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术杂谈》 第1章 蛊胎 冬至是一年之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民俗有语：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 这是一年之中，最为喜庆的几个节日之一。 可对我来说，却是个悲伤的日子。 我在这一天出生。 也在这一天失去了娘。 这一天，即将临盆的我娘，艰难地回到了茶花峒。 茶花峒是湘西一处苗寨，距离古城凤凰约莫有五十里。 这里巫风盛行，更流传着神秘的蛊毒。 我娘回到家中，面色惨白，体力消耗极大，一把抓着我外婆的手说：“娘啊，救我的崽。” 我外婆是茶花峒的一位赤脚医生，大名龙改凤，善用苗药，盯着我娘看了一会之后，声音颤抖地说：“蛊胎！” 所谓的蛊胎，就是孕妇腹中的婴孩，让蛊虫给缠上了。 婴孩会滋养蛊虫，魂魄也会为蛊虫吞食。 死状极惨！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下蛊方法，斩草除根，一尸两命。 听到这话，我娘手上的力量更大：“娘啊！我的崽不能死的。要不然，我死不瞑目！煞气直冲云霄！说不定，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 我外婆叹了一口气，说：“孽债！” 我娘又说：“娘，我肯定活不了了。我若死了！不要将我下葬！” “把我制作成干尸！把我养成怨灵吧！用我的煞气，护住我的崽！压住他体内的蛊！” 外婆双目通红，咬牙答应下来。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胎动开始了。 我外婆马上准备接生。 据我外婆讲，当时黑色的鲜血流了一地。 整个生育的过程，九死一生，极为凶险与漫长！ 我生下来后，在我的腹部，出现了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各异的线条。 这些线条还在不断地动弹。 我外婆仔细盯了一会儿，愣是没有认出是什么蛊虫。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体内不止是一只蛊虫，而是五只。 五蛊缠身！ 外婆呼吸急促，大喊一声：“是谁！是谁！如此狠毒！” 我迟迟都没有哭。 很快，我外婆就点了一炷香，将一把白糯米洒在了黑血上，虔诚地念道：“蛊神保佑！金蚕保佑！” 随即，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跟着，便有一团金色光芒落在我的天灵盖上。 “哇！哇！” 我随即哇地哭了出来。 听到我发出哭声之后，我娘方才了却了心事，便一命呜呼，合上了眼睛。 事后，外婆请匠人打造了一口方形石棺，又找来了特有的颜料，用苗疆本地的桃木钉，以及辰州符，将我娘做成干尸。 就放在停尸在竹屋后面的小屋里。 从此，我娘就睡在小屋里，房门用一把铜锁牢牢地锁着。 不过，外婆从不让我靠近竹楼的小房屋。 我娘虽然死了，却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守在我身边。 我体内的五蛊一直都没有发作。 外婆告诉我，我娘死后变成了尸煞，全身煞气极为浓郁。 有这股浓郁煞气的存在，我体内五蛊暂时是不会发作的。 再加上，我外婆请了金蚕庇护。 所以，我本应在出生那天的冬至夜就该死去，却得以活了下来。 可是，对于茶花峒来说，我就是个不吉利的人。 茶花峒除了龙姓之外，还有另外一支是姓麻的。 麻家有些养蛊的老人家，瞧出我身上的不对劲。 很快，“蛊胎”与“野种”两个称呼，便如野草一般疯狂地传开。 若不是我外婆平时救人积攒了一些名声，只怕我早就让人赶了出去。 我很小的时候，听不懂这些骂人的话。 渐渐地，等我大了一些，我便渐渐明白这两个词语的意思。 尤其是“野种”，不仅是在骂我，更是在诋毁我娘。 骂她不守妇道，还没有嫁人就怀有身孕，没人要了，带着野种灰溜溜地回来。 这些话，如同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头。 为此，我没少跟人打架。 回到家中，外婆告诉我：“冬生，没事的。等你长大就好的。”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着快点长大。 外婆告诫寨子里的人，谁再说刺耳、恶毒的话，以后她就不会出手救人，谁的蛊虫死了，谁让蛊咬了，她都不会管。 我六岁那年。 有一天，外婆去别的寨子给人瞧病。 我坐在家里等她，不知不觉之中睡了过去。 忽然，我感觉到有一只非常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睛，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山了。 我猛地发现眼前站着一个怪人，全身布满蛇蝎的鳞片，双眼通红，整张脸也布满了坑洼，长满了蜘蛛的绒毛，完全就不是人。 “你是谁？”我惊呼一声。 鳞片怪物见到我醒过来，咧嘴发出怪声，不慌不忙地退了出去。 地面留下了黑色脚印。 这时，听到屋外有人喊叫：“冬生，你外婆出事了。” 我出门一看，是麻喜子喊我。 他接着说：“我刚看到，你外婆让人抬回来了！” 我快速地跑了起来。 只见外婆坐在担架上，衣服都让鲜血染红了，尤其是右腿，还露出了骨头，样子非常的恐怖。 那右腿的伤口，不像是野兽噬咬，倒像是某种细小的虫子噬咬的。 我急得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外婆笑着说：“没事！让些小东西咬了而已！包扎之后，就可以了，不会死的。” 这时，她看着我额头，猛地一惊，忙问：“冬生，今天有没有人来过？” 我忙说：“有个长满黑鳞的怪物！他摸过我的额头。我惊醒之后，便瞪了他一眼！他朝我咧嘴，不知道是笑还是哭，转身就走了。好奇怪的梦！” 外婆神色一惊，跟着沉思了许久，终于下了个决定。 “冬生，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医！我的医术，与世上的医生都不一样。你要做好准备。” 我那个时候还很小，根本不明白外婆话中的意思。 直到后来，我才渐渐地明白过来。 外婆的医术之中，有一门十分凶险，就是用蛊救人。 蛊可杀人！亦可以救人。 而，用蛊救人，则更难！ 要学会用蛊救人，必须先了解蛊的习性，掌控蛊的特性，还要学会养蛊、控蛊。 我见识过外婆的本领，兴奋地点点头，天真地说：“等我学会了您的医术，我就把我妈从孤零零的木屋救活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从六岁开始，我便跟着外婆一起开始学医。 最初的一年，我主要是学着认识、辨别山间的毒虫以及毒草。 只是，外婆迟迟没有教我识蛊，用蛊。 我甚至一度怀疑，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蛊这种东西。 寨子流传的关于“蛊”的传言，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的。 到我七岁的时候。 外婆便让我白天上学，读书明理，不用做睁眼瞎。晚上，回来跟着她一起研读医术。 苗医也是有传承，外婆这些年病例也形成了文字记录！ 所以，读书识字是很有必要的。 等到我读完初中，外婆让我回到了茶花峒。 用外婆的话说：冬生啊，你这一生，会很凶险的，早早跟我学些能够保命的本领吧。 在我十六岁生日这一天，这一天也是我娘忌日。 天气非常寒冷。 外婆很严肃地对我说：“等你自己能够压住体内的五蛊！你娘就可以落葬，入土为安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2章 怪事 听到这话，我激动不已，用力点点头：“我知道，我准备好了！” 十六年来，我娘一直“睡在”小木屋之中，迟迟没有下葬。 她不愿意离去，是担心我体内的五蛊发作，会吃掉我的魂魄，让我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若我能控制五蛊，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就能了却我娘的心愿！ 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外婆接着说：“如今你筋骨长成，也是时候引你学蛊了！” 我心头一热，瞬间热泪盈眶。 接着，外婆又给我定了三个规矩： 其一，不给亡灵医治，阳间人不管阴间事； 其二，不给萧家人医治，那是外婆大仇人； 其三，不给斗蛊者医治，用蛊争斗，死伤是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忧。 我点头记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我跟外婆在家里，接待了一些病人，又温习了一些医书。 遗憾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外婆解蛊，也没有看到她用蛊帮人治病。 转眼就是新历年，天空下起了大雪。 天黑下来之后，气温阴冷得很，大家都猫在家中烤火。 晚上九点多，寨子里的狗叫了起来。 很快，门外就亮起了三支火把！ “龙医婆！救命啊！”声音传了进来。 我起身开门，一股阴冷的山风传来，雪花差点迷住了我的眼。 最前面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苗服，腰间悬挂着苗刀，张口哈着热气，神情焦急。 在他身后，是两个壮实的汉子，其中一人手中拿着抬人的竹兜！ 外婆也快速走了出来，她认识来人，问：“罗金生，你怎么来我茶花峒了？” 来者是茶花峒附近寨子黑花寨的乡民。 罗金生说：“龙医婆！我堂客出事中邪了，全身发黑，还呓语不断。请您一定要去瞧一瞧！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去晚了怕来不及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孕妇出事，搞不好要一尸两命。 罗金生接着说：“更奇怪的是！我家边上的两个孕妇也都出事，症状和我家堂客差不多！” 外婆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好！你不要急。我收拾东西就跟你走！” 我忙帮外婆收拾药箱！ 外婆对我说：“冬生，跟我一起去！该长见识了。我给你个东西，你带着防身！” 外婆从梳妆台边上，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皮罐子。 铁皮罐子上画着一朵茶花，这是茶花峒的象征。 我接过来放在口袋里，问：“这是什么！” 外婆说：“是护身用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会儿到了病人家，你边学边看！慢慢地掌握！今晚这档子事情不简单！” 我点点头，三个孕妇同时出事，绝对不是小事。 我与外婆出来后。 罗金生知道我要随行，瞧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让同村的两人把竹兜展开，让外婆坐在上面。 外婆在我六岁那年，右脚受伤之后，走路就不太利落了。 我则跟着竹兜边上。 一行人循着山路往黑花寨赶去。 雪越下越大，路变得格外的难走。 在路上，罗金生大概讲清楚缘由，他堂客昨天回家，经过了一处破庙，忽然有些内急，就在破庙一侧小解了一下。 当时，她感觉有什么虫子咬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 可没想到，回来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烧。 到了晚上，还稀里糊涂地说胡话。 我心中一惊，这寒冬腊月，万虫蛰伏冬眠，怎么会有虫子跑出来咬人！ 怎么听都有些邪门！ 我好奇地问：“那其他两位孕妇呢？” 罗金生说：“就住在我家隔壁，是春明、大雷的两个媳妇。我老婆发病之前，他们跟我老婆聊过天。后来，也都出了问题！” 我越发奇怪了。 难道这世上，有只对付孕妇的虫子吗？ 要不然，怎么罗金生没事！偏偏两个孕妇出事了！ 外婆倒是从容，平静地说：“金生，先见了你堂客再说！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如果我确定治不了，你们要马上准备担架，就算是大雪封山！也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镇上的医院！” 罗金生说：“好！” 罗金生请来的两人，都是身材魁梧，擅长在山间赶路的汉子。 饶是大雪寒冷，山路难行，竹兜却走得非常的平稳。 我们一行人跑一段走一段，愣是把原本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刚踏入黑花寨。 我就闻到了一股死人的气味。 罗金生大喊了一句：“龙医婆来了！” 黑花寨并不大，同时出现三个孕妇撞邪，本就是大事，寨子里的大人基本上都没睡。 眨眼之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到门口迎接我外婆。 我内心也陡然感到无比的光荣。 有的寨民瞧见了我，由衷地说：“好俊的后生！” 很快，就到了罗金生家。 外婆看到昏睡的罗金生堂客沈三花的第一眼，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另外两个孕妇，也快速抬了过来。 这时，整个黑花寨的乡民，一多半都挤到了罗金生的院子里。 屋内也挤满了人。 罗金生的爹罗老西在边上抽烟，愁眉不展。 我外婆大声喝道：“都出去！留两个人在门外听吩咐！其余人都回去休息！” 罗老西一瞪眼：“听龙大姐的话，都退出去。” 众人退去后，外婆问我：“冬生，你瞧出什么没有？” 我说：“后面的两个孕妇，面色发黑，却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是阴鬼煞气侵体！用些专门克制驱散阴鬼煞气的草药，开个方子喝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顿了下，我接着说：“只是沈三花！怎么说，我感觉那暗黑色的肌肤之下，似乎另有玄机啊！” 外婆说：“冬生，是中蛊了！” 我眼睛一亮，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娘。 外婆接着说：“不过，蛊虫暂时只在母体之中，还没有伤害到孩子。就算母亲死了，她肚内的崽应该死不了，顶多是个早产儿！如果解蛊失败，就要准备剖肚子接生了！”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孩子不用和我一样成为蛊胎。 今晚最坏的状况是沈三花死去，孩子得以保全。 我连忙问：“是什么蛊虫？可有办法解？” 第3章 尸虫 外婆没有马上回答我。 很显然，她也有些拿不准。 这时，外婆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只蟒蛇皮手套，戴在右手，将沈三花左眼眼皮撑开。 在灯光下，沈三花眼角，有极其微弱的黑色血丝，还在动弹！ 接着，外婆又将她嘴巴掐开，转头看着我，问：“闻到了什么？” 我说：“臭气！死人的气味。她还没有死，这气味是蛊虫带来的。” 其实，入村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只是刚才这里人多，反而盖住了这股气味。 外婆长出一口气，说：“冬生，是尸虫！” 尸虫？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我震惊地看着外婆：“这是什么虫子？” 外婆说：“是一种本应该……寄生在死人身上的虫子！” “啥？”我越发地惊诧与好奇。 人死如灯灭！ 就算体内有寄生虫，过上一两个月，也会死掉的。 怎么会有虫子，能在死人体内生存？ 外婆看出我的疑问，说：“世间的虫子，无奇不有！各自生存的本领也不一样！人死之后，喉咙里会有一口气！若是有怨，这口气就留在体内！变成了尸气！尸气乱窜，就会诈尸成煞！” “而，尸虫靠着尸气生存的。” 我皱眉想了一会，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 我接着想，既然尸虫是在死人身上生存！ 那么，它要想留在沈三花体内，一定要把她弄死才算数的。 一念至此。 我忙说：“要马上煮鸡蛋吗？” 解蛊最常用的工具，就是煮熟的鸡蛋！ 外婆说：“鸡蛋要煮！可以把她体内尸虫逼出来！” “但是，要彻底解决尸虫留下的毒气与尸气！还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子！而这一味药引子，则要去出事的破庙寻找！” 我点点头，立刻走到门口，让罗金生煮一锅鸡蛋进来。 很快，外婆将煮熟的鸡蛋剥壳，就在沈三花身上滚动。 眨眼之间，白色鸡蛋渐渐地变黑。 而后，外婆用力在沈三花额头一拍，叫道：“还不出来！” 忽地，沈三花猛地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极大，用一种极为阴森的语调，说道：“找死！找死！” 外婆用一根桃木枝，戳中沈三花的眉心，喝道：“小小虫子，也敢班门弄斧！茶花峒龙改凤在此！轮不到你作祟！我身后是有金蚕的。” 坐起来的沈三花眼神变弱，嘴角抽了几下，又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脸上的黑气倒是变淡了一些。 我看着另外两位孕妇，问道：“她们身上也要滚动鸡蛋吗？” 外婆摇头说：“她们身上只有些阴鬼煞气！先不急！马上点七盏油灯！” 我依言照办。 油灯点好之后，按照北斗七星图案摆放。 