一路上走走停停,听完海恩的介绍,瑞娅已经站在了食堂门口,告别了海恩,她一个人走了进去。 熙攘的人声伴随着刀叉碰击碗盘的声音传来,食堂的面积比她想象中要大,一排排桌椅整齐地码在屋内,早有人坐在那里大快朵颐,最里面是厨房间的样子,对外开放了十个左右的窗口,有学生或校园工作者站在那里排队点餐。 越过人群,她直接上了二楼,正打算直接上三楼时,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叫喊:“瑞娅导师,中午好。” 她转过头,是精灵赛娜和一个陌生少女站在身后望着自己。 瑞娅看着赛娜的脸孔,忽然间觉得一阵放松,她朝她笑笑:“午安,赛娜。” 得到她的回应,赛娜也跟着笑起来:“您是要去三楼用餐么?那里的东西很贵的,二楼的食物也很好,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小姑娘以为她初来乍到不清楚情形,正好心提醒呢。 这份善意让瑞娅觉得很舒服,忽然间想起清早的事,她心中一动,对着赛娜道:“我知道,赛娜,还有那位同学,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去三楼吃饭。” “啊?”赛娜被瑞娅的邀请弄得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不不,导师,那实在太……” 她的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女伴已经拍手欢呼:“好哇好哇!谢谢导师,我还从来没去过三楼呢!” “芬德!”精灵已经涨红了脸,同伴的市侩嘴脸让她大感尴尬。 瑞娅不禁笑了出来,干脆回走几步,拉起赛娜的手走向三楼的阶梯:“走吧,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只是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除了在深渊里的那几年外,她从来都不是个缺钱花的人。 如果说食堂的前两层给人的感觉一般的话,第三层的用餐环境绝对是剑士到剑圣级的跨跃度,用木系魔法刻意浇灌的一排排树木围成一个个简单的包厢环境,虽然不是密不透风,但也能简单地挡挡视线,淡淡的植物气息让人精神一振。瑞娅的神色不变,她身旁的两个丫头已经吃惊地张大嘴,芬德更是不济,如果不是有赛娜及时捂住嘴,怕是会当场叫出来。 一名打扮得体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询问三人是找人还是吃饭的,瑞娅直接说想要一个合适的空包厢。很快,三人便找到一间供三四人吃喝的新间坐定,直到服务生去拿菜单后,芬德仍旧兴奋个不停。 “瑞娅导师,原来您这么有钱的啊。”芬德是名人类,和精灵赛娜比起来,相貌就差上许多,不过瑞娅倒没觉得不好,起码人家身上的人味比她自己要重多了。 “算是吧。”她答得含糊,虽然说得好听是包间,可就这种漏风的一圈树木,想隔音是不可能的,邻桌客人间的说话声依旧可以听到。 芬德还想再问什么时,服务生已经拿着菜单走了进来,瑞娅接过瞧了几眼点了两个菜后就递给了两个学生,让她们喜欢什么就直接要。赛娜很是拘紧地只要了一道素菜,还有一杯果汁,芬德可没她这么客气,一连点了四样后看瑞娅依旧无动于衷又豪气地点了三样菜,也要了一杯果汁才算完,直把她的精灵同伴尴尬地直掐她的腰,疼得那人类小姑娘捂着嘴叽歪直叫。 看着她们二人,瑞娅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都是微翘着的,大哥说得没错,学校里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的。 “没关系,吃不完可以直接打包的。”眼看赛娜一脸的歉意,瑞娅回得高深莫测,回头看了芬德一眼,“你说是不是?” 于是有人开始抬头数天花板上的叶子,也有一个精灵头低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伴随着一些少年少女的喧哗声,来三楼就餐的客人越来越多,瑞娅还听到了她班上几个很耳熟的声音,小胖和尤勒就在其中,只是他们来时,她们的菜已经上齐,正吃得欢乐。 “瑞娅导师,您不是说有问题要问么?”吃到一半时,心头不安的赛娜还是开口了。 见小姑娘如此良心不安,瑞娅也不好再吃,干脆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道:“是这样的,今早不是听你说我教的那个班是恶魔班么,我想了解一下……” “啊!您居然是那个班的新导师??”正与鸡腿奋战的芬德突然抬头,愣愣张着满是油光的嘴,神色不可置信地四下打量,“您……没被他们怎么样吧?” “这话怎么说?”看她这不可思议的表情,瑞娅有些好笑地问。 “看来您还不知道,从那个班只剩下十八个人之后……阵亡在他们手上的导师已经超过两位数了。我跟您讲,您的前任不是得病,是被天斗国的尤勒皇子还有他手下的几个人用魔法陷阱给弄伤的,您的前前任是芬琳国的卡蜜拉公主联合法亚家的小姐还有她们的拥护者一起给……”芬德一开口便滔滔不绝,细数03班一路下来的辉煌事迹,其概略性八卦性趣味性汇聚一堂说得那叫一个精彩,“……总之,作为梵森学院两大公害团体,恶魔班的种种事迹足够让他们在整个学院里横着走。” 芬德讲得唾沫横飞,瑞娅也听得津津有味,大感这顿饭请得值,她的最后一句让她一愣:“两大公害团体?” “是呀。”芬德点头,然后估略了一下时间,“嗯,就杀伤力来说,另外一个团体的实力可能要远超恶魔班。时间差不多了,瑞娅导师,你马上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她话音刚落,食堂里突然传来一阵优美的乐声,瑞娅知道,那是镶嵌在墙上的魔法传声水晶在作响,功能类似于广播,不光是食堂,除了教师休息区外,学院每个角落里都有。 乐声过后,便是一个甜美的女声开始传出。 【各位导师,同学们中午好,现在午休时间,我是魔法部高级04班的雪雅,很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分享这段休闲的时光。】 很正常,很温柔的开场白,瑞娅将疑惑的视线扫向芬德,后者拿着鸡腿示意她边吃边听。 于是她真的就继续吃喝,想听听这广播究竟有什么玄机,女主播讲完一系列开场白后说要例行给大家读上一篇优美的文章,然后她就听到三层楼内响起一片□声,事实上广播才开始时就有人在□了,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大声。 瑞娅很认真地在听故事,因为这篇文章采用的背景和人物很有熟悉感――背景是梵森学院,主人公是她班上的两个学生亚祈和尤勒,能不熟悉嘛。 作者起笔的开头很正常,可是不知怎么,后来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秋日的夜是凉的,却比不上心中的凉。尤勒拼命地在树林中奔跑穿梭,和着泪水的双眼载满细碎的月光,使得他眼中的一切都朦胧模糊起来。可他停不下来,他的脑海中依然映着亚祈和席琳拥吻的那一幕……】 包厢外传来一个少女剧烈的咳嗽声,瑞娅听得出来,是席琳的,然后就听她哀号:“不是吧?这次是我当炮灰么?” 不知怎的,瑞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她依旧耐着性子,继续听广播。 【“你来干什么?”倔强地拍开他的手,尤勒怒瞪着眼前的银发少年。纯白的月光落在亚祈的肩头,使得这少年宛若黑夜中的水晶兰,美丽而沉静。尤勒被这份美丽惊呆,任由再次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心脏,不禁怦怦跳起来。 “对不起……”他听见他低喃。明明那么低微的声音,为何他能听见? “对不起……”又是这样一句。尤勒回神,原来亚祈的脸已经离自己这么近。 双唇突然触到一片温软,亚祈特有的香气清晰地传递过来,他终于意识到,那是,来自亚祈的吻……】 “噗――” 正在喝果汁的瑞娅一个没注意,一个岔气全数喷了出来,然后毫无仪态地开始剧烈咳嗽。 15怒火 如果瑞娅有幸去过她老师斯诺的那个国度,在那个信息极度爆炸发达的时代呆上那么些日子,她一定会对现下这种被雷劈过的感觉忠实地献上八个大字: 如魔似幻,风中凌乱。 可惜她不但没去过也从来没想去过,自然无从说起,但是那种全身一个激灵随后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骤起的生理反应让她忽然间意识到,原来这个世上还有比魂兵更加可怕的武器。 “瑞娅导师,您还好吧?”旁边的赛娜小姑娘很是担忧的同时,也不忘记递上餐巾。 倒是芬德已经见怪不怪:“真是正常的反应,当年我和赛娜作为新生入校第一次听到这个时,情形也跟导师您差不多,后来被荼毒了一两年就已经习惯了。” 向赛娜道了谢,瑞娅默默地擦着唇角,心中暗想亚瑟大陆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也能在大庭广众下宣读起来。 芬德见瑞娅朝她望来,干脆就接着解释起来:“主事者大多都是魔法部的成员,而且全是女性,学院的广播部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她们霸占了,每天除了修行公事的必要流程外隔三岔五都会念上这么一篇。和你的恶魔班不同,这个团体信徒很多,上至毕业生下至入学新生每个学部全都有,和我同一届进来的女生们已经不少人都迷上了这些东西。毕竟把学院里的帅哥们全拿出来幻想一遍是个女孩子都很乐意的。哦,忘了说,我们这些普通人称她们为公主党,她们自己自称妖精团,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看得上眼的男生们写成配对,然后放在这个时间段朗读给所有人听,谁写的就给谁自己读。” 瑞娅觉得不可思议:“院长都不管的么?” “管啊,听说以前真的有管过。”芬德点头,“可是他一个老头哪斗得过那些公主千金外加全校一大半的女生,坚持斗了半年就败下阵,最后连他自己想在广播上说几句都要经过她们同意才行。” 连那只老狐狸都没辙了么,听着耳畔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她皱起眉脸色难看:“被她们写进文章的男生们也都这么放任自流?他们一点都觉得难受?” “怎么没有啊!”芬德瞪大眼,“作为一个心理生理健康的正常男性,谁愿意被那些女生写进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不说我进校前发生的,就是我进校之后为了这件事抗议过的帅哥们闹出来的动静没有一百也有七十了,可是公主党们太可怕了,这些人也跟院长一样全失败了。” “为什么?”妖精团的实力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芬德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她悄悄凑了过去:“导师看来您还不知道,现在做广播的那位雪雅就是尤勒皇子的姐姐,天斗帝国的四皇女。.info[]” 瑞娅庆幸自己嘴里没有东西,要不然怕是又得浪费,这是什么样的姐姐呀,连弟弟都不放过,非得给他安排个男人做感情对象。 “所以啦,您也该猜到为什么我们叫那些人公主党啦,雪雅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恶魔班里几乎都是权贵没错,可是公主党里比他们有势的更多。”芬德感叹着,往嘴里灌了一口果汁后又道,“尤勒其实还算好的,最惨的其实是你们班的亚祈,谁让那小子长得这么好看,从我入学以来拿他做主角的文章已经念了不下于三百篇,整个学院能给看的男生都跟他拿过去凑一对了。那孩子别提多可怜,前些年我才见到他时那家伙脸上还是有点表情的,现在快要毕业了,他整张脸已经冻成了一个冰块。由此可见长得漂亮也不是件好事啊。” 荼毒了全校外加伤害了所有美貌男性的女郎帮么,瑞娅望着一桌子菜也跟着叹气,听着广播里的那种故事,再好的食欲现在也只能是捣足胃口。 索性给自己催眠无视那广播,瑞娅想起一件正事:“芬德,你们谁知道关于亚祈的事?他也是贵族子弟么?” 赛娜和芬德二人一愣,随后还是由人类姑娘发话:“亚祈是什么身份,说实在的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虽然他自称是平民,可是经过那些贵族小姐们的仔细观察,都否定了他的说法。我们看着也不像,虽然他一直沉默少言,也很少与人接触,但是他表现出来的举止和气质都不像是一个平民。然后就有人在贵族王族圈里私自调查,发现也没有这么一个人,大家就干脆给他定了一个哪个王公贵族的私生子的名头。对于这个说法亚祈听后也没什么反应,然后大家都当他默认了。” “……”不反对就当默认,最近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么。 瑞娅郁闷地起身,不想再听头顶的天雷,她付了账和赛娜二女打了个招呼匆匆提前下楼――芬德还想着再吃上几口,然后打包带走呢。 从三楼快速奔下一楼,她意外地发现了亚祈的身影,这个银发少年坐在靠着过道的桌子上在四周或同情或讥笑的神色下旁若无人地用餐,瑞娅路过他身边时广播里正读到某些经过艺术处理的少儿不宜镜头,那些让人浮想联翩词句使得讥笑声不禁随之更大。 名为忍耐的一根弦迅速绷断,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她依旧面无表情朝前踱步,只是镶嵌在墙壁上的传声水晶突然无故发生爆破。 瑞娅走出食堂的时候,安静下来的不光是损坏了的传声水晶,还有整个一楼的餐厅。 以后再也不去食堂吃东西了,还有03班的传声水晶也拿下来吧,搞得一身火气的某剑士部导师如此暗想。 瑞娅这个外人都已经起了这般厌烦的情绪,被人在文章里以莫须有的感情大肆讴歌的当事人心情自然更加糟糕。 鲁迅先生有言,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很明显,作为主角之一的亚祈同学在遭受过数百次精神摧残后,已经兴不起任何抗议的念头,沉默得像一潭死水。绝对可以鉴定为灭亡状态。 相比之下脾气较大的尤勒皇子今天大有暴发之势,先是上午整人结果反被整,又惊又怒一肚子火没处发,再然后中午去吃个饭好死不死被他那个恶心人的皇姐又拿去玩背背山,还是被亚祈那个小白脸压在下面的!是以从食堂里回来,少年那一张俊脸已经黑如锅底,连他的跟班小胖都是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个没忍住发飙到他头上。 偏偏这时就有人跳出来不怕死的挑衅。 “哎呀!这不是尤勒殿下嘛!”阴阳怪气的语调从突然挡在教室走廊的几人里传来,为首的是一个比西亚德更加富态的小胖子,名贵的锦衣上绣着明伦帝国的标志,满是横肉的脸上一双小眼睛带着极度奚落的感情。 尤勒面沉如水,拼命压抑着要出手打人的冲动咬牙道:“死胖子,我今天没兴趣跟你闹,识相的赶紧给我带着你那身肥肉滚开!” 明伦国的小胖眼中寒光一闪,还没开口他身后就有人狗腿地喝斥:“尤勒,注意你的口气,我们的费德克皇子可不是你一个小皇子能相提并论的!” “哧!”尤勒讥笑,“这死胖子除了生他的女人是皇后以外,我还真看不出他哪一点能和我相提并论。” “你!”跟班几乎要跳起来,却被他主子给制止了。 “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对尤勒殿下真是太失礼了。”费德克此刻的表情皮笑肉不笑,“你们也知道,人家刚刚才被亚祈那个小白脸搞过,当然火气大了点……” 此言一出,明伦一方爆出夸张的笑声,纷纷跟着附和,甚至说了更加难听的话,而尤勒眼中的杀意几乎快凝出实质。 西亚德担忧地看着自家皇子,看他双拳紧握发出咯吱的响声也清楚他在拼命忍耐,天斗和明伦两大帝国因为边境相邻的关系向来不对付,导致这在学校恰巧又同在剑士部的两国王子每次见面都是重重的火药味。可是不管是他还是皇子殿下都清楚,平时打打口水仗也就算了,要是真动起手来,虽然能仗着自己武力略强图得一时痛快,但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他们不得不忍耐。 “费德克!”尤勒沉声道,“两个月后的比武大会你有种就别来参加,到时候我一定会很乐意到处宣传你不来是因为怕了我的。” 被抓到痛处的胖皇子气势瞬间一矮,看着对面开始趾高气扬的两人不禁涨红了脸:“男子汉大丈夫,我有种,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样?” 就他那毕业都有些勉强的成绩,和这个都是大剑士的怪胎战斗,还不立刻被打成猪头啊,傻子才去比。 “哦――真有种啊――”于是天斗国的两个小家伙开始拖长声音怪叫。 费德克也大感没脸,匆匆招呼手下走人,临走不忘记放下狠话:“尤勒,你少得意了,再厉害你还不是一样被你姐整得死死的!让你和亚祈一样都是骚包脸!活该!” “我是骚包脸也比你长一身猪膘要好,起码夜里走路不会吓到人!” 阴损的毒舌口水战又一次结束,尤勒突然间觉得很累。他的父亲是天斗帝国最威严的帝王,身为最小的皇子他也继承了父亲的一切优点,因天资聪颖很得赏识,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是他的母亲只是皇宫里的一个婢女,就因为这个他从小被人诟病到大,连带自己都有些怨恨生母,可是等到她突然死去的消息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孤单,父王有很多子女,母亲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受排挤的一个,是个他生的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以为去了学校日子会好过一些,哪知道在哪都是一样。 一想起现在还在玩广播的那个皇姐,尤勒心头更是闪过一丝阴霾,雪雅,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落在我手上。 或许普通人会以为那些公主党只是没事读来消遣拿来玩人的,可是恶魔班的所有人却没有这么想过,就像恶魔班里全是七大帝国的王公贵族那般,妖精团的主事者们也是一样,王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来都不缺,谁耍什么手段只要一出招就有人知道,至于带不带恶意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清楚。 明面上,她们打着娱乐女孩子的口号到处意淫长相不错的男生,其实只是为了打击某些对手摧毁他们形象的烟雾弹罢了。否则她们怎么会拼了命的也要抢到广播部的控制权,否则她们为何不发表成刊物非逼得所有人都要听这些东西,否则院长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放任她们当众散布那些东西,只是因为嗅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罢了。 有了广播这个平台就等于有了舆论权,那些用优美文笔写出来的文章角色,不论男男女女只要是被攻击的对象都会被丑化或者弱化几分,毕竟这里是学校,在这里的每个学生每天听到那些东西心态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会下意识地以为某某男是个愚蠢没作为的娘娘腔,某某女是个恶毒又会演戏的妒妇,无形中这些心理会影响他们毕业后的选择,甚至还会牵涉到未来的王位之争。 至于亚祈还有那些个疯狂又无知的女生们,哼,都只是这场阴谋的工具罢了。 午餐时间渐渐过去,走廊里的人也越来越多,熟悉的同学们也一个个出现在走廊里。 “殿下……”小胖西亚德担忧的语气在耳畔响起,尤勒不耐烦地一挥手,刚要说话抬眼见到一个人影后迅速闭嘴。 西亚德也见到来人,脸上也和他主子一样露出惧色,不过他还是很乖巧地上前叫了一声:“导师。” 来人正是瑞娅,事实上方才的一幕她尽收眼底,沉默着走上前,她看了一眼双唇紧抿的尤勒,想了想还是伸手拍拍少年的肩:“别放在心上。” 很干巴巴的一句安慰,基本上是瑞娅现在的极限了。 西亚德已经瞪大眼,他根本没料到上午才教训过他们的冷酷导师,这会儿居然安慰起人来,作为一名商人后裔,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他完全看得出这个新导师是出自真心的在安慰人。下一秒又很担忧地朝他的主子看去,尤勒殿下的脾气古怪,而且最讨厌别人用看弱者的态度同情怜悯他,他真怕殿下臭脾气发作惹恼了这位导师,到时又要吃苦头。 不过他担心的一幕没有发生,而是引向了另一幕他没料到的戏码。 “导师!”尤勒这一声镇住了不少人,于是他的同班同学们全都站在门外不进教室看热闹。 天地良心,西亚德发誓殿下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称呼了,众人只见尤勒抓住瑞娅的手,用极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向她。 “我代表03班集体向您提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这时不光是小胖等人用看et的眼神看他,连瑞娅都在不确定地上下打量他,暗想这小子不会受刺激后一下子脑壳坏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瑞娅口中还是道:“说来听听。” “我想请老师帮我们对付妖精团。” 此言一出,瑞娅还没什么反应,她手下的学生们却是神色一整,眼神中含着几分期待和请求的向她飘去。 瑞娅不由无奈,她这才第一天任教啊,一个学校而已,怎么就这么多的猫腻呢? 16算计(上) 妖精团,梵森综合学院害群之马居榜首团体,始建于亚瑟大陆丰神历1132年,创建者为天斗帝国四皇女雪雅,明伦帝国二皇女佩玲,夏鲁帝国七皇女凯瑟琳,该团在得到校广播室的控制权后以娱乐女性为名,不断公开发表以学院俊美学生为主角的禁断之恋文章,以文笔优美和感人情节为卖点深得校广大女生欢迎,该类文体被称为妖精文。(..info好看的小说)因此建团历时三年,已经发展该学院团员三千多名,其中王公贵族四百一三名,其余皆为平民。其势力之大,团风之剽悍,连院长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对于妖精团,学院里的声音是褒贬不一,于是有好事者专门做了语录。 ――某才着迷此类文章的小女生: “妖精团?妖精团很好呀,里面主事的学姐学妹们都很温柔很漂亮呢。特别是佩玲公主、雪雅公主还有凯瑟琳小姐,她们的文章都写得好好哦。笔下的故事都好感人,男生们比现实中要温柔多了……唉?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难道你不觉得两个英俊的男生站在一起的情景其实很美妙么?整个学院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剑士部的亚祈大人和弓箭部的精灵兰洛特大人……哎呀讨厌!你套人家话!”说罢,捂住羞红的脸慌忙跑开。 ――某长相普通系男生: “妖精团……哦!你是说公主党啊!(抓耳挠腮)怎么说呢?一开始听到她们在广播里放那种东西真的被吓呆了,后来每天听每天听就习惯麻木了。虽然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女生会喜欢这种东西啦,嘿嘿,不过没把我写进去这一点还是挺开心的。不瞒你说,那些长得帅的家伙成天抢人风头,看到他们被人整了当时觉得挺解气的,可是后来日子长了我现在挺可怜他们的。我宿舍有一个长得帅的哥们有一次被写进去之后,他不但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女朋友,更惨的是出门走在校园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结果才一个星期不到,那么精神的一个人被搞得胡子拉渣眼窝沉陷,那惨样别提了……我跟你说,当时我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庆幸过自己长得不帅。” ――某相貌英俊多次被写进妖精文的男生: “魔鬼!那些女人是魔鬼!我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凭什么硬给我塞个男人谈恋爱!最可笑的是我根本都不认识他啊!为什么我非要被人和他搞在一起!我喜欢的女生就因为这个拒绝了我!我暗恋她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准备去告白的!我的人生我的计划……全都被毁了!妖精团……妖精团!(语无伦次咬牙切齿进入癫狂状态)……你们是学院新闻部的吧?能不能拜托你们找人想想办法,我不要再被人写进去了……谁来把那个非法组织给取缔掉啊……呜呜呜……”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中。 ――某被多次写进当恶毒或炮灰女配的美貌女生: “那些女人根本就是一群阴谋家妒妇兼蠢货的集合体,什么妖精团,简直玷污了妖精这个美丽的词汇。什么男男相爱的感情最纯真,画面最唯美,呸,要真是这样还要女人干嘛,她们想抹杀自己的存在意义别扯上别的女人。说得比唱得好听有什么用,其实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帅哥,结果自己配不上知道得不到,所以宁愿找个男人相配也不想被别的女人得到的狭隘心思罢了。本公主就是天生貌美怎么样,就是比那些心灵扭曲的女人都要美上一分天天有帅哥围着打转怎么样?比不上就用这种手段到处散布我天生恶毒,这些人才叫恶心呢!(脸孔扭曲恨意浮现)喂!你们这些新闻部的除了像耗子一样到处搜集信息,有没有办法把那些丑女给搞下台呀,本公主每天听到这些恶心的东西很烦耶。这广播室记得本来就是你们新闻部的东西吧……喂……喂!你跑这么快干嘛?本公主有这么可怕吗?”记录者仓惶而逃。 ――某砖家总结性发言: “事实证明,妖精团这种被称为妖精文类的文章对整个学院,整个社会,乃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都产生了莫大的负面影响。我们感叹于学院院长的不作为,也感叹于现在学院风气的低下,由此可见圣战之后各国崇尚武风的同时素质道德也正在集体下降,从各国王族后裔在学校里所表现出来的一系列行为便能看出,身为梵森学院新闻部部长,我为此感到痛心,在此衷心希望和呼吁能有一个可以改善学院风气不畏强权的正义之士……” “全都是一堆废话,说穿了不就是想鼓动人去找公主党的麻烦么。”扔下手中的校园报刊,瑞娅皱眉不耐道。 “你说得是……”棕发的青年微微苦笑地放下差点被报纸砸到的马克杯,“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王权就是有这等好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威严令所有尝到甜头的掌权者心心念念,处心积虑想谋那宏图霸业。一个人或许不够,但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可怕的权力集团,所以纵使有人心中不满甚至恨不能杀之后快,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个学院里想要扯碎妖精团的人不知几凡,可没有人傻到去当出头鸟,那会让自己死得很惨。不是没这么个能力,而是没那个资格。然而资格的问题,取决于自身背后所拥有的实力和势力。就像妖精团用一支笔和一张嘴毁了无数人纯洁的心灵却无人能反一样,谁又有那个能力给那些女人一巴掌事后还要她们忍气吞声呢。 “听说你们班的学生集体请求让你出面对付公主党,后来你拒绝了?”海恩吃着早餐,浅金红的双眸带着淡淡的好奇。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饮着红茶的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过说句实话,我倒是觉得你是个合适的人选呢。”青年笑起来,神色温和至极。 “我又不是傻子,而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看犯人的挂名导师而已。”一针见血地点出自己的实际作用,瑞娅的脸上丝毫动怒的迹象,“只要她们别来惹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找她们麻烦。” “也对呢。”有人叹息。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困扰的。”瑞娅黑色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人,青年的温和俊美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的神色不禁古怪起来,“听说她们写了那么多妖精文,里面居然没一个主角是你的,还真是稀奇。”以她收集的一些情报来分析,那些女人的性格可不会因为此人是好脾气老好人外加人缘好就会放过这么个好苗子,不管怎么辩驳,这世上就是会有那么一种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青年也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随后又笑道,“或许因为我是导师,又是格雷恩院长的弟子,所以才收敛的吧……” “是吗?”瑞娅不再围着这个话题打转,而是从戒指里掏出一本书,不客气地从对面坐到海恩的身边,指着用笔圈出来的一些词汇道,“昨天你给我看的书,这些单词我都不懂,你给我讲讲。” “哦,已经看到这里啦,瑞娅你很用功呢。这个单词啊,意思是……” 格雷恩走进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不禁气结,瑞娅这丫头又不经他同意霸占了他的院长休憩专用场所。 作为梵森学院的主流课程,剑士部所拥有的训练场地绝不会很小,现在是下午时分,瑞娅就站在那里手捧着一本自然游记,努力而专心地攻读着。而离她不远处,03班的学生们正做着枯燥无味的基础练习。 某导师之前放过话:“大剑士以下的建议多做些基础练习,你们的根基大多不稳,不要总以为晋级容易,没有好的基础你什么都不是。大剑士以上的可以不做这些,各自自便。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挑战,每天限一次,剑士级从我手上撑过一招的可以考虑给予特别指导,大剑士级要能撑过三招。就到这里,我要看书了,你们自便。” 于是这第一堂的室外训练就这么干巴巴地开始了,开头当然有人不服,提着剑兴冲冲过去挑战,不过几番被揍得凄惨后,大多数人都缩缩脖子,这个导师下手可真重啊。学生们一边做着基础练习,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瞄向他们强横的导师,后者不为所动,依旧勤奋得如同一个考期将近的考生。 感觉到几步之遥有微微的寒意,瑞娅抬头,是一名银发的少年手提着一把泛着寒气的长剑站在她面前,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配着那一把水晶色的长剑,晕开一层眩目的华美,端得是人如玉剑如龙。 瑞娅很是自然地眼前一亮,不禁开口称赞:“好剑!” 于是有几名刚刚犯起花痴的女生很是无言地看着她们的新导师,有没有搞错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大活人居然还不如一把剑,导师啊,你是不是女人啊! 那少年似乎听惯了这些,也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开口道:“瑞娅导师,我想向您挑战。”这是亚祈同学自瑞娅上任以来,头一次主动找她说话,或者说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可以。”瑞娅很干脆地把书一合收进了空间戒指,“走吧。” 恶魔班上本来还无精打采练习的学生瞬间被打了鸡血,一个个开始呼朋唤友跑去凑热闹来,剑士部的第一高手与唯一的剑圣级导师的切磋啊,外加两方都是美人,杀伤力绝对十足。这练习场上本就不是03班一个班的学生在,其他班的学生一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好奇地围过来,一时间预备比斗的二人就被他们圈出了一块场地。 相比少年普通的武士打扮,向来贵族惯了的瑞娅总是一身深红色的马术装,火红的长发随意地绑着马尾,高挑的身材配上那副冷淡的脸孔,看起来英气逼人,她随意一个动作都带着自然的贵气和威势,这份耀眼的美丽让见者无不眼前一亮。 “她就是你们班的瑞娅导师啊,真漂亮,听说是剑圣了,真的假的呀?” “骗你干什么?我可是亲眼看到她徒手外发斗气的!当时可把尤勒给吓坏了,哈哈!” “小声一点,就算你和他是同班同学,这样子也不好吧?” “没关系啦,他不介意啦,就算想介意现在也没那个兴趣,现在他正因为被导师拒绝郁闷着呢。” “什么郁闷啊?你们导师拒绝他什么了呀?” “一会儿再跟你说,要开打了!” 少年少女们的窃窃私语由双方都拔出剑后平息了下来,和少年手中一看就知是件中阶魂兵的武器比起来,瑞娅手中的精钢长剑就逊色得不是一两个档次了,不过双方都没有因此露出得意或忌惮的神色,毕竟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是这件魂兵能弥补得了的事了。 “你先攻吧。”深知自己一开打就喜欢往死里扁的打斗习惯,瑞娅只能如此要求。 亚祈也不矫情,点点头,手中的长剑泛起白光,一头通体雪白的寒冰巨龙浮现在剑身之上,在场的除了瑞娅这个新人外对此都极熟悉,一个个都没什么特别反应,不等对手有所反应,他脚尖一点跃至半空,举剑就向她劈来。 “龙魂兵?不错,算是中阶魂兵中的极品了。”瑞娅也不闪躲,直接抬剑预备硬接。不想亚祈瞬间变招,原本一剑直刺到底的轨迹开始扭曲变化,最终断裂成七条轨迹,七道白色的剑刃配合着斗气瞬间封死瑞娅的全部门路,每一道的破空声似乎都夹杂着威严的龙吟,带着凶狠刁钻的弧度向她的要害极速袭来。 “冰龙七绝斩!够狠!上来就使的绝招!”人群中有人惊呼。 然而正是说时迟那时快,瑞娅脸色不变,她只是瞬间释放出斗气凝于长剑,众人只听“叮叮”的七声响过,亚祈已经持剑踉跄退后十来步,向来麻木的脸上少见地露出惊骇之色,他的对面红发女子正施施然收剑,不苟言笑的脸上微露出笑容。 “反应不错,关键时刻居然察觉出我的出剑意图躲了过去。”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周围的人全都哗然。 “好厉害,亚祈的绝技居然都没让她移动过一步,这就是圣级强者的实力吗?”有人两眼放光,满脸崇拜之色。 “瑞娅导师,加油!下一招秒杀亚祈吧!”有人起哄,听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瑞娅导师,加油!下一招推倒亚祈吧!”有人无耻地胡闹,遭到同伴的海扁。 对于周遭的一切,瑞娅充耳不闻:“还有两招,你可以使用魂兵的力量……” 少年闻言,一双蓝眸闪过一丝亮光,他紧盯着对手,手中的长剑一挥,顿时白芒大盛,周遭炎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寒,刀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巨龙虚影渐渐清晰,直至每一片鳞片都光华可鉴,学生们纷纷惊叫着高速退避,那个将太阳都遮挡住的巨大身影出现在若大的训练场上。 那是每一件魂兵都必有的技能,魂兵实体化。 17算计(中) “哇——巨龙耶——”有人半兴奋半紧张地叫起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呢!” 当一头全身雪白的巨龙扇动着翅膀落在地面时,若大的训练场地皆化为冻土,剧烈的罡风让围观的人们齐齐后退的同时也不由打了寒颤,乖乖,要是温度能再高一些,这地方还真是夏季纳凉好去处。 不过对站在风暴中心的二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巨龙的头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的对手。瑞娅目力过人,不费劲地看到对方原本有血色的脸现在一片苍白,唇角微微一弯,魂兵实力化虽说是大众技能,只要你有魂兵就能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松使出来的,越是高级的兵魂,实体化起来消耗就越大。真看不出来,搞了这么大场面,他似乎还有不少余力的样子。 普通的中阶魂兵自然得不到瑞娅那一句“好剑”的称赞,关键是这把水晶长剑不但是以巨龙为魂,更是一把罕见的可成长系魂兵,只要亚祈这小子一举晋级成圣,这把中阶魂兵会立刻升为上阶,连晋级后的武器都省得换了。 可惜还只是中阶…… 众学生还在感叹瑞娅导师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态度时,宛若龙骑士一般的亚祈已经指挥巨龙发动了进攻,和它的主人一个德性,实体化的巨龙魂魄一张口就是拿手绝活,堪称冰系小禁咒的高阶魔法——霜之哀伤。 现场的气温一降再降,围观的学生们也不自觉地一退再退,很老实地释放出斗气御寒,一时间围观圈各色光芒闪动像夜里的霓虹灯一样好看。而场上的正中央洁白的元素体已经凝聚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明明太阳当空照,却有细小的雪花飘飘洒洒。 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瑞娅那一身的红就显得格外耀眼,看她的模样便知完全没受到什么影响,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人家把魔法凝聚成形——快嚣张狂妄到没边了。 巨龙不是人类,施展一个大型魔法要花个几十分钟几小时的,从它开口吟唱龙语魔法到施展成功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只见一道足球粗的光柱从巨龙的口中射出,它直冲天际射入云层,霎时间明亮的阳光被乌云遮挡,细小雪花转瞬成为鹅毛大雪,有识货的人高声惊呼“是霜之哀伤”时,在有大雪纷飞的空间里泛起了耀眼的蓝色光幕,一般情况下除了施法者但凡被光幕扫到的不论是人或者物都会被变成冰雕一样的存在。 亚祈把攻击范围控制到最小,可是威力也因此提升了不少,瑞娅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普通的剑圣,这还是她刻意对他留手的情况下,他忍不住想试一试,这位新导师的实力究竟如何。命令魂兵施放出霜之哀伤时,他的心里没有担忧和恐惧,有的只是期待。围观群众只感觉到眼前狂风乱舞大雪漫天,严重降低了可视度,心里又惊又急,那可是小禁咒呀,就算是剑圣要应付下来也要花不小的力气,何况还被亚祈给“浓缩”过了,威力绝不止那么一点。 冰霜巨龙施展过一次魔法后,它庞大的身影开始重新变得透明,就这么一次施展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想要再次出现还得靠它的主人温养上一阵。当空中的飞雪渐渐消散,围观的众人又重新看清了场中的情景,那霜白的比斗场上,女子的红衣鲜活依旧,他们来不及为她的强大欢呼,银发的少年早已经提剑与之缠斗起来。 亚祈的剑术放在整个学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从这小子做新生起败在他剑下的学院高手不知几凡,实力之高甚至连一些剑士部的老师都摇头自愧不如,再加上这厮天怒人怨级的祸水脸,以及越来越冷漠的性格,导致喜欢他的人极度喜欢、讨厌他的极度讨厌,两极分化十分严重。 不过在今天,无论是讨厌或喜欢他的人在观看了这场切磋后都只会起一种反应——那就是缩脖子打寒颤。 如果方才亚祈施展出的两招足够让人惊呼眩目,甚至引为个人秀的话,这场切磋的后段可谓惨不忍睹。印象中一直冷冷淡淡的冷面酷哥突然间化身为热血少年,那双蓝色的眸子燃烧着平日里从未看过的斗志和兴奋,直至现在人们才发觉原来他还是有着少年人拥有的跳脱和飞扬的,只见他提着剑施展着斗气向几步之遥的红衣女子冲去……然后被瞬间打飞……站直身子继续提剑向前……接着被打飞…… 那一刻,如果说亚祈是被星矢附身的绝世小强,那他面前的瑞娅就是强横无匹的boss,他一次次地被拍飞,却又一次次地站起来,直至完好的衣衫破损英俊的脸蛋破相仍旧没有停止,看得亚祈后援团的粉丝们一个个都面露心痛之色,可哀怨的眼神再一扫那面无表情像拍苍蝇一样把人拍过来拍过去的瑞娅后,全都像受惊的兔子般闪了开去。 所幸这场单方面的虐待并没有持续太久,下课的钟声已经响起。boss抬起头,后知后觉般地念了声:“下课了呀……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是这么说着的,可是小强附体的亚祈却没有真的到此为止,少年这次是双手举剑一如开端那般跃至半空,可惜后续动作还未展开,一抹红影已经飞至高他一头的半空,她的动作很缓慢,以至于看官们都很清楚地看到女子是抬起右脚,啊,原来瑞娅导师今天穿的是黑水鳄皮做的长靴……然后一脚蹬在了少年慌忙挡在胸前的长剑上。 慢动作结束,取而代之的是“嘭”的一声巨响,亚祈因这一脚的巨力被直直踹向地面,在坚硬的冻土上硬生生砸出一个人型深坑,人们来不及惊呼察看,boss已经飘然远去,只在残风里留下一句“下课,大家休息。” 至此,观战的看官们一个个毛骨悚然,眼见那个从人型坑里缓慢却倔强爬出的少年一身的狼藉和伤口,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风华绝代,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众人对亚祈的酷哥形象从此一落千丈,残酷度丝毫不亚于妖精文在校广播初问世的那一天。 不过新一代的偶像已然崛起!众人以崇敬的目光目送远方早已经离去的红色身影,对着亚祈那种人还能这么面无表情地狠下死手,把人玩成这样后还能像没事人似的走开,绝对的牛人啊! 瑞娅“一战成名”,通过校新闻部的大力宣传,整个学校都知道那个恶魔班新来了一个剑级导师,第一堂训练课就把他们的院草亚祈打得凄惨无比,根据目击者的众口一词,“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一句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位美丽的女导师的铁石心肠,又有好事者把恶魔班如何被收服的一幕给宣扬了出来,于是所有人也知道了这个瑞娅导师的狠绝手段,不禁有些自危。 一班诡诈如恶魔的学生,一个冷酷如魔鬼的导师,“恶魔班”这个称号,当之无愧呀。 而此刻众学生口中的魔鬼导师正手捧着一本书走在林荫道里很认真地在攻读着,女子出众的身材和气质让擦身而过者无不回头观望感叹,多么美丽又好学的导师啊,如果有谁稍微注意一下书本的封皮就会看到那样一行字——斐南大陆行记,括弧,少儿版。 当然,回头率高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她的身后几步之外站着一名银发蓝眸的美貌少年,十七岁的亚祈身高并不比他的导师矮上几分,皎月一样清冷的容貌已然没了最初的冷漠,有的只是恭敬与执着。他盯着她的背影,踩着她走过的步子,跟着她的节奏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后,而他前方的人却充耳不闻,仍旧在为那几个陌生的单词拼命地做着上下文理解。 瑞娅真是后悔极了,早知道当初真该听老师的话再学一学亚瑟大陆的文字,而不是一心沉迷于剑术的修炼,一想到大哥那信上说自己是文盲,再回想起老师瞧自己拒绝后摇头大叹“你不懂知识就是力量啊”,心情不禁复杂至极。 至于身后的那个小尾巴,随他的便,只要不影响她,喜欢跟就跟去吧。 “老头,海恩在不在?”不客气地推开院长室,自从摸清格雷恩的脾气以及知晓他和大哥的关系后,瑞娅对老院长的态度虽然是越来越熟悉,却也越来越不像话。 对于她的那个称呼,格雷恩也不生气,却为她的后一句拉下脸来:“你这丫头,又来抢我的地盘么?” “谁让现在是中午,只有你这里没有那该死的广播,而且食物又是现成的。”撇撇嘴巴,她实话实说道。 自打发现院长室的后面有这么一间安静的空间,她就从来没停过打它主意的念头。 格雷恩对她的直白表示无奈,没好气地挥手:“在里面等着呢,都进去吧、进去吧。” 进了休息室,海恩已经准备好饭菜坐于其中,看到来人的出现,温和的笑脸立刻出现在脸上:“瑞娅,你总是这么准时呢。亚祈今天也跟来了呀,来,坐这里。” 他热情地招呼着,那面色冷淡的师生二人也不客气,径自围着桌子坐下,向海恩稍微示意后,已经开始用餐。 已经有所习惯的海恩也不觉得尴尬,依然笑呵呵地看向少年:“亚祈,怎么样?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天了,她有答应你么?” 听到他提起这个,亚祈的双手微一顿,微垂下蓝眸,他摇头道:“没有。” 另一人继续吃喝,早已经充耳不闻。 亚祈之所以这么热切地跟着瑞娅,只是希望她能帮他在毕业之前突破圣阶,结果第一次提出来后他遭到拒绝,于是不放弃的某人开始了他的牛皮糖生活,除了上课和夜晚的休息时间,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彻底发挥出“缠”字决的精髓和技巧。于是某人由最初的不耐烦到默认他跟随,也就变成现在和她同桌用餐的情景。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烈女怕缠郞?海恩不无恶趣味地如此暗道,不过他可没胆子说出口,会被人围杀的。 酒足饭饱后,瑞娅直接跳过甜点时间,掏出书本开始每天的例行询问,已经习惯兼职做少儿通识课导师的海恩熟练地进行讲解,瑞娅毕竟只是落下课程而不是天生愚笨,通常他说了一遍的东西她都能听懂,所以这本厚达三百页的游记以很快的速度被她消化,海恩相信,她完全融会贯通这本书后,通识课的考试基本能过。 他们在做少儿通识课指导时,亚祈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乖乖坐在一边,也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就等着他的导师再次出门时尾随跟上。 而就在这种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情况下,休息室的房门被人猛然推开,西亚德小胖子喘着粗气的脸出现在门边。 “导师!导师不好了!”一见到瑞娅,西亚德就大叫起来。 “西亚德,怎么了?”海恩有些意外地问。 “妖精团这次太过分了!”也不知喘的还是气的,小胖的脸涨得通红,“她们这次居然把瑞娅导师也编进去了,现在还在广播里读呢!” 18算计(下) 瑞娅走出休息室时,老院长已经将院长室里的传声水晶摆弄好,立刻,一个陌生的糯软少女嗓音从中传出,众人听了片刻确认这篇妖精文的主角a依然由亚祈同学担任,主角b也是恶魔班上的一英俊少年――事实上出生高贵的恶魔班里几乎全是俊男美女,这也导致了他们被写进妖精文的频率相当之高。 再略听了一气,众人又明白了一件,瑞娅这次并没有担任什么一闪而过的炮灰角色,而是自此至终贯穿全文,她所饰演的角色用两个字就能完全形容――反派。 她极力反对班上的学生a与b的禁断之恋,不择手段处心积虑要把深爱的两人分开,临到终了发现自己没法拆散后就一剑杀了主角b,然后在主角a的悲痛质问下才冷笑着讲了原因。原来该导师在少女时期有过一段十分美好的初恋,后来她突然失恋了,失恋的原因是她无意中捉了她男友的奸,而□的对象还不是女人是个男人,然后一个花季少女就变成了冷面毒妇,痛恨一切男男恋,凡她能看到的就会不由自主疯狂破坏,一直到现在已经入了魔。再然后反派说着说着又入魔了,主角a趁她癫狂着瞅准机会找到破绽结果了她,给主角b报仇之后从此就一个人过着……bb的生活,再bb……然后结束。 听完全程之后,整个院长室内一片寂静,随后不知是谁不小心“噗哧”一声,于是除了被迫入文的某对师生外,其他几个人都低低窃笑起来。 原来她不但是法海,还是灭绝师太来着…… 第一次被人请到戏中,瑞娅不禁无言,不经历过一次就绝不会深切体会到其中一点――这人物走形得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胡说八道。” 她清冷的声音在一片笑声里很是突兀。 “要我真有那样的经历才不用这么麻烦,既然觉得碍眼直接都杀了不就是了。” 男人们笑不出来了,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西亚德,那是什么人?”瑞娅转头又问。 “导师,她叫培娜,虽然是平民,但绝对是妖精团里顶顶有名的写手之一了。”小胖早料到她会发问,立刻答道,只是这笑容有些神经兮兮的,“妖精团出来以前,培娜是亚祈后援团的资深粉丝,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遭到排挤又加入了妖精团,那位小姐对亚祈的爱已经快深入骨髓了,专写亚祈的妖精文。所以但凡与亚祈近距离接触超过十次的女生全都遭到了她的口诛笔伐,报复的方式和途径您也看到了,偏偏人家的文笔顶尖,是团里极受欢迎的写手,有妖精团的庇护,她下笔越来越肆无忌惮,想来这次被写进去也是导师您和亚祈走得太近的缘故。” 于是几人又将视线重新移向了默不做声的银发少年身上,被围观的对象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地方,显然早已经习惯自己的祸水体质,走到哪里必有美眉遭殃,恶魔班里仅有几个女生已经被他祸害个遍,这一次轮到他的导师跟着倒霉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 瑞娅这次再没发问,只是向某院长伸出手来做了一个索要的动作。 “做什么?”格雷恩不解道。 “少装蒜。”瑞娅压根不吃这一套,“你不是巴望能有人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么?我来做这个恶人你还不赶紧配合。” 一干男士闻言不禁精神一振,连面无表情的亚祈眼中都露出了希冀之色,于是十分钟后瑞娅带着有老院长签字的“风纪导师”任命书,相当于后世那令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教导处主任”这个头衔开始了她的校园“除妖行”。 魔法部教学楼,高级04班。 身为妖精团的首领之一,雪雅每天遭到的报复和暗算自然多不胜数,她自己也知道那种行为说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因此在武装防御方面的工作便做的尤为出色。本身自己就是一名大魔法师,在加上几名同级别的保镖混迹在学生堆里保护着她,这几年来虽然遭遇战无数,但也从来没吃什么亏。 这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呆在教室里,刚刚欣赏完培娜的新作后一双好看的眉不禁皱起,虽然妖精团现在的规模已经不惧校方的势力,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诋毁一名导师似乎有些不妥。那名叫瑞娅的女人既然能让她那个乖张的皇弟老实听话,想来也是个有手段的人,这次得罪了她,怕是要惹下麻烦了。 揉揉太阳穴,雪雅有些头痛,看来她最近是有些太宠培娜她们了,是该好好敲打一下,太过放肆可不太好。 正如此想着时,从门外走进了一名腰间佩剑的红发女子,不过雪雅的视线却是集向了女子身后的小胖,脸色不禁一变。 “谁是雪雅?”红发女子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台下发问道。 已知不妙的雪雅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向她颔首道:“我就是,请问导师找我有什么事?” 女子的脸上也没露出意外之色,她只是从讲台下来向她走来,直接开口道:“你好,雪雅同学,我是新任的风纪导师瑞娅。近来有很多同学向我训导处反应妖精团传播的妖精文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和大量的负面影响,对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跟去训导处好好谈一谈。” 这间教室里非妖精团的学生们顿时哗然,这午休时间才过,这传闻中的魔鬼导师已经找人算账了,果然了不起。于是有机灵的已经开始悄悄退至室外,学魔法的脑子总转得快些,一看有同伴这么做顿时纷纷效法,他们都很清楚下面肯定会有一场恶战。.info[] 而这时,场中的形势已经如他们所愿,五名大魔法师将雪雅护在中间一脸的敌视戒备,厚实的魔法能量罩外,她们的对面一个小胖子正躲在他导师的身后朝雪雅挤眉弄眼极尽挑衅之色。雪雅的眼中闪过不屑与恼怒,只微微一个动作,几名保镖已经会意,迅速拉开距离的同时手上已经丢出瞬发魔法,预备趁着扰敌的空档护送她们的公主逃走,毕竟这次的对手是一名剑圣,不是太好对付。 “没用的。”被当做靶心扔了一堆火球冰箭风刃的红发女子一脸的不在意,看她毫发无伤地带着小胖从火力点里走出,对着防护罩微一挥剑,保护她们的屏障迅速消失。几名保镖面露惊色,于是有三个人继续扰敌工作还有两个已经念念有词准备蓄大招,只是她们这个工作并没有执行上几秒就觉得颈上一痛两眼一黑,五个人同时倒地。 “导师都说没用了还在那傻不愣噔的念咒,五个傻妞。”看到瑞娅已经生擒雪雅,小胖西亚德趾高气扬至极,把平日里在这五人手里吃到的瘪全部吐了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极好,脑袋一向转得快的他已经意识到以后让他狐假虎威的日子会很长。 当雪雅揉着被抓得很痛的手腕被扔进训导处时,她惊讶的发现妖精团的重要成员已经都被抓来了这里,她看到同伴佩玲和凯瑟琳的存在立刻走了过去,来不及开口问什么,就听那把自己抓来的红发女人对着门外朗声道:“你们自己过来看看,要抓的是不是就这些了?” 公主党们闻言讶然抬头,随后就看见平日里熟悉至极的恶魔班一众人一个个带着狞笑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雪雅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抬头看向那名红发女子,却见她无表情地踏前几步淡淡道:“你们也看见了,要对付你们的不是我是他们,我只是个打手。” 用王族对付王族,咳,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让这帮人狗咬狗,以后闹得再凶损失再大那也是各自的私事,可是主意谁都想到了,就愣是没人去实施。这些人都代表了各自帝国未来的最高层,出个什么小事就要牵连上谁谁倒霉,更别提这等直接与之撕破脸得罪上的黑脸差事,所以校方明明有能力制止,但因牵扯太多处理麻烦而且事后会遭到报复干脆撒手不管,别人看到学校都不管就更加不敢管,“打手”二字说得简单,可不光代表其所拥有的武力值,更要考量其勇气值奉献值。 事实证明有勇气奉献值的武力值不够,武力勇气值足够的奉献值不够,所以纠结这么久下来,打手这一光荣职位就愣是没人能上。 对于恶魔班乃至全校反妖团体来说,瑞娅愿意点头答应那绝对是意外之喜,事实上从瑞娅在食堂里毁了一层的传声水晶时,她已经对妖精团极为不满,而尤勒的请求根本是正合她意,本来想当场答应时却看到西亚德不停向她暗示,于是也就遂意改口拒绝,这就造成了她拒绝别人的假象。事后私下里再与班上的学生们一合计,这才明白事情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对瑞娅来说做这个打手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现实压力,虽然隐藏了实力却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以恶魔班学生们各自的手段自然很快就查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切后顾之忧全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就是给打手一个出手理由了。 从策划到实施,一直到现在整个恶魔班里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的就只有亚祈一人,不光是因为他不管事的个性,更因为他是天生祸水,不拿他当作借口简直浪费现成的资源。因为硬件效果太好,导致所订下的计策也变得极简单,只要让亚祈心甘情愿跟着瑞娅在校园里转上几圈,什么样的麻烦都可以轻易上身。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众所周知,从头到尾瑞娅没有动过一次脑子,她只是安静地听完安静地去做,逮到可以抓人的借口以后就不客气地把名单上的人全给抓来关进去,之后要怎么对付公主党全是恶魔班自己的事了。 “对了,校长临走时对我了句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瑞娅拍了拍已经兴奋得不行的尤勒,“他说里面都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千金,关个两三天也行了,就算要教育也要温和一些,不能太粗暴了。你们明白?” “明白明白,我们明白。”一干人等点头如捣蒜。 “导师,您就放心吧,怎么说这里还有我的皇姐在,我怎么舍得动她一根毫毛呢。”尤勒皇子笑得前所未有的亲切灿烂,“我保证,她出来的时候一定和现在一样端庄美丽。” 要是能把你那怨恨的气场都收起来的话,我倒是能信你。瑞娅心中暗道。 “不要把我们都当成只会斗勇耍狠的匹夫啊,导师。”一名白色卷发齐腰容颜精致如画的绝色少女娇笑着走过来,“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们三天后提起妖精文就想吐的,呵呵呵……” 是的,这位美少女就是妖精文史上被写进做炮灰次数最多的学院第一美人卡蜜拉公主殿下,也就是上上在章校刊里被采访的那位。望着那笑得甜蜜灿烂的尤勒和卡蜜拉,瑞娅深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笑里藏刀,这二人的怨念气场重合在一起已经逼得周身两米内没有活人。 “哼,她们也配写妖精文?”刚要走出房门,一直默不做声的席琳突然间冷哼一声,瑞娅只见她死死地盯着雪雅佩玲三人,眼中是满满不屑,“妖精文这个词还是三年前我说出来的,你们倒是很好呢,拿到我这个自娱自乐的点子就立刻把它变成你们招兵买马打击敌人的重要工具了,用了这么久,也该是还回来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惊天大秘密,除了知情的那四人外,在场所有人都拿不敢相信的目光集中向席琳,神哪,这个看起来英气无比个性豪爽喜欢读书和习剑的妙龄少女,她,她她她居然也是妖精党,而且还是妖精文的创始人!??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同班几年下来,都没人发现过。 天哪,要是每个妖精团员都能像此人这么隐蔽,何至于如此人仰马翻,估计都没人知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群小众团体吧? 那种头一次听到妖精文的凌乱感在这一瞬间又给了瑞娅一下,恶魔班的藏龙卧虎实在是教人吃不消,她还是赶紧走人,免得再听到什么更加惊骇的东西。 事实上瑞娅逮完妖精团的骨干们之后,全校师生大部分人都已经得到消息,因为院长已经委托新闻部把给予妖精团处分给散布了出去,解散这个组织那是绝对的,广播部归还给新闻部那是肯定的,禁止写妖精文那是一定的,关上三天禁闭是全校男性成员们集体欢呼的。 不过当然也引起了原妖精团成员的强烈不满,口中嚷着抗议甚至还打算“劫狱”,这时候对妖精团们积怨已深的俊男美女们哪里肯同意,纷纷跳出来阻拦。一时间挺妖派和倒妖派冲突不断,从口水战发展成全武行,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堪比一场小型革命,不过在校方势力的强力镇压下,也还是渐渐平息下来。 瑞娅这次是真正成名了,不过不是恶名,她几乎成了学校里所有男学生心中的偶像和英雄,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后那平静安宁的日子。以后再也不用听那种让人难堪的广播了,以后再也没有谁把自己随便写进去和另一个男人凑成一对了,以后就是做一辈子光棍,他们也绝对不娶喜欢意淫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当老婆的,绝对!! 就在反妖派们的愤青式情绪下,校园内的不良风气被肃整一空,妖精党渐渐绝迹,学生们又重新过起了正常的日子。 只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依旧有人眼盯着校场内两名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美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席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卡蜜拉好奇地走过来,疑惑地问她的好姐妹。 “公主,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席琳突然道。 “啊?”卡蜜拉一脸的疑惑,“席琳,你是不是因为妖精文被封杀,所以被刺激了呀?” “没有。那已经无所谓了。”她摇摇头,“昨晚梦里有人告诉我,以后世上不会再有妖精团和妖精文的存在,只有腐女和耽美文。” 席琳的唇角微翘,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绝不会知道,在严打的期间里,仍然有那样一小撮人在悄悄又悄悄地书写传阅着那些违禁品…… 19夏日 耀眼的红色光芒浮在半空,光源的中心里是黑发男子怀抱火红长剑共眠的景象,光团一吞一吐之间,将屋内的桌椅陈设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源的不远处,一名美丽的红发女子正坐在窗沿翻阅着厚厚的书籍,她的腰间别着一把质地上乘的精钢长剑,精美的剑鞘将之裹于其中与她身上的那件做工精致的黑色皮甲相得益彰。 正午的阳光很是热烈,它们肆无忌惮暴晒着一切可以照射的事物,欢快地把天地变成能灸烤万物的巨大烤箱,偶尔一阵风刮来,那也是大片的热浪,直惹得蝉鸣不歇断。 戴有银色戒指的右手终于停止了翻阅顿在其中一页,女子压了一片风干的莲花花瓣当作13看网本,手上的戒指微一闪光,书本消失不见。 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瑞娅从窗边站起身后便是一个长长的懒腰,从门口的方向看去这背着光的修长剪影有着说不出的美感与暴发力,看她周身无汗的样子似乎这炎热的天气对其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向来淡漠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懒懒的倦意。 真无聊啊……她想。 从深渊回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从一开始回归的激动新奇,到现在困在学校里教学生,再学完了海恩教她的东西彻底拿掉文盲的帽子之后,瑞娅发现自己没事干了。啊,如果把亚祈那个小跟屁虫排除在外不算的话。 瑞娅对于游记和生物百科大全这类的书极感兴趣,识了字去了阅读上的障碍之后,她经常守在校图书馆里翻阅这些东西。不过读得越多,想出去到处游历的心思就越重。可是离她手上的学生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答应了格雷恩老头要守到最后也不能食言。 目光移向屋内的那个发光体,瑞娅已经从起初的叹气渐渐变为苦笑,看得见摸不着的痛苦,当真是考验她的忍字诀。 还好本小姐一直都是隐忍好手,要是换了别人日子就没法过了呀。难得自我幽默了一把,瑞娅伸出手将眼前这已经被她看过几百次的一人一剑收回了石箱锁进了空间戒指,下午的上课要到了,她得去履行义务。 事实证明,能在一年中最热的季节里如此生龙活虎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跟瑞娅一样耷拉着一张快要睡着的脸开始午后的忙碌,有努力目标的学生或导师还好一些,至少还有事能逼他们打起精神做。可是对于早就合格就等着毕业的高剑03班以及他们那位名为导师实质是牢头的瑞娅来说,除了无聊就只剩下无聊了。 大热天的,这班死孩子也不愿意外出训练,一个个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倦怠地窝在教室里,手里拿着食堂生产的冰品饮料无聊地吃喝着,一点也不热闹的气氛看起来也不像茶话会。 “哟,导师您来啦?”眼见瑞娅见门,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嗯,你们忙。”她点点头走上讲台,那上面放着冰镇的果饮,一直在散发着舒爽的凉意。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瑞娅疲倦的脸上也带了一丝温柔,笑道,“今天是黄金果和茉莉香茶么,卡蜜拉,先谢谢你了。” “恭喜导师,您又猜对了!”立刻有人嬉笑道,众人将视线集向当事人时,那有着白色卷发的公主殿下娇颜羞涩中笑得也有些得意。 事实上经过妖精团事件后,恶魔班这个小团体已经十分团结了,瑞娅高超的实力和背景更是让这班太子党心悦诚服,更重要的是这个导师的脾气和他们很投,都是那种你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的那种人,很快的,一个月下来,整个班上至导师下至学生已经打成一片。瑞娅的一句话比院长开口十句都要管用,很是大大降低了恶魔班外出“作恶”的行动率,偶有教训人的机会也是别人先来挑衅自家人反击,这一点只要不是防卫过度校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加上瑞娅那个“风纪导师”的可怕头衔以及名声,有胆量过来作对的还真没几个。 说到这里,就不由想起妖精团的那些个过气首领们,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瑞娅没有去询问卡蜜拉尤勒等人是怎么对付雪雅她们的,但是三天禁闭过后那些天之骄女看到恶魔班的成员就逃得比谁都快的惧怕程度来看,她们受到的惩罚可怕度要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不过就像瑞娅出了深渊找不到对手一样,恶魔班失去了妖精团这个敌人后,一个个也跟着产生了空虚寂寞无聊的情况,啊,亚祈同学依然除外。 又不准到处惹事整人,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乐子,西亚德喜欢养他的宠物蜘蛛,成天“大福大福”叫个不停;尤勒喜欢军事和政治,拉着志同道合的同班同学交谈见解,几个人常对着地图争吵不休;卡蜜拉热衷钓凯子……哦不是,是找几个英俊的男生在纯洁的校园里谈几场浪漫的恋爱;亚祈对提升自身力量这件事十分热衷,目前仍然纠缠着导师不放;席琳……啊,她就略过吧,以前没发现时不觉得,现在大伙儿看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谁看心底总会有种毛毛的感觉,于是瑞娅被迫给她上了场思想教育,她从善如流伤害转移,盯着别班的男生继续面无表情中。 而瑞娅,除了时不时虐虐小强附身的亚祈外,她只能靠书籍打发日子了。 只是天气越渐炎热,很多人已经提不起劲去做那些感兴趣的事,众人又把兴趣移向了饮食上,说更具体点,是集中在了冰点上。 起因似乎是炼金部的一位牛人做出一件划时代的小工具――自助刨冰机,人人都可制冰吃,量产之后十分热卖,让整个学院都陷入了一场自制刨冰的风潮里,班上的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只是这些人非富即贵,这些粗粮的食品玩久了就会腻,于是又向更高的方向发展,各自动手做起了果饮点心之类,乐此不疲的效果下就导致了瑞娅的讲台上每天都有换着花样的美味冰果享用。而她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猜测制作者和评论口味。 不过事实上她一直都有在做的只有前者,而后者嘛…… 将精致的茶杯送至唇边,学生们眼见他们的导师姿态优雅地浅饮一口,半饷后道。 “好吃。” ――八百年不变的说辞。 曾有人恶作剧地做了质量极差的饮品,品尝过后的导师是如此评价:“难吃。”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全吃光了。 自此,满怀期待的学生们彻底绝望,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得意之作乖乖呈上。 只因他们明白她珍惜他们的劳动成果,无论如何都会包容,而他们面对这种温柔,更加舍不得让她为了他们故意伤害自己的胃。 于是别人的上课时间,他们天天拿来搞茶话会的生活继续展开,瑞娅刚吃完一枚黄金果,手头的书翻了个两三页,手头学校专发给导师联络用的传声水晶突然响了起来。 “导师,有事?”西亚德见瑞娅站起身,不禁问道。 “嗯,要去趟院长室,好像是关于你们毕业试炼的问题。”瑞娅答,“都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毕业试炼,这算得上是每个有实力的大型学校都会办上一次的重点活动,可以说是对学生们毕业的成绩有着极大影响的测试,大到假如你的水平没有达到毕业要求,如果在试炼中的表现极优的话,也会有机会破格给予毕业证书。 学生们的眼睛都亮起来,对于能毕业已经十拿九稳的他们来讲,成绩什么的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校去玩啊。校方会根据每个班的具体实力来选定试炼地点,确定之后再根据目的地的具体情况拟定出发日期,再告知代班导师,由导师领着他们完成试炼任务。为了防止有人作弊,每个导师身上都要带着录影水晶,把期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录下回程后交给校方,以示公正。 连瑞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也很开心。以至于海恩望过来时,她脸上的表情还着似笑非笑的诡异模式。 “瑞娅,你好像很高兴。”棕发的青年笑着,“看来是把你憋坏了。” |她没做答,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老头决定让我们去哪了?” “要不要我开个后门,让你随便挑个轻松度假的?”趁着老院长不在,已经混熟的某人开着玩笑。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哧笑:“有必要么?”就她班上的那些学生水准,只要不是臭老头故意找茬篡改难度,根本没什么完不成的,“好了海恩,不要再开玩笑了,把老头定下的那份资料给我。” 青年笑着在满是文件的山堆里抽出一份资料夹递了过去,瑞娅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看,脸色稍有变化:“亡灵?” “嗯,离月影之森西北地区不远的一个村子,发现有亡灵出没的迹象,于是村长发出了求助信。距离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两天了。”海恩解释着。 亡灵,如果没有克制它的人或物存在的话,它作为一个普通人隐匿在其中是不会有谁发现其中的蹊跷的,它们不惧阳光更不是只在夜晚出没的鬼物,它们会照着生前的一切继续劳作生息,看起来和生人没有区别,只是一旦真的产生区别,这些东西就会变成吃人的魔鬼,它们只能靠生物的血肉生存,而且感染力极强,稍不注意控制,这些家伙就会像瘟疫一样把周遭所有的人都变成同类。 尽管圣战一役,是地面上的生物取得了最终的大胜利,但已经无孔不入的亡灵大军就算被灭去大部分,也仍有残余躲避在这地面世界。所以一直到现在,有听说哪里哪里发现亡灵的痕迹,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多的武者是欢呼着拿着武器跑去痛打落水狗。 很可悲的,那位聪明的村长虽然发现了不妥,但是村子里就没什么武者,也找不出谁才是亡灵,而且附近根本没有神殿的存在,如果说要再去请城里的神官来驱邪的话,估计神官到达时整个村子都已经变成亡灵村了。于是虽然不岔,他也只能把这个消息公布给乡里,让部分还未遭殃的大伙各自逃难,只是让人发求助信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送信人以外,根本没有第三者知道。 “也就是说,我们到那里的时候,恐怕村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恐怕是这样,所以你们得尽快上路呢。”海恩笑了笑,将一颗录影水晶抛向了她。 瑞娅从容接住,随后又有些不解:“我有一个问题,按理说,这份求助信应该会投给梵森城的光明神殿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天光明神殿人手不够,所以只好送来了学校。”海恩有些歉意的解释,随后又拿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银色水晶球,“这是光明神殿送来的,遇到亡灵十五步以内,这颗水晶球就会发出乌光,不怕找不到它们。” 瑞娅默默地接过又一个球,一手资料一手球的看向对面的棕发青年,眼神里含着些许意味深长。 青年含笑如初,看起来仍是这么诚恳。 “哼。”不悦地扁扁嘴,“就信你小子一次。”说完,她转身离去。 直到院长室的房门合上,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一直保持微笑的海恩不禁换上苦笑,小声叹气:“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点呢?难道卢弗森家的血统就真的如此好?” 瑞娅却没有管这些,拿着手里的资料大步流星回了教室。 “小家伙们,你们有事做了!” 众人满含期待的眼神集体扫来。 “准备好帐篷、食物、马匹、和最重要的空间法器,这次的试炼,也许我们会露营好些天。” 20宿营 亚瑟大陆有三块著名林地。(..info无弹窗广告) 排名第一的,便是有丛林精灵居住的绿光树海,之所以有“绿光”那样一个称呼,是因为那里的树木与植被极其繁茂,以至于阳光照射进去,站在其中的人都只能看到被过滤后的绿色光芒。那里各种危险和机遇并存,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观光地,往往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冒险者团队十个人进去只出来一个、甚至全军覆没都是常有的事,但如果从里面带出什么东西的话基本上一辈子富贵不愁了。 排名第二的便是靠近圣加达边境的星辉森林,比起头名状元的凶名赫赫,这位榜眼可要受欢迎得多,只是这片森林也同样地势广袤,各种危险层出不穷,越往中心地区前进看到的魔兽和植物就越是凶猛强大,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比绿光树海那样在外围处转悠上没一天就能死一片人的鬼地方好。 最受冒险者们欢迎的还是要数临近梵森城的月影之森了,地方大,魔兽等级普遍不高,但也不会很低,各族的冒险者每年进入大批,就这么不停消耗下来,森林依旧保持着原貌,六七级的魔兽依旧不少,可见月影之森的恢复力之强,绝对能占上三林之首。 又是一天清晨,趁着早凉,一切准备妥当的瑞娅领着她手下十八个学生出了梵森学院的大门,看着那一张张兴奋至极的笑脸,某导师意识到自己确实就是一牢头,现在正带着犯人们外出放风…… 然后再一见门口处停着的四五辆外观华美车厢宽敞的大型马车,以及在旁服侍的仆人车夫若干后,她无言地转头看身后的学生们。 尤勒等人原本叽叽喳喳不停的的欢声笑语在察觉到他们导师的低气压后一个个弱了下来,安静又疑惑地看向明显极不爽的瑞娅。 “难道昨天我说得不够清楚,没有告诉你们今天要去试炼,而不是郊游么?” 女子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因为可以外出而兴奋的少年少女们一个个羞惭地低下了头。 “给你们一刻钟整顿,我在城门口等着,否则就留在学校里继续等毕业吧。”交待完这一句,瑞娅没再管他们,径自走了。 昨天她去了佣兵工会找赛格,期望那名半路相逢的精灵再给她指一条最快到达目的地的捷径,不想得来的消息却是这厮组了佣兵团后一直忙忙碌碌,很少回来一趟了。趁着那帮孩子还在整顿的机会,瑞娅打算再去碰一下运气,若真是找不到他,也可以问一问别的冒险者。 这一次神明眷顾了她,走进那热闹的工会没多久,瑞娅就听到某个精灵惊喜的招呼声:“嘿!瑞娅!好久不见了呀!” “赛格。”她向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听赛娜说你在学院里做了导师,还做得很好的样子。”俊美的精灵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嘿,还真是有变化,比起第一次看见你时感觉要好多了。” “什么好多了?” “人看起来开朗了不少啊,上次见你时你还是冷冰冰的,现在看起来才像个活人。”他直爽的性子看起不来不像是个纤细的精灵,倒是很有兽人族的风范,“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瑞娅很平静地无视了前几句,答道:“我的班要开始毕业试炼了,要从这个城出发穿越月影之森来到……这里,你有没有捷径,告知一下。”从戒指里拿出地图,她直接指出目的地的位置,向他询问。 …… 瑞娅来到城门口时,她班上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到齐,五辆华美的马车换成了两辆旅行专用的货车,就这种马车的体积,有两辆载十来个人也足够了,招呼所有人上去,车辆便朝着月影之森的方向驶去。 即使找了赛格帮忙,照他指出的最快捷径前往那个村子也要花掉大概两天的时间,所以为了尽量节约时间,她让那群孩子除了透气休息片刻整整一天都是呆在马车里度过的,一直到暮□临,靠着自己丰富无比的野外生存经验,瑞娅在一条小河边寻了一处休息场所后,被闷得惨了的学生们这才被放了出来。 “今天晚上我们这里休息,开始扎营生火吧。” 导师如此开口,众学生如蒙大赦,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家伙们开始了他们为数不多的野外生活。 “殿下,您好像把帐篷搭得矮了,而且……” “西亚德你闭嘴!没见我正在调整……啊!” 一声坍塌的响声后,小胖无奈的声音传来:“我刚想跟您说,帐篷的四个边角您钉得还不够结实……” 看着尤勒那对主仆,瑞娅不禁无语,刚要出声时,银发的少年走了过去:“要是不嫌弃,帐篷就让我来帮忙支吧。”这话说完,他已经弯腰重新撑起倒下的物件。 尤勒望着十七岁的亚祈,脸色发臭,嘴里嘀咕着“不就比我多吃三年饭么,早晚长得比你高”,却还是乖乖做起固定的工作,动作里带着几分恨恨。 “讨厌!还没到晚上呢,就这么多蚊虫!”卡蜜拉娇气的声音响起,这名白发的少女换下了平日里的淑女裙穿上了裹得严实的皮甲,正手拿着可驱虫蛇的香粉不要命地四处乱洒。 一旁的席琳看得黑线,忍无可忍地从她手里夺了过去:“笨蛋公主,东西不是这么洒的!”说着,她朝着附近的几块乱石走去,手中香粉往缝隙中洒去,没过多久,几条岩蛇便仓皇从中逃了出来,“让你多看点野外生存的技巧书,你偏不听,现在懂了?” 公主殿下惭愧地点头,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跑去帮忙准备晚餐了。 “爱德利,裴纱,干柴捡得足够多了,不要再去找了。”拉住最后一队捡柴组,瑞娅看了看天色,“入夜的森林比起白天要更危险,你们去洗一下手。” 晚餐其实不需要野味,这班孩子已经带来的食物也足够裹腹了,但事实上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的他们根本没有放过揣缀他们的导师给他们打些兔子之类的东西烤来吃的机会,于是说了几次烤野兔子不好吃的瑞娅见效果甚微后,认命的去觅了一些小野味。 她去得快,回来得也快,等拎着猎物回来时,就看到西亚德站在河边长剑上挑着一条肥美的鱼正得意的大笑,结果乐极生悲一不小心翻进了河里,这次换全班都在哄笑。 带孩子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语地把猎物扔给了那些兴奋的学生,瑞娅也没管他们怎么剥皮去内脏,只是拎着浑身湿透的小胖去了他的帐篷,心头在想一会儿吃过晚餐还得逼他喝点祛寒的药剂。虽然是夏天,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当这班笨手笨脚的学生们将剥得惨不忍睹的野味们放上烤架时,一个个也没管它们是否丑陋的外形,像是大杂烩一样在上面大洒特洒着调料粉和食用油,直看得瑞娅抽搐不已,只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就等着这些不听话的小子们咽下肚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突然间,她眼神一凌,下一秒,又恢复平静。 看来,这旅途比她想象中的要热闹呀。 意识到有人窥伺的瑞娅沉默着拿出水囊,装作饮水的样子,偷窥之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只是还未有下一步的举动,那人便早早返回消失在她的警戒范围内。 “啊呸呸呸!好难吃!这真的是兔子肉么?”伴随着一声男同学的惨叫,瑞娅投之目光时,众学生的抱怨声已不绝于耳。 “呜哇,好涩!好重的泥土味!” “这……这鱼都烤焦了,哇!里面还是生的,能吃么?” “克雷,你在竹鼠肉上放了毒药么?这么难得的美味你也能糟蹋成这样??” “怎么可能?我,我只是……多放了点盐嘛……” “唉……都不能吃了……” 当他们叹息着抛弃掉手中的野味时,这才注意到他们的瑞娅导师手拿着自带的点心正平静用餐,明明和平时一样的平静神色里偏偏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啊!导师你太坏了!” “知道后果还不提醒我们!” “故意看我们笑话!” 学生们不满地发出大叫,然后一个两个的额头都遭到了小石子的袭击。 “你们是嫌弃这个林子不够热闹,想多引几头魔兽给它们当晚餐么?”半真半假的训斥着,待他们老实安静下来,她又道,“我辛苦打来的劳动成果被你们糟蹋了不说还敢埋怨我?以后通通不准吃野味,各自食物自理。”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哀鸿。 夜幕逐渐深沉,旅途劳顿又玩闹了许久的孩子们大多打打哈欠进帐篷休息去了,瑞娅这个导师做得很随意又开明,她说要独自守夜,当然也欢迎精力旺盛需要发泄的一些人留下陪她,于是真有那么几个人自告奋勇陪着她一起。 这个夜晚不会有任何意外,哪怕篝火如此明亮,人类的气息如此浓郁,仍旧没有哪只魔兽垂涎偷袭,只因之前这块地盘已经被某个强大的存在悄悄放出了气息,警告着所有路过的魔物不要轻易招惹。 只是当林中的夜晚越来越静,几个孩子围着火堆坐到半夜终究没能撑住,然后被他们的导师赶进了帐篷内。 最后剩下的,竟然就只有亚祈一人。 夏日的森林之夜有些闷湿,靠近河水的关系空气微凉,瑞娅早已经翻出书本开始靠阅读打发时间,偶尔朝少年瞥去目光,也只能看到他沉默着侧脸,拿着棍子拨弄着身前的火堆。 明红的火光不断摇曳,把二人的影子也拉得明明晃晃,时不时一两声的“噼叭”,炸出的金黄火星映在少年清澈的瞳孔里,也是一种难得的景色,好像这素来冷漠的少年此刻也拥有着同龄人该有的激情与火花。 “导师。”他突然开口,见她无动于衷也不以为意,“导师似乎从来没明说过自己的境界是多少呢。” “哦。”将书本翻至下一页,瑞娅随口应着,“那你觉得我是多少?” “……”少年人沉默,半饷后又答,“不知道,总觉得您不应该只是剑圣……” 瑞娅的眉梢少有的动了动,黑眸扫过去时,亚祈的蓝眸正不避讳向她看过来,于是她不禁笑了,却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书。 这一次换亚祈愣住,稍过一会儿,他低下头微露出懊恼之色,手中更加卖力地拨弄火堆。 于是这两个少言的人就这么干坐了一夜,期间一句话再没有的一直到了天亮。 说是天亮,其实只是启明星才升起没多久,魔鬼导师已经动作粗鲁地把还在好梦中的学生们叫醒,于是睡眼朦胧的男生女生们一个个发着牢骚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等到这一班人全部打点好,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卡蜜拉从时间静止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大锅热腾腾的燕麦粥,引得全班人的欢呼,暖胃舒爽的早餐一下肚,原本还有怨气的学生现下个个眉开眼笑,只是等他们转头看某位导师的时候,那个人正对着两辆马车的车夫说着什么,然后只听见两声鞭响,车夫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往来时的方向返了回去。 此时,太阳已经露出小半个头,金红的阳光破云而来,照射在小河与岸边晶莹欲滴的露珠上。 而有着如朝阳般青春年华的孩子们则一个个哀声惨叫着,为那两辆一去不回头的马车。 21路途 绕开满地的荆棘,劈开挡路的枝条,少年们或兴奋或懊恼地往丛林深处进发。 “导师,我们要这样徒步走多久啊?”有人抱怨,没回应。 “导师,你不会打算让我们来回步行做任务吧?我听说目的地离这里还很远的。”有人询问,没理会。 “导师……哎哟!”有人还没说完,额头就遭到了小石子的袭击,于是老实地埋头赶路。 “席琳,你看!好有趣的花,它在发光耶!”有人驻足,指着阴暗的角落中生长着的绣球花似的植株,激动地叫个不停,“哇!变颜色了!刚刚明明是黄颜色的!” 顺着她的手指,众人看到那花朵如同夜晚的路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黄光,接着又变成红光。 短发少女席琳又是一声叹息:“那是咏叹花,月影之森的特产,只要周围有一定的声音响起,它就会根据声调来改变颜色。”她话一说完,花朵受她的影响又变化成了蓝色。 于是一干被关进学校就足不出户的武生们受教的点点头,席琳只是翻翻白眼,让这帮家伙平时就顾着玩不肯多读几本书。 “快些走,不要掉队。”前方,瑞娅导师的声音传来,原本还想再玩玩的几个学生有些不舍地直起身子,但还是收心归队。 “哇呀!” 走在前面的小胖突然一惊一诈,把众人吓了一跳,“导,导师……我刚刚看到一条龙、龙蟒……” 龙蟒,光听名字也能猜出那是个什么样的魔兽。众所周知,龙族虽然是公认的强大种族,但其不检点的私生活作风也同样是常识,一旦发起情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就能找头魔兽解决个龙问题,导致世上的亚龙种族一堆堆,而龙蟒也是其中一种杂交产物了,它们有着巨蟒的形体,也传承到了部分龙族的能力,虽然在龙族的眼里这点基因遗传不算什么,但在人类等其他生物看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像这种生物,一出生就是五阶魔兽,成年后一般都是七阶,对一般冒险者来说,是厉害又难缠的家伙。 “哦。”连西亚德都有发现,瑞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是拍拍小胖子的头,“没事的,继续向前吧。” 小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导师的神色,很是犹豫地小声道:“可是导师,那条龙蟒好像特别大呀……”要知道按普遍常理来说,魔兽的个体越大,就表示它的实力等级越高。 “大一点小一点有什么区别么?”有人无所谓地反问,西亚德直接败退,他的导师压根就没把他担心的东西放在眼里。 您不担心,我们担心哪!小胖在心中狂叫,那种东西可是群居生物,现在看到一只不就代表不远处有一群么!要是一不小心踩进老窝,您能一剑砍翻一个,我们就遭了! 啊啊,神哪,保佑我们不要踩进禁区吧! 虽然西亚德在心里面担心得要死要活,不过丛林生活经验丰富的瑞娅更加不可能犯这种技术型错误,领着学生堪堪避过龙蟒的老巢继续向前。 小胖在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后终于放下心来,心中暗想真是神明眷顾,然后他这口气没松上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原本安心赶路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好奇地冲上前朝声源处张望着,很快就发现了一群佣兵打扮的家伙们围着一头异常巨大的龙蟒缠斗着,有三十多人的样子,看起来是同一个佣兵团的人,西亚德等人发现他们时,他们也察觉到了这班学生。 立刻,有一小队人不声不响地往他们的方向站定守着,面上毫不掩饰警惕之意,生怕这帮不速之客会抢了他们的猎物似的。 也难怪他们紧张,看这条龙蟒的体型,怎么看也是首领级别的大家伙,无论是身上的蟒皮,还是死后抽出来的长筋,以及最受欢迎的魔核,只要干掉它绝对能换到一笔相当不匪的报酬。 “切,不就是一只龙蟒么!”尤勒不屑冷哼,第一个掉头就走,他也知道,佣兵之间很忌讳这类东西,毕竟那是他们的根本利益,自然容不得别人插手。 有人带头,这些天生富家子弟们也不再多看,老老实实跟上队伍走人,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感慨几句,这龙蟒好大好大呀…… 不过人生在世,还是事与愿违的时候比较多,很多时候你不想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动跑来你面前。 双方原本你打你的、我走我的,这个互不相干的模式运行得很好,可是被围殴中的龙蟒忽然发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嘶声后,原本是碧色的眼眸立刻转红,身形在一阵刺目的紫光里又粗上了两圈。 “不好!是龙蟒王的专有变异技能!大家快退!” 佣兵团里有人高叫着,龙蟒已经一甩尾巴扫去大半围殴人士,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物理魔法双重攻击,一时间鲜血与惨叫不断,场面十分的血腥暴力。 把那个圈子搅得人仰马翻后,已经杀红眼的龙蟒迅速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恶魔班众人袭去,那张狰狞的大嘴里獠牙尖上鲜血未干,血腥气还没靠近就已经浓郁得渗人,一直呆在学校里养尊处优的小家伙们哪里如此近距离见过这样凶厉的场面,一个个吓得是面无人色,有力气的是尖叫着狂奔,没力气的就白着张脸腿软得连抬都抬不了。 你说抵挡?别开玩笑了!刚刚那么多剑士级以上的佣兵一齐上都拿它没办法,就自己这点斤两单独冲上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很不幸的,一向胆子不大的小胖就是腿软族的一员。 “西亚德,你这蠢货还不快走!等着喂蛇么!”本已经跑在最前的尤勒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骂咧着抓住不能动弹的小胖就要离开,哪知这胖子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拉不动。 “殿、殿下!别管我!快走!”眼见自己的主子不顾安危,特地回来救他,小胖心中感动但脸上却是越来越急,“不好了,它要来了!您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 这话终究没能说全,因为他们面前那只眼看就要咬上来的龙蟒不知何时眉心处被一把长剑贯穿,蟒首竟然因为那股巨力被硬生生钉在了地面上,巨大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摔下来之后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了一阵,最终彻底死透。 倒下的蟒首边,一名红发女子轻盈落地,她一脚踩在齐她膝盖高的蟒首上,抓住快没入头骨不见的剑柄,干脆利落地将它抽了出来,一串血珠顺着剑尖甩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随后不带一丝血迹的被收回了腰间后,这才回头看已经安静下来的学生们。 “真没用,一头龙蟒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就这么一句话,让原本欲高声欢呼的他们一下子僵在那里。 瑞娅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她突然转过身去,接着就见损失惨重的佣兵们朝他们这里赶来,她皱皱眉,不想和这些家伙浪费时间,于是手一挥:“继续赶路,不准停。” 随后又看了身后的那些陌生人一眼,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喊,丢下那蟒尸直接走人。 “树――倒――啦――” 伴随着某个学生搞怪的示警长鸣,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齐根轰然倒下,只听见“轰”的一声,大树把地面狠狠地震了几震砸起尘土一片,待尘埃落定,早就躲在一边的众人这才跑了过来。 “哈哈!这下子做木筏的材料就足够了!”满意地看着眼前好几棵被砍下的大树,西亚德的表情十分兴奋,随后两眼亮晶晶地看向不远处的红发女子,“导师!快来教我们怎么做船吧!” 直到看见这盘庚在森林深处的一条河流,03班的学生们才明白他们的导师为什么让马车离去的原因,结合他们试炼的任务就能看出她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最快的捷径,按照普通的速度没有个四、五天是赶不去的,通过水路顺流而下的话,路程绝对会缩短不止一天。 导师就是导师啊…… 他们都想着出去玩完全不把试炼放在心上的时候,还有一个人默默地为他们忙前忙后操着心。 众学生如此感叹着时,这些王子公主少爷小姐是心甘情愿地被人指挥来指挥去,虽然是初次参与制作,但是有高手在旁指点,这玩意个头大却不是个精致的东西,一伙人合力忙了一个多小时,三个简易却十分结实的木筏就做了出来,每一个最多能站八个人完全绰绰有余了。 当众人将其都推进水里,木筏们安安稳稳地泊在水面上时,少年少女们都高声欢呼起来,默契地分好三组各自上了木筏,吃水线刚刚好,这个发现又让他们一阵欣喜。 接着又试了几下划水用的双桨,确认都有效之后,瑞娅站在第一个木筏上微运起斗气放开凝固的水流,立刻三个木筏在流水的带动下开始了漂泊之旅。 这条河直通目的地附近的一条大湖,但也因为处在森林较里圈让瑞娅一阵好找,河岸两边入目的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最恼人的还是那些会横在河面上的藤蔓和气根以及长得捞过界的树枝们,指挥学生们不客气地斩去它们时,瑞娅也能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些许痕迹,显然这条水路虽鲜有人走,但未尝没人试过,要不然那些树木也不会有许多被切得整齐的古老断枝了。 “各自打开斗气护体,否则被水里什么东西给盯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察觉到什么的瑞娅一开口,她的身后已经各色斗气开放。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身后立刻有学生发出惊叫:“呜哇!什么呀!好恶心!” 附近的学生向他看去,就见木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被斩成两截的不明生物,它的体型很小,湿软的黑色表皮看起来像条大虫。 “斩得好,这是条吸血水蛭,被它咬到你就等着那块部位变成人肉干吧。”瑞娅那不中听的实话让众学生脸色发青,她的下一句话则让他们脸色发白,“不过据我所知,这种东西似乎喜欢群起攻之啊……” 话未说完,只听见数道细小的破水之声,无数条黑色的水蛭突然包围了三艘木筏,它们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向众人急速笼罩而来。 大多数人准备发出惊恐的尖叫时,一道冰墙和火墙各自出现在众人的头顶,组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将三艘木筏牢牢护在头顶。 “反应不赖嘛!亚祈!”收回长剑,席琳笑眯眯地看了身旁人一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头顶被烧成焦碳落进水里的水蛭。 望着另一面被冰封然后碎裂成屑的冰墙,银发的少年神色冷淡,嘴上却还是说了:“彼此彼此,你的苍炎斗气又进步了。” “这次还算有几个像样的。”某位无良导师在说出这句风凉话后,遭到了全班的怒视。只有少部分人摇头叹息,开始反省和对比自己与亚祈席琳二人的表现差异。 有了先前的教训,众人再不敢大意,一个个都是小心警戒,长时间释放斗气护身对人的消耗负荷还是很大的,可是他们的导师却在这时当起了三不管,甚至扬言想进距离观察一下这些生物的猎食习性并且很乐意看到他们被袭击,无奈之下恶魔班等人只好再次抱团商量对策,开始有纪律有组织的分批进行警戒休息两轮制,每个木筏上的人分两组,第一组负责警戒保护,第二组休息恢复斗气,然后第一组斗气耗尽时再由第二组顶上,如此循环着,他们居然也安然无恙地挺过了好几波水底生物的攻击。 直到黄昏来临,顺流而下的木筏们终于如愿漂进了安全的湖泊中,这让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学生们全都松了口气,虽然只是大半日的时光,对他们来讲不吝于过去了整整一年,有好几次他们中有人差点挂掉,亏得配合得当,要不然这后果…… 思及此怨恨的眼神再次集向那个像进入冥想状态一样的红发女子,亏她现在还能这么安然地看书!要是他们中真的有人死了,这次试炼任务还有什么意义呀,还没开始和亡灵斗就先被…… 呃,和亡灵斗…… 好像比起之前对付的那些东西,亡灵更加难缠可怕一点…… “导师,谢谢您的指导。”就在这时,尤勒突然窜至瑞娅身前道,说着他向她深深低头,“您的深意我完全明白,请您原谅我们之前的不理解。” 恶魔班上的学生都不是蠢人,如果之前他们还在为她的不管不顾感觉到怨愤的话,在听到尤勒的话后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为什么导师会见死不救,为什么还总是说风凉话,其实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因为他们散漫的个性和游乐的心态,以及实战经验的极度缺乏,她怕他们真正执行任务时会吃大亏,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可是他们却毫不理解。 之前还一直埋怨愤怒的学生们不禁都低下了头。 “导师,对不起……” “导师,我们错了,您别不理我们哪。” “导师……” 夕阳的余晖洒在宽阔的湖面,给镜子般的湖水镀上了层温柔的金红色,三艘木筏平稳而缓慢地在其上滑行着,不时有少年们歉疚的声音响起,水面上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一直看书的红发女子终于合书抬头,她沉默的表情在众人看来却透着一分无奈,好半饷才听她缓缓开口,“有关于这件事,我只有一句话。魔兽不是亡灵,被它们咬一口也许并不会死,可是被亡灵咬上一口,那会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那之后,是长长的安静,宽广的湖泊之上,仿佛三片微不足道的树叶般的木筏已经悄然靠岸。 和预计的时间没有什么出入,只用了两天时间,他们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到了那个村子。 22亡灵 天色逐渐幽暗,少年们徒步来到村口处,望着那毫无人烟的村子,一个个都踟蹰着不敢进去。 “呜哇,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耶……” “里头阴森森的,挺吓人的。” “不知道有没有亡灵躲在里面呢。” “我有一个问题,今天晚上不会要在这个村子里休息吧?” “咦咦??我不要!我绝对不要!死也不要在里面睡!” “就是啊,要是真睡着了,谁知道那些房子里面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 …… ………… “你作死啦!尽说些可怕的东西!” “别打别打!我开玩笑的!” 先前的一本正经到最后变为少男少女们的嬉笑打闹,由不得瑞娅不感叹年轻真好,回想她在他们这个年纪做着的事……算了,似乎完全没什么可比性。 经由全班投票同意,所有人这一晚都在村外不远处露营驻扎,和那座鬼气森森的空村庄相比,这一边围着篝火席地而坐的一张张青春面孔要鲜活得多。 火堆上架着装有蘑菇和肉骨头熬煮的美味浓汤,这些自然不是学生们的作品,而是事先从大厨那里搞来的菜肴之一,上前盛上一碗一股脑地喝下去,那鲜美的味道几乎一下子就去了白天时受的惊吓和夜晚正对着无人空村的恐惧。 学生们各自找着不同的话题叽叽喳喳嘻哈个不停,卡蜜拉不知何时拿出一把竖琴架在地上直接弹奏起来,空灵的琴声自她缓缓拨动的手指尖传出,众人只听那少女开始高声吟唱: 嘉琳,嘉琳…… 我不知道末日何时会来临,我不知道黑暗何时会到达 看不见希望的日子里,唯有你的双眼才是我的阳光 跨过那沉默的流塞河,漂泊去寂静的菲斯岗 我来不及擦去眼边的泪水,只为了不停紧随你的身旁 嘉琳,嘉琳…… 我知道亡灵的利齿有多毒,我知道魔族的法术有多强 无暇悲伤的日子里,唯有武器才是最可靠的力量 斩去挡在前方的敌人,为你拼命挣得的希望 我已无法擦去眼边的泪水,只想最后能看到你的面庞 嘉琳,嘉琳…… 我已无法再看一眼曾经的故乡 那个一直让人心底温暖的地方…… 很短暂的一首歌,只是那歌词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悲凉和无奈,瑞娅有些意外地看向卡蜜拉,这个向来公主气极重的小姑娘竟然会唱这么一首曲子,她还未开口已经有人向卡蜜拉发出抱怨。 “圣战已经结束好几年了!好端端的怎么唱这首啦!”尤勒怒道。这首短歌记录了一名在圣战中的少女,为了追随心上人甘心披上战盔拿起武器奋勇杀敌最后死在战场中的故事,流塞河和菲斯岗都是十分有名的染血战场,写词的是当时一个活下来的军人,变成歌曲后在圣战期间广为流传,很是直接地表达了当时民众军人们的极度厌战却不得不继续挥刀的绝望情绪。 纯美如山间百合的小美人对他的牢骚不以为意,摇晃着小脑袋道:“我觉得挺合的呀,正好咱们现在要做的事不就是要杀亡灵么,导师,你说是不是呀?” 被突然指名的瑞娅很快就遭到了学生们的注目礼,对这些事她没什么兴趣,于是她动动嘴皮:“刚刚我去察过了,村子里确实有亡灵藏着。” 于是原本脸色红润的众学生顿时白了一大片,纷纷要作鸟兽散状准备窝进帐篷里一整夜都不出来。如果换成白天他们倒不至于这么害怕,可是那个阴森森的村子再加上大半夜的,实在是太吓人了,早点睡觉睡觉,明天再从长计议好了,嗯嗯…… 大多数人如此自我催眠着,抬起步子就准备去洗洗睡了,只是这个愿望在第一个要冲进帐篷的家伙走到入口时被他们的导师无情地打破。 “吃饱了就都给我坐着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把它们绞杀干净。”瑞娅拿起手上的记录水晶,脸上少有的露出笑容,“相信你们也不希望这东西记录了什么类似临阵脱逃的戏码吧?” 篝火明红的光影投在那张美丽的脸上,使得女子面孔上的阴影显得格外阴森与诡异,在被掐中软肋的众学生眼里更是如此。 魔鬼……导师是魔鬼。 午夜时分,空中无月,明亮的繁星代替了发光的工作将幽幽的星光洒向人间大地,可这层轻柔的光笼罩在某个村子上时不但没有安详美好的感觉,反而更加阴森恐怖,活像幼年听的那些鬼故事般让人毛骨悚然。 即使怨声满天,学生们还是老老实实整装上路,一群人你挤他、他挨你的簇拥着进了村,这空无一人的村子真的是太碜人了。 “殿、殿下,我有点害怕……”小胖不顾君臣之别,死搂着某英俊少年的胳膊说话时,脸色发白。 被死抓着的尤勒少有的没有斥责对方,任由他挨着自己,脸上一派强作镇定:“没什么好怕的,哼,不过就是亡灵嘛,随便给几剑就能解决的。” 他这大话才说完,卡蜜拉那娇滴滴的喊声又跟着传来:“呼呀!席琳,这里真的好可怕呀!我刚刚感觉到右边的一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公主,拿出点胆气来,既然感觉到了就举起武器放手攻击吧。”全班里唯一的女性大剑士如此怂恿道,“怎么说两年前从魔法部转来剑士部的您可是难得的魔武双修的天才,不要辱没了您的资质,我们上吧!” “席琳你这头腐狼加战斗狂!我才不要啦!”卡蜜拉尖利的拒绝声划破天际。 “切,亏您还是和亚祈并列学院第一美人头衔的院花呢,你看人家走得多从容?” “容貌要是和实力成正比,本公主再过几年早就能称霸大陆啦!他已经是大剑士都忙着去突破圣级了耶,我才是剑士好不好!” “我记得您现在也快要突破到大魔法师的境界了吧?努力变得更加优秀吧公主!”席琳继续鼓励道,最好能优秀到让天下所有男人都自惭形秽,那是再好不过……这后半句心理话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少年们叽叽喳喳着,企图以不停说话的方式驱走恐惧,恰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诡异的凉风,众人先是通体一寒然后集体惊叫起来。 他们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让瑞娅着实觉得好笑,不得不停下步子安抚。 “好了,不过是些低等亡灵罢了,不用这么紧张。” 话音未落就见一间矮房内突然刮出一道乌色小龙卷风,一阵飞沙走石惊得学生们又是一阵惊叫后,众人的面前就站了一个穿着黑袍手拿枯树枝似的法杖的瘦小老者,似乎是一只巫妖。 众人没来得及惊异,就听见巫妖很不爽地拿法杖指着瑞娅怒道:“你才低等亡灵,你全家都低等亡灵!我可是伟大的亡灵大法师普鲁金大人!” 现场安静三秒。 三秒后有人面无表情又道:“再伟大现在不也只是个才进级没多久的小巫妖嘛。”言辞里似乎还带着不掩饰的失望,“这袍子的质量果然不怎么样,和巫妖王那件完全不能比呢。” 于是全班集体抽气,导师啊,那是巫妖啊!相当于法圣级别的巫妖好不好,您老不要说得人家像盘小菜似的!至于巫妖王那种逆天级别的存在比神级强者还要难找,听说实力比起同阶段的后者还要更强一些,您老也不要说得好像您以前不但见过还很熟似的! 亡灵法师和别系的法师不太一样,一般魔法师到了大魔法师巅峰期后成功突破就会成圣,正式和普通的同行们拉开距离,实力呈几何倍增长,秒杀比自己低一级的同行那就跟切菜似的根本不费劲,寿命体质精神力什么的也大大增加,活个两百年那是不成问题;而亡灵法师到了那个阶段突破成功的话就会转化为巫妖,那时他就不再属于人类范畴,直接进入亡灵族的高层阶级,每只巫妖自转化成功后身上都有一件显示自身修为的亡灵法袍,那可是这些家伙们手头拥有的重要的本命装备之一,除却它高魔防的功能外,各种亡灵法术增幅效果也是相当可观,看起来破烂其实很结实,防水防尘还会自动吸收血迹,可以说,亡灵法袍的功能就是放在别系的法师面前也会让大多数人眼红不已的。 在深渊里,瑞娅曾经成功单挑过不少巫妖王,这件极品装备在她爆了其中一只boss后就自动掉落过一次,在发现它沾了血也不用浪费水清洗的节约功能后,她就一直穿着它直到离开深渊。直到现在,某人依然怀念着那件已经回到深渊的黑袍子,乍一见眼前冒出一只小巫妖,先激动后失望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普鲁金自从成为巫妖以来头一次遭到如此奚落,事实上他从成为亡灵大法师后见过的敌人里,虽然有很多都是鄙夷厌恶和不屑,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亡灵魔法的诡异让地面上的所有生物感到惊惧和颤栗,因为一旦得罪了亡灵法师当事人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甚至还没察觉自己已死就被变成了亡灵供法师奴役,更别提那些层出不穷专门用来折腾活人的诅咒了。这般不客气的蔑视他当真没有见过,隐在袍子内的枯瘦面庞不由嘿嘿笑起来。 “人类,不要以为你到了圣阶就可以随便践踏一名巫妖的尊严。”普鲁金举起手中的法杖,“我虽然没有把握一次性解决你,可是你身边的这些小孩子却会成为我绝佳的实验材料,先把他们……” 话没说完,巫妖的身影猛得一扭曲退后了十五米,它原本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细长却幽深的裂缝,瑞娅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转头看向身边的学生:“它说要拿你们做实验,你们想不想揍它?”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是席琳点头开口道:“想,可是我们所有人都上也打不过。”开玩笑,就他们十八个人,全上也不够人家三分饱。 “要是它被打得半死呢?”她再问。 学生们没有回答,只是瑞娅的这句话已经让他们找到恶向胆边生的厚实底气,少年们用摩拳擦掌的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导师的这一提议的大力支持。 “先说好,要是掉袍子了记得归我。”添上最后一句,瑞娅提着剑去了。 普鲁金已经被这帮人的目中无人气到浑身发抖,它手中的法杖一挥,原本缩在家中不出来的村民亡灵一个个全都走了出来,他们眼珠泛白,口中长着利齿,四肢僵硬地弯曲着,伸出两只手像木偶一样向众人冲去。 有了白天在木筏上对付各种危险生物的经验,03班的学生们各自交换了眼神,默契地分成了三组,一时间各色斗气齐放,开始了他们真正的御敌之战。 就像他们导师一开说的那样,这些低等的亡灵确实并不厉害,即便是西亚德也能不怎么费力的砍翻一只,于是作为智慧生物喜欢捏软柿子的恶劣心性就彻底暴露了,众学生虐亡灵都虐得十分过瘾,若不是白天老是因大意吃了不少亏的记忆还在,恐怕早已经脱离了队伍开始混战了。 等他们清理完村子里所有的亡灵后,他们的导师正脚踩着一只巫妖脸色不耐:“太慢了!” 然后随脚将地上的半死巫妖踢了过去…… 再然后…… “导师,对不起呀,那只巫妖化烟了什么都没留下。”将一只巫妖活生生蹂躏死的03班代表很是歉意地对她说道。 “无所谓。清点下人数,然后都回去休息。”瑞娅抬头望了眼村外的不远处,眉头不禁一皱。 再再然后…… “不好啦!导师!亚祈好像不见了!” 23成圣 事实上03班众人也不明白,亚祈那小子明明还和他们一起对付过亡灵的,怎么一个没注意那样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呢?是玩群殴时不见的? 更加意外的是,慌慌张张将这个消息告知后,他们的导师对此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神色仍旧平静如初。 “导师,您……” “都回帐篷那里,严禁有谁外出乱走,我去去就来。” 没等尤勒问上一句,瑞娅扔下这句交代时,人已经几个起落从村子中央淹没进了村外不远的树林里。 “殿下,您怎么了?”一旁的小胖见他的主子呆愣愣的看着导师离去的方向,不禁问道。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在毕业前把实力提升到大剑士后期。”皇子殿下摸着下巴很是认真地思考着。 离营地数百米之遥的树林里,被同学们判定为“失踪”的亚祈正手拿着水晶长剑,面罩寒霜地盯着将他围住的五个男人。从他身上的破损衣衫和脸上的细微伤痕来看,这六个人在之前已经打过一场。 “自从您进了梵森学院之后,我们也有两年……不,是三年没见过了吧?”其中一个手拿长枪身穿骑士用铠甲的中年男子缓缓笑道,“您还是这么热情,一见到我就爱提着冰镜冲上来就打。不过您倒真是没有荒废技艺呢,巅峰期……嘿,费德雷那老小子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看清亚祈的实力,他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嫉妒和杀意。他一直自认是天才,修炼到现在已经有了相当于大剑士巅峰期的月见骑士级实力,可是这小子这般年纪就到了和他相同的境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圣级强者,真要到了那个时候…… “叛徒!你没资格提他!”亚祈的脸上因为愤怒和仇恨瓦解了冰冷的表情,那双眼里是比中年男子更加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这就生气了?”男人似乎很满意少年的表情,“好歹我也是您的叔叔呀,见了面总该打声招呼才不算失礼吧?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亚祈露出了讥讽的表情,“巴尔斯,自从你轼兄屠嫂成功意图篡夺王位,就一直没放弃对我的追杀。原来我还是路威尔王国的王子啊,恐怕在你眼里我这个王子还比不上手里的冰镜更有价值吧?” 冰镜,就是亚祈所持有的魂兵之名。路威尔王国也只是一个附属于明伦帝国的一个小国家而已,不过这个国家的王室血脉并不发达,国王费德雷一生也就一个兄弟和一个儿子,不过也许权力实在过于迷人,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因为王座的关系遭来了杀身之祸,他的弟弟处心积虑要坐上国王的宝座,眼见就要成功时却让亚祈拿着镇国之宝冰镜剑逃跑了。而按照路威尔国的登基惯例,国王的加封仪式一定要手持冰镜才能被国民正式承认为王,没了冰镜的巴尔斯就算已经握有大权,可是想当国王依旧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他没料到亚祈会逃进梵森学院里躲了起来,作为一所大陆最负盛名的学校,这里面隐藏着的实力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公国所能相抗的,如果有学生无故死在学校里,那么凶手就算是藏进了地底也一定会被掘出来,为了学校的名誉和荣誉,他们是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否则哪还有王公贵族敢把孩子往这里面送啊。 因此亚祈安全地藏了三年,终于因为试炼的关系出了学校。[..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情报早让一直死盯着的巴尔斯在第一时间知晓,一路派人尾随而来,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把他单独引出群体…… “小子,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巴尔斯目露凶光,长枪一竖做出战斗的姿态,“冰镜和你的命在今晚全是我的!” 虽然冰镜已经和亚祈结契,但也不是没有解契的办法,一个是找个高级法师帮忙主动解契,另一个就是魂兵或使用者任意一方报废或者死亡。所以巴尔斯要做的事就简单了,杀了亚祈后冰镜也就归他了。 银发的少年面沉如水,手中的冰镜爆出一阵白光,剑端巨龙的虚影再现。 原来……03班里真的没有平民的存在。 站在不远处的大树枝干上,瑞娅居高临下望着已经战成一团的六人默道,方才的一幕她已经尽收眼底。 三个近战,两个法师么? 双手环胸,她不动声色的脸上眉头微蹙,以这种情况亚祈是必死无疑呢。 这种事当事人岂能不知,挡在最前的就是职业中堪称高防御的月见骑士巴尔斯,然后是一名同级别的狂战士主攻,再有一名同阶的刺客游斗辅助,然后数米之外是两名大魔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完美又极有实力的截杀组合,圣级强者以下级别的个人遇上他们只有被打败的份。 星光下,亚祈的眼中露出凶光,那本不清晰的巨龙虚像在冰镜剑又一次剧烈闪光时开始凝实起来,那在黑夜中都泛着雪白光辉的庞大身影让众人呼吸一滞,连心神都为之一夺。 “哼!”这一分神却让少年抓到了机会,原本还在凝实的巨龙瞬间消散的同时猛然提剑前冲,他把自身速度提到最快,载满星辉的冰镜剑拖着长长的剑芒,好似这夜幕里的一道惊虹,重重地斩在了巴尔斯的身上。 危险来至,巴尔斯本能的提盾抵挡,“当”的一声,剑与盾的交击处摩擦出细小的火花,随后巴尔斯手上的盾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盾上传递来的极度寒意让巴尔斯不禁打了个冷颤,他知道这是冰镜的功能,然而亚祈表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更让他吃惊,什么时候,当年那个在他手里只会狼狈逃窜的臭小子也有了这样可怕的身手? 巴尔斯哪里知道,他侄子如今的一流身手全是拜他的新任导师不停的单方面施虐所赐,幸与不幸皆是他。 奇袭一招得手,亚祈不退反进,侧身一步躲开巴尔挥来的银枪,手腕一翻反手对着他腰间铠甲的缝隙处一挑,冰镜上的寒冷不顾护身的斗气立刻透过铠甲传递到巴尔斯的腰间。 不过骑士不愧是高防御的职业,巴尔斯又有铠甲相护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这一记要是换成自身脆弱些的其他职业者,保不齐那一块就被完全冻僵不能动弹。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巴尔斯本能地后退几步,嘴中却是立刻大叫不好:“小心!不要让他接近法师!” 一旁的战士立刻会意,举起手中的战锤魂兵便欺身而上,他的身上已经亮起土黄色的斗气光芒,一股澎湃的气息如山般向亚祈压来。少年的嘴角噙出冷笑,挺身上步,一步之间身形大幅度的晃动了两下,骗过了速度方面相对弱势的战士。一剑横过,竟是抢在刺客出手之前,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芒。 原来他的目标是三个近战者中防御最脆弱的刺客。 冰冷的剑锋正划在了刺客的胸前,龙魂之剑乍然发威,一剑之下竟让刺客整个胸腔完全冻僵。 趁他病,要他命! 亚祈已经迈出的脚步猛的向后一退,脚下划出一个旋,手中的冰镜便随着少年的动作炫出一道完美的圆环雪光。一圈泛着白色冰花的剑痕带着呼啸声迅猛地斩在了刺客腰间。 连连受到重创,感觉到致命危机的刺客求生欲望暴发,一声怒吼,这黑暗的宠儿身上涌出一层乌光。亚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名刺客竟然一分为二变成两个,双手舞动着浮着剧毒红蝎影的暗红匕首一左一右向他包抄袭来。 “可恶!”这突然的□术让亚祈一时间难以分辨,当机立断向后撤,却不想旁边的巴尔斯和狂战士已经举着长枪和战锤向他攻来,完全是腹背受敌之势。目光移向躲在远处的两名法师,发现他们手上凝聚的元素光芒越来越亮,分明是快要施展结束的中型魔法,还一次性是两个。现在就算想要发动魂兵实体化,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难道我这次就要死在这里吗?那一瞬间,亚祈心中闪现过不甘和自嘲,以为自己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就能去报仇,原来还是太天真了。 突然,两束腥红色的光芒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射来,不偏不倚打在了正要施发法术的两名法师的身上,这两个倒霉鬼连哼都没机会哼就一下子软倒在地,当场死亡。 这一变故让战斗中的所有人都进入了凝固状态,在场四人除了亚祈外其他人的脸色此刻异常难看,那分明是有人用斗气凝聚成线将法师们一击必杀,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一是对斗气的能量和控制有相当高超技巧的大剑士级后期以上的近战系高手,此人近距离藏身到现在都没被他们发现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出手,且一出手就让人一击丧命,可见其心性和手段的可怕,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另一种则是他们想也不愿意想的——剑圣级强者。 很明显,在得到亚祈外出试炼的资料的同时,巴尔斯自然也看过03班全体的资料,当然也知道这个班的导师是名罕见的剑圣,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敢明目张胆找上门,而是这么迂回地引诱亚祈自己找过来了。结合自己拥有的情报他也知道上面那两种可能其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亚祈的现任导师已经找过来了。 巴尔斯其实也不想这么冒险,只要再等上一个月亚祈自然就能毕业离开学校,可是他已经等了整整三年,他的国家和国民已经不容许他再这么拖延下去,这才剑走偏锋,铤而走险。本以为情报里的那只巫妖会让这剑圣头疼很长一阵子,然后趁着这机会一举杀掉亚祈……现在看来他是大大失算了,对方的实力远超他想象。 亚祈几人所站的地方早因为他们之前的两次打斗毁了不少树木,所以场地宽敞得很,星光下周围的一切看得还算很清楚。四人睁大眼睛朝斗气发源处望去,只是瞧得眼酸,那里依然静悄悄得像是什么也没存在过一般,可是却没有人敢怠慢。 就在这时,沉默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只剩下三人了,还在发什么愣?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吧,最快突破境界的办法就是在生死线中拼命求活,亚祈,这次你要还是死了我不会给你收尸,那只不过证明你没有资格拥有那把剑而已。” 理智到残酷的话语,却让双方都露出喜意,亚祈开心的是导师说他已经拥有手刃这三人的实力,他可以报仇甚至能成圣;而巴尔斯高兴的是这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不会有人干涉,谁活着谁就能得到一切安然离开,不会有谁找他们的麻烦。 这一次,敌对的双方看向彼此时的眼神比方才打得最激烈时有着更加浓烈的战意和杀意。 手中紧握冰镜,亚祈开始拼命压榨自己身体的极限,这三个人的实力几乎都与他相当,凭力量是根本不可能获胜,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速度和技巧。面对那三人狂风暴雨式的猛攻,亚祈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抵挡,一边在脑海中回想他与导师对战时,她所用的一切细微技巧。瑞娅导师的剑技和他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大多数剑技都有着强劲迅猛的特点,可是导师不同,她的剑不但挥得游刃有余,更有一股说不出轻灵飘逸感,往往一个细小的翻转或者突刺,他费了很大气力运起的剑技就因此全盘崩溃,但这也激起了他不服输的心性,一次次挥起同样的招式,只为了看清导师那临时的细微动作,想从她的身上学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现在,这一切已经完全在此刻体现出来,少年已经赌起他全部的人生将所有的心神放进这场战斗里。 前面这个男人还没死,他就不能死。 他要活着,他要活着回到他的国家。 当年仓惶逃跑的他,甚至没来得及看父母最后一眼。 避开横扫来的战锤,轻身跃至原本刺向他胸前的长枪,已经一身血迹的少年借机一踏,手中的长剑反手一刺似乎毫不费力地□了躲闪不及的刺客咽喉。 刺客之死严重刺激了剩下同样一身伤的的两人,狂战士一身疯狂的大喝周身黄芒大盛,原本就鼓囊囊的肌肉便随之涨了一倍,双目也是吓人的布满血丝,分明是能令力量加倍的狂化状态。 这下子杀了刺客的亚祈不但没能缓解压力,反而更加难受,一个避之不及,战士的巨锤魂兵已经竖劈过来,亚祈只得匆忙举剑抵挡。可那又哪是他现在能抵挡的力量,胸口猛的一阵剧痛,亚祈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接着趴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巴尔斯二人可没有等他爬起来再来打过的意思,一见他如此两人就飞奔过去,同时已经双双举起自己武器,意图趁机直接将他毙命。 “死吧!死吧!”两人疯狂地叫嚣着,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们似乎都已经看见那享不尽的富贵和荣耀正在未来向他们招手。 眼见长枪和战锤已然刺向亚祈,少年手中的冰镜剑却在这时暴出一阵刺目的白光,一股霸道而强大的力道将那二人尽数击飞,若他们还有闲暇如瑞娅这般细看,就会发现那白光并非先从冰镜剑发出,而是从亚祈的身上传递过去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充满少年的身体,缓缓的滋润着身上的创伤和痛楚,使得他又获得站起来的力气和举剑的力量。 “总算……成了么……”像是解脱一般松了口气,瑞娅斜靠在树干边,语气有些喜悦有些感叹。跟屁虫终于要消失了。 没错,亚祈终于突破了,正式步入了圣级强者这一列。 获得了力量后的少年要做什么呢?瑞娅冷眼旁观,她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提着剑斩下仇人的头颅,鲜血溅了一身,满头满脸都是,看着他对着尸体疯狂大笑,接着又声嘶力竭地跪地痛哭,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颠覆了她对他平日里的印象。 原来报完仇后的人,就是这个样子么? 如果不是大哥已经先她一步报了仇,她在手刃仇人时,是否也如他这般? 原来复仇成功,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不知道大哥当时哭了没有…… 如果真的有哭…… 一定,就像他现在这样丑吧…… 这样如此思考着,等瑞娅自己回过神时,人已经自动走到那个停止哭泣却跪地不起宛若木桩的少年面前。 从口袋里抽出丝帕,她蹲下身,一点一点给早已经哭花脸的少年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泪痕,直到那张脸恢复原来的干净才停下。 “没关系,你还没有失去一切。”她直视那双没有神采的蓝眸,轻声安慰。 就像她一样,就像她的大哥一样,他们还拥有阿尔茜,还拥有彼此,这个世界,就不再陌生孤单。 仿佛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突然复苏一般,亚祈脸上的表情终于生动起来,原本停下的哭声似乎又要开始,可是哽在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声。 “白痴,你还指望能站起来?以为突破圣级了身体就能全部恢复么?”下一秒他的导师已经恢复常态,“精神力透支,全身多处重伤,嘿,不报备就到处乱跑代价可不小。我可是很期待你躺在光明神殿里被人围观的样子。” “对不起,导师,私自离队是我的不对,我愿意接受处罚。”亚祈觉得很难受,不知是因为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或者是自己毕业前悲惨的未来。 “算你还没忘记。”顶着“训导主任”“魔鬼导师”“不解风情的石女”三大头衔的瑞娅导师面露冷笑,看得亚祈又是一阵寒意,“现在,该是领你回去的时候了。” 说着,她再次弯腰,一手绕过对方的腋窝,轻轻将其提起,另一手便捞起他的膝盖,以公主抱的经典姿势站直身。 “导师,您就没有别的带法了么?”梵森学院第一院草头一次满头黑线加红脸地难堪道。 瑞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低头冷眼看他:“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小屁孩子,哪来这么多麻烦。 她眼中的不耐烦和烦躁让亚祈很老实地闭嘴,只得默默哀悼自己被无视得彻底的男性尊严。 比起得罪瑞娅导师,他宁愿去被同班那群无良人嘲笑。 不过,真没有想过……就算如导师这样严厉残酷的人,也意外地有着很温柔的一面哪。 抬眼扫一下头顶目不斜视飞速奔跑的女子,从这个角度亚祈能清楚的看到她修长白晳的脖颈,以及轮廓优美的下巴,脑后的红色长发像一团张扬的火被风高高扬起,再向上一点便是那总紧抿着的红唇和鼻尖,偶尔一个侧头,还能看见那双漆黑却冷然的眸子。 不知为何,有些想叹气。 如果能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24大赛 往烧得正旺的篝火里添进一根柴火,尤勒单手托腮坐在火边,目光朝着瑞娅离去的方向看去,口中不耐烦地埋怨:“导师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找人时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聚在一起的03班学员里大多数都有这个心理,正疑惑和焦躁中时,小胖西亚德突然站起身指着一个方向大叫:“回来了!” 没精打采的众人纷纷迅速起身朝指示的方向张望,果然,有一道迅捷的身影跃出树林正飞快地向他们奔来,是瑞娅导师和被她抱在怀里的亚祈。 这二人的动作让众学生由原来单纯的惊喜开始变味,心思邪恶一点的已经在暗想导师这一趟出去是不是把他们的院草给怎么样了。 不过等这两人走近时,众人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亚祈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血迹染红大半,就着明亮的篝火他们能很清楚的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被利刃划开的伤口,有好几处甚至险险擦到要害。 “导师,这到底是……?”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的尤勒不禁严肃了表情。 “没什么。”抱着重伤号走近帐篷,瑞娅头也不回,“他刚刚杀了几个人,所以才变成这样。” “啊?”一干人等吃了一惊,这种偏僻的小地方也有这样的高手,居然就靠几人便将亚祈整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吧? “准备好伤药,虽然止血了,但伤口还是在的。”帐篷里传来导师不咸不淡的声音,“西亚德,尤勒,他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正说着,人已经走了出来。 被点名的二人不敢怠慢,立刻又招呼了几个人全挤了进去,刚刚的情形他们可都看到了的,亚祈这一次估计身上都没几块好肉了。 为什么脸上的那几道伤不能再深一点呢,有几个男生心理阴暗地想道。 尤勒等人在帐篷里呼天抢地忙里忙完时,瑞娅已经坐在火边被卡蜜拉等人围住问七问八,不过被问者连一句回答都没有。深知自家导师不是个喜欢嚼舌头的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放弃之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话题。 “导师导师,你绝对想不到的,我们刚刚有了一个大发现哟!”卡蜜拉说得很得意,不过瑞娅的兴趣缺缺让她多少受挫,但马上又接着道,“那巫妖虽然烟灭了,您要的袍子也没能脱落下来,但是我们找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红发的女子终于转过头,以目光询问,一旁同样沉默的席琳立刻向她递去一张皱巴巴的纸。瑞娅信手接过,目光触及纸面上的内容时,不由面露惊色:“这个是……” “亡灵们在这个村子附近建立的地下城结构图。”席琳自动补上后半句,“起初我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它们没离开,看到这个后总算明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怪被村民们发现了,这些亡灵还居住在这里。” 对于亡灵有地下城这种事只要是亚瑟大陆上的人都不会感到稀奇,那本来就是一群生活在地底的生物,不过圣战才结束几年,这些残留在地表的亡灵们已经开始有组织的聚集在一起了么? “导师,我们怀疑这地下城离这个村子不远哦。”此刻卡蜜拉的脸上没有初来时的恐惧和担忧,反而是一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要是让我们发现的话……” “都不准去。”强硬地打断她的话,瑞娅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再休整一下,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回去。该我们的试炼任务已经结束了,之后就是光明神殿的工作。” “哎?马上就走吗?”卡蜜拉失望之外现在又得加上吃惊。 “公主,导师是正确的。”席琳冷静道,似乎早猜到会这样,“您难道就没想过,既然这里会有巫妖存在,那么地下城的入口一定离这里不远,要是让里面的亡灵发现在外警戒的哨兵不见了,后果您应该很清楚。历来亡灵和地面生物的战斗都是靠数量进行大规模进攻,既然是城下城,其中的成员数量一定不少了,您以为就算有导师保护,面对千军万马,我们这些人又能干什么?还能悠哉哉的去探险?” “对、对不起……”有人又开始小媳妇似的委屈道。 “殿下,这一点不是您想不到,而是您不愿意去想。”看着委屈的白发少女,席琳不由叹气,“我们……很快就要毕业了呀。回国以后,您也该要长大了。” 难得听席琳如此的语重心长,瑞娅不禁对其刮目相看,说实在话,除了那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的个人爱好,这名少女的智慧和冷静以及她所展现的剑术天赋绝对能称得上万里挑一。 于是她接着听她说教:“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钓凯子泡帅哥,有一天你要是当了女王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虽然感情要从小培养这条方针是没错,但是您没有这样的闲空和资格,好男人都让你一个人抢了,别人要怎么过啊?几个男人从此丢魂失魄斗志全无似的心就因为里面都同时想着一个女人,那也太没意思了!” 瑞娅扭过头,重重叹了口气,都是些没救的。 迫于导师的淫威和对于未知危险的担忧,就算众学生万般不愿,也开始老实地就着夜色收拾东西,已经有过经验的他们再加上有席琳在一旁专心督促,效率还算很高,没过多久,帐篷之类的东西全部被收进了空间戒指。 没有马匹和马车,众人只好启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两条腿慢慢上路。期间唯一的麻烦就是受伤不能动弹的亚祈同学的搬运问题,不过解决的也相当快,指了班级中最大个也最有耐力的一男同学当了苦力背着他上路。 正当一干男生暗自嘀咕着什么时,一直走在前面的席琳再度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极轻柔道:“罗迪同学,要记得轻拿轻放哟,亚祈同学可是大半个学院女性的心爱之物呢,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大家都会觉得很难过的,麻烦你一路小心,要照看好他哟。”那温柔的微笑看得几个男生是两腿打颤心寒不已,哪里还敢有抗议的心思。 于是走在最前邻队的某位红发女子心中又是一叹,平时还真看不出,就算是阳盛阴衰的太子班,班里这几个女生的地位也是相当高的样子。 转头回望那已经看不见的村庄,瑞娅不禁眯眼一声冷哼,随后回身继续向前:“动作快点,不要掉队!” 在走了大段崎岖的山路之后,夜空中启明星已然悄悄点亮,蹦跳着离开那些山道,众人的视野变得宽阔起来,没来得及兴奋,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不远处有两辆马车朝这里快速驶来。 “嘿!你们快看!那是好像是我们的马车!”有人惊喜地大叫。虽然拉车的普通马匹被换成了云角马,可是车厢上的魔法刻印和车夫却没有变过。 如此一提醒,本来还有些倦意的学生立刻精神一振,确认车夫和马车确实是原来的那些时,一个个是欢呼着向马车奔跑过去。 虽然野外生活是很有趣,但是经过这些日子所遇到的各种危险,众人还是觉得有温暖的被褥和坚固的房屋的地方更加好。 直到开开心心爬上马车坐定,迟钝些的人这才意识到导师之前对车夫们吩咐过什么,一定是让他们回头换了脚程更快的云角马,然后日夜兼程赶来的。 不愧是卢弗森家的人,就算脱世十年,头脑还是这么灵活,想想这些时日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毫无一丝差错的日程,这些学生心中暗叹。 有了马车,众人的脚程就快多了,一路上马不停蹄,几天后便回到了梵森镇。 车子先去了光明神殿,瑞娅叫了几个学生陪着受伤的亚祈治疗,下放伤患一旦康复立刻回去的指令后,才又让马车载着其余学生回了学院。 进了学校之后,她打发走一干学生,人便直接去了院长室,丢下记录水晶和那张地下城结构图纸后,用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院长和海恩一眼,在两人不自然的表情下什么也没说的走出去。 解决完一切该尽的义务,瑞娅终于再次无事一身轻,自亚祈在神殿神官的光系法术下康复归来后,03班恢复了老样子。 不过这场平静并没有维持几天,就被整个学院某种热烈又紧张的气氛给感染了。 无他,三年一度的校内武斗大赛已经于开赛半个月前开放报名,无论你是哪个学部,无论你来自高级班还是中级或初级班,只要你觉得自己有能力,都可以报名参赛。 这校内武斗赛也算是梵森学院的老传统了,每次开赛都是全校乃至社会各方积极关注的地方,如果在上面崭露头角,那绝对不只获得名望一项好处,更多的利益还在后面。 校内赛只分两种,团体赛和个人赛,而且还是时间错开制的,也就是说参赛者如果有能力可以两项都参加,一旦拿到好名次,学校是绝对不会吝啬奖励的。比如说团体赛冠军全体队员分别可以得到一百金币的现金,校长亲自给予颁发的证书和奖章――别小看了,那可是毕业找个好工作的敲门砖或者向人炫耀的最佳展示品之一,另外如果该团体有队员非毕业生的话,直到毕业前可以在食堂免费用餐,哪怕是在第三层吃饭也不用给钱;个人赛的冠军得主待遇也同样如此。 于是不论是为了生活条件还是面子问题,平民和贵族们都沸腾了,报名时间只有五天,每天报名处时时刻刻都被兴奋的学生们挤满占满,似乎整个学校都在为了这个大赛疯狂地做着准备。 “所以,你们也去报名了?”翻阅着手中的书,瑞娅老太爷似的坐在讲台后的躺椅上,就算有东西挡住视线,她也能将整个教室看得清清楚楚。 “是呀,我们全班都去了。”西亚德老实回答,“而且都报了个人赛,团体赛我们班只出了一个参赛团体,是席琳小姐做的队长,队员是卡蜜拉殿下、尤勒殿下、亚祈同学还有特洛菲同学。” “哦……”很平淡的应了一声,瑞娅头也不抬,“有激情是好事,加油干吧。” 完全听不出您的诚意呢……众人一致暗道。 往后的日子,就在学生们风风火火备战的时光里度过了,本来这应该也没什么值得操心的,不过因为大赛的效应总会出现一些校外人士,这也是瑞娅开始闹心的起因。 “又是新的一天呢,瑞娅小姐。”在林荫道中步行的好好的,会突然跳出一名金发男子,手拿着一朵红色玫瑰拦在她的面前,然后做着一些自以为很帅气的潇洒动作,开始例行诗朗诵似的道,“哦,多么晴朗的天气,多么明亮的阳光,在这样美好的清晨里能遇上您这样美丽的姑娘,实在是神明对我的眷顾和恩赐。不管之前见过多少次,您的双眸还是如此明亮动人,就像世间最瑰丽的黑珍珠……不不不,连黑珍珠都无法与您的双眸相提并论,您的美丽是世间无双的,像您这般闪耀如女神的女子应该被世上最英俊守礼的骑士忠诚守护,亚瑟大陆最博学最温柔最体贴也是最出色的骑士汤姆斯等待着您的垂青……”也真难为他用那种咏叹调似的口气讲完这番话了。 第一次遇上时,瑞娅表情微呆,然后强忍着不适感摆出笑脸委婉拒绝了。 第二次遇上时,瑞娅不太高兴,但还是客气拒绝。 …… 第五次遇上时,瑞娅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听他每天翻新花样唱新词,然后冷冷甩开他伸来的手,无视路过。 不过此人的脸皮厚度与难缠度超过瑞娅这个社交初哥的想象,他不但能毫不气喘地念出这些恶心的词,甚至可以任意曲解她话中的意思,翻译成他想要的那种结果。 每次这种好戏一开场,路过的学院众都是以无良的心态看热闹,他们实在是难得能从向来表情冷淡的瑞娅导师的脸上看到别的表情。 一直发展到现在是第七天了,亚瑟大陆最博学最温柔最体贴也是最出色的骑士汤姆斯仍旧滔滔不绝,可是瑞娅已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为了学校的名誉和形象一直忍着想杀人的冲动,但是今天她得暂时抛弃这份义务,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靠死缠烂打就能拿下她的贵族子弟一个教训。 于是她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个可以称得上明媚的笑容,很干脆道:“想当我的守护骑士?可以啊!” 所谓守护骑士,是贵族间的一种流行产物,守护骑士都是男人担任,主人一方多为年轻男女。一旦有谁做谁的守护骑士对双方都是意义深远的,如果守护骑士忠诚的对象是男人,对方也同意了,那么他就是他的心腹;如果对象是个女人,一旦对方同意,那就表示女方向大众承认这个男人是她的情人、男友,甚至是未来的丈夫。 众人一听瑞娅的言辞不由纷纷瞪大眼,连汤姆斯都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刚准备低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时,一把精钢剑带着凛冽的杀气擦着他的鼻尖直直插在他面前的土地上,大半个剑身都陷在土内。 惊愕地抬头时,是瑞娅冷酷的面孔和毫不掩饰杀意的澎湃斗气,那斗气中饱含着的浓浓血腥气让周遭的人集体面色发白:“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做不到……” 插在地面的长剑被轻松拔起,红发的女子随手一挥,在林荫道旁生长百年的一棵巨树应声倒下,整齐的横截面让众人集体倒吸一气,她直视对方眼神锐利。 “那就马上消失在我眼前!否则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一时失控做出什么来!” 25意外 瑞娅这一威吓效果是立竿见影,她表现出来的凶悍和冷酷盖过了自身的美丽,汤姆斯更是从此见到她就躲着走。 只因这女子身上的杀气实在过于浓烈,作为人类,每一分如有实质的杀气的积累都是用一个智慧生物的死亡换来的,这得要经过怎样的杀戮才能拥有这样可怕的气息,就算是经历过圣战的士兵怕是也没有这般骇人的气势吧? 当然,也因为这件事瑞娅在热爱自然和生命的精灵中的风评不太好,认为她身为风纪训导主任,却在校园里恶意虐待(宰杀?)高龄植木,在精灵们看来不外乎是欺负一个老人家(还是不能行走的),要给予严厉的谴责和警告。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某人来说那是直接无视的,何况那棵可怜的老树事后也被心疼它的精灵们用自然魔法给救活了。 恶魔班众人对他们导师的言行作风是给予欢呼和叫好的。 “早就该这么干了!” “就是就是,那个汤姆斯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不过是个小小的侯爵之子么,真以为导师又是他以前碰到的那些女人,说几句情话就揽到手了!” “那傻子是看准导师不敢在学校里对他怎么样才总纠缠不休的,结果还是被教训了,哈哈!活该!” “哼!就那种白痴男人,倒贴本公主都懒得看一眼!席琳,你说是不是?” “可惜了那张脸……只能做被[哔――]的对象呢。” “……席琳,你又在想那种事了。” “那种等级怎么看也没办法做主角的啦。”某人单手托腮,无所谓地一翻手,“公主,您说能从实力能力各方面都配得上导师的男人该是怎样的呢?” “这个嘛……我觉得不管那男人长相家世如何,如果实力没有她高的话估计她不会多看的吧?” “说的也是,学院里长相排名第一的亚祈在导师的心里还没有他手上的冰镜更吸引她视线,想看她重视弗兰德公爵以外的男人不怎么可能呢。” 这话题说着说着就越来越偏,两名来自芬琳帝国的女生热火朝天的谈论起她们导师的配偶问题,随后全班也参与讨论,热烈的氛围下他们都无视了某位即将进门的当事人。 瑞娅手捏着一封已经打开的信件,望着蜡封上印着代表卢弗森家族的徽章花纹眉头皱起,这是大哥从帝都特地送来的信件,汤姆斯这件事并不是意外,事实上从瑞娅回到家族之后她就已经被各国高层人士给盯上了。 这也难怪,放眼整个亚瑟大陆还有谁不知弗兰德公爵的富有和威望,谁又不想和这样的人攀上关系得到他的支持,可是十年前的惨案让这个家族的嫡系成员零落得只下三名,现在公爵大人娶了狐族美人做妻子后,就宣布今后不会再娶也不会有别人的情人;他的妹妹阿尔茜更是早早的与圣加达的三皇子兰德尔订了婚约,只等他拿到帝位就能迎娶美人做后;众人暗恨除了便宜了兰德尔之余,自然将目光集中在瑞娅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在亚瑟大陆,世人能外出闯荡工作的年龄都很早,一般十三、四岁就可以,但是婚嫁年龄就不一定了,高兴了十三岁时就能结为夫妇,不高兴拖到三十岁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一般都是在二十岁左右成家的人比较多。 瑞娅今年刚好二十岁,正值适婚年龄,且长相出众,出身更是不凡,无怪众野心家纷纷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无论是哪一种关系,也不会有与卢弗森家结成亲家更加来得快速和名正言顺了。于是这就导致了一帮子青年才俊自那场晚宴后每天窝在卢弗森庄园门口蹲等的的情况,不过他们没料到的是要等的那位姑娘比他们更早的起床骑马去了远方找人拿剑去了。 于是不死心的人们在得到她在梵森学院后,想方设法要进入学院……都没成功。弗兰德早就和院长打过招呼,外加学院本就是封闭式外人免入,自然是来几个就被挡回去。可是有校内赛的情况就不同了,这个时候是允许外宾进入的,这也就造成了瑞娅在学院里遭到纠缠的原因。 她相信,只要自己回到了帝都,这种事一定会发生更多。 想到这里,她叹息着跨进教室,迎接她的是安静望着她的学生们。 “你们很闲?”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点头,然后又是猛摇头。 知道他们那是心虚的瑞娅不由笑起来,然后道:“我私人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事先说好,没有报酬,要不要做?” 众学生眼前一亮纷纷点头,商人本性的西亚德是下意识想摇头的,结果被他主子一个毛栗子立刻随了大流。这可是导师第一次主动开口请他们帮忙啊,别说没有报酬,就是要倒贴钱,他们也想知道会是什么事难住了她。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瑞娅一直过得很安稳,尽管每天总有不同的男人以各种方式接近她,但大多数情况是她见过他们第一面后,那些男人就再没出现在她的面前过。 这种情况十分诡异,以至不得不为此特举几个例子来讲讲。 例一、瑞娅去食堂三层吃饭,刚刚点餐完毕突然冒出某位男爵很是殷勤地替她付了账,两人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就算是认识了,当天晚上该男爵腹泻不止,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去一趟厕所,惨况持续了三天三夜,着实悲壮。 例二,瑞娅去图13看网,挑中一本关于鲁菲斯沙漠风情的游记,手刚触到书脊然后就被另一个人的手给抓住,转头一看是名年轻男子,两人互相谦让了一下书还是被瑞娅不客气地拿走了,随后他们就在图书馆里低声聊了一阵子,得知对方是位伯爵之子,接着双方分开后没过上三个小时,该年轻人被套了布袋拖至无人角落被痛殴了足足一个小时。校方得知后十分愤怒,开始彻查,结果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info) 例三,是瑞娅回休息区休息,每晚都会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弹琴,起初没注意,后来就听这音乐连续好几天都不断,于是十分火大地出了门,然后就见月色下一英俊青年站在红色石蒜堆里神色安宁地拉着小提琴,好吧,这个说法不够浪漫,文艺点的小女生都管那花叫曼珠沙华,正值金秋十月,那些红花开得别提多欢快,营造出相当不错的气氛。于是该青年见到瑞娅后,很是不好意思向她道歉,说是代替父亲来这里参加校内赛的事宜,心里烦闷看这里景色不错就来这里弹琴打扰小姐睡眠实在怎样怎样…… 于是双方又认识了,随后该青年每天晚上都会跑来逛逛用他的琴声扰她睡眠,来个良辰美景式的“月下幽会”。看起来似乎已经得手时,三天之后,传出该青年半夜非礼芬琳帝国卡蜜拉公主未遂的消息…… 例四…… 类似这样的悲剧不一而举,这下子有脑袋的人都知道里面有问题,一个个再不去想刻意接近瑞娅,他们又哪里知道,整整一个班的学生都做了某人的“护花使者”,“重操旧业”的恶魔班众人对此是乐此不疲的,各种整蛊手段是层不出穷样样不重复,有些手段简直让人发指到欲哭无泪,丝毫不负“梵森公害”之名。而男士们花样百出的搭讪方式也让瑞娅在这些日子狠狠见识了一把,不得不感叹和其中一些人比起来,汤姆斯的手段简直就是渣呀渣。 随着时间的流逝,校内武斗赛在学生们的期盼下正式开赛了。 欣赏完华丽的开幕式,个人淘汰赛便紧罗密布地展开。为了防止报名的学生太多导致大赛时间过长,学院把报名的时间控制在五天内,这还是把作息时间算在里面的,可尽管如此,报名参赛的人数还是超过了预计,大大小小的擂台都被人占用似乎都不够的样子,一直用了一个多星期,个人淘汰赛才算完结。随后便是团体淘汰赛,年轻人总是冲动且充满表现欲的,所以团体赛不如个人赛受欢迎,但相比之下赛程就快得多,只花了四天就解决了。 这期间瑞娅除了第一天露了面外,一直到两项淘汰赛全结束,复赛全数告罄,开始总决赛的那天才又一次到场。 到底是总决赛,和第一天看到的场景布置又不一样了,能容纳数万人的校场内此刻是万头攒动,场地中央是擂台的位置,范围被划得很大,擂台的四角处都安放着很高档的魔核,这些是用来给防护结界开启后提供能量用的,避免比斗中的双方使用强大的魂兵技能导致围观者的误伤。离擂台较近的一处高台是校评委呆的地方,其中有院长和各部部长以及来访贵族和部分学院导师坐那里,高台分为三层,一层供院长和特地人士落座,二层是各学部部长和导师,若是校方人数过多,三层来参观的贵族数量不多的话就移去三层。瑞娅的地位没这么低,自然不可能和那些贵族挤在一起,她与海恩一样一左一右坐在格雷恩院长旁边,自始至终完全杜绝了有人趁机向她搭讪的可能性。 个人赛的两名选手,一名是已经入圣的亚祈,另一名十分意外的是炼金部的学生。一般魔力不高,精神力却很高体质又不怎么好的人都会选择这个学部,他们擅长发明创造,珍贵的魔法卷轴和一些效果惊人的奇异药水都出自炼金术师之手,他们是渊博不输于魔法师的存在,在大陆上地位极高的魂铸师也是由炼金术师转型而来,总之,这是一个神奇却又极其耗钱但也极能赚钱的职业。 瑞娅对于这校内赛并没有抱着很大的热情,会来这里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她班上的学生不论个人赛还是团体赛都打进了总决赛,她这个导师没理由不来观战而已。 随着裁判导师一声令下,双方开始了比斗,瑞娅看了眼那炼金部学生的战斗方式,脸上的表情由平静变成哭笑不得,这个学生哪是在战斗,分明是在砸钱,无数的魔法卷轴和药水好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扔向亚祈,令得对手只来得及后退避货,场地上便五颜六色开了花,不是火墙就是冰箭再不然是土刺,各系魔法纷至沓来,期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水像一阵轻烟似的停在半空挥之不去,那鲜艳的颜色一看就知不是好东西。 亚祈这次想获胜还要花些时间呢。瑞娅有些不厚道地暗道,一个拥有无数魔法卷轴的炼金术师无疑是敌人的恶梦,这些卷轴扔出来几个就相当于几个法师在施发,还是瞬发型的,这样的狂轰烂炸,如果丢出的是几个禁咒,就是剑神来也吃不消。 不过她的学生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样子,既然穿不过他的火线无法近战,那就以力破巧,直接施展魂兵实体化技能,升级过后的巨龙一个群体冰冻术扔过去这些较低级的魔法和药水全部失效。同样被笼罩在魔法范围内的炼金部学生却利用特殊的护身道具躲过了一劫,然后十分机灵的再次丢道具…… 只是这次,他慢了一步,早有准备的亚祈以极其惊人速度跃至他身旁,就在该学生手听魔法卷轴就要拖手的前一秒,冰镜稳稳当当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到底是因为双方的根本实力差距太大了,如果眼前这名学生到了高级炼金术师的级别,手速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的。 个人赛出人意料地早早结束,导致的结果是团体赛的提前开场,场地被清理干净之后,以席琳为首的五人组出现在擂台上,不知是巧合还是该说孽缘的,他们的对手也是曾经的老对头,魔法部前妖精团主事成员一个不少的在里面,另外还有四名能力各异的近战系学生挡在她们身前。 团体赛要求人数在5至7人之间,从人数上看,似乎是恶魔班吃亏了,但是别忘记亚祈已经是剑圣了,那可是个以一抵百的角色,席琳和卡蜜拉等人更是奸笑着暗自盘算,呆会儿要把这七个人怎么样,是红烧呢,还是清蒸呢,这真是个问题。 “卡蜜拉,尤勒!不要以为你们这次就赢定了!”雪雅举着法杖,怒气冲冲地指着当中怨气最大的两人,“那天在训导处受到耻辱,这一次我们会加倍奉还的!” “亲爱的皇姐不要这么说嘛。”尤勒难得表现得十分小人得志,“我们导师说过兄弟姐妹之间要相亲相爱,成天自家人内斗那只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而且身为姐姐理应关爱弟弟,皇姐你说是不是?” 呸!真贱格! 在场的无论是否敌对双方,此刻都在心头暗道。 “雪雅,别跟他们废话了。”眼见雪雅气得发抖,一旁的佩铃立刻拉住了她,同样脸色难看地向对面望去,低声冷哼,“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过阵子就能看他们哭了。” 两队在擂台上的龌龊离得远的观众们是听不见的,随着比赛开始的指令打响,一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恶斗立刻开始了。 亚祈等人仗着艺高人胆大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五个人随手挥了几剑,阻挡在前面的四名近战系立刻失去战斗力倒地不起,可是眼看就要接近雪雅等人时,那三人的周围居然多了一层看不见防护罩,然后众人就看到佩铃凯瑟琳三人以极其迅速的动作相互配合着在地面上画一个魔法阵。 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实让她们弄好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席琳和卡蜜拉等人开始拼命地破坏起眼前的透明罩子来。 “绝对防御卷轴么,果然是有备而来呢!”席琳的脸色不好看,“公主,我们也该拿出点杀器了。” 卡蜜拉点点头,手中的空间戒指一翻,一张特殊的红色卷轴出现在她的手中,她随手注入魔力,然后将卷轴往空中一抛,道具便自动悬浮在半空上,一道幽蓝的旋涡出现在打开的卷轴中,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防护罩上的魔力正一点点的被卷轴吸走,而且越来越快,那透明的防护罩也随着时不时的若隐若现看到它越来越薄。 “吸魔卷轴,卡蜜拉,你身上也有这样的好东西。”佩玲在这时瞥见空中物时,不由脸色一沉,随后又露出笑容,“不过你们已经来不及了呢。” 她的身后,雪雅和凯瑟琳正在做最后的魔核安放动作。 “那是!”高台上,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的瑞娅在看清擂台上被完整画出的法阵时,脸色□的同时人已经直接站起身。 席琳一声冷笑:“你也太小看我们了!亚祈,动手!” 此时的防护罩已经十分脆弱,亚祈举起冰镜,竭尽全力在其上重重一砍,那结界立刻破碎,剑锋带着的罡风让其中的三个女孩惊叫起来,雪雅正欲摆下的最后一颗魔核因此放错了位置。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法阵自魔核落下的第一刻就绽放出剧烈的红芒,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有雷电穿梭于其中蠢蠢欲动。 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熟悉,使得瑞娅不得不肯定,这是召唤深渊生物的召唤法阵。 而且,来的还是和她同一级别战斗力的魔物。 26奥多 耀眼的红色光柱从法阵上冲天而起,强大的能量将保护擂台的防护罩瞬间击碎。.info[]伴随着时间裂缝的开启,来自深渊的熟悉气息随着剧烈的强风扑面而来。 无论现场有多少人被那股阴冷又强大的危险气息给震慑,导致混乱成一片,瑞娅眯起眼看着光柱中渐渐清晰的影子。 那是一名有着古铜色皮肤穿着古怪却奢华衣装的健壮男子,他的样貌十分年轻却绝对称不上英俊,半长不短的深褐色头发上有一双乌黑的山羊角长在头顶两侧,同色的眼眸里载着让人心悸的冰冷和残酷。 无疑,男子头顶的尖尖墨角很简单的暴露了它非人类的身份。 “恶魔!地狱的使者!”高台上,有人尖叫出声。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们不是在深渊吗!怎么会被放出来!”有人吓得语无伦次,这么蠢的问话都说出来了。 “这么长的尖角……不会是魔王级的恶魔吧?”一位见多识广的老炼金术师喃喃道,瑞娅转过头时,发现老人家不是被吓的,而是盯着恶魔头顶的墨角发着呆,眼里露出渴望的光,“要是能得到的话……” “你这老疯子,做实验做糊涂了吧?”格雷恩没好气地瞪了那老人一眼,“你最好祈祷别是,否则在它回深渊前,整个梵森城就跟着陪葬吧!” “那不是魔王。”瑞娅一脚踩在桌子上,“是只离晋级魔王不远的大恶魔。”说着用力一蹬,整个人已经如炮弹般射向擂台中央。 而比起混乱的外围,风暴的中心就显得安静的多,参加总决赛的十二人此刻只剩下四人站稳,除了一开始被击昏的那四名近战系法师外,雪雅三人早已经脸色惨白倒地不起昏死过去,和她们有相同状况的还有03班的卡蜜拉。 不过席琳亚祈等人同样不好受,他们看着眼前被召唤出来的恶魔也是脸色苍白,那种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可怕上数十倍的恐惧感在此刻已经深深笼罩在他们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雪雅她们会召唤出这样的魔物?威压之强,居然连已经是剑圣的亚祈也骇得无法动弹! 席琳等人不思其解时,哪里又知道雪雅三人根本没想过要搞出这样的阵仗。自从妖精团解散事件的羞辱之后,这三名天之骄女就一直没放弃过报复的念头,只是在学校里过激的手段无法使出,03班又有一个剑圣导师罩着,想用一般的法子得逞根本不可能。 不过仇恨的力量是伟大的,尤其是女人的嫉恨更加可怕,更别提还是三个女人的恨意相加在一起,产生的念动力绝对不止1+1+1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了。(..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损招上不了台面,那就堂堂正正把敌人击垮,这个想法让她们将主意都打到了校内赛身上,这个比赛是除了不允许杀人外唯一一个可以把他们整成重伤的机会,三人合计了好一阵子终于做出了完美的作战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还未实施就被试炼回来后亚祈晋级成剑圣的事实给打破了,就算知道自己再怎么提升实力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跨跃几个阶层成为法圣,不甘心如此的三人哪会这样放弃,恰巧凯瑟琳由于天赋极高的原因在魔法部导师团体中十分受宠,她有幸被带去了只有高级导师们才能去的秘密藏书馆,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深渊召唤阵,可以召唤出一个战斗力强悍且极会折磨人的恶魔为她们作战,于是她便偷偷将内容全部记下回来后告诉了同伴们。 这几位都是帝国公主,一旦认为计划可行,那是立刻动用关系找所而要的召唤材料一一备其,三个人除了略商量了一下赛场遇到他们该怎么做之后,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三人一起磨合着共同画法阵,争取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一个完美无错的召唤法阵。 事实上从深渊之中召唤魔物的法阵不算很多却也不是很少,凯瑟琳所找到的召唤阵的档次其实比路易斯老法师掌握的那个要低一些,不过人家是帝国公主,准备的材料也从来不是次货,手头用的魔核更是只会比那次的好绝不会差。 可是法阵就相当于一件精密的仪器,任何一个零件如果摆错或偏移了位置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状况,如果亚祈没有砍下那一剑让雪雅准确地安好魔核的位置的话,或许出来的就是只低等恶魔,可是他砍了,一切也随之发生了,这个并不高等的召唤阵因为这一点失误加之魔核过于高等的关系产生了顶级召唤阵的效果,一只大恶魔被送了过来。 不过雪雅等人毕竟不是法圣,没有人家这么澎湃的魔力,所以法阵为了运转正常被动吸收了周围一切的魔力,把她们三人抽到昏迷休克还不够,直接又抽取了卡蜜拉的全部魔力这才勉强把魔物给送过来。或许卡蜜拉醒来之后还会大声抱怨,早知道她死也不来参赛,就让那个恶魔因为魔力不够中途被关在时间缝隙里到死都出不来。 “召唤我的人都倒下了么?”恶魔转过头随意扫了眼倒地不起的雪雅三人一眼,那比看蝼蚁还不如的眼神让亚祈四人齐齐一个寒颤,“我听到她们的心声,希望我在不杀死你们的情况下折磨你们。难得有机会出来一趟,接的都是无聊的工作呢。”说着,它的唇边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过交易就是交易,先从你们谁开始?” 四人已经汗如雨下,瞬间,除了亚祈和席琳,意志力不坚的尤勒二人直挺挺地昏迷了过去。 恶魔对此却是不管不顾,它从腰间抽出一把雪白的骨剑指向了一脸恐惧却不服输站直的亚祈:“讨厌的眼神,就从你开始吧。” 说着,骨剑的剑尖突然飙出两道细小的黑芒,宛如两条吐信的毒蛇般不偏不倚地射向少年的双眼。 冰镜,冰镜!动啊!恶魔的气势压得他动弹不得,亚祈只得把希望放在手中的魂兵上,拼命地试图唤醒剑中的灵魂,可是向来有求必应的冰镜在这次竟然没有半分反应,这让亚祈的心凉了半截,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眼被刺瞎。 突然,只听见“叮当”两声,一个火红长发的纤细背影突然从天而降,腥红色的斗气张开,牢牢地将他们护在身后。 “你不能动他们。”瑞娅注视着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恶魔,冷冷道,“到了时间就乖乖滚回去吧,就算你真的做了,我想这里也没人会给你付报酬的。” 那因为亚祈一个眼神就能发火的恶魔这次却完全没有动怒,反而对着她露出笑容,“我说那之后你去了哪里,原来回了这个位面。看来你在这里也过得不错嘛,瑞娅。” “我本来就是这个位面的人。”眼见对方报出自己的名字,瑞娅也没否认,“有些日子没见了,奥多。” 说罢眼睛却是瞄向了恶魔的手中物,眉头微有不愉地一皱。 “原来凤疾被你捡去了。” 相信不论是谁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丢了心爱之物,看到别人给捡走,心情都不可能愉快的。再加上自己一直使用着的那把精钢剑因为抵挡攻击而被斩断后,瑞娅的心情更是恶劣。 奥多也是恶劣,明知如此还是挥挥手中剑:“有本事来拿呀,不过就算你抢到手,这把剑最后还是要回到深渊呢。” 于是对面的人如它所愿的多了几分冷冽杀意,不过它得意的微笑没维持多久就感应到她的冷意又被压了下去。 空气里传来一阵微弱却迅速的魔法波动,在奥多被瑞娅吸引了注意的一刹那,原来的参赛者们凭空消失在擂台上,只剩下它的老对手正对着它虎视眈眈。 “高级空间转移术么。”奥多冷眼望向朝这里飞来的格雷恩,眼中闪过一分戾气,“如果没遇到你,这个老头应该就是我的正餐了。” 正如此说着,空中那正在飞行的老者右手拈起最后一个手势,他的头顶便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光剑,向恶魔的方向一指,光剑立刻向它电射过去。校场内已经没有观众了,除了他和瑞娅所有人都被请去了安全的地界,他自然没什么顾忌。 “轰――”一声巨响的同时,擂台也被击得四分五裂溅起尘土无数,待一片混沌还未消弭,老法师给自己施加的五层改良版五系护盾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毁去了四层,第五层是雷系护盾,除了拥有护主功能外更因其霸道的特性多了一份反弹的攻击性,这也算是格雷恩的自创,这才让奥多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这种怔愣只是一瞬间的事,奥多已经再次挥剑,争取一招解决他。 不过它的攻击才进行不到一秒,身后便有危险袭来,在深渊里地位的排名全都是按实力说话的,能够站在深渊食物链上端的无不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强者,奥多虽惊不乱,战斗的本能让它猛得下蹲身子,于是一条纤细的长腿自它的头顶堪堪扫过,奥多脑后的长发像是经过修葺的草坪般被整齐地掠去一截。 它的反应已经够快,然而攻击者的速度更快,双方的距离过近,奥多手中的剑便失去了意义,不得不在空中开始了一场肉搏战。比起普通人类那种拳拳到肉的刺激感,这两名对战者的攻击要犀利又残酷的多,比起人间界深渊就是个土著时代,兵器稀少的环境下生存者们往往将身体练得格外强大,为了更快更好的活下去,恶魔们恨不能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化为无坚不催的杀器,他们下手时从不会多耽误一秒钟的时间,就像是最顶尖的杀手招招都对准敌人的要害和死穴。 所以一般除了防御极为强大的那几个另类,恶魔们是绝不允许对手伤到自己的,因此它们大多数都是四肢灵敏至极之辈。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下来,瑞娅也被斯诺做过肢体强化的工作,这不是靠战斗经验丰富就能得到的东西,那段时间她每天被迫吃下很多古怪的东西,尤其是自己外出训练每每整到垂死状态后都会被扔进一个放满各种药草的大桶里,以至于每次痊愈她的身体体质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种情形一直到斯诺离开瑞娅也很少再能体会到濒死状态后才彻底断了,只是这时自己的身体素质的各方数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该有的极限。 这样的好处就是,假如有一日你手中的武器意外不见了,也不必为自己战斗力打折扣而发愁,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是最好的武器。为此,某人的体术能力也被斯诺狠狠操练了一番。 “瑞娅,你变弱了。”索性扔下手中的骨剑,奥多任由自己被一层乌光包围一边和她打斗一边出言调侃,“在这里的生活让你变得安逸了么?连杀气和力量都减弱了不少呀。” “那又怎样?”被腥红斗气包裹的红发女子面无表情朝对方的门面劈出一道手刀,毫不在意道,“我变强只是为了回来,凭你现在的实力想杀死我还没这个能耐。” 二者打得难分难解时,原本打算救场却被救的格雷恩院长十分无语,他似乎已经完全被晾在一边了,正摇头叹息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却见那恶魔口中不知喷出什么射了出去,但被瑞娅机敏地躲开了。双方因此立刻拉开距离,恶魔更是趁此机会捡起了掉落在地面的骨剑,一层乌光迅速将骨剑包裹起来,让方才还只是凝眉的瑞娅露出了慎重之色。 恶魔手中的骨剑只是轻轻一划,已经无人的校场上却是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米且有脚面宽的裂缝,早料到无法伤到瑞娅随后它信手一指,几十团人头大的乌光球体自它周身出现,像是有定位仪一样追逐着瑞娅,红发女子信手虚空一划,几道腥红色的斗气刃朝乌光球对射而去,接触的瞬间它们爆发出一股无形却强横的力量,校场上凡被扫到的东西尽毁成碎片。 这两者随手一挥的惊人破坏力让格雷恩一惊,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瑞娅的实力并不止知道的这么简单。 他正思虑着,奥多已经提着凤疾骨剑追着瑞娅满地跑,手中的骨剑不停地释放出乌刃,口中却是哈哈大笑。 “瑞娅!凤疾剑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犀利到让你有暗血斗气护身也觉得难以招架?” “不要光顾着逃嘛!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一战的吗!你忘记你说过要是你输了就把剑让给我的吗?” “这可真是再适合不过的兵器了!呐!作为我来到这里的纪念,就让我把你的头颅带回去怎么样?我会像对待凤疾一样对待你的!这可是再好没有的装饰品啊!” 他越说越疯狂,手上的攻击越来越凌厉,这厮的实力在深渊时就比瑞娅要强上几分,现在还得了她的兵器更是嚣张得不得了。 “你这……”奥多的言行已经彻底激起了瑞娅一直刻意压抑的凶性,腥红色的斗气在这时陡然艳丽了三分,只是她这略一停顿,数十道乌芒已经砸在了她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砸进了一栋建筑物内。 “瑞娅……”来不及赶去的格雷恩急忙挥杖往洞口处施展了五系护盾,头长墨角的大恶魔对此却是视而不见,仍旧疯狂大笑地挥剑往目标的方向飞去。 那原本救下老法师一命的高级的护盾在这一刻成了纸糊的一般,碎得那叫一个畅通无阻,眨眼之间恶魔已经钻了进去。 “轰――” 建筑物被再次炮轰似的巨响传来,然而比这更快的是从洞口迸射出的红色光芒,不是瑞娅身上的斗气,而是更加耀眼明亮的红色光辉。 当眼前的一切烟尘散尽,格雷恩终于看清,是红发的女子手持着一把通体火红的大剑横在胸前冷冷抵挡恶魔骨剑的情景。 终于……还是结契了啊。 27回家 人生处处充满意外,隐隐中却也含着各种因果。 年幼时那份对强大的懵懂渴望直到清晰时,是因为那一把火红长剑。堕入深渊之后,开始为了回去继续追逐着力量。冥冥中,她曾经种下因,今日注定要来收果。 比如被她意外爽约最终受召唤而来继续生死之战的奥多。 也比如……她渴望了整整十年的那把剑。 被奥多打飞出去的那一刻,瑞娅有强横的斗气护身虽没有受伤,但杀性已起,她不可能一味忍让。 从空间戒指内抛出那黑色石箱,半空之中那抱剑沉睡的黑发男子依旧安详,瑞娅左手指尖在右手掌心轻轻一划,右掌瞬间鲜血淋淋。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握剑,掌心鲜血滴落之处,那些护剑光芒迅速消散。 “今以瑞娅之名与圣兵之剑结下血契,从此生死共存。”紧握住剑柄的一刹那,瑞娅感觉到掌心的温热,不远处奥多的笑声越来近,她双眼圆睁一声大喝,“回应我!修姆!” 一直紧闭眼的男子猛然睁眼,黑色的长发被狂风直直吹起,瞳孔中闪过火焰般明亮的红色,那一瞬间以瑞娅的右手为中心整个屋子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冲击,火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与男子虚拟影象中的双眼微一对视,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从他怀中抽出长剑,男人的影象也在同时消失,本能地将剑横在胸前,将奥多对着她直直劈下的凤疾格挡开来。 瑞娅从来是以剑术见长,如果说没有剑的她在战斗时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能发挥八成的实力的话,那么只要握有一把趁手利器她能处于十成以上的发挥状态。 这也是她能在深渊里存活下来的主要原因,靠着自身的努力一步一步踩着敌人的尸体堆成的高峰,然后傲然直视那些曾经俯视她的所有事物。 就是眼前这只用了诡计的大恶魔同样如此。 深渊里的魔物个体的存在越是强大,心性就越是圆滑毒辣,在它们的眼里可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无所谓道德和舆论的环境下那些利益纠葛就变得理所当然,坦然的无需任何遮羞布掩盖。所以奥多在发现瑞娅失去武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起了杀意,只因它看中了瑞娅的剑,一向难缠的老对手此刻又有变弱的迹象,如此大好良机它怎能放过,自然是趁机杀了她永绝后患。 不过这个想法在出现眼前这一幕后,奥多已经将念头收得一干二净,它一撤身,飞快地退至被撞出两米宽窟窿的建筑外。 居然可以抵挡住凤疾的全力一击,那把剑有名堂。意识到这一点的它现在要担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到深渊。 可是已经被它撩拨出凶性的瑞娅完全没可能放过它了,如果让平日里见惯她冷脸的学院众人这时再看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打死他们也不会再抱怨那个瑞娅导师不好相处了,和她现在的情况比起来以前的瑞娅导师简直太温柔太平易近人了! 手握炎之剑,瑞娅沉默地站在废墟里,她只是微微向前踏出一步,看起来如此轻巧,可是整个建筑物却因此微晃了晃,当石制的地板出现一个清晰又深刻的脚印时,它的主人已经瞬间离它数百米之外。 急速拉近的距离里,她手中的火剑已经猛然划出,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至,然后像是被引爆了一样涌现出惊人的力量,火红色的剑光却宛若一道飞光的匹练,在湛蓝的苍穹下画出一条惊艳的弧。 只听见“噗”的一声,属于恶魔的黑色血液喷洒了一地,百米之外的奥多正捂着被齐肩削下的左臂断口处痛得全身颤抖,顺带被毁的还有它头顶左边的羊角,也被削去了小半截,它倒也是硬气,被斩去了手臂也能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过作为目击者的格雷恩却没有过多关注那只大恶魔的情况,他的脑海里还在受瑞娅方才那一剑的影响导致精神恍惚中。 快,太快了! 哪怕他有魔法作为辅助居然也没能抓住她挥剑时的轨迹,这样的剑速已经超过他的认知,或者说已经超过了一名人类所能掌握的力量范围的认知。 深渊……深渊! 瑞娅·卢弗森原来真的在那种地方生存了十年! 这样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猜测一旦被证实,对老法师的冲击力是很巨大的。小小年纪已经天资奇高,又在地狱里活了十年凭借自身的力量回来,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再拥有一把超阶魂兵,以后会对整个大陆带来怎样的影响啊? “弗兰德啊,我一直以为你小子已经到达了所有人生的巅峰了……”神色复杂地望着不远处的瑞娅,老法师喃喃自语,“没有想到,你的妹妹原来也不是个谁敢忽视的角色。难道卢弗森家的血统到了你们这一代都完全达到巅峰了么?” 等他感慨完,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被毁去双臂和一条右腿的奥多此刻正放声大笑,只因它即将完败的那一刻回归深渊的时间到了,规则正在救它。 “瑞娅!这次是你赢了,我还会再回来找你的!”留下一串让人胆寒的笑声,奥多的躯体正渐渐化为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它对面的红发女子神色平静,只是眼中涌现的是与之相反的疯狂杀意:“你不会有机会的。” 她竖起手中的长剑,剑刃立于鼻尖,火红的剑身猛然窜出一团透明的火焰将其包裹。 “修姆,烧死它。” 随着瑞娅淡淡的一声令下,炎之剑轻轻向下一挥,那原本在渐渐虚无化的奥多立刻全身着火,就算是用肉眼比较也能看出烈火焚烧的速度要比规则的速度要快上许多。所以意外发现怎么也扑不灭火的奥多,终于控制不了恐惧惊声惨叫。 只是这惨叫声并未维持多久就渐渐弱了下去,在它烧得只剩下一小团黑炭时终于被兢兢业业的规则又带回了深渊,自然也包括那把凤疾剑。 “凭你也想扑灭炎之剑的火?”冷眼看着已经连渣不剩下的奥多的方向,瑞娅一声冷哼。 超阶魂兵的威力,可以说是仅次于神明的力量,就拿目前仅知的炎之剑来说,它就有一个足以让所有生物胆寒的技能——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只要确实存在的,它都能烧着。打个比方,哪怕就只剩下灵魂了,只要使用者说想烧,照样能在短时间内烧得干干净净,更别提奥多那个贪心坏事的倒霉鬼,成了瑞娅结契之后的第一块试金石。 所以当瑞娅从战斗中回过神时,看到的是一块巨大的幻象结界,把整个校场的面积包裹进去还不够又向外扩张了十来米,意识到这是格雷恩的手笔后,她对老院长不禁多了几分感激。 今天这一战要是被外人看到,一定会闹出很多事的。 这场召唤失误事件最终还是落幕了,经过和结果自然是被人改了又改,变成法神格雷恩院长和剑圣瑞娅导师在关键时刻阻挡了恶魔的脚步,一直拖延至它自动回了深渊才算终结。期间收到的无数表扬和感激若干不提,雪雅三人又被狠批了一顿,要不是背景太硬,毕业证书没得领简直是板上钉钉,瑞娅耐着性子捱过了十来天的骚扰,终于迎来了令她欣喜的03班的毕业。 不过教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快乐的样子。 “不用过今晚就能刑满释放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牢头君瑞娅十分不解手底一干犯人的低落兴趣,“你们不是等很久了么?” “导师,您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卡蜜拉公主一脸受委屈的小媳妇状,“我们马上就要分别了耶!您难道一点也不难过么?”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都没死,在那之前有的是机会。”某人答复得很精彩,令得全班集体无语。 “石女!” “魔鬼!” “没良心!” “没爱心!” “不解风情的木头!” “一辈子的老处女!” 十分伤心的03班众人纷纷痛骂表示谴责。 只是最后一句人身攻击的嫌疑过重,所以全班同学集体被罚——额头被弹了纸团。 “少废话!”某位导师很粗暴地打断全班学生的抱怨,“既然你们舍不得这个学校,我可不陪你们继续。这里我已经呆腻了,来这里也只是过来说一声要走了。你们要在这里等开茶话会那是你们的事,我先走一步。”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于是全班沉默,面面相觑了三秒之后,一个个哭喊着蜂涌出教室:“不要啊!导师!您太负责任了!好歹也该让我们送送您啊——!” 可惜由于脚程问题,当尤勒一行人气喘吁吁赶到学院门口时,见到的是他们的导师登上马车的那一幕,这次不再是什么不讲究的马车了,而是正正经经印有卢弗森族徽的贵族专用车。车夫一扬长鞭,马儿便一声嘶鸣,连一声道别也没有的扬长而去。 “卡蜜拉,亚祈。”尤勒忽然唤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去圣加达的卢弗森府上拜会几天?时间就在最近一个月里选几天怎么样?” “好主意!”某位公主殿下十分怨念地点头,居然敢走得这么潇洒,不报复一次简直意气难平,“亚祈,你说是不是?” 某少年神游天外式发呆中,被恼羞成怒的公主皇子用手肘捅了几下后这才回神,随后就来上一句:“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导师上车之前,有一个男人比她先上的车。” “你说什么——!?” 这个重大发现让03班一众沸腾起来。 “有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年轻的还是年老的?” “会不会是公爵大人偷偷过来接人啊?” “不可能的!他哪来这么多闲空!就我们这些人家里的大人根本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说的也是……那到底是谁啊?亚祈你倒是说清楚点嘛!” “只看见背影……他穿着黑披风……头发也是黑的……” “然后呢?” “很年轻……” “然后呢?” “没了。” “你这个木头啊!”众人痛心疾首,“这么好的八卦机会就这么失去了!晋级剑圣后的实力都吃进狗肚子里了吗?” 那可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和他们年轻貌美的冷面导师共乘马车去了卢弗森家的爆炸消息啊!这事要是传到外面该有多少想攀高枝的男人妒嫉得直跳脚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的03班众人懊恼之余以至于回家以后仍旧不忘记锻炼体能提升实力,就为了今天脚程慢导致错过重大八卦的遗憾,只是这个项目在以后的日子里并没有给他们做狗仔队的机会,而是在偶尔遇上的刺杀事件里大显了身手。 略过一班精力和好奇心旺盛至极的王子公主们,我们把镜头转向已经过去几天后的圣加达帝都,北部贵族区卢弗森家的庄园门口。 从瑞娅出发去了梵森学院,到今天收到来信说要回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炎炎的夏日时光已经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凶猛的秋老虎。卢弗森宅邸的大门依旧厚重而不失华美,骑士们穿着每日擦得锃亮的盔甲兢兢业业地守着大门,似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守卫在门口的骑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的话。 此刻,被他们敬若神明的主人,也就是圣加达的第一贵族弗兰德公爵手揽着爱妻,向来从容自信的俊朗脸孔上却目光含忧的望向马路右方的尽头。 无怪他如此,如果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宝贝妹妹终于回家,还没放到手心疼上几天,就被身后那样一大群穿得人模狗样说起话来比谁都像那么一回事的贵族子弟外加一堆包装词堆成的青年才俊所觊觎,恨不能人一到就马上把她娶回家的架式,就算是神也会沉不住气的。一想到这些家伙全是为了图谋卢弗森家的资源才对她这么热心殷勤,弗兰德心中不爽更是加剧。 不过他倒是没担心过妹妹的婚后生活,以她的实力和性格,这世上能欺负她的人还真没几个,反过来为她的夫家担心一下还差不多。 大半个月前他捱了又捱,终于还是把信寄了过去,毕竟这种事不能再拖了。虽然以他现在的名望把这些讨厌的苍蝇打发走易如反掌,可是苍蝇这种生物如果不能一巴掌拍死赶得再远它还是会飞过来继续骚扰,何况现在他的身后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 只因今天是瑞娅的生日,他们全是来道贺的,拿这个理由做挡箭牌,就算你弗兰德公爵火再大些总不能就这样发出来吧,毕竟我们不是找事是示好的。 想到这里,弗兰德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妹妹啊,过了生日你就正式20岁了,以后你是继续潇洒还是苍蝇缠身真的全看你今天的表现了,大哥我真的没办法在这方面指手划脚了。 “怎么?担心了?”妻子黛安娜暗自偷笑,轻声低语。 “能不担心么?”弗兰德少见的撇撇嘴,“这种阵仗我又不是没经历过,简直烦死人。真怕瑞娅一个不耐烦把他们一剑全砍了。” 妇人闻言不由吃吃地笑起来:“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么?再说我的小姑子可没有你说得这么莽撞,既然她敢回信说有办法解决,那我们呆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就是。”言至于此,狐族人特有的狡黠和戏谑心性微露出头角。 “但愿吧……”她的丈夫不确定道。 正悄声交流着,不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车行驾的声音,一干人等不由精神一振,抬头再一瞧见马车上鲜明的暗金色剑兰花纹章立刻迅速整理仪容,这刻有卢弗森家族徽的贵族马车里坐的定是二小姐瑞娅无疑。 车夫一拉缰绳,马车便缓缓停下,他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恭敬对着车厢喊了一声:“瑞娅小姐,已经到府上了。”他的话音未落,车厢门口两米之外的地方已经被平日里高高在上王公贵族们给围满了。 车内无人搭话,只是安静了数秒后厢门被突然打开,“驸马候选人”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等着“公主”的下车。 不过后面发生的情景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首先出现的他们视野的是五根修长有力的白晳手指,它们扶着门框拉着主人向外移动,看不清内部情况的车厢内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的男子矮着头姿态优雅地登下马车,待到两脚着地后这才不经意抬了一眼,冲着众人颔首一笑。 这一眼,让一干自诩英俊的公子哥们集体抽气的同时不忘记倒退几步,原本有些压迫的空间顿时宽松不少。 男子的个头偏高,并不强壮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书卷气,那头只是过肩的黑发一根根密而直的披散在背,微微过眉的刘海挡住两侧的额头,脸部的轮廓显得棱角分明,再配上他宛若雕刻的五官产生一种惊人的美感。双眸似乎是罕见的黑色,但定睛一瞧会发现那其实是墨红色,这浓重的暗红深刻到宛若黑色一般,他的鼻梁挺拔,唇形优美,整个人看起来温和里带着内敛的自信与从容。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长得几乎都要盖住脚背,离边缘两指宽的地方镶了一条金边,松垮垮的衣襟处扣着金丝绳结做的绳扣,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长袖武士服,以及绑在黑色直管裤外的不知名兽皮靴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瞧着温和无害的人却诡异的带着一股凛然之感,就好像一把收在剑鞘中的利剑,露在外面的是一份沉稳安静,一旦出鞘便是杀机懔然,锋芒毕露。 “亲爱的,也许大陆第一美男子的头衔该换人了。”黛安娜右手拖腮,眼带惊艳道。她的表情虽然做的传神,只是目光里偶尔略过的精光泄露出她意不在此。 “啊,是啊……”可惜她老公对她的这点小心思完全注意,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惊艳不如说是惊吓更贴切。 不管众人反应如何,黑发的男子已经转过身,他像个绅士般朝着车厢伸出手来,一只属于女人的手便搭在上面,接着才是正主瑞娅施施然下车的情形。 “谢谢。”向来不苟言笑的瑞娅小姐微笑着向那名陌生男子道谢。 男子闻言又是一笑:“跟我说什么谢,不是说了么,只要是你要求的事,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替你达成的。”温柔的嗓音宛若名贵的管弦乐,低沉而悦耳。 这混蛋是哪家的?懂不懂规矩? 候选人们一个个怒火中烧,居然敢在他们前头拔了头筹! 再一看他们的目标虽然露出让他们担忧的羞涩表情,但是那一脸理所当然的受用更加让他们大感不妙。 “大哥,黛安娜嫂嫂。”瑞娅走上前,笑着迎向他们,“我回来了。”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故意让我们白等,然后等到明天再回来呢。”弗兰德笑着打趣。 “那可是要苦了很多了人呢。”黛安娜掩口窃笑,随后将好奇的目光移向她身旁的男子,“瑞娅,你身边的这位先生不介绍一下吗?” 于是红发的女子也将视线集向她的同行者,墨眼中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绪。 “他叫修姆,是我在梵森学院开展武斗赛的时候认识的。”眼见周围有一群男人都竖起了耳朵,瑞娅又补上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我今后的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一员。”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罪孽的一章啊,瓦对不起误买的同志们…… 28餐会 何谓完美的气质? 在笔者曾经还是一名不属幼齿的loli时曾在某本杂志上得到这样一份答案—— 传说中的完美气质,可以理解为要有俊美的样貌优雅的姿态温柔的微笑迷人的嗓音谦和的个性阴郁的内心以及凶猛的实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暂时不知修姆的内心世界如何,但是其它的方面他达成得十分完美,完美到令周围到的男人们都黯然失色彻底背景化的程度。 修姆的衣饰虽然简单,可仍旧有不少识货的在细观之后暗自吸气,不说别的,就是人家身上最明显的那件披风,看似墨黑沉重却透着轻巧柔亮,如果只是质地上乘倒也没什么,可是走动间偶尔散发出的隐晦的魔法气息才是重点,可以容纳魔法能量的布料据他们所知,从上古时期结束后这种布及其制作工艺已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经过时间的过滤到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现在亚瑟大陆还拥有的只剩下一些大家族和七大帝国的皇室,绝对不超过两位数。光凭这一件就足够说明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绝对拥有和他们相争的资格。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一心想把瑞娅娶回家供起来好得到弗兰德支持的男士们来说,仅仅用“眼中钉,肉中刺”的说法已经不能形容他们对修姆的恨意有多深了。 尤其是在瑞娅说出那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这两人还一直勾着手臂并肩前行的样子,这死仇算是彻底结下——尽管表面上大家一直都笑呵呵的。 “修姆先生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引得瑞娅小姐青睐有加,容我好奇问一下,不知道府上是哪一家?”路上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之后,果然有人出声发问了。 男人们在女人面前互相比拼的东西无外乎三样,财势、地位、能力。 在前两样感觉势均力敌甚至稍逊一筹的贵族子弟们自然不甘心就此罢休,不过在佳人面前展示能力的机会还没到之前,先把这匹黑马的底细搞清楚也不错。 “我家?”黑发的男子闻言一愣,随后摇头笑笑,“我已经离家很久了,早已经忘记回去的路了。” 他的话几乎让某些人吐血,装!让你小子装! 虽然想一刀砍死某人的心情很迫切,不过贵族这种生物就是可以把笑容练到炉火纯青,无论心里面有什么想法但一概用笑容做掩饰。武的暂不允许那就先来文的,从门口到客厅一路上各种小刁难不断,让不清楚原由的黛安娜看戏看个足够的同时也暗自摇头,瑞娅的戏演得真不敬业,都不适时地维护上几句。不过这个叫修姆的小伙子还真是挺能说的嘛,瑞娅的眼光倒也不错。嫂嫂暗自对小姑子的品位表示肯定。 “瑞娅!”即将踏进客厅时,早在门口等着的阿尔茜提着长裙开心地向她小跑过来,“你总算回来了!” “阿尔茜。”挣开修姆的臂弯,瑞娅笑着走上前。 “我不是故意没在大门口接你的哟。”金发的女子瞧了眼修姆,表情微微愣了愣,随后又瞧了眼她身后气势明显变弱的众“候选人”不由抿嘴偷笑,“谁让你回来得这么迟,让早上就来的客人等这么久,我只好留在这里张罗午餐了。” 她故意说得很委屈,一张俏脸含嗔带怨,几乎没人敢不卖她面子,纷纷开口或恭维或自责,原本还有些僵化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开玩笑,眼前这个女人不但是卢弗森家的三小姐,更是圣加达将来的皇后,无论冲着哪个都不敢不给面子啊。 “阿尔茜,再有七天你就被新帝迎娶为后了,到现在还这么淘气。”做大哥的装模作样地训斥了一声,看她偷偷吐了个舌头不禁苦笑摇头,转身请在场的贵族们一同享用午餐。 围绕着摆满美味菜肴的长桌边,众人纷纷落座,主人家自然的坐的首位,靠着他们落座的是阿尔茜和瑞娅。身为一名剑士,瑞娅自然没可能将自己的武器放得很远,十分霸道地给修姆在她身旁占了位置,搞得原本还想在这上面做点小动作的男士们又是一阵郁闷。 不过等所有人坐定,新一轮的战争又开始了,只是修姆渊博的学识却也在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带着挑衅的试探里逐渐显露出来。 这一次不光是黛安娜有兴趣,已经决定配合瑞娅的弗兰德也跟着看起戏来,这种时候那些追求者里谁有能耐谁是蠢货谁最精明谁只是来凑热闹过场的,他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的主要关系人瑞娅对此毫无反应,任由修姆被人百般隐晦针对,她依旧埋头吃她的喝她的,明明坐在人家旁边却只和另一边的阿尔茜对话,这态度就差没在脸上写与我无关四个大字了。 “管家,去书房把我收藏的那几酒取出来。”有些看不下去的弗兰德不由暗自同情,他伸手招了招,向身后待命的管家吩咐道。 众人闻言不禁停了言语,连一声不响的瑞娅都讶异抬了次头,眼看着管家恭身领命而去。 “能让公爵大人这么看重的收藏品,看来我们这次是有口福了。”来宾里有人笑道,立刻引来一阵附和。 对此弗兰德只是神秘一笑并不作答,一直等管家双手捧着一个方型小木匣子出来,在众人眼前打开后,才从里面露出三口做工精致的木制酒瓶。 不用主人发话,管家已经招来女仆准备好新的酒具,在众目睽睽下拔下一个酒瓶的木塞,顿时一股带着醉人香气的醇绿液体被管家优雅地倒进一个个银制小杯里,再由女仆端至众人面前。 “请各位试试看。”弗兰德并不介绍,只是催促他们品酒。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好拿起酒杯品评起来,比起那些人的晃来闻去,瑞娅和阿尔茜就没这么多麻烦了,直接端起来就喝。轻抿上一口,甜甜的,有点辛辣,味道还不赖,比上回她在酒馆里喝的那酒要好太多了。某十岁就离家二十岁才回来的饮酒初哥如此评价道。 这期间她瞄了身旁的修姆一眼,看他动作娴熟老神在在品酒的样子心头不由打鼓,暗想这样吃下去不会有问题吧? 她正嘀咕着,餐桌上已经有人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个,这个好像是……精灵族的月神酿!” “月神酿!?这是月神酿!?”立刻,又有人跟着惊叫。 也难怪这些小青年大惊小怪,尽管是贵族,但他们这个年纪注定了自身的根基薄弱,月神酿作为精灵族百年才一出的珍品果酒是注定了不是有钱就能享受到的东西,平时能喝到它的人差不多都是各自的爷爷辈,因为出产量少的关系导致就算是他们自己饮用都有些嫌不够,更加不可能和晚辈一起分享。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品其味,如今这其中有人能认出它,不论其能力如何,却也可见此子在家族中的地位。 听见这帮小子又是羡慕又是崇拜的惊呼声,再看首座大哥那隐藏在云淡风清下的诡异表情,瑞娅直想翻白眼,回头看修姆还在品来品去不由没好气道:“少喝点。” 于是黑发青年很老实地立刻放下杯子,言听计从的恭顺模样几乎让黛安娜和阿尔茜两眼冒星星,什么叫驭夫有道?这就是啊! 这举动在男人们眼里却是鄙视中又夹杂着吃味,瑞娅的冷酷在有意于她的众男士情报里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可是这个男人却能让那位二小姐用这么亲昵的口气说话,实在是…… “这月神酿据说是精灵族用上百种水果配以他们当地特有的月光泉水混合酿制而成的,因为月光泉的关系,长期饮用这种酒的人不但可以调养身体,甚至可以帮助魔力或斗气的增长。像这样能一口气拿出三瓶毫不心疼的,整个大陆恐怕也只有公爵大人了吧。”一位贵族子弟故意卖弄学识的同时,还不忘记拍弗兰德一回马屁。 “是啊是啊,听说月神酿时间越久效果越好,不知道这三瓶又是什么年代的呢。本人不才,并没有接触过这类酒品,不知道识别出它的几位是否告知一下?”某位附和的同学很不厚道地拖了方才品酒成功的同伴们下水,月神酿不比普通的酒类,它的酒龄难测也是众多老酒鬼的难题,这样一说显然是没安好心。 “修姆先生方才品酒的姿势很老到啊,看来对于月神酿您似乎是知道一些?也是,像您这么渊博的人会不懂这个也不太可能,不知道您心里有没有合适的答案,到时候我们再请公爵大人公布一下正确的年份吧。”皮球有些强硬地被踢到了修姆的身边。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当事人微微笑了笑:“这并不是什么月神酿。” 此言一出,男士们哗然了,弗兰德隐匿中的诡异之色更重了,瑞娅却是叹气了。 头一个说这是月神酿的同学是百分百不依了,一个劲地涨红脸要求修姆道歉,否则就决斗云云。 “这瓶酒最多就十年的酒龄,里面的水果却超过百种,唯一相似的地方只是取了精灵族的月神泉水而已。”修姆轻声解释着,眼睛却是看着首座上的弗兰德表情似笑非笑,“公爵大人真是好手艺,这样随手泡制的果酒也能让人误会是月神酿的味道,实在让人佩服。” 于是某个主人家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大笑出声,连连说真不愧是修姆,这确实是他十年前的仿制品没错,还是当年家族安好他外出历练时无意救下的一个精灵领他进去的辉月王朝,本来也是想学着做月神酿的,结果怕自己可能到死也吃不成就胡乱做了一气埋了地下,到今年才拿的出来。 他这样的说法只是让别人的表情更加呆滞,以至他的老婆和妹妹们都给他送去了白眼,可白眼之余却也跟着想笑,这一回这些可怜的小伙子们可没脸再呆下去了。果然,不管是最先认错的还是后面跟风叫唤的,一到这顿饭吃结束这些人一个两个跑得比谁都快。 “都是坏人。”直到无关人士全部走光,只剩下卢弗森一家子时,阿尔茜看向她的哥哥嫂嫂和瑞娅及修姆时,戏谑道。 于是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不过真的没有看出来啊,修姆居然是我们家的炎之剑变的,明明就像个大活人一样啊。”阿尔茜和黛安娜围着青年不断打转上下打量,要不是瑞娅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估计就会动手动脚了,“没听说魂兵里有谁的魂兵实体化技能可以维持这么久啊。” “超阶魂兵不是那些普通魂兵能比拟的东西。”弗兰德解释道,“它们都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宝物,光是制作工艺就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触及的,更别提那时候制人形魂兵的主要材料可是圣级后期以上的强者,拥有极高的武力和智力,在不是战斗状态下可以维持半天的魂兵实体化技能,实体化后的魂兵会真实地再现兵魂生前的一切你又不是不知道,否则你以为这种魂兵为什么只能是神级强者的专利啊。” “圣级后期以上?”阿尔茜别的没听清,光记得这一句了,她不禁瞪大眼再打量一次修姆,“不可能啊,明明这么年轻,你什么级别的?” “记得我死之前,才到剑神后期的实力吧。”炎之剑思虑了好一阵,才不确定性地报出了这么一句,瞬间有三人集体吸气后退,“在上古时期,像我这样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他随后补充的这一句只能让抽气声变得更大而已。 “果然,怪物就该和怪物呆在一起啊。”阿尔茜看了修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向面色冷淡的瑞娅身上。 弗兰德夫妇深有感触地点头。 “乱说什么呢!”二小姐不爽地瞪着她的亲人们,她的爱剑却也在一旁笑得开心,接着送上一记眼刀,“你也不准笑!” 于是修姆紧抿住弯起的唇,像哄小孩一样:“好,我不笑。” “亲爱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张罗一下晚宴的事了?”眼见瑞娅有发火的迹象,卢弗森家的女主人突然道。 “没错没错,我们这就去找管家。”男主人连忙附和。 “啊!哥哥,黛安娜嫂嫂,等等我呀,我也去!”三小姐也立刻跟着一起遁走。 只剩下瑞娅无言地看着他们一个溜得比一个快,心里却在想以前怎么没觉着他们这么讨厌呢。 有了午餐的那一场闹剧,晚宴上瑞娅的压力骤轻——但凡参加了午餐的贵族青年看到她旁边那个修姆之后,谁也不会傻呵呵地冲上去找没脸的。 至于剩下的一些连午餐都没资格到场的人,自然更加无人理会。这一次的晚宴弗兰德再没有拉着她去向谁谁见礼了,真要这么干,他这个妹妹直到结婚前都没有安生了。 出乎瑞娅的意料,修姆对于这种场面很是熟悉与习惯,碰上谁谁主动搭讪他总能用言语轻轻松松周旋过去,引得她一阵惊异,而每次他都会回她一个微笑示意她安心。于是托他的福,她居然也能轻松地撑过了整场宴会,不再是苦大仇深地给自己过二十岁生日。 “瑞娅,你要出去游历我没意见,但是再有几天我就要出嫁了!在那之前,你可不准走哦!”晚上睡觉时,阿尔茜硬是要和她睡在一起,她很郑重地向她声明道。 瑞娅也很正经地点头:“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参加的。”下一句却是习惯性吐槽,“就是不会带礼物去。” 很快她的脸就遭到的枕头的连续袭击,沉默了三秒后,瑞娅决定还击,然后一场胜负毫无悬念的枕头大战就此开始,伴随着两人嬉闹的尖叫声,雪白的鹅毛从被撕破的枕头里挥洒而出,笼罩了整间屋子,不远处整齐叠着二人衣物的地方,有一把通体火红的古朴长剑安安静静地横放在柔软的布帛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从断更的那一天起,俺就一直住在外面,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回家了。欠下的章节会试着尽快补完的(实上补不上就从字数上入手==),让大伙儿久等了。 ps:上一章会v真不是我干的,误买了上一章的老读者们,实在不好意思啊,囧~ 29花都 尽管一方作为帝国皇室,另一方是名满天下的大贵族,新帝的婚礼并没有他的臣民们想象的那般奢华瑰丽。只因新后曾说过虽然战乱已去,但是圣加达的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婚礼务必一切从简。 就这样,这位卢弗森家的三小姐、圣加达帝国的新皇后,还未出嫁前便得到了人民的好感和声望。 大婚的那一日,帝都的居民们便宛如过节般将家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在家门外装饰上喜庆的饰物,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成群结伴带着笑容去皇宫前方的万人广场。在那里,他们的帝王与帝后都会出现,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露天进行他们的结婚仪式。 不过这场婚礼虽然简单,却绝对不失隆重,毕竟结婚的双方身份摆在那里,不说见证人里有那位鼎鼎大名的弗兰德公爵,就连主婚人也是被特邀而来的光明神殿的最高掌权人——教皇猊下。 阿尔茜的这场婚礼似乎天公也跟着作美,秋老虎在这一日似乎睡去,天气明朗又凉爽。大街上小孩子们的笑声比平时都要嘹亮上三分,他们跟在大人的身后像是一股股细小的溪流,逐渐汇聚到已经人山人海的万人广场上,那里四处挥洒着人们的欢笑和美丽的花瓣,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向看向主道中央缓缓前行的仪仗队或者已经在高台上等着的教皇等人。 “看!那个就是教皇猊下!”队伍最前方处,有一对少年兄妹仗着造得近看得清对着高台指指点点。 “哇哦,哥哥,好有精神的老爷爷哦!” “你不要命啦,这么乱咋呼,当心被人抓起来!” “我又没说什么……咦?教皇猊下旁边的那个白衣姐姐好漂亮,是谁呀?” “那位呀,是光明神殿的圣女大人。” “哥哥,公爵大人夫妇旁边的那个红头发姐姐又是谁?” “你这个笨蛋,这个不认识光猜也知道啦,是公爵大人失散十年的堂妹瑞娅小姐呀!” 这兄妹俩正说着话,身后炸起一阵欢呼:“看哪!皇后的仪仗队要来了!” 于是站在最前方的人们露出兴奋的笑意,那对小兄妹也像别人一般,手拿着装满碎花瓣的小篮子等到仪仗队靠近时,就开始拼命地洒。 比起城民们浓浓的欢喜,站在高台上的人们要收敛得多,除了把高台守得密不透风的骑士们,站在弗兰德夫妇身旁的瑞娅也是一脸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向她眼中的那几个陌生人身上。 略过一看到她就脸色就不自在的新帝兰德尔,瑞娅看向那边一脸慈祥浑身散发着慈悲气息的华发老人。有所感应的教皇立刻向她投去一笑,于是她也立刻跟着回上一笑,是个很难让人讨厌的老头。 给过这样一个评价后瑞娅又看向了他旁边的随行者,作为光明神殿唯一的圣女,米丝兰达拥有着天使一般秀美精致的外貌,略带银质的浅蓝的长发密而直地垂在脑后,发稍处是整整齐齐像被剪过一样地一直长达脚踝,身材娇小玲珑,此刻她那双平日里载满道德光辉的银灰色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旁边的大哥,自然,这情中还夹杂着几分幽怨和凄楚。 这样的表情放在这样一个圣洁的美人身上,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发狂怜惜的,不过被倾心的那名对象却是左顾右盼不敢多看,而挽着他胳膊的狐族美人却是露出越来越端庄美丽的笑,相互贴近的身子下,正使劲地捏某人的腰部软肉。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瑞娅同情地望了眼她的大哥,心想亏得他聪明只娶了一个老婆,否则家里面恐怕真的得天天上演精彩万分的宫斗戏。不过就算只娶一个,这日子似乎也不是很好过啊…… “猊下,可以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嫌弃阿尔茜那个仪仗队像龟爬似的那么慢,瑞娅索性打破沉默问起了私人问题。 “瑞娅小姐请说。”老人家笑着应允。 “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海恩·德克的人?”这老头身上的气质和海恩实在是太像了,实在是让人好奇呀。 教皇大人很坦然地点头:“自然是认识的,海恩是我从小就收进来的弟子。因为他是罕见的光风双属性,所以离了我以后一直跟在法兰院长身边学习,因为怕招惹是非,所以他一直都隐瞒了消息,让瑞娅小姐你疑惑了。” “还好,我也猜出来了。”瑞娅抿唇道,随后又望了眼旁边的圣女,脸色笃定,“不出意料的话,他会成为下一任教皇的继承人吧?” 得到的回应只是含笑点头,也是啊,一个学生居然有两个法神级的导师息心培养,那小子的素质又那么高,再想不到这一点未免迟钝了。 成功得到解惑的瑞娅再一次安静闭嘴,她耳听着仪仗队的乐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一直傻站在那里的兰德尔终于抬步迎了上去,伴随着民众们的欢呼声,一身盛装打扮华美如女神的阿尔茜被新郎拉着款款走在高台中央——这意味着教皇和圣女要开始主婚人的工作了。 瑞娅相信,这一刻的阿尔茜一定是无比幸福的,她脸上的欢欣和对新婚丈夫的依恋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其送上最真诚美好的祝福。高台之下,无数人大声欢呼着“陛下万岁,皇后万岁,圣加达万岁”,组成一道声势浩大的洪流,袭卷着早已经被鲜花和祝福溢满的那一对新人。 “那么大哥大嫂,我出发了。”背着一把包裹在皮套内的宽背长剑,一身旅人打扮的瑞娅坐在一头云角马上,站在庄园门口对弗兰德夫妇说道。 “知道了,东西都收拾放在空间戒指了吧?”黛安娜不放心地追问,“你可不能一去就几年不回呀,记得要多回来看看我们。” “放心吧,不会离开太久的。”尽管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十七八遍,瑞娅仍旧很耐心地笑着应允,“前些天收到朋友的来信,说他在伦达城那里发展,刚巧我也想去南方看看。听说伦达被世人称为花之都,小时候我就想见识一下了。” “别玩得忘记回家就行。”弗兰德拦住还想再说什么的妻子,拍拍马背,“快去吧,我记得这个时候伦达的兰花开得最有名,早些去还能看到,晚了可就是冬天了。” 她笑着点点头,双手一扬缰绳,座下的马匹一声长嘶,转眼间绝尘而去。 “她一个什么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孩子,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出去不会有事吧?”黛安娜很忧心。 “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弗兰德叹息,“我只是顾虑有修姆那样一把剑的存在,她未来的感情生活很是堪忧啊。” 因为父亲和二伯赛文生活在一起的关系,两家的孩子自小就很亲近,虽然不清楚瑞娅小小年纪为什么那样痴迷剑术,不过比起标准女孩子的妹妹阿尔茜,身为男孩子的弗兰德自然更加喜欢瑞娅多一点。弗兰德知道自己这个堂妹说话做事都像她手中的剑一样迅速又直接,可是作为女孩子本身该有的细腻心思并不缺少,那时的她会把所有喜怒哀乐呈现在脸上,那份单纯和天真在一个大家族里是比什么都要稀少珍贵的东西。 只因她是女孩子不用继承家业,只因她有着惊人的剑术天赋可以弥补所有不足,所以疼爱她的家人默契地不在她成长的时光里添加丝毫阴霾,任她一心沉醉在剑术与自身的磨练里,活得阳光自在,活得无忧无虑。 可是这样的一种爱护却在那场悲剧之后成为她的灾难,当归来的瑞娅以一种淡漠的口气讲述她一个孤独生存在深渊里的那些事时,弗兰德已经知道卢弗森家这把锋利的剑虽然已经锐不可挡,却是拿自身曾经拥有那一切美好换来的。这个过程他很清楚,善良不可取,软弱不可取,骄傲不可取,平等不可取,因为憎恨所以渴望力量,因为力量所以渴望杀戮,每一分实力的积攒都是以命相抵而慢慢换来的。如此循环累积,当年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小女孩如今只剩下一张淡漠的脸和时时刻刻暗含忧伤的孤独身影。 这十年里,阿尔茜还有他,可是瑞娅却什么都没有。 所以对于这个妹妹,弗兰德一直都是心存愧疚的。现在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满足她的愿望,只希望最后她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和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 “那倒也是。”听到爱人的叹息声,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黛安娜故意说得酸溜溜,“换我要有那样一个文武双全又温柔体贴的英俊男人照顾着,还到死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早把你这个到处拈花惹草的家伙给一脚蹬了。” 话里明显夹杂着前几天对米丝兰达的事的抱怨,使得弗兰德苦笑连连,只得打起精神一遍遍哄着自家老婆。心里面却在嘀咕,再完美那也只是一把剑,还能一起生孩子不成?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他自己先打个寒颤,好像他认识的神级强者圈子里,确实有这样的存在啊…… 不说圣加达帝都那边的事,瑞娅已经策着骏马抵达了伦达城,作为芬琳帝国的名城花都,圣加达又其属国比邻而居,所以她并没有花却多少时间。 伦达被世人称为花之都是有它的道理和意义的,芬琳帝国在七大帝国里有一些另类,因为这个国家的帝王从开国以来都是女皇居多,偶尔才会冒出那么一两名男性皇帝,伦达城的气候宜人,四季常青,使得整个亚瑟大陆大半以上的花都能在这个城市存活生长,这个城市的人们也擅长种养花朵,久而久之使得这个城市终年被各种花朵充斥和淹没,成为花的海洋。不过女人总是一种感性又喜欢美丽的生物,在这个国家的历史里曾有多位女皇多次有意想迁都于伦达,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最终罢手,所以伦达虽然不是芬琳国的首都,却也得到了一个花之都的美誉。而这个城市的人们爱花、种花,也以卖花、加工花朵、运输出口它们为生。 瑞娅牵着马匹进城的时候,刚好是云破日出的清晨时分,满城的花香是她还没进城就已经是嗅了一鼻子。还没来得及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迎面就有一队队载着大片火红花朵的宽大板车轻快地晃过来,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娇艳的花瓣上晶莹的露珠,那片移动的红色太过于瑰丽夺目,以至于她退让在一边时,视线就一直停在那些板车上,完全把戴着宽边草帽的花贩们忽视个干净。 却不知她在为花朵的美丽而失神时,这个城市的人们也为这位背着大剑身姿挺拔的美丽剑士赞叹,一名年轻的花贩在与她擦肩而过时从他的车上抽出一枝火红色的兰花,笑呵呵地向瑞娅递了过去。 “早上好,远方来的美丽客人,这朵兰花儿送你,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他朴实的笑脸在她的眼前渐渐远去,只余下手中开得热烈的火红兰花,发愣的瑞娅整个人一个激灵,她刚刚……好像忘记道谢了。 不可否认这枝兰花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心情,这一路上的仆仆风尘仿佛都因它洗涤似的,瑞娅就这样一手拿着花朵一手牵着马悠悠地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虽然不能作为帝都,不过女皇们对这个城市的偏爱还是可以从这个城市的繁华里能看出来的,这里的经济和人口流量都很庞大,到处都是精致的楼阁和高耸的建筑。只是无论是商店还是民居,亦或街道和行政机构,这个城市早已经被各种花朵侵略得彻底,在这里想看到那些反季节的花朵似乎轻而易举。 瑞娅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眼里心里留下无数美丽画面之后,这才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休息。 也许是早晨的关系,这家旅馆看起来并不忙,她越过爬满星星草的篱笆走近大门口时,早有眼尖的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将马匹交给他,她径自走进厅堂,向柜台要了间最好的房间,这才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厅堂的布置很是大方雅致,柜台上和空旷的角落处都摆上新鲜的花,使得整个大厅香气逼人。等到伙计领着她上楼走进她订下的上等房后,不由又是一愣。 屋子很宽敞,布置也很漂亮,阳光十分充足,家具很高档,品位很不错,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最重要的还是靠右墙中央那张kingsize大床,那上面摆满了艳丽的红色玫瑰,它们铺成一种精致的图案,十分的唯美动人,不光如此,这四周的瓶瓶鑵鑵里全都插满了玫瑰,这种震撼的色彩让整个屋子充满了一种唯美的暖色调,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梦幻感。 “小姐,您对这间屋子还满意么?”伙计虽然嘴上询问,可是脸上却带着骄傲,因为瑞娅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她。 震撼过后,某人的嘴角开始抽抽,她忽然想起为什么这家店的最高档房间会这么贵了,选房间时那单子上还起了那么红黄蓝绿的鬼名字,她随手就勾了个红的,感情成本费都花在这里了。 “这个……”她指了指床上的花。 “您不用担心,这些花每天我们都会新换的。”伙计抢先回答。 于是某人的手垂了下去:“麻烦你过会儿送张这个城市的地图来,我要先出去走走。顺便再找个瓶子,帮我把这花养上。” 将手中的兰花交给伙计,等他出去后,瑞娅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下,心中大叹,花之都,名不虚传哪。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正式走上了游记的大道,啧啧,不容易啊。 30情事 出了旅馆,瑞娅便有目的的往这个城的佣兵公会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城市比她想象中的要平和安宁,圣战过后地面上的各族关系要缓和得多,从来时的一路上她就看到了不少兽人和精灵,这里也是同样。 与鬓边插着鲜花或带着花环的路人们擦肩而过,目光扫向道路两边举着动物毛皮大声叫卖的兽人,又掠过在摊上摆上首饰就一直默不做声等待客人上门的精灵,瑞娅这一路可以说是走马观花走过来。 一阵凉风吹过,有一串花瓣从空中刮来,有几片不偏不倚落在了瑞娅的头顶,她轻轻揭下,笑了笑继续向前。 佣兵工会位于伦达城的西北方,恰好瑞娅就是从西门进来的,问过路人后瑞娅便得知她的目的地在有名的花神喷泉的不远处。这个标志很好找,几乎没费什么事,她便看见了伦达城十分有名的建筑景观,代表被这个城市尊崇拥戴的花神的雪白雕像。 那是一个直径长达六米左右的圆坛,坛边种满了十分喜水的白色小花,一名衣袂飞扬的美丽女子雕像高耸于中央,它脚底的圆柱高台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有一株美丽的蓝色玫瑰顺着它盘旋而上,像是装饰着花神的美丽一样,大朵大朵的蓝玫瑰盛放在女神飞扬的裙角、腰间、肩头乃至鬓边,配着脚下不断向外喷洒的水珠,自然而然显现出一股神圣的美感。 不愧是伦达城的一景,确实漂亮。最初的新奇感过后,瑞娅已经不再失神,欣赏完喷泉后人便直奔不远处的佣兵工会。赛格那家伙特地送封信过来,也不知在这里发展得怎么样。话又说回来,他在梵森城混得好好的,怎么又来伦达了呢?唔,这里离绿光树海倒是挺近的…… 似乎大城市的佣兵工会不管到哪里都是这么热闹的样子,瑞娅这背着剑进门的样子让里面的人不禁眼前一亮,只是还没有谁来得及向那位一看就是高阶的美女剑士搭讪,她已经自行走向柜台其中一个窗口处――那里有一个绿发的精灵正和公会人员谈笑着什么。 “赛格。”她走近时才叫对方的名字,正是原来在梵森城嚷着要建佣兵团的年轻精灵。 精灵转过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弯起眉眼,向她露出灿烂的笑:“瑞娅!你真的来了啊!” “是啊,家里已经没事做了。”真诚的感情总容易感染到人,她淡淡的神色在这时也跟着露出明显的笑意,“你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居然到现在都没被谁拐走卖了呢。”与性情不良的人群混久了,瑞娅也开始学会开人玩笑来。 “哪有这么容易啊。”赛格嘻嘻笑,“不说圣战以前贩卖精灵会遭到辉月王朝的追杀,就是现在圣战过后,圣战公约里也有各族之间不允许贩卖别族奴隶的规定,一旦被发现下场可是很惨的。说起来,那份公约还是当年你堂哥和七大帝国订下来的呢,你不会没读过吧?” “就你碎嘴。”白了他一眼,瑞娅越发觉得这厮不适合做精灵,该去做笨笨的兽人,“说吧,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请我来这里看看?” “信上不是说了嘛,我已经有自己的佣兵团了。”他叉腰大笑,伸手向早已经聚过来的一些人招了招,立刻有五六名职业各异的男性走了出来,“瑞娅你看,这几个人都是我绿叶佣兵团的团员,他们的身手都很厉害……呃,虽然比不上你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有快要唐僧化的赛格做中介人,双方很快认识了,当他说瑞娅是一名剑圣时他的团员们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正当赛格得意洋洋准备再说什么时,已经有一个团员很好奇地盯上了瑞娅后背那被包裹得严实的大剑,直接打断团长的唠叨道:“对不起,瑞娅小姐,我能见识一下您的武器吗?我实在很好奇一名剑圣手中会用的什么。” 这个要求自然被驳回了,瑞娅拒绝得很不客气:“那可不行,我的剑只有在有用处时才会拿出来,不是任人观赏用的艺术品。” 她这话说得在理,只是在场有几个不信她是剑圣的闻言后越加不信她有那种实力,不过瑞娅也没打算和他们打交道,看到他们的神色也不屑在他们面前辩解什么。 “哟!赛格!想不到前几天你才哄得城主大人的女儿对你死心踏地,现在人家不过被关在家中不准见你,就耐不住寂寞勾搭上另一个大美人啦?” 就在这时,一道尖刻的男声带着酸意传了过来,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贵族服装的年轻男人带着几个身后不弱的随从站在门口,一脸挑衅地看着赛格。 瑞娅才皱了皱眉头,那贵族青年又指着他继续道:“别以为你是精灵就了不起,不就是长了张小白脸,要是没有它,你以为你一个没权没势的小精灵能被丽莎小姐看上。城主大人是不会让你当他的女婿的,凭你一个三流小佣兵团的团长也想跟我争,早些滚回绿光树海吧!”说罢,又看了瑞娅一眼冷笑道,“你也就配找这种穷女人混混日子了,也只有像她这样的你才能养得起……啊!”话没说完,只听他一声惨叫,那指着赛格的右手瞬间被斩断。 因为之前在圣加达的事,怕惹麻烦的瑞娅从离家开始就把自己打扮得很低调,身上的旅人装因为之前风尘仆仆根本没来得及整理,样子看起来就显得落魄了些,只是没想到她开开心心找朋友玩也会遇上这样的事。对方一再出言不逊,再加上离了学校已经没有一堆规矩束缚着,瑞娅自然不会像对汤姆斯那样容忍,一出手就要了这公子哥的右臂。 “放肆!再胡说就让你永远闭嘴!”收回释放出斗气的手指,她冷眼望着满地打滚的男人,语气冰寒。 除了那公子哥痛苦的哀嚎,整个佣兵公会都陷入安静,所有人呆呆望着瑞娅,脸上流露敬畏之色,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美貌剑士原来真的是一名剑圣。 另一个被气得不轻的自然是赛格,精灵向来平和不与人争执且心性良善,正是因为这种个性使得他们对爱人十分专一忠情,一个精灵直到死亡一生最多也只拥有一名伴侣,如果说连他们都变坏了,那么这个大陆离完蛋也不远了。只是这样固执的种族自然更加高傲,越是傲气就越是忍受不了污蔑,只见他双拳紧握脸色阴沉地瞪视着被侍从服起来的贵族青年:“费伦德,你最好收回那一句话,否则以自然女神的名义起誓,我赛格?夜歌直到生命的终结也不会放过污蔑过精灵族的你!” 眼见那贵族青年就要被侍从扶着离开大厅,瑞娅伸手又是一指,腥红色的斗气不偏不倚打在那三人的脚前:“我有说让你们走吗?” 费伦德眼见走也走不成,右臂的伤口处到现在都还疼得要死,再一见瑞娅那看他如看蝼蚁的脸色,心头一寒脚上便是一软,要不是有侍从扶着早就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父亲可是芬琳帝国的一等伯爵卡莱尔!你要是杀了我,就算你是剑圣也不会好过的!” “你也配死在我手上?”冷哼一声,瑞娅也不想再见这个人,“刚刚赛格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然后马上向我们道歉,看在卡蜜拉的份上,我放过你。” 帝国最受宠的公主被公然直呼了名讳,费伦德再傻也知道敢这样做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再加上丧臂之痛还在这里,早就被吓破了胆,哪还敢不照做,瑞娅一个“滚”字出口,三人连滚带爬出了公会。 气氛僵成这样,赛格和瑞娅等人也呆不下去,领着绿叶佣兵团都走出了公会。直到瑞娅一行人全都离开,一直保持沉默的众佣兵这才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的冷汗,乖乖,这么惊人的杀气费伦德那废材居然只是少了一条胳膊,命还真好。 “说吧,是怎么回事?”一家酒店的包厢里,瑞娅坐在餐桌边望向一旁的精灵,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那个丽莎不会就是在梵森城里遇上的那一个吧?” 赛格同志的脸瞬间红了,而他的五个团员则是肯定的点点头,他们这个团长的情事他们几乎全知道,一个个像是献殷勤似的争相告诉她整个过程。 虽说不是人人都八卦,但是八卦一定人人都爱听。 原来她和赛格在梵森城里碰上的丽莎,正是伦达城的城主之女,听说身体不好但性情很活泼,那日城主因为公事凑巧把丽莎也带去玩,小姑娘不安分就想着偷溜逃跑到处逛逛,结果被人发现,于是她东躲西藏啊就爬上了一座空塔,被家族的守卫追着正要跳窗户时,就和赛格一见钟情了。而赛格也因为对丽莎的好感,这才带着她和守卫们进行了一场刺激的追逃战,最终成功摆脱追兵,产生战友情的两人感情再次升华。之后就是他们俩人的约会时光,双方本身印象就极好,这趟“约会”下来,二人感情好得就跟个什么似的。 后来赛格还是把丽莎给偷偷送回去了,毕竟人家爹娘都在身边不是,也不能老让他们担心啊。然后丽莎一家子第二天就走人了,赛格正在为佣兵团缺少团员的事发愁着,虽然很想一起但也只能再忍忍,一直忙到团员收到第五名时,他这才去了伦达找丽莎。再次重逢的双方见到心上人彼此都很欣喜,赛格便真的在伦达一心求发展了,两人偷偷摸摸的小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甜得能腻死人。可是丽莎同志突然被她老爹另许人家了,就是那个坏小子费伦德,就在那么前几天被他撞破赛格和丽莎的事,立刻去城主府告了状。伦达的城主不喜欢精灵居民们都是知道的,于是丽莎被关了禁闭,因为绿光树海离这里不远的关系,愤怒的城主大人只是很不悦的口头斥责了赛格,没敢真把他怎么样,要是引起外交问题那就麻烦了,只是一大锅的冷嘲热讽那是跑不了的。 再接着,像费伦德这样时不时登上门骂几句的事那是很经常啦,今天骂得过于难听其实还是瑞娅在的关系,这世上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多得是,费伦德本来刚要高兴一下赛格铁定被甩,不想这才第三天他身边就又多了个美女,心头更加不爽说的话也就更加不规矩,所以立刻遭了报应。 “伦达城主为什么讨厌精灵?”听完整个故事,瑞娅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并且反问了一句。 立刻又有人送上消息:“听说他年轻时有一个美丽的未婚妻,他很喜欢女方,可是女方在和他订亲前就有了心上人。没错,男方也是个精灵。那时候精灵和人族的关系不是很不好嘛,伦达城主又是个不服输的人,就用了些手段最终不但得到了那个姑娘,好像还重伤了那个精灵。但他没料到那姑娘的烈性,一听到心上人差点被杀死,自己也被逼嫁给了这样一个人,就在新婚之夜拿了把刀自杀在新床上了。” “……”瑞娅无言,“也难怪了。”估计要不是七大帝国都实行开放政策不准不执行,这伦达城主没准会在四大城门处站上一个牌子,上书:精灵与狗不得入内。呃,怎么又窜到老师给她讲的故事上了。 赛格也跟着叹气,他感觉自己的情路很艰难。 “要我帮忙吗?”旁边有人问他。 31撮合 虽然嘴上说是要帮忙了,可是具体要怎么帮,瑞娅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她支持的态度却是让赛格十分高兴,毕竟梵森学院校内武斗赛发生的事已经在整个城传开了,以瑞娅的实力和身份不管哪个角度,对他的夺爱之路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你打算怎么做?”从包厢里出来,瑞娅问他。 这名绿发的精灵也在众人的目光下皱起了眉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团长,反正有瑞娅小姐在,不如我们直接杀进去,把丽莎小姐抢出来算了。”有团员如此建议,他们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里毕竟是城主府,可不是他们六个小小佣兵就能随意乱闯的地方。 “不行。”虽然这种做法很合瑞娅的意,但她还是第一个开口拒绝了,“这种行为不就成了强盗了么?还是你们想变成擅闯城主府并强行掳人的罪犯?要是真的想帮他最好能走言正名顺的路子。” “可是那家伙很可恶,看着就想揍他!”另一个团员愤愤道,显然因为这件事,他们绿叶佣兵团这几天没少被人奚落。 眼看指望不上这几个人了,瑞娅只好再次看向赛格,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其实……我是想和他好好谈一谈的。”腼腆地抓了抓头发,这名精灵一脸的苦笑,“可是自从丽莎被禁足以后,那位杰克城主好像也不太愿意见我……瑞娅,你在看什么?” 他正说着,可旁边的人却是抬头看向天空。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降起了紫色的花瓣雨,随着风零零落落地洒在了地面的一切。 “这是什么花……”伸手接下一片花瓣,意外地发现它很眼熟,正是之前找佣兵公会的时候落在她头顶的那种,瑞娅不禁好奇道。 “哦,这是城南的紫香树开的花。”又有热心的团员立刻解答,“我有见过,那里每条街都有种,一开整棵树都是一大片。” “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湛蓝的天空下源源不断飘飞而来的紫色花雨,这种景象很壮观也很唯美,但也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过什么花神节……”赛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笑道,“也许这是居民们故意这么做的吧,反正这个伦达城最不缺的就是花了。” 这种说法让瑞娅忽然想起自己那铺有上千朵玫瑰的旅店大床,唇角不由一抽,暗道也是,连那种高级玫瑰都可以一天一换,摘点花洒得满城都是也不是干不出来,想想能够这么大肆挥霍花朵的城市,除了伦达以外估计别的地也难找。 于是她便也不再多想,拉着赛格就要他带路前往城主府。 而此刻就呆在府中的杰克城主心情却不是很好,事实上自从帝国实行了对外族的开放政策后,他的心情一直都没怎么好过。 或许是靠近绿光树海的原因,伦达城的气候宜人种植业很发达,可也因此这个城市自出现以来总比别的地方更能发现精灵出没的迹象,对于这个种族,大多数人类都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他们美丽优雅、善良且不争……前提是某些贪婪的人类不要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欺侮的玩具的话,否则迎接那些人的只有冰冷的弓箭和无情的自然魔法。毕竟精灵只是不喜欢杀人,而不是不会杀人。以前,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等到真正有那样一种生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时,这个种族所表现出来的高雅气度和优秀能力却带给他灾难。 精灵本身的素质就要比人类强上不少,不论是外形还是肢体能力,往那里一站就把当年年轻气盛的他比得自惭形秽,起码自己比他会经营,毕竟那种性格是无法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他当时如此安慰自己。可就是那样在他看来一无是处的心性,却赢得了他深爱的未婚妻的心,她爱上那个精灵的时候,他比她更早的陷入了爱情沼泽。 他不服气,凭什么那样的精灵就可以得到她的爱,那种空有理想单纯至愚蠢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为她带来幸福,为什么她不肯回头好好看看他,最起码他可以给她带来安定的未来,和美满的生活!为什么他千方百计地留下她,到最后她却不愿多看他一眼!宁愿死也不肯和他在一起!就因为他是精灵?就因为他是个精灵吗? 他讨厌,甚至痛恨精灵……直到他已经年过五十,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依然如此…… 所以,看到皇室颁发下来的新政策指令,他不爽;看着现在城里日渐增多的精灵数量,他不爽;看着伦达城因为精灵的到来而增加的经济效益和税收,他更加不爽。越想越觉得生气,越生气越觉得神明创造万物时是偏了心的,为什么有了人类还要造出精灵,为什么不把精灵造得跟兽人一样,空有一把力气长得也难看不是蛮好么,这不是成心要人类自卑么? 愤怒中的杰克城主压根就忘记了,为什么精灵发展到现在会由上古时期高高在上的名望一族变成只能隐在树海某处的避世一族,精灵小孩的低产率是仅次龙族龙蛋的存在,不可能像人类和兽人一样很能生孩子;精灵族的气力普遍没有人类大;精灵族天生傲气却心灵脆弱不擅经营,一旦刺激过度来个心脏病突发猝死症状那也不是不可能……总之,关于精灵族的一堆缺点他一生气就全忘了,越想是越嫉恨。(..info无弹窗广告) 而就在三天前,他却得知自己的女儿丽莎也爱上了一个精灵,而且还和当年的她一样已经深得无法自拔,他的怒气一下子爆发了。当场狠狠甩了从小未被打骂的丽莎一个耳光,骂了一句“不知廉耻”,不顾身体本就不好的女儿伤心欲绝的表情,就直接找到了那个叫赛格的精灵。 精灵……又是精灵。眼前这个绿发的精灵仍旧是神明的宠儿,他的性格却不比当年自己遇上的那一个单纯,有一定的头脑和经营手腕,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的愤怒少了一点。随后却是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越烧越旺,那天他明明愤怒地在心里想了十几种让这个精灵悄无声息消失在世间的方案,结果居然只是口头上侮辱讽刺了一大堆就什么也没做的走了。回神之后更加暴跳,为自己出乎意料的举动,简直不明白自己搭错了哪根筋就这么放过了他。 而今天已经是事情发生过后的第三天,丽莎被他那日的言行伤得不轻,当天就卧床不起,到今天都是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右颊还肿着的脸,让他又是懊悔又是愤怒。可对于赛格,他却是知道的,这个精灵只要不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也是唯一让杰克欣赏的优点,只是没想到居然快就主动找上门来。 “让他们进来。”随手打发掉前来通报的下人,杰克理了理衣襟,冷着一张脸去了接待他们的会客厅,他倒要看看,这个精灵能出什么招。 结果到那里之后,却意外地瞧见了一个并不在印象中的女子,别人坐立不安时,她却安然地饮用着府上派来的花茶,那份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和气质并不是粗鄙的佣兵能拥有的,显然是出身贵族。之前通报的下人虽然也有提过,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再一细看,发觉不简单,这几人的神奇和入座的姿态,似乎连赛格都隐隐有以她马首是瞻的势头。 精灵不是一种会因为人类的身份而会改变态度的种族,或许你可以轻易地得到他们的友谊,但想要得到一向高傲的他们的敬重,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赛格的实力他知道,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到了大弓师初期,只花了三年便进入了后期,也就是大剑士后期级别,这种天赋在精灵族中也绝对属于上游,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居然会对一个人类女子这般态度,绝对值得考究。 瑞娅从进了客厅开始就在打量建筑,这间屋子的宽敞是不用说的,墙体也非常高,天花板的高度起码是普通楼层的两层高,除了连着大门和里层的墙壁外其它两百都镶有四扇一人多高的巨大窗户,阳光从里面透进来,因此给人一种奢华之感,而屋内的装饰也恰到好处,看着也很舒服……嗯,茶也很好喝…… 而在杰克出现的第一刻,客厅里的几人早已经发现了他,一个个纷纷站起来,只有瑞娅是等杰克快走到他们面前这才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杰克?恩格斯城主是吧?”瑞娅向他伸出手,直接开门见山,“冒昧上门打扰实在抱歉,我是赛格的朋友瑞娅,瑞娅?卢弗森。” 于是全场沉默,除了已经知情的某精灵外,都被名字后面那个姓氏给吓到了。 也许这世上叫瑞娅的女人有不少,但是能够被冠上“卢弗森”姓氏的却只有一个,这个姓名早已经在梵森城武斗赛后向整个大陆传递开来,并不是这个世界信息业有多发达,仅仅是因为那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武斗赛又恰好举办在毕业生临毕业前,这件事的轰动早已经传遍了学校,然后再由那些毕业回家或工作的学生一传,基本上亚瑟大陆算是有大半的人听过这个名字了。 这样的宣传效果瑞娅自己是不知的,她还在为了防止这个城主说自己是冒牌货在掏卢弗森家的证明,一个有着和魔法师徽章同样防盗兼防盗版效果的家族族徽。 完全确认瑞娅的身份之后,杰克城主原本冷淡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当然也仅限于对瑞娅,赛格等人仍是没有好颜色的。但是瑞娅明显没有和城主打花招聊天扯地的兴趣,两人没边际地聊了几句后,她就受不了的直接进主题。 “杰克城主,既然之前我也说是赛格的朋友了,今天为何而来想必您也清楚。”放下手里的茶杯,瑞娅道,“我知道您不太喜欢精灵,不过那毕竟关乎您女儿的终身幸福,没有长辈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开心的。不如您说说条件,要怎样才能让他成为您的女婿?” 她这话问得过于直白,不但杰克青了脸,赛格红了脸,其他绿叶佣兵团员也跟着白了脸。 “我,我当然……”杰克猛的站起,他激动的大叫声却在只吐了几个字后就戛然而止,因为他对面的红发女子对他做了一个很隐讳的拿刀自杀的姿势,他一夫当关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 “我也听别人说过,您女儿的性格其实很固执,就像您一样……”瑞娅自己说着都觉得自己好像邪恶了,这招还是看恶魔班整人时学来的,不过在道德观念什么的极度缺失的深渊呆久了,她本人没有一丝的不适感,用得极顺手。 “瑞娅小姐,您是在威胁我吗?”杰克城主的脸已经快发青到紫,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只是觉得如果您打算一直意气用事下去的话,难保不会有人向您学习也这样一根筋向前,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鸡飞蛋打,空留下一份遗憾和悔恨,那又是何苦。”她摊手,无辜地表示自己说得明白。 正当气氛僵持着,屋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隐隐间听到女仆们的尖叫和守卫的呼喊。 “小姐!丽莎小姐!请您停下!” “大小姐,请您快点下来好不好?要是摔下来城主大人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大小姐您快住手啊!这成何体统!” 男人女人的哀求声并没有阻止他们口中的大小姐,只听见“嘭”的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却见架在高处的巨大窗户被人猛得推开,一阵大风顺着窗口刮起来,是一大片紫色的香树花瓣像雪花一样袭击了屋内人的视线。 一片迷蒙的花雨里,赛格一直僵硬坐着的姿势迅速站起,朝着窗口处窜去,透着那背着光的身影,瑞娅清楚的看到站在窗户上的人有着娇小的身形,她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尤其是身上那件给她留下极深印象的红色披风,被阳光照射到的边角处更是透亮得眩目。 直到大风停下,众人这才清楚地看到女孩的模样,带着红肿右颊的苍白脸孔正朝着站在底下的赛格微笑,只是还未开口,泪已经先流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仿佛是做了精神上最后一件要做的事一般,放松下来的丽莎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直挺挺向前倾倒。 作者有话要说:远眺状,狗血不是罪不是罪不是罪…… 32魂器 那件披风,果然是件魔法道具呢。 当屋里屋外因为丽莎的晕倒坠楼一片混乱时,瑞娅站在原地,在心头笃定着。回头细想,以伦达城在历代帝国女皇的重视程度,该城的城主有那么几件天价物也不算稀奇。 “快!快去把光明神殿的路狄大神官请过来!” 眼看着赛格抱着自己的女儿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杰克立刻招来下人吩咐道。随后看到精灵那一脸慌张又手足无措的焦急模样,又忍不住吼他。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放到沙发上!精灵不都是会自然魔法的吗,你倒是用一个回复魔法啊!” 这可把赛格给难住了:“啊?这个……我在这方面……不太在行啊……”让他拿弓还行,施展魔法嘛……这时候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妹妹赛娜了。 杰克听了更是气打不出一处来:“就你这样我还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那才是见亡灵了!” 一干人无语,城主大人您还真是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奚落他的机会呢。 就在众人为丽莎的事忙这忙那时,一个属下官员突然闯了进来:“城主,不好了!” 正在焦头烂额中的杰克闻言更是不耐烦,脸色难看地瞪他:“又有什么事?” “为庆祝花神节特地开启的万花筒好像出了问题失控了,花雨的密度过大,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伦达城都会被紫香花给淹没掉的!”因为这件事过于严重,官员也不顾城主的脸色,急急通报。 这下子,所有忙乱的人又跟着安静下来,屋里能动的人是动作一致地走出大门,和屋外的人一起抬头看天。 此时天空的花瓣宛若寒冬里纷飞的鹅毛大雪,一片片轻飘飘落下在地面铺上了厚厚一层,好像紫色的雪地。杰克的脸色终于变了,任由那些花瓣在自己的头顶堆得满脸都是,他转过头朝官员大吼:“负责那里的三个魂铸师呢?那些拿着高薪却不干活的家伙难道都是草包么?” “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派去了,但是,但是……” 官员的表情十分为难,这边瑞娅却是一挑眉:“万花筒是件魂器么?” 魂铸师的作用可不光是会制作魂兵,除了把生物的魂魄放入那些兵器以外,也会在人们各方面的生活道具上做些改良,比如农具、厨具、乐器等这类没有杀伤力的日常用具,因为不属于兵器范畴,所以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被称做“魂器”。 “是的。”见说话的女子气度不寻常,官员也谨慎回答了她的话,“那正是用一棵魔紫香树的魂魄做的魂器,每三年一次的花神节都会开启它给伦达城降下花雨,可是这一次……” “大概是器魂变异了吧。”望着天空雪花似的花瓣雨,瑞娅想起了以前书上看到的知识,猜测道,“现在是不是所有人都没法接近万花筒?” 官员很老实地点头,脸上和其他人一样露出稀奇的表情,于是某人也配合地解释起来:“一般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就表示那件魂器的寿命要到了,像这样不要命的挥霍,等到晚上,它差不多就自动废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却有不少人黑线了,问题是根本等不到晚上,整座城就被淹死在花瓣里了! “我就说那些家伙全是拿着薪水不干事的草包!”杰克又开始骂咧起来,“平时伸手要钱用的名义一个比一个高明,真正有事时全不顶用!” “城主,我已经事先通知了城中居民,让他们不要再外出了。”官员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有派防卫队去吗?”城主正揉着额头。 “派了……可是,之前就说了全都无法接近……” “连已经是大剑士巅峰期的霍克阁下也不行么?”这下子,他的脸色再次动容。 官员低下头,已经很直接地用行动说明了答案。 于是当瑞娅在计算着地上的花瓣积得有多厚时,在场部分知情人士已经渐渐将目光投向她,这一举动也让大部分不知情人士跟着看过来。 所以瑞娅再次抬头时,就看见杰克城主十分局促又因为之前的冲突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表情。 “我要是帮忙了,你会考虑让你女儿嫁给赛格么?”有人趁机要价,但还不算过分。 “您放心,我一定考虑!”有人咬牙切齿。 “我相信你。”讲完让杰克几乎要吐血的最后一句,瑞娅抬脚就要离开,赛格手下那一伙团员就嚷嚷着要一起去帮忙――团长因为顾忌着心上人的安危,就没去凑热闹了。于是包括城主和官员在内,瑞娅等人就此出发。 等几个人出了城主府,走在大街上往装有万花筒的阁楼的方向行去时,这才发现城主府内的“灾情”已经算是轻的,这大街上花瓣厚得是一脚踩下去半条腿都看不见了,而且越往前走情况越严重。 “我说……为什么非得一定选这里走?”直到花瓣已经淹没到众人的胸口以下,瑞娅实在有些受不了地问,“魔法师呢?都不会来清条路么?”倒不是她觉得这路有多难走,而是他们跟不上进度走路像乌龟爬似的,让她很不耐烦。 “本城现只有两名魔法师中期的法师,正在阁楼那里施法拦截万花筒释放的花瓣,仅有的一名法圣费恩大师前些日子因公回了帝都,所以……”官员十分无奈,一名圣级强者对帝国来说有着无法忽视的重要性,因为对伦达城的偏爱,所以帝都特地拨来一位法圣作证,日子一直过得好好的,哪想到人家刚一走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不得不说,城主大人近来真的很衰。官员偷瞄了眼杰克,再一看瑞娅和几个绿叶佣兵团员,想起还在城主府里照料着心上人的赛格,心头一动,神明在上,莫非丽莎小姐注定要被那只精灵娶回家? 而一直跟着几人在“花海”里“游泳”的瑞娅终于受不了他们的龟速,冷冷喝了一声“都让开”,几人一见她面色不善,纷纷本能闪开。随后就见那红发女子周身耀起暗红色的斗气光芒,而在她周围堆积的花瓣层就像遇到什么超强的腐蚀剂似的硬生生被“融”出一条短暂的小路。 “还不跟上!”眼见身后走过没久的“路”被后来的花给慢慢填平,瑞娅又是一喝。还在目瞪口呆的几人立刻一个激灵,急忙跟上去,只是那走在第二位的人是默契地最前的那位三步外的距离。 就这样一路跋涉过来,城主大人和他的帮手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瑞娅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不远处的露天阁楼,数不清的紫色花瓣就是从那里放出的。而这称得上狭窄的建筑周围此刻围绕了一堆人,佣兵、城卫兵、魔法师、魂铸师,这些职业者是由外向里排列着。不再需要人领路的她干脆也运起斗气跃上附近的一座建筑,越过那些因为城卫兵的阻挡都呆在圈外看热闹的佣兵,又仗着自身实力高超,很轻易地几步头登上了阁楼楼顶。 “有什么废话以后再说,你们只要知道我是城主大人请来帮忙的就行。”随手打发掉几个向自己伸出武器的城卫兵,瑞娅走上前,就见这个只有普通民房大小的露天楼阁之上摆着一件长宽高约五米左右的方体物件,年代久远的关系这件本该是金棕色的器具现下已经成了深褐色,模样看起来像是中国古代人常用的铜鼎,从鼎内聚起一束紫色的流光,它们汇聚在半空凝聚成一株开花时的紫香树的虚影,一圈圆形的紫色光华绕在周围,形成一种防护罩,使得魂器方圆三米内无人能近。而那株紫香树的树冠上,无数的花朵在开放,从起苞到盛放然后花瓣被硬生生吹离飞向远方,这株树的树冠就一直在不停重复这个工作,动作快得让肉眼都反应不过来。 不远处,有两个法师在不停地施放火系魔法,使得香树飞出去的花瓣还没传遍城内,就已经被毁去了一半,就算是这样,被放出去的花瓣仍旧很多。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两名法师的魔力也快告罄,这一点从他们已经疲累的表情上就能看出。 再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三个中年人更围在一起神色焦躁的商量着什么,突然有一人拿出一管不知名液体,往万花筒的方向一泼,那紫色的防护罩就蓦的往里缩了一米。三人刚露出喜色,但没有多久就见那棵紫香树抖了抖树冠,防护罩又一次恢复原样。 “真不愧是上古时期流传下的魂器呀。”另一个人摇头大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这个变异器魂停下来。” “必须要想个办法!否则这个城就真的要被花给淹了!” “莱莫,你说得倒是轻松。要不是你昨天给它添了太多的魔法元晶,今天我们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看这大块头的蠢样,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 “都别发牢骚了!还是再讨论下该怎么做才是正事!” “啊!要是我手头有一样上古时期的魂兵,早就把它给砍了!这该死的万花筒!” 魂铸师们争吵不休,却让被他们无视得彻底的瑞娅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她想了想,就在一旁几个城卫兵畏惧的目光下抽出了背上的炎之剑。 “修姆,你怎么看?”将剑身扛在肩头,瑞娅转头看向空中那棵紫香树,话音未落,那把通体火红的剑像是在回应她似的在这时微微泛起红光。 33续命 的确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魂器,想不到这么快就能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瑞娅的话说完,脑中便响起修姆的声音,只是这种程度的变异可以维修的。 “能修?”修姆的话让瑞娅一愣。 一向沉静的男中音此刻带上了一丝笑意:难得遇上我那个时代的东西,能够继续存在正常运作自然是最好。 这时候,不光是城卫兵,一旁还在争论着的三名魂铸师和两位忙着施法的魔法师也发现了越来越接近万花筒的瑞娅。 “喂!那位小姐,不要随便接近那里,会有危……”其中一名好心人发出的警告还未说完,就看到这个陌生女子举着一把火红得让人心颤的长剑缓缓接近了万花筒布下的防御圈。 一层紫红相接的温和涟漪从防护罩上慢慢扩散,然后那女子就在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安然无恙地闯了进去。 她是怎么办到的? 五名费尽心思都无法接近的高级学者们面面相觑,脑海中同时升起了这样一个问题。 “城主大人,您总算来了!”这时,一名城卫兵的喊声让几人都回过神,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杰克和他的官员带着绿叶佣兵团五人走了上来。 “瑞娅阁下在哪?”顾不得再去管什么,杰克张口就问。 于是一直呆在楼阁上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集体将目光指向最中央,顺着大伙儿的视线看去,杰克等人果然发现了瑞娅的身影。 只是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见她手里的那把长剑陡然放出刺眼的剧烈红芒,这光过于刺目,使得众人不得不本能地闭上眼睛,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中散出,包括杰克等人在内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这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跟随着那片红光的消失也跟着散去。 众人再次找回自己的视力时,悬浮在半空不停挥洒着花瓣的古老香树已经消失不见,一片风声鹤唳的阁楼此时十分安静,分明是万花筒已经停止了工作。 结束了? 几名魂铸师,包括杰克等人在内,表情都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就这么随手挥挥剑,这个一直不听话的大块头就安静地熄火了? 看着瑞娅将长剑重新收好,就这么施施然走过来时,城主来之前就呆在阁楼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不岔却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他们心中想得简单,自然不代表真的简单。这件事的主要操刀手还是修姆,瑞娅只是负责打下手,先是温和地在防护罩上打开一个缺口,然后放出障眼法,趁着所有人眼睛被刺得睁不开时,修姆实体化出现,直接在万花筒的装置上动了下手脚。尽管他只是小露一手,却已经足够让瑞娅吃惊。 魂铸师在大陆上的地位之所以高超,完全是因为他们掌握的技术和原理的复杂性,所以真正学有所成的人很少,而方才修姆表现出的功底已经超出一般的范畴,动作十分的娴熟,好像摸过几百遍似的,很是轻松地拆卸拼装,没用上多久就平息了万花筒的变异。 这样的一幕发生过后,给瑞娅的感觉就是,修姆这家伙好像不但什么都懂,还什么都很精的样子。 自然,这种事除了当事人以外,别人是无从知晓的。所以走过来的瑞娅刚和杰克城主讲了几句话,就被有些疯狂的魂铸师们给围住问东问西去了……而他们的下场也不用多说。 当瑞娅跟着杰克城主出了阁楼,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时,三名各架着一个正昏迷不醒的魂铸师的城卫兵们不禁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原来这位小姐是名剑圣哪,难怪这么轻松地解决了问题。 回到城主府,就见到仆人们热火朝天清扫着“积花”的景象,病患丽莎也早已经转移到香闺的床上,所以瑞娅走进去时,不意外地发现赛格正紧绷着脸的守在床边。除了两名伺候的仆人外,她也看到了一个穿着金边白袍胸口有光明神殿标志的中年男子,必定是请来的神官无疑。 “城主大人,我很抱歉,丽莎小姐的病情已经不是光明神殿的神术可以治疗的范围了。”神官一见杰克出现,就摇头说道。 亚瑟大陆的宗教信仰其实很驳杂,各家宗教各展神通拉拢和发展着更多的信徒。但是这不妨碍医生和药剂师这个行业的出现,毕竟魔法再精巧,也有无法做到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比如疾病,比如内伤,这些都是需要诊断和药物治疗的,而且用价也不贵,这两门职业者的地位因此并不比神官们低多少。 “路狄大神官,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又恶化了?”杰克闻言不禁焦急起来,看着昏迷在床的丽莎,他急急问道。 “丽莎小姐是因为出生时的不良状况才导致的体质虚弱,虽然自那以后一直用昂贵的药物护养,到现在还是没有太多的作用,她的心脉强度其实并不比精灵好上多少……”神官说到这里时,眼睛不经意地瞄向赛格,接着又道,“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况一直稳定下去的话,丽莎小姐最起码能活到六十岁。而现在,她的精神状态在这之前似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直接恶化了……” 后面的一堆啰里八嗦瑞娅直接过滤,她又不想当医生,更不是病人家属,听这么详细做什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拍拍赛格,稳稳他越来越乱的情绪。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听到自己的女儿以后最多活不过三十岁,足足少了一半的寿命,杰克懊悔至极。作为一个父亲,他撞墙的心都有了。 感觉到城主大人终于问到重点,瑞娅终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路狄身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中年神官一句话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不过,同不同意还是得看城主大人您的意见。一旦治疗成功,您的女儿不但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活到百年之后也绝不是难事。” “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丽莎能好起来,不管什么方法我都同意!”也不管路狄左右设下的台阶,救女心切的杰克城主一口咬定,“您就不要绕圈子了!丽莎怎么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怎么也算您半个女儿吧!” 看杰克真着急了,路狄露出了微笑:“办法很简单,把她送去辉月王朝,用精灵族才会拥有的月光泉水和碧翠果调养上十年,十年后,您就能看到健康活泼的丽莎小姐了。” 此言一出,屋内除了他和病患之外,在场几人皆是变了脸色。相比起瑞娅的惊讶和赛格的惊喜,杰克的表情就难看多了。 当众人又将目光集向城主时,神官依旧挂着笑容,赛格开始用期待的表情诉说自己的心情,瑞娅的神色则开始玩味,不知是否受了她那帮学生的影响,能看到这种情景似乎很开心。 “万岁!瑞娅,你真是我的大恩人!简直帮大忙了!”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达伦城的上方,使得这座花之都全城都泛着柔和的紫光。昨天的万花筒暴走现场给整个城市的很多方面都带来了极大的不方便,不过并没有影响到城中人的好心情的样子,这其中不光是居民,也包括了赛格。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深知交通便利的重要性的他们,在花灾停息之后就开始了清扫工作,到第二早上时,城里的各大主道已经被清理干净,这才使得赛格能够坐在一辆旅行用的马车前一边笑着一边驾着马车。 “多亏了有你在,要不然我的岳父大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放行呢。”精灵俊美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这样子的话,我就能一口气带着丽莎去家乡治疗了!有丽莎在,别说是十年,就是一百年不出绿光树海我都愿意!” “啊。”相比起情绪高昂的赛格,他身旁的红发丽人则神色冷淡,坐在马车外的另一边,她右手抵在膝盖上,双眼走马观花地看着路边的景色,听到赛格的笑声,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胡说什么呢,赛格!”二人身后的车厢内传来一声娇喝,“爸爸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你要是真敢不带我回来,我就一辈子不理你……咳咳……” “丽莎,你不要紧吧?”一听到车内人的咳嗽声,赛格不由紧张起来,“我……我只是说说,没别的意思……” 直接无视那对小情侣的对话,瑞娅忽然回想起当天在城主府发生的事。 “好吧……”仿佛是忍无可忍的杰克城主在当时如此说道,没等赛格的笑脸出来他接着喝了一声,“但是我有条件!” “岳父大人您请说……” “谁是你岳父!不要叫得这么亲热!”赛格的话没说完就被额冒青筋的杰克给顶了回去,“听着!十年后一定要回来,你小子想娶我女儿还没过我这一关呢!敢私自结婚我就把这个城里所有的精灵全抓起来关进牢里,就说你们的同族拐走了我的女儿,你的罪行就全由你的同族们来担!” “放心吧,岳父大人……” “都说了谁是你岳父啊!你这天真又不成熟的臭小子!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呢!” 想不到赛格这么会顺竿往上爬,真亏他一口一个岳父叫得这么顺口。看着杰克的暴走和赛格的赌咒,瑞娅再一次怀疑起这厮是不是正宗的精灵族。 “瑞娅小姐,既然赛格是您的朋友,这件事我会答应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所以,我希望您能陪同丽莎一起前往辉月王朝。”不看瑞娅变得错愕的表情,杰克又在最后添了一句,“我相信作为卢弗森家的人,一定不会没有这份帮人帮到底的担当吧?” 那个狡猾的大叔! 回忆结束,瑞娅的黑眸微眯,心头一阵不爽。能够有精灵带领前往神秘的绿光树海中的秘境国度,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毕竟一般人想要找到辉月王朝,哪怕是在绿光树海中存活下来,也不一定有那个福气发现入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不是被硬逼着去的话。 “怎么了,瑞娅?”终于发现瑞娅情绪不高的赛格转过头来,又是一个大大的笑脸,“不用担心的!虽然辉月王朝很少有人类去,但也不是没有!你的公爵大哥在几年前可是那里的常客呢!” “那种事无所谓。”有人叹气,“话又回说来,你走了你的团员怎么办?” “那个啊,我把团长的位置让出来了!随便他们怎么发展吧!哈哈哈!” “……”多么不负责任的精灵啊,有了爱人就忘了事业吗?呃……好像大多数精灵都是这副德性。 街道边,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有小孩子的欢笑声传来。 “妈妈!快装快装!好多的紫香花瓣哦!”稚嫩的嗓音欢喜地呼喊着,“中午我要吃花瓣饼,妈妈,你做嘛做嘛!” “好好,一定做。”妇人慈爱又无奈的声音传来,“这么多的紫香花……看来今年的地窖得装不少的花瓣酱和酒啊……” 可以肯定,这一年伦达城的居民吃那种花吃到吐的可能性会很大…… 34秘境 “啦啦啦~~啦啦啦啦~~~哼哼~哼哼哼~~” 安静的林木之间,有碧绿的光芒从空中洒下,空气中传来精灵男子愉悦的哼唱声。(..info无弹窗广告)伴随着马儿踢踏在铺满落叶的林地上,有同样缓缓的脚步声一起随行,那是两女一男二马的组合。 “赛格,你不要唱啦,好难听的。”没等同样牵着马的瑞娅出声提醒,坐在另一匹马背上的娇小姐丽莎已经发表了意见。 某位精灵立刻露出的极受打击表情大大愉悦了瑞娅,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吐槽:“说得对,听说每一位精灵都是名优秀的艺术家,到了你身上真是看不出半分哪。丽莎,你爱上的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精灵么,不会是冒牌货吧?” “太过分了!就算唱得不怎么好也用不着这么说吧!”有精灵暴跳,“以前在家乡被家里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们也这么讲啊!” “这样啊,本来看你这德性我还有点担心呢,原来不一样的就你一个,现在安心多了。” “瑞娅,你好毒舌。最起码我做出来的弓箭还是很受欢迎的。” “所以你真不应该投胎做精灵,做兽人和矮人更加适应你……” “呃……” “哈哈哈哈――” 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被打击得头都抬不起的样子,丽莎很不厚道地笑起来,引得赛格又是一阵埋怨和牢骚。 “那个,瑞娅小姐,虽然这次父亲的做法有点失礼,但也是为了我和赛格的安全考虑,我本人也是很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同行的。如果引起您的不快的话,我真的很抱歉,希望您能原谅。” 出了伦达城郊,马车一路东行抵达亚瑟大陆最东南端的绿光树光,之后便不再适合马车换成了马匹。丽莎也因为心结打开的关系精神状态很不错,又经过几日的休养,身体状况良好。在伦达城内她昏迷期间的事也从赛格那里听说,对于瑞娅是有感激也有崇拜,实力强大的女武士一直都是从小体弱多病的她崇拜的对象,加之对方如今给予自己的帮助,出于小女人的心理实在是很害怕被人家讨厌。这种期期艾艾的心理终于在如今说出口,丽莎感到一阵轻松。 “别在意,你的父亲暂时还没有让我找他麻烦的价值,虽然他是一个有些狡猾又有些别扭的奇怪大叔。[..info超多好看小说]”某人的回答让跟着心悬的赛格差点吐血,“而且,辉月王朝我是迟早要去见识一下的,早去晚去都一样。” 真、真是直接到极点的回答啊…… 某对小情侣额头滴汗地回头看她。 “对了,我们进入绿光树海已经半天了吧,赛格,估计要多久才能到达精灵国度?”随着前进的范围越来越深入树海,瑞娅四处打量安静的四周,长满各色奇异植株的绿色世界里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冒出一只魔兽或者食肉植物的攻击。要知道,这里可是三大森林中最危险的绿光树海啊。 “安心吧,有我在不会花太长时间的。”赛格说得自信满满,“精灵可是自然之神的宠儿,森林的主人,就算是绿光树海,只要你没有对林中的生物产生恶意,有刻意安抚它们的精灵存在,是不会有来自森林的威胁存在的。” “这点我倒是相信,也只有这份天赋能让我信你是个精灵了。”不理会赛格的恼怒喊声,瑞娅转过身,神色冷凝,“能去辉月王朝我还是很期待的,前提是,这些老鼠没有跟过来的话。” 说着,几道锐利的尖细红芒从她的指尖发散,只听见两声惨叫,再接着是“扑扑”的几声,两名全身裹着树叶的潜行者从各自的藏身处跌落下来,他们都被斩断了一只手臂和小腿,完全丧失了逃跑的能力。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的赛格和丽莎也立刻转过头,一直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头一次见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没来得及尖叫就被赛格捂住了双眼和嘴巴。 “别害怕,那些是坏人,有我在呢。”低声安抚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丽莎,早已经见过世面的精灵很是埋怨地向某人大吼,“瑞娅,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时机下手嘛!” 当然,他的抱怨自然是被无视了,当事人已经向那二人走去。 “不要指望逃走,耍小聪明的话就断了你们另一边的手脚。”会做出这种事来的家伙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面对敌人瑞娅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撒谎的话就立刻去死。” 说话时她紧紧盯住二人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惊惧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不由暗自皱眉,原来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饶、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想跟着你们捞点好处……”其中一人立刻开口抢答。.info[] 原来这二人是附近城镇一个二流佣兵团的成员,无意中发现瑞娅三人为了避免麻烦而偷偷进入绿光树海的事,在看到赛格是一名精灵,而他们这一队只有三人之后心中就起了邪念。他们猜到这几人有精灵的带领一定能在树海里安全地找到好东西,或者根本就能寻到辉月王朝的入口,仗着自己是身手不错的盗贼身份,二人铤而走险悄悄潜伏尾随,这样子不但不惊动林中实力强大的生物也能够暗中捞一把。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零落的三人队伍里竟然有一名剑圣,而且感知的灵敏度竟然比那名精灵弓手还要强大。出手果断又狠辣的举动让他们明白,眼前有着一张美丽脸孔的女人绝对是比在刀口上舔血的他们还要危险可怕的存在。 “无聊。”百分百确认这两个家伙没有说谎之后,瑞娅毫不犹豫地转身上马,“我们走。” “咦?”赛格没有表态,倒是还被捂住双眼的丽莎有些不忍,“就这样扔下他们吗?” “难不成把他们当神一样供起来?每个人都有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义务。驾!”说着,她一扬缰绳,率先策马而奔。 “她说得对。丽莎,我们也走。”松开捂住心上人双眼的手,赛格环住沉默的丽莎的腰也驾着马追了上去。 因为这一点点的小插曲,使得丽莎的情绪不太高,连带赛格也跟着沉默不少,至于一向少言的瑞娅就更别提了,三人埋头赶路效率立刻提高,有赛格这个正宗丛林精灵的带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辉月王朝的入口―― 一个总是雾气不散的神秘区域中,一棵粗壮得吓人的巨大古树。 “这个就是我家乡的大门啦。”有精灵挠着头解释,他身后的二女正用仰视的举动打量着这棵实在是巨于惊人的大树。 “赛格,好高哦……”丽莎低声惊呼,眼里载着满满的震撼。 “这可是一棵战争古树,毕竟这个入口可以直通皇城啊。”赛格有些骄傲地解释。 瑞娅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看向这棵巨树的两旁,不知何时这里竟出现了一队精灵,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就知是守卫在这里的巡逻队。 “卡洛!”赛格上前一步,向着领头的一名精灵走去,“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居然当起了巡逻队的队长。” 他惊喜的声音让众精灵放下戒备,为首的精灵一听到他的声音也跟着走上前:“原来是赛格,你不是去人族的国度历练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啊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给自己的熟人一个久违的拥抱,赛格简单地介绍起自己外出两年的生活,“就是这样,现在我要带丽莎去家乡疗养,十年之后才会再离开。”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这种去哪都坐不住的性子不把大陆全逛个遍哪里肯回来,原来是找到了新娘。”卡洛真心地为赛格找到爱人感到高兴,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已经神游天外的瑞娅,“这位小姐是……” “你一定想不到的。”某精灵笑得贼兮兮,“她啊,是卢弗森家的……” “就是那个弗兰德失散十年的妹妹……” 这两个精灵的嘀嘀咕咕引发了全队巡逻员的八卦,虽然这些精灵一个个仍旧保持着警惕性,但有些诡异的目光明显一个个都抛了过去――对象自然都是瑞娅。 直到不好发作的瑞娅很不客气地咳嗽了几声之后,那两精灵的“接头暗号”才算对完,于是她就见两张俊脸朝着自己尴尬地笑,卡洛更是一个劲叫着失礼。 “您好,尊贵的卢弗森小姐,我是辉月王朝王都斯蒂芬尔西门守卫队长卡洛?翡翠,令兄在圣战期间帮了我精灵族很大的忙,拥有我族最高的友谊和恩泽。赛格之前也受您的照顾了,请务必来我们的王都作客,我相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卡洛的一番交际辞虽然说得官方,可不难听出其中的诚恳和感激,最后一句更是带着对祖国的自豪感。 人家都这么正式了,瑞娅也不好不给予回应,拿起贵族的姿态也来上一段陈词烂句,终于被正式放行。 只见卡洛率先走在最前,其余的队员则守卫在一旁,就听见他们的队长对着古树古老的树干用精灵语念起一段短小的咒语,片刻之后,有耀眼却柔和的绿光从古树的身上放射出来,只是十分规则细碎,就像是从门缝里穿透而出般,巨大的树干上被绿光画出一扇大门的轮廓。 一阵清凉的大风刮起,瑞娅能清晰地听见四周树叶哗啦啦的响起,突然“吱呀”的一声,门缝的光变得越来越粗,由一条笔直的细线慢慢敞开,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被那股绿光给淹没进去,等到眼睛可以适应光芒之后,她和旁边的丽莎一同瞪大了双眼。 “好……漂亮……”娇小姐惊叹出声。 绿,满眼的绿。 瑞娅的双眼已经被眼前的各种绿色给完全塞满。 谁说在森林里空间会变得狭小?谁说太过茂密的森林会因为光照不够过于黑暗? 奥斯蒂芬入眼的空间广阔用肉眼已经无法具体定义,如同传闻中那般所有的居住场所都在树木里,这片广阔的空间里只有树,许许多多的树,它们错落在这片空间里高高低低地遍布着,用自身的伴生气根和藤蔓编织出隔离地面立于高空的密网和一条条的路,有巨大的树木伸出它的枝干一棵与一棵的相连在一起形成一条平坦的大道,道旁有树叶繁茂如同围栏一样生长着。有许多树甚至还在开花,五颜六色的花朵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显得格外明丽。 大大小小的路上,不时有美丽的精灵优雅走过,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和这片绿意相符的温和神色,在湛蓝的天空下,这份宁静就显得十分珍贵,连人心都跟着安详起来。 树与树之间,有无数玻璃球大小的绿色光团散落其中,仿佛嬉闹的小妖精四处乱窜,给黑暗的角落带来了活力十足的光明,宛若童话一般不真实的梦幻。 每棵树上都立有无数的碧绿的魔法灯,虽然是白天并没有开启,但它们优美的造型也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分优雅和精致。 最吸引人还是东北方向的远方,一那里矗立着一座险峻笔直的山,再仔细一看会发现那并不是山而是一棵造型奇特酷似山体的古树,有一条瀑布如同银河之水般灿烂地从“山峰顶”落下,犹如一条雪白的匹练,似是隐隐能听闻那澎湃的水声,时不时溅起片片白雾将身形笼罩于此。想来,一定是大名鼎鼎的月光泉了。 这里就是精灵的秘境国度,辉月王朝的斯蒂芬尔,竟然美丽如此。 “那些绿光……是被凝实的植物元素精灵么?”她踏前一步,用少有的轻柔语调发问,似乎打扰到这样的气氛都是一种罪过。 “嗯。”卡洛回答道,“斯蒂芬尔是自然之神赐给我们精灵一族最宝贵的礼物,是精灵族的一切。假如没有这座城市,失去家园的精灵在这片大陆上将没有立足点。” 瑞娅没有接话,这些东西不是她要过问的,静静看了一会儿这份如同仙境一样的天地,唇角微扬转头看向一旁搂搂抱抱的小情侣。 “赛格,我要在这里住上几天,要是有什么花销全归你认。” 36梦魇 独角兽,无数诗歌读本歌颂赞美的圣洁生物。(..info) 传说中上古时期是属于某位女神的坐骑,有着纯白无垢的优美身姿和月光一样的银白鬃毛,那长在额前的透明独角是它们独一无二的象征,而矫健有力的四肢不但让它们奔跃如飞一日千里,当时的它们更拥有着公认的神兽地位,骑着它可以任意遨游各个位面。 只是后来独角兽一族逐渐衰败,那些强悍的力量也跟着随之远去,据说到现在偶尔也能听闻有的独角兽还拥有飞天的力量,但也仅仅如此再无其它,事到如今,这多少也算是上古时期它们强悍的祖先残留血脉的一点体现了吧。 不过,作为精灵一族的伴生种族,它们同样拥有一颗纯粹而高傲的心,不轻易被掳获与束缚,唯有真正能与它们心意相同之人才有资格坐上它的背恣意奔腾,也因此有着“圣兽”的美称。所以,历史上拥有过独角兽的主人大多都是精灵,偶尔才有捡漏似的那么一两个人类。什么,你问我有没有兽人之类的?那个……虽说不是种族歧视的那一类,但确实是……没听说过。 清冷的透明月光洒在水潭旁边,也照在了那群美丽的生物身上,十来只的样子,月色的光辉给它们纯白的皮毛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色,颈子上的银色鬃毛似乎都在发散着点点银光,衬着它们优雅的动作更显得不可方物。 “很漂亮是不是,是不是?”潘洛加娜很兴奋地小声道,不停重复问着身旁人,“你看,那是透明的角哦,代表了它们都拥有最纯正的独角兽血统哦!如果血脉不纯的话,它们的角就不是那个样子了。” “它们啊,可不是经常现身的哦。虽然上古时期,它们是随着女神出战的坐骑,但是现在这些家伙已经没有先祖们的胆量了,一有点状况就会马上逃走,偏偏还高傲得要死!” “你知道吗?就算是我们精灵族,现在能安然无恙接近它们的也只有我的母后和我的大哥,偏偏就不愿意让我碰一下,好气人的!” “看吧!这些胆小的家伙只敢在这里停留这么一会儿,马上就走了。哼哼,不过本公主知道明天它们又会出现在哪,这么多年下来,这些家伙的作息点我已经了如指掌,早晚有一天……” 潘洛加娜入魔一样自言自语着,小手紧握成拳,脸上带着不符合她美貌的狰狞感,由此似乎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为什么独角兽们不愿意接近她了。 而就在这时,安静地饮完水享受了一阵月光浴的独角兽们刚准备打道回府,它们当中发生了些许骚动,而一直沉默着的瑞娅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 “那是……” 在一群纯白色的独角兽中,突然窜出了一只显眼的异类,不同于皮毛雪白眼眸深蓝的同类,它有着漆黑的皮毛和透明的黑角,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双纯黑的眸子里载满的不是安静祥和,而是不屈的锐利。 那不该是一匹独角兽拥有的眼神,倒是更像是匹独自生存的孤狼,充满着让人心颤的孤独感。 “啊!是梦魇!”潘洛加娜伸手虚掩住口,她失声叫出的嗓音惊动了感官灵敏的圣兽们。 这仿佛是一道讯号,其中一匹姿态最为雄峻的独角兽引颈长嘶,它的族员们在下一秒已经全部跑得干净,这一幕的速度之快连眨眼之间都不够形容。 就算是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独角兽的脚力也足够让世人惊叹了。 “消失了……”望着空空如也的水潭边,瑞娅竟觉得一阵失落,连向来淡漠的语气都沾染上些许意味。 “啊,小娅,对不起。”察觉到这一点的精灵公主立刻道歉,“刚刚我太吃惊了。” “那匹黑色的……你叫它梦魇?” “嗯。”从林子的阴影中走出,潘洛加娜开始解释,“事实上,从上古时期的传说开始,独角兽一直都是纯白的存在。后来不是力量衰败了嘛,发生这种事的时候,独角兽中突然无故诞生了那种与同类毛色相反的纯黑独角兽,从那以后独角兽们拥有的力量就一直在下降。虽然很多年才会出现一只,但是所有生物包括独角兽的种族在内都认为力量的消失是因为黑色独角兽的缘故,因此它被认为不祥,也因为数量稀少,所以这种异类也被称为梦魇,意为让人恐慌的事物。” “你是说,力量消失的原因和梦魇有关?” “嗯,没办法,时间上太巧合了。而且在那之前根本没有黑色的独角兽存在呀。” “那刚刚的那只……” “是啊,很不讨人喜欢呢。”潘洛加娜抿着唇双手环胸,“别看它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在它的族群里地位很低的,虽然因为独角兽平和的性子不至于受到欺压什么的。但是冷眼鄙视之类的,一定少不了,如果有什么好东西的话,它一定是最后一个才有资格挑选的。我虽然一直都有观察独角兽,不过这个家伙很独居,总是独自站在离族群很远的地方饮水什么的,像刚刚那样和族员发生冲突的次数却不是很多,所以有点意外。” “是吗……”难怪看起来有些瘦…… “时间也不早啦,小娅,我们也回去吧。”潘洛加娜伸手拉她的胳膊,“你要是想看的话,明天我再告诉你地点好了。再不回去我可是会被骂的。” 瑞娅任由她拉着向前走,沉默了一阵还是开口:“加娜。” “嗯?什么?” “你讨厌梦魇么?” “那个啊,族里面有不少同伴讨厌它呢,因为觉得它不洁,是独角兽中的耻辱。”奔跑的速度略略放慢,“我因为看它们的时间比较久,发现这家伙除了脾气坏点,也没什么出格的。总的来说,不会讨厌的啦!不说了,快走快走!” 即便时光已经进入一年内的初冬,斯蒂芬尔依旧春意盎然,生活在王都的精灵们步伐悠闲地四处走动。一座结构精巧的空中楼阁中,潘洛加娜闷闷不乐地托腮坐在其中,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 “午安,加娜公主殿下。”携未婚妻外出散步的赛格在见到她之后,立刻礼貌地向其行礼。 “哦,赛格,还有丽莎小姐,午安。”这位公主殿下毫无公主架子的应了一声。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瑞娅呢?”知道她一向痴缠瑞娅的个性,赛格左右没发现某个红发女子的身影,不由奇怪。 “别提了!”一说到瑞娅,潘洛加娜嘟起的嘴巴都能挂油瓶,“又去看独角兽啦!” 听她这么一说,对面的那对小情侣终于明白过来,按原来的计划,瑞娅只会在这里呆上最多一个星期就会离开,就因为潘洛加娜带她去看了独角兽,使的这个对大多数事物都不感兴趣的女剑圣也热衷起观察员这个工作,每天都要花去大半的时间耗在独角兽的身上,因此尽管瑞娅已经呆在这里有一个多月,可是某位公主找她玩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 “好不甘心哪!”有人抓狂,“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她看独角兽了!” 听着潘洛加娜的抱怨,赛格和丽莎同时叹了口气,这对小情侣对视一眼,都不由笑起来。 山势陡峭的一处山峰里,瑞娅坐在峰顶最高的一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的悬崖处。那里正站立着当初见过的那群独角兽,两者所立足的山体间有着七、八丈的距离。 山风刮起她的长发,也撩拨着那群独角兽的美丽鬃毛,瑞娅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那黑色的一匹身上。 这时,为首的一只独角兽开始在悬崖上助跑,然后纵身一跃,那山与山间令人胆颤的距离竟被它视若等闲的跨过,站在另一边的山峰上,它回身向它的族员炫耀着。 “优秀的跃动力,拿来当坐骑的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耳边忽然响起悦耳的男中音,瑞娅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变化,尽管她背后的红色长剑已经自动出鞘实体化站在她的身边。 “修姆,安静地看着就好。”如此吩咐身边的黑发男子,对方也如她所愿地坐在一旁。 这时,已经有别的独角兽开始进行跳跃,虽然动作不如首领那般完美,但也算是游刃有余。 “勉强了一点呢。”欣赏着独角兽的跳崖节目,修姆眯着他墨红色的双眸,表情无奈,“要是在上古时期,只有这种实力的独角兽根本无法用来作战。” “修姆知道梦魇的事么?”望着留在对面的独角兽越来越少,瑞娅问。 “那个呀,多少知道点吧。”男人收拢着被风吹开的披风,“据说,那是诅咒。” “诅咒?” “上古时期曾发生过神明间的战争,传说用独角兽当坐骑的那名女神被另一位神明给击败,接着它们被战胜神施了诅咒,失去了力量。” “真的有神?”瑞娅很意外。 “对于这个大陆来说,哪怕是同样生于上古时期的我们,他们的力量早已经超出这里所有生物的认知。就算他们并不是神,对我们而言,那也是神明了。” “真是复杂又遥远的事。”听到这里,瑞娅也不再问什么,她本能地感到修姆话里有话,直接给予了无视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独角兽的身上,恰巧,看到梦魇跳跃的过程。 “我猜想,解开这个诅咒的关键就在这头梦魇的身上。”看着它最后一只跃过来的修姆突然道,“这可是好机会,瑞娅,我们可以过去看看。”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别开玩笑了。”躲开他伸来的手,瑞娅皱眉,“独角兽是圣洁的生物,容不得血腥的存在,根本就不是我能接近的东西。”她从深渊而来,身上沾染的那些血腥早已经浓到骨子里,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 “开玩笑的是你呢,我的主人。”似乎觉得瑞娅的表情很有娱乐价值,修姆笑了起来,“如果容不得血腥,它又有什么资格作为战骑呢?就算是过了万年,它们原本的血性退去,也总会有不一样的存在。再说,不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他伸手的动作依然如故,带着些许强硬,使得她不仅拧起眉头,更是连唇都紧抿起来。 “那头梦魇,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么?所以才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吗?”看出她的挣扎,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浓,“还是害怕被拒绝?” “啰嗦!”被说中心事的瑞娅恼羞成怒,迅速抬起右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起身不服输道,“去就去!” 她话音刚落,一弯有力的臂膀已经环住她的腰,眼前的场景一花,人已经由峰顶落到了下面的悬崖上,而且还是独角兽群里。 这突然的变故使得现场僵直了两秒,两秒之后场面一片混乱,惊慌失措的独角兽们四散逃跑,到处都是它们到处踢踏的马蹄声和恐慌的嘶鸣。 眨眼间,这原本还算热闹的悬崖再次空旷起来。 “看吧。”瑞娅头痛地抚额,“我就知道会这样。”它也一定跟着逃走了吧。 “并非如此呢。”修姆的声音响在耳旁,有一双手扳过她的脸转向右前方,“请看。” 光秃秃的悬崖边上,那里正站着一匹黑色的独角兽,瑞娅望过来时,它也正望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进来了。 37离开 为什么? 它居然不怕她? 即便瑞娅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梦魇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直视着她的黑色双眼里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和她一样有些想亲近,却不敢太过靠近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修姆已经松开了手,侧身让在一旁笑着眼前的情影,他看着瑞娅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莞尔的同时,也感到一种悲哀。 说到底,她会被它吸引的原因不过是这头梦魇的身上有着和她相同的东西罢了,就算回到了原来的位面进入了久违的人群里,被遗留在深渊里的十年空白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填补的。熟悉的事物已经大变样,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哪怕当年在一起时再怎么亲近,由时间之神亲手划下的裂痕也足够制造出彼此之间的差异与违和。 就好像这只梦魇,虽然同样是独角兽,却因为这份外表上的差异变得冷漠孤僻。瑞娅也是如此,生活环境所造成个人心性不同,导致她无论怎样掩饰,也消弭不了那种孤独感。 过于孤独的个体,往往都比常人正容易发现同类的存在。 所以瑞娅才会每日每日过来看它,而这头梦魇,怕也是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也因此,她突然现身在它面前,它也并没有像别的族员那样惊慌。 相比之下他的这个主人大概因为被灌输了太多独角兽的神圣特质的教条,反倒是为常年经历杀戮满身血腥气的自己感到自卑起来。 慢慢来吧,那么重要的十年空白期,可不是那么容易填补的。 看着那一人一兽越来越接近,瑞娅好像挣扎了十七、八遍后才伸出手,结果真的触摸到梦魇的头后露出欣喜又不知所措的笑容,修姆环手抱胸,眼里却是流露出看好戏的意思。 不过没等这两个跨种族的同类再多惺惺相惜那秒,远处传来了独角兽首领特有的嘶鸣,一人一兽顺着声源处看到了对面的悬崖之上,那匹不安地原地打着转的强壮首领。(..info好看的小说)通过灵敏的耳目,瑞娅能很清楚的看到独角兽首领眼中的焦急和对自己的恐惧。 暗叹一句果然如此,却还是拍拍梦魇的头:“回去吧,明天再来看你。” 虽然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但正因为喜欢,才会顾虑它和它族群的意愿,何况瑞娅也不想在这群优雅的生物面前表现得像个强盗一样,粗鲁且只知抢夺。 梦魇犹豫地望了几眼两边,最终还是回到族群,对于,瑞娅和修姆都只是带着笑容目送它们离去。 “我们也回去吧,修姆。”转身,她对他道。 对方顺从地变幻为火红色的长剑,不偏不倚落在瑞娅的手中,她熟稔地将剑插进背后的剑鞘中,脚尖轻点,人已经几个大幅度起落离开山崖。 宽敞华美的精灵王宫内,潘洛加娜身着华服缓步走进女王陛下所在那间殿堂,富丽堂皇的宫殿深处,一层层透明的轻纱宛若湖面的薄雾将女王绝美的身姿重重遮掩。 “潘洛加娜见过母后。”即使对方是自己的生母,但女王的身分也不是她可以忽视的,尤其是这种办公场合。 “加娜来了呀。”仿佛秋日里细雨的温柔女声从帐幔深处传来,“有什么事吗?” “是。”此刻的公主殿下已经没有平日里的娇蛮调皮,一脸的严肃与恭谨,“按母后的要求,女儿领着瑞娅前往独角兽的居住区域,今天她已经和梦魇有了正式接触。”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难听出精灵女王言语里的欣喜。 “可是……母后……”潘洛加娜面露出犹豫,“我们这样做好吗?那头梦魇和瑞娅真的很投缘的样子,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在算计她……”被讨厌了该怎么办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的孩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精灵女王已经看出自家女儿的心思,“我们并不是在做对瑞娅小姐不利的事,她与梦魇投缘更是说明了我们的选择没有错。你要知道,对方并不是一名普通的剑圣,而是已经有上古超阶魂兵炎之剑结契的神级强者。我是认为瑞娅小姐有解开独角兽一族诅咒的可能才让你这么做的,如果没有成功,也只是送给她一匹独角兽作为坐骑而已。” 听到当妈的如此解释,潘洛加娜的心理负担一下子松了不少,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原来是这样,吓得我几天都睡不好觉。母后,请容儿臣告退。” “去吧。”望着得到允许后兴冲冲离开的潘洛加娜,精灵女王一向平和的语气在这时却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但愿可以早些解开这个诅咒,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当女王陛下还在为未来某件大事忧心忡忡时,已经过去三天的瑞娅正驾驭着梦魇穿梭在夜间的森林里。 风在耳边呼呼响着,眼前的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她红色的长发在皎洁的月光下宛若流动的火焰,安静的森林里到处有她在急速之下留下的畅快笑声。 这一人一独角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在短短的时间里跑遍了整个外郊森林,兽人族节日狂欢似的发泄着全身的气力,只为了享受那种好似乘风的极速感,只为了享受那种不寂寞的喜悦。 直到登上了原来的那处悬崖,二者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太刺激了!”很少出汗的瑞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开朗笑容,一旁的梦魇也是兴奋地踢踏着蹄子。 他们这副默契又得瑟的德性看得潘洛加娜一脸的嫉妒和悲愤,她也想试试这种感觉啊…… “喂!别玩得太过火了。”精灵公主不爽地泼着冷水,“还有现在该回去休息了。” 瑞娅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未去,只是转身拍拍梦魇优美的颈子:“黑泽尔,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找你玩。” 黑泽尔??连名字都起上了?? 妒忌得想杀人的潘洛加娜一把捉住某人的右臂,一脸杀气地拖着她向前好像黑帮大姐头似的粗鲁吼道:“少磨磨蹭蹭,快走!” 已经习惯被拖的瑞娅任由对方纤夫拉船似的拖着自己,手上却是不慢地向梦魇挥手:“回去吧。” 梦魇独自站在悬崖上,静静地看着那人被拖走,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跳跃着返回不远处的族群里。 第二日,旭日东升,一夜好眠的梦魇从干草地上站起,跟随着它全身雪白的族类去寻觅食物,一直消磨时间到午后,在老地方的悬崖上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直到日落西山,那个给它取名叫“黑泽尔”的人都没有出现。 独角兽是一种聪明的生物,虽然不会说话,它的灵性和智力并不差,谁有能力驾驭它谁又是真心对它好,它心里很清楚。但它有时也是一种死心眼的生物,那人说明天会来见它,它就会在这里等,一直等到她出现为止。 只是这一天似乎就要过去,连天边的启明星都隐隐亮起时,远处终于出现一道向这里急速奔来的人影,梦魇伏在地的身子立刻精神地站起,只是很快它就失望了,来的人并不是那个有着火一样头发的人,而是一个精灵邻居。 “果然你在这里啊。”潘洛加娜双手叉腰一脸感叹,“瑞娅到底哪里好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梦魇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她。 “好啦好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精灵公主不耐烦地摆手,“你等的那个人今天下午有急事,匆匆忙忙走了,我是来通知你不要等了的。” 不动,接着看她。 “就算你用这种控诉的眼神也不行!她已经出了城在树海里啦,梦……好吧,黑泽尔是吧?这次她一走,短期内你是别想找她玩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知道这个精灵说得是实话,梦魇平静的动作开始狂暴起来,它长嘶一声扬起了前蹄,黑色的矫健身躯跃上半空,疯狂地往斯蒂芬尔的方向赶去。 瑞娅接到大哥快马加鞭从帝都送到斯蒂芬尔的加急信时,是当天的午后,她正要起身去找梦魇的时候。 信中只有一句话:实力已暴露,速回。 这样暧昧的言语加上火急火燎的送信速度实在让人不也怠慢,来不及向郊外的小家伙道别,她向潘洛加娜打了一个招呼就驾着云角马直接出了斯蒂芬尔。 一路狂奔之下,直到夜晚降临,她也只是走出了路程的小半距离。再试过独角兽的高速之后,说实话瑞娅一点也不觉得云角马快在哪里,但人家能不眠不休跑三天的性能也够对得起自己了。 真想念黑泽尔啊,要是它肯载自己回去就好了。颠簸不停的马背上,有人边赶路边暗道,因为身上戴着精灵族的特殊信物,所以瑞娅并没有遭到什么袭击,这才能让她这么安然地赶路。 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放了它鸽子会不会很生气?思绪开始飘起来时,背后的皮制剑鞘突然震动起来,与此同时,瑞娅也机敏地停下马匹。 有马蹄声渐远及近地传来,快速而熟悉的节奏让她不禁瞪大双眼回身后望,很快,渐行渐近的阴影露出了真面目。 一匹有着透明独角黑亮皮毛的黑色独角兽出现在她的眼帘中,踏着月色缓慢却坚定地向自己踏来。 瑞娅惊喜了,之后郁闷了…… 现下两匹坐骑她要怎么处理? 38秘赛 最终,瑞娅还是换上黑泽尔,意识到大哥那边事情不简单的她也不愿意拖延时间。(..info)可从小原则性就很强的某人也不愿意就这么把原来那匹云角马随便丢下,干脆把精灵族给她的信物挂在马脖子上让它自行回斯蒂芬尔,反正挑的是匹是识途老马,没有树海生物的威胁自己找回去也是可以的。至于她自己?在深渊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杀气可绝不是什么装饰品呀。 如果那样子还有意外的话,那只能说是神明故意跟她过不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独角兽的超强脚力一路马不停蹄地飞奔,要离开树海的时间大大缩短了不少,期间瑞娅也在猜测着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隐瞒实力,只是为了避嫌需要,而现在已经没有那份顾虑,就算被发觉也已经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大哥还这么紧张呢? 她内心的疑问只有回到圣加达间都才有人解答了,而就在她离奔出树海还有半日的路程时,意外地出现了一名拦路者。 人类? 凭着出色的目力,瑞娅很轻易地看清百米外的情景,微惊的表情立刻换上了皱眉的神色。 一名肩扛着厚重阔背刀身材高大的光头男性独自站在那里,有一头龙蟒的巨大虚影盘在刀身上,他身后的道路已经被人为的用各种藤蔓封死。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至于让她皱眉,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奇怪的男人,竟是一名神级强者。 男人显然也发现了瑞娅的出现,他细看确认一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前面红头发的女人,你是不是瑞娅?卢弗森?” 这家伙知道自己的名字?瑞娅不免一怔,黑泽尔立刻灵性地放缓速度。 “你是谁?不要挡路。”虽然有点在意,但瑞娅更关心家里面一点。 男人见她没有反驳就当默认,直接举起手里的巨刀:“我知道你其实是名剑神,还有参加暗流圣战的资格,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打败你得到那个资格。” 暗流圣战?那又是什么东西? 她不解的同时,对方手中的巨刃已经蓝芒大盛,明显是准备攻击的预兆。 反正是想找她战斗吧? 冷哼一声,瑞娅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催促黑泽尔加快速度,她从后背抽出炎之剑,艳红的火炎瞬间燃烧起来,就这么骑在马背上挥舞过去。 即将碰撞的刹那,一红一蓝的剧烈光芒耀眼了那片区域,除了黑泽尔一声激昂的嘶鸣外竟然没听到金戈交击的响声,光芒撤去的那一瞬间,一抹漆黑的矫健身影已经跃至两米的高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后越过那个男人脚不停蹄地继续向前。 梦魇前蹄落地的同时,背后一直保持着站姿的男人胸前喷出一道血花,他刻意用来封路的藤蔓也跟着化为碎片落了一地。 “都说了不要挡路。”骑着黑色独角兽的女人丢下这句话时,声音已经飘得远远的。 不过才神级初期而已,这种实力居然也在她面前做拦路虎,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当事人听到瑞娅此刻的心理话,恐怕真的会泪流满面,打输了不提,还被当成了神经病。 不过暗流圣战到底又是什么呢?终于离开树海区的瑞娅回想道。 “修姆,你知不知道?”实在有些好奇,瑞娅干脆问起她那口貌似无所不知的宝剑。 炎之剑动了动,在脑海中回了她三个字:不知道。 “原来你也有无知的时候。”并不觉得沮丧,她忽然觉得有点高兴,“看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嘛。” 对于她的这种吐槽,修姆展示了他的养气功夫,毫无反应。 芬琳帝国作为七大帝国里国土面积最小的一方,北临以商业闻名大陆的利比斯帝国,南线则是一望无垠的大海,东北边境与绿光树海毗邻,它的西境却是和圣加达的国土接壤的,因此瑞娅直接选择横穿这个帝国回到圣加达的帝都。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花费了数天时间。 原因之一,是她回到帝都之前的这段日子里,像在绿光树海里遇上的拦路者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两个。 什么时候,神级强者也开始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了? 并不怎么费力地干掉了那些拦路虎,瑞娅不耐烦之余也有些奇怪。 原因之二,自然是因为黑泽尔过于显眼了。 这个情况是在她干掉一堆打独角兽主意的坏蛋之后,黑泽尔终于意识到自己本身的麻烦体质,自己把自己的透明独角直接隐藏了,情形这才稍微好转。 而当瑞娅心系着家族安危拼命赶回家之后,看到的是她的大哥和大嫂安稳地坐在大厅里,边喝红茶边谈笑的样子。 “唉呀,瑞娅,你回来得好早。”弗兰德阳光灿烂地向妹妹打招呼,“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花几天才到呢。” 一把通体火红的长剑毫不客气地架在他的脖子上,公爵大人看着老妹已经黑到底的脸色不由额冒冷汗:“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你就等着在床上喝下午茶吧。”将那张简短的信件贴在弗兰德的鼻尖,瑞娅的语气阴森。 “亲爱的,我突然想起皇后陛下邀请我入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黛安娜没有一点夫妻意气地扔下自己男人,果断地选择遁走。 以控诉的眼神目送爱妻的离去,弗兰德心中悲哀了几秒后,只得摆出笑脸安抚:“冷静一点,瑞娅,先不要生气,你坐下听我说嘛。” 看着大哥一脸的赔笑讨好,瑞娅最终还是放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面色不豫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弗兰德殷勤地给妹妹添了杯红茶,看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后才松了口气,随后严肃起一张脸:“这些天,你在外面是不是遭到袭击了?他们的共通点全都是进入神级境界了对不对?” “不对。”瑞娅肯定的反对让某人的表情白目起来,“还有许多打我坐骑主意的小毛贼,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坐骑……”弗兰德歪头想了想,脸色又是一变,“你不会真的从精灵族那里弄来了独角兽吧?” “嗯,是头梦魇。”瑞娅低头饮茶。 有人低声抽了口气,突然又苦笑起来:“竟然是梦魇,女王还真看得起你……” 关女王什么事?黑泽尔可是自己找过来的。她奇怪地望了大哥一眼,但嘴上还是不满道:“你还没解释信上的东西呢。” “呃……”弗兰德这才想起正事,“毛贼的事先不谈,那三名神级袭击者应该都有对你提过暗流圣战这件事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写信给你。” “什么意思?” “你是神级强者这件事,在你和修姆结契之后就不是秘密了。上古时期留下的人形魂兵,各自之间都有一种隐讳的感应,一旦有同类苏醒它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精灵族就有两件超阶魂兵,我想精灵女王作为其中一件的拥有者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弗兰德慢慢解释道,“说到这里,我就跟你讲讲暗流圣战的事吧。暗流圣战起始于上古时期的终结,七大帝国形成一千年之后。虽然也叫圣战,这可和我经历的那个‘圣战’没有一个铜币的关系。你也知道,七大帝国存在这么久,手里面没有暗藏一两个神级强者几乎是不可能。几千年下来真正有规模的大陆战争却没有几次,你知道为什么吗?” “和暗流圣战有关?” “是的,战争并不是那么容易发动的,这需要足够的兵力、装备、粮食,会耗费大量金钱和人口,而且还要找一个合适借口。亚瑟大陆的多数人都习惯安逸与和平,这也是难以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可是当权者们总是想要为自己谋利益的,大规模的不行,那就来场小规模的,只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争夺就使得这场斗争的规格变高了。七大帝国达成协议,和平时期每隔五十年发动一次暗流圣战,各帝国之间派出他们的神级强者做为参赛者做武力决斗,胜出者的国家可以向败者的国家索要大量钱财以及货物之类的有价值物品,如果败方国拒绝付出会遭到其它六国的联合攻击。当然,要价要视情况而定,胜方国如果要价太狠败方国可以无责任拒绝并进行砍价。” 瑞娅对于现在大陆上的形势还是有些了解的,六年的消耗战下来,七大帝国的皇室是没什么精力再来一场战争了,估计听到战争这个词都想吐。不过利益什么的还是要争的,恰好暗流圣战的日期已近,手头有王牌的人想要在这个时期赌一把用来加强国力也不是不能理解,谁让大家现在都一样虚弱,能早富一步就是胜利啊。 “所以这次我是暗流圣战的参赛者?资格这种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比以前,神级强者的数量少了点。就算是十年前,十个神级强者里有九个都是想争着参加这个赛事的。参赛者替帝国卖命,帝国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白做,每个正式得到参赛资格的强者都能够得到帝国给予的各种好处,如果获胜的话还会有更加丰盛的报酬。这是暗流圣战的好处之一,好处之二是能见识到平日很难见到的各色神级强者和他们的绝学招式,这对一心追求巅峰或者渴望与同等强者一战的类型强者很有吸引力;要是连赢几场的话,不用说,就算是再无名的强者在这个圈子里也扬名立万了,这是对好面子的强者一种诱惑。” “总之,名、钱、权、实力全都算计到了是吧?”瑞娅托腮道,事实上只要是个人都会有欲望,她明显对第二个好处心动了。 “嗯。”弗兰德点头,“暗流圣战不为大众所知,基本上只在神级强者的圈子里流传。每个帝国的都有两名参赛者的资格,至于指定给谁是看帝王的意思。本来陛下钦点的其中一人是我,但你大哥手里的兵器太差,和那些变态一起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干脆让给你了,陛下也同意了。” 兰德尔那家伙会不同意才怪。 “难怪他们追着我喊打喊杀的。”又饮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瑞娅释然,“那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不是因为战期将近了?” “嗯,过完新年后,暗流圣战就算正式开始。”弗兰德端着马克杯,人转头望向屋外,不知何时,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 “是吗?”沉默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瑞娅站起身,然后在弗兰德惊恐的表情下斗气全开,放在一旁的红色长剑不知何时被拿在手中,朝着他就是一阵猛刺,“明明离新年还有一个多月啊,混蛋大哥!” “不关我事,是你嫂子出的主意!” “居然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你太差劲了!” “这真不是我本意!” “不用多说了,你受死吧!” 39新年 暗流圣战的意义不光是这些大陆顶级强者的争锋,更是七大帝国间各自的国力比拼,胜利者总是扬眉吐气,所得到的荣誉和象征更不是个人的得失能相比的东西。 不过这些对瑞娅而言,就不是太重要了。她答应参加这种巅峰的秘密之战,也不过是为了会一会可以与她拼斗的强者而已,至于帝国的荣誉问题……只要赢了就行了吧。 “瑞娅,你在外面也呆了很久了,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什么判断了吗?” 临近新年的日子里,有人仍举着她的剑在家中的练习场做着枯燥又漫长的基础练习,弗兰德站在一旁等到她停手,才开口问道。 “修姆说,巅峰期肯定有了。”伸手接过大哥递来的热毛巾,她盖在了脸上,埋在这温热的布帛中,脑海里却是不期然回想起十年前那个对自己微笑的女仆的脸,“思根家族,真的全死绝了吗……” 意识到妹妹又想起那桩惨剧,弗兰德的笑脸也变得严肃起来:“亡灵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东西,当年他们事机败露的第一时间就被帝都所有的势力默契地抹平了,府邸被烧毁,里面的男人女人包括猫咪和老鼠,只要是从那里跑来的生物,一律抹杀。”投靠亡灵被发现的下场是很凄惨的,“不但是思根家族的本家,他们的分支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地面上的生物是不会容忍亡灵以人类的姿态活在他们周围的。” “温莎呢?” “葛瑞安培养的地下势力也在那时被剪除了,当时整个帝都都闹得沸沸扬扬,知道自己的身边可能被安插了卧底,那些贵族老爷别提多害怕,也是头一次结成同盟共同排察奸细,很快就把那些老鼠给揪了出来,毕竟他们手里拥有的智囊团也不是吃素的。当年那个女人也在死亡名单里。” 短暂的一阵沉默,瑞娅握着已经失温的毛巾转过身:“大哥,我们走吧。” 弗兰德点点头,陪着妹妹一起出了这练习场。 虽说是快要到新年,府中的一切被仆人们早早做了张灯结彩的准备,但真正忙里忙外的主事者却只有黛安娜一人,没有瑞娅和她大哥两人什么事,在外面跑了这么久的瑞娅也无所谓地呆在家中,起码陪陪黑泽尔也是好的,偶尔也会随着经常外出应酬的大哥去皇宫里看看成为皇后的阿尔茜。 虽说是为了新年……但还是觉得冷清啊。 有着温暖壁炉的偏厅里,瑞娅和黑泽尔外加一把已经实体化的炎之剑懒洋洋地窝在里面,没有了环境的制约,瑞娅作为一名人类应有的七情六欲也渐渐显露。像这样软绵绵的小雪飘来飘去的和平时节,是个人都会觉得缺少气力,再加上无所事事这个现状,情况更严重。 意识到这样不好的瑞娅终于还是站起身,一旁的修姆和黑泽尔皆转头看她。 “我想去一个地方……”她望着门外说。 圣加达作为一个南方国度,冬季在这里就显得没什么威力,只是正常的四季运转还是使得整个帝都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下,也因此天色暗得很早。直到温暖的朵朵灯火渐渐点亮整座帝都后,一直忙着应酬的弗兰德终于坐着马车归来,而负责筹备打点新年一切事宜的黛安娜也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 “你总算回来了,先喝杯茶暖暖身子。”黛安娜替丈夫脱下厚重的兽皮外套,体贴地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暖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叫上瑞娅就好。” “嗯。”弗兰德点头应了声,一到新年他就比谁都忙,不是他请就是你请,偏偏还不好拒绝,“瑞娅在干什么呢?” “应该在偏厅里坐着吧。”蓝发美妇人伸出手指点着脸颊回忆道,“下午我还见她和修姆还有黑泽尔坐在那里呢。奇朗,你知道小姐现在哪么?”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瑞娅小姐在天暗下来前已经带着黑泽尔出去了。”管家回答道,“听门房那边的传话,说是去了家族陵墓。” 这个答案让夫妇俩同时一愣,弗兰德的脸上露出苦笑:“到了现在,她还是觉得这么孤单吗?我这个大哥,做得还真是失败啊。” “亲爱的……”看着丈夫紧紧握着的拳头,黛安娜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随后转头向下人吩咐道:“立刻备好马车,吩咐厨房再多加几道菜,我们要带着出去。” 弗兰德有些惊讶地回望妻子,对方向他微笑:“我们去皇宫把皇后也绑架出来吧。” 有人失笑地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他们的新年不应该如此的,更不应该如此寂寞的。十年前,那栋大房子其实更加热闹的。 “乖孙女们,新年快乐。”祖父伯德会拿着两份不同的礼物哄着他年纪最小的小辈。 那时的瑞娅和阿尔茜会开心地扑过去,接过礼物后在老人的脸上一左一右送上感激之吻,欣喜地大喊“谢谢爷爷”。 而作为长孙的自己则要掩饰这份渴望的心情,装得人模人样地接过长辈的礼物,因为弗兰德自己明白,之所以长辈们会对他严格要求,只因他们把家族的未来托付给了自己。身为继承人,得到的和失去的总是不会平衡的。 接着是自己的父亲,然后是二伯赛文和二伯母瑞莎,每一年他们这些小辈总会收到自己最想要的礼物。 最后是自己遭到两个妹妹的联合“勒索”,记得有一年最落魄的时候他很无耻地只递了两根棒棒糖过去,被她俩一文一武小打小闹了很久。 偶尔隔个几年,远在别城的蒂娜姑姑也会带着他的丈夫孩子一起回来,只是现在的话,这几年她几乎从没来过了,但是他却从未忘记派人捎去新年礼物,他总要保证姑姑在夫家的生活地位。 不过再怎么缅怀,那也只是十年前的情景,家族嫡系成员越来越少这是事实,他那个缺失了十年相处时间的妹妹会有这种感觉也并没有错误。 “公爵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也来了陵墓?” “瑞娅小姐在赛伯子爵的墓居内,您这是……” 绕过守卫,弗兰德率先走在前面,推开那扇已经透出灯光的门,他向着里面沉默面对父母棺材的红发女子露出笑容:“瑞娅,今晚我们就在二伯的房间一起吃顿饭吧!” 他的言辞让瑞娅睁大了眼睛,从他的身后也跟着露出两颗脑袋,黛安娜和本该在皇宫里的阿尔茜正对着她微笑。 这真是……一个荒唐的夜晚。圣加达的第一贵族弗兰德,在临近新年的夜里,携着全家一起在家族陵墓里享用晚餐,时不时从里面传出阵阵笑声。偏偏如此诡异的现状,让看守陵墓的守卫见了竟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亵渎,反而充满了温馨感。 快要新年了呀,不知道家里又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对了,还要给儿子买件礼物,他想要那个玩具很久了……新年夜不用守墓一定要好好和家人玩玩。 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卢弗森家迎来了第一个完整的新年,只是因为身份上的原因,这一年除了家人以外的礼物也收到不少,里面也不缺乏让她喜欢的东西,遂过得也很开心。 不过这种悠闲的心态也仅仅是新年到来的当天而已,第二日她便迎来了不知是惊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的意外。 这天瑞娅一如既往早早起床,开始雷打不动的基础练习,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预定量后,洗去一身臭汗换好新做的锦衣去吃早餐。嫂子黛安娜自那之后出现,陪着聊了一小会儿,又开始忙和,这时天色已经不早,快要近午时来了几位想象不到的客人。 “天斗帝国皇室的六皇子尤勒,以及该国一流经商世家迦维克家族的独子西亚德;芬琳帝国最受宠的皇室公主卡蜜拉,及其亲属贵族法亚家族的千金席琳;哦,另外还有一位来自隶属明伦帝国的一家公国国王,这位年轻的大公名字叫做亚祈。”黛安娜带着看好戏的笑容一个个将来客的身份报给她,“一个个真是很份量的客人呢,他们带着一堆礼物来到我们这里,众口一词说要给他们的老师送上新年贺礼哦。”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像商量好似的这个时候来,分明是有预谋。 瑞娅撇撇嘴,腹诽上这么几句,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高兴的。 “我去见他们。”她说着,就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最好把修姆也带上哟。”黛安娜兴味十足地在身后添上一句,修姆两个字咬得很重,意味明显,只是她的小姑子并没有甩她。 客厅里尤勒等人围坐在柔软的长椅上,这些小家伙因为出国拜访所以一个个锦衣华服打扮得斯斯文文人模狗样,如果不是彼此之间实在太熟,隔了几个月才再次见面的他们没准真会认为对方是一名斯文绅士或者贤良淑女。 “西亚德,你看起来比毕业前要胖好多啊。”眼见侍奉的仆人们全部退走,卡蜜拉第一个开启了同班同学间的聊天,“这辈子你都不打算减肥啦?” 小胖闻言苦了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代代都是肥胖体质,减不下来了啦。” “我看是好东西吃太多了才是。”席琳不客气地吐槽,优雅地端着桌上的杯子浅呡了一口,脸色微惊,“真不愧是传说富可敌国的卢弗森家族,这种一口千金的龙泉香就这么拿出来招待客人了?” “你是说那种原料只在龙族住地才出产的极品红茶?”尤勒也跟着吃了一惊,先前只顾着想见到导师以后要怎么样,连茶水都忽略了,不客气地端起来喝上一口,他的脸上也跟着吓了一跳,“这种茶连我父王都很少舍得拿出来喝啊。” 作为龙泉香主要原料的龙血草是生长在巨龙长期出没的稀有植物,它受巨龙的气息沾染变异成为一种特殊的存在,将它以特殊手法制成药材或茶水后,武者饮用可以帮助斗气增长,术者饮用可帮助轻松冥想,而普通人喝了则有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的功效,就好像治愈术一样喝了以后效果是立竿见影,所以很受大陆各族的欢迎,也因此它的珍稀和价植不言而喻。 这四人叽叽喳喳的时候,也就只有亚祈一个人沉默坐着,专心地喝茶,只听不说。 “这种东西也就是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便宜你们的,以为巨龙有很多么。”几人正聊着,熟悉的淡漠嗓音从大门处传来,就看见他们的瑞娅导师穿着黑面金边的华美长衣出现在那里。 “导师——”卡蜜拉第一个放下杯子飞扑过去,抱着瑞娅死不撒手,“几个月不见了您有没有想我们?新年一过完我们就通过传送阵早早赶来的哟,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闲。”嘴上很不客气地击溃少女的纯纯式幻想,瑞娅却也是由着她紧抱着自己的腰并不反抗,“你们这几个捣蛋鬼,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我这里可没什么乐子,你们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可不准觉得不满。” 一点也没变啊,一出口还是这么打击人,就算是新年也没有一句好话。远道而来的五人同时暗道,导师,你真的是名贵族么?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真不是好现象啊…… 这一卷大概是以战斗戏为主了,因为要出场各种华丽丽的武器和人物(这个有待考究)啊,还有上古时期那些超阶魂兵的陈芝麻烂谷子旧事……嗯,不妨剧透一下,修姆童鞋的身上其实一堆秘密,就看瑞娅童鞋能挖出来几分了。 40宫苑 不可否认,有这五个人的远道而来,瑞娅的生活着实热闹了不少,除了亚祈和席琳这两个今年已经十八,剩下的三个小鬼也都不过才十四、五岁。(..info无弹窗广告) 少年人丢了束缚的飞扬心性总是容易感染人,尤其是在导师的地盘里,没有什么仆人出现的活动场所。 “呼呀!席琳,真的是独角兽耶!”卡蜜拉又开始了大呼小叫,丝毫不为黑泽尔不善的眼神所动,拉着好友对其指指点点,“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居然还是黑色的,真不愧是导师!” “公主,劝您在它发飙踹您之前还是离远些吧。”席琳好心提醒,只是目光也是闪亮亮地盯着这头散发神秘与优雅气息的黑色圣兽不放,外形实在很吸引人哪。 “导师,这把剑是您的魂兵武器么?”尤勒和西亚德围着当事人的剑左右细看,一脸的好奇,“里面封着什么样的兵魂呀?” “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某人解释得很含糊,嘴角却是有些诡异的上翘,“会放出很厉害的火炎。” “很强大的火系魔兽?”小胖问得急不可待,满脸的期待之色,“几级的魔兽呢?八级?还是九级?” “为什么不会是火系的魔植啊。”尤勒反驳道,“不过后面的话我赞同,到底是几级的魔兽呢?” “等阶的话……”低头思考了一番,她回道,“大概和巨龙一样或者更高一点吧。” 至少她剑神后期时,屠龙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想来修姆那混蛋也不会觉得多困难。 两个小家伙同时吸了一口凉气,堪比巨龙甚至更甚的魔兽,这种生物该是多少稀有啊,导师手中的剑必定是上古时期的作品无疑,也只有那个时代才能出产这样的魂兵了。 没理会那二人更加叽叽喳喳说不停,瑞娅转过头看向屋内唯一的闷葫芦,那位风华绝代的少年大公也正看着她,对上那双冰蓝眸子的同时,有人的眉眼中多了一分笑意。 这小子似乎斗志高昂啊。 “亚祈。”她叫他。 “是。”他立刻起身应道。 “我们有段时间没练过了。”拿起炎之剑,瑞娅露出一抹绝不算温柔的笑容,“让我看看你当了国王以后,手里的本事有没有退步吧。” “是!”蓝眸闪过一分倔强,但更多的则是兴奋。 于是半个小时后的练习场上,令人怀念的小强式亚祈再次出场,他特地换过的武士服经过一场“激斗”后就像还在学院时那般破烂,对面一身华美新衣的红衣女子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高峰,毫无所动。 “出现了……”卡蜜拉揪紧胸前的衣襟。 “嗯。”席琳貌似凝重的点头。 “亚祈那家伙,还是被打得这么惨哪。”就算见过多次,事隔几月之后再次看到尤勒还是忍不住龇了龇牙,替被虐的一方疼的。 “但是……亚祈已经是剑圣了呀……”躲在尤勒身后以寻求安全感的小胖出声道,“导师不也是剑圣嘛,这也差太多了吧?” “就算是等级划分相同,可也不代表具体的实力也相同啊笨蛋。”席琳出言骂道,“就拿才剑士初期境界的你来说,你能保证一定能打败已经是巅峰期的剑士么?” “呃……一定被打败的人估计会是我。”小胖很有自知之明,“那就是说,导师的实力恐怕是圣级巅峰期了吧?要不然亚祈也不会被压制得这么惨。” 四人正讨论着,只听见又是“嘭”的一声,可怜的亚祈再次如他们所料地被击飞出去产,狠狠摔在地上。 “新年头里,真是看不下去啊……”尤勒不忍心地转过头,其他三人心有戚戚焉。 “到此为止。”瑞娅却在这时是放下长剑,一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看来你就算忙于政务,也没丢下剑术的修行嘛,很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 手持水晶剑的银发少年再一次地挣扎起身,虽然整个人有些摇摇晃晃,闻言脸上却露出不服输的表情:“总有一天,我会超越您的!”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等着。” 观战的四人头顶乌鸦飞过。 真没看得出,亚祈这小子野心不小。不过等他修到巅峰期,以导师那变态的资质早已经晋级剑神了吧。 却不料某人剑锋一指,点名一般换了他们:“你们几个,也下来运动一下。” 于是方才的观战党们无一幸免的悲剧了。 贵族们午后红茶的时间里,几个年轻的王公贵族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长椅上,尽管身上的皮肉伤全被请来的神官给治疗好,但是几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萎靡。 “以后,绝对不要跟导师对练了……呜呜,本公主从来没有被打得这么惨过。”卡蜜拉第一个伤心起来。 “已经很便宜你啦。不但魔武双修,还是个女生。”尤勒哧笑,“想想我和西亚德的惨样吧。” “殿下,呜呜呜……”小胖立刻跟着呜咽。 这三人的喧哗让席琳皱起眉来:“都行了,惨不惨和亚祈比比不就知道了,啰嗦得让人心烦。” “席琳……你好毒……”那三人异口同声。 被指恶毒的某女哧笑一声,刚要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位休息得怎么样了?”人未到,声先至,竟是公爵夫人黛安娜。 一瞬间原本还东倒西歪的几人全部正襟危坐,绅士淑女得似乎完美无缺。 “我国皇室举办的新年舞会就要开始了哟。”聪明的狐女绝口不提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笑眯眯地交待道,“尊贵的少爷小姐们,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导师呢?”西亚德询问。 “她在那里等你们出来呢。” 对于圣加达帝都的王宫,瑞娅并不陌生。无论是小时候爷爷受君王器重常被召见,还是现在阿尔茜成了皇后被找去聊天,都说明她去的次数不少。 王公贵族办出的宴会仍旧是那般老套,唯一不同的地方也只是在于新年的气氛,这使得人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分真诚的喜气和对新一年的希望。 修姆毫不意外地再次以男伴的姿态出现在其中,除了几名知情者的表情更异之外,其他见过或未见过他的贵胄们则是表情一致地对其露出惊叹艳羡之色。只是究竟是羡慕男方有了一个不得了的女友,还是羡慕女方拥有那样完美无缺的情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瑞娅手底下的几个学生,除了外形不好的西亚德以外,卡蜜拉等人都被不少贵族围得团团转,只是他们不是瑞娅那个社交差生,一个个对这种场面那叫个应付自如。就连亚祈这个闷葫芦也都是一脸的笑容,看来当了大公有了责任就是不一样。 “瑞娅!”宴会上,皇后阿尔茜开心地走过去给自己的堂姐一个拥抱,“有修姆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她的这种说辞让当事人的脸色一黑,她的男伴却是忍俊不禁,不意外地被瞪了一眼。 圣加达的现任帝王兰德尔在这时也走了过来,大概是终于放下了心理障碍,他总算不会再看到瑞娅时会觉得尴尬了,举起杯子向她笑笑:“希望这场宴会不会让你厌烦。” 瑞娅闻言不由回以微笑:“不会的,陛下。”他的随意也让她觉得放松。 “修姆的事,我已经听公爵和皇后说了。”看了眼她身旁的男伴,兰德尔抿抿唇道,“帝国今后的命运,就拜托你们了。” 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他说得是暗流圣战的事,瑞娅口中谦虚:“臣一定竭尽所能。”转脸看向阿尔茜也开起了玩笑,“也请陛下多多照顾阿尔茜,她可比我任性多了。” 一句话说得皇后笑闹连连,兰德尔更是连连保证,只是不知为何,瑞娅竟觉得新帝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勉强,看起来他的皇后很有野蛮女友的架式啊。 贵族们的聚会主旨总不会在于美食和舞蹈身上,他们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社交圈子,结识新的关系,交易彼此的利益,或者物色心仪的对象,男男女女,所想所要的都是各怀心思。尽管如此,他们依然要花费时间在那些心不在焉的食物和舞姿上,毕竟聚会上总也少不了这些。 随着场中乐曲一换,这温暖的厅室内灯光也随之一变,一对对男女纷纷携手滑入舞池。瑞娅虽然有学过,却并不喜欢这种旋转又旋转的舞蹈,有修姆在一旁,根本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出现,她站在角落里以旁观者的姿态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差不多能回去了吧。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瑞娅抬头看了眼旁边的修姆。 对方向她笑笑,手却指了指她的身侧,转过头,就看到亚祈向这里走了过来。 少年一身华美的深蓝礼服,过肩的银色长发被一条丝带漂亮地束在脑后,微暗的灯光下他堪称完美的俊秀五官有着让人极难忽视的魅力,尽管只是几个月的从政时间,已经隐隐具有一名上位者该有的气度和威严。 不过年轻的大公在面对他的导师时,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不知所措,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向她发出了跳舞邀请。 这意外的一幕让瑞娅挑起眉头,连修姆的表情都跟着玩味,就这么一瞬间双方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小伙子已经猜到了什么,腹黑的某剑更是摆明了看好戏的态度。 几秒过后,瑞娅开口了。 “不要,我对毛头小子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苦恼,下一章要怎么写,otl…… 41开启 此言一出,不但当众被拒的少年脸色瞬间发白,就连附近一直都在暗暗关注的不少人士都跟着暗自抽气。(..info) 早闻瑞娅?卢弗森的冷漠和直接,今日一见,分明是无情到残酷,哪怕是自己手底下最出色的学生也可以一分面子不给。 可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却并不这么想,眼前的一幕表面上看起来是瑞娅对这位少年大公的拒绝,实质上却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卢弗森家的瑞娅对于男女之事上的防守甚严,不要说在公开场合邀请跳舞,就是平日里你站在她面前,未必能遭来她一记侧眼,可以说除了公爵弗兰德和那个疑似来自神秘大家族的修姆外,没有第三个男人可以接受她的亲密触碰。 不过相处下来,众人也渐渐发现貌似预定为卢弗森家女婿的修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一阵子之前得到梵森学院某些真相的大家族更是因此镇定下来,丝毫不复开始的焦躁,这也使的另一些打算投机的小家族或者个人望风而定,多多少少都反应过来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其实只是担任幌子的作用,那位二小姐至今仍名花无主。 这个共同的认知让众人松了口气,只要东西还在,大家有得是时间慢慢来,到时候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了。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实在过于出色了,十八岁不到的圣级实力,虽然只是明伦帝国的一方小国国主,可是根据情报显示此子展现出的政治才能毫不逊色他的剑术天赋,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还长了一张让全大陆女人眩目的俊美脸蛋,虽然现在还比不上那个修姆,但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男性,未必会再输给对方,再加上他那让人忌惮的曾是瑞娅学生的身份,就从关系上来讲,他也比那些竞争者多上许多筹码。 很明显的,已经被列入黑名单却不自知的少年大公,对他美丽的剑术导师也朦胧地产生了一些想法,所以才有邀舞的举动。 一旦他邀请成功,这场盛宴将会成为他最后的送葬礼,一定。(..info) 这些亚祈本身并不清楚,少年人该有的单纯他并没有完全褪去,想要成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敏锐政客他还需要很长的一路要走。可是身处在这场无形漩涡的瑞娅却比谁都清楚,在与地下生物争斗和各国间的内斗合在一起圣战之后,同处于虚弱线的七大帝国都妄图比同行更早一步领先,而在弗兰德的经营下早已经有着庞大财富和惊人力量的卢弗森家族就是一块营养美味却无处下嘴的大蛋糕,瑞娅的独身状况则成为他们明面与实质上唯一的争取条件,任何一个接近她的年轻男性都会被列入关注名单,一旦出现任何他们不想出现的状况,他们会不择手段地给予抹杀。 他们得不到,也绝不允许有同样想法的任何一方得到。 于是瑞娅的生活便陷入了一场微妙又诡异的安宁中,偶尔会出现几个年轻贵族集体上门拜访的事件,这些人在碰过几回钉子后大多数时间她都过得很安稳。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看,长此以往,瑞娅独身一辈子的机率很大,不过她本人对此并不怎么在乎就是。 而卡蜜拉等人则亚祈被拒绝的第一时间出现,这时的尤勒和卡蜜拉都无言地望着他们的老师,虽没有说什么可脸上却露出不赞同,小胖西亚德则表现得更加愤愤,最终还是老练些的席琳出面打圆场。 所幸宴会里大多数人都在舞池里专注舞蹈,瑞娅所站的位置也足够偏僻,这一小小角落里的僵硬气氛在弥漫到别处之前就被很好地打散,在席琳的暗示下,其他几人连拖带拉将低头不语的亚祈直接带离回场,让一直暗中关注的人们都有些松了口气。而事件中心的当事人,却是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变过一分。 真可怕,已经是圣级强者性格还这么冷硬,就算那张脸再美艳上十倍,估计也没人敢娶她。 不少人内心如此嘀咕着。 当舞曲的旋律接近尾声时,终于耐不住性子的瑞娅直接抬脚向厅外走去,修姆立刻随行,相比起女伴的神色冷漠,他的表现一直都是充满了从容的优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应对般的稳重感给了无数女士一个美好的幻想。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样说是不是过分了?”即将登上马车的前一刻,修姆突然出声。 只是他前面的人动作依旧,一边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这才一边开口:“我只是实话实说,他邀请我跳舞是他的事,愿不愿意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是是是。”男子哄人一般的轻快语调响起,马车已经飞奔起来穿梭于夜色下的街道中,马蹄与车轮的响声将他的言语都掩盖起来,“看来你真的很恼火。” “我没有不恼火的理由。”坐在马车里,瑞娅罕有的露出疲累之色,宴会什么的在她看来比和强敌战斗更加耗心力,“这些贪得无厌的恶狼,数量多得让人不耐烦。”居然连她的一举一动都妄想监控,怎能不让她恼火。 就这样,本该开心的一夜被搅得索然无味地过去。 其连锁反应是第二日,尤勒亚祈等人一大早的立刻出发,不愉快的心情让他们都没有再留下的心思,临行前,瑞娅只是远远地目送他们离去,连开口道别都不曾。看着银发少年那有些消瑟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瑞娅的唇角不由赞赏一弯,心头微有不对的地方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些捣蛋鬼都走了,她也是时候面对下面的重头戏,亚瑟大陆第二十三届的暗流圣战,属于神级强者间的生死斗。 “这是暗流圣暗的资格证明。”弗兰德将一块方型雪花玉牌从桌面上递了过去,“上面刻有你的名字,在特定的时间里把你的斗气输入进去以后,就会成为开启无相空间的钥匙。” “无相空间?”伸手拿过玉牌,入手温润的同时,瑞娅也从中感到了一丝熟悉却微弱的波动,经过大哥的提醒,她想起了自己跨跃位面时感到的波动,意识到这应该属于某种空间魔法,“莫非我们的战场并不在亚瑟大陆的位面上?” “要不然你以为比赛场地在哪里?”弗兰德好笑地看她,“圣战时两名神级强者互拼导致一个庞大的行省直接被抹平消失,这种事相信你应该听过不少次。要是这种事还每隔五十年发生在和平年代六、七次,大陆上还有多少人活着?无相空间是上古时期神明留下来的技术,只要有庞大的能量支撑,再结合这种技术就能自行开劈出一个小型的位面,作为战场那是足够用了,在这里打斗,无论破坏成什么样都不会给亚瑟大陆造成影响。不过因为支撑它的花销实在太大,所以才五十年开启一次,要不然以那些掌权者的性格,恨不能十年来一次。” “比赛的时间不一定么?” “除了宣布开始的时间外,之后一直到结束都是不定的。以神级强者的实力,有时激斗上一个月不停歇也不是稀奇的事,有时也会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定胜负的情况,所以时间很难掌握。”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掐时间。”瑞娅有些惊奇。 “你以为他们不想?只是他们没能力。一开始也是公布了结束时间的,只是一些人打得兴奋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就算外面喊停,里面还是照打不误,这些实力逆天的家伙搅在一起打疯起来,还真没有谁敢或者说愿意去拉架,久而久之结束时间这个项目就像个笑话一样被撤了下来。” “唔,你到今天才把资格带给我,是不是要说,暗流圣战要开始了?”把玩着手中的玉牌,瑞娅抬眼看向她的大哥。 “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有人露出欠扁的笑容,“望着天外渐渐暗下的暮色,时间差不多了,来,开始吧。” 瑞娅也不废话,腥红的斗气从掌心张开包裹住那块玉牌,一时间那块雪玉竟鲜红无比,它悬浮在半空中放出幽幽的冷光,四周的空气正跟随着扭曲和流动,一个椭圆型的黑色入口从玉牌里张开,渐渐形成一个成年人可轻易通行的入口。 “去吧……”弗兰德对他说道。 “大哥……”她望着他面色迟疑。 “不用顾虑我。”弗兰德笑笑,“一会儿我会去陛下那里看你,既然这是帝国间组织的地下战斗,身为皇室的他们怎么会没有从外观察的手段呢。放心吧,今天是打不起来的。” 从他口中得知自己的情形他们在外面也一样清楚后,瑞娅不再顾虑,带着炎之剑利落地跨进开启的虫洞内,她的身影刚一没入其中,漆黑的洞口便立刻消失,只余一张恢复成雪色的玉牌跌落在弗兰德的掌心。 瑞娅一踏入其中,四周的环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入眼的一片浮空的蓝天白云,她的脚下是一条悬空的白玉阶梯,一阶一阶在她面前由低变高延伸至头顶肉眼可见的巨大平台。 眼下的环境,当真是充满了一种空灵圣洁之意。 缓缓抬步,瑞娅拾级而上,看似悠闲的动作却让她一步十米地过来,不到片刻便走完了阶梯。 “这里是暗流圣战的聚集点,欢迎你的到来,新晋的战神瑞娅。”悠扬的女声从平台的中心散向四面八方,带着让人身心愉悦的温和柔美。 瑞娅举目望去,就见平台的中心处站立着一名水蓝长发和双眸的绝色女子,她穿着雪白的光明神殿服饰,右手握着一根超过她人高顶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白银色权杖,那张宛若天使的面孔此刻正向她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玛琳?夏泽雅,光明神殿的一名法神级神官,来到这里负责这个无相空间安全运转之人,也是作为治疗师兼裁判的存在。” 女子的自我介绍让瑞娅又是意外又是不解,明明这是七大帝国之间事,为什么光明神殿也能在里面掺和上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游戏出了新活动,整整一天都在和游戏里的朋友为奖品奋战当中,结果想要的东西一件没搞到,倒是吃了点双倍药,一口气升了个七、八级。 等兴奋地回过神后,发现自己一个字没动…… 再打算码字时,老弟过来催我下台,要征用电脑供他通宵奋战==||,于是我被迫让贤…… 那什么,日更万字是吧……明天我就试试好了……当然成功与否要看结果,目前为止我心头没底==|||| 42初识 神官,不是主教么…… 这么想着,瑞娅如此询问了。(..info) 女子展颜一笑,温和解释道:“三百年以前是,后来负责这里之后职位就撤下了。” 三百年,瑞娅双眼微眯,这名神官的实力比她想象中的还想强些嘛。 “请不要误会什么。”玛琳见到瑞娅的表情微妙,立刻出声解释,“自从七大帝国协议成立暗流圣战之后,负责正常运转这个无相空间的人都是由各大神殿的法神级神殿人员操持的,三百年以前是水神殿的一位神官,她退下来后才由我代表光明神殿替换顶上的。” 这一次,瑞娅终于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恰在这时又有人登上了平台。 “50年不见了,亲爱的玛琳,有没有想我呀?”随着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才登上平台的黑影一个瞬闪出现在了中央地带,一名棕色短发模样看起来很阳光的年轻男子正向美貌的女神官打招呼,他那一身黑色的劲装,以及两腿上绑着的一对匕首已经很好地说明了对方的盗贼身份。 “晚上好,盗神索尔先生,您的样子看来也和50年前一样没有变化。”女神官只是向他颔首微笑。 “玛琳,好歹我们也算认识一百年了,这么生分的招呼真是好让人伤心啊。”轻佻的盗贼继续口花花,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转移向了瑞娅,“这位美丽的女士应该就是弗兰德公爵的堂妹瑞娅小姐了吧?真人可比画像要漂亮多了。想不到卢弗森家族在沉寂了数百年后居然同一代里出现了两位剑神,真是让人吃惊啊!” “你认识我?”瑞娅知道,参赛者的名单不到暗流圣战开启的前一夜,是绝对不会公开的,稍微有点意外。 “因为我是盗贼呀。”索尔嬉笑着指着他自己,“收集各种情报也是盗贼的基本工作之一,像公爵大人的家庭成员状况又岂是能错漏的信息呢?啊!忘记说了,我是索尔?萨斯,一名神级的盗贼。是替明伦帝国参战的。” 正交谈着,这仿佛延伸至四面八方的平台阶梯上又有陌生人出现,索尔的到来就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安静空旷的雪白天台上到来了形形色色的人。 瑞娅转过头,眼眸微微扫过他们,这些人就是站在整个大陆力量最巅峰的存在,手持冰蓝色扫帚的男巫,握着短小法杖的少女,背着长弓的精灵,专心翻阅书籍的老人……各种面孔都有。 “哦!是新面孔呢!”有人发出呼声,那稚嫩的童音来自一名穿着华丽宫廷裙装的小女孩,看面孔似乎只有十岁的样子,睁着她紫色的瞳眸好奇地打量瑞娅,“喂!你叫什么名字?” “夏露达,你太没礼貌了。”旁边穿着水蓝色法师袍的少女斥责,“问别人名字之前,总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吧!”随后她转过头向瑞娅微笑颔首,“你好,我是涅薇尔?法恩,是一名才晋级没多久的法神。是天斗帝国的代表。” 接着涅薇尔又扬起自己的手杖,水蓝色的光芒一起,杖尖处出现一位绝色丽人的虚影,这根通体纯蓝的法杖竟然是件上古时期留下的人形魂兵。 “她是我的伙伴,【水之魔杖】――【温蒂妮】。”涅薇尔如此介绍着时,她杖尖的丽人已经张开了眼睛,目光在触及在瑞娅背后的长剑时,便直勾勾地盯在那里。 “瑞娅?卢弗森,神级剑士。”瑞娅跟着礼貌回礼,看到薇涅尔和温蒂妮全都盯着她的剑时,她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拔了剑,火红的长剑被举在手中,红芒一闪,那身着披风的黑发男子也虚现在剑身之上,“我的战友,【炎之剑】――【修姆】。” 修姆!果然是你!温蒂妮在见到修姆的影响后,露出了激动之色。 而修姆则回以一笑:有几千年不见了吧,温蒂妮,你看起来很好。 这两个魂兵之间竟然是认识的,看着这一杖一剑互相交谈,瑞娅忽然产生一种奇异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天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尖叫:修姆――修姆那混蛋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冻成冰渣丢进无尽之海里――! “呜!”饶是在场的几人都是神级强者,也被这尖利得可以震坏房屋的尖叫弄得一阵发狞,夏露达更是不爽地回敬尖叫:“西厄里斯!让你那蠢扫把给我闭嘴!” “我的贝妮才不是蠢扫把!”有男子的声音立刻反驳,顺着声源看去,就见一名头戴宽檐尖头法师帽,一身墨蓝的金发男性双手拿着一把冰蓝色的华丽扫帚缓缓朝这里走来,扫帚的顶端也浮现出一个美艳的女性形象。 夏露达!你这个差点濒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变成小女孩的傻瓜在说谁呢!贝妮的虚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露达小萝莉大声骂道,看你扮嫩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实际上都已经是活了两百岁的老太婆了! 宫廷服小姑娘被羞辱地满面通红,但立刻指着对方张嘴反骂:“我说的就你,一个叫贝妮的蠢扫把,说什么老太婆,你一个死在上古时期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哪有资格说别人哪!和你比起来,我简直比才出生的婴儿还要年轻啊!” 你说什么――!?贝妮发飙,她冰蓝色的美丽长发几乎像蛇女美杜莎一样飞舞起来。 “要打吗?”看起来身上没有半分武器的夏露达冷笑起来,身上已经泛起银色的斗气,“事隔50年,我倒是想好好领教一下,【冰雪男巫】手中的【冰之魔帚】到底有没有长进几分呢。” 我会怕你一个半死导致缩水的人!?贝妮的虚影因为怒意被凝实了几分,西厄里斯,和我一起杀了她! “可是,贝妮……”年轻的男巫一脸的摇摆不定,“这样子,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贝妮尖叫,难道你不听我的话了吗?快点发动攻击! 这两方的斗争就好像一场闹剧,眼看就要动起手来,竟没有一人阻拦,就是玛琳神官也是采取的观望态度,想来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已经不止一次,否则大伙的表情不会这么麻木。 双方僵持着时,修姆忍不住笑起来:温蒂妮,看起来贝妮完全没有变呢,不动脑子喜欢斤斤计较的蠢笨性子一点也没改过。 修姆,说得有点恶毒啦……虽然温蒂妮有些无语修姆的说辞,但是她的眉宇间却没有不同意的神色。.info[] 你们俩给我闭嘴――!一直忍着没发动攻击的贝妮身下魔帚光芒一闪,数十道冰锥分别袭向了涅薇尔和瑞娅二人。被袭击的一方则表现得很从容,就见两人一个挥了挥魔杖一个略扬了扬剑,涅薇尔的身边就出现了一道冰蓝色的屏障温柔地解去冰锥的力道,那些利器就像玻璃珠一样“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瑞娅的做法则更霸道一些,剑身火芒一窜,那些冰锥瞬间化为水汽蒸发得无影无踪,这举动令得周围不动声色的强者们皆是心头一动。 厉害……温蒂妮惊讶地睁大眼,随后又笑起来,修姆,看来这次你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结契者呢。 修姆微微一笑,正准备说什么时,目光一凝,视线已经越过众人往不远处的平台边缘望去,他这么做的同时,瑞娅也感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又有人出现在聚集点了。 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大汉,棕黄的古桐肤色,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眉唇重厚,眼角尖尖的双眼带着几分天然的凌厉,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厚重的长剑,用厚重的布曼裹着只露出剑柄的部分,青灰色的武士服更衬得他极不起眼。 然而每个人见到他的出现时,都不由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异样的表情或动作。 他登上平台后也不管别人的视线,径自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一股脑盘腿坐下,好像老僧入定一样闭目不语。 这样的一幕安静了三秒后,从平台外不知何时窜出一道凌厉的黑影,高高跃在半空的身形里有两道血红色的刀芒亮起,带着漫天的杀气像空中的雷电一般朝着中年男子疾速俯冲而下! 而盘腿而坐的汉子仍纹丝不动,任由那疾雷一击落在自己头顶,即将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只听见金戈交击的一声悠长声响,橙黄色的光芒和血红色的光芒一同迸射出来,消散之后,就见中年男性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他别在腰间的大剑单手横于头顶。 而剑面之上,是一个双臂交叉紧握着血色双刀,靠着武器的交击点笔直倒立在剑面上的男人。 中年大汉握着大剑的右臂微一抖动,那倒立在剑面上的男人也立刻跟着一抖双刀,靠着那点力道在空中轻盈地旋转身体,稳当当地落在地面,满身的杀戮之气却没有减少半分。 “最强的扎尔克斯,果然名不虚传。”双刀男人背对着所有人发出让普通人胆寒的可怕笑声,“果然……想要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还是得先把你解决了才行么……” 大汉依旧闭眼,不为所动。 瑞娅正为那名中年大汉表现出的实力感到激动时,一旁的涅薇尔已经皱起了眉头。 “大地剑神扎尔克斯,还有嗜血双刀米歇鲁……这一届他们也来了么?” “什么来头?”瑞娅问。 “米歇鲁拥有的魂兵就是他手中的双刀,兵魂是双生血线蛇,靠着强大的速度为攻击单位洞穿敌人身躯的可怕细小魔蛇,它们从一出生就是一对,一起捕食一起死亡,假如其中一条死亡,另一条绝不能独活的特殊魔兽。”涅薇尔出声解释道,“米歇鲁天性嗜杀,总觉得世界很肮脏,说想净化这个世界,打算先从强者开始杀起,是个变态。” “……”对这人她不发表意见,“扎尔克斯呢?” “扎尔克斯的魂兵是【大地之剑】――【姆鲁里斯】,和我们一样是上古时期的人形魂兵。”说到这里,涅薇尔的脸上露出震撼的神色,“我参加暗流圣战连同这次不过是第二次,在上一届时就见过扎尔克斯出手,他的最强一击,绝不是我能相抗衡的力量。” “很强?” “他的实力不是强,是非常强。”涅薇尔双手紧捏着法杖道,“扎尔克斯的实力绝对到达了巅峰期的境界,所以姆鲁里斯在他手里才会发挥那么强大的力量。你知道吗,到了我们这个级别,能拥有的寿命是圣级的两倍以上,扎尔克斯他……连续参加了八届暗流圣战,八届里他共参战三十七场,无一场败迹。这样骄人的成绩和实力是所有参赛过的强者们谁都没有过的,除了他,大地剑神扎尔克斯。因为他的战无不胜,所以他在我们的圈子里被称为公认的最强。” “最强……”瑞娅转头,再次看向那不动如峰的伟岸身影时,眼中的战意再次浓烈了几分,“早晚会遇上的。” “咚――咚咚――”权杖敲击在地面的沉闷响声让所有人回过神来,玛琳不知何时发动了宁神平息的法术,让部分人浮躁的心静下来,众强者将目光集向了这位女神官。 “各位,这次暗流圣战的参加人员就此到齐,一共十名。”玛琳的说法让一些人微微皱眉,也就是说七大帝国里有四个国家只派出了一名强者出战,是打算保存实力还是觉得只靠一人就能保证稳妥了? “这一次,我们有新入的参战者,来自圣加达帝国的剑神瑞娅,她的持有魂兵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超阶魂兵,【炎之剑】――【修姆】。”玛琳可不管一些人在想什么,依旧尽着她的责任,“按照往常的惯例,新入参战者有必要熟悉一下在场所有人,这个工作仍由我来担任。” 于是玛琳开始充当起中介人,替瑞娅介绍起这些形形色色陌生人,这下子除了之前认识的,剩下的几人也被她认全了。 “这位是法神罗恩?福斯特先生。”指着一名戴着尖头帽,穿着黑色法师袍的老者,玛琳介绍道,“罗恩法神的魂兵是他手中的【智慧法书】,是的,不是法杖,是一本来自于上古时期的魔书。这次代表夏鲁帝国参战。” 老人家向瑞娅和气地笑笑,展开的智慧法书内出现金色的光芒,一只全身冒着碧光背生双翅的小妖精飞了出来,它轻盈地坐在书头上,一边晃动纤细的小腿一边向她招手打招呼:你好,我叫【点点】,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哟! 接着。 “这位是这届暗流圣战唯一的弓神,精灵嘉罗格先生。”背着翠绿长弓的英俊大叔向她优雅颔首,“他的魂兵是【比辛斯长弓】,兵魂为精灵族最强大守卫兼战士――战争古树【库格莱】。代表芬琳帝国参战。” 再接着。 “来自夏鲁帝国的最强骑士,枪神辛多雷阁下,相信瑞娅小姐您一定有所耳闻,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吧?”玛琳笑道,瑞娅也跟着点头。 枪神辛多雷,算是亚瑟大陆众所周知的神级强者之一了,辛多雷出生于夏鲁国骑士世家,一生都在贯彻着骑士该有的八大美德,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这些他完全不缺,所有骑士都以他为榜样。花甲之年他得到兵器――【裁决之矛】,这件兵器说也奇特,它并不属于魂兵的范畴,是的,它不是魂兵。但它却是传说上古时期某个神明所用的武器,因此沾染了神力。辛多雷自打得了这件武器之后不但一举突破到神级,就是与其他同级的强者战斗也没有怯场过,是唯一没有实体兵魂却毫不逊色其它武器的强大兵器。不但如此,这位辛多雷阁下更是拥有一头巨龙伙伴,没错,辛多雷也是名龙骑士。 这位严于律己的严肃老者向瑞娅行了骑士礼,瑞娅也跟着回礼。 “瑞娅小姐,我虽然惊讶您的天赋,但是有些话不得不对您说。暗流圣战不是一场神级强者间的比赛,而是战争,战争是会死亡的。”老骑士好心地提点,“就算您的天赋再高,没有时间的积累,是不足够和那些强者抗衡的。”言语中已经明明白白地说瑞娅成为剑神的资历尚浅,最好能退出多练个一百年再过来。 “多谢您的提醒。”瑞娅道谢,只是表情却没有露出老骑士想象中该有的思虑和动摇。 他不禁叹了口气:“罢了,年轻人若是失了该有的锐气和冲劲也就不是年轻人了。”随后又严肃起表情,“那么作为一名参战者,我只能这么对您说了,在战场上,没有人会手下留情的,除非主动认输,否则直到死亡才是终结。我也一样,会为了帝国的荣誉和利益而奋战。” “辛多雷阁下,您的好意,我一定会记得。”也只有这种把一生都奉献给骑士这个职业上的老人家,才能从无私的角度好心提醒别人,对于这种人瑞娅是心怀敬意的,她很认真地回复道。 然后。 “夏露达小姐其实也该算是剑神的范畴吧……”对于这个小女孩,玛琳解释起来也有些麻烦。 “玛琳,我就是剑神啦!”有人不满道。 “呃……” 看她们的样子,瑞娅似乎也猜到了点什么:“特殊兵器么?” “是的。”瑞娅的一点就通让玛琳很是欢喜,“夏露达小姐的魂兵是【皎银锁刃】,是由剑尖的刃头制成的一种可拆锁链,兵魂是海中的凶兽――【霸王魔章】,她代表利比斯帝国参战。” 最后。 “本次暗流圣战的对战表决定会正式开始。”玛琳一摇手中的权杖,空中出现无数瞳孔大小的金色光点,“请在这些光球消失之前抓取一定的数量,我会利用各位所选择的数字安排对战人选和出场顺序。” 这可真是随便得紧的安排方式……瑞娅一阵无言,不过确实够公平。 随手抓了些许光球,瑞娅只来得及缩回手,空中的小东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手中的数量我已经有数了。”玛琳再次挥杖,她的头顶出现一方光幕组成的面板,镂空的部分写着各自的名字,以及抓到的光球数量,“各位确认无误的话,我开始宣读暗流圣暗的对战顺序。” 43赛程 对于瑞娅来说,玛琳的那一套报目方式足够冗长兼花哨,可是事关七大帝国的面子问题,这些门面功夫又不能不做,导致就算有光幕看板写着提示,那一长串后缀名无数的对战表读下来,也足够让她一阵眼花缭乱。 既然是战争,那就一定会讲究策略和方式的,七大帝国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下来,各自的猫腻和关系早已经错综复杂得一塌糊涂,彼此间抱团……好吧,是结盟对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区别只是在于不同的时代身边的盟友国又换成了谁家而已。毕竟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是这种只有少部分人参加的战争又多多少少夹杂着比赛的性质,这也就造成了历届圣战混战有之、单打独斗也有之的情况。不过具体究竟是怎么个比赛法,决定权在主持人和各国的帝王手中。一般情况下,神级强者作为一个帝国手中除了军队外的最强底牌,出产率又如此稀少,很少有帝王愿意损失他们,所以除非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七大帝国手下的参战者们组成了两个或三个团体进行超级混战外,一般情况下都是要求一对一的生死斗较多。 这一年也同样不例外,七大帝国是打定主意一个个轮着交手了――这直接导致对战列表的长度十分可观,这还不包括之后会额外增加的对决,光是满打满算排得满满的正式看板就有足足二十一场对战,足够让人头痛了。 有战友的人还好些,要对付的六个国家的对手可以一人一半分担责任;那些没有战友的,可是要一个人分别对战起码6名强者,这是输了双人参赛队的情况,要是赢了还得和对手国另外一个人继续对战。毕竟从战争的角度来看,是没人管你两个打一个、还是一个打两个的,单人参战的辛苦度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什么听到有四个国家只出现一名参战者时会有人感到诧异的主要原因。 就这方面来谈,作为战斗员一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这列表虽然繁琐但是安全系数大大提高;而混战虽然省时省力,可就是不省命,大家修炼到这份上都不容易,除了个别疯子,谁想放着几百年的寿命不过去找死啊。 再仔细看了眼对战表,瑞娅的表情不算太好,那个被涅薇尔称为“变态”的双刀男人米歇鲁居然和她是同一队的。 不是很有趣?你们多多少少也算是同一类人呢。察觉到她的想法,修姆笑着打趣。 瑞娅则横了他一眼,口中冷淡道:“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主人眼中的不善让修姆从善如流,盯着浮在半空的光幕看板极有兴趣地瞧,这对瑞娅来说花边一堆的对战表在他看来毫无阅读障碍。 看来离你出战还早得很。眼见瑞娅的名字上面还压着好几场战斗,修姆道,你的那位队友倒是运气不错,第一战就有他的名字。 对于修姆的那点小小戏谑,瑞娅以无视给予回应。 不过我们的对手似乎也是个难缠的家伙呢。见她毫无反应,修姆也不在意,光幕看板上的第三行就有瑞娅的名字。 对手是代表洛依德帝国的二名参战者之一……冰雪男巫――西厄里斯。 “啧,为什么不是另一个。”他的对手不满地咂嘴,被称为最强的扎克斯大叔也是这一国的代表。 瑞娅这份不满还没抱怨完,【冰之魔帚】贝妮那特有的尖锐嗓音已经又一次传递过来:修姆!再让你和你的结契者多活几天吧!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了!等着瞧吧! 她的大吵大闹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似乎众人早已经习以为常她的歇斯底里,连修姆也毫不例外。对着他美丽的结契者无奈地一耸肩,黑发男子的虚影脸上也是一片无可奈何: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修姆都这么说了,瑞娅也不再多说什么,两者的冷淡反应毫无意外地换来对方更加恼怒的高分贝尖叫。 正当参战的众人与各自的对手以眼神或语言做着各种战前交流时,那边玛琳已经再次发话:“对战表的顺序已经刻入各位的资格玉牌之中,第一战对战的时间是两天后的凌晨,由利比斯帝国的夏露达对战圣加达的米歇鲁。通过玉牌,处于非对战中状态的各位可以观看到无相空间内的情景,还请大家随身带好。那么,暗流圣战的最初聚会就此结束,请即将参战的众位战神好好休息。” 她笑着说着,手中的权杖又是一摇,顿时这处原本很稳定的空间突然出现一股熟悉的扭曲波动,十个人的身后都出现了来时的椭圆型洞口。仿佛默契一般,人们转身踏入洞口,有礼貌的会稍微向玛琳打个招呼再走,干脆一点的是人影一闪虫洞直接消失走得利落。 瑞娅走出无相空间后,发现自己出现在走时的房间里,悬在半空的玉牌在停止了运转后也跟着落入了她的掌心。打量四周,大哥已经不在了,看来是去了皇宫陪着兰德尔他们了。 看了看屋外已经完全暗下的天色,确定今晚不会再有别的瑞娅背着她的长剑直接回去洗洗睡了。 待到第二日一早,例行修行结束后的早餐时分,大哥弗兰德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战表我已经看过了,瑞娅,你的第一个对手就不简单啊。”一边用餐,弗兰德一边道,“虽然没有和冰雪男巫交手过,但是西厄里斯和他的魂兵贝妮我可是听过不少传闻的。” 脑海中回忆起那个金发男人的印象,虽然生得高大俊秀,但给瑞娅的感觉总有那么几分懦弱,而且还有些畏惧贝妮的样子。 “并不是害怕哦。”拿着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边的残渍,弗兰德从妹妹的表情上已经猜出她在想什么,“西厄里斯和贝妮是一对恋人。” 瑞娅刚要放入口中的腊肠就此顿住,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弗兰德肯定地点头,“身为法神的西厄里斯爱上了他的冰之魔帚,封印着名为贝妮的灵魂的女子。” “一个人……和一个扫把……?”有人抽了,这种畸形的恋情让她这个本就联想力匮乏的人无从想象。 “才听到时我和你的反应一样。”再次点头肯定,弗兰德道,“瑞娅,你从小爱剑,也应该清楚一把好的武器对于一名武者是什么样的意义,对于你们来说,有的时候它成为超越生命一样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对于这点,瑞娅赞同点头。 “就像你在祖父的安排下第一次见到修姆,直到现在它真的成了你的东西,你一定把修姆当成一辈子不离身的重要之物了吧?”指了指瑞娅横在离身边一伸手就拿到的距离的炎之剑,弗兰德继续说着,“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对一个长时间伴随自己的人或物产生感情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对你这种爱剑如命的人来说更是如此。西厄里斯对他的魔帚也是同样,唯一和你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不但把贝妮当作生命中的重要同伴,也把她看成他的爱人。” “无法理解。”妹妹对大哥的最后一句发表了意见。 “事实上我也没法理解,毕竟那只是一件武器。”娶了美娇娘外加艳遇无数的公爵大人赞同道,“不过当年询问起别人时,有人很意味深长地回复我,说我还年轻,不懂。然后我就想大概年龄上造成的经验差距真的很大吧,毕竟有很多方面都是要依靠经验的。” 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这对剑神兄妹实在过于年轻,以至于不识漫长的人生带给他们的除了寿命以外,还有别的更加深刻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看到瑞娅并没有把修姆当成感情对象的征兆,弗兰德松了口气,然后兄妹二人开始热烈的讨论起其他参赛者的种种情报和细节。在说到瑞娅想和扎尔克斯赛上一场时,弗兰德更是乐哈哈地拍妹妹的肩,直言她比他有血性,还想着把最强的剑神撂倒。后者则翻了个白眼,回说是某人在剑术的追求方面本就没什么上进心,注意力全放在了经营家族上面。 就这样,两天转眼过去,天还没亮时,大陆各地已经有人早早端坐在屋中,他们手中的玉牌此刻早已经悬浮在空中变成了一方巨大的长方形屏幕,透过这个众人可以看到无相空间里的一切。 依然是那片雪白的平台,手握光之权杖的玛琳神官脸色肃穆地看着眼前到场的两名神级强者――代表利比斯的剑神夏露达,和替圣加达出战的米歇鲁。 “两位都准备好了么?” 美人神官的问话只得来萝莉剑神一个肯定的点头动作和某个不屑回答的变态一声嫌她多此一举的讥笑。 对此玛琳早已经习惯,她手中权杖再次一挥,数十颗刻有朦胧图像的水晶球出现在三人之间,这些水晶球像转盘一样疯狂旋转着,直到最终停下落在三人最中央的那颗水晶球突然碎裂。接着无相空间就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浮在天空的雪白平台转眼一变,竟然成了一座漂在汪洋大海上的小小孤岛。 “本次对决的场景为深海孤岛,一旦宣布对决开始,除非对手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否则生死不论,不死不休。”玛琳的身影早在无相空间变化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她的声音依然存在。 夏露达对于这个场景却是十分满意,利比斯帝国本就是个靠海维生的大国,从她的武器兵魂上就能看出,此时能抽到这样一个场地怎能不大呼幸运。不过对手米歇鲁的表情也并没有多少变化,毕竟他的脚下还是坚硬的土地,只要不是全是水就有他的发挥余地,其它的他全不关心。 “对决,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下上一章的更新时间,惊悚地发现自己快五天没更新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实啊…… 另外,扎叔的名字稍微改了一下,多加了一个字,这位大叔和最终幻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是这样。 44战(一) 玛琳的话音刚落,双方已经同时亮起自身的护体斗气,米歇鲁的攻击也在此刻一同到达,二者的斗气之光爆出耀眼的刺芒后就只听见无数“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刀剑相击的金鸣之声。 眨眼间的功夫,二人又迅速分开,米歇鲁灵活地做了几个后空翻,手拿着血色双刀做着半蹲在地的动作,如同野兽看猎物的神色一样盯着数米之外的对手,他身上的斗气泛出如同鲜血般的艳红色,看起来就像一头嗜血的饿狼。 而夏露达此刻正被银色的光芒包裹,娇小的身躯无视重力浮在半空,奇异的是小女孩的周身围绕着如同锁链一样的兵器,只是这锁链并非像绳索那般完整连贯,而是一截截有距离地隔开的,仔细一看,眼尖的人都发现组成“锁链”的“环扣”也很特殊,竟然都是由剑尖部分的刀刃一片片排在一起组合而成。它们一条条彩带一般环绕在夏露达的周围,就好像一只巨大章鱼长长的触手般张牙舞爪。 这就是夏露达的平日里藏于体内的魂兵――皎银锁刃,当真是器如其名。 “大哥。”在屏幕前观看着战斗,瑞娅侧头看向弗兰德,“夏露达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听说她有两百多岁了,为什么是小孩子的样貌?” “唔?我没跟你说过吗?”公爵大人正忙着喝茶,闻言立刻放下杯子,“夏露达晋级神级境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一百多岁了,她本来的样貌年龄和你差不多。当时在神级强者的圈子里也是公认的强者,是利比斯帝国的守护神,不过因为十年前暴发了圣战的关系,她为了守护国家被两名同级高手围攻受了致命伤,侥幸逃脱后被帝国花了很大力气救了回来。据说她苏醒过后就找了个地方隐匿闭关,休养了整整四年才再次出现,而且实力竟也没有下降多少,只是外貌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大家都在猜夏露达一定是为了恢复实力使用了什么奇特的方法,但是作为代价夺走了她的年龄。” “那倒真是奇特。”好奇地转头看向屏幕,瑞娅口中道。 “是很奇特。”弗兰德点头,“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向她打听那种治疗方法,不但能让自己从濒死的状态下活着,事后还能将损失的实力恢复大半,这对一些长年活在生死边缘的家伙们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然后?” “夏露达完全没有藏私,说她当时为了不让自己的生命和实力流失,直接封闭了体内大多数的器官功能成为假死状态,把那些平日里维持言行的能量全部用来修复受创的身体,必要时还拿走了维持人体生长的能量,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还童的原因,只不过是将体内除了保命外的所有能动用的生命精华都用来疗伤了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弗兰德说得漫不经心,似乎并不怎么热衷,“但实际上能办得到这种事的人却没有几个,这个方法好是好,就是成功机率太小了,大多数人都是一命呜呼的下场,很少有人能真正活下来。” 画面中,夏露达稚嫩的脸上露出的是不符合外表的沉着稳重,只见她小手一指,围着她旋转的一截锁刃已经拆成一片片如同暗器一样飞洒向米歇鲁,投射中刃片的角度也在发生不同,它们像有了思想一般默契地分散在米歇鲁的四周,每一片都是朝着人体的各处要害猛得袭去。 “看到她的皎银锁刃了么,那是她自己亲自参与打造的武器,用了只有深海中才有的珍稀材料混合坚韧的皎月秘银打造制作成形,最后由利比斯帝国最出色的魂铸师将一头海中凶兽――已经九阶巅峰的霸王魔章封进武器中。”指着画面,弗兰德兴致勃勃地解说,“平时她的魂兵都是暗藏于体内的,而且发动时还毫无征兆,刚刚米歇鲁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吧?结果他还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你看夏露达现在围在身上那么一大圈锁刃,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上究竟藏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在圣战时期,有好几名神级强者都陨落在这件诡异的武器上。” “可是米歇鲁也不是省油的灯呢。”瑞娅如此说着时,就见画面里那个野兽般的男子将手中的血色双刀舞出一个完美的圆,只是稍微制造出一点破绽,他已经跳出锁刃的围杀圈,与此同时他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射向空中的夏露达,身手之快,用闪电形容都不为过。 在半空中跃进的同时,米歇鲁也已经发动了魂兵实体化,两把弯刀之上各出现了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暗红小蛇,化成实影之后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们扁平的蛇头顶端有一个箭头一样的尖角,即使是如此高速的移动之下,它们仍稳当当地盘在各自的弯刀之上,吐信之间散发出极度的不怀好意和危险。 “米歇鲁可是继承了他手中兵魂的七成速度呢,身手怎么会不快。”弗兰德冷笑一声,对于这个疯子他同样不喜,哪怕此人是代表圣加达而战,“瑞娅,你可知道这双生血线蛇在它的同类中有着速度之王的美誉?蛇类这种生物在爆发力和速度上本就拥有着不可小看的威势,何况这双生血线蛇还是这两方面的双项冠军。看到它们头上的尖角了么,这种蛇在捕食的时候,都是用它们强横无匹的速度作为利器像箭支一样射向猎物,洞穿它们的身躯或者脑袋,威力绝不下于一名剑神凝出的外放斗气,甚至要更加出色。这家伙在圣战时期就不是个能安分的好东西,可以的话,最好他能死在这次的暗流圣战里。” 看着大哥那一副少有的冷酷表情,再回想起涅薇尔说过的米歇鲁想净化世界这种话,瑞娅也能猜到这种疯子在亡灵肆虐的圣战期间一定干过不少荒唐事,既然连身为公爵的大哥都巴不得他快点死,想来兰德尔这个新帝会把米歇鲁送上这次的暗流圣战,也一定存了这方面的意思。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个可悲的男人啊。 这兄妹俩正讨论着,画面里双生血线蛇已经展现它们的恐怖速度多时了,被制成魂兵的血线蛇较之生前威力更加强劲,尽管夏露达在第一时间释放出锁刃前去抵挡同时向她激射过来的两条小蛇,结果米歇鲁很是阴险了发动了魂兵的腐蚀技能,这两条蛇就这么随便在她的武器上撞了那么几下,她就已经损失了不少了锁刃。但是夏露达暂时也没机会去管那两条小蛇,米歇鲁早已经提着刀冲到她的面前。 又是激烈的“叮当”两声,两柄血刀被两截锁链牢牢抵在防御圈外,夏露达的脸上也露出阴笑,米歇鲁的背后她正指挥着一截刃锁如利剑一样直刺向他的心脏。 然而米歇鲁对身体的操控精确度已经到达不可思议的地步,感觉到危机到来,他竟然只凭着手中的刀为着力点,硬生生将飞扑的动作改成了倒立,轻易避过横扫来的刃锁后,更是一脚踏在其上,借力一蹬,再次闪过袭来的又一截刃锁,手中的双刀已经绕过所有刃锁的防御就欲嵌进那细小的脖子上。 面对此,夏露达笑容不变,只见她的魂兵银芒闪耀,一头巨大的章鱼从天而降,它巨大的触手用毫不逊色双生血线蛇的速度,将猝不及防的米歇鲁拍苍蝇一样击飞老远,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控制住了身体的动作,这一下足够将他扔进海里。 “忘记了吗?海上可是我的天下。” 站在霸王魔章的头顶,夏露达居高临下俯视着米歇鲁。 在这座四周都是海水的小小浮岛上,这头快要占去半壁江山的巨大魔章足够给人以庞大的心理压力。 对决开始并没有多久,双方就已经先后用上了魂兵实体化的技能,看来要进行消耗战的可能性不太大了。不过以“天时地利人和”这种说法来讲,怎么看都不像米歇鲁这种不讨好的家伙能获胜的样子。再看看双方体积相差过于悬殊的两兵魂,对某人更加没什么信心了。 “一只章鱼和两条蛇的对决么?”望着这副大眼瞪小眼的画面,有不少人心中如此暗道。 而米歇鲁听到夏露达宣言一样的口气反而猖狂地笑起来,方才霸王魔章的那一击虽然够奇袭但关键时刻他仍旧护住了要害避重就轻,所以也只是稍稍将他打懵了一会儿而已,若无其事地举起双刀,米歇鲁顺势召回了还在与部分刃锁缠斗的双生血线蛇。 “我还以为利比斯的守护神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尔尔。”男人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说明这个肮脏的世界已经不适合你了,不如就让我送你一程好了。” “少猖狂了。”夏露达的眸中流露出怒意,“你不过是个才中期境界的跳梁小丑,七大帝国里想要你命的人多的是,这么想死的话我成全你。” “你还是没明白啊。”男人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到了神级的强度,四大分段境界已经无关紧要了,初期的强者击败后期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夏露达,这座孤岛,会成为你的坟墓啊。” “什……”女孩眼中的怒意更甚,来不及发动攻击,脚下的霸王魔章突然向她传递了痛苦的情绪,夏露达大惊之下一察看,发现自己的兵魂不知何时竟中了毒,现已经忍受不了痛苦疯狂地甩动着触手。 “我的宝贝可不光是速度之王,同时也是剧毒无比的。”眼见夏露达的霸王魔章痛苦扭曲得死去活来,米歇鲁捧着盘在双刀之上的两条小蛇笑得残忍,可惜的是这个技能一天只能施展一次,否则的话…… 画面外弗兰德正猛烈抽气。 “竟然可以让兵魂中毒,米歇鲁那家伙的魂兵还是这么霸道残忍。这是他新摸索出来的技能么,以后谁当他的对手可要小心了。” 相比起大哥的吃惊,瑞娅却是眯了眯眼:“似乎是一开始她用锁刃抵挡蛇的攻击,之后被腐蚀的那会儿中的毒。”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夏露达,这下子有危机了。 狼狈地将无比痛苦的霸王魔章收回去,夏露达看着自己原本银白的锁链此刻显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脸上一阵青白,就这样输掉她绝对不甘心。想着,她释放出自己的斗气,准备灌入自己的刃锁中清除来自双生血线蛇的负面能量。 “虽然你这么做是可以让你的魂兵恢复原状。”米歇鲁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冲到她面前,“但是可没有余力对付我了啊!” 小女孩险而又险地避过他扫来的血刀,凭借她神级后期比之硬高出一个层次的境界,夏露达一边努力消除武器上的负面影响一边吃力地躲闪米歇鲁的攻击。 “蠢货!这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血刀一记横扫,夏露达一个闪避不及,腰侧就遭到了攻击,明明有银色的斗气护体却因为米歇鲁再次施展腐蚀技能轻易地打开缺口,顿时,血花飞溅。 夏露达脸色一白,却硬是咬牙没有喊出声,然而见了血的米歇鲁却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没用的!没有了魂兵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从一开始我就没兴趣和你玩啊!”他的刀挥得越来越密,虚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影,转瞬间,那个一身明丽打扮的小女孩已经是满身伤口,鲜血更是染红了她漂亮的衣衫。 “该结束了!”对方的毫不反抗,让米歇鲁兴奋的血液跟着冷却下来,手中血刀一扬,毫不留情地向她的脖子斩去。 一瞬间,有看不惯的人不忍心的眯起了眼,画面上那鲜血喷飞的景色昭示了暗流圣战的残酷。 强者生,弱者死。 本就天经地义。 然而,瑞娅的眼睛却在这时亮了起来,那长方形的屏幕里,安静的孤岛上只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响声。 画面中的一男一女面对面的站着,小女孩剧烈地喘息着,她的全身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流露出极可怕的平静神色,那双明亮的眼中倒映着对面男人僵硬错愕的脸。 他的两把刀,一把砍进她的肩胛骨,一把捅进她的腹中,虽然没能斩断脖子却也算是重创,只要,只要再补上一刀…… 然而,他左胸和脖颈处的两个血洞已经实实在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补上最后一刀了。 “你……”他瞪着她,脸上的愤怒不甘几欲狰狞。 “狡猾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女孩的脸上露出冷漠的讥笑,“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霸王魔章的回复力,早就说过的,海上是我的天下。”只要靠近大海,夏露达的魂兵不论是攻击力还是回复力都会比平时高出一倍,米歇鲁一个算计错误,付出的代价便如此沉重。 当米歇鲁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最后一刻,玛琳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加达代表米歇鲁死亡,本次对决结果是利比斯的夏露达获胜。” 那个疯子,直到临死都不肯说一句可以救命的“我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打斗方面的废材,但也只能老实面对这个事实,真素悲愤。 话说,本来不打算让老米死得这么快的,但是写着写着,无端端讨厌起他来,算了,你还是领便当走掉吧。 45战(二) 暗流圣战的首局对决在意想不到的短时间内结束,同样也在这场生死战里陨落了一名顶级强者。 首战死人虽然不是没有过,但这么多届举办下来,这种概率还是比较小的。事实上,采取一对一战斗的赛制中,死人的机率几乎都是一成不到。 因此这第一战的惨烈度还是让很多人意外的。 玛琳宣布获胜方的同时,无相空间里深海孤岛的场景又一次变幻回原来的浮空平台,手握着光之权杖的神官甚至仍然站在赛前所站之地。 而获胜的夏露达则早已经推开站在她对面的那具温热尸体,步履蹒跚地退后了两步,两手分别握着嵌在自己体内的两柄因主人死亡而失去力量的弯刀,微吸上一口气,她动作利落地将它们从身上拔出。一瞬间,那张稚嫩的小脸苍白如纸,表情却连眉毛都没颤上一下。 “玛琳,帮我治疗。”随手扔下那两柄血色弯刀,小女孩转眼看向平台中央的神官。 身着雪白长袍的绝色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将手中一人多高的权杖竖于身前,她双手紧握着权杖,杖尖的雪白光芒此刻刺目无比,一瞬间,一个背生六翼的天使虚影出现在杖尖之上。天使伸出双手,面容慈悲地望着不远处满身血污的夏露达,然后扑向了她…… 耀眼却柔和无比的圣洁光芒从夏露达的周身暴起,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小女孩被破开的骨骼和血肉已经迅速修补愈合如初,直到最后更是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如果不是夏露达现下狼狈的造型和还很苍白的脸色,众人几乎都要怀疑她之前是否有受过伤。 “看到了没有,那就是神官玛琳的持有魂兵,同样是人型魂兵之一的【光之权杖】――六翼天使【亚莉叶尔】。”画面之外,弗兰德再次做起场外顾问,“刚刚那招是只有玛琳才能施展的神级治愈技能――【天使的赞礼】,号称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无论多重的外伤就能治疗救活的神技。” 瑞娅只是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米歇鲁那小子也真是让人恼火,明明不用着死的,之前还说了一堆大话,现在就那副德性。”先前还对那个变态诸多不满的弗兰德,这回看到他真的死了又跟着抱怨起来,只是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算了,这也是个可怜的男人,就送他一个华丽的坟墓吧。” 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是变态的,至少正常人是不会这么直白的把自己变态的一面表露出来,那需要很多很多负面的人与事给予长期的影响和刺激,才能磨灭掉一个人心底该有的良知、道德和一切光明的东西,才能使他并不觉得自己那些怪异卑劣的行为十分可耻,反而因此兴奋快乐,因此为傲为荣,因此对一个充满毁灭性的目的如此执着。(..info) 弗兰德的那一声叹息已经包含了他对那个疯子的复杂情绪,瑞娅也仅仅是冷眼旁观,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她没有兴趣打探,何况还是个已死之人,更加没有任何关心的价值。 “妹妹,看来这届的暗流圣战,只能全权拜托你一个人了。”拍拍瑞娅的肩,弗兰德的表情有些担忧有些歉意,“并不需要你每次都胜,只要能赢个三四场,我们就赚了。唉……都怪我,好好咒他死干什么,居然还说中了……” 做大哥的在埋怨自己的乌鸦嘴时,瑞娅微微一笑:“没事,他们不是很强。” 你到底从哪里得来的这份自信啊?弗兰德后脑勺滴汗,正想再说什么时,玛琳的声音已经通过屏幕传来。 【由于圣加达的战神之一米歇鲁死亡,依照惯例,之前排列的赛程保持不变,由瑞娅战神替代参加所有的对决。】 意料之中的变动,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另外,第二场对决依然于两天后开始,由代表芬琳帝国的弓神嘉罗格对阵来自夏鲁帝国的罗恩法神。本次无相空间的开放至此结束,诸位,我们两日后再见。】 失去了来自无相空间的联系,瑞娅二人面前的“超薄液晶屏幕”也就此偃旗息鼓,再次成为一块普通的玉牌。 弓神嘉罗格……是一名精灵,据说还是一名典型精灵性格的精灵…… 精灵的性格是什么?说好听点他们热爱生命热爱和平,说难听一点是没有进取心不懂得争夺。 法神罗恩……听说是夏鲁帝国十分有名的学者,一个终日泡在研究和实验中的老学究。 换句话说,对战争或者斗争之类的也完全不感兴趣,听说是已知的神级强者中连续多年摘取“最和蔼可亲奖”的一个老头。 把这两个不知斗争为何物的家伙放在一起让他们对打,究竟会出什么后果确实让人好奇。 于是二日期限到后,一帮非对决者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后续。 这两者都是一等一的有涵养,见面之后非但没有一般对手间该有的警惕和战意,反而如老友一般相互点头交流,攀谈之中完全不掺半分敌意。 如此和谐的气氛不但让同样在场的玛琳也感到一阵诡异,就是场外的观众们也是一阵阵古怪。 也不知是否他们之间过于和谐了,连神明也跟着顺势和谐了一把,随机选择出来的场景竟然是一处长满牧草的平原,蓝天白云的景色美好得就差一群牛羊来烘托宁静的气氛了。 尽管玛琳已经喊过“对决开始”,这两个高知识分子仍然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是面带笑容地先互相讨论一番。各位观众也在二者的对话中找到了让他们抽搐无力的信息。 原来芬琳帝国的神级强者也参加了十年圣战,但是也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养好,于是就出面请了绿光树海里的平日关系很不错的精灵一族帮忙,嘉罗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抓了壮丁的。 而夏鲁帝国的这位罗恩法神会参加暗流圣暗,则是因为他们的帝王急于求成,整个帝国境内隶属帝国的除了枪神辛多雷以外就剩下这位老学究了,老法神不得已也只好被赶鸭子上架。 于是同为非自愿一族的敌对双方同时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心理,这种毫无竞争心的表现看得里里外外一片大汗,看着他们总感觉自己就像傻瓜似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嘉罗格先生,我们还是战上一场啊。”老法神话锋一转,打开手中的智慧法书说道。 “您说得对。”嘉罗格也从背后取下他的长弓,“怎么说我也是受了两位女王的委托来到此的,要是什么也不做一定会伤到她们的心的。” 双方的对话让一直提心吊胆以为打不成的众人稍稍放了心,看来他们还没有和平到准备相亲相爱。 然而这两个和平到快成君子之交的两位神级强者就是战斗了,也足够让旁观者们集体吐血。这两个老家伙直接在现场研究起对方的招术,互相指点对方的缺陷,搞得这现场似乎并不是什么生死斗,而是一场友好的切磋赛。 这两个人的立场观真是有够淡薄的,不少人如此暗想,忽然间意识到帝国在这些顶级强者的思想工作上做得非常不到位啊。 不过对于瑞娅来说,还是见识了一番的。 罗恩法神的智慧法书一打开,名为点点的小兵魂已经飞出书页,光是激活法书老法神就已经得到魔力增幅二成、回复力增幅三成、攻击力增幅三成的附加状态,更别提智慧法书上拥有的四个魂兵技能。 要知道,一名武者或术者如果得到一件魂兵,除了他自身学习到的那些技能外,他的持有魂兵也会自带的技能,简称“魂技”,就像米歇鲁对夏露达使用的“腐蚀”和“投毒”都是他手中“血蛇双刀”的自带技能。普通的魂兵一般都自带一个魂技,有两个就算很不错,三个差不多就是极品,有四个……那已经很逆天了。 相比之下,嘉罗格的魂兵自然不那么出彩了,普普通通拥有两个魂技,但胜在兵魂足够强悍,要知道那可是一棵战争古树啊,传说上古时期精灵一族还是鼎盛时期,武力方面就靠的这些古树伙伴让各方势力都不敢小觑。不过因为那场诡异的众神之战,各族的强者陨落了不少,精灵族也不例外,失去了大量树人朋友,这也是他们失势的主要原因之一。到现在,只隐居在绿光树海的精灵一族只剩下几颗战争古树存活,然而就是靠着它们,就已经毁掉了数以万计的来犯者,其实力的恐怖可见一斑。 这两个老家伙比完了魂技,又开始比自身的技能,等这些都比完又开始拼起各自的耐力,打算以谁的魔力或斗气先耗完,就是谁输来解决这场对决。 于是观战者们除了在对决的第一天内欣赏到了相当不错的技能表演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他们谁先不支才算真正结束。 这时候,神级强者拥有的耐力值,或者说这两个老家伙拥有的惊人精力已经展露无疑。 一天过去,瑞娅坐在原地看着,弗兰德在旁边陪着她。 二天过去,瑞娅坐在原地看着,弗兰德出去应酬。 三天过去,瑞娅在原地修炼剑技,弗兰德偶尔出现。 四天过去,瑞娅在原地修炼剑技,弗兰德不再出现,修姆实体化后坐陪。 五天过去,瑞娅在原地修炼剑技,偶尔看下画面,修姆拉着黑泽尔坐陪。 六天过去,房间里已经没人,瑞娅出去修习,和大嫂、皇后联络感情,期间偶尔过来看一次,修姆拉着黑泽尔到处溜达。 …… ………… 整整两个月又十三天,这场消耗战才以嘉罗格的最终获胜,就此结局,一众等得不耐烦的人们长出了一口气。 “两个老怪物,不愧都是活了四百年的妖怪。”得到比赛结果的弗兰德一脸的冷汗,“居然有这么久的耐心耗这么久。” 瑞娅对此保持沉默,心里已经把这种和平派类型划为对战否决名单里,这种毫无战心的家伙真打起来还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在宣布下一场的对决名单,夏鲁帝国的枪神辛多雷对阵圣加达的刀神米歇鲁,因为米歇鲁阁下的死亡,现由队友剑神瑞娅代替。】 玛琳公式化的报目声音终于传来,这次破天荒地临时又添上一句。 【瑞娅阁下,由于辛多雷阁下拥有龙骑士的身份,这里额外提醒一下,您可以带着您的魔宠一同上场。那么,我们两天后再见。】 将玉牌收好,瑞娅抬头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两人一兽,她的大哥弗兰德以及牵着黑泽尔的修姆。 “终于到你出场了啊,瑞娅。”做大哥的嬉笑着,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到时候我有好东西送你。” 决定无视大哥的话,瑞娅转头看她的爱剑和爱宠,这一剑一兽在这段日子相处得似乎过于愉快了些,让她有点嫉妒。 “对手拥有一头巨龙,我们这里只有一头梦魇。”修姆的脸色也是带着些许似笑非笑,“两天后带着黑泽尔上场吧。” 瑞娅的眉头终于皱起来:“你打算让它送死吗?”