外婆用一张发黄的符纸，就贴在沈三花的额头上。 又在其他两个孕妇身上，各放了一根桃枝！ 嘭！ 一团黑气，猛地从沈三花的身上飘出来。 同样，另外两位孕妇身上也冒出黑气。 这些黑气合在一起，就在七星灯之中打转，寻找破绽。 就在这时，其中一盏灯灭了。 黑气随即逃离出去。 外婆喊道：“冬生！背着我，跟上这道黑气。” 我将外婆背起来，直接出了房间。 罗金生忙问：“龙医婆，怎么回事？” 外婆说：“看好屋内的七盏灯，不要让它们全部熄灭了。天亮之后，你们跟着我们的脚印找上来！” 罗金生应道：“好！” 我背着外婆，一路追踪上去。 她上了年纪之后，身形已经非常地干瘦，背起来倒也不吃力。 出了黑花寨。 地面的积雪很深。 外婆不断给我指明方向，最终在一处破庙前停了下来。正是沈三花出事的那间破庙！ 这座破庙看起来颇为奇怪。 与我见过的任何一座庙宇都不一样。 四周都是参天大树，一面还是一处山壁。只有极窄的房门，没有一扇窗户。 整个庙宇的结构，有点像是大号的棺材！ 整个氛围，显得幽深而诡异！ “黑气跑进去了！沈三花体内的尸虫，应该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外婆说。 外婆示意我把她放下来，站在破庙门口凝视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我，像是有意考我：“冬生，你说第一只尸虫，是怎么来的吗？” 外婆这么一问，倒把我难住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难道不是，有尸气的死尸，都会长出尸虫吗？” 外婆摇摇头：“不是的！传说，苗疆第一只尸虫！是从湘西尸王身上跑出来的。之后才渐渐地繁衍的。” 四周光线非常的黑暗。 听到这话，我猛地打了个寒战。 有关“湘西尸王”的传言，基本上每个寨子都有。 大人吓小孩子，你要是不听话，就会让尸王抓走，用来养蛊，用来做成人俑灯台。 万万没想到，尸虫还能与传说中的“尸王”扯上关系。 “尸王啊！”我倒抽一口冷气。 外婆又笑着说：“不过，我觉得湘西尸王未必存在！但是，第一只尸虫肯定是从某处大墓里跑出来的。”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着眉头：“可是，尸虫要寻找宿主，应该去乱葬岗、坟山或者义庄之类的，怎么会到庙里面来！” 外婆笑了一声，说：“冬生，这可不是破庙！罗金生见识浅，所以弄错了。这是一处喜神客栈！” 我更是一头雾水，问道：“啥是喜神客栈？” 外婆说：“喜神就是死尸的谐音！也为了讨个吉利，赶尸客栈多是叫做喜神客栈！这个地方，是赶尸匠歇脚的地方！” 赶尸！ 我不由地一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湘西有三大巫术：赶尸、蛊毒与洞女。 赶尸与蛊毒一样，都是非常神秘的存在。 早些年，苗疆湘西这一带，十万大山，交通非常的不便。 人客死他乡，尸身要运回故乡，须穿过崇山峻岭，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做到。 所以，就出现赶尸这个行当。 赶尸匠把死者做成站立行尸，驱赶着他们，翻山越岭，最终把他们送回家乡。 只是到了现在，交通便利之力，赶尸也就渐渐地没落了。 不过，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还是遗留了一些喜神客栈。 “原来如此！”我惊呼一声。 这座诡异的破庙，是专门为赶尸匠与行尸歇脚准备的。 我问：“莫非这里面有一尊遗留的喜神？” 尸虫选择死人寄存，这喜神客栈之中，必定有遗留的行尸！ 外婆应道：“没错！” 我吞咽了口水，局面越来越复杂了，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第4章 母子 我原本以为，顺着黑气追过来，找到解尸虫毒的药引子即可。 没想到，破庙变成了喜神客栈，里面还有一具行尸！ 情况变得很棘手！ 外婆说：“沈三花得罪了喜神！我方才虽把尸虫逼出来！可是，若过节不解开！过不了多久，剩下的尸虫又会找上沈三花的！” “更何况，那药引子说不定就由喜神看着呢！” 我直接懵了，剩下的尸虫还会找上去的！ 看来，替人解蛊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之前外婆右腿瘸了，也是因为蛊虫逃离病人体内，噬咬造成的。 此刻，我没有太过惊慌，反而有些激动：“那咱们一定要处理好！不留后患！再说了，那行尸死了多年！想必从他跟前取回药引子，不是什么难事！” 外婆见我没有怂，满意地点点头：“冬生！你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应道：“点鬼香！” “好！如果是赶尸匠遗落在此地的喜神！未必会有魂魄在身上！” “只是，他迟迟没有归家，怨气积累……形成了阴鬼煞气！又让尸虫占据了身体！” “但愿，它吃了这鬼香，能够接受我们的调解！不会再追究沈三花的无礼！” 外婆认可了我的办法，又向我讲述尸虫、喜神以及阴鬼煞气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这些学问，都不是书上能够学到的。 要在实践中掌握！ 我耐心地记了下来，一边点鬼香，一边问：“那尸虫与它的宿主喜神，会是怎么样的关系？谁主宰谁！” “暂时还不清楚！情况可能比你想象之中要复杂！” “可能是喜神主宰尸虫！也有可能是尸虫主宰喜神！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情况！甚至有第四种！”外婆盯着幽深的客栈，眉头紧锁！ “啊！”我不由地皱眉。 很显然，外婆比我看得远、看得深！ 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她却想到四种可能。 我将三根鬼香点了起来，就插在客栈大门中间。 外婆耐着性子向我讲解：“第三种可能，就是它们抱团取暖，不分君臣！第四种可能，那就更加棘手了！” 外婆并没有马上说出来，而是等着我思考，把第四种可能说出来。 我绞尽脑汁，最终无奈地摇头。 “最棘手的可能，就是喜神也好，尸虫也好，都是有人豢养于此的！”外婆落地有声。 这个可能性。 再次把我给镇住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能。 行尸与尸虫，都不简单，而且极度的危险，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可能啊！”我立刻表示反对。 “冬生，这世上的事情，比你想象之中复杂得多！我举个例子！如果一只成熟的尸虫，可以卖一万块钱呢！”外婆看着单纯的我，说。 我再次愣住了，无从反驳。 “但愿，不是最后一种可能！”外婆说。 很快，鬼香的烟雾，飘入破旧的客栈之中。 忽然，其中一根鬼香熄灭了。 我说：“这是拒绝了吗？” 外婆应道：“是的！可他为什么要拒绝鬼香啊！” 跟着，外婆将那个发黑的鸡蛋取了出来，就放在三根鬼香之下，口中念动：“千虫万虫，金蚕敕令，速速过河过山！哪里来回哪里去！” 眨眼之间，黑鸡蛋里钻出细小的黑虫！ 样子与细小的蚯蚓非常的相似。 在雪地光芒的映照下，看起来非常的虚幻，就好像并没有身体！ 与此同时，死人的臭味再次涌上来。 外婆念道：“茶花峒龙改凤！今天来这里，请你吃香！解开误会。你不肯接受！那我，也只能强行破局了。” 咔咔！ 客栈之中传来声音。 我不由地一哆嗦，忙问：“外婆，这是什么声音啊！” 外婆说：“无妨，兴许是喜神磨牙而已。既然，他不喜欢鬼香，那就来硬的了。你也戴上一双蟒皮手套！跟我一起进去，不要触摸任何的东西！” 我点点头，快速戴上蟒蛇皮手套！ 外婆先迈入了喜神客栈。 我也跟了进去，刚一进来，就不由得打了一哆嗦。 这喜神客栈只住死人，根本不欢迎活人。 虽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森严恐怖。 沈三花跑到这里来小解，还真是选错了地方。 “外婆，沈三花会在什么地方小解？”我问。 外婆说：“肯定是在角落位置！” 我将火把找个位置插好，又把一个手电筒打开。 “刚才咔咔声，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我紧张地说。 此刻，激动已经烟消云散。 我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尸虫，又用鬼香与阴鬼煞气、行尸打交道。 外婆没有回答我。 咝咝！ 我发觉右脚脚踝痒痒的，还有轻微的刺痛感。 我低头一看，是一团阴鬼煞气，试图悄无声息地钻到我身上来。 “拍下铁罐子，再抖抖肩膀，把肩上的两团阳火弄旺！”外婆立刻说。 我按照外婆的话做，右脚又恢复了正常。 阴鬼煞气散去。 很快，我们走到了客栈的东侧！ 恐怖的一幕出现。 一尊全身包裹着白布条的行尸，就站在我们面前。 在电筒微弱光线下，萦绕着暗黑色的阴鬼煞气。 它身边布满了蜘蛛网，地面还有些死掉的人面蜘蛛。 我认得这种人面蜘蛛，是剧毒的几种蜘蛛之一！ 这种剧毒的蜘蛛，也让行尸给弄死了。 看来，这尸虫与行尸真是恐怖！ 我心跳砰砰的乱撞！手心直冒冷汗。 若不是跟着外婆一起，说不定我转身就逃了。 我扫视了一遍行尸，发现它虽然保持站立的态势。 可是，它的腹部却是隆起的。 外婆脸色骤然大变，说道：“不好！是母子尸！一般这种母子尸，是不能做成行尸的！这……坏了赶尸的禁忌。” 第5章 缝嘴 我顿时遍体生寒。 这是一具怀有身孕的女尸！ 她孩子死在腹中，就跟着一起做成了行尸！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晚可能要出事。 “破了禁忌会怎样？”我问。 外婆没有马上回答我，沉思了一会，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为什么是孕妇出事了！” 我困惑地看着外婆。 她说：“女尸的孩子应该有七八个月，却胎死腹中。因此，她和她的孩子，都怀有极重的怨念！见到了孕妇，自然不会让孕妇好受！” “如今，又有尸虫落在身上！若我年轻二十岁，或许可以尝试着破局，化解她们的怨气！现在，只怕是很难了！” 外婆这会，已经萌生退意。 听到这话，我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本以为只是女尸难以对付，没想到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怀着怨念的。 一大一小，怨气叠加，一旦失控，后果极为恐怖！ 我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外婆说：“好在女尸额头，还有残缺的镇尸辰州符，她本人无法动弹！” “先采药引子！在她身旁会长有一种红尸菌！把这菌弄过来一块。然后，咱们马上出去！等天亮再想办法！” 外婆依旧很沉稳。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医书记载，大自然之中，凡是毒物，数丈之内，必定有克制之物！ 这种红尸菌能够在喜神附近生长，是不惧阴鬼煞气，不惧尸虫虫毒。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 用红尸菌做药引子，可以解开沈三花身上的尸虫毒。 我用手电筒照耀，快速地搜寻。 很快，在女尸右脚边上，找到了红尸菌，说：“那我过去，把红尸菌拿过来。” 外婆想了会儿，说：“你要当心！小心溜出来的尸虫！” 我点点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近距离地观察，我发现这具女尸全身用麻布包扎，手法非常细腻。 客栈四周垂下了不少破布片，不断地随风摇摆着，有些打在我脸上，不断地刺激着紧张到极致的神经，愈显恐怖。 我猛地想到，当初我娘没来及回茶花峒生我，她会不会也会变成这样的行尸呢！ 想到这里，我心中生出一丝同情。 终于，我走到女尸的侧面，她全身都包得严实，连耳朵都没有露出来。 唯有嘴巴与眼睛空出来，尤为吓人！ 在她右脚的石砖缝隙之中，正长着一朵巴掌大的红尸菌。 “你与你的孩子夭折了！总不能因为一泡尿，就要害死其他人！这不公平！” “我知道你和你孩子可怜！我外婆年纪大了，没有办法帮你！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妥善处置你以及你的孩子！”我在心中默默地说。 我缓慢地弯下身，将红尸菌摘了下来。 整个过程，我都避免碰到女尸。 等我抬眼朝上看。 那闭着眼睛的女尸，猛地睁开了眼睛，正盯着我看，笼罩在身上的暗黑色煞气，变得狂乱起来。 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充满了幽怨、不甘心、绝望。 与她对视，差点把我的魂都吓没了。 更加邪异的一幕出现了。 她额头上的符纸落在了地上。 外婆喊道：“快过来！” 听到外婆的话，我心底多了一股勇气，起身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折返回来。 女尸全身关节发出咔咔声，这是动弹的前奏！ “我背着你跑出去！”我把红尸菌装起来，对外婆说。 外婆却没有动。 “她好像有话要说！”外婆看着极力动弹的女尸。 还是外婆见多识广，并没有吓得失去分寸。 女尸艰难地挥动双手，似乎在比画着什么！ 这时，我发现行尸的嘴巴，虽然没有用白布包着。 可，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针脚，显然是用麻线给缝住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张口发声。 我更加地不寒而栗。 嘴巴缝着麻线！ 是有人不让她开口吧！ “外婆，她嘴巴让人缝住了！怕是说不出什么！那针脚看起来，还比较新！” 我紧张地说。 外婆明显一惊，说：“是啊！这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应该是把她养在这里的赶尸匠！” 这时，我心中升起一个恐怖的念头：“没看到赶尸匠啊！该不会是女尸杀了吧！” 外婆略加沉思，说：“咱们出去！她无法开口，无法传达要说的话！真要急了眼，会把我们杀掉的。” 有了这句话，我立刻背起外婆，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咯咯！咝咝！ 客栈大门萦绕了不少阴鬼煞气。 方才点着的鬼香全部熄灭。 在那些阴鬼煞气之中，似乎还有些尸虫的身影！ 整个客栈变得阴森森地。 我心叫不好。 外婆说：“冬生！停下来！这母子尸已经成煞了。咱们很难逃出去了。到火把边上去！” 我停到火把下面。 火势越来越微弱，不断地晃动着，随时都会熄灭。 我回头看着女尸的方向，声音颤抖地说：“大不了跟她拼了！” 外婆说：“哎！一尸两命的母子尸，体内长满了尸虫，又有如此强悍的煞气！以你现在的气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外婆接着说：“呆会她真要扑过来！我留着这里拖住她！你带着红尸菌，看准时机冲出去。” 我猛地摇头，说：“不！我绝对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又没有得罪她！” 我们为了救人而来！ 她让人做成行尸，与我们何干！ 为何要杀我们泄恨！ 我心中充满了不解。 “冬生！没那么多道理可讲的！在她看来，我们坏了她的事情！就该杀！该死！”外婆说。 嗖的一声！ 阴鬼煞气凝聚成形，有一道打在外婆身上。 外婆干咳了一声，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冬生！听话，你娘让人下蛊！连累自己丢了性命。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还要给你娘报仇的。”外婆看着我，眼眶之中也流出了泪水。 我没有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变故。 若是死在这里，我娘中蛊这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实在有些不甘心。 可若是让我丢下外婆逃命，那更是不可能的。 我说：“咱们冲着试一试！兴许能跑出去！我体内有五蛊，这些尸虫就算是落到我身上！未必能咬死我！” 照外婆所说，我体内五蛊神秘莫测，毒性极强。 我把自己当成个肉盾，背着外婆冲出喜神客栈大门，想必不难。 说完这话，我侧目看着外婆，等着她的决定。 第6章 结怨 外婆暗淡的眼神，明亮了不少，说：“没错！女尸要杀你！你娘，还有你身上的五蛊不答应！那就试一试！你也是有娘的人！” 外婆振奋了不少。 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红线，口中念动咒语，那根红线落在地上。 竟然动弹起来。 就像一条摆动身子的红蛇！ 她随即看着我，说：“冬生，你敲敲铁罐子，用里面的东西！看能不能把门口的尸虫给逼开！” 咔咔！ 女尸依旧在活动关节，还没有马上跳着追上来。 你也是有娘的人。 这句话，让我激动不已，我急促地敲动铁罐子，喝道：“让开！给小爷滚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堵在门口的阴鬼煞气，以及尸虫通通让开了一条道路。 有几条发黑的尸虫，身子僵硬，当场就死掉了。 一阵风就吹散了。 我背起外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喜神客栈！ 出来后，外婆“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女尸蹬蹬的跳动，就停在大厅中间，双手依旧比画。 我紧张地回头看。 此刻，她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右手放在肚子上，像是在替她的孩子哀求我们。 就在这时，在门口东侧，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我仔细看了过去，是一个干瘦的老者。 老者身着青布长衫，腰系一黑色腰带，头顶青布帽，腰间系着一个青囊符包。 外婆说：“报上名来！” 同时，外婆小声地在耳边跟我说：“这是赶尸匠的装扮。” 我心中一凛。 这就是可以将死人制作成行尸的赶尸匠！ 那干瘦老者没有说话，双眼睁开，渗透着绿光，模样非常的邪乎。 双眼不断地在我身上扫视！ “外婆！不对头！他已经死了！”我确定这赶尸匠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难道是赶尸匠让女尸杀死之后，变成了一只厉鬼吗？ “嘻嘻！蛊胎！” 那老者盯着我看了数眼，咯咯地叫了两声，身子忽地飘动起来，从一侧冲入了喜神客栈之中。 就落在了女尸身上。 女尸身子动弹了几下，转身就朝后面跳跃。 嘭得一声。 传来了院墙倒塌的声音。 “他们破开墙壁逃走了！”我高兴地说。 外婆却高兴不起来，叹了一口气，说：“今日这过节没有解开！反而结怨了！从那赶尸匠阴鬼的眼神来看！他盯上你了。咱们今晚，遇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最坏的可能，是第四种可能，女尸与尸虫，都是有人豢养在此地的！ 而且，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幕后黑手不是人。 而是阴鬼！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地暗骂，运气真是糟糕到家了。 “他为什么会盯上我？”我有些沮丧，问外婆。 外婆说：“老赶尸匠把母子尸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要养蛊胎的。再加上黑花寨三个孕妇，极有可能是冲着三个孩子去的。” “现在，发现你就是蛊胎！只要抓你就可以了。” 听完这话，我不由地骂道：“狗东西！恶棍！” 外婆让我在门外等着，她自己又折回客栈之中，过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 手中多了那张，从女尸额头落下来的残旧的镇尸辰州符。 我用手电筒一照，上面是弯弯曲曲的符文。 不过，外婆还是从符纸上，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女尸叫做“白氏”。 没过多久，罗金生就带着黑花寨的人就朝这边过来。 我才明白，那阴鬼赶尸匠急着逃离这里，是知道黑花花寨的大队人马来了。 罗金生来了之后，开门见山问：“龙医婆，这破庙可有古怪之处？” 外婆说：“这是赶尸客栈！你堂客小解方便，冲撞这里的喜神！这个地方，你们不要轻易进去！等到开春之后，把附近的树给砍了！那边的山……最好也给炸了！太阳光一晒，就不会有大问题。” 罗金生眼角抽了一下，后怕地说：“苍天啊！若不是您老人家出马，今日真是没有办法收场！您老人家真是神了！” 他又朝我竖起大拇指，夜晚敢来这里，都是好样的。 我跟着外婆，回到了黑花寨。 外婆先给另外两位孕妇开了解煞气的药方。 再单独沈三花开了一剂药方：坟头土茯苓草根、还有坟头土狗，也就是蝼蛄，这些都是在坟头生长，是克制阴气之物。 再加上几位保胎的中草药。 再以红尸菌作为药引子！ 三个孕妇喝下了汤药之后，先后醒了过来。 沈三花醒来之后，喊道：“金生哥，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好长好长……我快吓死了。” 罗金生说：“现在没事了！多亏了龙医婆！咱们要给她老人家磕头！” 外婆问：“三花，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跟我说一说！” 沈三花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方才说：“好黑！在梦里，我嘴巴缝嘴……说不了话，难受。我还梦到，我肚子里的孩子让人用白布缠住！我的孩子，真的好惨的！幸亏是梦！要不然，我就算变成厉鬼，也要保护我的孩子！” 沈三花说完，后怕地用手拍了拍胸口。 我心中暗惊。 分明是女尸白氏的遭遇，却在沈三花的梦里出现。 罗金生忙看向外婆。 外婆安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等到你孩子出生，不要让他去破庙那边玩！” 罗金生点头表示记了下来。 沈三花的事情处理好了，外婆却没有轻松下来。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她的脸色相比昨天，蜡黄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衰老了不少。 我想，她快七十岁的人了，应该在家颐养天年的。 我暗暗下决定，早些掌握外婆的医术，让她在家里享福。 外婆并没有马上离开黑花寨，多留了两天，确定沈三花恢复如常。 再用竹片写了一块牌子。 一面写着：茶花峒龙改凤。 一面用朱砂和狗血，画上了一朵茶花。 并嘱咐沈三花，先戴在自己身上，等孩子出生，再让孩子戴到满月！ 我心中清楚，这是提防女尸白氏找回来。 有此物件，沈三花不会出事。 不过，白氏与那赶尸匠，会顺着竹牌子，去茶花峒找我外婆。 罗金生、罗春明、罗大雷一起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每人又给我外婆一个大红包。 饭桌上，外婆忽然开口问：“金生啊！你们寨子，以前有谁干过赶尸匠这一行？” 罗金生三十岁不到，拧着眉头思索，摇头说：“龙婆婆，我还真不知道。俺阿爸应该知道的。” 罗老西将旱烟枪敲了敲，说：“有！赶尸匠可不是什么好职业！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才送去学这门手艺。” “黑花寨以前有个罗东宝，就是赶尸匠！活到现在得有八十岁！大概十几年前，有人请他去毒山赶尸！再也没有回来了。很有可能，死在外面了。” 我心中一凛，那阴鬼可能就是罗东宝死后变成的！ 外婆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就白了，转头看着我，说：“冬生，不吃了！咱们马上回寨子！” 第7章 空棺 外婆突然的变化，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估摸着，是因为“毒山”。 毒山这个地名，顾名思义是毒虫出没之地。凤凰县十三峒，对这个地方都是“谈虎色变”。 除此之外，更有传言，尸王的大墓就在毒山之中。 很快，我跟外婆从黑花寨出来。 罗金生本来说要送外婆回寨子的。 但是外婆拒绝了。 在回去的路上。 外婆说：“冬生，现在想想，尸虫出现在这里，非常奇怪。而且，那母子尸养成的时间也很蹊跷！” 我问：“有什么蹊跷之处！” 外婆说：“尸虫一般只出现在乌龙山，以及毒山、瓶山一带！那罗东宝又去过毒山。” 我心中暗想，乌龙山、毒山与瓶山是挨在一起。 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茶花峒以及黑花寨，有很远一段距离。 我说：“所以，尸虫是罗东宝，从湘西尸王身上弄出来的吗？” 外婆摇摇头说：“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很多时候，蛊师为了夸大虫子的来历，就把它往厉害角色身上推！再说了，毒山未必只埋着尸王一人！” “不过可以说，尸虫是从毒山流出来的。” 外婆思维非常的缜密。 我若有所思。 外婆接着说：“我在想，白氏可能就是罗东宝，十几年前去毒山赶的喜神！” “还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初，你阿妈从外面回来。除了你身上有五蛊纠缠之外！她的身上，有一只尸虫！” 外婆这句话，立刻把我给惊呆了。 我在喜神客栈中想过。 若我娘没能及时返回茶花峒，有可能会和女尸白氏一样。 我娘身上也出现过尸虫！ 正好印证了我的推测。 我急忙问：“那害我娘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罗东宝？” 外婆摇头说：“目前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毕竟，只有尸虫这个孤证！尸虫不只有罗东宝可以养！” “那为什么急着回家？”我问。 自从出了黑花寨，外婆神情一直很紧张，完全没有在喜神客栈的从容冷静。 “我担心你娘会出事！所以想早些回家查看！”外婆说。 我略显讶异地看着外婆。 我娘死了十六年，一直睡在石棺之中，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担心的是尸虫虫母！”外婆幽幽地说。 “什么意思？”我倍感震惊。 外婆说：“尸虫虫母，就是这一带尸虫的母亲！你娘生下你后就断气了！她体内的那一只尸虫没有杀掉！她身上是没有虫母的。那虫母会不会去找你娘体内的尸虫呢？” 这番话有些绕。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尸虫也是他妈生出来的。 尸虫虫母也要找孩子的。 “白氏的体内有虫母？”我问。 外婆担忧地点点头：“白氏体内的尸虫数量有近百只！绝对是有虫母的。” 虽然无法证明，我娘体内的尸虫，与白氏的尸虫是一窝。 可是，也没有办法否定之间的关系。 这时，我有些慌了，说：“外婆，我背你跑回去！早些回去，也早些心安！” 雪后初晴，太阳光明晃晃的。 我背着外婆走了一段路，忽地感觉到腹部一股绞痛袭来。 就感觉是肠子要绞断了。 更有无数根针在扎我！ 鲜血一下子从口鼻流了出来。 “啊！” 我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身子弓成一只虾子，抽搐了几下，差点从山路上滚下去。 好在我摔倒之前，用力把外婆推到了一边，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避免了外婆受伤！ 外婆伸手拉住我，喊道：“冬生，你怎么了？” “肚子痛！针扎我！”说完这话，我便感到疼痛犹如狂风巨浪涌来。 外婆将我嘴巴捏开，将一节桃木枝放在嘴里，避免我咬断舌头。 “怎么可能！你体内的五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作！”她双目发红，惊慌地大叫。 她又将我身上的铁罐子取出来，打开了盖子，脸色瞬间煞白。 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却没有办法再说话。 很快，我就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子在喊我的名字，悲伤地说：“崽！我的心肝！娘要走了！” 我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只觉得她非常亲切。 不知梦魇了多久。 我惊醒过来，发现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天已经黑了，四周光线黯淡。 我心里很慌，感到无比的孤独，大喊：“外婆！外婆……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外婆不在身边。 噼啪噼啪！ 门外火把燃烧，传来了炸裂的声音。 还有些嘈杂的说话声，热闹得很。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只见茶花峒不少寨民，就站在外面。 不过，他们都统一站在七八米开外，不敢靠近。 大多数人盯着我，就像看着瘟神一般！ 寒冬腊月，他们聚拢在一起，倒是罕见。 我看到人群之中的麻喜子。 他紧张地看着我，不断地朝我摇头。 我喊道：“喜子！你怎么来了？” 麻喜子装作没有听到，连忙看向其他地方。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说：“你个连姓都没有的野种、蛊胎！你娘跑了！” 我定睛看去，是村长麻大牙的孙子麻庄。 他上学的时候，就和我不太对付。 “你给我闭嘴！小心我锤烂你的狗嘴！”我怒喝一声！ 这时，我发现竹楼后面的小房间有亮光，便踉跄地跑了过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外婆。 我本想推门进去，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从我出生之后，外婆严令，不许靠近这里。多年以来，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外婆！你怎么了？”我喊了一声，“我能进去吗？” 外婆有些失神，应道：“是冬生啊！进来吧！” 我心砰砰地跳得厉害，这是我第一次踏入了这间小屋。 终于，可以近距离地靠近我娘。 令人失望的是，方形石棺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娘不见了。 第8章 变故 看到这一幕，我眼珠子差点掉了，整个人更是要疯了。 外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边放着打开的铁罐子，眼睛噙着泪水。 在微弱的灯光下，早已是白发苍苍。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我，说：“冬生，你娘的尸身不见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空落落了不少。 脑袋更是嗡嗡地响。 我娘死了十六年，尸身怎么会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扶着石棺，让自己保持镇静，也借力让自己稳稳地站着，问。 十六年来，我娘迟迟不愿下葬，是为了镇住我体内的五蛊。 她是不会自行离去的！ 外婆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人盗走了你娘。也有可能，是虫母把你娘勾走了！寨子有些人，看到你娘自己跑了！” “因为你娘走了，所以，今天上昼，你体内五蛊发作了。” 我火冒三丈，叫道：“我去追！” 外婆摇摇头，伸手拉住我：“没用了！已经离开十几个小时。不知去哪里！” 我的心气一下子就没了，呆在原地，心中越发地难受，一口气不顺畅，剧烈地咳嗽起来。 忽然喉咙腥甜无比，有鲜血沁出来。 “冬生，你娘走了。你体内的蛊虫，会不断地发作，一次胜过一次！会不断地折磨你！直到你死掉！” “这铁罐子里的蛊虫，用了你娘的头发，还有她的鲜血，用了蜘蛛喂养。如今也死了！”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婆孙要共赴黄泉了！” 外婆看着我，眼眶打转的泪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整个人越发地衰老。 我看着那个铁罐子，只剩下一些水渍。 “外婆，你不能垮掉！” 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五蛊杀死？我很能忍的，就算剧痛难忍，我都承受得住。” 外婆能对付尸虫，一定有办法解开五蛊的。 外婆说：“要把五蛊杀死，你也会死的。你们的命是合在一起的。你们是一起降临到人世的！” 我有些沮丧。 世上的事情，对我来说，简直是太难了。 难怪，外婆一直说的是，让我控制五蛊。 疼痛比我想象之中，来得还要快。 我额头上再次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不过，我见外婆神情低落，愣是咬着牙关，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唯有寒风吹动，油灯火苗摇摆。 “不行！我答应你娘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我要让你好好活，不该在这里沮丧！”外婆擦拭了泪水，强提起了精神气。 她虽然失去了女儿，却不愿意失去外孙。 这时，外面传来扯着嗓子的喊声：“龙婆！你出来，跟大家聊一聊！今日，你家里诈尸！十六年前，我们就不该让你把尸体留在村寨里的。” 是村长麻大牙，口吻非常不客气。 外婆暗淡的眼神，一下子多了一抹厉色，说：“冬生，随我出去！” 我咬紧牙关，扶着外婆。 感觉她身上气力变弱了不少，精气神差了很多。 我们走了出来。 村长麻大牙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他两个儿子，煞是威武。 麻大牙年纪与外婆相仿，七十岁出头，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村长。 麻庄则是颐指气使地看着我。 茶花峒有两个姓氏，一个龙姓，一个麻姓。从人数上论，麻姓人比龙姓人多！ 外婆直呼其名：“麻大牙，你想干什么？” 麻大牙假模假样地说：“龙婆，请您节哀顺变，好多人看到你女崽诈尸跑了！” “我是来通知你的，你们要搬出寨子！我容你在寨子生活了十六年，欠你的人情，早就还完了。” 外婆忽然笑了一声，说：“好！不用劳烦你们动手！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 麻大牙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外婆，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 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外婆轻易就答应了。 外婆接着说：“在这之前。我提醒你们一句，今晚会死很多人！你们把我们赶出去，是要承担后果的。” 