和拥有强大实力的巨龙比起来,已经失去神兽地位甚至连飞行都很少做到的独角兽有什么能力与之抗衡。 “不要紧的,我已经教会它怎么飞行了。”修姆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手拍拍一旁的梦魇,隐去独角的它就像是一匹极品良驹,经过卢弗森家这么多天的喂养显得神骏无比,再不复初见时的那副消瘦模样。 如果她没记错,黑泽尔的饮食问题似乎一直都是请教的修姆,从米歇鲁死亡之后,这把剑就常常实体化和黑泽尔鬼混在一起…… 这下子,瑞娅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不禁变了,而对方则是回她一笑,带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期有榜推呀,咬牙日更了看看……(郁闷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特地开的打斗卷呢,为什么呢……明明不擅长心里面却那么想写,otl) 既然圣战卷都开了,觉得是龙套战什么的我也不想多说啥,该着墨的角色我还是会花费脑筋写的,最多就是缩短他们的篇幅,让主角的戏份更加多一点,毕竟我写下来的角色除了立刻写挂掉的,对以后的剧情都是有帮助的东西,该提的总要提一些不是? 46战(三) 从结契以来,修姆带给瑞娅的惊奇就一直没有停过,他所表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作为一把剑本身该有价值。瑞娅相信,如果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扮演世间任何一个角色。 无论是学识还是手段,抑或者层出不穷的各种能力,修姆的表现实在是过于万能,万能到让人心惊。 或许他的无所不知可以用千万年时间的积累这一条理由解释,那么,这把剑又是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让一头梦魇重新拥有飞天的能力? 当她真的询问他这方面的事时,他却以记不得为由回绝了她。这种迷雾重重的感觉让瑞娅很不喜欢,只觉得自己这位生命中最重要的同伴渐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阴影,而她自己对此则显得十分无力。 瑞娅也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问过一次没有回音后,便也不再去追究,只是心头却有些患得患失。 两日的光景很快过去,联接无相空间的玉牌再次打开通往那里的虫洞,而在这之前,瑞娅则无言地望着自己这一身行头。 平日里总是习惯穿着马术装的她今日一改贵族风,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轻装劲铠,手足都有配套的护手和长靴,配上那红发女子单手持剑的利落模样,说不出的英姿飒爽。这副轻铠却也不是凡品,算是卢弗森的当家族长为了这次的暗流圣战花费数月特意为妹妹瑞娅订做的东西。功能除了普通铠甲都有的防护功能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个了――吸伤,一旦遭到攻击,那么它会自动替主人抵消去百分之七十的伤害,就是神级强者也一样不例外。 如此惊人的效果,除了财大气粗和人脉广播的卢弗森家外,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捣鼓出来的,除了各种珍稀到可遇不可求的制作材料之外,更需要数名技艺惊人的工匠倾力打造,这两样东西可不是你光有钱有权就能搞来的,也就是公爵大人这么有面子了。 不过面对这件可以让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绝世宝甲,某个正穿着它的人脸上还有些老大不乐意,而另一旁还有人正苦着脸色求着她别扒下来。 “这可是你大哥我特地为你订做的,小妹你可一定要给我穿着。” “可是,我并不需要。”虽然这身铠甲穿在身上轻便得像平日里的衣服,对肢体的灵活度也没有什么限制,但一向都是“一剑在手,万事不愁”的瑞娅真的是有些不适应。 “那是你不知道辛多雷的实力,他可是当年在圣战当中少数几个完胜者,死在他裁决之矛上的神级强者起码有五六个,你也不想想那时候总共才几个,真要是大白菜的话,为什么现在连圣级强者七大帝国都还当宝供着!我和那老骑士当年也不是没斗过,人家连八成的实力都没拿出来,你大哥就败了!” “……我穿着就是。”看他真急了,瑞娅干脆闭嘴,弗兰德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我走了。” 踏入虫洞,平台中央除了玛琳外,那位作风严谨的老骑士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他此刻的扮相可比初次见面那回要更加郑重,作为一名骑士该有的装备和礼仪他都表现得完美无缺、一丝不苟,看到瑞娅的到来严肃着一张脸向她打招呼,眼里面只有郑重,而没有一丝轻视。 看到这样一位对手,瑞娅忽然在想,这样一个作风端正的老人能在那个阴谋四起的战乱中安然活着,甚至成为尖端强者,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问老骑士的巨龙在哪里?瑞娅的独角兽又上哪去了?怎么都不见他们带上来? 这当然不会是遗忘的问题,毕竟双方拥有的魔兽现在都是主从关系,如果战斗中真的要运用它们,只需要一道咒语召唤一下,它们就会出现在主人身边,否则不说瑞娅,就说辛多雷拥有的巨龙,难不成他每次外出都要让那么大个的老伙计跟着他一起到处逛么? “两位今日的这一战,连我都有些期待呢。”玛琳对着参战的二人笑言时,悬在三人头顶的玻璃球已经高速旋转起来,直到其中一颗渐渐停在中央处碎裂成末,空间也开始变幻起来。 寸草不生的棕黄泥土□在地表,没有平坦的土地,到处都是山峰与丘陵,大风刮起时,连苍穹都被那胚黄土盖住了颜色。(..info) 这一战的环境足够恶劣,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参战的二人却是十分合适。 对于一名神级强者来说,要在这种复杂的环境找到不错的立足点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新的场景一形成双方已经在第一时间找好各自的位置,在玛琳的开始声音落下后两人不慌不忙地燃起自身的斗气,立刻从老骑士的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瑞娅那一身暗红色的斗气在这种全是黄土的大环境之下倒比对手更加显眼。 没有犹豫的,当老骑士挑起枪尖的第一刻,瑞娅手中的剑也跟着挥了出去,顿时,这两股试探性的力量交战在一起,引得他们的交击点沙飞石走,但这火爆的场面也仅仅出现了数秒,双方已经交换了立足的位置,彼此眼中都对对手有了新的认识。而他们方才争斗过的地方,那里的丘陵几乎全被抹平。 如果对手并非辛多雷,而换成是别人,瑞娅是绝对不会这么有风度的。她会像米歇鲁一样,在玛琳说出开始的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且争取的是能一击毙命的重创,瑞娅相信如果那一天是她与夏露达对战,她有把握在她释放出皎银锁刃之前划破她的脖子,而不是像米歇鲁那样让夏露达到最后发挥出大海的增幅作用。 可是这名老者却用她的言行性情折服了她,使得她放弃了一开始就使出在深渊里常用的那一套,这位枪神阁下值得她尊重,也值得她好好地斗上一场。 “想不到瑞娅小姐竟然有了这份实力,看来之前还是老夫鲁莽了。”辛多雷突然开口,他惊异地上下打量着瑞娅,语气中充满了赞叹。 “枪神阁下过誉了。”瑞娅的口气虽然淡漠,却听得出她本人对老者的敬重,“能够与您这样的英雄战上一场是我的荣幸。” “好!不骄不躁!难怪你比你那大哥要有出息!”老骑士不由一笑,对瑞娅这个可以做他曾孙女的小朋友更是高看了一分,手中的裁决之矛更是比之前亮上三分,他大喝一声,“再来!”枪尖向前突刺时,带起的罡风尖锐地划破空气,一往无前地向瑞娅的方向袭去。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住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隐隐浮在心头。 极淡,却有种让人顶礼膜拜的冲动。 裁决之矛,不愧是神明遗留下的神兵利器,这份力量就是与最顶级的超阶魂兵相比较也毫不逊色。 瑞娅夷然不惧,杀尽恶魔的暗血斗气稍亮了一分,她的心头一片平静,而手中的炎之剑也早已经燃起鲜红的火焰向着袭来的长枪攻去,这个世上,除了她的老师斯诺,还没有谁能够在气势上压倒她,就是深渊中的魔王也不行! 她的剑挥得比那长枪还要洒脱,如果说辛多雷的枪如同矫健的游龙,刚猛苍劲中不乏灵活正气,那么瑞娅的剑就是一头凶厉的猛虎,霸道狠辣并且招招致命。二人相斗的时候,脚上也没闲着,不停变换着方位激斗着,一时间除了那金戈交击的金鸣声外,被他们强大的力量波及到而产生的爆炸声更是源源不绝,一时间那一个范围内到处飞沙走石,沙尘漫天,要不是那两道斗气光芒在不断闪动,几乎要看不清二人在其中的情景。 正打斗中,老骑士双眼忽的一瞪,口中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泛起了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瑞娅双眼一眯,她当然知道那是魂技发动的征兆。接着就见自己燃烧在剑身外的火芒竟然被枪尖直接劈出一道缺口,并且无法恢复过来,这种情形让她明白,枪神已经使出他的魂技之一“裁决”――任何能量只要他想,他都可以刺穿并且一斩两断无法愈合。 一直处于旗鼓相当甚至偏下风的老骑士这才微松了口气,瑞娅的实力几乎让他震惊,然而吃惊之余老骑士又感到挫败,他百年来的刻苦修炼,到头来竟敌不过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小娃娃,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这样的怪物,老骑士已经隐隐感到他的小对手实力已经是巅峰期。 这个发现足够让全世界震惊,弗兰德二十来岁到达神级已经给整个大陆带来了极强的冲击波,但那也是吃下了奇珍异果又在苛刻的环境下拼死突破来的,并且大陆上不到半百就进入神级的例子并不是没有,在上古时期根本不算太稀奇。然而,要是谁说不到半百不但进阶神级,更是到达了巅峰状态,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那人是个疯子再不然就是吹牛。 等到这个事实几乎摆到自己面前,就是以枪神的镇定也忍不住开始心中发抖,当下便施展出他的绝技“裁决”,瑞娅在发现剑身的火焰被斩出缺口后,果然如他所料地变了脸色,但下一步却是他所想的与他拉开距离,而是面露坚决,一挥手中的长剑,覆盖在剑身上的火焰更加旺盛,之前被裁决斩出的缺口瞬间消失远踪。 辛多雷大惊,却来不及反应什么,那把长剑已经和他的长枪再次碰撞在一起,那诡异的火焰竟然能与“裁决”不相上下,却又不是相同的力量,如果“裁决”只是单纯斩断物体的话,那么瑞娅施展出的火焰则更像“腐蚀”,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想要消灭掉的东西全部烧净。 长久下去,自然是枪神更加吃亏,老骑士哪敢再接触,立马卯足十二分的力气,反戈一击后迅速疾退,他的目光此刻由瑞娅的身上转移到了她手中的炎之剑上,仿佛是在看一把妖刀般。 瑞娅看他如此也并没有追击,静静等他将心情平复,生平第一次,她并不想杀掉对手。 良久,辛多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传言超阶魂兵拥有仅次于神明的力量,这次我真的领教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不过才这么一会儿,就感到力不从心了。瑞娅小姐,在武技这方向,我自认技不如人哪。但是,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会战斗到底。”老骑士说到最后,已经一扫颓废,重新挺直了胸膛。 随后,他的口中已经开始念念有词,分明是在召唤他的巨龙伙伴。 瑞娅也没有打扰他,而是跟着一起念起来,一会儿有个也能带自己飞着战斗的同伴也很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我该在简介的最下方划出一个分栏,上面每天记录更新状态,好让童鞋们看一下就知道当天有没有更新? 47战(四) 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缥缈传来,一头全身青绿色的庞大身影由虚无渐渐清晰成实体,漆黑的阴影自二人的头顶上方投射下来。它扇动着翅膀,缓缓地自空中降落,猛烈的威压和罡风刮下,逼得整座战场都跟着风声鹤唳,一片混乱。 一头已经成年的,二阶自然系巨龙。 之前就已经提过,一头九阶的伪龙就已经让圣级强者束手无策,只有神级强者才能出手对付。那么说到真正的巨龙一族,它们的实力又是另一番明细,巨龙虽然在人类的认知里大多是无敌的存在,然而在他们特有的族群之中又是另一种实力划分。巨龙也分等阶,同样从低到高也是一到九阶,可以从他们的鳞片颜色分辨各自究竟属于什么系,越是强大的龙体形越小,所以很容易分辨阶位。 也几乎是在巨龙落地的同时,瑞娅的身旁也出现了一阵不正常的空间扭曲,虚无之中,一匹身套战铠头顶独角的黑色魔兽踏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出,它纯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矫健身躯透着无穷的美感与爆发力,暗红色的战铠服贴在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屏幕外,观战者们在倒抽气,剑神瑞娅的魔兽竟然是一匹独一无二的梦魇,这可真是让人震惊的意外啊;空间内,瑞娅看着黑泽尔身上的装备一阵无语,暗想大哥还真是全没落下,要不是修姆只是个兵魂没准也会给他做件。 一时之间,明明巨龙的存在如此庞大显眼,反而不如与之相比像蚂蚁大小的独角兽更显得受人关注。 “老伙计,这次又得请你帮忙了。”老枪神轻昵地拍了拍巨龙伏低的龙头,纵身一跃,跳上了龙背,那巨龙随后又是一身长鸣,原地扇动着翅膀居高临下地俯视对面的那一人一独角兽,庞大的龙威毫不客气地渲泻出来,打算来个先声夺人,若能就此吓退对手,不战而胜那就更好了。 不过,它的对手们一个都没有给它面子,不说那个已经在深渊里宰了不少冥龙骨龙的瑞娅,就是才出了绿光树海没多久的黑泽尔,虽然感受到这份可怕的气势,但这头梦魇骨子里倔强脾性却也让它不服输地回瞪了过去,它发现只要自己有心抵抗,那股庞大的威压对自己的威胁就越来越少。 “瑞娅小姐,这是我的巨龙伙伴,二阶自然巨龙,克里木。”龙背之上,老骑士健朗的声音传来。 瑞娅拍了拍梦魇已经被铠甲覆盖住的头,也是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座下的独角兽长嘶一声猛然立起上半身,后蹄一踏一跃,竟然视重力如无物,奔跑着踏在了虚空上,直到站在了和老骑士平起平坐的高度上才停下。瑞娅这才同样朗声回答:“我在绿光树海新认识的同伴,梦魇黑泽尔,阶位不明。” 竟然是一头会飞的梦魇! 这一幕让观战的众人又一次哗然,独角兽的地位自从出了梦魇这样的异类之后就从神兽的宝座上硬生生跌落下来,一直发展到现在就连飞行的能力都失去了,更别提它们的先祖那种破碎虚空随着穿梭位面的大能了。如今看到这个被认为不详的存在居然拥有的飞行的技能,不少人已经在深思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不论是否巧合,这份事实的背后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辛多雷见状,心头的凝重更是多了一分,不是因为瑞娅可以飞天空战的原因,而是对方完全不把自己的巨龙伙伴放在眼中的神色,尽管她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是他却看出来了。心中甚至还存了一种荒谬的直觉,在告诉他屠龙对对面的小姑娘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种从心底浮现的直觉从他入圣后来晋神以来,在很多大事上都帮了他很大的忙,也因此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而对面的瑞娅脸上却浮现出笑容,一直竖于身前的火红长剑“唰”的挥于身侧:“阁下,我要先攻了。” 她开口的同时,剑身原本消失的火炎再一次汹涌燃起,座下的黑泽尔更是灵性地在同时向那一人一龙跃了过去,在苍穹下划出一条黑红色的直线,老骑士见此也是立刻举起长枪,让自己脚下已经十分火大的巨龙伙伴也迎头攻上,巨龙克里木更是从口中释放出一颗碧绿色的能量球。 三道不同颜色的巨大力量碰撞在一起,转瞬之间迸射出一团让人头晕目炫的耀眼光芒,白色的光芒就像一颗爆炸的球体在整个空间内弥漫溃散开来。 这过程仅仅只持续了两三秒的时间,期间没有兵器交击的声响传出,也没有别的声音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合的交锋已经结束。 画面中枯黄的土地上此刻正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生长起茂盛的植被,荫荫绿地里长着数十株面目狰狞的巨型食人花,高达数十米的身高让它们可以轻易捕捉到高空中飞行的猎物,它们以两米为一界各自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广阔的覆盖面早已经将瑞娅和老枪神等人淹没了进去。 那一片郁郁葱葱里,女郎和独角兽猩红纯黑的色泽便格外的显眼,这半空中,方才对立而站的双方此刻已经调换了方位,却是各自背对着悬浮在空中。生长在她周围的巨大花冠早已经被斩得七零八落,手持火红长剑的美丽女子微侧过头,平静甚至说得上轻松的表情很是明显地告知了众人她此刻的状况,座下的梦魇也在同时跟着将身子转过来。 与此同时,只听见不远处“哧哧”的两声,仍背对着她的一人一龙的肩头和翅膀处都被划出一条豁口,鲜血从伤口处急急喷射而出。 又是数道抽气声从屏幕前发出,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再乘着一匹仅可以飞天的独角兽,就这样轻易地创伤了与巨龙一道作战的枪神辛多雷,这过程她甚至都没有怎么动用魂兵的力量啊! 那白光闪过的数秒中,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重要的翅膀遭到攻击,虽然并不足以影响它飞行却也让巨龙克里木感到疼痛,它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吟,眼前的女人拥有着连巨龙的双眼都无法捕捉的迅捷身手,她强横无匹的力量更是能轻易划开巨龙坚硬的鳞片,所以那短暂的交锋里它吃了不小的亏。 座下的龙不好受,身为主人的老骑士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肩头的铠甲上用血印出的裂缝是如此深刻清晰,就好像他此刻挂在脸上的苦笑。 难以相信,前段时间甚至是开战前他还在苦劝惋惜的这名年轻剑神,所拥有的战斗经验丰富和绝高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这数秒的交锋里他的长枪与对方的长剑已经碰撞上数十次,竟然皆处于下风,实在让他又惊又惭。惊的是对方的剑术之强已经在他之上,惭愧的是他一开始还在以时间为标准去衡量这样一个不能以常理诊断的强者。 “阁下,还要再战么?”空中,女子平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还要再战么? 老骑士脸上的苦意更浓,身上的伤口根本不及心中一半的痛,然而的心中身为骑士的自尊却让他重拾心绪,露出更加严肃认真的表情。 “战!” 只是这一个字,辛多雷原本有些萎靡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座下的巨龙像是感应到什么般周身环绕起浓郁的绿光,这绿色的光芒和主人同样为绿芒的斗气光芒合在了一起,那一瞬间一股让瑞娅心惊的危机感直窜心头。 “黑泽尔,退!” 她一声大喝,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火红长剑再一次燃烧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半空之中,是两道交叉的十字火焰势头猛烈地朝着龙骑士袭杀而去。 两道十字火焰在半空中化为两头火龙,它们以合围之势尖啸着朝那团最来最盛的绿色光芒扑杀之去,周身耀眼的红色火光将四周巨大的食人花瞬间灼成飞灰,然而即将撞上目标的时候,这两头火龙却如同投进湖面的两枚石子,顷刻之间没了声息。 这一幕让众人不由瞪大眼睛,接着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被光裹在绿光里的老枪神在消灭了火龙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驾驭着巨龙朝前飞行了一些,他的前方原本被烧成灰烬的植物们却在瞬间破灰而出重新生长了出来,巨大的食人之花竟比以前更加精神的样子。 而此刻,瑞娅早已经退开数百米远,她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由微微眯起了眼。 “这是……域?” 域……部分神级强者依靠机缘或者天赋独自领悟的一种新的境界技能。它的存在就有如一个天然的增幅磁场,宛如一方有主人的小天地,在拥有者打开之后就有如神明一样可以操纵这方天地内的一切。当然,这也夸张了一点的说法,毕竟大家都是人不是真正的神,但假如同一级别的对手在突然闯入了另一人的域中,除非他也拥有自己的域,否则下场除了完败或死亡就不会有别的了。 “事隔五年,想不到又再次见到了老家伙的独门绝技呢。”某个老学究法神突然感叹了一句。 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发现,辛多雷原本被瑞娅创伤的肩头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迹,包括巨龙受伤的羽翼在内,这一人一龙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瑞娅的眉头在这时挑了起来,眼里除了开始闪过的凝重之外,就剩下好奇了:“好像还是,生之域?” 就像一个人一个性格,每个人产生的域也是不一样的,自然拥有的增幅效果也是一样的,不过也和每个人的天赋属性有很大一部分关联。比如老枪神辛多雷的斗气就是木系属性,也因此产生的域属于生命系的自然之域,可以随主人的心意瞬间回复大部分伤害,拥有这种域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一般都能在战斗中安然度过,也被称为生之域。 “瑞娅小姐也见过?”这回换辛多雷稍微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也是,以阁下刚才的应对反应看来,怎么可能没有遇到过呢。” “倒也不全是这样。”瑞娅眨了眨眼睛,难得有耐心开口解释,“我是见过不少域,但是生之域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如此说着,她手中的火红长剑已经微微低垂,全身也跟着泛着暗红色的斗气光芒,一股锐利的杀伐之气陡然间扑腾开来,顷刻之间她方圆数十米的食人巨花被绞杀成一地碎屑,还没落地就被未知的气息腐蚀成一粒粒猩红的腐肉,和对面充满生机的景象相比,就犹如血中地狱。 “杀戮之域……是杀戮之域中最难得的血之域。”玛琳凝重的声音传来,“没有数万活着的智慧生物死于手上,是无法领悟这样的域的。” 战场中无法听到玛琳解说的瑞娅二人可没有别的心思,完全没想到彼此会有域的敌对双方此刻正全神戒备,进入域与域之间的比斗,可不是比谁的剑术更高超的情况了――那是两个小世界的相互倾轧碰撞,谁的领域力量更强,谁就是最终的获胜者。 “也好,就让我的杀域破掉你的生域吧。”有如喃喃自语,瑞娅低声诉说着,随后人已经驾着黑泽尔往辛多雷的方向冲锋而去。 像是得到信号一般,老枪神同样乘着巨龙提枪迎上,两种完全不同的小天地最终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炫目的景象出现,众人只能瞧见二者互相交击的缝隙处,景象正不停地扭曲,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崩碎。画面中的二人明明没有斗在一起,可是所有人都感到他们已经斗上了数回,因为每一次交锋完毕,双方的脸色都比之前白了一分。 在如此激烈的场面下,包括战斗中的二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瑞娅座下的那匹独角兽原本漆黑的双眼像是被主人周身血腥气息感染了一般,也渐渐猩红起来,只是这景象并没有持续太久,梦魇已经恢复原样。 最终,瑞娅长剑一划,将整个血域收缩,整个人有如流星般狠狠撞向辛多雷,老枪神绿色的小小天地便被一道红意斩成两半,遭到重创的他最终不受控制地大咳出一口血来。噩耗似乎还不止这些,座下的巨龙也在同时发出一声悲鸣,开始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原来它的一对翅膀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狠狠斩伤,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看来还是我对域的了解比您更多一些。”停驻于高中的瑞娅轻声念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还有身体素质方面似乎也是一大原由吧……” 她的这种自言自语,让耳目灵敏的老枪神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进入混乱,再一次口中吐血。 不过在战场上从来没有同情心这种情绪的瑞娅并没有在乎老人家此刻的状况,依旧冷静开口询问。 “阁下,还要再战么?” 还要再战么? 老枪神说不出话了。剑术比拼失败之后,他拿出引以为傲的域再战,接着再次失败。当域与域最后一次碰撞互相交击的那一刹那,对方仅凭着一己之力,轻易抵挡了自己的视为最强的攻击,甚至还有余裕出剑直接伤到他座下的巨龙――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最后刺出的那两剑老骑士心里清楚,她完全可以直接要了他和克里木的命,而不是砍伤巨龙的一对翅膀。 他还有什么资格再战? “瑞娅小姐的实力高超,老夫自叹不如。”败了就是败了,辛多雷说得坦然,他已经为自己的国家尽了力,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更是问心无愧,“是我输了。” 立刻,玛琳的声音跟着传来:“夏鲁代表辛多雷认输,此次对决获胜者为圣加达的瑞娅。” 无相空间也跟着恢复成平台的光景,玛琳已经挥动手中的权杖替辛多雷和他的巨龙治伤。 “瑞娅小姐。”疗伤的过程中,老骑士转头看她,语气迟疑“有件事,能不能冒昧向您询问一下。” “阁下请说。”瑞娅倒是没想太多。 “您以前,是否屠过巨龙?”枪神的这句问话算是吊起所有人的好奇心,无他,实在是对方砍龙的动作太过熟练了,每个人都想听听当事人的回答。 “算是有吧。”瑞娅想了想,然后才道,“拿到炎之剑以前,被我杀掉的冥龙和骨龙也有好多了吧。” “哐当!”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 “呀!不好意思,一时手滑!”慌忙捡起掉在地上的光之权杖,玛琳的表情狼狈。回头再一看另一边的枪神和巨龙,这两生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呆滞。要知道巨龙一般都只呆在龙岛上,除了某些需要外很少出来,所以就算有一堆人怀惴着屠龙的梦想,那也只能是在梦里见过,更别提屠了。 什么时候那些堕落的巨龙已经在亚瑟大陆遍地都是了? “可以再问一下,您的域,是如何领悟的吗?” “这个啊,我以前生活的那个环境里常常被追杀,不想死的话就只能反过来杀他们。然后杀着杀着,不知不觉我就有了这个血之域了。” “那么,您现在的实力境界是?” “巅峰期。”接近突破吧。瑞娅在心中补上一句。 “哐当!”“哐当!”这回是两件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没什么好稀奇的。”看到这活了这么多年的两人同时露出的见鬼表情,瑞娅微皱起眉头,“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十岁那年因为逃离的传送阵被敌人干扰就被送到恶魔的居住地,然后就在深渊里呆了十年,直到去年才找回来。” 怪物!变态! 居然呆在深渊里十年都没死,还幸运地找到回家的路自己回来! 心中为瑞娅这份实力和运气惊恐的同时,众神级强者心里也觉得舒缓不少,至少她的巅峰期实力就来得合理了,连辛多雷的心情也跟着开朗不好,至少自己输得绝对不冤。 深渊那种地方,以前有穿越位面的工具时,也不是没人去过。所以在投进无数高手进去最后血本无归的可怕真相下,大家都把它定位成九死一生的地狱。现在突然有个人对他们说,我刚从深渊里回来,呆了十年终于找回家了,而且确定这话还不是假话估计都会呆滞。 现在再回想瑞娅?卢弗森那种令人发指的冷酷性格,忽然感到有些理解,她没变成像米歇鲁那样的疯子已经是卢弗森家遭到神眷了。 “玛琳神官,我可以回去了吗?”看着这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呆呆的,牵着黑泽尔欲走的瑞娅不得不出声提醒。 一直很少失态的玛琳闻言闹了个大红脸,立刻道:“下一战,由明伦帝国的代表――法神涅薇尔,对阵洛依德帝国代表――剑神扎尔克斯。本次无相空间的开放到此结束,再见。” 随手,瑞娅终于又回来了,不过迎接她的并非大哥的开心笑容,反而有些阴沉。 “瑞娅,你这次做得有些鲁莽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完了,不要以为我这是什么伪更之类的,比之前增加了两千七百多字呢,战斗卷还有一章要改下,不过……果然还是应该去更新吧==……嘛,这种事还是明天去想吧。 48战(五) “深渊的事?”一边帮黑泽尔除掉身上的铠甲,瑞娅问。(..info无弹窗广告) “知道你还说!”看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弗兰德有些恼怒,“你从深渊出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让别人知道会怎么看你?” “怎么看?把我当怪物么?”缷下梦魇身上的装备,瑞娅开始解放自己的双手,“大哥,在梵森学院那里发生那件事后,这个秘密就注定保不住了,早晚他们会知道的。” “他们也只敢心里猜猜,只要你不承认,又有多少人相信?”弗兰德不客气地数落,“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最近的表现实在有些急躁了。这下子好了,以后你就等着一出门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吧!” 扔下双腕上的护手,瑞娅闻言冷笑:“现在盯着我的人就还少么?” 这句话将弗兰德一噎,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妹妹现在的处境可以说和他脱不了干系,都害得她失去了正常交往男性朋友的权利。随后他的表情又跟着古怪起来,瑞娅突然来上这么一手,是不是想向那帮人暗示什么…… “放心吧,大哥。”解开胸前铠甲的搭链,瑞娅动作利落地一件件拆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自有分寸。这个大陆能真正伤到我的人,目前还不存在。” “所以我说,你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啊……”弗兰德后脑勺滴汗地看着脱下盔甲又换上贵族便装的瑞娅,实在不明白她的自信从何而来。 瑞娅知道大哥是真的担心了,只好出声解释:“大哥,我这么跟你说好了。第一天才去那里的时候,参战的那9人实力我已经全部摸透,除了那个扎尔克斯的有资本和我斗上一斗之外,别的人都不足为惧。”看他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她接着道,“我的那位老师曾经告诉我,只要我乘坐的那个召唤法阵运行起来是泛红色的光的话,这个大陆没人是我的对手。” “一开始,我也是半信半疑的。”拿起之前搁在一边的炎之剑,瑞娅随手挥了挥,将它塞进了背后的剑鞘中,“后来回来了之后,才发现老师所言非虚。我确实是巅峰期的实力,却不是按这个大陆的实力标准来算,而是以深渊的标准衡量罢了。” 深渊的实力标准比亚瑟大陆的标准,总体比例上,要高上两成。一名实力相当于剑士级初期的普通恶魔可以轻易杀死有后期境界的普通人类剑士,而阶位越往上这中间的实力差距就越大,这两个位面间的不同之处可见一斑。 “大哥,我这么说,你明白了?” 这一番解释已经让弗兰德明白,瑞娅的武力已经站在大陆的峰巅,暗流圣战于她不过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过场,甚至没有让她使出全部力量的资格,只因这十年来的一番颠沛流离,他昔日天赋卓绝的妹妹如今已经成为一名超然的存在。 “你的那个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让你在十年内成长到巅峰期。”做大哥的高兴之余又有些惶恐,抚着额头抱怨着,有了这份武力的瑞娅要是以后想做什么坏事,还有谁能阻止她? 一说到斯诺,瑞娅的脸上不禁绽开笑容:“老师是个很神奇的人,一直都对我很好。至少在我眼里,她就像神一样无所不能呢。” 眼见瑞娅那一脸少有的眉飞色舞,弗兰德不免吃醋,嘴里冷哼着:“少得意了,天下第一真了不起么?蚁多还咬死象呢,那些人单打独斗不如你,以后小心人家对你玩群殴。” “大哥你尽胡说,天底下又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那帮心高气傲的家伙联合起来对付我的?”对于弗兰德的恐吓,瑞娅哧之以鼻,不过也跟着歪头想了想,要是那些人配合起来对自己进行围杀,能不能活着还真是不好说。 弗兰德也知道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实在太低,默认了瑞娅的话,不再言语,见她有老实地把扔在地上的铠甲全收进空间戒指内,这才转身走出屋子。 瑞娅紧随其后,方才活动过筋骨,也该去清洗一下了。 两日过后,玉牌的长方形屏幕如期打开,除了必到人员玛琳之外,身着鹅黄法师袍的少女涅薇尔站立在一旁,虽然她极力表现得镇定,那紧握着魔杖的右手发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涅薇尔的不远处,那个总是一身乱糟糟粗犷形象的中年大叔静立一旁,他那过于高大的身材使得那把平常人背着都不稀奇的巨剑稳当当地别在腰间,看起来倒是十分合适。 场景水晶球再次旋转起来,随着最终停落在三人中央的那颗水晶碎裂,巨大的雪白平台转眼间幻化成为冰天雪地的光景。 居然是一片雪原。 说不上糟糕,也谈不上有利的地方啊。 涅薇尔心中暗叹,她知道自己未战已生怯,这种心理在出战时是最要不得的。然而从她晋阶神级强者,也不过百年不到的时间,到现在也只是才勉强接触到了中期境界的边缘,此刻面对一名货真价实的巅峰期强者,心中不免忐忑。 不光是她,就是观点的众人都知道,这一战就算不打胜利是谁也早就清清楚楚。 “不要怕,水系天生克制土系。你的实力离中期境界已经不远,还是有把握斗一斗的,何况你还有我啊。”温蒂妮的声音响在了涅薇尔的脑海里,那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 是呢,还没有开打,就认输的话,也太没用了。 秀眉凝起,涅薇尔一双水眸露出坚毅的光彩,畏惧归畏惧,崇拜归崇拜,作为一方强者,总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对决,开始。” 玛琳的话音落下,涅薇尔已经双手握杖,水蓝色的光芒炫起的同时,无数道防御用的魔法盾已经围绕在她的周围,一道道透明的蓝色小盾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剔透水晶,在这片雪白色的冰雪世界下,更衬得少女原本修长的身姿更是绝美了三分。 “温蒂妮,现!”双手高举那通体水蓝的魔杖,又是一片水蓝光华柔和四散,一名身着深蓝长裙的绝色丽人自杖尖处飞转而出。 她翡翠一般的长发垂至腰裸,密而直地披散在线条优美的后背上,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更是清丽无双,若是谁敢多瞧上一眼都会不由地自惭形秽,这样如画般的眉眼中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优雅,这俞加清晰的影像所散发出的温婉和宁静的气息似乎扑面而来,有如水神亲临。 一开始,就使出魂兵实体化。 看来涅薇尔也自知不是对手,与其盲目进攻自取其辱,不如速战速决,败也败得磊落些么? 姆鲁里斯,都是老朋友了,不如出来见见。身着长裙的温蒂妮脚踏在已经被冰雪厚厚覆盖的冻土上,她从容的姿态好像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一处景色优美的后花园。 对面那从开始到现在就做了一个拔剑动作的中年大汉闻言不为所动,只是他手中终于从破布里露出真面目的土黄色巨剑却是橙光一闪,一股厚重的气息自剑身上喷薄而出,不似水杖实体化时那般华丽,这把土剑就跟它的主人一样,连使出实体化时都显得这么低调,看似老土沉默,实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从大地之剑上跳出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银色的短发,一双与表情一样沉默的暗红瞳眸,上半身除了双手的护腕以及挂在脖子上的首饰外再无别的,那表现在外的精壮上身却是极为精美,泛着古桐色泽的健壮肌体,似乎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力量,光洁的皮肤透着白玉一样的光,他的每一个线条第一块肌理都带着让男人们欣羡的阳刚之美,下半身则穿得十分陌生与繁琐,却让看到的人又感觉不出毛病,好像人家天生就该如此着装打扮,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温蒂妮……姆鲁里斯终于开口,声音淳厚平静,就算是看到老熟人,他的表情也并不是很开心。 你还是老样子呢,姆鲁,就是你这么不爱说话,连带你的契约者都是闷葫芦一个啊。温蒂妮笑起来,和她方才给人女神一样的感觉不同,此刻的她倒更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见到水杖这副样子,一向不苟言笑的土剑也只能跟着无奈:温蒂妮,我说不过你的。 50年前没机会交手,这一回敢再跟我比一次么?看他总是这样老实的样子,温蒂妮倒是舍不得再逗,还是进入正题。 提到战斗,姆鲁里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好! 土克水,这个规则亘古不变,从他们二人成为魂兵以来,因各自契约者的立场的关系常常变动着敌友关系,但是双方进行战斗的次数早已经数不清,其中的胜与败对已经成为它们的他们来说早已经不重要,只要不被摧毁,总有一天会再相见,那时候便又是一场争斗。所珍惜的,其实不过是过程中曾经拥有过的感动。 不要得意哟,虽然我现在的契约者还嫩了点,比不得你那位,却也不是好欺负的!某支魔杖还在回头威胁。 我不会伤她的。鲁姆里斯倒是光棍,温蒂妮一开口他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偷奸耍赖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很有分寸,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扎尔,我们也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开始有厌更现象了,8点就打开文档,愣是搞到现在……==|| 改错字,大家54吧…… 49战(六) 超阶魂兵间的战斗,会是怎样的? 在得知有暗流圣战这么一说时,瑞娅就很是好奇那样的场面。 “纯粹的元素对战呢,这下子有看头喽。”翘着二郎腿坐在柔软的长椅上,弗兰德一边饮着红茶,一边悠哉道。 瑞娅沉默,确实,无论是有着水之权杖的涅薇尔,还是大地之剑的扎尔克斯,这对战的二人都是单系元素操纵方面的尖端强者。水对土,从现在的情形看来,涅薇尔很不利…… 也跟着端起马克杯浅啜一口红茶,她抬眼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屏幕。 双方都魂兵实体化了,会发生什么呢,真让人期待啊。 这时候,如果有哪位从地球现代穿越来的同志看到这房间里的场面,大概会愤怒地在一旁跳脚:沙发!红茶!还有那个大型超薄液晶屏幕!口胡!好歹这里是欧洲中世纪架空时代吧,生活得居然比我还先进,以为这是家庭影院吗!? “只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产品而已,有什么问题请找作者咨询。”随手推开前面突然乱入的镜头,弗兰德平静地回答,“比起这个,还是对决更重要一点吧?” 那么,回到无相空间…… 温蒂妮和姆鲁里斯的出现,直接提升了各自契约者的实力,但因为人形魂兵拥有自我意识的特殊性,这场对决就不再是涅薇尔和扎尔克斯一对一的战场了,同时,也是这两个兵魂的斗争。 只见那绿发长裙的丽人纤长的手臂优雅的一挥,她和涅薇尔脚下方圆数十米的冻土直接骤变,原本那还是光鉴可人的地面眨眼之间化为了一汪清澈的湖水。虽说很清澈,却一眼看不到底,就好像一汪安静的深潭,灰色的天空映在水面上,苍白的颜色里二女鹅黄和深蓝的服色则显得更加醒目。她们的双足平静地踏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甚至没有沾湿一丝。 姆鲁里斯同样也不示弱,他仅仅是轻轻跺了跺脚,地面就开始轻微地震动,像是地壳变动一样一座山丘突然破冰而出,带着他和扎尔克斯拔地而起。他站在山丘之上俯视着她们,沉默着居高临下。 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环境对他们的制约已经不大。 搬天覆水,移山填海,这两样对于常人难以想象的事,于他们来说,再轻松不过。 “单系元素的极致啊……到了这种程度,被称为仅次于神的力量也不是没有道理呢。”弗兰德看得兴致勃勃,“才一个开幕就搞得这么华丽,不知道后面又有什么大动作。” 他的身旁,有人已经悄悄紧握住那把火红长剑,微微眯起的墨眼让人不知在想什么。 温蒂妮似乎早就料到姆鲁里斯会这么做,一点也不反感老对手那一副宛如胜利者的姿态,鲜红的唇角微微一翘,一道喷泉直接从她二人的脚底升起,瞬间让双方站到了平起平坐的高度。与此同时,以她二人为中心水面上也升起了四道水龙卷,那尖锐细长不安扭动的形态好像四条尖头水蛇,它们受主人的命令指使,毫不客气地攻向对面的男人们。 姆鲁里斯暗红的眸子微眯,那四条细长的水龙卷即将攻至门面时,一面还沾着冰屑的冻土巨盾竖在了他们面前,严严实实地将他们护在其中,只听见一声碰击后的巨响,那四条水蛇在发动完攻击后终于消失,与此同时,巨盾在也在完成了守护工作之后也跟着支离破碎。 那些碎屑还来不及落地,温蒂妮唇边的弧度再次加深,又是四道水龙卷不知何时绕在了姆鲁里斯的背后发动了奇袭。 扎尔。姆鲁低声一唤,他身旁的大汉已经明白同伴的意思。手握着巨剑,他转身向后踏前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的同时,人已经一踏一跃朝着四条水蛇攻了去。顿时,屏幕之上数道橙芒一闪,原本攻势凌厉的水龙卷被斩成了数段,化为柔弱的水滴洒在了地面陷入泥土之中。 大地再次震动,山丘一旁的冻土再次有物体破冰而出,一个高达数丈的人形巨石从地底攀爬而出,那庞大的身子丝毫不逊色于一头成年巨的大小。 石巨人么,还是老把戏呢,姆鲁。温蒂妮毫不惊慌,反而伸出双臂做出接纳的动作,就让我看看,它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踏上我的水池吧。 话音未落,原本静如明镜的水面忽然沸腾翻滚起来,虽然没有破水而出,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水中定是出现了什么。 “大手笔,这整个湖泊居然都是水元素精灵!”弗兰德惊呼,“水之魔杖的实力真是惊人哪。” 听大哥这么一说,瑞娅忽然想起了在精灵王都斯蒂芬尔看到的那些绿色光点,据说这种元素精灵只能在各自的元素气息十分浓郁的情况下偶尔产生,这种环境在亚瑟大陆虽然不少但也绝对不多,而且产生的元素精灵数量也很少,也只有斯蒂芬尔那种有着上万年历史的地方才有那样的奇迹,让植物元素精灵出现在整个王都中。 想不到这温蒂妮不动声色之间,竟然就营造出这么浓郁的水元素环境,这等实力已经不是用可怕来形容,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面对温蒂妮的挑衅,姆鲁里斯不为所动,他的旁边像高达一样威猛的石巨人小弟已经悍然出击,生的这么一副笨重的身子,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它不断向前奔跑的双腿踏击地面时就相当于一场连续的小型地震,最终在岸边处一跃而起,巨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轰向“池水”中央的二女。 “休想!”涅薇尔挺身而出,手中魔杖一挥,以她为中心处突然发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那光环触及石巨人时,这庞大的入侵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一般原本极快的动作慢如乌龟,它沉重的身子在失去了速度优势后便再难逃落水的命运。 来不及松口气,涅薇尔已经再次施法,看她咬牙的脸色似乎这次的行动十分匆忙,一面肉眼可见的透明水蓝厚盾竖在了她面前,而盾面之上,一名黑发的大汉正双手持剑重重地劈在上头。 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霸气十足,那面法神级别的水蓝护盾在他的剑下没有坚持两秒便消散崩溃,巨剑威势不减地向涅薇尔斩去,眨眼之间已经破坏了两层战斗伊始她施放的护身魔盾,即将袭向本人时,一道水膜出现在他和涅薇尔之间,这水膜看似脆弱实则韧性十足,使得扎尔克斯原本气势如虹的一剑非但没能划破反而被它反弹回来的力道一振,整个人被迫返回了自己的阵地。 他的对面,涅薇尔仍然保持着举杖的姿势低声喘气,微抖的双臂看得出方才千钧一发使出法术后的紧张。 干得不错,薇薇!保持这个势头,你就不会再怕他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愣是没出手的温蒂妮笑着夸奖,随后她的目光移向了即将在“水池”沉没的石巨人,我说怎么回事,原来这家伙只是让他攻过来的踏脚石。姆鲁,你这点泥土,可填不了我的池子啊。 她咯咯笑着,脚下的池水已经将那头石巨人完全淹没,方才还声势骇人的庞然大物在池水中被迅速的分解成为最初的泥土,然后彻底消失在水中。 这到底是一池水还是一池腐蚀液……不明所以的一些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特殊技能,只是藏在其中的水精灵将它分解了而已。”公爵大人友情解答。 “那个……”镜头外玛琳神官一脸郁闷,“本来我的戏分就不多,麻烦弗兰德公爵你能不能不要再抢了?” 没错,和炎之剑可以焚烧一切的能力一样,那就是水之魔杖拥有的特殊魂技――在短时间内产生大量的水元素精灵并且操纵它们。对这些向来神奇的自然元素来说,分解物品不过是其中一件简单的工作而已。 “难怪仅凭那样一层透明的水墙就能挡住扎尔克斯的攻击呢,原来全是由元素精灵构成的啊。”瑞娅茅塞顿开,她之前还纳闷为什么同样是匆忙间施展出的魔法,那个蓝盾就碎得那么快,反而那道水膜墙不但没事还反弹了攻击,原来是构成的材料问题。这质量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看涅薇尔那副样子,操纵元素精灵的消耗似乎也不小,难怪她一开始舍不得用。 对于一开始就对魔法不感兴趣的瑞娅压根就不清楚,一个魔法师能够拥有并成功操纵一个元素精灵就足够他自豪一生了,那玩意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难搞定的好东西,别说只有少数人拥有,就是有了也不见得有让它乖乖听话的能力。也就只有拥有水之魔杖、并且晋级法神拥有庞大魔力的涅薇尔才可以这么奢侈。 “话又说回来,他们这种软绵绵的打法要到什么时候?”有人皱眉,“都快成了魂兵的主场了,它们的主人难道全是陪衬么?” 另一方,姆鲁里斯看到对手终于动真格,也不再继续那不痛不痒的攻击,再一次轻轻跺跺脚,这次地面没有震动,而是从山丘之前几米外的土地突然被撕裂开来,数道完全可以埋人的巨大裂缝像划破天空的惊雷一般呈扇形袭向温蒂妮的“水池”。 “打算直接让水元素流走?”或者说,是想让“池塘”决堤? 这样子就想让我认输,未免太小看我。温蒂妮美眸微眯,勾唇一笑的同时,“水池”的边缘处陡然升起一片光华,未等那些裂缝扩大到她那里,二女脚下的“池水”已经脱离地心引力,宛如最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不好,这下子他们是打算来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沉默了一两天,我回来了…… 话说,突然间想改笔名了,同志们对此有啥看法? 50战(七) 利用元素精灵将整片“池水”浮上半空,这种大手笔也只有温蒂妮有本事办到。 这样壮观的景色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一时间不少人都是瞪大双眼,想看看这水土斗究竟又会有什么新变化。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部分人失望了,另一部分人却兴奋了,还有一部分人惊奇了。 我们的表演时间快要结束了呢。绿发的绝色丽人突然一笑,缓缓道。 她的对面,姆鲁里斯也是缓缓的点点头,但他还是多嘴了一句:我比你还能多坚持一会儿。 这要归功于双方契约者的实力差距,一个初期接近中期的神级强者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一名巅峰期的同级强者的,魂兵实体化这个会耗费契约者大量精力的强大技能自然是谁的实力强,谁就能多支持一会儿。 再加上之前大量的技能消耗,也使得这俩兵魂的实体化时间再次缩短。 所以一向优雅动人的温蒂妮在听到姆鲁里斯那一句平静的话语后,直接在光洁的额头上爆起了十字青筋。 哼!薇薇,我们上!冷哼一声,温蒂妮飞天而起悬浮在涅薇尔的后背,她原本凝实的身影渐渐虚化,变成一团水蓝色的光团然后渐渐融进了涅薇尔娇小的身躯内。 姆鲁里斯一语不发,却也做了温蒂妮同样的举动,橙色的光芒同样融进了扎尔克斯高壮的体内。 两位契约者乎在被融合的同时闭上眼睛,下一秒却又猛来睁开,双方各自的瞳孔竟然都泛起了和自身武器相符合的属性光芒。 “那是……?” “超阶魂兵的独有技能,兵魂附体。”终于抢到最终解释权的玛琳神官解释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公爵大人清楚的,所以就由我来为不明所以的大人们解释吧。这个技能就如同它的名字所说,是将魂兵的核心——兵魂的力量直接作用在契约者的身上,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契合,但绝对在一定程度上使契约者拥有兵魂的战斗经验和情绪性格,以及最重要的实力加成。随着与契约者的接触越来越深,彼此的契合度也会上升。这里有一点小秘密要说明,所有超阶魂兵的兵魂们,他们生前的实力全部都是神级,并且都是中期境界之后,据说有些还是巅峰期呢,非常厉害的哟。(..info无弹窗广告)” “那玛琳神官您的那位天使姐姐实力是多少?” “很抱歉,这属于本殿的秘密,恕我不能直言。”美女神官招牌笑容解释道,“那么,请继续观看对决吧。” 听了玛琳的解释后,方才不明所以的部分观众再次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不同,大概是扎尔克斯和他的兵魂性格都是闷葫芦一类,除了他身上更加强盛的气势和黑眸中跳动的橙意外,真看不出别的迥异;到了涅薇尔那里就明显多了,之前明明是一个青涩小苹果的小美人,现在被兵魂附体之后,多了几分温蒂妮才有的成熟柔美,娇美的面容上沉淀的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少女脚踏在水面之上,手中的短杖轻巧地挥出一道半圆,一方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池水”的底端,它过于庞大的体积完全将整个水面托在上头,上面的每个符号和线条都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精美犹如艺术品。 可就是如此华丽的魔法阵却让对面一直面无表情的扎尔克斯变了脸色,他的表情极为凝重,手中的巨剑猛地扎进了脚边的泥土,四面漆黑厚实的土墙出现在他的周身,高度却仅仅只到他的胸膛,无数的橙色光点包裹住墙壁——分明是一群土元素精灵,随后那四面墨墙就在光点的包围下不停地凝实缩小,最后由墨黑化为银白,高大的土墙竟然在眨眼间成了四面泛着橙光的银色圆盾。而同时,他所站的山丘周围更是出现了六个石巨人牢牢守着中央。 “那个卖相……好像是大陆上号称高抗魔的稀有矿石——魔银啊。”公爵大人摸着下巴两眼放光道,“以前我下属的商会也接触过,就那么指甲大的一点点都会被人抢得头破血流,现在有这么大一块……” “大哥,那里是无相空间,你就别打主意了。”做妹妹的在一旁适时泼了一盆凉水,立刻打断了他的财迷心思。 可以让扎尔克斯如此慎重,众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涅薇尔所使出的魔法绝对非同一般。 几乎在扎尔完成防护的一刹那,涅薇尔的魔法已经成功启动。 线。 六道水蓝色的直线。 细度还不及婴儿手指粗的水线。 它们从“池水”冲出,像蚕茧上的丝一样一道道朝敌方阵营袭去,从空中望去,有如一条条美丽的蓝虹。 挡在最前的石巨人立刻踏几步,伸出它坚硬巨大的手臂欲拦截这些奇怪的线条,奇异的一幕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些蓝线笔直朝石巨人那里冲去,然后畅通无阻地穿了过去继续向前飞去。而那个还在做着拦截动作的石巨人在一手挥空垂下手臂之后,它整个庞大的身子猛的被切割成了无数份,崩散落了一地。 看着那整齐的横截面,再一回想之前那些水线穿过它时的轨迹,有人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魔法?明明如此纤细的水线,居然可以在瞬间切碎坚硬的时候还毫发无损? “是压力。”接到询问的玛琳再次解释,“涅薇尔小姐脚下的池水其实都是有由水元素精灵所化,拥有这个池子的她就等于拥有一个庞大的兵器库。这座池子之所以可以浮在半空就是因为水精灵的帮助,在池水表面行成一道膈膜般的东西将所有水分围住保证不会漏失。就好像一口装水的密封水缸,诸位可以想象一下,假如那这口水缸上突然砸出一个小小的缺口,里面的水会怎样,那么涅薇尔小姐这个魔法的原理就差不多能理解了。” 解释成常识性的问题,这下子众人表示都理解了。不过普通的水缸被砸出小洞,水最多喷喷也不会有多大碍,这个创意一到法神手里就有了这么惊人的破坏力,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那六道蓝线在毁去了几个不长眼跑来的石巨人后,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朝着扎尔克斯袭去,浮在大汉周身带有土元素精灵的四面魔银盾立刻运作起来。 只听见“嗞”的一声,一面圆盾在支撑不到三秒就被削去一角——水元素的以点攻面,使得土元素的防护完全陷于无力。 眼见四面圆盾都被削成碎片,扎尔克斯怒吼一声,手中的巨剑立刻橙光大盛,他一剑挥出,竟甩出了三道强横的橙色剑刃,那强悍的斗气一下子将六根蓝线堵在空中。而他自己则命令起土元素给他的脚下加高,立刻,他就像站在一棵不断升高的树顶上般被一座土塔炮弹似地弹向了空中的涅薇尔。 涅薇尔似乎早已经料到扎尔克斯会这么做,手中的魔杖蓝光大盛,口中从放出蓝线攻击后就一直没停下的咒语终于念完,那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开始凝固,连飞速而来的扎尔克斯都跟着迟滞了一分。 禁咒。 肯定是禁咒。 无相空间里开始纠结凝固的元素站在空间外的众人无法感受得到,可是屏幕中涅薇尔脚下越来越小的水池,和她脸上越来越白的脸色,以及另一个浮现流转在她背后并且光芒越来越盛的大型魔法阵已经被识货的人给认了出来。 “那个法阵,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水系单体攻击禁咒——水神怒吼。”老学究罗恩法神中途插嘴。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搅动了一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那是因为过于浓烈的水元素聚集在这里,从而开始产生了异像。冰天雪地里,有许多细小的冰山开始碎裂融化。只听见那越积越厚的云彩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低沉的雷鸣,一束巨大的蓝色光芒从天而降,那磅礴的水元素之力毫不客气地砸向飞在半空中的扎尔克斯。 身为一名巅峰期的绝世强者,拥有丰富经验的扎尔克斯对此并没有惊慌,早在一开始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凝神续力,禁咒的威力是大,但付出的代价便是施展的速度很慢,哪怕中途因为涅薇尔中途放了一个强力迟滞术的关系让他无法破坏禁咒施展,却也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畜力时间。 当禁咒来袭,这沉默的汉子终于露出他刚硬的一面,同样被兵魂附体的他在双脚重新踏回土塔的瞬间将手中的剑别回了腰间,他低吼一声,全身的橙色光芒流动,渐渐汇聚到了拳头上。 然后,那同样集中着不弱的土元素的右手,不带丝毫犹豫地一拳对轰过了去。 蓝橙色的剧烈光芒交击,最终两方元素的交击点出现了一圈无声的白芒,起初看起来并不耀眼,甚至连它晕开弥漫至整个画面都是那么无知无觉。 然而观站当中的魔法师们却一个个的在痛心疾首。 居然拿拳头和禁咒对轰,真是……真是……太野蛮了! 随后从画面里传来的惊天巨响又在告诉别人这一击又是如何的石破天惊,当视野再次恢复时,冰山不在,白雪不在,土地同样不在。 有的,只是一片汪洋大海,湛蓝色的海面上,有两块巨大的浮冰随波逐流着,在那之上,这场对决的主人公正分别立于其上。 扎尔克斯原本就邋遢的形象在此刻变得更加邋遢,他就像是一头刚被洪水洗劫却大难不死的野兽,上衣已经在与禁咒的对抗里完全消失,裤子和鞋子也早破得快能走光,全身狼狈不堪,脸色也不是很好,却仍然笔直地站立着。 相比之下,涅薇尔就显得更加不堪了,虽然很努力地想让自己一直站立着,结果因为之前一番大量的消耗再加上她魔法师孱弱的体质,使得她没站稳几步又立刻坐了下去。她此刻的脸色绝对面如金纸,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开心。 “扎尔克斯大人,在五十年前,您一直就是我的崇拜对象。”少女笑得真诚,“老实说,一开始我真的很胆怯。可是斗到现在,却很开心,虽然其中有温蒂妮的帮忙,但是能亲眼看到自己走到这一步,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感谢您从开始就没有变过的认真和尊重,让我再一次见识到您的强大。这场对决,是我输了。” 涅薇尔的失败,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然而这场对决却让所有人见识到超阶魂兵的强大,以及,扎尔克斯那恐惧的巅峰期实力。 徒手,徒手对抗禁咒啊。 就算初期和巅峰期之间相差很大,但也没变态到这种程度吧? 于是事后,玛琳宣布了下一场对决名单,是冰雪男巫西厄里斯对阵盗神索尔之后,从水之魔杖中跳出来的虚影很不客气地吐槽兼指明真相。 什么呀!姆鲁那家伙以前就是靠一双拳头打架过活的好不好?也不知道当初制造它的那个混蛋是怎么想的,把他安进那把大剑里,导致所有拿起他的契约者最后都由拿剑变成握拳了,真是受不了! ……就算是这样,这次还是我胜了。 姆鲁里斯,你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楼下一堆人的反应,我郁闷了,事实证明某些事找乃们商量这个做法就是错误的,于是我哀伤的飘走。 为什么奇幻频道我会上封推,我明明没有申请哪……这七天里又得两万字,啧。 51战(八) 冰雪男巫西厄里斯,他的身份比起一般的神级强者似乎要有资本一些,作为七大帝国中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洛依德帝国代表,这位看起来很年轻实则有一百六十多岁的法神阁下还是该帝国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德伦家族的长老之一,其地位相当于卢弗森家族在圣加达的地位,从他晋级神级后就接受着家族和帝国的双重供奉。 说起来,西厄里斯在魔法上面的天赋完全不弱于瑞娅在剑术上展现的才华,不排除家族在背后给予的支持,但是以四十岁不到就进阶神级境界,这等天赋被称为超级天才完全不为过。瑞娅如果不是掉进了深渊后又遇见斯诺,家族也没遭到剧变的话,相信成为剑神时也应该是这个年纪。 只是,生长在大家族也有着自身的坏处,法神阁下在幼年时期其实并没有被多重视,在待遇水平上一直偏低,据说后来受了什么严重刺激直接导致了精神失常。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犯起病来还是很让人害怕的。 不过,自从他得到了冰之魔帚后,病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当周围的人都跟着松口气时,再发现他对那扫把魂兵超脱寻常的迷恋之后,这才意识到,他不是病好了,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魔帚身上罢了。 这种事让大多数知晓内情的人感到怪异,毕竟无论魔帚里居住着多么美丽的兵魂,那也无法改变它只是一件物品的事实。人类可以发挥他们浪漫的想象去接受任何跨跃种族的爱情,但真正碰上这么古怪的一例还真的一时间无法接受。 毕竟跨种族爱情是建立在彼此都是生命体的前提上,可一件冰冷的物品就算它有思想有文化可怎么看都算不上是生命体吧? “无知的人!你们都错了!”有一位路过人士突然跳出来吼了一句,“难道你们没听过柏拉图式恋爱么?神交,神交懂不懂!” 再神交那也是一扫把,柏拉图更不能用来传宗接代。一众人士闻言心中吐槽着。 废话太多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贝妮以虚影的状态悬浮在魔帚之上,满脸不爽地在无相空间的平台上瞪视周围,怎么的,你们谁敢有意见? 她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一旁的玛琳与索尔同时纳闷,主人精神不正常也就算了,这魔帚似乎也很神经质啊。 “咳,那么,我们也开始吧。”轻咳一声,玛琳召唤出了场景玻璃球开始例行的转盘选择,最终此次的战场被决定是一片广袤的森林里。 这里的树木都很粗壮高大,它们参天的趋势隐隐欲将天遮起,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空隙投射进来,给幽暗的林子带来了基本可以视物的光明。 对于盗贼出身的索尔来说,这里简直是绝佳的天堂。刺客与盗贼说起来同源不同宗,虽然两者都拥有让人惊叹的超高敏捷和隐匿能力,擅长一些偏门的魔法,并称为黑暗的宠儿。 如果你身为一名刺客,那二者是必备条件的话,那么对杀人技的熟悉以及力量方面的要求同样需要注意,否则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刺客,更别提能更进一步提升自己。因为自身的职业原因,一次刺杀的失败足以让一名刺客丢失性命。 而盗贼不同,盗贼盗贼,自然是以偷盗和攻击兼顾的职业,他们除了拥有不逊色刺次的速度和隐藏本事之外,更拥有高超的偷盗技术。比起倒霉的刺客任务失败,力量稍逊一筹的盗贼却有他们所没有的一流逃命技术。因为他们会为了在偷盗过程中的打斗和顺利逃跑,而不惜一切代价学习各种并不高深的魔法和武技,虽然那些能力驳杂而不精,但要的就是这份眼花缭乱,让敌人无所适从才更加容易逃走。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们毕竟只是以偷东西为主,伤人性命反而是次要。 一个神级的盗贼,他所掌握的偷盗技术,足够让一名同级强者忌惮和胆寒了,因为一旦给这种家伙抓到机会,你会连自己穿在身上的内衣什么时候被拿走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到了这个级别,他的魔法和武技究竟又提高到什么样的程度,配合起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威力。 目前为止,对付他们的唯一方法就是,禁忌近身,其余才是次要考虑的。 所以当无相空间的场景幻化还未如何成型,西厄里斯的魔帚已经雪芒闪动,方圆一里的树木与植被全被瞬间冰冻,化成一片水晶般的童话世界。然而这份童话没有维持上一秒,英俊的男巫轻扬手中扫帚,所有冰雕在同时化为冰粉,洋洋洒洒间,一处毫无遮挡物的真空地带自西厄里斯的周围出现。 “不愧是当魔法师的,真是聪明啊。”弗兰德在屏幕后拍手叫好,“这样一来,索尔想要靠树林藏身接近西厄里斯这条计策就不成功了。” 瑞娅跟着点点头,可是兄妹俩同样清楚,身为神级的盗贼,索尔又怎么会被这么一点难题扳倒。 早在西厄里斯发动这么一个威力堪比小禁咒的冰冻魔法的同时,索尔也在第一时间飞速与之拉开距离。不是他不想近身,而是这个魔法师所用的法术实在太毒了,但凡被并冰冻到的物体全部都化为齑粉,要是中了那样的技能就算他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身为一名盗贼,灵巧型职能者向来防御力较差的通用性也能适用于他,何况魔法师这种在各职业中破坏力排名榜首的高攻击力。只要脑子不坏在这时候该如何选择简直一清二楚。 由于之前被毁去不少巨树的关系,使得西厄里斯所站的地方被空中的阳光照得一片晶莹雪白,男巫双手握着银色的魔帚安静地站立着。索尔却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已被惊走虫鸟的林子里此刻一片寂静,仿佛这偌大的林子里其实只有魔法师一人似的。 虚影之中,贝妮眯起了双眼,她冷哼一声道:西厄里斯,释放精神力探索。 身为一名魔法师,对于精神力的修炼那可是丝毫不敢怠慢的,毕竟无论魔力如何增长,总要有人控制着按照一定规律释放才能形成魔法,而精神力就是控制魔力的钥匙。精神力越强大,使用的魔法就可以越精巧且威力越大。 而事实上,任何人都拥有精神力这种东西,比如普通人表现出来的一些直觉之类的虚无感观,那就是精神力的一部分作用。魔法师只是掌握了一些修炼精神力的法门而已,利用精神力,他们可以做到很多事,不光是用于施放魔法,更有别的妙用。 比如精神力探索,就是其中的一种。任何一个有生命的生物,都会有自己的生命波长,一个人可以掩盖他的气息和身形,却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一切器官运行,这些运作的器官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存在,在无形之中散发出微弱的波长,却能够被敏锐的精神力捕捉。一名强大的魔法师,和他所拥有的精神力是成正比的,这种精神力探索是无形且广域的,一旦使用出来会根据施法者的实力来决定笼罩领域的范围大小,如果被西厄里斯发现,索尔最终只有暴露一途。 不过,西厄里斯在听从贝妮的话准备释放精神力的前一秒,森林的四周开始弥漫起一片黑色的浓雾。这片黑雾窜起的速度相当的快,几乎没多久就将男巫所开辟出来的方圆之地给掩盖住,将整片林子重新恢复成黑暗的世界。 “这是黑暗系的中级魔法――阴影笼罩。”玛琳语气很急地插话,“具体的情形大家也看到了,不用我多作介绍了吧,呵呵。” “阴影笼罩?”弗兰德闻言后,嘴角扯出玩味的笑,“居然对那个西厄里斯使用这样的魔法,这可真有趣。” 熟悉西厄里斯的人没有谁不知道,这个得到冰系超阶魂兵青睐的男子其实不光是因为他展现出的惊人冰系才能,更因为他有着不弱于前者的黑暗系魔法天赋,尤其擅长诅咒型的黑暗魔法。圣战的时期,他靠着这样的黑魔法不知杀尽了多少人类和亡灵与魔族,也因此才得到了“冰雪男巫”这样的称号。 在这样一名冰暗双系法神的面前使用这样的中级魔法,班门弄斧之嫌那是绝对的。 果然,阴影笼罩没施展多久,那些黑雾只存在了数秒就被西厄里斯清除得干干净净。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又是一团黑雾被重新施放出来,分明又是新出现的黑暗笼罩。 那一瞬间,有人已经意识到索尔要做什么。 同样的,西厄里斯也明白了,所以他没有犹豫地立刻给自己竖起坚硬的冰盾,准备起威力大施速短的中级魔法。 “喀啦”一声,这清脆的冰响在被黑雾全数掩盖画面的屏幕中显得尤为清晰,随后是贝妮一声尖利的大叫。 索尔――伴随她那可以划破耳膜的可怕尖啸响起,视界终于再次恢复清晰。 这一次,众人就见原本被白雪覆盖的方圆一里此刻重新在中心竖起大量的冰块,它们围成盾的形状将西厄里斯全方位保护起来。任何一个魔法师对于自身的防御问题都是极为重视的,他们对于魔法盾的研究有时甚至超过更大威力的攻击能力,因此,每一位魔法师对于自己施展用于护身的魔法盾都有着相当程度的自信,自信它不会被敌人轻易毁坏,哪怕只是匆忙间施展开的亦是如此。 然而魔法护盾这一次的表现,却让西厄里斯失望了,它们非但没有保护好他,更是被敌人轻易击碎。若非他有魔帚的保护,这一次被撕裂的一定是他的脖子,而不是头上那顶被切开一缝的宽檐法师帽。 回过神来的西厄里斯,有点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更新,我要尽快解决圣战篇,好继续旅游~~~(*=v=*) 52战(九) 索尔刚刚所做的一切其实十分简单,根据大陆常识任何一个魔法师,哪怕你到了神级境界施展魔法哪怕所耗时间再短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他则利用了这一点,使用魔法道具连续发动了两次阴影笼罩,趁着西厄里斯刚刚解除第一道“阴影”来不及再次施法的空档,他依靠自己的速度在第二次阴影笼罩开始的同时发动了奇袭。 身为一名法神,西厄里斯的魔法护盾自然不是等闲就能破开,但是索尔同样也有自己的依仗——他唯一的主攻兵器,一把毫无光泽的漆黑匕首。和枪神辛多雷拥有的“裁决之矛”一样,那把名为“月神的叹息”的匕首同样不属于魂兵范畴,属于上古时期的神明遗物,除了一件匕首该有的一切顶尖属性以外,拿着它的人不但可以随时保持超过自身两倍以上的移动速度,每天还拥有三次绝对破魔与破防的机会,持续时间为一秒。 光是最后那一项功能,就足够让非盗贼的其他职业者眼红了,绝对的无视魔法与防御啊,关键时刻用来刺杀强敌或者逃命的绝佳武器。 也因此,西厄里斯的冰盾为什么被他轻易破开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一天不过三次的绝对破防,这家伙这么快就用了一次。要对付那个扫把他可有得苦了。”弗兰德在底下说起风凉话,言辞里对贝妮的忌惮明显超过西厄里斯。 而战场上,气氛则越来越僵硬阴沉。 单论外表,脸蛋本就不错的西厄里斯身穿纯白色的法袍,雪白的宽檐法师帽盖在头顶,再加上那把一见就知不是凡品的魔帚,不发疯时,绝对称得上英俊儒雅。长年修习冰系和暗系的魔法使得他的脸色永远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红润健康,不考虑他尊贵的法神身份,叫声小白脸绝对担得起。 只是现在,他这张苍白的脸上正阴云笼罩,手中的魔帚微一闪光,宽檐帽子上的豁口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细冰,那裂缝处的冰光一闪,帽子竟然回复如初。 而他的对面,则传递着索尔快乐的笑声。 “哦哦!大陆上流传不到十个的冰纹之戒!好东西好东西!哈!传闻中从幽冥神殿遗迹里挖出来的暗系极品黑暗手镯啊!发财了发财了!西厄里斯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要不是他那扫把发现得太快,真想再多捞几个。” 在空间外看戏的众人沉默了,他们很担心以后的比赛里碰上这家伙,自己身上的东西会被偷得还剩下几件。 而白衣巫师的脸色不是阴沉,而是狰狞了,他手中的贝妮早已经再次愤怒尖叫起来。 举起手中的魔帚,西厄里斯用力向外一个横扫,他的方圆一里的地表之上泛起一层蒙蒙的寒雾,下一秒是一朵巨大的冰花出现在脚底之下,花瓣呈尖尖的三角形向外开放,层层叠叠无限繁华,他站在花蕊之中,整朵冰花随他不停歇的动作荧荧放光,精致有如梦幻。 然而却没有人为这种景象感到赏心悦目,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不知情的可以感受到那华丽外表下的强大,而知情的则表情凝重更甚。 那是西厄里斯的自创绝技,集防御和攻击于一体的顶级大范围杀人技。在圣战时期,不知有多少场大规模的战争的士兵和强者死在这一招之下。 西厄里斯的冰花开放之后,他本人就处于绝对防御之下,并不是索尔的“月神的叹息”凿不穿它,而是冰花的每一片花瓣都相当于一面盾,每击毁一片就会另一片迅速补上,时间相隔不超过半秒,而花瓣起码有上百片,别说索尔的绝对破防有三次,就是三十次也不见得够用。 所以西厄里斯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施法。 巨大冰花闪烁的白芒渐渐收缩起来,它们汇聚到花蕊之中,一时间男巫脚下的冰块白亮如灯。西厄里斯又是一挥魔帚,这一次魔帚的尾端放出的是一团黑雾,它们一出现就像有灵性一样钻进了冰花的花瓣之中。转眼之间,原本晶莹泛白的花瓣们全部变成了黑色,花瓣外散发着幽幽的乌光,巨大的黑色冰花中,雪白的花蕊和白袍的男巫宛若明灯。 看着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幽暗绿意,西厄里斯的眼中泛出一丝阴鹜,你不是很会藏么,这次看你往哪里躲! “去!”随着男巫一声令下,黑色冰花周身乌芒大盛,无数道黑色的细线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去,然后无声地溃散开来,化成一片又一片的黑雾,它们将远处绿幽幽的树木包围住,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安静,安静到寂静。 这些雾气并不浓,比起阴影笼罩其遮蔽性要差很多,所以众人依然可以看清其中发生的事件,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它们也向人们展示出自身的可怕。 但凡被雾气笼罩的树木或植被,不到一秒,它们就像被铁块被烧成铁水一般,被慢慢腐蚀融化成一滩液体,时不时传来的“哧哧”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没错,就是那个。黑暗系的高级魔法,相当于小禁咒威力的——腐蚀之雾!”老法神罗恩再次激动地插嘴。 索尔要倒大霉了。所有人都这么想。 站在冰花里,西厄里斯闭着眼以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举一动,此刻周围的暗元素如此浓郁,俨然成了他的第二双耳目。 突然他双目一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以为靠土元素的掩盖就能骗过我么,可惜,你抵挡黑雾使用了光系魔法还是暴露了位置。贝妮,我们走!” 黑雾仍然飘散在周围,无数的植木惨遭毒手化为汁液,造成了大片的空旷地带。西厄里斯的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冰花一个颤动,整朵大花有如观世音的莲台已然脱离地面漂浮在空中,就这么贴着地面高速飘移了过去。 索尔的藏身位置与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相去甚远,他从施法到追击也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可恶的盗贼已经逃去了数十里外。 “该死的老鼠!”想起自己开始时的狼狈,男巫的眼中戾气闪现。.info[] 然而恰在这时,西厄里斯感到了异样,他机敏地停住冰花,并且在花前迅速竖起两道冰暗双层护盾。前方三米外的地面已经弹起数百颗火爆弹和光爆弹。 火系和光系中级瞬发魔法,是魔法陷阱。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竖在身前的两道魔法盾已经完全破碎,过于密集的大量攻击,就算只是中级魔法,也足够让他那那两面高级盾损坏了。 然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火与光的攻击才刚结束,冰花下方的泥土里突然窜出数十道根根有普通人大腿粗的毒刺藤蔓,它们像毒蛇一样,默契又刁钻地袭向头顶的冰花。 不等西厄里斯有所动作,他手中的贝妮已经冷哼一声,原本安静悬浮的冰花除了花蕊部分,所有花瓣就像齿轮一般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它们就像一把威力巨大的电据将所有来袭的藤蔓全部切割成碎片。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好捏了!魔帚的头顶虚影出现,冰花再次前进,这一次是土系高级魔法——陨石天降。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半空中凭空出现,最大的能瞬间抹平一栋民房,最小的也可以让一个人尸骨无存。 俏丽的身影纤细的手指虚空一划,空中的冰元素被迅速凝固,成为一颗颗有人半个身子大小的巨大冰笋,顺应着贝妮的指挥,它们毫不犹豫地攻向恰好砸向冰花的巨石们。这些冰笋和石头相比,要纤细弱小得多,但往往一次有意的碰撞,那些原本砸过来的石头就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背弃了自己的任务落地了。 “不愧是最讲究精确控制的冰系啊,就凭这几个不怎么损耗魔法的冰锥就让那个土系高级魔法失效了。”依然是老法神罗恩的感叹。 到现在,索尔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这些事先被埋下的魔法陷阱完全是给对手准备的,用途是消耗敌人的魔力,甚至是损耗西厄里斯脚下的那朵冰花。 陷阱,那可是常年生活在野外的盗贼或者猎人之流的拿手技能,而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布下了数道中级以上的魔法陷阱,甚至还环环相扣容不得敌人一丝喘息,足见索尔的实力强大。一般的法神到他手里,估计只剩下被偷精光的份了。 绕过石头重灾区,西厄里斯这回又迎来了火雷双系混合高级魔法——雷火风暴,这两项都有些克制他的魔法,这让男巫皱了皱眉头。尽管知道战场的节奏已经被那个盗贼给掌握住,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恼火,但他不得多耗费些魔力与眼前的麻烦硬拼。 再一次低声快速念动咒语,一团黑色的幽深浓雾悬浮在他对面三米之遥,它旋转着渐渐扩大形成了一个漩涡,随着男巫的咒语越来越接近尾声,这道漩涡已经扩大成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洞,而恰好攻过来的雷火魔法一头撞了过来…… 接着钻了进去…… 然后双方的魔法同时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黑暗系高级魔法——黑暗吞噬。”好听的女声从玛琳神官的口中传出,随后只听她抱怨道,“公爵大人,还有罗恩老先生,你们就不要再抢我台词了!” 一系列层出不穷的魔法陷阱,让西厄里斯和贝妮两者大为火光,这二者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辈,这么几经撩拨,心中恨不能把索尔碎尸万段泄愤才好。 但是这样一个手段无数又实力高强的狡猾盗贼哪是这么容易捉到的,从一开始现身偷窃了几件东西外就根本没再露过面。西厄里斯已经停下了冰花的前进,越是愤怒就越要冷静,魔法师中可以有疯子却不会有笨蛋,他不觉得自己的智计还比不过一个盗贼,哪怕对方是个人生阅历比他丰富数倍的高龄盗贼。 精神力搜索再次放出,这一次他可不会再被骗了,从刚刚那些魔法陷阱来看,那家伙还没有逃远,现在探查一下绝对来得及。 大约数秒过后,西厄里斯闭上的眼睛再次张开,手中的魔帚轻轻一晃,脚下一直凝聚在花蕊处的白色光芒终于被释放出来,它们悬浮至男巫头顶三米高的垂直部位后开始变形,最终幻化成为六面角度不同的圆镜,它们围成一朵花的形状浮在主人的头顶,和脚下的冰花遥遥相对着。 “这才是西厄里斯自创技能的最终面目——花镜。”玛琳神官解说道,“冰暗双系顶级混合魔法技能,威力随使用者的心意调整大小,根据资料显示,花镜发威最厉害的一次威力堪比咒禁。” 弗兰德大为赞叹:“这真是华丽的魔法。”随后看向旁边的老妹,“为什么我就只见过你随便挥几剑就搞定战斗,虽然动作是很利落很好看,但是你就没有什么技能么?”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被点名的瑞娅平静地喝茶回话,“老师告诉我,剑只要能杀敌就行了,技巧的掌握比招式更重要,什么方法能最快致命那就用什么。” “她把你当杀手培养么?”弗兰德郁闷了。 “不是,考虑到以后回来要杀很多人,遇到很多高手,我才选择的这个。”继续喝茶,接着道,“只是没想到回来以后根本没用上多少。” 一室沉默,兄妹俩默契地继续看屏幕。 西厄里斯的魔法很巧妙,以冰系魔法造出的冰花为载体融合进黑暗魔法,再以黑暗魔法为联系,支撑起悬在空中的六面冰镜,双系混合,这样子不管是攻击力度还是攻击范围,抑或是防御性都比单系魔法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威力…… 看画面中,从六面镜子里源源不断发射出来的黑暗冰箭,非常快速地毁坏索尔后面布置下的魔法陷阱,再听到贝妮那疯狂爽快的笑声也能知道,这个全方位的大杀器已经在启动,离索尔倒霉的时间不远了。 事实证明,索尔在这花镜的强大骚扰之下,终于被迫现形。 这一现形之后,现场形势倒转,他被人追得满场跑。 “喂!不过是偷了你两件东西而已,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嘛!”逃跑中,索尔还不忘记讨价还价,“大不了我把它们还给你,这么动真格的很伤感情不是?” 谁跟你有感情啊?你们俩也就五十年前见过一次面,其它时间不是偷东西就是闷在屋里当宅男,哪还有见面的机会。 听到索尔的软话,西厄里斯冷哼一声,继续指挥空中的冰镜发动攻击,那些射偏的冰箭落在地面之后,都将泥土腐蚀出一个深深的细洞,可见这魔法的致命性和杀伤力。 “喂!你真的不停?”索尔继续啰嗦着,“你要是再不停我可要反击啦!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这无赖的话说得真让人火大,西厄里斯的额头出现十字青筋,手一挥,头顶的花形冰镜再次变幻队型,准备来个大型攻击。 突然间,冰镜不听使唤了,连冰花都自动停下来,男巫意识到不妙,他看到脚下原本乌黑的花朵在此刻竟然出现了他很讨厌的光系魔法的波动。 “喀”的一声,头顶的一面冰镜出现裂缝,“喀、喀”随后六面冰镜也跟着出现裂缝,最终它们破碎成屑彻底报废。 冰花上的黑暗魔法完全消失了,因此靠着它支撑的冰镜便跟着消亡,就因为那突然出现在冰花上的光系魔法。 原因只有一个,而且肯定在索尔的身上。 “是我干的。”对方供认不讳,“还记得之前的藤蔓缠绕陷阱么?后来被你用冰花切碎了,那不是普通的刺藤,是很稀有的带着光元素的刺藤,你绞碎它时就沾到它的汁液啦,虽然很少,但也是最克制暗元素的光元素嘛,耗了这么久终于发作了。不过要是多了的话肯定会被你发现,还是少点好。” “你骗我!”西厄里斯阴沉低吼道,“普通的少量光元素根本没有毁坏我的魔法的能力!你一定动了手脚!” “果然瞒不了你,那个藤蔓缠绕里其实还带着一个光系的黑暗净化魔法。”他摊了摊手,腕上的黑暗手镯和水纹之戒还在闪闪发光。 索尔知无不言的态度不可谓不配合,可是在众人看来,这厮怎么看怎么欠揍。 果真,西厄里斯被他撩拨得彻底暴走了,作为魔法师应有的冷静在对方一次又一次或明或暗巧妙的挑衅中一点点流失,三番五次中了索尔的诡计,魔力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耗了近六、七成。 众人见此不禁都跟着摇头大叹,这场战斗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双方的阅历相差太大了,一个老宅男怎么也干不倒一个老贼的,随着西厄里斯的魔力被索尔耗得差不多,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本次对决,由明伦帝国代表索尔获胜。” 这场战斗告诉大家,魔法师里虽然没有笨蛋,但是疯子魔法师发起疯来会比笨蛋还要蠢得不计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尝试来个两更== 53战(十) 除了精灵所在的绿光树海,兽人居住的赫巴荒原,以及公认的禁地――大陆第一凶地云梦山脉,人类的足迹和烟火已经遍布大陆各地。(..info无弹窗广告) 我年轻时,也曾游历过不少地方。 上古时期遗留在大陆上的各种遗迹,数量稀少的矮人洞穴,海族鲛人的华丽宫殿,甚至是隐藏在沙漠中独自生存的精灵小村……稀奇的事物见过太多太多,虽然没有踏遍整个大陆,但也足够我自豪。 只是自从对魔法的理解由圣级踏入神级之后,便再也没有进行过类似的事。 实力到了这个层次,我并没有感到更加轻松,反而更加的沉重了。这世上有一种责任是我无法推卸的,那就是家族和帝国。我所拥有的每一分力量,都将直接成为祖国的每一份筹码。我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为她争取每一分该得的利益,替她挡去来自别国的侵犯。 由地下生物挑拨设计最终袭卷整个大陆的那场战争整整持续了六年才被停止,夏鲁帝国同样损失惨重。守护帝国的几名神明强者,最终活下的,就只剩下我和辛多雷,还有留在梵森城从不外出的法兰,于是五十年一次的“暗流圣战”对我来说也不再无关,在现任帝王的殷切请求之下,我作为参战者来到了无相空间。 五十年了啊,这里毫无变化,以前只是透过玉牌观战,想不到自己也有踏进来的一天。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些曾是这里常客的老朋友早就在四年前陨落,我不禁暗暗唏嘘。 也许是受了那场大圣战的影响,强者纷纷陨落的时代里,被派遣而来的参战者不但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帝国甚至连两名队员都派不齐整。这不得不让我再次估计大圣战给七大帝国留下多么严重的后遗症。 主持这次暗流圣战的,依然是光明神殿的那位玛琳小姐,虽然她从不曾向众人明说什么,却无人怀疑她已经到达巅峰期也许更甚的实力。那把“光之权杖”可是光明神殿唯二的镇殿之宝其一,只有神殿的供奉才有资格使用。 也许这一次的参战者里,有实力能和神官玛琳一较长短的,也只有被公认最强的那位大地之剑持有者――扎尔克斯了。 起初,我是这么认为的。随着一场又一场对战的进行,这才发现,这个判断并不正确。 当那个名叫瑞娅的新晋参战者手握着炎之剑,几乎没怎么费力地完败老朋友辛多雷之后,我看着那高坐于黑色独角兽上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以一种张扬却不张狂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已经战败落地的那名龙骑士时,惊骇的同时内心深处隐隐感到,她会缔造一个不逊色于扎尔克斯的神话。 而她一次又一次的轻松得胜的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并有没有错。 ――摘自三百年后被人收拾遗物时发现的法神罗恩的记事手札 从索尔妙计战胜西厄里斯之后,一场场对决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夏露达对阵嘉罗格,落败。 涅薇尔对阵瑞娅,落败。 扎尔克斯对阵索尔,获胜。 辛多雷对阵夏露达,获胜。 嘉罗格对阵西厄里斯,落败。 …… 当规定性的二十一场对决只剩下最后一场时,大陆早已经由一月的冷冬变为春末初夏,刚刚结束了梅雨的五月天此时艳阳阵阵。 “本次对决,由圣加达代表剑神瑞娅,对战洛依德代表冰雪男巫西厄里斯。对决场景为学院校场,一旦宣布对决开始,除非对手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否则生死不论,不死不休。”玛琳的赛前开场白仍是八百年不变。 无相空间此刻的布置,倒是让瑞娅想起在梵森学院的记忆,也是在这样类似的场地里,她与修姆缔结了契约,成功杀掉了实力比她强上一线的大恶魔奥多。 觉得怀念了?脑海中响起修姆的声音,语气中带着调侃。 “你还真有闲心。”瑞娅没好气道,“快出来,没看对面那个扫把贝妮已经对你咬牙切齿了么?你以前怎么得罪她了?” 修姆正要说话,玛琳的宣布已经跟着到达:“对决,开始。” 她话音刚落,男巫手中的冰蓝魔帚已经白光大盛,从中跳出一名有着水蓝色长发的美艳女子,套着一件女巫用的黑色法袍,湖水一样的蓝眸此刻正恶狠狠地怒瞪着瑞娅……手中的剑。 修姆,总算又让我等到这一天了!魂兵实体化后的贝妮眼中凶光不减,冷冷道。 瑞娅的眉头一皱,随后又舒展开。她现在反倒不急着开战,如果能趁机多了解一点有关这些超阶魂兵的事,她也能掌握更多关于修姆的情报。 轻轻一甩手中的炎之剑,剑端之上修姆的虚影渐渐出现,他看着贝妮脸色一片平静: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纠缠不休啊。 你有什么脸面说这句话!火魔修姆,就算忘记过去,我对你的恨依然存在!贝妮双拳紧握,瞪圆的眼中竟出现了血丝,我会死去,会变成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什么?”这次换瑞娅惊诧了,她转头看向修姆,黑发男子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对面的瑞娅,难道你身为炎之剑的主人,还不清楚这些超阶魂兵的特性?”西厄里斯见到瑞娅那样的表情,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手中持有的人形魂兵,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吧。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会变成兵器呢?变成兵器的他们,明明拥有自己的意识为什么还会这么听话呢?” 瑞娅的双眼不自觉眯起来,她冷冷道:“我只知道它们是有灵性的,如果没资格做它的主人根本不会得到它们的回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 “你说得对,像贝妮这样的顶级魂兵,普通的强者是没资格得到她的,超阶魂兵高傲的自我意识只允许它们自行挑选主人,而不是别人选择它们。”爱惜地抚摸着魔帚的握柄,西厄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层阴霾,“之所以,它们结契之后会这么配合,完全不在乎过去。是因为,它们从成为一把魂兵起就已经丢失了过去,生前的一切被制造者强行抹去,用着新的名字开始一件兵器该有的生涯,而不是一个人类。” 也就是说,贝妮根本记不得自己生前的事,却凭着意识里仅留下的恨意找准了害她死去的仇人? “既然还保留着自我意识,他们就算被抹去生前记忆难道不会靠自己再重新找回来么?” “天真!”对于瑞娅这样门外汉的提问,西厄里斯冷笑一声,“若是那只是单纯的抹去记忆,这上古时期的魂铸师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算你真的找到记忆,知道自己生前本名是谁又有什么经历,要不了多久,才知道的一切就会再次消失,那是精神上的强制抹杀,根本无法恢复,否则如何被称为丢失了过去。” 瑞娅不再说话,而是再次转头看向修姆,眼神中已经发出疑问,是这样么? 修姆安静地点点头。 “她算哪种范畴,敌人?仇人?”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过劫,瑞娅心中已经动了杀机,她低声问道。 出乎意料的,修姆却是摇了摇头:只是个可怜的女人而已,用不着赶尽杀绝。 这副少有的姿态让瑞娅心头疑惑万分,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归想,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微微平举的红色长剑周身火芒一窜,她人已经迅如疾风袭向对面的西厄里斯。 我来!贝妮拦在了男巫身前,举起右手轻轻张开,顿时,数根泛着白光的六棱冰锥出现在她的头顶,对着飞驰而来的瑞娅急射而去。 那不是普通的冰锥,一旦被砸中,就算只是擦上边,也能在瞬间冻结住你大半个身子,直接活生生搞成瘫痪或者死亡;如果被直接命中,那么这里会出现一座新鲜的冰雕,而且还是五秒后自动碎裂的那种。 冰锥像是源源不断的导弹,被贝妮不要命似的往前面丢,在这之前,她已经事先施放了一个范围冰雪迟滞术,一旦瑞娅进入进程内,速度必定大减,砸起来也方便些。 而瑞娅也确实进入了迟滞术的范围,踏进去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不由的冷哼一声,周身腥红色的斗气释放,那越近越冷的寒意瞬间消失,几乎没有任何减缓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随着长剑被人利落地扬起又落下,空气之中便出现一道火红的弧度,它的对面,一堵极厚的冰墙被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而冰墙的主人则已经退出数十米远。 开玩笑,法师被剑士近身,还是实力要高出一截的剑士近身,就算西厄里斯和贝妮再托大,也没有拿自己脆弱的身体和她的剑硬抗的地步。 巨大的黑色冰花再次出现在西厄里斯脚下,只是雪白的花蕊上站的不止他一人,还有贝妮。 没用的,贝妮。一直沉默着的修姆突然开口,你的冰,敌不过我的火。 你闭嘴!刽子手!女子尖叫,头顶的六面冰镜全部集中到面对瑞娅的方向,却不是从中射出对付索尔用的冰箭,而是六道白色的雪芒。 空中的温度一低再低,无数的雪花飘落,和此刻的狂风比起来,前者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观战的众人又开始惊诧了,贝妮使出的魔法不是别的,正是亚祈使用冰霜巨龙时对瑞娅用过的那道冰系小禁咒――霜之哀伤,还是一连六发。 六道高级冰系魔法齐发,还是集中火力打击目标,施法者还是法神级别的魔法师,威力比起亚祈那次不知要厉害上多少倍,此刻这魔法的声势效果已经堪比禁咒。 去死吧!死吧!和你那个满身血腥的结契者一起!刽子手!望着远处,霜之哀伤完完全全打中目标后,贝妮再次发出疯狂的笑,火魔修姆,明明是你毁了上古时期的一切,为什么非要我们来陪你承担后果!凭什么我们要丢失过去,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谁!凭什么你就可以记得一切! “轰――”远处突然暴发出一阵巨响,白色的水气宛如浓雾,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突然跳出来。 西厄里斯吓了一跳,脚下冰花以毫不逊色的高速移动到离那红影更远的地方,顺便还不忘记让冰镜放射冰箭骚扰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从霜之哀伤中刚刚脱身模样微有些狼狈的瑞娅遥遥望着对面的花镜魔法,“为什么叫修姆火魔?上古时期又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贝妮狂笑,我为什么不能叫!火魔修姆,上古时期人人都这么叫他!就因为他,当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知有多少!是他毁了上古时期,他才是罪人!引发了诸神战争的大罪人! 作者有话要说:试更失败,掰着掰着卡文了==,悲催的,明天继续试…… 54战(十一) 上古时期,是已经进入新纪元的我们所有人都向往的时代。 通过那时遗留下来的资料和遗迹,我们都可以毫不迟疑地确认,那个时代的文明和生活水平要比我们现在要高级上许多。 没有人知道,这片大陆是如何产生的;也没有人知道这片文明又是由谁传播的。 但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于神明的存在却是深信不疑。 那时的人们有着平均两百岁的寿命,足足比现在的普通人高出一倍;那时的亚瑟大陆资源极为丰富,虽不能说是遍地黄金却相去不远;所以,在那个时代圣级以上的高手几乎屡见不鲜,他们有着高明的斗气魔法技巧,威力强大的武器几乎随处可见,凭着这些,他们努力地向更高峰的境界发起冲击,成为接近甚至如同神明一样的存在,妄图寻找那隐匿在未知处的真正神明。 事实证明,有人成功了,他们通过不懈的努力最终突破神级巅峰期境界,跨入全新的实力层次。大陆的位面已经无法限制他们的自由,他们是真正的大陆主宰,是所有种族看得见摸得着的信仰。 我翻阅过许多资料,却没有找到关于这些人的具体信息,最终只能确认,当初那些“神明”一共有八名,他们在大陆上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拥有大批信徒,每个种族崇拜的“神明”各不相同。 比如人类多数信仰“光明神”和“火神”,海族信仰“水神”,兽人信仰“土神”和“雷神”,精灵族信仰“月神”和“暗黑神”,龙族信仰它们的“龙神”。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各个种族间的信仰是随个人自由的,在这一点上,八位“神明”十分开明,从未因此发生过什么争斗和摩擦。 所以,各个种族之间,生活得十分和睦友好,这大概也是当时的生活水平为什么出色的原因吧,没有战争自然不需要担心消耗。 那个时候,魂兵这种新式武器是并不存在的。 直到某一天,“火神”不知如何打造出第一把魂兵,并用它打败了实力一直伯仲的“雷神”之后,上古时期的武器潮流从此改变。 那件兵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兵魂,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被造出来的,因为资料的缺失我一概不清楚,只知道当“火神”将魂兵的制作技术传播给世人之后,“魂铸师”这个职业就此诞生了。 智慧种族们杀死强大的敌人或者魔兽,抽取祂们的灵魂,带走祂们的尸体,将一切都交给魂铸师,花费无数珍贵的材料,等待那有些渺茫的成功机会。一旦制作成功,结契者们便拥有超越自身一倍甚至数倍的强大实力。 那时的魂兵技术还并不成熟,拥有强大魂魄的魂兵即便是死后也同样保持着生前的一切记忆,祂们一旦经过结契苏醒之后甚至可以反噬原主人,继而反过来操纵持有者。 再出过几次惨案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隐患的可怕,却又舍不得魂兵如此强大的力量,最终在铸造的技术中加入了精神秘法抹去兵魂生前的一切记忆,只保留自身拥有的战斗技巧。 而一切的混乱似乎也是因此而起,随着魂兵的铸造技术越来越成熟,几乎进入一个辉煌的巅峰,大陆上的智慧生物们却也陷入一场因贪婪而引起的巨大危机。没有了反噬的后顾之忧,人们再次将目光放在了超阶魂兵之上,于是每天都有实力强大的高手和魔兽死去,每天都有威力惊人的魂兵出现,整个大陆完全丢失了原有的和平与安宁,陷入整天杀与被杀的修罗地狱。 而这一切却只是一个开始,当被魂兵的强大迷去眼睛的人们为了杀戮而杀戮时,八大“神明”之间的战争却毫无预兆的突然展开。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开战,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豁出性命,仿佛面对生死仇敌一样不断死斗。 我唯一知道的是,根据后来的记载,八大“神明”的战争终于袭卷到了整个大陆,精灵、兽人、人类、海族……无数大陆上的智慧生物加入这场战争里。和这场全大陆的战争相比,之前为了魂兵而杀人的风波简直微不足道,每日都有数以十万计的生灵为了这场争斗献出生命,无数的文明被摧毁,珍贵的资源被大量消耗,大陆上的人口在急速缩水。 直到八大“神明”都陨落得差不多最终找不到存在的痕迹,这场战争才算结束。 而这时,整个亚瑟大陆近一半的陆地已经消失无踪,四大种族的人口减员到难以置信的地步,一些人口本就偏少的稀有种族甚至差点被灭族,昔日的繁华全部化为一片废墟,大多数幸存者甚至无家可归,所有的文明因这一战全部倒退,大陆正式进入苟延残喘的混沌时期。 直到后来稍稍恢复,龙族退回龙岛,精灵分裂一个隐居森林一个躲入沙漠,兽人守着荒原不世出,人类七大帝国逐渐形成……大陆的文明才从之前的急速倒退渐渐有所发展。 这一战的结束,也代表了上古时期的结束,也被后来的我们称为“诸神战争”。 ——摘自三百年后被人收拾遗物时发现的法神罗恩的记事手札 事隔上数千年,突然有一个“当事人”跳出来爆料,指着同一时代的“老乡”破口大骂,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之多让所有非知情者大感震惊。 贝妮虽然记不得自己是谁,却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那些被岁月掩盖的历史,真相究竟如何,总是古老得让人好奇。 她叫修姆为火魔。 她说修姆杀死过很多人。 她说修姆引发了诸神战争。 “荒谬。一个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的人,也还有资格恣意指责旁人?”用斗气蒸发去沾在身上的潮湿水气,瑞娅突然道,“战争更不是仅凭个人就能随意挑起的东西,我只知道在战场上,成王败寇才是真理。不要拿别人当作无法保护自己的借口,你会死,只能证明你实力不够。” 上古时期的那些事她才不在乎,她在意的不过是修姆,她的伙伴生前到底是什么人。 瑞娅的言语一向刻薄无情,这一次同样不例外,贝妮原本疯狂的脸色更增添了几分暴怒,她厉声大笑起来:修姆!这下你高兴了吧!你的契约者是个和你一样残酷无情的杀戮者!你是不是很开心?这样的人最适合你反噬操纵了!拥有全部记忆的你要做到这些一点也不困难吧?以前你就不是这么干的吗? “真是吵人的扫把。”面对贝妮如此明显的挑拨,瑞娅渐渐阴沉的脸色证明她动怒了,“明明没什么实力,还这么嚣张……” 这种话也只有你能说得出口了吧?一干人闻言后不禁冷汗暗道。 这般尖刻的话语就像滴入热油锅的一滴水,微一碰触,那把冰之魔帚已经暴发开来,伴随着她划破耳膜的凄厉尖叫,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袭卷了整个校场,平坦的土地和四周的物品顿时被一层寒冰覆盖,校场上但凡凸出的物体上都生起了一簇簇冰笋,仅仅是数秒的时间原本还是暖日融融的晴朗校场完全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即便是以瑞娅的实力,也感觉到这股几乎要钻入骨缝中的阴森寒气,可见这环境变化不光是用来好看,普通的战士进入这里,恐怕撑不到一秒就会因为身体被冻僵坏死而直接死亡吧。 “那是冰之魔帚的独有魂技——冰地狱。”玛琳的解释声适时响起,“这可是一个能将普通的海洋变成彻底的冰洋的准禁咒魔法,而且还是瞬发型。只要实力没有高过她两重境界的对手,进入冰地狱之后都会受到影响,轻则武器和装备受到寒气侵蚀,移动速度下降50-70%左右;重则寒气浸体,内脏和肢体被彻底冻僵,直接毙命。而魔帚和它的持有者则在此环境中拥有移动速度增加一倍,冰系魔法施放速度增长五成,冰系魔法威力增长六成,魔力回复速度增长三成的增幅属性,此环境对火系魔法或装备有极强克制性。” 水火本相克,而冰系更是由水系而来的变异,虽然丢失了水系特有的自我修复能力,却在攻击方面强过水系不止一筹。 下降一半以上的速度?还附带毁坏兵器和装备的功能?施展者却是又加速又增幅的,再加上对手还刚好就拿着火系魂兵,对瑞娅来说,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冰地狱。 瑞娅轻轻抬脚,试着向前移动了一步,对四周环境一向敏感的她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周围有无数冰元素在阻止她,使得她的动作竟硬生生慢了两拍。 “冰地狱?”她冷冷一笑,手中的炎之剑火芒再次窜长几分,“那就来试试,我们到底谁克谁吧?”如此说着,她已经再次踏前一步。 这一步下去,生硬的感觉已经消失,她的动作再次回复顺畅,第二步已经踏出。 西厄里斯从贝妮施展出冰地狱之后,就一直冷眼看着对面的瑞娅。他已经是后期境界强者,离突破到巅峰期只差很小的一段的距离,冰地狱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因此他并不认为瑞娅能够轻松应付。不过当她毫不费力地摆脱冰地狱对她的影响之后,他不由瞪大双眼,这不可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容易?他和她的差距不过是一重而已,难道不是这样么?还是说,其实她已经…… 瑞娅全身上下唯一能称得上是技能的,大概就是身上这套从老师斯诺那里得来的暗血斗气,它除了一般斗气该有的增幅气力和护体的功能以外,还有着排斥一切元素的隔离性,血液的气息更可以让她在面对各种强敌或困境之下忘记恐惧甚至为之兴奋,从而更有利于实力的发挥。修习它也很简单,只要不停见血就可以了,对于像她这种在深渊里除了杀戮就是杀戮的人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 她的斗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绝对禁魔的。 “不可能!”不等贝妮发飙,西厄里斯突然大吼一声,“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话音落下,一白一黑两个截然不同的巨大魔法阵悬浮在镜子上方,它们缓缓磨合转动,最终融为一体。 头顶的六面冰镜忽然高速旋转起来,它们在转动之中渐渐融为一体成为前所未有的灰色,由六面圆镜化为一面巨大的椭圆长镜,镜面上乌芒闪烁,不停颤动的镜子中似乎有什么要挣脱而出。 “天哪!他居然真的研究出来了!”罗恩法神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似乎惊骇欲绝,“那是早已经失传的双系禁咒重叠术啊!这是暗冰双系,暗冰双系的融合禁咒!” 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可以施展禁咒魔法师已经足够让人忌惮,现在居然有人可以同时发出两个梵咒,而且还是只在上古时期出现过的融合禁咒,西厄里斯的战斗力,真的要重新评估了。 墨黑的乌芒包裹住晶莹如雪的长镜,那其中包含着可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瑞娅抬头静静看着,脑海中回想起扎尔克斯那单拳对战禁咒时的场景,心中不禁豪气顿生。 “修姆。”她开口唤道,“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脑海中传来男子的回音: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帮你。 恰在这时,西厄里斯的魔法已经完成。没有一般禁咒的声势浩大,这暗冰双系的融合禁咒施放的过程十分安静,只是一道能完全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灰色光柱从镜中喷视而出,然后迅速而直接地罩向对面的瑞娅。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单体攻击的禁咒。 只是灰色光柱碰上目标的一刹那,那积攒下来的所有声势似乎都在此刻爆发了。漫天晶莹的色彩中,那一片灰光笼罩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色光芒在此刻显得无比耀眼醒目。 观战者们再次惊骇了。 面对那样的禁咒,她居然没有闪躲,而是选择了硬抗。 尽管画面之中,那红发女子咬牙坚持的模样越来越狼狈,原本整齐的穿戴也逐渐趋于破损,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她。她脚下的寒冰早已经消融不见,整个被击中的地面也跟着深深地凹了进去,众人相信,如果没有瑞娅的抵挡,那么这块被击中的土地深度一定是深不可测。 渐渐的,那与灰光抗衡的红光越来越强盛,仿佛是凌晨的日出,最初虽然灰暗苍白,但天空终究还是被无数晨曦所取代。 随着那一片震耳欲聋中那一声不真切的清啸,渐渐弱下的灰光被一道犀利的巨大红芒硬生生斩碎开来,最终双双抵消化为一片虚无,只留下满地的疮痍。 画面内外,满场寂静。红发的女子却如同一枝寒梅,独自怒放于这份破碎的冰天里。 “这就是你的最强一击?” 平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却只离对手的脖颈一寸之遥,尽管此刻狼狈似乞丐,瑞娅的声音却平静高傲犹如女王。 “那么这场对决的胜利,我收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估计还得卡……nnd,几个小时前就在码字了,一直捣鼓到现在…… 55非战 瑞娅其实是想杀了西厄里斯的,虽然并不觉得有多忌惮,但留着总归是个祸害,尤其还有那个脑筋不清楚的贝妮,而她则从来没有遗祸的习惯。 不过因为修姆的再三阻止,她只得收手作罢。 直到玛琳宣布获胜,人要离开无相空间,临走之前她都是有些遗憾地回望西厄里斯和贝妮一眼。 惹得围观众人不由一身冷汗,那分明是到手的猎物却不得不放过后不甘心的表现哪。 对于瑞娅那表现出的杀机,对决过后的西厄里斯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将绝望尖叫着“为什么你的火总能凌驾我们所有人,为什么我总无法消灭你”的魔帚贝妮抱在怀里,嘴里失神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一人一扫把失心疯的样子又是让众人一阵无语。 超阶魂兵的持有者向来稀有,不光是这些兵器的珍贵稀少,它们对结契者的资质或实力的挑剔也同样顶尖,有时候很多拥有它们的大家族往往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导致无法继承,只得放在宝库里积灰个百千年的也不是少有。 比如卢弗森家,从第一代族长无意间获得炎之剑之后,一直当传家宝似的护着,期望后代子孙有谁能用上,但剑神又哪是大白菜说出就出的,没有顶尖的资质就算拿钱砸也不出一个来。更加悲催的是一代又一代的下来,卢弗森家出魔法师的机率比剑士要大上五倍,也就是有五个同一辈的兄弟姐妹有四个是学魔法只剩下一个才是拿剑的,让代代族长每每回头看宝剑都有一种想吐血的积郁之气,这直接导致从家族出现一直发展千年下来,族里面愣是没有一人有资格拿起那把剑。直到现在,神明才像开眼回应了各代族长的怨念似的,一下子给卢弗森送去了两名剑神。而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家族的嫡系一夜之间就死得只剩下三个。 据最博学的老法神罗恩说,大陆上已知的超阶魂兵一共有十件,能在同一时代里能看到五把超阶魂兵的出世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能太强求。每件魂兵因为居住的兵魂性格不同,所产生的技能也不同,或张扬或低调,各有千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威力都十分骇人就是。 至于各魂兵之间的威力差距嘛……咳咳,不好说不好说。老法神怕得罪人,明显在打哈哈。 规定性的二十一场对决下来,瑞娅的表现在四个超阶魂兵参战者中可以算得上最不出彩,却无人怀疑她的实力凌驾于三人之上成为最强。 原因很简单,即使是面对西厄里斯在冰地狱中施放出来的双系融合禁咒,处于不利形势的她却连一个魂兵实体化的技能都没使出凭着自身的实力硬生生抵挡了过去,更加不提还有“兵魂附体”没拿出来了。再回想起之前她的几场战斗,场场都是毫发无伤的完胜,这一点连扎尔克斯都无法做到,强大到让人发指。 深渊那地方真的有这么强吗?有机会再开启一次位面去试试吧。有人在心里面合计着。 表面上,瑞娅若无其事地回了公爵府,眼看着虫洞缩小重新恢复成玉牌的模样,她整个人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白了脸色地往下倒去。 “瑞娅!”这让原本守在旁边想问什么的弗兰德大惊失色,慌忙伸手欲扶。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红芒闪过的一瞬,修姆已经实体化稳当当地将人接在怀里。 只是脱力昏迷,休息一天就没事了。眼见怀中女子不省人事,黑发男子轻声解释道。 别看瑞娅在战场上似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硬抗完一个混合禁咒还跟没事人似的活力无限,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禁咒禁咒,这个词又哪是叫着好听的,它更代表了一个魔法施展到极致的威力,一股毁灭性、甚至无法抵抗的力量。而两种元素的融合体禁咒,威力更不是壹加壹这么简单,为了对付这股强大的力量,瑞娅不得不使出浑身所有解数,甚至还借用了修姆的大部分力量,拼着心底的五分狠劲三分豪气和两分傲气,硬是生生地反击了回去。 这一抵挡,虽然用去了她所有的可战之力,却也毁去了西厄里斯和贝妮的所有信心。试问一声,在对他们如此有利且制约对方的环境之下使出的最强一击都无法击杀对手,你让他们如何不失魂落魄? 而获胜的瑞娅则到后来都算是在死撑着了,倒不是因为傲气的关系,而是多年在深渊里养成的习惯,就是脱力了无力再战了也不能露出丝毫虚弱的破绽,因为一旦被察觉到下场除了几乎可想而之。然而过大的消耗使得她走出无相空间,回到庄园确定周围毫无危险后这才放松了精神,劈头就昏厥了过去。 他的对面,弗兰德的脸色严峻起来:“修姆,虽然家族中到我们这一代之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与你结契,不过对于你这么多年的时间来我们从来没有放松过调查,但是资料却都在十年前的那场动乱里丢失了。我原本以为你是值得信赖的,可是今天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给个解释,否则为了瑞娅的安全,说什么我也不会把你放在她身边了。” 黑发男子则是沉默地摇摇头,解下背后披风裹住已经一身狼狈的瑞娅,顺势俯□将她横抱而起,越过他就要走出屋子:我带她去休息。 “站住!”公爵大人自然不会这么放他走,他本身就是剑神实力也不惧怕谁,“把瑞娅放下!”说着,他运起斗气的手已经伸向他的后背,要不是考虑妹妹在他手里弗兰德才不会这么斯文。 包裹着浓郁紫色的手臂还未完全推出,一股剧烈的火系魔法波动自修姆身上传来,虽然没有施放却让弗兰德骇然停手。 “你,你是……”他紧紧盯着他,目光中透出难以置信。 修姆一直背对着弗兰德的身子微侧过头,他俊美的侧脸眼中的暗红瞳孔在那一瞬间闪现出火焰的鲜红,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妖异感使得弗兰德头皮发麻,再定睛看,对方的双眸早已经恢复如常:关于这件事,我会向她解释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踏步离去。 留下弗兰德一人失神自语:“没有错,那是法神级别的魔法波动……那小子,生前居然魔武双修……火魔……火魔……原来是这样!”猛然回过神,他忍不住窜至门口,恨恨地一捶门沿,“瑞娅,我真后悔当初就这么随便地把它给了你啊,早知道还不如就让它继续扔宝库里积灰!” 不管弗兰德和修姆间的关系已经僵到什么程度,对于昏迷中的瑞娅来说都是用不着考虑的事情,因为此刻她正感受到自己那从深渊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上涨的修为经过这一役又有了明显的提升,是个让她惊喜的好消息。 于是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而且在第一时间里看到正对坐在她床边的修姆,此刻正一言不发地看护她,没有别人。 双方沉默着对视,这封闭的空间越发安静起来。 “我睡了多久?”终于,瑞娅开口道。 现在是你对决结束后的第二日午后。黑发的男子浅笑着低应,见她先是从被中伸出手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睡衣长袖,立刻站起身给打算撑着坐起身的瑞娅背后添了垫子,我感觉到你的实力又强大了,真是个好消息。 “嗯,被逼到极限后只要能撑下去总能比以前更强些,以前在深渊里这种感觉常有。”她安然享受对方的体贴,边调整姿势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唇角边的笑意更浓:谢谢。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求不要伤了贝妮,她完全可以在对方发动禁咒之前杀了西厄里斯,而不是如此麻烦甚至现在还躺在床上。 “谢什么。”她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半躺着开口道,“我们之间用不着谢,你想留着她便留着好了。” 你难道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看她明明一肚子问题,却硬是装腔作势不在意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感觉到对方已经看穿她的心思,瑞娅不由一阵不爽。 贝妮生前,是我杀的。修姆坦诚道,我的第一任主人吩咐我专门袭击到达神级的强者,好用来提供更多制作超阶魂兵的材料。她没说错,贝妮是被魂兵实体化后的我杀死的。 “第一任?连我在内你一共有几任主人?”瑞娅皱了皱眉头,“她给你火魔称号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第三任,从第一任死后的第三千年我遇上了第二任,和第一任不同,那是个实力强大却没什么野心、终日喜欢研究各种有趣事物的家伙,我跟着他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似乎并不想提到那些人的名字,修姆直接避过不谈,至于为什么会被叫火魔,是因为我是魔武双修,一直没跟你说过,我是剑神的同时也是单系元素火系法神,中期境界。 瑞娅的眼角不由一跳,修姆的剽悍度已经远超她的想象,和这家伙快要逆天的天赋比起来,她这个剑术天才瞬间黯然失色。上古时期果然地灵人杰,如此妖孽也能养得出来,开眼界了。 “那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变成这样子的么?” 修姆摇头了。 “你又是被谁所杀?” 修姆再次摇头。 “修姆这个名字是你的本名?” 依然摇头。 瑞娅郁闷了,她干瞪眼道:“贝妮那家伙不是说你能记得生前的一切么,这一问三不知又是怎么回事?” 生前的记忆在遇到第二任时,被他封印了。修姆回得坦然,说是反正不是什么好回忆,不如忘记最好。我唯一从他口中得知的东西,似乎只是我作为炎之剑出现的时间比其它的魂兵都要早…… 最想知道的东西没有,不想知道的东西此时倒是越来越多。 “无趣。”她大感失望,索性掀开被褥赤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后面的事我不想听了,你也不要跟我说。对了,大哥昨天有没有和你闹矛盾?” 他紧张得不得了呢。修姆闻言又是一笑,生怕我会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夺走你一样。 “你会么?”知道他指的是反噬,瑞娅无动于衷,她正推开天窗让晚风灌进来。少了利剑和武装的陪衬,只是一身白色睡袍披散着长发的女剑神此刻看起来要比平时婉约许多,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纤弱,当真是有了不少女人味。 修姆没有回答,看着不远处那背着对他不断飞扬的裙角和长发,眉眼里一片柔和。 答案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觉得暧昧起来了,啧! 56战(十二) 这是他成为魂兵以来第三次的苏醒,成功唤醒他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艳丽的红色长发,美丽却淡漠的精致容颜,却是微有狼狈,那双黑眸里映着的满是他的影子。 双方的初次见面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也足够他打量。 无论是资质、实力,还是从情绪中感觉到的稳重性格,契约中传递而来的信息让他对这个新主人十分满意。 尽管没有像初见前两任主人时那样强大,性情却要比他们温和正常得多。 从超阶魂兵的角度来讲,这个女人,有资格驱使他。 于是他作为一件结契魂兵理所当然地留在她身边,时间久了也能看出新主人其实是个外表冷漠情感脆弱的别扭女人,明明是一句好意到了她嘴里转换一下立刻成了恶性攻击言语,一身连他都为之侧目的血腥气其实真正杀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对很多事物不感兴趣却又对身边的人很敏感在意,偶有喜欢的事物出现也会感到欣喜却也很知礼的先顾虑一下别处,而不像他的前两任看到中意的东西不管不顾直接收为己用。 以他个人的自我意识来讲,他看这个女主人很顺眼,甚至在人前也能毫不避讳地开口说很喜欢她。 但是也仅止于喜欢了。 毕竟无论魂兵实体化之后,他看起来多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也无法改变只是一件魂兵的事实。 在魂兵的字典里,是从来没有情感丰富这种词汇的。 结契者可以和他们成为伙伴,战友,甚至是家人,却永远不会成为亲人或爱人。 只因他们只是魂兵,一个连生命都不是的存在,无论拥有着怎样与常人无异的自我意识,无论生前是男是女,没有鲜活肉体的他们连七情六欲都是残缺的,早已经丢失了那份爱人的心情和资格。 所以,无论西厄里斯如何深爱着贝妮,即便是面对瑞娅的杀意甚至是精神恍惚之时,都紧紧地将魔帚护在怀中,把她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可是这份深情对于贝妮来说却是一份沉重的负担,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却也永远回报不了相同的情感。 在修姆数千年来的记忆中,像西厄里斯这种情况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然而能称得上算好的结局却没有几个,仔细数来似乎都是一场场无奈的终结,临死都带着遗憾和不甘,终年不去。 也因此,修姆很是为瑞娅的理性感到庆幸,她的思维模式没有第一任的歇斯底里,也没有第二任的无赖任性,她有着女性该有的矜持,对自身的定义明确,有着相对正常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也有着一名强者应有的尊严和自律,从来不会胡思乱想多余的东西。 这份理性也是修姆欣赏瑞娅的原因之一,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一直如此保持下去,而不会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修姆对于瑞娅的这份评价和想法,当事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尤其是评价这种东西总是相互的,修姆对他的主人有一套看法,瑞娅又何尝对自己的魂兵没有几分臆测和定义呢。 “差不多也到了晚餐时间了。”看看天色,瑞娅重新关上窗户目标明确地走向衣柜,随手从里面拎出一件外套,“不管怎么说,大哥那里也还是要解释的。” 于是晚餐时间里,就见弗兰德大哥在一堆丰盛的美食中绷着一张晚娘脸瞪着修姆同学,哪怕这期间不称职的瑞娅解说员正简略概述着关于炎之剑的一些事,告之此物并不危险、没有威胁,他仍旧面色不善。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见解说完,大哥还是这么一副表情,瑞娅也不由皱皱眉头,“大哥,我是炎之剑的持有者,所以对修姆我比谁都有发言权,关于这件事就请你听我一回吧。我相信他,也请你相信一次好吗?” 瑞娅已经如此表态,弗兰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不甘心地撇撇嘴:“既然你这么说了……”目光移向对面那神色自若的修姆,他不禁又是一阵火大,“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过关了!告诉你,瑞娅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就算要动用全大陆的人脉我也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面对某位大哥关心则乱式的恶劣威胁,修姆再一次展现出他良好的养气功夫,依然如同最有涵养的绅士只笑不语。 弗兰德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这把剑了,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很不错的。 “大哥。”妹妹不满的眼神飞来,做哥哥的再次一阵暗自悲愤,这存在了数千年成了精的果然不一样,这才在一起多久啊,瑞娅已经被这破剑骗得团团转了。 尽管弗兰德发觉自己被抛弃导致怨念日渐上升,无相空间里继二十一场硬性战斗结束后,暗流圣战终于又迎来了决定性的后半段追加战。 这后面的战斗安排则随意多了,毕竟前面的胜负已经决定得差不多,剩下还未决定的帝国也就那么两三个了,毕竟这一届的暗流圣战有些特殊,大部分帝国连人都来不齐,参战者少了,战斗次数自然也跟着少了,再加上实力差距参差不齐的,层层残酷的淘汰下来,能剩下的更是不多。 瑞娅对于之后还剩下几人没太大兴趣,作为三个送来两名参战者的帝国之一,她的国家给她选定的队员米歇鲁死在了第一局的战场之上,也是这一届圣战目前为止唯一的死者,于是争取帝国荣耀和利益这种事全都落在了她头上,换句话来说,她和其他四国送来的单名参战者根本没什么区别。 和那些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一路战斗过来,她的胜负表上全无败迹,一路绿灯畅通到底了。 她最关心的结果在玛琳的宣读下终于出来了,这届圣战,对手只剩下两个,夏鲁国的法神罗恩,和洛依德的剑神扎尔克斯。 而刚巧,排下来的第一战就是她和罗恩的对决。 对于这位老爷爷,一向干脆的瑞娅也不自觉地头疼,他的实力或许不比枪神辛多雷强大,但是却让她觉得比辛多雷还要不好下手。而且此人还是个喜欢搞研究爱讨论的,再加上年纪大的老家人难免会啰嗦,这两两相加,也足够让人落荒而逃了。 打,还是不打,这已经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当场地变幻成一片绝对是旅游盛地的海边沙滩,玛琳已经宣布对决开始后,瑞娅仍然在苦苦思索着。 而她的对面,罗恩法神则没那么多思虑了。 “小友还在烦恼吗?”老人家笑得一派和善,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与世无争的气息让瑞娅压力倍增。 要是他的笑容能包含一丝奸诈,要是他能表露出一丝阴谋的气息,就像当初遇上的那个法兰老头的话,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手头的剑依然挥得利落。 这就是黑暗系生物的悲哀,从小在深渊里见惯了尔虞我诈,遇到的对手全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回来了一见到光明性质的生物,弱点全暴露出来了。 真糟糕,下不了手。握着炎之剑的右手掌心已经沁出汗珠,瑞娅的表情凝重,看来我修行还不足啊。 “老先生,我不想伤害您,也没有精灵阁下那份耐性陪您比耐力,能不能请您提前认输?”于是她嘴巴一张,就冒出这么一句。 正在观战的一众皆哗然,这话实在太嚣张了,就算你实力高强,对方同样也是神级强者,你这样说也太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了吧? 不过再一看瑞娅那副认真的表情,再回想一下她当时诚恳的语气,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似乎并不是不把罗恩放在眼里,而是太放在眼里了,所以才来上这么一句? 这下子,场面似乎搞笑起来,有介于瑞娅那认真到严肃的神色,一干自诩有素质的终究没笑出来。 罗恩显然没有答应她这个荒唐的要求,不过却也懂小姑娘为他好的意思,这一战根本不用打也知道谁胜谁负,她也只是想让他少受点苦,完全忘了各自都还背负着国家的的责任。要知道,战败和认输可是完全的两回事啊。 瑞娅不经过大脑的抱怨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讲了不该讲的,心中也有些着恼,老法神这一类型的真不是她喜欢的战斗对象,或者说一看到他就兴不起什么战斗欲望,觉得扫兴面上还不愿怠慢。 觉得难以下手?脑海中响起修姆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这让瑞娅大感尴尬,看起来你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呢。 啰嗦!瑞娅不爽暗道。 那就由我代劳吧。修姆如此说着,瑞娅手中的长剑已经漫起灿烂红光,那名黑发青年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施施然走了出来。 “想不到瑞娅小友的魂兵实体化,会是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见到,当真荣幸啊。”老法神呵呵笑着,这才不紧不慢地举高智慧法书,兵魂点点察觉到一股极具威胁的强大力量,早已经不安地飞动起来,围着法书不停转动。 您好,法恩阁下。当青年越过瑞娅独自上前,他彬彬有礼地向着法恩略一施礼,很抱歉方才吾主说了很失礼的话,她只是不愿意向您挥剑一时情急,还请您不要在意。 “修姆阁下多礼了。”罗恩仍然是一脸笑意,只是眼睛却是随意瞅了瞅身旁焦躁不安的点点,口中道,“看这架式,你是打算代替瑞娅小友与我一斗了?” 修姆微微一笑,点头承认。 不会有问题吧……不远处已经被他们晾在一旁渐渐背景化的瑞娅心中狐疑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故意在里面插一杠子,让你们yy不起来。 57战(十三) 说真的,从瑞娅拿到炎之剑与之结契这么长时间,修姆渐渐显露出来的本事在某人看来就好比小[哔――]当的[哔――]次元口袋,一件一件怎么掏也掏不完的样子。 不过真正要说到他在武力方面的表现,却是一次也没有,这似乎也只能怪某个持有者武力值过于爆棚,根本不给人家出手的机会,通过现下这一幕倒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双方在确认对手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准备,老法神举起手中的法13看网页无风自动轻轻翻过一页,旁边飞在半空的兵魂“点点”全身蓝芒一亮,一块刚好足够一人站立的的透明三角形蓝板出现在他的脚下,泛着幽幽蓝光将老法神托浮在了半空中,看起来是方便法师移动的辅助魔法。 “那是智慧法书的魂技之一,【风行浮盘】,是风系特殊辅助魔法。”玛琳解说员适时开口道,“魔法师虽说是战斗职业中攻击力最强的职业,但也有两大致命的不便之处。除了极为脆弱的体质外,还有施法时不可随意移动这个弊病。有了风行浮盘之后,不可移动这个问题就被解决了。它的作用就像西厄里斯的冰镜魔法中的花盘一样,可以在战斗中随意移动并且不打断施法,因为是风系魔法的关系,移动速度比起冰镜要快上两倍不止。” 智慧法书再翻一页,七层光芒不同的透明罩子凭空出现在罗恩的周身,连人带脚下的浮盘一起被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手持着法书的老法神就好像被封在彩色水晶球里的景色一样。 “智慧法书魂技之二,【八系元素叠加护盾】,也称彩虹护盾,虽然不比融合魔法有威力,但是这种叠加魔法在防护性能上比前者更加出色,可以抵挡施法者境界之下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的九成威力,如果敌人比施法者强大,则只能抵挡四成左右。元素叠加护盾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如果遇到非亡灵系的魔法攻击,护盾不但可以抵挡它,甚至能在同时利用同系的护盾吸收掉攻击魔法,转为自己所用。” 难怪觉得眼熟,瑞娅看着那层层叠加的透明罩子,回想起了在梵森学院里院长法兰?格雷恩使用的那个防御魔法,心想没准那个院长老头就是借鉴的人家的。 也许真的是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剑,比起罗恩施展出来的华丽魔法,修姆仅仅是微微一笑,说道:让我来领教一下智慧法书的四种魂技吧。 说着,他的周身绽然一亮,红光闪烁之后,是六枚篮球大小的火球众星捧月地将他围在中间,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魔法?这个叫修姆的兵魂是个魔法师?有人讶然了,随后却又忍不住吐槽。 以一介魂兵的身份独自挑战一名拥有魂兵的法神,本身已经够孟浪了,现在开战了,居然就拿出几个火球出来应景,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大部分人如此想着时,又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瑞娅身上,发现她只是皱着眉头,对手下兵魂的举动却毫无出面约束的意思。 再看看老法神脸上渐显的凝重之色,回忆起瑞娅之前那几场不出彩却极惊人的战斗,一些人的心中又开始犯起嘀咕,显然那几颗火球并不普通。 修姆已经算是很有风度了,等老法神把防御魔法全准备好才慢悠悠出了手,围绕在周身的一颗火球脱离队伍径自朝罗恩的方向飞去。看似缓慢的移动速度却飘乎如同幽灵,就这么悠悠然的行到半路火球陡然一变,分裂成数只巴掌大的火鸟,速度之快让众人只来得及看到几缕红光闪过,那些火鸟已经撞在了元素盾上。 最外层的风系盾顷刻破碎,然后是水系,木系,土系……直到撞毁至第六层火系护盾时,那几团火焰的进攻势头才有所减缓。 这已经让观战的一些人惊讶了,要知道那可是由一位法神施展出来的魂技啊,对方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居然就破了大半防御,这炎之剑的威力还得重新评估。 而在这种时候,炎之剑和智慧法书之间的差距就渐渐显现出来了,修姆施放出的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或者说吞噬着那层炎系障壁,不消多时,这堪称绝佳的八系元素叠加护盾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层的雷系障壁。 罗恩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之前的时间段虽然短暂,却已经足够他再次施展魔法,老法师倒也绝,直接以剩下的那一层雷系障壁为载体,针对火鸟们的攻击面施放出一个半圆形范围的放射系雷系魔法。雷系作为向来充满攻击性的火系的变异魔法,杀伤力上自然可观,不输于火系的攻击力以及极快的攻击速度、再加上火系是各元素中最不容易控制的魔法元素,都让雷系面对火系时充满了优越感。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老法神绝对有把握借此一举击溃。 很快的,那几朵艳丽的星星之火淹没在了雷系特有的暗紫色洪流里,罗恩见此也不禁暗松了口气,准备控制这些雷光在消灭火焰之后接着攻向修姆。 修姆的唇角却在这时上挑了几分弧度,下一秒老法神一句失声的“什么?”传来,原本看着要攻击修姆的紫色光柱才刚刚凝聚成一把三米长的宽大巨剑还未前进就已经被一股神秘力量禁锢不动,一簇明红色的花火从剑尖处由内向外渗透出来,然后是两朵、三朵……开满整个剑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把由雷系元素组成的巨剑被迅速吞噬转化了一把火剑。.info[] 好霸道的火焰! 观众里不乏毛骨悚然者,只靠着这么一颗小小的火球,就强行吞噬了大量的雷元素并且转为自己所用,这不光是要看火焰的力量了,对法师的操控技巧和精度也是一大考验。 雷系魔法虽然强大,却也改变不了属于火系变异的事实。微笑着看着老法神慌忙中使出一个空间魔法从早已经沦陷的【八系元素叠加护盾】中出来,修姆解释得不紧不慢,这二者之间自然可以互相融合转化,而不会产生排斥。至于会转化为哪一方,那要看施法者如何思量了。 他说得隐晦,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下面的潜台词:你的雷,不如我的火。 罗恩的遁术用得还算及时,所以现下也不算太狼狈,反倒是很佩服地看向修姆,他知道这是人家给自己留面子的结果,只要修姆愿意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时来个直接爆发,那时他可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运了。 浮在空中的火焰巨剑被修姆轻松控制,刚刚变幻回原样的火球因为进补了一次的关系个头比它的同伴们都要大些,但没过一会儿它已经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只是身上的火焰颜色比之前淡了一层,一看便知是被凝炼过后的效果。 “照这个情况来看,罗恩那四个法书魂技里有一个是要无效了,就算他施展出再大威力的【雷云风暴】也不会是炎之剑的对手。”场外,精灵族的嘉罗格不由喃喃道,“就是不知道最后一个魂技有没有效了。” 雷云风暴,顾名思义也知是一个雷系魔法,但由于智慧法书和炎之剑的品质差距过大,即使是用出来效果也不大,弄不好罗恩费力施展出来到最后却全便宜了别人,徒给修姆那另外几个火球增加点威力。 显然,别人想到了,老法神自己怎样也不会没想到,虽然心中惋惜,却也只能放弃他四个魂技中算得上高攻击的魂技魔法,只得苦笑摇头:“修姆阁下对火系魔法的掌控和理解让人叹为观止。坦白说,我本人就是一名雷系法师,自问在这方面已经没有胜利的把握。所以阁下想要见识一下本人的法书四技,这个要求恐怕是无法满足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法神向来都是研究的热衷者,自然对于魔法方面的细节更加关注,修姆这看似朴实的一系列动作实际上操作起来对一名法师的要求简直能用苛刻来形容,但是对方却可以面不改色地施展出来,并且毫不费力。不要说这是什么修行时间的差距的理由,对于有了近六、七百年寿命的神级强者们来说,时间也早已经成了实力的一部分,老法师自问再给他一百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像修姆这般圆融如意,而且还是八系魔法中最难掌控的火系魔法。 明白罗恩是什么意思的修姆没有接过话茬,仍仅仅是站在原地,六颗火球温柔环伺在侧。 老法神踏在透明的浮盘之上,微微吸了一口气,他旁边一直沉默飞舞着的点点忽然一下子钻进了法书内,顿时整本智慧法书放射出璀璨的蓝芒,所有人都被这温柔却耀眼的光芒刺得眼前一亮,待视野再次回复时,是三个一模一样的罗恩手捧法书浮在半空的情景。 “智慧法书魂技之四――【真实镜象】,是一种特殊的复制魔法,可以一次性复制出两个实力与使用者一样的□,可持续半个小时。”玛琳再解释,“比起魂技之三【雷云风暴】,【真实镜象】则更要让人忌惮得多。注意,这不是普通的幻影,是拥有一名法神实力的□,也就是说,一旦罗恩法神对敌时使用了这一招,那么他的敌人要面对的法神就不只一名,而是三名。” 初次听到这种讲解的王族观众们一片哗然,在他们眼里老法神手中的书可要比罗恩本人有价值得多,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垂涎的时候,他们更加想知道这把替主人应战的炎之剑要怎么处理。 而无相空间里,身处在一片黄金海岸的瑞娅正很是尽职的做着背影化的工作,她双手环胸背靠着身后的椰树,脸色平静地望着不远处的战场。这对战的双方看似斗得有惊无险的,实际上连半分杀气都找不着,意识到这又是一场友谊赛的她自然也乐得听之任之。 果然有件好脾气的人形魂兵就是不错,什么讨厌的烂摊子都能扔给他收拾,某人不负责地暗想。 一下子面对三名法神,修姆原来悠闲的表情微微认真了点,围绕在他身边的六枚火球也开始变幻阵式,它们两两相合,凝成三颗依然是篮球大小的火球,只是火焰的色泽越来越淡,渐渐向白色靠拢。那颜色看得观众们又是心惊又是兴奋,要知道最顶级的火焰,就是白焰啊。这可是亚瑟大陆上威力最顶尖的火焰了。 罗恩见此不由一笑,三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同时口中已经念念有词,却是要使出水系高阶单体攻击魔法――水龙刺。这里是靠海边,所以水元素极为丰富,罗恩毫不费力地凝起三道水柱,然后不断压缩凝固之后一点也不客气地指挥它们攻向修姆。 黑发青年不为所动,他身前三颗火球也跟着同时出击,准备一对一玩对抗赛。 而就在两道魔法即将相撞之时,老法神的脸上露出狡黠之色,三道来势凶猛的水柱在半路上忽然路线一变竟然聚集在了一起,化成一条水龙姿态灵活地避过三颗火球朝修姆袭去。 啊!原来老实如罗恩也会玩心眼啊!与之打过交道的高手同志们口径一致地呐喊着,直接就将老法神的迂腐形象给推得干净。 修姆的面色沉静,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向他袭来的水龙……的身后正有一条由三颗火球凝聚而成的火龙追赶着。 火龙在修姆的控制之下立刻就赶上了面前的水龙,双方终于短兵相接,水火相斗的场面一般除了炫丽的魔法碰撞效果,自然还附带像浓雾一样的大堆水气,白蒙蒙地将画面都给遮掩住。 在一旁看戏的瑞娅终于站出来,从背后抽出炎之剑对着最浓重的雾区信手一挥,一场由剑罡带起的剧风瞬间刮起,眼前的那一片迷雾在片刻间被吹得点滴不剩。 随着那一片出场时间不到一分钟就被吹散的水雾渐渐稀薄消失,众人在那一片朦胧中模模糊糊看到一道迅捷的黑影飞跃而起,一抹微弱的红光闪现,当所有的遮蔽全部消去,是从开始就站立不动的黑发青年虚空而立,手握着一把由火焰凝成的长剑,架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老法神脖子上的一幕。 不清楚底细的一干观众全部愣住,这个兵魂的身手竟然出乎意料地也很厉害。 真实镜像是一个很不错的技能,但是它却有一个缺点。青年的笑容自始至终都如此温和,那就是一旦本体被制约住,除了同归于尽一途,这个技能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说得对。”罗恩轻叹,显然也是承认被剑指着的自己就是本体,对方从他施展出镜像魔法后就已经安排好了对策,这也只能怪他估算不足,“想不到炎之剑的兵魂竟然是一名魔武双修的强者,是我大意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以魔法迷惑他啊。 直到玛琳宣布胜负,双方回到最初的平台,那还未回归兵器的兵魂突然向罗恩笑道:罗恩阁下,我也从未说过自己只是个法师,不是么? 丢下这么一句让老法神哭笑不得的无赖话语,他随着瑞娅出了无相空间,留下罗恩苦笑着不停摇头,这些上古时期的前辈,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死过去又活过来后,我爬上来发文更新……掀桌,码完扎叔的战斗之后我要立刻结束这一卷! 58战(十四) 与罗恩对决获胜后的第二日,瑞娅一家子收到了圣加达皇室的特邀宴请。 原因众人自然是心知肚明,瑞娅代替圣加达出战,到目前为止一战未败,直接给帝国送来了巨大的荣誉和利益。现在离她完成圣战任务还剩下一战,无论那一战是输是赢,圣加达在这一届中已经是大赚特赚。 而对此次最直接的大功臣,早已经喜出望外的帝王兰德尔不待暗流圣战结束,直接向她发起了庆功宴的邀请。 “真是多事。”当事人不满地嘀咕,尽管心里面很不喜,瑞娅还是换上一身盛装随着大哥他们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随着宫女的引领,众人来到设宴的目的地时,皇后阿尔茜已经是欢天喜地地出来迎接。 “哥哥、瑞娅,还有嫂子!你们总算来了!”金发蓝眸的年轻女子美貌异常,身穿着简洁却端庄的华美长裙,一见到来人之后便丢下了优雅提着裙子小跑着迎了上去,“瑞娅!你的战斗我都有看哦!好厉害,你比哥哥要强多了!” 没有随侍的宫人在旁,她肆无忌惮地拉着瑞娅一阵兴奋地乱弹,完全没有半分平日的端庄模样。 “阿尔茜,你对皇后这个职业很不满么?”看着身旁面对弗兰德和黛安娜的笑骂也毫不在意的金发美人,瑞娅也终于忍不住吐槽。 一直没心没肺模样的阿尔茜闻言忽然一顿,随后噘着嘴不满瞪她:“瑞娅!你这是嫉妒!嫉妒!本皇后美貌端庄,受人爱戴,手腕一流,谁敢说我不称职?” 瑞娅没说话,直接无视了这个只比她小三个月的皇后堂妹的自吹自擂。 走进殿堂内部,兰德尔和仅有的几个心腹也早已经等在那里,毕竟暗流圣战这种事也算是机密,知道的人很少。双方一碰着面,除了瑞娅这个不中用的,其余人都露出了各自该有的完美笑容。 在恪守着贵族的礼仪下,瑞娅一边专心用饭,一边听大哥大嫂在那里和皇族大臣们互相交谈吹捧着,偶尔回上几句必要的,她都是一直保持沉默。 “大地剑神扎尔克斯这个人我是听说过的,据说在所有被知晓的神级强者圈内是公认的最强者,瑞娅小姐的最后一战看来一定精彩万分啊。”有大臣a笑道。 “不过再见识过瑞娅小姐的实力后,就算是大地剑神,似乎也不够看了。”大臣b连忙接过话茬讨好道。 “你们两个就不要说什么了,这次的暗流圣战我们圣加达是一定会赢到底的!”大臣c也跟着搭腔。 也无怪这些平时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此时如此失态讨好,要知道他们现在面对的一位剑神,还是一位几乎百战百胜的神级强者,如果瑞娅只是单纯靠着卢弗森家的背景坐在这里他们断不会如此热情,但在看到她为帝国征得如此多的好处,实力几乎凌驾于所有强者之上之后,这种态度已经成为最基本的礼仪。 虽说她还远没有和弗兰德公爵平起平坐的地位,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的真正实力,相信那时差距也不是太大了。 该为卢弗森家感到庆幸么?这仅剩下的三名嫡系继承人居然出现了两名神级强者。 也该为拥有这样的贵族大家感到担忧么?虽然圣加达靠着卢弗森家族的支持,在这虚弱的大圣战之后的七大帝国里占着很大的优势,弗兰德和瑞娅二人对于权势也不是很热衷的样子,但哪一天卢弗森反叛想要取而代之,那么…… 这一顿庆功宴吃着吃着,众人的心思也跟着一变再变,但面上的笑容依然热情灿烂,直到宴罢也是宾主尽欢的模样。 归去的路上,瑞娅和弗兰德夫妇坐在一辆马车内,也许是在皇宫时过于热闹了,车厢内出奇的安静。 良久,却是瑞娅第一个主动出声:“大哥,对不起。” 她突然的道歉让弗兰德一愣,随后又笑起来:“对不起什么呀,早在我将家族的势力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种被猜忌的准备。你的实力在不在考虑范围内,结果都是一样的。” “阿尔茜……在那里会很辛苦吧……”想起那张隐隐中总夹杂着不快的笑脸,瑞娅不禁叹息,就算是嫁给了喜欢的人,但如果丈夫是位帝王,要付出的代价依然很大啊。 “她才不会感到辛苦呢。”黛安娜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引得兄妹俩全都朝她看来,这位美丽的狐女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好呵呵笑着解释,“阿尔茜和你们不同,她对权势可是很追求的。” “那丫头已经独霸后宫了,尽管新帝文韬武略又英俊不凡,爱慕他的贵族女子无数,目前为止却没有谁成功地成为皇后下面的第一个皇妃,甚至在从来就多事的皇宫里也根本听不到一点桃色新闻。”弗兰德很是无奈地笑着解释,“以前真没看出来,这丫头的独占欲这么强。” “……”瑞娅沉默了一阵,随后想了想道,“大哥,如果我将来还能嫁人,我也会这么对丈夫的。” 于是黛安娜偷笑,弗兰德黑线了。 随后这对夫妇又有些忧愁,还能嫁人……这四个字在他们耳中是如此沉重刺耳,曾几何时,这若大的家业居然逼得妹妹连一场自由的恋爱都无法进行。 “瑞娅,如果以后真的遇上喜欢的人,不管他是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吧。”黛安娜温柔道。 “不要总是顾虑这么多。”弗兰德也笑着附和,“家里面还有我在,你只要开心进行你的人生就好了,想做什么就放手做吧。我的妹妹们都这么漂亮,阿尔茜都找到了那么有权有势的丈夫,瑞娅你也不会输她的对不对?” 原本还很感动的瑞娅在听到那最后一句,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什么呀!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拿出来比么?” “有什么不可以的,小时候你们俩不是很热衷干这个么。” “大哥真是的,都说那是小时候了!” 马车一路前行,过了禁卫森严的皇宫区,路上的街道也变得轻松热闹起来,欢快的马蹄声朝着贵族区的方向渐行渐远。 又是数日的时光过去,在相隔几场对决之后,瑞娅与扎尔克斯的战斗终于来临。 雪白平台之上,手握权杖的玛琳一脸笑意地看看瑞娅,又看看扎尔克斯,不由抿嘴笑起来:“终于轮到你二人的对决了,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那两人的回应都很沉默――没有回应。 相处这么些日子,早就清楚他们性格的玛琳也不以为意,干脆地召唤出场景玻璃球,开始进行场景挑选。 数十颗似透非透泛着奇异光泽的水晶球在三人的头顶疯狂转动起来,直到这转盘渐渐停息,一颗水晶球终于停在了三人的中央。 “啪――” 一声清脆的碎响,水晶球化为齑粉,雪白色的平台景象被扭曲变幻,成为另一副模样。 这一次随机出现的场景让包括对战者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看愣住。 暗灰色的苍穹之下,是一片奇异却广袤的建筑区,无数座比法师塔还要高耸的大型建筑林立于此,它们大多被构造成一个长长的方体,像一个个身高惊人的巨人列成方阵一样笔直不动地站在那里,方阵之外是一条条宽阔无比通往不知名方向的平坦马路,到处都是奇怪的设施和说不出名字的物件。 瑞娅和扎尔克斯二人就各自站在遥遥相对的两栋高耸建筑之上,一向平静沉默的他们此刻都不由失态了。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环境中,他们从来没有站在如此高的建筑物上,仿佛一抬头连天空都能触摸一般。 这不是他们这个时代能出现的城市…… 如果此时有哪位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看到此情此景大概会吃惊得跳起或激动得痛哭流涕,这一片以钢筋水泥筑造而成的繁华都市足够让他们以为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 两人正在震惊的时候,他们手中的大剑已经主动使用了魂兵实体化,黑色长发的青年和银色短发的男子站在数百层高的大厦楼顶,望着这片熟悉的景色都不由露出怀念之色。 想不到这个无相空间里还保存着这样的资料。姆鲁里斯低声道,真怀念啊,想不到隔了近万年,还有机会再看到这样的景色。 毕竟这也是上古时期的产物,会存有关于上古时代城市风貌的资料也不稀奇呀。修姆也是低喃,看着这无人的繁华都市唇角微翘,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当年很有名的人类都市――【亚拉】。 作者有话要说:坐等乃们的留言……话说,把上古时期写成这样我觉得很有趣,xd。 59战(十五) 那是一对双子楼,两栋建筑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瑞娅与扎尔克斯各站一端,如此相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空中,一阵巨风陡然刮来,直吹得几人的衣袂猎响不断。这数百层高的大厦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自上往下看去感到头晕目眩,不过在场的几人在经过最初的震撼之后,很快就回复了心神。 “参加了8届暗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向来沉默的扎尔克斯在回神后禁不住出声感叹。 第一次,无论是场内还是场外人,都深深的感到了无相空间是属于上古时代的产物。 这样的景色,这样的场面,是现在的人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 瑞娅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别处,她忽然忆起这副景象曾有人对她描绘过,只是次数并不多。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张有着黑发黑眸的美丽面容,她的老师……会是上古时代的人么? 或者,就是其中的一个……神? 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就被她暗自压下,抬眼,她看向对面的高壮大汉,手中的火红长剑已经扬至肩侧。这个动作意义如此明显,扎尔克斯哪能不会意,他的身旁橙芒一闪,原本还在魂兵实体化中的姆鲁里斯已经重新回到大地之剑中,对面修姆也做了同样的事。 这次对战的双方都不是喜欢多话的人,对他们来说早些动手远比那些开场白更有意义,所以几乎是双方的兵魂回归武器的同时,二人已经开始了正式的短兵相接。 “母后,你说这次谁会赢啊?”巨大的屏幕前方,有着白发蓝眸的美貌少女转头看向她高贵又不失威严的母亲。 “卡蜜拉希望谁赢呢?”芬琳帝国的女皇陛下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柔声询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导师能赢了!”卡蜜拉噘着嘴说道,“那个扎尔克斯都帮洛依德赢了整整8届暗流圣战,不知道从我国拿走了多少财物,这次怎么也该洛依德放放血了,哼!” 虽说这话讲得有些孩子气,但确实是大多数人的心声,估计有这种想法的还不止芬琳帝国一家,七大帝国里其他几国中也是大有人在。 不过这毕竟也算是少数吧,瑞娅卢弗森这匹黑马出现得太过意外,她过于强大的实力一下子打破了几百年来各国之间暗地里维持住的微妙平衡,使得一切全都要重新计算,这意味着暗流圣战的潜规则将再次改写,四百年前有扎尔克斯定制了规则,四百年后,书写人怕是真的要换员了。 不过事实上这些事情,无论是扎尔克斯,还是也许真的获胜的瑞娅,关于利益的具体分配根本用不着他们出面,那些全都是帝国上层掌权者们该操心的东西,像扎尔克斯对这些四百年来根本就是不闻不问。 以战斗者们的角度来说,他们只需要不停获胜,赢得战斗就行了。 再次看向屏幕的时候,那打斗中的二人所站的地方早已经移了位,实力晋级到神级境界,地心引力对其的束缚已经越来越小,虽然不至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但短时间的飞行或悬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有了这一层倚仗,瑞娅和扎尔克斯的战场早已经由原本的双子楼换到了别处,在一片金戈交击声中从一栋建筑的天台移向另一栋的屋顶。 然而一向在之前的战斗中无往不利的瑞娅在这开端似乎已经处于下风。无论是出于男女之间天生的不同,还是在于火土元素间的属性倾向,扎尔克斯在力量方面的绝对压倒性已经令她感到吃力,只能不断以技巧避开这些威压强力却也不失灵巧的剑招。 黑发的大汉施展出一记横斩,在那之前瑞娅已经高高跃起直接避开,她的身后数米之遥一座圆塔式的建筑却被人削去了塔尖,失去支撑的塔顶顺着那道光滑的截切面缓缓滑落,一双黑色女式长靴突然踩在上面,借着这份力道再次踏远。(..info好看的小说)扎尔克斯一见对手的动向,立刻提剑追上。 数次起落,瑞娅已经跃上百米开外的长形屋脊上,还没向前走上几步,她已经不得不转过身举剑倒竖于身前,只听见极响亮的“叮”的一声,一把橙黄色的巨型大剑已经架在上面,一股浑厚磅礴的土系波动带着万钧之势扑面而来,和大地之剑的体型比起来,原来也称得上宽大的炎之剑完全称得上瘦弱了,而这把剑的主人毫不客气地将压力传递过去,直逼得她步伐跟着连连倒退。 扎尔克斯这样一连串的举动虽说不会对她造成什么的伤害,但更多的却是对气势上的一种打压。高手对战,输了心和输了阵没什么区别。 对于这悬殊的力量差距,即便是心高气傲如瑞娅也只得无奈,却也并不动气,自己能在短短十年内从大师士一路提升到剑神的实力,如果没有老师斯诺的帮助,无非是痴人说梦。扎尔克斯拥有她没有的四百多年的时间,这四百多年来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不比她日日夜夜不断厮杀来得少,而且在深渊之中力大无穷的猎物她也不是没有猎杀过。眼见即将被逼出屋顶,她面色不变,脚下却是用力一蹬,整个人借着这一蹬和扎尔克斯打压之力倒退腾飞在半空,向高处上升了数十米才堪堪缓下。 力量这种东西,她虽然不能像扎尔克斯那样随心所欲地驱使,但也不代表她没有能力达到同样的目的。 黑眸中透出一凌厉,半空中瑞娅双手紧握剑柄,炎之剑火芒大放,她毫不停留地高举过头顶,人如流星般向大汉直直砸去。 该她反击了! 从瑞娅借势飞上空中,再施力攻向扎尔克斯,仅仅只是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所有人只能看见一团红色火光将她半包裹于其中,以避无可避之势向对手俯冲而去,扎尔克斯无奈之下只能横剑过头硬撼这一击。 霎时,一圈肉眼可眼的橙色波纹以二人的中心向外极速阔散,两人兵器的交击之处正泛着一团火花,扎尔克斯一向不动如山的脸色终于露出吃力的表情。这一幕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大汉的一声低吼,他踩踏于脚下的那栋高楼在顷刻之间支离破碎。 很快的,他的低吼便淹没在大厦倾倒的剧烈轰响中,头顶燃烧不断的火光此时已经化为一头炎龙,连人带楼将扎尔克斯吞没进去。 观者无不动容,不懂行的为瑞娅那赶尽杀绝的杀伐架势,懂行的却是在震惊那二人对力量的控制精度,那样程度的释放力量,瑞娅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将它只集中于一点,更加可贵的扎尔克斯,硬撼这一击下来卸下这份惊人之力竟然只让它毁去脚下的一栋高楼,而不波及其它。 巅峰期,对于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果然让人叹为观止。 安静的无相空间里,轰鸣声一片。 漫天尘土里,是红发女郎立足于一处楼层阳台之上,冷眼俯视着那片废墟。 手中的长剑轻挥出一道旋,一阵剧烈的强风凭空而起,直接而粗暴地刮走还未偃旗息鼓的尘埃们。待遮掩散尽,是黑发大汉毫发无伤反手持剑单膝跪地的防护动作。 他睁开眼,眸中柔和的橙色瞳孔已经告知了所有人他此刻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兵魂附体。 “哼!”冷哼一声,瑞娅也没有多话,手中火红的长剑红芒一闪,修姆的虚影便已经跳出直接跃至她的背后,化为一团火光融于持有者的体内。瞬间,瑞娅的眸子已经如她的长发般明烈若火。 虽然想跟扎尔克斯一决高下的心思很重,但瑞娅却不早是为了追寻剑道而可以什么也不顾的傻冒,一旦使用了兵魂附体的扎尔克斯可不是普通状态下的她可以对阵的对象,除非她自己找死才会那样冲上去。 既然对方已经拿出这堪称绝招的技能,她自然也不会吝于表现。 脚尖轻点,瑞娅人已如飞鸟冲天而起,地底在同时响起轰鸣,扎尔克斯也同样踩着不断升高的土塔追了上去。 一向冷面居多的瑞娅见此时,脸上却是多了几分不符她个性的温和笑意,空着的左手手掌平伸,六颗红色的迷你火球盘旋在上,还未定型就被主人毫不客气地挥洒了出去。瞬间,那六颗还未成型的火球在空中化为六条小火龙,它们相互交织着飞向后方正不停追来的扎尔克斯。 大汉脸色不变,信手挥出几道刀芒就要将小龙们斩于剑罡之下,做法是没错,但将它们真的斩开时,那些火龙却在碎裂的同时直接暴炸开来,给他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摆弄这些缺德的招术。”大汉的脸上露出的不是怒色,而是哭笑不得,分明是姆鲁里斯的口气,“我真的很讨厌你那个二代主人,他已经完全把你教坏了。” 面对他的挖苦,有人闻言只是一笑:“可是很好用不是么?”面上隐隐中还有些得意感,“你可要小心了。” 就如修姆所说,因为爆裂火龙的骚扰,扎尔克斯追击的步子明显缓下了。 大汉的脸上却是少有的露出亢奋之色:“那就来试试吧,我们众多圣兵中排名最强的炎之剑。” 他的话音刚落下,迎接他的就是一场偷袭版的迷你流星火雨。 “偷袭这种事从来都是暗中进行的,所以才叫你小心啊,老朋友。”听着身后一片剧烈的轰鸣,飞行中,瑞娅摇晃着脑袋半是无辜半是得意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这一卷就能彻底结束了。 话说我好像已经把修姆同志写得越发腹黑了,远目…… 60疑谜 现场一系列的事实证明,修姆在战斗中表现出的无耻和赖皮已经超出除瑞娅外的所有人想象,所运用出来的手段之高明、对那些小型魔法陷阱的时机掌控之精确,用心之阴险,就是索尔这个出了名的诡计专家也不得不惊叹连连,大呼这厮生前不做盗贼简直可惜了。 这些在平日对于皮糙肉厚的扎尔克斯来说仅仅只是挠痒痒的小把戏,却在某些关键时刻竟把他整得失利连连灰头土脸。但毕竟彼此都相处了不少年月,姆鲁里斯仗着对修姆的了解,也还是化解了一部分危机,那后面就又是一番近身战了。 这两把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圣兵,在剑术方面的造诣也同样惊人,和他们比起来,瑞娅和扎尔克斯之前的表现着实逊色不少。 “他们好像一直在比拼技巧啊。”有人摸着下巴喃喃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从一开始战斗,对决的双方就一直在尽量缩小力量的释放范围,为什么呢?” 之前一直忘记解释,无相空间既然可以支持多方可视屏幕,自然也有通讯系统,除了场中的参战者,观众们都可以在底下发表下意见,特此说明一下,免得以后笔者被凸。 呵呵,弗兰德公爵你真的想知道?甜美却尖锐的女声从语音频道传来,分明不发疯状态下的冰之魔帚贝妮。 “啊,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某人的大哥很无耻地直接闭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水之魔杖温蒂妮的声音也跟着出现,近万年前,亚拉这座都市就是毁在炎之剑和他的第一任主人手上的。 现场寂静三秒,但立刻热闹起来。 “温蒂妮阁下,冒昧问上一句,方便告诉我们那把剑的第一任主人的一些事吗?” “为什么要毁了它呢?母后,你看那座城市是那么宏伟,我们现在居住着的首都完全没法跟人家比嘛。” 万年前的谜团,上古时期毁灭的秘密我们到现在都仍是一知半解,为什么当时的“神明”会开战,为什么那当时的文明会湮灭至此,以至于现在的人们只能靠仅存的一些遗迹才能掌握那时的一点技术……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压抑在当代人的心中。当然,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代,掌权者们其实更加关心另一件事。 为什么超阶魂兵的制造方法,他们搜索了数千年却没能找到丝毫线索? 很抱歉,有关那位大人的事我不能透露。温蒂妮歉意的声音传来,修姆的第一任主人地位崇高,上古时代结束后更是大家绝口不提的禁忌,那位大人不是我能够随意谈论的对象。 不光是她,我们都一样,那个魔鬼的名字是不能提的,哈哈哈哈――贝妮长声大笑。 有人心中骇然,连神级的强者都要对其毕恭毕敬,甚至对修姆恨之入骨的贝妮也不敢违逆,可见那人在上古时代的实力和地位该是何等的卓绝。 一时间,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大地之剑刚刚说过,炎之剑在他们之间排名最强?”索尔很有兴致的口气突然响起,“几位圣兵大人能给我解解惑么?”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温蒂妮这次倒很爽快,根据我们数千年来的感应,现在已知存在的同类一共有十位。虽说都属于凌驾于普通三阶魂兵的超阶魂兵,可就像同层次实力的人也有不同差距一样,被制造出来的我们因为生前实力或者材料品质、还有魂铸师技艺能力的关系,在威力上也会有所不同。修姆……炎之剑在我们十圣兵中是公认最完美的制作品,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以及制造者都是当时最顶尖的,而修姆本身就天赋卓绝,他死时不过一百多岁,却已经是火法和剑术的双神境界。 “他是怎么死的?他生前又是什么人?”弗兰德急切地插话过来。 对不起公爵大人,您询问的这些事都有关那位大人,所以我不能说。 又是……那位大人…… 弗兰德有些恼恨,这位大人你到底是哪家的啊,吓得他们连让我问几句话都闷不出个东西来! 话题述到这里,大伙儿都极有默契地闭口,认真看“电视”,却惊讶地发现他们似乎因为方才的专注而错漏了不少东西。 灰暗的苍穹下,一栋孤独而立的高楼之上,红发的女子平举着手中那把岩浆般艳红的长剑,带着红意的双眸温和中蕴含着几分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戏谑的色彩。 她的对面,是黑发的大汉半跪在地握着巨剑不断喘息的姿态,一双橙眸平静而坦然,却也夹杂着些许无奈与复杂,喉间不到一指的距离处正有火红的剑尖顶在此处。 “败给你了,我认输。”大汉颓然一叹,他闭上眼周身橙芒一闪,姆鲁里斯的形象已经实体化出现。 “谢谢,今天我玩得很开心。”女郎收起长剑,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红光闪过,修姆的身形同样出现。 四个人站在天台上,就这么静静看着这座都市,似乎谁都没话想说一样。 修姆。姆鲁里斯突然开口,如果,这里不是亚拉,你是不是就会遂我的愿,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场,而不是耍这些花招呢? 瑞娅闻言转过头,有疑惑大地之剑为什么会这么说。 黑发的男子只是静静注视着这座都市,浅笑依旧:这个……可说不准。 不坦诚的家伙。姆鲁里斯放弃,你明明是怕了,怕会再次毁了这座城市吧。 没有人给予答案,无相空间已经再次恢复成雪白平台的模样,他们面对的是早就等候于此的神官玛琳。 修姆和姆鲁里斯都没有和玛琳神官交谈的意思,对于这些神殿人员,他们似乎都没什么好感,所以都双双回到了各自的大剑内。玛琳神官见此却也没有恼怒的意思,依旧笑意盈盈,和瑞娅二人说话。 不过一边应付她的瑞娅心思却不在这里,修姆的秘密、老师斯诺的谜团,这些事一直盘旋压抑在她的心底,经历了这次战斗,再也无可抑制。 她想知道这些事,上古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修姆又有着怎样的过去,老师在这个大陆里扮演的又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她都想知道。 心不在焉的结束了这些场面,瑞娅满腹心事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反正之后这个暗流圣战已经和她再没有关系,却不想临走时有人突然叫住了自己。 “瑞娅小姐,请等一下,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盗神索尔不知何时出现在无相空间里,看着她道。 “有事?”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瑞娅也有些疑惑这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盗贼为什么突然找上她。 “是有事。”索尔的脸上仍旧挂着他招牌式的懒散却灿烂的笑容,“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内海区的传说?” 亚瑟大陆的版块图象很有趣,从地图上来看,那就是一个豁口朝右的“凹”字型。据说万年以前大陆不是这样子的,后来发生了一系列战争使得原本的土地全被摧毁淹没了。所谓“内海区”也就是大陆豁口内的那处海域,学名为霍鲁霍德洋,不过大陆生物们都喜欢俗称内海。 而内海区中,则是鲛人一族的居住地,从上古时代开始他们便是海洋的霸王和领主,任何陆地生物都无法剥夺他们在水中的地位。就从鲛人族的王拥有和七大人类帝国的帝王,还有精灵和兽人的领袖平起平坐的地位也能清楚,这些水中生物并不似想象中的那样的柔弱可欺,他们同样拥有不输于任何一方的战斗力。 “内海区的传说?”瑞娅的眉梢不禁挑了挑,“你是说和鲛人族有关的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自上古时代覆灭,八大神明陨落,随后他们背后所属的信仰集团召集残余的信徒分子,发展成了现在的八大神殿。我得到一个消息,内海区传说中三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黄金海域很快就会再次来临,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看?” 黄金海域,是上古时代结束之后才在内海区出现的一个奇怪现象,据说每隔三百年在海域中的某处就会出现一个方圆三百里的金色区域,它黄金般的耀眼色泽与从来都是蔚蓝色的大海那般的格格不入,却偏偏让见者觉得无比的和谐。人们纷纷传说,这金色里一定有宝藏,或者有一处遗迹宫殿,再或者隐藏着一个绝世大海兽……众说纷纭,一时间难辨真假。 自然数千年过去,也有很多勇敢的人进入那片海域追寻其中的秘密,结果……自然不是进去的人从此都没回来,而是大多数进入探寻的人全都是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一个与鲛人好友结伴探寻的人类水系法圣在找到了一丝线索,她告知世人,这片金色的海岸之下有着一座宏伟而庞大的宫殿,但因实力有限,她虽然见到却完全进不去。 金色海域的现象仅仅持续一天一夜,这个消息就算传了出来,也不足以让她求援,如果她有幸踏入神级境界,倒是可以三百年后再试一次,但是现在只能和好友一起眼睁睁看着那座宫殿和海域现象一起终结。不过两百年之后,那位法圣还真的晋升成了法神,也还真的又再去试了一次,结果她真的进去了……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这个传说听起来更像一个冷笑话,却仍有喜欢探谜的神级强者们在那时一个个跳进水里,随着强者效应的开启,那个时间段的海域是极其热闹的,如果不是三百年时间太长,几乎可以说是船运业和潜水道具业的一个黄金旺季期。以至于这个传说会被人推广,它的商业广告意义更大于传说本身的意义。 很明显的,索尔这不安分的人也有这个心思,毕竟三百年一次,就算是神级强者,一生中最多也就是两三次机会,太过难得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拉帮结伙,而且找的还是瑞娅。 “也许你找涅薇尔比较合适吧?”虽然有些动心,但瑞娅还是很好心地提议。放着一个水系法神不要,跑去找一个火系武器的剑神说我们一起潜水探宝吧,感觉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啊,这个你放心,涅薇尔小姐她也在邀请之列,而且已经答应了。” “……” 61边城 圣加达帝国位于大陆中腹,所以瑞娅即便答应立刻动身昼夜不停,到达内海区也要花去二十来天。而离黄金海域现象出现,则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急。 所以瑞娅略加思索也就答应了索尔的邀请,趁着自己还没离开无相空间,也和老法神罗恩打了个招呼,说她对上古时期的一些秘闻很感兴趣,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因此去内海区之前的这段时间会去夏鲁帝国拜访。 对此,罗恩倒是没什么意见,颇为爽快地答应她的要求。反正他在家里除了修炼和搞研究也没什么事,有人找他这个老头讲故事打发下时间也不错,顺便也可以了解一下有关深渊的具体情况。 这下皆大欢喜,这些站在大陆巅峰上的高手们各自归去,留下一堆掌权者尤其是如圣加达这样已经搞定所有战事的国家,就着利益分配的大问题还在继续扯皮。 于是确定了行动目标之后,瑞娅呆在庄园中休整了几天,终于正式出发。 骑在皮毛油光水亮的梦魇黑泽尔身上,依旧是一身低调旅人装扮的瑞娅背负着同样裹得严实的炎之剑,站在庄园门口向弗兰德夫妇道别。 “大哥,这次出行,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回来,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只有在面对亲近的人,瑞娅脸上的笑容才会更多一些,“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定时给你传魔法通讯报平安的。” “相信我妹妹,这世上只有你的安全方面我完全不担心。”当大哥的忍不住吐她槽,“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现在翅膀这么硬了还能不飞么。” 被调侃的瑞娅颇为无奈:“我是真有事要……” “是是是,上古时期的那些破事嘛,你其实不就是想搞明白你背后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嘛,我明白我都明白的,查完了就记得回来,让你知道一下修姆那小子的真面目其实没有他那张脸来得光鲜也未必不是好事。” 弗兰德的怨念足以令瑞娅无语了,而她背上的那把剑依旧纹丝不动。 “亲爱的,你就少说两句吧。”在一旁看着的黛安娜终于也看不下去,出面打起圆场,三言两语之下让某人得救。 面对这种情况,知晓他一定会喋喋不休的瑞娅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匆忙向二人道了声别直接策马走人,可灵敏的耳目还是从破碎的风声中听到了大哥最后一声叮嘱:“要真是在外面呆几年,记得给我带个妹夫回来……” 瑞娅直接翻了个白眼。 之所以在先前说要去夏鲁帝国拜访罗恩法神,其实也有地理位置的原因,瑞娅从圣加达出发前往内海区,途中经过的城市中刚好就有老法神定居的城市――夏鲁帝国的第一边城,米尔迦德。 说起米尔迦德,那真该算是亚瑟大陆相当古老的一座城市了,虽然经历诸神战争之后它和别的城市一样到处千疮百孔,但依然可以算是受损较轻的一座城池,只因它从上古时代开始就作为一座要塞来使用,防御性上自然要比别处好上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从夏鲁帝国开国以来,它一直都是担当着守卫边疆国土的重任,哪怕是十年前的浩劫来至,这座城市的出色防御能力让试图攻入它的整整二十万魔族与亡灵大军完全束手无策。 然而军事上的卓绝也不过是米尔迦德的一部分优点,虽说是边境,它的幅员辽阔在完全容纳了近三十万居民后依然绰绰有余,再加上交通的便利更使得这座城市的繁华丝毫不逊色其它经济型的城市;而又因为它沉淀着浓重的历史沧桑感,令得喜好历史古迹的文人以及无数吟游诗人纷至沓来,许多动人的歌曲和诗篇都是从这座古老的城池中流传蔓延至整个大陆的。 经过数天的前行,瑞娅依靠黑泽尔的高速也即将抵达目的地,不过在看到城门之前,她还得穿越眼前这片看起来有些幽深却并不危险的树林。 此时正值午后时分,算算平日这个时候她的大嫂会拉着她去小花园享受一个小时以上的下午茶时间,阳光自头顶的树叶缝隙笔直射下,映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然后被她的长靴踩在脚底,满是沙沙的响声。 树林于她,真的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瑞娅十分享受此刻的安静,而被她牵着的黑泽尔更是乖巧灵性地跟在身后,从梦魇眼神里透出的温和来看,它同样也很喜欢这种气氛。 有介于再不加快脚步,赶到城门那里怕会天黑,这种安宁也只是维持了一会儿,瑞娅便骑上黑泽尔加快了脚程,任由黑色的独角兽异常熟练且快速地在林中穿梭。 而当眼前渐渐出现一汪湖泊时,瑞娅的眉头稍稍扬起,她感觉到湖水之中藏着生人的气息,再一看那美丽如宝石的平静湖面以及掩藏在暗处的几件衣物,不用多想便也清楚是怎么回事。轻抚着独角兽的耳朵,梦魇极有灵性地远远从湖岸边绕开,显然瑞娅是不想和湖中凫水之人有所牵扯了。 不过时运这种东西本身就很奇妙,瑞娅极力想避免的事情依然发生了,伴随着一阵哗啦作响的水声,潜水潜得欢快的凫水者在瑞娅刚绕去一半的路程里出现了。 水中的……精灵? 眼前有着天空色长发的少女拥有一张不似凡人的面孔,雪腻洁白的肌肤上无数透明的水珠自上而下的滑过,带着一种空灵到极致的美,那双湖蓝色的双眸尤带着戏水时的喜悦,不过当她看清自己的正对面有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红发女子朝她的方向望来时,脑袋一下子处于短路状态。 “……路过。”好半饷,瑞娅同志蹦出这么一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尴尬场面的她也觉得这言辞太苍白了,画蛇添足似的又添了一句,“那什么……你身材不错。” 于是那水中精灵白皙无瑕的脸在瞬间充血,接着便是一声醒悟后的短促惊呼,双手环胸缩回了水面,正当她咬着唇红着脸抬头再欲想说什么时,对面的人早已经策马逃之夭夭。 幸好都是女人,不然麻烦大了…… 那之后,走开的和留下的同时都这么想。 那有惊无险的一幕过去,瑞娅也很快到达了米尔迦德。尽管现在是休战时期,作为边防要塞它该要行走的程序却不是不能不实行的,初次进城的人总要经过一番仔细盘查。只是很明显的,瑞娅和普通民众受到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城防军显然是被提前打了招呼,以至于瑞娅那红发黑眼的形象才一出现就有军官亲自跑出来笑脸相迎。 这一幕让早已经见惯军官即使面对王公贵族都不会变一下冰脸的路人们大大称奇,纷纷猜测能被他如此看重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剑圣级别的实力……出面迎接的军官一出现,瑞娅就迅速给了实力鉴定,心中微讶,只是一个城防军的军官就派遣了一个剑圣担任,夏鲁帝国的军事实力值得评估啊。 “能在米尔迦德亲自接待您这样的强者,我真的深感荣幸。初次见面,卢弗森小姐,我是城防军第一大队队长霍尔!”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汉脸上的狂热和尊敬瑞娅毫不陌生,那是对强者的一种崇拜。 “你好,霍尔队长,我是瑞娅?卢弗森,阁下剑圣中期境界的实力让我惊讶,有机会我会去贵军训练营拜访的。”对方身上的那股铁血气质很对瑞娅的胃口,她难得的露出笑容。 霍克闻言,眼中不禁一亮,和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民众不同,同样出身贵族的他可是从特殊渠道得到内幕消息的,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并不像外表那般弱小,一个能让他敬服不已的枪神辛多雷亲口承认失败的女人,她所拥有的实力足够他仰望。 “那么瑞娅小姐,您是打算先去我们为您安排好的住处休息,还是先去拜访罗恩大人呢?”军人没有政客的那一套套花样,该有的场面话说完,自然是直奔主题。 抬头看了看已经红霞漫天的暮色,瑞娅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还是先去休息吧,麻烦霍克队长了。” 霍克领瑞娅去的住处,是米尔迦德公认的顶尖公馆,只有王族和高等贵族才能入住的豪华公寓,对此某人是坦然受之的,不提她本身的实力,单凭卢弗森家的名望和势力,就是她要求住皇宫也没人有意见,反正想巴结讨好的人多的是。 多的是…… “瑞娅小姐,很抱歉打扰到您,巴菲特城主正在公馆内,要求拜访……” “瑞娅小姐,莫尔特列伯爵正在公馆内,要求拜访……” “瑞娅小姐,帝国三大贵族之一的克米格家族的雪莱雅小姐送来的舞会请帖……” “瑞娅小姐,这是……” 当侍者将一条又一条或要求见面或要求拜访的信息流水般地传进来时,被烦不胜烦的瑞娅郁闷了,这些米尔迦德的地头蛇们消息也得的太快了吧? “瑞娅小姐……” “麻烦请给我叫一辆去罗恩法神居所的车,现在、立刻、马上!” 62秘辛 宽敞明丽的厅堂内,一名棕发的青年男子正落座于中央处的柔软沙发上,青年虽穿得休闲,但衣料的华贵和做工的精细也显示出其价值的不匪,那张算得上帅气的面庞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透明高脚酒杯,醇红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缓地在杯中摇曳,在耀眼的灯光下泛出幽冷的色泽。 能有如此做派,显然此子的身份非富即贵。 没过上多久,不远处一直紧闭的华美大门被人不客气地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位同样一头棕色长发的美丽女子,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二人的面容颇有些相似,只是和男子有些浮夸却幽冷的气质不同,这有着上流名媛身份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夺人的艳丽气息,只是此刻那双时时刻刻都喜欢挑逗撩拨的媚眼却有些意兴阑珊。 “雪莱雅,怎么样?”男子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 “还能怎样,当然是被拒绝了。”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雪莱雅无所谓地应了几句,“那位瑞娅小姐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和示好,然后当晚就去了罗恩法神的居所。” “呵,还真是和情报上一样,干脆利落的性格呢。”男子低声一笑,这个消息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莫德,这样子很无聊哎。”雪莱雅有些埋怨地瞪他,明知道结局是怎样还偏要拿笑脸去迎人家冷眼,这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你看上她居然还要借自己妹妹的名义去邀请,别试探不成反而遭人讨厌。” 那被叫做莫德的青年并没有回应,只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打开了桌上的一方锦盒,一颗泛着亮彩的透明水晶球便露了出来,他手指一伸一束蓝色的细小斗气从中发出直指球体,竟然已经是剑圣级别的实力。而水晶球也仿佛是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一时间光华大作,在它的上空自主形成了一幅虚拟的画面,赫然是一名背着长剑身姿英挺的红发女性,精致的面孔上挂着淡漠的神色,粗陋却结实的旅人装扮盖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正挺直着脊背从容不迫地走在米尔迦德主道上的情景。 “啧啧。”连雪莱雅都不得不承认,有的女人作起战士打扮当真是比裙装更能让人眼热,不过要是娶来做老婆嘛……忍不住转过头,“我听说瑞娅?卢弗森对于追求她的男性态度不是一般的臭,而且如果前些天我们得到的情报属实的话,哥,你确定想要这样的女人做我嫂子?你有能力降住么?” 无视妹妹那很不给面子的质疑,莫德的唇边蔓起笑容:“雪莱雅,高傲又冰冷的美人你我并不是没有见过,有的是因为雄厚的家世傲慢,有的则是为了躲避骚扰者故意装出的冷漠。可不管如何,她们会表现出那些情绪我们总能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这个女人不同。”指着画面中的女子,他缓缓说着,“此刻荣耀无与的卢弗森家族并非让她骄傲的源头,而她的淡漠也不是刻意地要去疏远谁,不过是一种久而久之形成的伪装。她的傲慢和冰冷从来都不是刻意表现出来,而是源自本身,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女人的生命里除了追求力量之外更加不会有别的东西能够轻易干扰到她,能够入她眼的人和事也都是些足够让人仰视或者惊叹的存在。”雪莱雅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亲爱的哥哥,不是我故意瞧不起你,凭现在的你哪怕已经是名剑圣,也很难让她的视线为你多停留几秒。你应该知道,那场地下战争过后她现在已经被公认是凌驾于所有巅峰的存在。” “我知道呀。”青年很有自知之明地点头附和,眼睛却没有离开画面半分,“可是我也真的很好奇,像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又会是怎样的?” “所以你打算自己出手试一试?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癖好!”娇媚女子露出很是嫌弃的表情,她的这位哥哥有着很好的天赋,只是性格和追求上实在足够让她无语,“算了!你要是敢玩那也是你的事,只是别把命也给搭上了。”她不耐烦地站起身,口中道,“我在你这里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商会还有许多事需要我打理,明天还有来自路威尔公国的大订单等着我去洽谈,我得好好休息了。” “路威尔公国?”莫德神色一动,眉头稍扬,“就是那个最近才摆脱明伦帝国附属国地位的小国家?” “没错!”雪莱雅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莫德,“没想到你也会知道这样一个小国家。” “那是自然,这个小国家的大公可是她在梵森学院任教时的学生之一啊,那可是一个上任没多久就有手段让自己的国家独立的小家伙。”莫德同样回望雪莱雅,表情却有些诡异,“我见过他的影像,是个很能让女人心动的少年。雪莱雅,你会答应这笔大订单,是不是要求人家亲自过来的?” 雪莱雅明显不悦的表情很好地回答了莫德的话,青年有些哧哧地笑起来,她这个妹妹虽然也是个厉害的好手,但也有个在贵族圈里无伤大雅的缺点,就是很喜欢长相俊美的男人,一旦有谁被看中,那么被邀请去闺中一叙是免不了的。 “好心提醒你一句,她还在这里的期间,你最好不要乱冲动。”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愤愤甩下这一句,仿佛是策划好的美事被人打搅一般的雪莱雅沉着脸踏出了房间。 当温暖的阳光撒向第二日的清晨,瑞娅早已经晨练完毕正在休息的房间里进行着洗漱工作,再次走出来时已经神清气爽。 “瑞娅大人,昨晚可曾睡好?”出门没有几步,迎面就走来了一位法师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笑着向她打招呼。 “当然。”她向对方浅笑回礼,“倒是昨晚让福斯先生你麻烦了一阵。” 瑞娅昨晚不堪受扰便连夜去了罗恩的居所,这让宅子的主人大感意外之余也忙乱了一阵,而眼前的中年人是罗恩的弟子,虽然已经有法圣中期的境界,但仍然留在导师的身边侍奉打点,负责安排瑞娅休息的自然也是他。 对方听瑞娅这么讲,自然连连表示不用如此客气。 “对了,罗恩大师正在做什么呢?”双方打完招呼,瑞娅便问起了主人的行踪。 “家师正在二楼的书房,瑞娅大人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对此,福斯也没有意外,只是笑着回答,“不过我个人建议还是请您先用完早餐再去如何?” 瑞娅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在满足了肠胃的需要后她跟随着福斯的引领很快就见到了法神罗恩,而此刻在书房内的老法神正戴着老花镜翻阅着一叠厚厚的古老手札,似乎早有预料,瑞娅出现的第一时间他的头便抬了起来,很是和煦地向她笑笑:“来了?” 老人抬眸微笑的那一瞬,瑞娅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祖父伯德的影子,面上略微一征,随即点头:“嗯。” 福斯早已经识趣地退出去,随着屋门被“啪”一声关上的同时,瑞娅也就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这间书房里充斥着大量书籍资料,因此能活动的空间并不大,看罗恩桌前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四周杂而不乱的环境,她不得不说幸亏还有弟子帮他整理书房,否则这地方恐怕都没办法下脚。 “好吧,我们先商量一下从哪方面聊起。我知道你对上古时期的一些人和事最近很感兴趣,我也想听听你在深渊时的一些经历和见闻……” 老法神的话没有说完瑞娅已经率先摇起头来:“我在这个城市并不会停留多久,如果您想要知道详细的情况,区区两天的时间我恐怕满足不了您。” “没关系,两天的时间也足够了,你可以挑一部分先给我讲讲,然后我再给说说这些年我查到的一些上古时期的秘闻吧。”罗恩对于深渊的兴趣似乎不是一般的大,言辞里的迫不及待很是明显。 对于这类研究狂人,尤其是还是有求于他时,瑞娅还真没什么好应对的方法,尽管她想知道上古时期秘闻的迫切心情一点也不比他少,却也不得不妥协,开始有选择的说起她在深渊里遇到的一切。 直到用过午餐之前,从梵森学院出来也有好长时间的瑞娅在今天又一次品尝到被“十万个为什么”包围住的无力感,老法神不放过一点细节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让她倍感疲累,对方可以由一个很微小的细节引出一个让她很不好解释的问题,这种能力让她原本只是短短的一个经历片段被分割成无数份,简直就像是她在院长办公桌上看到的学生修炼报告一样,详细精确到看到它就能明白整个流程是多么的一目了然。 “好了,这次该轮到你了。”尽管中途有用午餐来缓和时间,但耐心几乎被磨光的瑞娅再次回到书房时口气确实已经无法再好下去了。 知道她脾气不好的罗恩也只是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了:“上古时期本身就是一个范围甚广的话题。你想听哪方面的?” “八大神明的事。”有人毫不犹豫地出声。 瑞娅口中所讲,自然是指上古时期被世间各种族敬奉无比的八大神明,“水神”、“火神”、“土神”、“雷神”、“月神”、“龙神”、“光明神”、“暗黑神”。 “八大神明……”提到这个词汇,老法神的表情似乎颇为复杂,有些好笑又有些神往,“有关于这个称呼我需要给予某些纠正。事实上,这上古时期的八位神明,并不是真正的神。” “不是?”瑞娅很是讶异地挑眉。 “对,他们只能被称为伪神,至多也只是半神的存在。”罗恩对于自己的这个论点信心十足,表情也有些激动化的趋势,“我们这些战斗职业的每一层晋级,都要经过阶段。瑞娅,你可知道,我们这些已经晋升到神级的人,一旦修习到巅峰期的境界并且一举突破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吗?” “你是说……变成……半神?”这可真是个惊人的消息,饶是以瑞娅的镇定,心里面也不由一阵动摇,毕竟如果罗恩的观点正确的话,她离到达那样的境界并不远。 “是的。”老法神重重地点头,“我一直有对那时的神明有过调查和钻研,将他们的实力分析模拟,再结合当时的战斗职业等级称号,花了数年的时间最终才得到确认,在准确性上绝对无可挑剔。只是……” “只是?”歪头看着罗恩发出一声长长叹息,瑞娅很不喜欢他现在说话大喘气的现象。 “从上古时期结束以来的数千年,各种族历代出现的神级强者数目锐减不说,到达巅峰期境界的更是少之又少,到了我们这个时代据我所知也就只有你和扎尔克斯两个人而已,算一算数目,这样级别的强者也就先后出现了二十个不到。但这二十个里把你二人除去不谈,竟然再没有谁能够再次晋级成为半神,这不得不让我感到遗憾。” 瑞娅沉默,以她一路走来的经历,自然也能明白到达神级巅峰期所需要多么惊人的天赋和非人的努力,就以天分来说,谁也不会承认新纪元的人比旧纪元的要来得差,那么为何“神明”又只存在于上古时期,就真的很值得深思了。 不过这种事也并非瑞娅重点关注的事,很快,她就再次开口:“关于这些神明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老法神很快意识到重点来了,架着老花镜的双眼扫了她一下,这才开口:“根据我找到的文献,这八大神明地位相等,也因此关系不错,其中更有两对结为了夫妇。水神与火神是一对夫妇,月神和暗黑神也是夫妻。至于其他的,便不太清楚了。” “那么,这些神明,就真的像他们的称号一样,只精通一种魔法么?” “当然不是那样。”说到这个,罗恩的神色一振开始替瑞娅扫盲,“无论是魔法还是斗气,我们都要按照种类分为九大系,水火土木雷冰光风暗。从亚瑟大陆出现智慧生物以来,天才这种人物就从来没缺乏过。比起旧纪元,就连物资如此匮乏的新纪元都先后出现了双系、甚至三系、四系这样天赋惊世的人才,更别说上古时期那样的黄金时代了。据我所知,八大神明里除了一两个是单系天赋之外,大多都表现出双系或双系以上的天赋。之所以被那样称呼,只能说明他们在那方面的魔法造诣更加精湛,或者说他们更侧重于那方面的修行而已。” “只是精通魔法么?在斗气方面的剑术呢?” 瑞娅这个问题问出,又引得老法神看了她一眼反问道:“关于这个问题,你的炎之剑应该已经很好地替你回答了吧?”