麻大牙冷笑一声：“龙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咱们村寨，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会养蛊！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留着救自己的孙子吧！” “蛊胎！野种！”麻庄讥笑一声！ 外婆没有动怒，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麻庄，又淡然地挥挥手，对在场的龙姓人说：“你们照顾好自己！” 她转过身对我说：“冬生！咱们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寨子！” 我小声问：“我们去哪里啊！” 天大地大！ 茫茫十万大山！ 哪里又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地。 外婆说：“冬生，尸虫的虫母已经跟来了！我们去茶花峒附近的药山。一来，那边有药材给你解蛊疗伤！二来，把尸虫虫母引到药山去！在那边除掉虫母！还有那只老阴鬼！” 我点点头：“好！” 我们回家之后，外面的人渐渐地散去。 外婆收拾东西的时候。 我有些茫然，一夕之间，发生太多的变故。 我身受重伤，外婆又年迈苍老。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又要离开家。 一想到这里，我的泪水就不由地落下。 “哭啥！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死到临头，也不该落泪！”外婆发现我在抹泪水。 我扭过头擦掉泪水。 我忍不住问：“今晚寨子真的会死人吗？” 我担心，外婆会动怒下蛊杀人。 可不知道为何，我心中暗暗觉得，若外婆下手收拾麻大牙、麻庄，反倒是一件解恨的事情。 外婆像是看着我的担忧，说：“外婆只救人！不过，有些人该死！你就不要管了！阴间阎罗会接他们下地狱的。这是报应，不会缺席的。” 听外婆话的意思，她不会下蛊。 而是某些恶棍该死，这是报应决定的。 外婆眼神闪烁着某种光芒：“我们去药山，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让他们知道，我龙改凤不是好欺负的。” 我有些听不懂这话。 忽然，我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蒙着一层黑雾，更有滋滋作响的怪声。 氛围有些不对劲。 “外婆，外面蒙着诡异的黑雾？”我问道。 外婆没有看过去，依旧自顾自地收拾东西：“是尸虫虫母找上门！你放心，这扇门它是进不来的。” 我说：“虫母是罗东宝放出来的吗？” 外婆说：“没错！用蛊杀人，极为狠毒！有些蛊虫，追踪千里也不罢休的。那罗东宝盯上你了！我们救下黑花寨三孕妇，他的冤仇落在我们身上。” “他没让我失望，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第9章 金蚕 此时的外婆，精神又好了一些。 可见，人一旦有了目标，就能暂时忘却悲伤。 我受到外婆的感染，情绪也振奋不少。 我心中清楚，新仇是罗东宝与我们结仇！旧怨，则是我娘的遭遇，证明与罗东宝有关。 如今，尸虫虫母缠上了我们，注定不死不休。 冤仇结下，无法避免。 那就只有迎难而上。 唯有击杀尸虫虫母，收拾了老阴鬼！ 才能停止这一场无休止的纠缠！ 我有些紧张地说：“怎样才能抓住阴鬼，击杀尸虫虫母？” 外婆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用一个很特别的养蛊陶罐！” 养蛊陶罐？ 我心中咯噔，这玩意当真行得通吗？ 天蒙蒙亮，我们带上五天的口粮，起程动身。 关好门窗，锁上院门，我有些留恋。 “我们很快会回来的。”外婆对我说。 “啊！” “啊啊！” 忽然，一连串凌厉而急促的惨叫声，打破了寂静的晨晓。 茶花峒并不大。 凄厉的惨叫，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 我马上反应过来，叫声是从村长麻大牙家里传出来的。 我忙问外婆：“要不要去看看？” 外婆面色平静，说：“不用看了！是中蛊了！他们必死无疑！时间紧急，咱们早点去药山那边！” 我心中咯噔一下，还真应了外婆的预言。 不过，寨子还有另外的蛊婆，兴许能救下麻大牙吧。 我与外婆一起出了黑花寨。 大部人都跑去麻大牙家那边，没人注意我们出了寨子。 药山在茶花峒东南方位，不算太远，脚程快的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我昨晚受到蛊虫折磨，虽喝过汤药之后，也没有完全恢复。 外婆的腿脚不便利，走得并不快。 我们花了两个多小时，一路走走停停，才到了药山山脚下。 一路上，我总感觉阴暗处，有东西跟着我们。 不过，外婆让我不要在意。 药山险峻，因其肥沃的土壤，以及独特的气候、光照，山间遍布珍稀草药。这些年，我常随外婆入山采药。 外婆在药山山脚下，开垦出了一片药田，还有一间看守的木屋。 这间木屋，暂时成了我们居住之地。 我先把木屋里的灶火烧起来。 又用药罐煎药。 接着，把大米淘洗干净，加上切片的腊肉，煮一锅腊肉饭！ 外婆从药田转悠了一圈，带回了几味茎类草药。 还有一个沾了些泥土的黑色陶罐。 陶罐漆黑古朴，罐身之上有一朵茶花图案。 屋内，一下子就多了一股寒气。 若不是罐子是敞开的，我一定会以为罐子有外婆养的蛊虫。 “这就是你说的养蛊陶罐吗？”我好奇地问。 我刚要触摸黑罐子，外婆挡住了我，示意我戴上蟒蛇皮手套。 “蛊虫之所以怨念极重！毒性超强！是因为养蛊的原材料，本就是数量不等的毒虫！” “以秘术将毒虫封入密闭器皿，让它们互相厮杀！最终活下来的虫子，既不是实体又不是虚体！” “蛊虫一旦养成，就带着极强的煞气。”外婆跟我讲述。 她是抓住机会，开始向我传授蛊术。 我越听越觉得惊奇，便戴上手套，敢触摸着黑色陶罐，除了寒气外，还感到一股森然的戾气！ 甚至有些扎手。 我不由地皱眉：“这罐子怎么还有些咬人！这里面装过什么蛊虫？” 外婆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我：“冬生，你可知道，为什么虫母、阴鬼不直接在茶花峒动手？” 我想了一会儿，说：“是因为茶花峒有外婆您坐镇！” 外婆见我拍马屁，会心一笑，随即摇头说：“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说完话，外婆又看着我，等我接着说。 我继续思索，说：“是罗东宝担心伤害其他人！惹起群怒。” “不对！他没这好心！”没等外婆接话，我立刻自己否决了这个答案。 黑花寨三个孕妇，就是无辜之人。 这只老阴鬼，绝对没有这么好心。 外婆带着笑意，从碗里蘸水写下“金蚕”二字。 我脱口而出：“是金蚕蛊吗？” 外婆点点头，说：“没错！就是金蚕蛊。茶花峒有金蚕蛊护寨子！所以，罗东宝不敢在茶花峒动手伤人！” 我终于明白，外婆一直要把“金蚕”挂在嘴上的缘由。 敢情，茶花峒真有金蚕啊。 我脑袋嗡嗡地想，有些不敢相信双耳听到的。 关于金蚕的传言，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概括起来，大家公认金蚕是苗疆最恐怖、最毒的蛊虫，位列各种蛊虫第一位。 中金蚕者，必死无疑。死状极惨！甚至会全是腐烂，尸骨无存！ 而，金蚕养法极为复杂，难度极大，目前已经失传。 “那……你手上有金蚕吗？”我有些兴奋地问。 若外婆手上有金蚕，收拾尸虫虫母，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尸虫与金蚕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丢金蚕的脸。 外婆却是摇头：“没有！虽说茶花峒有金蚕蛊，却没有人见过。若我有金蚕，罗东宝这只阴鬼，怎敢跟我们掰手腕！” “他不敢在茶花峒动手，所以把我们逼出茶花峒！我也不想，在茶花峒伤害无辜。索性，主动来药山等着他！” 听外婆这么一说，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罗东宝不敢在茶花峒动手。 而，外婆是不愿意在茶花峒动手。 所以，外婆选择了药山脚下。 原来，外婆早就想好了对策。 看来，我不仅要跟着外婆学习医术、蛊术，还应该学学她老人家的筹谋与智慧。 外婆又问我：“你可知道村长为什么会死吗？” 我摇摇头。 “助纣为虐！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人！金蚕蛊不会放过他的。加上他之前的罪业，他活不了！”外婆冷笑一声。 “联合外人？”我皱着眉头。 我脑海快速思索。 莫非，麻大牙让阴鬼罗东宝给控制了，才会把我们赶出茶花峒。 这种举动，是金蚕蛊不允许。 听了这话。 我内心震惊不已。 没想到金蚕蛊，还能主持公道。 外婆说：“罗东宝要想彻底杀死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赶出村子，还要把你娘带走的。要不然，他动手的时候，你娘来帮忙，他就会失败的。” 到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一环套一环。 这只阴鬼真不简单。 “而，这个黑罐子，就是当年养成金蚕的罐子！”外婆绕了一圈，终于回答了我。 第10章 激战 什么？ 我手一抖，差点没有拿稳，急忙放下罐子。 罐子放下后，我轻松了不少。 我打量着黑罐，心中不由地犯嘀咕。 说实话，金蚕蛊虽然厉害。 可也只是装过金蚕的陶罐，虽带了一些戾气、寒气，真的能对付尸虫虫母吗？ “这罐子……真的行吗？”我问。 这时，外婆忙看了一眼门外，神情有些紧张，好像我这个问题，会冲撞到金蚕。 “冬生！千万不要乱说。你出生在茶花峒，是受过金蚕庇护的。赶紧说抱歉！”外婆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心中有些不情愿。 不过，我没有拂逆外婆，连忙说：“对不起，罐子，金蚕，是我说错话了。” 外婆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说：“外婆，今晚需要我做什么？” 外婆说：“一会用点你的掌心血！剩下的，你好好休息调养身体！准备迎接下一次五蛊发作。” 随后，外婆又开始忙活起来，她一边忙一边向我讲解，偶尔嘀咕一句：“我时间不多，能教多少就教多少！” 外婆先将采来的药材根茎捣碎，又从药箱里取出七个小纸包。 一股香味散开。 都是极为特殊珍贵的香料！ 其中天香豆蔻最为贵重。 这一味药，三十年才会丰收。而且，只能野生，无法人工培养。 诸多药材捣碎碾磨，再以我掌心血入药，熬制了两个小时，最终做成“引虫香”。 下午时分，外婆小憩了一会儿。 入夜之后，我特意将木屋的火烧得更狂，把桐油灯点得更亮。 又在药田的四周，垒起两个火堆，烧起了大火。 虽然，外婆不让我做什么。 我还是把砍柴刀磨光，还备上草木灰、土狗子以及桃木枝等辟邪之物。 “今晚只要把尸虫虫母，诱到这罐子，大事可成！至于那只老阴鬼，我用符纸与杀鬼骨刀对付他！”外婆说。 我点点头。 外婆药箱里，的确有一把黑色的骨刀，上面有两行极为神秘的符文。 我见识过外婆用这把骨刀，给人放血疗伤。倒没有想到，竟是一把杀鬼骨刀！ 外婆笑着说：“冬生，你先睡一会儿。我估摸着，他会在子时动手！” “子时寒冷！人身上的火气也比较弱！气温也是最低的！” 约莫十一点钟，外婆在药田中间，挖开了一个坑，埋下黑罐，又引虫香放入其中。 北风如刀，月光冷峭。 眨眼之间，药田四周，笼罩上一股黑风。 外婆说：“来了！” 话声未落。 只听到哐当一声锣响！ 尖锐刺耳，就好似在耳边响起，我耳朵立刻多了嗡嗡的蜂鸣声。 我心尖更是一颤，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 外婆神色大变，说：“冬生，这是阴锣的锣声！轻轻一敲，正常人听了都会心颤的。你捂住耳朵。” 赶尸匠赶尸，常备镇尸符，以及控尸的阴锣。 阴锣敲响，活物回避！一般不会太用力，只是提示活物回避。 此刻，阴锣声爆响，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捂住了耳朵，语调提高了不少：“外婆，当心！” 外婆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就停在放着陶罐与引虫香的地方，厉声说：“罗东宝，茶花峒龙改凤，等你多时！你操控尸虫，化成阴鬼！残害无辜，罪当魂飞魄散！” “我龙改凤以医术救人！今日破戒，诛杀你这只阴鬼！” 十多米之外，罗东宝飘浮着，依旧是赶尸匠的打扮，只是手上多了个阴锣。 他狞笑了一声，眼珠子渗着绿光。 “嘻嘻！” 他无法说完整的话。 这笑声极具嘲讽意味，好似在说，没有了金蚕依靠！他要杀我们，易如反掌。 外婆点燃了引虫香。 一股幽香随风四处飘逸。 专门制作的引虫香，对尸虫虫母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跟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周身弥散着阴鬼煞气的罗东宝，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身上像是在裂开。 眨眼之间，剥离出了一只虫影。 在月光之下，像极了一只两米长的黑蚯蚓。在虫影中间，有一团极为浓郁墨点，很有可能就是尸虫虫母。 这一幕改写了我的认知。我本以为虫母藏在了暗处，却没想到就在罗东宝身上。 虫影落地之后，开始快速朝前面爬去。 距离黑罐越来越近。 我的心悬在半空，整个人紧张到了极致。 这时，飘浮在半空的罗东宝，身子直勾勾地往前面移动，脑袋扭动起来，表情越发地狰狞。 我觉得他动作诡异，有点像傀儡。 他右手抬起棍子，阴锣哐当哐当作响，颇有节奏。 我听得心脏难受，只能再次捂住耳朵。 罗东宝一张脸忽然扭曲，咯咯大笑。 随即，只见他整个脑袋顺时针转了一圈，直接落在地上，化作一阵疾风，迅猛地朝我冲来！ 外婆惊呼一声，猛地回头：“你敢伤他！” 外婆将腰间的杀鬼骨刀，透了出去。 嘭！ 从屋的缝隙之中，钻出一只黑色的虫影。 就落到了我的跟前。 更有尸臭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油灯忽闪忽闪地吹动。 我处于震惊之中，怎么罗东宝的脑袋落地，会变成虫影。 虽说第一次直面蛊虫虫影。可我好歹跟着外婆，翻山越岭，见识、斩杀过不少毒蛇、毒蝎子。 就在那虫影窜过来之际。 我挥刀砍了过去。 虫影没有实体，只有毒性与怨杀。一刀下去，一分为二，并没有死掉。 跟着，无数道疯狂的毒气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有无数根细针扎来。 我心想不好，是上百只尸虫扑过来了！ “救我！” 我无力地大喊一声，身子一僵，跟着手中的长刀落在地上，天旋地转地摔在地上。 刹那间，哀婉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像是母亲在痛哭失去孩子。 我倒在地上，疼痛席卷而来，嘴角沁出了黑血。 眼睛眨动几下，很多事情，走马灯般快速闪现。 我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吗？ 我还没有找回我娘，将她安葬，让她入土为安！ 不甘心啊。 忽然，我看到一个长满黑鳞的怪人走了进来，他弯下身子，在我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说：“可怜的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第11章 茶女 是个女子的声音，温婉悦耳，令我忘却痛苦。 很快，我合上眼皮，陷入漫长的梦境。 这个梦境，非常真实。 寒冬之夜，大雪纷飞，一个女子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回到了家。 她那张脸看起来绝美无比。 这个场景，像是我外婆跟我讲的，我娘回茶花峒产子的情形。 那绝美女子生下孩子的瞬间，身子快速发黑，整张脸布满了暗红色的煞气，眼神充满了不甘。 我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却发现那股暗红煞气笼罩，始终没有办法看清。 忽然，无数只毒虫从她发黑的肌肤之下，快速地钻出来，眨眼就将她吞没了。 “啊！阿妈！娘！”我大叫一声。 我惊醒了过来，身上已感觉不到疼痛。 屋外已是阳光朗照，屋内弥漫着药香，炉子上的药罐正冒着热气。 外婆见我醒来，露出笑容，说：“冬生，醒过来就没事了！” 我说：“外婆，我又见到了长满黑鳞的怪人。不过这一次，不是在梦中！在我遭遇尸虫虫母袭击之际，他直接走了进来。” 我上一次遇到黑鳞怪人，还是六岁那年。 时隔十年。 我再次遇到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出手救了我。 转念一想，或许上一次，他也不是来害我的。 外婆并没有太过惊讶，叹了一口气，说：“是茶女！” 顿了下，外婆说：“她是个女子！对你没有恶意！你六岁那年见到她，说明她很看重你。所以，当时我就决定传你医术。” 我不由一愣，万万没想到，全身长满黑鳞的怪人，竟是个女子。 不过想想，她全身布满鳞片，是很难辨别她的性别。 “啊！怎会是个女子？”我惊讶。 外婆说：“茶女是茶花峒，第一个养出金蚕蛊的人。而她养金蚕蛊的目的！就是要杀负心汉。” “可惜，她大仇得报之后，也让亲手养出来的金蚕蛊反噬了！死后，全身布满了鳞片！成为了黑鳞怪物！但她，本质上并不恶毒！” “当初，她为了养金蚕，砍掉了自己三根手指，混上自己心头血，烧制了黑陶罐！” “后来，茶花峒养蛊的蛊婆、蛊师都供奉她！她就成了茶花峒的保护神。”外婆接着说。 听下来，我觉得毛骨悚然，又觉得无比的可怜。 