见瑞娅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道,“一直以来人们都误会了,以为上古时期的八大神明个个都是魔法天才,虽然大都是这样,其实不然,比如火神、雷神和龙神都是武者出身,而不是魔法师。比如瑞娅你,虽然你因为早些年坠入深渊的关系使用的斗气很奇特,并不属于九大系的任意一种,但不能掩盖你本身的天赋属性。相信你小时候也应该有测试过吧?” “有。”关于这一点瑞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冰系。” 罗恩法神这会儿用有些奇特的眼神看她了,一个冰系天赋的孩子,居然最后得到了一把火系魂兵的认可,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也值得他意外一下了。 看她低头沉思的样子,罗恩就知道提问算是结束了,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几本手札递给了瑞娅:“这是我这些年整理摘录出来的笔记,都是有关上古时期的见闻,趁着有时间你就多看看吧。” 瑞娅点点头,接过手札便埋头翻阅起来。 当正午的阳光逐渐高过下午茶的时间,连着几个小时埋在书堆里的瑞娅走出了罗恩的书房,向福斯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打算逛逛。 得到了更多的资料,了解了许多并不清楚的事,瑞娅却发现自己找到了更多的问号,思绪反而越来越乱,干脆弃了书出去走走。 身处于午后时光的人们总有些懒洋洋的姿态,信步走在大街上,瑞娅瞧着满大街平和热闹的路人也不禁感染上几分。突然漆黑的眼珠一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队步伐整齐的巡逻军从她不远处从容走过,瑞娅瞧着那眼熟的盔甲样式,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好像答应了哪位军官去训练营看看的……”如此喃喃自语着,她做出了决定,“也好,就去看看吧。” 随便拉了一人问了路,发现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并不远,瑞娅便打消了叫马车的念头,独自步行而去。一路上拐拐绕绕,逐渐偏离了民居和闹区,不一会儿,训练营的大门已经在望,有两名哨兵标枪一般站立于两旁,而他们的身边则各有一只巨大的犬型魔兽端坐在地。漆黑油亮的毛皮,雪白森利的牙齿以及那三个成年人大小的身躯,以及全身有意无意散发而出的凌厉气息都实打实地证明了这两只魔兽的不好惹,瑞娅认得,那叫费拉德犬兽,训练好了是看门护院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眼前的这两只无疑是上上品。 瑞娅的独自出现早已经引起了哨兵和犬兽们的注意,看她越走越近,哨兵们没有动作两只犬兽已经朝着这个接近的 63兵营 一般人看到那两只巨大的魔兽如门神般蹲在那里,估计老远就走开了,尤其是现在它们还一副低吼威胁、利牙尖尖的凶煞样子,足够吓坏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瑞娅对此倒是视若无睹,依旧不紧不慢地朝前赶。 营地的守卫们也早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眼见对方越来越近还有数米之遥时,刚准备有所动作,忽然只听见身边的犬兽们同时一声悲惨的低鸣,诧异看过去时发现它们竟双双夹起尾巴匍匐在地,黑亮巨大的身子蜷成一团不断颤抖着,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锐气和尖挺。 “站住!这里是城卫军的训练营地,闲杂人等不得乱闯!”尽管无从得知犬兽们为何如此,守卫们却也明白和眼前这个陌生人有关,能让魔兽如此惊惧的事实也让他们感到压力,“阁下是什么人!还请报出身份!”其中一名守卫之后如此问道,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就眼下这个情况也足够他表示出一定的礼貌。 “我是圣加达帝国卢弗森家族的瑞娅,昨天初临贵城时和霍尔队长打过照面,今天是特地来贵营拜访的。”从身上掏出家族的徽章,瑞娅举在身前以示自己并非来历不明。 “啊!您是瑞娅大人!”卫兵们恍然大悟,卢弗森家的二小姐于昨天来到米尔迦德这件事因为霍尔队长的亲自迎接,直接导致城卫军里无人不知,眼前的女子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剑圣大人哪,难怪看门的那两条费拉德犬兽会如此反常,“请您稍等一下,霍尔大人就在营里,我这就去通报!”说着,他便飞奔进营地中。 瑞娅没有等多久,就看到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大汉领着一帮子士兵出现在她眼前,脸上的表情很是热情欣喜。原本以为瑞娅的那番话只是个礼貌的托辞,不想对方第二天就找上门来,这让霍尔在起初的惊讶之后就有些狂喜了。 这帮傻小子不知道,他哪能不清楚,这可是公认的站在亚瑟大陆实力巅峰的最高存在啊! 本来还想着和对方客套几句,一见对方那喜出望外的表情瑞娅就知道不能让他先开口,直接道:“很早就听说米尔迦德的军人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强,我难得来一次边城,很想见识一番,霍尔队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绝对没有!”对方连连摇头,止住喉头那一串欢迎的词句,面带笑容敬意十足地让开路,“阁下里面请!您能赏光莅临我们兵营可是这帮兔崽子几辈子修不来的荣耀啊!” 甚少奉承人的霍尔队长居然这般眉开眼笑地恭维一个人,这一幕让无数人瞪大了眼。.info[] 有这么夸张么? 不就是一个剑圣,最多就是来自卢弗森家族而已,需要他们同是剑圣级别的铁面队长如此笑脸以对么? 而且听这口气,怎么也不像是一名剑圣拜访,倒像是剑神级强者光顾似的。 旁观者们一脸的纳闷丝毫没有影响到目光中心的二人,他们一个面带笑容一个脸色从容地走进了向来防卫森严的兵营内。 一路颇为好奇地四处打量,自打十岁那年迷失在深渊位面再次归来,瑞娅还真没见过兵营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倒好,自己圣加达帝国的没见过,反而见识了军事第一强国夏鲁帝国的。 听着霍尔粗略地介绍着各个区域的位置和作用,瑞娅也是跟着恍然大悟式地点头,果然很多东西不出来亲自看看,在书本上是根本学不到的。而这走动的过程中,自然也遇到了不少士兵,虽然面貌不同,但个个所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也让瑞娅为之讶然,不是从对方沉稳的步伐和看似随意却随时处于防备状态的肢体动作,单以瑞娅对血腥味的熟悉就能从中分辨,这些与他们擦肩而过有的甚至有说有笑的大汉们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并且杀过不少人的强大战士。 “都是老兵么?真是让人惊讶啊。”发现了这一点,瑞娅忽然开口。 “是啊,现在是和平时期,大家都厌战了,所以很多年轻小伙宁愿去当冒险者做佣兵,也不愿意加入军队。”霍尔感叹道,“可国家总要有人守卫吧,我们这些老兵当然要坚守岗位了。不过也不是全没有,只是愿意加入军队的只有很小一部分人罢了,而且那些新兵也不在我们营地训练,哈哈。” 物极必反,虽说喜好争斗是人类不可或缺的性格本能,但是一场波及全世界的残酷大战持续了整整五六年,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闹过了,自然也就静下来了,渴望和平更是理所当然。 瑞娅理解地点点头,随后二人又闲聊了几句,霍尔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笑着对她说:“阁下,这里就是我们日常训练所用的校场了。”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瑞娅看到了一个面积不输于梵森学院的巨大校场,只是在里头训练的士兵人数似乎过于缩水,于这磅礴大气的校场毫不匹配,只有操练着士兵的将士粗鲁响亮的怒骂以及士兵们的呼喝声充斥在其中。 看来真的没什么人愿意来当兵了……眼前这一幕让瑞娅实打实地理解了身旁霍尔的苦笑,战争害人啊。 瑞娅和霍尔还没走近校场,一个高大健壮身披铠甲的身影突然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瑞娅抬眼,武者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大汉对她的敌意。 “你就是瑞娅?”大汉以轻蔑而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她,嘴里已经发出哧笑,“别开玩笑了!就你这娘儿们,也能打败辛多雷元帅?” 没等瑞娅有什么反应,霍尔的脸色立刻苍白一片。 在瑞娅跟着霍尔在城卫兵的大本营四处参观遭遇不愉快时,今天安排在东面城门值勤的守卫们也正一丝不苟地工作,不过再优秀的军人也是人不是钢筋铁骨,所以很快就有同事接替他们换班。 “辛苦了。” “你也是,后面就看你的了。” 熟悉的双方彼此打了个招呼,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交换了一下情报。 “喂,跟你说,昨天才来的那个剑圣瑞娅今天真的去了我们营地,现在就在校场呢。” “真的?那我得赶紧回去看看,这里你照看了啊,我先走了。” 接替的工作刚准备完毕,就在这时城门处又传来了一阵守卫很是熟悉的马蹄声,原本并不在意的视线在瞧见两者时也不由精神一振。 这是一支很是引人注目的马队。 两只手不到的人数,却是青一色的良种云角马,为首的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银发蓝眼、身姿挺拔,有一张俊美犹如神祗的面容,衣着虽风尘仆仆却没能掩盖他本身属于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气质,在他的身后则是五、六名青年壮汉,有意无意地默契般慢了一拍地追随在少年的身后,看似散漫的目光实则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此队伍一出现,有女性当场向之投去花痴的惊呼,于是同路过的一干男士不禁心头泛酸,集体暗骂,可恶的小白脸!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有一定眼力的人,比如城门口的两个守卫。 昨天才来一个剑圣,今天又来一个,守卫们郁闷了,什么时候这种等级的强者也像路边的大白菜般随处可见了? 不过,真是好年轻的圣级强者啊。 眼见这队人马缓缓朝城门处走来,两名守卫面带尊敬的目送时也不乏欣羡之色。同样身为武者的他们自然更加明白以少年如此年纪如此实力,所拥有的未来绝对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辉煌灿烂。 就在这时,从城内突然又窜出三个人,不管不顾地直接向那队人迎了过去。守卫认得那个领头的中年人,是城中地头蛇之一克米格家族旗下潘多拉商会的主管。 “您一定就是路威尔公国的海德林特大人了吧?”男人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下午好,尊敬的阁下,敝人是潘多拉商会的管事尤克,是雪莱雅小姐派我来接您的。” “下午好,尤克管事。”少年一直板着的脸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却也使得他整个人有些犀利的气质变得平和起来,“我就是前阵子和贵商会商谈皓晶石交易的亚祈?海德林特,让你在这里久等了。” 双方交换了各自的信物,算是确认了彼此的身份,顿时又亲近了一分。作为米尔迦德城里最大的城头蛇家族,尤克很是热络地给亚祈等人引往当地专供贵人休憩吃尘的豪华旅店。 海德林特是路威尔公国大公的姓,眼前少年人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可是作为在夏鲁帝国仍能排得上号的大商会,身为管事之一的尤克才不会这么热情地招呼一个小国的大公,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名少年是圣级强者的另一层身份,也只有这些站在实力金字塔上的高端人员才有资格让那些同样眼高于顶的商人政客巧言令色了。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除了实力一切都是虚的。 城门处这两路人马一走,那些围观的好事者们也跟着走开,守城的军士们依旧标枪般挺立,亚祈他们离开并没有多久,一个周身笼罩在深蓝袍子的娇小身影后脚也踏上了米尔迦德的土地上。 没等守卫拦住这个全身裹得严实的神秘家伙,当事人已经主动伸手将头上的兜帽拉开,一头如海水般柔软的蓝色长发顿时暴露阳光下。 两名守卫的脸色变得呆滞起来,随后又惊又喜地喊出声来:“您、您是……” 少女精致如妖精般的美丽脸孔向着守卫露出一记柔和的笑:“艾文,还有尼洛德,好几年不见了。”嗓音清丽,有如天籁。 如果瑞娅在此,必定能认出来,这不是她昨天在小树林里遇到的女人么?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此刻的注意力正放在营地里这个突然窜出来对她进行挑衅的傻大个,枪神阁下的死衷粉丝么,对于老枪神同样有好感的瑞娅忽然为怎么处理感到伤脑筋。 作者有话要说:瓦一天不更新,乃们也不催的。好嘛,米人催瓦就越来越懒好了。 64折辱 瑞娅这个小小的烦恼并没有维持多久,已经有别人替她做了决定。.info[] “阿普多,你胡扯什么呢!快给我回去!”霍尔向前站了一步,隔在了她和壮汉的中间,即使他是背对着的,瑞娅依然可以猜到这个倒霉的队长此刻一定正拼命地朝大汉使眼色,“瑞娅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么?” 她安静地站着,等着之后的反应,如果对方就此退下,她也不介意给霍尔一个面子,放过这个大脑发热的死衷型枪神粉丝。 不过接下来的事实证明,老枪神辛多雷的面子要比霍尔重要的多,这个叫阿普多的大汉显然是把别人的好心当了驴肝肺,粗犷的脸上露出很是不屑的冷笑:“霍尔队长,看来你也开始攀附起权贵了啊。这个卢弗森家不就是仗着有着精灵和兽人的支持才从四年前的那场战争里取得了本该属于我们的胜利嘛,弗兰德当年不就是靠着他女人的财产发家有了今天的地位的,现在有了权势,又把他的一个妹妹送去当了帝国皇后,如今又开始包装起另一个来了。本来我是不在乎大家族里的那些烂事的,这次你们居然拿元帅当垫脚石,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阿普多!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霍尔的口气变得气急败坏,他已经没心思去阻止这个只会闯祸的大汉了,脑子里已经在想暗流圣战的事为什么会被流传出来。 “什么从哪里听来的!现在大家都在传!”阿普多不怕死地继续嚷嚷,毫无畏惧地伸手直指瑞娅,“我从这个娘们儿的身上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强者的气息,像这种从小被养在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女人除了脸蛋和身材外就没什么能看的!以为家里面有几个臭钱和势力就被那些男人吹捧来吹捧去,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神明转世、天下无敌了!” 此刻,校场上原本热火朝天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因为大汉那喇叭似的大嗓门,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望着这里。 很显然,阿普多口中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当出头鸟都不知道!霍尔铁青着脸色,全身被气得发抖,握紧的拳头就要准备揍人时,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转过头去,是瑞娅神色平静地示意他退后。 “瑞娅小姐,实在是……”霍尔的话没有说完,红发的女郎已经越过了他,站到了大汉的面前。 没有更一步的动作,她只是静静站着,也没有开口说话,却让霍尔有种心惊胆战的预感。 这极度的安静仅维持了几秒,眼前那高挑纤细的身影猛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气势,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饶是霍尔剑圣中期的实力也被不由自主地震退了几步,再次看向瑞娅的神色里已经带着惊骇。 多么可怕的杀意和威势,在这股澎湃的气势面前,他一向自豪的坚定心性都跟着颤抖动摇,几乎想要下跪膜拜。 “唔……哼……”若大的校场里,在这时响起了一片闷哼声,霍尔分心一看,刚刚还好好站着的士兵们此刻都倒在了地上,抵抗力差的甚至都在口吐白沫翻着眼睛昏了过去。 “瑞娅小姐!不!瑞娅大人!请您停手!”霍尔急忙大喊求情,“阿普多我会好好教训他的!请您住手吧!这样下去营地里的其他人都会撑不住的!” 他的话刚说完,霍尔就感觉到方才笼罩在他身上的压力已经消失,校场上的兵士们也一个个呻吟着站了起来救助着昏迷过去的战友,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神色看向风暴的中心点,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红发女子。 警报似乎已经解除――除了阿普多所在的那片区域。 “圣级初期的实力么……”瑞娅冰冷的音调听不出具体的喜怒,“这也是有勇气站出来挑衅我的依仗吧。” 她面前的大汉此刻正双拳紧握,努力地想在这片威压里站直身体,面色狰狞地咬牙怒瞪着瑞娅,很直接地表达出绝不向她屈服的意思,可是摇晃的身体和不知不觉布满全身的汗水早就出卖了他的现状。 连离得这么远的那些沙场老兵都是那副狼狈丑态,仅仅与瑞娅只有几步之遥的阿普多所承受的压力之强便可想而知。 他现在全身的气力仅仅只能让他维持站姿,连说话的力气都是奢侈,身为强者的骄傲和对枪神的崇拜在此刻就是阿普多的精神之柱,唯一的回击就是只有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而女人平静的黑眸里在这时渐渐多出了一抹嘲讽,顿时,他所遭受的压力再一次提升。 在外人看来,就是阿普多的身形突然一顿险些倒下,他本就面部充血的表情就更加狰狞,几乎到了目眦欲裂的地步,颤抖的双腿在这一刻渐渐有了弯曲的迹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跪倒在瑞娅的面前。 不能跪,若跪下去,他的武者之路就全完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看出这一点,想要相帮,却也无能为力,于是都将目光转向了这个营地里实力最高的霍尔身上。只是同样也有此意的霍尔刚要开口再次求情,瑞娅已经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他,目光里蕴含的警告意味让他心中一叹,再次退开几步不再说话。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阿普多自找的,若他不是总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不用大脑,听他的劝告和暗示乖乖退下,哪里会有这样的下场。如此公然的侮辱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和一名神级强者,他自己找死还带着连累别人,有怎样的结局他都不会惊讶的。 于是,在再没有人出面相帮的情况下,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阿普多的膝盖一寸寸、一寸寸地弯了下去,直至深深陷进泥土,努力挺直的脊背也因为肩头的压力同样缓缓地弯了下去,他已经无法再次抬头怒瞪对方,只有紧握的那双拳头死死撑着地面,不愿意做出伏地膜拜的动作――然而事实上,他此刻的模样已经是标准的跪拜姿势。.info[] 这个刚刚还桀骜不驯、口吐恶言的嚣张大汉,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磨去了所有的锐利和傲气,有如丧家之犬般跪在女人的面前,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存在了。 这就是神级强者的实力么? 仅是靠着威压,便让一名圣级高手顶礼跪拜。 “确实,我的大哥如果没有精灵和兽人族的支持,或许真的无法将家族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在这一片安静到近乎死寂的空间里,女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但是,我也并不认为换成是你,就能达到同样的成就。有些人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换了另一人偏偏就是办不到。就像你很不服气你只能呆在一个边城做一个默默无闻守卫,而我的大哥却是世人敬仰注定被载入史册的英雄;你只能在这里管理一个小小的团体,而我的家族已经发展成大陆第一势力;就像你到现在不过是名才踏入圣级的剑士,而我已经是打败你心中至高战神的存在。” 那跪在地上的男人全身猛的一颤,已经嵌入泥土的十指再次深深地抓紧,连瑞娅已经撤去威压的事实都没有发现。 “不服气么?不甘心么?只会嫉妒的无能者!”她居高临下俯视他,有如君临的女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受谁的挑唆才站到我的面前,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好好感谢辛多雷阁下吧,如果你是为了别人出头,可不就是单跪在这里这么简单了。”说完,便转过身向霍尔打了个招呼,告辞离去。 霍尔听了瑞娅的话,一下子回过神来,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跟了上去,只留下一群狼狈痴呆的人。虽然这一幕只是发生了短短一瞬,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甚至会成为一些人永远的阴影。 “瑞娅大人,请您等一下,对于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追着对方看似缓慢却能一步三四米的脚程,霍尔正努力地修补眼前这名巅峰剑神的印象,“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背后捣鬼的人揪出来给您一个交代的!” “无所谓。”瑞娅脚步不停,“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交给你们处理就好了。” “阿普多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还请瑞娅大人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所以没有杀他。”只是给了他比死更痛苦的教训而已。她不动声色,在心中补了一句。 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堂堂卢弗森家族,也是一个圣级初期的小人物能随意挑衅的。既然他能随口折辱她和她的家族,她自然也能用她的方法侮辱回来。竟敢当着她的面嘲讽她的大哥和阿尔茜,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她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悔恨的噩梦里。 “就到这里吧。”站在营地的门口,瑞娅转身看向霍尔,也不知是说对方的送行还是给这件事打上句号,“霍尔队长,这次很感谢您的招待,有机会的话下次再来拜访。” 下次?还会有下次么?望着红发女子头也不回地跨出营地大门,眨眼的功夫消失在视野里霍尔不禁自嘲,随后脸色又阴沉下来,到底是谁故意将这些消息透露出来的?难道只是为了逼瑞娅?卢弗森暴露出她真正的实力?可这样又有什么好处?并且偏偏还选择了他们这个边城营地? “对别人有什么好处我是不知道。”笑眯眯地饮着茶水,法神居所里罗恩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瑞娅,“可是对目前的你来说,是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的。” “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随便打我的主意么?”她没好气地跟着附和了一句,“还是说我在这里的两天会更加清静一点?” “那只是一部分。”老法神呵呵地笑起来:“神级强者在世俗的好处你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有些东西可不是靠权势地位就能得来的。” “算了吧,若是真的不怀好意,表现得再强也还是会有麻烦找来。就像今天的事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帝国的高层对我这么上心呢。”瑞娅自嘲一笑,同样身为一方权贵,她更明白追逐利益的那些人究竟有多么疯狂,除非你拥有能一举毁灭大陆的力量,否则不管有多强被盯上的下场永远只有一个。 可是一举便能毁灭整个大陆这种事,只有神才能办到吧。 “现在想来,我们这些连‘半神’都算不上的家伙都能冠一个‘神’字,还真是名不副实呢。” 罗恩看着瑞娅越发自嘲的笑容,颇为无奈地摇头:“至于这么受打击么,我也就是跟你讲了些上古时期的人和事罢了,要知道天外有天,干嘛这么不服气?” “就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渺小,所以才更不痛快,尤其是今天还遭到了一些不开眼的挑衅。”说真的,从她瑞娅出生直到现在,不管是爷爷那代还是大哥这一代,耳濡目染的都是大家对卢弗森家的拥戴和赞美,像阿普多那样不开眼并且当着她面指着鼻子骂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也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家族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完美,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消沉。 “好了,别提这些了。”罗恩适时转移话题,“关于上古时期的资料,今天你也看了不少手札,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提起这方面,瑞娅不禁精神一振,那些手札里可是记录了不少关于上古时期的风土人情,有很多居然和她的老师斯诺所描述过的极为相似,这个重大的发现让她很是兴奋。 “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瑞娅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正是斯诺在深渊里送给她记录时间的那块怀表,瑞娅回到亚瑟大陆时它也一并留了下来,“这个,罗恩大师,您有印象么?”说着,她将它递了过去。 “这是……”老法神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几乎是用抢的接过怀表,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终于确认,“没错!确实是上古时期的东西,瑞娅,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的确认反而让瑞娅定住了,虽然心里一直都在猜测着,可答案真正出现时,她反而不知所措。 斯诺老师,竟是上古时期的人物? 这两位神级强者在为了一块怀表激动个不停时,米尔迦德贵族区的某间雅厅里也正发生着一件看似颇为浪漫的光景。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火,愉快地享用着晚餐,而克米格家族名下的一栋别墅里,它的主人家也正做着同样的事,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请了一位客人。 “不知道今天这一顿饭还合不合海德林特大公您的口味?”美妙的烛光,精美的食物,散发着香气的鲜花,一身淡绿裙装的雪莱雅一反平日里诱人的装扮,梳着贵族少女常用淑女发型,明丽的眉眼今日也只是略微画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丝媚意,多了几分清纯,从外貌上来着就仿佛一名有着良好教养的纯美少女。此刻,她眨着杏眼,面含期待地望着餐桌对面的银发少年。 “很感谢您的款待,克米格小姐,晚餐非常美味。”经过一番休整的亚祈早在旅店时就已经换过一身新衣,他微笑着彬彬有礼地道谢,在明亮的灯光下,少年银色的长发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湛蓝的瞳眸如同宝石般纯净,似乎是因为被主人家单独邀请吃饭,对象又是一名女性,他的笑容里有着少年人应有的几分腼腆和拘谨,长长的睫毛因主人的紧张而快速地眨动了几下,让雪莱雅的棕眸闪过一抹隐晦的流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它们并不合您的口味呢。”女主人当即笑了起来,侧头对一旁的仆人吩咐道,“去,把我那瓶可可镇产的百年红酒拿过来,今天我要陪海德林特大公好好喝一杯。”随意抬手间,她纤长的手指指尖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每颗指甲上都纹着一朵精致百合花。 女仆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将一瓶红酒和两口水晶酒杯给送了过来,雪莱雅没让仆人动手而是亲自接过打开了瓶塞,顿时,一股醇厚的葡萄酒香弥漫在空气里,亚祈双眼一亮的表情没能逃过雪莱雅的眼,她略有得意地将玫红色的芳香液体倒进了水晶杯内,灯光下,那艳红的色泽配上水晶容器的剔透,美得让人心醉。 从头到尾,亚祈在一旁微笑不语,只看着她殷勤地忙碌。直到对方将酒杯递了过来,他才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邪恶一次也不错,或者说误导一次? 那么说吧,明天是更新《魂》,还是《曦》,来选吧,xd。 65轮回 “瑞娅,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这块怀表的来历呢。”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老法神握着怀表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人,一副你不回答绝不罢休的架势。 低头沉默了一阵,瑞娅还是决定说实话:“这是我在深渊时,偶尔间得到的。”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并不愿意让别人知晓斯诺的存在。 “深渊?”罗恩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地点头,“是了,上古时期强者无数,能进入深渊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个,这个……” “它叫怀表,用来记录时间的。” “对对,怀表。”一向被人称颂学识渊博的法神阁下老脸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毕竟他对上古时期的了解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些皮毛而已,更加不可能将那个物质发达的时代里出现的物件一一辨认出来,他拿着表神色狐疑地看向瑞娅,“似乎,保管得太好了吧?” 呃…… 望着那块金光闪闪外表崭新的圆形物件,瑞娅语噻。说得也是啊,凭什么这么一个普通的物件能保持上万年的时间还不变样的? “我不知道,反正得到它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编不出理由那就装傻,反正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去过深渊,怎么编排还不是随她来。 罗恩也是老来成精,一听瑞娅这么说就知道问不出东西了,只是表情变得兴味十足,似乎要在她的神色找出什么东西。 本就心虚的瑞娅哪经得起这种百年人精的眼神攻击,当下就面不改色地移了视线,非常直接地转移了话题:“话又说回来,我今天在您的手札里翻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您说人死后灵魂并不是消亡,而是再次形成一个新的生命,以同样的面貌不同的身份又一次活在世上?” “哦!想不到你也会对这个感兴趣。”这个话题显然也很合罗恩的心意,便也不再纠缠,顺着她的意接过话头,“看来弗兰德那小子是不用担心他的妹妹到最后变成一个剑痴了。” “咳咳,罗恩大师,我想是个人都会感兴趣的,给我讲讲如何。”瑞娅面色不愉地咳嗽提醒,心头略有不爽,大哥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一直表现得很古板么? 某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在这时算是满足了偶尔冒头的戏谑心态,这才缓缓开口:“我之所以会有这个理论,是基于年轻时在导师那里看过一些笔记,上面记载了大陆上的一些人在某日突然看到和自己认识却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亲友,而那些早已经入土为安的人却在与生前毫不相干的土地上,以另一个名字和身份生活着,并且年龄和样貌都要比他们死去时更来得年轻。” “这有什么。”瑞娅闻言不由撇撇嘴,“亚瑟大陆的人类亿亿万,偶尔发现一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确实如此,你说得也没错。”罗恩点头赞同,“我当时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只将它当作奇闻奇事看待。只是笔记后面的一段记载,又让我稍微改变了看法,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些人发现,这些‘死人’虽然没有生前的记忆了,但是在个性和处事方式上却和他们所熟知的一样,这样子你难道还不觉得稀奇吗?导师的这段记录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于是就托了自己的关系,四处打听这些奇异的事。” “……您不会告诉我,您发现了很多例吧?”这次,瑞娅的表情略有松动,秀气的眉梢高高挑起。 “猜对了。”老人仰起身子,将后背靠在椅背上,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大陆上的人口亿亿万,只是一两例自然不稀奇,可是由导师自己发现的几例,到我年轻时所查到的数十例,再到现在的近千例,让我渐渐有了这种猜测。直到我自己同样亲身经历了,才敢相信这个理论的真实性。” “亲身经历?”为什么瑞娅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瑞娅,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么?”老人发问。 “没记错的话,是483岁,比格雷恩院长要小两岁。”她回答得一丝不苟。 “是呀,我已经四百多岁,活了近五百年了……”罗恩缓缓地说着,苍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从我成为法圣起,身边的人就一个个的或老或病相继死去,最开始是我的父亲,然后是母亲,兄弟,同窗好友,再接着是自己的妻子、儿子、孙子、重孙……” “能打住么,再这样说下去,我会再也不想找男人结婚生子的。”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发冷的瑞娅难得冷幽默地开口道,“您要知道我今年才20岁,还没遇到看上眼的男人,这么早就告诉我长寿的痛苦,你让我一个年轻女人以后要怎么生活?” “那就找一个和你一样长寿的男人不就好了。”老人被成功地逗乐了,“只要他不介意,你甚至可以不用生孩子。” “好主意,我会考虑采纳的。”某人一本正经地点头,“那么你可以继续讲重点了么?” “好吧,那就略过刚刚那一段,一直到80年前吧……也不知是90年前,早当了法神几百年的我有了很多的徒弟,从我手底下出来的他们在大陆上混得都还不错,可我从来不愿意那些家伙留在我的身边,那会让我觉得不痛快。可就在那时,我遇上了福斯,将他收入门墙,教会魔法并且留在了身边。” 罗恩一提到福斯这个名字,瑞娅的脑海就在瞬间反应出那位中年大叔的景象,意识到什么的她终于变了表情:“难道说,福斯先生就是……” “是啊。”老法神点头承认了,“事隔两百六十多年,我又一次看到了曾经的好友……只是他已经不再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贵族法师,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却依然是那种严谨性子,那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容,还有那怎么也改不掉的坏习惯和小动作……” 瑞娅现在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看到瑞娅那一脸的惊容,罗恩只是笑了笑,“我把这种现象定义为轮回,那些重获新生的人就是死去后的另一个转世。人海茫茫,能碰上这样的事可并不容易啊。”像他们这样的强者,还有至少六百年的寿命,而那些普通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自然更加遇不到。 “呃……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遭到严重冲击,一时间没法接受的瑞娅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阁下晚安。” 眼见对方已经头脑混乱,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瑞娅,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见她转过头来,他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学生今天也来了米尔迦德?” …… ………… 布置精雅的花厅内,弥漫着醉人的葡萄酒香气。 饮过几杯红酒的雪莱雅已经醺醺然,白皙的双颊透着诱人的红晕、一双本就勾魂的美眸更是妖媚迷离,婀娜的身子此刻正倾倒在银发少年的怀中,双手压在对方的胸膛上,看似无力却又牢牢将之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看着挺瘦弱,其实很有料嘛。阅男无数的某女在心头做着评估。 “克米格小姐,您喝醉了。”愣头愣脑的少年很是不解风情,“我看,还是帮您叫仆人来吧。”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在屋里伺候的女仆一个个都不见了。 “不要。”她连忙制止,面上是一副难受的模样,“我现在头有点痛,还不想动弹。” “可是,克米格小姐……” “叫我雪莱雅……”女人说着便抬起了头,娇艳的红唇微张,将微带着酒香的芬芳气息吐向不过一个拳头距离的少年面庞,媚眼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漂亮的蓝色眸子。 然后她满意地看到那双眼睛由清澈变得迷离混沌,最终微微呆滞,这才一反方才的柔弱作态站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真是个倔小子。”瞅了一眼坐在原地不动的少年,雪莱雅对于这一次的猎艳过程很不满意,从她和他接触开始就一直没放弃过明里暗里的诱惑,可愣是她使劲浑身解数对方就是装傻充愣,让雪莱雅大生“媚眼抛给了瞎子”之感。可望着那张世间少有的俊美面孔,让她直接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不得已只好使出最终手段,能和这样一个少年缠绵一次,做为一个女人是绝对足够自豪了。 “哼,不管怎么样,你今晚就是我的了。”得意地一笑,雪莱雅伸手拉起少年的手臂,对方便很顺从地站起来,女人再次顺势伏进他的怀里,“很快,你就会记住我的好的,亚祈?海德林特。” “我可并不这么认为,雪莱雅小姐。”清冷的声线透过起伏的胸膛突然传进她的耳朵里,让雪莱雅如受惊般退开,险些跌倒时又被人扶住,“请小心一点。” “你,你是怎么回事?”她瞪视着眼前的亚祈,此时的银发少年目光清澈,甚至是面带笑意,根本不存在一丝被人控制后的呆滞。 “就是这么回事,您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媚惑效果对我不起作用而已。”亚祈笑得开心,只是眸子里一片清冷,“尽管如此,我仍不得不说,在众多妄图诱惑我的女人里,您的手段是算得上非常有品味的。” 是的,除了他们所食用的晚餐以外,雪莱雅身上的装扮,餐桌上摆放的桌布和鲜花,以及最后的那瓶红酒和水晶杯,甚至连这间花厅,都是产生媚惑作用的重要道具。一般的情况下,人们就算会警惕也只会注意食物和气味,少有关注视觉上的颜色差异,而雪莱雅准备的这一切单独的任何一样都完全没有问题,可是放在一起,所产生的媚惑之力是连圣级强者都会不知不觉中招的。 可是亚祈的话在雪莱雅听来,简直就是讽刺。 那张紧紧绷着的脸在经过惊诧、羞怒、不甘之后,化为了最终的怨怼:“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配不上你么?” “您很美丽。”亚祈回答得认真,“只是这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不是么?” 这家伙没有说谎,确认这一点的雪莱雅反而更加抑郁,然而她毕竟是久经欢场的老手,在最初的心灵冲击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娇柔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艳丽的笑容:“好吧,小公爵,这次你赢了,我会让尤克在明天之前把你要的货都备齐的。” “非常感谢您的宽容。”他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脸上却挂着自信的笑容,让原本心头有气的雪莱雅看得心里痒痒的。 见目的已经达到,亚祈自然没有兴趣再和这位艳名远播的贵女打交道,从容不迫地向对方告辞准备离去。 “小公爵,别以为赢了一次就高枕无忧了呀。”临走之时,雪莱雅依然放下了挑逗性十足的狠话,“你要知道,我不打算就此放弃。若是寂寞了,记得再来这里找我,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说完,那立刻掩上的大门也没能盖住对方的调戏完毕后的娇笑声。 这样的男人,留着慢慢征服才更加有意思呀。 于是,亚祈和他的随从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少爷,我总算真切意识到,您这十八年来过得真不是一般的不如意啊。”一名青年很是感慨道,“不过这也再次证明了您的魅力无双。” “拉维,你闭嘴。”想到盯着自己的女人又增加了一个,亚祈的心头一阵不爽。 魅力无双?这张脸除了带给他一堆麻烦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要真是魅力无双,为什么那个人却对他不屑一顾。 看到主人一脸的不善,另一名侍从跟着搭腔:“少爷,和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比起来,您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那是自然的吧,兰特。”从他继承王国之后,这些虚与委蛇的事就一直没断过,思及此,亚祈不禁抬头望向夜空,“我可不会……一直都是毛头小子啊。” 一直不停前进的脚步却在这时顿住了,亚祈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向前不远处的高楼,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随从们的注意,也不由一并跟着望去。 漆黑的夜空下,一个人影静静立于一栋高楼的屋顶之上,隐约从身形上看出是名女子,她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处微微飞扬的长发透出火一般耀眼的红色。 “美女!绝对是美女!”拉维一脸兴奋地进行鉴定。 “这么近的距离都没被我们察觉,不是我们能匹敌的高手!”对于眼前不知是敌是友的状况,兰特一脸凝重。 “哪有这么严重,我没感觉到压力啊!” “等你有感觉,我们就全死光了!不是说米尔迦德是一座军事大城么,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贵族区里都没有被巡逻队发现的!” 然而没等众人有更进一步的猜测,那道身影已经转过身,眨眼间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搞什么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没能见到美人的庐山真面目的拉维十分不爽地嚷嚷起来。一旁的兰特反倒是松了口气,却是瞧见了身旁主人的不对劲:“少爷,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不知何时,少年原本满是阴云的脸已经放晴,翘着唇角说了一句让兰特摸不着头脑的话,“看来,我还没有被完全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说我真的感情戏无能么,同人文也就罢了,连原创文都这么不给面子,折腾大半夜的,泪奔…… 这是在一群人声援之下的产物。另外,我讨厌年下这个词,再次泪奔。 66吟游 米尔迦德的这一日黑夜,依然安静地度过了。 等这座古老的城市再一次迎来日出,一条突兀的讯息让所有的居民沸腾并迅速传播开来。 赛菲尔小姐来到米尔迦德了! “赛菲尔?”某人疑惑,“那是哪位?” “连赛菲尔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亚瑟大陆的人啊?”一个本地人听到上面那句话,很不高兴地说道,“赛菲尔小姐是整个大陆历史上最伟大最杰出的吟游诗人!不但如此,她还是一名鲛人贵族,更是一位声名在外的圣级强者。拥有全天底下最美丽的蓝色长发和海洋一般的蓝色双眼,更有着一颗如同海洋般宽广和温柔慈悲的心。” “听你最后的说法,好像光明神殿圣女一样的存在嘛。” “胡说!光明圣女虽然很好,可是她还不能跟赛菲尔小姐相提并论!赛菲尔小姐可比圣女要有声望得多!” 吟游诗人,在亚瑟大陆诸多智慧生物的理解和印象中,就是一个抱着乐器成天到处跑到处弹唱讨生活的男人形象,他们游走在大陆拥有人烟的每一个角落,负责记录历史与传递信息。当然,目前他们的这个饭碗正逐渐被一群叫做记者的职业者们给剥夺。在诸多形形色色的故事里,他们通常都会被描绘成一个拥有俊美面孔优美唱腔的小白脸,经常靠着花言巧语来勾搭有钱贵族人家的美貌女儿,在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人不但不负责还会继续寻觅美人的花丛浪子。更有粗鄙一点的人直接送他们三个字:卖唱的。 这名赛菲尔小姐的身为女性却从事这个职业已经够让人意外,竟然还是位海族的贵族出身,并且还有着圣级的实力却做了吟游诗人,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好端端放着千金小姐、海族高手不做,却选择了这个在大陆上风评并不怎么样的职业,真是让人搞不懂。 “为什么她要做这个?” 很多人都如此问,得到那名海族女子回应则是,她很喜欢弹琴和歌唱,希望能以手中的琴和自己的歌声带给所有人快乐。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在战火纷飞的圣战期间,她用她的歌声给许多已经陷入绝望的人们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尤其是他们米尔迦德城,受了这名圣级强者的很多关照,由于她从未拿过武器,手中只有一把传说印入千音鸟之魂的曼琴魂器相随,因此大家都称她为“音圣”,昵称便是赛菲尔小姐。 “这或许只是水下民族对地上民族一种政治的慰问呢?” “你少胡说!赛菲尔小姐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行走在大陆上!你,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赛菲尔小姐!” 一见情况不妙,那提问者立刻闪人,狂热级的粉丝已经见识过一次,心里自然不想再吃第二次苦头。这让原本怒气冲冲准备找人算账的本地人一时间愣住了,咦,人呢,刚刚不是还在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法神宅内,福斯看到刚从外面回来的瑞娅,不禁露出了笑容:“瑞娅小姐,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有趣的事?” “福斯先生,您就不用消遣我了。”听到他的话,瑞娅说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您这法神宅的大管家还会不知道?” “呵呵,这赛菲尔?吉尔艾格斯可是海洋霸主鲛人族的族长之女,从大陆上得来的音圣之名并不虚假,虽然长年行走大陆,但是每隔五年她都会回米尔迦德来看看,并且在城市中心的广场献唱给城里的居民祈福,所以很得本地人的拥护,您说她坏话,当地人自然不依了。” “哦,是巨星啊……”瑞娅恍然大悟地点头道。 “巨星?那是什么?”大叔一愣。 “小时候听我导师讲的,说是指很受欢迎的人物。”受斯诺九年来的故事荼毒,瑞娅多多少少也是记住了些时髦词汇。 福斯一听又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没错,这赛菲尔小姐在亚瑟大陆也的确算得上巨星了。对了,今天傍晚她要在城中心的广场给大家献唱,这几乎是惯例了,瑞娅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钱的?”瑞娅再次一愣,她好像记得不管是吟游诗人还是斯诺口中的“巨星”们,听他们唱歌都得收费呀。 “这是惯例公演,不要钱。”虽然有些无语,福斯还是回答了。 于是左右也没什么事的瑞娅直接答应了下来,罗恩老法神拿了她的怀表后就一直把他自己锁屋里,说是感觉到有什么力量被封印在里头想好好研究,也不知要摸多久才有眉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可是老师给她的东西,就算真的加持了什么魔法,他真的行么?早已经对老师产生盲目崇拜的某学生正严重质疑中。 没过多久,法神居所再次有人拜访,福斯稍一接待便知晓对方是瑞娅那学生派来的手下,说是他们准备回去了,临出城时才知道恩师也在此地,便特地派人送来了礼物,希望导师能够收下,原谅他这个做学生的失礼之处。 “小家伙对自己的情形还蛮清楚的。”将打包得漂漂亮亮的锦盒塞进瑞娅怀里,福斯一脸精明的笑意。 “那倒是,不像以前那么傻了。”接过礼物,想起昨晚她探查的情景,瑞娅也跟着笑,“看样子已经不用我操心什么了。” 这个之前在梵森学院里还无根无基的小家伙,现在也算真正站稳脚根了,随着她真正实力的暴光,再凭着他是她的学生这个身份,以后一定能越走越远的吧。 她这边老怀大慰式的感叹,如果被正忙碌着运送贵重货物的亚祈知道,估计能一个闭气翻过眼去,光是实力和势力的差距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她这一点也不把他当男子汉看的心态才是最要命的,更别提他现在最痛恨却不得不借用的“剑神瑞娅的学生”的头衔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连一天都没呆满呢。”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米尔迦德城门,守在货物一侧的拉维一脸的郁闷,“为什么不能明天走?明明傍晚还有赛菲尔的演唱啊。” “你少抱怨了,快走!”货车另一侧的兰特立刻催促,“这批货对公国来说很重要,自然越早送到越好,你别成天就只想着玩乐。” “嗷呜――别了,我的水之女神!”拉维悲声狼嚎,完了又回头八卦地看他,“兰特你之前不是去给那位瑞娅小姐送礼物去了吗?有没有见到她本人?是不是很漂亮?” “闭嘴!”这次是两个声音的重叠,拉维回头一看,正是兰特连同他的顶头上司一起不爽地看他。 “你要是真想去看,我现在就能特批你回米尔迦德。”刚做完一件很不情愿的送礼事件的亚祈正面罩寒霜,语气冰冷,“不过导师她最讨厌罗嗦个不停的人,你去了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准备好花圈和葬礼的。”言辞中的恶狠狠让拉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切,还不是自己没胆子回去找她,现在拿我撒气。拉维心里暗想,不过可没胆说出来,要不然才是大剑师后期的自己绝对会被这个主子给扁得很惨。 真不是人啊,十八岁的剑圣强者。思及此拉维心头一阵悲愤,想想他都二十一岁了还在得意自己的实力,再想想那个和他同年却已经是剑神的瑞娅……不行了,他想死。再一瞟身旁的兰特,他忽然心头又平衡了一点,至少还是有人比他大两岁还比他低两个境界的。 傍晚时分,米尔迦德的万人大广场此时已经挤满了人。看着眼前丝毫不逊色于阿尔茜结婚就差四处撒花的浩大人群,瑞娅对那位赛菲尔小姐的人气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观看这次演唱的自然不光是城中的平民,那些城中的权势大人物早已经在视角最好的地方圈好了地――也仅限于圈地了,毕竟赛菲尔的歌声是为了米尔迦德的所有人而唱,而不是像剧团的戏子一样供人娱乐的,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小姐们可没有建个包厢边享乐边赏乐的资格――否则会被所有人生撕了,敢把赛菲尔小姐当卖唱的,想找死吗? 贵族们有保镖下人们围成的人墙安然地站在人群里,一些有名的强者如果被人认出来,群众也会自动给他空出一块地。瑞娅则是站在广场人群的最外围向中央看去,反正以她的实力,站在里面和外面看东西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高高的火红苍穹下,当中央的高台之上出现一抹炫丽的蓝影时,一直无比嘈杂的广场眨眼间安静了下来,人们屏起呼吸的时候,瑞娅也跟着睁大了眼睛。 是她? 那个像老师说的狗血剧一样在水里脱光游泳却不小心被她看光的水妖精? 现在叫她水妖精也不太合适呀,至少第一次见面时对这个少女(?)的印象和现在绝对是不同的,那时候的她更加像一个水中的精灵纯净而空灵,现在的她则是一身银蓝色的华丽长袍,头戴同色的神官帽子,银色的装饰品缀在衣帽上更显华贵,她怀抱着一把半人高的曼陀罗琴,那张同样是仿佛是水做的眉眼正朝场内所有人露出明媚又温柔的笑容,虽然依旧空灵,却是硬生生多了几分圣洁。 “赛菲尔小姐……” “赛菲尔小姐!” 人群中有人叫喊起了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股声音越来越激动,人们聚在一起流露出的情绪波动竟让瑞娅也感到吃惊。 被众人呼唤着名字的赛菲尔有如世界的中心,却不见她开口回应,她只是拿好自己的琴,找到高台上早已准备好的椅子坐下,轻轻地拨动起了琴弦。 随着第一个音的响起,听众们如洪流般的呼喊也如潮水般小去,到第三个音出声时,场内已无其他响声。随着音乐的响起,赛菲尔也张开了嘴缓缓唱了起来。 这是一首让人安宁的曲子,仿佛漆黑夜空中皎洁而温柔的月光,又仿佛幼年时被母亲哄拍着入睡,所有的心弦都跟着放松,连同焦躁害怕愤怒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并释放,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给所有人一种温暖,一种陶醉,甚至是一种救赎般的洗涤,有的只是耽于其中的虔诚。 安魂曲。 瑞娅从小时就听人提起的经典乐曲,她也常听母亲和温莎哼唱给她听,可是从没有谁能唱出赛菲尔这种程度的,一首相同的曲子,不同的人演绎竟然有这样大的变化。如此感慨的瑞娅并没有像普通人那般沉醉于歌曲的意境内不能回神,虽然她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但绝对是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看向赛菲尔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以她这般实力都可以影响,这个赛菲尔拥有的魂器绝对不简单。 瑞娅有别于众人的视线让场中心的赛菲尔敏锐地感应到,并迅速地回望过来,视线在触及到瑞娅的长相时,目光不由一涩,但是很快的,她又向她回过去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反而让瑞娅摸不着头脑了,难道有阴谋?可大家都是女人,她不至于还为那事这么耿耿于怀吧? 作者有话要说:诈尸更新,哦耶。 67同行 尽管没能理解广场中央的鲛人美眉到底打着什么主意,瑞娅还是陪着这一城市的人继续站着听音乐会的。(..info无弹窗广告)安魂曲的旋律方才落下,没过多久另一首耳熟能详的清新乐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精灵族闻名遐迩的名曲《绿之海》么。 这首曲子别说瑞娅身为一名贵族,就是大多数平民也是熟知的。和拥有静心宁神的安魂曲不同,绿之海的主调十分欢快,愉悦之中也带着几分古朴悠远,将森林的包容与欣欣向荣完全的描绘出来,使得听者不由自主地产生对生命的向往和未来的希望,精神抖擞地面对每一天。 然而,赛菲尔并不是普通的吟游诗人,她可是被世人冠以“音圣”美名的圣级强者,能吸引全城的人包括那些强者一同来此驻足聆听,足以见她并非浪得虚名。果然这首歌在奏到□部分之时,众人只听见一声悠长的鸟鸣,蓝发少女手中的曼琴耀出一圈炫目的白色光芒。 一只形体优美的雪白大鸟正舒展着它巨大的翅膀,姿态优美地飞舞在赛菲尔的上空。 “是千音鸟!”人群中有人暴发出惊喜的喊声。 “赛菲尔小姐的器魂千音鸟呀!” “听说它们已经在大陆上绝迹了,那么漂亮的鸟儿,可惜了。” 人们的惊喜还未消去,那千音鸟已经大展歌喉配合它的主人高声唱起来。千音鸟不愧“千音”之名,它的声域宽广丝毫不逊于龙族,各种声调的拿捏和转换令瑞娅大开眼界,仿佛那在空中高歌的并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在此道侵淫多年的歌唱大家。 一圈碧绿色的光芒以那一人一鸟为中心向四周大范围地扩散开去,犹如在湖面上泛开的涟漪一波波毫不停息。神奇的一幕很快就出现,人们纷纷发现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小伤小病慢慢不见了,就算无病不痛的也觉得全身轻快了不少,更有一些年轻的战职十分幸运地突破晋级,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由面露惊喜,却都默契地开口喧哗。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愿意出声,他们害怕自己随意一个呼吸就毁了心中女神的天籁之音,毁了这独独赐给米尔迦德的珍贵恩情。 这位音圣,为大陆,为米尔迦德,已经做了很多很多。 瑞娅沉默地站着,眼里却是露出对露台中央之人的赞叹,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瑞娅虽说是剑士却也出身于魔法师居多的世家,自然明白这样一个以音乐将各系魔法施展出来的难度,而对方精准的控制力更是让她对其刮目相看。虽然她的那些有着治愈效果的音乐对瑞娅来说微不足道,但也不失为一种创举了,并且对于普通人来讲那更是难得的奇遇。 抱着就当是来陶冶情操的想法,瑞娅也就跟着一城人站到音乐会结束,光凭赛菲尔这一手足够她感叹不虚此行了。 尽管依依不舍,当赛菲尔宣布她的公演到此结束后,人们还是听话地纷纷离开,一边兴奋地讨论着方才的见闻一边频频回头看向身后早已经无人的高台。打算至身人群享受熙攘人潮带来的喧嚣,缓慢步行的瑞娅被一行陌生人截住。看着眼前同是棕发棕眼的一男一女,不难想象对方的兄妹关系,并且从着装与举止上也很容易判断出他们的贵族身份。这兄妹俩似乎对自己很有兴趣,自报家门说出克米格这个姓氏之后,瑞娅终于有了些印象。 米尔迦德城里最大的地头蛇,有着百年历史的贵族,也夏鲁帝国的帝都也有一定的地位。 这个棕头发的贵族小姐原来就是那晚打她学生主意的人啊。某人恍然之后心下颇有些不屑,同为贵族,瑞娅对于圈内一些私密龌龊却已经发展为不成文规则的东西也是略有耳闻,但可不是她能欣赏的。虽然都是贵族,但这之间也分三六九等的,像卢弗森家这等传承千年的大贵族,他们依然还坚持着古老贵族的一些传统,同样受此教育的瑞娅自然也不会对现下的贵族名媛玩的那些风流游戏不感冒,甚至有些厌恶。 和所有观念传统的人一样,瑞娅对这些新贵族的态度算是不冷不热,只是碍于同为贵族才给的例行客套而已,这倒是和对面的两人形成强烈对比。那二人见此也很识趣,攀谈上几句算是认识之后便告辞离开,也让她松了口气。 这两人是来干嘛的?找她混个脸熟么?瑞娅在心里纳闷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对兄妹脸上的表情,不同于妹妹的虚假热情,那个做哥哥的热情中带着探究的目光虽然表现得隐晦,却也让五感敏锐的她有些不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心中才起了些异样,就又被另一群贵族围住寒喧,瑞娅这回真的信了,这帮家伙就是过来到她面前混脸熟的。 打发掉两三拨装作偶遇的贵族们之后,瑞娅再不敢有缓行的念头,带着一身的郁闷逃回了法神宅。看来她是剑神的消息算是在上层人士中都传开了,只是因为目前还属于封锁状态,让这些钻空子的家伙都提前过来卖好了,当初只是热情邀请现在根本就是亲自上门巴结了。 直到真的站在法神宅的大门内,瑞娅才算真的大松了一口气,果然应酬什么的最讨厌了。只是她面前的福斯大叔为什么又是一脸诡异微笑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郁闷未消,又被搞毛的瑞娅没好气地问。 “当然是那些贵族们看的什么,我就看的什么了。”福斯很有兴致地侃了她一句,惹来对方一记白眼后又正色起来,“瑞娅小姐,老师在客厅里正等着你呢。” 罗恩法神又在搞什么,他不是摸她那块怀表摸得正开心么,现在有兴致出来了?再看一眼福斯那越发诡异的笑容,瑞娅越觉得怪异。虽然没感到什么危险,但总觉得这个中年大叔似乎等着看她什么笑话。 等她去了客厅之后,就见罗恩老头正坐在其中,而他的不远处则站着一抹冰蓝色的娇俏身影,水精灵般秀气的外貌,怀抱着雪白的曼琴,瑞娅望过去的同时她也正看过来。 不是赛菲尔是谁。 瑞娅一出现,室内的二人就望了过来,不等她开口,那蓝发少女率先打起了招呼:“晚上好,瑞娅小姐。”眉眼弯弯中,说不出的欣喜之意。 “是你?”瑞娅眉头一挑,言辞里带着意外,似乎完全没把在湖边的尴尬事放在心上,但心里头却止不住的为她脸上的欣喜发毛。 这家伙搞什么,怎么这么热情? “瑞娅,你回来啦。这位是赛菲尔小姐,相信我不用再给你们俩做什么介绍了吧?”罗恩的脸上仍挂着和蔼式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跟着打招呼。 瑞娅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伸出手,指着赛菲尔:“她,来找你的?” 这个动作很不礼貌,但是现场却没人生气,一来瑞娅已经隐约中嗅到了什么,再联想到才进门前福斯脸上的笑容,她已经猜测完毕就等着确认。 “开始是来找我的,现在是来找你的。”老学究法神依旧是面带笑容地否认,看对方一脸的莫名其妙也就不拐弯抹角,“呵呵,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赛菲尔小姐今天来我这里拜访,提到过几日就要回内海老家一趟,正好你明天不是就要出发前往内海了么,我就和她说不如你们俩顺道一路,你看怎么样?” 同路?和她? 没想过这一程会与人同行的瑞娅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之后,她抬眼望向赛菲尔:“可以。如果你有能够更快到达内海的捷径,我很高兴能和你同行。” 原本还有些局促不安的赛菲尔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很是开心地连连点头:“我有,我有的。” 人类的寿命在各个高等智慧种族上可以说算得上最短,就算是鲛人一族,以赛菲尔此时近百岁的高龄用人类的成长阶段来说,也依然是少女时期,连瑞娅这个女青年阶段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如此轻易地显露出情绪,对于一个整天走南闯北的吟游诗人来说,就有些奇怪了。 这家伙越来越奇怪了,可又不像有恶意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感觉到这个鲛人美眉的迫切心情,瑞娅一面疑惑着,一面不动声色直接转移话题,“我的怀表呢,给我吧。” 对于那件颇为神奇的物品,老法神虽然不舍但还是很爽快地交出来。瑞娅接过之后,面对其中一个有过尴尬初遇并且颇为摸不清章法的客人,发现后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就开口说要去休息,看了赛菲尔一眼告之明日启程的时间后,便无视她眼中的热切朝罗恩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夜悄悄过去,第二日的清晨时分,瑞娅准时站在法神宅的大门口处,一手牵着被养了两天的梦魇黑泽尔,一面对罗恩和福斯告别。她的身旁,站着用一团黑袍包裹全身的赛菲尔,看着颇为不起眼。 “瑞娅,这次你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遇上,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老师,我听说内海那边有不少人鱼,没准瑞娅小姐就把我们两个糟老头子给忘记了呀。” 就像人类喜欢把漂亮的男女称为美人一样,鲛人一族对于长得好看的也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人鱼。尽管这两个称呼在地面生物的眼中似乎差别并不大。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忘了。”那对师徒临走时都不忘记侃她一下,让瑞娅颇有些哭笑不得,用很不耐烦的语气应付着,“那么,我们就出发了,两位保重。”讲完最后一句,瑞娅利落地翻身上马。 “等一下!”眼看对方就要策马而去,福斯立刻高叫道,“瑞娅小姐,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难道您打算自己骑马,让赛菲尔小姐一个人步行?”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似乎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 “你们没给她准备吗?”数秒后,瑞娅眨着眼睛很是正经地发问。 就时机上来说,她的无辜扮得很成功,然而却没有谁买她的账。那两个为老不尊的当场不给面子的发出嘘声,随后更有人鱼小姐掀开兜帽用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盯着、盯着…… 瑞娅几乎忍不住想给那两个老男人竖个中指,要上路了都不忘记给她找点事看她笑话。 犹豫了一下,她先拍拍黑泽尔的头,征得伙伴同意后便朝一旁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赛菲尔伸出手:“你也上来吧。” 一旁的人鱼小姐这才露出开心的笑,高高兴兴地伸出手…… 当对方十分客气地占去了自己身前的位置,仗着自己的身材比较娇小缩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瑞娅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因为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在梵森学院里,那些妖精文大肆横行的日子。 算了,就算要自己出钱也好,离开这个城市就给她添个坐骑吧。 强行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瑞娅策动背负两人依旧自如的梦魇,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上个更新段的时间,我他x的差点也以为这文坑了。 嘛~对自己的坑品早已经有过清醒认知的某懒得再发表啥意见了,有什么陈年烂货请尽管砸来。我试着去更新《曦》了。 68情报 瑞娅的买马计划终究没有实施成功,因为赛菲尔在出城之后给她指出的捷径根本就用不上它。(..info) “从米尔迦德的北大门出来往前四百公里,就有一条奈普奈拉运河,从那里坐船出发可以在半天内直达沿海帝国利比斯的边城柯迪亚,这比走陆路要省去一天的时间。”马不停蹄的路上,人鱼小姐侃侃而谈,“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很多人都不知道,经过柯迪亚的奈普奈拉河段有一条隐秘的支流,可以乘坐一条小船直达内海。和走陆路相比,水路可以缩短一半以上的行程。瑞娅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少女抬起头,用她的海洋眸子仰视身后的人,眼含期待。梦魇的步伐很稳,即便一路的景色如风驰电掣般掠过,背上的二人依然如履平地,毫不颠簸。 “我没意见。”无视怀里投来的视线,瑞娅生硬地回了这么一句,眼下这个坐姿让她这个受了妖精文荼毒数日的女青年非常不适应,紧绷着那张美艳的脸愣是一个笑容都没给。 赛菲尔很不出意外地低头郁闷去了。 这一路上这位人鱼小姐没少试着没话找话,向来对陌生人少言的瑞娅自然也没少给软钉子让她碰。瑞娅心里头也很纳闷,她不清楚这姑娘心里头想的什么,为什么对她抱着那么大的好感,传说中吟游诗人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人,怎么这姑娘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反而有些腼腆,往往鼓起勇气跟她搭上话,被她软软一句顶回来就没了声息,真是奇怪。 于是这二人一路上虽说是紧贴着的,但是话却没讲上多少。 这种尴尬的状况在她们放弃陆路,乘船走上水路之后,终于有所改善。(..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是接触到了自己从小亲近的水域,又或许是二人也接触了两天,一直都表现得扭捏的赛菲尔变得沉稳平静了许多,恢复成瑞娅印象中吟游诗人应有的圆滑通透。两人站在甲板上,就着栏杆向宽阔的水面极目而望,蓝发的少女面带笑容侃侃而谈,而红发的女子则安静立于一边沉默聆听。 “他们说得没错,内海在万年之前确实还是亚瑟大陆的一部分,但是诸神战争爆发之后就被摧毁击沉。”赛菲尔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空灵清脆,向瑞娅娓娓道来,“我们鲛人一族也是在那时,正式拥有了一块与大陆文明相联的领地。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会如此迅速占领那块区域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沉没在那片海域的有着当年水神居住生息的重要居所――水神宫。” 河水川流不息,不时有水浪拍打在船弦,赛菲尔所讲述的东西很快就引起了瑞娅的兴趣。刚要开口询问,忽感背后一直少有动静的大剑突然有了异动,一直不曾出面的修姆终于有了反应。 得到主人的同意后炎之剑立刻自主发动了魂兵实体化,一阵刺目的红光耀过,黑发的俊秀青年不意外地凭空登场,依旧是那身黑色披风,也依旧是那副从容笑脸。 “难得,你也有想出来的时候。”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瑞娅忍不住开口道,随后转头向有些征愣的赛菲尔说,“我的伙伴,修姆。” 对于她半真半假的调侃,黑发青年只是淡淡一笑,转过头向赛菲尔点头问好。 赛菲尔看着面前站着的二人,男子温文尔雅,女子英气美丽,眼神不禁恍惚,却很快地调整过来。微微一笑,她向他施礼。 “很高兴认识您,修姆大人。” 公主殿下客气了。男子同样回礼,端的是举止优雅、风度翩翩,鲛人一族自上古时期就是一方强者,水中霸主,现在看来仍是荣耀依旧呢。 虽说只是客套话,但被一名上古时期的神级强者这般恭维,身为鲛人公主的赛菲尔脸上的笑容仍是不由灿烂了几分,张口正要说话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这自然是瑞娅的杰作,眼看这两人马上就要寒喧个没完,急着听秘闻的瑞娅很不客气地直接打断:“赛菲尔,你说内海区域沉没着八大神殿之一水神殿一直寻找着的水神宫?” 她这么一讲,赛菲尔等人自然不会不识趣,相视一笑,便再次拉开了话匣。 鲛人一族拥有确切的消息可以肯定水神宫在内海,那么水神殿自然也能得到消息,事实上水神殿里的成员大多都是鲛人,说他们就代表了水神殿也并无不妥。然而奇异的是,任是水神殿与鲛人倾尽全力四处搜索,却是没有发现水神宫的影子,据大陆现下流传的消息似乎依然如此。 这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了,既然水神宫确定就在内海区,难不成还会长腿跑了不成?就算是被人击毁,那怎么也该留下点残骸什么的吧,可结果却是啥都没有。要知道为了这个水神宫,鲛人们都快把内海都翻了个底朝天了,可水神宫却像是神隐了般怎么也找不着。 “那现在呢?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吗?”瑞娅有些怀疑地问,就算万年前的大战让所有智慧种族元气大伤,但是万年过去,她才不相信鲛人族仍旧找不着有关水神宫的一丝蛛丝马迹。 “成果,当然是有的。”赛菲尔微微一笑,将视线投向了波澜起伏的水面,“数千年的找寻,经历了数代族人的努力,到了数百年前,终于还是让我的族人们发现并确认了找到水神宫的直接条件。” 她如此一说,完全激起了瑞娅的兴趣,没等她将那句“是什么?”问出口,甲板上传来水手粗犷洪亮的呐喊。 “柯迪亚港口到了――” 瑞娅的表情微有不悦,却也无可奈何,赛菲尔如何能不知道,只是朝她狡黠一笑:“事关海族机密,瑞娅大人若真想知道,就请和我一同前往内海之城,到时自然就会知晓。” 红发的女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后率先走下了船,临行之前看修姆丝毫没有回归剑体的意思,不禁奇怪地传递意识:怎么?水神宫也引起你的兴趣了? 不是兴趣。男子摇头,向来平静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淡淡的迷茫之色,只是一种感觉,一提到这个名字时一种亲切的感觉。也许,它在万年之前和我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修姆的话让瑞娅愣住,总是一直向她强调他失忆的炎之剑有朝一日也会透露自身对过去的感想,这是她没料到的。更加没料到的是,这家伙似乎和水神殿还有很深的关系? 看来,内海之旅,势在必行了啊。内心深处,瑞娅如此叹道。 盗神索尔的探险邀约,海族公主赛菲尔的邀请,还有隐藏在修姆身上的秘密,每一件都直指内海之地,让她不禁对那块即将前往的海底之城生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修姆的关系,二人行变成三人行,嗯,外加一匹神骏黑马,下了船之后的他们并不是往城里跑,而是直接在港口处又换了另一只小船,接着往内海的方向驶去。这期间瑞娅有想过让黑泽尔自己出去跑跑溜上几天,不过在赛菲尔每人发了一条链子,顺带也给它脖子上挂了一件说这东西可以辟水之后,她就打消了念头。 至于到了海底黑泽尔吃啥……算了,这事就交给修姆操心吧。看着修姆和梦魇感情融洽地站在一起把她都给忽略了时,瑞娅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权当没看见。 小船并没有多久就漂进了赛菲尔所说的运河支流,瑞娅几乎没怎么等很快就看到了水域由窄变宽,原本清碧的河水几乎没怎么意识到,就已经转换成一片宽广的蔚蓝之色。 视野变得无限开阔,入眼的全是蓝色,却不会让人分不清天和海的差别,一轮正午的烈阳挂在空中,大片大片的海水就被镀上了一层粼粼金漆,随着带有腥味的海风掠起层层跳跃,最终涌起一层层雪白的浪花,宽广而生动。 这是瑞娅自出生起,第一次看到海。这些景色并没有让她怔忡,然而这平静的海面里所隐匿的气势和力量却让她震慑。脑海里不经意地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话,和自然相比,人的力量就如同蝼蚁,除非有朝一日突破成神,能真正做到开天辟地,否则纵使你名垂千古不可一世,也不过是历史河流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忍不住握紧双拳,心中因为回家和大仇得报而渐弱的火焰再一次剧烈燃烧起来,她忽然很想知道,人与神之间的距离究竟远到哪种地步。 “瑞娅大人,我们到了,从这里开始就是内海区域了哟。”耳边,赛菲尔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传来,“请两位站到我身后,我会带领大家安全地前往海底王城――安普塔亚的。” 作者有话要说:惨淡的更新率,好吧好吧,我有罪,躺下任蹲坑的同志们sm== 69海底 避水宝珠的神奇在几人一入水的瞬间就显现出来了,身处在水里瑞娅在呼吸上没有任何困难,更加令她惊讶的是似乎身上的衣服还有头发也没有被打湿的迹象,但皮肤传递来的触感和凉意都在告知她自己已经在水下的事实。 修姆不知何时再次化为大剑立于她的背后,身旁是黑泽尔打着响鼻摆着黑亮的尾巴毫无压力地漫步着,甚至大有催促她坐上它后背的意思。而走在最前的赛菲尔也早在入水后没多久扯掉了那身黑袍,露出一身精悍的打扮,一条金黄色的优美鱼尾替代了她的双腿,水蓝色的长发随波飘舞,在这海水的映衬之下美丽非常。 “呵呵……”赛菲尔时不时地回头,看到后面那两个明显变得呆头呆脑的生物不由笑了起来。 对于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来说,第一次潜入海底的震撼力还是很大的。至少在认定眼下安全的情况下,瑞娅看什么都很新鲜,脸上少有的保持着惊奇的表情。海面的景色带给她的余波还没过去,这海下的一切再次让她恍神。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的水面照射进来,将整个海底变得蔚蓝透亮,有大群的细长游鱼自几人的头顶掠过。感觉到自己衣袖被拉扯着,瑞娅转过头,就见黑泽尔松开嘴示意她看后方。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四头海豚结伴穿梭而来,掠过她之后但围绕着赛菲尔久散不去,惹得海族公主嬉笑不已,却还是把它们都赶走了。随着潜入越渐往下,光线逐渐变暗,见到的东西反而更加多了起来。珊瑚、海星、海马、各种藻类,甚至是体型庞大的鲸或鲨都已经路过数条,但因为赛菲尔的存在这些在陆地上凶名赫赫的猛兽如同小猫般乖巧,甚至时不时充当一下“车夫”,领他们走上一程。 “再往下可能会很黑,瑞娅小姐不会有问题吧?”行至一处断崖,赛菲尔忽然回头询问道。 瑞娅点头:“没关系。”当年她在深渊里首先要适应的便是黑暗,直到遇见老师斯诺,在黑暗中如白昼般清晰视物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很快她便发现,这个被动技能在这里没有也没太大关系。随着越渐深入的关系,海底已经变得漆黑一片,而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数只五六米直径大小的水母在其中悠闲起舞……最神奇的是,它们透明的身躯都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正是这种光,不但将它们打扮得尤为美丽,也给黑暗幽深的海底带来了美妙的光明。 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游在前方的人鱼公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要到了,快跟我来。” “到了?”瑞娅一禁一愣,从他们下水到现在,花费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这样就能到达海族的皇城,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也许是听出了瑞娅的潜台词,赛菲尔开始解释起来:“当然,皇城肯定不会在这里,只是在这儿设有一个通往那里的传送阵,只有海族的皇族才可以使用哦。”如此说着,人已经来到了传送阵的前面。 瑞娅很是无语地看着她面前就好像一堆破石头外加石缝里长出的杂草一样的布景,要不是她细心感应发现有能量从其中透出,这些东西再怎么看都不像是传送阵。可就是这么一堆破烂,在赛菲尔手里却是“化腐朽为神奇”,随着公主浅浅的低语,那些石头皆是悬浮起来开始重新排列,再次整合好后便拼成了一方完整的石台,石台的表面刻着玄奥的法阵纹路,一丝丝碧绿的流光从纹理处放出,透出一股不凡。 “我们上去。这个法阵短时间里没人进入的话,很快就会复原成开始那样的。”如此说着,赛菲尔已经走上了石台,瑞娅亦步亦趋。 熟悉的空间之力再次袭来,只是与前一次的粗暴相比,这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眨了一下眼,瑞娅就看到面前的事物已经由荒凉转变成繁华。 是的,繁华。 如果说人类的都城坚固肃穆,精灵的都城精致清雅,那么海族的都城便是富丽奢侈。 哪怕是人类国家中最富有的皇室,都不可能会用碗口大的珍珠铺路,可是这里有;富有的人类总会收藏一些稀世珊瑚作为财富的象征,但在这里那些人类口中的极品货色全都是路边的装饰品;路面上有巨大的海龟慢慢踱步,它的龟壳顶端立着一口用扇贝做成的轿子,一条蓝色尾巴的海族悠然躺着,他们的不远处是六个宽达一米的巨贝固定成一朵花的造型,一个个张开白色的壳瓣露出里面的嫩肉,六颗大小相同的粉色珍珠在其中散发出蒙蒙光辉,而这个,只是类似于人类花园中的某个喷泉式的建筑而已…… 光是眼前的所见,饶是以瑞娅大贵族的身份依然是不由暗自吸气。都说海族富饶,今天这一幕她算是见识了,难怪大哥他拥有了那么多的财富也没觉得骄傲自满,光是人家这一手笔估计就能打击死他。更别提离传送阵不远处,那些散发着玄奥法术流光的精巧建筑――以海族的家底,人家既然敢把这些摆在明面上,自然就有足够的实力把一切觊觎者打跑打怕。 “呵呵,看傻了吧?”赛菲尔的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不论是谁,第一次来安普塔亚都是这样。” “你……”瑞娅看着她,眉稍微微一挑。这赛菲尔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对待自己的态度变化之快,让瑞娅不太适应。 “走!瑞娅,我带你去皇宫。”也许是因为到了自己地盘的原因,赛菲尔表现得有些得意忘形,连之前一直都有的称呼都给去了,直接叫人家名字。 于是瑞娅郁闷了,怎么她遇上的异族公主,一个两个都是假仙型,人前一个个似模似样,熟悉之后其实都是一个德性。潘洛加娜是这样,这个赛菲尔估计也快了。 “为什么要去皇宫?” “一定要去的,除了那里,你打听不到水神宫的情况的。”说着,人鱼公主一把搂住身旁人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往皇宫方向游去。 错觉么,她有种被骗了的感觉。瑞娅一脸的黑线,却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也只能由她去了。 来的一路上,各式各样的鱼类虾类龟类游上前向它们的公主打招呼,赛菲尔也一一笑着回应,再次让瑞娅见识了一把。很快的,在一位主动出现要免费“拉车”的“车夫”帮忙下,两人一兽到达了海族皇宫。老远的,瑞娅就感觉到皇宫的上空悬浮着强烈的法阵气息,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整座皇宫都笼罩在这法阵之下,而皇宫对面的不远处,同样矗立着一座气息不输皇宫甚至更甚的恢弘建筑,赛菲尔说,那是海族的建立的水神殿,里面的大祭祀拥有和海族首领平起平坐的资格。 一路被“膜拜”过来,赛菲尔也有些累,进了皇宫里先告诉瑞娅族长暂不在宫中的消息后,她便把瑞娅安排在一间偏厅内,自己却跑开不知干嘛了。坐在贝壳制的椅子上,瑞娅抚摸着黑泽尔油光水滑的毛皮干脆闭目养神起来,这皇宫真是神奇,在法阵的隔离之下竟然是无水区,倒是能让她真正的呼吸了。也好,反正离黄金海域开启的时间还早,不妨就在这里先住几天,也能多套一点水神宫的秘密。 忽然,她睁开眼睛向外望去,只见两个宫女打扮的鲛人走了进来,向她弯腰行礼,道:“瑞娅大人,公主殿下请您随我过去。” 站起身,瑞娅点点头抬步就走,却见另一个宫女走上前:“这位圣兽阁下请留步,公主殿下说了,只想见瑞娅小姐一人。” “黑泽尔,你先留下吧。”也没问为什么,瑞娅的话让原本一同起身的独角兽很是不满地又卧了回去。 两个宫女见此不由松了口气,其中一个微笑满面地向瑞娅做了一个请动作:“请大人随我来。” 海族的建筑很有特色,但正因为太特色了,瑞娅一时间也猜不出这些殿宇的功能到底是什么,只是随着宫女的引路向前,直至走进一间大殿又拐入一间大屋后才停下。 “这里……”过于空旷的屋子,连件起居摆设都没有,墙壁上画满了一些玄奥无比的纹路,瑞娅的双眼眯起来,转头看向那带路宫女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而大门也在同时被关上了。 哼!暗自冷哼一声,瑞娅心中了然。目光沉凝起来,她再次打量起整间大屋,除了那些纹路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难道,这会是…… “卟!”一声微不可察的破裂声从口袋里传来,瑞娅的脸色微变,掏出一看正是避水珠不知为什么破损了,但她的心里却暗叫了一声不妙。 “哧――”背后的墙壁突然射出一条水线,它呈直线型投入对面的墙壁中,若非瑞娅躲得快这水线就能如激光般割裂身体,几乎是在下一秒,又有几道水线接二连三地朝她激射而去,但皆被躲过。 元素精灵!这些水居然都是元素精灵!瑞娅心中震撼,一个侧空翻跃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线,脚在落地时,却出现了踩水声,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原本干燥的地面已经漫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她的眉头再次皱起来,眼下那捣鬼的家伙玩得肯定很开心,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索性从后背取下炎之剑,右手紧握的同时,一簇火光从火红剑身窜起,瑞娅毫不犹豫,脚尖轻点躲过几道水线袭击挥手对着墙壁的刻纹狠狠刮下。 空旷大屋内的水线越来越多,若有现代人瞧见眼下的情景,一定会一惊一诈,这是在搞红外线防盗还是激光枪射击呢! 瑞娅的举措还是很有效果的,那些纹路确实可以用来控制元素精灵发动攻击,只要毁去便可。但纹路的毁坏也代表了水循环的崩坏,那些崩散的元素精灵化为最普通的水,顺着纹路流到了地面,更有甚者是从天花板上滴下,犹如下雨一般,屋内的水位开始上升,原本只是湿脚底的程度现在已经漫至小腿处,而整个屋子能射出水线的纹路实在太多,以瑞娅之能也不敢硬抗,只能游斗。毕竟暗流圣战那会儿,水系法神涅薇尔用出这招,即便是防御力公认最强的土系剑士扎尔克斯也是差点中招,更不用说瑞娅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的水线已经寥寥无几,水位却也越升越高,已经齐至瑞娅的腰部上方。这时候,女剑神也懒得玩了,失去了避水珠,她全身上下湿透,一粒粒水珠顺着红色的发梢滴入水中,冷着一脸似是生气又似是无奈地叫了一声:“你够了吧?再不出现我可真生气了。”说着,目光便扫向了身前不远处的角落里。 “呵呵……”一声轻笑响起,属于少年的声线在空荡封闭的屋内形成一声声回音。 此刻,这空旷封闭的空间里,垂成雨幕的水滴渐渐消失,只有仿若一汪大湖的水中央处红发的女郎收剑端立,原本平静无比的清澈水面却突然震荡起来,一双纤细修长的光裸手臂如莲花一般在她一步之遥处破水而出,紧接着,那双手臂攀着她的肩趁势环住了她的脖子,一张清水般秀雅的少年容颜已然浮出水面,仔细看来眉宇之间与赛菲尔很是相似。这时的他已经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瑞娅身上,一双蓝色眼眸十分好奇地盯着瑞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哪怕是这少年上半身□贴着自己,瑞娅也未曾动弹,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只是低头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关于这一点,还是请您先从我身上下来再说如何,尊贵的海族大祭祀殿下。”说着,视线已经转向他的身后,少年金色的鱼尾在浅浅的水面上轻轻拍打着。 作者有话要说:略有小修~~原本预备是在春节长假更新来着,不过前些天答应某人于昨日更新,于是拼死码字,差点没能赶上约定==|| 嗯,现在是回来把结尾处稍微改一下,添了点剧情,就这样了。 70预言 海族的大祭祀,历代都是出自鲛人皇族,而唯有皇族鲛人的鱼尾才拥有金色的鳞片。有关这一代的海族皇室,瑞娅也做了一番功课,知道这一代嫡系皇亲也不过四人,除了族长赛伯拉斯和族长夫人奇丽娜外,便是他们诞下的一男一女,长女赛菲尔,和次子伊图斯。其中伊图斯在童年时期觉醒了天赋,在水神殿内修习数年后正式继任了海族大祭祀的职位。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一家子是皇室,但在鲛人族的观念里,正规的称呼只有族长和祭祀而已,就是赛菲尔这个“公主”也只是因为她自身的高人气大家才给的爱称罢了。 而眼前的少年金色鱼尾,容貌又与赛菲尔几分相似,瑞娅自然不难猜到。而伊图斯也无意隐藏自己的鱼尾,自然也清楚身份被拆穿只是迟早的事,所以也没有蠢得去问为什么,反而更加好奇自己的水中隐匿技法为什么会失灵。 “我从姐姐那里听过你,失踪了十年又高调回归的卢弗森家的剑术天才,对外宣称是剑圣其实早已经是剑神巅峰境,姐姐对你崇拜得不得了呢。”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孔带着几分天真,水蓝色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瑞娅的眉头微微一皱,正欲开口警告,侧面几步之遥处突然涌起剧烈的魔法波动,只来得及将身体稍稍避让的同时脖子也跟着一轻,原本还挂在她身上的人鱼少年被一条金色鱼尾狂暴地扇了出去。 “伊图斯――你想对我的贵客做什么!”尖利的女声随后响起,瑞娅听得分明,那是赛菲尔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的愤怒嗓音。 “好痛哦,姐姐,您就不能对自己的弟弟温柔一点吗?”伊图斯横躺在水面,捂着被“重点关照”过的右脸,满是哀怨。 “我管你是谁,敢趁我不在欺负瑞娅,就算是我亲弟弟也绝不轻饶!”那个被陆地人民争相传颂的温柔音圣,回归水族后意外地十分蛮横暴力。 “呜呜,我要向父亲告状,姐姐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同样的,在水族乃至外族声望如天的海族大祭祀,也正毫无形象满面委屈地假哭着。 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破碎了,只有瑞娅知道,那只是她对海族高层的神秘印象彻底幻灭罢了。 “赛菲尔……”眼见那穿得端庄无比的人鱼公主正以无比蛮横的举止蹂躏她的亲弟弟,看不下去的瑞娅忍不住出声,“不要白瞎了你的着装。” 于是终于惊觉自己暴露本性的音圣阁下在怔忡一秒后,尖叫一声夹着自己的弟弟逃之夭夭,只留下早已经破除封闭的空荡大屋和站在里头什么都来不及的瑞娅。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脱线? “对不起……” 蓝发的少年耷拉着脑袋,与其说是心甘情愿,倒不如讲是被“屈打成招”。 “呵呵,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让你见笑了。”凶手在一旁笑得歉然,语气里浑然没把人家当回事,“伊图斯只是贪玩了一点,瑞娅你不要生气呀。” 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偏殿,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用上了避水宝珠,瑞娅面对着这一对不知如何形容的姐弟,颇有些无语。 “我倒是没关系。”她回道,只是将目光集向对面早已经穿戴整齐的伊图斯,“传闻这一代的水族大祭祀少年心性行事颠倒,却颇有主张,可以问问之前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还不是因为姐姐老在我面前夸你,把你说得举世无双,我就很好奇嘛。”这少年毫无一代神殿大祭祀的神秘与威严,对着手指眨巴着一双眼似乎格外委屈,“你能不能不要老板着一张脸,明明长得那么漂亮,不多笑笑太可惜了。” “……”虽说没有神殿首脑的威严,可是胆子倒是很相称,居然当面调戏一位巅峰剑神,也算是本事了。 “啪!”赛菲尔的玉手一点也不留手地拍在了弟弟的后脑勺上,“怎么说话呢!道歉!” “我又没说错,为什么又……对不起。”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这对祭祀不像祭祀、公主不像公主的姐弟,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直到那两条人鱼扯皮完了,瑞娅才再次开口:“既然族长大人不在,就先请大祭祀阁下和公主殿下替我说一下关于水神宫的消息吧。” “水神宫啊,这个我知道。”伊图斯原本扁着嘴的脸再次灿烂起来,“前一阵子依靠祈祷和占卜,我感应到了水神宫的存在。方位和时间完全可以确定在黄金海域的出现时间段里,到时候只要派人进入黄金区域内,有六成的机率会有大发现,也许数代人辛苦寻找的水神宫能就此找到也不一定。” “这样说来,黄金海域的形成,完全是因为水神宫的关系喽。”瑞娅低头沉思,随即抬头,“既然这样,我也不在这里打扰了,离现象发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到时再来吧。”说着,就站了起来。 “哎哎,瑞娅,你去哪儿啊?”赛菲尔连忙问道。 “先在这里找个旅馆住下,然后再说。” “那也可以在这里住下嘛!”公主立刻挽留。 “不用了。”赛菲尔劝说着时,瑞娅人已经走出门口,“我不习惯呆在一个满是试探和谎言的地方。” 她这句话让原本也想出声的伊图斯立刻住了嘴,只等着人影消失不见,这才眨巴眼睛看向赛菲尔:“姐姐,她看出来了呢。我表现得有这么差么?” “你还能再假一点么!”赛菲尔瞪他一眼。 “切。”少年闻言立刻嘟起嘴巴:“可是我不明白啊!虽然预言是我自己占卜出来的,但是这个拿着一把炎系圣兵的剑神和水神宫又有什么关系,而且还牵扯到真正的神明的样子。姐姐,你说真的会有神明吗?” “你自己不就是神殿代言人?还问我有没有神?”没有外人在场,赛菲尔毫不给面子的哧笑。 伊图斯也露出笑容,只是看起来不怎么天真:“可你也知道,就算我被选中做了大祭祀,也不是对水神有多强烈的信仰。毕竟,当年的水神也只是个人类并不是水族一员。” “随便你怎么想。”赛菲尔并不想跟弟弟扯这个话题,只是拿眼剜他,“我警告你伊图斯,瑞娅在安普塔亚的这段时间,你不准给她添麻烦,听到没有!” “听到啦!”伊图斯无奈地点头,“那个女人可是解开众神迷团的关键,身上有着别人无法扰乱的命运丝线,不是我做点什么就能轻易改变的。” “你知道就好。”做姐姐的表情悻悻。 “但是我还是讨厌她。”那少年嘟着嘴很不高兴,“姐,你以后别和她走那么近好吗?我能感觉到,那不会给你带来好运,甚至还有性命……哎哟!”话没说完,就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少罗嗦!也不知道之前谁抱着人家抱那么紧的,现在又说讨厌。”很不耐烦地收回手,赛菲尔表情不愉,“我要出去找父亲了,你也给我滚回神殿去。以后来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要忙的事还多呢。” “姐――”伊图斯看着已经远去的姐姐十分不开心,很不死心地在后面喊,“我是说真的――” 可是无人回应。 不说人鱼姐弟二人的详情,早就出了王宫的瑞娅就如她之前说的那样,在这繁华的水城里找了一间旅馆,要了一院子直接租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住了下来。这过程也不是太过顺利,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水下居民和陆地居民所用的货币颇有差异,最后瑞娅还是付出了金币以外的东西作为房租才拿下了院子。 起初的几天,客人来得很勤,除了赛菲尔这个常客以外,她还带来了她的父亲――这个海族的现任族长赛伯拉斯。对着一代族长,瑞娅表现得十分客气,而赛伯拉斯同样做足了东道主的礼仪,很是热情地款待了她一番。也许他的这对儿女并不在意,可是身为一族之长,赛伯拉斯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不说瑞娅在陆地上的尊贵身份,就是她已经被证实的巅峰剑神的实力,也足够他放□段结交甚至讨好,更别提那个已经在异族高层零星流传的那个预言了。 对此,瑞娅却是一无所知,她只是遵循着幼年母亲对自己的教导,尽职地表现出一个贵族该有的一面,一方面却也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疏远气息。赛伯拉斯闻弦知雅,瑞娅的意思稍一透露,以后的日子包括赛菲尔在内,再也没人上门出现过。这个现象让瑞娅松了口气,自从第一次见过大海的壮阔之后,她想提升实力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迫切过。瑞娅有一种感觉,经过这一次的心灵震撼,她的实力瓶颈再次松动了一下,这让她很是欣喜,决定闭门不出潜修一番。 于是,日子便在无尽的水流声中缓缓度过。这期间,瑞娅从未外出过,倒是修姆常带着黑泽尔跑出院子,一去就是一整天、甚至好几天都不曾出现。她偶尔好奇询问一下,得来黑发青年神秘的微笑后,便不再放问,叮嘱一声不要惹事之后,便放任不管。 很快的,一月的时间过去,原本就很热闹的安普塔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热闹,除了水族本身以外,这座城里也逐渐出现了人类、精灵甚至兽人的身影。在修姆的提醒下,瑞娅也终于从潜修的状态走出来,感受着体内再次壮大一分的力量,她的心情很是不错。 而之前约定好要一同探索黄金海域的盗神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整天都上不了,今天终于登陆上了,不容易啊,t0t~~~ 71游城 短短几月不见,这二人的面貌变化并不大。(..info好看的小说)索尔今天穿了一身暗蓝色的深海鲷皮劲装裘衣,周身绕着一层淡淡的流光隔绝了所有的水汽,除此以外里面似乎还刻录了几样能供使用者在水下自由呼吸说话的法阵――光这两样就足够说明这件水下装备身价倍增,丝毫不比海族特有的避水宝珠逊色。他的武器还是老样子挂在腰侧和腿边,脸上带着和盗贼职业完全不相称的阳光笑容跟她打招呼。 “嘿!好久不见了!瑞娅小姐你看起来更加漂亮了哟!”面对女性时,这张嘴还是如此口花花。 对此,瑞娅只是微微一笑,向他点点头后,就直接看向涅薇尔:“两位来得很准时。” 比起瑞娅和索尔两人下水都需要装备什么的,身为水神的涅薇尔可算是毫无压力,仍旧是一身鹅黄的华丽法师袍,手握短杖【温蒂妮】,除此以外便身无长物了。听到瑞娅如此一说,涅薇尔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少女的腼腆:“瑞娅大人可比我们俩要早得多。” 能成为神级强者,就意味着寿命的增加,所以他们的年纪大多都与外表不符,看到涅薇尔这张如花似玉的秀丽面庞,瑞娅忽然在想,她是怎么留住这张脸的?或者说是怎么保住那样的笑容的?自己这张脸是不是也会永远固定在这个年纪,从而永远不会变化?但嘴上还是客套道:“涅薇尔小姐,我与你都是同级,大可不必如此。” 她这一声“大人”可不是喊着玩的,代表了称呼者对被称呼者的绝对敬重和推崇,并且身为同级强者,愿意这样做的更是少之又少,除非认定对方比自己强上太多太多甚至永远无法追赶,才会以这般谦卑的姿态来对待。 瑞娅的言语只能令涅薇尔摇摇头:“虽然同为神级,又一样拥有圣兵为伴,可我却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战胜大地剑神扎尔克斯,也无法正面对抗西厄里斯和贝妮的双重禁咒,更加没有参加暗流圣战全胜的能力。(..info无弹窗广告)您的实力比起我要强大太多,而且和巅峰期的扎尔克斯大人一样,您也拥有突破这层桎梏成为上古神明的希望。叫您一声大人,实至名归。” 上古神明……提到这四个字,瑞娅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海中霸主塞伯拉斯会对自己这样客气了。神级巅峰,差不多算是这个大陆最顶尖的存在――再往上不是没有,但只能追溯到上古时期,放到现在当然什么都不算。这也算是一种悲哀了吧,新纪元的人本来人口就比旧纪元要少上许多,连高手都少,少得甚至连一个突破者都没有。听她这么一解释,瑞娅也不再去管称呼的问题,反正她比她强确实是事实,而她也相信整个大陆里她所知的强者中除了扎尔克斯外没人有本事赶上她。 涅薇尔如此表现让索尔有了一瞬间的措手不及,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目光复杂地扫一眼这少女模样的水系法神,他转过头面向着瑞娅笑道:“唉呀,难得来一次海城,不知道瑞娅小姐有没有游览这座富裕的海洋之都?……什么?忙着修炼所以没来得及去看?这怎么可以,趁着还有时间我们不如先去逛逛?”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转移话题,瑞娅对此也没什么意见,闭关这么多天出来活动活动也好。于是三人并行,往城市里最繁华的中心段走去。 一路水波盈盈,脚踩珍珠马路,望着街边五颜六色的海藻和装饰贝壳,作为三人中最年长的索尔指着零散却不凌乱的路边建筑一个个的介绍过去,诙谐生动的语言惹得二女频频点头,毕竟不管是瑞娅还是涅薇尔,如海中王都这等地方都不是有机会经常来的。 “别看安普塔亚现在这么多非鲛人,如果不是赶上黄金海域这趟奇观,像这样的外人里头有八成以上都是没资格进来的。”看着街道上路过的精灵兽人等外来人员,索尔呶呶嘴,随后又露出自得的笑,“不过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可不算在内。(..info好看的小说)” 大陆上闹了六年的天灾人祸,对于生活在海洋中的鲛人来说压根没太大影响,因此地上居民和水下居民的关系并没有变得多亲密,还是保持着互相合作又互相警惕的老样子。安普塔亚作为鲛人王都自然不能随便就给这些异族人进进出出,有着比起人类王国更加谨慎的盘查,若不是因为黄金海域吸引来如此多的强者,塞伯拉斯根本不会轻易开放王都,甚至就是现在能进这城的,都是圣级以上的战职者,这就是强者的权利。 至于圣级以下嘛…… “等你们上了海面就知道了。”索尔笑得诡异,成心要吊人胃口。 三人正说着,刚巧路过一家大型杂货铺,起初瑞娅并没有注意,可是身后的火红大剑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这让她立刻留了心。 “阁下对这个有兴趣?”同行的二人见她突然停下步子,盯着路边一家杂货铺,索尔立刻发问。 瑞娅点点头:“两位不介意的话,我想进去看看。”她这般招呼,自然没人不给面子,也都跟着踏进店门。 和普通的店不同,这间杂货铺出售的东西并非什么生活用品,而是一些职业者才会需要的各种东西,从盔甲武器到工具材料一应俱全,瑞娅的视线缓缓扫过各大分类的区域,脑海中却与修姆暗中对话。 ――发现什么了? 还不是很清楚,只是感应到一件熟悉的东西……修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再往前,一直向里走。 她不再多言,只是脚步不停,直到闯入店铺的最深处,在一间划分为“淘宝区”的杂乱区域处停下。和别的区域那井井有条的展卖区不同,这里的东西与其说是货物不如更像是仓库,还是平时不怎么打扫的那种,里头不管是防具还是武器又或者一些稀奇古怪的矿石或者艺术品像一座座杂乱的小山堆被人毫不怜惜地丢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有缘人在哪一天将它带走或者直到腐朽为止依旧在这里积灰。 外地人多了,就意味着当地人的生意会很好,这一家平时除了同族就没有谁再来光顾的杂货铺沾了黄金海域的光,这一阵子总是客源滚滚,连向来乏人问津的“旧货区”改了个名都有一堆喜好猎奇的冒险者光顾,可把这些海族的店老板乐坏了。 没有理会这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瑞娅按照修姆的指示走到其中一堆杂货前开始了翻找。 没错,就是这个!在她随手抓到一块巴掌大的小牌子后,修姆的声音再次响起,竟是很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激动的情绪。 瑞娅顺势停下,直起腰身后就打量着手中的物件,这是一块椭圆形的牌子,不像是木头也不像是金属的材质,摸在手中冰凉中带着暖意,牌面上刻满了奇异的花纹,正中央还有一道火焰的标记。 ――这是? 还有一块,这次你往左走六步那里……瑞娅的疑问还没提出,修姆便打断了她。 很快,又一块椭圆牌子落入掌心,花纹和材质一模一样,但是中央却换成了雷电的印记。 ――这些是什么? 瑞娅的眉头皱起来,修姆不会干不着调的事,这两块牌子必然有其意义。 那是八大神明中火神和雷神的标记。修姆的话很快就印证了她心中隐隐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拿着吧,我有预感,会很有用。 瑞娅若有所思,却也没再说什么,无视索尔和涅薇尔两人诧异的眼神,拿着这两个物件去前台结账。 出了店铺,索尔立刻就凑上来:“嘿!买了什么?”自来熟的脸上毫不掩饰他的好奇。 瑞娅只是摇头:“不知道,修姆说他想要,我就买了。” 涅薇尔闻言不由瞅了瞅女郎背后的大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想来是问过温蒂妮却没能得到答案了。 气氛开始有些冷场,不过还难不倒索尔,在他的口才渲染下,三人的氛围又一次恢复和谐,他领着两女介绍着海城下的各种奇景,途经一家全由贝壳构建成的大型酒楼时,一下子来了兴致“来来两位,这次我请客,这家店可是安普塔亚数一数二的酒楼,好不容易进一次海族王都,不吃一次怎么行?” 瑞娅和涅薇尔对视一眼,均对这个洒脱过头的盗神有些无奈,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海族的特色食品,自然和鱼虾之类脱不开关系,这家酒店的规模很不错,索尔几人进了包厢点菜之后,店家上菜时用的竟然还是陆地很平常但在海族就很稀缺的银盘银盖,掀开一道摆在中间的主菜,一只有一米多长的巨型龙虾被去了尾壳摆在三人面前,围着这道大菜的四周也摆了数道海蜇、海鱼等等的菜肴,把整张桌子排得满满当当,飘得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鲜香。 数分钟后,三人心满意足地从酒店里出来,身后是店老板殷勤至极的招呼声,索尔甚至很好心情地向对方挥挥手,他旁边的二女也是带着笑意看了身后的店铺一眼,像是要记住这家店的位置似的。说实话,这一顿瑞娅确实吃得过瘾――那么大一只龙虾,味道又那么鲜美,换谁吃都过瘾。再辅以别的那几道汤菜,她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这虽然和她没吃过几回海鲜有点关系,但别忘记她的大哥弗兰德可是整个大陆最富有的人,身为一个大贵族在吃喝方面绝对不会落于人后。只能说明这建立于海族王都的酒楼不同凡响,丝毫不逊色陆地美食。 吃饱喝足,自然是要去海面上看看情况了。今天一大早,海族水神殿就发来消息,预言异象会在午后显现,让有意于此的人多多注意。作为对黄金海域从未预言失败过的水神殿发出的消息,众人自然深信不疑,所以瑞娅三人才能吃吃玩玩一点也不急。 是的,一点也不急…… 浮在海面上,一向镇定的瑞娅在看到面前的光景时不由愣住。 72找寻 苍穹万里,风和日丽,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水于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按照早先的传说,黄金海域发生的地点定是在方圆万里内上无浮岛下无暗礁的空旷深海区,在这片区域里,哪怕是海族霸主鲛人也很少涉足,否则早在万年前就被发现不同了。可是瞧啊,她现在看到了什么?一座岛?莫非那些传闻全是哄人的? 瑞娅运起斗气,腥红的光芒包裹全身就这么踩在水面上往前方不足百迷距离的岛屿徐徐走去。仔细一感知她立刻发现了不同,这座岛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临时制造出来的。这座放在人类眼里规模并不大的小岛所有的整体全是由一块巨大的浮冰组成,看来应该是一位法神出手后的产物,以供一些实力不足以浮空的人方便参与这次异象。此时此刻这座冰岛人满为患,它被人们当作了一个营地经营,到处都是商铺和地摊。 “避水宝珠!卖避水宝珠啦!只要放在身上就可以在水下随意呼吸行动,在鲛人族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跳楼价三百万金币!只要三百万金币!!挥泪甩卖!当场验货,绝对真实!” “这里是由费昂佣兵团组织的黄金海域旅游团!要下水参观奇景甚至寻宝的老爷们请到这里来!本团已经和鲛人族签署过合作契约,将会由鲛人亲自带您前去领略三百年一见的水下风光!您只需要付出十万金币就能免费租用本团的水下装备,享受一对一的水下专人导游兼保护!团队百年老字号,信誉绝对有保障啊!” “招人!招人!临时寻宝小队,由圣级水系法师领队!只要大剑士后期境界以上的同阶职业者入队!队伍现有四人,再招满三人就出发了!符合条件的有意者快来报名!” “你这件戒指也就刻了一个水下呼吸术,居然敢要我二十万金币?抢钱啊!”“话不能这么说呀,平时是没这么贵,可是这位小哥你怎么不看看现在是什么状况……” “好消息!好消息!因利比斯波恩城装备店经营不善急需资金周转,现将大批水下专用装备进行甩卖,平时需要六十万、七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装备,现在只要四十万、五十万就能买到!还等什么,买到就是赚到!这里有上千件装备出售,品种繁多花样齐全!四十万买一件不吃亏!四十万买一件不上当!欢迎新老顾客进来挑选!” ………… …… 瑞娅一路听着过来,原本还算平静的脸此刻也不由流露出几分纠结。哪怕她对金钱不是很有概念,可是那些在印象里也不过几万出头的东西现在动则数十万地叫价出售,商人们还一副我很吃亏我是跳楼价的德性也足够她无语好一阵了。 难怪会有这么一座岛。就冲这早就翻上数十乃至百倍的利润,别说是座冰岛,就是请人填一座真岛出来那帮人也愿意吧。 “哟呵!还挺热闹的!”慢了几步登陆的索尔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和涅薇尔一起惊奇地打量这座岛屿。 三人虽说都已晋阶神级,但寿命都在三百岁以下,全是第一次参与这场海上盛会,自然都免不了好奇。为了避免麻烦,几个人都刻意收敛了气息,表现在外的实力表象不强也不弱,既不会被人看轻也不会引人注目,外加如同乡巴佬一样到处乱看的占了大多数,倒也相安无事。这期间瑞娅瞄了索尔一眼,然后涅薇尔也瞅了他一下,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脸色似乎很是兴奋,再联系到他的职业多少都会有些防备。 被两个美女同伴警戒疏远,索尔尴尬的同时也有些郁闷,刚想不高兴地说点什么,立刻就有几个人影朝他们这里窜来。 “席琳,快看!是导师耶!” “啊!真的呢。胖子,快带上你主子跟上!” “导师?哇哇,是瑞娅导师啊!殿下你不要看了,导师就在前面啊!” 随着那几声熟悉的大呼小叫传来,卡蜜拉、尤勒几人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导师――”有着绝色面孔的白发少女又一次靠着飞扑一头扎进红发女郎的怀中,“我们可等你好几天了,总算找到你了!” 对于卡蜜拉这种带着撒娇性质的亲近瑞娅并没有拒绝,大半年不看见这些学生乍乍一见倒也有些想念:“等我?你们来这里只是来等我么?”伸手摸摸少女的头,瑞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了不少。 “那是肯定的。”知道导师直白性子的席琳没有一点隐瞒,直接点头道,“只要等到导师你,这次的探宝行动怎么也该轻松许多。” 她话一说完,剩下的几人齐齐点头。 “……” 一直在旁看着的涅薇尔忍不住哧笑出声,看向瑞娅的眼神也有些惊奇:“看不出来以瑞娅大人的性格,居然也能教出这样一批滑头的学生。” “也没什么不好。”瑞娅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平静地应了一声,“再说能利用现成的条件给自己创造便利,这种行为并没有错。”说完还特意看了她和索尔一眼。 于是这两名神级强者先是一愣,随后相视苦笑,她的学生们摊上她,她转而立刻找上他俩,还真是现学现卖呀。 瑞娅可没给这二人反悔的机会,在她的学生面前很是郑重向他们介绍一下她的神级伙伴,却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惊呼欢喜,这几个小家伙一个个彬彬有礼的上前行礼,似乎并不意外。这才想起尤勒与卡蜜拉都是帝王之子,见识过暗流圣战也是应该的,认识她身边这二人也没什么奇怪。 “导师,您的剑呢?”细心的席琳很快发现了问题,她看到瑞娅向来不离身的大剑这一次没背在身后。 提起这个当事人也有点郁闷,只能答道:“修姆说嫌闷,想单独逛逛,然后就走了。”这个答案让众人集体黑线,这世上除了可以自由实体化半天的人型魂兵以外,不会再有这么牛叉的武器了。 瑞娅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修姆走时还把她的坐骑一并拐走了。要不是这厮一脸肯定说会在海域现象发生的半个小时内现身,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这家伙无法无天下去――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好在这次这帮小鬼来的就是这么四个,瑞娅等人带着也不吃力,卡蜜拉更是贡献出一个好东西――雷达水晶,这件物品一共可以分成八件,只要手拿着这个物件就能从方圆千里以内查找同伴的身影,兼且还有短暂的通话功能,据说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珍贵产物。有了这个物件就不必担心中途失散的问题,某个红发女郎更是面不改色地打上了让旁边两人当奶妈自己先溜号的主意。才嘱咐好四人下水后该如何如何去做,小鬼们表示明白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惊喜的大喊。 “快看啊!黄金海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所有在做别的事的人集体调转视线,有能力更是直接漂浮在半空朝着东方看去――瑞娅几人自然是如此。果然,凭着剑神优秀的视力,瑞娅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东方离岛百米远之处出现一抹淡淡的绿,随后这绿就像一滴水墨落入水杯般迅速晕染开来,猛然扩大数万里。是的,万里,包括浮在海面的这座冰岛。渐渐的,那绿色就不再像晕染般淡薄了,而是渐渐转变成金黄,就像海底里某一处剧烈的光源般,有金色的光芒透过海水照亮了方圆万里的海洋。 “卟嗵”“卟嗵”,站在岛上的人们此刻一个人就像滚肉片般一个个跳进海里。还在为之震撼的人们闻声立刻清醒过来,二话不说也有学有样跃了下去。 “我们也走。”瑞娅朝身后说了一声也不再客气,纵身一跃同样扎进海中,矫健的身躯有若游鱼般急速掠向海底。 此时的海底已经没有之前的湛蓝景色了,到处都是金黄一片,这金色就像雾气一般笼罩阻隔着众人的视线,瑞娅靠着耳力和水流判断出有人正朝她这里接近,正是靠着雷达追来的索尔卡蜜拉等人。前言更正,这不是像雾气,根本就还是浓雾级别,直到这些人近前两米以内,瑞娅才看清他们的身形脸孔,这给探宝的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导师,你下的太快啦!”卡蜜拉抱怨着,小胖西亚德也跟着接过头话头:“是啊是啊,刚刚出现了一股好大的水流,要不是有涅薇尔大人在旁边护着,我们就被带去老远啦!” 瑞娅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三百年一次的黄金海域参加者众多,却仍有九成以上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视线受阻不谈,光是海底各种厉害的潜流就能够让众人迷失了。 “快走,马上又有乱流冲过来了。”涅薇尔全身都躲在一个两头带尖的椭圆水泡里,拿在手中的短杖轻轻一挥,其他六人就感到一股轻柔却厚重的力量将自己往底下压了近百米。只听见几声由远及近的惨叫从上方传来,几人抬头一看,就看见几个身着水下装备的冒险者被水流裹挟着带去了视线的尽头。 尤勒等人向那几位“受难同胞”刮的没影的方向投去同情的注目礼,随后也是一脸庆幸,才一下水没多久就被卷出海面,怎么也太丢人了点,幸好有导师他们在呀。 看到被这些暗流刮走是什么下场后,众人都不再罗嗦什么,不用谁催促立刻继续“赶路”。有一位水系法神在,他们可要比别人轻松许多,人家直接操纵这无尽的水元素像漂在半空飞翔似的快速推进。 “尊敬的涅薇尔法神大人,既然这里全是水元素,为什么您不让它们替我们寻宝探路呢?”期间,席琳仗着有老师撑腰,问了一个比较大胆的问题。 水神阁下还没有开口,那边的索尔已经抢先回答:“这片海域可是屏蔽精神探测的啊,沟通元素战斗什么的都可以,可是一旦涉及到感知方面黄金海域是不允许的。”说这话时,他脸带郁闷之色。想索尔一介堂堂盗神,自诩寻宝专家,居然在这片海域被限制了诸多手段,真是没面子。 “可你还是有办法的吧?”瑞娅冷不丁插话,“既然准备寻找水神宫,总应该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才是。”虽然,他正是因为没有足够把握才邀请了她和涅薇尔,否则有能力的话好处还是独拿比较过瘾些。 “你说的对。”索尔摸摸鼻子承认了,“不过在发现这海域比想象中要棘手后,我感觉准备的东西不太管用了。” “先拿来。”瑞娅也不客气,直接伸手。然后我们的盗神大人在众人的期待下掏出一颗蓝色水晶,向里头注入魔力后,一张地图的虚影悬浮在水晶之上。 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细看之下那几个小家伙立刻惊呼起来:“这是,这是上古时代的地图啊!” 上古时代还未发生诸神战争以前,整个亚瑟大陆是一块完整的不规则圆形,而战争发生之后,以水神宫为中心方圆二十万里的地带全部沉入海底成为鲛人族居住的内海区。这份地图如果拿到大陆上公开,在这个上古时代资料与技术奇缺的现在,绝对是一件无价之宝,还是数城不换的那种。几个不是出身皇家就是名门的小鬼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这些站在大陆顶端的寥寥数人不但有着无可匹敌的实力,也掌握着连国家都为之羡慕眼红的资源。 “这是我在一个遗迹里发现的东西。”随口解释了一下来历,索尔立刻转移话题,“这张地图里不但记录了当时整个大陆的地貌和各族政治范围,更是标明了几大神殿的具体位置,我原本以为靠着这个可以准确的找到水神宫的所在,但是……” “那些神宫,应该是会跑的。”瑞娅出言道,几人又将视线集中在她脸上,“前一阵子我和罗恩法神有讨论过上古时代的一些事,依那个时代的技术,造出这样一座建筑应该不是很有难度。否则这座水神宫只能呆在原地不动的话,应该早就被当时的水族给找到了才对。” 当年上古时代一战几乎把大陆上的所有文明全给摧毁,后世的人们只能靠遗迹里残留的一点各类技术过日子,逐渐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规模。包括那几大神殿同样不能幸免,也只有水神宫在战斗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沉进水底,因此躲过一劫。如果老法神没有料错,那么这个神殿遗迹内应该还保留着大量当代的技术和文明。 瑞娅把这些猜测说出来的时候,四周的人眼睛都亮了,她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了然一笑。那些东西何其宝贵,是个人都很清楚。如果他们能够找到水神宫,并且进入其中拿出这些,对整个大陆都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而找出这些东西的人,自然会受到整个大陆的感激和嘉奖,并且永载史册,名留千古。 身为一个贵族,瑞娅不可能不在乎名声,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发生,能给家族添上莫大的荣誉,她绝不会拒绝。 兴许是几人停留的时间过长,而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水神宫的事上,直到一股剧烈的暗流打过来,众人才从幻想中醒过神来。在一片混乱里,三位神级强者勉强稳住身形,可那四个小鬼可没这本事了,一个个怪叫着就要被刮走。瑞娅13看网,一手一个拉住了最近的尤勒和席琳,小胖则被索尔用腿勾住脖子险险拉回来,最“吹”得最远的卡蜜拉则由涅薇尔使了一记魔法固定在水中,等潜流过去这才拉了回来。 “差点就失去了一个在全大陆出名的机会啊。”西亚德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活跃了还有些僵硬的气氛,闻言的众人皆露出笑容。 一行人正要继续出发,忽然远方传来一声嘶鸣,瑞娅立刻停下动作向身后望去。 “那好像是瑞娅小姐的梦魇吧。”同样耳尖的索尔立刻听出了来者的身份,对此瑞娅只是点点头,有着契约的感应,她比谁都清楚来的是谁。撒开蹄子跑的是一个,在它背上坐着的又是另一个。 几人顺势也就是停下步子陪着瑞娅一起静等梦魇到来,很快他们就发现来者不止梦魇一个,随着对方的接近,众人就只见一名裹着披风的黑发男子骑在上黑亮神骏的梦魇背上疾驰而来。 俊男,黑马,除了那把嚣张的炎之剑修姆还能有谁。 “哇靠,整个一黑马王子啊!”对方这等华丽的拉风造型,自然造成了小鬼头们要么双眼发亮,要么羡慕嫉妒恨的明显表情,西亚德直接就酸出来了。索尔等人同时整了整脸色,在小辈面前总要收敛一下的,不能像小鬼们一样喜形于色。 瑞娅双手抱肩歪头静立,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不开心,只是没发作而已。 她静等着修姆骑着黑泽尔走近,一直到她身前,就等着他下来变回长剑回她的后背。哪知这小子并未如此,而是出人意料地先向旁边几人点头打招呼,然后直接坐在马上向她伸出手:“瑞娅,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n久不更新了,差点找不回感觉。 估计会有一堆回来看同志对着我吼“乃太久不更新了,害我剧情都忘光了!”了吧,摊手。 73显现 青年背后的披风因他的动作大幅度飘散开,仿佛一片黑色天幕,他的面带笑意,似乎没见自己主人那漆黑的脸色,依旧做着向她伸出手掌的动作,墨红的双眸透露出温柔平静。(..info) 而瑞娅则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胸的不善站姿,就这么上下审视他。二人截然不同的举止态度令得周围准备看好戏的人都感到一股诡异,毕竟这两人的反应实在不合常理,而且丝毫不把他们这帮围观群众放在眼里的意思。 终于,还是瑞娅先开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会注意的。”青年答得爽利,可说法却有些模棱两可,在她又瞪过来发作前立刻转移话题,“水神宫的具体位置,我和黑泽尔终于找到了,你真的不要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吧? 别说周围同行的这一群人,就是瑞娅自己也没兴趣在这时候发作什么,干脆地走上前,搭上某人已经伸出很久的左手,利落地跨坐上了马背。这二人共乘一兽的新造型又是引得围观人士们一阵无语,饶是瑞娅定力足够,此时也颇为不自在,在外人看来她也就皱了下眉而已。 “都跟上。”留下这么一句,黑泽尔已经撒开蹄子往来时的方向奔去。 待二人走远一些,卡蜜拉终于忍不住哇出声来:“席琳席琳,你看,导师和修姆其实很配啊!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有没搞错?”席琳还没开口,尤勒已经先一步吐槽,“导师的另一半应该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好不好,还是你特别希望再出个像扫把巫师那样的一对?” “……我也就是说说嘛。”卡蜜拉立刻嘟起嘴巴,一张俏脸老不高兴,随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像冰魔帚那对又怎么了,只要有爱不也一样浪漫么。” 显然男孩和女孩间的对话显露出他们各自对爱情不同的感官,卡蜜拉喜欢浪漫,而尤勒更加务实一些。 “都别吵了,再不走就追不上人了。”席琳立刻过来打圆场,示意几人看向涅薇尔。这位水系法神刚好完成了法术,五个大小不一的汽泡瞬间包裹住另外五人直直排成一行,加上涅薇尔在前方领头,一行人远远看去就像是落在海底的一串珍珠,循着那已然跑远的身影游鱼般急速追去。 瑞娅自幼学剑,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十来个年头,所以她的身材极为出挑,哪怕是这个普遍虎背熊腰的大个子时代,她也要比大多数男性都要略高一些,绝对属于“高人”一族了。而修姆的体型看起来有些瘦弱,身高却比他家主人还要高上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时,大伙儿都明白他们高在哪里――腿都很长。今天二人罕有的共乘一骑,鲜少与人有肢体接触的瑞娅终于有些明白男人和女人的差别。 修姆平日里总是裹着披风,给人的感觉总有些文弱,可真正接触后瑞娅才发现,这家伙的肩膀却出乎她意料的宽阔。哪怕他只是穿着布衣而非铠甲,也能感觉到这胸膛的硬朗,半敞开的披风随着主人手臂的动作刚刚好将她容纳进去。随着背后男人不时扑打在她后颈的吐息,瑞娅的全身僵硬,觉得坐立不安。 “今天才发现,你意外地娇小呢。”身后有人闷笑。 本就不自在的瑞娅顿时黑脸,暗自磨牙:“你这算是调戏主人么?” “不敢。”难得见她这种样子,修姆总忍不住想逗上两句,偶尔她也会说上一两句惊人之语呢。 瑞娅懒得纠缠,直接转移话题:“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吧。”修姆也跟着装正经,只是那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毕竟是方圆万里的大范围,水神宫离那座冰岛可离得不近。” 于是他的主人冷哼一声,像是报复一样将之前还保持着距离的后背整个躺进他怀里,脑袋侧进他的颈窝裹着披风闭目养神起来――放开的可真快,直接拿他当人肉椅子呀。 哪怕是美人在抱,而且这还是一位平日里凶悍至极的女性此刻安静地缩在他的怀中,修姆的心头仍旧没有半丝涟漪,不管现在他有多像一个人,本质上依旧只是一把剑,依旧缺少一个人类该有的本能和冲动。 即使能够自由呼吸和不受水压影响而行动,水下和地面的区别依旧是天差地远,若非黑泽尔已经学会在空中飞行,它这个以前只能在地面逞威的圣兽下了水也只能老实缩在一角打盹,哪能如现在这般在水中畅快奔行。它十米之遥的身后,涅薇尔仗着海中数不尽的水远素很快就追了上来。 “真看不出来,这头梦魇下了水也还这么剽悍。”见到这黑色独角兽奔跑时的威风模样,索尔不禁回想起暗流圣战时它敢于面对巨龙的威压带着主人飞上天空战斗的情况,言辞里微微带上了羡慕。 呵呵,再怎么说那也是月神曾经的战争坐骑呢。水系法神手中的短杖光芒一闪,幻化出一道蓝发女子的虚像,正是一直未出现的温蒂妮,她同样将目光放在前方,如果只能在空中和地面横行,下了水就耸了,月神又怎会选择它们一族呢。 “你终于舍得出来啦,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在里面呢。”涅薇尔一见老朋友,半是埋怨半是玩笑。 女人直接给了主人一个白眼:我生前也是一介水系法神,水神宫这样的地方可能会不出来么? “温蒂妮。”索尔在后面插话找存在感,“温蒂妮,有关水神宫的事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虽然生前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可是那个时代能用得起我们的人还是多的,水神宫自然也是进过的。许是快要接近水神宫,温蒂妮心情正好,答得爽快,怎么,你想清楚了解一下水神宫的构造?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 “那倒不用。”索尔嬉笑着拒绝,“这些事情我早在几年前就打听好了,我只是比较好奇,那把炎之剑居然知道水神宫的具体位置,可是你这根水之魔杖却毫不知情,很让人意外哪。” 你说修姆……温蒂妮闻言沉默了一下,又看向了前方的背影,摇摇头道,修姆和我们这些圣兵不一样。 “不一样?”这回不光是两个神级强者愣神,后面那几个小鬼也竖起了耳朵,“哪里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跟我们就是有同。温蒂妮也面露迷茫,虽然平时看起来都差不多,但不光是我,别的圣兵也能感觉出不同,不光是实力的问题。说不定贝妮没说错,炎之剑没准真是罕有的没有抹去记忆的魔武呢。 “魔武?”小鬼们头一次听到这个新名词。 指的是保留生前记忆拥有绝对自我意思的那种人形魂兵,它们可以通过兵器来反噬与它们结契的主人,侵占抹杀主人的意识霸占主人的躯体,达到重新恢复人身的目的。水之魔杖解释着,通常这种兵器,即便有着比普通圣兵更强大的力量,也是那个时代的人们避之不及的。武器威力越强,说明魂兵的自我意识越强,没有哪个契约者说想把自己贡献出来成就自己的兵器的。强大又危险的兵器,偏偏又充满了诱惑力,所以人们就把这类魂兵叫做魔武。在上古时代,这些魔武和已经被魔武控制住的人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毫无异议的清洗,人类无法容忍这种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哪怕这些……曾经也是人。 说到这里,这一行人全部沉默,只有这一串水泡紧紧跟着前方的身影。 “魂兵……”好半天,小胖西亚德的声音第一个响起,“魂兵,其实可以都算是魔武的吧。” “什么?”有人还不太能理解。 “我觉得魂兵其实都能算是魔武。”说第二遍的时候,西亚德明显朗声不少,“如果大家没有发现注入灵魂的兵器威力很强大的话,就不会那样子不停杀人杀兽,夺走他们的性命不提,还要拿走他们的灵魂抹去他们的意识,像傀儡一样驱使着。这本身就是诱惑了,引诱着人们不断创造杀戮,我们现在拿在手中的魂兵难道不该被称为魔武吗?”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默,只有温蒂妮咯咯笑起来,她脱离魔杖直接实体化出身形,融合进了包裹着西亚德的水泡,把小胖子吓了一跳。 “真是少见的理论。”女子站在水泡里看着西亚德,伸手抱住了这个十来岁的小鬼,温柔地笑了起来,“我能感觉到你那颗怜悯的心,对我们这些已经不能称为生灵的存在来说,是非常温暖的存在呀。” “我的家族里有着一条龙的魂兵作坊,我们家一开始就靠这个发财的,所以这些东西我很清楚。”一开始还很挣扎的西亚德平静下来后闷闷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呀,不用道歉。”温蒂妮像是慈母般拍打着小胖的后背,“从火神向世人传播魂兵的制作方法起,这个世界就注定不会缺少牺牲品,只是看谁倒霉碰上而已。其实这样也不错,像我,被抹去记忆后不用为自己的生前所累,虽然困在一件武器里,没有与人结契的时候就一直沉睡,可要是有了结契者,就能再次存在这个世上,只要兵器没有坏掉,就相当于有了无尽的寿命呢。” 她的话像是宽慰,又像是自我催眠,这种早已经接受事实的平静语气,却让四周活生生的人类们都感到了一种悲哀。 长生?或许如此。 但更多的是不得解脱吧。 “哇!涅薇尔,你怎么了?”索尔的一声怪叫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回来,众小鬼很快就发现那位法神大人此刻正在抽咽,很快就发展成哭泣。 “温蒂妮……呜呜……对不起啦……你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真不配当你的主人,你一定很讨厌我吧……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集体失声,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位把神级强者的威严形象给幻灭得太彻底了些。 “乖啦,不哭不哭,我从来没有怪过薇薇呀,薇薇可是我遇到的对我最好结契者了。”涅薇尔在这边哭哭啼啼,温蒂妮反而有些头痛,反过头去哄她,再看别人那一双两双的怪异眼神不由苦笑,“不要以为到了她这个级别就不该这样了,薇薇今年也才一百多岁,她从小就知道我了,为了我一直在拼命修行,错过了很多该有的人情世故和人生阅历。这个孩子为我付出很多了,所以我现在很满足。只要能陪着她,没什么不可以的。” “耶?那涅薇尔法神大人不是跟导师一样?”卡蜜拉第一个喊出声,“我们导师那会儿跟我们讲过,她也是在小时候知道炎之剑的存在后才立志要当剑神的。” “确切的说,是十岁。”索尔语气酸酸的插话,“然后也只用了十年就成了巅峰剑神,成功得到了炎之剑,深渊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深渊才不好呢。”西亚德也跟着叫嚷起来,“导师说过她才进去的那会儿差点被毒蛇咬死,要不是好运的吃到解毒草根本活不到现在。” “哦――她都跟你们说了啊。”索尔的语气越发夸张,仿佛头一次认识到这几个小鬼真的是瑞娅的学生一样,“来来,她还讲了深渊的一些什么,都说来听听。” “导师她还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让你收集了情报,我又没好处。”世代相传的奸商本能让西亚德没有再次入套,准备以鄙视眼光看向索尔。这小半天的相处西亚德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位神级大人都不是太有架子的人,在加上有导师在场,所以他也敢放放刁不用担心会被怎样。要是换另外一个,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别这么说嘛,小胖子,我和你们导师还是好朋友呢,你跟我说说她不会生气的。” “要我讲也可以,有什么好处啊?” “……” 不算漫长的路程就在二人的扯皮声中过去。 黑泽尔终于停下蹄子时,瑞娅也正好睁开了眼睛。 “到了。”不用修姆明说,瑞娅也看到了只有数米之遥的庞大建筑。 仿佛水晶一般剔透,又如壁画般精美,同时又如王都般威严和神殿般圣洁的――巨大要塞。 “看到了!看到了!”后面传来小鬼们的大呼小叫,“哇噻,好漂亮!这一定就是水神宫了!” 瑞娅没有动,只是静等着同伴们赶来,与他们一同在远处瞻仰了水神宫大门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走了。 水神宫的大门是内凹高耸式的,所以一行人要进去,必定要踩上这水蓝色的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就这么一小段路,她身后的小鬼们依旧不安生。 “导师,你说这么大的地方都快赶上王都了,居然才是一个神殿,这水神宫以前要有多强大呀。” “导师,这些建筑用的矿石是什么呀,肯定不是水晶,水晶太脆了,哪能当房子用。” “导师,这么久过去了,这个神殿里的东西会不会都坏掉了?要是里头全是不能用的破烂该怎么办?” “导师,你说里头有没有人还活着啊?这么久也没人开门迎接,要是我们把门打开出现一堆……” “都给我闭嘴。”瑞娅语气平淡地开口,身后四人立刻收声,一个比一个乖巧,看得旁边的两个大人不由一笑。 修姆和温蒂妮早已经收回了实体化,重新变为武器老实呆在主人的身上,眼看着几年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来到大门前的平台,再往前走了两步后,一抹金色光团由小变大自门前闪现,光芒散去之后,却是一名手持水蓝权杖一身盛装的冷面女人挡在门与众人之间。 “到此为止。”女人冷漠开口,声音如冰般冷淡,“水神有谕,除非带着凭证进入水神宫,否则再往前踏一步,就地格杀!”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即将到来的2000收藏和吴凉灵童鞋的“不管多久都会等(me就是这么理解了)”的痴情式留言,吾更新了~~ 74目标 “什么?”女子的话语让在场的众人脸色皆变,“水神还活着?” “不可能。”回神后的瑞娅第一个推翻论调,“距离上古时代结束已经有万年时光,任凭那些人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久的。” 听她这么一说,震惊中的几人这才回神意识到这点,哪怕是大陆上公认的长寿又强大的种族龙族,它们中最强大的龙神也没可能活下万年,几千年不朽都算是了不起了,更别提在异族眼里属于短寿的人族。水神作为一介人类,自然是不可能还活着的。 “涅薇尔。”索尔鲜有的严肃口气让众人下意识抬头看他,只见皱眉盯着数米远的华袍女子一脸凝重,“你看那个女人的脸,是不是就是三百年前在黄金海域失踪的……” 被人提醒的法神阁下立刻抬头打量起守门的女子,少女颜色的脸庞渐渐露出讶色:“真的是她?三百年前神秘失踪的水系法神,家族里曾经提过的魔法天才金维妮?罗斯克。” “金维妮?罗斯克?”瑞娅微感诧异,“这个女人是三百年前的法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索尔见她和那帮小鬼都是一脸不解,只好开口解释道:“关于黄金海域曾经失踪过一个水系法神这个传说你们应该都听过吧,传闻里虽然讲得含糊,但都是真的。而那个失踪的法神,现在就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 眼前这状况,是否代表她已经被水神宫招安?能收服一介法神,不管这神殿内还有没有神明的存在,都不能小看了。 瑞娅正想上前询问,需要什么凭证时,涅薇尔脸色一凝,握着短杖的右手一紧迅速转过身,朝后方的水流深处望去。随后瑞娅和索尔也皆有察觉,纷纷做了同样的动作。 只见海水深处远远的闪现出点点亮光,一抹,两抹,随着那些光点越来越多,卡蜜拉等一干少年男女也同样看到了这些动静――那些哪里只是光点,分明是一个又一个人身上穿着的魔法装备在闪光而已。 这是一批有着高等护卫的观光队伍,大概三四十人的规模,也许是凑巧路过此地,发现了附近有人的存在,所以好奇跟了过来,想不到不但看到了停留的人群,也发现了他们身前的那栋宏伟建筑。这一大队的人马全被眼前的神殿气势给震住了,看到它的第一时间都愣在那里,但很快就有回神的人指着它大声叫嚷。 “水神宫!这一定是水神宫!” “肯定的!这种冰冷的建筑风格,只有上古时代才有啊!” 有些疯狂的吼声,却点燃了这队所有人的兴奋。 他们发现了这水神宫,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到外面的话……不!不对!为什么要告诉别人?这么伟大的一座神殿,他们完全抢先占有,把好东西全都取走才对!要知道上古时代的文明可比他们现在要强大太多了,随便一门斗气或者魔法拿出来只要学会就能成为一流高手,随手一点技术就可以让人拥有无尽财富,更何况是神殿这样放在上古时代都是极为重要的场所,里头藏着的好东西就算在当时也一定是顶好的,只要他们能够得到,那到那时候…… 被心头描绘的利益给冲昏头脑的人们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有些定力不佳的甚至已经红了眼睛,他们终于将注意力集向了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人的那支小队,更有甚者已经悄然将手握在武器上,只等着一拥而上将其杀人灭口。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几人却是面色古怪,特别是卡蜜拉与尤勒四人,要不是被使了脸色,恐怕会直接在脸上表露出怜悯和嘲笑。这伙人真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运气很好地看到了水神宫,可想要灭口的对象却是一支有三位神级强者的队伍,这不得不说人品这种东西真的很微妙啊。小鬼们站在三个大人的身后,表面上十分低调,可心里面没一个不是在喊着“来呀来呀,来打我们呀”。 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因为索尔大人已经率先站出来,可却没有摆出任何强者架子,反而低头哈腰地向那支队伍的领头人连连道歉,马屁什么的更是一个接一个的丢出去,一面打着保证一面谦让着吆喝他们都退开些,把路让给这些“老爷们”走。这让一干“恶魔班”出身的同学们纷纷侧目,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全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这一伙人对索尔的识趣纷纷表示满意,轻蔑地扫过这一帮“惶恐低头”的人,就朝神殿大门走去。果然,那个金维妮法神立刻出言阻止,又将之前的话对着这些人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已经被“美好前景”蒙蔽住双眼的这伙人哪里能听得进这些警告,恨不能想把眼珠子抠下来盯着这座水晶般精致冰冷的要塞了,平日里还算可以的智商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一下子降到负数。 当第一个人越过警戒线后,悲剧正式上演,那位守在门前的水系法神连法杖都没有挥舞,只是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掐出了几个起手势,这无尽的海底便迅速凝聚出大量的水系元素精灵,它们组成一道道利刃,轻而易举地切下所有来犯者的头颅。 然而法神的手段,并没有吓倒他们,相反的更加刺激了对方的神经。这些人身家丰富,眼见守门的点子扎手,竟然拿出了一门小型的魔晶炮,对着大门就要开始猛轰。 他们这一举动,彻底惹毛了金维妮,在用权杖硬生生抵挡住魔晶炮的轰击后,她不知做了什么隐秘的指示,水神宫开始揭开冰山一角,朝来犯者露出冰冷的獠牙。只见大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魔法护罩,左右两边的墙体更是一阵颤动,门的一左一右各拉开了一道狭长的暗格,有两排现代人都认识的枪口伸了出来,冰蓝色的光线交错着扫向入侵者们,很是轻易地破去了对方的防御法阵,这些“老爷”们身上那些价值不匪的防具在此时此刻更是脆弱得形同纸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一支数十人的队伍已经全员覆灭,只剩下七零八落的尸首。 鲜红的血液从方才还温热的身体里喷洒出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污浊了大片的区域,茫茫的深海内这些零落的大片尸块悬浮在这栋冰冷庞大的建筑前,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席琳等人的脸色并不好看,这死亡一幕甚至连屠杀都不能用上,他们身前的几个大人对这些却视而不见,反而紧盯着守门法神的动静――那也是个冷酷的,似乎嫌弃这片血腥会污染到水神宫,金维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再次挥手,那些水元素便听话地再次凝聚,任劳任怨地再次工作。只见这大片的血污包括那些尸体在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消融着,很快大门前又恢复了之前的清爽干净,可先前还耀武扬威的团队已然成为历史。 “擅闯者,死。”金维妮又一次冰冷的重复。 众人沉默了。 那么,什么是凭证呢?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提了出来,金维妮倒真是个尽职尽责的门卫,关于门房方面的问题是有问必答,直接使用魔法绘出影像,告诉他们凭证长啥样。 瑞娅上前定睛一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诧,水神宫所要的凭证竟然是她在水城杂货店里淘来的那两块牌子,当然只是两块是不够的,影像里显示一共需要八块,分别对应上古时期八大神明的标志。金维妮说了,只要集体这八块牌子,将之聚在一起就能形成一道可以进入水神殿的大门,也不需要再等三百年这样限制。 这道信息让众人大感振奋,仔细记下那几块牌子的模样细节,知道这次水神宫探密只能到此为止的他们也不再多留,纷纷打道回府,一个两个都打算动用自己背后的势力和人脉寻找起这些小物件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东西居然还没坏,还能用上。”有人颇感不可思议,“上古时代的技术还真是了不得,只是这些牌子都这么小,还散落在大陆各处,要折腾死人啊。” “还好啦,起码金维妮法神大人有说过,这些牌子彼此之间在百米之内会有感应,也算是个安慰。” “找东西这种事,只能是七大帝国联合起来才能成功,否则各怀心思都不愿拿出来的话,即便找到了也进不了的吧。” “我们家背后的那些大人不会这么蠢的,只有先把门打开了,能把东西取出来,那些心眼才有地方耍,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就是就是,先把东西都找到再说吧。” 一行人一路叽叽喳喳,讨论着以后的事,他们都明白,只要将今天的消息放出去,这个才从战乱中走出没几年的大陆将会再次沸腾起来。瑞娅这一路却保持着沉默,跃出海面之后,她将目光集向了北方,那里在上古时代十分繁荣,可现如今只余下炎热的沙漠、枯寂的山脉和苦寒的荒原了。 修姆悄悄的告诉她,如果她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的话,不妨往更北方去看一看。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n次,不知这次能不能上去。 75沙漠 亚瑟大陆的北部区域,相较于南部来讲,不论是经济方面还是智慧生灵们的生活水平都很是落后。(..info好看的小说) 大陆北部的地形分布可以大致划为三大块,一块是最北端的极冰之地,一块是有兽人居住的赫巴荒原,以及与南部地区接壤的斐南沙漠。在荒原和沙漠之间更是横着一条万年长存的古老江河,那也是兽人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河。 当然,那也只是大致的地形分布,虽然整体上来讲整个北部区域就如上所说比较荒凉,但还是存在着一些小范围的丛林啊,溶洞啊,绿洲啊,火山……等等的特殊地形。从罗恩法神那里看过的资料记载,上古时期这北部区域的繁荣甚至略高于南部,这里是兽人族和少数智慧种族矮人、地精族的发源地,上古八大神明之三“雷神”、“土神”和“火神”皆出身于此地。 人杰地灵,用这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语词汇来形容同样年代的这块大陆,怕是没有人不赞同。可惜“诸神战争”之后,这北部地区作为破坏最为严重的主战场,那些曾经的繁华与荣耀早已经毁成碎片化作尘埃,只余下无数的断壁残垣和仿佛永远望不到头的荒凉孤寂。现在的北部区域,除了接近七大帝国的那片土地和一些深入的冒险家以外,几乎就是兽人的天下。据说斐南沙漠的深处有一个由巨龙守护的传送阵,从那里过去可以直接通往神秘的龙岛,但迄今为止,这在人类种族内只流传着各种传说罢了。 现在因为圣战公约的关系,来北部废墟淘金的冒险者这些年来渐渐增多,四年下来,倒还真有些许收获,据说有些有魄力的干脆就在沙漠里找了一个绿洲直接建了据点继续深入寻找,这个法子被冒险们有学有样的效仿开来,闲话到此结束,我们回归正题,将镜头转向主角。 没有去管离开黄金海域后有没有别人再次发现水神宫的存在,也没有理会七大帝国的高层在得到有关水神宫和凭证的消息后如何布置,瑞娅只是将自己的见闻讲述给了兄嫂二人听后直接告知自己要去北方寻找凭证牌子的决定,翌日后就包袱款款骑着梦魇在大哥弗兰德的郁闷目光下径自离去。 比起上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瑞娅倒是更加关心为什么修姆能感应到这些牌子,或者换个说法,为什么他会对这些凭证有反应? 那些……是钥匙。上面……有很熟悉的气息。他凝着眉,一脸回忆之色,也只是给了这般模糊的答案。 “看来,你和水神宫关系不浅。”瑞娅如此总结。 也不怨她这么讲,毕竟第一个发现水神宫还领着他们去的就是修姆,而在这之前他更是找出了八块凭证中的两块,这条消息除了兄嫂以外倒是没人知晓――就冲着这两条,也足够让人如此判断了。 对于瑞娅的说法,修姆只是笑了笑,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肯定是赞同的,否则现在也不会出现在往北部的路上。 黑泽尔自从有了飞天的能力后,脚程之快除了风系的那些顶尖魔兽以外,目前已经没有什么能和它在速度上相媲美了。再加上圣加达本就处于大陆中部,所以一个星期都没到他们便来到了离斐南沙漠最近的一座边缘小镇落脚。这要是换成普通人,不用昂贵的飞行魔兽而是用云角马的话,从大陆的中部赶到北部不眠不休也要花上两个月以上的时间,更别提这一路上因为要去城市补给而必须绕的路还有天气因素等各种意外导致行程滞后,还有必须添加进去的休息时间,那样子花费的时日会更长。 瑞娅停驻在这个边缘小镇却不是完全为了补给,事实上她家大哥心疼她总是在外奔波,已经给她的空间戒指第三次更新,明显担忧过度的他和那位事事爱凑热闹的嫂子一起在里头不光放置了水、食物和衣服之类的生活必须品,还有一些冒险者会用到的工具,各类珍贵的伤痛病药什么的也不缺,甚至小到椅子大到床榻,他们也都在里头给添了几个型号……就差没直接给一座庄园了。 十分缺水的干燥地形早在深渊地域瑞娅就已经呆过,不过真正的沙漠她却没有实地经验,外加她也需要更加详细的沙漠地图,来这座小镇寻找是再好不过了。直接去了酒馆,在那群寻欢作乐的冒险们面前洒了数百枚金币,一张精美的地图和各色“沙漠小贴士”便收获完毕,出酒馆门前随手揍了几个不开眼想敲诈的拦路狗后,心情很好的瑞娅手不沾血的离开了。 从冒险者们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瑞娅很快就消化完毕,其中有关斐南沙漠最主要的一条信息是,北部区域因为是兽人的地盘所以人类的国度并没有把手伸到这里,这也导致了很多罪犯逃亡到了这里,和一些同样走投无路的落魄冒险者一起,走起了强盗的路子,专门靠打劫相邻沙漠的镇子和过往冒险者来生存。尽管生存很艰难,但人类的智慧和顽强从来不可小觑,数千年来的积累,竟然也让他们在沙漠中有了一席之地,寻到一处绝世绿洲建起了一座沙城,虽然不是什么庞大势力,胃口却一点不小。那座隐匿在沙漠中的流民之城,是一个能量惊人的销赃窟,任何棘手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完美销赃,并且不用担心被寻到麻烦,光凭这等手段,就足以令任何人对其高看一眼。 其实瑞娅对此还是有些怀疑的,假如自己的重要物品被人偷去拿到这里销赃,她相信自己得知后除了找回失物以外,肯定会动踏平这里的念头,到时这小小的流民之城真的能挡住她的怒火吗?如果真的有,为什么却宁愿缩在这种不毛之地,而不是去人类的国度建立起一代庞大势力,不比在这里风吹日晒要强?还是说,这份倚仗,必须要仰赖这个沙漠? 这里,应该是上古时代很有名的炼金之城德伦特,想不到如今却成沙漠的一部分。 修姆突然的感慨让瑞娅回过神来,骑在黑泽尔的背上,不知不觉已经渐渐深入沙漠,这茫茫的沙海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比内海区的黄金海域还要炫目一分。没有打开地图,瑞娅在沙漠里的行程现在全由修姆指挥,毕竟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凭证,而是为了别的。 沙漠的恶劣比瑞娅想象中的要严重些,虽然到了她这种境界已经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总归让人很不舒服,更别提那些本领低微的冒险者们。要不是一不小心受伤,或者缺少水源,在这没有人烟的环境下,只有等死一途,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收获,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受罪,也足够令她佩服了。 “修姆,为什么不让黑泽尔飞?” 飞在高空会影响我的感应。 一人一剑在发生以上对话后,连续两小时内在太阳的暴晒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可怜的梦魇脚踩在热沙中一步一行的往未知方向奔腾而去。 在看了近四个小时的相同风景后,瑞娅终于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在两里之外,有人和马车的声音。 冒险者?是否代表了这附近有绿洲据点?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瑞娅并没有要求黑泽尔前去一看,而是继续自己的路。却不知有意无意,修姆竟然让梦魇中途换了方向,朝那处人声跑去。 随着双方距离越发接近,瑞娅也从细碎的风中听到了只字片语,粗俗的骂咧和下流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她却连眉头都不曾挑一下。 “晦气!这次居然损失了二十多个兄弟,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抢这一票!” “老大,您别这么想啊,这次我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收获也不小啊,这队冒险者身上油水确实不少。” “那点钱也只够你老大我重新招点人进来,算什么油水!” “老大,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们今天可不止发了点小财,被抓起来的这个才是大头吧?” “哦!哈哈哈!你说得对,我都忘记还有这回事了!一会儿进沙城,这小子一定可以卖个大价钱!” 听到这些完整的对话,瑞娅已经在数百米之遥看清对方的阵营,那是一支二十来人的小队,个个身上都挂了些彩,且都骑着驼兽,队伍的尾端还空着十来只无人的驼兽被人牵引着温驯地跟在身后,为首的正是发出刚刚对话的那两人,随后二人齐齐后看的动作,就只见两只驼兽一起拉着的一辆狭长囚车内,一名被捆了手脚的青年被关其中。 虽然全身伤痕累累,一头绿发凌乱地耷拉在脑袋上,因为缚力锁的关系能力全失只能任由阳光欺凌暴晒,可任谁见了都会在第一时间忽略青年的狼狈,只注意到对方即便在逆境里也没有磨灭的空灵气质,那修长消瘦的身姿里有着一具并不张扬的傲骨。 一阵热浪袭来,大风吹开了青年挡在脸上的长发,露出他堪称精致绝伦却不失英气的五官和尖尖的耳朵,瑞娅忽然一阵恍然,难怪看着眼熟,看来这人……这精灵是必救不可了。 “人类……”精灵被热风吹得裂口的嘴唇吐出沙哑却依然动听的嗓音,“我族与你们的帝王有过公约,各族间不得捕捉对方族人作为奴隶,否则将受到所有势力的诛杀,你们不会没听过吧?” 一听到自己大哥被点名,瑞娅不由自主竖起耳朵。精灵的话音落下,就见不但领头的那两人在狂笑,连后面的那些成员也在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傻小子,是才从绿光树海里出来没一年的雏吧?来斐南沙漠前你就没打听打听,这里有一座黑暗沙城吗?在这里别说是你一个小精灵,就是兽人,矮人,甚至是人类国度的贵族千金都能在里头卖!我玛坎在这沙漠也算是混了二十年了,见过被卖的异族也有不少了,也没见沙城出过什么事。所以别说什么卢弗森公爵,就是来一个剑神法神,只要他去了沙城,保管他有来无回!哈哈哈哈哈――” 领头的大汉很好心地向精灵长篇大论解释了一通,最后又开始捧着肚子继续大笑。 “是吗……”一道女声突然传来,语调平稳,可其中夹杂着的杀伐阴冷却让大笑中的众人像被掐住了脖子般集体失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我要勤奋点。 76王子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玛坎,沙蝎盗贼团的首领今天说什么也不会听手下人的建议,去打劫那支有着精灵的冒险小队,损失了将近一半人手不说,好不容易打胜归来,想着将抓来的这个精灵小子卖上多少钱,居然在半路上遇见一名独行强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吗?”只是很随意的一声反问,出声的人影还在百米之外,可声音就像响在耳边一样清晰森冷,那随这短短两字一同传递过来的杀机之重,让习惯刀口舔血的一群沙盗惊得集体失了声。 漫天的黄沙被狂风卷起,总是遮掩行人的视线,所有人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去,就见百米外有一个黑点不疾不徐朝这个方向赶来。最先看清的,是坐骑的轮廓,那是一匹姿态雄俊的黑色骏马,高高扬起的头颅十分灵性地表达出它对他们的不屑,让看清的盗贼们十分恼怒,可待到骑在马背上的主人现身时,众人又立刻凝了脸色。 女人身裹长袍,头部被兜帽遮挡,这是走在沙漠中的常见打扮,为了阻挡阳光和风沙。可从正面依然能看清她不俗的容貌和高挑的身姿,她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眼神里带着审视扫向他们,仿佛理应如此的高高在上。玛坎能在这片沙漠里混迹二十年,什么样的凶人的没见过,眼见这女子虽然不声不响,可就凭这副姿态和无形中流露出来的气势,他就知道自己惹不起。 可没等自己放低姿态询问两声,身后已经有不识货的手下怪叫起来:“头儿,看啊!这妞长得真漂亮!比沙城里那个娘皮要有味多了!” “哈哈,真是不知死活呀!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羊!那匹马真不错,绝对好东西!” “头儿,看我的!这就把这小妞给您抓来晚上给您暖床!” 玛坎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根本来不及制止,手下有几个兔崽子已经等不及地冲上去了。这也怪不得他们,这沙漠里别说女人,就是男人都没什么胆子敢独行在沙漠里,而沙漠里的女人天生就是弱者,尤其是在沙城内无不依附于男人的脚边求生存,这才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看到来者是女人,还是个美丽的女人之后就得意忘形。 特别是骑马的女人如今还是一副傲慢姿态,更加刺激了这帮男人的征服欲,看前面有人冲上前了,后面立刻又跟上几个,玛坎拦都拦不住,一时间面色发白汗如雨下。待看到那女人只是随意抬起手,连背后的大剑都没有拔就释放出斗气之后,他一个摇晃差点没从沙驼上滚下来。 随手杀死了跑在最前的几人,后面侥幸未死的盗贼先是一愣,随后怪叫一声皆是连滚带爬地又回逃。 “斗、斗气外放……她,她是剑圣啊!” 整个沙蝎盗贼团里最厉害的就是他们的老大玛坎了,可他也不过是大剑士后期接近巅峰期而已,又怎么可能是一位剑圣的对手。惹怒了一名圣级强者,盗贼们可不是傻子全都记得之前说了什么,有聪明的在看到对方出手杀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撒腿逃跑了,更别提之后才意识到的。 “现在才跑,迟了。”冷哼一声,瑞娅可没想过要放过这些目无法令,特别是藐视她兄长参与制定的法令的家伙们。 她拔出背后的长剑,腥红色的斗气笼罩全身又蔓延至剑身,甚至连马都不下,直接对着身前的沙地横向挥去,那些腥红的剑气便钻进了沙土里,随后像长了眼睛般分成了数十道朝着那些马贼追去。被剑神级的人物用意识锁定,又哪是这些实力不济的家伙能逃脱得了的。那些分散开来的剑气就像钻地毒蛇一样跟了过去,在抓住猎物之后又化为利刃从沙土里钻出自下而上地劈斩过去。 几十个横行沙漠数年的沙盗连人带马被斩成两半,而出手之人仅仅只挥了一剑,一个规模中等的盗贼团就此埋骨于这片茫茫大漠。 瑞娅驱使着黑泽尔走上前,往现场被关在囚笼里的唯一活口接近,这被烈日风沙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可怜精灵也只是努力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直接昏了过去。 精灵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顶帐篷里,柔软的毛毯垫在身下,身上同样盖着一张,他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要不是身上破烂的衣服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他立刻起身,弯腰钻出了帐篷。 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大漠的夜色寂静而冰冷。眼前却有一片篝火给予心灵一片温暖,同时也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片被掩埋的废墟。精灵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坐在高处的女子。仿佛火一样艳丽的红发,骄傲又清冷的面庞,她一脚曲膝一脚垂在墙头,怀抱着裹在布中的长剑,就这么仰头看着空中那轮金色弯月,在篝火的明明灭灭里仿佛一张难以忘怀的惊世名画,就这么印在他的眼里。 “醒了?”有些淡漠的语调随着沉静的女声响起,同样也令他回了神。(..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精灵在第一时间向她道谢。 “不用客气,不说你是辉月王朝的精灵王子身份,就冲你是潘洛加娜的哥哥,我也一定会救你的。”对方的话语让精灵大惊失色的同时又感到了迷惑不解。 “你,你是……”精灵不是笨蛋,隐隐猜到什么,脸上的讶色也越来越浓,“你就是弗兰德公爵失踪了十年的那位堂妹,瑞娅小姐么?为什么会……” “脑筋转得挺快嘛。”瑞娅流露出一抹笑意,“加娜在我跟前可是说了一堆关于她哥哥克兰帝斯的事,似乎王子殿下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呆。” 于是某个被点了身份又点了姓名的精灵一下子陷入了郁闷和尴尬里,心中更是一片悲凉,妹妹,哥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么?(绿光树海深处,某公主打了好几个喷嚏:有谁想我了?难道是小娅?) 托某位精灵公主的福,两人经过么一打岔,原本陌生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双方在有意无意地提及了一些事情以后,心里再次正式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嘴上虽然都没明说,可是态度又要更热络一些。 “给你。”瑞娅扔给对方一枚戒指,接着道,“是那个强盗头领的。”剩下的话不必说,克兰帝斯也明白这是要他自己去清点他被抢走的东西。 “谢谢。”这个惨遭抢劫又差点被卖的落魄王子再次感激地向对方道谢,他之前加入的那个探险队可是他在入沙漠前精挑细选的好队,里面的成员无论人品和实力都很不错,可惜最后还是中了沙盗的陷阱,要不是想要拿他换钱没杀他根本就是全军覆没。这戒指里也有他队友的遗物,如果出了沙漠,他会把这些东西再添上些钱财悉数送到对方家属的手上。 看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悲怆,瑞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扰,只是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热腾腾的食物自顾自吃起来。这习惯似乎还是从卡蜜拉那班学生身上学过来的,想来也就是他们这样有钱有权的年轻一代才能如此享受,换成正常人又有多少会舍得把珍贵的空间戒指奢侈地拿来放食物。就说她自己,因为家里有个救世主级别的大哥在,要不是自己极力阻止,这两口子恨不能给她十根指头全套上。即便如此,自己手上虽说只有这么一个空间装备,那也是大哥再次动用家族势力全力给她打造的全大陆内存空间最大的一枚了,据说里面的空间足以放进整整一个帝都……这一点她没去管,反正就从自己离家前大哥大嫂给她塞过来的那些东西来看就知道小不了。 似乎是食物的香气勾起了对方的食物,已经好几天没正常进食的落魄王子终于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肠胃发出造反的声音让他苍白的俊脸多了几分潮红。早有预料的瑞娅二话没说,又拿了一份食物和热饮直接递了过去,对方同样默默接过,心里却在叹息自己这辈子最落魄的样子也就如此了,幸好目击者也就只有一人。 吃过东西,克兰帝斯的精神好上很多,他旁边的人已经从戒指里拿出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瑞娅小姐,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好了。”回去帐篷换了一身衣衫的精灵王子对他的恩人如此说道。 才翻阅了几页的瑞娅闻言抬头,上下打量重新收拾过面貌的克兰帝斯,暗自感叹果然人要衣装后直接问道:“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克兰帝斯的冒险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他的实力虽说不弱,但是和这片大漠相比就没看头了,和瑞娅这个有着超绝实力以及大仓库补给的人不同,让他单独行走于沙漠几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沙盗一事,连一个冒险小队都栽了跟头,何况他独自一人。若是别人,瑞娅可能会直接无视,他自己找死谁还拦着不成。可是克兰帝斯的身份注定让她不能不闻不问,精灵族待她和她大哥不薄,不说那些种族政治关系,就冲潘洛加娜和连黑泽尔,她也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因此,这位王子殿下接下来的行程,她自然要上心。 瑞娅的这声询问让对方先是一怔,随后眼前一亮,同样想通其中关键的克兰帝斯忍不住再次流露感激之色:“我这次外出,并不只是单纯的历练,还受女王陛下的委托,前往沙漠精灵的驻地送信。如果瑞娅小姐愿意同行,实在是帮了大忙。” “沙漠精灵……是卡莱琳娜部落吧?” “瑞娅小姐也知道?” 看着对方和潘洛加娜几分相似的面孔露出的欣喜笑容,瑞娅沉吟了一会儿。沙漠精灵的传说一直都有,精灵族从上古时期之后分处两地行成两种风俗,一个退居森林建立王朝,余下少数则隐匿于沙漠以部落的形式存在。只是如果说辉月王朝在十年前人类还能多少知道一些,卡莱琳娜的部落就像隐在太阳身后的月亮,根本寻不到什么痕迹。现在看来,这两个看似不相干数千年的族群,其实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方式的。 “我去方便么?”沙漠精灵可比丛林精灵更加排外,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人类也没有多少关于他们的消息了,瑞娅自然要问一声。 “没什么不合适的。”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克兰帝斯直接回答,“我们精灵族也隐居得够久了,现在大陆的风气已经变了。同属于精灵一脉,我相信住在沙漠的同胞们已经在考虑得出了吧。” 好吧,精灵王子都打包票说没事了,瑞娅自然更无所谓,能领略一下沙漠精灵的风情她同样很乐意。 “有地图吗?” “有,但只画了一个大概。” 从王子殿下的手中接过地图,果然画得极为粗糙,和精灵族特有的细腻完全不同,要不是有克兰帝斯在旁讲解,瑞娅还不一定能看懂,看来精灵族也怕地图落到外人手里引出祸事,干脆模糊化了。 确认了行走方向,心里暗自和修姆应证了一下,瑞娅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指向很巧合地和前往精灵部落的方向相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数。在和克兰帝斯敲定了明天的行进计划后,瑞娅收回了书本,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回帐篷休息去了――人家死活要留下守夜,她又能说什么。 当阳光突破云层,洒下一路光辉,早就收拾妥当的两人已经骑着马走在路上,昨天杀人的时候瑞娅留了个心眼没把拉囚车的马宰了,今天刚好给克兰帝斯代步。裹好挡去风沙的长袍,这灸热的沙地和肆虐的骄阳哪怕是战斗职业者也感觉吃不消,不过到了瑞娅这个阶层,严寒酷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克兰帝斯,大概手中有什么异宝加护,也没见他有什么不适。 一阵狂风吹来,刮起漫天的狂沙,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顺着这风声,瑞娅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远远地喊她…… “瑞娅小姐,好像……有人在叫你……”长耳朵精灵在一旁提示,瑞娅立刻止步,两个人都听到自然不会是错觉。 她顺着声源处远远望去,漫天的风沙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往这里极速行来,渐渐显现出一人一骑的轮廓。 “……娅,瑞娅――!等等我――!”随着人影的走近,声音越发清晰。 这耳熟的女声却让瑞娅露出了讶然之色,她瞪着逐渐飞奔来的身影,看着她趴在马背上气喘吁吁,忍不住叫出来:“赛菲尔?你怎么在这?” 77旅途 “赛菲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由不得瑞娅不诧异,在水源缺乏的茫茫大漠里碰上一个因海而生的水族,实在是太古怪了,特别是这个水族还是自己的熟人不算,而且还是水族高层中的高层。 “我在云游大陆的途中听说你到这里了,所以就跟来了。” 被问话的海族公主一边整理自己气喘吁吁的气息,一边回答道。落落大方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两人的惊讶,尤其是一旁精灵族的王子殿下,更是不由抽了抽唇角。 “跟过来?你跟着我干什么?”瑞娅更觉诧异,“还有,你是怎么找来我这里的?” “我家弟弟占卜说,你这些日子都在找寻与我海族息息相关的东西,被我知道后怎么可能会不来呢?我也是要加入的。”因为有外人在场,赛菲尔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瑞娅却知道她指的是水神宫,“至于我为什么会找到你嘛……呵呵,这可是水族的秘术,可不能轻易告诉你的哦。” 说罢,她调皮地眨眨眼,在这片金色的大漠里,赛菲尔显露在外的水蓝色长发与眼眸便如同湖水一般清冽美丽,一阵大风刮来,扬起她的笔直的长发,仿佛一条流动的河流,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乱沙迷眼,瑞娅忍不住伸出手,将某人鱼背后的兜帽拉起,又仗着身高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这才道:“走吧。” “你连你旁边的帅哥都没介绍一下给我,就说走吧?”赛菲尔瞪圆眼睛,似乎很不满。 “不用了,我知道你认识。”被责问的对象扔下如此一句,便骑上梦魇第一个往预定方向前进。 于是之前瑞娅旁边的帅哥转过头朝赛菲尔笑了笑:“记得您三十岁生日在海城皇宫见过一面之后,我们也有几十年没再联系了吧,赛匪尔公主殿下。”从熟络的态度来看,关系显然不差。 卸下优雅面具的某公主不客气地白了某精灵一眼:“哼,克兰蒂斯王子,我也看出来了,您这些年肯定一直宅在绿光树海没出来过吧?下次还是让你妹出来执行任务比较好,你太闷了,不适合在外面行走。”说罢骑上马也走开了。 遭遇恶意吐槽的某精灵王子感到很受伤,却也只能郁闷地摸摸鼻子,策马跟了上去。 左边是精灵族的王子,右边是鲛人族的公主,淡定如瑞娅也觉得有些压力了,这两者任何一个在这片大漠里出个什么事,放到大陆上都会引起不小的波澜,特别是大哥那边也许会头疼,所以她拿着地图马不停蹄赶路,决定先把克兰蒂斯这个包袱先甩了再说。 “瑞娅,这片鲁菲斯沙漠传闻可是埋藏了不少宝藏呢。”骑在骏马上,赛菲尔在这沉默二人组里率先挑起话题,“不知道我们运气好不好,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宝藏对于瑞娅的吸引力不大,倒是旁边的克兰蒂斯起了兴趣:“这个可不光靠运气,还要有特殊的侦测手段,我之前的那个冒险小队队长手里就有一个很不错的探测器,据说也是从这片沙漠里发现的珍贵道具,可以靠它勘测方圆一百里的同时代物品,只要探测器有反应,一旦找到它就一定能换得不错的价值。” “你呆过冒险队?”某公主对宅男王子有些刮目相看了,“有发现什么好东西没有?” “大多数都是些小玩意,有些却很实用。”也许是因为之前被鄙视了的关系,王子殿下滔滔不绝起来,“比如不使用魔法,只要轻轻一按就可以窜出小火苗的点火工具;还有同样不需要魔法或者火把,就能照亮夜晚的随手长筒型灯具;可以发出从未听过的美妙旋律的音乐盒……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们在沙漠南部发现了一个小型的遗迹,那里面……” 向来不怎么离得开水的人鱼公主在有过沙漠冒险经验的精灵王子滔滔的讲述下渐渐入了迷,两人似乎都有些忘形放松了不少对外界的警惕,但瑞娅却也没阻止他们,事实上她正一心三用,一边领着队伍前进巡视道路,一边和修姆暗中沟通,一边同样也竖着耳朵听着这些见闻。 修姆,你有没有那个探测器的功能?半路上,某异想天开的主人如此问她的宝贝大剑,对方理都没理她。 前往沙漠精灵领地的路途显然是遥远的,瑞娅后面的两人在吐沫横飞说了大半天之后都感觉到了严重口渴,咕噜咕噜猛灌了一气之后进入倦怠的沉默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太阳下山,月亮升起三人找了块地进行露营之后。 其中按照常理,在大漠中行走的最佳时期无疑夜晚更加合适,但这三名沙漠旅者都不是常人,身上的储备又是足足的,普通人的那一套根本用不到他们身上,基本上都没什么迫切心理的家伙们都惯性地选择了昼出夜伏的行动方式。 “啊!沙漠真是太讨厌了!我最恨沙漠了!”在拍掉衣服和靴子里好几斤的沙子后,似乎无法忍受沙漠的水族公主放声抱怨着,还在搭建帐篷的瑞娅对此充耳不闻,有人是自己找虐这可怨不得别人。 旁边正在生火途中的克兰蒂斯却是心软地露出担忧之色,毕竟这姑娘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一条鱼,搁岸上这么久还是这么干旱的地方是太辛苦了一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公主又是一声尖叫。 “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说罢,她一头扎进了搭好的其中一间帐篷里,微敞开的帆布缝隙里,一股浓郁的水系元素气息随着耀眼的蓝光一同泄露出来,瑞娅二人更是在随后听到了“卟嗵”一声,这实打实的跳水声音让他俩面面相觑,三秒后瑞娅低头继续未完的帐篷大业,某王子低叹一声,为自己还未流露多久就打水漂的忧心,白担心她了,还是接着干活吧。 瑞娅去叫赛菲尔吃饭时,帐篷里的人鱼公主更惬意地躺在几乎霸占了整个空间的大浴缸里,看到瑞娅到来还十分好心情地翻滚出几个水花,小小秀了一下她水嫩的皮肤和优美的身姿。 “……你哪来这么多浓郁的水元素?” “人家刚刚在浴缸里化开了一只水元素精灵。你不必担心我,我在随身的秘宝里藏了很多哦,好几年都用不完的,不然我怎么敢进这里找你啊。” …………败家子。 作者有话要说:良心发现……只有一丝丝,其实是被编编抽打了--(老是不登陆jj的我有罪) 78夜晚 对于赛菲尔公主的奢侈行为,瑞娅在短短的沉默之后丢下一句“吃饭了”便转身离去,现在填饱肚子重要。 火堆旁,克兰蒂斯坐在一边双手捧着一种瓜类水果吃得津津有味,没靠近瑞娅就能闻到那股属于水果特有的清香味,见她走来,王子殿下忙从身边用巨大树叶铺着的水果堆里拿出一个外形很漂亮的红色水果,向她扔了过去。 瑞娅默默接住,同样没说话,心中叹气,精灵族的王子啊……然后看也没看直接咬下去,这果子确实味美多汁,比她平时在大哥那边吃得还好,不愧是克兰蒂斯家特产。 就着水果堆坐下,两人一边啃着水果,一边望着火堆上架着大锅,里面的肉骨汤因为盖着锅盖动静并不明显,可是肉类的香味明显比水果更能勾起瑞娅的食欲,这倒不是她天生喜欢,而是在深渊的生存经验告诉她——只有吃肉才会更有力气。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勤奋消灭水果的某王子,瑞娅忽然在想精灵族每况愈下的势力和他们越来越水灵的身材样貌是不是就是吃水果吃出来的——唔,肉汤应该好了,吃完早点休息。 盛汤时,瑞娅故意特地给克兰蒂斯带上一碗,那小子并没有如想象中皱眉拒绝,反而笑呵呵的接受了,那毫不排斥的动作完全可以看出这位王子出门在外经历了多少辛酸,要知道让一个在树海里吃惯素食的精灵改吃肉食是非常困难的,不谈口味问题,首先胃就受不了。 于是瑞娅在心底深处对于这位精灵王子的某种轻视无知觉的就少了一层,虽然她本人并没有注意,但是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一直等到他们解决了半锅肉汤,水族的公主终于出现了,笑意盈盈,并带着他族里独有的海鲜大餐。 克兰蒂斯当即投降,又是肉食又是海鲜的,他就是肯吃胃也受不了,于是瑞娅面不改色的把他那份贪污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放弃了肉汤开始进攻起巨型龙虾,对于像她这样的武者型职业者,为了维持精力每日的食量都是惊人的,虽说到她这种程度可以高度控制精力的外泄从而降低对进食的需求,但真让她敞开肚子进食,也完全没问题。 瑞娅明目张胆的小动作克兰蒂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女性剑神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淡漠沉稳,如今这个举动反而增加了几分亲切,让她看起来不再因为实力而高高在上。而一旁也在进餐的赛菲尔却慢慢停止进食,就这么呆呆望着她。 “怎么了?”感觉到赛菲尔的目光,瑞娅抬眼看她。 “真羡慕你的食量,天天吃这么多都不发胖。”她自然的接过话荏,目光闪闪,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嫉妒。 瑞娅看了她一眼,随后“哦”了一声继续对付起龙虾,赛菲尔吃了一半就愿意再吃了,但也没当面浪费只是收回了空间装备了,随后她拿出自己最心爱的漫琴,轻轻拨了几下琴弦,一首苍茫舒缓的曲调流泻而出。 瑞娅停下手中的动作,克兰蒂斯再次缓缓坐下,时光在这一刻安宁下来,只有篝火在这乐声里噼啪作响,二人静静聆听着,连日来的疲惫和暴戾在这一刻全被驱走,心灵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就是赛菲尔的琴声,只是随意一曲,便可给数百里安宁,以乐声洗涤天地,若她开口歌唱,便是有大意志之人稍有不慎都会被其影响。 “音圣赛菲尔,名不虚传呢。”良久,瑞娅露出一丝微笑称赞,转头看见盘中还剩下些许的虾肉,还是决定吃了。 “哼,比不上你盘子里的龙虾!”本来被夸还有些开心的人鱼公主见她下一步的动作又拉长了脸。 “嗯咳,时间差不多了,谢谢公主殿下的安神曲,周围的动静全都消失了,我来守夜,你们呆会儿都回去休息吧。”精灵王子赶紧出来做和事佬,露出本性的赛菲尔时常会有些小刁蛮,虽然程度上比他妹妹潘洛加娜要轻多了,但也麻烦。 三人在白天时就商量好,今晚由克兰蒂斯守上半夜,瑞娅守下半夜,至于“娇弱无力”的水族公主,还是让她爱干嘛干嘛吧。对于赛菲尔流露出来的情绪,瑞娅却觉得有些好笑,从容吃完并且擦拭完毕,见她还坐在那里鼓着嘴不说话,不由伸出手在对方海蓝色的头发狠揉了一把。 “跟小孩子似的,快起来,休息了。” 水族公主的优雅形象这下算是彻底毁了,特别是赛菲尔被这突然袭击弄得哇哇大叫之后,她很生气的抬起头,就见红发女郎迎面毫不掩饰的温柔笑意,这罕有的柔和让她不禁一呆,对方已经进去帐篷。 赛菲尔愣愣看着那顶帐篷,眼眸慢慢垂下,脸上却是流露出苦涩,她转过身也走回自己的帐篷。 这两个女人奇妙又诡异的互动让克兰蒂斯半天摸不着头脑,摇摇头只能感叹世界的复杂,坐在火堆旁一边守夜,一边整理起同伴的遗物来。 帐篷里,瑞娅抽出背后一直围在布裹里的火红大剑,将它横至在自己盘坐的双腿上,轻轻唤了一声“修姆”。 随着她的召唤,剑身微微一颤,一道黑色的虚影从中漫出,形成了一名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身影,正是炎之剑修姆。考虑到帐篷的大小,他很随大流地只显现了半身像,深红如墨的眼眸望向瑞娅:什么事? “我们还要有多长路程能到达精灵部落?” 如果按你们现在的脚程,大概还需要两天的样子。他笑着回答,随后顿了顿又道,这是根据那些钥匙感应到的气息距离,如果你们找去那里发现并不是村落也不要太失望。 “你倒是会泼冷水。”瑞娅对他的说法毫不在意,左右也就是多跑两天的事,水神宫的钥匙也好,亦或是精灵族的王子,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决,无论先找到哪里她都不会吃亏,“这些日子你感觉还好?真的不需要我找人帮你保养一下?” 但凡武器,都是需要呵护的,神器也不例外,只不过越是高级的兵器坚持不朽的时间更长一点而已。像修姆这样的人形魂兵,无主时被封存起来还好,一旦认主后参加争斗消耗便再所难免,所以也需要定时找专业人员进行保修保养。但是时代变迁,能保养这种兵器级别的魂铸师可以说是一个也没有,那就得靠武器主人自己想办法了。 除非上古时代重现,否则没人有资格养护我的剑身。修姆摇头,也是立刻否决了。 “那,我的血?”早有预料的瑞娅终于提出心中所想,也是她叫出他的最终目的。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虽然那对我有好处,但是帮助并不大,而且对你有害无益。他再次摇头,确实,主人的精血可以增强魂兵的各方面,但你与我属性并不相符,消耗要比同属性的更大,并且效果也不及别人。 修姆这个说法让瑞娅不爽了,她是冰属性,而魂兵却是火属性,一般人选择魂兵就算也有不同属性的但也不会弄个相克的给自己头疼,一来威力不够不说二来找不到人保养给武器献血人家魂兵都还嫌弃。 “那你那会儿干嘛认我为主?”被重要的爱剑嫌弃了,一向冷淡的瑞娅也忍不住发脾气。 因为你够强。对方一句话轻易地安抚了她,你不但强,还拥有惊人的潜力,只这两条就可以让大陆上所有合乎要求的圣兵无条件同意与你结契,哪怕属性不相符。 “可这样又有什么好处啊?也不怕都被限制住了么?”人形魂兵毕竟稀少,瑞娅了解的也并不多,很多时候修姆他自己不说她绝对不知道。 在上古时代,这种限制并不是问题,也有几个办法解决,但是文明都崩溃了的现在,似乎只有一条了。、 “什么?” 就是你突破现在的等级,正式跨入半神级别,就像上古时代的八大神明一样,那就有一次机会彻底更改自身的属性,与我相符。 “……”这办法说跟没说似乎没太大区别,上古时代毁灭以后,就没出来一个半神。 瑞娅没说话,但把情绪写在脸上,修姆笑容依旧:瑞娅,你有成为半神的潜力,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有着一颗强者的心,也有着一个强者的灵魂,只要打破这个时代带来的桎梏,你成为半神甚至不需眨眼。 “修姆,你不去光明神殿做神棍真是可惜了。”瑞娅打了个哈欠,对对方的诱惑毫不心动,冲击半神也是她渴望的事,但绝不会盲目,她有如今的实力也不是一促而就,是打磨十年靠血靠命拼来的,“那么关于保养的事就谈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瑞娅的不信任修姆也毫无办法,无奈摇了摇头只得回去剑身,却不想刚回去,剑刃上便多出了一抹血腥气。被主人血气滋养的感觉并没有令他感到愉快,反而有些愤怒,就想再次冲出剑身去质问。 “当我傻瓜感觉不出来吗?你明明也很累了。”剑身外传来女声轻轻的低喃,一下子浇灭了修姆的气焰。 从与她结契的第一刻,他们共同斩杀过大恶魔,也屠杀过十几位神级强者,更是抵挡过双重禁咒,对抗实力相同的强敌……这一路走来,炎之剑一直都在消耗,虽说不至于要毁灭,但也亏损甚多,如今也到了极限。 修姆却不愿意瑞娅以血滋养恢复,一直故意表现如常,但似乎在前些天杀强盗的时候被察觉出来了,如今找到机会试探,自己竟不知不觉露了怯。 终究是……不可避免啊。闭上眼,修姆不再多说什么,用心接收主人传递来的馈赠,缓缓填补这些日子以来的亏损。这样也好,去了精灵部落也不知会发生什么,能多一份力量也是一张底牌。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色未亮,三人便再次收拾启程。 “瑞娅小姐,赛菲尔殿下,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临行前克兰蒂斯兴冲冲跑来,手中拿着一件白色不知名棍状物,当他抬头看向瑞娅时面色微微一变,“瑞娅小姐,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稍稍损失了点血气而已。”瑞娅一边骑上梦魇,一边不在意道。 “哎?失血?”已经骑上马的赛菲尔也跟着慌张起来,“那得喝药剂才行,我想想什么药最补血……”她也不管马儿走不走了,只顾着用精神力搜索自己的空间装备里带了什么药剂。 “别啰嗦了,有什么路上再说,我们该走了。”害怕这两人再啰嗦,瑞娅赶紧策马奔远,她背后的大剑在偶尔出现的间隙里闪现一抹光亮,鲜红如火,也如血?/li>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好长时间不写,感觉都没了,唔,看来得多磨合磨合。 79石棺 赶路的过程里,知晓了瑞娅为什么脸色发白原因的赛菲尔不止一次地提出要给药剂的想法,都被对方给拒绝了,理由是昨晚放血的时候已经用过了。水族公主这才作了罢,弗兰德公爵夫妇亲自给他们堂妹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差,只怕恨不能把最好的东西都塞得满满的吧。 有些不开心的她转过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克兰蒂斯,嘟着嘴道:“喂,上路以后你就一直在捣鼓这东西,那是什么啊?” 克兰蒂斯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件白色棍状物前又操作了一会儿,待他停下动作时,那根棍子的顶端开始变化成一块方形小平台,一道虚拟影像从平台上弹射而出,上面显示出一张蛛网般的线条,随着画面的展开,棍子发出了“嘀……嘀……”的声音。 如果有现代人在场一定会不以为然的说上一句,什么呀,不就是个雷达么。可惜这里是文明毁灭后的异世界,认识它的差不多都绝迹了。 “这是什么?”赛菲尔好奇宝宝一样地凑过去。 “以前跟你有讲过吧,这是我加入的那个小队队长的宝物,可以堪测到一些东西。”精灵王子笑了笑,温和答道,“昨天我整理队长的遗物时,发现了它。” “哦!就是这个啊!”水族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它开始探测了??那有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我们快找找啊!” 前方瑞娅蓄意的咳嗽声传来,收到其中含义的两位王族立刻有所收敛,克兰蒂斯在这时候苦笑地对赛菲尔解释:“在大漠里找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时候都要靠运气,你在海中生活这么久,想来也清楚其中的难度。” “不要把这片大漠和我族生存的海洋相比啊,整个大陆都没有海域大呢。”某人的种族荣誉感微微冒头,但话风一转也算认同,“不过,你说得也对,要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是不……” 嘀!嘀!嘀! 她话没说完,探测器急促地叫喊起来,声音同样惊动了走在前面的瑞娅。 “有发现!”克兰蒂斯一声惊叫,斯文俊美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不相符的狂热,显然是在这片大漠考古上瘾了。 “哪里哪里?发现什么了,在哪啊?”赛菲尔比他更积极,伸手拉了拉头顶的兜帽再次凑过去。 “这个反应……”克兰蒂斯微微犹豫,“似乎不是上古时代的物品。” “哎,还有区别的啊?”赛菲尔愣了下,但很快就自己揭过去,“先不管这些了,反正是特别的东西就对了,我们赶紧去找来!” “那离得不远,我们往左上方向再走百米的样子应该就到了。” 三人调转马头,往反应地驶去,到达目的地时,依旧是漫天的黄沙。瑞娅和赛菲尔都没说法,事实上她俩也没啥发言权,只是下了坐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唯一的“专业人士”在那边折腾。 “应该就是这里了…………好像有点深啊……不过也难不倒我!”化身考古学家的王子殿下那边自言自语着,随后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一件奇怪的小东西。 “你不会用它来挖沙子吧?”人鱼公主在旁吐槽。 克兰蒂斯神秘一笑:“你看着就知道了。”说着,将手中的工具对准了脚下的沙子,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道具的启动克兰蒂斯的身影随着沙土一并下陷了近一米,并且还在缓缓陷入。 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赛菲尔十分吃惊了:“没有任何魔法的波动,就这样撑开了这片沙地?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们小队挖沙的时候如果土系魔法师不在就靠它了。”克兰蒂斯如此道。 “你们小队可真神奇,手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直未说过话的瑞娅终于忍不住发表了意见,“可惜他们都死了,否则真想见见。” 克兰蒂斯脸色一僵,虽然知道瑞娅只是直来直去并不带恶意,但这说话方式还真是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脸上不禁又挂上苦笑:“能被一位剑神如此称赞,真是队长他们的荣幸啊。” 他这软绵绵的隐晦回击对瑞娅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只是末了在最后提醒了一声:“有东西出来了。” 这话让其他两人精神一振,专心看着脚下那块凹进去的沙地,那里有一角灰色的石质物□出来,并且在挖沙道具的作用下迅速扩大真容……数分钟后,露出的东西让三人目瞪口呆。 那是一樽灰色的石棺,却并非横躺而是竖立着的,石质的外表没有半点花纹,就这么光秃秃地孤立在黄沙之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有种奇妙的悲凉感。 瑞娅、赛菲尔:“……” “这是……”克兰蒂斯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面上一惊:“难道说是那个!”说着便不管不顾冲上去伸手触摸。 “那是什么?”赛菲尔满头问号,一旁的瑞娅却是伸手摸起了下巴。 “我曾在一本游记上看过,这种石棺似乎有记载……”瑞娅回忆着书中的内容,“传说在斐南大漠的中部到深处偶尔会出现这种石棺,而且这个棺里盛放着的不是死者,而是……” “瑞娅小姐说得没错,这里面确实不是死者,而是一种自我封印的方式。”克兰蒂斯默默地接过话荏,他直直伸出的双手贴着石棺掌心泛起木系魔法的光芒,“被封印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精灵族的同胞。” “耶--!?”赛菲尔一下子惊叫起来,“骗人吧?” “不是骗人,这是斐南大漠的特产。”瑞娅在一旁补充,“游记里面说来这里探险的人,总会在中部地区偶尔挖到这种棺,非木系魔法打开不了,强行开启的话会连棺带人一并毁掉。书里倒是没说封印的是什么,也不清楚这些石棺形成的原因。” 正说着,石棺发出泥土剥落的响声,随后“咔”的一下打开了。