茶女可以说出完整的话，这比只能说出个别字眼，嘻嘻的罗东宝要强很多。 “那么她为什么会帮助我。”我问。 外婆说：“可能是……你阿妈的遭遇和她差不多，她起了怜悯之情。昨晚，若不是她及时出手，你已经死了！” 我心中感激，由衷地说：“那我真的要好好地感谢她。” 我从床上起来，直接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茶女，多谢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那她还有下一辈子吗？”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外婆叹了一口气，说：“她……或许和你娘一样，都不会有来生了。魂魄留在人间，永生不得超度！” 听到这，我泪水落了下来。 这泪既是为我娘而落，也是为茶女而流。 “我要去找我娘的尸身，让她入土为安。魂魄就住在我们家附近，跟我们一起生活，省得她孤独漂泊！”我说。 外婆眼神有些茫然，说：“好！不过你先不要急！没有你娘帮你镇着，你体内的五蛊随时都会发作！咱们要找一样东西，才可以着手准备后面的事情。你身体有尸虫爬过，眼下要先解开尸虫毒！” 我点点头。 我眼皮耷拉下来，最终咬咬牙，下定决心问：“外婆，我娘也遇到了负心汉吗？” 茶女同情我娘的遭遇，才出手帮我。 岂不是表明，我娘与茶女一样，都遇到了负心汉。 岂不是意味着，我的亲生父亲，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人！ 外婆一怔，摇摇头：“你娘回来后，没过多久就开始胎动，没有提及你生父！” “这些年，也没有人来过茶花峒，找你娘。想必，你的生父就是个负心汉。” “这样的人，最好让蛊虫咬烂五脏六腑！七窍流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外婆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自我记事以来，我就设想过、期待过我的生父。 今日从外婆口中得到答案，我并没有太难过。 我只是为我娘感到不甘。 我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口气，说：“我可怜的娘。我一定要寻回你。” 这时，外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方才发现阳光下的外婆，面色蜡黄，没有一丝生机，好像全身的气力耗竭。 “外婆，你受伤了吗？昨晚，我昏迷后，你是怎么收拾罗东宝的！”我忙走过去来，查看外婆的身体状况。 外婆挥挥手：“没事，不碍事的。就是用杀鬼骨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自己一下。” 我检查之后，发现外婆并没有重伤，完全是生命力衰老的征兆。 “冬生，我跟你讲。罗东宝的三魂七魄，并不完整！尸虫虫母的一分为二，有一半嵌在他鬼身之上。有一半，变成了他脑袋的样子！” “当时，我见到茶女进木屋，料定你不会有事。” “我连忙捡起杀鬼刀，先用一张镇煞符定住阴鬼，然后直接持骨刀上去，将罗东宝剩下的鬼身击碎了！另外半只尸虫虫母，让引虫香勾到黑陶罐里了！” 外婆轻描淡写。 我听起来却是惊心动魄。 外婆真是太厉害，竟然可以手刃阴鬼！ “外婆，您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由衷地说。 忽地，外婆脸色一沉，口气有了变化：“不过，尸虫虫母虽然出现，却没有看到白氏！在罗东宝魂飞魄散的地方，我还捡到了一根纤细的绣花针！绣花针上还有一些红线。” 我皱着眉头，极力回想昨晚罗东宝的状态，担忧地说：“我记得，罗东宝飘浮的样子，像是傀儡。难道，有人在用针线巫术控制罗东宝？” 第12章 拜山 若还有人用巫术操控罗东宝，那事情断然不会到此为止。 我急切地看着外婆。 她眼睛闪过一丝异样，说：“是有人。不过，那人最终没有露面，应该是见茶女出现，知难而退！用针线操控阴鬼，是黑巫术的一种！此人，通晓巫蛊之术！” “会是谁？”我问。 外婆沉思了片刻，说：“暂时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不过，应该是一位蛊师！而且，是活的蛊师！昨天，我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极为凶猛。”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还真有幕后之人。 我猛地想起来，黑花寨的罗老西讲过，有人请罗东宝去毒山赶尸，最后一去不复返的！ 或许，请罗东宝的人，就是这位神秘的蛊师！ “是请罗东宝赶尸的人吧！”我说。 外婆点点头。 我啧了一声，陷入了思索，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若只是阴鬼罗东宝，控制女尸白氏、豢养尸虫的话，不算犯忌。 毕竟罗东宝是阴鬼！ 可若是他背后活着的神秘蛊师，那就破坏了禁忌！ “在苗疆这一带，用人来养蛊，是犯了大忌的！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我问。 养蛊要用器皿，可器皿是不包括人，就算是死人也不行。 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外婆笑了一声：“冬生，你太善良了！禁忌向来都是用来打破的。越是不许这么做，越有人会铤而走险。” “赶尸行当里，不可将母子尸制成喜神！罗东宝破了禁忌！” “这位蛊师，拿白氏尸身来炼养尸虫，破禁又何妨！” “将蛊放在人体来饲养，可以说收益极大。” “其一，怨念强，人遭遇毒虫噬咬而亡，怨念是所有生灵之中最强的，在人体内养出来的蛊虫，恐怖程度会提升一个等级；” “其二，毒性强，以人为容器，不会让人马上死掉，还可以不断地喂毒，可以持续地提高蛊虫的毒性。” “有这么多好处，用死尸又何妨！以前的年代，还有人用活人！” 禁忌，向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外婆这句话，给我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我心中暗想，这位神秘蛊师，敢于无视禁忌，想必是蛊术极为高明。 如今，他操控的阴鬼、炼制的尸虫，全部报废。 再加上，我娘失踪，就与这位蛊师有关系。 这仇怨算是结下了。 我问：“这位打破禁忌的蛊师，可留下了什么线索？” 外婆将黑陶罐拿了出来。 黑陶罐封上了三层防水的油纸，又用红黑两种线条捆住，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里面的虫子是跑不出来的。 “罐子封着半只尸虫虫母！是引虫香勾来的。这就是他遗留下的线索。咱们可以通过尸虫来追踪那位神秘蛊师！”外婆说。 我眼前一亮，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外婆察觉到我变化，拍拍了我肩膀，说：“冬生，你先用上次剩下的红尸菌，把身上的尸虫虫毒解了！伤好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好！我听您的。”我说。 蛊师与蛊虫之间关系紧密，的确可以通过尸虫虫母，追踪蛊师的方位。 可是，利用蛊虫反追踪，这是极为高明的术法。 我暂时不会此术法，只能听从外婆的安排。 我收起了活泛的心思。 休息了一天，我与外婆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次日一大早，阳光朗照，气温有所回升。 外婆起得很早，烧了开水。 她把我喊了起来，让我帮她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而后，又用一种特殊的药草，调配成染发剂，将一头银发染黑。 跟着，她换上了一身蓝底红边，绣着茶花的苗服。 又从另外一个箱子，找出了精美的银饰，全部戴在了头发。 最后，她还用特制的胭脂纸，用玫瑰粉末涂上了口红，又在她脸上扑上了一层白粉！ 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装扮，我在边上不断地打哈欠。 实在不知道，外婆这样装扮的目的。 毕竟，这是年轻苗女才有的打扮。 虽盛装打扮，可她整个人非常消瘦，颧骨突起，脸上的皱纹怎么也遮不住。 用面容枯槁来形容，恰如其分。 “冬生，我带你去拜山！只要找到那样东西，我就能为你再求三年阳寿！”外婆口气慎重地说。 “拜山？怎么拜？”我有些不解。 外婆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随我一起去就是了。入山之后，你不要乱说话！” 我一头雾水。 这一次，外婆没让我搀扶着她，而是自己拄着拐杖，从小路登上了药山。 说来也怪。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沉。 我们在一个洞穴前停了下来，洞口有两棵叶子落光的桃木。 洞口的开阔地上，有焚烧的痕迹，从剩下的边角料来看。 不仅有烧给死人的纸钱，纸元宝这类东西。 还有活人使用的家具，梳妆台、红箱子，以及各种衣服。 我不由地皱眉，这些家具像是苗家女子嫁人的嫁妆！ 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来这里烧这些东西？ 我看了一眼幽深的洞穴，心砰砰地乱跳，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好像幽深之处，有双眼睛看着我。 外婆始终没有说话，她忽然没征兆地跪了下去，非常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唱起了一种奇怪的歌谣。 用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苗语。 外婆已经老了，声音自然沙哑了不少，歌声并不悦耳。 我听了一会儿，感觉像是一首情歌！悲伤哀婉，如泣如诉！ 我整个人直接懵了，外婆为什么对着山洞唱情歌！ 外婆又不让我乱说话，我都快憋疯了。 过了一会儿，外婆站起来，说：“冬生，你跟我一起进去。” “还有，若我死了！将我送入桃花洞！” 外婆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她的语调似乎变成另外一个人，有点瘆人。 我忙说：“外婆，您身体健康，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外婆笑了一声。 进了山洞后，气温渐渐地上升。 我发现了不少来此冬眠的五毒虫。天寒地冻，这里是五毒虫冬眠的好地方。 所谓五毒虫，蛇、蝎、蜘蛛、蜈蚣、蟾蜍。 在苗人眼中，五毒虫又称作五圣虫。 这些虫类，是养蛊的原材料，也是治病的药材。还有人养蝎子蜈蚣赚钱。 这时，只见外婆从袖子里，抽出骨刀，在左手掌心扎了一下，鲜血顺势滴下来。 “不要阻止我！我的思维很清晰。你跟在我后面。若有人叫你，你不要答应！” 外婆口吻变得非常的严厉，眼睛里渗着绿光。 她朝前走去，每走一步都有鲜血滴在地上。 我发现，不少冬眠的五毒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13章 邪物 无数的蛇，开始“滋滋”吐着信子。 蝎子摆动尾巴。 蜘蛛开始在蛛网上爬动！ 毒蟾蜍鼓动的嘴巴。 我猛地一激灵，整个人紧张到了极致。 虽说身上涂了驱虫的草药，可要是这么多五毒虫同时围攻上来，驱虫草药根本没用，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部是汗水。 而外婆依旧朝前走去。 每一步都非常的坚决。 好在纷纷苏醒过来的五毒虫，并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 忽然，一个蛊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冬生，你来干嘛，你来陪我的吗？只要你留下来，我带你去找你娘！” 我心尖一颤，但我牢记外婆的嘱咐，有人叫我，千万不要答应。 那声音持续了七遍，最终骤然消失。 鲜血滴了一路。 外婆最终停了下来。 幽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越发地惨白。 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处高高的神龛，神龛中间盖着一块黑布。 不知是何物。 在黑布四周，聚拢了五只品种极为罕见的五毒虫，个头都不小。 黄金色尾巴的蝎子。 暗红蜈蚣。 身体颜色是蓝、白、黑三色的毒蛇。 黑背蟾蜍。 黑寡妇蜘蛛。 它们的毒性，几乎到达见血封喉的程度。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忙看向外婆。 她神色从容，看了我一眼，说：“冬生，五十年前，我就该死，可我活到了现在。我用我的鲜血，拜祭了一路，他该满足了的。你……现在走过去，把那块黑布揭开！” “啥！” 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从五种剧毒毒虫中间揭开黑布，这是何等的凶险。 “去！” 外婆语调提高了一些，不容拂逆。 我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水。 我知道，外婆是不会害我的。 兴许黑布之下，就是能救我命的东西，也是此次药山之行，最主要的目的。 诛杀阴鬼，对付尸虫虫母，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我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我体内有五蛊，随时都会死掉。 若是能得到黑布下面的东西，兴许能够捡回一条命。 这个险值得冒！ 我想清楚了利害关系之后，便朝高处神龛走去，顺势将刀拿了出来。 “不要伤害这五只守护的五毒虫！”外婆又嘱咐了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外婆。 她面色冰冷，眼中的绿光格外地瘆人，眼角更是流出了黑血。 一时之间，我有了一种错觉。 难不成，外婆让桃花洞的邪祟控制。湘西山洞里，指不定会有邪祟。 可转念一想，外婆本领比我强。我都没有让邪祟控制，外婆也断然不会的。 我咬咬牙，收起了刀，继续往前走。 我最终选择从蜈蚣与蝎子中间穿过去。 “哈！” 一个浑浊的出气声在我耳边响起，耳边瞬间嗡嗡作响。 “谁？”我头发只发麻，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今天这事情，太特么邪异了。 咝咝。 原本在另外一侧的三色毒蛇，开始溜动，就停在我跟前，只要我再往前走一步，它就会猛地喷出毒液，直接开咬。 我只好停了下来。 “落洞女龙改凤，今日特来拜见洞神！只为孙儿命中劫难！” “我一生行善，积累无数功德。我女儿命苦，只留了一根独苗！” “我女儿成煞！若不能救下我孙子！这湘西只怕要出大事！”外婆咬紧牙关，大声地说。 我听力暂时受到了影响。 但是，“落洞女”等关键字眼，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落洞女，是落花洞女的简称。 这种女子，可以把花哭落。 传言，这种女子爱上了洞神，迷迷糊糊之间，会失去了魂魄，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山洞里。 而落洞女的家人，会将女儿的喜爱之物当作嫁妆，在洞口焚烧，算是给女儿办个体面的婚礼。 我这时才明白，为何桃花洞洞口，会焚烧女子所用之物。 可是，落洞女多是年轻女子，二十多岁年轻貌美之际，就会死掉。 为什么外婆能活到七十！ 我接着想，湘西十万大山，布满了山洞。 这样算来，就有无数的洞神！ 也就会有不少无辜少女死在山洞里。 看来，这些所谓的洞神，就是彻头彻尾的邪神，也包括眼前所谓的“桃花洞洞神”。 外婆说话之后，四周忽地寂静起来。 时间变得格外的煎熬。 “如果，我的掌心血还不够！我可以用我的心头热血！”外婆忽地变得悲愤起来。 她握着那把黑骨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我急了，大喊：“外婆外婆！不要求这种邪神！” 外婆吓得大叫一声：“快道歉！你这是胡说八道！” 我不愿意外婆难受，咬牙说：“是我胡说八道。对不起。” “哈！” 从暗处传来浑浊的声音。 挡路的三色毒蛇，依旧没有让开。 “若我死在这里，立刻化身恶鬼！与你搏斗！”外婆口吻一变，眼神果决起来。 “他没有答应！不用求他了！直接去把黑布揭开！”外婆刀尖刺破了衣服，心头热血染红了衣服。 我泪水一下子涌了下来，大步上前。 那三色毒蛇猛地窜起来，咬住了我的右腿。 金尾蝎子也摆尾，迅猛地蜇了我一下。 四周弥漫着无数的黑气，就将我牢牢挡住。 我距离黑布还有最后三米距离，却无法逾越。 “邪神！我龙改凤在五十年前就该死！是茶女救了我！我今日先礼后兵！你不肯答应。那我只要和你同归于尽。让你魂飞魄散！” 外婆口吻一变，好不威风！ 她从腰间花袋子里，取出了黑陶罐，叫道：“那我只有请金蚕来助我了！” 我心中猛地一惊，哪有什么金蚕啊？ 第14章 土卵 黑陶罐里装的，不过是半只尸虫虫母！ 根本就不是苗疆第一蛊金蚕！ 我忽地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外婆这是在用计。 她要用尸虫虫母假冒金蚕，恫吓邪祟！ 苗疆境内，就算是邪祟邪神，听闻金蚕之名，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且，黑陶罐本就是养金蚕的罐子。即便是个空罐子，都带着极强的戾气与寒意。 极有可能以假乱真，震慑住桃花洞洞神。 “哈！” 