三人一并望去,就见这不大的棺里果然静立着一人,不,应该说一个精灵。 那是一位女性精灵,细尖的长耳,精致的五官,只有皮肤不显白皙反而呈现出小麦色,身上更是穿着沙漠用的长袍,只是和人类所用的不同,更加有精灵的特色。此时的她正紧闭双眼,毫无活人气息地沉睡于其中。 这就是,现今精灵族除丛林精灵以外的另一势力,沙漠精灵啊。 克兰蒂斯上前,合眸闭眼念着精灵族特有咒文,修长的手指微触女精灵的额头,指尖的绿色光芒便如雨水一般淋落成光点洒在对方的身上。良久,他收回手,睡于石棺的精灵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后慢慢张开了眼睛。 “我……”她恍惚中开口,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清脆的嗓音,更多的是沙哑。 “月牙氏的同胞,感觉还好些么?”克兰蒂斯温柔的声音响起,似是引导一般。 “您是……”女精灵眨眨眼,她睡着的石棺如同雪花一般融化在阳光下,随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后欣喜向他单膝跪下,“月神在上!月牙氏卡德琳娜部落琪莉雅,感谢辉月氏王子的搭救!” 月牙氏,辉月氏,这就是沙漠精灵与丛林精灵两大势力的部落真名,上古时代精灵作为一方大族,拥有氏族数十几,如今零落得也仅剩下两个氏族,其中一个龟缩在树海里,另一个被困在大漠上。 叫做琪莉雅的精灵对克兰蒂斯十分尊崇,在和瑞娅二人见过之后,又听他说要前往精灵部落时,毫不犹豫地自发带路。为此,他刚想找两女商量了一下让她合骑在谁的马上,赛菲尔已经欢天喜地的下了马,直接往瑞娅的梦魇身上跳了。 于是克兰蒂斯、瑞娅:“……” 坐骑问题算是解决了,又有再合适不过的向导,一行人的行程顿时加快。 “那个,琪莉雅小姐,我们都要去精灵村你怎么一点迟疑都没有啊?”路上,赛菲尔面色怪异,“好歹和你们王子同行的我和瑞娅都是外族人,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赛菲尔公主殿下,有一点您搞错了哟。”被救醒的女精灵一点也不怕生,很自然地就和她交谈起来,“我们月牙氏和辉月氏不同,从上古时代起就以好客为名的。至于担心什么的……我们族现在的状况还能更坏吗?根本没什么更值得失去了。” “哎?什么意思?”水族对沙漠荒地这种缺水的地方很苦手,只能从在适应性更强一些的人类那里得来消息,有时候还不准确,所以对于斐南大漠的具体情况依旧不是很清楚,这一方面赛菲尔已经暴露过很多次。 “刚刚保护着我的那道封印石棺您也看到了吧?那就是原因,我们月牙氏的精灵族从上古时代的破灭战争活下来后,就一直只能在这片大漠深处生存,一旦有谁离开村子说想走出大漠就会遭到诅咒化为亡灵,并且就算如此也只能在沙漠上游荡,这个诅咒据传是神灵留给我们的,想世世代代将我们困在这里……”琪莉雅缓缓诉说着,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深深的不甘,“可是,怎么能就这样困在这种荒漠里呢!我们不甘心,我们想要出去!数千年了,族里面上上下下试过了无数办法都没能解除这个诅咒,可是不愿意一辈子呆在沙漠的族人总会有谁不信命想冲出去的,结果他们都失败了,包括我在内。只是我比较幸运,在诅咒发作完之前利用长老们研究出来的秘术将自己封印起来等待族人的救援,可是那些完全化为亡灵的同伴们……” 现场陷入静默,只有瑞娅点了点头:“说得是呢,一般人打精灵族的主意无非是看中了他们的美丽的相貌,如果没出沙漠就成了亡灵,那样子再美的精灵也失去了价值。不过,你们出不去,万一有不诡之徒攻击你们的村子怎么办?” “神明留下诅咒将我们困在这里,却并没有杀死我们,自然也有保护的手段。”琪莉雅的眼中滑过悲伤与嘲讽,“前面再过不远就是村子了,到时候瑞娅大人就会知道了。” 这个小小的关子让瑞娅挑了挑眉,也不再言语,只是催动黑泽尔加快步伐跟着她向前奔走。在日落之前,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有着巨大湖泊的绿洲,数十幢颜色或白或黄的方型建筑散落在绿洲之间,绿洲的外围竖立了一圈白色的石尖栅栏,临近黄昏,家家户户的烟囱都炊出了袅袅青烟,这片景色在长时间旅行在大漠的人看来格外温馨。 只是几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此,而是集体抬头看向村子中央高高竖立的白色巨塔,在强者眼里,它张开着一道隐形结界将绿洲与村落很好地保护起来,而在瑞娅的眼中,更是散发出一股连她都感到凝重的惊人威势。 “如果真有人要打村子的主意,也只有那个能让人看得上眼了。”琪莉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想得到它就得先击败它,任何对村子有攻击意图的人只要进入它的笼罩范围都会遭到它的毁灭打击。瑞娅大人,您作为神级强者,又觉得它怎么样?这可是我们月牙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宝物,曜晶方塔。” 80方塔 纯白的方塔安静地矗立于绿洲中央,在瑞娅的眼中,一股流水般的能量从塔顶喷薄而去如同喷泉般笼罩了整个村子,似乎不光是守护精灵族,也守护了这片绿洲。(..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神器。”她开口,缓缓道。 “神器?”赛菲尔先是一怔,随手瞪大眼睛,指着远方的白塔有些颤抖,“你是说……那个,那个神器?” “有天地的奥法规则在缓缓交织流动,而且,蕴藏着很强大的力量。”瑞娅望着那座塔如此道,“现在的我,勉强可敌。” 这回轮到克兰蒂斯和琪莉雅惊诧了,他们作为精灵族本身,自然清楚那座塔的底细,就如同瑞娅所说,那是神器。嗯,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凡兵和魂兵两种兵器,同样器具也分为凡器与魂器,魂兵与魂器无论哪方面都完胜凡兵凡器,所以再好的凡物用到极品这个词就是顶端了,而魂兵则到圣阶封顶,就如瑞娅的炎之剑,就是大陆上仅存的十大圣兵之一。 而神器则不同,就如它字面上的意思所说,是只有神明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上古时代的八大神明,拥有何其惊人的伟力,只他们之间的战争便毁了整个大陆的文明,并击沉了五分之一的陆地,使其成为一片汪洋,让知晓这段历史的后人又敬又怖。可眼前的女人却敢说勉强可敌,这又是拥有怎样的实力与自信,才能在认出神器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说得也是呢,只是神器而已,又不是真的神明来。”赛菲尔对瑞娅的信心比谁都足,“我记得你已经踏入剑神巅峰期有一阵了吧,还是找不到突破口吗?” 克兰蒂斯闻言面色不变,琪莉雅的眼神在这时却完全变了,灸烈的双眸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如果这么容易,上古时代也不会只出了八个来。”对于踏入瓶颈却进展甚慢的实力,瑞娅也无可奈何,她的累积还不够,虽然在深渊里有老师的帮助境界十分牢固,但到底是比别人少修行了百年以上的时间,这些宝贵的人生经历她也不过才刚刚开始体验而已。 “哎呀,你太谦虚了啦!我看好你哦,一定会成为第九大神明的!”赛菲尔一边笑,一边还甩了对方肩膀一下,比本人还要自信。 瑞娅再次无言,但还是默默承受了对方那伸来的一爪子。 “那么,王子殿下,赛菲尔公主,还有瑞娅大人,我们进去吧。”琪莉雅在一旁适时提醒,而后众人便不再多说直接向村口走去。 就如琪莉雅所说,因为曜晶方塔的缘故,整个村子连基本的守卫都没有,完全处于无防备状态。小村的人口稀少,可是每家每户的房屋建筑却很精致,处处透着精灵族的优雅。路上,他们碰到的第一个精灵在看到琪莉雅以及身后的克兰蒂斯后,原本安详的村子便沸腾起来。 “是琪莉雅!琪莉雅回来了!” “快看啊!还有克兰蒂斯王子!感谢月神,一定是他救了琪莉雅!” “哇!有新客人耶!我们这里好久不来外族客人了呢!”。 一路上,总会有精灵如此欢呼惊叫,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单纯与热忱,让瑞娅心头震动,也只有这种与世隔绝到残酷的地方才能养育出这样纯真的心灵吧。 琪莉雅引着三人前往部落村长的小屋,但是还没走到跟前,一位成熟优雅的精灵女性就被众精灵簇拥着迎了上来。 “族长!”琪莉雅快步上前,做了一个隆重的礼节弯腰鞠躬,再抬头时眼中含着泪,“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对方微笑着点头,带着长辈对晚辈独有的宽容与慈悲,“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不要再犯傻就是。” “嗯!”琪莉雅重重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才侧身让步,“族长,是王子殿下救的我。还有这两位,这位是赛菲尔殿下,海族的公主,另一位是瑞娅大人,剑神巅峰强者。” 精灵族长一直沉稳温和的目光在琪莉雅有意识的压轴介绍后闪过一丝精芒,她身后的精灵们也在刹那间少了许多声音。瑞娅眉稍一抬,随后又掩了下去,同样快速无痕。 “原来是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多谢几位把琪莉雅带回了村子。”优雅的女性展现出她美丽的笑容,向他们行了一礼,“我是卡德琳娜部落的族长,葛莱西娅?月牙,代表整个村子欢迎你们。” “葛莱西娅姑姑,对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克兰蒂斯笑着摆手,满面的亲切。 而这个时候的赛菲尔已经再次戴回了她的公主面具,她拉开兜帽露出真容,也拿出公主应有的优雅尊贵与精灵的族长有礼交谈,瑞娅有学有样同样礼貌回话,但并没有拿出贵族礼仪,因为这次来到这里仅是她个人的意思,还不需要拿家族教导的那一套来。 双方见过礼打过招呼,本就和谐的气氛更加和谐了。 “辉月氏的王子,有一百多年不见,您看起来更加成熟了,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克兰蒂斯听后竟罕有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那是一种被尊敬的长辈称赞后有些欢喜又不想表现出来的别扭表现:“葛莱西娅姑姑,我一切都还好。” 对方的有所隐瞒哪能逃过人老成精的族长,好吧,人家没老只是年纪很大而已,但她没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揭了过去,转头就吩咐起族人要准备露天宴席,好好招待客人的同时也庆祝琪莉雅的回归。 丛林精灵的宴席瑞娅有见过,那可真算得上是一次视觉和心灵上的极至享受,只是全是水果让她挺受不了,虽然真的都很美味就是。沙漠精灵又是如何招待客人倒是让她再次好奇了。 村落的广场上,一颗颗光明灯树的种子按照独有的规格严谨播种并迅速生根发芽,几个呼吸之间窜高四五米,盛开出微微光亮的巨大花朵后又再次凋零却结出了同等大小的果子,果实莹白如水晶,却饱含极浓郁的光明元素,使得它犹如加入高阶晶核的魔法灯具,一棵棵巨树连结成一道花形图案,将被夜幕笼罩的广场照耀得犹如白昼。 村落里的精灵们欢笑着甚至歌唱着,一边铺开由巨大叶子撑开的碧绿桌子,一边将各色水果和沙漠特产加工品端上来,很快的,大大小小甚至高高矮矮的桌子上全部都摆满了美食。桌间的走道里更有小孩子们在嬉笑打闹,然后又被大人们轰走,却乐此不疲地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瑞娅大人。”村落里一片高高的土坡上,独自盘坐于此的瑞娅正静静望着这片忙碌,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观望。 “琪莉雅?有什么事吗?宴会应该还没这么快开始。”心绪宁静的瑞娅话比平时多了些。 “没有。”女精灵摇摇头,“只是在想瑞娅大人为什么不和王子殿下或者公主殿下一起,偏偏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 “因为很美。” “咦?……哦,您是说宴会的布置?那是当然的,因为我们是精灵族嘛。”琪莉雅的种族荣誉感冒头。 “不止这个,你不觉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很美么?” 琪莉雅沉默,似乎明白瑞娅这句话的浅台词,脸上露出悲哀:“瑞娅大人真的觉得这样的笑容很美么?不知世界的广大,不懂生存的意义,永生永世被困在这片绿洲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只是单纯的活着单纯的笑着,真的很美么?” “对心大的人来说,很痛苦。对安逸的人来说,很满足。” “我们应该有观看世界的权利!而不是被告知永远要龟缩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似是被戳中心思,琪莉雅的情绪微微失控,声音也激动起来。 “所以,你想背叛神明,想要我帮你么?”瑞娅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视线已经由灯火明亮的广场转移到了不远处那座高高的方塔上。 曜晶方塔,不愧曜晶之名,哪怕是在黑夜里,它也如此醒目明亮,身处在这片被天地某种玄奥锁住的领域里,瑞娅静静感悟着,虽然瓶颈依旧厚如城墙,却也微有收获。 琪莉雅的面容再次一变,却也只是被说破心思的诧异而不是惊慌。这个发现让瑞娅挑了挑眉,依旧是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我,还有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背叛神明。是神明,抛弃了我们。”琪莉雅的声音低沉起来,“瑞娅大人也应该清楚,我们精灵族在上古时代信仰两位神明,一位是月神,另一位是暗黑神,上古时代他们是一对夫妇,却不知为何反目了,上古之战一役精灵族几乎被损耗怠尽,三十氏族最后仅有月牙氏和辉月氏存活下来,辉月氏是精灵皇族流有月神的血脉所以被月神保住并不奇怪,可是信仰月神同时也信仰暗黑神的我们却被另一位神明种下了诅咒,虽然在本该毁灭的战役里苟延残喘下来,却也永远失去自由,更要受亡灵之苦。” “是暗黑神种下的亡灵诅咒?”瑞娅有些吃惊,看她沉默点头便指着前方,“那这曜晶方塔呢?” “那是月神的东西……” 瑞娅:“琪莉雅,我糊涂了。” “事实上我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月神不直接破除诅咒,却只给予了这个。长老们说,也许那时候月神已经受了重伤将要陨落,所以没有余力再帮我们解除了;也有长老说,这片不毛之地的底下也许藏有神明的秘密,所以才用方塔镇压,并且让我们在此守护;这两种猜测我却都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对方有求于人这才知无不言,但瑞娅总有些微妙的违和感,她转头认真地再次打量这位女性精灵,直看得对方有些发毛这才道:“进了这个村子以后我就在想,琪莉雅你在这里的地位是不是挺高?” “咦?” “也许还是下任族长候选什么的,否则你不会知道这么多东西,他们更加不会摆起宴席全村欢庆,如果单单只是招待我们,你家族长外加一桌宴席就足够了。” “瑞娅大人真是看轻自己,您似乎还没意识到您对我族的帮助会有多大。宴席很快要开始了,我们也该下去了。”琪莉雅的避重就轻让瑞娅更坚定了猜测,“这次来找您,是我个人的意思,但是我想族长的想法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希望大人您考虑仔细,我月牙氏也不是离了那座方塔就生存不了的。” 琪莉雅最后的暗示让瑞娅颇为刮目相看,这种魄力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可见沙漠精灵想离开这片大漠的狠心与决心。但是不可否认,如果这真的是整个村子的意思的话,她应该会答应,因为这座方塔之下,确实有她此行想要的东西。 宴席开启,安宁了许久的村落陷入了狂欢的海洋,空气里漂满了水果的清香,时不时有各色花瓣从天而降,或落于人们的头顶,更多的是落在水果与酒杯之中。赛菲尔在几杯果酒下肚,也被带动得兴奋起来,拿起曼琴就开唱了一曲欢歌,气氛被完全调动起来。 宴席上,瑞娅也终于见识到了沙漠精灵们不同于丛林精灵的豪爽一面,举杯邀酒的精灵那是一个接着一个,对此她毫无压力照单全收,别说这些果酒都不烈就算是后劲极强的酒水想要灌倒她没个千百坛也很困难。她这副酒中女豪杰的作派让旁观的克兰蒂斯忍不住眼角抽搐,目光下意识地环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群男性精灵面上毫不掩饰敬佩与钦慕的表情,顿觉消失许久的胃病又回来了。 不知道明早她一觉醒来,面对堆满门口用来求爱的鲜花和礼物要作何感想。 瑞娅可不清楚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酒过三旬整个宴席的气氛已经达到最□,此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她在不知又接下了第几杯酒水后,带着淡淡微笑的脸色忽然一肃,人已经站起身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方塔。 此时刚好午夜,可在瑞娅的感应中原本交织流分理处的奥法却突然一变换了另一种模式,方塔原本通体洁白的塔身在这一刻尽数变为漆黑,柔和的白光也跟着转成诡异的紫色。 “这是?”她的惊讶毫无掩饰。 “嗯,这才是曜晶方塔真正面目。每到午夜交替,它都会如此,待阳光出现,就会回复雪白。”身旁,族长葛莱西娅如此解释。 瑞娅却再次转头紧盯着她,这位族长的实力是圣级巅峰期,只差一脚半步便能踏入神级,可就是因此瑞娅的表情更加怪异:“族长阁下,冒昧问一句,月牙族自从方塔出现以后,有谁突破到神级强者的吗?” 81诅咒 “自从方塔出现以后,月牙氏有没有再出现神级强者?” 瑞娅这句话问出之后,葛莱西娅神色微微一凝,但还是点点头:“确实,有了方塔以后,我族的神级强者数千年以来已经不曾出现过了。但是,辉月氏的精灵女王在数百年前来过……” “这样吗?”再次转头凝望那座方塔一阵,瑞娅缓缓转身再次坐了回去。 “瑞娅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吗?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塔的原因?”葛莱西娅追问,得来的只是对方沉默饮酒的回应。 黑夜深沉,可这座被方塔笼罩的村落灯火明亮,片片宴席之间,欢笑与歌声不断,主桌上的的几位客人却有些沉默。 “族长阁下。”良久,瑞娅抬眼望她,“如果琪莉雅的意思是您的意思的话,我答应了。” 即便葛莱西娅定力再好,这时候也是呼吸一轻,她脸上的浅笑消失,只余下肃穆:“瑞娅大人!感谢您的帮助,如果成功,除了之前给予的承诺外,我葛莱西娅以月牙氏第十一代族长名义起誓,精灵族月牙氏将世世代代受您大恩!” “这些以后再说吧。”精灵族长的承诺,瑞娅并不看中,一来她不图精灵族什么,二来有她大哥在她什么也不缺,那座方塔散发出的诡异黑芒似乎只有她看得见,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 诅咒之力……么。 她似乎触碰到了上古时代的一些神明秘辛。 “那么,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不再留下应酬,瑞娅站起身直接道,明天的事她多少也要筹谋一下了。 “哎?这么快就去休息啦?”玩得正高兴的赛菲尔一见瑞娅的动作颇有些诧异,对方说什么累了这种话,给谁听都不会信,“不再多玩一会儿么,难得这么热闹的说。” “明天还有事要做,你和克兰蒂斯多呆一会儿吧。”对于这个人鱼公主,瑞娅破天荒的很有耐性,若换做旁人,她铁定多半是爱理不理,只因她能感觉到这个公主对她的所有关心都是发自内心的。 赛菲尔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引路精灵的带领下离去,再转过头时已经用审问的目光盯向克兰蒂斯:“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声音依旧甜美,语气却阴恻恻。 从头到尾在旁观的王子殿下没能扛得住,最后还是投降说出来:“族长请瑞娅小姐帮忙,他们想要离开这片沙漠,刚刚她们达成协议了。” “什么?”赛菲尔惊叫起来,想起之前瑞娅回头看塔的情形,她也不由自主瞧了那座变黑的方塔,眸光里带上了担忧,“那可是神器啊,要和神明对抗吗?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赛菲尔,你想太多了哦。”克兰蒂斯端起桌上的酒杯,面上倒是不是很担心,“瑞娅小姐可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到底能不能做到,我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夜狂欢至凌晨,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拾归家,对生活得安逸到近乎死寂的他们来讲,这些都无关紧要,反正明天起来也不过是重复昨天白天的事,根本没所谓。 而精灵族安排给瑞娅休息的房间里,修姆的半身虚影自炎之剑身上投射下来。 没有错,东西就在村里,似乎离那座塔并不远。 “完全确定了么?” 嗯,因为那座塔的关系,更精确的方位我感应不出来,这就得靠你了。修姆如此说着,随后又道,那座塔我了解得不多,你如果真的要对付它,要小心不要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明白了,交给我吧。” 曜晶方塔的秘密从昨晚被她窥视到部分,精灵族的人说得没错,这座塔在保护了他们的同时也限制了自由,非但如此,连实力的提升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数千年来一位神级都没出现过,辉月氏的女王曾来过这里却也没发现其中奥妙,或者说发现了暂时依旧无能为力,一直到她的到来,终于出现些许转机。 神级巅峰期,不只说说而已。论战斗力,神级以上的强者们只要不是等级差距太大,很难有快速将其击杀的例子,可如果非要讲出各个境界的不同,那就是对天地之间的奥秘理解,境界等级越高,他们眼中的世界就越加不同,因为这样才能更加自如的调动周身天地的力量进行攻击,一方天地之间的资源是有限的,除了比拼自身的资源以外,谁能更快掌握更多的天地力量,谁的胜算也会增加更多。 所以瑞娅可以轻易地看到方塔笼罩在村落上方的透明能量,也可以轻易看出它转换能量时微微泄露出的黑色诅咒之力,这些在她看来一目了然的事,大多数人却浑然不觉。 如果出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位神级巅峰期法师,对付这座方塔可能有更多的手段,但她只是一个剑士,所能做的只有与之正面对抗,以更强大的力量压倒并击溃它的防御,而这个过程里她能依靠的除了自己本身,就只有手中的剑了。 “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完全养好。”举起火红的大剑,她轻声低语,手掌在抚过长刃时便留下殷红的痕迹,“我可不想希望你再有损耗过度的经历了。” ……面对瑞娅的固执,无话可说的修姆最终只能叹息一声,无奈妥协了。有这样一个爱剑如命的主人,他应该高兴不是? 一连几天,瑞娅闭门不出,但挡不住精灵们的热情和赛菲尔的担忧,就如克兰蒂斯所料,某人的门口与窗台摆了各色鲜花礼品,甚至还有情诗和偶尔出现的深情献唱,这种愈演愈烈的盛况在惊动了族长以后仅过了十分种不到便拾掇得干干净净再无人敢扰;赛菲尔倒是毫无禁忌,一见瑞娅又忙着给她的爱剑温养,自然在唠叨之余十分坚决地留下了她海族的名贵药剂,期间精灵族长与王子殿下各有来探望,但见某人忙着事根本爱理不理,便也留下点营养品啥的识趣不再来了。只是这段期间,瑞娅是神级强者并受到族长邀请帮助解除亡灵诅咒的消息在村里慢慢流传开来。 终于在第五天,瑞娅背着她的大剑精神奕奕地出了屋子,很快就被等得不耐烦的人们给一涌而上围住了。赛菲尔更是连连感叹,幸亏她天赋不好,要不然养个圣兵还得放血这日子她可过不下去。 “族长阁下,为了防止意外出现,你让这里的人都退出村子吧。我一个人去方塔。”一如即往发挥她干脆的性格,她出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于是上上下下都很配合地动起来,月牙氏的精灵们如今都已经知道那座塔原来是真正的根源,只要拿走它,他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离开沙漠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用害怕变成亡灵。对于这个消息,族里面的精灵喜忧皆有,但支持离开的精灵们占大多数,他们是精灵,向往植被茂密的森林,而不是被困在这片绿洲上,至于留恋旧土什么的,也不能因为留恋就让所有人祖祖辈辈全困在这里吧? 方塔依旧静静矗立,精灵族长与赛菲尔等人静静望着那个背剑的身影向它走去,心里不由都松了口气,看来月神在设下这座高塔时只来得及考虑保护精灵族,而忘记了留下如果有人在范围里有人动起攻击方塔的念头要主动袭击的指令,或者说害怕伤害到有这种念头的精灵族而故意没有设……怎样都好,否则这几天里这个村子光村民都得死去大半。 “我们也走吧,别妨碍她了。”葛莱西娅对身边三人说道。 “是,族长。”琪莉雅第一个跟在身后,克兰蒂斯也同样随行。 赛菲尔又盯了一会儿这才放弃地转过身去,刚抬脚跟着走了几步,忽然一下子想到什么:“对了,你们谁看到瑞娅的那只黑独角兽了?” 这个问题让几人一愣,除开他们来的第一天晚上,他们见过梦魇的身影,等瑞娅锁在屋子里养剑养血的那几天就不太关注了,反正它也有灵性,主人不在身边会自己找东西吃,有时候还蹭吃蹭到他们头上来。同样是精灵族,但是沙漠精灵对梦魇的态度要友好太多了,大概都是同病相怜遭到诅咒的关系,梦魇想吃什么或者偶尔碰到精灵了,他们都很愿意给它吃的,而不会像在绿光树海里那样,明明有更多的资源可大多数精灵却对它避之不及。 “我记得,它昨晚吃了东西以后就自己跑出去玩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吧。”琪莉雅认真回忆,随后不确定道。 于是知道它不在村中的几人又把心放回去,继续往村外走,不在最好,否则要是让瑞娅事后发现自己的爱马遭了殃那可不妙。 而曜晶方塔前,瑞娅早已经到达,此时正伸出左手,掌心贴着雪白的塔壁仔细感应起来。没有诅咒之力泄漏的曜晶方塔周身流动着纯净的天地奥法,瑞娅一点点将这些天地轨迹记在心上,这不光是对她的半神大道有益,更是破解这座塔的重要步骤。随着她对这些轨迹解读得越深,渐渐的,塔身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变化。 一道又一道的白色环状光晕从塔身中跳出,它们绕着方塔自上而下的旋转,最终套落在瑞娅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叠加着,仿佛想要将她包裹起来,可已经沉迷进去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而她身后的大剑却是微微一震,一名黑衣男子从中跃了出来轻盈落地,他皱眉看着眼前的方塔与被光圈包围渐渐形成巨茧的主人,皱起的眉间透着犹豫,试探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塔身,那些光环如同被扰乱一样冲出塔身又钻了进去。 “这是……”修姆惊讶地睁大13看网回复了平静,脸上再次出现微笑,“原来是这种东西。”说罢,他闭上眼,身体已经虚化回到了大剑里。 ……手…… ……快住手! 一路沉浸在奥法的解读,这前所未有的顺利感让瑞娅不舍放弃,否则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可在这时,意识里竟然回响起如幻听般的声音。 快住手!你没听到吗!有些凄厉的女声惊雷般炸响,震得瑞娅一下子从那种状态里掉出来,意识想要回复清明,却不料根本无法抽身,四周的天地奥法消逝,眼前竟出现一片奇妙的幻境。 乌云密布的压抑天气,被夷为平地沦为废墟的广袤焦土,那上面唯一出现的两个人影明明如此渺小,却散发着能让瑞娅喘息不过来的惊天气势。 一男一女,男站女跪。 二人的身上都沾着大量的血迹,显然是互斗了很久才分出了胜负。而刚刚发出那声尖叫的,正是半跪着那个女子,虽然看不清模样,却可以轻易判断是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只是她的胸口染满鲜血,气息忽强忽弱,显然活不长久。 哈哈哈哈!洁琳娜!你怕了吗?站立的那个男子癫狂地笑起来,也是,你当然怕,我们的族群,或者说你的精灵族快要被我灭族了,你会怕也不奇怪。 为什么!沦诺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女人的声音更加绝望起来,我们明明约定好要一起守护好精灵族的,为什么你要毁了它!毁了我们最重要的宝物! 那只是你的重要宝物,不是我的!男人同样愤怒地回应,随后有些神经质的笑声再次响起,洁琳娜,你放心,我不会真的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我要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看他们生不如死不是更有趣么?也让临死前的你好好观赏一下你心爱的族人们,是怎么一个个变成亡灵,永远不死却比死更痛苦的活着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在这里停住粉碎成一片黑暗,可到这里却能让人轻易地判断出两人的身份,曾经精灵族的两大信仰神,暗黑神与月神。这场夫妻反目的戏码看得让人纠结,也更加好奇背后完整的故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两人决裂到一方将死还不罢休的地步。 正如此想着,又一块画面浮现,此时只有月神一人,拉近的画面里她看清了女人的样貌,果然不负她女神之名。此时她气若游丝,眼里却是止不住的泪水,偌大的精灵族如今被灭得仅剩下两个氏族,这让把精灵族当成亲子一样对待的月神深受打击,并且更糟糕的是虽然她拼命阻止,两族之一的皇族辉月氏还是受到了亡灵诅咒。 而到了这时候,这个将死女神的身边,只有她最忠实的战骑伙伴独角兽王在旁哀鸣。 我知道……这样子对不起你……伸手抚摸爱宠垂下的头,女神的眸光已经有些涣散,但是精灵族不能这样灭亡,更不能没有皇族……沦诺斯死了,诅咒还在……希瑟尔,对不起,帮帮我好吗…… 洁白的圣兽眼中流出泪水,看着生命之光越来越黯淡的女神,悲哀地拱了拱她,那是无言的默认。 得到回应的月神露出了微笑,她费力的伸手,一只巴掌大的方塔出现在掌心,被轻轻一抛后迅速扩大,空中瞬间凝聚起大量黑色的诅咒之力被吸收进了塔内,于此同时,独角兽王头顶的尖角开始逐渐变黑最后一直扩散到全身,原本的圣洁尽数化为漆黑,那双本该湛蓝的眸子如今一片血红,却依旧满含忠诚与坚定。 不会……让你独自……承担的…… 画面结束的最后一刻,月神漂渺的言语传来,也让瑞娅明白了故事的一切来龙去脉。 明明受到诅咒的是辉月氏精灵,结果因为女神的决定,反而让另一支月牙氏与独角兽一并承担了这个苦果,这让苦苦信仰苦苦坚持这么久的月牙氏要怎么自处? 真相果然总是这么残酷呢。 82惊变 月神与暗黑神,精灵族的两大守护神明,在老法神的笔记里曾经提过他们十分恩爱,虽然暗黑神是人族,但因为妻子是精灵族的关系,对精灵族的照拂比起人族反而更偏坦些,这样也导致了明明他是人类神明,信仰他的却不多。可就是这样一个爱妻爱到快抛弃自己族人的神明,最后才是精灵族覆灭的祸首,瑞娅记得他说话的声音,疯狂中满含着憎恨。 夫妻反目闹到这种地步,绝对举世罕见。这对神明双双陨落的事实并没有给瑞娅带来太久的感慨,她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月神用方塔转移诅咒这件事上。在精灵族王城呆过一段时间的她,因为大哥或者说精灵女王特别允许的关系,也曾在王室图书馆里了解到一些上古时代的精灵秘辛。 在那个百族林立的年代里精灵族绝对可称得上一方巨擎,除了龙族、人族、水族、兽族以外,便再无其他敌手。精灵族一共有三十氏族,但皇族却只有一个,同时也是最古老的氏族没有之一,其他的氏族全是由它之后慢慢分支出来的。辉月氏作为月神后裔中血脉最深厚的一支,作为精灵皇族那是毫无疑义,更因为这一支族人资质远超别的氏系,未来会有精灵有望突破神级巅峰,进入半神之境,成为精灵族新的守护神。 暗黑神给辉月氏下亡灵诅咒那简直就是在挖月神的心头肉命根子,纵然拼死阻止甚至几乎同归于尽,最后还是让他成功了。为了精灵族的未来,她必须保住皇族,否则哪怕还有月牙氏活下来,精灵族没有更多强者支撑只怕会更加悲惨,因此她动用了秘法转移了诅咒。将这份力量转嫁到了自己的伙伴和另一支精灵族的身上,用两个族群同时承担这份诅咒,威力自然下降了许多,但月神终究还是对硬被牵扯进来的独角兽王有愧的。 所以承担更多诅咒之力的是月牙氏,而独角兽的种族里则是每一代里只出现了一只梦魇,但影响还是非常明显的,无论是月牙氏还是独角兽,这两个族群都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强者了。一个靠着方塔的守护困在沙漠里,另一个躲在绿光树海中靠着精灵族的庇佑默默生存。 独角兽王对月神的忠诚让瑞娅震动,最圣洁的战兽为了主人甘愿将自己的皮毛由纯白化为漆黑,去沾染这些平日里极为厌恶的亡灵之力,那双血眸虽然阴森却依旧坚定地守在她身边。瑞娅这才知道,自己得到了怎样一个不离不弃的伙伴,它为了自己离开绿光树光,离开安逸的环境陪着她一起冒险一起走遍大陆,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个时候的她犹豫了,这份诅咒,真的要打破吗? 一旦解放了月牙氏,亡灵诅咒若是不除掉,那么受苦的必然独角兽一族,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可是神明的诅咒如果真那样好破除,想必月神临死前拼了命的也要抹去,而不是悲哀的转移到她的伙伴和另一支族人身上。 原本的信心满满,在意外地发现了这段秘辛后开始土崩瓦解,她皱起眉不再多想,已经决定收手不做――如果拯救别人却要拿自己的亲友伙伴来换,那还是算了吧,这个世上可没什么比他们更重要的存在了。 她慢慢从方塔流动的奥法中退出来,睁开眼睛,缩回了伸出的手臂,后退几步仰头遥遥望了望高高的塔顶,最后便要转身离去。 小心!脑海里骤然响起修姆的警示,瑞娅几乎是在同时做出了往旁边急速跃开的举动。 一束极光从塔身放射出,如同利箭般轰击在她远本站立的地方,强大的力量轰破土地的同时也让整片绿洲晃了晃。瑞娅不敢停顿,又是几个侧后连跳,果然如她所想,那些光束一道连一道地向她袭杀而来,每击空一次,地面上都炸开了半米宽的惊人深洞。 这座本来安安静静的方塔,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饶是瑞娅身经百战,此刻见到塔身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也不由骇然,这些光点每个颗都代表一个火力点,如今明明灭灭仿佛塔身上流光闪烁的花纹,美丽的外表下全是毁灭。 “可恶!”再次狼狈地躲开袭击,塔身的偷袭让她猝不及防,更多的却是恼火,这代表了她与这座塔不死不休的开始,哪怕最后她胜了,结局依然不是她想要的。 战吧,瑞娅。不管最后结局如何,这座塔是一定要解决的。修姆的声音传来,透着机械的冷静,我们都还是太低估这些神明了,想不到最后还留有这样一手。 躲过偷袭后第一时间拔剑的瑞娅在抵挡了十几道光束同时交错袭来之后,面色极不好看:“修姆,这个诅咒你有办法解开吗?” ……我无能为力。他的说法让瑞娅脸色一沉再沉,不过,最克制亡灵系的无疑是光明系,我们可以去找专业人士。(..info好看的小说) “哼!”这次她不再多说什么,右手长剑一场又斩开一道光束,火红色的剑身再度燃起火焰,对着方塔表面的那些光点斩了过去。 对瑞娅来说,这座方塔虽然攻击强大防御惊人,但是不能移动的弊端也非常明显,这意味着一旦它被人近身只有任人攻击而不能躲避或者逃走。至于防御……再强大的防御都有被人破开的一天,何况她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凡品,而是同样有着天地法则的炎之剑。 炎之剑的燃烧法则开启,瑞娅对着那些光点大力削刮下去,在受了数百次攻击后她经过修姆的提示也看出来了,这些光点也不是什么纯粹的火力点,而是一种刻画阵纹,平时隐藏在塔身上,一旦发动攻击就会显露出来。那样子看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破坏这些阵纹,一旦毁去其中一道,整个法阵都会受到影响甚至直接崩溃。 想法是好的,但是结果却有点碜人,炎之剑十分给力地削去了一块塔皮,蛮以为多少有点效果,结果那些光点除了开始消失了一下,之后就渗水一样,又从塔身里再次显现出来。 果然,没那么简单呢。修姆此刻都有点叹息,这道阵纹是刻在塔身内部的,除非把它砍倒,否则没办法了。这可是最顶尖的刻阵之法了,真不愧是神器。 “现在不是感叹这种事的时候吧!”来来回回除了躲避什么也没法做的瑞娅感到了憋屈,“这座塔不能毁!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就这么在乎那只独角兽吗? “是!算我求你!快给我想办法!”修姆的想法瑞娅多少明白些,这种麻烦事最好不要掺和,可是她却不能放着黑泽尔不管。 ……良久的沉默后,修姆终于开口,有一个办法,我也只是猜测……在方塔塔顶,应该会有一些后门,有时会连接着塔身中心的阵纹,如果运气好毁掉…… 话没说完,她已经仰起头纵身一跃,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塔身中央地段,流光的刻纹又一次刺目的亮起,这次迎接她的是数百道更加巨大的光束―― 村落外,村民们包括族长赛菲尔他们在内,或是激动或是敬畏地看着远方那片地动山摇中时不时迸发出来的激烈火花。在村民们的印象中,巨塔是无敌与神圣的象征,一直守护着他们的存在,虽然这个认知从前几天开始被大部分否定掉了,但是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在进入村子后对这里的一切产生邪念的,可是只要那人有这样一个念头无论他躲在村中的哪里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巨塔打成碎片,能在这片沙漠里一直走到他们村的都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可无论多强的敌人穿着多好的装备,最大的区别也就是多坚持几秒死在哪里而已。据年纪最大的精灵还说过,这座塔曾轰爆过一位神级强者,那时他已经逃离村子数千米以精灵的视力也只能看到零星的黑点,结果还是死在了方塔的追击下。 可是族长请来的这个人不愧是神级巅峰,半只脚踏入半神境界的绝世强者,居然主动与方塔纠缠了这么久,虽然因为现场混乱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以他们的视力还是能瞧清那人跳到了塔身上。 惊人的白色光束从塔顶倾泻下来,从远处看来仿佛一道光之瀑布,在流动到半塔腰处又绘成一点狠狠地砸了过去,顿时,整片土地都剧烈的晃动起来,好多没准备的精灵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啐!居然没轰坏!”早在光束打来的一刻早早跃至更高处的瑞娅低头瞧瞧脚下,明明光束结结实实打在塔身上了,方塔却一点事也没有。 那可是神器,材料很特殊,没那么容易自己打坏自己的。 “无所谓,本来也没指望有惊喜。”瑞娅如此说着,人已经离塔顶越来越近,“该死的塔,我要掀了它的顶!” 方塔的攻击很凌厉,它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可以在任何一个角度进行攻击,并且速度极为惊人,圣级的强者在这里哪怕有所防备大多数时候连脚都没挪就被轰成碎片,而神级的感应则更加灵敏些,但他如果抵抗不住这些成千上百的攻击最后也只有饮恨一途。瑞娅不同,一来她的实力摆在那里感官极为敏锐,二来她的身体在深渊里经过打熬和战斗早就养成了惊人的战斗意识,往往在旁人眼中反应不能的光束袭来,她已经早早有所预判轻易逃过,偶尔攻击过于密集无法完全避开,她还有圣兵炎之剑替她接下一两击。 不过就算如此,神器不愧是神器,也让少有敌手的瑞娅如今十分狼狈了。但这份狼狈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这座矗立数千年的方塔如今头一遭要被人骑上头了。 途中凶险重重,但都被瑞娅化解开来。不过在她将要跃上塔顶的这会儿却是更加危险,因为所有的“枪口”都可以很轻易地指着她了,并且她人身在空中也不方便借力。可瑞娅怎么会给它们开火的机会,几乎是将要跃上塔顶的同时,炎之剑的火焰已经开到最大,带着无可匹敌的锐意与狠意,重重斩了上去…… 结局究竟是与不是,她只能赌赌看了! ………… …… “好,好像停了。”村外,有人在现场安静了几分钟后小心翼翼开口。 “可是,塔不是还在么?好像也没坏掉的样子。”又有提出不解。 “难、难道说失败了?那位大人她,也……” “闭嘴!”一个村民的话没说完就被族长厉声喝住了,剩下的窃窃私语自然也再次消失,“你们都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我也去!瑞娅才不会死!”赛菲尔第一个跟上,临走前瞪了眼说话的那个精灵。 琪莉雅一言不发,同样跟着上前,没走两步旁边多了个并肩行的克兰蒂斯。 看着族长大人和前族长候选都走了,剩下的精灵们面面相觑,虽然也有蠢蠢欲动,但不敢违背命令还是老实在原地呆着。而四人进了村子,没走上多久,就看到红发的女剑士迎面而来。 “瑞娅!”赛菲尔高兴地迎上去,虽然对方看着很狼狈,发型乱了脸上有灰身上的衣服还破烂了不少,可是人却没有大碍,这就是让她开心的事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无敌的!” 剩下的三人也在这时赶来,瑞娅还活着,那结果就很明了了,族长葛莱西娅同样面带笑容走上前,“辛苦了,瑞娅大人,月牙氏将永远记住您的恩情。”还有两人没说话,可是脸上同样有着喜悦,这对精灵族来说,实在是大好事。 可被当事人却没什么开心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凝重中甚至带着忧虑:“葛莱西娅族长,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解决掉问题,而且,这份诅咒可不止针对你们一族……”话说到这里,她抬头四处环顾,“我的黑泽尔呢?你们谁看到它了?” “瑞娅,你说这诅咒针对的不止一个?还有,怎么突然想起找那匹黑马?”赛菲尔的表情微妙起来,黑泽尔在她眼里除了头上我根角以外真看不出还有啥和马不一样的地方了,她身边的三个精灵族闻言却是脸色大变。 “瑞娅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座方塔的诅咒难道还没解决?”性急的琪莉雅焦急地质问起来。 然而没等到回应,村子中央的方塔忽然发出一声碎裂的巨响,几人全是下意识地看过去,那座矗立数千年不倒的方塔塔顶本来被瑞娅掀了一层才停下火力,如今竟像炸开了一样又破碎了不少,在大漠的骄阳下,一缕缕黑色气息从裂缝中泄露而出。 这次不光是瑞娅能看见了,她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最终……还是失败了。”一种挫败感自心头涌出,然后毫不掩饰地从眼中流露出来。击败了方塔,没有了那股天地奥法的阻隔,修姆轻易地找到了埋在方塔附近的水神宫凭证,只有一张,上面是月神的标志。 “那,那些黑气……就是诅咒之力?”鲛人与精灵族的感应敏锐,那股不舒服的气息让他们皱起了眉。 “这就是月神把方塔放在沙漠中央的原因,太阳里带着的光明之力可以有效弱化这些亡灵诅咒。”她开口道,随后又一次发问,“你们谁看到黑泽尔了?” “我早上看到它跑去绿洲后面玩了。”琪莉雅刚回答完,瑞娅已经动身离去,看来是准备找它了。 众人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再想到她说过的“诅咒针对的不止他们一族”,皆是想到了什么,其中以克兰蒂斯为最,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不停:“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王子殿下,看来您是猜到了。”葛莱西娅显然也认同这个想法,一脸的感慨,“月神在上,神明还是眷顾我们的,竟然为了诅咒之力,不惜让她最宠爱的独角兽一族为我族分担。” “啊……哈,是啊。月神在上,感谢月神的仁慈与眷顾。”克兰蒂斯表情古怪地跟着笑笑,可是提到月神之后神色却越发肃穆与感恩起来。 塔要崩溃了,这里头一直以上存放着的诅咒之力在瑞娅破坏掉它的那一刻就已经跑了出去,仅剩下的那些黑气也只是残余货色,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太阳再晒晒就没关系了。 就在几人心情复杂的时候,一声痛苦的马声嘶鸣划破天际,万里无云的大漠青天在这时诡异的涌上了无数乌云遮天蔽日地盖住了整片绿洲的上空。 “这,这是……” 众人惊呆了,他们在沙漠呆这么久,偶尔见过下雨,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黑云。 滚滚的乌云里裹着电闪雷鸣,这声势让人敬畏。忽然间,大片的浓云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逝,众人还在想是什么时,却听到瑞娅那一向淡漠此时却焦急万分的唤喊。 “黑泽尔――!!” 仿佛是回应这声音一般,藏在浓云里的身影露出了它的身形,站在村子里的四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那只眼神清澈除了皮有点黑以外其他都毫无挑剔的独角兽么,虽然依旧是马的形态,可是它的身形却暴涨了许多,纠结的肌肉一看就充满了力量,黑色的鬃毛化为了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在后背,它四蹄同样踏火悬浮在空中,最让人心悸的还是那双眼睛,原本是纯黑色的,如今却是一片血红,活脱脱的一只凶兽。它不时踢腿摆头,看起来躁动不安,似乎在挣扎什么,随后一隐而没,又消失在乌云中。 “梦、梦魇……”赛菲尔不自觉地叫出这个名称,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叫它黑马了。 瑞娅的身影在这时也同样出现了,脚踏空尘,就想冲上天际,接近它。这个举动让本就狂躁不安的梦魇感到了威胁,直接命令乌云降下雷电攻击,自己却在同时飞向天际远方。 “黑泽尔!”随手挡开了那些雷电,又因为地心引力落地的瑞娅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它走掉,拿出她剑神峰巅的可怕行动力如风一样追了过去。 看着那一人一马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几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就……走了?” “那死黑马攻击了瑞娅,那死黑马还跑了!那死黑马忘恩负义!”赛菲尔在旁边高叫,“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叫它梦魇了!”、 “公主殿下,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问题吧。”克兰蒂斯安抚着炸毛状的赛菲尔,“我现在比较关心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要走你走,我要留在这里等!”水族公主回得斩钉截铁,让精灵王子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她就这么死心踏地。 “竟真的是这样。”精灵族长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似乎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不该向瑞娅大人求助的。” “族长,这不怪您,我们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啊!”琪莉雅在旁边劝解。 “族长阁下,现在自责这些没有用。”只要是瑞娅的事,赛菲尔都很积极,“你要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诅咒破开,再次一点也要能压制住诅咒让它少发作。现在瑞娅帮你们解放了,可是独角兽一族却要承担所有诅咒,你得尽快想办法呀。” 这句话点醒了还沉浸在事态发展中的精灵族人:“您说得对,赛菲尔公主,我们得想想法子。琪莉雅,你跟我来。” “是,族长!” 村落里,精灵们开始忙碌起来,强者们的事他们插不上手,但是族长动员的一些小事还是没问题的,等到丛林精灵的强者们一到,他们就可以迁移出村子,去向往了几千年的树海里生活。 在他们带着半是欢喜半是担心的心情等待着迁移的日子里,瑞娅同样不眠不休地追了变异成真正梦魇的黑泽尔七天七夜。不停的追与跑的日子里,她也想了很多东西。 自己庞大的家族,却稀少的人丁;高绝的实力,却罕有什么朋友;一张张能真正让她放在心上的脸孔数来数去却没有几个,然而真正会从头到尾陪着自己的,除了修姆,也就只有黑泽尔了。 初见时它对自己怯懦与期待,熟悉以后一起跑遍漫山野岭的快乐,离开王都后无怨无悔的跟随,暗流圣战里面对巨龙也毫不低头的骁勇,以及一直以来不离不弃陪自己餐风露宿的追随。 为一点点的记忆如流水滑过心头,却清晰地让她感动。这是她的伙伴,可以陪她走遍世界陪她战遍大陆的伙伴! 停下吧,瑞娅。修姆的声音规劝道,黑泽尔已经进化成了真正的梦魇,以你的速度永远追不上它的。 “我不能放弃!”瑞娅沉声回应,“修姆,我们已经赌输了一次,如果我现在放弃,我会永远失去它的!它是我们的伙伴,你希望我放弃它吗?” 炎之剑不再说话。 “修姆,说实话,我觉得你有点变了。”瑞娅突然道,“以前的你不会过分干涉我的举动的,可是自从水神宫出现以后,你的一些言行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了。” ……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回想起了什么,又或者这才是你的本性。但我还是要说,你是我的伙伴,像我的生命一样重要,黑泽尔同样如此。” 良久,脑海中传来一声叹息,有些妥协又带着欢愉,男人的声音变得很温柔:让我来吧。 “什么?”她一时不太明白。 我有办法帮你截住它。他温声解释,虽然化身梦魇,神智不清,但还是记住你的,抓住它以后就看你的了。 明白了修姆的意思,瑞娅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拔下背后的火红长剑闭上了眼睛,修姆的身影从炎之剑上涌现,在瑞娅的默许下附进了她的身体。再次睁眼时,她的双眼已经如同火焰一般鲜红。 将失去了兵魂的炎之剑送回后背,“瑞娅”竟是念起了咒语,一对伸展开有两米长的火焰之翼从她的背后伸展开,这是火系法神出手凝聚成火焰之翼,它们轻轻扇动了一下,立刻就将主人带上了天空。 “还不错,这沙漠的火元素挺充足。”如此评价了一声,“瑞娅”满意一笑,下一秒已经在数千米之外。 因为曾经有过契约的关系,瑞娅的精神可以一直牢牢锁定着黑泽尔的位置,所以任它跑开多远,她都有办法找到它。但是这个契约的力量却因为它变异成梦魇的关系在逐渐减弱消失,这不是件高兴的事。有了炎之翼,她现在的速度可谓是摩托换了飞机,不得不说在这方面魔法师是比战士要吃香太多了,追赶黑泽尔也变成了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 又是半日的飞行,原本根本看不到影子的黑泽尔如今已经近在眼前,尽管对方同样发现了她并且跑得更快,也没办法再拉开太多距离了。这倒不是被修姆兵魂附体后的瑞娅有多强,而是这么长时间的极速奔跑让本来就靠着疯癫劲使力的梦魇也有些疲态,速度自然没有开始那么疾速。 有道是比魔力别找法神,比耐力别找剑神,他们可以跟你耗上几个月。梦魇如今完全变异,实力也不过圣级初期的样子,有这样让剑神法神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已经很惊人了,但也架不住人家精神锁定后牛皮糖一样死死撵着啊。 终于,在越拉越近的距离中,“瑞娅”找到了机会,一个突然加速飞到了梦魇上方,跳上了它的后背,死死抱住对方的脖子。 “交给你了。”她闭上眼,眼中的红色退去,再睁眼时,黑眸中是一片坚定。 被人突然骑上后背,梦魇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它鬃毛与四蹄上的火焰越加旺盛的燃烧着,可惜因为契约的关系,半点烧不到瑞娅这个主人的身上,不甘心的它开始更剧烈的晃动脖子与抖动身体,漫天遍野地四处瞎跑,妄图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感谢你,我的伙伴,你给了我一次在空中驯服野马的机会。”面对此情此景,瑞娅一边继续抱着它的脖子,一边忍不住自嘲,“黑泽尔,别闹了,你再这样我可要发脾气了。” 剧烈挣扎的梦魇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继续撒起泼来,亡灵的诅咒让它彻底化为黑暗生物,记忆也变得混乱,但是由于早先与瑞娅有过契约的关系,依旧保留着部分情感,以及对这个“前主人”的本能反应。 这一人一马在空中一闹又闹了三天三夜,终于,以梦魇力疲服软为最终结果。瑞娅可不管黑泽尔有没有堕落,直接再次将之前的契约固定牢,这件事才算真正有了落幕。 “黑泽尔变成真正的梦魇了。修姆,绿光树海里的那些独角兽又会怎样?” 应该还会再有几头梦魇出现,这可是真正的梦魇,那些精灵大概不会再姑息,会将它们杀掉吧。 “……” 悲哀吗? “有点为它们当年的忠诚不值。” 这是不可控的,没有人可以一直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而且,精灵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如果他们知道真相,想来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对待了。 “命运……吗?” 所以没有真正的对和错,因为角度不一样。 “说得也是。不过,修姆,你知道这里是哪么?我怎么觉得越走越远啊。”漫天的黄沙里,一人骑着一马独行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有错的,我感应到这附近有牌子的气息。……咦?哦,原来是这儿。 “发现什么了?” 瑞娅,我们来到了龙谷入口。 作者有话要说:八千字大章,上了榜的作者伤不起啊(泥奏凯) 83回村 展现在瑞娅面前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枯山,高耸的山壁上澄黄的焦土斑驳,目光仰视扫射,会看到一些缝隙里残存着一些古老的枯木,在岁月的山风里被吹拂得腐朽漆黑,却也能让人不禁想象起它们曾经枝繁叶茂时又是何等的光景。(..info好看的小说)脚下的驻足处是一入狭小山谷的入口,从这里望过去,依旧是漫天的黄沙吹袭,景色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龙谷的入口?”修姆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瑞娅微感意外。她追着黑泽尔在这片大漠里满世界乱跑,竟然误打误撞跑来了这里,虽说其中也有修姆感知到牌子的功劳在内。 嗯,上古时代那会儿入口并不在这里,后来因为诸神战争,不得已改在这里。炎之剑回答,瑞娅不觉得,这山谷入口处的两座山头,有些过大了么? 于是大剑的主人从善如流地再次抬头细望,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脸色微变:“这是……巨龙?” 没错,还是两头土系巨龙,它们是入口的守卫者。还是老一套啊…… 修姆怀念的语气,让瑞娅听后微一挑眉:“你的第二任主人来过这里,还进去过?” 这突然的话题转移让炎之剑有些意外,随后坦然道:你猜得没错。 “龙谷么?你的第二任主人也是个了不得的人呢。”望着眼前的景色,瑞娅如此感叹。不过她暂时没什么兴趣和炎之剑的前主人做攀比,“凭证在哪边?应该不需要我去龙谷里找吧?” 唔……用上古时代的话来讲,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修姆略带坏笑的口气让瑞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一句就证实了她的猜测,就在这两座山里,你得找它们要了。 “……” 瑞娅其实很不喜欢龙族,它们总是那么自大傲慢,仗着自己天生的强横天赋总是自以为是,看谁都是一副瞧不起的臭屁样子。哪怕在深渊里,她见到的一些堕落龙族,不管是打交道也好还是开战也好,这些家伙跟人说话开口闭口的第一句永远都是“卑微的xxx”,然后讲到自己时就会理所当然的自称“伟大的xxx”,高人一等的态度可谓是臭屁到骨子里去。 不过任何时候,都是强者为尊。瑞娅那时候就很懂得如何用剑让这些高傲的家伙老老实实地低下它高贵的头颅,虽然其中确实不乏真正的死硬派,但是要面子不要命的毕竟只是少数,否则也会沦落到靠堕落过活了,再如何强横如何耀武扬威,那也是有命在的前提下才能享受到的,相信没有谁会用敬畏的态度去面对一坯黄土的。 那两条龙虽说是被称为龙谷的守卫,其实大多数龙族的性格都颇为懒散,指望它们能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守大门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所以瑞娅能在入口外看到两座高大的山头是毫不意外,这些懒货怠于职守却为了不被责罚就直接将自己用土元素伪装起来,然后入口处设下重重禁制,自己则在一旁陷入呼呼大睡,一旦有谁意图硬闯,陷入沉睡的它们也能在第一时间醒来立刻阻止。 这样子既能守住入口,又能偷懒睡觉,一举两得都不耽误。 标准的懒人……哦不,懒龙模式。 这两头龙以土元素包裹自己的做法已经算是偷懒模式里相当高级的手法了,效果等同于在课堂上或者公司里睁着眼睛打瞌睡,其伪装性隐蔽性都十分强大。 不过既然修姆同学已经说了东西在它俩手上,瑞娅也只能打断这两头龙的美梦。她放开黑泽尔让梦魇停在一边,自己则走上前,也不用去触动什么警报,只是单纯地将自身的气势压向那两座山头,很快这在普通人看来没什么特别的风景立时就换了模样。 这片小小的地域毫无征兆地摇晃了几下,随后两座山头不断地产生龟裂,仿佛房屋塌陷般泥土纷纷从上落下,巨大的土石砸在沙土上又是一片震颤,一片巨大的沙土灰尘里传来了庞然大物扑扇翅膀的声音,两声高亢的龙吟响起结束之后那些沙尘也被吹走得差不多,两头土黄色的巨龙坐立在原本山头的位置上,皆是一脸不善地盯着眼前只够塞它们牙缝的人类。 从睡眠中被吵醒,换成谁都会不愉快的,这个可以理解。 “卑微的人类,你吵醒了伟大的……” “闲话到此为止,我暂时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名字。”面对它们老一套的台词模式,瑞娅真心不感冒,“我在找一样东西,有人告诉我它就在你们的手里,我觉得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把它拿出来给我。”她如此说着,身上属于神级巅峰的气息也毫不隐藏显露出来。 于是原本欲勃然大怒的两头龙一下子蔫了,这个人类看起来这么小,实力却堪比它们族里最强的族长,如果她真想收拾它们,根本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世道已经变了么,明明那些故事里从来都是说龙族占领人类的城池强抢他们的财宝,被抢的人类国度还得赔笑着每年上贡,现在居然轮到人类打上家门口打劫它们了。 “卑……咳咳,人类,我们承认你很强大。但是龙族的尊严是不可冒犯的,这里是龙谷入口,我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如果你就想这样自由离开,就是拼上性命我们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其中一头龙开口了,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又遮遮掩掩,但瑞娅知道这两头龙是服软了,但是死要面子的性格发作,如果不给它们台阶下,那就真刀真枪干一场再说,反正这里是龙谷入口,如果她真敢杀了它们,里面的龙族绝不会置之不理。 这也正中瑞娅下怀,她同样无意屠龙,如果不是东西就在这两条龙的手上,她才懒得理它们,于是也不置可否地顺着它的话说道:“我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如果找到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说着,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件物品,一颗成年人手掌大小的血红宝石,它被珠宝匠师精心打磨成六棱型,幕天席地的土黄色里这颗红宝石在炙热阳光的照顾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几乎闪瞎了那两对龙眼。 其实从人类贵族的角度来观赏,这颗宝石是很闪耀璀璨,可是却充满了暴发户的气质,虽然它够大够亮够耀眼,但是有品位的人是绝对看不上的。可是这样一颗大宝石,在龙族的眼中是完全符合它们的审美的,它看起来是那么的迷龙又那么的美丽,恨不能立刻就抢到手里。 瑞娅看到两头龙盯着宝石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于是她很干脆地将它丢回了戒指:“现在,该告诉我你们的选择了。” 于是二龙对视一眼,原本还很团结的内部联盟立刻分裂,再次望向瑞娅时却不约而同地露出讨好的神色,对龙族来讲谄媚这样的强者并不丢脸,二话不说纷纷掏出自己收藏的家当,希望这位强者能挑中自己的东西。 很快,地面上就堆满了各色不论材质不论好坏都十分闪耀的两个物品堆,两头龙互相堤防又互相垂诞彼此收藏品的样子让人看着都不由感到好笑。 ――修姆,看你的了。 有炎之剑做雷达,瑞娅轻轻松松就找到了想要的,按理说像水神宫凭证那种古朴有余却毫无光泽的牌子龙族是看不上眼的,但是瑞娅拿到手时,发现它是被放在了一个黄金做的小匣子里,那就很好解释了。也许她还得感谢这个拿到它的懒惰龙没有出于好奇打开它,然后再随手扔了。 瑞娅得了牌子,其中一只守卫龙得了宝石,似乎皆大欢喜,另外一头毫无收获的巨龙却是垂头丧气,它不死心地喊了两声,自己的收藏这个人类看都没看,实在太过份了! 这个瑞娅可不管,理都没理刚准备直接离开又被修姆叫住,龙族的收藏里虽然有很多华而不实,但是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去看看也不吃亏。觉得是这个理的大剑主人又折了回去,一番挑挑拣拣后,找到一个经专家鉴定是上古时期的玩意后,扔出了一颗同等大的蓝宝石算是事情的终结。 各得了好处的守卫龙们在之后是眉开眼笑地欢送她离去的,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用没用的东西换来了不错的好处。 “离开月牙村也有好些天了,该回去了。”她如此自语,实则也是说给黑泽尔听的。 契约重新加固以后,以前的一些记忆也被黑泽尔回想起来,因此对待瑞娅也越发温驯灵性。主人如此一发话,它一声长嘶,四蹄踏火飞入高空,直接就往印象里精灵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来一回间,一人一兽赶回村落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巧的是,辉月氏的护送部队也在昨天到达,今天正式领着月牙氏的同胞们出发,离开这个缺水少粮又终年炎热的鬼地方。 瑞娅回来的时候,很多村民都看到了,一个两个对着大变样的黑泽尔是指指点点,看到它温驯地跟在瑞娅身后就知道没什么危险了,一个个纷纷围了上去,不断试探地出声询问。 “嘿!小家伙,现在变成大个子了啊!还认得我不?” “你才来村子的时候,可是吃了我家一盆葡萄啊,不会翻脸不认账了吧?” “还有我还有我,我那天中午搁在桌上那只被啃了一半的红瓜是你偷吃的吧?别想赖,牙印还在呢!” 村民们善意的调侃和揭短,让早已恢复灵性的黑泽尔在主人训斥的眼神下深深地低下头去,它这大块头做出这样的动作直接引得围观的精灵们一阵哄笑,心头更是一松,这只与他们一起背负着诅咒的独角兽如今这副姿态,月牙氏的精灵们心里都不好受,但如今除了变异成梦魇其它都没变的话,还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安慰。 而看着这一团和气场面的丛林精灵们个个神情古怪,他们从王都动身出发之前,独角兽们发生异变,其中有几头直接化为了黑暗生物的情况引起了精灵们的恐慌,在失去理智的梦魇们造成更大的破坏前,精灵族的高手们不得不出手杀掉了它们。这算是平静了几千年的王都里少有的一件大事,族中高层里更是把独角兽驱逐或继续留下这种事放上台面争论并且分成了两派,只是双方还没有吵多久,女王就收到了远在卡德琳娜部落的王子以秘法送来的信。 当女王把王子的见闻和猜测公布出来后,所有高层都不坑声了,也不再提驱逐这种事,而是郑而重之地商量起如何迁移沙漠精灵一支,并且要在王都里划下多大一块区域供他们生活,福利待遇最好能一样就一样等等。 他们这些人并不是核心人员,所以对为什么高层们集体改变主意这种事一无所知,只是奉了命令前往沙漠护送这支精灵同族回王都而已。突然乍一见到有只梦魇从天而降都是吓了一跳,要不是看到背上有人,而且还挺眼熟,一些性急的差点就把弓拿出来抬手就射了。 而这只被称为“黑泽尔”的梦魇也确实不可思议,在王都的时候那些变了异的梦魇如何毫无理智六亲不认的样子他们大多数都是有见识的,可眼前这只除了有梦魇的外表以外,其它的表现都和那些灵性的独角兽差不多,不得不让他们啧啧称奇。 “瑞娅!你总算回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喊,是赛菲尔“排除万难”从精灵群里硬挤到她身边的,此时的水族公主一脸被丢弃多时的委屈表情,“我都以为你扔下我自己走了。” 这种仿佛被主人抛弃的宠物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的瑞娅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拍拍对方的脑袋表示顺毛安抚,回过神后又对自己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瑞娅的身姿高挑,走到哪里都能“高人一等”,所以伸手拍拍个头娇小的赛菲尔那是轻而易举十分自然,这和谐的场景却引得观围人士们一个个都偷偷笑起来。心中暗想这位水族殿下还真的很粘瑞娅大人。 这些都是最先围上的群众们,等到他们散去,瑞娅自己回了房间,族长葛莱西娅也匆匆赶了过来,克兰蒂斯和琪莉雅也一并到场,双方都把这些天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精灵族要迁走的事大伙儿都知道,细节也不用多说,那是他们的内部问题,而对于黑泽尔的事葛莱西娅感到十分欣慰,虽然变异成梦魇,可是理智情感都还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随后她拿出一个拇指大的水晶小瓶子,里头有少量的金色液体,对瑞娅解释道:“我知道,这次的事不光给独角兽一族带来了天大的祸事,也给瑞娅大人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是光明之泪,我也知道少了一些,但这是我族里仅有的存货了。黑暗生物在大陆上毕竟难以行走,瑞娅大人可以将它用在黑泽尔的身上,虽然解除不了诅咒,但是至少能让它掩盖住黑暗气息变回以前的姿态。” 好东西,及时雨! 光明之泪瑞娅小时候就听说过,那可是光明神殿里大名鼎鼎的圣物,功能与圣水类似,但是效果可以用一比一千来说明。普通的圣水可以给普通人做洗礼净化身心,也可以去除建筑里的黑暗污秽,对待亡灵生物更是有奇效。而光明之泪能做到的则更加强烈一些,据说仅要一滴就可以杀死一名强大的巫妖,对解除诅咒神马的更是万试万灵。不过,神明的诅咒除外……就算是这样,这种东西就算是光明神殿自己都只有很少的一些,能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见到这个也说明了月牙氏的诚意。 虽然不能解除诅咒,但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了。瑞娅半点客气都没有地直接收下,问清楚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痛苦之后立刻叫来黑泽尔,告诉它一会忍耐些就拔开瓶盖就将仅有几滴的光明之泪点在它的角上。 黑泽尔如今是黑暗生物,但是受到契约的保护,所以哪怕光明之泪给了它不小的痛苦,也还是咬牙挺住了。数分钟后,众人看着它恢复成神骏黑马的模样都不得不表示,还是这个样子顺眼多了。 黑泽尔的事解决了,精灵族也要搬走了,又弄到了两块凭证牌,这个大漠似乎也没什么好呆的了。众人又商谈了一会儿,确定再没什么遗落下,正式决定让大部队出发。 别看月牙氏是个小村子,把人数点点,也差不多有一千多名,这长长的队伍在大漠里正式迁徙,换作普通人绝对是件很困难的事。可是在有空间戒指这种不算多却也不算少的道具下,路上的人们只要关心好自己的个人问题外,别的都不用操心了。 按照既定的路线出发,众精灵在半路上神奇地发现了n年前离开的几位同胞,都是诅咒期间自我封印起来的“幸运儿”,现在诅咒没了,他们又自我苏醒,加入大部队后更是又惊又喜。对于大漠里还有些没找过来的精灵,大部分人也不担心,一来他们决定离村的时候身上都备有物资,无论是往外走还是回村子都不成问题,毕竟村子里他们也留下了精灵族特有的暗号告知散落的族人迁移的事。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那些落单的族人向外走时,会不会遇上歹人。虽然早听说了不得贩卖奴隶的法例条文,但是天生不喜欢守规矩的生物同样不少。这片大漠恶劣的环境也不允许精灵族出动什么大规模的搜索,只能暗暗为他们祈祷。 瑞娅对他们的担心也觉得深有同感,不过守着这么大批的精灵队伍,那些高手们自然也不敢走开,这么多的精灵走在一起,目标可是很大的,想必现在已经被有心人发现,一旦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动起歪脑筋,少不得他们要焦头烂额。 毕竟,这也是整整一族的迁移,不说这千名人口,就是他们的种族底蕴里各种珍宝也足够让一些唯利是图的铤而走险了。 千人的移民使得沙漠中的行程十分缓慢,众人的担忧也在几天后正式出现了。起初因为队伍的庞大,那些人不敢大张旗鼓,只是分成小股小股的频繁骚扰与试探,对手低劣的实力自然提不起精灵族们的兴趣,不客气地射杀了些又逃走了些,又清净了两日。 之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频繁了,这些偷袭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而且进退有度十分有组织有计划,往往最喜欢在队伍最疲惫和松懈的时候发动袭击。这种恶心的举动可谓是惹得精灵守护者们勃然大怒,可在追击出去差点中了调虎离山之后就再没敢离开队伍半步。 直到有村民受伤之后,一直只做辅助防御的瑞娅终于不再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自作孽不可活的自己……咳咳,今天第一更。 84沙城 沙城 “族长阁下,让大家原地驻扎防御吧。”她如此说道。 “瑞娅大人,您有对策了?”葛莱西娅这些日子也对这些偷猎者烦不胜烦,可是如此多的族人在此也让她投鼠忌器,若不是怕大规模的攻击会伤到自己族人,要灭这些老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可是那些狡猾的家伙就看中了这一点才能纠缠到现在。本来就很慢的行程,现在变得更慢了。 对于瑞娅,整个月牙氏都是十分敬重的,她平时很少发表意见,可一旦开口,肯定都能拿出章呈来。 “我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了。”总是被老鼠们用战术骚扰来骚扰去,本来还以为靠着自己和这些高手防着也不会出大问题,但是多次的挫折也让瑞娅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她一向都是与强者单打独斗居多,但战斗生涯里偶尔几次遭遇到的有组织的被群殴经历告诉自己,团队的力量不可小视。 自认没什么指挥才能的她只好另谋出路,开始顺藤摸瓜跟着逃走的那些残余部队寻找他们的大本营。组织这场袭击的人是个非常有头脑的家伙,而且隐蔽工作做得很好,一开始差点自己也被他迷惑了,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不断探访总结,总算让她找到了真正的根据地。 葛莱西娅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和她一样表情的还有克兰蒂斯等人:“是谁?” “沙城。”她吐出这个名词,现场就陷入沉默。 克兰蒂斯立刻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他们,他们怎么敢?这可是精灵整整一个氏族啊,就不怕被报复吗?” “为什么不敢,你这个精灵王子当初不也差点被卖去那里么。”白了他一眼,瑞娅回答道,“那个地方本来就是给无法无天不知恐惧的人呆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别说是你或者是月牙氏,就算是我大哥,他们也有胆子杀。” 这种货色在深渊里她见多了,所以能保障自己的,唯有高绝的实力,只有不断变强,那些打自己主意的家伙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能力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一起攻进去?”话说到这份上了,克兰蒂斯也知道不打不行了。 本想说你们全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去的瑞娅,在看了看克兰蒂斯和葛莱西娅之后又住了口。 “族长阁下留在这里安顿村民,然后找两个能杀人的精灵跟我一起吧。”她如此道,随后转过头往不远处还在做安抚工作的水族公主喊道,“赛菲尔,你过来一下!” 于是受召唤的公主颠颠地小跑而来,一脸的兴奋:“是不是要我也一起去?” “……”看你表现得漫不经心似模似样的,原来一直在偷听啊。 于是讨伐沙城的队伍很快就出来了,瑞娅和赛菲尔算两个,曾参加过六年前圣战的圣级后期精灵族一位,经介绍名字叫克里德·旋律,然后不服气“能杀人的精灵”的克兰蒂斯王子也凑了过来,表示自己也是很英勇的精灵战士啊! “最迟明天就会回来。”丢下这句,瑞娅带着另外三名队员骑着马走了。 沙城,还没进大漠前就在边镇的探险者中十分耳熟的名字,里面盛产沙盗和各路黑色势力,建立在毫无人烟的大漠里,游离在人类国度的法律之外。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之法,这点在深渊里生存和受老师斯诺教育的瑞娅比谁都开明。但是触及到自己的利益的话,那又是另一说了。 早在那些沙盗绑了克兰蒂斯后说出藐视弗兰德的话开始,沙城已经列入了她的打击名单,她大哥的威信容不得这些黑暗势力看轻。这次对方一而再地出手挑衅,那就别怪她转移目标狠狠打击了。 “话又回来,瑞娅,你是从哪里知道沙城的位置的?”路上赛菲尔好奇地询问。 对方理所当然地答曰:“你忘记我的伙伴是位法神了么?” 于是听到这话的队员们登时无言,难怪都说手持圣兵的神级强者是无敌的,尼玛,这战斗起来就相当于两个神级强者一起攻击,能不无敌么! 瑞娅可没管他们心中如何纠结,只是驾驭着黑泽尔跑在最前领着路。仅有四人的小队伍移动起来是相当快的,这让忍受了多日龟速前行的几人心头着实爽快了一把。而他们前方千米之外的沙城,丝毫不知不久后会有一场毁灭性地灾难降临让他们的容身之所从此在大陆除名。 别看沙城这个名字取得挺土,可是几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却都有种开眼界的冲动。不说这防御力不比一般国都差的城墙,就是在城外若隐若现的防御阵法就足够让人对它另有相看,要知道这可是人类匪盗们的城池,可不是有神器加持的精灵村,这么大的阵法维持下来每天挥霍的魔晶就是个惊人数字。 “我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要钱不要命了。”克兰蒂斯泪奔,这规模这待遇,真不怪他们连他都敢卖,就算把他卖了得来的魔晶估计撑死也就只够消耗三天的阵法。 “乖啊,别太消沉。”有钱种族的人鱼公主同情抚摸之,看着这座城脸上也露出冷笑,“哼!不就是座有法阵的城嘛,我族王都的路都还是用珍珠铺的呢!” “……”新队员克里德沉默,王子殿下都没显摆什么,他这个下属也就算了。 “行了,又不是攀富。”瑞娅拔出背后的火红长剑,挥动的同时火焰已经燃起剑身,刚要硬冲上去攻击以试验一下自己在打败曜晶方塔后进步了多少,就被后面的人给拉住了。 “瑞娅,你不会真的打算真的硬闯吧?”赛菲尔满脸的不赞同。 “潜入的方式太慢了,我觉得这样会快一点。”某人如此回答,末了又说道,“放心吧,这个法阵没多强的,连方塔的一半都没有,要破很容易。” “……不是这个问题啦。”再次拉住对方,赛菲尔解释道,“我知道你是想急着毁了这个城,可是你这样很容易遭到抵抗更花费时间不说,这个城的幕后主人在看到你的强大后可能你还没攻到面前就让他逃掉了。到时候他再找个地方建个沙城,或者找机会打击报复你或者弗兰德公爵,就算最后你把他成功杀了,不还是多了很多麻烦嘛。” “有道理,我差点忘记这荏。”被点醒的某人非常赞同地点头,然后对她夸奖道,“还是你想得周道。” “……瑞娅,其实你根本只顾着想提升实力的事了吧。”水族公主一语道破天机。 “那么,我们乔装一下,准备进城。”被戳破心思的瑞娅无视了她,转过头就换了个话题。一直在后面看戏的两只精灵不由偷偷窃笑。 想进入沙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黑暗势力也知道自己做的得罪人的和见不得光的事太多了,如果出入再不严格监控一下,像瑞娅这种打着偷偷潜入主意的人还不知道会放进来多少个。 彻底打消了强攻的念头,瑞娅就谨慎了许多。几个人都是圣级以上的强者,仗着实力高强耳聪目明,所以即便躲得老远,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城外的一些情况。 “水神啊,居然还有瞭望台!”赛菲尔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幸亏我之前就开启了隐藏身形的阵法,要不然一定早被发现了。” “还有魔晶大炮,有四门摆在墙头。”经历过圣战的克里德在后面补充,现场气氛陷入僵硬。 “很正规啊,我一直以为是个不入流的小城呢。”瑞娅都不得不发出这种感叹,“难怪他们什么都敢卖,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没人怪你想得简单的。你这个怪物连西厄里斯的复合型禁咒都能硬生生扛下来,半个多月前还干翻了一座神器,别说四门大炮,再番个几倍也伤不到你。 知道其中内情的人默默泪流,想象这个人一出马就像个推土机一样把这座城给踏平的场景,内心越发郁闷,上古语说得没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快看,有一队人要进城了。”克里德一句提醒让几人集中精神观看。 这一瞧果然发现门道,要进城的是一队沙盗,领队的头子对着守城兵十分恭敬,又是赔笑脸又是掏钱孝敬的,一番打点花费了不少之后,守城兵对他们的脸色好了不少,但是该有的“审核”程序一个不少,不但每个人都仔细检查,连盗贼们的“货物”都没逃过,不过可能因为城里有硬性规定的关系这些守城兵虽然对“货物”表现得很贪婪,但愣是不敢贪没分毫。 “好手段,这些货物可是盗贼们的命根子,如果一味的盘剥,迟早会引起不满造成反弹。但是用这个法子不但守城的人能吃饱油水,这些盗贼也不怕被抢走东西,同时也大致上保证了没有危险的东西流进来。”克兰蒂斯不由赞叹。 “哼,也只是大部分而已。会来这里的家伙哪个心里没鬼,真要是抢到了什么稀世宝贝,也不敢当众拿出来吧,真要这么干一定会被杀人夺宝的。”赛菲尔撅嘴反驳,“再说了,经过这守门的这么一检查,进城的人手头有什么东西全都被摸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隐私啊,说不定他前却才进城,后脚所有的好东西就列在哪个负责人的桌上了。” “为什么不敢拿呢。”瑞娅随后道,“只要这个城的实力够强,能控制住城中的一切,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制定不得杀人夺宝这类的规则,再稀世的珍宝也是可以安全拿出来的。”这是她在深渊里的生活经验,每个城池的城主都是十分强大的恶魔领主,但凡入城的都得听他的,他的城里他的话就是神谕,谁敢违反谁就得死。 “除非那个城的城主是你,否则我说啥都不会拿出来的。”赛菲尔一口咬定。 另外三人:“……” “咳,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进城吧。照他们那种搜法,我们四个一去就会露馅了啊。”克兰蒂斯扯开话题。 “……既然装得不像,那就找个真的来吧。”瑞娅如此拍板。 然后数十分钟后,又一队“满载而归”的沙盗靠近城池,这队的盗匪头子同样一脸奴颜卑膝,送上例行孝敬,守卫兵在检查完这些人是否可疑之后,又开始察看起“货物”。 “运气不错嘛,老乌特!居然抢到了这么漂亮的小妞!”朝关在木笼子里的人看去,守卫兵看到了一个被捆在其中的蓝发美人,水汪汪的眼睛和慌恐悲愤的神色,以及挣扎时凌乱的衣衫,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呵呵,运气好而已,路上遇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冒险者,男的都给杀了,看这个很漂亮就运回来换点钱花花。” 守卫兵对盗匪头子的话不置可否,而是拿起一个水晶球贴上了捆绑人的皮肤,确认对方的实力只有大魔法师初期后也露出了笑容:“确实是不知天高地厚,才刚晋升大魔法师就敢来斐南沙漠,找死也怨不得人。” 笼中的女孩闻言更加愤怒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开始剧烈的挣扎,如果不是嘴巴被人用布条封实,一定会大骂出口。 “好了好了!没你们事了!进去吧!”他挥挥手,这一队人就算过去了。 老乌特千恩万谢,一队人终于入了城。轻车熟路地找了家旅馆住下,老盗匪和旅馆老板相熟,只是打了招呼,一队人包括“货物”都有了可去的地方。 “累死老子了!我先去睡会儿?” “在外头呆了一个月,快憋死老子了!一会一定要去找地方泄火!” “嘿嘿,我还不知道你,肯定又去找酒馆里那个骚娘们了吧。” 这些有今天没明天把命别裤腰带的男人们在进了城后是彻底放松下来,手下们是三三两两各自散去,而作为头子的老乌特还得关心清点一下他的“货物”,估摸着要卖给谁还要卖出什么价钱。 而就在他去了专放“货物”地方之后,他的几个手下也一前一后跟着进来,店老板对于这些人的面孔十分相熟,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老乌特叫来帮忙的。而等到老乌特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半点翻身的余地了。 “本尼,纳特,还有夏尔巴,你们这是做什么!?”他叫着手下的名字,似乎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被挟持了。 其中一个“手下”沉默:“我们表演得有这么成功么?” “虽然只是换张皮伪装了一下气息,但确实能瞒住大部分人。”又一个“手下”如此说。 第三个“手下”直接走过来抢了老乌特的钥匙,就把木笼打开,里头那个原本还表现得愤怒惶恐的女孩现在已经换了副冷静闲适的表情,他亲自命令几个手下绑得死死的绳索根本不用人帮忙就化成了流水溶解掉了。女孩伸手往脸上一抹,本来就很漂亮的脸蛋露出真容后更是令人惊艳。 见识到这样的手段,老乌特脸色一白脑子一嗡,什么都懂了。他被人坑了,对方杀了他的手下并且伪装了他们的身份混进了这个城! “赛菲尔,这个伪装术真的很好用啊,你从哪学来的,也教教我吧。” “我才不教你呢,羡慕去吧!” “好了,都别说了,先讨论下怎么处理这个家伙吧。” “这个简单!给他上个契约就好了!如果他莫名死掉,肯定会引起注意,这样子最好。” 那边四人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命运给决定了,可是老乌特却没法反抗,因为这些人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自身的实力气息,凭他不过是大剑士后期的能力除了其中一个实力跟他差不多以外根本判断不出其他人的具体实力,这说明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起码圣级,还是三个圣级一起! 老乌特就算在沙城里混迹多年,但是还没有昏头到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的程度,不是说圣级强者很少么,只有一些大城市帝国才会派遣圣级强者驻守么?就算是沙城里他知道不少圣级,也没见过三个圣级形成一个团体的事啊。 懵懵懂懂中,他签下了卖身契,包括各种不平等条约——话又说回来,能被三个圣级胁迫,这份待遇换成哪个盗匪都不会有的吧,即便是做牛做马他也认了,而且还会觉得很光荣。 ……这个世界它就是这样啊。 不愧是在黑色势力里摸爬打滚多年的老家伙,在认清事实后十分光棍地臣服了,并且将他们之前还是“货物”和“手下”的身份瞬间抹得一干二净,虽说沙城里有规定明令禁止厮杀抢夺什么的,可是隐晦地消失个把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这让提出契约建议的赛菲尔十分得意,有了一个熟悉沙城的地头蛇在,事情当然就顺利许多。 有了新东家的老乌特是尽心尽职地介绍起沙城中的一切,比如城主大人叫莱森特啊,实力不明但绝对是圣级后期以上的强者,更有传言说他是神级啊,而城主的背后有个元老会啊,里头有四个成员,全是圣级以上的强者组成,其中还有一位名副其实的神级强者,所以沙城城主势力表面上可能有两位神级,三位圣级,是沙城里最强大的势力没有之一。之后就是一些后来势力,里头最强的也就是圣级了,所有势力加起来也有五个,这也是明面上说的。 “也就是私底下到底有多少没人知道是吧?” 四人里除了瑞娅以外,早被沙城这惊人的实力给惊得目瞪口呆了,这样的实力就算挤身不了七大帝国,可是帝国之下的小国们不见得有谁能与它抗衡了,这个偏安于沙漠一隅的黑暗势力能量真心惊人啊。 “如果城主大人能把那些强者都抓在手里,是可以建立王国了,可是……哪有这么容易,有那么强的实力在,给别人做手下不如自己当头儿更爽快对不对?”老乌特说出了其他势力头子们的真心话,“现在沙城这个样子,几位大人也见到了,不比任何一国的王都差,那里有的东西这里有,那里没有的东西这里也有,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一个罪恶却有秩序的巨城,用别人的身家性命享受着这些纸醉金迷,这个城里的所有人估计都做好死后下地狱的准备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不知会不会有第三更…… 85宴请 老乌特又介绍起这个城的设置状况,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么多年下来也导致这个城里有了许多土生土长的平民,除了大城市里都会有的设施,诸如市场、拍卖会、商业街之流,也有大陆上明令禁止的东西,比如赌场,生死角斗场,奴隶市场,哪怕是在外头被各大帝国牢牢抓在手里的魂铸师兵器铺同样也有。 “这个城主是想造反吗?”瑞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魂兵这种东西不同于普通的武器,破坏力极大,帝王们虽然喜欢掌握更多的武力但同样也害怕这些力量不受控制最终反噬自己,所以七大帝国早有命令,所有魂铸师都必须登记造册,如有隐瞒被发现便是死罪,如有在册魂铸师私下为人打造魂兵而不上报,被发现同样是死罪。 就比如她学生西亚德小胖子,虽然他是商人世家靠着做魂兵发财的,可是看他和尤勒的关系就知道,这个世家是绝对依附皇室而生存的,否则皇室哪里会容忍这样的世家存在于世早给灭了。但是依附的世家就不同了,非但可以监视这些魂兵的动向,也可以按照皇室自己的意愿控制这些魂兵的质量与数量,那样子皇室也就巴不得西亚德的家族摊得铺得越大越好,把整个国家的魂铸铺子都垄断掉,这样子这个国家就能抓牢在手中了。 ――这个模式同样通用于其它六大帝国。 由此可见,人族权利顶端的那些人在这方面抓得有多紧,而在他们的视线之外,居然还有这样一批不听话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 “这个世界是很黑暗的大人。”老乌特又给瑞娅上了一课,“就是圣战时期,还有背叛人类为魔族卖命的呢,何况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城池的魂铸师铺子。帝国真的没有注意到吗?真的不知道吗?大人,您真的信吗?” 瑞娅沉默,她的家族不就是勾结魔族的人类拿来出卖的例子么,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 “我的大哥,对世界的掌控力还不够啊。”她忍不住如此叹息,再一想到他放下一切预备安心做富家翁的想法,忍不住又是一叹。 他是真的不想改变了,还是看清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心灰意冷才不想弄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人类真是神奇的物种。”赛菲尔也跟着感叹,“高尚的时候就是光明神殿的天使也无法相比,卑鄙的时候可以下作到连黑暗生物都自叹不如。” 克兰蒂斯也是沉默,他想到了能为保护他失去性命的小队队友,也想到了杀死他们并要将自己卖掉的沙盗。 “欲望不同导致的结果。”她如此下结论,“区别在于欲望的大小,和到底是向着自己还是向着别人而已。” “有道理。”众人闻言点头。 “那个,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克里德提出问题,“这个城市的武力已经完全超出预期了啊。” “这个不是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瑞娅回道,“如果那个神级没有到达巅峰期,手上更没有圣兵的话,我会尽快让他消失的。这家伙就是这个城敢无视我大哥的底气呢,呵呵呵。” 她平淡的话语让众人背后微寒,不愧是贵族出身的女人,一切都向家族荣誉看齐啊。 四位“圣级”强者的对话内容让老乌特感到了不妥,所以尽管听到了不得了的内容他还是白着脸弱弱举着手问道:“大人,我已经签订了灵魂契约绝不会慈善大人们,您们是不是也该告诉仆人打算做什么?” “呀?我们没和你说吗?”赛菲尔一愣,随后点点头,“是哦,忘记跟你讲了。” 除了她以外,另外三人终于想起将身上伪装给撤了,露出两个男性精灵和一个人类女性的容貌,老乌特一开始有些懵,待仔细打量完瑞娅后脸色大变,就差没直接跪下。 “您,您是卢弗森家族的剑神瑞娅大人?”这个馅饼有点太大了,砸得他差点承受不起。 “我的样子很多人认识吗?”瑞娅不由好奇。 “您的画像沙城里有售卖,并且也有消息流传说您进了斐南大漠里,盗贼们这阵子都收敛了许多。” “哎?盗贼们的消息还真灵通啊。”赛菲尔笑了,“那是不是也顺便调查了一下她为什么进大漠的原因?能让一代剑神突然跑进来,肯定有大秘密哇,没有发掘发掘吗?” 盗贼们是无利不起早,只要利益足够就是鲨鱼也得给我掉块肉。这一点在精灵大迁徙这件事上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老乌特当然不会否认,他们自然有去探查,但是……全失败了。 不是因为莫名其妙地被杀,就是听到一些旋律莫名其妙地睡了,连饲养的一些专门探察情报的小魔兽也是如此,反正就是先跟了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找到人了。 对于这个答案瑞娅只是冷哼,赛菲尔笑得更加开心,克兰蒂斯表示想要再次泪奔,这方面他一次都没有出力啊! “既然认出了我,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吧?” 老乌特丧气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些年就白活了,沙城里除了城主的势力以外现在都想着把沙漠精灵这块大蛋糕吞进去,奈何守护者的实力太强,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慢慢寻找破绽,最害怕的就是其中最强的剑神瑞娅找上门,辛辛苦苦东躲西藏地掩人耳目结果还是被查到了,那帮被猪油蒙了心的果然就如城主势力所说一帮傻叉……呃,不对,城主的势力既然早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为什么不阻止? 看老乌特神马不停变幻,赛菲尔忍不住发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老乌特不敢隐瞒,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 “你这么想也对。按照这样的说法,这个城主势力应该早料到我们或者说瑞娅一定会找上门喽,他居然一点也不阻止,说明有很强的倚仗,不怕被杀啊。(..info无弹窗广告)”赛菲尔摸着下巴,进入推理摸式,“可是我也不觉得非城主的那些势力就全是笨蛋,或者他们也同样知道城主府的倚仗,所以才会大胆地发动袭击。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觉得就算把瑞娅引来这里,也有把握抵挡住巅峰剑神的攻击?” 不擅长阴谋诡计的两个精灵族已经被饶晕了,言语不能。 “老奴也不知道这个倚仗是什么,说来惭愧,虽然我在这个沙城里也呆了几十年,有那么点能量,可还是个小人物,核心的东西根本没接触到过,实在帮不了大人什么。” “哼,这可真有趣,如果他真的能拿出那样的实力,倒也不枉我特地潜进来。”瑞娅对这个“倚仗”十分感兴趣,这个大陆能比她强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所以她才不得不会为了找个凭证而特地四处奔波游历,为的就是能让自己陷入瓶颈的实力早些突破,事实证明,听修姆的话是能带来好运的,瓶颈确实开始逐渐松动了。 “沙城的历史也很久了吧,再加上这里什么都能卖,说不定会拿出什么神器这类的东西哦。”赛菲尔忍不住吓她。 瑞娅才不上当:“你海族的神器估计也就那么一两件,还宝贝似的藏在哪里吧?你觉得就凭上古时代我那几个人族神明的闹腾法,能遗留下多少好东西?别说没有,就算真有也不是这个连帝国都不是的小地方能守住的东西。” 克兰蒂斯在旁边小小咳嗽:“其实,我精灵族除了方塔,也还有另一件神器的……” “没人问你这个啦。”人鱼公主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老乌特,“你知道城主那些人的行踪吗?或者说有没有办法打听到?” “这个……”老乌特微一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什么就说。”瑞娅看他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直接到。 “从知道瑞娅大人是您来了之后,老奴就知道这个城可能,不,是一定保不住了。”老乌特的脸上露出伤感,“我知道为这座城求情是不应该的,就算是老奴也是个该死的恶人,半辈子都在杀人劫掠里度过,早该死了。可是,可是,老奴还是想请瑞娅大人手下留情,这个城里的平民都是无辜的,虽然他们出生在这里注定了这辈子天生有罪,不管他们想不想他们注定是吃喝无辜的血肉成长的,但这不是他们的错,老奴想请大人放过他们一条性命。” “……” 现场陷入死寂,谁也没想到这个用恶贯满盈来形容都不为过的老盗匪,在这个时候不是想的自己的命,而是为这座城里的平民求活路。哪怕是看他最不对眼的克兰蒂斯和克里德两个精灵,在这时候眼神都变了。 瑞娅的眉头皱起,刚想说话的时候,赛菲尔已经先她一步站出来。 “老乌特。”水族公主头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你知道,这座城存在一天,外面就得死多少人么?你知道,这座城的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接收的什么教育么?你知道,瑞娅放过这些人放他们自由之后他们是会感激她多些,还是恨她多些?你知道,在一座全是黑暗勾当的城里生活成长的人走到外面,会造成什么后果么?” 每说一句,老乌特希冀恳求的头就会低下一分。 “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座城市信仰的东西是什么?抱着那种信仰出去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你同样比我更清楚。你手底下的那些盗匪同样有很多也是这个城里土生土长的人吧?你说他们天生还会什么,结了婚以后再将这些东西灌输给下一代,然后一代代把这些东西传下去,他们要怎么无辜得起来啊?也许你是出于好心,或者是出于不忍,可是将这些人留下的后果,就是将沙城的种子继续延续下去,那么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做的这一切不是跟白做一样吗?”赛菲尔最后几乎吼的说出那番话。 “可是……真的要杀这么多人吗?”克兰蒂斯犹豫了,他的犹豫还比不上瑞娅的犹豫,一行人里恐怕除了赛菲尔以外,别的人都没考虑过毁掉城池后那些平民的处理。 几乎是精灵王子的问话一出口,水族公主的脸就转了过来冲他冷笑:“或者你更想看到这些黑心的人将你的族人变作奴隶与玩物对待?” 克兰蒂斯立刻闭嘴,这话太犀利了,扛不住。 话题从一开始的杀人转变成了屠不屠城的问题,瑞娅不得不承认压力很大,让她去杀别的还能好一些,可是这些活生生的与她毫无瓜葛的同类就因为这些原因不得不死,哪怕她再如何心硬也有些下不去手,毕竟她又不是杀人狂。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她勒令打住,“到时候我会怎么做,全掌握在他们手中,不去讨论了。”若他们还有理智存在,她自然会停手,如果真如赛菲尔所说,完全扭曲了信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老乌特还是领命而去,该做的他已经全做了,也不敢从中做什么手脚,瑞娅大人已经说了,生死全由他们自己选择,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时间到了傍晚,一直在屋中等待的四人终于看到老乌特回来了,今天城主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忽然间说要大宴宾客,把所有势力的首领都请去城主府了,然后他莫名其妙收到几张帖子。 “哎呀好快,居然这就被发现了。”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赛菲尔总结。 老乌特脸色当场就白了,冷汗直流:“不是我,不是我。” “知道不是你。”第一次玩潜入,对手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白天才进来,傍晚前人家就知道了,还大张旗鼓地搞欢迎派对啊。只能说一开始就没搞计划,本想着强攻,结果被半道劝成潜入,没策划仔细怨不得人。 “怎么办?直接杀进去吗?”克里德提出一个好提议。 “就这样去好没面子哦。”赛菲尔这个时候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我和克兰蒂斯去赴宴。”瑞娅确定方针,“你和克里德就藏在暗处伺机行动吧,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躲开那些耳目还是很容易的。” “没问题。”赛菲尔立刻大包大揽,见克里德微有犹豫,立刻道,“不足的地方我会帮你补足的。” 于是双方确定分工,正准备分头行动时,经常参加应酬活动的公主王子几乎是同时发问:“要不要穿礼服去啊?” “……不穿!”瑞娅咬牙回答,他们是去杀人的,又不是真是赴宴的……再说这里又没有大哥在,看谁还敢逼她穿礼裙。 夜晚很快降临,不再藏匿的瑞娅和克兰蒂斯随手叫了一辆马车直接前往了城主府。从车厢的窗口向外望去,宽阔平整的大街即使在夜晚也被明亮的路灯照得透亮,路人们欢快前行享受着夜晚的气氛,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是建立在一片大漠中的,守护这座城的阵法不但保护着城市,连城外的炎热和与寒热也一并隔绝了,如果不是其中的龌龊太多,绝对算得上一片乐土。 ……她放下帘布,开始闭目养神。不得不说听到这位城主的传言越多,瑞娅也对这个家伙越发感兴趣,直觉告诉她这个在民众心目中地位很高的家伙是个心机深重的野心家,有实力有头脑有野心,偏偏却选了这么一条愚蠢的路。 哼。 马车很快停下,瑞娅和克兰蒂斯站在城主府外欣赏了一下眼前被装扮得金碧辉煌的建筑后,一人一身便于战斗的轻装拿着请帖就上去了。 这二人有别于旁人的便装打扮,在周围一片礼裙礼服的映衬下格外突兀,可惜瑞娅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帖子交给门童,大门里就有一群人哗啦啦全从屋里涌了出来,为首是一位看着就过了三十岁的男人,算不上青年又靠不上中年的奇妙年龄,但不得不说不论体格精力亦或是才智,这个时候都处在巅峰状态。这个男人一头棕红短发,棕色的眼珠和柔和的唇角,笑起来的样子看着亲切又可靠。 “我刚还在里面和人说着不知道瑞娅大人会不会来,想不到您真的赏脸来了。”他的举止透着热情,却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不会让人感到不快,“我就是沙城的城主伊迪?布罗德黑德,您能来敝城做客实在是本人的无上荣耀。”他说着,便向躬身行礼。 城主如此动作,跟在他后面的人纷纷效仿,这么一趟看着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她行如此大礼,瑞娅脸上没有反应,心中还是诧异的。 这家伙,是准备服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今天到此为止,累死俺了…… 86斩杀 在人类文明的世界里,一个圣级强者,意味一个城池起码两百年的兴衰,而一位神级强者,可以代表他身后的国家数百年里可以屹立不倒,可以说七大帝国里如果谁没有一两个神级强者以及十位数以上的圣级撑场面,那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不过圣战后的这段期间例外,为了抵抗地底的魔族大军七大帝国或多或少都伤筋动骨了,一方面所有人都极度厌战了,这个时候再挑起战争侵略他国一定会引起民愤或者公愤,另一方面几位帝王的威望上在民众的心里如今谁都比不上拯救世人和平息圣战的光明神殿与弗兰德公爵,这两位巨头一个掌握宗教势力一个手抓大陆经济且态度一致地表示不希望再发生战争,那么就算有再多“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枭雄也只能偃旗息鼓蛰伏下去。 原因很简单,要打仗却没有兵听你的,就算用血腥手段让他们听话了,结果没有人愿意卖你粮草,让饿着肚子的士兵去搞战争,仗不用打也知道输定了。 卡蜜拉所属的芬琳帝国如今就面对着没有神级强者守护的尴尬,幸亏和精灵族关系不错,人家还愿意借个高手给她充充场面,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很丢人的事了。这也是那位公主总喜欢粘着瑞娅的原因,只要能获得瑞娅的一点支持,首先圣加达帝国就不会再给予为难,而见到堂妹的态度如此,弗兰德公爵就一定会给面子,弗兰德公爵一点头呢,其他几个帝国在一些日常政治交易上就不会太咄咄逼人,将已经式微的芬琳皇室逼得太紧。 瑞娅在政治方面的敏感度也就一般,虽然也知道如自己这般实力走到哪里都可以压倒性地扭转一些局势,但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一个神级巅峰即将踏入半神境界的强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如赛菲尔所说,她把大部分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如何提高实力上面去,对于除了亲友以外的一些“细枝末节”根本毫不在乎。 “欢迎倒也不用。”就这么站在城主府的门口,瑞娅十分直接地说道,“如果你们的脑子正常,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毫不客气地说辞让其中一些人微微变色,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以为这样瑞娅就发现不了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有很谨慎的收敛,但是那股细微的恶意还是让她察觉到了。 伊迪城主倒是好修养,喜怒丝毫不显,只是将弯着的头垂得更低:“我们自然收到了消息,是我御下不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瑞娅大人请放心,从今天起不会再有谁有胆子去袭击精灵的迁移队伍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冷哼,显然对他的官方说辞很不满意。对方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微直起上身,侧身让出大门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是很有诚心地道歉的,酒席已经备好,还请瑞娅大人和王子殿下能赏光详谈。” 他这么一发话,身后挡道的也迅速分开成两队让开道路,瑞娅与克兰蒂斯对视一眼,都是举步踏前。伊迪快步上前以领路人的姿态将他的两位贵客引向举办宴会的大厅,身后的人纷纷跟随,前呼后拥的样子倒别有一番声势。 整个宴会布置就如同屋外的风格奢华到了极至,也不知这帮人是真心来道歉的,还就是故意恶心他们的,这里的环境越是奢华就说明他们得来的肮脏钱就越多,瑞娅的表现还好反正一向冷淡惯了,克兰蒂斯的脸色就不行了,酒席上的东西是碰都不碰,谁知道这里头的钱是不是用他的族人换来的。 “城主大人……” “当不起当不起,瑞娅大人直接叫我伊迪就好。” “……那么伊迪城主,沙城打算要诚心道歉,到底要怎么做?”和克兰蒂斯一样,任凭别人怎么劝,瑞娅也没动宴席上的任何东西,“我听说贵城的奴隶市场开得很红火啊,不光卖自己的同族,连势力强大的异族也同样敢贩卖,听说我人族里还有些实权贵族千金也曾被售卖过,不得不说贵城的能量真是惊人呢。” “那是谣传,沙城虽然不在任何一个帝国的名下,可也同样有着法律制度。弗兰德公爵代表人族与其他异族共同签订的盟约,我小小的沙城哪里敢违背。”这种事情怎么能当面承认,那不是给对方砍人的理由吗?所以这位城主说起推脱的官方同样是一套一套的。 “听说这个城里的居民,十个有八个以上都是干强盗勾当的。大漠里九成以上的沙盗都来自沙城啊。” “这怎么可能呢?瑞娅大人不要相信那些传言,您刚刚外出时也看到了,城里的居民们都安居乐业,怎么可能愿意出来干那种打打杀杀的造孽事?按光明神教的说法,做出这种事来死后可是要下地狱的!” 一旁的克兰蒂斯唇角抽搐,哪怕知道这就外交辞令,可是亲身经历被沙盗迫害差点被卖掉后再听到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台词也禁不住胃里一阵翻滚,这要多厚的脸皮才能用那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啊,他的历练果然还不够啊。 瑞娅句句含讽带刺,城主全都面不改色地接下,并且一副受了冤屈的烈士表情,让精灵王子是大开眼界,虽然知道人类的一些政客都十分擅长虚与委蛇,但是像瑞娅这种□裸的打脸攻击,对方不但全部承受还把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这已经不是普通级别的政客们能做到的了。 就在两人还在玩着扯皮勾当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冷哼,这声音里裹挟着一股挑衅的威势向瑞娅这边冲过来,一股神级强者特有的威压摄来,瑞娅还没什么感觉,伊迪和克兰蒂斯脸色微变,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顺着源头看去,就瞧见一名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毫不避讳地朝这里望过来。瑞娅挑眉,瞬间判断出他神级中期的实力,从外表上来看是中年,可那头花白的头发已经告诉她这老家伙起码过了一百岁,面对她的目光一点掩饰自身对她的各种不爽不满。 “那个老头,叫什么?”没有半点礼貌地指着那边还在瞪人的中年人,瑞娅才不会对不客气的人客气。 “这是我的失职啊,忘记给您介绍了。瑞娅大人,他是我沙城最强的守护者,多利姆?乔里恩大人,至于实力,您一定有所判断了。”伊迪城主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半是懊恼半是歉意地向她解释。 “他看我很不爽哦。” “多利姆大人只是性子有点直,他从很久前就听说瑞娅大人您的传闻,觉得不可能会有那么年轻的神级强者,所以……” 尽管伊迪做了一堆铺垫和说法,瑞娅却武者的敏锐轻易戳破了他的企图,直接打断他:“算了吧,这种级别的家伙,除非是杀人,我没兴趣跟他切磋证明什么,浪费时间而已。” 沙城一方的人闻言僵硬了,克兰蒂斯这些日子跟着瑞娅也清楚了一些她的脾气,但也没想到她说起话来这么不给面子,见识过她的毒嘴后虽然也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想找个地方捂着肚子大笑一气。 城主无话可说了,但是明显遭受“侮辱”的多利姆大人完全暴发了,他可是神级中期啊!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种级别的家伙”?和他打居然是“浪费时间而已”? “你这个臭女人!给我站住!”多利姆的气势完全暴发出来,随着他含怒一吼,宴会里一些脆弱的玻璃器皿怦然炸裂,“你不就是个侥幸突破的死丫头么!才不过二十岁,凭什么被所有人奉为上宾!还不是全靠的你家族里那把炎之剑!还有你的家族帮你造的势罢了!” 这句话一出口,可以说起码这两人是完全撕破脸了,如果再说得严重一点,现在双方算是正式开始撕破脸了。克兰蒂斯还在苦苦支撑那股压力,他身旁的女郎已经走上前挡在他前面,那股暴怒的威压一下子消失了。 “你那张充满嫉妒的老脸很难看啊,老头。”她的声音平静而清冷,克兰蒂斯却听出了其中的冷意,“那么迫不及待想死的话,我就提前送你一呈好了。” 这期间,同样遭受压力的伊迪不得不站出来,大声道:“瑞娅大人,请等……” 比之前那股暴怒的威压更强势的冰冷杀意狂风一样刮来,伊迪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差点被镇压跪下,更别提开口说话,目光骇然地抬头,就只看见一道火光掠过头顶,耳边传来一声轰鸣,随后脚下的建筑都跟着剧烈晃动。 艰难转过头,他看到手拿着火红长剑的女郎居高临下地以剑强势下压,而长剑下面是多利姆横着他的魂兵长刀抵在脖颈前几寸处死死挡住的姿态,他的脸色狰狞嘴角更是流出血丝,明显受伤不轻,而以这二人为中心点,整个大厅的地板已经如同蛛网般由深到浅龟裂开来。 相比多利姆的吃力,瑞娅却表现得格外游刃有余。 “你真的以为挡住了?”她的唇角溢出冷笑,长剑上的火焰猛然窜高一层,举剑下劈的动作再次用力向下一斩。 察觉到危险的多利姆只来得及挪步后退,一直挡在身前的长刀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裂缝,封在刀具内的兵魂一声悲鸣迅速消散,而他根本顾不得这些,因为他的身上同样也多了这样一条笔直的裂缝,一丝血线从裂缝里缓缓溢出。他惊恐地张大眼睛,想张开喉咙大吼时,体内的鲜血像受到压迫一样尽数喷发出来,瞬间染红了所站的那块区域。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惊惧的尖叫,这个一直以来被他们奉若神明的多利姆大人,现在被人活生生劈成了两半倒在血泊里,脏器外露的样子让每个见识过他厉害的人格外胆寒。 一击,还是两击?就这么轻易地杀掉了一个中期的神级强者? 人们以敬畏的眼神看着场中平静收回长剑的红发女郎,有恐惧也有震撼,他们算是彻底见识到巅峰期与中期的差距了。也有人觉得不公平,因为女人的手里有着世间最强的魂兵,而多利姆在兵器上吃了大亏,败得有些冤。但事实真是如此吗?就算换成他们手里有着同样的圣兵,扪心自问,也不见得能在那样的身手里讨到便宜。 “不好意思,把你的地盘弄脏了。”瑞娅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这老家伙既然这么忌妒恨她的家世和魂兵,不用炎之剑的优势秒杀他自己的心里也过不去啊,然后又对还在白着脸的伊迪?布罗德黑德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好好谈谈,到底要如何个道歉法了?城主大人,我相信你心里应该有新的想法了吧?” 伊迪?布罗德黑德依旧保持着发白的脸色,可是很快就古怪地笑起来:“呵呵,嘿嘿嘿……瑞娅大人说得对,我确实改变主意了。”他抬起头,如同毒蛇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瑞娅,之前看着还很和气可亲的脸上如今满是狂热与贪婪,“感谢您让我见识到了您的强大,让我彻底意识到您对我意味什么。” 这家伙疯了?对方的眼神让瑞娅极不舒服,她忍不住想再次出手把他干掉。 “成为我的东西吧!瑞娅?卢弗森!” 作者有话要说:二万字的债……终于还完了,松口气。 87囚笼 “成为我的东西吧!瑞娅?卢弗森!” 伊迪的话音落下,瑞娅便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危险的波动。(..info无弹窗广告)毫不犹豫地,她伸出手抓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克兰蒂斯,对方成年男子的体形被她举重若轻地提起然后甩出城主府大门外。 几乎在精灵王子飞出大门的瞬间,一道半圆形的黑色结界将整个城主府笼罩了进去。 “怎么回事?” “城主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方才两名神级的战斗威压余波未散,虽然双方都因为有顾虑所以刻意收敛了不少,但是宴会上能扛得住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更多的人是瘫软在地还在慢慢找回感觉。如今震撼还没散去,他们的城主又突然发疯,开启了这么一个法阵结界将所有人都关了进去。 有识货者在确认到法阵外的黑暗属性气息时,脸色就有了变化,不管不顾隔着墙就发动了强力一击后,墙碎结界依旧完好的事实让一些人脸色铁青。 “高阶黑暗系法阵――暗夜囚笼。” 当这个名字被人叫出时,知道它的一些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暗夜囚笼?”瑞娅挑眉,透过大门望向外面完全遮挡住视线的黑幕结界,终于有了些许印象,“传说中的圣阶阵法?可以将神级强者都能活活困死的暗夜囚笼?” “瑞娅大人比想象中的要学识广博呢,呵呵。”表情慢慢回复正常的沙城城主肯定道,只是他望向瑞娅的贪婪眼神依旧没有掩饰,“为了这个法阵,沙城可是付出了上百年的利润代价,就是为了防备可能会有的意外和不时之需。” 他的话说完没有多久,新的状况又开始发生了。黑色的雾气从结界之壁上慢慢向内部入侵而来,普通人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那些战斗职业者们却是大惊失色了。 “这……力量被压制了!?” “我的魔力!正在慢慢消散!?” “什么?实力被压制了三层以上?这是怎么回事?” “慢着!这么说来,城主修习的居然是黑暗属性力?” “可恶!平时完全没有发现啊!” 被困在此地已经足够让人不安,更加惶惑的自然是赖以生存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人们的心头慢慢浮现出恐慌,对这座可以困死神级的法阵越发敬畏,难怪能如此号称,再高的实力也禁不起这样腐蚀一样的压制啊! 伊迪?布罗德黑德,确实有资本在一位巅峰剑神面前狂妄,并且吐露他贪婪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伊迪!你如果是打剑神的主意,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拉进来!”旁边有一名圣级强者愤怒插话,“如果我们这些人今天全都死了,你城主府也别想好过,沙城就等着彻底衰败湮灭吧!” 话语一出,身后众人皆跟着附和。这座豪华的城主府,如今摇身一变,化为牢笼,外面的人闯不进,里面的人出不去,更有着能将神级强者活活困死的赫赫凶名,足够引起内部所有人员的恐慌。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这两方要是斗起来,绝对会殃及他们。而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说想要完好自保,简直就是说梦话。 沙城的城主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面带讥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一群蠢货,如果可以得到一个巅峰剑神,别说只是你们,就是整个沙城全都陪葬也无所谓。” 这番枭雄式的话彻底引起了公愤,只见大厅内几处别样的彩光闪耀,几道强大的袭击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城主伊迪,每道攻势声势惊人,其中更有几个圣级含怒出手。 如同变了一个人的沙城城主依旧保持着他的冷笑动都不动,当这些攻击袭来之时,目标竟像是穿透了水面一样,只是传递来一层浅浅的波动,而当事人依旧完好无损。 暗夜囚笼的另一大特征如此便显现出来――控阵者可以获得大阵保护,豁免一切大阵承受范围内的所有属性攻击。 任何阵法都有着它的承受性,就像守城的大阵如果受到比它强大的力量攻击,很快就会破碎掉,暗夜囚笼也不例外,只是这座圣阵凶名赫赫,连神级都能困死,能承受的力量之多可想而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几声惨叫响起,方才出手的人,除了圣级可以自保以外,其他的都被人利落屠杀。人群里走出三名战斗职业者,一武者二法师,三人毫不掩饰自身圣级以上的实力境界,朝着城主的方向走去――看来刚刚就是城主一方的三位圣级也出手了 “布罗德黑德!你真的打算撕毁约定?”眼见出现伤亡,人群里越发愤怒,“沙城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今天你得逞了,外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这次干脆连话都不回了,直接嚣张无视,现在所有人都清楚,被困在阵中,非城主势力的他们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眼看着城主一方的得意洋洋,其余势力的颓废消沉,瑞娅站在原地,将这幕戏尽收眼底。 “碍事的人都退下了。瑞娅大人,应该谈谈我们的事了。”伊迪再次露出他亲切的笑容,一副稳操胜券的神色,“我相信您以二十岁之龄拥有这样的实力境界,想必也付出了不少,拥有纵横大陆的实力与背景,还有数百年的人生没有享受,应该不会急着想回归神明的怀抱吧。献上您的灵魂契约,发誓永生效忠于我伊迪?布罗备黑德,这暗夜囚笼就会散去,用您的自由换取宝贵的性命,这绝对是个划算的交易。” 周围的人听了一个个纷纷狂骂,这时候反正都撕破脸了,谁还在乎。 “暗夜囚笼,属性侵蚀,除了同样黑暗属性以外压制任何一种属性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大可将一个人的全部实力压制到只剩下两成不到,而控阵者则由大阵保护,可以豁免一切伤害,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屠神之阵。”缓缓说出大阵的具体功能,周围已经有所了解的人们再次白了脸色,瑞娅却依旧平静。 她的镇定让没有收到一点预期效果的伊迪皱起了眉头,随后笑着试探:“想不到瑞娅大人竟连这个也知道,莫非您还清楚它的破解方法?”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要头疼一阵,但用在我身上,你打错主意了。”猩红的光芒覆盖在女郎的周身,“我的斗气,可以免疫一切负面属性。你想压制我的实力然后再出手收服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她平举起火红长剑,剑身瞬间燃火。 这一幕让本来绝望的人们一下子找到了希望,一些人甚至不顾立场大声呼喊起来。 “不愧是瑞娅大人!杀了他们!只要伊迪一死,法阵就破了!” “请救救我们!只要大人除掉伊迪,我们便奉为您为主!” 这些嚷嚷还没维持多久,就又被几声惨叫打回平静,之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已经身首异处,再次发现自己的实力下滑了一半后,众人纷纷闭嘴,再不敢放肆叫嚣。 三个圣级此时已经转移脚步,将伊迪挡在身后,手中更是早早地展开攻势。一人挥舞巨刃干扰,另外二人已经念起咒语,伊迪则负责控制大阵不死心地想破去对方的护体斗气。 “战术不错。”红发女郎的唇角微抿出弧度,“可是,不管用。”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虹光欺身而去,一个呼吸之间,三颗大好头颅已经飞离了主人高高地抛去了远处。 周围的人们已经麻木了,眼前这位红发女郎的强大,估计就是闭了眼他们都不会忘记了,两剑斩剑神也就算了,在屠神大阵下还能一剑屠三圣,与之相比,他们中所有人差不多都能羞愧自杀了。 “应该还剩下你了吧?”长剑再指,剑锋离对面的男人喉咙只余半寸不到的距离,“刚刚是你说想让我成为你的东西?”仿佛用世间最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淡漠的脸孔上露出了轻而清晰的嘲讽与杀机,不说话也能看出她的潜台词――凭你也配? 炎之剑的火焰已经再次燃起,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在可以焚尽一切接触到的事物的魂技释放下,数十人联手都没伤到一根毫毛的伊迪?布罗德黑德瞬间发出尖利的惨叫,他的周身染满火焰,哪怕是痛得满地打滚也无法扑灭这似乎可以灼伤灵魂的火焰。 惨叫声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已经全身漆黑的不明人形物体就被霸道的红炎焚为一地灰烬,望着这行刑般的场景,更多的人是噤若寒蝉。 但很快,就有清醒之人发现不同,因为剑神在杀掉祸首之后,并没有收起的她的魂兵。 “奇怪,伊迪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暗夜囚笼还在?” 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于是刚刚才松口气的众人再次把心提了上去。 伊迪豁免伤害的一幕是货真价实的,可是眼下人死阵未消的事实也只能有一个解释――他并没有死。 众人并没有发现,包裹着城主府的黑色结界如今慢慢转变为灰色,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因为几番争斗变得染血狼藉,但那灰色雾气出现之后,屋内的所有器具都染上了灰败的气息。 这个气息! 有所察觉的人面色惊骇中带着难以置信,有些人甚至都开始打起摆子,一些视线从未离开过巅峰剑神的人们看到,红发女郎从见面时到杀死伊迪后都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脸色如今变得冷酷而狰狞。 “亡灵?……巫妖。”将视线投向厅堂二楼的一角,瑞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酷,“哼,逃得倒挺快。” 空气里传递来一把枯哑阴冷的低笑:“不愧是瑞娅大人,看来是在杀掉我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真身的吧?” “这个声音?尽管变化很大,是伊迪的没错!”人群里有人惊觉。 “伊迪?他的真身是亡灵!?” “我们居然让一个巫妖当了这么久的城主!?” 这已经不是人贩子黑吃黑之流的人类内部问题了,事关种族大事,很多人的面色都苍白凝重起来。如果说他们为祸一方龟缩在世界一角作威作福七大帝国还能稍稍容忍,可如果和亡灵一族沾上边,大陆主体说什么也不会再姑息了。 人们纷纷惊叫时,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处,那人举起覆盖着手掌的袖口,将罩在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皮包骨头的阴森面孔,眼窝里是一对幽蓝的火焰。 果然是一只巫妖,还是一只圣级巅峰即将踏入神级的巫妖。 88怒火 统治沙城数千年之久的城主一脉,真身竟然是亡灵,这样说来,这座巨城如此规模却只将势力龟缩在茫茫大漠,而是不把手伸向繁华的大陆中央的理由也就显而易见了。 这个沙城,应该是亡灵族的一个重要据点,利用特定的环境制造出了比较完美的的伪装之术,因此才能骗过了所有人类并且吸引他们留下,再反过来利用他们为背后的幕后黑后累积了大量的资源。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危险却相当有可行性,一直实行到现在,要不是瑞娅的实力强大到让领头人看到惊人的价值,加上出乎意料的棘手才逼得他露出真面目,想来所有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黑暗属性的假身死亡,亡灵属性的真身现形,这数千年来亡灵们也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从这座城和那座由黑暗属性成功改造成亡灵属性的暗夜囚笼就能看出来。 瑞娅什么也没有多说,对方承认自己是亡灵的那一刻起,她的攻击就已经到了。包裹在红色火焰中的她像是一束火色流星降殒大地,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着二楼重重砸去。 坚固的墙壁在此时仿佛冰屑一般被尽数溅开,乱石倒塌的巨响里人群慌慌忙忙避难,在这个笼子里出不去的他们只能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远远看着,混乱里谁也没有发现有没有少了谁。 如想象中的一样,第一击并同有打中,瑞娅并没有意外,对方是暗夜囚笼的主人,利用阵法做一些障眼法或者瞬移之流用来躲避袭击也是轻而易举。圣阵不愧是圣阵,哪怕瑞娅战斗力并未大减,在这座阵里与人相斗还是微处下风,但她也不急,任何陌生的事物多接触几遍总能看出一些端倪,既然暂且打不中,不如就好好试探一下,这座阵的与众不同。 在深渊里,能造出这种阵法的高级知识分子可不多,至少瑞娅从来没碰到,如今也算是又长了一些战斗经验了。 她与巫妖在里面斗得不亦乐乎,上跳下斩做一个优秀的破坏王,可苦了被困在里面的人们,面对巫妖和剑神时不时对战搞出来的战斗余波,几个圣级不得不联手撑起一道厚厚的结界,一群人龟缩在里面一边抱怨苦笑一边睁大眼睛努力地想看清那边的战斗――职业者的常识告诉他们,观看强者出手,对实力的提升有着极不错的好处。 短短的十几分钟,巫妖与瑞娅的互相攻击与试探已经多达上千次,瑞娅不知道巫妖有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她已经渐渐摸出一些对方的攻击套路和阵法的一些特性,并且很快调整了攻击方式,让原本仗着大阵很是从容的巫妖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很快就发展成了险象环生,这恐怖的战斗天赋让无论是对手还是观战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众人似乎都有些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在这样的年纪取得这样的成就了,不光是天赋的问题,这种对战斗的天生狂热和永不畏惧不断追逐力量的执着之心,也足够让众多战斗职业者惭愧低头不敢相比了。 和巫妖的狼狈相比,找到战斗节奏的瑞娅变得轻松了很多,有着大阵守护的巫妖并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她需要制造一个破绽,哪怕很微小,但也足够她发动炎之剑斩开阵法的防御取走巫妖的性命。 这个想法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就有了实施的机会,她毫不犹豫就斩了下去,火红的长剑切豆腐一样刺破了灰色的结界,眼看着就能斩断对方的脖子,巫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黑影,与此同时响起一声刺耳的金鸣,耀眼的火炎被阻挡在外,但黑影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再次被烈火包围燃烧了起来。 这样一个空档,足够让巫妖找到机会再次逃开了,而瑞娅也没有追击,只是一脸平静地注视着被大火包围即将烧得尸骨无存的家伙――明明之前被她砍成两半,现在却奇迹动起来的刀神多利姆。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动用亡灵招牌技,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红发剑神说的话听起来像是讽刺,但实际上似乎那么一回事,“虽然有借着圣阵的原因,但是神级以下能和我单打独斗撑到这个时候也值得称赞了。” 巫妖是什么?是生存形态更加高等些的亡灵法师。亡灵法师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自然是召唤亡灵操纵死人啊。 到这一刻,伊迪也不得不承认,他看中这个强者想抛入麾下的想法是正确的,可用的手段是非常错误的,对方的强大完全超乎他的意料,自己的底牌已经掀开不止一张,可对方只凭着自身就能打得他狼狈不堪,她甚至连手中的圣兵独有技――兵魂附体都没有动用。 “瑞娅大人,我承认我是有些低估……不,是非常低估了您的实力。”巫妖握紧手中的人头骨杖,深陷的眼窝里一对幽蓝火苗明明灭灭,“发展成这样的状况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想来以您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而我就算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想放弃您的意思。” 瑞娅?卢弗森全家都是因亡灵一族而死,所以说软话许以惊人利益直接招揽诱惑这个念头在冒出前就被伊迪给掐死了,特别是在亲身见识到对方的实力之后,想要得到她的念头越来越盛。(..info) 这样恐怖的天赋,这样可怕的实力,几乎可以直接问鼎大陆最顶端了吧,而且她才二十一岁…… 如果,如果将她转化成亡灵,洗去意识和记忆,再动用秘法保留住潜力天赋,虽然那时炎之剑就无法使用是可惜了点,但是亡灵一族的圣剑也不比它差多少,保留天赋又拥有无限的生命,这样的存在将会是亡灵族最锋利的一把剑,整个亚瑟大陆都没人会是她的对手,到时不但能占领整个地面世界,甚至连一直压制亡灵族的魔族也…… 想到这里,伊迪再没有犹豫,他伸出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件巴掌大的木匣,十分郑重地将它打开――这期间对手同样没闲着,但都被他的亡灵小弟拼死阻住了,一团仿佛浓缩了的灰色浓雾安静地躺在其中,他一手握匣,另一手挥动起骷髅法杖,杖尖的头骨绽放出灰紫色的光芒,开始动用起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张底牌。 巫妖动手的一瞬间,瑞娅原本就有所察觉的不妙预感立刻扩大,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本能竖起,她并非来自死亡却比死亡更加令她忌惮的危机。她毫不犹豫地,将本就一直释放的猩红斗气再次扩大牢牢覆盖全身。 拳头大小的灰色浓雾随着巫妖的召唤从匣中飞出,这一次哪怕是毫无天赋的普通人也能感觉到从浓雾团里散发出的死亡气息,灰色的、压抑的仿佛能让人随时死去的心悸感。 “啊……啊啊啊啊――啊――――!”很快就有人抵抗不住灰雾散发出的诡异的力量,抱着头缩成一团,一边倒地打滚一边疯狂惨叫起来。 人们惊疑不定时,又有人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就仿佛被传染了一样,先是实力弱小的如此,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较强的也开始发生这种事。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亡……亡灵,他们,变亡灵了?”眼看着之前还活生生的人在那团浓雾的影响下先是慢慢死去,然后皮肤瞬间青白肢体僵化,摇摇晃晃地再重新站起来,所有人都恐惧了。 大厅里暴起一声冰冷的怒喝:“巫妖――你该死!”正是瑞娅在亲眼见到活人被强制化为亡灵后,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前所未有地愤怒起来。 剑神的雷霆一怒,比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 随着那一声暴喝,原本还在被灰雾能量折磨即将化作亡灵的人们纷纷一震清醒了不少,连那团灰雾都被震得微微一抖。她舍弃了仗着大阵守护像泥鳅一样滑手的伊迪,开始集中力量进攻起浮上半空的灰色浓雾团。巫妖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不停地召唤亡灵甚至时不时亲身上阵,就为了守护好浓雾团。这方法确实百试百灵,就算你实力高,砍那些高等亡灵像切瓜切菜似的,可是他现在有大阵支持能不停给你送菜,你就别想消停。 本来动用人海战术的亡灵法师已经够猥琐了,现在有圣阵支持又有灰雾团作能量可以无限召唤的巫妖更加猥琐。 上面的大神在打架,而下面的“虾米们”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去看巫妖与剑神之间的战斗了,仗着剑神那声怒喝留下的空档三下五除二的砍了这些实力还很弱小的亡灵们,还活着的人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想办法对抗那团诡异的灰雾能量。在场的没人是傻子,知道现在想倚仗剑神立刻打败巫妖重获自由是不可能了,有这团灰雾在,就算最后是剑神胜利了,他们也差不多全成了亡灵,死了一次不算还要被剑神再杀一次,是以人们纷纷出手自救。 实力被压制的厉害,靠自身抵抗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可是沙城里的土匪头子,谁手头没几个保命道具。很快,一个金色的天使雕像出现在人群里某位首领的手中,这是一件秘宝,充满了光明属性的信仰之力,在感受到浓重的亡灵之力后,天使雕像根本不用人催发,自动自发地产生了一圈直径十米的金色光罩将剩下的人护在里头。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光明之力就被铺天盖地的亡灵之力一遍又一遍压缩起来,吓得众人手忙脚乱又开始不断从自己的“收藏”里找货,还别说,人多力量大,真让他们又找到了几件带有光明属性的宝物,几件同属性的高等宝物被安置在了一起,灰雾团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立刻攻破,双方就像对垒的士兵一样,慢慢地开始了消耗战。 在光明宝物全都失效之前,人们只能祈祷剑神大人能早点将巫妖干掉了。 而没有听到众人祈祷的瑞娅也确实想这么做了,如果之前她还抱着借巫妖提升实力突破瓶颈的想法的话,现在是完完全全动了杀心。 亡灵法师只能和死人打交道,这是亚瑟大陆所有人的常识,他们可以将所有死去的生物全部再次“复活”,形成独有的亡灵大军。可是伊迪?布罗德黑德表现出的这一幕足够让所有活灵感到恐惧与颤栗,这些骨头架子连把人杀了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就把活着的变成不死的,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出去要引起多少人的恐慌,以前还能用火葬的方式抑制一下亡灵大军的诞生,现在呢?碰上这种巫妖,直接把自己投进火炉里么? 这个方法绝不能流入世界,这个巫妖也绝对不能活着!它必须死!必须死! 不再留手的巅峰剑神有多可怕,众人很快有了答案,眼前一栋坚固华贵的城主府在她的几次攻击下如同积木一样倾塌个彻底,偶尔一击不中,剑气落在地面上,就会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裂缝,这废墟一样的场面和杀死多利姆刀神那会儿可谓是天差地别。不管巫妖召唤了多少亡灵都被炎之剑付之一炬,眼见底下的人有宝物护身瑞娅也不再急着毁灭灰雾团,又开始专心对付起巫妖。在她毫不留手的攻击下,哪怕是有圣阵守护的巫妖也心悸不已,明明保护工作已经相当完美,它甚至连瞬移都已经准备好,可是对手就像会预知一样,用那暴起的速度在它瞬移完的第一时间就砍了过来。 最严重的一次,是它半边身子都被砍掉了――如果不是它机灵,本能地把灵魂之火的头颅往旁边偏了偏,又第一时间用圣阵隔绝了那可怕的火焰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一胚骨灰。 抬头望了望空中的灰色雾团,巫妖感觉酝酿得差不多了,眼窝里幽蓝的火苗也跳出一丝阴狠之色。 只凭灰雾的力量果然无法冲破剑神的斗气防御,对方的意志坚定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一个城主府不够,那么,整座沙城呢? 重新躲回了亡灵群队的深处,巫妖随意修补好破烂的身子,手中的骷髅杖再次挥舞,那将整座城主府笼罩的灰色幕布一下子扩大,最后竟和沙城的护城大阵合在了一起,将整座巨城包裹在其中。 而那团灰雾也在此时消失不见,竟也是融合了进去。 灰雾团里其实包裹着一个不输于暗夜囚笼的亡灵转化大阵,亡灵一族早在上古时期就在精心研究能将活灵直接化为亡灵的方法了,而成千上万年过去,他今晚展示的一切就是族里的进展,看起来威力很大,可是限制同样不少,否则早就拿出来称霸大陆了。 如今为了得到这个巅峰剑神,他也顾不得了。用整座城数十万人口转化亡灵时产生的怨怒和力量,再集中起来对付瑞娅?卢弗森,它就不信拿不下她,转化不了! 尽管这些心理活动无人知晓,可是大阵扩大至全城这种事瑞娅也能轻易感应到,自然也能猜到他要干什么,不由怒火更盛。 这一城里尽是些强盗土匪没错,可是也轮不到一个亡灵对他们下手。 “修姆!”这个时候,有些投鼠忌器的她不得不借助魂兵的力量了。 89破晓 灰色的幕布将整座沙城与外界隔绝开来,如今已是深夜,尽管有相当一部分人仍旧在声色犬马,可大多数平民都已经陷入梦乡。 老乌特的话语不期然地响在脑海,这座城里居民也许九成以上都该死,却不应该是她动手毁灭。哪怕她是强者,屠杀弱者天经地义的强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深处做不来这种事。 正因为如此,巫妖这种可以轻易看穿意图的举动才更加让她愤怒,这帮亡灵还真的把城里的人类当成它们圈养的牲口了? 它想让他们变成亡灵?她绝不让它得逞! 正要出手之际,耳畔传来熟悉的叫喊,回头一看,是赛菲尔三人的喜悦面孔,目光似有所觉的向角落里一瞥,果然发现某个幽深巷口有个老头躲在里面远远看着。 “瑞娅!”赛菲尔大叫,“这不是黑暗圣阵暗夜囚笼么?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郁的亡灵气息,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却没空理会这些问题,只是大声提醒:“你们几个都去那里呆着!”说的“那里”自然是由光明宝物形成的结界区域,话音落下就开启了炎之剑的兵魂附体。 赛菲尔几人看着她说完后就不再理会的背影都意识到事情相当不妙了,原本看到城主府被一层结界包裹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手试探过,结果毫无用处。被城主府的异变引来的可不止他们一方,其他几大势力同样也发现了不妥,在轮流一番试探之后终于确定,这是失传的圣阵,暗夜囚笼。 这样一座大阵,哪怕是神级强者都可能身殒其中,意识到这是城主府的圈套的赛菲尔等人自然提心吊胆。其他势力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同样也感到愤怒,因为这“战场”圈定是连他们的首脑一并圈进去了,里头的圣级强者可以说是他们的支柱,死哪一个都是致使的打击,很可能导致他们的势力以后不复存在,心情自然也是万分忐忑。 于是很诡异的,几方人都没有说互相出手,反而安静地围在一旁等待结果。接着还没有过去多久,黑暗属性的结界出现了变化,一下子转化成了亡灵属性。 这下子所有人都乱了,亡灵对于亚瑟大陆所有地面生物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可如今在城主府居然出现这样的东西,很多人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大陆上所有的统治阶层对于亡灵出没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宁杀错、勿放过”,出事的地点又是沙城的核心,一个弄不好都可能出现被屠城的惨况。 在这样的情势下,很多人都选择了退缩,有不少机灵的已经悄悄回去打包细软就要出城逃命。可惜还没有一个人说自己成功出去了,那灰色的结界在短短一瞬竟是扩张到了全城,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进出不得。 暗夜囚笼……现在应该叫亡灵囚笼比较合适,在巫妖伊迪的手中开始展现它可怕的威力,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整个沙城就彻底大乱起来,被强行转为亡灵的过程极为痛苦,是以城市里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哭声叫骂和嘶吼。 赛菲尔等人听话得早早进入光明结界中,很有眼力见的老乌特也不例外,厚着脸皮挤了过来,宝物的主人们看在剑神的面子上很配合地让了块地方,然后这些人就这么站在废墟上眼睁睁地看着这片看起来如此宁静繁荣的城市一步步走向毁灭。 见识到活生生的人类在几息之间就成为了亡灵,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本地势力。尽管他们在外界看来是强盗是土匪,是无血无泪的地下黑道,可是对于这座沙城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的,沙城的人一辈子活在大漠里,生存繁衍,一代又一代,对于这片土地的眷恋毫无折扣。 很快,城市里出现火光,滚滚的浓烟冲向天际,却被灰色的结界轻易挡下,还活着的人们四处逃亡,有的正痛苦得满地打滚,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叫。[..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头顶,是巫妖仗着越发强大的圣阵向剑神发动反击,似乎开始了拉据战。光明结界里,有人悄悄地哭起来,更多的人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这里是他们的根啊,他们却没有办法保护。、 “老子受不了了!要死就死个痛快好了!这里是老子的家,决不能让亡灵给毁了!”一个满脸凶戾却穿金戴银一身暴发户气质的悍匪头子奔跑出了结界,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就冲向了巫妖的方向。 有人伸手想拦,结果到半途自己就先放弃了。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又有几人跟着冲了出去――走出结界他们的实力就被压制得所剩无几,但却无人退缩。……很快,最先冲上去的悍匪不出意料地死去了,但是更多的人却冲了上去。 因为最先领头的都是各方势力的头领,所以他们的部下在看到首领的举动之后,也都悍不畏死的冲上去。他们是土匪,是强盗,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站在刀尖上跳舞的一群人,一旦凶狠起来不比谁更差,在家园将要被毁的情况下,死的人越多反而越能激发血性。 水族的公主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了看周围神情悲切的人们,以及自发形成如飞蛾扑火般的赶死队,又看了看空中扬起一对火翼将巫妖逼入下风的红发女郎,沉默了一会儿后,从空间装备里拿出了自己心爱的魂器曼琴,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一只美丽非常的鸟儿从琴中实体化出来,站在了她的肩头。少女闭上眼,纤细的手指再次拨弦,清脆温柔的旋律开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渐渐的,周围的那些哭嚎惨叫有所减弱,这让一些人惊奇地看过来。 “赛菲尔……?”克兰蒂斯有些不明白地看她,这旋律里饱含着安详与抚慰的宁静之意,同样也有着相当强大洗涤心灵的作用,她明明那么讨厌这座城的人,这个时候却愿意出手帮助这个城市。 水族的公主仿佛已经沉浸在音乐里,对左右的一切充耳不闻,她肩头的鸟儿扬起头,张开鸟喙开始歌唱。 随着清脆的鸟鸣附和着琴声一并响起,曲中的安详与镇魂之意也越发强劲,不少饱受亡灵转化折磨中的人在这首曲子里渐渐重获了宁静与自由,虽然亡灵转化的作用还在,但是有了这曲声的帮助,他们也能自行抵抗那股力量了。 亡灵转化大阵的进度受到推荐,巫妖自然是第一个感觉到的。在抽空躲开瑞娅的袭击之后,他专门召集了一队高等亡灵就开始进攻光明结界,甚至自己还出手轰击了一次,意图早日消耗掉那些光明力量,好揪出那个坏事的水族公主。可惜他这个企图在施展了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办法用第二次了,使用了兵魂附体的剑神实力不比整合了两大圣阵的它差,要不是有复合大阵护着,恐怕开始的那一个罩面,它就已经被干掉了。 如今,亡灵转化阵的进度严重推迟,剑神时不时的致命袭击已经足够它焦头烂额,没有想到城里的那些家伙居然没有贪生怕死反而不要命地也过来攻击它。 “这些杂碎……我要把你们通通变成最下等的奴仆!”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被阴的巫妖发出愤怒的咆哮,这些蝼蚁虽然造成不了威胁,可是他们手里一些属性道具却能实实在在妨碍它。 “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机会么!”自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眼眸火红的女剑神右手执剑,左手一个曼妙的挥舞,一座圆形的火笼将它牢牢困死其中。 对此,恼怒自己大意的巫妖表示出不屑:“就凭这样也想……”很快它发现了不对,“我的大阵!你做了什么!居然切断了我和大阵的联系!” 没了大阵的守护,它和瑞娅对上,就等于案板上鱼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你以为我花了这么多功夫和你纠缠是为了什么?”和剑神平时的冷淡语气相比,现在的她说话更加温和一些,只是话中的意思能让巫妖冰冻三尺。 “这个火笼……是隔绝大阵?这不可能!那不是上古时期诸神战争后就失传了吗?你,你怎么会!?”巫妖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是对方却没有回答它的意思,双手握住长剑的剑柄,红发女郎的身影一道幻影掠过,从空中降落到了对面。 “你……你到底是……谁?”巫妖的头颅被劈成两半,眼中的灵魂之火即将熄灭时留下了这样一句疑问。 红发女郎不答,只是将炎之剑潇洒别在了背后,随后伸出右臂掌心朝上的信手一捞,一件黑色的袍子落在了她的手心。 “这样子,你一直很想要的巫妖袍子也到手了。”她如此低语,绯红的眼眸缓缓瞌上,再次睁眼时是一片漆黑,平静的黑眸望着手中的巫妖袍开口道了一声,“谢了。” 没了巫妖控制的大阵对于瑞娅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这位巅峰剑神再次展现她惊人的破坏力,这座复合圣阵在她摧枯拉朽的轰击下彻底失效。 灰色的幕布化为无属性能量消失于天地之间,失去了威胁的沙城众人再次重见天日时,天色已经是破晓时分。没有了城主势力,沙城的日子依旧要过,这混乱的情况下,剩下的几大势力合力收拾起了烂摊子。 清扫剩下的亡灵,清点一夜的死伤,安抚受惊的民众,打扫战场和处理后事……这些琐碎而庞大的工程都要有人来做。不过在那之前…… “瑞娅大人,赛菲尔殿下,感谢二位对于沙城的拯救,如果没有你们,可能我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都被亡灵蒙在鼓里替他们卖命。我们虽然是匪盗,可我们也是人类,经过这次的事情相信沙城里不会有人再对亡灵有什么心思了,这份大恩我们真的无以为报。” “说得没错,不过恩情是一定要报的!如果连种大恩都不还的话,就算我是强盗我也觉得自己没脸在沙城里呆着。瑞娅大人您放心吧,自从听了赛菲尔殿下的曲子以后我和手底下的人都商量好了,不再干这无本买卖,老老实实做普通商人了,这种全家都差点跟着一起死的感觉太可怕了,我觉得还是过平静的日子比较好点,反正已经赚够不少钱了。” “不光是他们这一势力,我们所有势力都决定不做老本行了。如果瑞娅大人不嫌弃,我们愿意作为弗兰德公爵……不不不,就是做圣加达帝国的附属城也可以,我们愿意效忠帝国,接受帝国的差遣。” “大人,城主的势力已经清剿完毕,这是兄弟们搜出来的城主府收入明细,您看看……” 眼前这些匪盗头子表现得一个比一个乖巧,瑞娅也并没有很意外。一方面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们铭记一生,另一方面是赛菲尔在他们被巫妖的强大弄得精神崩溃时弹奏了一首镇魂曲,本来就有些崩溃的价值观与人生观在那一刻被彻底颠覆,又有热血地不畏生死冲上前袭击巫妖的事例在前,从心灵深处得到了救赎。被亡灵害得差点灭城,现在再让他们去劫杀同族的人类,心里面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抵触。 不再去打劫这个决定并不是他们脑袋一热就随便决定的,人的劣根性和旧习惯不是一下子说改就能改掉的,现在他们没兴趣打劫不代表缓过劲后也不打劫。如果不是沙城里出了亡灵灭城这么一件大事,他们也许只是给瑞娅一个面子,出点大血贡献上不少珍宝作为人情还掉这个恩情;可是有亡灵这种事不可能不传到外界去的,到时候沙城的结局就难料了,死了四个圣级和唯一的一个神级的沙城可没有以前那样牛逼轰轰的底气无惧于任何势力的压迫,指不定他们没被亡灵弄死就是被外界那帮贪婪的家伙给整死了。 与其这样,那不如就自动找个靠山了。眼前的这个不就是最完美的人选么,可以排名大陆顶尖的实力,背后连他们全盛时期也要仰望的财富和势力,这样的人才好啊,又是恩人又不会看上他们手头的那点小钱,搬出名声来还比以前更威风,付出的代价不就是换了个东家和不干老本行而已,如果真能傍上弗兰德公爵这颗金灿灿的大树不比他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里打劫来得强么! 沙城的众势力,小算盘打得是叮当响。瑞娅对此也并不介意,他们不去做打劫的营生也算是造福了一方人类,不过嘛…… “你们要加入帝国可以,甚至想加入我大哥的势力我也可以去说。”瑞娅如此道,“但是有一条,这座城的律法要与圣加达帝都看齐,那些非法的,违规的,有辱公约的建筑和营生必须都给拆了。你们什么时候拆掉,什么时候去圣加达帝都卢弗森庄园报到。到时候我大哥会给你们安排,我可以保证你们在我大哥的麾下,日子只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有剑神这番话,沙城众人是喜笑颜开。 “但是!”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是忘不了自己的老本行或者老习惯,去做那些有辱我大哥名声的那些事的话……别怪我做得比巫妖更绝。” 先一顿美餐,后一道催命符,在巅峰剑神的威压下众人老老实实,诺诺称是。传闻这位剑神可以在可怕的深渊地狱修行成功才回来的,在那里头见识到的可怕手段他们并不怀疑这位大人她不会用。 “首领!瑞娅大人!不好啦!”废墟上,远远的有一个喽罗朝这里飞奔大叫,“我们在城北原城主的私宅里发现了地下城入口!怎么办啊!” “……” 一众人沉默之后,再次眼巴巴地看向瑞娅,于是当事人很平淡地下达命令:“封好它,派人日夜看守,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光明神殿,让他们派人清剿。” 沙城众首领立刻苦了脸色,随后有一人狠下脸色朝着身后跟随的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奴隶市场解散了!把那些奴隶全部恢复自由,然后让他们吃好穿好,赶紧送走!”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自然有学有样。 “对对对!还有赌场,现在就去宣布从此闭业!永不开业了!” “我这就派人去帝国申请魂铸师兵器铺注册!” “……” 有光明神殿介入,必定全大陆瞩目,那他们什么东西都别想捂着了,这位剑神大人果然是个狠人,逮着机会就要逼着他们就范啊! 他们的收入,他们的钱……这种剜肉一样的感觉,果然很痛。 瑞娅他们走的时候,沙城的人非常识趣地将一些精灵奴隶都送了出来,并且诚恳地企求精灵一族的原谅,在他们一串保证和许诺之下,克兰蒂斯又看在瑞娅的面上算是点头揭过,祸首已经死了,就算抓着这些小鱼小虾不放也没意义。 一直到走出沙城以后,一直在憋着笑的赛菲尔几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笑死我了,你们看那帮人当时的脸色哟,哈哈哈哈――” “舍不得又不得不割肉,活该!就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们昨晚也损失了不少人了,死了好几万人呢。唉……” “这样也好,这一下子算是打疼他们到骨子里去了,以后再想作恶就没那么容易了。” “哈哈,有瑞娅的威胁在,除非他们不要命也不要沙城,他们就继续这样做吧!” 四个人领头,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重获自由的精灵,朝着精灵的大部队方向赶去。 一回到驻扎营地,果不其然就遭到了不少人的质问,沙城的方向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无人知晓。这种解说的工作自然是交给精灵们了,瑞娅背着爱剑拉着爱马走回了属于自己的帐篷,这一晚上的折腾虽然身体上没有太累,但是精神上却是有些疲惫了。 给黑泽尔端去了一盆瓜果,放任它在帐篷阴影处一边吃一边帮放风,瑞娅则进了帐篷把门封死,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颗水晶球,向里面输入些许斗气,水晶球很快运转起来。 很快,从水晶球的上方出现了一名男子的投影,正是她的大哥弗兰德。 瑞娅,发生什么了,居然让你也动用了紧急联络?水晶球里传来弗兰德的声音。 “我在斐南大漠,现在正帮精灵族作迁移。大哥,你知道沙城么?”瑞娅将这些天特别是昨晚的事仔细地向弗兰德做了说明。 你说亡灵族掌握了一种可以活灵化亡死的法阵!?还可以和暗夜囚笼融合!?弗兰德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注意的。另外你说的沙城投诚的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这里毕竟是亡灵族做了数千年的据点,但是有数万人类居住的话就得小心对待了,我会派出得力的人监督排查的。 “那样最好,这个城里的人可以的话最好别放出大漠以外的地方,他们还需要好几代的教化,才能彻底融进整个大陆。” 明白明白。那些人要是现在就放出去对外界还是对他们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谈完正事,弗兰德的脸上又开始不正经,谁说我家瑞娅冷酷无情的,这不是挺为人着想的嘛!对了,你说你在护送精灵迁徙,那样的话克兰蒂斯应该也在的,那小子性子有点软,不过潜力还是不错的,长得也不比你那个兵器差多少,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对我就这么愁嫁么?”瑞娅忍不住向她的大哥投去鄙视的眼神,“我倒觉得他和赛菲尔处得不错。” 噗――你说那个水族公主?弗兰德狂笑,那个丫头就算了吧!她和潘洛加娜一样,外面一套里面又是一套,别说赛菲尔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克兰蒂斯,就是那位精灵族的王子也不会再娶一个和他妹妹一样喜欢折腾的妻子的! 不得不说,他大哥对于异族高层的一些人和事还真是门儿清。 话又说回来,凭证收集得如何了?弗兰德又想起了一件要事,这事如果成了可是关乎整个亚瑟大陆文明的发展。 “四块。”她把东西拿在手里扬了扬。 嗬!收获不小啊!对方眼前一亮,随后又道,我也在派人收集,只是目前还没什么头绪,七大帝国也没闲着,听说已经有人找到一块,这样子就还剩下三块。瑞娅,你自己看着办吧,剩下的找不到也没关系,还有别人会忙呢。 瑞娅点点头,下一句又让她直接破功。 “在东西找齐之前呢,你就满大陆跑跑玩玩,再物色物色帅哥,有看中的赶紧带回来给我看看啊。要知道你现在可是黄金年龄……” 话没说完,水晶球已经被人为的关闭。把东西收回空间戒指,本就有些疲惫的瑞娅更加疲惫地叹了口气,那种事需要这么热衷么?她要是找了一个短命的,就算再喜欢最后不还是给自己添堵么? 也许是捕捉到她的心理活动,一直没出声炎之剑在这之后也插了一句嘴。 要是按寿命标准的话,人类那边目前只是扎尔克斯符合你的期待。 瑞娅:“……” 90集 齐 将月牙氏一直护送到小镇的边缘,瑞娅就不再担当保镖的责任,和族长与王子打了个招呼后就要继续她的旅行,赛菲尔一听自然巴巴跟上。 二人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精灵都出面给她们送行,或者说给瑞娅和黑泽尔送行,人鱼公主那只是顺带,在收到了一票感谢和专给黑泽尔吃的美味水果后,总算脱离了这个依依不舍的大部队。 亚瑟大陆的北部十分辽阔,宽广的斐南大漠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 考虑到水族公主对干旱地域的“娇弱无力”,两人便不再返回沙漠,而是绕着路去格依勒江,这条江水隔开了斐南大漠和极地荒原,荒原那里是兽人族的地盘,也是瑞娅目前的目的地。 她的大嫂黛安娜就是狐族人,所以怎么以最快捷的路程到达荒原腹地还是很有心得的。 花了几天的功夫两人终于来了一个靠江的小镇,之前一直在大漠里餐风露宿的疲惫因为这些天的吃好喝好住好都洗涮得一干二净,在港口租了条大船,两人顺流而下,一边享受游船的乐趣一边享受着船上的美食,赛菲尔表示她爱死了人族的美食和服饰。 “你们水族的食物和服装不是也挺好嘛,干嘛要羡慕别人的?”船舱包厢里,与赛菲尔早混熟的瑞娅,也不介意在有时候开开这位公主的玩笑,“崇媚外族这种行为是不好的,公主殿下。” “瑞娅难道没听说一句话吗?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放下刀叉,赛菲尔俏皮一笑,也不在乎对方的吐槽,“就比如我这双腿吧,我们鲛人族也不是个个能做到,十个里有三个就不错了,像我弟弟,他就是个劈腿废,如果不能修炼到神级,那就只能一辈子呆在海里了,唔……我拿个大鱼缸把他装进去送来地面的不算。” “劈……劈腿……”这个词在亚瑟大陆就如字面意思,可是瑞娅从小饱受她老师斯诺“爱的教育”,那个不着调的老师有时候脑袋一糊涂就会教一些小孩子不该知道的事,这个词有幸也被瑞娅所知,于是她脸色古怪了。 “嗯?对呀,怎么了?”人鱼公主睁着她的水蓝大眼,纯洁地看着她。 “没有。”瑞娅面不改色地揭了过去,然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老师曾经给她讲过的一个童话,“你说到鱼尾化人腿,我想起了一个故事,还是我小时候有人讲给我听的,是在另外一个位面,也是你们一族的故事吧。不过,他们不叫鲛人,就叫人鱼,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人鱼公主。”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赛菲尔的兴趣:“耶?另一个位面的水族公主?你在深渊那会儿听别人讲的吗?快说来听听!” “故事挺短的,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讲那个位面的人鱼,所有成员都只有一条尾巴,不可能自行分出两条腿。故事里讲人鱼公有一天在海里玩耍,然后看到一条豪华大船,好奇游过去尾随观看的时候,有个人不小心掉进海里,她就好心把人救了起来,结果看到那人的样子就很神奇地爱上了。被她救起来的人呢,不是普通人,是一国的王子,公主小心地看护他,然后就在他要醒的时候,有人来了,公主就躲起来了,然后那王子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姑娘就误会是她救了他,为了报恩,王子就决定娶那个平民……” 瑞娅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是讲故事嘛,没办法了,为了摆脱掉某种尴尬,费点口水也无所谓。 “公主找巫婆要了药,可以分出双腿,但是代价是可以发出美妙歌声的舌头……她上岸后,双脚踏在地面上,每走一步脚就像被针扎被刀割一样的痛,可以为了王子她都能忍…………最后,她还是没有忍心下手,放弃了杀掉王子,也意味着舍弃了自己的性命,然后她化为一团泡沫消失了。就是这样。” 她这边讲完,端起饮料润口,那边的蓝发少女已经哭了个稀里哗啦。 “呜呜呜……真是太可怜了,那个王子算什么王子吧,整个一蠢货,连救命恩人是谁都分不清,这种货色是怎么在皇室里生存下来的啊。还有那个贪心可耻的平民女人,她也不想想以她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能嫁给一国王子,又能给王子带来什么利益,那个皇室的人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联姻对象都不会找吗?那个人鱼公主真是傻,以她尊贵的身份地位,真想要嫁给那个王子完全可以靠她的族人和国家嘛,傻呆呆地听那个巫婆的话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瑞娅:“……”你这是婉惜还是吐槽啊?看她那作派只能摆摆手让她消停一点,“好了好了,一个故事而已,还是说给小孩子听的,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哼!”对方噘起嘴,“我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的父亲还有弟弟可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国家就算用水淹也得给淹沉了!” “不要说这种敏感的话题呀,你要是真死于这种事上,大陆上的人可不光要和地底生物斗争,还得和水下居民作战了。” “哈哈哈,那是,我的小命可是很值钱的!谁要想动我,可得掂量掂量!”水族公主得意地扬起头,笑得骄狂,不过很快就耍完宝,“只是故事里人鱼公主化作泡沫消失这件事倒是真的?” “真的?”这次轮到瑞娅狐疑,“我在水之都也呆过几天,可没听说有这样的事啊。”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啦,我们鲛人死后都会留下尸体的。”赛菲尔解释道,“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水之祝福。鲛人在死前是心甘情愿将自己全身的精华贡献出来转给其要转给的人,那样子尸体就不存在了,会化为泡沫消失掉。” “原来如此,水之祝福啊……” “其实算是一种祈愿吧,希望接受这祝福的人变得强大啊,美丽啊,幸福啊……等等。” “哦~”瑞娅并不知道,受赛菲尔的活泼开朗影响,她也渐渐找回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应有的一面。 “瑞娅,如果哪天我快要死了,你一定要来陪我,到时候我把水之祝福给你。”少女双手托腮,一双明亮的水蓝眸子笑成月牙看着她。 “圣级的鲛人族寿命可比神级的人族悠长,恐怕我死了你都活得好好的。”瑞娅笑着摇头,心中也觉得感动,水之祝福的代价是死无全尸,可不是谁都有勇气这么干的。 “没事!凭你的本事,迟早可以突破到半神的,到时候命可比我长多了。”她坚定道。 “……所以说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不管是赛菲尔还是修姆,他们都觉得她有希望突破到半神,瑞娅虽然同样有此渴望,但论信心程度说实话真心比不上这两人,越是接近半神,她越是清楚这层障碍到底有多难跨跃,以前她晋级很容易,在老师斯诺的帮助下,就是才跨入剑神初期那会儿也没觉得费太大劲,可是半神……摇摇头,“亚瑟大陆数千年来,只出过神级巅峰,却没有半神,恐怕不容易。” “是不容易,可是我就是觉得你一定能行。”赛菲尔笑,“这个时代的神级巅峰,目前为止就只有你和扎尔克斯,你只有二十一岁,扎尔克斯已经快要五百多岁了吧,到现在都没能突破,潜力差不多就算尽了,你可跟他不一样的。” 瑞娅这时没说话,只是朝后背的剑看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嗯?你和修姆说了什么吗?”水族公主见对面的人如此举动,好奇道。 “没什么,只是和他就着寿命的事谈了谈。”向着赛菲尔笑了笑,瑞娅如此道。 两人正说笑着,舱门外有人开始敲门,是船员在通知她们再有一会儿船就抵达目的地港口,让她们准备一下。 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们全都有空间装备。 大船靠岸,水手们打开锁好的栏杆,船客们纷纷下船,踏上平实的土地,瑞娅举目四望,眼前码头的车水马龙让她微微吃了一惊。 “我一直以为北荒很穷呢,想不到这个港口小城还挺繁华嘛。”赛菲尔说出了她的心理话。 “这里接近兽人族的腹地,我大哥会出资建设是一定的。”瑞娅答道。 “倒也是,谁不知道你大哥最有钱了,还娶了狐族第一美女,就冲着这个他也得出大力气。”她的话让瑞娅不由失笑,心里也挺赞同的,如果大哥娶的是潘洛加娜,那就是精灵族的王都一定会扩大了。 现在的荒原一点也不荒,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贫穷的兽人族如今也过上了好日子。眼前这座镇子是典型的人类兽人混居小城,从各种房屋的造型就能看得出来,除了个别挑剔的大多数兽人的屋子看着都很简单牢固,人类的则要精致得多讲究一个实用美观,如果再碰上更加细致的屋宇,那要么就是个有钱人家的,那么屋主就是只精灵。 “哇,这里也有佣兵工会耶!”赛菲尔扯着瑞娅指着某栋建筑大呼小叫,这举动引得路过人类或兽人都纷纷投以白眼。 佣兵工会嘛,在这里有很稀奇吗?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她有点小兴奋地建议。 瑞娅不置可否,在大漠呆久了,一旦出来自然也想多了解下外面的情况,这些天一直都在赶路也没怎么和别人交流,去看看也好。 佣兵工会这种地方不论何时何地都是这么热闹,各色种族的人群齐聚一堂,使得宽敞的大厅熙熙攘攘。瑞娅进门也不找别的,径自看向了大厅深处的滚动任务条,其中一条被固定置顶――“收集类似奇特小牌,有确切消息一千金币,有向导一万金币,直接拿来实物五万金币。”文字旁边,绘着牌子的模样,正是水神宫的凭证。 “果然,有人发布信息收集了呢。”赛菲尔同样看到这一条,轻声感叹。 “金币差距还真大,看起来就是想偷懒直接收。”瑞娅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不过,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 两人又盯着任务板看了几眼,除了一些以前就有的全大陆性质任务以外,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快没了兴趣直接离开。 走在路上,在悄悄问过修姆有没有感应到什么,得到否定答案的瑞娅直接招呼赛菲尔乘上坐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这座港口小城已经没有停留的价值了。 从港口小城出发,会路过一片荒山,这里以前是矿山,后来东西被采完了就被废弃了,但是最近因为港口小城定居的人越来越多,靠近城镇的一部分山地已经被夷平用来扩建盖房,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小城会慢慢变为一座大城吧。 一路上,和瑞娅共乘一骑的赛菲尔哼着歌,心情极好。多少习惯了对方的粘人的瑞娅也就由得她去,不再像第一次在米尔迦德时那么不自在了,这丫头正经的时候是个名副其实的公主,但大多数时候就是个任性的少女,年龄虽然比她大,更多时候更像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妹妹。 这个概念一换,瑞娅就坦然多了。黑泽尔自从梦魇化过之后,各方面又有大幅度提升,这个变化让它主人和它自己都感到十分满意――否则那么大个苦头不都白吃了嘛。疾速赶路的时候,它甚至有余裕听赛菲尔唱歌并跟着摇头晃脑。 “这头黑马,也不怕不小心撞树上去。”这是赛菲尔的原话,可惜一次都没有应验。也导致了黑泽尔每次在安全抵达后,都用它黑漆漆的眼睛向某公主表达它的得意和鄙视之情,惹得她又好气又好笑。这死马,不愧是聪明的独角兽,灵性得跟巨龙有得一拼。 赛菲尔跟着瑞娅去了很多地方,以前圣战爆发的时候,她只在七大帝国这些人聚集区转悠过,像大陆北端这些异族地盘却鲜有踏足。 短短的三年里,她们俩一起淌过沼泽,下过溶洞,参加过牛头人的祭典,与灵雀族比过歌喉,见识过狐族的舞蹈,也看过矮人的锻造和它们的邻居地精族的机械,爬过雪山,也跳过火山口。在这期间,也见识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地域,比如废弃的古老神殿,断层的小型次元空间,万丈悬崖下的神秘祭坛,有陷阱与魔兽守护的地下迷宫……如果不是自己本领特殊以及瑞娅实在强大的实力,有些地方差点就成了她们的葬身地。 当然,有危险,收获自然也丰富。虽然很多珍宝都因为时间的关系风化掉了,但还是拿到了让人惊喜的东西。像是在极寒地生长出的万年火莲之流在这些收获里都快成了垫底。遗憾的是,凭证这三年里竟然只找到了一块,而瑞娅的瓶颈依旧没有突破,但是她凭着这些经历已经稳稳当当晋级到了圣级后期,离巅峰期也不算太远了。 这段时光可以说是赛菲尔觉得最开心最刺激的自由日子,除了她的父亲和弟弟偶尔传过来的催魂信息。本想着再继续转悠下去,她和瑞娅两人都收到了家里人发来的秘信――剩下的三块凭证都被找到了。 也就是说,加上瑞娅手头的五块,八大神明的凭证牌全都齐了,这也意味着她们的旅行到此为止。虽然两人都有些迷恋上这种闲云野鹤四处流浪冒险的日子,但还是家中要事更重要点,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后,暂时只能各回各家――之后各家对水神宫的名额分配,以及如何“分赃”这些事还有得慢慢扯皮呢。 告别了赛菲尔,瑞娅驾着黑泽尔直接飞行回了家,从她收到消息到动身回来,因为两地相隔距离实在过远,就是黑泽尔也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然而就在这几天的功夫里,圣加达帝国却发生一件举国哗然的大事。 他们的皇帝陛下――年轻的弗朗西斯三世遭到刺杀当场身亡了。 91侄子 “兰德尔死了?”公爵府里,瑞娅极为意外的叫嚷声响起,“怎么回事?” 她还记得自己从深渊里走出,首先遇上的两个人里就是他,一个优秀且重情的王子殿下,之后再见时是他和阿尔茜的婚礼上,那时候这位王子已经加冕为新帝,本以为他会和阿尔茜一直生活下去,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info[] 他们结婚不到四年,阿尔茜就成了寡妇,虽然,还顶着皇后的名头。 “你回来的五天前,他在皇宫里遭到了刺客的暗杀,对方不是神级强者,就是手中有神器,是一击必杀当场身亡。”等她回来时,连葬礼都忙完了。 “凶手找到了吗?” “本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凶手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就是请梵森学院的人过来把当时的现场情景还原,也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但是阿尔茜却在机缘巧合下在影像里看到了一些东西,这才把凶手揪了出来。是兰德尔平时走得很近的一个堂弟,两个人平时关系很好,没想到……” 弗兰德把话说到这里,瑞娅就不想听了,凶手找到了就行,剩下的自有人处理,她接着问:“阿尔茜呢?她怎么样了?” 对方摇摇头:“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仍旧不好。” “这样啊……”对于这种情况,瑞娅也不知该说什么,“那,她的小不点呢?” 阿尔茜和兰德尔结婚的第二年,就有了一个男孩,瑞娅只在水晶球影像里见过,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小男孩肥嘟嘟的脸和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因为这小生命才出生的那会儿看起来是那么的小,瑞娅便给阿尔茜的孩子取了一个“小不点”的外号,常常惹得那个做母亲的发脾气不满。 不过,这个时候……幸好她还有孩子。 “在陪着她的,你嫂子现在也在那里。”弗兰德回道。 “大哥,大嫂现在也怀孕了,你也少让她外出乱跑,别一天到晚顺着她。”想着对方那怀胎八月的大肚子,瑞娅就忍不住心颤,“这可是我卢弗森目前唯一的骨血,你稍微重视一点行不行?” 没办法,家族嫡系如今这么少,阿尔茜已经嫁人是别人家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成为别人家的,卢弗森家族的未来自然只能指望这位大哥多努力努力。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黛安娜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那肚子才有动静,现在这两口子还都不是很重视。这时候的瑞娅都恨不能她的大哥就是一个种马,把能推的都给推了,然后个个抱着私生子上门来要负责,反正他们家业大家大,完全养得起。 被妹妹数落的公爵大人也很委屈:“我都跟她说了不知多少遍,可是她不听啊。” “真是没用。”对于大哥的夫纲不振,瑞娅毫不客气地给了评价,“我去宫里把她换回来,这次你要再敢让她跑出来,你们两口子都给我走着瞧。” 被威胁了的弗兰德公爵囧囧有神地望着堂妹离去的身影,表情十分的无语。 瑞娅去皇宫,那是层层畅通无阻,根本无人敢拦也没人去拦,所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皇后的寝宫,果然就见两个女人一个小不点坐在其中。 没有想象中的愁云惨淡,但是低气压倒是实打实的,两个女人坐在阳台上的桌子边专心致志地下着棋,小不点就坐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看着,乖乖巧巧不吵也不闹。 瑞娅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响起时,阳台上的三人同时望了过来。 “我回来了。”她对着他们说。 阿尔茜和黛安娜同时站起身子,后者那前回看到又大了几分的肚子让瑞娅连忙叫她赶紧坐下,倒是阿尔茜提着裙子快步超她走来,这丫头一直红润的脸庞如今变得苍白枯败,一直作平静状的脸色在脚步离她只有一步远时开始崩坏,她咧开嘴扑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就放声大哭起来。 “瑞娅瑞娅!兰德尔死了!兰德尔他死了啊!”阿尔茜揪着她的衣服,大声呜咽着哭叫着,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一直积攒的苦痛全都释放出来一样,“我好难过好难过!就算那些凶手全都死了还是好难过!我好想他活过来,再陪着我和里特说话啊!我和他明明说好了,等里特长大了,他要亲自教他剑术和政治,我会教他魔法和做人的道理,可是他却不守约定,先走了!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为什么当时我不在他身边,为什么我没本事保护他!如果我有你这么强大就好了,他们就绝对不敢再动歪心思了……我的兰德尔,呜呜呃啊啊啊——” 小不点见母亲哭得如此伤心,也跟着大哭起来,他的妈妈抱着这个很眼熟的阿姨,他就扑在他母亲的腿上“哇哇”的哭个不停。 瑞娅任由她抱着哭嚎不停发泄,失去爱人的苦应该是不亚于失去亲人的那种痛的吧,她作为她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所能给予的支持也只有如此,因为谁也不替代她爱人的位置。 阿尔茜怨恨自己的弱小,何尝就不是兰德尔自己的错,他身居帝位就该做到一个帝王应有谨慎与无情,如今却把这份痛苦留给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瑞娅重复着这几句话的安慰,时间是最好治疗药剂,任何怎样深刻的伤痛经过它的洗涮都可以愈合或者麻木,就像……就像十四年前的那场惨剧一样,再次回想起时她已经不会再流泪哭泣了。 安抚好终于发泄得差不多的阿尔茜,瑞娅终于看到了一直紧跟着他母后的这个小包子。 “里特,快过来叫小姨。”阿尔茜用哄小孩的专用方式叫唤儿子。 小孩子天生的敏锐感,使得他对于眼前这个很熟悉但是总有一身凶气围绕的漂亮阿姨总有些怯怯的,在经过母后的叫唤后,他试探地学着叫了声:“小……小姨好。” 然后对方身上的那些凶凶的感觉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很多,小家伙不由胆子大一些:“小姨,你好高哦。”他平时看大人的脸时已经费力的用仰望了,可是这个小姨靠近了看他要更费力的仰头才能看到脸。 这是瑞娅与小不点第一次面对面的会面,以前双方都是在水晶球上见过彼此,小家伙奶声奶气的两声叫唤,瑞娅的心就柔软了一半,尽管他的姓属于皇室,但终究流着一半卢弗森家的血,这是……阿尔茜的孩子啊。 听他说自己高也时,瑞娅也意识到自己这比他母后要高上不止一筹的个头给小不点带来困扰了,连忙就蹲了下来——好吧,腿太长了,就算蹲下来也达不到她想要的平视效果。 “小不点,知道我是谁吗?”她叫他。 “知道,你是小姨。”感觉到对方一点都不凶了,小家伙胆子也越来越大,“小姨,我不叫小不点,我叫里特!里特·冯·弗朗西斯,圣加达帝国目前唯一的皇子殿下!”说到最后时,都摆起了威武的王子pose。 对方如此奶声奶气的霸气侧漏,在场的三个大人也不得不被逗乐,气氛一下子松动开来,连瑞娅都是笑意十足:“好吧好吧,尊敬的里特王子殿下,您知道您的小姨叫什么名字吗?”她说着就忍不住伸手拍拍对方的小脑袋。 “知道啊,母后跟我说了,我的小姨是这个大陆最强大的人,她是圣加达帝国的守护神瑞娅·卢弗森,我妈妈最亲密的姐妹。”小家伙显然平时功课做得不错,看他背得滚瓜烂熟,以后长大了做个纨绔靠着背景欺负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瑞娅这时候都忍不住白了阿尔茜一眼:“你平时都教孩子些什么呀,你可别把我好好的一个王子侄子变成一个纨绔侄子啊,我会找你算账的。” “这可不是我教的。”阿尔茜耸耸肩,然后将目光移向了身旁的黛安娜夫人,“这可是我的嫂嫂,他的舅母大人闲着没事教会的。来,儿子,你舅舅是谁啊?” 黛安娜来不及阻止,小家伙已经机关枪式地回答道:“我舅舅是亚瑟大陆的救世主,整个大陆最有钱有势的人,还是圣加达帝国第一贵族,弗兰德公爵。” 屋内再次笑成一团,这孩子以后出门真把这台词给搬出去,皇二代武二代钱二代权二代这些词一个都跑不了,如果不好好教育,一代祸害霸王可能会就此诞生。 瑞娅伸出手,在小家伙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这也足够让他捂着头泪眼汪汪:“小不点,以后这些话只准在你母后,还有舅舅舅母和小姨面前说,如果让小姨知道你在外面乱说的话,你小姨可是会打你屁股的。你也知道小姨是最厉害的人吧,我要打你屁股,没人拦得住的哦,知道吗?” 小家伙一听要打屁股,连忙用两只肉手捂住后面,一个劲的点头保证,收到效果以后瑞娅满意地点点头,惹得旁边的两个女人直翻白眼,这丫头就只会用暴力让别人屈服了,连家里小孩子都这么教育。 “看你这么听话,小姨送你一样东西。”瑞娅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枚金色的巨蛋,“小家伙,知道圣加达徽章里的代表魔兽是谁吗?” “知道!父皇告诉过我,是黄金狮鹫!超帅的!”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让阿尔茜和黛安娜变了脸色。 “瑞娅,难道这个蛋就是……” “嗯,我在云梦山脉探险时找到的。”对方回答得浑不在意,抓起对面小家伙的小手说道,“这里面就是超帅的黄金狮鹫哦,但是它得用小家伙你的血才能慢慢孵化,你愿不愿意?”瞪什么瞪,没见她哄侄子哄得正开心么。 小不点一听哪里还管是要血还是要什么养,只管点头要狮鹫,那副好像很轻易就能被拐走的样子让他的母亲十分无语。……下一分钟,他就抱着自己流血的指头哭了,直说小姨坏,不过很快察觉到蛋里传递来的亲切讯息后又把那点疼抛在脑后,一个劲地抱着能赶上他身高的大蛋玩得不亦乐乎。 孩子的玩心总是这么强悍。 眼见阿尔茜母子经过瑞娅的到来变得开朗了不少,黛安娜也松了口气,在她小姑的紧迫盯人下也知道自己乱跑过火了的她老老实实挺着大肚子回了家,而瑞娅则继续留在皇宫里陪着阿尔茜。 晚上,两个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而那个抱着蛋睡的小家伙早在自己的窝里睡得正香了。 瑞娅并没有能陪阿尔茜太久,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有关水神宫的开启,在钥匙被证实的确都找齐了之后,七大帝国破天荒的又开启了一回暗流圣战才会用到的无相空间,想要为自己谋划出几分利益。圣加达帝国一方,因为皇帝的死亡又暂无新帝立位,就由皇后阿尔茜代理,事实上兰德尔死后的这段时间里,阿尔茜已经开始试着处理兰德尔平时处理的政事了,虽然底下还有大臣辅佐,但总不能全权由大臣代理,那皇室的面子要往哪搁啊,权利还不都得被架空了。 也是阿尔茜出身卢弗森家族,这要是换了另一家,她这皇后立马就会被加一个“前”字,立新帝的提案在葬礼办完后要不了几天就会摆上桌子,然后要不了几天就会有另一个男人坐在帝位上被教皇加封为xxx几世。 至于前皇后怎么办?要么回去家族,要么老死在宫里,还能怎么样? 这就是权利和实力带来的好处,让阿尔茜在失去丈夫的庇佑后,还有实力强大的家族支撑着她,保护着她和她的孩子,也保护着她的孩子未来的王位。 只要卢弗森家族一天不倒,她就能一直代理执政,直到儿子长大可以自己守住这个位置为止。 92前夕 无相空间虽然开启,但是并不是所有功能都开放了,为了节省成本,七大帝国都很有默契地只用了视频对话模式,在地球位面的人看来,这些人也不过就是开了一个全息投影会议。各方人员各自落座,不声不响间就把一张会议桌围得满满当当。 事关水神宫的开启,参与的人自然不会只有七大帝国,异族里不说水族,就是兽人和精灵同样得到了消息。所以等瑞娅和弗兰德一并出现时,也意外看到了赛菲尔和克兰蒂斯的身影,当然话事人肯定是和他们一同出现的长辈了。 熟人自然不光是这两位,在暗流圣战里遇到的几位神级强者代表自己的国度也有出现,光明神殿一方教皇同样也亲自前来,与他一道的还有很久不见面的海恩。在场的人员里多少都有几个相熟或者交好,但平日里不常见面的,这时候个个都纷纷打起了招呼,瑞娅也不例外,至少看到海恩这个在梵森学院里遇到并且印象深刻的老好人时,面对他的主动招呼,她还是很给面子的。 双方同样的年岁,等阶却天差地别,对方对她的实力表示出自己的惊讶和敬佩,却没有什么羡慕与忌妒的意思,释放出的善意一如从前,令她十分愉快。正想多说两句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几声熟悉的叫喊。 “导师――” “导师!” 回过头,果不其然就从芬琳帝国和天斗帝国的席位处看到了卡蜜拉和尤勒。 瑞娅微微挑眉,随后勾了勾唇角却并没有说话,将目光放在了他们各自身旁的大人身上,果然同样见到了相同的和气笑容。这是连感情牌都打上了么? 两家皇室如此明显的举止引来些许侧目,但大伙都掩饰得很好,将一直紧盯的目标人物很淡定的回应收尽眼底后,场面上更加轻松热烈起来。 确定人全都来齐了以后,会议正式开始了…… 因为要商定的事情并不多,只有水神宫的名额这一项而已。瑞娅等人不断寻找凭证的时候,别的人也没闲着,先是圈起了水神宫的位置后,自然也从冷面的水神宫看守那里得到了别的信息――比如进入水神宫的名额只准有二十人,所以会议开始就直指了目标。起初大伙还都很客套,这个时候弗兰德和瑞娅以及阿尔茜自然没有沉默,不说别的,就凭她自己手头有五块凭证,足足占去了一半还多,就有足够的底气狮子大开口。 这兄妹仨什么人又是什么背景,自然不可能也不会吃亏。在后争取到三分之一的名额后,卢弗森家族与圣加达帝国便齐齐沉默了,之后的参与者们竞争才刚刚开始。 水族说水神宫在他们的地盘,他们说什么都应该参与的,他们也找到了一块牌子;七大帝国说,那是属于人类的文明遗产,而且水神宫一开始是陆地,他们有权进入,而且凭证他们同样有一块;异族神马都不表示,就把仅有的凭证晃了晃,一副他们就算没理也吃定了的姿态;光明神殿更绝,直接掏出一副地图,说是上古时期水神宫的内部结构示意图……的一部分,想知道好东西在哪吗?想知道里头有没有危险吗?想看全部地图吗?那就让他们也进去吧。 进去的资格是都有了,可是名额如何分配那就头疼了。这也是这场会议的重头戏,往日里这些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人物如今坐在这里拍桌推搡叫骂那是一个不少,比市井泼皮还要强上三分。只是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些无聊的面子又能值多少钱,风度气度神马的自然就抛在了脑后。 而这个时候瑞娅与弗兰德便如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来个不闻不问,他们早在进空间前就有料到这种场面,自然不会傻到淌这混水。 事实上在他们吵起来的中途,坐不住的瑞娅就提前离开了,比起坐在这里看他们吵来吵去,她宁愿去演武场挥剑几万次。 但是,这个主意也没有实现。她从空间里一退出,背后的炎之剑就忽然跳了出来,化作一名年轻俊美的黑衣男子悠然出现。 “难得,你会主动出来。怎么了?”瑞娅很少主动使用魂兵实体化,大多数时候都是修姆自己跑出来,但次数同样不多,平时他作为一件兵器还是十分称职的,瞧见对方的脸色不似平常,她微微恍然,“水神宫马上就要开启,心神不宁了?” 对方沉默,却没有否认,片刻后他转头望向她:“可以的话,能随我出去走走么?” 瑞娅讶然圆睁了眼。 作为圣加达的帝都,又是第一贵族弗兰德公爵的居住地,这座城市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此时正是夏日的午后,大多数人在用过饭后都不愿意顶着毒辣太阳外出的时间段,所以瑞娅出门并与修姆并行在宽阔的街道上时,行人并不多。.info[] 炎热阳光的炙烤并未给二人带来不适,修姆为了不引人注目摘下从不离身的黑色披风,二人挑选着人不多的小径信步前行,一路沉默。 瑞娅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修姆从出门以后就没有开过口,两人便这样一直沉默着。可是就算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契约的关系,瑞娅还是感应到了对方不经意间散发出不同于平时的焦躁情绪,那种期待与恐惧并存的心理十分莫名,特别是放在修姆的身上更是不可思议。 这把剑给他的感觉一直以来都过于平和了,那总是什么都难不倒他的处事准则一直以来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可如今水神宫的事竟然搅得他这样心神不宁,连带她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由得生起了几分凛然。 她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随着他的脚步,并肩平行着,跟着他一起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从北边的贵族区一直走到了南边的平民区,看到城南门以后接着折回朝着北门的方向继续,绕了大半圈的城市后,瑞娅终于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变得平和起来。 终于,他们在一处带有喷泉的小广场停下了脚步,夹杂着热意的微风刮过,稍稍扬起二人的发丝,在这片无人的场地上无端端带来了一丝惬意感。 “谢谢。”两人一起望着不断喷洒的透明水花,良久之后,他对她如此道。 “和我不用客气,你是我的伙伴不是么。”瑞娅不在意道,“平静下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到了?” 对此,男子只能抱以苦笑:“我也不想的。”他平时都注意收敛情绪,如今控制不了,这份心情也同样影响到了契约者。 “可以问问为什么吗?水神宫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他的视线再次停留在喷泉高高涌出的水流上,“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感觉到这次去那里,可能会得到我一直想要的东西,但同样也会让我十分痛苦。” 神级强者的预感一般都很准确,修姆作为双神级职业者,有如此感应确实足够他忧心。 和瑞娅结契不过四年,因为契约者惜剑如命的态度,双方相处得却是十分舒心融洽,至少在修姆仅有的记忆里与那个第二任相比,这一任的主人实在是好太多了。所以有什么事情或者麻烦,他愿意跟她讲讲或者帮忙解决。也因为时刻在一起的关系,彼此虽然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也相去不远了。 这些话,原本他并不想讲出来。可是越发强烈的预感让他不得不收起平日里的面具如实告知,就算他不说,她也一样会有所感应,如果因此引起她的担忧与恐慌,还不如直接坦白的好。 对于水神宫,他确实一直存有一份熟悉与亲切,随着凭证的集齐,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一些被遗忘的东西开始翻滚搅动,想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但又被压制下去。 他望着喷泉不断涌起落下的水滴渐渐失神,左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握紧,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修长有力以及长年握剑被磨砺出的茧子。 “不需要这么担心,你还有我在呢。如果真的有痛苦在前面等你,至少我这个契约者是一定会为你分担的。”并不温柔却很平实的语言,他讶异望过去时,对方并没有看他,只是同样盯着前方的喷泉面无表情地说着。 感觉到左手的力度,再看看她故作无事的表情,总是笼罩在心间的不安与阴霾一下子散去了大半,他望着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下意识地回握住对方伸来的鼓励之手:“你说的是。” 他的这位结契者,是如此坚强可靠,这份信赖是应该并且理所当然的。 尽管心结依旧还在,但是压力已经尽去,不再对那份未来抱着迷茫惶恐之心的修姆再陪着瑞娅走回贵族区以后再次成为炎之剑别在了主人的背后。 这一准备回去,瑞娅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再过不久公爵府就要准备晚餐,为了防止大嫂的唠叨,她直接召唤了黑泽尔一路快马加鞭赶了回去。 现在的瑞娅进公爵府可没有任何人再阻拦了,走到门口时她直接驾马狂奔进去,一直到快到达用餐的大厅那里这才停下,从黑泽尔的身上跳下,瑞娅拍拍爱骑,目送它直接回老地方吃饭,这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弗兰德的怒斥也跟着传来。 “混账!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以后不准再提起!再有下次,你就不是我妹妹!” 最后一句让瑞娅直接定住了脚步,目光顺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无意识望去,就见一声宫廷裙装的阿尔茜捂着脸低头跑出厅门,顺着台阶就往下赶。 “阿尔茜……?”迎面碰上时,瑞娅忍不住叫她。 对方闻言猛的抬头,红红的眼中带着泪水,左颊上印着鲜红的巴掌,看得出对方出手时用了多大的力道。阿尔茜蓝色的双眸看清她时流露出一丝惊愕与狼狈,定定看她一眼后又埋下头,越过她夺路而走。 瑞娅却被她最后一眼看得怔愣,心头涌上一丝阴霾,再抬头时,是弗兰德和黛安娜双双出现在厅门处。 “瑞娅,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黛安娜露出笑容,招呼着她的小姑吃饭。 她点点头加快了步伐,三人终于在餐桌旁落座。因为之前的一幕,晚餐气氛十分压抑,好不容易用完,黛安娜叫仆人收拾完桌子后,就带走所有下人离开了大厅。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弗兰德有多疼瑞娅,就有多疼阿尔茜,特别是阿尔茜还与他一母同胞,如今又是丧夫期间,更是怜惜得不行。今天居然会这么愤怒地出声骂她不谈,更是出手打了她,实在让瑞娅没办法想象。毕竟就算是小时候,一家人还在一起那时,大哥她也从来没伸过阿尔茜一个指头。 一提到这话,弗兰德原本就阴沉的脸色这下子更黑了,可黑了一阵以后又变幻了自责和无奈:“这是我的错啊。我一直以为给了她最好的,可是却从来没有弄懂过她在想什么。瑞娅,不管是你也好,还是阿尔茜也好,我这个做大哥的可能真的很失败吧。” 弗兰德长吁短叹,瑞娅一头雾水,因为问再多次,他就是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对亲兄妹俩犯起了口角,有必要这么对她藏着掖着么?嘴上不提,心中是有些失落的。 不管各人情绪如何,水神宫的事自从讨论出结果后就立刻提上了日程,为免夜长梦多,所有参与者都是全力支持越快越好的方针――毕竟在找凭证的三年里,他们的准备工作早就做得再完美不过了。 于是瑞娅在家里歇了还没两天,又马不停蹄领着队伍往内海区那边赶。 93开启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壁,这句上古时代流传下的古语词义在水神宫即将开启这件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至少瑞娅到达内海区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有不少大小势力出现在那里,等真正抵达目的地时,看到凭空建起的那座浮冰岛上无数的人来人往,眉头才真正皱了起来。 水神宫开启是大事,一旦确认其内部收藏的资料保存完好,绝对关乎整个亚瑟大陆的文明发展。前者是往造福全人类的大方向说的,而里面的一些战技或者装备如果有幸得到一两件对获得者本身或者背后势力同样有不小的裨益。 这其中的利益不需要完全说开,只要稍稍透露一点,就可以让全大陆疯狂沸腾。 瑞娅并不是为眼前这些人皱眉恼怒,而是诧异消息走漏得太广太快。七大帝国联合异族与神殿商讨水神殿这件事时为了保密甚至特地使用了无相空间,但在会议中时众人就有料到一定会有人闻风而来,但一定不会是他们抵达之前,而是在搜刮得差不多或者搜刮中时才会被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的情况明显已经超出所有会议势力的预料了,这些大小势力的速度之快,简直要与他们不相上下,想不让人怀疑没内贼都难。 可是真要是会议势力中的一支,谁又傻到把自己的利益分出去给别人,水神宫这块大蛋糕,多一个人分就少得一份利益,哪会这么蠢。 “瑞娅大人,您看……”七人小队里,一位圣级剑师一脸纠结地请示首领。他们都是圣加达帝国培养出来的圣级强者,每一个都有中期以上的实力,而且全是土生土长的本国人,对帝国忠心耿耿,所以才被分派来此。 面对和想象中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此情此景,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生气郁闷。 “没事,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不会少人。”瑞娅如此安抚。事实上看到这一幕她就已经预见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管那些人如何扯皮,反正该卢弗森与圣加达的,一分也别想从她手上讨过来。 除了卢弗森与圣加达这一支合并势力,别的会议势力或多或少只有一、两个名额,而外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联合起来同样也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双方一旦扯皮交涉,拥有名额最多的瑞娅一队,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她又凭什么要将自己与修姆辛苦找来的凭证轻易拱手给别人呢? 这样做的结果,自然是一下子得罪了大陆上很多势力,可是瑞娅却毫不在意。撇开早就结盟的帝国与异族这几大势力不说,先不论这些人有没有本事做她对手,就是卢弗森家族与圣加达帝国这两座庞然大物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亚瑟大陆的以武为尊,从来都不是说说的,大陆上排得上号的巨头势力联合在一起,余下的小鱼小虾纵使数量再多再不甘愿也无可奈何。 有了大陆上公认的第一剑神做保证,圣加达的圣级们立刻镇定下来。哪怕之后使用了避水珠,在水神宫大门前见到了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不少实力并不逊色他们的,也没有过多的担忧。 不过巨大的利益在前,哪怕几大巨头势力联合在一起,所起到的震慑效果比平时弱了不知多少倍,流血事件自然免不了。这蔚蓝的海水里在短时间里染出了大片的红色区域,哪怕是有避水珠在也掩盖不住那股血腥。 和瑞娅料想的一样,不论后来的这些人如何威胁利旅,根本没有哪个势力愿意将稀有的名额让出来,仇恨最高的圣加达一方更是受了不少照顾――这队人少名额多,不恨他们恨谁呀。只是在她用血淋淋的事实告知这些人明抢的结果后,一些头脑发热的也渐渐冷却了。 这也就造成了巨头联盟这一摄人站在水神宫前被外面一大群人远远包围的场景,明明畏惧却又贪婪不甘停留着。 杀人很简单,可是怎样将人杀怕了,这又是一个问题,特别是这些人贪欲大于理智的时候,难度系数直线上升。瑞娅却没兴趣再和这些人纠缠,她转过身直接朝看守水神宫大门的法神走去时,同一联盟的法神们已经十分默契地丢下一直在酝酿准备的魔法,强大的法术将不同阵营的双方彻底阻隔了开来。 守护在大门前的水系法神模样依旧冰冷,面对比起上次见面还要多上几倍的神级强者没有任何面色变化,瑞娅走到她面前时只是伸出手:“请出示水神宫凭证,无凭证者,越过底线杀无赦。” 这句公式化说词几大巨头早就熟烂于心,拿着凭证的几人相互看了看,十分默契地将一共八块的牌子递了过去。刻有八大神明代表的似木非木的牌子在集体出现的一瞬间崩发出耀眼的白光,然后笼罩在了站在最前的二十人身上,如同空间转移一般,这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从凭证发出光芒开始,瑞娅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只是这和她进出深渊时的那种感受要细微太多了,所以她也能大致猜出应该被是直接传送进了水神宫内部。 左右一瞧,身边没有任何人,瑞娅知道这是被分散了。不过她也不担心,早在联盟会议的时候众人就在无相空间里商量好了,参与的二十人身上都被种下了一种特殊的追踪法术,除非是意外死亡,否则一旦有谁做出杀人夺宝的行为,不管做得有多隐秘也一定会在被害人死亡时反馈到施法人这里。这种事情没人知道还好,可一旦被发现了……不管他在里面得了怎样的好处,除非穿越,反正亚瑟大陆已经没有他能呆的地方了。 眼前是一片由蓝白构成的世界,蓝色的地板,雪白的墙壁,一些熟悉和完全陌生的摆设与装置,无时不刻散发着一股属于水的柔美气息。目光及至墙角,瑞娅还看到了嫩绿的盆景装饰,近万年的沉沦,这些植物竟然依旧如初,不知是上古时代的文明过于强大还是水神宫的独有秘术了。 背后的大剑忽的一动,瑞娅侧过头,果然就看到炎之剑实体化后出现的黑衣男子。 “修姆,怎么样?”她出声询问。 对方皱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半茫然的目光里时不时流淌着复杂的情感,半饷才道:“我来过里,而且很熟悉。” 这个说法,瑞娅并不意外。 “你要找东西么?我带你去。”这个时候的修姆已经舒展了眉头,扭头看向瑞娅。 “顺路挑些有用的就好。”她回应,“你的事比较重要。”否则她也不会死霸着名额不放,收集资料或者物品这种工作自然是重点交给那些人的,她会收集凭证来到这里有很大部分的原因都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伙伴罢了。 修姆闻言微微一愣,眼中滑过一丝柔色,尽管这个主人从来都没说过,但是他却明白,所以直接道了声“谢谢”。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计划起来。有修姆在旁,再有光明神殿事前给的地图作辅助,他们很快弄清了自己的所在地,商议好往水神宫的核心区域行走后便直接行动了。 如果有地球穿越者在场,恐怕对水神宫里的场景毫不陌生,因为瑞娅所在地的布置就像现代公式化的办公大楼,只是再随着瑞娅的走动见识到别的一些奇特事物时就会恍然大悟,这个上古时代似乎就是现代,但也有着极大的不同,因为这个时代是科技与魔法相结合的时代。比起地球,比起现在的亚瑟大陆,都要先进强大太多了。 事实证明,哪怕有地图在,这个要塞般巨大的水神宫也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先不说那些布置在重要之地的杀伤力强大的防盗机制,就是在这个七绕八拐的庞大建筑里到处乱窜时碰上的密码电子门也够那些人焦头烂额了。想要进去就得要密码,一旦瞎蒙乱输入,失败两次以上后果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不提其他十九人如何探索这座万年不腐的强大遗迹,反正瑞娅是一路畅通无阻,无论是危险的陷阱还是头痛的密码确认,有修姆在一旁通通不是问题,水神宫就像自家后花园一般哪里都能去得。 虽然瑞娅对水神宫内部的东西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修姆是留了心眼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水神宫如此了若指掌,但总不会让自己的结契者空手而回,一些印象里十分重要的资料和装备以及可以带走的精密仪器,他是一样都没让她放过,全部收进了空间装备里,有些极珍贵的资料甚至是不惜绕个路也要拿过来省得便宜别人,半点都不肯让她吃亏。 这番举动瑞娅自然有所察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照单全收。 但饶是如此,这两人的速度也是其他人拍马都不能及了,大多数人都在各种陷阱和密码门面前急得团团转时,这二人只花了两个小时直接推到了水神宫的核心深处。 又是一通搜刮,修姆领着瑞娅来到了一处只瞧表面便知是戒备森严的重地,横在二人面前的电子阀门发出冰冷的警示声音,内容让瑞娅都吃了一惊,这里是水神的寝宫,只有真正的心腹和亲密之人才能进来的地方,这里开门不但需要密码,还需要什么虹膜识别、指纹扫描…… 该说是简单呢,还是麻烦呢……反正修姆是无视那些杀人警告,直接站上前去,被扫了眼眸又按了手印,数秒后大门还真给面子的打开了。 到了这里,两人的心底似乎都有了答案。对视一眼交换了讯息后,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而阀门在二人进去后的第一时间就封闭起来,和外面的公式化相比,这里的一切布置则要柔和温馨许多,一些在大陆上十分珍贵的宝石和晶体在这里只是作为装饰而存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主人家的客厅,于是又继续向前,在进入卧室后,修姆十分熟练地在墙上的一处装饰画上按了几下,一个密室的入口出现了。 看着眼前的入口,瑞娅和修姆同时兴起了一种预感,他们所要寻找的答案一定就在这里面。 94水神 顺着入口的台阶向下,密室里一片雾蒙蒙的漆黑,只有最中央摆放着一座小小的石制平台,平台上一颗梭子状的棱形水晶散发出如水一般幽蓝的光芒。 这枚水晶仿佛是活的一般在小小的密室里明明灭灭,哪怕远远站着并不接近,似乎都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叹息声。瑞娅皱起眉,她从那颗水晶上面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气息,幸好这股气息并没有针对谁进行压迫,否则只怕以她的能力都要受到不少钳制。 而她身旁的修姆却似被蛊惑了一般朝水晶一步步走去,瑞娅想伸手阻止,只是手臂抬到一半就放下了,她站在原地凝神戒备,一旦有不对便要出手。 “瑞娅,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它一直在呼唤我。”修姆捧起水晶,轻轻说道,话音未落,那水晶忽然从他掌心悬浮并暴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而这个时候瑞娅早已经窜到修姆身边,还不待两人有所动作,光芒里传出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我的孩子,你终于收到我的呼唤了吗?那声音哀伤凄婉,却也带着喜悦,我就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一定会回来看我。 光芒渐渐散去,幽幽蓝芒里显现出的是一个高贵妇人的半身影象。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蓝色的长发高竖成髻,修身的银色长发衬得她身段丰满婀娜,那双蜜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修姆,眼角闪过泪光。 “你……是……”被妇人慈爱中难掩悲戚的双眼看着,修姆蹙着眉头很努力地去思考,但很快就放弃地笑了笑,“抱歉,女士,虽然我觉得您很熟悉,可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被封印了?妇人终于从重逢的喜悦里回神,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瑞娅,瑞娅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杀意,只是瞬间就被苦笑取代,这样……也是好事。你是我孩子现在的结契者吗?否则也不能一直安然无恙地闯到这里来。不过……真是了不起的天赋,二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就要跨入我们的行列,也不算辱没了我的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的行列?”瑞娅没有放松戒备,目光越发凛然,“你是半神?” 妇人的神色怅然:半神?是啊,也许用半神更加贴切吧。你猜得不错,我就是这座水神宫的主人,你们口中上古时期的八大神明之一,水神蜜诺莉。我的真身早已经腐朽,如今活着的,不过是被封印在魂晶里的一缕残魂,只有我的孩子才能唤醒我。而你拥有的这把炎之剑,就是用我儿子修姆的躯体做成的。炎之剑的结契者,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已经从之前的种种里隐隐猜到真相,但是从当事人嘴里得到确切消息时,也还是让两个人惊愕了。 “瑞娅,瑞娅·卢弗森。”她回答道,“水神阁下,你竟然会是修姆的母亲,那么他的父亲应该就是火神阁下了,以你们二人的实力,竟然还保不住你们的孩子么?” 这个问题在得知修姆的真正身份之后,瑞娅就忍不住想问了,不管是上古时代还是现在,八大神明的实力依旧牢牢占据实力金字塔的最顶端,可就是在这样强悍的父母庇护下,修姆仍旧死了,还是年纪轻轻就死了,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个问题让妇人的脸色痛苦起来,望着一旁只是困惑担忧的修姆,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水神阁下……” 修姆,孩子,你应该叫我妈妈。 水神的要求让没有记忆的修姆有些为难,虽然感到亲切熟悉,但是一下子就要称人母亲多多少少还是有障碍的。正苦笑着时,身旁的人却说道:“叫吧,修姆。至少你还能在万年后看到自己的母亲,难道不该珍惜吗?” 修姆一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伙伴也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转过头对上面前身影虚幻的妇人的时候,笑着叫了一声:“妈妈。(..info好看的小说)” 妇人的眼中再次流出喜悦的泪水,历经万年的漫长等待,终于等来儿子的一声叫唤,她觉得任何代价都愿意付出。 “妈妈。”叫了一遍之后,修姆很快进入角色,“我的记忆被封印,您可以帮我解开么?” 这一句又让水神的喜悦之色迅速收敛,还未开口就听瑞娅在一旁解释:“我们来到水神宫,主要就是为了这个。” 修姆的记忆被封印,虽然他嘴上从未说什么,可是心里一定是在意的,越是了解魂兵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对自己本身就越是迷惑。他不是别的魂兵,被人硬生生抹去记忆,而是被封印了一段记忆,还只是针对人和事方面的,而以前学到的东西依旧会用。动手封印的是他第二任结契者,只是漫长的数千年过去,那些被讳莫如深的真相是否也该还原了呢? 水神的嘴唇动了动,看到这两人坚定的神色,半饷才道:那并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永远忘了它。 “妈妈。”他再一次请求。 ……即使它会令你疯狂痛苦,你也一定要知道么?这位高贵的女士如今连声音都嘶哑了。 “我想知道。”修姆肯定地点头,“我已经懵懂了数千年,以后作为魂兵还会有更加漫长的时光,妈妈,您打算让我永远糊涂下去么?” 修姆的说法让水神的脸色一变,是的,她想保护她的孩子,哪怕她已经死了,她的孩子也成了魂兵,可她还是希望他能平静地“活着”。可是孩子说得对,他不可能永远糊涂下去,即使这一次她拒绝了,他迟早也能从别人那里找到办法。甚至他身旁的小姑娘一旦突破到半神之境,也有可能帮他解开封印,那样的话,她的保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想到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颤抖着唇,尽管万分舍不得,水神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 虽说现在的她只余下这一丝神魂,但是给儿子解除封印的能力还是有的,随着她的法术起效,修姆已经闭上眼,整个人如同木桩般站着完全沉浸在自身的记忆中。 这个状况可能要持续上一阵子。施展完法术,水神的虚影又淡了几分,看来解除这个封印并没有她所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妇人望向瑞娅,眼眸中的苦涩如何也挡不住,如果你也想知道发生什么,我也给你讲述一下吧。 水神如此说着,她的身影消失,幻化出了一道椭圆形的水幕,里头出现了一幅幅繁华又宏伟的画面,正是早已经消息万年的上古时代的模样。 从画面中,瑞娅看到了一座座繁盛无比的巨城,高达数百层的建筑,笔直宽阔的马路,以及悬浮在半空中按照规定路线飞行的人或车子……这一幕幕可比无相空间中所见到的那一回更加让她震撼。 最让她惊讶的还是城市里遇到的那些路人除了孩子以外几乎没有一个实力低于大剑士级别,在她这个时代的亚瑟大陆百万里挑一的圣级在修姆的记忆里几乎是信手一抓,十个里就有七个是,而稀有到绝种的神级在这里同样也不少见。这强悍的对比下来,如果不是她自觉天赋不差,恐怕直接就能蹲墙角自卑去了。 这应该是水神自己的记忆,她将其中的一些内容有选择展现给她看。其中更有一些她修炼时的一些心得画面,对瑞娅来说匪浅。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水神与火神的身影,夫妻二人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没过多久修姆也很快走进视线,和现在的他相比,这个父母都还健在的他要更加生动活泼得多,尽管模样未变,但那时的修姆无疑充满了人情味。有这样的父母存在,也难怪他闯水神宫如此容易——这分明就能算是他以前的家了。 水神与火神结合后家庭美满,唯一的儿子的同样天赋出众,年纪轻轻才一百岁左右就是魔武双职业神级强者。夫妻双方对此都很满意,要知道实力越高受孕的机率就越小,有这样一个爱情结晶还是他们努力了两千年的结果,饶是上古时代普通人的寿命也有百年以上,也够他们轮回几代人了。 对于这样一个孩子,他们同样小心翼翼,可因为活得太久对世事太过明白,也不愿将他娇惯成纨绔,一直悉心教导着,看着他从还需要被人抱在怀中的婴儿长成风度翩翩的俊美青年,也看着他展现出惊人的双职业天赋未过百年就突破到了神级。有了这多出的近五百年的寿命在,加上他们的帮助,这个孩子成为新的神明也只是时间问题。 作为水神与火神之子,他的未来注定是一片坦途,哪怕是成神,也是轻而易举。 当所有人都如此认为时,一个惊天意外就这么突然发生了——修姆死了,死在他常去修炼玩耍的云梦山脉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死去的,发现他的尸体时,他就像睡着了一般安详地躺在地上,全身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如此噩耗让水神夫妇几乎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他们在悲痛之余更是无比愤怒,谁!到底是谁!竟然敢杀了他们的儿子! 两大神明一怒,几乎整个大陆都跟着忙碌起来,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耗尽大量人力与物力,别说凶手,就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因为这夫妇两这些年的疑神疑鬼,连带他们和其他的神明关系也渐渐疏远了不少。 儿子死了,凶手也找不到,夫妇俩都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水神每日看着自己爱子的遗体终日以泪洗面,就算她是大陆上受人信仰的神明,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相比之下火神作为男人则要理智得多,但是失去儿子以后看到妻子这副模样,他也不好受,左思右想,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 召唤创造出这个世界的真正神明,请祂帮忙复活他们的儿子。 95斯诺 在瑞娅的时代里,就曾经流传着这个世界有真神的传说。 而在上古时代,尤其是站在大陆顶端的八大神明却十分清楚,这个传说并非传说,是真正存在的。他们是最早修炼踏入半神之境的人,同样也是最初受到真神恩惠的人,是亲眼见过真神的。 只是这位真神在创造出这个世界后,教会了这里的居民应有的文明,并没有停留太久就离去了。 在水神的记忆里,真神的样貌不定,祂很喜欢变化,时而作为少年,时而化作老者,但多数时候更喜欢变作不同样貌的少女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这个世界有多宽广水神他们并不知道,最喜欢到处跑的龙神在飞行了好几年后回来在丢下一句“全是海”的结果后就没有谁闲得没事跑出去探索了,而亚瑟大陆的庞大已经足够他们生息。神明不光创造了人类,还有龙族、兽族、水族,他们的种族里各自都有他们的守护神。但是八大神明都很清楚,真神最偏爱的还是人类,这一点从半神的数量就能看出,尤其是光明神,特别会讨巧卖乖,真神甚至为他制作出一个强大的战斗种族天使族。虽然考虑到平衡关系天使族的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还有着诸多苛刻的限制,但也足够其他几位神明对其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了。 上头的偏心太过份,下面的自然不满意,趁着真神还在这些人没少去骚扰。于是过份痴缠的后果就是世上又多出了一个魔族,和居住在天上的天使族对立,生存在地底,以祸害地面生物为生存目的的讨厌生物。 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骚的众神知道是把真神惹毛了,只得讪讪退下。那时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真神给他们留下的“麻烦”到底有多严重,严重到用“处罚”甚至“灾祸”形容都不过份的地步。 也因为这件事,才造成了真神很快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临行前也许是顾念这段年月的情分,留下了召唤祂的方法,但也郑重提示,如果不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使用,否则祂的怒火可不是之前的一点半点了。 当时的众神并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但是之后与魔族的数次大战里吃了不少亏,并且那帮地底生物通过频繁的战争创造出了一个新的附属种族——亡灵族之后,他们终于在惨痛的教训里明白了那句话中的意思。 真神在降临与他们一起时,一直表现得十分平静随意,有时一些举止甚至称得上幼稚,这也给他们造成了祂很好说话的错觉。可见识到魔族的凶残和奸险之后,众神也终于清醒过来,真神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得那样随和,一旦发怒他们同样承受不起。 这一下子让握着召唤方法的众神们老实起来,不敢再因为一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原因随意使用了。 而真神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数千年过去,亚瑟大陆也越来越繁华,但和魔族的斗争也同样频繁,只是他们总是占据上风,光明神因为魔族与亡灵的关系倒是最更多的人信仰,其他几位半神气愤也无可奈何,也因此他成了八大神明里最被孤立的一个。 “打断一下,要跑题了。”瑞娅看着眼前越走越远的画面,里面全是其他几位半神对光明神的各种嫉妒和抱怨,不得不出言提醒。 ……失礼了,这毛病总改不掉。水神这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画面再一转,是水神同意了火神的提议,双方在火神宫的核心深处使用了真神留下的召唤仪式。神秘而幽雅的祭坛在夫妇俩运作了一整天后,终于泛起了白色的光芒,一个朦胧的身影在光中若隐若现时,少女嗓音也跟着响起。 “受不了了!连环夺命call啊你们这是?” 这声音、这语气,让事隔五年再次听到的瑞娅不禁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瞪圆眼睛,而待光芒消散,那张黑发黑眼如此熟悉的美丽面容彻底打碎了她心底的侥幸。 斯诺……老师? 在深渊里和她一同生活了九年,教导她用剑的美丽少女,她的真正身份居然是这个世界的真神!? 瑞娅一时间心绪繁杂,往日里的种种涌上心头,平时一些疑惑在这时豁然开朗,可更多的迷雾也涌了上来。如果斯诺老师是真神,为什么这样厉害的一个人最后竟被伤得差得葬身深渊?能将她伤成这样的敌人,又是多么可怕的实力? 越想越是复杂,她理性地抑制住这些疑问,再将定神看向画面。这时的少女已经走下祭台,一脸无奈地看着齐齐跪在她面前的夫妇俩。 “你们想让我复活你们的儿子?” “……这对你们来说,确实算是很重要的事了。” “…………好吧好吧,蜜诺莉你不要哭了,我救就是,真是命苦啊,在外面忙得要死,还得抽空来看你们。” “啊啊,真是的,要不是你们是我第一个创造出来的世界,我才懒得管。” “不用多说了,尸体还在么,我赶时间,完事就得走了。” 斯诺……不,这时候应该称为真神,断断续续的抱怨里是瑞娅熟悉的语调节奏,可话里的内容十足十让她汗颜。她印象里老师虽然人不靠谱了点却还是很关心她的,可水神记忆中的她倒真的有神明的感觉,话说得俏皮却掩不住那一股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冰冷无情。 真神那不耐烦的态度丝毫减不了那对夫妇俩的喜出望外,立刻就将封有修姆遗体的水晶棺材放出来,而本来漫不经心的少女在望向尸体的第一时间变了颜色:“咦?”随后直接走上前去。 夫妇俩被她的态度一吓,也有些不知不措,那水晶棺的盖子在少女上前的刹那就被未知的手段消融得干干净净,少女修长的指尖抵上死者的额头,原本就失了笑容的脸色一下子涌上了寒冰。 “这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偷东西都偷到我这里来了。” 她的一番自言自语让水神忍不住问出声来:“创世神大人,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您是不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少女回头看向一脸哀求的水神,看不出半分喜怒:“我该说恭喜你生下一个好儿子?还是该叹息要你节哀顺便呢?” “创世神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火神紧接着问起。 “凶手你们是别指望了,知道了凭你们也报不了仇。”真神也不隐瞒,直接答道,“夺去你儿子性命的是和我差不多同一级别的存在。至于为什么会找上他,是因为他的灵魂里有一种对凶手很有用的东西。对方只是随意抽取他想要的东西,你儿子的灵魂因此受创破碎,自然就死了。现在他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再用常规手段让他复活了。” “这,这……”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六神无主的夫妇俩继续追问。 “当然还有啦,毕竟怎么说也是我创造这个世界的,你儿子的灵魂虽然破碎了,我还是有办法收集回来的,但是因为碎得太厉害,所以不可能直接放进身体里,那还是会直接跑掉。”真神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我得先把它们聚起来,然后和这具身体一并压存进某个容器里……”她信手一招,无数细小的光流聚集在她的手中,形成一个破破烂烂的圆团,随后便在这厅堂里四处张望,瞧见墙上挂着的一把火红长剑时,眼前一亮。 “这个晶石材质不错!好!就是你了!” 话音落下,墙上的长剑和水晶棺里的修姆全都悬浮起来漂至了少女的身前,与那破碎的灵魂光团一起,少女将它们合三为一。 这动作太快,以至于水神根本没机会阻止,只能跟着尖叫一声扑过来,随后被一层透明的墙体阻隔在外,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连灵魂带身体都被融进了那长剑里,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本来还是死物的那把长剑一下子焕发出了生命的色彩,熊熊的烈火将悬浮着的剑身包围,比世间任何一件兵器都要灵性耀眼,锋芒毕露。 激动中的水神并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丈夫在看到那把长剑时,脸上一闪而逝的冲动。 少女伸出手,抓住那没有燃火的剑柄,这原本桀骜不驯的绝世神剑仿佛猫咪一样乖巧地收敛了锋芒,任其信手挥舞。 “太大了,不适合我。”她耍了几下,觉得自己的个子和这把大剑很能匹配,于是立刻抛弃,回头再看看水神的表情不由失笑,“好啦蜜诺莉,我这就把你儿子还你还不好?” 说着,长剑随手抛出,水神下意识地去接,可它在离手后就散发出一抹耀眼的红芒,这飞出来的哪里还是一把剑,分明是一个人。 眼见就要跌倒在地,空中的人本能地弓身弯膝,整个人稳稳当当地双脚落地,可直起身子以后,却是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 “修姆!” “儿子!” 水神与火神双双迎上来,儿子的失而复得让他们无比喜悦,四只手在修姆的身上摸来摸去。 “爸爸妈妈,不要再摸了。”父母的热情让修姆十分尴尬,他好歹也是一百来岁的人了,要不要这样的。 当娘的闻言直接一把抱住儿子,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这些年她的酸楚和此时的喜悦再也压抑不住地发泄出来,修姆越发无奈了,只得拍她的背不断安慰。 母子俩抱在那里哭时,火神已经走向少女,一脸郑重的道谢。事实上他也想酬谢什么,但是眼前的这个对象根本没办法送什么,别说送东西了,这个世界包括他自己都是人家造出来的,于是这情况就很尴尬了。 “行了艾尔斯,你有那个心就好。”火神这么一个大男人如今一副扭捏姿态,一下子取悦了少女,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真神的笑让火神更加不好意思,只能一遍遍道谢,随后是他们一家子郑重道谢。 “这个姿态只是暂时的,主要是因为你的灵魂破碎得太厉害,需要七百年的时间温养融合,等你的灵魂稳定了,再来召唤我帮你真正复活吧。”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心情很好的真神临走前如此交待。 “创世神大人,您说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好?”水神一听脸色微变。 “最起码要一百年才会融合。”少女解释,“当然,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儿子晋升为半神的话,一百年后就可以叫我过来了。” “那还是等七百年吧……”虽然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很别扭,但还是儿子前途要紧。 “蜜诺莉,你怕什么呀。他如今是以剑为主体,只要保养得当,别说七百年,就是七千年七万年都能存在下去。”少女好笑道。 火神立刻凑上前来:“创世神大人,能不能把保养的方法告诉我们?”他的眼神发亮,旁边的二人闻言也样期盼点头。 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少女原本和煦的笑容在这时却慢慢变得意味不明,这不影响她爽快的点头:“这张纸上有详细的步骤,你看着办。”她随手凭空捏出一张纸递上。 “如果修姆寄宿的那剑不小心受损,又要怎么修复?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吗?” 少女笑容不变:“那上面都有。东西虽好,但也要量力而行啊。” 平缓的语调让火神艾尔斯一惊,再对上少女那暗含嘲讽的兴味黑眸时,立刻低下头去。 真神走了,留下了终于再次团聚的一家人。水神拉着儿子的手不停追问有关凶手的事,修姆却是遗憾摇头,他对自己被袭击的事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依稀只见到一个人影向他出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火神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纠缠,因为他知道根本没有结果,于是一家三口又换上了轻松的话题。无论怎么样,儿子回来了,就是好事,他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庆祝吧。而喜悦的笑容背后,是其中一人握紧口袋中的纸张一遍遍暗自琢磨的独有心思。 96真相 沉沦在海底的这些年月里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早知道同意召唤真神复活自己的孩子会引发出那样一场动荡,也许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info[] 水神的叹息适时响起,柔美的声音夹杂着哀婉。作为一个母亲,只要孩子可以活着,就什么都好。 瑞娅沉默,当年她从老法神收集的资料里也有看到,据说世上的第一件魂兵就是火神打造出来的,并且因此还打败了另一位神明,从此声名大噪,魂兵因此流传下来。 现在她总算知道真相了,第一件魂兵是真神为了复活修姆凑合着弄出来的容器,本意并不是用来打打杀杀;可是火神却看到了其中惊人的价值,是他将属于魂兵的荣光和时代带到了亚瑟大陆上,但也因此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修姆活过来,我们都很高兴,开办了很大的庆会。宴会上一直和艾尔斯很不对盘的雷神说出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惹恼了他,双方就又惯性地打起来。 画面里开始出现两位半神的激战,因为他们的力量很强,所以互相攻击时为了害怕破坏场地就一直用各自的域相互相斗。雷神搞到了一把新的强力武器,而且实力也比火神强上一分,所以从开始就压着他打。眼看就要落败时,看不下去的修姆化作了一把剑帮助他的父亲只用两招就劈断了对方的武器打败了雷神。 如此耀眼的战绩难怪传播得如此快速,这时候的父子俩都是得意洋洋,而单纯只是想帮助父亲的修姆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因为他这一次孝心,造就了永远都摆脱不了的恶梦。 这是大家第一次见识到魂兵的威力,同样也是火神第一次尝到魂兵的甜头。握着修姆化成的炎之剑,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比起巅峰状态还要增加了两成以上,而挥舞下去的攻击更是比自己惯用的那把神器还要强大上几分。 这让原本只是想利用魂兵用作长生研究的火神,内心深处已经被点燃的野望烧得越发旺盛。(..info) 慢慢的,水神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一直与她如胶似漆的丈夫已经有好些日子对她不闻不问,儿子修姆甚至经常跟她抱怨这个做父亲的总是要求他变回剑身,也不知道研究什么。 她从水神宫里经常收到消息,说是一些圣级强者最近总莫名其妙地失踪,派人追查搜索同样找不到头绪,但是时间久了一些蛛丝马迹还是显露出来了,因为这次不光是水神宫在探查,其他几大神殿也各有遭殃,而收集上来的种种消息与矛头一致地指向了她的丈夫,火神艾尔斯所在火神宫里。 众人一致找上门要求理论的时候,火神大方地承认了他就是近日来的连续杀人凶手,不等有人出声讨伐,他拿出了一样东西――魂兵的详细制作流程和他这些日子研究的心得。 这是自从庆祝宴后众人一直向他讨要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对方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与人分享,代价自然是不去追究他杀人的事。 几大神殿的人默默退去了,也没说要讨伐他,也没说他杀人是对的,只是在那之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 除了炎之剑以外,当第二把魂兵被人制作出来,又是一出以弱胜强的例子后,越来越多的魂兵出现了。可随之引起的矛盾也越来越多,死者的亲朋好友们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凶手,而拥有魂兵的人更加舍不得将它舍弃,对于追求力量的人来说它就像甜蜜的毒药,明知有害却依旧不愿放弃。 水神展现出的画面里,各种仇杀或者争夺魂兵的情节比比皆是。她作为一方庇护者自然不会容忍这种事一直发生下去,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带修姆也不见了,心急如焚的她只得先联合了其他几位神明一起向外界施加压力,经过几回血腥镇压,这种混乱才终于有所收敛。 然而人的欲望是永远止境的,就在她收拾一切准备去找那父子俩的时候,艾尔斯终于出现了,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十分高兴对她说他找到更加有效的控制魂兵的方法,还说他自己制造出了不少魂兵,虽然有一些品质确实不错,但没有一件能够比得上修姆的。随后拿出了一堆法杖出来,如同以往般十分亲切地询问她,这些都是他最满意的作品,让她在里面挑一个结契。 “结契?”水神似乎还没有从这冰冷的震撼里回神,懵懵地问了一句。 “是啊,就是用龙骑士那样的契约改良的。”他点点头,看似温和的眼眸里掺杂毫无自觉的疯狂,“蜜诺莉,我和修姆结契了。” 水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一软就被丈夫扶住,她震惊地看着他,双唇都在颤抖:“艾尔斯,那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怎么能……” “就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我才要牢牢握在手上!”艾尔斯如此解释,“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我们召唤真神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修姆是真神亲手做出来的魂兵,你想要让他被其他半神抢走,让他们奴役!?”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蜜诺莉此时再看他,却觉得他像一个陌生人,眼中的泪水潸然而下:“艾尔斯,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面上,把修姆还给我好吗?” “这不可能,修姆是我的!”火神摇头,“蜜诺莉,你要别的都可以,只有修姆,我不能给你。只要有修姆在,我才能完整地用魂兵去寻找长生的秘密。”说着他握住水神的双肩,疯狂之色越发明显,口中却温柔地蛊惑,“蜜诺莉,你想想看,只要我们有永生不死的生命,并且可以一直修炼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们也能达到真神的高度,我们也可以成为别人的创世神大人,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想要什么没有?现在只是委屈修姆一阵子,不会用太久的!我发誓,一定在七百年前完成永生,如果失败了,我们就再请真神帮忙复活儿子就好了?” 艾尔斯,这是不对的!水神的内心深处如此呐喊,可是脸上却是紧紧抿着唇深深地看着他:“艾尔斯,答应我,无论怎么样,修姆是我们的儿子,他不是工具,你不准像对待工具一样对待他!” 她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渐渐失心疯的丈夫了,而且也不愿意对着他刀剑相向,在他点头的瞬间,蜜诺莉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之前的那一番话语已经完全试探出在艾尔斯的心里,比起她和儿子,永生更加重要。 与魂兵的结契之法一经公布,再次引起了喧然大波,一时间互相争夺魂兵的戏码慢慢退出了舞台,而如何寻找契合自己的魂兵成了一众人的头等大事,当然,暗杀事件依旧是无法停止的,毕竟没有强者的魂魄和尸体,又哪来的魂兵呢。 心灰意冷的水神不再去管大陆上的纷纷扰扰,之前的几次努力已经告诉她,面对被贪婪吞噬理智的人性,哪怕她是神也阻挡不了。她开始收拢一些无意于纷争的寻求庇护的人们,把他们召进水神宫,对外封锁宣布不理世事,就这样将自己关在里面。 外面的世界在这时也越发混乱了,那些毫无理性的负面情绪终于也影响到了高高在上的半神们,先是月神与暗黑神反目成仇双双死亡,精灵族几乎覆灭;随后是龙神暴怒拼着重伤杀死了雷神,兽人族跟着倒霉;光明神在土神、火神率领大军的围攻下含恨而终,天使族同样受创不浅与精灵族有得一拼…… 这里头的桩桩件件,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其中内情,但是水神却知道,这里头都有火神艾尔斯的影子。因为他害怕秘密被人知晓,害怕那些人联起手来和他争夺修姆。 水神宫在这场战争里因为事先表明立场,这才免去了像其他神殿那样遭到毁灭的下场。但是蜜诺莉已经隐隐感觉命运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在收拾到几拨不怕死敢于挑战神明威严的的人群不久,她收到了艾尔斯命令修姆大肆屠杀神级强者为他收集魂兵材料的消息,最终这个底限还是被破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要与自己的丈夫孩子为敌,可是命运已经给我安排了这一场戏。说到这里时,蜜诺莉的神色平静,似乎已经看开,可我不后悔,因为我的孩子依旧存在,只要他活着,我愿意付出所有。 画面中的水神宫里,蜜诺莉遣散了水神宫里所有的人,她的手下有些忠心的神官或者信女已经隐隐猜到什么,在走出水神宫后远远绕着心中的神圣之地纷纷拔刀自刎,意喻即便死后灵魂也愿意永远守护水神宫。而她除了默默将他们的尸体收进水神宫里安葬,已经无力再去做别的。 水神宫与它周围的一片土地,是我亲自击沉,将它埋进海底。因为我知道外面的一切已经被毁得不像样子,如果再不保存一些东西下来,人类的文明可能会彻底断掉。水神流露出一丝苦笑,也许是我自私吧,我的丈夫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是至少我希望可以让我的孩子替他赎掉一些罪过。 瑞娅沉默,难怪黄金海域每三百年开启一次,还愣是没人找到水神宫的位置,可是修姆一出马立刻手到擒来,感情是这当娘的特地给自家孩子设的独食。 之后就是水神忍着痛楚强行割裂灵魂的一幕,等到她将这丝神魂封印进水晶之后,所有的画面都暗下来,预示记忆到此为止。 水神和瑞娅在这时都不由长吐一口气,这种故事讲的人觉得难受,听的人同样也憋气。 而就在这时,修姆的封印似乎也完全解开了,瑞娅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的同时,一行泪水从他的左眼滑落出来。 孩子!水神担忧地叫起来。 “妈妈。”他回应道,这一次的叫唤比起之前要柔和亲切得多,“你的事,父亲的事,我全都想起来了。” 修姆,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了什么,妈妈永远原谅你,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需要自责。妇人紧张起来,开始不断地劝解。 修姆感觉到来自母亲的关怀,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眼中的泪却越来越多:“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那时候,我杀了你,也杀了父亲。” 97殒灭 修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瑞娅已经猜测到当时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info无弹窗广告) 以他才不过神级的实力来讲,想要杀掉突破半神不知几千年的父母根本不可能。可如果他作为兵器被他父亲拿在手中就不得不另当别论了,水神想要夺回自己的儿子,火神一定不会愿意,早就被永生美梦掠去所有心神的他最后对自己的爱妻痛下杀手那是板上钉钉,而修姆因为契约的关系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当作帮凶眼睁睁害死自己的母亲。 而火神艾尔斯的死也在他强迫修姆轼母之后被注定了,无法原谅他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修姆最后一定是反过来利用契约反噬了艾尔斯的精神,夺得了他父亲的身体控制权。 之后的一切,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归于沉寂,没有了主人的炎之剑陷入沉睡,在不知多少年后迎来了他的第二任主人。 而那之后,魂兵反噬主人的情况一定屡见不鲜了,魂兵的技术再一次空前改良,可惜那些珍贵的技术资料大部分都消融于那场战火,至于为什么关于人形魂兵的技术不见丝毫,这大概也是修姆在夺了火神躯壳之后的一场大杰作。 孩子,你恨我吗?蜜诺莉忧伤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复活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偏偏却让你经历了这些。 分裂神魂的时候,水神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可是火神的丧心病狂也足够让她震惊绝望了,更加让她痛苦的是自己的儿子原来在最后遭遇了这样的事。 修姆摇头:“我不恨您,您很爱我,父亲他……其实也很爱我。”否则他不会能那样轻易夺取他的身体,可越是这样就越是痛苦。 水神再次呜咽着痛哭出声,她的虚影此时越发的黯淡,这是灵魂力量即将耗尽的预兆,毕竟上万年过去了,能撑到如今已经极不容易,更何况她刚刚还施展了两次消耗力不小的记忆回溯术。 气氛再次沉凝起来,瑞娅看着这对马上就要陷入情绪的母子只得立刻转移话题:“修姆,我一直想问你,你的第二任主人到底是谁?” 男子挺拔的身形不由一僵,但很快便妥协地回答:“其实,你应该也能认识。” “啊?”那个第二任据他所知也死了有千八百年了吧,修姆竟然说她认识。 “他叫本尼迪克·卢弗森。” 本尼迪克·卢弗森?竟然还是她的本族人?等等,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本尼迪克…… 本…… “那不是一手建立起我卢弗森家族的先祖么?”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一向淡定的瑞娅完全淡定不下去了。先是自己的老师变成了真神,然后是修姆的前任主人是自己家老祖宗,她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老师的一句感叹:世界其实很小。 “就是他!”爱剑如此确定,可是那肯定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哪怕瑞娅这个外人不用离这么近也能听出他对这个主人的诸多不满。 “……”老祖宗的不是,她这个后辈没什么资格妄评,心里的又一个疑惑再次解开,难怪像炎之剑这样在圣兵里都十分尊贵的存在可以一直在自己家族流传千年,原来是这样的。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他。”恢复成往日里的平和姿态,修姆的眼神里带着以前不曾有的怀念与追忆,“他在我最痛苦的一段岁月里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他替我封印住那段记忆,现在的我不一定是你见到的这副样子,也许没有别人出手,也会自我毁灭吧。” 瑞娅沉默,终于意识到先祖的高明手段,封印住那段让修姆狂乱的过往,这样就能安全地收获一把绝世神兵,之后再用别的事情不断地吸引他的注意力,而漫长的岁月就是最好的解药,一遍又一遍冲涮着埋藏在他心底的那些戾气,一直到现在,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他,便是如此风姿,平静淡然处变不惊。 至于她自己,同样也在那位先祖的预料之内,他建立起家族自然不会只想着让炎之剑只服务他这一代,但恐怕就是先祖他自己都没料到雪藏了这么久的炎之剑是在卢弗森家族几乎灭族的时候才真正出世吧。 “我不得不说,恢复了记忆的你,比我更像个活人。”瑞娅叹息,“真相你也知道了,我的疑惑也差不多全解开了,你打算怎么办?” 以前的修姆就可以说是一把“魔武”了,如今恢复了所有记忆,那基本上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瑞娅倒也不担心他会反噬自己,这事他以前没做,现在更不会做。 修姆听到她的提问,一下子也有些茫然,目光下意识地就望向自己的母亲,水神蜜诺莉的身上。 而从刚刚就一直在观察他们互动的水神这时候已经恢复了笑容,见儿子望来笑意更深:我一直担心你会过得不好,可是现在看来是多余了。上古时代已经过去,孩子,你应该要有自己的新生。妈妈已经没有能力再次召唤真神,请祂帮你复活。但是妈妈愿意将召唤的方法告诉你现在的结契者,只要她突破半神,就可以使用召唤。 “妈妈……”修姆动容,他也知道水神宫能保存至今,其实就是母亲在等他,一直到死她都记挂着复活他的事。 瑞娅,你愿意答应我吗?蜜诺莉转头看向她,我这副姿态已经没什么好给你的,水神宫里的一切你如果想要尽管都拿走吧。 “他是我的伙伴,如果他希望复活,我不会阻拦。”瑞娅并没有拍着胸膛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因为一旦复活了修姆,就意味着她将失去炎之剑,对一名剑神来说,他的兵器意味什么谁都很清楚。 也是,是我太强人所难了。蜜诺莉的神色微微落寞,自己的丈夫就是靠剑神上位的她哪能不知道其中道理,自然知道这要求很过份,你能立刻这样回答,我应该知足了。 瑞娅没有说话,修姆同样沉默,这两人的姿态让本来失望的蜜诺莉微微一愣,随后表情有些复杂地来回扫视了这二人一眼,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又笑了起来:瑞娅,孩子过来。我将方法告诉你,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座水神宫没有我的支撑很快就会消失,你赶紧将它记下吧。 水神突然亲热起来的态度让瑞娅莫名其妙,不由得回头看了修姆两眼希望得到提示,却只看到他扭过头去的样子,只得走上前接收水神的馈赠。脑中很快一下子多出了许多信息,除了召唤真神的法术以外,更有不少突破半神瓶颈的修炼心得。 瑞娅脸上不动声色,可是内心早就澎湃不已,在她看来,这趟水神宫之旅没有任何收获能比得上这个了。 水神宫在这时忽然晃了晃,瑞娅知道,时限要到了,再看向水神,果然那道虚影快要化为一团烟雾。 这缕神魂终于要消失了,孩子们,快离开吧。 “那些还在里面的人,还有那个守门的法神……” 金维妮早已经是水神宫的一部分,她会随着这个地方的毁灭一起毁灭。和你们一同来的那些人,我会送他们出去的,走吧…… 水神越发微弱的声音响起,两人的脚底出现了一道小型法阵,将他俩传送了出去。 水神宫坍塌了。 幸好的是在坍塌前所有进去的人都被传送了出来。 更加幸好的是,所有传送出来的人他们的空间装备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装备资料这些东西。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装进来的,但是他们却清楚是怎么来的,一时间围在那里看向早就破败成废墟的水神宫敬畏不已,他们都懂如果不是主人的允许和赠送,仅凭他们根本得不到这么多东西。 瑞娅也同样看了看空间装备里的东西,发现除了自己拿的那些还多出了好几倍的物品,水神的大方让她不知是该无语还是该高兴,她知道这些东西包括别人手上的那些可全是看在修姆的面子上才大放送的。 虽然不清楚水神宫突然坍塌的具体原因,可是收获满满的众人也没功夫多想,之前在联盟会议上就有说过各凭本事能拿多少算多少,拿到多少都算自己这一方势力的,为了防止半途有不轨之徒来抢劫,几乎他们出来没多久就一个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型传送阵嗖一下的全都跑了个没影。大伙儿都这么做了,瑞娅这一支小队没理由不照着学,很快的,水神宫的那一片废墟除了一些不死心的势力以外,联盟势力的所有人都走了个一干二净。 这一次水神宫的大丰收让所有参与势力都喜笑颜开,收获最多的卢弗森一支更是喜得牙不见眼,弗兰德在得到这么一大堆资料和仪器以后再一次忙开了,自从瑞娅从深渊回来的这些时日他的事已经很少,现在又有一堆大项目等着自己当然开心得很。 而阿尔茜如今已经是圣加达的实际管理者,有她在一旁倾力帮助,圣加达这个帝国机器也一下子开转起来,不光是这里,整个大陆都开始忙碌起来。 上古时代的文明一旦更新上来,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只是大多数人都忙着奔向新生活了,连治安都跟着好了不少,如瑞娅这种一心只管提升实力对外物不关心的家伙们却不得不清闲下来,好在她有水神所赠的修炼心得参悟,也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这一闲就闲上了几个月,虽然不能一下子突破,但是瓶颈再次有大幅度的松动依旧让终于想起来出来的瑞娅心情极好。 只是她开心了,有人不怎么开心。 “你出来啦?” 门口,俊美的黑发青年牵着同样神骏的黑马堵在那里,一人一马脸色臭臭的看向她。 “……几个月不见,你都已经学会向我摆脸色了?”瑞娅挑眉,直接反将了对方一军。站在她面前的自然是修姆和黑泽尔,自从恢复了记忆,修姆一直表现出的平静淡然逐渐消失,喜怒哀乐的情绪表现慢慢明显起来,瑞娅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也并不讨厌这种变化,“而且没有我在,你和黑泽尔不也过得挺逍遥么。” 男子一听对方如此说话,不由投降叹气,和瑞娅斗嘴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能用一张冷冰冰的脸和杀人不见血的毒舌噎死人,以前没恢复记忆他还能淡然一笑直接不理会,现在反倒越来越沉不住气。 梦魇一听主人这样说,也不敢再站在修姆一边,很狗腿地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对方表示自己的谄媚和恭驯。这一作派别说是瑞娅,就是修姆都不由跟着嘴角抽搐,什么时候黑泽尔也学会了人类的那一套? 这主从仨正互动的功夫,后面跟着几个仆人的黛安娜抱着自己的孩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十月怀胎,大嫂肚子里的小东西终于在两个月前诞生了,而瑞娅那时候已经闭关去了也没见到具体情况。 “瑞娅,你可总算出来了。”黛安娜在一收到消息后,很快就赶来了这里,她可等不及要和自己这个小姑分享一下做母亲的喜悦了,“你可真是,我孩子都出生了两个月,你这个姑妈才出现。” 修姆与黑泽尔自觉让开,让瑞娅这对姑嫂相见,于是某个小姑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小脸后,给出了评价:“好小,好丑。” 现场一片安静,有仆人不小心从鼻子发出哧音,很快就被掩了下去。 黛安娜倒是没生气,因为有过阿尔茜的前车之鉴,她也不指望能从这个小姑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戳了戳瑞娅的脑门:“人家可是女孩子,怎么能说丑。幸亏她还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再长大几岁,你这个姑妈还这么说的话,一定被记恨。” 被嫂子训了的小姑无言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努力地想了想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根银色的项链,看起来十分朴素的样式可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非凡的光彩,她直接就给婴儿戴在了脖子上。 瑞娅送出礼物,黛安娜也没有多问,有里特那小家伙的例子在,她和弗兰德的孩子只会拿得更好。 瑞娅想收回手时,左手的食指被小家伙给抓住了,嫩嫩的掌心握着她的指尖,让她的脸色一下子柔和起来,挑动食指晃动起小家伙的手臂,瑞娅笑着:“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到时候我教你剑术。” 黛安娜脸上的笑意更浓,果然比起阿尔茜家的那个小家伙,瑞娅更加重视她的孩子。她也不指望自己的孩子真的能变成像瑞娅这样的人物,但是能得到这样的承诺已经让她知足了。 出来以后,瑞娅从黛安娜的嘴里得到了弗兰德的消息,他依然在忙碌,并且取得了很显著的成果。黛安娜告诉她,这几个月下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瑞娅心中一动,有了出门的念头。 就在她想着怎么去说的时候,公爵府上收到了远在天斗帝国的两个学生,尤勒和西亚德的信,想邀请他们的导师去他们那里游玩几天。瑞娅自然爽快接受,一切顺理成章,背着炎之剑骑着梦魇出了门。 98游玩 黛安娜说得没错,外面的世界确实变化了不少,至少在走过帝都的时候,瑞娅看到了许多只有在水神宫里才看到的一些新奇物件。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在重新拆建,慢慢有了一点上古时 期建筑物的风格轮廓。 出了帝都之后,瑞娅便不再多关注这些,反正到了天斗帝国,有西亚德这个巨商之子在,还怕他没新东西介绍给她? 黑泽尔脚程不慢,自从完全进化成梦魇,它也不再掩饰速度,一出帝都就直接横空而起,向目的地飞去。 因为在魔法通讯里师生三人已经商量好什么时间碰头,所以瑞娅出现在天斗帝国帝都西亚德的府邸门口时,这两个人已经早早站在那里迎接。 当然,迎接的队伍肯定不只他们俩,帝王碍于面子并没有出现,但是西亚德的老爹兼家属是肯定在列的――这里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家啊。 两个小鬼……似乎已经不能算小鬼了,因为他们又长了四岁,全成了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了。两人看着他们的导师从天而降的英姿,都表现得很兴奋,但是并没有直接迎上来。看她从马背 上下来,最先走上前的还是西亚德的父亲,果然不愧是父子,也是圆圆胖胖十分富态,迎着瑞娅走到面前时,姿态便下意识矮了几分,令本来就不太高的个子此时看来更加矮小了点。 “瑞娅大人您一路辛苦了,我是西亚德的父亲卡里德?迦维克,本来应该是我家臭小子去圣加达亲自接您才对,让您特地独自赶来真是万分抱歉啊,您……” 不愧是商人,对方一开口的客套词就能拉老长,瑞娅也给面子,耐心听完以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意回了几句套词,就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的那两个小辈身上。最会察言观色的商人此 时哪里还不明白,再不去多废话直接把尤勒和西亚德递上前让他们会面。 “导师!”“导师你可算来了!” 尤勒与西亚德一起上前,不过因为尊卑关系,西亚德还是下意识地落后他主子一步,于是瑞娅首先就看到了出落得越发英俊的皇子殿下,和以前相比他的那些浮躁消失了,只是一身气质 依旧是惯性的桀骜,面对尤勒热情却不失礼仪的作派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后面的西亚德时流露几分戏谑。 “西亚德,四年不见,你又长肉了。” 话音落下,尤勒直接不给面子地笑了场。而早已经不是小胖,该叫大胖的西亚德闻言苦了脸:“导师,我也不想的。可是您看我父亲就知道,这个遗传没法改了。” 一旁的卡里德听到做儿子的这么编排自己,立刻吹胡子瞪眼了:“嘿!你这臭小子!敢情你这么胖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难道不是吗?”他小声嘀咕。 “胡扯!”卡里德大怒,“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可没你这么胖!” 在场的都哈哈大笑起来,门口的气氛一派和乐,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瑞娅被主人家热情地请了大门,各种好酒好菜招待起来。 走进西亚德的家,瑞娅终于感觉到这种终日与钱财打交道的商业世家丰厚的底蕴,和十年前自己家族的那种纯贵族宅邸不同,这里处处透露出一股张扬的奢华,却又不是暴发户的那种不 知收敛,就好像明摆着告诉你有钱,但人家有钱得舒心,让你看着只会赞叹,而不会鄙夷不屑。 接风宴准备得十分丰盛,瑞娅被安排坐在了主座,旁边是卡里德,另一边是尤勒,似乎家中有头有脸的都在其中,有一些年纪小的甚至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晃悠,但都被瑞娅直接无视了 过去。世家弟子的勾心斗角她没经历过可也见过,这点小把戏还不至于引起她的不快,当瑞娅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她那两个学生以及看在学生面子上偶尔和他的父母说上几句话后,那些小动作 很快就消失不见。 西亚德见自己的导师如此,脸上更是笑得开心。虽然以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他会继承家主的位置,但导师今天的大驾光临算是真正稳固了他的未来家主之位。哼!凭你们也想跟我争!我 的导师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么? 西亚德的得意劲瑞娅同样看在眼里,不由颇感好笑,不过本来就料到会有这种场面,给这个学生撑撑场面她也没什么不乐意。 一番酒宴下来,场中众人也对这个已经被公开的大陆第一高手有了直观的印象,知道没戏的聪明人纷纷主动退场,一些还想再纠缠一番的也被现任家主用手段支走了,师生三人总算清净 下来。人全退走后,这两人的本性又开始暴露了。 “尤勒,西亚德,让我看看四年下来你们进步了多少?” 特地给瑞娅安排的客院里,做导师的在稍作休息后对她的两个学生如此说道,于是不管是皇子还是胖子都纷纷苦了脸。 在一段唉唉呀呀的惨叫声过去后,有了数的瑞娅点点头:“我勉强表示认可吧。” 尤勒作为皇子,并且曾在最后的毕业试炼里受过刺激,一直都很刻苦,所以如今已经是大剑士后期实力,天赋还是很不错的。 而西亚德嘛……他从梵森毕业时也就是剑士初期的实力,刚好够上及格线,四年过去,居然还是中期,让瑞娅十分无语,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胖子冷汗直冒。 “你父亲都有大剑士后期的实力,西亚德你真的不打算努力一把么?”瑞娅问他,“我看你这个家可不比我的家族,里头不平静得很,小心哪天死在路上哟。” 导师的说话难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完全习惯这种模式的西亚德却嘻嘻笑:“没事的导师,我有保命绝招,而且论逃命没人比我更在行了。”他对此十分沾沾自喜。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瑞娅也不强求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个在学校里还很单纯的小胖子,如今也慢慢成长起来,再见她时能保持住这份纯真,想想都不容易。 “对了,你们换了新魂兵?”她想到了另一个话题,之前和这两人对练,她就发现了这件事,虽然都没有明摆出来,但她能看出来。 “果然瞒不过导师啊!”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拿出了各自的兵器递上前给瑞娅观看。 尤勒和西亚德的这两把剑都是在二年前一起更换的,尤勒拿到的那一把里封有一只七阶飞行魔兽赤羽鹫,小胖……胖子的那把略逊一些是一只五阶的猎魔犀牛幼崽,但比前者要珍贵的是 ,那是一把可成长型的魂兵,虽然品级低了点,但对他这个身份来说却是刚刚好,猎魔犀牛是土系魔兽,攻击普通但极擅长防御,给胖子再适合不过。 点评完这两把魂兵后,两人都喜滋滋地收起来。 西亚德,或者说迦维克一家果然没让她失望,作为世代经商的人家什么稀奇的东西没见过,如今水神宫的资料大公开,很多民用的技术开放,经营那些新鲜物件哪里能少得了他们一份, 从民生到娱乐再到军世,他们都有各自的一套。 在他家中作客了两天后,胖子提议去附近的森林游玩打猎,当然,美其名曰想让导师见识一下他们的进步――早在对练中就试探过有几斤几两了,还用得着这个口号么。 西亚德神秘秘兮兮地告诉瑞娅,说不要小看那个森林,虽然没有三大森林那么有名,可是他和尤勒殿下的魔兽全都是从那里头弄来的。眼见二人兴致这么高昂,瑞娅也不置可否,反正都 是打发时间去哪不都是一样,两人见她同意,又指挥着手下人忙活起来。 有瑞娅在,前呼后拥的架式就不用端出来了,西亚德的家族与皇室各出了几名精英子弟充当护卫,便直接出发了。 走出天斗帝都,自由的气息浓郁起来,特别身后的两个小伙子,本来还装得正二八经,但是离城市越远这两人就慢慢随意起来,哪怕是跟在他们后面的侍卫也是如此。 “可惜就只有我们两个,要是把卡蜜拉还有亚祈他们一块叫来,那该多热闹。”路上,西亚德如此感叹。 尤勒却是嘿嘿一笑:“你应该叫卡蜜拉未来的女皇陛下,人家现在可是大陆第一美人的候选之一呢,而且亚祈可比我们要厉害,人家自从脱离了明伦帝国自给自足以后,这几年可是借着 内斗的口号一下子吞并了周围好几个小国,叫他大公都觉得这是故意扮猪吃老虎,估计再过不久就又能称王了。” 西亚德不由心有戚戚焉,点头附和道:“也是,以前都看不出来。都以为他会像导师那样走高端修炼路线,哪想到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的,原来当起国王比谁都阴险,要换成我可没这个 胆子搞这种事。” “那也是他钻了空子。”尤勒冷笑,“圣战结束以后,七大帝国和几大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些庞然大物随便抖一下都会引起不小的震荡,可是像亚祈他们那样的小国不一样,再 加上他用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没发生太多流血事件,这才让他安然无恙,完成了扩张版图的好事。” 两个学生谈论这些事时,瑞娅也竖着耳朵在听,她这些年都忙着修姆的事,对这些很少关心,如今再一细听,发现很多事物都变了。 “瑞娅大人,尤勒殿下,亚西德少爷,有一队车马在接近我们,是否驱逐?”跟随的护卫突然上前问道。 因为有导师在旁,西亚德是胆气大增的,见前面两人都把问题丢给自己处理,他豪气一挥手:“怕什么,也许是路过的,放他们过去好了。” 于是护卫领命退下,没过多久,果然是一队人数二十左右的车马从后面慢慢赶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超过去的时候,领头的马车却向着他们这边凑过来。 “导师。”车厢里传来一声有些耳熟的叫喊,令得前面的师生三人同时扭头。 西亚德在看清从车厢里出来的人后大靠了一声:“真经不起念叨啊,说来就来了一个!” 这后来车队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们谈论的亚祈。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jj把我的文都抽没了。可是后台显示字数一个没差,坑爹啊! 99狩猎 狩猎 车马的脚步依旧向前,只是两支队伍的步伐都缓慢了不少,因为两队的主人正在互相交谈。(..info好看的小说) 如果说四年的时光,让尤勒与西亚德脱掉稚嫩慢慢成熟,刚刚有了些许独挡一面的能力的话。那么亚祈已经早早抛远他们,正式踏上了人生的道路,荆斩棘走出属于他独有的轨迹。 踏出车厢的青年一身贵族着装,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他抬起头属于天空色的蓝眸望过来时,一股王者的气势无形中释放开来,他的出现就像是暗夜里的一束流光,牢牢的吸引住众人的视线。 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都已经完全被压制住的尤勒抽动着唇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四年过去,亚祈要比他出色太多了。 不就是比他多吃三年饭嘛,有什么了不起。他捡起毕业试炼时的理由继续这么自我安慰。 “你怎么会在这里?”瑞娅看到他后出声询问。 了解她的脾气,所以青年也不去纠结打不打招呼的问题,只是笑着解释:“水神宫开启后出现了很多技术资料,虽然公布了不少,但是也有一些并不是普通人也能得到的东西。” 这答案十分模糊,但是瑞娅等人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到了这种全民大更新的时候,瑞娅也体会到了斯诺以前曾说过的“知识就是力量”“落后就要挨打”的真正含义,亚祈现在作为一国之主,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那种境地,早早布置是应该的。 “那得到想要的了吗?”尽管按照瑞娅的脾气,如果亚祈有困难她很有可能出手相帮,但是关于上古文明这些资料的问题也由不得她不谨慎了,因为在联盟会议里就有达成得到资料后不得随意处置的共识,如果一些弱小的势力也得到了强有力的武器什么的,那他们这些大势力的优势很容易就会不覆存在,虽然自私,但也无可厚非。 因此,尽管想直接给亚祈一些资料,瑞娅也无能为力了,特别是在尤勒等人的面前,她这个做导师的更不能胡乱偏心。 仿佛是体会到瑞娅的心思,亚祈脸上的笑意更浓:“还好,一切都很顺利,谢谢导师的关心。” 小势力想要从大势力手上得到点什么,是肯定要付出点代价的,无论是公开发放一些民生技术资料也好,还是让人出价购买一些相对重要的技术也罢,都是联盟势力害怕引起公愤,实行安抚的一种手段,真正重要的东西全都牢牢握在大势力的手中,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那就好。”瑞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亚祈,真的是你啊!”西亚德夸张的叫声随后响起,“四年不见你变化真大,要不是听声音有些像我差点不敢认!” “西亚德,尤勒殿下,我们是很久不见了,你们看起来也很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同学见面,亚祈也很高兴,微笑着向二人颔首,举止里是说不出的自然优雅。 尤勒脸色更加不好看:“你的冰块脸呢?这四年里难道通通丢掉了吗?笑得实在太刺眼了啊!” 没等亚祈开口,西亚德已经忍不住吐槽:“殿下,你的羡慕嫉妒恨会不会表现得太直接了?以前亚祈在学院里当院草也没见你这么生气啊。” 尤勒大怒:“那能一样吗?以前大家是一个班的学生,我们都还小。现在要是再和这家伙在一起,你就不怕你喜欢的女孩子被他抢走吗?你觉得你有几成胜算?” “呃……殿下,我们还有一两年才成年呢,会不会考虑太早。”比起这些,西亚德更加热衷生意上的事。 “你这个笨蛋!难怪活了十八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女孩子看上你!根本是活该啊!”尤勒已经恨铁不成钢了。 原本正常的重逢对话,因为西亚德的插科打诨变成了活宝对话,尤勒对自己这个随臣极度无语的过程里,那边亚祈已经不坐马车改换成骑马与瑞娅并肩走在了一道。 “导师,您近来还好吗?”亚祈望向一旁的瑞娅,四年过去,他从少年成长为青年,可是身旁的女性容颜依旧,一如初见时毫无变化。 “像你见到的,还是老样子。”她直视前方,答得随意,“倒是你,听尤勒他们说起,变得很厉害呀,吞并了周围几个小国?很难想象你当初就是那个差点就被人杀了的落魄小子呢。” 青年笑了起来,这在少年时期他根本不愿意多做的举动如今已经成为自然:“我最狼狈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以后,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强的。”这句话里包含着绝对的自信,以及不为人知的野心。 “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他的情绪些许冒头,瑞娅就有捕捉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地告戒了几句。 “我明白,时间还很足够,我有耐心去等。”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所以不会胡乱盲目。 后面已经吵够的尤勒二人这时也追了上来:“亚祈,你要和我们同行?不急着回国了吗?” “没关系,该办的事情已经都办好了,我现在有空余。”亚祈装作无意地瞥了瑞娅一眼,“看你们的样子,是要去前面的森林狩猎吧,加我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哦!求之不得!来吧来吧!”没等尤勒回话,西亚德已经越俎代庖定下了,虽然前者也没有意见,但看胖子那么欢快的举动还是十分不爽。 于是两个队伍顺理成章地合并成了一队,亚祈将和自己一同随行的两个心腹给三人介绍了一下,一个叫拉维,一个叫兰特,兰特的性格偏严谨,但是拉维则要开朗放肆得多,但是很合西亚德的胃口,这二人没过多久就称兄道弟勾搭成奸在了一块。 因为两队人口都不多,合并起来也不过三十人左右,所以推进依旧很快,还未到中午就抵达了林子。做好中午要吃新鲜野味的目标,一行人在外围做好入林的前的准备后一举踏入森林。 这个小小的狩猎队伍也算得上史上最强狩猎队了,一个巅峰剑神不算,又加进了一个圣级中期,之后清一色大剑士中后期不等,就是帝王的仪仗队也不见得能有此待遇,而他们进入这个危险度中等的森林只是为了游玩打猎,奢侈程度让人无语望天。 不过说是有强者加入,但因为级别太低的关系,不管是亚祈还是瑞娅都只是负责掠阵并不出手,因为西亚德之前的“美其名曰”,做导师的特地点名让他负责主攻,可把这个作威作福惯了的胖少爷苦恼坏了。看他在林中笨拙的身影,都忍不住为他捏把汗。 “哎呀不容易啊,我差点以为自己今天要饿肚子。”森林的空旷处起了两堆篝火,拉维与瑞娅等人坐在一起,看着架在火上烧烤的几只小型魔兽感叹道。 这句话换来了西亚德哀怨的一瞥:“你以为我容易么我,整个队伍就我实力最低啊,有的吃就不错了。” “你还知道自己实力最低啊。”瑞娅跟着斥责,“堂堂一个剑士中期,在林子里抓几只箭草兔都这么费力,你不为你那张梵森学院毕业证感到羞愧么?” “导师,我是商人啊……”西亚德垂下头,越发哀怨,“您不能指望像我这样的体型能有多敏捷吧?” “那不是理由。”他的导师无情道,“我只看到一个剑士级的武者连几只一阶兔子都追得很狼狈的结果。” 西亚德头垂得更低,而且不敢再抬头。 良久,在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时,拉维悄悄凑上来…… “兄弟,听我一句,还是赶紧减肥吧。” “……” 有介于西亚德少爷的糟糕表现,他的导师分派给了他更重的活计,务必要将他被锦衣玉食腐蚀得生锈的骨架子磨得光亮点。 因为这个命令,于是队伍越发向前推进,随着遇到的魔兽越来越厉害,西亚德慢慢叫苦不迭了。可惜魔鬼导师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令下,他也只能从命。 “这里好像已经是高等魔兽的地盘了,要不要让胖子小心点?”尤勒最先担忧起来。 “殿下您怕什么呀,有瑞娅大人在,您还怕西亚德少爷吃亏么?”拉维是一点都不紧张地在后面劝解。 本来还有几分忧心的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纷纷不管,继续看戏。 也不知道西亚德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这次他遇上的魔兽可谓是十分熟悉,怎么能不熟呢,他手里用的魂兵就是用的同一种魔兽猎魔犀牛啊。 只是和他的魂兵不同,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可是个成年的大家伙。 成年的猎魔犀牛体型很庞大,站立起来走动时就像一栋会移动的房屋,虽然攻击力不高,但防御十分惊人,并且可以吸收魔法力量转为己用,这才是它“猎魔”的真正由来。 这只犀牛的出现很古怪,它并不是西亚德无意间碰到的,而是像有预定目标似的朝这边冲过来的。 “胖子,加油啊!干掉它你就赢了!”拉维的打气很快招来了对方的臭骂。 “你开什么玩笑啊!五阶魔兽已经相当于剑士后期啦!我能赢得了吗?”随后又开始假哭,“导师,我错啦!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乱吹牛了!” 被哀求的对象毫不动容:“还没打你就退缩?它的攻击又不高,不会让你立刻毙命的。” 西亚德只得再次认命,一人一魔兽终于对战起来。 事实证明,西亚德比想象中还要菜,没打上多久身上已经挂彩无数,而他打在对手身上那攻击简直就是挠痒痒。 “不要一味用蛮力,寻找它的弱点攻击它!” 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一度准备放弃的西亚德再次握紧手中的剑攻了过去,有了提示,他的攻击有章法多了,终于听得这庞然大物一声痛呼,他成功伤到了它。 有经验的冒险者都知道,受了伤的魔兽更加凶残,所以西亚德在最初的得意之后再次没有讨到什么便宜,甚至还越来越狼狈,眼看他要有生命威胁,瑞娅刚要出手,身旁的亚祈已经抢先一步,冰镜的攻击依旧华丽,站在西亚德身前他轻易格挡住巨犀愤怒践踏下来的前足,手臂微微用力一击便将这房屋大的魔兽抛飞撂倒,这过程中巨犀一声悲鸣,厚实的皮甲上不知何时竟被割出了几道豁口,此时正不断向外喷血。 亚祈踏前一步,神色冷酷,银色的发丝飞舞,举起剑就要将那魔兽彻底终结。却被人扯住手臂,满身伤痕的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脸上出现了一丝狠戾:“亚祈谢谢你救我,但是这只猎魔犀是我的猎物。” 青年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收剑退下,再次回到了瑞娅身边。 “终于激起血性了么。”瑞娅的唇角终于勾起满意的弧度,随后又望了亚祈一眼,面露赞许,“你这几年果然没有偷懒。” “我一直都很勤奋。”他回头看她,目光灼灼,“我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 青年的神色认真严肃,被他这双眼睛如此直白坦然地盯着,瑞娅不禁回忆起还是少年时期的他的一言一行,心底深处不由生出一丝异样。 “我等着。”她重复了当年的那句话,只是和那时的不置可否不同,竟隐隐有了一分期待。 另一头被逼着发了狠的西亚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缠斗,他每攻击一次,都渐渐开始奏效,给猎魔巨犀带来不少伤害。最后更是紧握剑柄,使出了魂兵实体化。 然后,一只被养到生长期的小牛哞哞叫着朝目标攻去。在旁边看着的一行人里,有人已经惨不忍睹地将眼睛捂上。 “搞什么,开始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一下子又用了这么个昏招?” “凭还是生长期的猎魔犀哪能破得开成熟期的犀牛防御啊?” 各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流泻而出,瑞娅也是不赞同地皱皱眉,可是很快让人惊讶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只小牛出场之后,原本还很狂暴的猎魔巨犀居然停止了攻击,不但如此,还任由那只小牛攻击它还不反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都懵了。 “难道因为看到对手是同族的小孩儿,所以不忍心下手了?”有人半开玩笑的讲。 可这一句却给瑞娅带来了灵感,她开口询问:“那只成熟的猎魔犀,是头母犀吧?” 尤勒听得这么一句没头没脑,开始还有些发愣,随后瞪大眼睛失声道:“导、导师您的意思是?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西亚德的魂兵材料就是在这个森林里打的,可现在又出现了一头母牛无缘无故自己找过来,然后对着这只魂兵实体化的小牛攻击还不反抗。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么。”瑞娅已经确定了,“这是它的孩子,它感觉到气息找过来了,它们是母子。”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本来该让人啧啧称奇的场面,却无人去欢呼。 因为这是一对母子。 母犀还是那个母犀,它也认出了小牛,可是这只小牛早就不是当初它的孩子,只是个按照主人意志行事的傀儡。 这个认知让场面一下子残酷起来。 西亚德自然也听到后面的说话声,一时间也愣住,看着被小牛不断撞击伤口搞得鲜血淋淋,却不反击只用悲痛的嘶吼想唤回自己孩子的母牛,他也沉默,最终心头一软,结束了实体化的技能,转过身去。 这时的母犀已经伤痕累累,想站起来追上,身体已经不允许,只能越发大声地嘶鸣。 “导师,我们回去吧。”他对瑞娅说道。 “你决定就好。”这个时候,没人去反对。 所有人默默收拾着,转过身离开这个地方,众人离去时,依旧能远远听见重伤的母牛凄惨的呼唤声。 重回到马背上,瑞娅忍不住握了握背后的剑柄,只听见从剑身中传来叹息,心头越发沉重。 修姆你说得对,魂兵果然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100心意 回程路上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沉,幸好有拉维在一旁活跃气氛,众人才再次活络起来。 此时也没什么人再有心思去打猎了,而原本以为会在半路分道扬镳的亚祈一行也没有离开,反而直接跟着他们返回了帝都。 回到家中,西亚德的心情一直不见好,瑞娅想去安慰他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导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虽然说实话,那天那一幕对我是有很大的冲击,可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无人的时候,他这么对她说道,“我是个胆小鬼,虽然明明清楚这并不好,可我也不敢改变,我也害怕改变。导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那一次他在她面前哭了好一阵,离开之后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只是瑞娅感觉得到,这个昔日里还有些稚嫩单纯的小胖子终于还是消失了,一些言行举止都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个转变,应该算是好事。各人自有际遇,看到再次精神起来的西亚德,瑞娅也不再多想。 想到亚祈也在西亚德的家中作客,瑞娅心头一动,便找了过去。 对于亚祈手底下的那两个心腹,瑞娅还是有印象的,特别是其中一个话特别多的更是想不注意都难。向守在外面的这两人点点头,便踏进了客房。 “导师,找我有什么事吗?”对于瑞娅的到来,亚祈是十分高兴的,但是他更清楚对方从来都没有找人串门聊天的习惯,亲自为对方泡上一杯红茶,就直接问起事情来。 而对方也如他所料,端着红茶喝了几口之后就扭头对他道:“也没什么,难得在这里遇到你。你也知道水神宫的事情我是主要参与者,你有需要的话,我虽然不能直接把东西给你,但是为你开几扇方便之门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单刀直入,话语直接,主事人没有发话,倒是让他身后旁听的两人面露惊喜。 “瑞娅大人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拉维第一个叫起来,“我们公国虽然很努力地去收集那些技术资料了,可是找来的那些都没什么大用,一些重要的资料大势力也不肯轻易卖,可把我们愁死了。您如果肯出面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报酬方面一定会让您满意,虽然我路威尔公国只是个小国,但是这些年也还是有些盈余的!”一向谨慎的兰特也是激动地上前一步道。 这激动的态度直接就把他们的头儿给忘到脑后了,不能怪他们这样,上古文明突然现世,给整个大陆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强了,如果他们不在这个时候跟上时代的步伐,那用不了多久他们耗尽心血的祖国就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这个结果说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看到。(..info) 本来有着瑞娅学生这一层关系,亚祈他们应该是很容易得到一些技术的,特别是对方的声望一日盖过一日时,寻求交易对象也更容易一些。但是也不知他们的大公又抽什么风,居然舍弃那条捷径不用,想靠自己的手段去弄,虽然也不是没有成果,但哪有靠关系来得快,要知道现在可是发展的黄金时期,有了那些技术,他们早一天掌握就比别人早一天强大富有,这种好事干嘛拒绝? 本着以上想法两人不是没劝过,可是对方不为所动,又看到大公阁下手段不慢,也只得将这点不满压回去。如今他们一直想见到的当事人自己找上门,哪里还能放跑,也顾不得领导的面子,立刻抢先一步应下再说。 手下人的表现让亚祈十分无语,但事情发展到这份上他再为那点自尊心矫情的话也太寒心了,也只得顺着他们的话讲:“如果导师不觉得麻烦的话,我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瑞娅可不管这主仆仨的想法,她只是想着在离开这里前给自己找点事做,如果能帮上这个学生的忙那是再好不过。也不能怪她偏袒,她教导的那个班级里只有这个娃是孤家寡人一个,其他的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偏偏这个学生天赋还最好又最刻苦,当老师的喜欢成绩好的学生这条定律到哪都行得通,就算是瑞娅这个半调子导师也没例外,在办得到的情况下给他开开绿灯无可厚非。 相比之下,再一次接受恩惠的亚祈心里是不大痛快的,本来按他的规划和策略自己的国家如他所想一般很快上了轨道,手底下渐渐丰满的班底,越来越广的贸易渠道,以及逐渐稳固的民心和声望都在他手中一一实现,用不了多久他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有了拼搏的资本,马上就能摘掉瑞娅得意门生这个讨厌的帽子。 可是水神宫的开启却把这一切都搅乱了,他的所有布置在飞速变革的世界面前效果大不如前,仿佛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的挫败感让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法接受。特别是得知这变革的原委后,这种情绪更甚之前。(..info好看的小说)好在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发现其中的机会后,更加用心地谋划起来,只是内心深处里,已经不再愿意接受以前那样的帮助了。 但事实证明,命运可不管你愿不愿意,它直接把自己的心上人以一种他最不想的姿态送到面前,让他再一次以学生的身份低头接受这份来自导师关怀的馈赠。 是的,四年过去了,她没怎么改变,可他却已经超过她的身高,心灵的成长随着身体的成长渐渐成熟,作为一国之主,已经二十一岁的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想追求什么,而不会再像少年时期那样懵懂彷徨。 “想要的就是这些了?没有再需要的了?”对照着面前的清单,瑞娅询问。 “嗯,以我现在的财力,暂时也只能到这一步了。”他点头,语气低沉而复杂地回道。身后的那两个家伙见到头儿心情不好,十分知趣地找理由开溜了,反正他们想要哪些资料和设备早在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三人都有数。 “那好,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她拿出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内容,然后和那份清单一起放进了一个信封里,滴上蜡封递给了对方,“你派人拿着这个去卢弗森交易会所,他们就会把准备好的东西都给你送去。” “谢谢导师。”他伸手接过。 瑞娅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已经完全长开的五官此时看不出喜怒:“你好像并不高兴。” “没有。”他闷闷应了一句,这种闹别扭的口气让她不禁找回了以前在梵森学院时的感觉,一晃四年,当年的沉闷小鬼现在已经独当一面,变成一个善用笑容风度翩翩的贵族青年了,这两相变化对比,此时再看亚祈这种表现知晓他是自尊心发作时也不由失笑起来。 “导师这些年一直都在外面奔波修行么?”看不得她再用看小鬼的目光看自己,亚祈当机立断赶紧转移话题,“这么久过去,公爵大人就没有为您物色一位丈夫人选?”一不小心,就把他最在意的话题说出了口。 这个问题让瑞娅不由再次看过来,她用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神色上下打量他,这审视的目光似乎能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而对方在最初的僵硬紧张后却是更加坚定坦然回望过来,仿佛在无形中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样。 良久,她收回视线,缓缓道“如果你在意我的配偶问题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目前为止没有。”不等他说话,她接着道,“而且,你也应该清楚比起家世背景,我更看中对方的实力和潜力,我还有五百多年以上的寿命,你觉得我的丈夫应该要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亚祈的聪明,哪里还听不出对方话语中的不拒绝,她并不看中身份,也就是说并不介意自己和她曾经是师生,这说明她对他还是有好感的,最起码不讨厌。只这一条,就足够让他欣喜若狂,虽然没人说起,但是他自己知道,如果她永远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的话,哪怕将来他表现得再出色,这个人也不会用他希望的那种眼神去看他。 一直隐在心间的乌云散去,仿佛看见了阳光,无形之中一些东西因她的话语改变了。 瑞娅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引得对方那样失态,记忆里那个一直有些扭捏沉闷的小鬼,如今变得优雅有礼的中贵族青年此时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十分大胆地竟然直接伸手握起她的手,换上严肃的表情一脸的信誓旦旦:“我会努力的,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再用看小鬼的眼神看我了!” 从来还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抓着她的手,这份体验倒是新奇。她自认自己的手掌也算修长宽大了,否则哪能牢牢握住手中的大剑,但是现在的亚祈却轻易地覆盖住它,彼此右手的掌心虎口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茧,。一想到这双手的主人虽然一直热衷政事,却仍然不放弃习剑,这份认同感让瑞娅没有立刻抽回手。 除了那一句以外,瑞娅没有再说关于这个话题的任何一句。但是对于亚祈已经完全足够,他的导师总是寡言少语,可内心深处又是怎样骄傲孤高的一个人,但也从不吝啬对亲近的人表达自己的关心和好意。他喜欢这样的她,虽然清冷,却不冰冷,在他最孤苦狼狈的时候,给予了他最温暖的帮助,每每受挫和孤单的时候,再回想起她安慰的那些话,占据心头的那份朦胧情感就越发清晰起来。 那些起初藏在心间的尊敬与感激,到了如今,都化为了纯粹的恋慕。 想要被她认同,想要被她接受。这个念头一直在激励着他,如今终于看到些微曙光,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让他信心百倍。他激动地,假装高兴得忘了形,就是不肯松手。 “所以说,你可以放手了。” “再一点点,再让我多感受一回,求你了。”手的力道更紧,对面的美青年已经开始放□段,准备走卖萌路线,那双晴空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满是小动物一样的哀求之意。 “……亚祈,四年不见,你胆肥了,脸皮也更厚了。” “没有的事,以前在学校里我不也是一直那样跟着您的么?那时您也没有反对。” “……” 瑞娅虽然什么也没说,更加也没表现出什么让他期待的意思,但是亚祈却知道,他已经摸索到了如何追求她的方法。不过那也只是方法而已,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实力不能在有效时间内提升到神级,那一切都是空想。唯有足够的实力,他才真正拥有追求她的资格。 只是现在,能在她身边多停留一点时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再想要多是不会有了。 瑞娅在西亚德这边游玩了两个星期,小家伙可真是把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见识过了,这里头自然不会只有他在努力,更多的是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在使力,所以投桃报李,瑞娅也时不时回馈了不少珍贵礼物,唔……大多是云梦山脉里独有的土特产,双方皆大欢喜。 至于亚祈就算有心想留下,可是责任在身也就硬留了两三天的功夫便不得不回去了——正值全大陆改革时期,国内当然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呢。 本想还在这里多玩几天,可是一条家族传来的紧急通讯让她立刻变了脸色,严重到甚至让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拉着尤勒一起去借了天斗帝国皇宫新建立的远距离传送阵要直接传送回圣加达帝都。 “导师,发生什么事了让您这么着急?”直到在魔法阵前,尤勒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出什么事了? 瑞娅紧抿着唇,苍白的脸上一双黑眸裹挟着怒火。 她的大哥竟然会被人击成重伤,并且还有生命危险,随时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修改了一下,果然被说讨厌神马的还是很让我伤心的哇。感情戏神马的最讨厌了,幸好今天这章写的是单恋……囧。 ps:其实文章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对亚祈的安排了,人家不会一直这么弱势的。虽然按我之后安排的情节发展,瑞娅还是会很强势,但是他不会再用仰望的眼神看她了……至于cp问题,对于瑞娅这种修炼狂人来说,其实谁都没有让实力再进一步这件事更亲啊== 101祸来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瑞娅脑中反应出的第一句话是:不可能! 在瑞娅的心目中,如果说这世上谁能活得最幸福愉快,那一定就是她的大哥。否则谁能有像他那样的运气,在亡灵大劫里逃出升天不算,还将一度灭亡的家族直接转危为安,并且推向了更高的境界。所有人敬他、惧他、爱他,就算有仇人也没有谁敢表现出来甚至出手作对,因为他的个人声望和自身实力、再与他一手创立的势力相结合,在整个大陆的位置丝毫不逊色于上古时期的任何一个神明。 她有足够的信心的相信,她的大哥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一定可以开开心心地过完他精彩又传奇的一生。 可是这个传奇,如今却被告知突然遭到刺杀重伤垂死,而且无药可救。 “大哥!”不管不顾地冲进公爵府,长驱直入闯进弗兰德的寝室,瑞娅甚至来不及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黛安娜和阿尔茜,就扑向了躺在床上的青年男子。 “这次……回来得真快啊……”低哑而无力的声音从男人的口中响起。 此时的弗兰德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披散着长发无力地仰靠在床上,脸上呈现出极度缺血的青白色,宽松的长袍外敞开,展现出胸膛那里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心脉被完全刺穿了,大量的鲜血从中涌了出来,这样的失血量如果不是神级强者的体质恐怕很快就死去了。 “牧师……牧师呢!快去叫牧师啊!为什么没有牧师在!?这么深的重创为什么还不去请牧师!”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几乎凝固,与此同时是深深的怒意和惊恐,她用前所未有的气极语调高声咆哮起来,充血的眼睛望向床边的两个女人,“你们都是死的吗?” 从未有过的苛责态度,由在家人面前一直都很沉默温和的瑞娅表现出来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黛安娜和阿尔茜闻言却是再也忍不住高声大器起来。 “没用!没用!不管是请牧师也好,还是服用药剂,全都没用!那个伤口就是治不好!”阿尔茜哭得越发凄惨,“我们请了教皇猊下不够,又请来了玛琳大人,在那之前还用精灵族的圣药,可是全都没用……一直都在流血,一直都在流……” “没有人知道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请了不下于百位的人过来看了,全都找不出原因来。(..info)瑞娅,你有没有办法?……算嫂子求你,请你想想办法救救他,救救你大哥吧?……哪怕是要我的命,只要能让他活着我也愿意!”黛安娜绝望的祈求跟着响起。 两个女人的哭诉让瑞娅愤怒的心火在瞬间被浇得阴沉冰冷,再转过头看向弗兰德时,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有泪水从眼角滑了出来:“大哥……” 背后的大剑动了动,在一片耀眼的光华里炎之剑再次变为了修姆,他绕过了三个倍受打击的女人凑近弗兰德仔细看了看伤口,原本就严肃的眉头这一次深深的纠结起来。 “修姆,有办法吗?”连光明神殿那些专业人士都束手无策,瑞娅知道这个伤在这个时代是治不好了,而修姆这个恢复了所有记忆的上古人士也许会有别人想不到的手段。 如她所想,修姆确实知道了一些,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残酷:“这个伤口,除非真神降临,没有任何人可以救治。” “你说什么!?”三个女人包括伤员都吃了一惊。 “你们不知道是应该的,或者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修姆的眼中流露出悲伤,“制造出这个伤口的武器一柄黄金短剑,它的制作者是真神,在那位大人眼中这仅仅是信手而做的玩物,可是一旦划破生物的皮肤,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止不住伤口的血。上古时期,最擅长治愈的光明神就是死在这把短剑上。” 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难怪光明神殿的人都没办法了,原来连他们信仰的神明都栽在这上头。 弗兰德更是扯着没有血色的嘴角苦笑起来:“竟然是这样一把武器,看来我的死是注定了,和光明神一样的死法,真不知该叹倒霉好还是荣幸好。咳……咳咳咳咳!”似是知道失去了生的希望,弗兰德最后吊着的那一口气也开始慢慢消散。 “大哥!”瑞娅失声惊叫,拽起置于床头的毛巾不断地擦拭对方从嘴边溢出的大片血沫。 “真不甘心啊,就这样死了……”眼神开始 微微涣散,他看到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女人都并排跪坐在他的床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瑞娅的手,“瑞娅,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撑下去了,往后家族就全靠你了……”瑞娅沉默而坚定地点头。 这个时候的弗兰德无比庆幸自己的堂妹能从深渊回来,只要有她在,卢弗森家族就可以一直屹立不倒,哪怕他死了也不会有顾虑,唯一遗憾的地方…… “不能看着女儿长大,真是好可惜……”涣散的眼神望向泪眼模糊的黛安娜,弗兰德想扯出一个歉疚的笑,“亲爱的,没有办法一直陪你。” 黛安娜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哭泣地猛摇头。 最后…… “阿尔茜……” “哥哥,我在!我在!” “你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包容你……”弗兰德的一句话让阿尔茜大哭出声,“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要好好的在一起啊……” 手掌的温度越来越冰冷,直到他的话音落下,生命的气息完全从弗兰德的身上消失了。黛安娜与阿尔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高声大哭起来,一直依赖着的人就这样突然消失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面前,她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接受。 瑞娅望着弗兰德故去的遗体,脑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小时候与现在的点点滴滴,一直以来大哥都是家族内定的继承人,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也做得十分完美,没有哪位家族的族长能比他更出色了。哪怕她从未说起,内心深处对他的依赖也是自幼年时期就一直存在着的。 如今她敬重的、爱戴的大哥变作了一具尸体,再也不可能对她微笑,也不可能给她关怀,更不会再时不时催促她找男人结婚,心灵上那种久违的空洞再次出现了,更多的是悲伤和怒火一并涌上将空隙填满。 从床头站起身,她颤抖地伸出手给对方整理仪容,拢平他凌乱的发丝,系上长袍掩住胸口的伤痕,给他换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只是在抱住他的时候,大哥身上传递来的冰冷温度让瑞娅再也没办法压抑住那种丧兄之痛,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啸。 “啊――――――” 大哥!大哥!大哥!她的大哥啊! 尖利的悲鸣带着神级强者不自觉释放出的威势以公爵府为中心向四周散波而去,整个帝都的声音都被掩盖住,一下子惊动了许多人,更多的是普通人都被声音里的悲戚给夺走了心神,不堪负荷晕了过去。 亚瑟大陆的救世主,圣加达帝国第一公爵弗兰德?卢弗森的突然死亡在整个大陆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都和瑞娅一样,在听到后的第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而且比起是神级强者的瑞娅,那些没有到这个层次的战斗职业者和普通人的眼里,弗兰德就是神明一样无敌的存在。 连圣战都能强行中止的公爵大人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死掉呢,这怎么可能,一定是骗人的! 很多人都把这个当作谣传,可是当卢弗森家族放出消息并且举办空前的葬礼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大陆上大多数人都不再欢声笑语,他们默默地收起一些欢庆的东西,换上祈祷与祭奠之类的挂件或者着装,以自己的方式表示自己对这位救世主的哀悼。 事实上,圣战过后大陆有七成以上的幸存者都受过卢弗森家族的恩惠,在这个庞大且仁慈的家族帮助下,被战争毁得一无所有的人们如今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也许会有一些无情无义的人毫不在意,但是大多数人的内心深处是感恩的,在他们眼里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可是公爵大人给过的恩惠却是能让他们用命来抵的幸福。 连续七天,大陆都是如此风气,之后才慢慢恢复原状,这庞大的数十亿人口只为一人而祈福的壮观景象让七大帝国的王室既羡慕又庆幸,羡慕什么自然不用多说,庆幸的是这样一个有凝聚力的人如今死了,无形之中也松了口气。 缓过神来的人们再将视线望向卢弗森家族时,一些有野心的都不由起了点小心思,只是再听说瑞娅?卢弗森接替族长的位置后,一个个全都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想被灭族还是想被灭族才会在这个时候傻不拉叽地找麻烦,没见这位大陆第一剑神如今正有火没处发,四处拼了命地到处调查凶手么,这时候要是被她逮到管你是不是真凶,先灭了再说,还不带让人喊冤的。 只是说起来也是啊,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样的势力,居然有这么大胆子去袭杀弗兰德公爵,不可思议的是还成功了。而且几个月下来了,新任的家主瑞娅更是用了大量人力无力,居然还是一无所获,这也太神秘强悍了吧? 弗兰德的死因,卢弗森家族并没有隐瞒,所有人都知道公爵大人是死在一把黄金短剑上,而且这柄剑在上古时期还干掉了光明神。于是大伙儿都沸腾了,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为了那把剑,大家都愿意加入寻找真凶的搜索队,可是在全民行动下还是没找到蛛丝马迹又有些纳闷胆寒。 事实上,真凶的事是有些眉目的,在使用秘法在现场还原场景的时候,不清晰的画面里透露出凶手的黑影,让他们惊悚的地方就在于,这个黑影的刺杀姿态和当初杀掉圣加达皇帝兰德尔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二者拿的武器不同了。 还未解开的谜题,如今又多了一个。 瑞娅为了弗兰德的事忙碌不已,还好头痛的管理方面是交给大嫂黛安娜的,阿尔茜有时也会过来帮忙。空闲时再一想,瑞娅也觉得有些好笑,如今的圣加达和卢弗森家族居然是被三个女人掌握着的,倒不是说瞧不起女性,而是大多数时候这些事还是交给男性去做,如果是真有本事,不管你是男是女,这些也不是很在乎。 时间久了,又有大量工作转移注意力,三人的悲伤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瑞娅对黛安娜和阿尔茜都是很怜惜的,特别是阿尔茜,没有丈夫之后又没了兄长,能够依靠的只有瑞娅了。 越是这样,瑞娅就越是不能放松修行,毕竟在了解了上古时代的秘密之后,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就在亚瑟大陆上无敌了,只有突破到半神,这两个女人才能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 大哥不在了,她必须要将以前从来不管的那些都做好规划,按照她的想法是先找到凶手,报完仇之后就努力晋级到半神,之后找机会召唤真神,如果修姆想变回人就变,但是大哥她是无论如何也是要复活他的。 进展有些缓慢,可确实是按照她的规划来行走,只是她这个想法也不过才实行了几个月,又一件可以称为祸事的大麻烦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大陆上有人在传,卢弗森家的剑神瑞娅从水神宫里得到了圣阶魂兵的制作方法,而且有理有据,甚至证据确凿。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龙傲天一样神奇的大哥挂了,还能有谁不挂呢,唔……也不对,大哥会挂了说明他根本不是龙傲天,或者说他的龙傲天属性还不够啊,远目。 ps:jj一直在抽啊抽,我也不管了,能传就传吧,不过吃了几回亏以后也不想一次性上传了。(妹的,传多了连个留言都没有不是让拼死拼活的我很受伤咩。) 102怀壁 怀壁 消息是的来源不是知谁传出,反正等瑞娅等人即将查到源头的时候,散布此消息的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了,这让众人的心情都极为不好,不光是找不到幕后之人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自己这一方的某个要员是内鬼间谍。 谣言散布出去的第一时间,卢弗森家族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可是对手十分警觉提前收拾到了为他们卖命的棋子,这一举动在同样查到消息的外人看来,无疑是瑞娅害怕消息走漏故意杀人灭口。 于是,借着弗兰德的死和庆贺瑞娅继承爵位的事,各种各样的人物登上了公爵府,一个个挂着笑容旁敲侧击打探着此事的真实性。 圣阶魂兵啊! 如果掌握了这种魂兵的制作方法,他们的势力必定大涨,甚至可以问鼎大陆顶端。 而卢弗森家族竟然掌握了这样的利器――哼,本身就已经是势力庞大至极的家族,一个有着炎之剑的巅峰剑神还不够,好不容易这个家族才死掉一个神级,居然还拿到了这样一份大礼,神明未免也太过眷顾这个嫡系凋零的家族了吧? 很多时候,即使是瑞娅,也没有办法完全压抑住一些人越烧越旺的嫉妒之心,这也是她无奈的地方,虽然她接过大哥的爵位继承了他的一切,却继承不了他在大陆上的威望,至少她不觉得自己死后能让大陆近七成的人主动为她祭奠哀悼。所以有些人可以看在弗兰德的面上收起心思,对上她瑞娅未必就愿意给面子。 不过,眼下的这种情况,即便大哥他还活着,也未必有很好的应对方法。 前来打探消息的人一波又一波,起初瑞娅还有心思接待并诚恳言明自己没有这种东西,后来人多了,本来就不擅长此道的她更加没耐心,这工作全丢了黛安娜。得不到她亲自接待的人碍于身份和实力嘴上不敢多言,可是心里不管是出于气愤还是怀疑越发认定谣传是真的。 不管卢弗森家族如何辟谣,相信的人却越来越少,弄到最后干脆也不做这些了,于是又有一些人就当默认。 实在是圣阶魂兵的制作方法太过于诱人了,只要知道这其中奥妙的人就没有办法抵抗得了这种诱惑,连上古时期都为此崩溃毁灭,在这文明远远弱后于前者的当代,根本就是一个秒杀理智的大杀器。 公爵府闹贼的次数越来越多,然后是黛安娜和阿尔茜和各自的孩子频频遭到绑架刺杀,直到有一次阿尔茜受了一回致命伤,终于让瑞娅再没办法蛰伏隐忍――成为家主以后,即便有黛安娜和一干手下帮忙,需要她做的事依旧很多,而瑞娅作为家族的决策者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她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家族的势力越大牵扯的东西就越多,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隐忍就是她要做的。.info[] 可是阿尔茜的再一次重伤,终于还是动了她的逆鳞,这一阵子拼命压抑的怒火像是找到发泄口一般爆发出来。 大陆上的人们在一觉醒来之后,十分骇然的发现,有十一个颇有权势的家族包括三个顶尖大族本家被夷为平地全部化为了焦土,这些家族从本家嫡系到外围分支所有相关的族人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人逃脱。人家惊诧于这些家族灭亡的速度,更惊诧消灭他们的人的实力和势力,要知道这十一的家族的高手不说圣级就是神级也有三位,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被人干掉了,还一晚上干掉三个,能有这份实力和势力的,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 心头有数的众人纷纷感叹,不愧是巅峰剑神的家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狠辣之极完全不留任何余地,表现出了和前任家主弗兰德的仁政完全不同的凌厉风格。与此同时,这十一个家族近来对卢弗森一脉的所作所为全被当事人披露出来,人证物证一样不缺,完完全全堵住了所有想借此发难的嘴。 这一举,让一直以来总是沉默隐藏的卢弗森家族向世人再一次展示出它锋利的獠牙,一下子镇住了大部分蠢蠢欲动的野心家,毕竟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只是凭空猜测。 当所有人以为此事会消停上一阵时,又一个劲爆消息传了出来,巅峰剑神瑞娅卢弗森拥有的炎之剑是上古时代的一把魔武,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他不但知道圣兵的制作方法,他本身更是由这个世界的创造神所制造出来的。 只这一条消息,就将瑞娅置于了所有人的对面。 无论是圣兵的制作方法还是他的制作者是真神,这两者相叠加的效果足以让世人无视瑞娅身上的一切光环,像饥饿的食人鱼群一样不管不顾紧紧压迫过来,而他的特性更是给了所有人光明正大打压她的借口。 因为修姆是魔武,魔武是禁忌,是发现后必须立刻毁灭的存在。 交出修姆换取这帮人的放弃打压这种事,瑞娅怎么可能会同意,而她同样不愿意连累家族,当初9大巨头势力联盟去开启水神宫也都不敢真正惹下众怒事后还要分出点好处给别的大小势力,如今只有卢弗森家族一力承受这些,哪怕它权倾大陆,也没有这个本事与全世界作对抗。 家族中所有人都劝瑞娅放弃炎之剑,不管这把剑是不是知道制作方法,单凭它是把魔武就足够让所有人忌惮,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主在某一天换成另一个人的灵魂,更何况这把剑正在给他们带来足以灭顶的灾难。 而瑞娅的回应却让他们吃惊不解,直接当众宣布转让族长之位给黛安娜的孩子,自己要脱离家族,表示和卢弗森一族再无关系,然后不管黛安娜的焦急与哭喊直接离开了公爵府。 自此,卢弗森家族因为修姆而来的危机全被解除,都被瑞娅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失去了家族庇护的她,在野心家的眼中,就只是一个实力高强一点的剑神了,一开始众人还有些顾忌卢弗森家不敢大张旗鼓只是隐蔽地下杀手拦截,之后加入袭杀的势力多了,胆子就大了起来,直接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杀。 口号都喊得好听,都是一副为了全大陆和瑞娅本身好的嘴脸,让她主动放弃炎之剑,可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瑞娅卢弗森为了这把炎之剑连家主都不做只身跑出来,双方除了死磕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想要得到炎之剑,就只有杀了巅峰剑神瑞娅,没有他选。 这一次的追杀是真正引出了一些平时根本不出来的老怪物,有一些神级强者甚至连圣战时期都没有出面,可是为了炎之剑他们都出来了。如今的瑞娅被这些势力强者围追堵截,除了十几名神者联合出现以外,更有数百位以上的圣级在后面跟着。 在第一次的冲突里,瑞娅凭着出其不意的身手,一举杀掉了三名神级和数十个被波及到的圣级以后,追杀的队伍就变得谨慎起来。以前只认为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又是个女娃,侥幸晋级到这个境界又能厉害到哪里去,现在这惨痛的教训告诉他们,再敢轻视下去,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不可否认,十几名同级强者与那些圣级联合起来带给瑞娅的压力前所未有,哪怕她在深渊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因为她还从来没得到过那样重要的宝物,也从来没有那种想护着哪样东西护到连性命都不顾的地步。这一次的追杀事件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了,根本是打得她措手不及,她现在除了拖和耗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每次都是觉得要被围住时就反过去袭杀一通,待到发现破绽就立刻让黑泽尔带着她飞速逃走,要不是黑泽尔在,她如今就算不死也要脱上几层皮。 若她这次侥幸不死,让她查出是谁散布了那些消息,一定让他生不如死!低伏在黑泽尔的背上,瑞娅无视那些狂风,恨恨地握紧拳头。 瑞娅,那些人追上来了。脑海里,修姆的警戒声响起。 “哼!”她咬紧牙根,“真是阴魂不散!” 在这种不断的被追杀和反杀的奔袭里,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月,连大陆都被绕了大半个圈。在这个过程里,瑞娅数次九死一生,更有几次几乎濒死,多亏了黑泽尔和收在空间装备里的收藏,她才能继续活着。 同样也在这个过程中,原本越来越壮大的追杀队伍却是渐渐减员了一半以上,一些聪明和怕死的神级如今已经不敢再上前拼杀,只是和那些圣级一样远远吊在身后,就指望前面那些“同伴”能和瑞娅斗个两败俱伤,最后他们捡个便宜。 如此威风的战绩,几乎震惊了整个大陆,在十几个同级别的神级强者以及数百位的圣级围杀之下,瑞娅卢弗森不但能逃了几个月,更是将人杀掉大半,这种实力说她是大陆第一高手完全是无可厚匪毫无争议。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虽然瑞娅怎么看一点都不弱,但她眼下的情形注定大多数人在内心深处站在她这一边。而事实上,她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受。 数个月的高强度战斗,就算是瑞娅也不可避免的负了伤,体力更是消耗得惊人,大哥特地为她做的吸伤魔铠已经成为废铁,空间戒指里收藏的治疗药剂和各色天材地宝也被吃得所剩无几,发现这种窘境的第一时间,瑞娅连逼带喝赶走了不离不弃的黑泽尔。它现在还很弱,大哥给它打造的铠甲甚至比她的要更早报废,因为梦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旦发生冲突那些人不会盯着她,只会在第一时间攻击她这个逃命一流的座骑,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赶走了临行前都发出不舍悲鸣的黑泽尔,瑞娅望了望手中黯淡了不少的炎之剑,再次毫不心疼地弄破手掌,直接握着兵刃疾行奔走。 修姆,也要吃不消了。 流着血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绝不会死在这里,这里也不会是她的终点。 少了黑泽尔,瑞娅的逃跑速度大减,战斗的频率就越发得高了,可是巅峰剑神的实力永远都不是好看,残酷的生死战之下,她虽然越来越狼狈,可是实力却在无形中再次提升起来,没有了逃跑的后路,每一次杀的人更加的多。 又一次兜转追逃,双方再一次停下开战,这一次的战场是大陆的中心腹地,一块广袤的草原上。而此时,真正敢正面追杀她的队伍只剩下七人。 事情发展到了这份上不管有没有理由,双方已经不死不休。 “瑞娅?卢弗森!还有修姆!这次你们逃不掉了!”熟悉的尖利声音,是那只冰之魔帚的叫嚣。 瑞娅望了她以及她的主人一眼,微微皱眉:“真吵,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要把你干掉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移向了另一边周身环绕着无数剑尖锁链的年轻女子:“夏露达,你的身体的恢复了呢?看来那个办法确实有用。” 这七名神级里,有两名是她在暗流圣战里曾经的队友,一个冰暗男巫西厄里斯,另一个就是当时萝莉扮相武器奇特的夏露达。 当然,来这里追杀她的昔日对手肯定不只这两个,当时一共先后来了四名,先来的两个已经被杀了,如今就只剩这两位后来的了。 “哼,方法是好方法。”重新恢复大人模样的夏露达微微一笑,“可惜也救不了你大哥。” 瑞娅不动声色,可是气息却还是微微一滞,而在场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极为默契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再一次发动了猛攻。 这几个月下来,无论是追杀组织还是被追杀者,都对彼此的攻击套路十分熟悉,若是以前瑞娅还可以从容应付,可是现在的她几乎油尽灯枯,否则她也不会不得不在这片没有任何遮掩的平原上停下,一时之间被七道精神力牢牢锁死的她被毫无空隙一波接着一波的袭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猩红的斗气包裹着她的全身,补充气力的同时也在愈合着她的伤口,然而这点恢复比起消耗根本杯水车薪,躲过一束小型禁咒,硬生生扯碎一道禁锢魔法,格挡开不断来回骚扰的暗器式锁刃,一记殒石火球已经扑面而来,她举起剑凌然一劈,那一人多高的巨大火球被分成了两半,而在火球之后紧随而来的是躲在后面释放雷霆一击的巨剑,而瑞娅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原本因为惯性而来不及收回长剑已经横在了身前,“当”的一声巨响,挡住了袭击。 然而,终究是在气力上差了点,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她却被这股巨力狠狠甩在了地面上。而敌人根本不给她站起来再战的机会,而是更加猛烈地攻了上来。 103祝福 疯狂凌厉的攻击扑天盖地袭杀而来,纵使行动迟缓,已经完全没有全盛时期的灵活自如,瑞娅也没有放弃在这张捕杀大网里寻找逃生的漏洞。(..info无弹窗广告) 越是接近死亡,她的心就越是冷静。 再使用一次兵魂附体吧!黯淡得连发不出的炎之剑里传来修姆焦急的声音。 不行!你会崩溃掉的! 她想也没想就拒绝,撑起一支手臂,机敏地跳离地面的同时,一张电网笼罩在原地,随后紧随而来的是制成冰花状的数枚冰刃和联袂而来的皎银锁刃,瑞娅再没有大幅度的避让,只是谨慎移动了几个微小的步子,牺牲了后背的一点皮外伤硬是在看似毫无空隙的袭击里找出了一条保全之路。而之后再无法逃掉的魔法袭击,她拼尽全力撑开了暗血斗气,将它禁魔的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袭击人的眼中,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每次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难缠了! 再厉害的高手面对这样的追杀规模,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可是她却能一次次挺下来。每次都觉得她已经到了极限,却总是给人出人意料的表现,似乎无论多么危急的场面,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破绽并且从容应付过去。 这样的对手,哪怕作为敌人,他们也不得不为之钦佩。 “瑞娅?卢弗森!放弃吧!”追杀者中的一员忍不住道,“你的行为已经赢得了我的尊敬,只要你愿意放弃炎之剑,我愿意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消!你不可能没察觉到吧,你的炎之剑如果再使用下去,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最后一句话让原本不同意的“同伙们”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他们斗来斗去不就是为了那把剑嘛,如果它废了,这几个月来这么惊人的损失还惹上这样一位超级强者这又是为了什么呀! 可是对方显然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只是重新摆好作战的姿态:“要它,就先拿走我的命吧。” 炎之剑如今损坏成这样,瑞娅不可能不心疼,看着修姆每次为了保护她拼命作战更是舍不得,有时候抚着剑身上那些细微裂口,她都动过几次放过的念头,不为别的,就是不愿它硬生生损耗在无尽的战斗里。 可是修姆却不愿意,一旦瑞娅提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否决,用他的话来说不管是作为兵器还是作为男人,死在战场上可比背义偷生要强多了,而这个时候瑞娅脆弱的一面却慢慢暴露在他面前,女性天性就有的优柔寡断在这个一直表现得冷酷强硬的女人身上终于有了出头的意识,这种种表现全都是为了他,可正因此,他更加不愿意离开。.info[] 这个女人需要他,不仅仅是战斗上,是真正把他当作自己的生命来呵护的!一如四年前她对外向人介绍的那样,是她今后的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一员。 在漫长而悠久的魂兵生涯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尤其是恢复记忆以后,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和宽慰。如果就此崩毁,失去复活的机会,他并不觉得遗憾。 面对瑞娅从不妥协的死硬派架势,追杀方愤怒之余也有一种淡淡的无奈,不过最高兴的还是要属西厄里斯的那只冰扫把贝妮,她对瑞娅和修姆早就恨之入骨,巴不得他们立刻就死。 你们还犹豫什么!她是不可能交出来的!还不快杀了她!贝妮的虚影浮在半空高声尖叫着,别忘了她不好过,我们这些人就没损失了! 是的,面对这种敌人,就算是作为占了绝对优势的追杀方也并不觉得有讨到多少好,诚然瑞娅?卢弗森已经被逼得油尽灯枯,可是他们同样损失不少,这么长时间的追杀下来,彼此的魔力体力斗气也已经耗了六七成了,要不是占着人多势众的便宜,谁杀谁真不一定。 对方的举动同样没有瞒着瑞娅,她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划过一丝嘲讽,特别是望向西厄里斯时,杀意毫不掩饰。如果知道有朝一日,这个当日被放过的家伙会给他们造成这样的麻烦,估计修姆也不会再顾着什么歉疚之类的心理,直接斩过去了吧。 再无话可讲,双方的战斗再一次拉开序幕,只是这一次还没有进行多久,当瑞娅格开巨剑向侧面跳开时,一阵熟悉的琴音从不远处传递而来,仿佛是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战场上的节奏被完全打乱了,可也因此给了瑞娅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突然杀出的第三方也让人感到惊诧,有猜到是谁的已经拧起眉头,而瑞娅更是十分惊讶。 赛菲尔,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这琴音,是水族公主的独有魂器!” “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几个月前就被关在了海族王都里了么?” 追杀的团队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失声叫了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在猜测对方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魂兵这种东西可是比现在更加普及的,所以魔武的危害范围可从来不分种族,不管是人族也好还是异族也好,都在上面栽了很大的跟头吃了不小的亏,对于魔武,几大种族都是本能的集贪婪与惧怕于一体。是以消灭魔武就跟消灭亡灵一样是一条大陆公用准则,水族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说来也招人恨,这次的追杀团体里愣是一个异族强者都没有,精灵族和兽人族一直与卢弗森家交好不提,而这个瑞娅更是和水族公主是好朋友。 可如今水族的公主在这种关头出现了,那就得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是她自己的个人意志,还是代表水族的意思了。如果是前者还能解释,后者的话……不会吧? “近千名强者追杀一个人,用了几个月都没杀掉人,你们都不觉得羞耻么?”属于少女的娇软嗓音远远传来,却夹杂着一股盛怒中的冰冷,“就此退下,一切作罢,否则,你们都是水族敌人。” 最后一句让大多数人迟疑了,这个世界除了亚瑟大陆以外皆是被无尽的海水包围,如果不是真神过于偏爱人族,否则这方世界的真正主人是地面生物带是水底生物还不一定呢,现在发话的人可是水族的公主,由不得他们不掂量一下。 哼!别听那小妮子胡说!冰魔帚冰妮眼看仇人将死,却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哪里能甘心,脑袋是少有的灵活起来,如果她真能代表水族的意志,怎么不早点来救瑞娅?卢弗森,一直到现在才独自出现,我看她根本是从海底偷逃出来的! 这一句话一下子点清了赛菲尔狐假虎威的事实,瑞娅一直没有波澜的脸上眉头狠狠皱起。 “赛菲尔,回去!”就如贝妮所说,她是独自一人来的,在全世界都不敢对她伸手的时候,只有她一人来了,感动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焦急,如果她真的想求助谁,自然会有人相帮,可是那不过是让别人无端送死罢了,所以很多想出手的人在看清这个事实的时候,只得选择隐忍,因为他们的帮助不一定会是帮助,更多的可能会是成为她的累赘和绊脚石。 可是赛菲尔,你又为什么…… “我独自前来?”琴曲伴随着越发冰冷高昂的语调响起,“我赛菲尔?流水,海族第十七代族长之女,未来的一族之长,你们觉得我的话没有用?” 来自皇族的高傲在此时一览无余,似乎要对胆敢质疑她的人施以惩罚,那优美的琴音裹挟着刺耳的精神鞭笞,哪怕是这些身经百战意志坚定的强者们此时都觉得难以忍受,神级的都还好,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一些弱一点的圣级都已经在惨叫起来。 “够了!”其中一位神级法师不能容忍这种混乱场面,或者说不能容忍只是一个圣级中期在他面前这样放肆,一声满含精神威压的怒喝之后又撑起了一道无形屏障,这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琴音同样戛然而止,随后响起的,是水族公主远远传来的冷冷笑声。 “公主殿下,请恕我们之前失礼,魔武的危害想必底蕴深远的海之一族更加清楚吧,请问您代表的水族有什么立场阻止我们毁灭它?”另一位神级上前缓缓道,说话的时候更是着重强调了立场这个词。 “呵呵,这句话倒说得没错。”明明离得很远,赛菲尔的声音却像是响在耳边一样,“如果我说我水族也是为了炎之剑而来呢?瑞娅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不忍心她的身边埋藏这样一个危险,既然你们用了几个月都没有办法带走她,还让大陆损失了这么多的强者,不如就由我带回安普塔亚好好劝她放弃怎么样?” 不怎么样!被直接将了一军,追杀团的众人脸色越发难看,对方的理由同样冠冕堂皇。开什么玩笑!正因为损失了这么多人他们才更加不会放弃人啊!不,就算什么都没损失,他们也不会放任瑞娅手握炎之剑的!这事没得商量! 双方的谈判极为短暂,因为不可调和的矛盾,战斗再次发起,而瑞娅也因为这短而宝贵的时间恢复了少许,如今更有赛菲尔做战友,原本极吃力的战斗如今也能勉强应付。 赛菲尔音圣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她的琴曲不论对方实力是高是低都多少受到了影响,一些如同诅咒一样的负面状态全都落在追杀者的身上,与他们相反的是,瑞娅却感觉到自己的斗气恢复比平时更快全身的状态都在往好的方向调整,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她毫不犹豫再次狠辣出手。 伴随着几声惨叫,一名神级连同数名圣级再次被斩落马下。其中那名神级的死一下子刺激了还活着的人,本来还顾忌着赛菲尔身份的人在这时候都纷纷醒悟,如果不把瑞娅这个战友干掉,最后他们没有被水族的愤怒淹死现在就会被瑞娅这个巅峰剑神杀死。 左右都是死亡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顾忌了,不管是为了炎之剑还是自己的性命着想,那些人疯了一样开始攻向赛菲尔。 哪怕这位水族公主保命手段多样,在瑞娅数次提醒依旧倔强不走承受强者多次围攻也渐渐临近了死亡之路,瑞娅拼了命的阻拦也不能替她挡开所有袭击。 “不!赛菲尔!”绕过她的冰箭以她无法企及的速度没有任何阻碍地扎透不远处那蓝发少女的胸膛,鲜血泼墨一样溅射而出的景色瞬间染红了瑞娅的眼睛。 “都给我――滚开!”一直压抑的炎之剑再次燃烧起艳丽的火焰,扬起一片熊熊火海,瞬间逼退了所有来范者,瑞娅却顾不得这些直接用背对着那些敌人朝着好友倒下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样的结局……以前……真的没有想过啊。”被几乎占去大半胸膛的冰锥钉在地面,蓝发的少女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可是目光在发现那一向淡然如今却无比仓惶的身影向她跑来时又忍不住露出笑容,“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呀,瑞娅。” “赛菲尔,吃下这个!”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自己仅剩下的神阶恢复药剂,瑞娅就要往她嘴里灌,“忍着点,我帮你把它熔掉!”就要动手时,却被她挡住手臂。 “这个没用,你以为他们会给我治疗的机会吗?”赛菲尔无奈地笑起来,可是头顶望着她的人眼中已经落下了泪,“虽然我很高兴,可是,不许哭哦,因为你是瑞娅。”伸手,轻轻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 “赛菲尔,赛菲尔……”你在决定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吧?深深的无力感纠缠在了瑞娅的内心,大哥也好,修姆也好,现在是赛菲尔也好,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力量一直一无是处。 她什么都保护不了! “不可以哭啊,瑞娅……我从没有对你说过,其实……你一直都是我的憧憬,是我心中最美的梦。”也许是察觉到对方灰败的心情,赛菲尔忍着痛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向她露出最灿烂的笑,“要活下去,站在顶端给我看啊……” 抓住她的手传递来一股柔和的暖流,瑞娅感觉到自己的糟糕的身体状况在飞速痊愈,可是泪水却怎样也止不住,这饱含着鼓励与期望的温暖情绪是赛菲尔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你一直都是我的憧憬,是我心中最美的梦。 紧紧握着的那只手温度还没退去,却和主人的身躯一起渐渐化作泡沫,消散在天地里。 作者有话要说:对jj的抽搐系统彻底拜倒……我已经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ojz 104突破 “晚上好,瑞娅小姐。” “呵呵,看傻了吧?不论是谁,第一次来安普塔亚都是这样。” “伊图斯――你想对我贵客做什么!我管你是谁,敢趁我不在欺负瑞娅,就算是我亲弟弟也绝不轻饶!” “哎?失血?那得喝药剂才行,我想想什么药最补血……” “哎呀,你太谦虚了啦!我看好你哦,一定会成为第九大神明的!” “瑞娅!你总算回来了!我都以为你扔下我自己走了。” “瑞娅,如果哪天我快要死了,你一定要来陪我,到时候我把水之祝福给你。” “要活下去,站在顶端给我看啊……” 胸口被曾经的记忆溢满,又很快凝结成冰化作名为疼痛的碎片。 “赛菲尔……”从未有过的哽咽语调,“我最好的朋友……”呢喃的对象不再是那个蓝发水眸可以对她灿烂笑着的少女,只有眼前地面破碎成一团的衣物和魂器。 这些脆弱和痛苦是心灵上最尖利的刀,如今的她却只能狠狠心,更加用力地将它们扎进肉里埋藏得更深,仿佛是在种下一颗冰冷的种子后,又在上面覆盖上坚硬的泥土,想要它生长又杜绝它生长。闭上眼任由残余的泪水滴尽,再张目时全然弥漫着越发冷酷的坚定杀意。 我会站在顶端给你看的! 否则怎么对得起你的水之祝福! 她已经不打算再逃了,这些人和她在今天必须有一方全死,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哼!又使用魂技,还是这么大范围,炎之剑也快被玩死了吧!冷眼看着火墙消失,留下寸草不生的焦土,贝妮的眼中和语气是掩不住的狠意与快意,但当她看清从中走出的人时很快又变了脸色,什么! 人依旧还是那个人,没有了赛菲尔的帮助,她又开始了孤军奋战,只是对方的精神看起来为什么那么饱满的样子,还有她的右手……在流血? 是在流血,可是血液在接触到剑身的那一刻就被一滴不剩地吸收走了? “我感觉,她的气势好像一直在攀升的样子……” “什么啊,这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压迫感,这家伙真的是和我们一样还被追杀了这么久的神级吗?” “笨蛋,你们都没发现吗?这家伙,瑞娅?卢弗森她……要晋级了啊!” “什……” 没有讨论上几句,一场突兀的大风猛烈刮来,原本万里无晴的天空刹那间红霞满天,这一片天地似乎都暗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红色的……雷云?” “说什么蠢话!那不是云,那是火啊!” 出现在半空中的天火,让在场的人又惊又恐,瑞娅?卢弗森现在都已经是巅峰剑神了,如果再突破,岂不是……? 快点阻止她!她要成为半神了――!贝妮惊恐的尖叫像是指甲划在玻璃上一样刺痛所有人的耳膜,而且率先开启了冰地狱直接发动了复合禁咒,也让他们醒悟过来。 他们追杀了瑞娅?卢弗森这么长时间,现在还杀掉了水族公主,如果让她成功晋级,算就再给他们几条命也不够她杀的。 所有人都不敢再保留,拿出自己剩下的所有气力拼死向对面的人攻去。如果将画面拉远,那些由于各色斗气和魔法组成的各种庞大异象,就像海面上被狂风掀起的巨浪一样,凶猛而无情地想要倾覆掉前方渺小的一叶扁舟。 杂乱而剧烈的气流刮得对面的女人头发恣意飞舞,盖住了大部分五官,可发丝飞扬的空隙里,耳目灵敏的人们依稀从风中听到她低低的冷语:“晚了。” 晚了? 晚了。 漂浮在空中的天火忽然流动起来,化作了一条流动的彩带在众人联合的攻击撞过来之前就将女人团团包裹住,形成了一道火红色的圆茧,于是他们在感受到这片空间的震耳欲聋和地动山摇之余,越发心惊胆战地望着前方不断弥漫而出的惊天气息。 不――!贝妮尖叫,越发疯狂地发动攻击,想要攻破这层孕育着什么一样的火茧,恐惧的语调里更多的是憎恨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样的人都可以成为半神!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凭什么――啊――! 一道火舌毫无征兆地舔舐过来,灼伤了贝妮的一丝灵魂,让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规则之火!当年的火神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贝妮,贝妮你冷静一点!”西厄里斯死死抱着几乎癫狂的魔帚,颤身劝道,“我们逃吧,晋级快要完成了,我们阻止不了,赶紧走吧!” 其实不用他说明,早在天火降临围住瑞娅的那一刻,一些有眼色的已经早早溜走,到了现在没有走的,也就只剩下几个仇恨不共戴天或者抱着侥幸心理的人了。 西厄里斯!你不明白吗?我们逃不掉的!贝妮美艳的脸孔早已经扭曲,疯狂里带着绝望,她不会放过我们的!谁也逃不掉!就像那时候一样,不管我怎么求饶,都逃不掉…… 仿佛是应证她的话语,一直没有动静的火茧忽然飞上天空,再次映红了整片天穹,仿佛是一个过度膨胀的气球一般轰然绽开,漫天飞暂不的火色里,有着同样发色的女郎如神明般悬浮在半空,双手举起红色的长剑,将它高举过头顶,目光冰冷地俯视地面那些四散逃开的人们。 一个都别想逃! 燃烧着火焰的炎之剑狠狠斩下,起初只是一道十来米长的红色剑气,但在半空里却以惊人的速度的变长,放眼望去,竟一下子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半神和之前等级的最大差别,如果说神级强者的攻击是将自己当作控制器和转化器来达到操纵天地力量的话,那么半神就是天地之力的掌控者,他们只需要一个念头,周遭的天地之力就会自动聚集按照施展者想要的威力展现出来,而且不废吹灰之力。打个比方,如果一个神级法师没有魂兵的帮助要发动禁咒就要念起冗长的品评,而半神则只需动动念头连一句话都不用讲,比前者更大威力的禁咒就能瞬间形成,这就是绝对的差距。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大陆似乎都跟着摇晃了一下,那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大地都化作齑粉,整个平原被一剑贯穿,在一片地动山摇里竟然形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裂谷,而且还在不断向两端扩散蔓延,久久不停。 “不、不关我事!我只是好奇跟过来看看的!真的只是来看看,我可以发誓!” “瑞娅大人,请饶了我吧!我们没有打您和炎之剑的主意!”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有意的!” 追杀团体的主要团体已经被瑞娅那一剑诛杀了大部分,剩下的漏网之鱼更是一个不漏,哪怕是那些偷偷缀在后面想偷捡便宜的也没放过。这些家伙在这些日子以来抱的什么心思做的什么行为,她比他们还清楚,没有一个不该死! 一直将这些人全部清理个干净,太阳早已经西沉,夜色渐行渐浓,而压抑在心头的那份悲怒与杀意不过堪堪化解。 嗯?还有漏掉的? “是我。”似乎是察觉到瑞娅的杀机,来人抢先一步叫出声来。 对方将一直刻意隐匿的气息释放出来,瑞娅消去杀机微微一愣,脚步一晃,人已经来到藏匿者的身前。 “亚……祈……”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沙哑,“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是。”虽然被瑞娅的寻人手段有惊到,可是他还是老实点头,摘去一直戴在头上隐藏面目的伪装,青年一头耀眼的银发在初升的月光下仿佛一汪泉水。 “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跟着吧?” “……” “我说那些日子,追杀我的一些圣级气息总是莫名其妙地少了几个,原来都是你的杰作。”瑞娅一直以为这是家族在后面偷偷做的,结果完全错了。 青年闻言并没有觉得欣喜,反而越发难过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完全帮不上忙。”自从追杀瑞娅的风潮在大陆上掀起,亚祈就没有少活动运作,可是不论是他的实力还是背后的势力都是比下有余比上完全不足,能为她做到的实在太少,可是什么也不做,任由瑞娅这样下去他更加做不到,只能使用自己偶然得来的一件伪装神器在追杀的队伍里混水摸鱼,利用自己的实力找机会能干掉几个圣级是几个。 可他做的这一切和赛菲尔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同样也是圣级,她能帮她的比他要多,就算是最后的死亡,也比他更有价值。 已经不知多少次那样憎恨自己的弱小,可是这一次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是他太痴心妄想吗?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吗? 脑中越发混乱时,身前的人传来异动朝他靠去,他本能地抬起双臂,对方毫无抵抗地落进他怀里动也不动。 昏、昏迷了? 亚祈的脑中一片空白,可随之而来的激动和狂喜让他全身都颤动起来。这几个月不眠不休的被人追杀,最后虽然晋阶半神,可是精神上已经完全疲惫,在遇上信任的人之后便松开了心神,很快倒了下去。 这几乎是将她的性命完全交给自己,这样的信任让亚祈怎能不开心。 警觉地左右四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在,他抱紧怀中的人利用神器隐匿了气息后,直接捏碎了花费天价购得的随身传送法阵离开了原地。 整个大陆都震动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轰动。 瑞娅?卢弗森突破桎梏,从巅峰剑神跨入了半神之列!这是新纪元开始万年以来,他们之中出现的第一位半神,真正的金字塔顶端。 大陆上所有人都在争相讨论这件事,可是他们的兴奋并没有维持多久,来自大海的愤怒已经涌到岸上。 鲛人一族的王储死了!死在追杀瑞娅的那些势力手里!尽管之前已经有瑞娅料理了那些高手报了仇,可是他们身后惶惶不安的势力还没来得及讨论如何对付那位半神,就要先去迎接来自海族的怒火。 因为生存环境完全不同的关系,水下居民们和地上居民的关系也就一般,如今结上这样大的梁子,鲛人族可谓是出尽精兵,只用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就将遍布整个大陆的那些势力都斗了个遍,哪怕是帝国皇族都没能幸免,区别只在于有的弱小势力已经完全被踏平,而巨头势力也跟着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就是。 这些都是有理可循的东西,所以大家除了吃惊一下并没有太多疑问。现在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晋级半神后突然失踪的瑞娅大人不知去了哪,另一个就是她一力守护的卢弗森家族,在得知已经没有威胁的情况下竟然一言不表,也没放出消息说要接纳他们的守护神回来。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两场风波,大陆上数得着的势力和高手几乎已经死伤怠尽,圣级还好些还有个百八十人,可是神级似乎真的连两只手都快凑不上了。 这一切还在用休眠恢复的瑞娅是不知道的,但是亚祈已经将这些大小情报整理好,就等着她醒来再给她看了。 一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亚瑟大陆唯一的半神阁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知道在这种气氛下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写到这里时我还是忍不住yy了一下,沿用下在曦世界的惯例吧。 kuso小剧场: 赛菲尔(伸出手,无比虚弱地笑):瑞娅……我从没有对你说过,其实……如果你是男人该多好,这样我就能嫁给你。 瑞娅(又失去一个重要的人正痛苦得要死,伤心之下口不择言):是女的也无所谓呀!只要你高兴,我愿意娶你! 一直躲在不远处伺机而动的亚祈怒而现身:喂!你们俩一起了我怎么办! ………… …… … 负责导演的某坑同样一脸不爽地从镜头后现身:卡!这场重来!赛菲尔谁让你乱改台词的!至于这个,就当花絮福利给买v的孩子们的福利吧。 105修整 “睁,睁眼了!大人她醒来了!得通知大公陛下!” 耳边传来女人手忙脚乱的嘈杂之音,感觉到周遭并没有危险,所以瑞娅一有意识便直接坐起身来,身上的被褥从肩头滑下也没去多管,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在习惯的位置摸向炎之剑。 入手那冰冷却熟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安了心,可是这把昔日里一眼看去就仿佛流火一样的红色大剑此时就像一件普通的死物般毫无灵性,瑞娅微微舒缓的表情又变得苦涩,抚着剑身又是心疼又是感激。 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追杀旅程,眼看她脱险,修姆也不再苦苦坚持进入修眠了,这个时代的炎之剑哪怕回到上古时期交给那些专业魂铸师来修理,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没有个数十年的时间也别想恢复过来了。 还好不是崩毁,就算没有材料和修理师,让她用血养上百年她也等得起。 “谢谢你,我的战友。”剑身抵着额头,她发自真心地感激道。 从她结契以来到现在,修姆一直都在给予她帮助和支持,人的生命里真的有太多意外与不测了,往往之前还以为他会很安全甚至刚刚还在对着你微笑,但是可能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永远消失在你眼前,只有记忆在提醒你那些有过的曾经。在经历过重要的人多次死在自己面前之后,瑞娅前所未有的感觉自己做为一名剑士有多么幸福,哪怕心中所爱的人都离她而去,还有最重要的伙伴陪着她。 掀开被子,她弯身下床,待看清置在床脚下不是平日里惯穿的皮靴而是一双精美的蕾丝拖鞋后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前的穿着,是同款式的一套贵族女式长袖睡裙,宽松冗长的裙摆一直盖到脚背上。 有些日子不穿了,还真有些怀念。 本身就是贵族世家出来的瑞娅没有半分不适应,甚至有闲心评价几句衣服的质量。目光扫向四周,果然是处处华贵精致,又带着几分王室的大气优雅,转身望向床头,果然就见到一套新衣放在那里――她记得之前的衣服可是又破又脏,肯定是不能穿了。 刚刚跑出去的毛躁声音很快又回来了,但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您可总算醒了!我……”亚祈带着喜悦的笑容跟在一个小女仆的后面跨进房间里扬声就道,只是话没有说完就立刻顿住,而这个时候的瑞娅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利落地站在桌边,她的掌心滴血顺着指尖不急不徐地流入桌上的炎之剑里。 “这几天麻烦你了。”他的出现,瑞娅并没有意外,一边维持着动作一边向他点头道谢,“我睡了多久?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没客套几句就直奔主题了。 看着对方和以前丝毫没有变化的态度,亚祈同学本来就有所下降的的喜悦再次打了个折扣,好吧,信任和喜欢是两码事,自作多情自以为是果然是要不得的,这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调整过来,脸上略有担忧:“您已经昏睡了四五天了,就算想修复炎之剑也并不需要这么急的。”炎之剑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他也有所了解,这把剑想要再次复苏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瑞娅只是摆摆手,摆明不要他管让他换个话题:“我知道了,外面到底怎样了?” 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吩咐女仆去准备茶水,两人就着桌子坐下,他将她昏迷的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件仔细讲出来。 起初,瑞娅还能不动声色的听听,在谈及卢弗森家族与圣加达帝国对她晋阶半神后竟毫无反应脸色慢慢沉下来。亚祈看到她阴沉的表情就知道她也猜到了什么,抛弃可与上古八大神明平起平坐的存在,换成哪个势力都不可能这么做,哪怕首领那时脑袋被门夹了,一定会有没被夹到的手下给迅速换下去立刻摆满笑脸毕恭毕敬地迎回去。 可是这偌大的两个势力竟然这么久都一声不响,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要么,真的是首领手段过于高超或者有极高的威望可以压服手下人;要么,就是势力的高层都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大问题。 “我能明白您的心情。”有些看不过去的亚祈忍不住伸出手抬起对方的手腕,“但是不行的,至少现在,无论哪方面您都不适合出去。”他抓住的那只手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扩大了不少,大部分的血液洒在剑身上,还有一些流到了桌面与地下,竟燃起了点点火花。 连血液里都带着这么浓郁的火元素了?难怪会被称为神明,不说实力,就凭这样一副躯体也足以让她和常人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舍不得。对方并没有拒绝他伸来的手和止血的救护,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望来的双眸透着比任何话语都要直白有力的坚决。 可是,还是不行。 “我还有两件事没和您说。”身份地位上的差距暂时没办法改变了,收回手,亚祈微笑着转移了话题,“都是关于您的,不想再听听么?” 瑞娅握了握已经包扎好的手掌,反正这伤口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愈合,于是也不多话只是作出了倾听的姿态。 亚祈却在这时做了一个转头看向门外的动作,与此同时瑞娅也有所感应,她一下子从桌边站起三两步地冲出屋子,仿佛在回应她的迎接一样天边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嘶鸣,一只四蹄踏火的梦魇从空中俯冲下来。 “黑泽尔!”瑞娅叫起来,声音难掩喜意。 回以她的是一声同样高亢的长嘶,以及一颗凑过来不断磨蹭撒娇的大头,只是它还没蹭两下就被主人一把抓住固定。 “黑泽尔……你杀人了?”瑞娅从这只梦魇的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当初她乘着它被人追杀时,她也只是让它负责逃跑工作,后来因为那些人总是先集中攻击它的关系,瑞娅就直接让它先逃了,想不到如今再见它,这家伙身上的血腥气和戾气竟浓郁到这种程度。 “海族为他们的公主复仇的时候,有很多人看到它也参与了。”亚祈追过来给了答案。 感受到主人沉默中的心情,有着独角的黑色魔兽再次用头拱了拱她,似乎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重新变回了独角兽的模样,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装无辜地看着她,这作派让瑞娅哑然失笑,只是伸手抚了抚它的头:“你毕竟是战争坐骑,这样……也好。” 她的表情虽然是微笑的,可是身上却并没有任何愉悦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亚祈很不舒服,于是他接着出声:“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午餐,您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在亚瑟大陆,圣级以下的职业者们实力越强大,所需要的食物就越多,而圣级往上则刚好相反,因为他们多多少少都接触到了一些规则,可以利用那些能量来补充自己,但也并不是没有节制,人类对于食物的依赖出于本能,哪怕是半神最多每隔大半年也是要吃一次饭的,否则他就是不是半神直接就是神了。 瑞娅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因为她在作为神级时就处于朝不保夕的被追杀生涯,进食更加不规律,每天战斗逃命消耗更是惊人,否则也不会明明都晋阶为半神了,结果还发生昏迷这种事,种种原因加起来完全可以得知她的身体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健康,依然十分虚弱需要休养。 就在刚刚,她还放过血…… 眼睛扫了一下别在她背后红色长剑,原本黯淡破败的剑身因为得到主人的滋养,外表的那些细小裂痕现在已经消失了,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几乎感觉不到魂兵应有的生命气息――那家伙的代价也不轻啊。 瑞娅注意到了一件事,自从她醒来以后,亚祈这小子对她的称呼只有一个“您”字,似乎死活都不肯再叫她“导师”了。不过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加上她更关心别的事情,这方面也就不在意了,反正只是学校里带出来的普通师生关系,又不是老法神那种师徒关系。 进食,那是必须的。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谈不上糟糕,但也好不到哪去,昏迷中身体的暗伤和精神上的疲惫都被洗去,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恢复消耗过度的实力和元气,所以亚祈的提议瑞娅很爽快地同意了。 见总算劝动了她,让屡遭拒绝的亚祈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瑞娅还不觉有什么,倒是让之后送餐过来的几个小女仆犯了不小的花痴。 “不是还有一件事吗?又是关于我什么的?”又回了房间,瑞娅看着对面和她一起用餐的亚祈问道,看他进食的姿态不由想起了在学校里的日子,现在想来确实是十分单纯美好,也更加衬托出眼前人的变化,还记得四年前还是少年的他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沉默寡言,现在却是从容自信。 “正要跟您说呢。”他放下刀叉,抬起头向她展眉笑了笑,“拉尔干草原,就是您晋阶半神的那个地方,还记得您当初晋阶后斩下的那一剑么?” 瑞娅点头,那可是她斩尽杀绝的一剑,追杀她的主力几乎全死在那一击上,因为还不能好好控制晋阶后的力量,所以不小心把地面劈开了很大一个口子,她虽然没多看,但也知道那绝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其实不光是整个拉尔干草原被劈成了两半,我们离开那里之后,那道被劈开的裂缝还在向两边延伸,到了今天我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整个亚瑟大陆因为您那一剑已经被那条裂谷分成了两半。” “……” “还好,到了大陆边缘区刚好停了下来,不然海水一旦灌进来,就真的能隔出两半了。”亚祈的口气听起来很复杂,有点庆幸又有点可惜。 “没有彻底裂成两半,说明还能补救,多出动点土系法师就能填平了。”对于这个烂摊子,瑞娅表示无能为力,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火属性人士,就算不是,以前的冰属性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就算表现得很淡定,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难怪在水神的记忆里那帮半神打架总是开启隔离空间,就冲她这样随便划一剑就能把大陆劈成两半的威力,那八个真要不管不顾全部打起来不管谁输还是赢所有人都不要活了――大陆都沉了嘛,还争个毛啊。 午餐过后,尽管亚祈还想再多留一会儿,但还是敌不过压在书房里越积越多的公务,于是在手下人的催促下他很不舍的走了。这让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的瑞娅颇觉得好笑,但很快就抛到脑后开始一边恢复斗气一边适应起体内新的力量。 说是斗气……似乎也应该不能只称为斗气了。 瑞娅抬起手,一颗篮球大小的火球悬浮于掌心,她意念一动,那火球便分裂成两颗小的打着旋在掌心上方转动,接着又是一变化作了两条长蛇状的小火龙开始缠绕着她的手臂游走。 这就是半神的实力,哪怕瑞娅这个从来没修习过魔法专心剑术的门外汉,如今魔武双修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两条火龙最后停在她的掌心盘旋游动,瑞娅五指一攥合拢成拳,火龙便就此熄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副身躯的强大,可内心深处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大哥死了,赛菲尔也死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对她说放手去干一切有他顶着,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缠着她说想要去哪里看看又或者去哪里冒险还全都要她陪着。 还有家族…… 到了现在,似乎也没有让她守护的意思。 黛安娜,还有阿尔茜,她们已经不需要她了吗? 瑞娅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这一阵子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在她的脑中一件件掠过,让她越发感到时光的煎熬,在亚祈的王宫里呆了不到两天,见身体大好便按耐不住就要离开。 走的那天向亚祈打招呼辞行时,他正和兰特低头看着地图和一些谍报在激烈地商量着什么,虽然没有过份表露,但她感觉得到两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如今大陆这种状态,实在是千载难逢呢。” “您说得没错,上古时代文明的开启,再加上大量强者的死亡对整个大陆的冲击,七大帝国的平衡要打破了!相信那些大小势力也能看出来,看着吧,整个大陆要乱了,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人在幕后推动着什么,不过凭我们现在掌握的那些底牌,在动荡里自保是足够了,如果还想更进一步,还需要再谋划……” 两人的对话在发觉瑞娅的到来后戛然而止,兰特有些恼怒为什么守卫没来通报,但是他的上司已经一脸笑容的迎了过去,似乎对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去一点意见也没有。 不过,如果对象是这一位,无论是从大陆上的地位还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来讲,她听到什么都无人敢埋怨阻止就是。 “我要走了。” “不行!” 当瑞娅开门见山直接丢下这一句时,亚祈反应很大地直接驳回,吼完以后在场的都是一怔,这强硬的态度很新鲜啊,从来没有过呢。 “太危险了,现在的局势并不明朗,我觉得您还是先留下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比较好。”对方随后如此解释,虽然说得委婉,但还是让瑞娅听出了玄机。 “我要回去。”瑞娅看着他,“我必须回去。” 她有很多的疑问,更多的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不当面确认,她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亚祈的政治的敏感度要比她强很多,他作为一国之王分析得来的东西要更多更准确一些,而此时他的态度更加证明了她对一些事情的猜测,也越发想要离开。 “别去!”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被人躲开,“你一旦现身,肯定还会遭到危险。对方上次没有算计死你,这一次一定会准备好更厉害的绝杀,就算你不死也会重伤的!” 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和紧张让瑞娅一直阴沉的心情稍稍明朗起来,脸上淡漠的表情都有所缓和:“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回去。”想了想,她伸出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颗记忆水晶,“这个给你,里面有我从水神宫里带出来的东西,希望对你有帮助。” 亚祈想要拒绝,可惜对方根本不容他反抗,半神的威压下来让他动弹不得,她把东西直接往他怀里一塞,人便转身离开。等身体再能活动时,追赶着跑出去,只能看到那空中越变越小的梦魇身影。 亚祈握着手中的水晶,满脸的不是滋味。 确认好方位,瑞娅让黑泽尔一路疾赶,到达中心腹地拉尔干草原时不由自主放缓了速度,尽管从亚祈那边得到了消息,可真正仔细看自己弄出来的杰作时,瑞娅免不了有些震动,这条裂谷横穿整个大陆,数十米宽的裂面往下看时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深邃缝隙。 但也只是停留了一会儿,便再次启程,前往圣加达帝都。 作者有话要说:这阵子回老家去了,几天没更不好意思,今天才回来。台风要来,老家就在沿海,水倒是没淹过来,不过真的被淋得不轻――伞被大风刮反掉神马的也是常事,最可恨的是躲在伞下面头上都淋湿这叫个什么事tt 下面贴一张在网上看到的水灾图=-= 106背叛 花了几天时间,瑞娅终于又回到了圣加达。(..info无弹窗广告) 巅峰剑神,不,早就应该改口叫做神明瑞娅的回归,行迹并没有隐藏,所以当她的坐骑梦魇以标志性的四蹄踏火裹挟着乌云掠过云端的情景,很多人抬头就可以看到。 在帝国境内,梦魇所过之处必然是一片欢呼雀跃之声,因为所有民众都明白,有这样一位守护神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不光是安定富足的生活,更是在大陆上比别人更高一等的社会地位的保障。 这种情形在帝都更为热烈,一直到她进了公爵府,似乎一切都如常,没有任何不妥。 瑞娅终于见到了黛安娜,这位美丽的狐女嫂嫂抱着女儿一脸淡漠地屏退仆人后,再面对她时又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我没让人放出接纳你的消息,就是希望你不要现身,你怎么就不会明白?”她的脸上带着焦急,又有些惊慌,“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走。”说着,就要推搡她离开。 瑞娅却伸手拦住了她,黛安娜的表现更加让她失望:“嫂子,我回来,就是为了找回答案,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黛安娜本就失却光彩的面容闻言更是白了一片,她含着泪水咬着牙摇摇头:“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最好也什么都别知道,快走吧!就算你现在变强了,恐怕还是不够,你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让他珍视的你也受到连累,你已经够苦了,快走!” 她激烈的态度让瑞娅感到了严重的不安,事情比她想象中的似乎还要糟糕,就连她成为大陆上唯一的半神也无法驱走黛安娜的恐惧感。 不,或许不能说是恐惧,应该用悲伤来形容更加贴切一点。 “嫂子,你……”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否则早就跟你大哥一起离开了。”黛安娜抹去眼泪,随后拉住瑞娅的手腕就要引着她离开,“我带你去密道的传送阵,赶紧走!” 瑞娅正要挣开,一个女仆拎着裙子急急跑来:“夫人!皇后听说瑞娅大人回来了,请她过去。” 步伐骤然一顿,瑞娅感觉到紧扣着她腕间的手一下子收紧,没等到黛安娜说话她抢先一步开口:“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退下吧。” “是!”敬畏地看了她一眼,女仆低下头转身离去。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冷凝起来,瑞娅望着垂头默默拍打婴孩背部的狐女,半饷后低沉开口:“……是阿尔茜?” 轻打拍子的手微微一颤,她只是微微一抖,瑞娅却觉得心脏再次一痛,连身体都跟着晃了晃连连后退几步,脑中回忆起几个月前那对亲兄妹的冲突,大哥破天荒的一巴掌,阿尔茜捂着脸奔跑而出撞上她时流露出的狠戾眼神,然后被重伤身亡的大哥临死之前对阿尔茜说的话语…… 【你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包容你……】 当时还觉得有些疑惑,现在看来,大哥根本早就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他却隐瞒了过去。 不!阿尔茜没那么大能耐!肯定有哪里不对! “瑞娅,走吧!”黛安娜望着眼前向来冷静镇定的小姑,原本高挑挺拔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了几分,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却能轻易感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和不解,比起弗兰德被杀,她更加不能接受凶手是阿尔茜的事实。 “我去找阿尔茜。(..info无弹窗广告)”转过身,她也不回径自离开,任凭黛安娜在身后如何呼喊也不回头。 王宫里的一切依旧,里面的骑士也好仆人也好,在见到她时和离开之前一样或崇敬或卑微的态度,没有走到皇后的寝殿那里,她被仆人引向了办公大厅――那里曾经是兰德尔专用的地方,如今阿尔茜正在那里等她。 “你来啦?”这位昔日的皇后,现在的摄政王不再是印象里一身华美雍容的衣裙举着扇子对着人优雅浅笑,而是更加的明艳大气带着一般女人没有的干练与凌厉,她看着她笑时,正从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瑞娅看着她碧蓝色的眼睛,忽然间又想起前几天才见过的那一双,这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竟然如此相似,只因为里面藏着同样的东西――不愿屈居人下的野心。 “你那天和大哥说了什么,让他那么生气?”如果大哥没死,如果凶手不是阿尔茜,她绝不可能向当事人质问这件事。 阿尔茜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再看她时流露出苦笑:“你……都知道了?”声音里带了几分干涩。 “为什么!”她的承认让瑞娅怒不可遏,“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兰德尔也好,大哥也好,他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有……我的理由。”她握紧双拳,似乎也在忍耐什么,垂下头之后又再次坚定地抬头望着她,“我并不认为我是错的!兰德尔是一定要除掉的,至于哥哥我并不想杀他,可是他拒绝了我的理念,你也一定不会帮我,你只会站在哥哥那边……” “所以我们都是你的绊脚石?”瑞娅接下了她后面的话,“阿尔茜,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你也没这个能耐。帝国的君王也好,卢弗森大公爵也好,还有我,都不是你想要动就能动的人。老实告诉我吧,站在你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阿尔茜的脸色在这时出现了挣扎,一阵变幻之后却平静起来:“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那是一种平缓的,听不出任何起伏的语调,代表着一种麻木,又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死心踏地。 “阿尔茜……”瑞娅还想再说,可是抖然升起的威胁感让她顿住脚步,四周的空气突然产生一阵阵波动,七八个刺客凭空出现在原地。 如果只是等闲角色,瑞娅并不放在眼里,但是这几个暗杀者当中竟然有两名弑神,就由不得她不谨慎了,并且这些家伙手上拿着的竟然全是一模一样的黄金短剑,以瑞娅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都不是杀死大哥用的那把神器,但也不是凡品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连阿尔茜也算在了猎杀范围里。 对付这些家伙,除了那两个弑神以外,瑞娅并没有放在眼中,轻轻松松便斩去了其余几人,连剑都没有拔――现在修姆受创严重,往后战斗能不用就不用。 而阿尔茜对自己遭到攻击也有些意外,但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当场就释放出一道魔法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实力竟然是圣级中期,这件事她和大哥根本完全不知道,都以为她不过是大魔法师初期的级别。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隐瞒的? 瑞娅有些不敢想象,这代表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不由更加狠辣起来,到了半神的境地,她原本就强悍的身体素质更加厉害,徒手作刃切开神级的防御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抓住那行踪诡秘的弑神其中一点破绽,她毫不客气地一掌横切,斩了对方的头颅,连看一眼对方被黑布遮掩的真面目的兴趣都没有就立刻转身去帮助阿尔茜。(..info好看的小说) 就算她犯下再大的错误,那也由不得外人去终结她族人的生命。 阿尔茜的实力或许不行,但是架不住本身的财大气粗,不管是大哥平时给的还是皇室独有的福利,她手头的防御道具一件比一件珍品,以至于那位可以对她一击无数必杀的弑神在瑞娅都把同伙全给干掉了,他还没有得手,而瑞娅的抽身则让他彻底陷了进去。 不太对劲。 弑神的速度和诡秘在所有神级强者里可算得上榜首,因为这种“人才”培养不易,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杀手组织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缘一见,瑞娅也没有见识过几次,但也足够给她提供判断的经验。 眼前的这个蒙面弑神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而且他的战斗模式也不像纯粹的暗杀者,这让她疑窦更生,当即在随手抓住对方挥来的短刃时,她另一只手带着一股灼热挥向了对方的面目,那弑神灵敏地躲开,可对方露出的真容让她不敢相信。 “米歇鲁!?你不是死在暗流圣战了吗?”对方的死亡她是亲眼所见,如今他却死而复生的事实让瑞娅心神一颤,动作上便露出了一丝破绽。 对方当然不有放过这个机会,立马再次欺身而上,手中的黄金刃直接扫向瑞娅的脖子,可就在即将划破喉咙的那一刻一道火焰牢笼毫无预兆地出现,将他整个人围困在其中,正是瑞娅心念一动起了活捉询问的意思。 敌人已经确认完全清除,已经不会再有危险,瑞娅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脚步刚要抬起时,一股剧痛从后背一直穿透到左胸,强烈的冲击力让体内破裂的鲜血一下子涌上喉头咳了出来。 低下头,一柄金色的利刃在她的胸口处冒了尖,从这柄利器上散发出惊人的波动,这才是杀死大哥用的那一把,瑞娅确认为无疑。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后手吗?阿尔茜……” 痛。 真的很痛。 这或许才是货真价实的心痛吧。 “要恨我就尽管恨吧。”身后的女人说得冷酷无情,可是瑞娅不用眼睛看,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对方脸上不断滴落的泪水,“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注定是一个人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瑞娅真的不能理解,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值得她不惜背叛一切杀夫弑亲去争取,“兰德尔和大哥一起,都不能给你吗?” 身后的人发出一阵嘲讽似的冷笑:“哥哥他太胆小懦弱了,我只是想要让卢弗森这个姓氏成为亚瑟大陆唯一的皇姓而已,他们给得了吗?” 瑞娅沉默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三人当中,阿尔茜的权利欲才是最重的。而要实现她这个愿望,整个亚瑟大陆又要再次被战火洗礼,这样的事情大哥怎么可能会答应,兰德尔更加不可能答应了。 原来,这都是局。 兰德尔一死,她借着卢弗森家族上位,大哥没能如她所愿只好痛下杀手,接着再用计谋算到她头上,散波出谣言让她和大陆各大强者相互争斗,不管最后她有没有死,反正都能借她的手一举除掉大部分强者,如果她死在路上那是更好,没有死的话,现在不就是下场么? 这手法仔细看来并不高明,可是对大哥和她来说却十分奏效致命,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背后使绊子的人是他们仅剩的血亲之一,被他们呵护疼爱的像公主一样的妹妹阿尔茜。 就在这时,办公厅内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面的动静,一群守卫迅速闯了进来,可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又纷纷石化似的定住。 “瑞娅?卢弗森利欲熏心,意图掌控卢弗森家族与圣加达皇室,先后杀死了兰德尔陛下与弗兰德大公爵,刚刚更是行刺我未遂,现在证据确凿,已经被我拿下。赶紧过来给我把罪人拿下!” 阿尔茜随口几句颠倒黑白,她做过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事尽数扣在了瑞娅的头上,而最后那一句“罪人”也终于让瑞娅狠下心,口中发出了如野兽一般的凄厉嘶吼,随手挥出一道斗气,不但斩去那些迟疑上前的骑士,也连人带剑挣开了在她背后的阿尔茜,这股猝不及防的大力直接将她掀翻,人狠狠地撞在墙上,那柄黄金短剑更是摔飞出去发出了金鸣之声。 愤怒,杀意,暴戾,悲伤,绝望,这些情绪仿佛风暴一样在她的身体里袭卷着,没有黄金短剑的伤口,鲜血如柱般流下,滴落地面时绽放出绚烂的火花,瑞娅伸出手捂住那道伤口,那些火焰便缓缓消失,滴落下来的血也不再化作火炎。 她忽然又想起了大哥临死前说过的话。 “阿尔茜……阿尔茜……”她仰着头依旧背对着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才咬牙切齿道,“我……放过你……” 很快,身后传来了阿尔茜那一串听不出喜悲的低低冷笑,似乎早就在预料之中。 放过,而不是原谅。 她没有大哥那么宽广的胸襟,做不到那么无私的包容,即使说出这句话时她都反悔的冲动想要把她杀了,可如果阿尔茜真的死了,那么卢弗森和圣加达可能就真的败落了,而被人刺穿心脉的她根本无力守护。 只能让她活着。 这个王宫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家族也不想再回去,跨出大厅时,瑞娅直接召唤了黑泽尔,让梦魇带着她离开了圣加达。 几乎在她离去没有多久,阿尔茜的那套说辞已经以王宫为中心扑天盖地地向周围蔓延开去,相信用不了多久,全大陆都能收到消息。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漏洞,特别是在杀死弗兰德公爵所用的黄金短剑刺穿了瑞娅的心脉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人都明白这又是一场权利之争。 或许,真的如上古语所说的一样,皇家无亲情,连神明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呢。 只是全大陆的目光都不在圣加达的权利之争上,而是在于那位垂死的神明现在想要去哪里。 半神的生命力终究是强悍的,普通人若心脏破裂还不能救治的话短时间内就会死去,可是瑞娅已经伏在黑泽尔的背上有两天了,尽管依旧流血不止,她依然还活着。 别在背后的炎之剑早在骑上梦魇的背上时就搁在了胸前,这无法止血的伤口可不能无端端浪费了,特别是她似乎要没救的时候,更加不能浪费。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以后。 这几日的空中旅程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瑞娅抱着炎之剑趴在黑泽尔的背上,神志一直恍恍惚惚,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再不想办法阻止必死无疑。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空中飞翔的梦魇身上,他们都想知道这位神明想要做什么,结果却发现,她在拉尔干草原上的裂谷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她成神的起点,可还没有几天,就要成为她的终点么? 草原上的天气依旧晴朗,瑞娅从黑泽尔的背上滑下,朝着裂谷的方向脚步一深一浅地前行。梦魇也知道主人的情况不妙,不断地发出哀鸣,却没有上前阻止。 抱紧怀中的剑,她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苍穹,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茫然。 阿尔茜带给她的打击实在过于沉重了,她回顾起自己从记事以来的生平,头一次质疑起自己不断追求力量的选择是不是错误的,否则她如今已是半神,下场却是这样,连自己的性命都守不住,似乎也谈不上守护别的东西。 大哥不在了,赛菲尔也没了,阿尔茜背叛了,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如何留恋了。 越想,越是心灰意冷,瑞娅不由再次抱紧手中的剑,虚浮的脚步再次往前一踏,整个人便一步踩空跌进了裂谷。 “不要!”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声音挺熟悉,瑞娅面朝天空地呆呆望着,即将闭眼的刹那,一个人影毫不犹豫地飞跃而下,目标朝她扑来,抱着她就要提着一口气想要往地面上带去。 行动间,对方那一头银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上,抬眼间只能见到他高高扬起的下巴,不由道:“亚祈,放手吧。” “不放!”倔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带你上去!然后去治疗,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一定帮你报仇!你的名誉,你的冤屈,还有一切你失去的,我会通通帮你讨回来!所以你一定要撑着!” “……” 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在瑞娅仿若死灰的冰冷心灵里却成为了一支不可忽视的暖流,让她知道在这个所有人遗弃她的世界里还是有人这样拼命的不顾一切地想要拽着她回来的。 忍不住伸出双手,生平第一次抚上一个男人的脸,看着他茫然地望过来,她微微一笑,在他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妍丽。她捧着他的脸,在那漂亮的双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对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如果我再次醒来,你还活着,就嫁给你吧。” 一个可以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在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即便不爱,也足够她倾心。 言毕,不待他说话,双手微一施力,她将他用了一个巧劲直接抛向地面。 再次将炎之剑抱紧,瑞娅闭上眼即将陷入沉睡,不知何时一只精致的怀表从她的空间戒指里跑出来,怀表里发出一声叹息,与沉睡的瑞娅一起周身泛起红光,一层红色的晶体出现在瑞娅的周遭,仿佛形成琥珀的松脂一般从她的周遭扩散而去,不但完全包裹住瑞娅和她的炎之剑,更是在瞬息间填满了裂谷的空隙,这还不足够,那些红色晶体冲出地表后不断攀升,一直上升至数千米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奇异的裂谷山体似乎又将裂开的大陆粘合起来,又似乎是真的完全把大陆南北给完全分隔开来。 而近距离目睹这一切的只有亚祈与黑泽尔,前者呆呆地望着眼前完全不可逾越的山脉半饷,神色慢慢由复杂变为坚定。 “这就是你的意思吗?我明白了,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握紧双拳,保证一样自语道,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梦魇,“黑泽尔,和我一起回去吧,不管多久,我一定会等到她醒来的那一天的。”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字大章,嗯,抵两章用了。 摸下巴,这算是南竹敲定了?算了,管它呢,反正这算是被预定了。 107百年 处于大陆中央腹地的拉尔干草原裂谷,这个新的地理词汇不过才出现几日,就和创造出它的人一起被另一座更加惊人的奇异山脉掩埋在了深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这座通体火红的不知名晶体巨山从裂谷中拔地而起,从而贯穿了整个亚瑟大陆时,人们比任何时候都要轰动。 这件事和以前的种种大新闻相比要更加受人重视,原因无它,比起那些圣级、神级强者或者各大势力间的争斗,对于远远接触不到那个圈子的劳苦大众来讲,仿佛都是非常遥远的事,就算是产生了一位半神,也不及她“死”后把大陆给分隔下来更加有影响。这座把南北大陆隔开的山脉严重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很多时候它将一座城市一个村子的人都给被迫分开了,当然对于商队的流通更是毁灭性打击。 不过那位半神似乎也并没有斩尽杀绝,毕竟裂谷也出现了好几天,同样需要通行的人们自然会在交通要道上找来土系法师将断路修补好,填满裂谷不可能,但是搭一座和平地无异不会塌陷的土桥还是很容易的。红色山体从裂谷中涌出时自动让开了那些已经铺好的路,只从没有遮掩的空隙攀升上天空。 于是一些早早通路的地方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没钱请人或者还来不及请人修路的居民们望着家门前仰着头都看不到顶的高大山脉欲哭无泪。 这延绵起伏的巨型山脉同样吸引了一批对未知好奇的各路人士,对魔法元素敏感的人们惊讶地发现形成山体的不知名红色晶体蕴含了极为浓郁的火元素,价值比起任何高级魔核也不惶多让,欣喜的人们几乎不用谁多说,纷纷用起手段打算采集晶体带回去做研究或者用以营利。 不过在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累积下无数失败案例后,人们终于也认识到半神的墙角不是那么好撬的,这看起来如此美丽透明的水晶山体比世上任何一件事物都要坚硬,在某帝国请来几位法神共同施展了一次复合禁咒也没轰破山体之后,基本上全大陆都绝了打这座山的念头。 因为这山体通体火红,远远看去时,就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所以很多人都叫它炎晶山,统称为炎晶山脉。 除了通行不便以外,炎晶山并没有再给人带来更多不便,倒是许多火属性的职业者们越来越喜欢在山脉附近定居,因为他们发现靠在这里修行,效果比在别处要好上许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动植物受山脉影响也渐渐产生变异,一些火系的魔兽和魔植尤其居多,倒是养活了一批靠山而居的人们。 有这样一座醒目的山脉存在,人们也不敢忘记它的出处,那位年仅二十四岁却充满传奇色彩的女剑神,因为忠诚而被血亲设计最后抱着爱剑黯然逝去的唯一神明,被人们称为“炎之剑神”,虽然她在亚瑟大陆成名的时间并不长,可她的强大却早已深入人心,那场持续了四个月的绝世追杀绝对是人类近代历史上极为浓重的一笔,而她的死亡,则揭开了人类历史又一记新的篇章。(..info) 因为那次轰动全大陆的追杀事件,直接导致了亚瑟大陆强者凋零,人类更大势力的平衡被瞬间打破,而弗兰德公爵身死,光明神殿威慑力不足,唯一有能力制止的那位女剑神也死于阴谋之下,没了约束的野心家们撕开了伪装的面具露出了獠牙。 起初只是各个势力间试探性的摩擦,而他们还在步步为营缓慢侵蚀的时候,七大帝国里已经传出无数皇室或者贵族重要成员遭到刺杀的消息。那位在炎晶山脉出现的第二天就正式问鼎圣加达皇位的前皇后,现在的圣加达女皇早早纠结了兵马,以雷霆之势同时向三个国家发动了侵略。 仿佛是信号一般,被炎晶山隔开的北部大陆同样陷入战乱,才从圣战之乱里享了十年多福的亚瑟大陆再次战火纷飞。只是这一次野心家们争的不光只是地盘和人口,更多的是为了上古文明的传承。 自身武力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能倚靠的自然就是智慧,战乱没有发生之前,人们已经试探着做出了好些大型战争武器,它们投放到战场上,哪怕没有神级强者在旁,也可以轻易敲开一国之都的城门。所以很多时候,一些发生战争的国家,可能拼的不是高手有多少,而是掌握的战争装备技术有多先进,也因此一些小国能轻易灭掉之前的大国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与北部大陆的各种群魔乱舞豪杰备出不同,有着绝对强势武力和上古文明支持的圣加达帝国在卢弗森家族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援下,所发动的每一次战争几乎无往不利,所过之处凯歌高奏,只用了五年不到的时间便将同处于南部的芬琳、天斗、洛依德三大帝国尽数收伏,正式纳入圣加达的版图之下。 七大帝国里,也许就属洛依德帝国最是时运不济,它正好处于大陆腹地,因为炎之剑神的缘故,这个无论经济军事、综合国力都可能排在首位的偌大帝国就被那座炎晶山硬生生分成两半,如今陷入战火,似乎哪一边都无法保住,明明国力很强,却悲哀地最先湮灭于历史的洪流里。 一举掠夺三国,成功猎取整个大陆南部的圣加达女皇并没有再次急着向北部发动战争,一来她胃口开得太大,虽然一下子吃了进去,但如果不进行战后安抚处理,即便有再好的胃也会消化不良;二来也是主要的,那座隔开整个大陆的炎晶山脉挡住了她的大军去路,如果没有这座山,按照她的计划一口气拿下五国也是有九成以上的成功率的,可惜,她的堂姐并没有让她如愿。 瑞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拦住我的步伐,那就大错特错了。就算你有心想守得一方安宁又怎么样,人心总是不知足的,被你隔开的北部即使没有我在,不也同样战乱不断么。 站在重新迁都新建的王宫高楼上,头戴王冠一身戎装的金发女皇遥望着北边火墙一般阻隔着天际的红色山脉,在心头喃喃自语。 “陛下!”身后有人恭谨地低头出声。 阿尔茜转过头,天蓝色的眼眸不经意地扫过:“芬琳帝国的余孽还没有消息吗?” “是,是……”来人回应得唯唯诺诺,言语里十分敬畏,最后扛不住压力满头大汗地跪了下来,“属下没用!属下该死!” “算了,芬琳帝国的法亚一族本来就是擅长谋略的文臣一脉,有那有种血统的小丫头护着,那位仅存的公主也难怪找不到。”对于手下人,阿尔茜并不会过份苛责,以前的刁蛮任性不过只是伪装,而现在已经没有谁有资格让她露出那一面,“你继续打探吧,炎晶山脉那十来个出入口,都给我注意仔细了。退下吧。” “是!”松了口气的属下赶紧应声,垂着头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在原芬琳国花都伦达城境内,一座不起眼的被爬山虎包围的高楼上,这位原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的帝国皇女,正站在窗台前做着同样遥望炎晶山脉的举动。 女子一头齐腰的白色卷长发,着一身平民的简朴裙装,却依旧掩盖不住王族独有的贵气,她没有转头,只从背影就能看出这是一位何等倾城的美人。 楼下的旋梯传来一阵脚步,随后是木制的地板被踩得咯吱响的□,来人望着她直接唤道:“殿下。” 那一直遥望的女子转过头来,用绝色来形容都尤嫌不足的美丽面容露出了一个微笑:“席琳,回来了?” 正是瑞娅曾经的学生,卡蜜拉和席琳。 “殿下,对不起,我没有完成任务。”这位曾经可以面无表情意淫两个男人的英气少女如今更是英姿勃发,只是本该是自信满满的脸现在却满是沮丧。 “本来就猜到不会成功的,不是吗?”卡蜜拉毫不意外,并且还安慰道,“这是属于人类的内部战争,我们芬琳蒂国虽然和精灵一族关系很好,但要他们因此介入其中,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并没有指望他们能帮我们复国,可是那些家伙居然连一点点起码的庇佑都不给!我难以相信,什么时候连精灵都势利成这样!”这才是席琳如此岔岔不平的原因。 “席琳,你的脑袋比我聪明,但有时候真的比我还想不开啊。”卡蜜拉再次一笑,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时代已经变了,所以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也不得不跟着改变。你看,连导师那样的人物最后也只留下那么一座山,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更加难以阻止这道洪流。” “殿下,您……” “席琳,你心里明明知道的,芬琳帝国,回不来了。”卡蜜拉笑得淡然,可是看着却觉得苦涩,“但是我们还是留下了火种,比起已经死去的尤勒他们,我们已经很幸运了。芬琳帝国灭亡,却可以用一种新的方式存在。” 席琳睁大眼睛,这个曾经只爱撒痴耍赖的公主现在竟也对着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换成九年前,她又怎么敢相信。 “席琳?法亚!”她忽然叫她的全名,满脸的严肃,“我如今是一名真正的亡国公主,连复仇的念头都兴不起的亡国公主,这样的我,你也愿意留下吗?” 席琳望着这张一直刻意保持平静,如今却有几分谨慎和不安的脸孔,神色由不解趋于柔和,她垂下头弯下腰单膝跪地,右拳置于胸口郑重回应:“誓死追随您,我的殿下。” “呵呵。”卡蜜拉开心地笑了,走上前拉起对方,“那么,这个地方是不能再留下了,我们得找一个新的根据地发展了,再不走那位恶毒的女皇是绝对不放过我们这些皇室余孽的。” 一个为了权利可以那么轻易设计杀死那么爱她信任她的血亲的女人,用恶毒来形容都嫌便宜了她。 “您说得对,如果不求复国的话,出路倒是广了些。”走出死胡同的席琳思路也宽广了不少,“殿下,南部我们是不能再呆了,现在只有还在乱战的北部才更加适合我们生存发展。” “有道理,虽然那里很危险,但是也比这里强,至少还有出头的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可以去找亚祈,他一定能给我们不小的帮助。”席琳提出了去北部的第二条理由。 “亚祈?”卡蜜拉一愣,精致的脸上渐渐露出复杂的神色,“前几天还听你说过,他吞并了明伦帝国,还得到了洛依德的另一半国土,现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了,真的是时势弄人,想当初在学院里,他还是一个被叔叔追杀不得不躲在学院里的附属小国王子,现在我们和他的地位完全反过来了呢。” “因为他有野心,同样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席琳并不理会卡蜜拉的感慨,比起常常情感泛滥的公主她向来理性得多,“当初我就在想,如果他处在您这样的位置,也许战争会比现在更要提早发生也不一定。我有预感,和南部那位恶毒的女皇一样,在北部的战争里他会是最终唯一的赢家。” “你那么看好?”卡蜜拉故意问道。 “就是这么看好。”席琳自信一笑,“以我法亚一族的名誉作保。” “好吧!”公主爽快地点头,故意说得俏皮,“既然席琳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带上最后的家当去投奔他吧!便宜他也不能便宜了害死导师的那个女人不是!” “那我可得好好谋划,那女人一定会在几个炎晶山的关卡处设埋伏,这次也一定要完美甩掉那些苍蝇。” “噢!就靠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九年前。 尽管阿尔茜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稳固好自己的大后方,可是一山之隔外的北部统一步伐竟然也不比她慢上多少,特别是情报里得知芬琳余孽安然无恙出现在北部最大的势力路威尔帝国王都之后,她就已经明白为什么对方的动作能够如此快速而稳定了。 猛然,她将目光再次扫向了窗外的炎晶山,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 或许,这才是你留给我的真正后手吗,瑞娅。 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大陆的南北部被一座山隔开,同样也隔开了两个互相敌视的国家,掌控大陆南部的圣加达女皇阿尔茜?卢弗森和统一大陆北部的帝王亚祈?海德林特,这二人间的怨隙有着无法化解的理由,就好像高高竖在大陆中央的那座山一样永远鲜明地矗立在那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座常常被人拿来做比喻的山在无形中逐渐缩小着。一开始,还无人相信,但是百年过去,原本有数千米海拔的高山整整下降了三分之一,不得不让人们相信这个事实。 山脉在缩小,意味着这座山迟早会消失,也意味着两国的天然隔阂也会不见,那么到时就会迎来一场与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的真正大规模战争,这些都是需要关注的事,但是更加让人分神的另一个重点果然还是埋在山下被人们一直传颂不止的那位半神啊。 这座山因她而起,现在缓慢缩小是否也是因为她,那是不是也说明这位半神其实并没有死亡?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也许这座山就是那位半神临死之前最后的力量释放也不一定,然后时间到了力量也就消散了,自然也就什么也不剩下。 ……似乎也不是什么也不剩下,当年的追杀事件的起因,那把上古魔武炎之剑应该还是在的吧? 这些猜测在一些脑子转得快的有心人里暗暗记下,这时候的人们再望向炎晶山时,眼神里又是另外一种味道。 时光荏苒,又是两百年过去,亚瑟大陆上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水神的残魂还在,一定会很惊讶地以为她是不是又回到了上古时代。 高楼大厦林立,空中飞车如梭,地面上更是人流如织,人类的一切文明都在恢复并且进步着。 但这不代表战争就停止了。 尤其是炎晶山似乎随时会消失的这几年,两国的边防军对于这条裂谷,尤其是曾经的拉尔干草原那块地是虎视眈眈毫不相让。 作者有话要说:扒着指头估算,最多再十来章吧,就能完了。 108苏醒 亚瑟大陆丰神历1457年,12月冬。[..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位于大陆腹地的炎晶山脉这一日火系元素尤其活跃,连复合禁咒都无法击碎的红色山体在时隔三百年后,仅余下勉强填满裂谷的体积,与它才出现时表现出的巍峨壮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拉尔干草原裂谷处早已被众多士兵所占领,以裂谷为界限,不同阵营的双方遥遥相对着。 灰色的苍穹下飘飞着鹅毛般的大雪,很轻易地给大地披上一件银白色的厚重大衣,只是飘到裂谷附近时还没有落地就被那些火元素消融得干干净净。这也是炎晶山脉特有的季节景色了,整个大陆进入银装素裹的寒冷冬季时,这座山脉附近依旧四季常春。 裂谷附近人头攒动,能站在这附近的哪怕是一名最普通的士兵,都是大剑士巅峰级的强大战士,更别提站在步兵团身后的法师团以及两旁压阵的大型战争装备。因为无人发话进攻,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团便一直保持着警戒待命的指令,除了防备对面的敌人以外,更多的是关心埋在裂谷内的人或者物。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一头全身流光溢彩的水晶龙由远及近地飞弛而来,和别的巨龙相比这头龙的体型要娇小太多,但只要识货的都不会这么想,因为这是一头擅长全系魔法的仙女龙,整个龙族都没有几条的极稀有龙种,可以说它一出生就注定受尽龙族万千宠爱。而就是这么一头地位尊崇的仙女龙如今也不过是一名人类的坐骑,踩在它背上的人正是如今圣加达帝国的女皇,已经成功晋级神级的阿尔茜。 属于龙族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向裂谷的另一边释放而去,顿时对面的军团出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圣加达的士兵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女皇欢呼,一束银白色的巨大冰锥没有半点客气的直射向飞在空中的一人一龙,阿尔茜并没有动作,她身下的仙女龙已经张开嘴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撞了过去,冰火相撞顿时引起了一阵剧烈的涤荡。.info[] 然而火球消失了,冰锥却没有破碎,它直接从一根分裂成了三根呈品字型继续攻了过去。水晶龙没有料到如此微有些慌乱,而背上人眼中却露出寒芒,十分及时的挥手布下了防御结界,三支冰锥便炮弹一样撞在了上面,与防御魔法一起化作了元素消失在空气里。 这一次交锋看起来谁也没有吃亏,但是仙女龙的表现还是让阿尔茜微处在下风,刚刚才吃了亏的路威尔国的军士们见到那条龙吃了憋都高声呼喊起来,人群里分出一条路,一名身披盔甲手持寒冰长剑的武士骑着梦魇缓缓踏来。 阿尔茜立于高空俯视着对面从容上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孔终于无法保持,露出了杀机与嘲讽:“哼,你果然来了,亚祈?海德林特!”如果早知道大陆上会有这样一个人物出现,她说什么也要在他没成长起来前就除掉,可惜他一开始太不起眼了而且还很懂得藏拙,之后更是得到了瑞娅临死的庇护,根本就没有给她太多机会。 “你不是也来了吗?”黑色的盔甲覆盖了男人的全身,就连头盔都遮掩了大半个面部,他说话时也只能看见那线条优美的下颚一张一合,整个人气定神闲,却又是说不出的英武优雅。 “我来接回瑞娅。”阿尔茜直截了当,眼前的男人论起智谋也许还要高她一筹,口头上的机锋并没有意义,“虽然她是罪人,但也冠有我卢弗森家族的姓氏,即便是死亡,也应该是由我带回祖陵。”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我家族的内务事,识相赶紧滚。 “到现在你还抓着那块破烂的遮羞布不放么?”男人发出了嘲笑,“你说你要带走她,你也配?她是我的妻子,不论生死只会跟我一起。(..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句话也还给你,不过是一个神级中期,也妄想神明垂青!”她高举手中的权杖,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急速聚集起来,天空里原本只是单纯下雪的乌云在这一刻变得电闪雷鸣,数十条紫色的电蟒自空中落下。 “那也比你这种依靠外物牺牲寿命强行晋升的可怜虫强,眼看她就要回来,你终于害怕了?”冷冷的低嘲传来,男人动也不动,任由那些雷电落下,还未降临头顶就被一层看不见的防御层隔开,那些电力并没有浪费,而是顺着防御层的纹路被吸收了回去,成为下一次防御的能源。 阿尔茜却看得瞳孔一缩:“能量转换储存装置?她连这个都给你了吗?” “除了你当年造谣用的圣阶魂兵的制作方法,她有的我都有。”仿佛是为了故意气她,男人说得慢条斯理,“阿尔茜?卢弗森,你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早晚有一天我会一样一样从你身上讨回来!”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都不大,但也没有传入除他二人以外的耳朵里,作为神级强者,这点本事还是不在话下的。所以在外人眼中,他们的先后互相攻击就是一种进攻的信号,两国的精锐部队也同样开始步入战场。 可就在这时,大地猛然摇晃起来,人们稍有摩擦便燃烧起火焰,这时空气中的火元素空前的浓郁,仿佛要沸腾了一样。原本还欲争斗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并且动作一致地都冲向了裂谷边缘。 而裂谷里原本是固体的炎晶山在这一刻却是化作了滚滚的岩浆,它们仿佛是一条条好动的火龙不断地在裂谷里翻腾着,最终如海啸一样高高翻出地面。 霎时间,空中红芒大作,那些灼热而绚丽的岩浆像长龙一样在空中翻腾了一会儿,便有如泡沫慢慢消散,之后留下的,是一团巨大的火光,明明灭灭里似乎映出一个人和一把剑的轮廓。 “瑞娅!”/“出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飞向半空,出手欲抢。 火光却在这时极不移动地晃动起来,就在两人接近的一霎那,它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分成了两团寻着不同的方向如流星一般急速消失在视野里。 阿尔茜心头一急,就要去追,却被亚祈直接拦了下来。 “女皇陛下,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对方说话的时候带着惯有的嘲讽,这一次却是笑意满满,“难道您没发觉,那两团火光全都选择了路威尔的国境以内么?” 她步伐一滞,再次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时,一双眼眸里满是怒火。 “这一次是你输了。”水晶色的长剑冰镜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退下吧,如果你再踏前一步,我并不介意与你来一次真正的全面战争,反正那座山已经没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裂谷的北面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近数百台各式大型战争机器出现在了空地上,一座座冰冷的炮口遥遥锁定了她。 ………… …… 瑞娅做了一个梦,一个极美的梦。 梦里面她回到了自己十岁的那年,依旧是那座记忆里的公爵府,那个时候的爷爷也在,伯伯也在,爸爸妈妈还有大哥阿尔茜他们都在。每天每天,她都在活在亲人的包围里,和还很单纯的阿尔茜一起成长,她还有一个叫做赛菲尔的好朋友,总是上门来找她玩,梦里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有理想可寻,有亲人安在,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幸福的日子了。 然后,她慢慢的长大,大哥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类女子,阿尔茜和还是皇子的兰德尔结了婚,只剩下她茫然无措的时候,面前伸出了一双修长有力的手。 是谁的? 她迟疑着,只觉得这只手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为什么不抓住它?一个悦耳的男子声音传来。 “为什么我要抓住?”她反问。 因为那双手的主人可以给你带来幸福。 “幸福?”她摇头,“我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幸福?” 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呢? “我想要的幸福?”她一下子迷茫了,回头想要确认似的去寻找父母的身影,她亲爱的家人一起站在那里看着她微笑,“我想要的幸福……我想要的幸福……” 眼泪忽然落下来,胸膛抖然绽放开一朵血花,亲人的身影也在一刻完全消失,只剩下她怀抱着沉眠的炎之剑孤伶伶地站在黑暗里。 “我要的幸福,都不在了。” 恍惚之间,黑暗里传来了一声属于女人的叹息,这声音如此熟悉,一时之间竟没有想起来。但是瑞娅却很明白叹息的意思,它在告诉她该醒来了。 不!她不想醒!醒来的话,她渴望的一切就全都消失了! “小妹妹,小妹妹,醒醒……” 身体被人轻轻摇晃,虽然幅度不大,也足够让人慢慢清醒。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做父母的可真狠心,居然就这样把人丢在路边,这么冷的冬天是想冻死她还不如直接给一刀来得痛快!”说话的女声絮絮叨叨,可是声音清脆柔和,一点也不会让人厌烦。 “我看你还是先别晃了,没见这孩子还穿的大人的衣服么,说不定就是偷跑出来的,先把她抱进马车再说吧。” “说得也是。……呀,她要醒了!” 瑞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慢慢张开眼,沉睡了三百年,还没能适应光线的瞳孔正在慢慢对焦,待看清眼前妇人红发金眸的美丽面庞时,眼泪再次模糊了双眼,她张开手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无比哽咽地喊了出声:“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出了以前埋下的几个伏笔? 109父母 南娜和布隆瑟是路威尔帝国卡德莱迦行省奥里特市下的一对小贵族夫妻,虽然说是贵族,但也是个生活条件也就和平民差不多的落魄贵族。 夫妇俩结婚二十来年,家中双亲都在,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儿子,在城里有着一间带门面的大房子,夫妇俩就靠那门面开起了一家店,利润马马虎虎也养得活全家了,虽然不能和那些开得起豪华梭车玩得起魔法虚拟空间的有钱人相比,日子也算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贵族亲自出面开店维持生计,这在三百年前是不敢想象的,如果让过去的那些老贵族知道他们的下场绝对是惨得不能再惨,因为太丢贵族的脸面了。可是放到现在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了,这个时代的思想风气要比起三百年前开放许多,而且很多帝国政策都很支持投资经商,有很多时候一些特有钱的大商人底气比普通的贵族要足得多,所以在贵族圈里做买卖不但不丢人,而是很有面子的事,嗯,前提是你有经商的头脑赚了很多,亏了的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这一次夫妻俩去外城进货,半路上那辆被当牛马用了近十年的老爷梭车终于出了故障罢工在半路了,已经成了半个专业维修工的丈夫布隆瑟把自己埋在车底下染成了黑人也只是整好了一部分,梭车的悬浮功能是彻底报废,只能留在地面一路开回去了。 旧车坏了,买新车意味着又是一大笔开支,夫妻俩尽管心疼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还好是进完货后才坏的车,不然这次提货的钱可能还得先供买车用,想到这里两人又觉得安慰了些。 因为工业文明的兴起,梭车这种空中代步工具普及得很广,甚至是有些余钱的平民攒个两年也能买上一辆,只有那些实在买不起或者穷人才会继续用那些缓慢又不便的地面代步工具,所以夫妻俩行驶在路上时,几个小时里也不见得能碰上几个人,特别是在大冬天大家都不乐意出门的情况下,人更少了。 车里面,南娜和阿隆瑟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停地算计着家里的支出增减,说完了这些后又提到了家里的父母,感谢神明,他们的身体都很健康也没怎么让他们操心,不过说到健康问题,夫妻俩又不由自主想到了他们唯一的儿子,是个聪明能干的孩子,可是因为当年南娜操劳过度怀孕时没注意保养休息,使得孩子从娘胎里带出了体弱病,市面上那些可以恢复身体健康的药剂实在昂贵,卖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钱攒得怎么样了?还要多少才能买得起最低级的圣阶药?” “唉……难哦,我们省吃俭用这么多年,也才存了五分之一,听说那药剂今年又涨价了。(..info好看的小说)” “啊?又涨!这不是要命嘛!” 夫妻俩说到这里,都沉默了,车内最低等的恒温魔法阵保持着足够的温暖,而他们的心却像车外的空气一样冷得不行。 “阿隆,停车!停车停车!”突然,南娜高声叫起来。 布隆瑟心里想着事,嘴上不耐烦:“又怎么了?”虽然这么说,可也听话地放缓了车速。 “你看外面,那边!那边是不是躺着一个人啊!”南娜指着右边的车窗,对丈夫说道。 布隆瑟伸过头仔细一瞧,还真是,夫妻俩立刻急急忙忙下了车小跑过去,这冬天里倒在冰天雪地里,除非是大剑士级别以上的高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啊。 看衣服原本以为是个大人,等到跑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一个裹在衣服里的小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红色的头发耀眼得像火一样,布隆瑟下意识地望了南娜一眼,他还记得妻子嫁给他之前也有那么光泽美丽的头发,是闻名全城的大美人,可惜这十来年的操劳黯淡枯桠了不少。当初那么多人求娶,偏偏她也一眼相中了空有贵族头衔却是穷小子一个的他,那时他问为什么时,她还笑着说就觉得他顺眼没准是上一世的缘分,也不知真的假的,可是夫妻二十来年还真没吵过假红过脸就是。 南娜一见是个小女孩儿孤伶伶地躺在雪地里,立刻怜意大起,等仔细看清小姑娘的眉眼时,心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似的,再望向小女孩时,忽然就感到了心疼,慌慌忙忙就想摇醒她,想要这孩子立刻睁眼。她不知道,旁边的丈夫此时也和她有同样的感觉。 就在他们决定把孩子抱回车里时,小女孩一下子醒了,她睁开眼睛露出那双黑色的瞳眸时,南娜鬼使神差地怔住了,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望着她突然哭了起来,也不顾光裸在外面的手臂,那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哭叫出一声“妈妈”时,南娜只觉得她的心都碎了。 “好孩子,别哭别哭,妈妈带你回家。”她拍着小女孩的背,顺势就将她连衣服带人抱起来,直接就往车里走。 布隆瑟跟在身后,有心想说“你怎么能随便自称妈”,可是感觉上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就该是这样的感觉让他万分诡异,最后还是跟着一起上了车。(..info无弹窗广告) 车内和车外果然是一个天一个地,南娜等着小女孩适应了温度,这才把那件成人衣服拿开,又让布隆瑟从后面的车厢里翻出一件保暖的毛毯把女孩整个严严实实的裹起来,小家伙躺在她的怀里,把小脸贴在她的脖子上,一脸甜甜笑意地安睡了过去。 梭车开得很平稳,布隆瑟一边驾驶,一边时不时偷偷朝旁边望一下,那小女孩的眉眼仔细看看,越发觉得眼熟,这个脸模轮廓很像南娜,鼻子却很像他,睡觉时抿嘴的习惯南娜也有,还有那个脑门跟他简直一个模子。 这……这怎么可能呢? 布隆瑟越看越惊悚,他什么时候和南娜生过第二个孩子?他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娜娜……”/“阿隆……” 夫妻俩同时开口,可彼此间二十年的默契让他们不用说话光对视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南娜小心翼翼地将熟悉的孩子搁到了后面的车位上,然后又把那件原先裹着孩子的大人衣服悄悄拿过来,布隆瑟干脆连车都不开了,直接停在路边,和妻子一起把衣服摊开就着车外的光亮一并研究起来。 东西先不看,只是到手一摸,多年的经商经验就能让二人判断出好坏。 “好滑顺的手感,柔韧性也好……色泽透量,放到现在绝对是大贵族专用的极品布料啊。” “你看这块皮子,好像是已经快绝种的黑水鳄的皮吧?” 看式样…… “这是件女式马束装上衣,很古老的样式,好像是三百年前贵族专用的样式。” “娜娜你看,这边有血迹!和衣服颜色混在一起差点看不出来。” “啊!这边破了洞,还是对穿的?” “这地方,不是心脏那里吗?” 两口子越是研究,就越是心惊,沉默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把视线集向了后面熟睡的女孩身上,至少把她从这衣服里扒拉出来时,这小家伙身上可是全身光溜溜一点疤痕都没有的。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个小女孩的确不是他俩的孩子就是。 要不然走在路边随便捡个孩子,发现她就是自己两口子生的,不是比眼前这件衣服更惊悚么。 “唉,算了,不管怎么样,把她送回给亲生父母之前,我们先带着吧。”南娜一边折叠衣服,一边道。 布隆瑟点点头,算是默认。 两人正想把衣服塞回去时,突然听到一个“叮”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那衣服里滚出来,费了点功夫从车座底下捡回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造型简单的戒指。这次两人还是什么也不说,把戒指带衣服一并收好,特地找了个匣子装了起来锁紧了。 天空中鹅毛大雪依旧在飞,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夫妇俩即将进城的时候,发现城门口居然戒严了,每个进城的,只要是带车的,甭管什么车先下来检查一遍在说。 “这是怎么了?出来时不还是好好的,怎么门检起来了?城里出事了?”一边接受检查,布隆瑟仗着自己小贵族的身份和平日里进进出出和守卫混熟的交情一边就和相熟的士兵攀谈起来。 “布隆瑟你们不知道?也是,你们出去进货路上一耗就是大半天难怪还不清楚。”士兵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随口就道,“炎晶山脉今天崩塌啦,埋在山底下的炎之剑神和她的魂兵全都飞走了,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我们帝国运气好,全都飞在我们境内,所以陛下发布紧急命令开始全国大搜索呢。” 后面的话不用细说,脑筋转过弯的就都明白了,抛开那位神明不谈,炎之剑可是一把死物啊,要是有人贪心发作不肯上交也是很有可能的。 “咦?这个女娃哪里来的?”看着被南娜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对方依旧不受影响地在熟睡,于是士兵一边打量一边问。 “哦,她啊……她……呃……”布隆瑟吞吞吐吐,有心想说是捡来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怎么也说不出口。 守卫在这时脸色变了,但不是变得严肃,而是变得猥琐,目光是扫过布隆瑟的脸又去看南娜,接着又定格在女孩的脸上,一把拍在了布隆瑟的肩上:“行啊哥们,两口子不声不响地居然又在外面偷偷生了一个,你放心吧,虽然这些年人口越来越多,可是我们城里还没实行计划生育呢,你不用怕,放心大胆地把孩子带回来吧!” 两口子直接窘了,有心想解释吧,可是眼前这实打实的一家三口之相完全说不过去,连他们自己都以为这孩子是他们生的,凭什么还要让别人不信? 这事没法解释,越描还越黑,两人只能嗯嗯啊啊含糊过去了,坐上车像逃命似的一哧溜直奔回家。 除了开始才进车的那一小会儿,瑞娅其实一直都是醒着的,这对夫妇的对话她同样听在耳中。这两人不知其中的奥妙,她却是懂的。 就和老法神罗恩幸运地找到了曾经的朋友福克大叔一样,她在经过漫长的沉睡苏醒之后碰上第一对人,幸运的就是她的父母。只是经过轮回的他们已经是另外一种新生,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父母间的对话仍有她记忆里的一些熟悉的模式,可是因为生存的环境不同,曾经那么优雅高贵的一对美丽夫妻,如今却充满了市井小民的气息。 这样也无所谓,能再看到他们,已经是比什么都珍贵的幸福了。特别是像现在,还能仗着用夏露达养伤的方法导致变小的身体再亲口叫一声“爸爸妈妈”,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话又说回来,自从被黄金短剑刺伤她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本来就想找个地方静静死去,结果因为亚祈的一番话才改变主意使用了夏露达的方法,成与不成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可是在沉睡之前,她听到了老师斯诺的声音,倒是一下子肯定自己绝对死不了了。但是身心疲惫的她也不想立刻再出现在这个世界,干脆就一直睡了下去。只是醒来后,修姆却不在身边,不过有契约在她也不怕找不回来就是。 和瑞娅的满足相比,南娜夫妇真心觉得今天是倒霉又诡异的一天,先是梭车坏了不得走陆路,结果一下子捡了一个结合他们两口子长相特点的小女孩,返回家中之后,不出意料的又接收到了四位老人外加自己儿子的各种质疑询问。 问的问题吐血的不是“这孩子哪里来的”这种正常套路,而是“你们什么时候生的女儿怎么不告诉我们”这样的话。 两口子费尽口舌,又是讲道理又是拿出那件衣服和戒指摆事实,好不容易让五个家人半信半疑地接受那就是个捡来的。正要松口气时,穿着小睡衣一脸惺忪相的红发小女孩揉着眼睛找了过来。 她一开口就是脆生生道:“爸爸妈妈,我饿了。” “好的,宝贝,我这就给你做饭。”南娜当场就笑着点头应了,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这话一说完她就知道坏了,一转头,果然就见四个老的一个小的满脸都是“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的了然表情。 布隆瑟与南娜彻底完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着写着,忽然就欢乐了,哈哈哈。 要是还不清楚的童鞋呢,可是回顾一下前文在暗流圣战里有个萝莉剑神,她就是受了致命伤后用这个法子疗伤变小的。 110瑞娅 屋外大雪纷飞冷风刺骨,屋内却是处处温暖如春,宽敞的客厅里,壁炉内的火烧得正旺,离它不远的长桌前凯利特家族一家子人都围坐在一起,七个人十四双眼睛全都直直盯着坐在中间埋头吃饭的小女孩。 十四岁的希里斯怔怔望着面前眉眼与他相似的小女孩,脸上的表情是做足了目瞪口呆,这并不怪他失礼,因为他周围的家长们也是同样表情。 原因无它,只是那不停进食的红发小姑娘桌旁边堆出半人高的盘子,就是她在这半小时里创造出来的成果。 叮当一声,是刀叉轻轻搁在餐盘上的声音,别看人家吃得快吃得多,可是那用餐的动作可比他们这些自诩贵族的人更加优雅贵气,尽管这食量真心超过了一个贵族应有的标准。 “还,还要了吗?”南娜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询问,她已经重新下厨了两次,这一盘已经是锅里最后的了,如果还不能满足她,那只能再继续了。 布隆瑟就有些肉疼,这小家伙刚刚的一顿可是吃了他们一家七口近三天的口粮。 所幸小姑娘仿佛是听到了她心中所想,对着她扬起明媚的笑脸:“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妈妈。” 本来还很纠结伙食费的南娜夫妇在看到女孩满足的笑容后,什么肉疼什么松口气全都抛在了脑后,只是笑着连连点头:“一定要吃饱啊,吃不饱我再给做。” 一旁四老一小:“……”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有着幼童外表的小女孩,里子却是有着一身惊天实力的半神大人,还是睡了三百年没吃饭的,这样低能量的食物再给她来几锅也能吃得下,有心软的祖母外祖母已经在默默垂泪,这孩子到底饿了多久啊。 好吧,对于没什么见识的普通妇人大家不能过份苛责,人生阅历比较丰富的两位祖父从这食量上看出了一点不同,但是人活的层次不高注定了见识也不会很高,虽说现在的修炼方法已经比起三百年前普及太多了,但高等的修行方式仍旧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普通民众们对职业者的了解大多也就停留在大剑士级别,但真正亲眼见过大剑士或者同等级别的职业者的也没多少――修炼到了那份上就意味着更高的地位和更好的待遇,谁还耐烦再和那些普通人混迹在一块。 于是祖父与外祖父也就知道点武修职业者平时的饭量比一般人要高,但是高到什么程度,哪个级别要吃多少饭才算饱可是一点数都没有。(..info)但是有这样一点猜测也就足够了,于是首先自然是“爷爷”出马。 “小乖乖,知道我是谁吗?”老人满出一副慈祥面孔,事实上也是真慈祥,因为这孩子怎么看都是自己儿子的种啊。 瑞娅配合地装懵懂摇头。 “我是你爷爷呀。”老人果然这样说了,接着就拉开话匣,“你被你爸爸妈妈送去别的地方一直到现在才被带回家,还没有认全人吧?来,这是你奶奶,这是你外公你外婆,这是你哥哥希里斯……我们家的姓氏是凯利特……” 一圈人很尽职地都给介绍下来,连家族史都没放过,就是为了给自己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孙女补补课,省得她一脸懵懂。几个老人之前围着南娜夫妇问了很久,连孙女的名字都没问出来,一气之下也就不去看那夫妻俩这时拼命使的眼色了,直接问起当事人来。 “爷爷,我叫瑞娅。”对方很爽利地自报姓名,嗯,没有报姓,微笑的脸看起来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地方。 “哦,叫瑞娅,名字真不错。”得到答案的老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同样笑着称赞,“这可是传说中的女剑神的名字,我们的小瑞娅长大了一定也会像她那么厉害的,哈哈。” 事实就是如此,估计连瑞娅本人都没想到,她的名字会在三百年后在女孩之中泛滥成灾,亚瑟大陆以武为尊,永远不缺望子成龙的父母们在给子女取名时同样寄予了无限厚望,这位在新纪元里唯一出现的神明还是一名女性,虽然成神以后没有几天,但她留下的传奇和影响也足够让世人敬仰膜拜,尤其是在路威尔帝国,她的形象一直是忠诚勇敢又强大无匹的正面典型,就是殒落的结局也赚够了不少人的眼泪,有了女儿以后自然是希望向她看齐的。 这个情况她现在是还没有体会的,等走上大街,喊上一声“瑞娅”,十个姑娘里有六七个回头她就会懂了。 “我是火系,剑士天赋。” “今年十岁。” “有多强?唔……这个,不知道呢,反正很厉害。” 眼前的几位老人,包括那位哥哥,都不是她熟知的人,这让心中原本有些期待会是卢弗森家族大团员的瑞娅感到失望,但很快就自嘲起来,能看到父母轮回到这一世依然是夫妻就已经足够奇迹了,难不成还指望所有好事都发生在她身上不成? 但这些失落的情绪在面对那些老人情真意切的关怀时又全都抛却脑后,这四张慈爱的面容让她想起了幼年时期有着同样表情的那些长辈们。 这或许,也是另外一种补偿。 补偿她从十岁之后就一直缺失的亲情关爱。 瑞娅或许意识到了,又或许没有意识到,幼年时期与至亲生离死别的经历再加上掉落深渊里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不断追求力量的时光加诸在一起,导致了她应有的一些情感很大一部分都流失掉了,在那种缺乏亲人关爱的环境下成长就算曾经有斯诺的陪伴也是不足以弥补的,特别是斯诺本身也可以说是一种无情的存在。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拼命渴求亲情,从深渊回来时对弗兰德兄妹的毫无保留,导致最后被阿尔茜算计背叛的主要原因,也因为太过于渴求亲情,对于别的感情反而十分忽略,沉睡前的那四年里,也不过是收获了赛菲尔毫不气馁主动伸出来的友情之手,以及有些浅薄脆弱的师生情分。 至于爱情?她还要专注实力的提升与修行,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在她看来简直不切实际且浪费时间的细枝末节了。 所以她现在能很愉快地就把自己当作十岁的孩子来享受这些传递过来的亲人温暖,只因为她对亲人的记忆也只存在十岁以前,那可以说是她仅剩的家族回忆,扮演起来毫无困难。 小时候的瑞娅是活泼的可爱的乖巧的,和成年以后那个不苟言笑总是一脸淡漠的女郎完全不一样,稚嫩的面容可以随时放肆地大笑哭闹,偏偏又很懂得收敛分寸,这就格外的讨喜,很快的,那四位老人已经乐得一口一个“乖孙女”“心肝宝贝”的叫起来。 嗯,希里斯除外。 虽然他也挺喜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但是父母长辈的注意力全被她夺去到底还是心里泛酸的,这让本身就是一个独子还没能适应哥哥身分的孩子一时半会儿拉不下脸。 四位长辈难得如此开心,有心想再解释一遍那不是自家孩子的南娜夫妇也无可奈何,对于这个乖巧得让他们从骨子里疼爱的孩子,他们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她真的是被人抛弃的,这样子他们就可以一直养着她了。 嗯,虽然吃得真的有点多。 发愁啊,赶紧努力赚钱,否则女儿大了,嫁妆又要怎么办。 瑞娅来到凯利特家的第一天晚上,是死皮赖脸要和南娜一起睡的,对此夫妇俩都没有反对,而瑞娅则是心安理得又心满意足地在事隔三百多年后又一次享受到了父爱母爱的待遇。 第二天醒来时,布隆瑟夫妻已经起床了,在床头处瑞娅看到了崭新的小冬裙,从被窝里起来正要打算自行穿衣时,南娜出现在房间里,一把抓过衣服手脚麻利地就直接给她穿戴起来。 这真是不得了的待遇。 因为记忆里哪怕是母亲瑞莎亲自给她穿衣的次数也不多,卢弗森家族仆从如云,她每次起床都会有专业女仆从衣到食伺候得好好的,根本轮不到作为贵妇人的母亲动手。 原来不做大贵族也是有这校的好处的,这一刻瑞娅有些不厚道地想。 南娜可不知瑞娅心中如何,她只是一心一意把这个小女儿打理好了,越看就越爱,虽然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确实没生过第二胎,但这个孩子就是能给她这就是亲骨肉的感觉,就像是现在,只是给她穿个衣服,心里一下子就满足起来。 “我的瑞娅真可爱!”给孩子套上小靴,南娜将瑞娅的那头长发扎了个马尾,一大一小站在衣柜镜前兀自开心。 瑞娅透明镜子看着扎着马尾的自己,思绪一下子飞回了十岁前的光阴,除了皮肤白了一些以外,现在的她和十岁的自己几乎没有差别。 “妈妈,爸爸呢?”她扬起头,突然问道。 “他呀,去开铺子了。”摸摸女儿的脑袋,南娜笑着道,“一会儿我出去买些克萝特魔猪肉,中午我们吃蘑菇炖肉汤好不好?” “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呵呵,就长了一张会哄人的小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南娜拍了拍小女儿的头,“先去洗把脸,早餐很快就好了,记得叫你哥哥也回来吃饭。” “哥哥?他在哪呢?”得了任务的瑞娅问了一句。 “在院子里练剑呢。”说到这个,南娜的笑容黯淡下来,“这孩子,天天早上都是这样,可是他的身体……哎,你慢点,小心摔倒了!” 南娜才说了上一句时,瑞娅已经急匆匆往屋外赶了,真看不出来,那个希里斯居然也是用剑的,总算找到一点消遣了。 一套厚实的冬衣把瑞娅的小身板裹成了胖子,但依旧不影响她行走的快捷,跑到院子时,果然就见到希里斯手握着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在那里做着练习。 希里斯和瑞娅不同,他继承了父亲的金发和母亲的金瞳,整张脸的轮廓也酷似布隆瑟多一点,但怎么说呢,小时候起她就喜欢叫父亲赛文小白脸,可以想象那是一张如何秀气的俊美脸孔了,这一世布隆瑟由于生活操劳倒是有了不少男人味,比如说长了不少肌肉胡子也蓄起来什么的,倒是把那张俊脸遮盖了不少,而希里斯嘛……看看他消瘦的孱弱身板,再配上那张脸,英气不足,阴气不少。 再看看他举剑的动作…… 放到以前,瑞娅根本看都不屑看一眼,可是现在…… “你的姿势不对,剑也不是这样握的。”忍无可忍地出声,她打断了他的练习。 希里斯气喘吁吁的动作立刻为之一顿,然后很生气地看过来:“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懂不要乱讲,我现在可是剑士中期,放在整个兰顿城里也是数得上的少年高手了!” 他虽然身体孱弱,可是天份连学院里的老师都夸奖的,现在这小不点居然敢说他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前头一堆关于男主不是修姆的哀嚎留言,俺的内心同样纠结一千遍啊一千遍,小亚祈你造了什么孽,辛辛苦苦自我养成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能得人青眼,不就是把瑞娅许配给乃,就有一堆人讨伐俺。 可素修姆君是剑啊,一开始我就说这文不会有人剑恋的,为毛乃们一个个都无视这条,到最后才向俺发难,俺真心承受不来哇,不带这样的。 行了,既然你们都这样喊,我只好透个底了,这文是有第二部的,也不能算是第二部,应该说是后续新文,因为背景不再是西方奇幻了,文中重要角色都会在第二部以新的身份面貌出现,到时候嘛……你们懂的。 111变化 希里斯骄傲的资本,在瑞娅的眼里完全不成比例。(..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十岁就成为大剑士的她来说,什么天才鬼才妖孽都是脸朝地给她踩的。 于是秉承着一贯的毒舌风格,她毫不犹豫地去踩了:“哥哥,你信不信我拿一根树枝就可以打败你?” “哈?”希里斯还没来得及嘲笑一下她的“狂妄自大”,对方已经随便从雪地捡起一根小孩子都能轻易玩耍的短木枝,小小的身体在雪地里就那么随意一站,枯枝的一端被她握在手里,另一端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抬起直直指向他时,他所有的话就像是被震慑住了一样尽数咽了回去。 “要上了。”那简短的话语尾音未落,主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希里斯只觉得腕上一痛,五指不受控制地无力松开,手中的剑无声地跌落进厚实的雪地里。 剑身深陷在雪地里的轮廓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希里斯腾的一下整张脸都涨红了。他不会说什么“你耍赖偷袭”之类的话,对方只拿着一根烂树枝,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那么轻易地击飞他的剑,再多的借口也否定不了他完败的事实。 “我刚刚只用了剑士初期的实力,真遗憾,你竟然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瑞娅摇摇头,又是一记狠踩,可怜的希里斯被打击得浑身发颤风中凌乱。 其实瑞娅还想再说两句的,可是这位便宜哥哥已经脸色惨白两眼无神一副生命已不可再承受之重的模样,只得住了口。心里不经摇头,这点心理承受能力,和当初她教的那班学生比起来简直差远了,自己不过才说了两句,还没说怎么动手呢,就一副快要倒下去的样子真是败兴,想当初就是西亚德那小胖子被揍得哭爹喊娘最后也没怎么出问题,更别提□练得最狠的亚祈…… 平和的心情忽然间就浮躁起来,再看向还没回神的希里斯眉头更是大皱:“回神!把剑捡起来!” 这训斥的口气让希里斯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照做了,可不等他疑惑为什么刚刚会想起学院里的导师时,那边又响起一句斥责。 “看这里!学着我的动作,跟我做!” 南娜找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到眼前这一幕,裹得严实的小女孩手握着枯枝小脸严肃,人小鬼大的模样明明看着好笑,可是随着她缓慢却有力的动作逐渐展现出的那股越发深沉的气势蔓延,只是普通人的南娜无端端感到胸口有些窒息,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敬畏。 而希里斯早已经沉浸在瑞娅所为他展现的剑之意境里,整个人早已经忘却周遭,只是舒展四肢无意地学着眼前人的动作,往日里挥剑时总觉得有些晦涩难行的地方如今只是稍微改变了点姿势就变得流畅自如,体内微弱的斗气也开始自行运转,周身暖洋洋的感觉让他无比的舒适。 可就在他即将沉迷下去时,一切随着那声清脆的“妈妈”戛然而止,醒过神时,就见本来站在他身前的小不点早早扔掉了手里的树枝撒开腿地朝母亲南娜跑去。 南娜同样也回了神,她受到气势压迫的时间较短,还以为只是错觉,见瑞娅跑来便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过扑过来的她:“刚刚是怎么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都不回来吃饭。” “我看哥哥在练剑,也凑了下热闹!”小家伙欢快地回应,仿佛真的是小孩子只是为了好玩跟着闹了一场。 南娜不疑有他,只是笑着哄了两句,便招呼两人进来吃饭。 眼见那对母女说说笑笑离开,希里斯握着手中的剑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别人不知道,可他现在却清楚了,自己这个妹妹绝对不是普通人。 和家人对瑞娅的亲和态度相比,希里斯渐渐有所不同,而瑞娅同样不会只耽于亲情而忘记别的事,时光易逝,一晃三百多年过去,眼前的世界在她的眼中实在是变化太多,她迫切地需要了解更多,而这个突破口自然而然就是眼前这个开始有意无意接近她的便宜哥哥希里斯。 从水神宫里带出来的上古文明将古旧的亚瑟大陆领进了新的时代,这个世界不再是单纯的以魔法与斗气为主,更是加入了许多先进的炼金技术,远行的人不再只依靠古老的兽车和飞行魔兽,而是由金属制造出来的各种梭车代替;饮食同样大肆变革,除了以前仅有的刀叉餐具,现在据说还有一种叫“筷子”的物件,上手度可比前者难多了,但是许多新菜色没有它就是不行;因为炎晶山脉的阻隔,人类的内斗被迫缩小了范围,这也导致了死伤的减少,再加上医疗水平的提高,人们的平均寿命非但没有因为战争减少反而更加长了,这也导致了人口的增长,再加上帝国十分开明的民生政策,使得原本地广人稀的亚瑟大陆逐渐变得拥挤,异族们早早看出其中的苗头,纷纷在建国初期申请了各种少数民族保护条例,这才没被越发膨胀的人类基口给挤出生存地,但是原本数百平米就只住三四人的建筑已经纷纷被淘汰了,换成了更多的高楼大厦,一栋几十层高的楼房可以住进上百户的平民人家……这些瑞娅听后只是记下,比较受她关注的还是职业者等级据说被稍稍改动了一些。 原因还多少和她有点关系,原来从上古时代得来的资料所讲,因为当时有八大神明在,所以神明底下的所有职业者都不敢以“神”自居的,后来神明全部殒落,文明又几乎完全缺失,所以新纪元的职业等级是后来人们自己商量制定的,再加上很长时间里也没有出现新的神明,这才形成了当时职业等级能达到的最高实力被叫做“神”的说法。 这一惯例一直沿用了近万年,一直到瑞娅将上古文明带出来,自己也成为史上第九位半神之后,人们接触到以前的资料开始引发了一系列争论,上古文明的职业划分十分精细繁杂,远不是当时的人们能比的,有很多职业在新纪元的人看来几乎是闻所未闻,在各种条件都赶不上旧纪元的情况下再重新启用当时的职业等级规则也不切实际,所以只是改了其中一点,那就是神级以上的职业称号。 因为新纪元也算出过半神了,虽然她昙花一现似的只辉煌了几天就殒落进了炎晶山,但是神级强者的称号明显是不能再用在当时的那批人身上了,于是权威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当时的“神级”称号改成了“尊级”,于是法神剑神们都成了法尊剑尊,唯一有资格使用“神”的那个就是埋在炎晶山底下的那位。十分清楚那位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凶残的剩下的几位旧神级,对这条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否则只要一反对绝对会遭遇众喷,你丫有本事在那么多神级和圣级的追杀下活几个月最后还反败为胜么?没有?没有就闭嘴!否则就代表全大陆鄙视死你! 但口僻习惯这种东西也不是想改就能改的,虽然三百年过去,轮回了不知几世的大陆居民都已经纷纷认定了这个等级划分,但是还有在三百年前没死的老怪物们,他们有时说到那一等级都会下意识地用神级,而不是什么法尊剑尊的新称号,像阿尔茜就是如此。 然后希里斯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他的学院生涯,他说再过几天自己就要参加院中的毕业比赛,就相当于考试了,得了前三名的就会拿到大陆排名前十的各种剑术名校入试名额,拿了第一的可以稳稳当当拿到大陆最有名的梵森学院的入试名额,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大事,像他们这样的小城如果不是院长和梵森学院里的某高层有点关系的话,这个名额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这个学院有的。 “梵森学院?它还没倒闭吗?”瑞娅听到之后第一反应是这个,要知道梵森学院可是座落于早就灭亡的洛依德帝国,当初就因为她那一剑,把好好一个国家砍成了两半边,没想到这个学校运气这么好居然没遭殃。 “你怎么这么说?”希里斯不高兴了,那可是大陆所有职业者们心目中的最高学府,“虽然三百年前人类内斗不断,可是当时的法尊老院长还是活着的,那时候的尊级可不比现在,只剩下十人不到耶,很珍贵的!有他守护着学校并且留下校训说梵森学院自成一体,不接受任何势力任何形式的拉拢,这才保住了这所有千年底蕴的古校,那里头的师资可是最顶尖的,就是现在光明神殿的教皇猊下当初也是从这个学校里出来的,他的导师就是那位法尊院长呢!” 不论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当时的神级和现在的尊级,都是人类心目中的顶尖高手了,至于在那之上的神明,不管是死在上古时期的八大神明还是三百年前就埋在山底的炎之剑神对现在的民众来说,都太过遥远了。 “那老家伙临死前还玩了这么一手?”瑞娅先是一愣,随后也觉得正常,“也是,就冲那老狐狸的精明劲,这么做也是应该。”梵森学院的那位明哲保身的功力,想当初在妖精文事件里她就有所领教,如今三百年过去,那位年岁早就有四五百年的老院长现在肯定是黄土一坯。至于成为了光明教皇的那一个,她更加清楚是谁,理所当然地根本不值得关注。 希里斯对越来越露出本性的瑞娅表现出了各种不适应,明明在长辈面前各种卖萌的妹妹到了他这里完全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可是实力为尊的法则还是让他识趣地闭嘴,否则已经初步领教了对方的毒舌功底的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完败后的下场。 “瑞娅,不要说得你好像跟那位死去两百多年的法尊阁下很熟的样子啊。”他小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瑞娅斜睨了他一眼,觉得套话也套得差不多之后便转移话题:“你还有几天就参加考试?” “三天。”希里斯老实回答,这妹妹气场太足,当哥哥的他压力很大。 “哦……”她点点头若有所思,“你先在这里坐着,我一会儿过来。”说完她跳下椅子,朝南娜夫妇的房间走去。 作为她睡前的唯二“遗物”,那件破掉的衣服在瑞娅眼中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可是空间戒指里还是存着不少好东西,南娜并没有将这两样如何封锁起来,所以瑞娅很轻易地就将东西拿到手,指环惯性地往食指上一套,原本还是成年人手指大小的戒指在精神力的催发下迅速缩小变成了儿童专用戒。 她伸手一翻,一瓶造型优美装着紫色液体的水晶瓶出现在手掌之上,瑞娅抚摸着它眼中露出追忆之色,这是她当年在被追杀得走投无路之后仅剩下的一瓶神级治疗药剂了,原本想要给赛菲尔,可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走回客厅,希里斯果然老实地坐在原地没动,她走上前伸手拿过摆在他面前的奶茶杯,打开水晶瓶的盖子,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清香气息弥漫了整个屋子,瑞娅不理会已经沉醉在香气里的希里斯,平放瓶口只在奶茶里滴入一滴药液之后就重新盖上了盖子。 “喝了它。”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她说道。 闻过香气的希里斯知道这是好东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为什么只给一滴呀?” “可以治好你的体弱症的东西。”瑞娅答道,“全给你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愿意自己的身体像被撑破的气球一样爆炸开来的话。” 希里斯二话不说,乖乖把剩下的奶茶一口气喝光光,很快效果就显现出来,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了四肢百骸,这种仿佛在母体怀抱中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 “瑞娅……我怎么觉得……有点困……”他说着说着,便一头栽倒,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了就好了。”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瑞娅直接道,“三天后可别让我失望,洛依德那里我可是必须要去一趟的。” 因为她能感应到,原本在北部大陆中心区域的炎之剑,如今似乎被什么人携带着往边境区域赶去,也许是因为盘查严格的原因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以这个频率的话,最多也就是半个月的功夫,它就会被带出北国,往南国阿尔茜的地盘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见修姆…… 112拦劫 对于一位武者而言,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是必须的,它关系着自己的寿命、体力和潜力,光有悟性是绝对不够的。.info[] 在瑞娅早上的考察里,希里斯在剑术的一道悟性天赋还是非常不错的,否则也不会拖着那么一副“病体”都能跨了两个等级六个境界达到现在的高度,可是他的身体太糟糕了,甚至如果再让他这样练下去,别说以后晋级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近战职业者们的初期都是在透支自己,看起来身体强壮了力气大了实力高了,可是一些暗伤和不断被透支的生命力都在无形的增加,因此培养一名近战职业者所花费的钱财并不比法系职业低多少,就像瑞娅自己,小的时候别看实力提高得快,补品和各种提升生命力的药剂同样也没少吃,否则哪里能让她小小年纪就那么风光无限,还没撑到十岁自己就差不多快把生命透支光了,在深渊里的时候,更是被老师斯诺逼着泡什么药澡来打熬身体,因此修行的时候如何进行补充对于每一位近战者必修的课程。 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没逃开资源两个字,再换算一下概念,那就是钱啊。 不管是什么时代,不管修行什么没钱就没法混下去啊。 以南娜一家的条件想要给希里斯什么资源是不可能了,他们家最多也就偶尔给儿子准备点药剂,像是节礼一样的频率哪能跟得上武修者的需要,更别提希里斯还有先天体弱,光是这个就足够一家子愁白头发了。 而瑞娅的那一滴神级药剂对于孱弱的希里斯来说,无疑是份量刚好的大补品,不但修复了他身上的体弱和以前透支的暗伤和生命力,还有余裕强健了这小子的体魄,也算是直接增加了对方的潜力,希望他醒来时不要为自己突然鼓起来的肌肉太惊讶。 希里斯这一觉可是睡了一天一夜,却把家里人吓个够呛,但发现他呼吸平衡脸色红润的样子实在不像有啥毛病,本想着花大价钱去请牧师,但是被瑞娅劝了回来说很快就会醒,于是一家人只得按下担忧耐心等待,果然之后就收获了一个精神饱满体力旺盛的活力少年。 瑞娅再见希里斯时,这家伙正红光满面满院子的挥剑发泄精力,脸上一扫病态的苍白后,那股阴柔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看起来英武健气十足。家里人都围着问是怎么了,他很巧妙地隐瞒了部分事实,只说自己得了好心人给的一瓶药剂,治好了身上的病,并没有把瑞娅供出来。后者对他的上道和识相十分满意。 因为身体恢复健康体内药力十足,再加上瑞娅不经意的指点,希里斯的实力再度增长,短短几天里就成了剑士巅峰期,考试回来后不出意外地拿到了学院第一名,一家人知道了他收到了梵森学院的入试名额后几乎是比过年节还要开心。 不过年节确实也没差几天就到了,一家人商量了一下,过完年节后就收拾东西由南娜夫妇带着希里斯向梵森学院那边出发,那里1月中旬就要举行入院测试了。现在可不是以前,赶个路都慢得要死,有了梭车的存在距离已经不是问题,像那些专门的长途专用高速梭车,可以让你只用三天不到的时间从大陆北端飞到南端,更别提他们离边境那里并不是太远了。 高速梭车票价太贵,他们用不起,于是决定还是把家里的那个老爷梭车卖了,再重新买辆新的普通型号,虽然比不上前者两天就能到,但是他们提前出发的话,也就六七天的功夫。 瑞娅在旁边听得默默无语,她记得这里是三百年前明伦帝国境内,以前只靠云角马跑的话去梵森学院要十来天的功夫,用她的黑泽尔不加急的话可以变成四五天,加急的话可以缩短成两天。那什么劳什子的高速梭车居然可以达到梦魇的脚程,实在是让她惊讶不已呀。忍不住询问了一下细节后,终于松了口气,原来那种梭车体型大造价高耗能也高,特别是最关键的引擎一直没有办法做到缩小体积,所以只适合用于大量运输工作,价格极度不匪,和亚祈大帝的座骑相比无论是机动性还是性价比都差远了。 “梦魇是剑神瑞娅的好不好?”希里斯最后那一句让她不高兴了,“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座骑?”契约还在她这儿呢! “那也没什么呀!”希里斯一脸不在意,作为北国子民,他对自家帝王可谓推崇备至,“反正那位剑神都不知死了多少年了,她临死前不是把那么珍贵的上古文明资料交给了陛下嘛,再加一匹梦魇也不是不可能啊。” “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死了?”这时候被说“死了”的当事人又好气又好笑。 “这不明摆的吗?都三百年了,炎晶山都化了都好几天了,她要是活着难道不应该是马上找陛下或者找炎之剑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吗?难不成还玩低调?全大陆就她一个神明,再玩低调也低调不了啊。” “……似乎也有点道理。”可是跟事实完全不一样。 希里斯尤然不知,依旧在那里滔滔不绝:“所以说啊,现在大伙儿都在找她留下的炎之剑呢,那可是真正的上古神器,否则怎么这么多圣阶魂兵在,就只有拿了它的炎之剑神最后成神了?里头肯定有大秘密。我在学院里都听说了,现在市面上出现了很多仿制的炎之剑,一个个都想冒充真品卖个好价钱呢。” “这么蠢的主意到底是谁出的?圣阶魂兵这么独特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被仿制吧?” “这你就错了!现在的技术这么发达,摸拟一下气息波动啊,还有全息投影什么都是小菜,至于实物外表更好弄了,也就在里头用炼金术刻一个变形阵,一个石箱子就可以立刻变成一把剑,如果不是真正见过正品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不是她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没人管管吗?” “应该会有人管的吧?”希里斯叹气,“现在边境那里陛下正在和临国的女皇打仗,一时抽不开身,所以才迟迟没下令整顿市场吧?”事实上整个事情哪有如表面只用来敛财那么简单,瑞娅虽然猜到了一点□,但是和希里斯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没说什么。 “那我们现在去梵森那里不是很危险?” “这你不用担心,梵森学院和两国都有约定,但凡是有梵森学院入试或者入学通知的学生在前往学院途中,两国如果发生争战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他们进行伤害,相反最好能给予护送,学院还会给予酬谢。”要知道两国因为炎晶山的关系,都在边境打小规模战斗打几百年了,要真任由他们闹下去,刚好就在边境区的学院就不要开张啦,再清高的学院也是要吃饭的。 问题差不多都问完了,瑞娅也就闭了嘴,转而加入大人们的圈子――他们正在商讨过年节时要买什么庆祝,今年和往年可不一样,希里斯可是拿到了梵森学院的入试通知啊,一定要好好庆祝! 时隔三百年,瑞娅终于又过到了一次家人健全的年节,收到了齐全的年节礼,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作为回礼,她在母亲做饭的汤锅里放了半株当年从云梦山挖出来的天材地宝,然后对全家人一觉醒来的各种状态表示无辜和各种视而不见。 因为身体状态太好导致精力旺盛无处发泄,原本定下的三人出行计划这次不得不改了改,变成全家老少齐上阵,祖父祖母们甚至还大笑“到老了还能送孙子去第一学府上学比什么都有面子”。 折腾收拾了一翻,一家八口都坐到了新买的大号梭车上,才飞出城门没有多久,南娜忽然来了一句:“要不,也让瑞娅去入试看看?” 瑞娅:“……” 虽然是母亲的一番好意,但是对于已经在里头做过导师的瑞娅来说,真心没有任何吸引力,于是她只是随口提了几句家里以后要花钱的地方,比如希里斯的学费,比如希里斯的伙食费,比如希里斯的武器装备费,比如希里斯往后补身体的药剂费…… 被现实打击得很惨的南娜只得泪汪汪的放弃,布隆瑟也是一脸歉疚,然后抱着瑞娅就是一阵痛哭,觉得自己各种对不起瑞娅,都没能力给她最好的东西,实在不配当妈!有种坑到自己错觉的瑞娅哭笑不得地接受她的各种道歉,心里面倒是暖成一团,最好的东西上辈子的你已经给过她了呀。 因为离测试日期还早,一家人还有几天余裕到处逛逛,南娜夫妇出于补偿心理就让瑞娅作主要去哪里玩玩,这让正想着怎么找借口的瑞娅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指了炎之剑所在的方位说要去那里,于是全家人毫无异议地飞去了。 落脚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交完一点梭车过路费以及临时管理费,一家人准备找个特色饭店去吃一顿,而瑞娅在跟随家人下车后,整个心神已经完全放开,开始仔细寻找起修姆的具体方位。 哦,离得不算太远,似乎是被藏在某处了,因为半天都没有移动的迹象。 “瑞娅,别睡了,吃饭了。”南娜摇醒在怀里闭着眼的瑞娅,一边给她摆好碗盘,一边催促着。 她沉默点头,顺从接过刀叉,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吃过饭,一家人从饭店出来自然不急着离开,都想着先在镇子里逛逛,一直关注着瑞娅的希里很快就发现自己年幼老成的妹妹有些不同寻常,特别她提出厕遁大法时,立刻当机立断紧跟一起,于是本想着由大人领着的南娜夫妇很放心地将妹妹交到哥哥手里,告诉他们在哪里集合等等。 瑞娅再次向其投去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在父母的注目下两人手牵手很有兄妹爱地离开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秉承着过河拆桥的准则,瑞娅利用完希里斯后直接道。 “喂!也太过份了吧!”希里斯表示不能接受,“你要是丢了我会被爸妈揭皮的,你有什么事带着我一起不就好了,好歹我也是你哥啊!”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点悲催。 “……”瑞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得勉强道,“好吧,但不要跟我太紧,一会儿发现不妙记得立刻逃跑或者躲起来,我可没功夫照顾你。” 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希里斯还是很高兴,他觉得自己总算又接触到了自己这个神秘的妹妹一些事。 于是他就像个跟踪狂一样,被瑞娅强迫勒令离她二十米开外跟在后头,希里斯不知道瑞娅想干什么,但不妨碍少年一颗期待冒险和寻求刺激的心。 突然,瑞娅的步伐加快了,希里斯精神一振,戏肉要来了?于是他看她跑,他也跑,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跑了多久,等到希里斯回神,发现他们闯进了一间民居,嗯,闯入的方式很暴力,他的妹妹直接抬起一脚把人家的门给踹开了。 希里斯谨记瑞娅的吩咐,躲在外面看热闹就好,倒不是他不想逞一下哥哥的能,而是瑞娅已经用好几个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了她常说的那句“你太弱了”是多么正确,被妹妹这样多次鄙视他也觉得很没面子啊。 瑞娅特地挑的这间屋子,里面自然是谋划怎么把炎之剑运出去的一伙人,在她的感应里一直停着没动的炎之剑突然有了移动的迹象自然是加快了动作,刚好赶上了他们就要出走的那一刻,乍一见大门被人踢破,心虚之下就是一声大吼。 “什么人!?” 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家被歹徒破门而入的反应。 瑞娅自然也没废话,扫了一眼屋内的人和物,很配合地直接道:“把炎之剑交出来。” 现场一片安静,该作案团伙一共有五人,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在一般人眼里他们都是没什么力量的普通人,看扮相更像是普通的五口之家,可是在瑞娅的探查下,这五人里竟然都是圣级以上的强者,其中有两名更是尊级高手。 阿尔茜,为了炎之剑真是煞费苦心呢,连她也以为她死了吗? “小,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呢?”里头的一名女姓笑得讪讪,似乎没办法相信自己等人做得这么严密却还被人发现,而且发现的人还是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屋里的人还是都拿出了戒备的姿态。 瑞娅没有说话,她高高绑起的马尾在这时无风自动,空气中的火元素骤然暴动起来,将屋内的寒冷之气清扫一空,可同样带来的更是一股子逼人心肺的隶杀之气。 这夺人之势一出立刻激起了五人的强烈反击,或者应该说是被对方散发出来的浓烈血腥气给惊住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他们切切实实感到了危机,五人几乎同时出手,从各个角度封死了来人所有的退路,或者说故意逼退她好取得逃走的机会。 带着各色属性的攻击汇聚在一起,引起的罡风同样拂乱了门前女孩的头发,可被攻击的对象别说躲闪的举动,连表情的变化都欠奉,那些袭击在离她半米前的距离时仿佛是撞进湖水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的被吞噬一空。五人来不及吃惊,周围的环境已经由普通的民居化作了一方浓烈的血色之域。 “杀戮之域!?”有人骇然出声,“还是血之域!” “血之域!?”像是引起连索反应一样,其余四人立刻惨白了脸色,“那,那就是说……” “交出炎之剑!”对面的小女孩再次冷然出声。 为什么之前无论怎么催发炎之剑都没有反应,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只有她能发现炎之剑的位置,为什么只是一个小女孩却有那样可怕的杀戮气息,在见识到眼前的血之域后,在出任务前就具体了解了所有情报的五人全都明白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传说中一直埋在炎晶山下的那一位。 逃! 要想办法逃! 除此以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有人立刻付诸行动,二话不说立刻遁走就想脱离血之域的包围,可迎来的是无数道无形的剑气,还没有反应过来全身被切成了数十颗不规则的肉块,化作一堆腐肉消失在血之域内。 另外几人见此脸色更是发青,在别人的域里,特别是半神的域中想要强行突破简直是痴人说梦,其中唯一的女性一声尖叫:“别过来!不要杀我们!炎之剑给你!” 说着,便高高掷出了一物,瑞娅果然抬头,见的确是炎之剑时先是神色一松,和她一同在炎晶下“休养”了这么久,炎之剑的亏损早就修复完毕并且更胜从前,这让她感到欣慰,可是在看到绑在剑身上的那道黑色锁链时眼神又是一冷,难怪她之前一直不断呼唤修姆却不给回应,竟是被强行封印了。 她跳上半空,一双小手化掌为刃,挥舞间那锁链便寸寸断裂,还没等瑞娅握住,周围再次传来了袭击的破空声。 瑞娅神色不变,她依旧保持着想抓住炎之剑的动作,后者却在这时泛起了剧烈的红光,一股炙烈的热浪骤然散开轻易地驱走了周遭的攻击,而施展这道防御的主人已经化形完毕。 他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安详宁静,在这血色之地里宛如一尊神灵优雅降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伸出,轻易地接住了与他一同落下的小小身影,一双墨中带红的眼此刻满是笑意的看着怀中的人。 “瑞娅,你缩水了。” 113承诺 “你话太多了,修姆。(..info)”至少瑞娅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任何不满意的。 “好吧。”领会战友伙伴意思的修姆知道,她是在要求先解决剩下那四个再细谈,“你撑开域了?总算有点作为神明的自觉了嘛。”说着,便伸出手,漫天的火光自他掌心撑开,渐渐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在这一大一小的周围,黑发青年的笑容不变,只是原本面对瑞娅时的和颜悦色在换了一个对象之后却是夹杂了不少寒意,“我这几天,承蒙几位照顾了……” 炙焰组成的火龙张开了它巨大的嘴,咆哮着冲向了那在血之域里不断逃窜的四人。 面对敌人从来没有手软之说的瑞娅冷眼看着眼前四人在惨嚎中化作灰烬,她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失手对象就是阿尔茜,哪怕是现在想起她内心深处也是复杂的,不知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悲伤更多一些。初次晋级半神后,为了泄恨她鲁莽的一剑差点把亚瑟大陆分成两半,打那以后就收敛不少,特别是在圣加达的王宫里更是怕伤阿尔茜压制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却没有想到这番好意差点直接导致自己的身死,现在确实就如修姆所说,总算有点作为神明的自觉,为了不让自己再做出什么大规模破坏的事,每次准备大打出手前那么撑开自己的域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她立刻又把域收了回去,想到屋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尾巴,正想出门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人抱在手上。 “修姆,放手。”她冷声道。 “然后再让我变回剑,重新让你背回背上?”对方一点也不忤她的冷气,似乎还着点故意激怒的意思上下打量,“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身形有点勉强吗?” 何止是勉强,到时候别说是背剑,用拖剑形容还差不多。 “果然还是小时候的你看起来更加可爱一点。”他不怕死地又接着评论了一句,顺带很手贱地伸手捏了一下对方嫩嫩的脸蛋。 “给我滚进空间戒指里去!”当事人终于暴发了,直接使用了契约之力让某把越发欠抽的剑恢复原形强制性关了小黑屋。 做完这一切的瑞娅这才施施然走出屋子,内心里却是无限怀念自己才结契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修姆是多么让人省心,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多废话,现在到底是恢复记忆了,怎么越来越有纨绔子弟的气息? “瑞娅!”远处早就等急了的希里斯噔噔跑来,脸上挂着焦急的忧色,“你还好吧?我刚刚在外面就看到好浓烈的红光,别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些人呢?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很好,事情已经办好了。”里面的事情并不好向他解释什么,瑞娅只是简单地告知了一下结果就抬脚离开,“我们走吧。” 很想多问几个为什么的希里斯在看到自家妹妹一脸不愿多说的脸色后只得悻悻跟着,走一路瞧上一眼,对方明明和自己那么相似的眉眼,可是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瑞娅现在也有些烦恼,经过三百年的沉睡,她身上的致命伤包括一些以前体内的暗疾已经完全消失了,之所以还保持着小孩子的状态不过是因为这期间用夏露达的方法疗伤的缘故,和那位萝莉剑神不同她的致命伤养好后又花了几年时间调养,直到参加追杀队伍的那一年才重新回复了成年人的样貌,而成为半神的她并不需要用这么久,在找到修姆的前几天时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身体,现在只要她愿意,就可以立刻从小孩变成大人。 变回原来的自己…… 瑞娅抬头,看向一旁的小少年,虽然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却还是牢牢抓着她的手,生怕弄丢了。 她舍不得。 边境的战争不会太久的,特别是在阿尔茜得到那五人失手的消息后应该很快就会停战,到时候亚祈一定会通过黑泽尔找到自己。 她没有忘记当初对他的承诺。 而她同样也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更加不会轻易毁诺。 无限接近死亡的那段时光里,她孤独地行走在大陆上,却没有一人对她伸出援手,只有亚祈,只有他执着地毫不放弃她。长达四个月的数万里追杀奔袭,才不过圣级的他就敢有胆子在神级成群的追杀队伍里冒充他们的同伙实则默默帮她减少障碍,虽然与赛菲尔给的帮助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可这其中需要的勇气不是什么人就能拥有的。 而亚祈和赛菲尔却又完全不同,赛菲尔的特殊能力和身份地位注定了她的高调出场,这位精通韵律同样也精通算计的水族公主在她的身上倾注了除了友情以外的别的东西,那是她穷尽一生也求而不得的憧憬,所以可以为此奋不顾身为了救她连牺牲性命都在所不惜。 而亚祈关注的,似乎只是她这一个人,他相信她有能力闯过这一关,也愿意同样冒着被人发现围杀的危险做着他力所能及的事,只因为他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不会做出没头脑的事,现在再回想起来,极致的理性和感性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阿尔茜在最后的背叛和行刺,可以说几乎打散了她所有的求生欲念。她努力追寻力量从深渊回归,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东西,都被阿尔茜毁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还记挂着大哥死前的话还想着家族不能就这么衰败还在乎着炎之剑还没修复好,事情的结果绝对不是她什么也不做的走出皇宫,之后全大陆依然安安稳稳地存在了三百年。 死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希望用自己仅剩的生命修复好炎之剑,至于召唤真神以她当时的状态已经无能为力,万念俱灰的她只想找个地方死个干净。可就在踏出那一步之后,却被拼命赶来的亚祈给拉住了。 明明以他的聪明,她的必死无疑不是早就料到了吗?为什么到了这一刻还不放弃?已经没有救了。 所以她能毫不在乎地劝他放手。 可她真的低估了这小子的执着,他竟然说不放,在她都要放弃的情况下还对她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不但如此还说要替她报仇,她失去的一切,他全都要帮她讨回来。 瑞娅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温暖人心的东西,那些话语在弥留之际成为她的最后救赎,给了她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在全世界都抛弃她之后还有人愿意对她不离不弃,这也许是她能遇到的最珍贵纯粹的情感了。 所以,她留下了承诺。 无关任何情爱,只是想要守护这份情感,不希望它因为她而破碎掉;同时那也是对自己的承诺,一定要活下来的承诺。 而三百年后的今天,他也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还在遵守着曾经的誓言,也一直都还在等着她,一直都没有变过。 这样的一个人,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因为他值得。 因为修姆不见了的关系,再次品尝到亲情的她下意识地不去想这些,可是现在修姆成功找回来,烦恼自然随之而来。一旦真正的身份暴露出去,也许,不,是肯定,这一家人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切地对待她,这个认知令她感到难过甚至是难受。 “瑞,瑞娅……”耳边希里斯期期艾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好像……迷路了。” 走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原来的路,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希里斯都快哭了。 你不会找个人问路么?瑞娅很想再说他几句,可是看这小哥一脸要哭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我没迷路,跟我来。”到底是个毛孩子,还是个没怎么离家的。 于是本来是哥哥带着妹妹走的场景反了过来,这回是妹妹牵着哥哥走。希里斯现在对瑞娅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些街巷那么多又那么复杂,当时她又跑得那快,他都没来得及记下路,妹妹却是了如指掌,以后一定要好好学学。 两人七绕八拐的脚程并不慢,再加上瑞娅挑的都是近道,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和大人约定的集合地点,果然那一家子还在那里等着,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让希里斯和瑞娅高兴,反而皆是变了脸色。 南娜一家不知为什么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给围住了,四个老人被推搡在地似乎摔疼了哪里半天爬不起来,布隆瑟被几个大汉打倒在地还在不停地被施以拳脚,而唯一站着的南娜现在却是满脸泪水,悲切地哭喊着想要推开殴打丈夫的人,但是手腕却被一个穿着华贵的流气男子牢牢拽着,并且还时不时伸出咸猪手对她动手动脚。 好一出恶少率奴仆欺男霸女的戏码! 瑞娅当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不少,就是被人调戏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自己的父母被人这么欺侮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妈妈!”希里斯当场红了眼睛,想也没想拔出佩剑就冲了上去。 场中的恶人大多数都是剑士初期左右的实力,所以已经是巅峰期剑士的希里斯能干翻一些人瑞娅并不意外,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那个恶少和恶少旁边的保镖兼打手,这两人居然都是大剑士,一个是初期,另一个已经是后期。 果然,那对主仆开始还能用看戏的眼神去观望希里斯和手底下的奴仆互斗,但是眼见他们个个都成了前者的手下败将后脸色立刻就变了,恶少到底是主子,直接使唤了打手上前,对方一出手就是阴毒至极地想要人命。 一直在旁看着的瑞娅怎么可能让他如愿,那人想要腰斩希里斯的斩马刀才挥出一半,就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丝红光,接着他的上下半身就完全分了家――害人不成反而被害。 那保镖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况,等到两个半身都跌在地上时,才想起来到处乱爬惨叫。这血腥的场景一下子惊到了南娜一家和各种围观人士,那恶少同样也被吓得不轻,也顾不得手上的美人了,连连后退着就想逃跑。 只是他才来得及转过身,又是一道剑气斩在离他脚前不远的空地上,那深深的剑洞让他一下子僵住了脚步。 114坦白 “什、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到底是教育系统上来了,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恶少居然也会遣用一些上古语了,“我爸爸可是这座费洛镇的镇长!我舅舅更是受过封的帝国二等子爵,你要是敢动我……啊--”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兀的巴掌扇飞在地上,头着地的方向刚好是那死不瞑目的保镖,他因为叫得太惨吓到了南娜他们,被不耐烦的瑞娅先一步切断脖子结束了吵闹。 “妹、妹妹……”希里斯正巧看到了瑞娅的先后出手,不光是吃惊她的实力,更是惊惧于她要人性命时连眼都不眨的狠辣。 瑞娅却没有理他,只是趁着那恶少跌倒的机会将还在慢慢爬起的几个老人都扶起来,而回神的南娜早就一脸心疼的将都没法站稳的布隆瑟给稳稳撑住,把家里人都扶好又重新聚在一起时,那半天爬不起的恶少终于也站了起来,肿起半边的脸看起来十分狰狞凶狠,围观的人又忍不住退后几圈。 很多时候纨绔们注重面子可能更注重性命,尤其是在平时肆意欺侮的对象前丢面子时,脑子发热的他们从来都不会管后果,也不会去考虑遇到的对手究竟是软柿子还是带钉子的铁板,只是疯了一样一心想把和他作对的人搞死,哪怕用尽所有手段。 “谁!到底是哪个混……”很明显,这位恶少彻底红了的眼睛已经证明他已经进入这一阶段,只是还没有开始正式发狠,就再次被一个凌空巴掌掀翻在地,完好的另一半脸终于也肿了起来。 这下子,连南娜一家子都看清刚刚出手的人是瑞娅了,因为只有她的小手刚刚做出了一个挥耳光的动作,然后离她几米远的那恶少就横飞了出去。 “瑞,瑞娅……”南娜怯怯地伸出手,就想抓住女儿不让她上前。 瑞娅却是抢先一步握住对方的手,平静却又严肃地安抚她:“妈妈别怕,看我替您和爸爸出气。我的父母从来都不是可以任人欺侮的。” 这平缓的语调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南娜鬼使神差地松了手,再看看靠在自己身上鼻青脸肿满身是伤的丈夫,眼中渐渐露出狠意:“好!一定要狠狠地打!你们兄妹俩一起上,替我和你们爸出气!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搬家离开,我就不信他们的手能伸遍全帝国!” 南娜因为吃了瑞娅在年节时加了料的食物所致,被岁月和操劳蹉跎掉的美貌一下子回复过来,这才引得那恶少见色起意的动手,可她抿着唇握着拳头锐利起那双金色美眸时,让瑞娅一下子恍惚见到了过去的瑞莎,那个在当初享誉整个圣加达贵族上层的那位冷傲名媛。.info[] 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瑞娅的眼中愤怒不再反而满是笑意:“您果然是我的妈妈。”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已经转头上前,希里斯赶紧跟上。 眼见那一对小兄妹走上前,恶少感受着两边脸的疼痛,眼中流露出惊慌:“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些贱民,我可是高贵的……呃啊啊啊啊!”话没说完,右手腕的剧烈疼痛就让他惨叫起来。 “就是这只手抓住我的妈妈的?”小女孩穿着皮靴的脚看起来是那么玲珑可爱,可是轻轻一脚下去却轻易地踩断了一个成年人的手腕。 “贱民!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呃啊啊啊啊!”狠话没放完,另一手也遭到同等对待。 “这只手还想占我妈妈的便宜?”说话的声音如此清甜,可是语调却平静到冰冷。 “你,你们等着,我爸爸马上就……” “喀吧”一声,恶少那张肿脸就陷进雪泥地里,他半边脸都被人踩瘪了,因为施以毒脚的人年纪太小,所以那一下子只是踩碎了他的下巴,满嘴的血沫从口中流出,他再也没办法出声了,就算能出声不敢再叫,因为刚刚那声骨髓断裂的声音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的脑袋会像手一样变得粉碎。 这,这是一个狠荏子! 这小女孩简直就是魔鬼! 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醒过神来,无边的恐惧立刻包围了他,这样一想身上的痛反而更加剧烈起来,他全身都颤抖了,想要求饶却连话都说不出口。 “妹,妹妹……瑞娅,差不多了吧?”这场面太血腥暴力了,还是好孩子的希里斯表示承受不来,恶少在地上抖,他也在边上抖。 “这也叫差不多?”瑞娅冷眼看他,“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刚刚这两个家伙可以轻易要了你的命,如果不是有我在,那个变成两半的就是你现在的下场!还有妈妈他们,你又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爸爸和爷爷他们会是什么下场?妈妈被这渣滓带走后又是什么下场?” 她这几句反问说得希里斯脸色一白,而原本还赞同他的家人同样闭嘴露出深思并且越想越怕。 “仁慈也是要看对象值不值你付出仁慈。像这种的就不用去考虑了。” “可,可是,他们的权势比我们大,我们根本斗不过……” 希里斯的话没有说完,远处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 “就在那里!就是那!” “兰基少爷您怎么了!” “快快!去叫光明神殿的牧师来啊!” 那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冲进现场,对着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恶少嘘寒问暖一番后,终于注意到了离他最近的南娜一家。 “迪柯利队长!就是他们打的少爷!我都看到了!”其中一个奴仆打扮的家伙指着瑞娅大叫,脸上还带着惊恐。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袭击镇长之子?”穿着巡逻兵装束的大汉一声怒吼,“都给我捆起来带走!” 他手下的士兵立刻纷纷上前围上南娜他们,家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惊恐之意,关键时刻却是布隆瑟拖着伤体挺身而出。 “大胆!我是卡德莱迦行省的凯利特家族族长,帝国亲封的二等男爵布隆瑟?凯利特!你们这是要公然袭击帝国贵族吗?” 想不到这户看着不富裕的人家居然还是个小贵族,巡逻队长犹豫了,镇长虽然身份高,可却是没有贵族身份的,帝国对于贵族的数量有着严格控制,不是祖上有过功勋是绝对不会轻易封赏的,而且也绝不允许掠夺爵位的事情发生。 但是看着这家不像个有权势的,而他的身家厚望可全都寄托在镇长的身上……想到这里,他将目光悄悄地看向了被抬在担架上的恶少兰基,对方眼中的凶狠之意让他迅速做了决定。 不就是一个小贵族么,到时候下手时做得干净一点,再找个替死鬼推脱下责任,想来帝国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贵族的消失费多少神的。 “你们把少爷抬去治疗,我们把这家胆敢冒充帝国贵族的歹徒全部抓起来!” 布隆瑟一听这帮家伙竟然敢胆大包天地直接装作无视,气得指着他们的指头都颤起来。南娜立刻忧心的上前拉住了丈夫的手臂,像是安抚一样拽了拽他,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瑞娅。 小女孩一脸镇定的表情像是一记强心针,也让二人安静下来,而生活阅历丰富的老人们则比他们更早淡定。 这一家子的反应过于冷静,让本来习惯性一抓人就能听到鸡飞狗跳的巡罗队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听得队长催促正要再次动手时,突然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谁允许你们把那家伙抬走了?放下!” 说话的人正指着一边抬着担架要送上梭车的恶少一行,人小鬼大的样子看得人想发笑,可是围观的人在见识到小家伙的手段后可没人笑得出来。不知具体内情的巡罗队员们可没有这层顾忌,哄笑着继续自己的行动。 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是扑通几声,那抬着担架的一行三人突然都倒了下来,众人大惊,再一细看,负责抬担架的二人右腿被整齐地切断,突然少了一个支撑当然一下子全倒了,连担架里的那位都被翻滚出来。 现场又安静了。 巡逻队长这下子脸色也白了,这时候的他才看到镇上的第一高手就是兰基少爷的保镖已经被人大卸八块扔在一边,当时只顾着讨好人他根本没注意,现在再眼见对方指尖一闪而没的红色斗气,再认不出来他脑子一定是空的。 “圣、圣圣圣,圣级强者……” 腿一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知道这回一定完了。 随着他这一声呼喊,一旁不识货的民众们哗然出声,圣级强者!?他们镇上,最厉害的就是兰基少爷的那个保镖了,平时就是谁见了都要小心翼翼的,可是现在他们居然见到了一个圣级?那可都是能在大城里当城主的大人物啊!可是年纪也太小了吧?这孩子在娘胎里就修炼了? 瑞娅皱眉,她不愿听这些吵闹,稍稍释放出一丝气息,原本还叽叽喳喳的现场受到那股压迫立刻安静下来。 “你,去让你们镇长过来,其他人都在这里等着。” 事情到了这一步,瑞娅也不再掩饰什么,或者说从她帮助希里斯杀到那保镖的那一刻起,这一家人已经完全心里有数了。 他们家没有这样的孩子,尽管眉眼是那么相象,看着是那么可亲,但是找再多的借口也掩饰不了一个十岁孩子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强大实力的事实,以他们的条件培养不出也培养不起。瑞娅的心头其实也是一松,她才刚刚烦恼以后如何发展,命运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 这样子,也好…… 她也不可能永远隐瞒一辈子。 镇长果然如约而来,坐着梭车连停也没敢停地赶过来的,对着瑞娅一行点头哈腰极尽讨好赔礼之事,要不是儿子现在那副惨样,他绝对会把他再拎起来再毒打一顿以示自己的诚意和好意。 于是南娜一家被迫收了镇长给的一堆赔礼,本来他们是不想收的,可是在瑞娅“不收他不安心”的提醒下还是接受了,在布隆瑟一家经过由镇长请来的牧师的治疗后,他们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这个镇子。 相比来之前,梭车里一下子沉闷了许多。瑞娅早有预料,却也不动声色,只是时不时抬头望了望左右的父母。 “瑞娅,他们……不会来报复吧?”好一阵子,第一个对她说话的还是神经兮兮的希里斯。 瑞娅一声冷笑:“只要他们想被我灭族,就尽管来试。”这是她的父母,哪怕他们不认她了,她也不会扔下他们。 她话一说完,两边的大人却是微微一颤,瑞娅的心中闪过一丝悲哀,或许他们真的被她吓到了。 南娜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旁边的瑞娅低低啜泣起来:“不用……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的,孩子……我们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呀,可是我却难过……为什么你不是我亲生的……” “妈妈?”瑞娅有些发懵。 “我不想你疏远我们,更害怕你离开我……我和你爸爸,一点都不……只是觉得为什么我们这么没用,最后还要靠你来保护……” “妈妈……”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被放弃的喜悦感足以让她心安,“你是,我的妈妈,没有错。” 她伸出手,一条金色的带相片扣的链子出现在掌心,将它打开之后,里面的水晶释放出了一段只有几秒钟的影象。 美丽优雅的宫廷贵妇,英俊温柔的金发绅士,他们齐齐伸手怀抱着坐在二人之间开心笑着的红发女孩儿,在齐齐面向镜头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这是……我?”南娜怔怔地看着投影里那位贵妇的容貌,与她一般无二。 “那个男人,为什么……”布隆瑟摸摸了自己长满胡须的下巴,只要他把它剃了,就和画面中的绅士一模一样。 影象在重复播放了几回后定格不动,在各自的人物下方打出一行字: ――赛文?卢弗森,瑞娅?卢弗森,瑞莎?米蓝迪达克 ――丰神历1114年6月17日 115追寻 梭车一个急停,险些弄出车祸,顾不得空中一团乱骂,肇事车赶紧半路降落地面,这车内的一家子已经被这个影象给全部惊呆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卢弗森,是卢弗森啊! 这个姓氏可是临国皇室的皇姓啊! 这影象居然还是三百多年前的? 他们俩上辈子居然是这么厉害的贵族!? 还有这个女儿,她全名叫什么? 瑞娅?卢弗森!? 那不是传说中新纪元里被传说了三百年的唯一神明吗!? 这位随便斩上一剑就可以把大陆切两半的伟大存在现在却说是他们的女儿!? 各种咆哮体在两人的心头胸口跑过,可是想要吼出声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给你们讲一讲卢弗森家的一些事,还有关于你们轮回的一些事吧……”瑞娅平缓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的语调抚平了他们还在起伏不定的心。 ………… …… “原来三百年前的历史是这样的啊。” “果然还是妈妈厉害呀,居然是那么厉害的贵族小姐。” “居然有轮回这种这么神奇的事,难怪我看到你就喜欢得不行,原来你本来就是我生的,这下放心了,不怕你跑了。” “不对呀,我儿子上辈子居然这么窝囊,什么事都靠媳妇你管着,也太丢人了吧。” “咳咳,父亲,有您这么评价儿子的么?再说了我就算真窝囊,不还是有个争气的女儿嘛!” “就是,老头子你少说两句,这些年不都是阿隆两口子起早贪黑养着我们吗?” 一家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虽然觉得这事儿是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列出来的桩桩件件都让人无可挑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是骗局,可是就他们家这家庭条件,值得这样一位可能是神明的存在去骗什么呀,人家想要什么没有,瞎操心。 “可是,妹……呃,瑞娅……大人,为什么您现在变得这么小?”希里斯一时间改不过来。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个单纯的毛孩子估计还适应不了才有了妹妹又没了的事实,“我当年受了致命伤,为了疗伤才变成这样,不过很快就会恢复了。” 希里斯颇为失望地哦了一声,于是被理解他心思的父母各种抚摸安慰,才见面时那么可爱的孩子,马上就没了,他们也难过啊。 几天后,一家人成功出现在梵森学院的外围城里。 经过三百年的发展,梵森学院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学院机构了,它周遭的偌大一片土地全都被发掘商机的人们给占领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模式早就已经固定,这外围城可以说是囊括了南北国以及各路异族的所有特色,也算是和平爱好者们的一大盛地了。 说是入学测试,其实比他们还要早来的学生大有人在,各种贫富权贵阶层都有,学院没开门的前几天,大伙儿都会在外围城找个旅店先住下。 瑞娅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在家人面前曝光,以前一些需要掩饰的东西也就正大光明的拿了出来,首先是一大笔用来入住旅馆用的金钱――虽然是三百年前的旧制品,但是金币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流行大陆的通硬货,所以拿来买卖商人们也不会拒绝。 再然后,就是一下车就被放出来的某把剑。 希里斯这时才知道为什么瑞娅会特地去那个镇子,原来就是为了取回那把传说中的炎之剑的。少年对着这把神话了三把年的火红长剑痴迷观望了并没有多久,那位已经不耐烦地重新化为人形,这过程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被关了几天小黑屋,修姆并没有发出抱怨之类的话,对于经常一睡n年的他来讲,这点时间就是毛毛雨,不过主人既然把他放出来了,总要表表态。 “瑞娅,我知道错了。”无视了某个少年,修姆诚恳道。 当事人冷冷一哼,让这丫一醒来就嘲笑她现在的样子,就这么好笑好玩吗? 殊不知她这个态度如果是用成年人的形态来做冷气十足,可是换成萝莉面孔那就是卖萌有余气势不足了。 修姆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笑意更深,也没管她同不同意,再次一把将她抱起来。 “喂……喂!放手!”遭到突然袭击的瑞娅语气有些慌乱。第一次那还能叫做意外,可是这一次就是成心的了,这待遇就算她从沉睡中醒来也没有让南娜用过几次。 到底心理年龄已经是大人了,这种形式还是让她很不适应的。 “难得再来梵森学院,不如再出去逛逛吧?”能抱着小瑞娅的感觉还是很稀奇的,看惯战友时常冷清清的脸,这种体验绝对难得。 “我自己会走!” “那样子拉着你的我会很辛苦的。”身高差距太大了。 “修姆――”瑞娅咬牙切齿,他又嘲笑她了。 眼见那两人吵闹着就出房间,希里斯站在后面望着两人是一脸的泪眼汪汪,他被他们无视掉了。 刚走出门,一下子碰上了正要找兄妹俩的南娜,看到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抱着她女儿出房间时她吓了一跳:“你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本来还很恼火被他抱着的瑞娅一听母亲那护犊子的话脸上一下子笑开了:“妈妈,他是人贩子,赶紧帮我打跑他。” “战友,你很不厚道啊。”被贴上人贩子标签的修姆有些无奈,转过头将脸孔朝向了南娜这一边,“下午好,美丽的夫人,我是瑞娅的结契魂兵,您可以叫我修姆。” “结、结契的魂兵?”南娜的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这么漂亮的年青人怎么是个魂兵,然后脑子转过弯后又张大了嘴巴,“你,你你……您是,炎之剑?” 炎之剑神的称号是怎么得来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把圣阶魂兵啊。 “叫他修姆就好啦,妈妈,不用特地用敬称的。”瑞娅才不想母亲如此称呼他。 “就是这样,夫人。”他说着紧了紧怀里的小人。 “哦…好,你们这是要去哪?” “他说要去随便逛逛,我就带他出来了。”瑞娅抢先一步回答。 “是的。”修姆笑着附和。 南娜望着二人这架式有些无言,这到底是谁带谁出去逛啊? 走出旅馆大门,一股人市的气息扑面而来,满大街的行人四处游走,现在还没有到开学的时候,想必再过几天道路只会更加拥挤。街道上行走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类和异族,是以瑞娅这一对组合也不是很奇怪,只是这一大一小过于招眼的面貌总是会引起一些回头率,有些自来熟的甚至在路过时开玩笑的来上一句。 “嘿哥们!带孩子出来逛街的?” “帅哥你长得真不赖!女儿也很可爱!” 一开始还能引得二人各种反应不良,或者郁闷或者憋笑,后来次数多了也就能应付自如。 修姆特地挑了人少地偏的路慢慢闲逛,就像百年前他们行走在圣加达帝都时那样,瑞娅轻声讲述了修姆陷入沉睡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对方也是默默聆听着,也不插话只是缓缓踱着步子。 良久以后,他们停在了一间钟楼里,透过无框的窗子眺望着外城的景色。 “瑞娅,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的存在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修姆突然道。 如果他不是炎之剑,也许她就不会遭遇那么多事,不需要辛苦寻找什么水神宫的凭证,也不需要接下水神给她的委托,更加不会因为他被人当作讨伐的借口,几乎九死一生。 “说什么傻话。”对方如此哂了一句。 “呵,也是。”他低低一笑,自己这位战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很清楚了吗,倒是他突然矫情了。 “我也有话要问你。”瑞娅侧过脸看他,“我明天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也可以召唤真神了,你做好复活的准备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修姆就讶然抬头看她,而瑞娅早已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心头忽然一阵黯然,他扯起唇角笑着反问:“瑞娅,希望我复活吗?” “当然不希望!”她毫不犹豫立刻脱口而出,“你变成人就意味着我要失去炎之剑,虽然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答应你,但是作为本心,我不想撒谎骗你说什么好听的话。” “说得是呢。”他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对一位剑神来说,失去了剑,就等于断了手。” “你知道就好。”她点头,随后转过脸又望向了远处的景色,“我不希望你复活的原因除了炎之剑以外,更因为你是我心中不可或缺的支撑,也完全不能想象失去你的日子。” “我有……这么重要?”他突然就笑了起来。 “嗯,你很重要!”她严肃点头,这种事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和那位即将迎娶你的小家伙比起来呢?”修姆突然转移了话题,让瑞娅微微一愣。 “他已经不是小家伙了。”摇摇头,瑞娅感叹道,“我们一直都小看了他不是么?” “你说得对,是小看了。”他的话语平和,带着让人放松的魔力,“瑞娅,你承诺嫁给他,你爱他吗?” “爱?”她再次怔住,随后摇头,“如果爱就是书籍上那种描写的话,我想我并不爱他,但是我愿意嫁给他。” “这算不算也是被打动的一种呢?”修姆笑着,再次怀中的人紧了紧。 “如果是以结婚为最终目的的话,算是吧。”瑞娅很冷静地评价,“可是他要的并不只是这个,如果我的身上还有着那样的情感的话,只要他有能力,我也不介意给他。因为爱情这个字眼,对我来说太虚幻了。” “不要这样说呀瑞娅,这样说的话,喜欢上你的男人,就太可怜了。”他感叹着,将视线投向了远方,有些喃喃的低语像是说给瑞娅又像是自言自语。 “修姆,我和亚祈结婚,你是不是觉得不适应?”瑞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妙的情感,否则一向只关注她和自身的修姆不会把话题引到亚祈的身上。 “正如你所说,他值得你如此。”修姆微笑着伸出手,带着调侃意味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引得对方怒目而视,“我支持你,在这个时代,你嫁给他一定会得到幸福。而且,我暂时也不想复活,留在你身边做你的战友,可比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要有趣多了。” 瑞娅歪过头看他,确定对方不是开玩笑后,脸上露出了微笑。 回到旅馆里,凯利特一家听到瑞娅在第二天就要变回成人时,一家子的兴致都不太高,希里斯的情绪空前低沉,南娜已经当场抱着闺女大哭起来,这仿佛生离死别的错觉让瑞娅哭笑不得,装作很不高兴地反问她长大了是不是就不爱她了,引得作父母的又是一阵心慌解释这才冲淡了这莫名其妙的愁绪。 果然第二天,南娜三口再怎么依依不舍,那小女儿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后,三口子在那边唉声叹气,倒是让看得开的四个老人和一直旁观的修姆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等到房门有打开的动静后,一家人又立刻收了声立刻张望过去。 对方开门出现时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高,修长高挑的身材被质地优良的女式皮装衬得暴发力十足,那头未经修饰的齐肩红发微微带卷在甩动之间仿佛流动的火焰,正式转过脸面朝他们时展现出来的就是一张淡漠的美丽面庞,和小孩子时期完全不同,她行走间的姿态充满了贵族的优雅和强者应有的张力。 只见过十岁版瑞娅的凯利特一家大多数人嘴巴已经张成o型,女大十八变,上古语说得一点没错,明明那时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长大了简直完全是两个模式。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女郎向着他们露出微笑,让那张原本平淡的面孔一下子生动起来。 “好,好……”南娜夫妻现在只会点头说好了。 希里斯满脸纠结:“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姐姐,还是别的什么?”妹妹原来长得这么高,他好伤心。 “随你喜欢。”她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后径自走向了修姆。 对方自然领会她的意思,身形变幻之间,重新成为一把火红长剑别在了瑞娅的身后。 从现在起,她又是那个巅峰剑神,不,现在应该叫做炎之剑神了。 恢复了成年模样,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比如说给希里斯办理入学测试的手续。瑞娅特意选在这一天变回来,也确实有想给希里斯开开后门的意思,记得上回她从梵森学院离开,老院长可是给了三块学院令,说是拿着这个就可以让学院给办三件事,也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不过,这也是后手了,如果希里斯能靠自己的本事正式通过学院的测试那才是最好不过,这些东西可以在事后给他谋取更多的利益。开学的这一天,果然如她所料的人山人海,在第n双猥琐的眼睛看向她美丽的母亲之后,渐渐产生火气的瑞娅不耐烦地把这一家子全赶走,她亲自送希里斯去办理手续,因为更加不耐烦排队,直接动用了特权。学院接待处原本还谁都不鸟的傲慢架式在看到瑞娅手中的学院令后态度是一百八十度转换,也不管后面排队的一堆痛骂,直接引了人进去。 这样子希里斯的事就算暂时解决,然后就是…… 她猛然抬起头,梵森学院大门前原本蔚蓝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乌云,滚滚的雷电声中一声带着喜悦的嘶鸣由远及近,这毫不遮掩的一声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刚打雷了?” “那个是……” “天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有一片雷云?要局部下雨了?” “没见过市面的家伙!南国来的土包子吧?那是雷云吗?那是梦魇啊!” “谁说我不知道梦魇的!不就是你们北国皇帝的专属坐骑……咦?这么说的话……” “北国的皇帝来了――!?” 乱轰轰的人潮里在起初的窃窃私语之后,突然暴发出了这道声浪,几乎要掀翻了屋顶,特别是当空中梦魇的确朝这边降落,越飞越低的时候它背上骑坐的那道稳如山岳的身影出现,之后的一切似乎就陷入了混乱。 “真的出现了?” “他就一个人来?不怕被南国女皇派人围杀吗?” “你傻了,这时可是梵森学院啊!”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啊!” “陛下!陛下万岁!” 几乎所有北国的子民都在这一刻尖叫起来,瑞娅看得清楚,很大一部分人甚至是面带狂热,有人突然一下子跪下,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属于路威尔帝国的子民瞬间跪倒了一片,仿佛朝圣一样向着空中的人跪拜不已。 此情此景,别说是瑞娅,就是圣加达帝国的人也感到了吃惊,早就听说北国的亚祈大帝受万民爱戴,三百年的励精图治,他们对他的狂热度不下于神明的信仰,以前也就是见识过一两个这样的小例子,可如今大规模的跪拜确实是足够震撼人的。南国的女皇虽然也有着不错的治国手段,在国内人人敬重爱戴,但是和现在的北国一比,真的是差远了。 不过,这位帝王不带一个随从的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而且看他一身戎装盔甲未卸的样子,似乎是一脱离战场就往这里赶来的,到底有什么可以让这样一位不世大帝不顾一切地被吸引过来? “都起来!”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短喝,哪怕是离得最远的人都觉得像是响在耳边一样,“你们如果想要表达对我的敬意,不是在这里向我跪拜,而是现在就站起来更加积极的准备,用最好的成绩考进学院里来向我证明!” 短短几句就让陷入狂热的人们迅速清醒过来,是啊,他们是来参加入学测试的,如果因为太激动忘了正事那不是给陛下丢脸,还是当着他和南国人的面给他没脸。不!不行!这怎么可以,一定要考好! 跪下的人们纷纷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表现的话,只是默默重新排好队,脸上原本的懒散不耐一扫而空变得踌躇满志,完全下定决心的坚定模样。 梦魇如众人所愿地降落了,万众瞩目之下,那一人一兽缓缓前行,瑞娅忽然有些后悔选在这里把两件事一起办了,不过事以至此,被围观就围观吧,这小子现在是真真正正功成名就,比她这个空有个神明称号的半神要强多了。 即便是缓行,黑泽尔的脚步的依旧不慢,瑞娅看着这一人一兽所过之处人群皆避,笔直地朝她这里走来,视线里黑泽尔并没有太多变化,倒是背上的男人一身全黑铠甲,身上的战火气息还没有消散,遮挡住半边脸的头盔下只能看清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昂起的下巴。 终于,他们在她的面前停下,他一个翻身利落下马,沉重的盔甲发出几声清鸣。 瑞娅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看着他走来,在离她一步之遥停下后抬起手摘下头上的盔甲,遮盖去除的刹那,天地间仿佛所有的光彩都集中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亚祈登场,今天到此为止。 116故人 三百年不见,再次相遇时,彼此的面貌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是相对于足足沉睡了三百多年没什么改变的瑞娅,她面前男人的气质早已经和当初天差地别。 他摘下头盔的刹那,那头醒目的银色长发一直滑落到了腰际,有些凌乱的刘海下面是瑞娅熟悉的修长眉眼,双眸深邃,菱唇紧抿,从前还能依稀见到的稚嫩如今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如山岳般的沉稳和让人不敢逼视的凌厉自信,那是作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长年累月下的威严,混杂着自战场带出的铁血气息,整个人如同一柄悍然出鞘的利刃,说不出的锋芒毕露。 只是这份威严在那双蔚蓝眼眸在与那双淡然黑眸相遇后便全都收敛得一干二净,青年俊美冷酷的面部线条一下子柔和起来,在看向她的同时脸上毫不掩饰越发明显的激动和喜悦,最终,他伸出双臂跨出了最后一步将将她牢牢抱紧。 “我来接你。” 不是“我好想你”,也不是“我终于找到你了”,是“我来接你”。 短短四个字,透过他低沉清澈的嗓音用理所当然的语调说出,竟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是呢,三百年了,这一系列的遭遇下来,如果不是一开始遇到父母的转世,现在的她不就是一抹无处可归的浮萍么。可就算现在父母的家,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毕竟她的姓是卢弗森,而不是凯利特。 醒来之后一直忙碌着别的事,瑞娅也就没有考虑过以后,或者说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些。可是真正有人揭破这层掩饰,并且将她内心深藏的渴望直接捧到她面前时,这种感觉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三百年的无悔等待,一脱离战场便不顾一切地追寻过来,只为了对她说一句“我来接你”,瑞娅忽然有些明白修姆的那一句“你会得到幸福”的含义,现在的她确实有了一种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奇妙感。 不讨厌,也没办法拒绝。 不过,这个众目睽睽下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倒不是瑞娅介意被围观所以推开,而是同样急着见主人的黑泽尔凭着蛮力一把将亚祈挤到一旁,那颗带着独角的大黑头就开始三百年不曾做过的蹭蹭了。 “黑泽尔。”瑞娅的脸上绽开笑容,顺抚了抚它的脑袋很给面子地就夸赞起来,“你居然也是神级魔兽了?很勤奋嘛。”要知道魔兽因为肉体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晋级什么的可比人类要慢多了,黑泽尔从一开始的连圣级都不是的小独角兽,一直成长到现在的神级初期,只用了三百多年真的很不错了。 “那也是靠吃了很多好东西硬提上来的。”眼见这个和他并肩作战几百年的老伙计在见了真正的主人之后如此干脆地将他丢弃在一边,修心养性了这么多年的亚祈一时间也难以脾气说了一句。事实上也就是他这个财大气粗的帝王了,要是换成别人用无数珍料喂养了一个魔兽三百年结果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饲主,恐怕不是破口大骂就是痛哭流涕了。 “我的小家伙借给你这么久可不是没有报酬的。(..info)你养它难道不是应该?”听出了亚祈的那点酸意,心情正好的瑞娅也难得开了个玩笑,“我说北国的陛下,就你一个人来接我吗?又接我去哪里?” 这种随和的态度放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的,可是现在的亚祈绝对有资格受到这样的亲近。乍一听到这位运筹帷幄多年的帝王还有怔愣,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笑容。 “当然不会,虽然有点匆忙,但我都安排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护手后向她伸出手,越显温柔的笑意让本就俊美无匹的脸越发富有魅力,再一次重复道,“我来接你。” “全部?”没有立刻回应,她追问了一句。 “全部。”这一次笑意更深,“包括陪你一起来这里的那一家人,我的人很快就会和他们联系上。” 瑞娅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想不到他忙着边境的战争,居然也没放过对她的近况调查,看来就算是阿尔茜打炎之剑主意的事也没能瞒过他,这小子料定了她会去夺回也不一定。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瑞娅也无话可说了,到底是许下了那样的诺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心没有拒绝的余地,她颇有些败给他似的把手递给了他。 对面的人将手伸过来,亚祈是慎重又紧紧的握住,这一次的“交锋”如愿地取得了胜利,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握在掌心里的手干燥修长,似乎是因为成了半神的缘故,竟然感觉不到半点茧子的存在,仿佛从未握过剑一样柔软光滑,再抬头看向对方那双始终清澈的眼神,更加坚定了决心,手臂微一用力,将人直接带进怀里,他环着她的腰纵身一跃,重回到了黑泽尔的背上。 梦魇一声长嘶,周身原本收敛的火焰骤然暴涨,把原本就因炙热赶得远远的人群又一次推得更远,下一秒它流畅矫健的身形已然移至半空中并且越升越远,就这样带着滚滚的雷云,二人一兽扬长而去,留下大堆后话给众人八卦评说。 以黑泽尔的速度,从边境一直赶到帝国首都并不需要太久,但是亚祈并有这个打算,而是让梦魇载着两人回到了拉尔干边境军事大营处,换上了帝王专用的梭车,在一众皇家亲兵的拱卫下大张旗鼓回城的。 车队所过之处,地上的民众遇见不是跪拜就是欢呼,能不欢呼么,看车队那架势肯定又是打胜仗了。而他们向帝都行进的途中,更大的舆论从梵森学院那里暴发并以极快的速度辐射向全大陆。 瑞娅眼不瞎耳不聋,相反比谁都要灵便,一开始还有些不懂但很快就回过味来,等到再听到那些传疯了的消息时,就算是平时再如何淡定,现在也要好气又好笑了。 不过这种情况她也有所预料,毕竟当时见面说话都没有避着人,虽然亚祈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她的名字,但是两人的对话里她的身份还是泄露出来了。 沉睡了三百年的神明正式复活,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梵森学院前。(..info好看的小说) 占据了亚瑟大陆半壁江山的北国大帝几百年来是出了名的禁欲主义者,突然有一天不顾一切地独自跑来梵森学院,就为了来接一位不知名女性,两人骑着梦魇大摇大摆离开。 这两条消息可以算得上是近年来大陆上最有影响力的大新闻了,也无怪人们疯传,看起来离普通人的生活遥远,实际上一个不好同样也会引发各种动荡。 抛开第二条不提,就第一条那位炎之剑神现身的事,当年圣加达皇室的女皇对她做了什么,不管是北国还是南国在有心人的无数宣扬下可谓是心知肚明,只是相比起北国的肆无忌惮,还在女皇统治下的南国子民对此明智地保持缄默而已。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这件冤案在众人的心目中本质也不过是一场权利争夺戏码,只是牺牲品有些惊世骇俗了点。连神明都敢毫不犹豫背叛出卖,不得不说,圣加达的女皇是个狠人,也难怪她明明修炼天赋并不出众,可是却能牢牢独揽圣加达大权长达三百多年,熬死了自己膝下一代又一代皇子皇孙,自己依然还活着。 不过也快了吧,据说这位女皇为了提升修为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法强行透支了生命力成为了尊级初期,虽然寿命能活三百年是绰绰有余了,但是一般尊级可以活六百年的生命到她这里很有可能要打对折。眼看着性命没有多少年可活了,可是昔日里被她残害的人却冒了出来,被她泼了一身脏水的炎之剑神真的会放过她吗?只要她想,恐怕整个南国根本无力抵抗吧? 南国的人们忧心重重,可是北国的子民们现在却是八卦十足兴致勃勃的高谈阔论着,前面那两条单独出现的话都还好说,可是第三条消息出来之后完全可以说是点燃重心了。 如果那帮人没瞎传,他们的王亲自去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炎之剑神啊,而且现在两人共乘一辆帝车往帝都王宫赶回,据说这两人在梵森学院时的亲密举动很多人亲眼所见,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难怪他们文韬武略论起容貌在大陆也能排前三的陛下可以不声不响雷打不动地保持单身三百多年,别说娶妻连一个情人都没有,原来真正的目标在这儿呢。 那可是大陆唯一的神明,超越一切的顶尖存在啊! 如果是为了她的话,别说三百年,再等三百年也没人有意见。因为到了这种境界的存在,只要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更改整个大陆的命运,由不得人不敬不畏。 根本要不了几天,帝国境内已经上下都在夸了,夸他们的陛下手段高,治国行军已经是一代大家不算,连追女人都是顶尖好手,否则也不会让传说中性格孤高清冷的炎之剑神最后也垂青于他,任他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带走。 市井之中各种流言猜测版本横行,好在对于皇权与神明的敬畏一直在心底,并没有出现太离谱的,于是向来并不约束舆论的帝国高层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比起这些不太重要的小事,已经回到帝都王宫的那两位才是他们首要关心的。 当皇帝除了做昏君以外,是和悠闲无缘的,瑞娅被亚祈一路牵着进了这座比她在三百年前任何一国相比都要宏伟大气的皇宫里,并没有叙旧太久,一些在战中堆积起来大臣们不敢主做的要事就已经被送过来让他批阅做决定了。好在坐在梭车里时,两人已经交谈过,并且亚祈也跟瑞娅打过招呼,所以她并没有觉得突兀。 从那些对话里,瑞娅听出了亚祈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和自豪,这种心情就如她不断追求剑道与力量的极限一样,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毕生追求。所以亚祈去处理国事,因此不得不丢下她,瑞娅没有半点不愉,甚至理所当然。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到现在,她也不得不佩服起亚祈来。 一个人的精力再怎么充沛也是有限的,就算是瑞娅自己也有需要休息放松的时间,而亚祈却可以在阿尔茜的强势打压下撑起这样一方不逊色于对方的大国,虽然其中也有她的周旋在,但也无法掩盖他在这方面的惊人天赋,特别是哪怕如此繁忙,亚祈的实力如今依然达到了神级中期,就算是瑞娅不能不动容。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想来精明的阿尔茜也不会无奈选择用秘法来提升实力。两相对比,更显得难能可贵。 现在的瑞娅也不算是无事可做,亚祈走后的第一时间已经派下精明能干的女仆长一路陪同,任何她想要的想问的只要在女仆长的能力范围一切无条件尽全力满足。 这位女仆长已经是人过中年的岁数,可是外表看起来却仅三十出头的模样,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极为分寸得体,但也不会显得迂腐死板,哪怕是像瑞娅这种沉闷的人她也能应付自如,令人心情愉快。 本来就在陌生环境里的瑞娅对女仆长的各种提议毫无异议,说句务实一点的,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所以无论是女仆长带她去参观城堡也好,还是领她去品尝美食,又或者见一见里头地位比较重要的各路管事和护卫统领,她都没有意见。 不过,偶尔见到一些年轻可爱的女仆们时,这些风华正茂的女孩们表现出的无比恭顺下隐藏的各种酸意妒意让她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很有意思。 说起来,她总是很容易就忘记,亚祈那小子在学院里的时候只凭那张脸就有了大批铁杆女粉丝,后来更是深陷妖精文的泥潭,现在功成名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代帝王,对女人的吸引指数恐怕是那张脸的数倍了吧? “哎呀呀,真的是导师啊,我还以为是亚祈故意放的烟雾弹呢。”一道有些慵懒的成熟女音突然响起,瑞娅依稀觉得耳熟,转过头来时,就见一名身着宫廷红裙的短发女性一脸戏谑的走过来。 瑞娅眯起眼,仔细地打量这名女性的脸孔,终于从她的五官里寻到了过去的影子,然后颇为意外地叫出对方的名字:“席琳?” “就是我,是不是觉得我也晋升神级很吃惊啊导师?哦,现在应该叫尊级了,在您面前说神级不太好。”印象里的席琳是个英气又有些严肃,但是教训起卡蜜拉时比谁都啰嗦的短发姑娘,如今她的装扮和语气变化成这样,让瑞娅有些不太适应。 “是有一点。”瑞娅很直接地承认了,然后又问,“你在的话,卡蜜拉呢?” “公主殿下还在处理手中的事务,我比她先到一步,她也很快就过来了。”见导师提到卡蜜拉,席琳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导师果然都还记得我们。” 三百年过去,大陆早已经物是人非。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再次看到曾经的故人,瑞娅同样也很高兴,只是更多的是唏嘘。 “我都听亚祈提过了,当初班上的人,也就你们三个还活着了。” 当年卡蜜拉在席琳的计谋下,带着芬琳帝国皇室的几件神器珍宝与上古文明资料一路奔逃投靠了还在征伐中的亚祈,这位老同学果然够义气给面子,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收了她们身上的所有好东西来壮大急需扩张的自身势力,但是回馈的报酬同样不匪,除了她们的安全以外更是在彻底统一了整个北部之后拿出一个行省来给她们做起步的根据地。 当然双方都没有真就这么信任对方了,给了领地的那位根本没有割地的意思,只是暂时让她们发展落脚而已,而接受馈赠的同样也不敢真把根扎在这里,她们只是将这个行省当做了店铺一样的存在,在这里投钱发展只是为了更多的钱,然后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后再慢慢潜回芬琳帝国,连亚祈都没有本事打败圣加达,她们更加不可能,所以明面上的存在是不会有的,但是还可以走黑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光明永远都是与黑暗同样的,所以卡蜜拉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既然目前为止无法真正复国,但是做一个原芬琳帝国领土内的黑暗女王总是可以的吧? 就这样,两个人一步一试探的,在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势力重新植回了芬琳帝国那里,直到今天她们已经是那片土地的无冕之王,可是因为阿尔茜的存在,依旧是连面都不敢露,如果让那位心狠手辣的女皇知道她们的真面目,就是完全毁了芬琳帝国她也不会便宜她们这些皇家余孽的。 “不过还好,阿尔茜快要死了,我们这几百年的隐忍并不是没有无用功啊。”席琳一边拍手说着,脸上就露出快意的笑。 瑞娅不由顿住了脚步:“你们俩,不会也用了那种秘法吧?” “导师您小看人了不是,我和公主殿下可没这么蠢,更何况我们都见不得光嘛,大多数事情都是手下人出面的,我们可有的是大把时间修炼,虽然……多多少少也用了一点,但是没那个女人那么严重,我们最多也就只损失一百年的寿命,她恐怕最多也就只能再活三十年左右。” 席琳说到这里时,面上更是冷笑连连。 “枉她终日算计,不是害他就是害你,最后不也是连自己也算计进去了么。” 117会面 会面 相比起席琳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刻毒与狠意,瑞娅在这时却有些沉默,对于阿尔茜,她更多的回忆是十岁以前的时光,那时候那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和甜美笑容仿佛公主一样的可爱小女孩在她的心里是那么美好的回忆,而现在,再提起这个名字,只有冰冷和心痛。 “导师?”席琳敏锐地感觉到了身旁人隐中沉默中的复杂,这个曾经英气的少女如今雍容的贵妇用哀伤的眼神看她,“导师,你恨她么?” 瑞娅抬眼扫过这个学生的面庞,随后又垂下去,摇摇头:“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恨不恨都没有意义了,就算她再多不好,我也不能让家族失去庇护就那样消亡掉。” 席琳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眼中的哀伤化为无奈的苦笑:“想找她报仇的没能力,有能力做到的却不能做,阿尔茜那女人运气也太好了。” “算了,不提她了。”再想也是给自己坏了心情,瑞娅才开口要转移话题,忽然后方又传来一阵脚步。 “那可不行,导师,根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圣加达皇室里那些直系成员已经慢慢按耐不住,想通过这次南国大败做借口朝他们的老祖宗发难了。那些被压制了几百年想皇位都要想疯了的家伙们在这方面的触觉可比我们灵敏,很显然,皇位上的那女人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那些被压制得死死的家伙根本不敢有这些小动作。” 伴随着说话的女声以悦耳的嗓音诉说着那段话,瑞娅不用猜就能知道来人一定是卡蜜拉,转过头,果然就见一位身着米黄长裙高盘着长发的绝代佳人朝她们款款走来,行走之间仿佛也将最耀眼的光华一并带进了室内。 卡蜜拉从在学院里,一直到毕业回了国,瑞娅总能在外面听到她在大陆上的艳名远播。如今三百年不见,当初俏丽无双的少女现在越发的美妙动人,完美的容貌与身姿,高雅的气质与举止,再加上写满年龄的眼睛与久经事故的成熟和神秘,她无疑是放眼大陆也举世难寻的盖代美人。 “卡蜜拉,越来越漂亮了。”瑞娅弯起唇角,随口就夸赞起来,这绝对是人类出自本能的真心赞美。 “哎呀导师,以前上学那会儿都没见你这么夸我,现在我终于算达标了?”卡蜜拉微微一笑,空气里似乎都能看见因美人而竞相绽放的繁花幻影。 “一个天天不求上进只顾偷懒玩耍的学生是得不到别人的夸奖的。”瑞娅毫不客气地指责她当初的惫懒,这小丫头当初几天就换一个男友的速度她可是亲眼所见,“席琳,她之后没有再胡闹了吧?” 席琳立刻点头,随后又望了一眼艳光四射的卡蜜拉,直接调笑道:“导师看您说的,都是三百多岁的老姑娘了,她就算想要继续钓凯子,也不嫌那些小草太嫩,坏了牙口。(..info)” 年龄可是女人的大忌,席琳这一句可不光是得罪了卡蜜拉,也多少戳到了瑞娅的神经,不过后者很快就淡定了,前者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喂喂!席琳,不带这样的啊!我的魅力可不是作为女人的你可以懂的,还有你们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还在讨论那个女人呢!” 席琳正想说什么再斗斗嘴,身后再次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正好,我也收到了消息,一起来商量吧。”正是往这里走的亚祈。 脱下那身铠甲,换上宫廷礼服的青年无疑更加引人注目,他光洁的面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长眉下海天般的蓝眸深邃明亮,鼻梁高挺,紧抿的双唇带着优美的弧度,一下子驱散了那丝冷峻,那头过腰的银发被人精心打理披散在后背,修长的四肢被那套笔直的金边礼服衬得越发修长,配合他大开大合却又从容不迫的步伐,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仿佛缓步走来的银色神诋,场面绝对是堪称美仑美奂,赏心悦目之极。 “陛下!”席琳与卡蜜拉立刻收敛了之前的放肆,垂下头向着皇宫的主人深深一个曲膝礼。 “我特地叫你们来可不是看你们向我行礼的,现在我只是你们的老同学。”亚祈微微一笑,摆摆手随意道。 “不是说要处理公务么,是不是太快了?”瑞娅随后问道,不怪她纳闷,她也就闲晃了一两个小时吧,不是说有堆了好些天的事么。 “差不多都处理完了,今天毕竟有点特殊,而且我也有事要和你们说。”他再次一笑,也不避讳什么,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就拉住了瑞娅的手,随后又朝不远处装透明人的女仆长道,“弗莱雅,我吩咐你的事做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和瑞娅大人还有两位侯爵大人随我来。”女仆长微一行礼,无视场中某人想甩开却被硬拉住、以及另外两只顺便看戏的微妙小动作,转过身就领着几人离开这间厅室。 由于卡蜜拉两人在芬琳帝国那里见不得光,所以她们明面上的身份一直都在路威尔帝国这里,因为她们是亚祈的老同学,又是跟随他一起开国的那一批人,所以皇帝陛下给二人亲封的一个二等侯爵和一个三等侯爵的位置,有钱有庄园就是没有封地和实权,但是凭着老同学的这层关系,帝国境内是没有人胆敢小看的。 行走的时候,引路的女仆长走在最前,亚祈与瑞娅并排而行,之后是刻意慢了两步的卡蜜拉主仆,四人皆是目不斜视走过了一段长廊又上了楼梯,终于在一处面积宽阔的露天阳台停下。 此时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是说不出的舒爽,没有一丝微风的天气实在是很适合邀上三五好友或者独自一人坐于此处品上一杯下午茶,而女仆长也确实这么做了。 洁白的欧式圆桌上盖着雪白的绒花桌布,桌子中央摆着精美的银制茶壶,两边安置的小巧糕点架上一层层堆放着精致可口的各种皇家小点心,用来做零嘴的粉红色棉花糖被堆得满满至于一件银壶中,有一些滚落在桌上,趁着雪白的桌布反而更觉可爱。 桌边摆放了四只银制茶杯和白瓷圆盘,四人走上前纷纷落座,早有训练有素的仆人拿起茶壶,为他们面前的茶杯添上红茶,顿时迷人的茶香立刻浓郁开来,四人根据各自的口味选择加糖或者牛奶。 瑞娅端着喇叭口的茶杯,低低啜了一口,熟悉的红茶甘香便从口腔里弥漫开,目光极尽远眺,整个路威尔王都的景色似乎都被尽收眼底,心头忽然一下子放松开来,连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居然是龙泉香,亚祈你这次可真舍得呢。”摒退了四周仆人,卡蜜拉也恢复了跳脱本性,大呼小叫起来。 “怀念的味道,说起来,上一次还是在导师家里喝过,之后三百多年了就没再碰过了。”席琳品着茶有些唏嘘。 “现在很难弄到么?”瑞娅有些疑惑,没道理大陆就被两个人类国家瓜分了还拿不出这些吧? 席琳摇摇头:“现在的人类和龙族的关系可没有以前那么好了,特别是在阿尔茜那女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从龙岛弄来了一条仙女龙之后,两族的关系就开始不冷不热了。” “哦?”瑞娅眼神微变,正想听下文时,却又听旁边的亚祈道。 “事情没这么简单。”作为盘据半个大陆的一方霸主,亚祈得到的消息远比将注意力集中在南国的席琳二人快速准确得多,“龙族应该早就有与人类断绝来往的意思了,那条仙女龙应该只是一个借口。” 瑞娅再次沉默,低头沉思的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厉芒:“……龙族和支持阿尔茜的背后势力联合或者做起什么交易了?” “有这种事?”席琳脸色也是一变,对于阿尔茜背后有神秘势力支持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只是一直追查到现在连对方的一点尾巴都没抓住,从这份隐匿性就足见这个势力的强大了,更别提当年他们能够在众目睽睽下杀死一身宝具加护的弗兰德公爵。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了解的情况来看,错不了。”亚祈低着头,同样喝了一口红茶,脸上并没有太大惊慌,“今天得来的情报确实让人意外,似乎也算是一种信号,那个不知名势力……要把她当作弃子抛弃了。” 三人这时彻底沉默了,她们全都被亚祈这个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透露出来的信息给完全震惊了。 “狡兔死,走狗烹,上古语诚不欺我,嘿,嘿嘿嘿……”席琳这个时候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被亚祈特地叫来了,不光是因为瑞娅回来的原因,更是因为这一条重要信息,“那个女人终日算计,现在这么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也不知道有没有算计到。不过,真不愧是一个组织里出来,怎么把人利用得干净彻底的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当年阿尔茜为了大陆霸主之位,不惜先后杀掉自己的丈夫和亲哥哥,最后更是利用瑞娅对她的信任一举除去了大半数的障碍,随后更是嫁祸于她几乎把人活活逼死。可惜,估计连她背后的势力也没有料到,瑞娅在“临死”前玩了那么一手,用一座横断大陆的炎晶山硬生生将对方统一大陆的野心阻隔在了南部,从此大陆江山一分为二各为其主。 如今三百年后,她背后的势力似乎也将她的利用价值榨干净,在这个女人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将这个国家打造得如此繁盛之后,也准备将人一脚踢开了,临到最后几十年的寿命了,还要被自己子孙发难逼宫,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卡蜜拉和亚祈这时却都是将视线集中在瑞娅的身上,红发的女郎虽然依旧脊背挺直不动声色,可是周遭的气场还是微妙的改变。 “我想去看她。”良久,她突然道,“我想去圣加达,再去看看她。” “导师,你认真的?”卡蜜拉和席琳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女人都这么害她了,导师居然还想着她,这女人的份量在她的心中到底有多重啊! 仿佛猜到了二女心中所想,瑞娅摇摇头:“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见她。可是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阿尔茜一定知道什么,或者说做了什么与她背后的势力利益相反的事,否则以她的精明和野心绝不会落到被她的子孙挑衅的下场。” 她忽然又想到了之前炎之剑被谋划偷走的那件事,那是不是也是阿尔茜想引她过去的一种手段呢。 “说得也是。”向来精明的席琳在面对屠她全家灭她全国的阿尔茜总是不能保持平常的冷静心态,如今被一点醒后不得不收起那份幸灾乐祸不情愿地撇撇嘴道,“看来她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得罪她背后的势力了,否则以那个势力的手段也不会让一个能替他们征伐的女皇要靠消耗生命力强行晋级才能接着活下去的地步。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我都已经搞不明白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一直没有说话的亚祈在这时终于开口,瑞娅抬头望他,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虽然凭本心,我一点也不想你去,但是今天这个被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让我知道那个女人的情况很不妙,而且已经是十分焦急地暗示想要你回去了。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可能与龙族有关,更加有可能还发现了更深的牵扯,所以才想要急切的告诉你。”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瑞娅是真的觉得眼前的男人很懂她,她只是开了个头,他就已经把她的心思全讲出来了。默契?好像谈不上,因为她并不懂他,可是这似乎并不妨碍他懂她。 “嗯,我明白。”她站起身,行动派的性格已经让她准备好立刻出发了,“卡蜜拉,你那里有从这里直接通往圣加达的秘密传送阵吧?趁着大战还没结束几天,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我会在这时候前往她那里,赶紧带我去。” 被点名的卡蜜拉无奈地对席琳对视一眼,对于这位雷厉风行思维同样敏捷的导师她们算是服了,随后又瞧见亚祈同样一脸的无奈,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导师,您不要光看我们嘛,陛下的皇宫也有的哦,您直接找他就好了,并且直达南国帝国,没有一丝风险,安全可靠得很。”最后一句,似乎还带了点一语双关的调笑意味。 于是没过多久,原本还在路威尔皇宫喝下午茶的瑞娅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圣加达帝都的大街上。嗯,她的身上罩着最常见的黑袍,怀里揣着可以改变自身气息的神器,外加一堆临走前收到的几句“路上小心”的类似话语,就这么直接地走向了圣加达的皇宫方向。 阿尔茜,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瑞娅在心中如此想着,但是其实比起那些,她的内心深处更加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当年那么活泼灿烂的一个女孩变得这样自私阴狠。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我家老弟的一通电话,说让我和几个表弟表妹一起都去苏州水上乐园玩,于是经不住诱惑的我当下毫不犹豫弃了电脑跟着走了,大概是不更新遭了报应吧,才把好几张毛爷爷头的软妹币交出了进去里面,没过多久下大雨了…………ojz,我们当然不甘心啦,事实上差不多所有进了里面还没玩够的都没甘心,于是哪怕头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喂),水上乐园里依旧人员未减,我想去冲淋房洗个澡都被差点堵在外面的门口啊喂! 坐车去的时候天贼热啊有木有!人特多啊有木有!你妹妹的偏偏我们换好泳衣要去玩了你下暴雨不算还打雷啊有木有!可我弟弟和我表弟他们在最后居然还想从下午三点玩到晚上十点关门啊――当然,这一条没能实现,在最后去排长队玩了几个看着挺高危的项目以后,终于还是在八点多的时候散了。晚上坐车回家已经十一点。 这些都算了……第二天爬起来时全身都在痛,ojz,我都几年不下水游一次了,你用得着么! 118恶梦 火。(..info) 漫天大火。 黑色的夜里,那冲天而起的大火燃烧起她自出生起便一直生活的华美庭院,偌大的宅邸里狼藉成一片,无头苍蝇一样的女佣仆人们疯了般四处逃窜,伴随着那一声声时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响起的是逐渐浸染全院的浓郁血色。 “阿尔茜!” 一片慌乱里,金发的少年高声叫她的名字,几乎在同时拽着早已经不知所措的她,像是要提起来一样飞速向某个方向奔跑起来。 “哥哥,瑞娅她……” “没有时间了!再晚一点我们全家都得死!” 从来都是温和沉稳的哥哥这一次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并不尖锐的低喝声里带着啼血一样的凄厉。她无法,只能迈着早就跑丢了鞋子的双脚裹着根本没来得及换的单薄睡裙狼狈地跟着跑。 眼前的鲜血不断飞溅,不断有人在她面前惨叫着死去,她模糊的泪眼麻木看着被黑暗笼罩着的一切惨剧,只是机械地被拉着不停的不停的跑,干净的脚底沾上泥污也好,染上鲜血也罢,或者被石子划出伤口也管不了,只能像个丧家犬一样不断地逃。 “阿尔茜,快上马车!” 随着哥哥的一声厉喝,她条件反射地顺从钻进车厢,回身时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火光掩埋的豪宅,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爷爷,瑞娅,爸爸,二伯,二伯母……不在了,以后都见不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的家族? 为什么是我的亲人? 凭什么啊――――!! 凄厉的嘶鸣在小小的心底回响,阿尔茜猛然张眼同时一把从床头坐起,入目的是身下柔软奢华的锦被,四周的家具摆设在魔法水晶灯特意调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股昏黄色的宁静,淡淡的熏香涌入鼻间,她因为幼年的恶梦而起伏不定的心灵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阿尔茜伸手扶住额头,唇角却是划出自嘲的冷笑,可能是因为知道死期将近,身体本能地回忆起过去了吧。 昏暗的灯光忽然慢慢渐亮,调整到舒服的亮度后阿尔茜便收回了精神控制,果然没过多久,七八个双手举着托盘的女仆在女仆长的带领下恭谨有礼地走入了房间。 “陛下。”女仆们先行了跪地礼后,女仆长这才开口询问,“是准备现在起床吗?” 阿尔茜没有说话,只是随意一个点头,早已经训练有素的女仆们便默契轮流上前先伺候她们的女皇做一番梳洗,随后几个人捧着只有这个国家的掌控者才有资格拥有的规格衣裙殷切而仔细给王穿戴好……近一个小时之后,原本睡在床上金发披散的慵懒美人变成了她常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威严形象――手握重权坐拥半个大陆的一代女皇。 “陛下,就如您所料到的那样,属下今天收到消息,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女,十七皇女联合了六皇子,三皇子,八皇女……十九皇子他们准备在今天的朝议会上就几日前边境战失利的事……” 一边用着早餐,阿尔茜一边听着女仆长汇报的一条条重要情报,唇角露出几分冷笑,她在位的这三百年里,那帮蠢货还真是被养得安逸了,有真本事的没几个,野心真是一个窜得比一个高,她随便把自己身体不行的消息透露出去,下面这些东西就急不可耐地跳起来了。 要说阿尔茜创立这么一个偌大的帝国来,受益最大的还是卢弗森家族,因为她的庇佑,当年凄惨得只剩下三个嫡系的卢弗森家现在可谓是真正的枝繁叶茂的大家族,而有着兰德尔血脉的弗朗西斯一族同样不差,因为她常年在位寿命悠长,里下的人自然没机会争那个宝座,皇帝治国英明也没多少让他们出力的地方,于是更多的精力自然地就侧重在子嗣上,所以现在的皇子皇女排号能排老长一点也不奇怪。(..info) 阿尔茜也怕自己的那些子孙真的养废了,一开始放纵一些只为了能让更多的血脉延续下去,后来就开始各种严令了,不论是她娘家还是皇家的嫡系成员每五年都要大考核一次,达不到标准的轻则剥夺权利只保留称号架空你,重则如果没有别的特殊才干就直接赶出家族,家里虽然财大气粗,可也供养不起那么废人,给你点钱你自生自灭去吧。 这一套严酷法则实施下来,基本上就没几个纨绔了,开玩笑,不努力的下场就是从人上人的云端跌进普通人的泥潭里啊,连纨绔的资本都没了还谈个屁。无论是卢弗森家还是皇家子弟,他们的实力可以说个个都很不错,这也在极大程度上保证了阿尔茜的皇权。 当然,高标准之下一些资质真的不行的确实只能黯然淘汰,时间久了那淘汰大军也就越来越大,阿尔茜也在开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那些淘汰者的后代有能力出众或者修炼天赋出类拔萃的,那恢复原来的待遇也不是不可能的,具体的还得看你的子女争不争气了,于是那些真的歹竹出了好笋的对这位女皇又是惧又是敬的,这种公平的制度下谁也不能说什么,才能说明一切,有多大本事享受多大权利。 不过就算这样了,也还是抵不住安逸日子的侵袭,这些子孙虽然实力不错,脑子也算灵光,但是他们从来没体会过资源匮乏的苦,也没有经过真正见血的生死厮杀,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被驯养的狮子,关键时候有没有用还是两说。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了…… 而他们,则像是一条条看得见肉骨头却被镇压在一旁只能干看不敢动手的疯狗,所以她只要稍稍露出那么点破绽,就足够他们抛弃所有理智想要去争了。 “我知道了。”她端着香浓的奶茶优雅轻抿,“我让你传出的消息你也传出去了吧?”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顺利进行。”女仆长恭敬低头,丝毫不敢多看眼前的王一点。 只有服侍她近百年的女仆长自己知道,她的这位王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人,外面传的那些残酷狡诈根本不及她本人实际的十分之一,在女仆长看来,她的女王简直就是天生为阴谋而生的,她出生前的二百年帝国情况具体是个怎样她并不清楚,但是服侍王的这百年里她是从头到尾见证得清清楚楚,偌大一个国家从一个边陲小镇毫不起眼的小事,到可以影响整个国家的大风暴,在你不经意的地方可能里面就有她的手笔,直到整盘棋全部下到结局,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王的意图是什么。 阿尔茜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享用她的早餐。 瑞娅,不出意外的话你也快来了吧。 ………… …… 瑞娅出现在圣加达的帝都本就已经是下午了,所以从秘密传送阵里出来的时候,也从这位明面上是大商人实则是北国间谍的人得来了消息,说是早上帝国例行的朝议会上女皇的一众皇子集体朝女皇发难,结果他们的几手准备全部无功而返,最后被削封号的削封号,夺权的夺权,关大牢的关大牢,最严重的是那几个“主犯”有一半都掉了脑袋,是在朝议会上被女皇亲手杀掉的。 “不过那位陛下也被气得不轻的样子,杀了人以后可能情绪太激动,一急就当场咳血了,现在满城都在嚷嚷,担忧女皇会不会提早宾天什么的。” 瑞娅听后只是点点头,也不发表意见,直接就走了。 圣加达帝国对他们的开国女皇印象大体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她取得皇权的手段非常不光彩,但不妨碍她对归顺于她的子民们好,所以一听到女皇即将离世这种消息,帝都里的多数人都是忧心重重,下一个皇帝能不能依旧如此还真难说。(..info)有些目光再长远的都已经关注到边境那里,天堑炎晶山消失了,两国边界的保护就不再,如果是女皇陛下还能和北国的那位大帝斗一斗,可是换成她那些皇子皇孙,总觉得有点玄。 圣加达王宫内,女皇处理公务专用的书房内―― “陛下,您累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女仆长看着女皇有些苍白的脸色,第三次担忧劝道,“我已经让人为您准备好了软榻,先小睡一下再处理国事吧。” 阿尔茜没有理她,只是批阅完手中的一份文件之后才道:“也好,两个小时后记得叫醒我。” 软榻就安排在书房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卧着的小床,但是舒适度极好,阿尔茜在她的服侍下躺了上去,在为王盖上一层薄毯后,她便恭敬退下,房门关上同时,天花板上明亮的魔法灯再次变得昏暗柔和。 “哥哥!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马车里,颠颠簸簸的车厢中,十三岁的阿尔茜紧握着拳头,满脸不甘。 他们兄妹二人无家可归后在姑姑的夫家里寄宿了三年,这三年里兄妹俩受尽了那些人的冷嘲热讽,而真心想收留他们的只有姑姑一人,那个狼心狗肺的姑父则是为了觊觎卢弗森家的财产才会对他们客气,这些年时常对他们旁敲侧击,就是为了从他们兄妹手中拿到家族宝藏。 一开始他们装傻充愣,又有姑姑挡着,忌惮着帝国皇室那边会对他们有所照拂,他还知道收敛。后来他们在这里受尽了他派来的那些杂碎明里暗里的羞辱,皇室也没有传出什么反应,他的胆子渐渐大了,姑姑的阻挡也越来越无力,到最后直接动用一些暗杀手段来对付他们。 姑姑虽然柔弱,可是并不愚笨,在发觉之后立刻连夜将他们送走,这个性子绵软的女人为了保护她最后的家人也用尽了她全部的心机,硬是没有让追杀的那些人找到他们,让兄妹俩成功逃了出去。 可亲人的这点温暖却越发让阿尔茜感到寒冷,她不懂,为什么以前和她那么要好甚至说要娶她的兰德尔一点消息也没有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家族失势自己也许永远也嫁不了他,但是为什么她写信向他求救却一点也回应都收不到,哪怕是让她和哥哥在姑姑那里生活得好一点她也会感激他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心由原本的充满希望和期望,渐渐化作了失望和最后的绝望,兰德尔的无情让阿尔茜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都放弃了。 如果她的家族还在,他们哪里会受这样的欺凌,那个该死的姑父又哪来的胆子敢刺杀他们,更别提这三年来的羞辱。阿尔茜的双拳再次握紧,指甲掐进肉里,咬紧的下唇更是出了血。 如果,如果有一天让她掌握了权势,她一定,一定…… “我们现在太弱小了,几乎一无所有。”哥哥平静到死寂的话让她猛然抬头,“因为我们没有实力,因为我们没有权利,所以只能被人欺凌。” “哥哥……”望着曾经的意气风发几乎被磨了个彻底的弗兰德,阿尔茜失声痛哭。 弱小,是罪。 可她也知道,以她的资质没有海量的资源是变不成高手的,能像瑞娅那样的天才太少太少,可她最后还是死了,不是因为她不天才,而是因为她太弱小。 如果她不能拥有实力,那就去追求权利好了。只要有权利在,那些有实力的自然也会过来效忠,就像那些帝国的国王一样。 ………… 不知是流浪路上的第几天,弗兰德几乎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在一个不起眼的镇上买了一个宅子,并且在宅子里请人刻画了防御魔法阵,又从奴隶市场买了两个小女仆和两个护卫后,自己只带了几天的干粮对她说。 “阿尔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要去历炼,要去变强,只有我强大了卢弗森家族才能起死回生。”他摸着她的脑袋对她说着,原本故作坚毅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不忍,“对不起,原谅哥哥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还这么小……” 她在这时却是笑了起来:“哥哥!我等你回来!” 没有关系,如果家族可以复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她都愿意,所以她也愿意去等。 “三年!妹妹,三年后不论成还不是成,哥哥一定会回来!”他留下承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弗兰德离去的日子,阿尔茜也没有闲着,以前的她在家族就常被夸很聪明,无论学什么上手都很快,要不是瑞娅那家伙剑术天赋太变态,恐怕她在家族的同一辈里算是最出彩的了。她拿着哥哥留给他剩下的钱盘下了一家小小的铺子,利用自己的头脑赚起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不但足够养自己手底下四个奴隶,还有更多的余钱去填补自己的爱好。 知道外面不太平,自己又有被人追杀的前科,所以阿尔茜很少自己出门,要买东西全是让小女仆出去,自己就躲在屋里阅读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增加见闻和阅历。 她一直以为三年里自己的日子可以这样平和,然后等到哥哥弗兰德来接她,但是当有一天夜里,一群恶霸冲毁了防御法阵杀死她的护卫之后,她就发现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那是她人生记忆里最不堪回首的一夜,行凶的人是这个镇的镇长之子,原来她早早被人盯上却不自知。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他不顾她的尖叫挣扎放肆狂妄的大笑。 “弗兰德?卢弗森家族?你以为你还是什么贵族小姐吗?都被灭门了还充什么大贵族,你现在不过是我手底下的玩物!” 恶梦几乎维持了一夜,直到最后她都在抵抗,可是完全无用,在她疯狂的绝望里满足了的那个禽兽最后随手抽出一把刀,刀芒在月光下划出一抹亮色,然后嵌进了她的脖颈。 她最后的尊严混着屈辱的血和泪被狠狠践踏进了泥里,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死不瞑目? 不不不,何止,何止。 弱小是罪,是罪。 她想活,想活着。那些人,那些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一个都不想! 只要能让她报仇,只要能让她重握权势,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真的,什么都愿意?”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缥缈却甜腻的女声。 哪怕付出灵魂,她也愿意! 她已经看清,这个世界除了靠她自己,根本没有谁能一直帮助她。 “好吧,别忘了你说的话。”那女声的话音落下,她即将的逝去的生命力一下子倒流回了身体,身上的血迹也好,破碎的衣服也好,全部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就连屋外面已经死去多时的护卫和女仆也重新有了生命。 她被这个未知的女人通天的手段给完全震惊了。 “你可以叫我,嗯……呵呵,真神大人好了。”女人的声音这一次不再缥缈,但那种软糯的甜腻却越发清晰了。 她却不敢造次,立刻就顺着叫了出来:“真神……大人?” 而就在这时,一股灼热传来,她心头一惊眼前的画面立刻消失,再一次睁眼时,是自己出于本能闪避于书房的一角,泛着雷光的防御罩将自己包得严实,幽暗的水晶灯光下,一个肩背火红长剑的女性仿佛幽魂一般静静立于她之前安睡的软榻前。 “阿尔茜,战斗的本能反应提高了不少啊。”女人说话,声音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平缓冷静。 而从睡梦与杀机的双重反应里回神的阿尔茜这时也恢复了她的常态,只是刚刚重温了一遍记忆的她,再次望向瑞娅时脸上有点复杂:“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从以前就最讨厌睡觉时睡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结局卷,该交待的果然还是应该要交待清楚,阿尔茜姑娘的经历同样是必要的。 前几天我回复一位亲说修姆变成人了,瑞娅和修姆两人在一起会难受,今天再一看就有人说我“自黑”,说瑞娅没了炎之剑就不行了吗,换把不可以啊?虽然我在留言底下笼统说了一下,但想想,还是在作者有话说里好好讲明白点。 来来来,我今天就给你们细讲讲,为什么不好受的关系,为什么没了炎之剑她不行。 首先,文中一开始就设定了大陆上的人形魂兵只有十把,炎之剑修姆是十大圣兵之首,瑞娅和炎之剑结契至今,修炼到半神这种程度,你们以为大陆上还有什么兵器配得上她?说句不好听的,没有男人她一点问题都没有,没有炎之剑她不能说砍了一双手臂,但是被剁下一支臂膀那是肯定的。从瑞娅那种修炼狂人的角度来想,要男人还是要剑这选择会很犹豫吗?更何况她为了炎之剑在晋级半神的时候特意将自己的冰属性改成了火属性,虽然有为了增加炎之剑威力的想法在里头,但你们还真以为那是能随便玩玩想动就能动的?再付出了这么多以后,一句“非炎之剑不可吗”这话说得多轻飘,多站着不腰疼啊,敢情别人把自己的o型血生生换成a型这事一点都不难的。 你们以为一把完全契合自身的本命剑比一个相知相爱的男人更好找的想法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再其次,修姆同学的自身问题,如果他硬要复活瑞娅肯定尊重他的意见,从此以后他是个人,瑞娅肯定也不拿他当原来的亲密战友看待,甭管有没有亚祈在旁边,两个人分开是必定的,因为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呢,只是有了亚祈在,修姆更加没机会而已,这还不谈修姆同学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究竟对瑞娅有没有意思呢,人家几千年的阅历放在那里,心思就真那么好猜? 退一万步说,双方达成协议了,修姆复活了,瑞娅的炎之剑消失了,她肯定得想办法给自己再找把合适的兵器吧,火系的人形魂兵,十大圣兵里已经出来的各种式样和属性并不怎么重复,而且多以魔杖居多,还要是剑系那根本就不太可能了,没有了肿么办,让瑞娅去物色个火神神级强者杀了把人家变成一把魂兵么? 就是瑞娅想这么干,修姆也不会让她这么干,制造圣阶魂兵的方法全天底下估计就他一人知道,而且先不论他知不知道,在上古时期他在之后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魂兵技术几乎连文明传承都断了你们以为是为了什么? 我再退一步,就算我成全你们,我再在未出场里头的那几把人型魂兵里写出一把火属性剑,你觉得用惯了最好的最顺手的,再换另一把差的,以修炼狂人的角度来讲,换你你高兴么? 我一句“不好受”说得非常委婉了,因为不需要别人清楚那么多,只要明白点大概就够了,结果是别人连个大概都没懂,而且还不领情呢,还扣我个自黑呢。 当然,你们非要从言情角度跟我抠,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目前为止,女主她一个也不爱,本文它其实就是无cp,但是无cp不代表没有羁绊,哪怕是以结婚的形式也好还是契约的形式也好。当然,如果要以结婚为cp基准的话,亲们可以去参考各种穿越宅斗弃妇文,那里面的女主们绝对是cp一个接一个,最少起码也要2次cp了,不过我肯定这也不是你们想要的。 这文,它不是言情。 以上完毕。 119姐妹 为了不惊扰到外面的守卫,阿尔茜顺手施放了一个屏蔽魔法,这才将昏暗的灯光调亮,双方的面貌在彼此的眼中越发清晰起来。 这是自三百年后,姐妹二人的第一次重逢。 三百年后,瑞娅几乎毫无变化,神色淡漠,清冷依旧。 这是在她生命里最残酷的深渊生涯所造成的后遗症,给了她绝顶力量的同时也剥夺了她曾经也丰富过的情感,但那双从前看向她时总会流露出温柔的黑眸如今也失去了应有的温度。 她知道,瑞娅最后还残留的那些对血亲的关怀与包容也被她当年的背叛给磨灭干净。 后悔吗?将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甚至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亲人亲手葬送。 不,她不悔,只是心痛而已。 她用瑞娅的力量瑞娅的生命,换来了现在的一切,从一个对外优雅华贵对内有些刁蛮任性的贵族小姐冷酷转身,变成了如今帝冠加身让世人又敬又惧的铁血女皇。 而且如果不是那一位的出现,她未必还能有再活着看到哥哥和瑞娅的一天,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阿尔茜的身体状况确实很糟糕,在已经成为半神的瑞娅面前,大陆上的任何伪装都无所遁形,她体内燃烧着的生命之火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虚弱的火焰让瑞娅微微眯了眯眸子,哪怕阿尔茜做过那样的行径,直到现在她也不能原谅她,可是看到她这副状况,心底依然感到不舒服。 这是一个不能解开的死结,无论瑞娅选择原谅还是不原谅,阿尔茜的是生是死都会给她带来不快,她活着,瑞娅会想着她造下的罪孽,想到恨处会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杀了她;可如果真的死在她的手上,这种用“复仇”来形容似乎也不太对的行径,非但不会让她快意,反而会更加令她难受。 如今阿尔茜现在真的快要死了,不用她出手也活不了多久的样子,瑞娅也没有感到开心。内心深处里,却觉得这样是最好的,阿尔茜因为贪恋权势而犯下罪孽,又因为贪恋权势拔苗助长硬生生逼死自己,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未必不是最好的惩罚。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明白的。”她看着从一开始有些慌乱,现在已经露出沉稳微笑的阿尔茜淡淡道,“三百年前你就一直欠我一个答案,现在已经达到目的的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了?” “我们这么久才见一次面,说不定以后就再没有机会相见了,瑞娅你还是只关心那些话题吗?”女皇放下了她一身的气势,用着她许久不用的埋怨语气向着对面的人撒着娇,仿佛她还是三百年前那个有些小刁蛮的美丽女孩。 瑞娅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好吧,早知道你肯定不会松口的。”她佯装叹气,打算放弃叙旧的样子,可话锋一转,那双蓝宝石般的美眸已经微微眯起,“不过在我回答之前,瑞娅可不可以先帮我解一下疑惑?为什么当初你没有死?” 黄金短剑的威力,早有上古时期最擅长治疗的光明神用生命试验出结果了,那可是一位老牌神明,但是如瑞娅这种才晋阶半神没多久的新神,还是被人一剑刺穿心脉的,根本就没有存活下去的可能,也就是说,阿尔茜知道自己那一剑下去,就已经夺走了瑞娅的生命。 可是她却还活着。 只能说明,有谁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不如你先告诉我,那把黄金短剑从哪里来的?”对方果然没有回答,只是面不改色地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阿尔茜依旧笑着,“而且不但是你,我还对那座炎晶山也很有兴趣,我觉得你一个才晋阶半神没多久的神明,根本没有能力在死后建立起这样可以横断整个大陆的天堑山脉,瑞娅的背后也一定是站着一位很了不起的存在呢。” “你如果把我叫来,只是想从我身上套情报的话我们这场会面就可以结束了。”瑞娅冷冷地打断了她,已经做出转身离开的意思,“我为什么不杀你,想来你也清楚。可我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今后便这样吧。” “那么我们的家族呢?”她一句话,阻住了瑞娅抬起的步伐,“现在的卢弗森家族,可是哥哥的血脉延续而成的,我死了以后,已经和圣加达联成一体密不可分的家族你就不管了吗?” “适者生存,优劣淘汰。”被质问的人丢下了让阿尔茜有些始料未及的话,“我和家族的情份已经在你杀死大哥和我之后就彻底断绝了,现在的卢弗森家族不过是你的一个傀儡,并不值得我用心。而且……流着背叛者的血的他们,也不值得我出手庇佑。” 的确,三百年过去,卢弗森家族里肯定有不少与皇室成员互相联姻通了血脉,而阿尔茜这个“背叛者”之血自然也流进了大哥弗兰德的后代子嗣体内,特别是三百年过后,她唯一认识的还是婴儿的黛安娜的孩子早就死去,再想要瑞娅顾念情分几乎不可能。 “现在的圣加达也好,卢弗森也好,全都灭亡了,对我来说,也没有关系。”她极为冷淡的说着,一点也不在乎对面的女皇几乎圆睁的眼睛,“我在不久之后就会与人结婚,以后也会留下血脉,卢弗森家的传承不会就此断掉。” 瑞娅对阿尔茜的恨,从来不表现在嘴上,只是一点一点地展现出她的冷酷。这才是一个在深渊里挣扎了十年的幸存者应有的残酷面貌,阿尔茜自以为拿住瑞娅的命脉,又怎么知道一旦忠诚如瑞娅在遭遇背叛以后表现出来的冷心冷情,和心底早就做下的各种应对。 “噗……呵呵呵呵呵呵――”阿尔茜愣了半饷,最终忍不住大笑出声,“真不愧是瑞娅,你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吗?看来你真的是恨我恨到我骨子里,连哥哥的情面都不愿意顾及了!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他妻子的那个男人?确实不错啊!瑞娅你的眼光可比我好多了,如果是那个男人,和你一起生下的孩子一定会非常优秀吧?结合了父亲的智慧和母亲的天资的孩子,不论她是男是女,只要好好□,那就是最绝佳完美的继承人。可是瑞娅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继承人的姓氏到底是卢弗森,还是海德林特呢?” “没关系,我并没有打算只要一个孩子。” 瑞娅毫不在意的回答再次让阿尔茜陷入暴笑,这位总是给人难以接近和深不可测印象的女皇如今毫无形象地笑弯了腰,只是这笑声里是不是在嘲笑她自己,还是嘲笑她死后依旧会忙碌于争夺皇位连国土即将被大军入侵而不自知的子孙,抑或者只是单纯笑着她这位与她同龄的堂姐可以面无表情地讲出生孩子这种话,也许三者都有也不一定。 “好吧好吧,你都把后续计划安排成这样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似乎是因为之前那一串的笑声,空气里的紧张一下子消除了很多,有些站累了的女皇陛下又重新走回了软榻前,直接坐了下去,然后抬头向对面的人笑了笑,“我就告诉你,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吧。” 阿尔茜把她从三百多年前家族破灭后的事情直接而仔细地讲了出来,但是涉及到“真神”的时候,言辞里却谨慎了许多,她也只是告诉瑞娅,她早在十四岁那年就把灵魂卖给了对方,然后一直为她做事而已。 “为什么,要把这些都说出来?”这次换瑞娅睁圆了眼,如果阿尔茜真的把灵魂卖给了对方,她现在的行为就和背叛无疑,是一定会遭到惩罚的。 “已经遭到惩罚了。”阿尔茜自嘲地笑了笑,“否则你以为我只有三百年的寿命是怎么来的?不过,很快,我就要死了吧。” “那你还……” “因为再不说出来,我可能死了也不高兴。”她俏皮地笑了笑,可在瑞娅看来根本就是在遮掩,“我做下那样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憎恨的准备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谁的原谅。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有我最后的坚持。” “什么?” “真神大人,让我利用帝国暗中与亡灵勾结,准备再次祸乱世界……”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阿尔茜体内的生命之火一阵剧烈的摇曳,然后就是一口血箭从嘴里呛出来,然后剧烈的咳嗽着,她却不管不顾,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咳咳,开什么玩笑……和谁合作都行,哪怕她让我向北国臣服我也会去做,可偏偏是亡灵……她做梦!” “……为什么,你还活着?” “呵,只要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当然就还能活着。”抹道嘴边鲜血,阿尔茜一边施展魔法清理掉那些血迹一边施施然笑着,“你的未婚夫没有跟你说吗?他应该已经察觉到龙族最近的动向了吧?” “这也是你的手笔?” “呵呵呵呵,这只是其中一点不起眼的小事罢了,如果你有机会见到真相的话,恐怕会连抵抗的勇气也没有都不一定。” “阿尔茜……”瑞娅已经不知道要说这个女人什么好了。 “该说的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以后可能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瑞娅。”重新躺回了软榻,女皇陛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果时间倒流,再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在你的背后捅上一剑,我就是这样的女人。” “……”瑞娅沉默,现在她也算是得到了她想要的,而阿尔茜也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又默默站了一会儿以后,她转身离开。 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细碎的低喃,仿佛濒死一样的微弱声音要不她的耳目灵敏,恐怕会直接忽略。 “瑞娅,如果有来世,我们不要做姐妹……”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再次坚定踏行,继续向前。 是啊,如果有来世,她们不要再做姐妹,最好是做敌人,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杀掉她,不会再有任何负担了。 听着那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的脚步声,保持着睡眠姿态的阿尔茜眼角流出一行清泪,轻轻讲出了最后的半句。 “我们,要做最好的朋友,我会倾尽一切去帮助你,不会再让你……这么伤心了……” 120召唤 旁若无人地在守备森严的圣加达皇宫内穿梭,瑞娅行色匆匆,以她如今半神的实力只要她愿意,到哪都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可以无视一切防御手段闯进来,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再走出去。 可是半神大人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小细节上,她的脑中正对阿尔茜提供的那些信息不断整理分析着,事态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最重要的,还是阿尔茜口中提到的“真神大人”。 这个称呼是真正刺痛了瑞娅的神经,以至于她吐露出“真神”二字时,脑中第一反应出来的果然是那张黑发黑眼的美丽容颜,可是再细听阿尔茜对那位“真神大人”的言行描述,却又发现两者间有极大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听阿尔茜的口气,那位“真神大人”是想借助大陆本地人的手想扰乱整个世界的秩序,制造出混乱然后想从中做点什么。这和她印象里认知的斯诺老师行为模式并不相符,更关键的一点,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老师自己创造,她如果对其中一些事物不满,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张,想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让阿尔茜的死而复生,然后控制她谋取权位,并给她一批数目不低的神级强者做打手,让兰德尔和大哥都死于非命都是这些家伙出手做下的事,就是作戏假装行刺阿尔茜的那一批里竟然还有早就死去多年的米歇鲁,还有那一把黄金短剑……这种种的事故让她意外的同时,也震惊于那位“真神大人”的通天手段。 这样的本领,自诩为“真神”似乎也不为过。 可是…… 眼眸一垂,瑞娅此时已经站在了北国间谍的府中,踩着已经开始运作的传送魔法阵,继续陷入沉思。 当年她抱着炎之剑即将迎来死亡的沉眠时,确确实实听到了老师斯诺的叹息声,然后那座隔开两半大陆也滋养了她和修姆三百多年的炎晶山脉就出现了。 老师当时只是纯粹的想要救她? 还是早就会料到如此,特意趁机设下一个局? 连阿尔茜自己都说不清她卖命的人到底是什么,瑞娅也摸不清多少头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层次不是她现在能接触得到的。究竟高到什么程度,也许就如阿尔茜那般说的“恐怕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那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层次,或许三百年前的那一场混乱,也许就是两个无上存在之间一次小小的对弈。 如果真是这样,大陆用不了多久又要乱了吧。 可是,这一次恐怕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您回来了?”早在传送阵旁等候着的女仆长,见到走出法阵的瑞娅后便是曲膝一礼,“陛下正在议事厅里等您。” “带路吧。”瑞娅直接道。 来到议事厅里的时候,亚祈独自一人站在里面,看来是提前得到消息将之前在这里的人都遣出去了,见瑞娅进来,刚要迎上前时,她后背的大剑微一晃动,一名黑发黑袍的青年渐渐显露出身影。 亚祈的步伐顿住,看着幻化为人形名为修姆的炎之剑向他礼貌地一颔首,原本微微收敛的唇角弧度再次上升,同样无声地回礼便再次抬步向前,而炎之剑已经习惯性站在瑞娅的身后。 “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糟糕,这个大陆再过不久可能要有大麻烦了。”瑞娅看见亚祈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帮我准备一些材料,亚祈,我要召唤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造物主?”亚祈没料到她开口就是这么惊人的话题,“传说中的那位创造了世界的真神?” 看他还有些云山雾罩的样子,瑞娅也一下子想起有关上古时期还有修姆的一些事情差不多就她一个人知晓,连当年的大哥和阿尔茜他们也不过只清楚其中一部分,而那时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国王的亚祈更加无从得知那些秘辛了,于是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回头望了身边的修姆一眼,见他点头同意了这才开口道。 “亚祈,你先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一些事要跟你讲明白,听完了你就清楚了。” 于是她将自己十岁那年掉落深渊遇到教导她修炼的白衣女子,到之后在水神宫里从水神的口中听来的一切,以及今天从阿尔茜那里得来的情报全都细细讲给了亚祈去听,包括暗流圣战里死而复生的米歇鲁也没有错过。 这庞大而惊人的信息量哪怕是亚祈也是花了一阵功夫才慢慢接受理顺好,将一切来龙去脉全部搞清楚后,他再看向眼前的一人一剑时,眼神多少都带上了些许震惊。 一个是在十一岁时遇到了受伤的真神并且拜对方为师,最终学有所成变成现在唯一的神明。 另一个虽然现在只是一把剑,可是生前的身份同样来头不小,竟然是上古时期水神与火神之子,而且那次诸神战争里文明毁灭的诸多祸首里同样也有他一份。 阿尔茜背后的势力主人,竟然是不下于造物主级别的存在,并且很明显的对整个大陆包藏祸心。 不过,有了这些信息,也让亚祈在往年里和阿尔茜的交锋中感到的一些不明意义的事豁然开朗,那些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作用有时候还有坏事可能的动作原来不尽是为了迷惑他,更多的都是为了在作铺垫么。 修长的食指以某种频率微微敲打着膝盖,银发的帝王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再次睁眼,沉稳的双眸里划过一丝厉色,面色郑重地点头道:“事情我都明白了。把需要的材料都告诉我吧,我会让人抓紧一切时间尽快收集的。” 水神告诉瑞娅的那个方法,召唤真神并没有多困难,首先是要有一个适当的召唤祭台,然后是需要用到的各种材料组成一个特殊的法阵,最后是必须有半神级别的人才能引发这个法阵,否则根本传达到不知存在于何方的真神耳朵里。 两人一剑就着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又商量了几句,都越发感觉到未来的形势不乐观。 “除了造物主以外的真神,也能降临到这个世界吗?”亚祈突然出言询问。 瑞娅一愣,还想着要怎么回答时,旁边的修姆已经摇摇头:“应该是不能的,这个世界最多只能容纳半神级别的存在,但是如果祂不顾一切非要挤进来,承受不住祂带来的力量的这个世界一定就会崩溃掉。” “难怪祂只能靠控制阿尔茜来达到这样的目的,现在我们应该都能确定祂的目标不是想毁了这个世界,而是想通过这个世界得到些什么吧?” “不,我不这么想。”亚祈这个猜测虽然入情入理,可是瑞娅却直觉上不能接受,“你们都还不是半神,所以不能体会我的感受,同样的,我也无法揣测真神的能力。如果我真的想要得到什么,这个世界没人能阻止得了我,同样的,对于真神来说,想要拿到什么也不是很困难。能值得一位真神出手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的。”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祂的目标只是为了拿到什么,也很有可能直接导致这个世界的崩溃?” “不知道,我们知道的东西毕竟都还太少了,再往上去想也想不到什么。事到如今,只有积极去筹备应对了。” “……果然还是要把希望托在我们那位造物主身上吗?”修姆悄然一叹,墨中染红的双眼空空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眸中晦涩幽暗无边。 “啪。” 瑞娅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让他条件反射地一颤,见他回头望来这才说了一句:“别多想。” 修姆身上那股不能释怀的气息让瑞娅感到了危险,直接拍上去打醒了就要陷入回忆中的他,转移了话题以后,她直接起身:“今天就这样吧,政治上面的事我是不懂,怎么处理全看你了,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也直管说。我要去休息了,我的房间在哪?” 这直来直去的口气让修姆都为他的主人抹把汗,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太不客气了吧?好歹说得含蓄一点,这里不会有人听不懂的。 不过被问的人似乎没有一点不适应的样子,好像还很高兴,直接叫来了女仆长,让她给安排去了。 “你不打算去休息?”临走前,见亚祈没有一并出来的意思,瑞娅顺便问了一句。 “嗯,有关今天的事情还是越早处理越好,别担心,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的。”因为被关心了一句,所以对方的笑容很愉快。 “那好吧。”瑞娅想想也是,而且以神级强者的身体熬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是问题,便不再多说,“记得量力而行。” “嗯。” 重新幻化成剑回到了瑞娅的背上,这之前修姆最后一眼望了站在门口的那个曾经的少年现在的帝王,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妻奴的影子在未来慢慢形成。 似乎对象是瑞娅,他就越来越同情这孩子了。 女仆长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虽然她来这个皇宫不到半天的功夫,人家不但把她今后的居所,以及专门服侍她的几个女仆男仆全都挑选好了。 “时间有点匆忙,只为您安排了这些十分抱歉。”最后她还这么对瑞娅说,“以后您与陛下正式成婚,还会有所变动。现在,如果大人您有什么不满意,请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安排妥贴。” 给瑞娅安排的寝室外,她垂着头这么说着,身后的一排男仆女仆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如果是别人成为皇后,比如帝国内某个位高权重的大贵族千金,女仆长未必会这么讨好,最多做好份内事就够了,可是眼前的人却不一样,哪怕是没有陛下的成分在里面,她也不敢有丝毫僭越。 只因这一位是整个大陆唯一的神明,论起地位,她甚至在大陆仅有的两位帝王之上。 “很不错,我没有什么不满。”虽然是贵族,但瑞娅也曾过得比谁都要凄苦,是真正锦衣美食享得、粗茶淡饭也吃得的人物,并不想过于纠缠这些的瑞娅对女仆长的安排全盘接受,“女仆长,我听亚祈叫你弗莱雅是吧?我这里现在不需要人,你让他们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女仆长领命,带着那一干手下行礼后离去,瑞娅走进房间,就要把门关上的一刹那,看到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女仆突然抬了一下头往她这里飞快看了一眼,似乎没料到自己立刻就被人抓包,她又立刻把头垂下去,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安静谨慎地走了。 没有感觉到恶意,瑞娅微微挑了挑眉,有些为女仆长那么严谨的人竟然挑选了这样一个胆大的小女仆给她感到讶异。 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那个大得吓死人的“神明”头衔对大陆上的人有多大的吸引力,下午这半天城堡里的仆人们为了她这里名额都快抢破头了。 那可是神明啊!整个大陆最强的人!不说别的,就只是在身边服侍伺候,那也就多了一个“神的仆人”这个荣耀光环,可比“皇后仆人”要含金量高了,以后就是从北国走到南国都能趾高气扬的。更别提如果做得好,得了神明大人的欢心,大人随便一两句话或者一点赏赐都能让他们甚至他们的家族受益无穷了。 当然,无论这些小心思在内心里咆哮上无数次,到了第二天时,被选上的那些人还是把脸上的欢喜收敛得干干净净,尽心尽力围着瑞娅伺候着。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主真的很好伺候,甚至快到了都没有他们去伺候表现的机会,早起时大人已经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了以后再吃个早饭,后面她就去了修炼静室……有时候还记得出来吃个饭,有时候一连几天就在里头连面都不照一下。终于出来了,那还是没太多事,是中午就给弄顿午餐,然后她在院子里晃两下又没了踪影,是晚上就直接来顿晚餐,接着就到了睡眠时间。 所以,神明大人的仆人们都很闲,主人不出现的话,每天除了收拾屋子除除尘,摆弄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外,差不多就没他们事了。 不过,他们也没失望太久,皇宫外界的压力就给了他们要忙碌的一件大事——皇宫内陛下要举办宴席,邀请帝国境内的贵族们来参加。 名目? 贵族们就是个喜欢办宴会的群体,今天张三家办完明天李四家就办,或者上午a家才在家里办完下午他就得去b家参加晚宴,天天想这些名目那还不得把头发想掉光啊,而且还没什么意义。除了一些意义明确的比如生日宴或者婚宴之流,别的一些意义笼统或者不方便细说的全都一律归为社交宴,大多数人又不是为了吃和玩才参加的,全是冲着宴会上的人去的。 这次的皇宫晚宴,帝国内的各大贵族可是久等了。本来以为陛下把人接走后没多久就会举办宴会,向他们介绍那位传说中的神明的。结果都一个多星期了,别说宴会和那位大人了,连陛下的人影都快忙得看不见了。 于是各种明示暗示的催促就雪花一样的飞上了皇宫上至帝王下至仆人的耳朵里办公桌上,一忙起来把别的都抛脑后的亚祈终于在埋怨声堆积到一定程度后终于想起来这件事,哭笑不得的召来了自己的礼仪官。 终于,那些贵族们消停了,拿着日期是三天后举办的晚宴请帖乐呵呵的跟自己亲近的人商量着到时要穿什么,带什么礼物去,又要带哪几个人一块过去。 外界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宫廷晚宴变得热闹的时候,皇宫内的一间秘密地下室内,瑞娅正拿着亚祈收集来的那些材料对着构建好的祭台仔细摆放着法阵。 说起来她以前对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可是晋级了半神以后,那些看着头大的魔法阵就好像一篇儿童读物一样简单好懂,看一遍就能理解了。 这密室里,只有瑞娅,修姆和亚祈三个,因为知道自己即将要做什么,所以三人的情绪都不自觉地肃穆起来,如果外人在场可能会觉得整个密室内的空气都要凝结成固体。 “做好了。”将手中最后一块乌黑的矿石直接熔成一团液体,顺着祭台上刻好的纹路倒进去,原本还很死板的镶着各种奇异材料的法阵在纹路完成后仿佛活了一样被锁在祭台上,瑞娅起身后退了几步,站在祭台外。 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昂头,原本就凝起的目光越发锐利。 瑞娅调整了一下呼吸,便直接念动了召唤的咒语。原本不为所动的法阵开始泛起雪白的光芒,而嵌在各处节点上的那些材料也同样发出自己本身的颜色,一时间整个密室内可谓是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终于…… 亚祈不由自主踏前一步,原本不动声色的脸色此刻根本难掩激动,谁能想到,他能在有生之年里见到世人数万年都无缘得见的造物主呢。 相比之下,修姆则要冷静许多,他动也不动地望着那不断泛彩的法阵,面容沉静,动也不动的身姿似乎要化作雕像,深邃的目光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不知又在想什么。 瑞娅口中不停,可是同样低垂着眼眸,心绪复杂,幼年时长达九年的相处,水神记忆中的高高在上无所不能,还有她沉睡前那一声怜悯般的叹息……构成了她对这位造物主的全部印象。 老师,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这个世界的事,又知道多少? 是不是同样也在谋划着什么? 一切的答案全都在召唤之后,望着那些起伏不定的光芒,瑞娅耐心等待着。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气氛开始由原来的沉凝开始变化。 “为什么,没有回应?”亚祈第一个问出声来。 “法阵的光芒没有消散,说明还在传递着召唤。”修姆经验老道地来了一句,不用说也知道这经验是来自他的父母。 “……”瑞娅的脸色却阴沉下来,“她恐怕不会来了。” 后面的两人一愣,然后脸色各异,是啊,虽然说这是召唤法阵,可是对象却完全不同,不是以前那些召唤魔兽的想让它来就必须得来,人家可是造物主,连这个法阵都是祂自己拿出来的,如果人家不高兴来完全可以拒绝。 正打算再催动一次讯号,如果还没有回应就直接关掉法阵的瑞娅要如此做的时候,光芒在这时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 众人精神一振,还以为会有谁出现的时候,法阵的上空出现了一排拟化的字迹,上书—— 【小瑞娅你别催啦!我现在很忙,真没空,等我忙完了一定去看你的,乖啦,不要吵,不会有事的。】 场中众人集体失语。 作者有话要说:斯诺大人,总是这么bh……== 121婚事(一) 气氛很沉重。 气氛很伤感。 气氛很郁闷。 现场没有人一个人说话,哪怕就是对人情事故最不敏感的瑞娅,面对造物主这样的放鸽子行径依然感到了发指和尴尬。 强压住想把祭台大卸八块来泄愤的冲动,她转过身直接道:“回去吧。”说罢带着满身压抑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剩下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同的情绪,不同于修姆的被雷劈了一样的不适感,亚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幻灭,这位在他心目中有着极高地位的造物主威严无情的形象还没见面就因为那一句留言被毁了大半。 修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位其实一直就是那样,以后再见到,你就会习惯了。”算是很诚恳的安慰了。 修姆并没有见过真神,但是不妨碍他从父母和那些半神嘴里听到关于祂的事,不靠谱什么的已经是公认性格,估计算到瑞娅这里,也就是第二次召唤祂,会出状况真正算起来也不意外啊,因为祂也没承诺过会随叫随到。 亚祈这时还能说什么,他现在什么也没法说,只是觉得当初他们把拯救大陆的希望放在这位真神身上的行为实在是蠢透了。不过比起他们,果然还是瑞娅受的伤害更大一点吧,开口让人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冤枉钱,结果整出来就只得了这么一句话。 从搭祭台到进行召唤,看着一点也不麻烦的步骤实际上花费时间不少,三人可以说在那个密室里呆了五六个小时的样子,再次出来的时候,晚餐时间都差点过了。 瑞娅的自我控制能力一向很好,刚从密室里出来时她还杀气腾腾的,可回到自己的居所附近已经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不过就算这样了,作为她的结契魂兵,修姆同学还是老老实实地变回了剑身来个彻底装死。能让瑞娅生气的人和事说起来还真不多,但是如果对象是那一位,他也无可奈何。 “大人,您回来了。”她一出现,早有眼尖的仆人迎上,走在最前殷勤询问的,正是那天初次见面离开时偷偷看她的那个小女仆,“您是准备先用餐,还是沐浴?” 