那浑浊的声音响起。 挡在我面前的黑气退去。 我快步走上前，将神龛之上的黑布揭下来。 是一根暗黄色的石笋，看起来像极了婴孩的手臂。 手臂中间，托举着一颗黄色的球体，鸡蛋大小，与石笋连在一起。 我大吃一惊，黑布之下，竟是这么一个玩意。 外婆喊道：“这是土卵，已经瓜熟蒂落，把它掰下来！” 我不疑有他，立刻双手抓住那颗土卵。 刚一触摸到土卵，便感到一股清凉的凉意传来。 与此同时。 暗红蜈蚣，黑背蟾蜍，以及黑寡妇蜘蛛，也全部扑上来了，都落在我身上。 分别咬在不同地方！ “啊！” 我顾不上五毒虫噬咬，咬紧牙关，双手发力，把那颗黄色土卵给扒了下来。 忽然，在我眼前出现了一张极为丑陋的脸，几乎就在我眼前。 它的身体看起来残缺不全。 我只能看到它半张脸，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耷拉着一只蜘蛛，看起来怪瘆人。 猩红的眼珠子，非常空虚，毫无感情地看着我。 更为邪异的是。 它的左手是一只肥大的蝎子手。 忽然，它嘴巴动了动，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 我脑袋快要炸了，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外婆朝前走了一步，说：“洞神！看来，你想挑战茶女养出来的金蚕！” 桃花洞洞神身子一抖，后撤了数步，渐渐地消散了。 我耳边的嗡嗡声，也停了下来。 “抓虫！”外婆接着喊了一声。 听了这话。 我将土卵装起来，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去抓落在我身上的五毒虫。 自六岁那年开始。 我在外婆的教导之下，认识了各类毒虫，也熟练地掌握了擒拿各种毒虫的方法。 我快速出手，将五只毒物全部抓入皮袋子里，将袋口系紧之后，便从高处走下来。 我心中忐忑不安。 我已让五只见血封喉的毒虫，咬得伤痕累累，只怕无法活着离开了。 尤其是，三色毒蛇的蛇毒开始散开，我已经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吞下！”外婆取出一颗药丸，让我吞了下去。 我接过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味道极冲，加了紫苏叶以及薄荷叶。 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外婆语调柔和了一些，朝神龛方向看去，说：“洞神！多谢此番承认！” “我死后，肉身会送回桃花洞，任由万虫噬咬！今日，拿走此物！您老人家就不要跟上来，省得折了自己的面子。” 说话的过程，外婆双手始终托着黑陶罐。 她看了我一眼，说：“乖孙！我们走。这五只毒虫虽说见血封喉，可你死不了的。你是蛊胎，比它们毒多了！” 知道五虫的毒弄不死我，我不由得大喜，捣蒜般点头：“好！” 我们顺着来路，朝洞外走去。 一路上，我的心跳一直很快。 我生怕茶花峒洞神，发现了黑陶罐里并没有真正的金蚕。 又担心他会操控苏醒过来的众多毒虫，乘机围攻我们。 好在，直到我们走出了桃花洞。 我所担心的糟糕情况，都没有发生。 出了山洞，外婆神色依旧从容，再次告诫我：“若我死后，尸身一定要送回桃花洞！” 我想着早些离开，便点点头。 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顺着山路下山，一路上我们都非常有默契，没有提及用尸虫虫母假冒金蚕的计谋。 直到下山回到木屋之后。 我们二人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外婆换了一身衣服，欣慰地说：“冬生，有了这颗土卵，你还能再活三年。” 我有些担忧：“洞神不会来追要这颗土卵吧？” 外婆笑了一声：“出了那桃花洞，又是大白天，没什么好怕的。今晚咱们就能回茶花峒。” 听到这话，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黄色土卵，究竟是何物？”我问，“为什么，有了它，我就能多活三年？” 外婆反问我：“金尾蝎子、三色毒蛇、暗红蜈蚣、黑背蟾蜍，黑寡妇蜘蛛！它们毒性如何？常不常见？” 外婆这是在考我。 我说：“都是名副其实的毒虫！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吧！寻常见到一只就极为罕见，这次出现了五只，着实诡异！” 外婆说：“凡是大自然之中，孕育的宝物，滋养的奇花异草！必有毒虫看守。” 宝物之所以会吸引毒虫，是因为多半的宝物，会散发出独特的气味，吸引毒虫。 同样，毒虫受伤，它们本能地寻找宝物药草给自己治伤。 能有五只绝品五毒虫看守，足见这颗土卵的珍稀程度。 我眼前一下子亮了，兴奋地说：“外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讲讲土卵！” 外婆笑意盈盈：“天生万物！桃花洞之下，是一处极好的虫脉！阴阳相融，极具灵气。在那条虫脉之中，会滋生出先天虫子！假以时日，它裂壳而出，必定会是一条宝虫的。” “土卵生长时间极为缓慢，一般都要五十年以上，才会长成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大自然孕育宝虫，与人养蛊虫是一样的？” 区别就是，一个大自然天养，一个是人养！ 外婆侧目看了我一眼，认同地说：“没错！希望这颗土卵里面出来的虫子，可以帮你镇住体内五蛊！给你留三年时间。” “咳咳！” 外婆急促地咳嗽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原本不多的生机越发地淡薄。 这一次，虎口夺食。 从桃花洞洞神、五毒虫手上智取了这颗土卵。 当真是不容易。 说是豁出去了老命，一点都不过分。 我心痛地看着外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说：“外婆，你不要吓我啊！我娘没了，我不能没有你的。” 外婆摆摆手：“我不会那么快死的。检查好抓回来的五只毒虫！今晚要回茶花峒，我教你养蛊！” “再把东西收拾一下！” 我擦掉泪水，煮了些稀饭。见到外婆吃了小半碗，悬着的心也落地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茶花峒来了不少人，齐齐地跪在我外婆面前。 领头的是麻锦荣，说：“龙婆婆！没有你坐镇，茶花峒出大事了！村长一家八口，整整齐齐，一个不少全部死了。大家现在都很慌，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外婆眯着眼，说：“让我回去也可以！以后，一切都要听我的。” 第15章 蛇影 外婆就这么眯眼一扫。 麻锦荣脸色吓得惨白，赶紧接话：“龙婆婆，您本就是茶花峒不老松，定海神针。我们当然会听你的。” 跟着一起来的人，也是点头应和。 外婆没有再摆架子，说：“我一把年纪，难道要我自己走回去吗？” 麻锦荣松了一口气：“我们抬了轿子，迎你们回去。” 他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说：“冬生，也一起坐轿子！” “他辈分不够，岂能让你们这些叔伯辈给他抬轿子。”外婆直接拒绝了，口气随即一变，“你们要离他远一点，他刚抓了三色毒蛇、金尾蝎子，暗红蜈蚣，黑背蟾蜍，以及黑寡妇蜘蛛，小心被咬了。” 麻锦荣愣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外婆把我叫到边上，小声说：“冬生，你走在后面！那个神秘蛊师，有可能会放蛊跟着我们！你要小心留意！” “好！”我点点头。 一行人开始返回茶花峒。 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留意有没有东西跟着我们。 路上，麻锦荣讲了茶花峒的近况。 村长麻大牙一家八口，中蛊而亡，大家都害怕受牵连，没人敢去收尸下葬！ 而麻大牙附近三家人，共有五人，中了毒瘴气，拖下去的话，命不久矣。 快到茶花峒的时候。 我感到身后有些阴冷，扭头看了一眼路边的茶树。 隐隐之间，看到了一道银色的蛇影。 不过，眨眼之间，蛇影便消失不见了。 “龙姐姐，您回来了，大家的主心骨就来了！” 一个脸皮皱得可以夹住蚊子的老太，站在村口，一脸羞愧地说：“死人需要下葬，活人还需要救治！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引发蛊祸，会有更多人死掉！” 我上前撩开了轿帘。 外婆眯眼看了一眼，说：“吆！这不是麻仙芝嘛！” 麻仙芝皱了皱眉，极不情愿地说：“求龙姐姐出手！” 我清楚外婆的脾气，她等的就是一个“求”字。 外婆示意我放下轿帘，说：“我累了！事情交给冬生处理！你给他打个下手，宜早不宜迟。先让冬生回去休息片刻，今晚子时之前，处理妥当！” 麻仙芝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动了动，还是挤出了笑容，说：“龙姐姐，你有福气，外孙这么年轻就出师了，您可以躺在家里享清福了！” 我客气地说：“仙芝奶奶，还请你多多请教！” 我们回到家中，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众人走后，外婆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散了，直接让我扶着她躺在了床上，不断地咳嗽。 我煮了清粥，又熬了一副补元气的汤药。 外婆胃口并不好，勉强喝了一碗清粥，看着汤药，却是皱眉说：“先放着吧，一会儿我就喝！怎么样，看到什么没有？” “银色的蛇影。”我说。 寒冬之际，出现蛇影极为反常。 不过，我无法确定是不是蛊虫跟着我们。 外婆沉默了片刻，担忧地说：“是银蛇蛊！看来这位神秘蛊师，不仅仅养了尸虫，还有其他的蛊虫！” 我闻声也是一惊，竟是银蛇蛊！ 蛇性冷血。 蛇蛊是极为凶残与难养的一类。 而银蛇蛊又是蛇蛊之中，最为难养的一种。 在苗疆有句话，金蚕之下，银蛇第二。 这位神秘蛊师，用上了仅次于金蚕的蛇蛊，只怕有用第二名挑战第一名的打算吧。 “银蛇蛊很凶残的吧！”我擦了擦额头冷汗。 “我们回到了茶花峒，那神秘蛊师又见过茶女，不敢入寨子动手的。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外婆说完话，闭目想了一会儿，便让我先把抓回来五虫安置好。 我找来竹篓、竹筒等不同形状的容器，将冻僵的五只毒虫，分开安置，然后烧了个炉子，让它们处于一个温暖适宜的环境中。 我问：“外婆，土卵如何处理？” 外婆说：“你带在身上。它是虫脉长出来，是有灵气的，能帮你对付体内的五蛊。时间成熟，里面的虫子会破壳而出的。” “咳咳……切记，这是罕见的宝物，不要轻易示与人，否则会招致杀人之祸！” 我清楚土卵的价值，便点点头。 很快，就听到了麻仙芝的声音：“龙大姐，冬生可以跟我一起去了吗？” “急啥急，等着！”外婆忽地提高了语调，听起来中气十足。 很快，她中气一下子就泄了，小声嘱咐我说：“冬生，切记不要让人知道，我卧床不起了。寨子里，还有人不死心！那位神秘蛊师，保不齐在寨子里有眼线。” “背着药箱去，整个过程都要戴上蟒皮手套！” “从今日起，你就该独当一面了，边做边学！万事开头难，可要是不自己迈出第一步，永远都不会成长的。” 我心头一凛，虽然返回了茶花峒，但是危险并没有解除，情况依旧非常危急。 “外婆，我知道，你好好休息，这是补血恢复元气的汤药，你一定要喝。”我嘱咐道。 我背着药箱，走出了院子。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行动。 我心中清楚，外婆目前的状况，早已是风中残烛，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我要让她知道，我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冬生！你外婆伤得很重吧？”麻仙芝故作关切地问，脸上带着假笑。 我看了一眼麻仙芝，笑着说：“是啊！伤得很重，要不您进去看看我外婆？” 麻仙芝神情一变：“你这孩子，不说真话。明明听起来中气十足，还要骗我进去挨训。对了……你外婆的气消了没？” 我侧目看了她一眼，很快反应过来。 她以为麻大牙一家人，是我外婆生气，下蛊毒死的。 “我外婆只救人，不杀人！麻大牙出事，是金蚕与茶女出手！”我淡淡地说。 哪知，麻仙芝的脸色一下子就吓白了，咽了一口吐沫，不敢相信地说：“冬生，你外婆已经如此厉害了。连……茶女和金蚕都请得动了。这……这真是我们寨子的福报啊。” 额。 我有些讶异，没想到麻仙芝如此擅长脑补。 我懒得再解释。 很快，就到麻大牙的家，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好在眼下还是冬天，并没有尸臭味。 麻大牙一家八口死得整整齐齐，没有人料理后事，就由村子里来操持。 家门口烧了两堆篝火，围了不少人。 两侧已经停了八口棺材。 但是，除了麻仙芝进去看过之后。 大家都不敢进去。 守着门口的众人，眼神非常复杂，有人仇视，有人怀疑…… 麻仙芝咳了一声，说：“龙婆说了，这是金蚕索命！” 话音刚落。 围着火边取暖的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后撤了十多米。 这一幕，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冬生，要确定他们体内没有蛊虫！我们才敢把村长一家八口入棺下葬的。一会儿，靠你了。”麻仙芝说。 火光映着她的脸，有些阴森。 麻喜子从一边冒了出来，喊道：“冬生，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走了过去。 麻喜子小声说：“冬生，你要小心一点。我听我娘说，麻大牙一家全部横死之人。这样死是不会安生的，肯定会拉活人垫背的。” 第16章 少了一具 “尤其是麻庄，这坏种一直都跟你不对付。” 麻喜子颤颤巍巍地讲完，在篝火的映照之下，脸色煞白。 我在茶花峒的朋友很少，麻喜子算得上一个。 他肯跑到麻大牙家门口，提醒我注意这些，是鼓起了极大勇气的。 可见，他是真心待我。 “喜子，没事的，你快回家，你娘见不到你，又要到处寻你了。”我笑着说。 麻喜子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麻仙芝，转身就跑了。 我走回麻仙芝身边，说：“仙芝奶奶，咱们进去吧！” “冬生，要是今晚不能妥善处置，寨子的蛊虫，闻到了血腥味，会不受控制，引发蛊祸的。”麻仙芝说。 “蛊祸？”我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玩意？” 麻仙芝应道：“就是蛊虫失控，反过来咬豢养它的人。如果不能妥善安葬麻大牙一家，势必会怨气冲天，血气弥漫，会有蛊虫反噬，会死更多的人。在我小的时候，有的寨子因为蛊祸全部死绝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问：“您老人家养了啥蛊虫？” 麻仙芝一愣，说：“冬生，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我心中腹诽了一句，怪不得您老人家如此着急。 我道：“村长一家真要发狂，拉整个寨子的人垫背。茶女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这话，我走到大门口，推门了木门。 麻大牙当了三十多年村长，他的家是整个寨子最大最奢华的一家。 三间楼房按照品字形建造，共用一个大院子。 一家八口住在一起。 麻大牙夫妇，再加上两个儿子儿媳，以及两个孙子。 月光照下来，院内森然。 迎面就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麻仙芝颤抖地说：“我进来看过一眼，把我的小命都快吓没了。你走前面，我来给你打火把。” 我的心跳也不由地加速，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知怎地，我总觉得这里比喜神客栈还要恐怖。 当我迈过门槛，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此浓郁的血腥味，不像是八个人散发出来的，倒像是上十号人的规模。 麻仙芝见我没有接她的茬，又开口说：“冬生，我已经年迈了，呆会真要发生事情，你可要多担待些。要是金蚕跑出来，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麻仙芝，忽然发现她穿着一件红色衣服，不由心里有些犯怵。 红衣冲煞！ 不知道是这老太婆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为之？ “我本来是不紧张的。您老人家再叨咕，我就退出去，不管这档子事情了。”我说。 其实，不用担心金蚕。据我推断，金蚕出手诛杀了八人，不会再留在此处。 唯一担心的是，这一家八口诈尸，死得不甘心，怨气成煞。 麻仙芝尴尬地笑了。 在麻仙芝的指引下，我们到了麻大牙的卧室。 卧室的房门开了一道缝隙。 血气正顺着缝隙往外冒。 “他们一家八口都死在里面。第一声惨叫，应该是村长。之后，其他人都来了，先后出事了。”麻仙芝向我讲述，又小声祈祷，“先人保佑！蚩尤老爷保佑！” 我心中不由地一凛。 金蚕蛊倒是聪明得很，先让麻大牙惨叫，等到其他人都赶来，然后一并收拾，也省得费力到其他房间去。 我问：“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麻仙芝点头说：“你与你外婆刚走。村长家就传出了惨叫声，大家围到了这里，只听到屋内惨叫不断。大家都不敢，只有我进来的。我吓得连忙跑出去，顾不上关门。” 我略加沉思，恭敬地说：“金蚕，恶棍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不过，若不将他们葬了，反而影响寨子的安宁。