原本还有些不耐的瑞娅闻言不由看了眼在她面前垂得只看见后脑勺的小女仆,顿了顿道:“沐浴吧。” “是,浴池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小女仆再次躬身一礼,便转过身做起领路人。 能建在皇宫内的浴池无论是面积还是规格都小不了,几十个平方的池子里热水源源不断地从一排细小的入水口里流出来,又从出水口中流出,时刻保持着池水的干净清澈,腾腾的水汽上升将整个半密封的屋子遮罩得朦朦胧胧,又被天花板上柔和的魔法灯光一照显出几分惬意。 摒退了女仆,瑞娅坐在浴池里,感受着水温带来的舒服感,心中最后一丝火气也消弥怠尽。晋阶到半神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并不需要向普通人类那样靠洗浴来清洁身体了,只要随意一个念头,体内分沁出来的不洁物质或者在外面沾染到灰尘脏污都可以在体表外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但是有条件享受的话,相信一般不会有人拒绝。 没有了情绪干扰,瑞娅也能好好理一理之后要做些什么,召唤失败这件事已经告诉他们指望真神是不可能了,接下来还得靠他们自己。不过从老师留下的那几句话来看,她对亚瑟大陆上发生的事并非一无所知还是有所关注的,而且还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在最后对她说“不会有事”这样的话。 真的没有问题吗? 隐隐生起的危机感让她对这个从来都不太靠谱的老师很难完全信任,小时候因她一个念头而被恶整的经历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唔……有点苦大仇深的感觉了。 享受了一阵温水浴后,瑞娅不再流连,踩着水下的台阶从池中站起来,无数的水珠瞬间从她微微泛红的小麦色皮肤滚落而下,没有了衣装的遮掩,这具高挑玲珑的躯体表现在外充满视觉感的力与美立刻扑面而来,随着主人的双脚踩在了置于池边不远处的毛毯上,紧闭的浴室门微微响动了一下,一群捧着干毛巾和换身睡袍的女仆们弯着腰低着头恭谨而来,高举着手中物在她面前齐齐跪下。 当事人对此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自然地伸展开双臂,立刻有两名机灵的女仆默契起身拿着手上的毛巾替她们的主人擦干身上的水迹,其中就有小女仆,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大人擦轼身体,但她仍不自主地被眼前这具身躯吸引,虽然不如她们白皙却健康紧致的肌肤,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反而充满了让人惊叹的暴发力,明明看着也那么纤细但完全不是那些贵族小姐能比的匀称,是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任何女人羡慕的绝美身材,那些擦干水份的皮肤并不会显得干燥反而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让人不自主地迷醉。 小女仆越擦越脸红的反应让瑞娅多少有些无语,都是女人至于这样么? 还记得这小丫头在服侍她第一次洗澡时,故意没告诉她还有这项待遇,等她出浴池时也像今天这阵仗一样带着一群人突兀地出现在□的她面前,虽然把头垂得低低的,可那股挑衅和带着点沾沾自喜的得意洋洋怎么也没瞒过她的眼睛,她好笑的同时也像今天一样大大方方任由女仆们替她忙碌,结果这小女仆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那种挑衅她的气势了。 之后才从女仆长那里偷偷了解到,那小家伙其实是亚祈的铁杆粉丝,很不爽突然多了一个女主人,于是……她也没胆子做些什么大事,但是小折腾还真的有。因为她一直很难干,品性也不错,所以女仆长便选了她,听到小女仆曾有冒犯瑞娅的迹象,女仆长当时是想把人处罚她的,但被瑞娅拦了下来,等到女仆长再看后来那个老老实实俨然换了偶像的小女仆,也只能摇摇头不再去管。 “莉莉,下次别这样了。”穿好睡袍,瑞娅临走前叫了小女仆的名字,“你的反应会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性别的。” 一句话说得本来就脸红的小女仆更加面红耳赤,一旁的女仆们同样低低窃笑起来,等到伺候着瑞娅去睡觉了,这些人才回到休息处嘻嘻哈哈闹起来,神明大人的架子一点也不大,而且也不可怕,虽然是冠着剑神的名号,但人看起来并没有让人感觉到她的锋芒,除了气质清冷英武了一点,也并不缺少女性应有的柔美。 “但是,也不能怪莉莉啊,其实我们那时也脸也很红呢。” “同样都是女人,却被同性的身体吸引我还是觉得有点丢脸的。” “大人可是神明,跟我们不一样,人被神吸引不是很正常么?” “说得也是,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信仰了。” “哈哈,你想效仿上古时期的那些祖先吗?” “有什么不好?大人难到不值得我去信仰吗?” 女仆们在自己的宿舍里争论着,似乎要开始没完没了,最后还是莉莉站出来制止。 “都别吵了,还不快去睡!别忘了明天晚上的事,女仆长已经交待是绝对不容许有差池的!”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一下子惊觉明天晚上的宫廷晚宴,不敢再浪费精力纷纷提早入睡,不用到明天晚上她们就有得忙了。 而瑞娅的忙碌是在下午用过午餐后就开始了,因为事先得到通知,所以她才没有又一头扎进修炼室里,磨蹭完短暂的上午后,恶梦来了。 为装扮而专门准备的衣帽间里瑞娅全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身前身后不下于六七人在跑来跑去,花了三小时才做好的头发,脸上更是不知折腾了多久,手上十个指尖被涂满混着花香的红色甲油,趁着别人围着她的脑袋忙碌的时候她抬起来看了看,确实赏心悦目,但这不能缓和她现下的坏心情。 礼裙!又是该死的礼裙! 本以为自从大哥不在了,这天底下不会再有人能逼她穿裙子,结果三百年后立刻又跳出这样一个男人。 好吧……这个坑是她自己跳的,只能认了。 但是还有一个更不能忍受的地方。 “高跟鞋……就不用穿了吧?” 女仆们奉上一双做工极为精美的宝石红细高跟鞋,鞋面和细细的鞋跟上别出心裁地镶嵌着宝石,在托盘里流光溢彩,像是一双工艺品,不比那些珠宝首饰来得逊色。 可是瑞娅看它却像洪水猛兽,她果然落后了吗?这东西也叫高跟鞋?明明三百年前的高跟鞋没有这么细的鞋根好不好?前脚掌那里也有同样高度的跟,不像现在整个脚都得被迫点起来。而且就算是过去的那种高跟她也没穿过,她已经很高了好不好! “不行——!” 手下们集体驳回。 “大人,这双鞋可是全大陆有名的xx大师花了xx天又用了xx材料和xx宝石才做出的来的,全大陆仅有一双,你怎么可以bb……” “大人!现在整个王都都知道晚上的那场宴会是陛下对您的订婚宴,他可是整整等了您三百多年,您忍心么?您怎么可看着他bb……” “大人!请恕我冒犯,就算您是神明,可是在那之前,您也是一位女人,以后您会是我们的皇后,一个女人也许一辈子只有这样一次的日子了,您真的想要草草了事?您bb……” 一个女人就相当于五百只鸭子,现在明显是有数千只在她耳边叫个不停,这些能言善道的女仆们几番话里面,瑞娅几乎已经被形容成一个无情女抛弃亚祈那个痴心汉的可怕形象,是全大陆女性的批斗典型。抽着唇角想要说点什么,但似乎也没必要,于是叹了口气。 半神大人最终妥协,虽然面色不愉,还是穿上了那双鞋,望着她踩着鞋不断试探着走路的样子,无奈的女仆们都不禁在想当年这位神明在深渊里屠龙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122婚事(二) 早在深渊里时,对于如何控制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瑞娅已经熟烂于心,脚下的那双鞋难不倒世间千千万万爱美的女性自然更加不可能难倒她,但不得不说,这东西对下意识总爱套入战斗模式的瑞娅来说,真的是个非常糟糕的玩意。易断易碎,几乎完全不能用于跑动,一旦发生战斗它绝对是第一个被抛弃的累赘品,比她身上的长裙更麻烦。 瑞娅这里已经收尾了,已经被安排妥当的晚宴早已经开始,几乎没过多久,就有仆人来通传,让瑞娅过去。 半神大人对这种形式其实挺无奈,如果是别人她早就一撂挑子甩都不甩走了,可现在没办法,这种形式就算她大哥在也没可能替她顶着,不远处为了这场宴会专门拨用的那间露天花厅传来优美的乐声,半神的精神力让瑞娅哪怕身在远处,也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亚祈果然已经在里面,不同于平日里的随意,今天的他看起来王者之气十足,白底金边的礼服,银发被丝带束起顶戴帝冠,举止优雅却富有亲和力,就像一个发光体吸引着场内男男女女的视线。不过那些贵族大臣们并没有因为王表现得随和就敢放肆不敬,依然保持着为人臣者的谦卑,但在言行上也多少放松了些。 瑞娅到来时,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所以很多人在她露面前就察觉到了,一些原本并不相信神明传闻的人在亲身感觉到那种隐而不发的可怕气势之后,全都是变了脸色垂下头老实起来。 花了整个半天精心装扮出来的出场效果确实是惊人的,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因为现场再没有人逼着她微笑,所以瑞娅有史以来第一次能在宴会中保持着她平日里惯有的表情,只在起初对着那些人点过头后便没有太多表示了。 对此贵族圈里是没有分毫不满,反而理所当然,这可是神明,能对他们这些人十分亲切才比较奇怪。事实上光是对方同意下嫁他们的陛下这一点就已经够让他们吃惊了,用上古语来说,简直是祖陵上冒青烟了,现下这件事的等级何止是冒青烟,烧起来都不算过份啊。(..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下嫁。 瑞娅对此倒是感观不大,不过再看到亚祈从礼仪官手里拿过订婚戒指当众给她戴上,并且搂着她的腰对所有宣布订婚以后,她终于对即将到来的婚姻产生了一丝实感。 之后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了,反正再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仆人们在收拾东西,而他们两人已经在月光下并肩散起步来。 “可总算有了和你独处的时间了。”路上,亚祈突然感慨了一句。 瑞娅沉默了一下,也不得不点头:“确实。” 他们实在太忙了,彼此都有着自己的事要去做,现在看来,就连这场订婚宴都是匆忙凑出来的。一路上亚祈紧抓着瑞娅的手,偶尔抬起时,看到她右手上的戒指会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有这么开心?”瑞娅其实不是很理解。 “嗯!”他回得斩钉截铁,她便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有没有累?难得月光这么好,我们在那边坐一会儿吧?”指着几步之遥的玫瑰花圃中央的一片空地里,摆在其中供人休息的一排白色长椅道。 瑞娅再没情商也没说出不累这种话,只是点点头,她其实也不太想穿着那鞋子不停走。两人坐上长椅,不约而同地望向空中的月亮。 这样安静的夜晚,很容易让人回忆起过去,瑞娅的眼神不知不觉沉凝起来。 “一晃三百多年了,如果只是看月亮,好像什么也没变。”她忍不住喃喃感叹,“我记得在梵森学院毕业试炼的时候,也曾经就这样和你这么坐着。” “现在可别指望我还叫你导师了啊。”听她忆当年,亚祈也忍不住笑。 “说到这个,我有点好奇了。”瑞娅转过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以前不太关心所以就没问,现在有点必要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当事人不禁愣了愣,随后又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可能永远也不会关心这个问题呢,这可能要从才认识你的那时候说起。” “才认识?” “你第一次听到那种广播,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是你把那颗传声水晶破坏掉的,然后,我就真正注意到你了。” 果然是很久以前,当年还是落难小子的他,在梵森学院里可谓是被欺负得很惨,她当时只是一时意气,就引起了这个快成冰块脸的小子的注意? “妖精文吗?”即便是当初那么惹她不快的东西,现在想起来也充满了怀念感,“说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当初我还被班上那帮人出的馊主意被阴了一把,说到底还是你惹的祸。” 那篇走形严重的妖精文现在想来都是印象深刻,连作者是谁都已经模糊了,瑞娅却还记得这是一位亚祈的狂热粉丝对她的报复,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小子和她一起听完那广播最后还面不改色的表情啊。 “咳咳,这可不能全怪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一想起当年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形,亚祈也不知该悲该喜,因为自己这张脸,他从小到大不知见识过多少女人的争风吃醋,所以完全习惯了,像瑞娅这样能只看实力不看脸的女性在他当初还很年轻的生命里,不,哪怕是现在,都太少太少了。 “哼。”瑞娅只是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自己的炎之剑,幸亏修姆是把低调的魂兵,否则就凭他那张和亚祈不相上下的脸天天在外面晃,还不知道要给她惹多少麻烦,当初一起去寻找凭证的旅途里也不是没有女人因为见过他的人形不管不顾痴缠过来的经历。 忆当年过程中,因为亚祈而躺着中枪的修姆表示自己很无辜,还好,现在是在小黑屋里不用面对主人的臭脸。 “别这样呀,你看我那时候那副样子,其实心里很感激你的。”亚祈连忙握住瑞娅的手,俊美的脸上都带上了讨好的笑,不过很快就淡了下去,“不过,最感激的,还是试炼的那天晚上,也许你听着有点夸张,可是我还是想说,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瑞娅的呼吸一轻,在他吐出最后一句时,忽然意识到了某一件事,可是身边的人还在继续。 “从我出生起,我的至亲就只有父母和叔叔三人,但是就因为那个不起眼的还挂着附属国称号的小国王位,叔叔背叛了我们。疼爱我的父母双双死去,一直爱护我的叔叔成了仇人在追杀我,离开王国一路死里逃生,最后凭着天赋还不错考进了正好在招生的梵森学院,终于给了我喘息的机会。可是学院里的日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平和,虽然比起外面,它的确安逸了许多。”握着的手明显加大了力气,“我在砍下叔叔头颅的时候,是真的有不想再活下去的念头了,复仇了又怎么样?回到祖国又能做什么,父母也都不在了,我的手上也沾满了亲人的血,我真的……可是你对我说,我还没有失去一切,是你指给了我最后生存的方向,那个时候我很感激你,真的,很感激你。” 是这样,果然是这样。瑞娅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三百年前的她何尝不是如此,遭遇血亲背叛至亲尽死,连自己都命不久矣,最后不也是亚祈拉她一把么。 这算不算是一场因果呢?她帮助了亚祈,最后,亚祈也在未来的一天里反过来帮她。 他们两个算起来也是一样的可怜人,会凑在一起也不冤枉。 “然后呢?”不想让对方再沉浸在那些伤感里,瑞娅挑挑眉,转移话题,“只有感激应该不可能就变成喜欢吧?那我可得慎重考虑了。” “才不是那样!”亚祈黑线,知道她的意思也顺势换了语气,不,是真的有些期期艾艾,“我晋阶圣级以后,不是受重伤不能移动嘛。然后,你……你抱我回去……” 这很丢人,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他都觉得丢人,可是不得不承认,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瑞娅隐藏在冷淡面孔后面的温柔与美丽,之后的目光就一直无意识的放在她的身上,当时他也没意识到那是什么,等到那次过年去卢弗森家作客,他向她邀舞被拒以后,终于在那次打击里彻底悟了。 “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没办法放手了。”饶是他做了三百多年的王可以从容应付一切状况,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依旧无法镇定自如,这心事里藏着他曾经的青涩,可也捧出了那从未蒙尘的真诚,说到这里时,他又突然抬起头直直看她,月光下那双蓝眸亮得惊人,“我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吗?” 正感动于这份情意的时候,对方的这句话让瑞娅也不由破功笑了出来,这都多少年了啊,这小子还记得,看来怨念非常深啊,看他这么严肃,只得收敛了情绪莞尔一笑:“早就不是了,不是吗?” 他忽然站起身,然后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作出了一个弯腰伸手的邀请动作,在她不解的目光里微微一笑:“那么,这次应该接受我的邀舞了吧?” “你还真是念念不忘。”瑞娅服了他了,只得伸出手让他握着,任他拉着起身,接受这月下邀舞。 半分钟后,某人传来一句刹风景的话。 “我好像忘记舞步该怎么跳了。” 但是被人从容圆了回去。 “没关系,这不重要。” 于是旋转的双人舞继续,但也没有维持多久,忘记舞步的某人又出了点状况--因为步伐凌乱了一点,她把鞋甩开了。 “下次不要再让这种鞋出现在我面前了。”同样觉得有点丢脸的人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冷冰冰的语气是恼羞成怒的证据。 亚祈很识相地什么也没说,只管先点头平息了未来妻子的怒火再说,然后又安抚道:“你等下,我帮你捡回来。” 鞋子甩得并不远,亚祈很容易就找回来,虽然瑞娅已经变得憎恨这明明十分漂亮的高跟鞋,但现在也只能老实穿上,本来还等着他把鞋扔过来,结果人一直走到跟前了还不给她。 “你……” 刚想质问的话语还没出口,这名头戴帝冠的银发王者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一只手拿着鞋子,另一只手已经扶上对方的脚裸,细致轻柔地为她穿上。 123婚事(三) 作为一名剑士,同时也作为一名强者,瑞娅有她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轻易向任何事物屈服与妥协;同样,作为一名掌权者,他的颜面和荣耀有时比他的生命更重要,这直接关乎到他的权力与统治。(..info无弹窗广告) 能让一个掌控大陆半壁江山三百多年的帝王毫不在意地弯腰曲膝,只是为了给他心爱之人穿上遗落的鞋子,这需要怎样爱意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瑞娅也无话可说。 柔和的月光为眼前人俊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白霜,他的神色温柔而专注,仿佛对待一件宝物一样小心翼翼。 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让瑞娅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只是垂着头看着眼前为了给她穿鞋可以以膝触地的男人,眼眸里的一些东西被悄然化开,再望着他时越发柔和。 “好了。”亚祈站起身,随手拂开膝上的泥土,笑着这么说时手已经自然地牵她的,“也出来一些时候了,我们回去吧。” “好。”她同样回以一笑,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那一刻,瑞娅是真正从心底接受了眼前男人是她丈夫的事实。 哪怕仍旧不懂爱情,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挑剔什么了,就算将来的某一天,她可能同样会如此待他,她也不拒绝。 这一次并肩而回,走在路上时,连脚上那双鞋子瑞娅也不觉得像开始那么讨厌了,这个夜晚收获了一个爱她的男人,这种感觉真不赖。 皇宫内地位最高的两位主人心情愉悦,底下的人自然也高兴,原本以为这二位在众目睽睽下手牵手走得那一个自然,可能最后会进同一个房间,结果到了分歧点依旧各回各家,让兴奋了一把的仆人们跌碎一地眼镜。 都什么年代了! 陛下啊!大人啊!你们都已经订婚了,还要不要这么保守的! 不管底下的仆人们如何呼天抢地,那边完成订婚召告天下的两人到目前为止确实依然还在牵手的程度停滞着,而正式结婚的还要三个月之后——毕竟是皇帝大婚,要筹备的事物和打点自然不会像昨晚那场宴会那样带着点匆忙意味,底下人有心想隆重操办,上锋也无心去阻止,而他们现在都有着各自的事要忙,虽然也知道这事,但心思并没有太放在这上面。(..info无弹窗广告) 反正都订过婚了,对方基本上跑不掉。 瑞娅依旧继续她的修炼大业,晋阶半神后的起初几日她的麻烦不断,之后就是一睡三百年,对于自己的真正实力零零碎碎也就明白个大概,具体的还是得靠自己摸索了解,幸好在水神宫里得到了水神给的那些心得,才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 在未知的巨大压力下,提升自己的实力很必要。 到了半神以后,以前的那些实力划分就不再适用于这里,倒不是不好区分,而是真神故意没在他们这一阶给予评判标准,似乎有让他们自己修炼自己摸索的意思,明显就是想培养什么,可惜,一场意外让祂的打算完全落空了,从过去的种种迹象来看祂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有意如此,实在不清楚真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人教,八大神明只好自己几个人围起来开小会交流经验心得,收获自然有,根据水神的说法,因为半神已经接近这个世界所容纳的极限,所以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很艰难与珍贵,于是八人将他们的实力层次划分为十等,根据身体的容量和精神力的大小来判别,战斗力具体强弱不算在内,因为那代表不了你今后的寿命与潜质。 瑞娅根据这个方法估算了一下自己,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五等的程度,要知道她才晋升半神时在亚祈当初的王宫里也测试了一下不过是一等,想不到三百年后直接跨了四阶。而以她自己的估算,就算她的天赋惊人,想要从一等升至二等,起码也要两百年,更别提眼下的程度了。 但之后想想也就释然了,当初那座横断整个大陆的炎晶山脉其实都是老师斯诺送给她和修姆的补品,不光是用来修复她受损的心脉和炎之剑,更多的是提升了她的实力。(..info) 如果她当初没有受伤的话,实力恐怕还不止如此。 但她也不贪心,炎晶山留在她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被吸收,还有一部分残留,如果她抓紧时间收归己用,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六等,甚至离七等也缩短了一半距离。 修炼之余,一旦觉得到了极限,瑞娅也会停下来,去皇家图13看网籍,细致地了解一下这三百年来的各方面变化,但有时候读着读着也会走神,想起别的事。 八大神明里实力最高的,是龙神,因为它天生的种族优势,直接达到了骇人的八等,当时搅得整个大陆不得安宁的火神也不过是六等境界,可是得到炎之剑以后,龙神也被他重创,至于最后究竟有没有死连水神自己也不确定,从那以后龙族就鲜有踏进大陆,一直龟缩在龙岛里舔舐伤口,如果说大陆上除了水神宫以外还有第二个保存完好的文明之地,应该就是龙岛了。 倒不是说龙岛那里没遭到破坏,而是巨龙本身就有着堪比半神的悠长生命,只要在那场战争里活下的龙哪一条都是一部活字典,可惜龙族自己元气大伤本来就不高的生育力再次下降以外,又因为真神的规则除了晋阶半神没有第二条兽形化成人形的手段也用不习惯人类发展的那一套,再加上那场差点被人类打残的战争所引发的恨意,当时的龙族族长直接指天发誓不会告诉任何大陆上的生物一点关于上古时期的事。 本着我过不好大家都别想过好的原则,当年的巨龙们愣是没有向外人流传出一条来,这也是当年大陆上的人类无法恢复上古文明的原因之一。如今再结合阿尔茜给予的情报,原本和所有人一样都相信龙神死去的瑞娅,现在也不得不怀疑了。 巨龙的生命太悠长了,连半神都要羡慕,何况那条龙也晋阶到了半神境呢,所拥有的生命力之庞大绝对不是轻易可想象的。虽然水神斩钉截铁地说过龙神被火神巨创,差点性命不保,但是最后他不还是逃回了龙岛么,以巨龙强悍的恢复力不一定就挺不过来,哪怕是牺牲一半寿命也足够它好活了。 阿尔茜背后的人来头如此之大,如果还活着的龙神受到诱惑,会与之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对了,还有阿尔茜的那条仙女龙…… 瑞娅眯了眯眼睛,两道长眉不禁蹙起。 阿尔茜,这是最后一次了,希望你没有再骗我。 不知不觉,三个月就要过去,帝王婚期将近的王都里,早就开始喜气洋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自豪和喜悦。与北国的欢腾相比,南国的情势则有些低糜,特别是在一个月前女皇陛□体欠佳,直接病倒不理朝政以后,伴随着这股沉重升起的是一股股蠢蠢欲动的浮躁。 女皇太强势了,也非常英明,但也因为她的过于出色,已经习惯她强势却公平的统治的子民们内心深处排斥她的那些子孙,并不是因为他们品行不端或者能力不够,而是担心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与临国的帝王相抗衡。 这三百年里,发生在边境的各种摩擦与战争他们也见过不少,北国的环境比南国要恶劣一点所以也造就了那些北国子民比南国人更厚实的底子,在南国人的心里,北国皇帝的军神之名可比他治国的手段更加响亮,除了女皇和她器重的帝国军团老元帅以外,靠别人指挥的那些战斗几乎都是吃了败仗而回。数百年下来,也难怪民众们对那些皇室成员不信任。 但再担忧再不愿又如何,女皇快要不行了,新皇的争夺已经在暗暗开始,他们又能怎样,只能祈祷这安逸了三百年的乐土不要再被战争的铁蹄所践踏了。 南国的夺嫡战在女皇不理朝政不再露面以后早就轰轰烈烈开展起来,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皇子皇孙们一样,一些同样在苦等这样机会的人也在蠢蠢欲动。 “导师,您说这次是不是真的轮到我们了?”路威尔帝国的皇宫花园阳台上,卡蜜拉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她们苦等了三百多年,很多时候都差点以为这辈子复国无望,只能交给下一代了,但是锋回路转,神明忽然就赐下了这样一个机会。 “得到那女人病倒不理事的消息,我还吓了一跳,不过看来她真的是要不行了,否则怎么舍得放手那些权力。”一旁的席琳虽然没有那么喜形于色,但语气也十分轻快。 依然还是原来喝茶的老地方,因为临近婚期的关系,这两个在“地下芬琳帝国”主持大局的学生又特地回来恭喜他们,顺便把自己要动手的意图说出来,想要亚祈和瑞娅两人帮着参谋参谋。 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炎晶山消失,圣加达帝国的边境直接与路威尔帝国接壤,南国人要随时防着北国人的入侵,倒不是说不想反着侵略一把,而是这个国家的主人突然之间病倒了,国内一片混乱,都在激烈的争权夺利,远在帝都内的大人物们一时半会儿自然关注不到边境的事情,只能让唯一可以与北国军抗衡的元帅在那里盯着。 老元帅是女皇的绝对心腹,把他逼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元帅本人更是清楚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边境出事不去管吧。好了,现在外有北国人在边境虎视眈眈,内部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拉帮结派分化严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帝都的夺嫡事上,这时候想做点大动作未必不容易。 席琳表示,只要阿尔茜一死,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手底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孙们,让芬琳帝国的国旗再度飘扬在原来的故土上。 可是,对面的两人都表露出了不赞同的意思。 “你们过度兴奋了,难道没怀疑过,这是不是阿尔茜的另一个陷阱?”亚祈是这么说的。 “虽然亲眼见过她,但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容易死。”瑞娅直接说出她的感观,“也许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她可能并没有被抛弃。” 124婚事(四) 阿尔茜的心机到底有多强,瑞娅在三百年前就有所领教。 隐藏所有遇到的伤痛将自己变成世人认识的那个有些娇蛮却不失分寸的贵族淑女,对一个明明早就憎恨不已的丈夫她可以在婚礼当天表现出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甜蜜热爱,在疼爱自己的亲哥哥明确拒绝她以后可以立刻派刺客痛下杀手,更是利用自己的信任躲在暗处将一切操纵在手中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事后一剑捅上她的心脏将一切泼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瞬间摘干净自己,不待夜长梦多当机立断夺位称帝。 这桩桩件件细数起来,只有身在其中一直参与着,才会切切实实地感觉到那个女人的心冷和心狠,可笑她在深渊里活了十年也没学会的彻底冷酷,阿尔茜已经运用纯熟毫不流于外表。 两人的最大区别,大概只在于瑞娅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有着自己的意志和信仰,而阿尔茜已经看不到未来了,早就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一开始就陷入了绝望,只得用尽身边的一切来牢牢抓住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恨意让人心灵扭曲,对于瑞娅这种人来说更是大忌,如果阿尔茜可以自我灭亡,对她来说那是再好不过。她是她扎在心中的一把刀,再痛也拔不得。 可比起她来,她的两个学生对阿尔茜的恨根本毫无顾忌,家族被灭,亲朋好友鲜血淋淋地死在面前,最爱的亲人属下用性命为她们铺就逃生之路,丧家犬般仓惶逃走时,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以瓦解内心深处的每一寸美好。 这种痛,瑞娅试过。那种刻骨的怨毒在当时还年幼的她内心里留下多么深的刻印啊,如果不是遇到了老师斯诺,或许她再从深渊里出来后,也不过是一头只知杀戮与仇恨的人形恶魔,而大哥和阿尔茜的安然无恙更是让她的人性再次回归大半,仇被大哥报了,父母陵前的哭泣,同样消解了她一直埋藏在心间的戾气。 她又一次认识到,她是人,仇恨不能支配她的一切,因为仇恨才追求力量的想法大错特错,可是想要回到当初那样纯粹的自己也不可能了。 再看向眼前的两个学生,也许在人情事故里比她更有心得的她们恐怕更早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仇恨这种东西却不会因为自身的意志转移,这种负面情绪或许只有仇人死亡,才会真正有解脱的一天。 “导师,我们知道您的意思。”卡蜜拉笑了笑,“但是,我们与那位女皇的恩怨已经牵扯三百年了,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我们比您更加了解您的那位堂妹。” “你们分析事态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有这种担心是应该的。”席琳接过话荏,“你们的眼光是放眼整个大陆,我们的心胸并没有这么宽广,只是想着复国而已。也许这次的事情是个陷阱,但决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另有其人。”她说出这句话时,眼睛却是看着瑞娅的,“所以那女人退出政坛是千真万确,她确实打算放手自己的帝国,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两人的话语让瑞娅无言,也许她们是对的,层次和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卡蜜拉说得对,三百年的时光确实要比她这个接触阿尔茜算起来连二十年都不到的亲人要明白多了。 “你们既然已经打定主意,那就这么决定吧。”亚祈在一旁开口,“必要时,我会让人在暗处帮你们一把。” 对面的二女相视一笑,她们不就是为了等这句话么,一旦出什么漏子也好补救有一个退路,这样子便万无一失了。 就在这时,卡蜜拉的身形一顿,从她的空间装备里拿出了一颗正在不断闪烁的圆型水晶,这东西瑞娅也认得,三百年前游历大陆的她也曾用它来联系自己的大哥,那时候管它叫做魔法通讯水晶现在也没变,据说因为技术进步了换了更廉价的制作材料,所以普及了不少。 卡蜜拉朝着桌上几人打了个招呼后,便起身离开走到无人处去接她的私人通讯了,瑞娅原本还不太在意,结果却听席琳说和卡蜜拉说话的是她的丈夫。 “有这么吃惊吗?”席琳觉得好笑了,就算她是导师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百多年了,以我和殿下的条件不至于连个结婚的男人都找不到吧?您以为我们都像您二位那样直到三个月前还都是打光棍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说得亚祈都罕有的不自在,瑞娅却是面不改色,她并不觉得就是万年单身又有什么不对,只是如今她也算是婚约在身,再说什么也不合适。 因为那一通“爱的召唤”,卡蜜拉提前离席了,已经见怪不怪的席琳却没兴趣回去看他们恩爱,因为二人的主要目的之一已经达到,卡蜜拉自然放心离开,而席琳还要继续留下接着第二项――她们可是来参加两天后的大婚的耶! 桌上少了一人,略嫌冷清,瑞娅想了想,就将从她订婚以后就常常“装死”的炎之剑给放了出来,于是黑发青年修姆顺利地填补上空位。 对于这位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几乎无所不能的圣兵兵魂,哪怕它的主人是她的导师却也无缘见过几面多做接触的席琳可是大感兴趣,对方露面没多久,就缠上去各种问题扔个不停了,不过她也知道分寸,只提问一些关于上古时期的事,一旦扯到关于他本身的就直接避过去,而旁边的二人也乐得听他们的一问一答,气氛也很融洽。(..info) 这一段时日,在场的几人都有着各自的事情忙碌,像这样悠闲聊天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十分愉快。不过比起聊天,那把来自上古时期的炎之剑似乎更加喜欢站在阳台栏杆处眺望远方的风景。 路威尔的皇宫的所在地初期是一片平地,选址的时候刻意挑了这一块,之后请了几位土系法神联手用了三天天夜按照图纸寸墙寸瓦地建造出来的。里头所花费的材料与镶嵌在其中的各种法阵大大小小多达数百种,无论从世人心中的地位还是牢固的程度,这皇宫的地位就和上古时代的各大神殿一样。高高拱起的城堡上,站在这座阳台里往下看去,整个帝都的景色一览无余。 一阵风吹来,吹拂过修姆额前的刘海,扬起他背后黑色的披风,青年单手扶着栏杆极目眺远,雕塑一般俊美的五官此时沉凝着,一双墨红双眸幽深如渊,望着眼前的无垠景色似乎也陷入无边的思绪里。 “在想上古时期的事?”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修姆回头,就见这座城堡的主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这里,与他一并眺望这些景色,面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修姆随即露出笑容。 “难得有空闲,怎么不陪她们多聊几句?” “不是我不想,也要她们给我机会呀。”对方无奈一笑,示意他往后看,原本坐得满当当的圆桌边此刻毫无一人,瑞娅被她另外两个学生拖去了别处谈起了有关女人的话题,这种事亚祈不可能也跟上去,于是这偌大的阳台便一下子就剩下了亚祈和修姆。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之间竟有些沉默。 “我听瑞娅说过,你已经恢复上古时期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单独问问你,总算找到机会。”良久还是亚祈先开的口,“有关你的事我也有所了解,你真的愿意放弃复活,像以前一样只作为一把剑而不是一个人类存在这个世界吗?” 似乎是察觉到这位帝王的心思,黑发的青年侧过头来,那双墨红眼眸里颇有些似笑非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继续留在她身边吧?” 心事被戳破,亚祈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看过去:“她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你除了没有一具血肉之躯和真正的人类并没有太多不同,我想现在的状况换成哪个男人都有必要关注。” 这把剑,或者说这个人,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那个时候的他还很青涩懵懂,却仍然记得这两个人一身盛装并肩而行的姿态是多么耀眼,而现在三百年过去,这把剑和剑的主人依旧没有变化,他已经可以用平视的眼光看待他们。 “我很庆幸,你只是炎之剑。如果你不是,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机会属于我。”亚祈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瑞娅的想法我不能全部揣测,但是有一部分还是清楚的,所以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人生伴侣,她更在意对更高境界的追求,你在她的心目中地位比我要高。而现在,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能感觉得到你对她也是有好感的,只是这一点就值得我在意了。” 亚祈的意外坦荡引起了修姆的兴致,有些略带试探的反问:“关于最后一点我不否认,否则也不会继续做她的炎之剑,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反对的样子。”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可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男女之情一旦陷入,不论是谁眼中都是揉不进沙子的,让一个对自己心上人有好感的异性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换成哪个谁都不会乐意的,激烈一点的更是会想方设法要将对方驱逐开,必要时甚至不择手段。 说到这个,亚祈还很自信的脸庞变得有些麻木:“反对有用么?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应该比我更明白根本没有必要。”自订婚宴过后,两人确实比以前亲密了不少,拥抱和亲吻也有过,可是让他无语的是,不管是哪一种,对方根本就没有一点事后应有的脸红心跳的反应,但不得不说,她的不拒绝和配合还是给了他不少安慰。 修姆眨眨眼,随后扭过头咳嗽一声,这一任主人的个性冷淡也让他多少有些吃不消,行走大陆的那些时光,瑞娅的处事模式他已经很了解了,但是对待各种事物的态度依旧让他大开眼界,也许是在深渊里呆久了,她对社会上出现的那些各种黑暗面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类似于愤慨惊悚之类的情绪,很多时候只是安静的观望,只有在触及到她认为不好的方面时才会出手,很多东西她都懂都明白,却产生不了应有的情绪,一个能面无表情全程看完别人偷情滚床单然后正大光明出现在床边利落杀人的女人,指望她出现羞涩脸红之类的反应真心不容易。 这样的女人,任哪个对她抱有好感的男人在近距离接触以后,恐怕都会产生“这女人真的有心么?”这种疑问,却也不得不承认,如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谁,想要她变卦恐怕是难上加难。 似乎是想到了一起了,两个男人同时暗叹了一声,面面相觑之后,皆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看来还是我理解有偏差了,你更多的是疑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复活吧。”回归了正题,修姆的神色也正经起来,“与其说是想留在她身边,不如说是不想成为人了。” 这个答案即便是亚祈,闻言后也是不由一怔。 “这里,不是我的时代。”修姆望着眼前的帝都,讲出了这样一句,“恢复了记忆以后,我也有过想要变回人的冲动,可是看到她以后,这种欲望就淡了。她很努力,也很认真,虽然缺失了部分情感,但不妨碍我对她的评价,她活得很真实,一直在朝自己的目标前进,可同时,我也看到了她的一路失去。我有想过我重生为人后的生活,发现那都不适合我,或者说,我作为一把剑太久,已经忘记了要怎样去做一个人。” “你……” “她需要我不是吗?特别是这个时候,我作为炎之剑比作为一个人能给她更多的帮助。”修姆笑着,打断了亚祈犹豫的话语,“你说得对,我很喜欢她,如果重生为人,我是很乐意和你争她的。可是这份喜欢比不上那份沉重,我……没有勇气背负起身为人时的责任,上古时代的那份罪业作为人类的我偿还不起,可如果是她手中的剑,就很有可能了。所以,做人太辛苦,还是做剑吧。” 做人太辛苦,还是做剑吧。 听起来那么云淡风清,亚祈却品出了那份沉痛和酸楚,修姆的经历亚祈知道,虽然那并不是他的错,可是说他的死是引起上古时期崩溃一个引子也不为过,因为他父母反目,最后双亲都死于他手,大陆文明毁于一旦,这种经历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也没有谁可以给予他安慰,更没有谁有资格去宽恕他,那些死于他手的生灵并不是虚假的。 “会的,如果是她,你的心愿会实现的。”他只能这样说。 至此,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一同望着远方的风景,倾听着风语。 瑞娅等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银发的青年和黑衣的男子一左一右站在栏杆前眺望着远景,看似平常却给她一股说不出的沉凝气氛。 这两个人谈了什么吗?她微蹙了蹙眉,正想着上前询问,却听见旁边几声细微的咂嘴声。侧头一看,是站在她右边的席琳也在看着前面那二人,面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可是那双亮得惊人眼珠子即便是瑞娅也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的瑞娅,一改之前的淡然面带警告地紧盯着这位有过“不良前科”的学生。 “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125姐弟 “导师,你在说什么呢?” 席琳这三百年可不像她的导师是直接睡过去的,哪怕yy当场被最不该知道的人逮到,她的表情依旧从容无辜,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没好气的嗔怪。.info[] “怎么说我不但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还做了祖奶奶好些年了,这几百年我和公主殿下忙着别的大事还来不及,那些年少时候的爱好早就丢掉了。” 她的表情诚恳,说得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对方依旧给予沉默的回应,眼光在她身上扫了两下以后扔了下一句“下不为例”就算放过去了。 从小到大,瑞娅无论从家族还是老师斯诺那里受到的思想教育都没有这么出格的,如果那种事情发生在深渊里她可能并不会觉得大经小怪,但如果出现在自己的同类身上是万万接受不能的。总的来说,她依旧是个正经又有些古板严肃的人。 露台上的两个男人看到她们的到来,也一同迎上,脸上带着笑容向为首的瑞娅看过去。 “谈完了?”亚祈望着她,面上带着宠溺与温柔。 “嗯。”瑞娅点头,随后左右瞅了他们一眼,“看起来,你们也谈完了?” 修姆的笑容更大了,直接抬起手臂压在一旁亚祈的肩上做出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我们也是有男人间的话题要说的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潜意识里认为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好,可是瑞娅还是选择了附和而不是狐疑,这不就是她正希望的场面么,犯不着去搞破坏,“对了,我打算去南国一趟,要结婚了,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大哥一声。” 这话一说,现场又有些沉默。 瑞娅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清楚,她即将又要再去阿尔茜那里,穿过重重守卫前往已经改成皇陵的卢弗森家的祖陵去祭拜她的父母亲人。她的要求无可厚非,却也让在场的一些人想到了自己的际遇,纵然实力高绝称霸一方,他们的父母亲人却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准备什么时候去?”还是亚祈先出声询问。 “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今天就会动身,也没什么时间了不是吗?” 如他所料的行动派,亚祈直接点头:“那好,我一会就找人安排你……” 话未说完,女仆长的身影匆匆走近,对着场中诸人行过礼后,便捧着一口盛着传音海螺的盘子对亚祈和瑞娅躬身道:“陛下,瑞娅大人,这是海族大祭司派人送来的,说是给瑞娅大人的急件。” 海族大祭司? 那不是赛菲尔的弟弟,伊图斯么?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随后齐齐将目光集向了瑞娅,海族公主在三百年前为了救被诸强追杀的瑞娅牺牲,而她的亲弟弟则因此发动了数千年鲜有的海族报复战,覆灭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家族,连当时的七大帝国都没能幸免伤筋动骨,本就被瑞娅消耗掉大部分的人类强者又再一次陨落了不少,这也是当时造成大陆混战的诱因之一。 后来亚祈一统北国,那位大祭司也同样成长惊人,但双方从未交涉过,如今因为瑞娅,竟然派遣了使者。 只是,这接触到底是好是坏还不一定,毕竟海族公主因瑞娅而死。 亚祈有心想阻止,对方却很干脆地拿起了盘中漂亮的海螺,直接置于耳边,蓝色的海螺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在转达储存在里面的内容后便慢慢分解消散在空气里。 一众人再次等着下文,瑞娅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我离开一趟,会在婚礼开始前回来的,修姆……”话音未落,黑发的青年已经变幻身形重新变成了一把剑落在了瑞娅的背后。 “导师,不要紧吧?”卡蜜拉有些担忧,一旁的两人没有说话,可是眼中也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没事的。”看他们这么紧张,她也只好安慰一下,最后看了亚祈一眼,“我先走了。”人一个疾步已经跃上栏杆跳了下去。 半空中一声马啼嘶鸣,四蹄踏火的黑色梦魇已经驼着瑞娅踩着浓云急速消失在天际。 瑞娅驾奴着梦魇一路向东方疾奔,只用去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一人一兽已经抵达了陆地的最边缘,也是最靠近大海的地方。 海浪拍打着石崖,激起一簇簇的白雾,一人一马站在石崖边上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无声静立,时隔三百年,又一次看到这片海时心情又是不同,那个时候的她对海底的一切充满好奇,如今却只剩下伤痛与怀念。 赛菲尔…… 瑞娅低声默念这个名字,也许这一生她都只能欠着她了。 “你终于来了。”一个淡漠的青年声音突兀响起。 瑞娅回头,就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不远处站立着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神秘人,这熟悉的气息和打扮让她微微失神,但很快就失望地垂下眼睑,低声叫了来人的名字:“伊图斯,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来人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海蓝色的披散长发和与赛菲尔相似的俊秀面庞,三百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人鱼如今已经是青年模样,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总是严肃紧抿的唇角让他看起来和记忆中总是脱线搞怪的少年形象大相径庭。 她望着他,张了张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你只有两次会面,第一次是姐姐带你过来,第二次是你把姐姐带走了……” “你知道吗?我和姐姐从小就很要好,虽然有时候她看起来很霸道,可是却比父亲更加关心我。姐姐从小就很羡慕那些强大的战士,但因为诞生的时候出了一次意外,她的身体素质根本达不到作为战士的最低要求,只好另辟蹊径做了古籍上曾经记载过的一种叫圣音师的职业,在这方面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安慰,虽然不能成为战士的遗憾依旧摆在那里。” 伊图斯缓缓诉说着,讲述着关于赛菲尔的点点过往。 “虽然受到打击,姐姐的性格却很外向,并且有强烈的远行欲望。最喜欢听的故事,除了那些强者的传记以外,就是想要来到陆地上游览这里与海底完全不同的风情。而那个时候我的预言天赋觉醒被挑选作为了祭司培养。”说到这里,他的唇边泛起了自嘲的苦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再考虑当祭祀!如果我知道当我欣喜的将自己第一次占卜到的内容告诉她后,会让她对你泛起这么强烈的兴趣,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她的!” 瑞娅的身体轻轻一颤,她已经意识到为什么当年赛菲尔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会流露出熟悉的意味,而伊图斯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知道她很喜欢那些有战士天赋的人,所以在我第一次学会占卜以后就朝这个方向去试着窥视。然后,我发现了你。我对姐姐说,在大陆的中南部,有一个跟她一样的小女孩,她很强很强,虽然年纪很小,可是却能轻易击败好几个成年战士……等她渐渐长大,她还会越来越强……我的预感告诉我……她会成为那个大陆最强大的人之一。” “姐姐她太渴望成为战士了,可是没有办法,因此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完全不认识的你身上。只要有空就会跑过来问我,你的近况又怎样怎样……你确实让我吃惊,也超出她的期望很多,每一次你的进步她都比你更加惊喜……直到,你的家族出了事,你去了深渊,我的占卜这才断了。” “姐姐她没有放弃你,虽然你离开了,她却坚信你一定会活着,哪怕那个时候点火纷飞,她还是毅然决然留在那里。直到那次回来,我的占卜再次出现你的生命迹象,她又再一次踏上大陆,然后,遇到了你……” 【你一直都是我的憧憬,是我心中最美的梦……】 脑中回响起赛菲尔临死前的微笑,以前她不明所以的问题,如今全都解开了。赛菲尔将她当成梦想的延续,为了这个愿望不惜自己的性命,而她最后确实也没有辜负她的希望。 她现在是这个大陆最强的人,没有之一。 可是,想要守护的东西早就在她变强的过程中一件一件都消失了,有太多太多的人和事,都在时光的长河里变成了盈满了遗憾和悲伤的宝石,无法回头触摸,也无法从记忆里磨灭。 “对不起……” 她没有保护好赛菲尔,反而让她为了她失去生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面的伊图斯却是露出冷笑:“你要是真觉得愧疚,不如现在就陪她去死吧,反正你已经完成了她的愿望,也没什么价值了。” 话音落下,一旁平静安详的大海瞬间狂暴起来,高达数十丈的水龙柱自海面升起,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朝着瑞娅的方向袭来,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从巨大的水龙柱后面穿梭游荡出如丝线一般的蓝色细流,有眼力的可以直接认出那都是由纯粹的水元素精灵组成,只要被其中一条碰上哪怕是有所防备的尊级强者都要受伤,和它相比,摆在前面的水龙柱几乎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站在瑞娅身旁的黑泽尔怒鸣而起,蹄下熄灭的火焰点燃,整个身子直立,几乎就在瞬间双方互相碰撞在上了。 “黑泽尔!”双方对上后的一片凌乱轰鸣里,能量四窜的光芒早就掩盖了战场中心的一切,唯有女剑神带着阻止意味的呵斥无比清晰。 待眼前的光芒散去,那一片还算平坦的海岸山崖已经像是被乱七八糟犁过一遍的黑土地,大量的海水顺着那些沟壑重新流回大海,更使得山崖狼藉中带着摇摇欲坠的危险,唯有场中一人一兽站立的地方还保持着完整。 红发的女郎一手按着背后大剑,另一手安抚着躁动暴怒的梦魇,微微用力的动作暴露出她有些怪异的举止只是为了阻止手头的魂兵和座骑向袭击者发动攻击而已。而方才如此猛烈的攻击别说给她带来伤害,甚至连发丝都未打湿。 伊图斯的眼眸瞪大,已经流露出些许不可置信,他早就清楚半神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杀死,所以方才的举动也多是试探,可是手段施展出来以后连对方的天然防御都没破开让他着实不能接受,这还是对方站在那里任由攻击他攻击不做任何抵抗的结果。但随即,他的眼中反而聚集了更多的怒火…… 感觉到伊图斯更多的怒意和杀意,原本被镇压着的炎之剑和梦魇躁动得更加厉害,不得已瑞娅只好心念一动让背后的火红大剑幻化为人形。 很快,黑色的青年出现在原地,皱着长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显然是收到了什么让他反对的指令。 “你们都离开,这是我和伊图斯的事,是我欠赛菲尔的!”瑞娅同样回望他,没有半分回避,只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示意他带着梦魇走远,她要一个人面对这些。 纵使十分不愿,修姆还是尊重了她的想法,看了一眼对面冷冷望着的蓝发青年,最终叹息一声,抚上一旁想要上前战斗的梦魇,半拖半拽地把这个老伙计叫走了。 赛菲尔的事他也很遗憾,可伊图斯的怨恨依旧没有缓解,把矛头最终指向了瑞娅,哪怕三百年前他已经在大陆上引起了一连串浩劫,而瑞娅也是,为赛菲尔的死在面对她的弟弟时依旧带着深深的愧疚,只因她也曾经有过失去兄长至亲的苦,所以面对他时更加无法释怀。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确实只能由他们两个自行解决。 “呵,不愧是半神级的瑞娅大人,毫不在乎的舍弃武器和魔宠面对我。”远远的,远处的风中传来伊图斯冷冷的嗓音,修姆骑着黑泽尔站在远处较高的山势上望着来时的方向,静静观看着,“如果你觉得祭司的手段和那些法师没什么两样可就大错特错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无处不在的水元素在这一刻比之前凶暴数百倍,修姆的眉头再次一凝。 他闻到了禁咒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抬眼望去,置身于狼藉之地中心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刚想抬步的念头瞬间压下,闭上眼轻吐一口气:“黑泽尔,我们再走远一点吧。” 梦魇不动。 “这是她希望的,我想她也不想让我们看见之后的狼狈样子。”修姆低声劝着,“放心吧,她是唯一的半神,没人能杀死她。” 黑泽尔不甘心地嘶鸣一声,终于扭头再次远远跑开了。而它的身后,早就电闪雷鸣,形成了海啸与地裂一并的末日场景。 ………… …… 伊图斯大口喘着气,此时的他满脸的苍白,浑身上下都被之前施法造成的雨水打湿,明明虚弱得随时可以倒下,却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用他那双与赛菲尔相似的蓝眸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在他各种手段用尽,几乎掏干法力的情况下,眼前这个半神终于还是狼狈不堪了,成为半神后特有的法则力场已经被他用禁咒击破,之后到底又用了多少个攻击法术又到底过了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唯一能清楚的是,这个女人没有一丝抵抗全都照单全收了。 天幕早就黑暗下来,没有星星,只有一轮皎月爬上苍穹,将明亮月光洒在海边的二人身上。他瞪着她,那身马术装同样早就湿透,如火一样的红发也是湿溚溚一片,水珠从发丝落下,有的顺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滚落,顺便擦过她脸颊上的一道伤口和自唇角边流淌下来的血丝。 受内伤了,呵呵,他拼尽全力,只是让她添了几道外伤和一些内伤。 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惨然,身形一晃终于就要倒下,对面的人却是早就注意到,一个疾步窜来就拉住他的肩膀重新扶稳。 “放手!我才不要你扶!”他用力地甩开她的手,却不想挣开的同时后退的两几步就差点让他再次仰倒。 再一次被人拉住扶好。 “你不要碰我!凶手!”站在那里不还手都杀不死对方,反而还要她最后帮扶着要脱力的自己,伊图斯此刻可谓是羞愤交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休想!我到死都会记得!姐姐是你害死的!是你!你才是最终的凶手!”他再次剧烈地甩开对方,可是因为用力过度身体越发虚弱。 冷不防,自己被带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海水和血与火的味道一并钻入鼻腔,对方的一只手扣着他的脑袋,使得面颊被压在柔软的胸膛上,可以清晰听见里面的心跳,环着他身体的双臂默默收紧,很轻易地感觉到对方在轻轻颤抖。 “对不起……” 他听见她再次低语,却带着不曾有过的暗哑。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 头顶被人用下巴抵着,伊图斯没有办法抬头,可是他却知道,对方落泪了。仿佛被传染了一样,他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他一边骂着,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弯起手臂去捶打对方的肩膀。剥开冷酷和仇恨的外壳,只余下脆弱的伤痛。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水族大祭祀,也不是什么复仇者,只是一个失去了姐姐的弟弟,无助又无力地发泄哭闹着,“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强啊!为什么这么强的你也需要别人拯救!我不想听你的道歉,我只要姐姐的笑容,你把她还给我!你不是神吗!我现在信仰你!只要你能带她回来!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啊——!” 126陵园 银色的月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哗哗的响声更衬得这夜色的宁静。 不远处的崖边上,一团篝火正旺盛燃烧,明橙的火光照亮了围坐它一旁的一男一女年轻的面容,青年周身裹着一袭黑袍,水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地上,一双蓝眸望着眼前的火光维持双手抱膝的姿态愣愣地发着呆;相形之下他身旁即便是坐着也着脊背挺直的红发女子身形反而要高挑的多,她盘坐的双腿上搁着一把裹在布中的火红长剑,明明颇为美艳的面孔在她清冷严肃的表情下总会令人下意识退避不敢直视,只是这淡漠的表情在触及到一旁的青年时,那双黑眸里便会多出几分复杂与怜惜。 两人的身后不远处,一只黑色的梦魇打着响鼻,银白月光在它矫健流畅的身姿上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辉,黑宝石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它的主人看。正是之前“大打出手”“酣战一场”的伊图斯和瑞娅。 其实,更多是想要发泄闹腾吧。 这对姐弟俩的感情如果真的那样要好,伊图斯未必不明白瑞娅在他姐姐赛菲尔的心中有多么重要的分量,更加懂得这一切都是姐姐她心甘情愿的。对于瑞娅,伊图斯或许有怨,却绝没有恨。 从他走上祭司的道路开始,周遭的一切便与之前所见的不再相同,在可以看见未来的祭司眼中命运的丝线无处不在,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缠绕不清看不到源头,有的看似延伸很远实际上随时就会断掉,有的生机勃勃充满活力,有的已经褪色枯萎…… 姐姐的命运……在她知道瑞娅的存在之后,早已经注定了。 作为海族未来的族长和大祭祀,他本不该这么胡闹的,可是……没能忍住呢。这个人,最终还是夺走了他的姐姐。 “伊图斯……”耳边传来低沉的女声,他无焦距的眼望过去,红发的女郎同样望着他,“有些东西,我一直想要交你的。” 她空空的双手从空间戒指里捧出了一些残破的衣饰,可是那股熟悉的海洋气息却还是让他瞬间清醒。 “姐姐!”他扑过去,几乎是用抢的将那些破败的物件夺进自己怀中,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这是他姐姐的东西,上面还沾染着冰魔法和鲛人血腥的气息。 悲痛与狠戾一并涌上心头,但瞬间便又落下,有如潮汐,起落无痕。 他的气息变化并没有逃过瑞娅的感知,并觉得理所当然,三百年过去了,死者已矣,而仇人也被手刃,包括她在内也受到了好一顿“招待”,那些负面情绪如今算是完全清空了,想要再动摇一个祭司的意志可没这么容易。 果然,伊图斯很快就止了眼泪,抱着赛菲尔的遗物默默缅怀了一番后,从那些衣饰里拿出一个黯淡无光的镯子,那是只有在深海里才出产的贵重金属,蓝色的镯面上镶着一粒粒珍珠和四颗菱形宝石,那几颗宝石颜色透明似乎只要用力一捏就会破碎,瑞娅看着它,脸上悲意一闪而逝。 有见识的都看得出这是一件非凡的宝物,为了保护主人耗尽了里面所有的魔力之后,变成如今这样,事隔三百年,它的主人早就不在了。 这时,伊图斯拿着镯子的手掌却在发光,随后那只镯子却像是从那光里得到能量一般,外形渐渐光鲜靓丽起来,四颗透明的宝石被填充上深沉的海蓝色,即便只在月光的照耀下,它也散发着让女人和巨龙都难以拒绝的魅力。 “这个,给你。”他伸手递给了瑞娅,“这是姐姐最喜欢的镯子,给你戴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就当她还在一直陪在你身边吧……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好。”对方很干脆地接受了。 双方又一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伊图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展眉笑意是瑞娅从三百年前初次见面到现在第一次见到,看到了就会忍不住想起赛菲尔。 “我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族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青年又说道。 “好,我送你。”她直接起身。 “谁要你送啊!我需要在家门口被人送吗?”呛人的语气随口就来。 “行,我看着你回去。”她也不生气,又换了一个说话。 伊图斯觉得自己面对这个女人真的是彻底没辙了,打也打不过,讲也讲不过,只能做出翻白眼这种有损形象的事表示内心的情绪。 瑞娅最后并没有跟着去海中,伊图斯回了大海有一阵了,她还站在原地眺望着海景。 “我最近模糊看到了你身上的一些事……可恶,你等级太高我都不容易预言了。” “看到了什么?”直接无视后面那句抱怨。 “我看到,你在南方有一场机遇……然后……是黑色的丝线……” “什么意思?” “你会有好运,然后有一场可怕的危机……黑色的丝线裹成迷雾,看不清前方,你的命运丝线在其中模糊不清,一不小心就被彻底淹没……” “是说我会死?” “我不知道……后面的看不清了,一切都被掩盖了……那股力量,比你要可怕太多了,这是一场大危机,也许就连这个世界也……可除了你,所有人都是软弱无力……” “……我会努力活着的。” 对话到这里结束,瑞娅闭上眼不再多想,扭过头她翻身骑上梦魇,眨眼间消失在了天际。 而在她离去不久后,不远处的海面上伊图斯的身影浮现出来,他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像是补上似的喃喃自语:“我还看到了你和你的炎之剑,明明看起来那么深重的羁绊,似乎很容易就断了……” ……………… 对于伊图斯的预言,瑞娅并不怀疑,但她也不会刻意去找寻什么机遇。虽然她现在确实在往南方赶,但还是找的人走的传送阵,直接奔卢弗森家的祖陵……哦不,现在应该叫皇陵去了。 女帝家族的陵墓,守卫自然比起三百年前她祭拜祖父双亲时要森严得多,不过固若金汤的皇宫她都如入无人之境的闯过了,这里更是不在话下了。 虽然这片地方又被大兴土木扩建了很多,但是以前的陵地还是原封不动,再次故地重游,瑞娅也不由唏嘘,只是那份哀伤的心情却没有变,三百年前她还有大哥和阿尔茜一起来,三百年后的如今只有她自己。 爷爷,大伯,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大嫂……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 请给她祝福吧。 向长辈们依次献上亲自摘来的鲜花,瑞娅闭上眼低声祈祷。 “嗡――” 突然,背后的大剑轻轻颤动起来,与此同时,瑞娅也猛然抬头,侧过身向这片陵墓的深处望去。就在刚刚,她从那里感到了一股召唤力,毫无恶念的精神波纹,而且充满了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去看看。 不论是瑞娅还是她背后的大剑都下了一个这样的决定。 卢弗森家的墓群是越往深处走里面墓地的主人年岁就越久远,凭着方才的感应,瑞娅知道她要找的地方可能在老祖宗级别的墓地了。 召唤的精神力还在继续,瑞娅一直在不停深入,期间路过一处处先人的墓地,那些人的名字有的还有印象,有的默默无闻,但都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似于感慨的情绪,这是她的家族,延续了数千年至今依然存在的古老家族……只是,在经历过数次辉煌与没落的跌宕起伏后,它还能再支撑下去吗? 不能不说那一代卢弗森家的辉煌,无论是已经逝去的大陆救世主弗兰德,还是成为大陆唯二的帝王之一阿尔茜,亦或是现在可以说凌驾众生的瑞娅,这三个人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里哪怕只有一人也足够其家族欣喜若狂,何况还是三个都是家族的嫡系。 可也不能不说暗藏在其中的汹涌波涛,从弗兰德死去之后,在瑞娅心中这个家族已经走向没落,哪怕阿尔茜才干出众,也替代不了大哥在她心中的地位,后者与前者有太多不同,同样是让人信服的领袖魅力,阿尔茜给手下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敬畏多过爱戴,他们不需要问太多为什么,只需要一丝不苟完成下达的指令就好;前者则刚好相反,弗兰德可以让人发自内心死忠于他,会主动去维护他的名誉和利益甚至不惜性命。 三百年过去,现在的卢弗森家族看起来枝繁叶茂,却也不过是空中楼阁,只要阿尔茜一死,失去最大倚仗的这个家族在之后的争权动荡里能挺上多久还是未知数。 若真到了这种田地,至少,这片墓园她要出手保住。 不是她无情,关注死人多过活人,而是那些还活着的与她冠着同样姓氏的那些人如今早和阿尔茜融合为一个整体,他们的生命、利益、得失早已经密不可分,享受着阿尔茜用她和大哥的血铸就的帝位给予的一切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前者犯下的一切罪孽。 无论任何理由,阿尔茜染满至亲鲜血的双手是洗不清的,而本人也亲口承认并不会后悔。那她更不会施予多余的怜悯,就像从小在深渊里斯诺教导过她的那句话一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无论结果是得或者失,都只有去承受。 思绪转过千回,时间也不过是一瞬,瑞娅很快就找到了那股精神力的源头――这座建在陵园最深处的古老陵墓。虽然岁月的痕迹即便有过定期修缮保养也依旧无法掩盖,但也让人看出这座陵墓的主人生前的一些气质与地位,有些斑驳的墓碑上刻着主人的名字。 本尼迪克?卢弗森。 开创他们卢弗森家这一脉的始祖。 127先祖 事隔千年以上,这位立族先祖的陵墓竟然出现这样的一幕,让瑞娅很是惊讶。(..info无弹窗广告)目光不禁移向一旁的修姆――早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时他就忍不住化为形跳出来了,他这时脸上的表情也透着惊疑,显然对他的第二任主这时候闹出动静来十分意外。 “修姆。”瑞娅突然出声。 “什么?” “的这位……老祖宗,曾经有过什么交待吗?” 瑞娅这话一出,修姆立刻会意,但还是直接摇头:“根本没有陪他到死亡的结束,事实上他是主动解除和的契约的。”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都陷入沉睡了自然没有以后了。 “主动解约?”只要拥有了炎之剑,没有哪个强者会不明白它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可是她这位先祖竟然主动解约了,“为了什么?” “他说……”提到这个,修姆的面色微有些复杂,那双暗红眼眸微微闪了闪后还是开口答道,“要靠自己的力量成就半神。” 话音一落,二者之间便陷入沉默。 很明显,老祖宗他失败了,否则大陆上早千年以前就有了第九位神明,而不是她瑞娅,而卢弗森家族当年的灭门之灾自然不复存――神明的家族,谁改侵犯? 可是根据族中的史记,家族真正的大崛起却是这位老祖宗死后才开始的,这位先祖似乎早已经料到如此结局,最后留下后手,给自己的子孙一个极不错的未来。 很神奇的是,族中虽然对这位先祖极为推崇,但是对其的记载和描述却并不详尽,很多都是一笔带过,连张图像都没有留下。导致瑞娅对这位老祖宗的印象也只有一个名字,然后他很强大,其次多才多艺,再然后就没有了。 联系到修姆所提的成就半神,这一次的“意外一幕”,是否又是先祖当年的又一个后手呢? 呼唤的精神波动依旧继续,这二的对话与沉默也没有太久,眼前的墓碑忽然微微一颤,原本死死关闭的陵墓大门突然打开,一股因为千年未开而产生的阵旧气味霎时扑面而来,随着新鲜空气的进入,挂陵幕内部墙壁上的火把不点自燃,很快将黑漆漆的墓室照亮。 比想象中的要……得多。(..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瑞娅看清墓室阵设后的第一反应,对于这位神秘的立族先祖,瑞娅确实多多少少对其存了点内心深处类似于伟大等刻意夸张化的想法,一切只源于家族子弟本能的一种崇敬感――现消散了不少。 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珍宝,这本该寂静清冷的墓室摇曳的灯火下逐渐显露它的本来面目。 制作药剂的炼制台;炼金用的实验台;打铁用的铁炉和铁砧;视线再微一左移一座被隔离魔法阵保护的大型书架摆其中,里面的书因为法阵的作用被妥善珍藏保存得很好;相去不远处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地窖入口,拉开它可以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放置着各种各样的珍贵酒品;无言地合上地窖的门,头稍稍一抬,就见到一个没有任何隔断却锅碗瓢盆炉灶俱全的高档厨房,灶旁不远处置着一张圆桌,各种餐盘和点心架摆桌面,只是上面的菜肴已经全都腐朽了…… 瑞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望着眼前这片明明面积十分宽阔如今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塞得有些拥挤的墓室已经不知该任何评价,莫非她那位祖宗生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个地方……果然是他的居所。”带着三分怀念七分咬牙的口气,一旁的修姆突然出声,然后再无迟疑地踏进门里。 这声感叹让瑞娅微微一怔,但随即立刻也跟了进去,两一前一后刚踏入墓内,身后的门便如同填满的河水般悄无声息地合拢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股呼唤他们的精神力也消失了。 二明明都有所察觉却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进,修姆是因为了解他这第二任主所以如此大胆,而瑞娅则是相信自己卢弗森家后的身份,这位先祖没有任何理由害她,当然也没能力害她。 这乱七八糟的地方,修姆显然比瑞娅要熟悉得多,后者跟着前者从容的步伐很快就来到了墓室的最深处。终于,瑞娅总算见到了一间还算像正常休息时用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铺和些许桌椅没有太多余的东西,这让对某位祖先的品位产生轻微扭曲的瑞娅松了口气――如果是别她才不乎,可这位却是她的老祖宗,根本没有办法无视。 但下一刻修姆的举动再次让她陷入无语中,只见他站床铺前面伸出手指熟练地划出几道魔法的辉光,已经看出是解除某种魔法结界的瑞娅便眼睁睁地望着之前毫无不妥的床铺变成了一堆晶莹的绿色石头。 那些东西她认得,是十分珍贵的能量魔法晶石,即便是七大帝国的鼎盛时代,这样拳头一块可以轻易换得一座税收上等的大城,若是碰上战乱,价值更加可怖。现它们如同废石一样堆成一座小丘,冒尖的地方却是拱卫着一颗透明的宝珠。 这颗宝珠并不耀眼,透明的晶体外散发着蒙蒙的柔光,底下一片生机绿色的绿魔晶石的衬托下反而更加不起眼,但瑞娅却目光触及它的第一时间后再也移不开了,原本应有的自制力这一刻全部失灵,她的身体本能向前,右手已经探过去就要将宝珠抓起。 就这时修姆一把拉住了瑞娅的手,将她从魔怔的状态里惊醒,抬头,就见向来温和沉稳的青年这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鄙夷和嫌弃,冲着那宝珠毫无仪态地叫唤。 “够了!这变态的死老头,利用血脉的天生共鸣去迷惑自己的家族后辈也不嫌羞耻么!” 仿佛是一句咒语,原本躺石头堆上装死的宝珠这一刻光芒大盛,悬浮了半空中十分快乐地转着圈,一个有些苍老却精神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分裂的神魂?瑞娅的眉头凝起,这不是半神级别才拥有的能力么?而且刚刚修姆说什么?血脉共鸣?家族后辈? 【哦!修姆这没礼貌的臭小子!这千年以来都没有让学会礼貌,对着一个老家这么大呼小叫吗?亏一直把当成像亲儿子一样的徒弟尽心尽力地培养,都死了千把年了也不知道感恩一下?】话音落下,一道虚影如烟雾般从宝珠内钻出来,变成一个发须全白却有些邋遢的老者,明明讲着抱怨的话,可脸上却满是笑意满满,说不出的猥琐。 修姆修长的俊眉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几下,瑞娅沉默地望了一眼自己还被他拉着手,从上面传递过来的颤抖力道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一向养气功夫了得的炎之剑这一刻真的有了几分火爆的气息,还是那种想要一巴掌呼死对方却又硬生生按耐的隐忍情绪。 “感恩没有。”胸口起伏了几下,修姆终于再次保持笑容,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如果愿意让缅怀一下的话,不介意用上古语为题笔写上一句永垂不朽,以报答那段时日的栽培和随便打了句招呼就解契的行为的。” 真是深深的怨念啊。 仅凭着这两段对话,就为瑞娅提供了大量信息。眼前的虚魂正是她卢弗森家的立族老祖――本尼迪克?卢弗森,不但是位能被炎之剑认可的杰出强者,还是一位多才多艺无所不精的达大师,只是性格上似乎是位很能折腾顽童级物。那么以前对于为什么修姆那样十项全能;又为什么他一提起这位祖宗就一阵咬牙切齿这些问题就都有了答案。这一一剑……不,是一魂一剑曾经的关系可比现的她和修姆要复杂得多,用亦师亦友也不能完全道清。 老头对修姆最后一句某些词汇的着重强调不以为意,反而一脸乐呵呵地接受了对方字面上的意思:【哪里哪里,这个世上能永垂不朽的东西根本不存,有这个心就很满足了。对了,时间不多,就不跟这臭小子废话了,后辈,过来,让老头子好好看看。】说着,他向瑞娅招了招手。 瑞娅挑挑眉,望着这个前一刻还为老不尊的祖宗面对她时又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貌,脸色清冷同时不为所动,她可没忘记刚刚被老祖宗利用血亲之间的联系迷惑了她的精神,虽然并没有什么恶意却也察觉到了些许不怀好意,再结合修姆完全抛弃形象的大变态度,由不得她不戒备。 【真是不可爱的小丫头,看起来没什么幽默细胞呢。】见瑞娅并不上当,这位先祖本尼迪克先是有些失望,随后还是慢慢恢复正常,感叹了起来,目光里带着赞赏,【有一千多年了吧,卢弗森家终于又有拿起了炎之剑。而且,还成就了半神之体,真是太让吃惊了,原本以为连都失败了,这个大陆根本不会再有半神出现了。】 “凭什么这么说?真以为的资质大陆第一了?”看不得他那得意样,修姆满脸的鄙视。 【本来就是当年的大陆第一天才!只是那帮不知道而已!那些家伙也配知道的存么!】老者昂着头十分自大,但很快又盯住瑞娅,【不过真的很吃惊啊,的后辈里竟然有了一位半神,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可以讲一讲是怎么晋级的吗?】 “那之前不该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早该死透了连渣都不剩下的混蛋为什么到现还存着,时隔千年还精力去骚扰的后辈?” 听到修姆的提问,虚影老者露出很惊讶的神情:【刚刚没有和们说过?……好吧,看来真的忘记了。唉呀……老了果然忘性就大了啊,谁让那后辈丫头都不肯哄开心,一下子就全忘了。】 这时候不光是修姆了,瑞娅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前者总有想要揍的欲望了,这老头的爱好根本就是喜欢耍玩,而且不管对象是谁,别说瑞娅这个隔了不知多少代的玄孙女,估计就是亲儿子,他活着时估计也没少被他爸折腾。 “死老头,闹够了没有,快说!不是晋级失败了吗,为什么会留下半神才会有的分裂神魂?”又是一句没好气地打断,可是却像是踩中了对方的尾巴一样,老一下子跳起来。 【谁规定晋级失败就一定会翘辫子的!好吧,是挂了!本来以为靠着这件神物可以十拿九稳,结果还是败了还糟心呢!可好歹也没死透留下了这么点残魂,今天被这丫头身上的半神气息刺激从沉睡中苏醒了而已!】本尼迪克对自己的死表示非常不能接受,但因为本身就很跳脱的性格,时间久了也不觉得很难接受,嚷了一阵后很快消停了下去,【罢了,事到如今也就这样了,还是靠着神物留下了这么点残魂,但是也支持不了多久,不过能看到有这么出色的后,也没太多不甘心就是。】 瑞娅二听着他的话,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到了重点,纷纷将视线移向了老残魂底下的透明宝珠。能被一位即将晋级半神的强者称为神物的东西,作用绝对非同小可,从眼前的残魂本身就能看出一二,两都不敢轻视。 【不要问具体是什么,研究了数十年也没得出太多结论,只能判定这对半神强者来说也是绝对会舍命争抢的东西。也因为它,放弃了,选择独自去晋级半神。】不理会修姆越来越黑的脸色,本尼迪克继续道,【这神物里沉睡的同时也思想了很多年,为此耗费了不少魂力,从上古时期的那些神明情况到出生的那个年代不断分析,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八大神明以后明明天才众多,却依旧无成神,连这样得天独厚的也失败的原因。】 这时没有说话,只是两双眼睛默默地催促他快说。 【这个世界,想要成为半神,必须要先获得造物主的认可。】 130嫁临 【在这个世界,想要成为半神,必须要先获得造物主的认可。】 本尼迪克讲出这句话时,瑞娅和修姆几乎是同时凝住了脸色,有讶然的同时,也在判断着这个结论的真实性。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们。】明白这种话很难令人取信,本尼迪克不紧不慢地接着解释,【修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应该很清楚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是个怎样的盛世吧?你的父母都是半神,可是半神之下也有许多天赋顶尖的职业者,在那种资源丰富的时代除了一开始的那八人以外竟没有一个突破到那个境界的,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奇怪?而且你作为他们的儿子,比谁都更接近他们,也比谁都更清楚他们的修炼心得,但哪怕是最爱你的母亲,恐怕也没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成为半神的吧?】 修姆的呼吸放轻,脸上出现些许挣扎,欲言又止。本尼迪克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嘿嘿一笑,继续道。 【你小子是不是想说其实你那个时代老一辈对新一辈打压是很严重的?造物主创造的八大神明一开始就把资源刮分调配好,他们根本不会允许新的势力出现来分上一杯羹,所以一直没有新的半神诞生?……那你可就错喽,别的人先不说,你只要看看我,以那个时代的条件,你觉得如果时机一成熟我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成功突破的机率有多少?或者你看看我家的这个小丫头,她的把握又是多少?】 修姆这回闭上了嘴,如果上古时代每个人都如这对祖宗与后辈那样妖孽,恐怕就是造物主亲自点名的八大神明也未必够镇得住场面。 似乎就是为了见他一点悻悻的表情,老头子很得意地笑了两声,不过目光瞥到他的半神后辈时又立刻收起那嘴脸,仿佛之前什么都做似的又接着道:【我会这样说,并不是随便猜猜,而是有确切的依据。这亚瑟大陆从被造物主创造出来,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得到了各自的修行方式,已经过去了数万年,可是这数万年以来,无论是什么生物,他们晋升到高端的力量形态时,都没有任何动静,包括八大神明成为半神……一切都很平静,似乎理所当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双节棍与荷叶鸡。】 【直到我得了这件宝物,去尝试着晋阶半神失败后,才从那些毁灭我的天地法则里找到了一丝丝的□――这个世界,不允许我成为半神,哪怕我有了这个资格也不允许!】 讲到这里,即便本尼迪克心中再豁达,此时也忍不住感到了不岔,他是一代狂人,全能宗师,可以说是风光一生,世间哪里去不得,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如此。 【这个世界不是不允许再次出现半神,而是不允许出现没有被造物主看中承认的半神。造物主掌控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别看八大神明那样高高在上,也不过是造物主随手成就的人物罢了。】 老头子语气一转,显得很是萧索,可是再看向瑞娅时,眼中又流露出欣慰和兴奋。 【嘿嘿,虽然我失败了,可我的后辈却成功了。怎么样,晋阶半神的时候是不是很顺利,一点阻碍都没有?可比我这老头子遭到天罚一样差点灰飞烟灭要能干多了。现在看看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好像就睡了一觉,再睁眼就到了千年后。我跟你们说,想当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有讲不完的话,面前的两人也就静立于前默默听着,听着他回忆着曾经的当年,看着他的魂影在不动声色间慢慢变淡。 时间过得太久了,而他醒来的这个时代比起上古又落后了,即便瑞娅有心,也救不了这位老祖宗。她很清楚,先祖寄魂于世这么久,除了有那么几分不甘心以外,其实更多的是放心不下曾经的那把炎之剑,至于她这个后人,虽然也重要,但若没有拿起炎之剑也不值得他关注什么。 【咳咳,一不小心讲得忘了形,差点就忘记时间不多了。】似乎像是才回过神,先祖大人看了看自己越来越透明的魂体无奈摇头道,【这次我是真的要彻底消失了,你们两个就不用太怀念我了。小丫头,我走后这宝物就给你用了,说不定你能研究出比我更多的东西来。另外还有一件事,这还是我没死时发现的,这个世界似乎正被另一股惊人的势力觊觎着,我很怀疑上古时的诸神战争可能也是因为那势力才被挑起的,如果真是这样,小丫头你可要好好当心了。】 先祖最后透露的消息让瑞娅一怔,要真像先祖说的那样,再加这近三百年来发生的事串连到一起,答案在她的心底便模模糊糊有了个轮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郑重颔首,点头应道。 老者有些严肃的脸在这时笑了起来:【看来你也察觉到了,知道的还比我这老头更多些,是不用我操什么心了。】 “老头……”一直没开口的修姆这次终于出声,只是望着对方越发稀薄的魂影面露伤感。 本尼迪克这时再次微微一笑:【能看到这小丫头藏在外表下的好,算你眼光不错,别在我面前摆这种脸啊,你还能一直替我看着这个家族,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走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稀薄的魂影最终淡到完全消失,可是这会儿连一向表情淡漠的瑞娅也不由露出一丝哀色,如果他知道整个卢弗森家现在的状况的话,恐怕未必能走得这么满足潇洒,本该是家族守护者的自己,早在三百年前就几乎被推向了对立面,掌控着整个家族的背叛者如今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还是一颗弃子,本该枝繁叶茂的大树现在不过是将要坍塌的高楼,已经汲汲可危了。 正伤感之间,却见修姆走上前,伸手将那颗宝珠捡起,回身径自递给了她。 她下意识地接过握在手中,原本黯淡无光的宝珠却在这时发出了刺目光华。“这是……”不待两人惊诧完,一股强横却温和的力量透过宝珠传递到她的掌心乃至全身。 好精纯又绵长的能量医师最新章节!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想拿开都拿不了了。 修姆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股力量弹了回去,试了几回都无功而返,这下子两人都无奈了。 哪怕是现在的瑞娅也不得不承认这股力量的浩瀚如海,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入自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完全是一股不传送完不罢休的气势,逼得手持宝珠的人无奈之下当场闭关修行,将这些源源不绝的能量有意识地引导至需要的地方。 原本只是半神六到七段的实力,这一次沾了祖先的光,绝对能走得更远。闭目专心状大自身的瑞娅不由心中暗想,就是不知道能提升到什么程度,当初她被封在炎晶山三百年,就靠吸收那些炎晶的力量,醒来后勤修不辍,这才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如今…… 也好,实力能在短期内提升,到时再面对那个可以堪比她老师斯诺的敌人时,也更有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而宝珠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情一般,本来就不慢的速度更加快了不少。 修姆这时哪还能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只是站在一旁看护着,瞧她专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再有几天就是你结婚的日子了,我们最好能在那之前赶回去。” 可宝珠里蕴藏的能量对半神来讲都称得上无比庞大,又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抽开身的,所以无论是修姆还是瑞娅都没感到乐观,只能不断加快吸收的速度了。 三天的功夫似乎眨间就过,而能轰动整个大陆的婚礼也在路威尔帝国的国都内正式举行了。 这一天国都的热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狂欢的节日,不光是本地人,那些早在前一阵子就住满所有旅馆的外地人也在此列。一直独身三百年的路威尔大帝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也许只是让人津津乐道一番,可是他即将迎娶的皇后却是要全大陆都要膜拜敬仰的女人――全大陆如今唯一的一位神明。 女神下嫁,几乎万年不遇,多少人为了看到这场婚礼争先恐后。原本宽敞整洁的帝都街道,特别是接近皇宫广场的那一片几乎要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好奇与兴奋的笑容,明明离婚礼正式举行还有数个小时,他们却丝毫不急,一个比一个更有耐心地等待。 说实话,这几天的路威尔帝路真的是被收拾得很干净漂亮啊,所有的房屋街道特别是皇宫都被魔法彻彻底底地清洗过,然后在每条街道上仿佛不要钱一样的布置上无数放在平时都能让人头破血流的昂贵装饰品,包括广场到前往皇宫的那一条路在内都被人铺上了白色的玉石,路边以黄金点缀,奢华又大气,而今天空中更是不停飘着美丽的花瓣雨,哪怕是人群熙攘,也没能掩盖住这被特意打造出来的隆重与浪漫。 这婚礼,也够下血本了。有人心中暗暗感叹,但更有一些狂热分子依然觉得规格不够,根本配不上那位大陆的神明。 不管是赞也好贬也好,对处于忙碌中的皇宫来说毫无意义。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殿阁里,往常跺跺脚就能让大陆颤几颤的大人物们这时几乎差不多都来齐了,女仆们一个个在其中忙碌穿梭,以迅速又得体的仪态准备好所有人的茶水点心。 那位银发的帝王只在一开始露了个面打了个招呼就消失不见,留下他们这些人在这里互相攀谈套着交情――平时他们都很忙的,哪有功夫经常见面,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再不有所动作那才是真的浪费。 “还没回来吗?”亚祈站在大礼堂内,看着仆人们做着最后的修整检查,皱着眉头发问。 此时的他穿着白底金边的帝王礼服,本就挺拔的身姿更衬得修长笔直,那头及背的银色长发被一条金色的丝带绑起,哪怕没有戴着王冠,那股只属于他的帝王威严也没有被损伤分毫。 “陛下,还没有终极元素最新章节。”女仆长恭敬回话。 “再去探。”他径直一挥手,再未说话。 “是。”女仆长领命而去,早在两天前她就收到命令,在全国所有的传送阵旁守好,包括帝都和与帝都邻近的几个城市在内,每一个关卡都要好好把握,不光是防止有心人作乱,更重要的是如果皇后归来,他们要在第一时间将行踪报向皇宫。 可惜一直守到现在,眼看婚礼即将开始,依旧没看到那位神明出现。 莫非她反悔了?本就偏向自己主人的女仆长不由会这么猜测,她作为一代神明,寿命悠长,难道就真的愿意嫁给一个最多只有六百岁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一代大帝? 时间一点点过去,作为举行婚礼的大礼堂早已经侍弄完毕,除了一开始就在里面严阵以待的仆人外,便只有帝王一人,眼看婚礼时间将到,宾客和大臣们也陆陆续续纷纷走了进来,先是向着帝王行礼,随后规矩地站在一旁,一边与身边人谈笑,一边等观礼的人全部来齐。 女仆长忠心地守在帝王身后,看着他毫无破绽地应对着下面的宾客,为主人焦急的同时也忍不住黯然去想,要是那些人发现皇后没有出现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堂堂一代大帝,三百多年累积下来的赫赫威名,会彻底毁在这场婚礼上?哪怕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位女神,依然会……不!或许正因为那是位女神,才会更遭奚落。 尽管亚祈的表现堪称完美,现场的节奏也舒缓稳定,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新娘不在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 正当发现这个事实的宾客们以或愕然或诡异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集向场中婚礼的主人公时,当事人却毫无所觉般,只是本来停在礼堂的步子这一刻却是突然加速跨向门外。 有人刚还在想这位大帝是不是承受不住这种丢脸事准备落荒而逃,就被一股浓郁的火元素之力给惊到了,而且随着火元素越来越浓郁,他们甚至感应到了一股绝对凌架于他们所有人的领域威压。 那一位……来了! 不用谁叫,所有人都自动自发跟着快步走出了礼堂,踏出宫殿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被天空的异象给惊呆了。 原本该是碧蓝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然飘满了红色的火烧云,艳丽的云霞似火一般流动着,竟是越滚越多,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帝都,可是现在明明才接近正午,不是早上更不是傍晚。 整个帝都都被红色的光芒笼罩,艳红的霞光照在人们的脸上,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被照的,都呈现出一种激动的红。帝都上下此时人声鼎沸,惊呼雀跃声不绝。 这时候空中的云彩在皇宫的上空凝出了一个漩涡,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道红茧并且不断膨胀扩大,待到撑到有两米宽的时候便无声炸开,露出里面修长的人影,一身利落的武士打扮遮不住美丽的曲线,那一头红发,竟比漫天的云霞更加耀眼。 炸开的红云环绕在她周围,追随着她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落下,这只是周身气流转向的自然反应,可在底下抬头仰望的名众眼中看来,却是一位女神用云彩给自己做了一件嫁衣,向着她的新郎从天而降。 “我来晚了?”落在礼堂前的白玉台阶上,背着大剑的瑞娅微侧着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宾客,手自然地向对方伸出。哪怕她此时看来有些风尘仆仆,哪怕声音依旧清冷,再次成功晋升两段已经是半神九段巅峰的她通身的气质足以完全掩盖眼前所有富丽堂皇的一切。 无人敢无视她,也无人敢回视她,只一人除外。 “没有,刚刚好。”亚祈微微一笑,同样自然地握住那伸出的手,带着她跨入礼堂。 131婚礼 瑞娅的高调抵达让婚礼的气氛火速升温,同样也让这一切可以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这让负责这场婚礼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大大松了口气,在这位女神没回来前他们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info) 任由亚祈拉着自己的手不断前行,瑞娅打量着眼前被布置得尽善尽美的婚礼殿堂,又望了望周围的宾客和身旁的未来丈夫,向来缺乏表情的脸是惯有的一言不发。 礼仪官们早已经在殿堂深处到齐,穿着喜庆却又肃穆的礼官服等待着他们的陛下与皇后的到来,因为之前的惊吓,他们已经恨不能将所有仪式都删减掉,直接一步到位宣布礼成,生怕那位女神再出些意外,眼看那两人一步步走近,几个人的心都跳到嗓子眼。 “等等。” 刚刚才露出几分兴奋之色,女神大人的突然发话仿佛一盆冷水浇下,包括礼官在内所有人齐刷刷看来,又要干什么? “我去换下衣服。”瑞娅向亚祈说道,随后又看向周遭的众人点点头算是表示歉意,“不会太久。”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情世故场上的老手,起先都是一愣,随后纷纷显露异色,并且是感叹与羡慕居多。从瑞娅成为大陆上唯一一个神明起,她的身份地位已经凌驾与任何人之上了,哪怕是一国帝王也无法相提并论,她想要做什么根本无人可以反抗与抵挡。这一次她匆匆归来,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这样一个可以长存千古的存在,别说她现在是穿着一身武服入场,哪怕是身披斗篷来参加婚礼也没人敢说什么,仅凭她周身的光华与气质就可以让所有人闭嘴。她现在却特意说要更换衣装,甚至为此放□段向在场的人点头抱歉,完完全全都是为了照顾她的未来丈夫的颜面。 亚祈大帝的新婚,女神瑞娅一身武者劲装与他成婚,和特意更换礼裙与之完成封后大典这两种概念可是不一样的,虽然结局都是两人结婚了,可是任谁都能看得出高高在上的女神对她的新婚丈夫的尊重与维护。 这种事他们这些外人都能明白,身为当事人的亚祈更加看得清楚,这是瑞娅无声的宣扬,向外人证明他们夫妻之间是平等地位的宣告。 “其实,不用特意这么做的。”暗地里,他们无声的交流,只要她能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已经足够了。三百年的等待,这些小细节什么的与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婚礼,穿成这样子结婚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对方投来一记隐晦的白眼,明明那张脸还是维持着惯有的淡漠,可是亚祈却从里面看出几分嗔意,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红发的女神已经在女仆长的引领下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一那么一瞬间,亚祈忽然生起了一种后悔,后悔举办了这场婚礼,后悔用这种方式将她绑在了自己的身边无限幻世录。是啊,这是他们的婚礼,一辈子仅有一次的婚礼,他不会再找第二个女人再去结婚了,同样的,以瑞娅的性格也不会第二个男人成为她的丈夫,哪怕数百年后他死了,还有着数千年生命的她也不会再考虑给自己再一个。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知道的。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对她的执着和男人出自本能的独占欲让他根本无法忍受以后会有另外一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的情景。也许瑞娅自己本身并不在意,可是他自己却产生了愧疚感,但是,愧疚,却依然这么做了。 在感情方面,他确实做不了大方的人呢,想到这里亚祈不由自嘲,也许更应该庆幸那把炎之剑永远都只是剑。 属于皇后的礼裙服饰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只是正主迟迟不到差点就没派上用场,早在后厅等着的女仆们是既兴奋又快速的忙碌起来,时间有限,可不能让陛下和外面的大人物们久等,那些复杂又耗时的东西只能遗憾地放到一边,只能给她们的皇后换上礼裙后精心化了一点淡妆,又略略修饰了那头艳阳般的红发……仅是如此,已经足够让见惯美人的女仆们惊艳了。 “差不多了。”看着女仆给她的指甲涂上最后一抹颜色,已经穿戴齐整的瑞娅直接起身。 “可是大人……陛下,甲油还没有……”女仆的话没有说完,就见起身的皇后十指指尖亮起微光。 “可以了。”捋了捋厚重的皇后礼裙,瑞娅直接转头望向女仆长,“弗莱雅,走吧。” 女仆长立刻恭声应是,之前在殿堂上的那一幕直接让她对瑞娅的好感度由敬畏上升到忠诚,叫上手下女仆围绕着她们皇后,排着前呼后拥的场面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婚礼在瑞娅再次到场后举行的极为顺利,礼官们为帝王与皇后披上猩红的金边披风,手捧着放置着王冠与权杖的托盘,看着他们的陛下为女神戴上路威尔帝国的后冠,看着双方手握着各自的权杖,转过身面向所有见礼的宾客,终于宣布了封后大典正式完成。 这又是引起了殿内外的阵阵欢呼,当亚祈握着瑞娅的手走到可以面向广场群众的巨大阳台,压下各种万岁的欢呼声准备开口说话时,瑞娅却忽然抬头,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把,令他下意识地也跟着望向天空。 一直紧盯着场中两位的所有人见他们如此,一个个也跟着有学有样,空中在这时缓缓透出一抹金光,随着金光越来越浓,一阵圣洁又悦耳的乐声也隐隐透了过来,传入耳中令听者都不由露出陶醉之色,仿佛心灵都跟着净化了。 “那些是……?”望着在越发耀眼的金光与仙乐中慢慢显露的一众身影,亚祈先是有些愕然,随后像是猜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圆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比他更加失态的,是宾客中突然跨前一步走出来,身穿光明教皇礼服手握光明权杖的棕发青年及其身后的一男一女,三人的神情激动,嘴唇颤抖,直直盯着天空,狂喜交加地肯定了亚祈的猜测:“光明神在上!是吾神的守护一族!” 光明神的守护种族,现场但凡有点认知的都知道,那就是在上古时代诸神之战后完全消声匿迹的天使一族。 “天使?怎么可能!” “不是早已经消失了吗?” “据说随着光明神陨落就被别的神明灭族了,居然还存在!” “我一直以为光明神殿是天使之说是骗人的,原来是真的啊。” 感受着周遭浓郁到极致的光明元素,再看看空中越发清晰的人影轮廓,所有人都确信了这突然而来的确实是天使一族。 在圣光与圣乐隐去之后,空中出现的一众有二十左右的天使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圣洁的气息,金色的长发,银白的长袍或者铠甲,俊美靓丽的外表,最重要的是那些人的背后那一对对或者八翼或者六翼又或四翼的雪白翅膀,为首的天使更是十翼,这些气质高雅的美丽生物让广场上的人群几乎瞬间就炸开了锅星壶。 “哇!好漂亮啊!那是什么啊!” “天使!是天使耶!” “没想到我能看到天使!我不是做梦吧!” “妈妈!好漂亮的翅膀哦!我也想要!” 这一群突然到访的天使让广场上的子民惊呼不已,但是在最敬爱的帝王与早先震撼过他们的女神面前,并没有产生太大的骚乱。尽管如此,瑞娅已经开始在皱眉了。 似乎是感觉到女神的不满,那些天使并没有在空中久留,而是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飞向皇宫,之后齐刷刷地落在早给他们腾开的地方,没待众人仔细看看这些天使的面貌,最前方的十翼天使已经上前一步,朝着瑞娅单膝跪下。 “天界大天使长迦百列奉晨曦之星、神之王子之命代表天使一族出使人界路威尔帝国,在这里恭贺瑞娅神主新婚之仪,祝神主早日跨入十段,高举神座,成就永恒不灭。” 天使一族的使节队!十翼的大天使长带队!迦百列!神主!不灭! 这次很多人都在抽冷气,其中以光明神殿反应最大。晨曦之星与神之王子他们不知道,可是有着古老传承的光明神殿却很清楚,那是光明神座下的两大炽天使路西法与米迦勒,他们在上古时代竟然都没有陨落,没有光明神在,他们确实就是天使一族的领头者也没错。不过真正让他们吃惊的地方在于,只有神殿教皇和圣子圣女级别的人物才知道,这两个随便拿出一个战斗力都不比当时的神明差。可是,光明神都死了,他们作为光明神的守护者为什么竟然都还活着? 光明神殿的三人隐隐感觉到了一股阴谋,现在迦百列都敢堂而皇之的带着天使下界当着他们的面讲出那两位的称号而不是躲在天界不出来,是不是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能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他们倒没什么想法,天使和人类不同,他们想要长存只需要取出自己的天使之心放在天界的光明圣池里浸泡保存就可以像蛇一样进入冬眠冰封了,只要光明圣池不枯竭他们的天使之心就能保存完好,代价不过是变成活死人而已,等到哪天想要醒了,只要再把天使之心安回去就完事了,比人类要容易得多。 抬头再看了一眼场中姿态冷漠俯首看着迦百列的瑞娅,三人的心不知不觉又平缓了很多,路西法和米迦勒在瑞娅才成为神明到往后三百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如今却突然这么冒出来,还是让人以这么低的姿态出现,这就说明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这两个炽天使感觉到即便他们联手也斗不过现在的瑞娅,这才跑出来示好。 “晨曦之子,神之王子……”瑞娅对迦百列的道贺没有半分兴趣,只是念了这两个称号,“是我突破九段时的气息,把他们两个惊醒了吗?” 十翼的大使长微微一颤,禁不住抬头惊疑望她,不清楚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随后又立刻把头垂得更低,算是默认了。 如果不是吸收了先祖给她的那件宝物,瑞娅本来也不会清楚这么多的事,那件宝物记录的上古时代的一些情报比起只顾着诉说诸神之战是怎么发生的水神要详细得多,八大神明的资料里头全有一份,而作为被造物主偏爱的光明神,他有一个被造物主特地赏赐下来的守护一族里头自然也没有少,里头最强的几个天使也是做了重点描述,甚至是魔族与亡灵族的信息里面也有,堪称上古时代的背景种族百科全书。 堪比八大神明里最弱的神明战斗力,还是两个,只凭这一点天使族完全可以傲视大陆所有种族,可惜,是被真神拿来当附属品用的。如今光明神死了,他那两个左右手都还活得好好的,确实值得玩味素华映月全文阅读。现在这种状况……算是示好,还是示弱呢? 正当瑞娅想要再说什么时,风中传递来轻声的龙吟,瑞娅缓缓转身,那龙吟已经由远及近变得谁都可以听到,远方有几个小小的黑点以眨间的功夫由小变大,在普通人的眼中似乎是刚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再一抬头时,整个帝都就被巨大的龙影都给遮住了。 没等广场上的人再发出惊叫,那些巨龙已经迅速缩小身体,一个个化作了人形从空中飞落到了阳台上,这次来的龙只有五六个,也同样个个是俊男美女。看到集体向瑞娅单膝跪地表示尊敬的天使一族时,他们先是一惊,随后是面露不屑的一笑,同样是走向瑞娅单膝跪下。 “黑暗巨龙克瑞特奉龙神之命代表龙岛向瑞娅神主道贺,愿瑞娅神主神座高举,成就不朽!” 又是神座!又是不朽! 在场的人们很多都是头一次听到,这是上古时代只有对八大神明才能用的见面词,那时的神明都相信,修炼到半神十段再做突破的话,可以到达真神的层次,唯有瑞娅知道,她如今有了这份实力,在老师斯诺面前,哪怕是当时还在养伤期间的她,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依旧没有战胜的把握。 层次……根本不一样的。 “你们的龙神也还活着?”瑞娅随口问了一个问题。 场上的宾客们目瞪口呆,龙神还活着?不是说上古时代时八大神明都死绝了吗? “不光是我们的龙神活着,其实天使一族的光明神也活着。”黑龙克瑞特暴出了一个大料,“其实两位神主当时都是重伤垂死,但万幸都活下来了,一直用秘法维持到现在。” 果然水神那个被家庭剧变搞崩溃的妈说得话只能且听且信么。瑞娅没敢多腹诽,怕藏在空间戒指里的修姆听出来跟她闹。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我会抽空去一趟天界和龙岛的。” 众人这时候都已经彻底凌乱了,不是说八大神明都死了么,怎么居然还存活了两个?他们到底是怎么存在的?今天这个婚礼是专门来颠覆他们世界观的吗? 一旁的亚祈脸色更是古怪,瑞娅她可能会选择遗忘,可是他却清楚地记得,龙岛那边的巨龙已经和圣加达帝国有过什么协议,差不多都快站在一起对付他了,现在居然又派使节来这里。 让天使和龙族都一并起来,瑞娅表示接纳他们的道贺。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两帮人说是来给她贺喜,实际上对她身旁的丈夫看都不看一眼,在他们眼中一个区区尊级人物,哪怕是一国大帝,也不值得多重视……还真是欠揍。 于是在客套完了后,瑞娅也决定不对他们多看几眼,管他们去死。婚礼该怎么举行还怎么继续,这两帮子眼睛长鼻孔上没有一点人情世故观念的非人类们在无视了一国之君后,又无视了人族精灵族兽族等等各大势力首脑,接着在向瑞娅献殷勤时遭到了同样的对待遭到了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窃笑,终于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正尴尬的不行时,又来了一队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那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来客。 圣加达帝国的第一继承人十四皇子亲自前来。 他虽然带了几车的贺礼,脸上却没有笑容,身上更是穿得素净,也没有说什么道喜的话,只是悲戚地传达了一个消息。 “我圣加达帝国的女皇陛下……驾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都在想应该快完结了吧,每次都会各种新剧情在脑补完毕,每次要提笔写呢,总是浑身不得劲懒病各种作,每次想要写呢,总是没时间……果然全身都是坑么。 第131章 秘约 圣加达的女皇驾崩?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讶然的神色,这样大的事情他们竟然现在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情报工作这么落后了?这个问题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便不再纠缠,想到那位女皇的手腕能力,做到这样的事简直轻而易举,女皇的死讯是由她的继承者轻口讲出来的,真实性不必怀疑,那么这时要考虑的应该是…… 场中众人不由将目光集中在了大殿中央的那一对尊贵的新婚夫妇上。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银发的帝王望着眼前向着他的妻子行单膝跪礼的敌国准帝,唇角滑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弧度。而站在他身旁的皇后则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是用她那浓墨般的双眼俯视着跪在她面前的……后辈。 后辈,是的,不管瑞娅?卢弗森如何拒绝否认,眼前的小家伙身上确实流淌着一部分与她相同的血脉,就如同当初她如何痛恨阿尔茜,最终也挥不了剑下杀手一样。 现在,这位后辈低着头表现得卑微与恭谦,浑身充满了哀恸的气息,低沉着声音开口。 “瑞娅神主,老祖宗蒙主感召前曾吩咐过我,要我在您大婚之日一定要亲自来道贺,老祖宗让我向您传话,她说过去是她对不起您,也不敢期望能得到您的原谅,时间一到她自会去向早已离世的弗兰德公爵忏悔,至于您想要做什么她没资格也没能力再去过问,只希望您能看在卢弗森这个姓氏的份上为她与她的大哥留下一点血脉,这便足够了。” 这是要来认祖么? 在场的人都很精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虽说在开始惊了他们一下,但眼下的悲情牌一打,众人就清楚这位圣加达未来的帝王想要干什么了,虽然心里都在骂无耻,可是又不得不感叹这一手用得很不错。 圣加达最英明神武的女皇倒下,那个国家便犹如毁了大半的铜墙铁壁,只靠这些后辈子孙和那位军神元帅恐怕根本不是路威尔大帝的对手,无论是军事还是其他。 这原本已经很糟糕了,双方要是发起战争,圣加达的胜算根本所剩无几,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复苏醒来的剑神瑞娅呢,根本连打都不用打了,直接下跪认输比较干脆。 于是这便有了这么一出,圣加达的新帝亲自来给敌国帝王的新婚道贺,原本是很掉面子的一件事,可如果新娘是人家有血脉关系的老祖宗一辈那又不同了。当年的事情是女皇做得不仗义,现在她临死前派后辈来道歉了承认错误了,也表示要去忏悔,你这个也算是老祖宗的女神就算心里面再恨再不想认他们也要考虑一下报复的程度吧,毕竟当年的事是女皇做的和他们这些小辈关系不大,真要这么迁怒会不会太过份? 就算你都不在乎了,仇人也好仇人的后代也好你都想通通宰了泄恨,但曾经作为贵族之女的你也要想想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家族姓氏与荣耀会不会因此受到玷污,最大的祸源已经死了,再抓着他们这些余下的小虾米不放弄得血流成河的,不好看的肯定是你自己啊。 所以啊,我们的小命和您的家族荣耀哪个更重要,女神您要掂量三思啊! 本该喜庆宏大的婚庆大殿如今沉默得可怕,所有人都静默地望着场中央的三人,等着下文,只有那些礼官瞪大眼珠子想用眼神杀死这个搅乱了他们陛下婚礼的圣加达准帝。 良久,瑞娅冷漠的声音才响起:“你就只有这点伎俩么,和阿尔茜相比,手段拙劣很多啊。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你们那个老祖宗,指望她认错道歉,就是拿剑指着她也做不到。” “不!”尽管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但十四皇子还是立刻抬起头表情坚定又诚恳直视瑞娅,“神主,原谅我的不诚实,虽然不是在老祖宗弥留前,但女皇陛下确实有这么说过!” 这样的举动却让瑞娅微微一笑:“……被戳穿后死不承认的无赖象倒真是挺像,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选你了。”说罢也不再理会他,只是望向站在身旁的男人,“这是我与阿尔茜之间的事,而你们的事自由你们自己处理,亚祈,我们该继续了。” 早在那位准帝下跪的那一刻亚祈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而瑞娅的对应也让他再一次感到了被尊重的体贴,对于圣加达,他的心中早有计量,而瑞娅的复苏很有可能打乱现有的一切,如果她一意孤行没有人能阻止她去做什么,可是她现在却愿意为他压抑仇恨将一切交给他处理,这很难得。 “贵国的贺礼我收下了。弗莱雅,皇子殿下的事宜就交给安排了。”对于这个不请自来并且一窜上来就拿一个噩耗装可怜认老祖宗直接打断他婚礼的皇子,亚祈表现得很冷淡,只简单吩咐了两句便叫来女仆长把人领走少在他面前碍眼。 而这位准帝皇子这会儿是一点也不在意,在人家的婚宴上做出这种事没把轰出去就已经很有涵养了,而且他玩这么一出突然袭击已经达到了想要的目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虽然就未来的形势圣加达对亚祈大帝依旧没太多办法,但是能让瑞娅女神不再出手直接决定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是一场胜利,至于他的脸面……这不还没登基么,他还只是皇子又不是帝王,能掉多少价。再说只是掉这点脸皮就能达成目标他可真不介意,论起装来,当年他老祖宗可比他厉害多了,坑起兄姐杀起血亲眼都不眨的,他这点不算什么。 等到圣加达的贺仪队伍终于不在场中央杵着,场面再次恢复,场中的人们很快又将气氛烘托得喜庆热闹,婚礼的仪式举行完毕,剩下便是狂欢的宴会,不再需要保持严肃庄重的人们便露出轻快喜悦的笑容互相随意攀谈着,这可不光是庆贺婚礼啊,难得这么多大人物聚在这里不拉交情简直对不起这难得的场面。 王宫里这边的氛围才从肃穆转为热闹不久,王宫外早已经欢腾多时,整个王都全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大帝大婚娶的是下嫁的女神,随后是快消失在人前的天使与龙族出现,跪地恭贺,这件事可让路威尔国的人昂首自豪了,放眼整个大陆,还有谁能让这两个强大高傲的种族同时放下架子低头的,除了他们的皇后再没有了。 而这个时候早就准备好的国宴殿堂里,他们的皇后已经换了另一身衣服在曾经的两个女学生的陪同下,对着一位三百年前的故人叙旧。 “三百年不见了,在这里看到你真是有点惊讶又不意外呢。”在这个物是人非的三百年后,能又见到一个熟面孔,瑞娅总是不苟言笑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海恩,不,现在应该叫你光明神殿的教皇猊下了。” “海恩导师,虽然没有三百年,但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呢。”瑞娅身后的卡蜜拉和席琳同样满脸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丝调侃。 “你们就别打趣我了。就算过去三百年,你们看起来也变化不大呢。”面对眼前三个女人的笑容,光明教皇俊秀的脸上露出一分窘然与无奈,三百年过去,他的面貌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自身的实力和气质早已经和当初在梵森学院里初遇时截然不同,现在这位光明教皇,正是当年的老法神与前任教皇的共同弟子,有着光风双属性的法师天才海恩?德克。 看着眼前跟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红发女郎,海恩的心绪也是有些复杂的,三百年前他是法圣时,她是剑神,比他足足强了一阶;三百年后他成了如今改叫法尊的法神时,她依旧是剑神,只是拥有的实力早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品阶来衡量,一下子凌驾在了所有人之上。 “你的弟子?”瑞娅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容貌出色且浑身充满了圣洁的光明气息,正是光明神殿的圣子与圣女。 “法路亚和洁西娅。都是难得一见的纯光明体。”海恩简单的介绍。 “见过神主。”二人立刻恭敬行礼问好,看起来无可挑剔的礼仪,只是眼中流露出的激动好奇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看得出来,天赋很不错,不比你年轻时差。”瑞娅简单的评价,目光在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些想过来又不敢的带翅膀生物们,随口又道,“他们没有过来找你吗?” 海恩怔了一下,意识到瑞娅指的是什么后苦笑地摇了摇头:“根本一点预兆都没有,这次天使族复出,光明神殿没有得到一丝风声。而且,看起来他们也没有跟光明神殿接触的意思。” 天使族是光明神的伴生族,他们的行事风向等同于光明神的意志。光明神殿就是为光明神传播信仰而存在的,如今天使族这样不理不睬,是否意味着光明神已经不需要神殿了呢,这样的话,神殿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了。 如果真是这样,海恩这个教皇那做得可真是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瑞娅明白海恩此刻的心理,不过就算她现在也贵为半神,也不会明白光明神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出手帮一下忙什么的还是很容易的:“我会帮你问一问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是神殿的人还是听明白了,脸上全露出欣喜之色,炎之剑神会帮忙询问原因,不是问那些天使,而是光明神本人。 去掉了心头的一大心事,海恩一行的神色轻松了不少,三百年不见的老友就着往事聊了不少,期间自然少不了各种插曲,但也算尽兴,随着时间的随移,长达数个小时的宫廷宴会也曲终人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举行完了婚礼,婚宴也结束,在一堆女仆的侍奉下完成沐浴工程的瑞娅被引着走进了帝王新房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结婚之后最大的变化。 以后要两个人睡同一张床了。 “所以,现在已经要半夜了。”坐在床边,只裹了一身浴衣的瑞娅望向同样装束的银发男人,“你打算怎么做?” 淡定的语气,细听之下还是带着丝丝颤意。 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即使是瑞娅也不能将它视作等闲,面对数十条巨龙都没有恐惧的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生出了几分忐忑,也算是直观意识到了自己身为女性的这个事实。 瑞娅极力克制却依然传递出来的不自在,让原本心里还很紧张的亚祈反而平静下来,他望过来的时候对方迅速扭过头不看他,于是他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面和小麦色的脖颈,然后随着他的注视,她发羽下的耳垂颜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察觉自己在这件事的胆怯的瑞娅颇为羞恼,为自己这种明知没有生命危险却觉得恐慌的情绪,这种不受掌控的不适是她的新婚丈夫给她带来的,敏锐地感受到身边男人目光与气息的变化,没办法沉住气的她决定做点什么打破这种不自在。 “亚祈,你……”话没有说完,手被人抓住并且轻轻吻了一下,瑞娅发现自己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她的新婚丈夫笑望着她,漂亮深邃的蓝色双眸温柔而又虔诚,轻易抚平了她的不安,“要说感谢的人是我,谢谢你选择了我,因为有你,直到今天我的人生才是完满的。瑞娅,我爱你。” 我爱你。 浓烈又直白,再次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瑞娅有些懵,不是诧异他对她的情感,而是惊异自己的内心,明明有所触动,但无法给出同样的回应。 不,不对。她也应该回以这样的感情才对,这样才公平。 这样想着,她向他伸出了双手。 ……………… …… 深夜凌晨的王宫,万籁俱寂。 一间有着重重机关的巨大地下密室里,穿着黑色披风的黑发男子静静站立着,举止里带着恭敬,表情却是不卑不亢。而他的身前,一方巨大的祭坛正在慢慢的运转着,祭坛的中央,一个白衣少女的虚影立于其中,精致的脸孔表情懒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如果瑞娅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惊讶,因为站在这里的一个是她的爱剑,另一个则是她在这间密室苦召不来的老师,或者说身份是造物主的斯诺。 你背着她召唤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斯诺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密室里,语气里很是意外。 “是的,希望您能成全。” 我是无所谓啦,可是你这么做了我学生怎么办?她会很伤心的。 修姆直接闭上眼睛:“我是罪人,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看你是牛角尖钻太多,才放着好日子不肯过。斯诺抽了抽唇角直接吐了槽,罢了随你的便,只是这样一来我就真的不欠你们一家任何事了,你要想清楚哦。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哪怕斯诺一再规劝,修姆却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 最终真神大人也只能长叹一气“造孽哟”,转身切断了祭坛的联系,临走前还自掏腰包式地恢复了祭坛上原来用掉的东西,没留下一点痕迹。 只余下沉默的炎之剑,在望着祭坛出神了一会儿后径自转身离开。 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32章 神明 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城市中的狂欢却没有停止,当阳光升起的时候,一些疯累了的人才想起要去睡眠补充体力,而另一群保持着生活习惯的人则接替前者的工作,将过于狼藉的地方稍作清理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庆典,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欢庆要持续很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们心中的喜悦完全释放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城里的一切喧嚣,并没有过于波及到皇宫,里面从守卫到仆人虽然同样心中喜悦,但职责在身,并没有将情绪过于流露在外,特别是现在,他们陛下与皇后所在的寝殿,更是静悄悄一片。 一张巨大的金色软床上,铺盖着由八阶魔兽黄金罗羽兽的皮毛制成的华贵锦被一角,伸出了一只纤细有力的女性手臂,随着手臂主人掀开的动作,一个表情淡漠偏又带上几分慵懒的红发女郎从床上坐起,她先是下意识地用被角遮住胸前的春光,随后又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银发男人,对方脸上满足的睡容让她原本怪异的心情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事吗? 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经过昨夜的事后,瑞娅又觉得自己在某些地方一定改变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以前看别人的活春宫,她也不觉有什么,但昨天亲身体会了一把,才真正懂得个中滋味。 很容易令人沉迷的快感,难怪世上总是不缺乏好色之徒,回忆起昨夜的情景,对方向她无休止的渴求索取,即便是瑞娅此时也忍不住红了脸。这个笨蛋,说什么替她守身如玉三百年,谁要他守了,当时她濒死时许下的诺也不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 男性贵族可以拥有很多女性这种事在大陆上根本是司空见惯,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瑞娅对这些也并不看重,她所受到的教导是只要丈夫给予她应有的地位与尊荣,其余的一切都好商量,结婚之后彼此以前的一切都不谈,婚后如果夫妻和睦美满那是更好,如果没有,那便是各玩各的,那种时候丈夫有多少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亚祈的这份心意换成任何不讨厌他的女人都会感动,瑞娅也不例外,却又再次让她感到沉重。他对她的用心越深,她就越是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爱很少,维系着她和他在一起的东西是她当初的承诺和他给她不断带来的感动,他想要的东西,直到现在,她都给不出。 是的,不是不想给,是给不出。 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悲哀,她的感情终究在血亲们一场场的阴谋与死亡下被磨灭得所剩无几,依靠复仇为动力得来的力量虽然强大却连唯一的朋友赛菲尔都没有守住,亲情已灭,友情不再,最后竟连爱情也找不回了吗…… 侧过身移到床边,她双脚触地,正要踩着厚厚的地毯离开大床,一只大手从背后探出揽住她的肩头,随后又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男人带着几分睡意的低沉嗓音跟着响起:“这么早就起来吗,今天说好了,是‘假期’的呀。” 瑞娅早就知晓了身后的动静,任由对方伸手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后背紧贴他光滑温暖的胸膛,肌肤相亲的舒适触感让她顺势将头也倚靠过去,口中却回答道:“已经算迟了,就算是昨天我们这时候早就吃完早餐各自忙碌了。” “唔,也是。”瑞娅的动作让男人很高兴,双手又紧了几分,他将头搁在了她的肩窝,银色的长发垂下落在了她的肩头也和她的红发贴在了一起,小狗一样的还又蹭了蹭,温存了一会儿后带着磁性的嗓音用着累似撒娇的口吻叫着她的名字:“瑞娅……” “嗯?”被他抱在怀里又蹭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女郎随意应着。 于是那双拥抱着的手臂再次收紧,带着紧张的颤抖,像是梦幻又像是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随后又独自闷笑起来。 “怎么了?”瑞娅不知他又发的什么神经。 “我终于,得到你了。” 从三百年前,第一次窥见她凛冽的锋芒下的那份温柔开始,这份从最初的悸动到如今的深爱,又是历经了多少奋斗激励与挣扎,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为了能抓住她,他几乎用尽了一切力气,一直到三百年后的现在,她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梦。 这一声喟叹,似乎要说尽这三百年苦等的欣慰和喜悦。 瑞娅沉默,随后侧过头,抬起枕在她肩窝上的下巴,对着那双薄唇吻下去。 有一句话,叫做快活不知时日过。 在新婚不久的路威尔帝王看来,这三天的“假期”是他人生中过得最短最快的三天,感觉还没回过味来,手里握住的那个人就又要离开他,前往连他都没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不要这副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看着新婚丈夫那张黑漆漆的俊脸,瑞娅一向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这三天这家伙简直缠腻得惊人,让瑞娅都有些受不了他。 “你答应我早点回来。”他闷闷道,不舍也没办法,现在不是扯这些私情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 “我知道了。”瑞娅眉头抽动。 “还有你记得每天都要想我,去了天使界还有龙岛,都不可以被他们迷住。”这两族的人形姿态全是俊男美女那可是出了名的,当然亚祈也知道瑞娅肯定不会在意这些,最让他担心还是,“就算是光明神还有龙神你不能被他们迷住,当年八大神明会打起来除了火神挑拨,更多的是因为女神少男神多,你可不能被那两个光棍……” 见他越说越酸,紧绷住的脸虽然拼命压抑但还是显露出来的不安,听不下去的瑞娅直接走上前,捧着这个醋坛子的脑袋直接印上一吻,足足持续三分钟后一把放开他,转身一跃跨上早在半空等着的梦魇黑泽尔,丢下一句“等我回来”扬长而去。 半路上她听见背后的大剑发出的笑声,从起初的闷笑发展为大笑,几乎乐不可支。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瑞娅难得黑了脸,丢人丢到魂兵去了。 第一站,瑞娅选择了天使界。 和龙岛不一样,天使界作为当年最受真神宠爱的光明神附庸种族,一直都生存在真神为其开辟的另一层空间位面里,这个位面和当初瑞娅穿越的那个深渊位面完全没有可比性,但也足够天使一族生活了。 八大神明时期,天使一族的位面坐标并不是秘密,可是那场战乱结束后,知道的就很少了。那场战役里光明神作为最先“陨落”的一批神明,不乏因为他独有天使而招来的嫉妒才落得如此。由此可见,别说是人,就是神,心也是偏的。 飞离了路威尔的国度,瑞娅从背后抽出炎之剑,对着虚空笔直一划,空间被撕开一道细长的口,一股极为浓郁的光明气息从裂口中泄露出来,随后豁口越来越大渐渐扩展成一个直径四五米的通道,从里面能看出一派光明圣洁的美丽景象,有不少天使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正不断朝这里飞来。 瑞娅收回大剑,驭使着黑泽尔一人一马直接飞了进去。 因为早有通知,所以对于眼前这个骑着梦魇背着大剑的红发女郎是谁,众天使们都有印象,一个个都只恭敬地垂首行礼问好。瑞娅从马背上下来的功夫,两个有着十二翼的光明天使联袂飞来。 “路西法!”“米迦勒!” “奉我主之命代表光明圣界欢迎瑞娅神主的到来,愿神主神座高举,成就不朽!” 两名大使长并肩站在她面前垂首弯腰恭敬行礼,一黑一火的长发在金色圣光中摇曳,低垂的头看不清面容,但只从二者挺拔修长的身形来看便知是大陆上也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不用客气,带我去见光明神。”瑞娅直接道。 “是!”两位天使长这才抬头,双方互相看清了彼此了面容,随后天使长们再次微微低头在前面领路,瑞娅则跟在后面,心里忽然想到亚祈那个醋坛子担心也不是没道理,自己这个新婚丈夫据说是大陆上排名前三的帅哥,可前面领路的这两个也是完全不逊色,甚至因为圣光的关系更超过一些。 不过,要单论俊美,谁也比不上她那死鬼父亲呢。 心中划过几个念头,瑞娅面上不显,看了看天使界的各处环境,除了他们的建筑不是白的就是金的充满了宗教风格外,别的都和大陆上差不多山川河流一样不少。 跟随着天使们一路飞行,最终在一片巨大殿宇群前停了下来,天使们再不敢用飞的,一步步走了进去。在不知开启了又关闭上多少个结界后,瑞娅终于来了一片巨大的圣池前。 说是圣池,其实更像一片望不尽的金色海洋。大天使长们在领着她走到圣池的一端后便恭敬离开了,留下瑞娅一人面对平静的池面。 “还不出来吗?”感应到池下面有东西,她冷冷一哼。 她话音未落,虚空中传来一道温柔男声的道歉。 让瑞娅阁下久等,是利文特失礼了。 随后,原本平静的池面渐渐波涛汹涌起来,一座黄金水晶色的棺柩垂直地升起,被喷涌的泉水托在池面上,瑞娅站在池边静待对方自己打开棺盖。这种自我封印的手段翻了翻上古时代的资料后她也找到了,是一种很是了不得的保命延寿方式,无论是金色的圣池还是这黄金水晶棺都是极为珍贵的疗伤保命的材料,也只有光明神能有这么大手笔在重创濒死时为自己延命到万年后了。 水晶棺盖慢慢打开,原本有些模糊的男人身姿这时才完整显露在瑞娅面前。一瞬间,光明圣池的池水被男子身上的光明伟力刺激得沸腾起来,雾化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天使模样环绕在他身旁,这时哪怕淡定如瑞娅,在目光触及男人的面容时瞳孔都有一瞬间的收缩,随后又回复于无形。 没人知道女神的脑中在一瞬间闪现过的念头―― 父亲,我今天终于看到一个比您更小白脸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躺下任揍,我不反抗== 第133章 龙神 因为清醒的生涯中有大半都是活在厮杀里,瑞娅对于外表之类的关注其实很淡漠,不管多美又或者多丑,一剑斩下去不过都是尸体,最终在时间的作用下最终化为尘土。更何况包括她本人在内,出现在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都有着出类拔萃的外貌,更加加深了她对容貌的无视程度。 可是这次面对眼前的光明神,在他显现真容气质全开的那一刻,即便是瑞娅也是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他的面庞可以真真正正能被称上一声是神的杰作,从头到脚无一不美,哪怕是睡在棺材里微显病容,偶尔咳嗽一声也毫不妨碍他的完美。作为一个男人,俊美温雅到这种地步……难怪值得她那位不着调的真神老师这般宠爱,明明看着不弱,偏偏不由自主就想多关照点。 不过,先拍掉这莫名其妙升上来的好感再说。重新变回冷漠的瑞娅望着还在水晶棺里不肯出来的男人,直接道:“你打算这一直躺在里面和我对话吗?” “很抱歉,因为伤势的缘故,恐怕真的一直要这样了。咳咳……”男人的声音很温润,配上他低垂的眉眼,不卑不亢地显露出他诚挚的歉意,既不会显得过于傲慢也没有贬低了自己。 哼。瑞娅眉梢微扬,却也没再计较:“说吧,你和龙神一前一后派人来找我,却又隐隐互相敌对,总该告诉我真相吧?” “阁下真是……那我便直接说了。”看出瑞娅完全没有跟他客套寒喧的意思,光明神利文特只能无奈一笑,随后又肃容道,“龙神傲天是背叛者,他勾结了造物主以外的真神,想要颠覆这个世界。”内容简明扼要直指核心,真是一句废话也不说,只是他的声音很是悦耳,纵使语气严肃也完全不影响声音的美妙。 “龙神傲天?”向来处变不惊的瑞娅这时候完全愣住了,这个名字她实在印象深刻,“龙神叫龙傲天?” “咦?瑞娅阁下竟然也知道?”利文特同样讶异地望过来,“这个名字除了当年的八大神明和伟大的造物主以外,知晓的人也不多啊。而且龙神也不用这个名字许久,改成普莱德了。” “……”瑞娅低下头,“这名字是不是还是造物主当初给取的?” “怎么会,这是普莱德的本名。”利文特更加惊讶,“我们八个人当初被封上神位,只有龙傲天的名字被造物主笑了许久,后来直接改了,其余都是用的本名。”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笑了,眼里微带着快意,很明显他对龙神并无好感,甚至是很有敌意。 瑞娅:“……” “龙傲天当年就是龙族的第一天才,天赋是龙族最高等级的五爪金龙一脉,无论学什么都似是轻而易举,加上他风姿不俗,又喜四处留情,很受各族异性美人的倾慕喜爱。”光明神缓缓讲述着龙神曾经的历史,似是伤感又似是酸妒的追忆神情完全无视了彻底失语的瑞娅,“这也导致了他一向很自负的性格,以为什么样的女人见到他都会拜倒在他脚下,直到遇见了造物主大人……”说到这里时,他像是扬眉吐气似的一双清澈深邃的金色双眼又突然亮了。 瑞娅:“……” “造物主大人当时化身的是一位精灵聪慧的贵族女性,模样极为美丽,龙傲天见到了她自然是想仗着魅力和背景直接收入帐下,结果却屡被大人戏耍。最终他恼羞成怒要暴起杀人时又被大人无情镇压,大人直接现出她的真实身份,龙傲天直接臣服,然后在她的一再取笑下改了名字。”光明神眼中幸灾乐祸更多,敌意已经不加掩饰,可以想象因为她老师的关系,这一个“造物主宠儿”,另一个后宫三千的龙傲天之间关系要有多恶劣。 瑞娅这一刻真想抚额低呼一声‘你别再说了!’,原来“武侠小说的主角”一直都活在亚瑟大陆啊,活了一万多年都还没死,不愧是龙傲天啊! “我们八个人,一开始关系都算不错,甚至里面还有几对都结为了夫妇。”利文特继续道,“可时间久了,八个人之间总会闹出一些矛盾,这些矛盾平时不显,但只要有一个契机就很容易的暴发出来。一直到后来,水神和火神的孩子死了,他们召唤了造物主大人,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复活了他们的孩子,却不料因此引发了火神的邪念,等我们察觉到的时候,惨剧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 “魂兵吗?”听到光明神回忆的唏嘘语气,瑞娅的声音也不由低沉,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后背。 “是的,因为火神他发现了另一种拥有无限生命并且无瓶颈突破的路。”即便那把炎之剑被裹在剑鞘里,也阻挡不了光明神看过来的透视一般的目光。 “不可能有这样的路的。”瑞娅直接否定,“不说他能不能找到无止境的锻造升级魂兵的材料,就是这个位面甚至这片大陆以外的世界,如果没有造物主的允许,都不可以闯得出。” “是啊。”利文特苦笑,“我们所处的世界看起来很大,其实给我们的空间只有亚瑟大陆而已。” “你可以选择去深渊看看。”瑞娅忠实地给了建议,“那里似乎比亚瑟大陆还大。” “实力超过半神,除非主动堕落,否则去不了那里的。”利文特摇头,“我们八个人当中当初也无人敢这样做,那里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半神以上的生物去了别的位面,只有本地住民在那里才能发挥全部实力,否则都会自动削弱等阶。” 原来是这样。瑞娅点点头,和富饶的亚瑟大陆比起来,资源匮乏的深渊,或者说出产的资源并不适合别的位面使用的深渊自然无法入八大神明的眼。 话题扯远了,利文特及时将它拉回来:“瑞娅阁下,您在同时接收到我与龙傲天……好吧,普莱德的邀请后,先选择了来我这里,恐怕也已经看出问题。” “猜到了。”瑞娅点头,“他把仙女龙给了阿尔茜,看来是搭上了造物主以外的一位真神。野心不小。” 两位真神的交锋显然不简单,否则也不会一直蔓延进了这方主位面世界里,而战败的一方无论是谁下场都不会太好,瑞娅自然不希望败的是她的老师。可龙神这样的举动,却不亚于子女背叛从未苛待他们的父母,甚至比这还要严重。 瑞娅相信,只要她去了龙岛,也许还会有一场更加精彩的谎言等着她,可惜谁让她吸收了自己先祖留下的遗宝,提前知道了很多她应该不知道的事,轻易地就下了正确的判断。 一个被神造出来的生物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妄图拥有创造了自己的神,为此不惜出卖神祂与敌对的真神勾结背叛,这想法足够亵渎,也足够让瑞娅为这个傲慢愚蠢的家伙判上死刑。 “阁下的意思……莫非……”感觉到红发女郎一脸平静下隐藏的杀意,即使是经历过诸神黄昏的光明神利文特微微瞪大眼睛,哪怕是他们最混乱的年代,也没有谁生起仅凭一人一剑去龙岛杀死龙神的念头。 “恐怕不可能仅斩一只不是吗?”被人察觉出意图,瑞娅第一次向对方展露一丝浅笑。 这个世界的龙傲天也许真的是龙傲天呢,毕竟从来从来没有人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生出这种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他在野心的鼓动下拥有这样的勇气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足够人仰望敬佩,而在瑞娅看来,不过是多了一道帮助她的老师斯诺清理门户的任务和理由。 很久……不屠龙了呢。 她细微的兴奋透过眼角泄露出分毫,被利文特看得仔细,心中有些叹息又有些庆幸,这位新晋的半神阁下恐怕是他们当中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员,内敛在体内的气血澎湃,刚一见面的时候她无意中显现的斗气和魔力的等级都惊人的高,别说他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出来,哪怕全盛时期也无法战胜这尊女战神。 而一直以来作为八大神明中最强的龙神普莱德,就算他现在也拥有一把成长型魂兵,恐怕也不见得能比得上同样拥有魂兵,而且还是魂兵中实力最深不可测的炎之剑的瑞娅的对手了吧。 幸好,她选择相信他这一边,否则一旦被普莱德蒙蔽挑唆的话…… 想到这里利文特也不禁一阵后怕。 “作为盟友的诚意,一支五十名实力皆在圣级以上的天使小队,我愿意无偿送给阁下。”光明神不再犹豫,很有诚意地送上大礼,毕竟就算是现在,圣级也不是大白菜,何况这次打包送出的可不是人类圣级,而是各方面更加优秀的天使种族。 “你让他们直接去路威尔帝国找我丈夫。”瑞娅连客气一声都没有直接收下了,而且眼睛不眨地就贴补给了夫家,“我有预感时间已经不多,龙族的事越早解决才越能安心,你给的那些天使要是跟着我去了龙岛,恐怕只能当弃子。” “现在?”利文特再次被行动派的瑞娅给惊住了,“这会不会太……” 虽然他这次和瑞娅会面的目的,确实多半就是为了覆灭龙岛,可是……这不是应该从长计议,慢慢布置,更求稳妥地达到目的吗? “拖的越久,龙岛从那个不知名真神那里得到的帮助就越多,就越不可能有胜算。”瑞娅直接道,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莽夫,“如果我是你,最好就在他们还对我抱有期待还不知道我先选择了你这方时,就立刻派出大军随我一起。虽然灭掉那个龙神之后,再屠了龙岛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可终归是很浪费时间的。” 光明神:“……” 越是了解到以前的事,瑞娅的危机感就越重,她现在能做的,仅仅只有将那个敌对真神在亚瑟大陆安插的棋子一个个提前拔掉,如果拔不掉那也要打残,绝不能让他们缓过气。否则那个真神一旦动手,亚瑟大陆可就不只是内忧万患这么简单了。 “瑞娅阁下,这件事我同意了。”利文特作为造物主最宠爱的真神,毫无疑问,忠诚度绝对是很高的,否则八大神明哪个不美,就算光明神独占鳌头恐怕也不见得就能收买掉那个行事天马行空的老师的欢心,“我已经召唤了路西法和米迦勒准备好天使大军,还请你稍等片刻,这一次我也随你一起。” 既然下定决心,就应该做得彻底,光明神收起了优柔寡断后也跟着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说罢他收拢起金色水晶棺,圣池开始沸腾,与此同时,瑞娅的脚下也绽放了金色的光芒,两人同时消失。 事关亚瑟大陆的前程,以及两位真神间的恩怨,天使与龙族在新晋的半神出现后互相忌惮与隐忍万年的矛盾终于激发,大战也拉开了序幕。 瑞娅却知道,这不过才只是开始。 第135章 药剂 和隐秘的天使界一样,瑞娅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龙岛的模样。 与想象中的各种风格的山洞巢穴不同,龙岛的一切都十分先进,风貌更是像极了水神记忆里那辉煌的上古时代,只是龙族稀少,且一些族人更是喜欢以本体翱翔,这里的一切建筑物与设备远没有基数庞大的人类城市来得精致和林立。 但,依旧比外面还在恢复重建文明中的人类国度要好多了。 瑞娅立于空中,并没有打量太久这方空间,很快眼前的一切就被随他们一起入侵而来的天使大军以鲜血与战火完全覆盖了。 事实上一开始瑞娅并没有想直接赶尽杀绝,因为这些龙族的实力摆在那里放在之后未知的危险大战里绝对是一支强大的战力。可惜,这些龙子龙孙在看到她和光明神一起并肩出现在龙岛上时,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发动了袭杀。 看来,在天使族和龙族同时邀请她这件事上,对瑞娅的处理方式龙神早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确认她和光明神联合也懒得去做什么狡辩,直接毫不犹豫下了格杀的命令。 “比起万年前更加果断狠绝了啊。”光明神利文特感叹,似乎也并不意外龙神的态度,“哼,以为靠着这些防御就能拖延时间,研究出了新的武器又如何,真以为这万年我就只在沉睡休整么?” 瑞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原来这家伙早就在龙岛安放了钉子,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破了龙岛的防御圈,一举占了上风。 龙族的个人实力虽然强大,但有造物主偏爱的天使一族同样不差,数量更是占优,这万年的休整下来,两族的实力都有恢复,如今又再度交战在了一起,这一次是天使族更加占优。 眼看天使族在光明神的帮助下占据了绝对优势,战势稳定下来,瑞娅却是皱了皱眉,被打到大本营且情势已经岌岌可危,龙岛的最终守护者龙神依旧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过于顺利的现场让利文特感到了不对劲,他长眉皱起,望向了一旁的瑞娅,“瑞娅阁下,你看……” “它放弃龙岛了。”瑞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让天使大军尽量以俘虏龙族为主吧,我先去看看。” “我也去!”光明神怎么说也和龙神打过数千年的交道了,普莱德这完全不符合原有性格的做法让他很难怀疑是不是有阴谋。 两名半神同时动手搜索,这看似庞大的龙岛只在一瞬间就被探查个通透,可两人愣是没有发现龙神的影子。 “难道他逃离了龙岛?”光明神皱眉,随后又立刻摇头,“不可能,他的伤势不比我轻,当年造物主特地将龙岛打造成了龙族天堂,也只有留在这里才能保住他的性命并且养伤。” 听他这么说,瑞娅也是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颗水晶球。 “这是……?”利文特一愣。 “从海族大祭司那里拿到的东西,可以用来预言占卜一次。”瑞娅并没有细说,事隔三百年,当年痴缠着赛菲尔的伊图斯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只是在见到特意找来的她时,早已经不苟言笑平静冷漠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悲意,两个沉默的人对坐了一会儿,离开时对方给了她这个,以肯定的语气说她以后一定会用到。.info[] 现在果然又被说中了。 “在那里,我们走。”水晶球很快起效,在破碎前向他们指出了一个方位,瑞娅立刻动身找了过去。 光明神连忙跟上,在看到指引光束显示出的位置时,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普莱德藏身的地方竟然离他们不远,可是二人却都没发现。 待到他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龙神时,利文特也不得不感叹鲛人族的预言术依旧犀利。 龙神的藏身地,是一座大厦地下基地,在这间充满上古时代炼金实验室气息的钢铁密室里,瑞娅发现了目标,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如上古时代医生装束的高大男子此时正背对着他们,手中拿着两支试管,似乎在研究什么。 因为是背对着,瑞娅只能看到对方比她还要高出一头的身形,以及那头在亚瑟大陆算是少见的黑发。背后的炎之剑微微动了动,瑞娅伸手无声安抚了一下。 “普莱德,一万年不见,你的嗜好变得很彻底啊。”她的身后,慢一步走进来的光明神直接叫破对方的名字,瑞娅看到他一开始的脸色十分惊讶但很快就被刻意的不屑给替代过去,“一向只标榜拳头和智慧一刻都闲不住的你,竟然也对这些细致枯燥的研究感兴趣。” “你不也是一样吗利文特。”室内的人头也不回地应道,似乎在专心摆弄试管,“身受重伤困在原地不得动弹一万年,一向最恨阴谋诡计行事从来光明正大的你,现在不也学会了怨恨憎恶,开始使用手段联合别人算计对手了么。” 光明神的脸色阴沉起来:“果然,当初用那把雷格之剑偷袭我的人是你吧?” 雷格之剑?瑞娅一愣,但很快就会过意来,就是先后伤过光明神,杀死她大哥弗兰德,还差点让她命殒的黄金短剑吧。 “那把短剑确实是我的收藏,但是出手的人是艾尔斯那个疯子。当初对你和你的天使大军围攻的不就是霍兹和艾尔斯这两方么,隔了一万年,你不会就这么忘了吧?”龙神拿着手中的试管,终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他们,这是一位面容英武的俊美男子,收敛了一身气息的他看起来比利文特更加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半神级人物,不过比起这些,瑞娅对他的黑发黑眼倒是更加注目一些。 这令她想起了她的老师,那位根本无从揣测的造物主。 “他当时正和我正面交锋,根本没有机会偷袭。”光明神眉头皱起。 “可是从我那里拿走它的人就是艾尔斯。”龙神也挑起眉头看他,一副你爱信信不信拉倒的脸色,“他用当时最新的魂兵铸造法跟我交换了那把短剑,我当时还在想会是哪个倒霉鬼,本来以为是你,结果那样你都没能死,反而是联合艾尔斯一起围杀你的霍兹最终消失了我就知道原来还有更倒霉的。” 霍兹,是土神的名字,瑞娅听到这里也和光明神一同沉默,火神打的什么主意事隔万年所有的知情者都弄清楚了,那么土神那时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也再明显不过,瑞娅不由得对火神的丧心病狂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 “不过,看到他最后还是拿着炎之剑就知道,艾尔斯失败了,可怜的霍兹……”龙神摇摇头,似乎十分惋惜,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依然在不停调配试剂,随后他才转过脸看向了一直不作声的瑞娅,“这位应该就是炎之剑的新主人,或者我该说是新的火神大人,瑞娅阁下?” 他有意搭话的女强者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审视与警惕打量他。 “我以为文明完全断层以后,就算再怎么惊才绝艳的天才也过不了这一关,但事实总是出乎意料的样子。你和你的前任看起来是完全截然相反的类型。”龙神也不介意她的目光,甚至还能反过来评价对方,“时隔万年,那位大人又开始重新垂青这片大陆了吗?这样说来,你也算是新宠……” “够了!”光明神忍无可忍发难:“普莱德,从我们过来你就一直在扯东扯西,你上面的那些龙子龙孙都快被杀光了,你也不管硬要跟我谈论过去吗?我与瑞娅阁下已经知道了你背叛了造物主的事,你以为随便说上几句话就能带过去吗?” “我的事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又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过来不就是想要我的命?”龙神再度挑眉,嘴里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毫无惧意,甚至仍有闲心时不时转过身去摆弄实验桌上的各种药物试剂,“不过恐怕不行,我的命可比你们想象中要宝贵多了,可没兴趣配合你们向那位无情的大人效忠。至于我的子孙们,只要我活着,龙族的传承就不会断,时间会证明他们现在的牺牲是值得的。你们想要做狗,我可不乐意奉陪。” “你……!”他刻薄的言语和目中无人的态度把光明神气得半死,再也无法忍受地出手攻向了他。 “等等!”瑞娅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光明神的随手一挥整个空间都开始震荡,一道刺目的光束直直打向了龙神的后背,可被攻击的对象根本不闪不躲,依旧在做自己的事,那束光明明打中了他,却像投入湖水的石子,半点涟漪都没有直接被未知的空间的吞了干净。 空间叠障! 没有击中龙神,瑞娅并不吃惊,但是周围的环境…… 环顾四周,之前明明被光明神的气息震荡而起的实验室,如今也是一片风平浪静就非常奇怪了,这些脆弱的东西按理说早该在半神发怒气势开始变化时就会被震成碎片,可是现在…… “这个房间有问题。”瑞娅从发现龙神的藏身地开始就一直在保持高度戒备,在她通过各方资料比对过后的认知里,八大神明中去除掉火神手拿炎之剑这个因素的话,实力最强大的便是这位只依靠肉身做武器就能赢过各族的龙神老祖了,何况对方可不仅仅是身体强横,在学识智慧上同样不弱于人,一万年的时间沉淀下来,用老谋深算都不足以形容这位龙神的心智了吧。 不过,事实上能从那场上古之乱里侥幸活下来,就已经证明龙神与光明神的了不起了。 瑞娅说话的时候,已经将光明神从房间里扯出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正踏进过那个房间一步。 “房间?”光明神一愣,随后同样面色一变,“多重次元折叠空间?你已经把它研究出来了吗?” “没错,这个在上古时代还是设想的课题,已经在我的手中完全实现了。”龙神悠闲地继续摆弄试剂,随口解释,“新任火神大人倒是谨慎得很,如果你们能再往里面踏进一步,这个被设成蜂巢的折叠次元空间就能立刻将你们送到未知的位面去,也省得我浪费这么多口舌来拖延时间了。” 他说得很简短,可是对次元空间已经有概念的两人也明白了方才他们面对的这间屋子的危险性,原来竟是极具欺骗性的折叠空间。这个概念早在万年前上古时代初步用于一些贵重的展览物品上,又例如拍卖品和家中的珍宝陈设,为了防盗而专门设计,看似东西就在眼前,实际上早就藏在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深处,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上古时代也并不多,这还只是针对一件物品而已。 然后,就有人提出设想,将一间屋子放入远超它容量数倍的物品而不觉得拥挤,利用折叠技术就能办到,但空间与空间的交叠又谈何容易,那需要更深刻的空间理解以及操控能力,设置时稍有不慎不单是物品的损失更会引起可怕的空间裂缝这样的问题,可现在,一万年以后龙神已经完全实现了它,更是将空间概念转换成更加具有杀伤力的位面世界。 空间裂缝的威力,也许以瑞娅等人的实力还能硬扛,但是迷失在未知的位面想要重新找回来,恐怕就难了,运气不好,可能到死都找不到回来的路。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肯定没时间去陪龙神玩这种回家游戏。 “好,真是好。看来这些年我忙着在龙岛上安插卧底,你也同样没闲着啊!”利文特暗暗咬牙,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直盯在对方从未停下的双手,“你说的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手上的东西吧?那到底是什么?” 普莱德却再不搭理对方,没能将两人骗进房间,他便放弃二人直接专心手上的工作,利文特一张温雅的俊脸顿时漆黑如锅底,他扬手一招,召唤出了一道光门,一位有着十对羽翼的天使长从中走了出来。 “具体情况已经告诉你了,拉斐尔,你对空间的造诣是整个天使族里最强的,在这一点上连我都不如你,尽快想出办法来。”光明神直接吩咐,十翼天使立刻躬身领命。 拉斐尔在试探屋中的深浅时,瑞娅也正眯着眼打量龙神一直在忙碌的东西:“利文特阁下,你清楚他在制作什么药剂吗?” 利文特摇头:“很抱歉,瑞娅阁下,在炼金一途上我并没有过多涉猎,并不清楚。” 瑞娅皱眉,正想说什么时,后背的炎之剑微微一动,修姆有些凝重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解封药剂。 “解封药剂?”瑞娅将修姆说过的话重复出来,“还是最顶尖的,除了造物主出手以外的任何封印都能解除?” 她的话让光明神包括还在研究折叠空间的拉斐尔都回过望过来。 “我听说解封药剂很难做,耗时也极长。普莱德要最强的解封药剂做什么?”光明神一脸不解地喃喃道。 瑞娅也没想到,只是蹙起眉头,直觉上越发不安。 最后,还是一直有关注大陆一切动静的天使拉斐尔猜测到了最可能的答案:“不好!吾主!龙神恐怕是想解开魔界通道的封印!” “什么!?” 第136章 种子 魔族,在经历过三百多年前的黑暗动乱后,整个亚瑟大陆就没有对他们不清楚的存在了。..info 与亡灵族一同生活于地底却强过其一头的可怕种族,他们精通灵魂魔法,在诅咒和控制方面尤其擅长,性情高傲残酷,据说魔族的婴儿一出生实力就相当于地面正常人类的士级,只是自然成长到成年之后实力就可以达到圣级,如果愿意多努努力,到达尊级也不是太难的事。 据说这两个种族诞生初期并不是生存在地下,而是和所有种族一样在地面上,但亡灵一族嗜血嗜肉,魔族更是喜爱以生魂为食,才被别的种族联合打压逼得最后只能退进深渊地底那种恶劣的地方才苟延残喘下来。 他们是造物主故意留下的毒瘤,是真神回应他们贪婪的惩罚。这一点在这数万年来已经不止一次被证明,并且被所有人认定,便是瑞娅这等层次的人物也不例外。 “你疯了吗!?”光明神脸色全变,近乎失态地朝龙神怒吼,“普莱德,你打算将整个大陆都毁了吗?” 在他看来,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动乱和万年前的种族大战相比,根本只是小打小闹,那个时候的黑暗二族到底有多可怕根本不是现在的人们能想象的。黑暗动乱时期,虽然魔族也有现身,但更多的却是被丢出来的亡灵一族的炮灰,最后被火神的兄长联合其他势力重新封印的举动,与其说是被打败,倒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万年之后,地面生灵与休养至今的二族的实力差距有多少。 如果说地面势力的实力还处于瑞娅兄长的年代的话,他还没那么多担忧。可是当那位救世主的亲妹妹发动阴谋杀兄弑姐,造成整个大陆尊级强者大量陨落,七大帝国势力覆灭洗牌,这三百年来几乎颠覆了整个亚瑟大陆后,他已经没办法再乐观了。 “拉斐尔,命令大军停止进攻龙岛,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封印之地!要快!”光明神扭头咆哮着吩咐,天使长迅速领命就要离去。 “这可不行,现在这里谁都不许走。”龙神又怎么可能任由对方离开,很快,瑞娅等人所站的门廊外传来的惊人的空间波动,竟是不知不觉将三人包围起来。 “不好!”光明神再度变色,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强行出手,耀眼的光束自他掌心如同射线一样斩在合拢的空间障壁上,结果却如投进湖中的石子一去不回。 “让开!”瑞娅在这时出言提醒,同时手已经拉过身旁站立的二人跃离原地,方才被光明神打出的攻击竟然原路返还过来,并且威力更是强了不止一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次元反射?”光明神失声叫出来,“怎么可能!你连这个都研究出来了吗!” “否则怎么有自信困住两位半神呢?”对方悠哉哉地继续制药,言行从容自信,“三位安心地等我将它送出去吧。” “普莱德!”隔着重重空间,光明神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和地下二族有联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背叛了那位大人不够,还要毁了这里!这可是孕育了我们的世界啊!!” 面对这来历的质问,黑发的龙神只是淡淡一笑:“利文特,你知道吗?其实以你的条件,早就有足够的资格压在我等之上成为八神明之首的,可是你这种天真的性格一次次让机会溜走了,到最后还落得被围攻的下场。”随后他低下头,将试管中的液体倒入了一件漂亮的水晶瓶中,“不过,似乎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你才最招那位大人的喜欢,才让祂特意留给你的种种后手令你一直活到了现在。哦,不对,现在又多了一位……”将精致的瓶塞稳稳的塞进瓶口,龙神朝着瑞娅再度微微一笑。 很快,这笑容就变得充满讽刺。 “但是,这种喜欢就和圈养的宠物一样,高兴了就逗弄一下,想不起了就丢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利文特,你知道吗,我已经厌倦了做宠物的日子,不想再这样被愚弄了。” “放肆!”光明神早已经被气得扭曲的脸上一眼睛霎时就红了,如果不是瑞娅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差点失去理智要再度冲进去,“你把那位大人当成什么了!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会觉得被圈养的只有你一个吧!是你滋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又恰好有人撑腰,才让你有胆子背叛的吧!” “龙神,你太狂妄了!”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瑞娅这时也忍不住皱着眉开了口,“以这种心态去看造物主,你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感恩之心了。” “狂妄?感恩?”讥嘲的笑容越发扩大,“所以说,你们才很无知啊。利文特,你是我们八人中最受宠的,但我想那位大人一定没告诉过你,除了这片大陆以外还有更多比这里更加宽广无限的世界吧?更别提走出来的办法。” 大陆以外的世界? 对面的三人都被他的说法惊呆了,在光明神和瑞娅还有拉斐尔的意识里,整个亚瑟大陆就已经是世界的全部。可是现在却有人跟他们说,这块大陆外面还有更宽广的世界,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就为了这些背叛了?” “背叛的可不止是我。”龙神普莱德耸耸肩,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瑞娅肩后的大剑上,“艾尔斯早在万年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利文特,就算你这种单纯的笨蛋,心里也应该隐隐察觉,当初的大乱可不仅仅只是魂兵的原因啊。” 火红色的长剑在此时嗡鸣一声,耀眼的红芒里有着墨红双眼的黑发青年一脸肃然地出现在三人身旁,青年脸色深沉直接踏前一步看着龙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万年不见了啊,小修姆你看起来风采依旧啊。”龙神以长辈的姿态向炎之剑打起了招呼,即使对方不为所动也笑容不改,“其实你对你父亲的变化心里一直很有疑问是吧?区区一把魂兵的制作方法,怎么可能会轻易打动当初对造物主忠心耿耿的八大半神?这里面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普莱德,现在看来,你背叛吾主的时间也不比艾尔斯短。”恢复了冷静的光明神,冷冷地看着他,“是另一个真神级别的存在让你们这么做的吧?万年前也是,现在也是,你们一直想要毁了整个大陆,毁了这个世界的秩序,是想要从中夺取什么吧?” “你猜对了大部分,只是有些地方还有一些出入。艾尔斯一开始并没有接受另一位真神大人的条件,后来我的合作伙伴便小小施了一点手段,让他陷入了疯狂。”龙神普莱德直接回答,他的视线扫向了修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其实,你最初的死亡,其实就是那位真神大人造成的。然后,魂兵的制作方法,也是那位大人特意带过来给你父亲的。” “什么!?” 这件事比龙神要解封说外面有别的世界更让他们震惊。 万年前水火二神之子的修姆不明不白的死因竟然是造物主以外的真神亲自出的手,难怪他们寻遍凶手也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可是,透过真神召唤祭坛出现的那位大人竟然不是本尊,而是由他人假扮,故意欺骗他们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在造物主的眼皮底下伪装祂并降临这个世界,祂不会允许的,绝不会允许的!”光明神剧烈地摇头,形若癫狂。 “吾主,请冷静一点。”拉斐尔在一旁担忧地劝慰。 瑞娅扭过头,同样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的修姆,对方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早已经一脸惨白之色,瞪大的双眼毫无焦距,显然也是无法接受。她转过头,又看向对面一脸淡笑正欣赏他们震惊表情的普莱德,脑中猛然滑过一道亮光。 “造物主被你们重伤了?你们趁祂躲起来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布置下了这一切?”脱口而出的问话让瑞娅的脑中豁然开朗,为什么她会在深渊里遇到造物主,为什么祂看起来那么虚弱却又那么强大……当时斯诺说要养九年的伤她还咋舌觉得很长,可实际上祂的伤势应该是养了万年之久了。 而且,那位斯诺老师恐怕也不是造物主的本尊,只是祂投射下来的一具养伤的化身也不一定。 这一句问话也让修姆三人也一并抬起来,面上闪过恍然,难怪万年前他们再想联系造物主便非常困难了,偶尔联系上了还总觉得有些违合,最后就是八大神明突然的内乱,如果有人能冒充造物主,那当初八神明中的有一些人反目成仇就完全解释得通了,毕竟只凭艾尔斯和那些魂兵,根本还不足以将战火烧到那种地步。 “你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吧,普莱德?”瑞娅冷冷地看着他。 “是啊。否则上古大陆哪可能这么快就战乱起来。”龙神点点头,随后有些怅然,“可惜艾尔斯最后走火入魔彻底疯了,连我都差点死在他手里。然后就是你,小修姆。我该说什么好,你真不愧是被这个世界选中的命运之子,哪怕那位真神大人出手弄死了你击散了你的命运光环,最终以始料不及的速度平息掉战争的却依然是已经变成了武器的你。世界的种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世界的……种子?” “万年一次才会偶尔出现的命运之子,世界的种子,天生拥有惊人的天赋和气运,被整个世界所宠爱,拥有超脱这个世界的资格的人。”龙神解释了那个词的意思,“这些,都是我抛弃掉过去才知道的信息。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八大神明只是这个世界的基柱,用来支撑这个世界的繁荣与运转,直到死亡也不会有超脱的机会。” “……” “小修姆,你正是万年前的命运之子,不过,是被人完全破坏残缺种子。”他看着修姆笑了笑,然后诡异的目光又看向了瑞娅,“至于我们新任火神大人,自然是这万年中诞生的种子,但同样也遭遇了毁灭,只是和你的前任比起来,你算是只被毁了一半。不过也是,被逼着养伤的造物主大人终究不会再眼睁睁看着我们又一次毁掉这个世界的希望。” 这一次,终于也轮到瑞娅陷入呆滞,她混乱成一片的脑中却以惊人的速度闪现出一道信息——她十岁以后一直延续到如今的各种悲剧,全部都是这些人刻意造成的! 而此时与她有着同样想法的修姆,也在同时暴发出了惊人的气势,根本无需任何言语,瑞娅伸手一扬,火红色的大剑已经爆射出惊人的锋芒。 她的父亲,爷爷,大哥,阿尔茜,还有赛菲尔……!! 不能饶恕!绝对不能饶恕! 这些家伙,必须都得死! 第137章 屠龙 万年前,火神艾尔斯手持炎之剑,战争的火炎几乎燃遍了亚瑟大陆每个角落,颠覆了整个时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万年后,新的火神诞生,沉寂了一个时代的巅峰魂兵锋芒依旧。 那一声怒火过后,拉斐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他的主神护在了身后,想要弄清这瞬间发生什么他的眼帘中却只剩下了极其耀眼的金芒和红芒,若他不是一名光明属性的天使而只是个普通人类强者,此时恐怕双目已经被这光芒刺瞎。但这并不是他现在关注的,那光芒闪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一股窒息的热浪转眼扑面而来。 耳边响起细碎的崩裂声,正是这细微声响让博学的天使长这才悚然意识到方才的金芒是主神施放了神术阻挡了外面来自火神瑞娅攻向龙神的余势,这火海一样的漫天红光几乎遮盖了整个空间,可见攻击之人下手之狠,让他的主神都不得不在瞬息间开辟出一道薄弱的次元空间来抵挡余势,但仓促之间的防御哪里能完美,拉斐尔在回神后也是第一时间为自己加上护身神术,有主神在前他没有性命之忧,但衣服头发还有背后的翅膀什么的肯定会被高温烤焦的。 他看到主人的额角迅速渗出的汗迹,以及凝重苍白的脸色,光明之力不断地修复着总是险险被崩毁的空间,拉斐尔知道,这股连他们都觉得灸热的炎光在层层阻挡之外才是真正的恐怖。这还只是被波及到的余势,那被火神重点“关照”的龙神肯定…… 不! 不对!被崩灭的不只是吾主开辟的空间,还有…… 察觉到什么的念头还未完全闪过脑海,红光已经散去,眼前完全变化的场景让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这……简直……”天使长近乎失语。 他们一直都身处于龙神的地下实验室,拉斐尔可以肯定自己一行人并没有改变位置,特别是已经交火对峙的那两方更是站在原地未动过,可是众人现下却都双脚悬空,景色也从室内变为了室外,头顶是蓝天白云,海腥味的热风刮过,四周是以他们为中心仿佛瀑布一样疯狂向这片空间倒灌过来的海水。 只是一瞬间,他们所在的这座海岛被人用火炎蒸发了,干干净净,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存在。 一击,只一击。龙神看似只在几步之遥,实则躲藏在未知次元深处的无尽距离就被可怕的火焰瞬间燃烧怠尽,除了他自己本身,他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光明神并没有撤去防护,非但如此更是加深了空间的开辟力度,四周的高温依旧恐怖,那些想要倒灌进来的瀑布流还未接近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整座海岛现下已经完全成为一处真空区域。 事实上这么做的不仅是光明神,龙神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再度钻进了次元更深之处,一句场面话都没有说直接转身就逃。他原本以为依靠万年时间累积下来的实力和新得到的空间技能,至少能和眼前的火神匹敌,但试探下来的结果只让他面色凝重,充满忌惮。 作为世界万年一出的种子,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已经羽翼丰满的新任火神完全能立于八神之首,这一点无论是光明神还是龙神都知道,但到底如何强大,到这时才算是真正明白。 这是火神的含怒一击,她是打算直接杀了他,这一次失败,下一次,一定…… “别想逃。”连空间都能瞬间灼烧的火焰一下子封锁了他的去路,与炙热的火焰完全相反的冰冷语调响在了耳畔,红发的女郎垂举着炎之剑一个上撩朝他斜斩而去。 龙神仿佛早有预料,整个人只是微微侧身,他的周身泛起阵阵透明的波动,仿佛落于湖面的树叶微微从自身向四周荡开,将瑞娅追杀的一剑层层削弱,斩到他身上时,被他徒手弹开。 巨龙没有武器,因为他们全身上下都可以成为世间最锋利的兵器,无论是身躯还是魔法它们都得天独厚,作为代价,他们使用武器的天赋为零,这是其它种族的优势,龙神也不例外,除非他超脱半神境界,成为新的物种。 攻击被格挡瑞娅没有意外,多活了一万年的龙神在战斗经验上的优势不是没有时间累积的她能比拟的,而且这个普莱德的肉身…… “真是不留情啊。”隔绝开剑芒上的火炎,龙神抓住了瑞娅瞬间的惊异,“是我太低估你了,万年的种子,呵……”一团透明的波纹从他的掌心凝出,直接投向了对方。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光明神利文特看到这一幕时面色大变:“小心!那是普莱德的空间爆裂!”现在估计很少有人清楚,龙神普莱德是一只极为罕有的空间系巨龙,他能成为当年的八神明之首就是因为那一身神秘强大的空间力量,空间爆裂是普莱德的杀手锏,当年的他可是在这一击下吃尽了苦头。 他说话时这一切早就发生了,如此之近的距离瑞娅根本无法躲避害,光明神的叫喊传过来前瑞娅就感觉到了威胁,她没有直接斩开,而是用火去烧毁,被包裹在火中的那团透明波纹却迅速分裂向四面八方弹射开来,无数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仿佛可怕的利箭迸射而出,被扭曲的虚空如镜子碎片般折射出那些被连接到的次元世界中破碎的画面,离得最近的瑞娅几乎被它们淹没。 “瑞娅阁下――!”光明神主仆不由发出惊叫。 普莱德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招在万年前的大乱里可是坑杀了不少强者乃至半神,虽然得意却并没有忘形,世界的种子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他杀死,所以他再度开辟空间直接扭身就走。 “你要去哪?”冷冽的语调再度响在耳畔,已经一脚踏进次元通道的龙神想也不想瞬息退出跳远,果然不出所料他才开辟的通道被无数道炙热的红色剑芒斩碎,只要他刚刚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绝对会被卷入破碎的空间乱流里。(..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相隔数十米那个全身微微泛着火焰波动的红发女郎,这个时候的龙神已经再无法保持冷静,连这一招她都能轻易破解,这两颗残缺的世界种子联合在一起产生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他甚至那位大人的预计了。 逃! 必须逃! 这条讯息他必须要立刻传给那位大人,造物主的后招完全是这个! 龙神的脑海中转瞬间走过万条念头,被炼成魂兵引起大乱最后终结上古时代的修姆,自我封印后在无数人手里辗转最终落到瑞娅的先祖手中,并在其家族安放了数千年直至遇到瑞娅并且惊动到了那位大人觉察到了她,随后是瑞娅十岁那年巧合下逃生的传送阵,在根本活不下去的深渊里碰上的一道被那位大人追杀得要消亡的化身,之后她被成为那位大人傀儡的阿尔茜陷害追杀几乎垂死,却又被造物主安排的后手所救,她和修姆两个人在炎晶山脉下修养了三百年,所有人都以为这三百年只是让她活了下来成为了半神,却不知道二者已经被造物主用炎晶山将他们身上残缺的属于世界种子的气运融合在了一起。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什么所谓的火神,而是一颗完整的世界种子! 还是历经磨砺成长得近乎完美的大成者! 除了造物主级别的强者,再没有谁能争锋的……世界守护者! 不好! 正想着,突然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万年的战斗本能让龙神朝瑞娅再一次丢下一记空间爆裂后无接缝地移动到密密麻麻的空间更深处,然而巨大的火红长剑犹如附骨之蛆直直朝他头顶斩来。 “你居然……!”普莱德的话并没有说完,人已经划开一片空间躲了进去,空间裂缝愈合的速度很快,瑞娅追到近前时,龙神早离开了。 浑身笼罩着杀意的红发女郎没有犹豫,炎之剑同样在虚空割开一道豁口,她同样跳跃了进去。 龙神的身影消失不见,追杀而去的瑞娅同样不见踪影,整座龙岛似乎都因为这两人的离去而变得平静,拉斐尔已经被两名巅峰半神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光明神却没这想法,能被造物主一直钟爱着的半神靠的从来不是那张脸,而是一颗愿意为这片大陆付出的心。他在第一时间吩咐身边的天使长遣散龙岛所有的生灵,包括龙族在内,在那之后更是召集了米迦勒等大天使长协同他一并将龙岛区域的空间隔离开来。 天使的寿命悠久,几位大天使长更是见识过万年前的各种大战,他们知道这片区域其实是专门为龙神与火神开辟的战场,更清楚半神之间的战斗不但毁灭力惊人同样也更加漫长,原本以为会等上几年甚至更久,结果事实却是他们才将战场布置完过去三天,整座龙岛忽然产生了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怦!咔啦!哗啦啦啦啦――” “吼――――!” 伴随着剧烈的晃动,光明神主仆的耳边响起了如同镜子碎裂后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后一声痛苦中夹杂着恐惧的怒吼更是响彻了整片龙岛。 空间崩裂,四周都是可怕的次元裂缝,大大小小地遍布这片被蒸发的空间里,实力不够的职业者碰上它们只有死路一条。而在这些裂缝的源头一金色的长蛇形状的巨龙满身血污地从里面逃出来。 庞大的龙岛区域上空有三分之一被这只金色巨兽占领,在它之下的光明神与大天使与之对比仿佛蚂蚁一般微小。 “神龙之体!?”看着对方与周围长着翅膀的巨蜥龙形完全不一样的身躯,光明神不由惊叫出声,“普莱德,你居然成功蜕变到了!?” 神龙之体?拉斐尔一愣,随后很快想起那还是造物主时代给他们讲过的事,如果龙族再次进化,就能摆脱了它们原本臃肿的身躯变得更加灵活,上可飞天下可入海,主宰风云雷雨,实力更是至少也要比原来强上几倍。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传说,原来造物主真的有给予龙族这样的潜力。实力拓展到这一步的龙神,在上古时期诸神皆在时称为八大神明之首根本毫无异议,可是现在…… 巨龙庞大的身躯如电般窜远,次元破碎的源头一抹艳红的身影跳出却是瞬间而至,劈手一道红色匹练便斩了过去,金龙一声痛吼巨大的身躯又添了一道豁口,一蓬血液箭簇般喷洒而出,珍贵的神龙之血滴滴如金珠一般落进了海水里。这若是放在平日,绝对可以引起整个大陆的抢夺与战争,但现在已经化身战场的龙岛早在两位半神撕裂空间打起来时已经再无别的生命能够停留,只有和光明神在一起的天使长们才有幸近距离观看这场万年后的首次半神之战。 光明神也同样以无上神力封锁了整座龙岛,否则整个亚瑟大陆早分分钟都被他们波及毁灭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灭不灭龙族都无所谓了,关键还在于魔族封印上,只希望火神别让龙神有机会送走那瓶药剂才是,只是,看火神那副样子,龙神不死是绝不会平息的。 带着忧虑,拉斐尔拉头一看,双方依然在激烈地战斗,火神虽是女子可是成为半神的那一刻力量对性别上再无苛刻,每一击都带着碎山焚海的气势,能焚尽一切的炎之剑在她手中越发艳丽,那凛烈的锋芒不但不输龙神甚至还稳压一头,再一瞧她淡漠的面容,原本漆黑的眼眸此时早已经覆盖上火红色,那双眼睛让拉斐尔再度恍然。 兵魂附体。 魂兵持有者的终级绝技,兵魂与持有者两相融合后发挥出的巅峰实力,增幅程度并不亚于龙神的神龙之体,特别是瑞娅神主与炎之剑如今完全一致的愤怒和杀意,这种同步调的情绪越发提高持有者的实力。 “不可能!你怎么也会空间叠障!?”龙神愤怒的咆哮震颤着整片龙岛。 “空间叠障技术,早就在数千年前被研究出来了。” “数千年前?是卢弗森那小子!你早就会……”龙神闻言一惊,很快醒悟,“之前你也不是为了烧光这座岛,是为了计算这些空间的层叠密度,好找出我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火神无情的长剑。 “我说过,别想逃。” ――――――――――――――以下是重复内容ojz 万年前,火神艾尔斯手持炎之剑,战争的火炎几乎燃遍了亚瑟大陆每个角落,颠覆了整个时代。 万年后,新的火神诞生,沉寂了一个时代的巅峰魂兵锋芒依旧。 那一声怒火过后,拉斐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他的主神护在了身后,想要弄清这瞬间发生什么他的眼帘中却只剩下了极其耀眼的金芒和红芒,若他不是一名光明属性的天使而只是个普通人类强者,此时恐怕双目已经被这光芒刺瞎。但这并不是他现在关注的,那光芒闪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一股窒息的热浪转眼扑面而来。 耳边响起细碎的崩裂声,正是这细微声响让博学的天使长这才悚然意识到方才的金芒是主神施放了神术阻挡了外面来自火神瑞娅攻向龙神的余势,这火海一样的漫天红光几乎遮盖了整个空间,可见攻击之人下手之狠,让他的主神都不得不在瞬息间开辟出一道薄弱的次元空间来抵挡余势,但仓促之间的防御哪里能完美,拉斐尔在回神后也是第一时间为自己加上护身神术,有主神在前他没有性命之忧,但衣服头发还有背后的翅膀什么的肯定会被高温烤焦的。 他看到主人的额角迅速渗出的汗迹,以及凝重苍白的脸色,光明之力不断地修复着总是险险被崩毁的空间,拉斐尔知道,这股连他们都觉得灸热的炎光在层层阻挡之外才是真正的恐怖。这还只是被波及到的余势,那被火神重点“关照”的龙神肯定…… 不! 不对!被崩灭的不只是吾主开辟的空间,还有…… 察觉到什么的念头还未完全闪过脑海,红光已经散去,眼前完全变化的场景让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这……简直……”天使长近乎失语。 他们一直都身处于龙神的地下实验室,拉斐尔可以肯定自己一行人并没有改变位置,特别是已经交火对峙的那两方更是站在原地未动过,可是众人现下却都双脚悬空,景色也从室内变为了室外,头顶是蓝天白云,海腥味的热风刮过,四周是以他们为中心仿佛瀑布一样疯狂向这片空间倒灌过来的海水。 只是一瞬间,他们所在的这座海岛被人用火炎蒸发了,干干净净,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存在。 一击,只一击。龙神看似只在几步之遥,实则躲藏在未知次元深处的无尽距离就被可怕的火焰瞬间燃烧怠尽,除了他自己本身,他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光明神并没有撤去防护,非但如此更是加深了空间的开辟力度,四周的高温依旧恐怖,那些想要倒灌进来的瀑布流还未接近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整座海岛现下已经完全成为一处真空区域。 事实上这么做的不仅是光明神,龙神同样也在第一时间再度钻进了次元更深之处,一句场面话都没有说直接转身就逃。他原本以为依靠万年时间累积下来的实力和新得到的空间技能,至少能和眼前的火神匹敌,但试探下来的结果只让他面色凝重,充满忌惮。 作为世界万年一出的种子,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已经羽翼丰满的新任火神完全能立于八神之首,这一点无论是光明神还是龙神都知道,但到底如何强大,到这时才算是真正明白。 这是火神的含怒一击,她是打算直接杀了他,这一次失败,下一次,一定…… “别想逃。”连空间都能瞬间灼烧的火焰一下子封锁了他的去路,与炙热的火焰完全相反的冰冷语调响在了耳畔,红发的女郎垂举着炎之剑一个上撩朝他斜斩而去。 龙神仿佛早有预料,整个人只是微微侧身,他的周身泛起阵阵透明的波动,仿佛落于湖面的树叶微微从自身向四周荡开,将瑞娅追杀的一剑层层削弱,斩到他身上时,被他徒手弹开。 巨龙没有武器,因为他们全身上下都可以成为世间最锋利的兵器,无论是身躯还是魔法它们都得天独厚,作为代价,他们使用武器的天赋为零,这是其它种族的优势,龙神也不例外,除非他超脱半神境界,成为新的物种。 攻击被格挡瑞娅没有意外,多活了一万年的龙神在战斗经验上的优势不是没有时间累积的她能比拟的,而且这个普莱德的肉身…… “真是不留情啊。”隔绝开剑芒上的火炎,龙神抓住了瑞娅瞬间的惊异,“是我太低估你了,万年的种子,呵……”一团透明的波纹从他的掌心凝出,直接投向了对方。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光明神利文特看到这一幕时面色大变:“小心!那是普莱德的空间爆裂!”现在估计很少有人清楚,龙神普莱德是一只极为罕有的空间系巨龙,他能成为当年的八神明之首就是因为那一身神秘强大的空间力量,空间爆裂是普莱德的杀手锏,当年的他可是在这一击下吃尽了苦头。 他说话时这一切早就发生了,如此之近的距离瑞娅根本无法躲避害,光明神的叫喊传过来前瑞娅就感觉到了威胁,她没有直接斩开,而是用火去烧毁,被包裹在火中的那团透明波纹却迅速分裂向四面八方弹射开来,无数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仿佛可怕的利箭迸射而出,被扭曲的虚空如镜子碎片般折射出那些被连接到的次元世界中破碎的画面,离得最近的瑞娅几乎被它们淹没。 “瑞娅阁下――!”光明神主仆不由发出惊叫。 普莱德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招在万年前的大乱里可是坑杀了不少强者乃至半神,虽然得意却并没有忘形,世界的种子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他杀死,所以他再度开辟空间直接扭身就走。 “你要去哪?”冷冽的语调再度响在耳畔,已经一脚踏进次元通道的龙神想也不想瞬息退出跳远,果然不出所料他才开辟的通道被无数道炙热的红色剑芒斩碎,只要他刚刚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绝对会被卷入破碎的空间乱流里。 看着相隔数十米那个全身微微泛着火焰波动的红发女郎,这个时候的龙神已经再无法保持冷静,连这一招她都能轻易破解,这两颗残缺的世界种子联合在一起产生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他甚至那位大人的预计了。 逃! 必须逃! 这条讯息他必须要立刻传给那位大人,造物主的后招完全是这个! 龙神的脑海中转瞬间走过万条念头,被炼成魂兵引起大乱最后终结上古时代的修姆,自我封印后在无数人手里辗转最终落到瑞娅的先祖手中,并在其家族安放了数千年直至遇到瑞娅并且惊动到了那位大人觉察到了她,随后是瑞娅十岁那年巧合下逃生的传送阵,在根本活不下去的深渊里碰上的一道被那位大人追杀得要消亡的化身,之后她被成为那位大人傀儡的阿尔茜陷害追杀几乎垂死,却又被造物主安排的后手所救,她和修姆两个人在炎晶山脉下修养了三百年,所有人都以为这三百年只是让她活了下来成为了半神,却不知道二者已经被造物主用炎晶山将他们身上残缺的属于世界种子的气运融合在了一起。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什么所谓的火神,而是一颗完整的世界种子! 还是历经磨砺成长得近乎完美的大成者! 除了造物主级别的强者,再没有谁能争锋的……世界守护者! 不好! 正想着,突然极其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万年的战斗本能让龙神朝瑞娅再一次丢下一记空间爆裂后无接缝地移动到密密麻麻的空间更深处,然而巨大的火红长剑犹如附骨之蛆直直朝他头顶斩来。 “你居然……!”普莱德的话并没有说完,人已经划开一片空间躲了进去,空间裂缝愈合的速度很快,瑞娅追到近前时,龙神早离开了。 浑身笼罩着杀意的红发女郎没有犹豫,炎之剑同样在虚空割开一道豁口,她同样跳跃了进去。 龙神的身影消失不见,追杀而去的瑞娅同样不见踪影,整座龙岛似乎都因为这两人的离去而变得平静,拉斐尔已经被两名巅峰半神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光明神却没这想法,能被造物主一直钟爱着的半神靠的从来不是那张脸,而是一颗愿意为这片大陆付出的心。他在第一时间吩咐身边的天使长遣散龙岛所有的生灵,包括龙族在内,在那之后更是召集了米迦勒等大天使长协同他一并将龙岛区域的空间隔离开来。 天使的寿命悠久,几位大天使长更是见识过万年前的各种大战,他们知道这片区域其实是专门为龙神与火神开辟的战场,更清楚半神之间的战斗不但毁灭力惊人同样也更加漫长,原本以为会等上几年甚至更久,结果事实却是他们才将战场布置完过去三天,整座龙岛忽然产生了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怦!咔啦!哗啦啦啦啦――” “吼――――!” 伴随着剧烈的晃动,光明神主仆的耳边响起了如同镜子碎裂后噼里啪啦的响声,随后一声痛苦中夹杂着恐惧的怒吼更是响彻了整片龙岛。 空间崩裂,四周都是可怕的次元裂缝,大大小小地遍布这片被蒸发的空间里,实力不够的职业者碰上它们只有死路一条。而在这些裂缝的源头一金色的长蛇形状的巨龙满身血污地从里面逃出来。 庞大的龙岛区域上空有三分之一被这只金色巨兽占领,在它之下的光明神与大天使与之对比仿佛蚂蚁一般微小。 “神龙之体!?”看着对方与周围长着翅膀的巨蜥龙形完全不一样的身躯,光明神不由惊叫出声,“普莱德,你居然成功蜕变到了!?” 神龙之体?拉斐尔一愣,随后很快想起那还是造物主时代给他们讲过的事,如果龙族再次进化,就能摆脱了它们原本臃肿的身躯变得更加灵活,上可飞天下可入海,主宰风云雷雨,实力更是至少也要比原来强上几倍。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传说,原来造物主真的有给予龙族这样的潜力。实力拓展到这一步的龙神,在上古时期诸神皆在时称为八大神明之首根本毫无异议,可是现在…… 巨龙庞大的身躯如电般窜远,次元破碎的源头一抹艳红的身影跳出却是瞬间而至,劈手一道红色匹练便斩了过去,金龙一声痛吼巨大的身躯又添了一道豁口,一蓬血液箭簇般喷洒而出,珍贵的神龙之血滴滴如金珠一般落进了海水里。这若是放在平日,绝对可以引起整个大陆的抢夺与战争,但现在已经化身战场的龙岛早在两位半神撕裂空间打起来时已经再无别的生命能够停留,只有和光明神在一起的天使长们才有幸近距离观看这场万年后的首次半神之战。 光明神也同样以无上神力封锁了整座龙岛,否则整个亚瑟大陆早分分钟都被他们波及毁灭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灭不灭龙族都无所谓了,关键还在于魔族封印上,只希望火神别让龙神有机会送走那瓶药剂才是,只是,看火神那副样子,龙神不死是绝不会平息的。 带着忧虑,拉斐尔拉头一看,双方依然在激烈地战斗,火神虽是女子可是成为半神的那一刻力量对性别上再无苛刻,每一击都带着碎山焚海的气势,能焚尽一切的炎之剑在她手中越发艳丽,那凛烈的锋芒不但不输龙神甚至还稳压一头,再一瞧她淡漠的面容,原本漆黑的眼眸此时早已经覆盖上火红色,那双眼睛让拉斐尔再度恍然。 兵魂附体。 魂兵持有者的终级绝技,兵魂与持有者两相融合后发挥出的巅峰实力,增幅程度并不亚于龙神的神龙之体,特别是瑞娅神主与炎之剑如今完全一致的愤怒和杀意,这种同步调的情绪越发提高持有者的实力。 “不可能!你怎么也会空间叠障!?”龙神愤怒的咆哮震颤着整片龙岛。 “空间叠障技术,早就在数千年前被研究出来了。” “数千年前?是卢弗森那小子!你早就会……”龙神闻言一惊,很快醒悟,“之前你也不是为了烧光这座岛,是为了计算这些空间的层叠密度,好找出我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火神无情的长剑。 “我说过,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