今日，我冬生与麻仙芝，一起收殓这帮恶棍。” 说完这番话。 我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我先用火把点燃屋内的油灯。 眼前一幕，格外的瘆人。 麻大牙与他堂客，就倒在床上。 其余几人，都倒在地上。 众人皮肤干瘪，身上的衣服，都好像大了一号，像是鲜血让人吸干了一样，都不同程度上布满了尸斑。 肤色无比的惨白。 我走到麻大牙面前，他眼珠瞪得极大，似乎还能眼神之中的惊惶与懊悔。 他们都留有全尸。 看来，金蚕蛊与茶女还是顾念了同寨之情。 我仔细检查了每一具尸身，确定他们体内没有金蚕。 一、二……七……怎么少了一具！ 我将被子，还有柜子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揭开，发现只有七口人。 “仙芝奶奶，麻庄呢？你上一次进来的时候，见到麻庄了吗？”我连忙问。 我一回头，却没有看到麻仙芝。 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想她可能去其他房间，便走到卧室门口，刚准备大声喊她。 这时，我感觉到后背有一只手，就搭在我的右肩上。 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这只手在不断地动弹，像是在感应我的身体状况。 我不由地想到刚刚麻喜子说的话，村长一家人都死不甘心，会拉活人垫背的。 看来这档子邪门的事情，真让我碰上了。 我瞬间冷汗涔涔。 我脑海快速思索对策，一只手把药箱打开一道缝隙，去摸那把杀鬼骨刀。 第17章 死状如同肥螳螂 就在我伸手摸到骨刀的刹那，那只手忽地消失了。 不过，我还是将骨刀拿了出来，大吼一声，猛地回过头。 屋内的七人都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移动过。 油灯之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再弄些鬼把戏。我将你们全部火烧掉，让你们永生不得超生。”我挥动了骨刀，凶狠地说。 我又从箱子里取了一张镇煞符，贴在门框上。 外婆跟我说过，亡灵也罢，阴鬼也好，都是怕恶人。 遇到难缠的主，你要是一味地求饶，反倒让他们得寸进尺。 这种时候，就该斗狠！ “冬生！”麻仙芝的叫声传来。 我循着声音找去，麻仙芝站在另外一间房间的门口。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我问。 麻仙芝表情有些发僵，说：“我……看到这边有绿光，就过来了。” 我举着火把走进房门，先点上屋内的灯，发现是麻庄的卧房，他睡在自己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只是样子有些诡异。 想必是麻庄顽劣，虽然听到了麻大牙的惨叫声，但是睡觉要紧，就没有赶去看望麻大牙。 所以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 八口人算是对上了。 麻庄整张脸都是青绿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也呈现出青绿色。 我心中有些犯怵，另外七人形容枯槁，瘦弱没了人样，全身血气吸光。 可麻庄的脸极其臃肿，凭空胖了不少。 而且，身体上的颜色，也有天壤之别。 “仙芝奶奶，您检查过没有？”我问。 麻仙芝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敢上前。”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感知到有蛊虫的怨念，便走过去，将盖在麻庄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 嚯！ 好家伙！ 麻庄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我从未见过这副模样，他身上的衣服，快要撑爆了。 更加诡异的是，在他两腿中间，有一幅绿色的“地图”，应该是他死前尿失禁，尿床造成的。 可是，一般尿床画出来的“地图”都是黄色的。 可这竟然是绿色的。 我下意识紧了紧蟒皮手套，强忍着恶心，将麻庄反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伤口，只是身子有些绵软。 我又把他眼皮撑开，已是死鱼眼，没有看到任何虫影。 我心中嘀咕，难道，金蚕伤人，可以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表征？ 又或者，麻庄不是死于金蚕手上的，而是其他蛊虫？ 忽然，我看到灯光下，麻仙芝的身影悄悄地靠近。 我猛地回头。 只见麻仙芝抓着一把剔骨的尖刀，双眼发绿，直接对着我刺了过来。 我情急之下，往边上一闪。 剔骨尖刀几乎贴着我的衣服划过。 好险！ 麻仙芝怨毒地说：“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 看这情形，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随即，我用了一个扫堂腿，照着麻仙芝的双腿扫去。 嘭的一声。 麻仙芝仰面摔倒在地上，脑袋后面流出了一滩血，手中的剔骨尖刀，也落在地上。 我快速过去，将麻仙芝右肩一抓，将她侧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脖子后的“风府”上。 风府又称本穴、鬼穴。 邪气、鬼气侵体，都是经由风府窜入体内的，继而控制人的灵台识海，操控人的行为。 麻仙芝刚刚入邪不久，可以用重力拍出这股邪气。 麻仙芝叫了一声：“好痛！这是怎么了，怎么我头上还有血？” 我说：“你中邪了，我帮你驱邪而已。” 我扶着麻仙芝站起来，她眼神恢复了正常，目光落在麻庄身上，眼珠猛地瞪得浑圆，尖叫一声：“死状如同肥螳螂！这是螳螂蛊造成的！” 若不是我扶住，她还真站不稳了。 我内心也震颤不已，麻庄的死状，还真是肥螳螂的模样。 指不定真的中了螳螂蛊。 “扶我出去！我不想变成他这个样子！”麻仙芝惊讶地大叫，声音已不受控制了。 我只好扶着她出去。 在院子站了好一会儿，麻仙芝才舒缓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惊慌了。 “就算有螳螂蛊，已经离开了他的身子。方才，不过是些螳螂蛊身上的瘴气，你吸入了一部分，所以造成了中邪。通通风就没事了。”我说。 这世上，唯独只有尸虫，会留在死人体内。 麻仙芝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无奈地说：“我骗你干嘛！一会把所有门窗打开，等到留下来的毒瘴气、怨念散掉，就可以收尸了！” “冬生，你不是说是金蚕索命的吗？怎么会有螳螂蛊杀人？”麻仙芝看着我，“为何螳螂蛊只杀了麻庄？” 我沉思了片刻，摇头说：“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我还要再看看。” 按道理说，茶女与金蚕要收拾这一家八口，犯不着借助螳螂蛊。 苗疆第一虫行事，用不到螳螂蛊。 螳螂蛊的出现，透着一股反常。 麻仙芝问：“那可以入棺了吗？” 我说：“金蚕也好，螳螂也好，都不在他们身上！开着门窗透气，一刻钟，就可以挪尸入棺了。剩下的事情，请端公主持下葬。” 我将所有门窗打开。 麻仙芝大喜，捂着后脑壳，跑到门口，大声喊：“已经没事了！可以进来入棺了。” 散布在外围的人群，警觉地喊道：“麻蛊婆，这后生靠不靠谱啊！” 麻仙芝喊道：“你不信他，难不成不信龙医婆吗？放心吧，没事了。赶紧来挪尸，谁腿脚快的，去把端公龙游水请来。” 麻仙芝好说歹说，才有人进来抬尸。 用早先准备好的白布，把八人包好，依次放在棺材里。 有几人见到麻庄的样子，顿时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端公很快请来了。 端公是龙姓人，叫做龙游水，年逾五十，平日里都是独居，很少有人来往，寨子里的白事，都是他经手的。 他神情冷漠地说：“这一家人，罪有应得，所以招致蛊灭满门。要赶在今晚子时之前下葬！事后，再请梅山道士补办法事。” 八口棺材封上棺材钉，抬出寨子的时候。 我忽地发现，麻庄坐在棺材上，眼神泛着绿光，朝我阴森一笑，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一激灵，再看过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影子。 第18章 屋檐下的罐子 我定了定心神，确定刚才没有看花眼。 麻庄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一点都不惊讶。 他生性本就凶横，如今中了螳螂蛊，横死家中，极有可能会变成凶煞。 那就等他来找我，我也好试试这把杀鬼骨刀。 这时，麻仙芝走过来，竖起大拇指，夸赞说：“冬生，你可真不赖！要不是你，咱们寨子就要大乱了。还有三家的孩子，都躺在床上，要不你今晚也一并瞧瞧。” 麻仙芝脑袋包扎了起来，精神头好了不少。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劳烦您指个路！” 麻仙芝走在前面，步子走得很稳健。 “仙芝奶奶，您是怎么认出螳螂蛊的，莫非您养的就是螳螂蛊？”我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麻仙芝，身子忽地僵了一下，回头看着我，说：“我可没那么大的本领，也不敢养。我只是恰好见到有人，中过螳螂蛊。” 她脸上又出现了假笑：“其实啊，要是你外婆来，一眼就能瞧出是中了螳螂蛊。” 我总感觉麻仙芝没有说真话。 我笑着说：“您老人家谦虚了。螳螂蛊又不是金蚕、蛇蛊，怎么就敢养了？” 麻仙芝说：“说起来，螳螂蛊在众多蛊虫之中的确是排不上号。” “可是，螳螂蛊有个特征，那就是，一体双虫。它体内是有铁线虫寄生的。” “我没有那个本领，自然是不敢养的。” 我猛地一惊，倒把螳螂这个特征给忘记了。 我以前将螳螂焚烧的时候，的确会有寄生的铁线虫钻出来，那场景还挺恶心人的。 有的铁线虫，甚至会操控两只螳螂相互厮杀！ 要想螳螂蛊留下铁线虫，达到一体双虫，还真有点难度。 我附和着说：“嗯，的确是不好养。” 走了一段下坡路，就到了麻大牙家边上的三户人家。 他们的房屋，并排建在山坡的一层平地上。 “锦富、大脚、秀云！冬生小郎中来了。”麻仙芝大喊了一声。 三家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只见一男两女人迎到了路口。 三人脸色都很憔悴，眼圈很重。 中年男子叫做麻锦富，是迎我外婆回寨子的麻锦荣的大哥。 他见到我出现，眼神难免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说：“姑姑，小娃娃当不了顶梁柱，还是要去请龙医婆来。” 另外两个是罗大脚、白秀云。 罗大脚倒是喜上眉梢说：“多俊的后生。富大哥，我跟你说，这小郎中在黑花寨可是立起了名声的。咱们孩子，肯定没事的。” 罗大脚是从黑花寨嫁过来的，知道我在黑花寨襄助外婆解尸虫的事情。 “冬生，你是传文、传武的同学，又是一个村子长大的，今天要靠你了。”一旁红着眼睛的白秀云开口说话。 “我先去看看病人，就按照从东往西的顺序，依次查看吧！”我并不在意麻锦富的轻视，以及罗大脚的夸奖。 治病救人，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我依次查看了五人的状况，检查了他们的身体。 说实话，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我整个人非常的震惊。 五个人都是男孩子，而且在他们身上都发现了绿色斑点，随着时间推移，斑点会慢慢地变大。 虽然每个人分布部位不一样，但可以断定是螳螂蛊的瘴气所伤。 看到白秀云家的时候。 我给出了结论，说：“五个男孩子，都中了螳螂蛊的毒瘴气，受到极重的怨念侵体，所以昏厥过去，还会做噩梦，惊厥叫喊。” 麻仙芝问：“冬生，有什么法子吗？” 我问：“我先找一人问问。” 我从药箱里找出了一块，晒干的牛粪干，点燃之后，放在麻传武的鼻子闻了闻。 “娘！”忽然，昏迷之中的麻传武大叫一声，从昏睡之中呛醒过来。 他见到我站在他面前，身子抖得厉害：“冬生，你是来杀我的吗？娘，救命，我不想死。” 白秀云一把抓住麻传武的手，安慰说：“乖孩子，他是来救你的。” 她忙说：“冬生，传武这孩子，以前不懂事，没少跟麻庄一起找你麻烦。我给你跪下来，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秀云立刻跪在地上。 我笑了一声，说：“婶子，就算是条受伤的狗，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麻仙芝忙把白秀云扶起来，说：“秀云，不要那么生分，冬生是个善良的孩子。” 我并不想纠缠上学的那些事情，问：“麻传武，跟我说说，你们五个人，在麻大牙出事那天，去过什么地方？” 麻传武依旧惊恐地看着我，颤颤巍巍地说：“天气这么冷，我们哪也没去，就呆在家里。” “不过，当天晚上，我和大哥，听到麻庄喊我们出去，还说要是不去见他，会杀光我们全家的。” “我和我哥不去不行啊，他是狠角色。我们出来的时候，另外三人也都到了。” “当天晚上吗？”我皱着眉头问。 麻传武应道：“对！就是当天晚上！” “麻庄很凶，他肯定是要让我们陪他一起死。我肠子都悔青了，不该跟他一起玩的。”麻传武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表情越发凝重。 按道理说，麻庄早上中蛊死了，可要变成凶煞，一天的时间是不够的。 按照三天回魂煞，七天头七煞。 起码也要三到七天时间。 “别掉马尿了。你们碰面时，发生了什么？”我问。 麻传武说：“我看到他飘悬在空中，说来也怪，月光下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就是一只硕大的肥螳螂。” 我眼前一亮，不是麻庄索命。 而是，螳螂蛊裹胁了麻庄的三魂七魄，惩罚这五人。 这一场风波中，除了金蚕惩罚人，还有螳螂蛊乘机“兴风作浪”。 有了这个答案，我立刻开了一张药方。 以干蜈蚣、熟地黄、白茅根三者为主，再加益气活血的红景天熬制，连服三天，用来解螳螂蛊瘴气。 如果他们体内有螳螂蛊留下的蛊毒，那就要另开方子，用到特殊的药引了。 我又在三家门口，各张贴一张安神符纸。 “诊费一人十块，药你们自己去买。”我平静地说。 麻仙芝说：“冬生啊，老身服了你。你外婆真有能耐，调教出这么厉害的少年。” 我不想与这城府极深的麻仙芝多说话，便说：“我还要到四处转转，您老先回家休息，路上慢点。” 说完话，我就顺着一条小路，走到了麻大牙，与这三家挨着的地方。 很快，我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多年来识药辨虫，我对气味是比较敏感的。 我循着气味寻去，哗哗水流声传来。 是一条暗水沟，前几日大雪，雪水融化，正顺着暗沟流动。 而且，我发现这条暗水沟，是可以连到麻大牙家厨房方位。 我弯下身，用火把照着暗沟，隐隐看到了两块灰砖之中，藏着一个黄色的罐子。 那罐子是用油纸密封，藏得极为隐秘。 我推测，是雪水较多，冲开了盖子上的石头，让这个黄色罐子露出。 我心中猛地一震，十字路口，屋檐凶神位，都是适合养蛊的。 第19章 巫蛊秘录 我之前听外婆提及过，十字路口，以及屋檐下的凶神位，是极佳的养蛊地。 用器皿封着精心挑选的毒虫，乘着夜深人静之际，埋在十字路口，七七四十九天挖出，是有可能养成金蚕。 屋檐凶神位，则是与吉神位对应的。 是指容易沾上不干净东西，风水上不太好的位置，也可以埋下罐子用来饲养蛊虫。 眼前这里出现了黄色陶罐，肯定是用来养蛊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哆嗦，后脊骨有些发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保不齐螳螂蛊就在罐子里面。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黄罐子拿出来。 在药山木屋之中，我拿过养金蚕的黑陶罐，当时就觉得有些扎手。 我迟疑了片刻，决定冒险一试，光靠肉眼推测，是无从断定是不是螳螂蛊。 随即，我从药箱里，摸出了一根备用的桃枝。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桃枝伸过去，碰了碰黄罐子。 猛地，一股煞气冲了上来。 我就像触电一般，直接掀翻在地上，再看我的右手，隐隐之间，已经开始泛绿。 没错，就是螳螂蛊。 我脑袋空白了一会儿，马上取出红线，卷起右手的袖子，接着左手与嘴巴并用，将右手小手臂上牢牢地勒紧，避免毒瘴气蔓延。 同时，我后撤了数米，深吸了数口气，脑子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只是用桃枝触碰罐子，就有如此惊人的煞气。 可见，螳螂蛊就在罐子里。 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将今晚所见所闻连在一起。 忽然豁然开朗，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只螳螂蛊是麻大牙养在自己屋檐下的。 在金蚕蛊收拾这一家人的时候。 又恰是雪水融化，冲开了螳螂蛊上的石头，螳螂蛊乘机反噬主人家，把睡在自己卧室里的麻庄给害死了。 眼下，我暂时没有办法把螳螂蛊的罐子弄出来处理掉。 我决定先回去问问外婆。 我起身的时候，发现路口站着一个女孩子，一身青色衣服，双目流着血泪，极为幽怨地看着我。 被她这么盯着，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头皮直发麻，又觉得身子骨发冷。 这比我与女尸白氏对视，要恐怖十倍都不止。 这个时候，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眼前女孩子极为可怜，似乎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说啥。 “你是谁？”我最终还是开口。 女孩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将杀鬼骨刀掏了出来，没有刚才那么恐惧。 她见我拿着杀鬼骨刀，咧开了嘴巴，样子变得极为狰狞。 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在气势上，一下子就把我压住了。 更加邪异的是，在她皮肤表层，竟然沁出了浓绿的煞气。 我顿时惊出一身汗，右手勒着红线，无法动弹，便用左手拿出了鬼香，说：“请你吃鬼香，我觉得你有话对我说，吃过我的鬼香，你好好跟我聊一聊。” 这时，从路边传来了对话声：“累死了！送这一家人上山那段路，还真是不好走，我感觉棺材里，村长在挠棺材，还好游水叔镇住了。” “都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情。”另一个人应和。 “麻大牙贪财霸道，金蚕索命死绝了最好。”又有人说。 抬棺上山的人群，陆续返回了寨子。 我再看那青衣女孩，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再逗留，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家中。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我先摘下蟒皮手套，又把袖子剪掉，将右手食指划开一道口子，慢慢地放了血。 血最开始是暗绿色，到最后恢复了正常。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不要给自己熬药解毒瘴气了。 看来，我身体不仅能扛住五只剧毒毒蛇的毒素，连寻常蛊虫的煞气也伤害不了我。 “冬生，你受伤了，怎么有血腥味！”虽然我小心翼翼，但外婆还是醒了过来。 “外婆，你还没睡着吗？我只是沾上了螳螂蛊的毒瘴气。本想明天一早跟你聊聊的。你接着说吧。”我在门外说。 外婆说：“人老了，睡不久。我刚睡了一会儿，这会也睡不着了。你先炒几个鸡蛋吃，然后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跟我说说。” “嗯！”我答应下来。 我先炒了鸡蛋自己吃，又烧了热水，蒸了个鸡蛋羹，点上了一点香油与酱油，给外婆补充点营养。 看着桌边的汤药，我有些不高兴，脸色一沉。。 外婆忙说：“冬生，我忘记了。我不想喝汤药，那把鸡蛋羹吃了，你就别不高兴了。” 眼见外婆吃下鸡蛋羹。 我才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把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麻大牙在屋檐暗沟处，养了一只螳螂蛊。我发现罐子的时候，用桃树枝一戳，非常地扎手。我确定螳螂蛊，就在罐子里。” “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 “对了，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青衣女孩子，双目垂着血泪，样子很凶！我怀疑，麻庄之死，以及另外五人晕厥，都是这个青衣女孩造成的。” 我讲完之后，期待地看着外婆。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金玉满堂（螳）堆长廊（螂），豢养螳螂蛊是用来聚财的。可没想到，会引起螳螂蛊反噬。这就是报应！” “麻大牙这些年，欺男霸女，横行乡间，他们家养的蛊虫，不可留在人世间，该杀，而且要尽快杀掉。” “至于，那个青衣女孩，外婆也弄不清楚她的身份，估计是与螳螂蛊有关系，你再想办法探探她的口风。若是罪大恶极，也要诛杀。” “我教你一套驱蛊口诀，还有镇灵口诀……咳咳……” 外婆说了一长串话，又开始咳嗽起来。 “还是你自己看吧。”外婆显然是有些精力不济。 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黑布包，黑布上绣着一朵洁白的山茶花。 黑布包打开之后，出现了一本保存很好的旧书。 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 “本来这书是传女不传男的。咳咳……” “在我们苗家，蛊术是传女不传男的。” “不过，你一直跟着我学的是医术，蛊术是用来救人的，也算是医术的范畴，就不算打破禁忌了。哎……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外婆很慎重地把书递给我。 “这本书早就该给你，我一直痴心妄想，等着哪天你娘妙云突然醒过来。” “如果你娘妙云还活着，我是要把这书传给她的。然后，等你有媳妇，你娘再给你媳妇的。奈何造化弄人，天意高难测。”外婆提到我娘，眼光之中又泛着泪光。 我眼眶也湿润了，接过书，轻轻翻开书皮，四个秀气的小字“巫蛊秘录”映入眼帘。 第20章 都回来了 字很秀气，应该是女子所写。 我心中百感交集，若我娘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可惜，一切事与愿违。 “孩子，你接过此书，注定这一生千坎万坷。你……你……到最后，可千万不要怪我。”外婆抓着我的手，全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皱皮也在动。 跟着，她哀嚎地哭了起来。 哭得格外的伤心。 前几日，我娘尸身出走，外婆只是流泪，并没有嚎啕大哭。 没想到到了传我《巫蛊秘录》之际，情感的堤坝却崩塌了。 看来接下此书，注定要经历磨难。 我心中凄然苦笑，就算道阻且长，我也咬牙走下去。 我忙劝道：“外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至少还有三年时间。冬生还要寻回我娘，还要娶妻生子。您老人家，等着过好日子吧。” 外婆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冬生，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了，早些去休息吧。” 我见她好不容易不哭了，也没有再多说话。 我点点头，给外婆盖好被子，又把火炉烧旺一些，通了烟管，方才走了出去。 此刻，璀璨星空，烂漫无比。可星星却不懂人间的悲伤。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处理了五毒虫噬咬的伤口，涂上了一些金疮药。 忙完了之后，倦意袭来，奔波了一天，白天上药山夺了土卵，晚上又忙碌了许久。 到了此刻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我将《巫蛊秘录》压在枕头下，等明早再看。 很快，我就睡了过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东西站在我身边，吸着我身上的气息，鼻息处痒得狠。 我翻过身，又接着睡。 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只觉得腰酸背痛，直打哈欠。 吃过早饭。 外婆惊讶地看着我，说：“冬生，你昨晚睡得可好？” 我说：“昨天太累了，睡着之后浑浑噩噩的，总感觉有东西吸我的气息，醒来也是腰酸背痛。” 外婆伸手搭起我的脉搏，说：“邪风侵体，阳气亏损，那青衣女子来找你了。” 我背后直冒冷汗，眼珠瞪得浑圆，几乎吼出声：“什么！她好大胆子，敢来我们家。要不是我昨天太累，一定要让她好看。” 外婆笑了一声：“吹牛，你就算精神饱满，也没法抓到她。不过，她的确是胆大，敢追上门来了。” 我脸一下子红了，说：“外婆，她是不是怪我，救了传文传武那五人。” 外婆摇摇头，说：“我哪知道，要等你自己找她谈谈了。这世上大多数的冤魂，强留在人间，总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点点头，那就等天黑吧！ 整个白天，太阳朗照，正好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村寨热闹得很。 村口传来了唢呐锣鼓声，请来的梅山教道士已经开始做法事，超度麻大牙一家。 还有唱傩戏的戏班子，也开始演唱驱邪驱鬼的剧目。 我洗净了双手，怀着敬畏的心，打开《巫蛊秘录》，认真而细致地阅读起来。 我看到了关于螳螂蛊的记录。 可翻看到最后，并没有金蚕的详细记录。 “外婆，这书里关于金蚕的养法，怎么语焉不详。按照这里面的记载，压根就养不出金蚕。”我好奇地问。 外婆说：“金蚕秘术是口耳相传，没有形成文字记录，唯有茶女知晓。” “那若是中了金蚕蛊毒，该怎么解开？”我问。 外婆说：“不用解，因为必死无疑。” 我忽然想到了个问题：“外婆，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外婆展展眉看着我。 “麻大牙的螳螂蛊就呆在屋檐下。那金蚕蛊会呆在什么地方？它的罐子不是在您手上嘛！”我问。 豢养金蚕的黑陶罐，辗转落到了外婆手上。 那么，金蚕不能留在罐子里，又会藏在寨子的什么地方？ 外婆神情一变，忙做了个嘘声动作，说：“你小子可不要贪心找到金蚕。凭你的控蛊能力，是驾驭不了金蚕的。金蚕在寨子里，至于它藏身何处，没有人知道，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我笑着说：“我只是好奇，没那个想法。” 我接着看书，不知不觉之中就到了下午，吃了晚饭，就点起了油灯。 忽然，村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村口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锣鼓声直接消失了。 “龙奶奶，冬生，出事了！”麻喜子人还没有到，喊叫声就传了进来。 我说：“喜子，你扯这么大的喉咙做啥子哦！” 麻喜子看着我，大口地喘气：“有人在溪边，看到了村长一家八口人。他说，要你和龙奶奶偿命！好多人都听到了。” “啥子？”我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天刚刚拉黑。 这么快吗？ 这才埋下去不到一天，十二个时辰，这么快就成煞回来了吗？ “外婆，你听到了吗？麻大牙一家八口全部回来了。”我让麻喜子在外面等我，立刻回了屋内，告诉外婆。 外婆轻笑了一声：“既然他们要给你立威，那就去吧。一把杀鬼刀，够他们喝一壶的。不过，要小心，那个青衣女子。” 我把药箱背起来，又从厨房找了一瓶火油，再装了三个火折子。 “我们去看看！”我对麻喜子说。 我打了个手电筒，和麻喜子朝寨子外面跑去。 聚集在寨口溪边的看傩戏，看梅山道士做法事的寨民，全部都跑回家了。 整个寨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 只有呼呼寒风吹动。 “喜子，我自己去河边就可以，不用跟着我。”我说。 麻喜子摇摇头说：“冬生，他们回来了八个，你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一次，说什么我也要帮你。” “行，你记得站在我后面。”我说。 寨口溪边的场子全部散了。 傩戏演员，梅山道士，都逃走了。 有三五个胆大的聚集在村口，不过都噤若寒蝉，只敢小声议论。 地面散落了不少纸人纸马。 在溪水的雾气之中，麻大牙一家八口，整整齐齐地站着。 嗡的一声！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虽说他们是金蚕与茶女收拾的，到最后肯定有茶女坐镇。 可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吓人的。 麻喜子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大哭地说：“冬生。这是怎么回事！特么他娘全部回来了。” 第21章 钩子虫 “我暂时也不知道缘由。” 我摇摇头，无法解答麻喜子的疑问。 一家八口昨天才下葬，隔天就返回了茶花峒，不合常理，属实有些诡异。 我把麻喜子扶起来，说：“喜子，这一家人贪图财富。你拿个火折子，把散落的纸人纸马，还有准备的纸钱、纸屋，都烧给他们，就当是送瘟神。” 我取出一个火折子，递给了麻喜子。 麻喜子虽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体还在瑟瑟发抖，额头不断地冒虚汗。 “你要是害怕，你背过身去，不要管他们，只管点火就可以了。”我拍了拍他肩膀。 麻喜子咬咬牙，接过火折子，后退了几步，开始收拢各种纸扎物。 我扫视了这一家人，注意力落在了麻大牙以及麻庄身上。 麻大牙眼神非常的空洞，其中右边这只鬼眼像是瞎掉了。 此刻的麻庄，好像没有昨天看起来凶残，似乎还有示弱求饶的意思。 更诡异的是，从我出现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这一家人只是飘在水面上。 完全没有动弹，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前走了两步，又抖了抖肩膀，将身上两盏阳火灯抖旺一些。 “冬生，你干嘛，快回来。”麻喜子这人胆子又小，可还算仗义，急得满头大汗。 我说：“去把纸人纸马烧给他们。他们敢上前，我就斩了他们。” 麻喜子用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开始收拢散落的纸人纸马、纸钱纸屋。 跟着吹燃了火折子。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我点了三支鬼香，插在溪边的石头缝隙之中。 “麻大牙，请你吃香，说清楚事情就尽管离去。你今若要杀我，那就上前试一试！”我厉声喝道，没打算给他好脸色。 鬼香一起，一旦恶灵凶煞吞下鬼香，就表示愿意交流。 麻大牙嘴巴张开，吸入了一些鬼香，脑袋扭动了几下。 这时，我猛地发现，从他的右眼，以及心窝处，钻出了一种暗红色的钩子虫。 这些钩子虫有点像蝎子，尾巴带了个勾。 但又不完全是，因为没有看到它们有脚。 我推断，应该是某种缠在他魂魄上的蛊虫。 除了麻大牙之外，其余七只凶煞的心窝处，也都出现了钩子虫。 麻庄身上除了钩子虫之外，还出现了淡淡的绿斑点。 忽然，麻大牙脑袋在自己脖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嘴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话。 这一幕，太吊诡了。 依外婆所言，金蚕要村长死！ 按道理，是不会回魂回煞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喊道：“麻大牙，既然吃香了，有话就快说，别耽误我功夫。人死债消，我能帮一手，尽量帮你，好送你上路。” 麻大牙闻言，身子忽地飘了过来，迎面就是一股阴风。 我打了一个寒战，稳稳地站住没有动。 我骂道：“纸扎全部烧给你了，还不知足吗？明天再给你烧间大房子。” 麻大牙距离我不到五米，嘴巴一直张开。 可惜的是，他舌头摆动，变成了一只钩子虫。 最终，他右手抬起来，不断挥动，指着身上那些爬动的钩虫子。 我忽然明白过来，说：“麻大牙，你是求我给你解开蛊虫吗？” 听到这里，他用力地点点头。 “不救我们，杀你和你外婆。” 站在后面的麻庄，忽地开口叫嚷了一声。 “不救我们，茶花峒鸡犬不留。” 麻庄似乎觉得第一个威胁不够，又加了筹码。 麻大牙身子不动，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到后面，狠狠地瞪了一眼麻庄。 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真特么的荒唐，让我帮他们解蛊，这一家人是怎么想的。 更可笑的是，明明是求我给他们解蛊，却偏要摆狠威胁，张口就是肉身毁灭。 不给亡灵看病，是外婆定下来的三条规矩之一。 阳间人不管阴间事。 即便没有这条规矩约束，我也不会出手救这八只恶鬼。 他们魂魄遭遇钩子虫折磨，与我何干。 能不能超生，关我屁事。 “不好意思，我不能救你们。我刚才说的帮你，是顺手烧点纸钱给你，不包含给你们解蛊。”我直接拒绝了他。 麻大牙见我不答应，样子越发地狰狞。 连同他的堂客，两个儿子儿媳妇，模样都变得狰狞起来，笼罩在身上的煞气，瞬间冲了过来。 眼见这种变化，我已经暗暗下决心，让他们全部魂飞魄散。 麻庄凶性毕露，咯咯叫一声：“抓了这蛊胎，老贼婆会给我们解蛊的。” 这句话一出，这一窝恶鬼心思都活泛起来。 眼下他们凶性毕露，我有些犯难，若是一两只凶煞的话，兴许好办。 可是这是一窝啊。 我双拳难敌这帮恶煞。 我得想个法子，把他们稳住，换个地方，避免牵连无辜的寨民。 “冬生啊，身死债消。你要是不答应，他们就冲到寨子里去的，指不定又要引起蛊惑的。”麻仙芝从后面跑了上来，替麻大牙说好话。 “老村长，你们不要急，我来劝劝他。”麻仙芝又忙对麻大牙说。 我眼珠一转，说：“仙芝奶奶，您老人家评评理，请人看病有这样说话的嘛！” 麻仙芝走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他们是凶煞，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说：“成煞也要守规矩。要我出手也可以，除非他们跪下来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出手。我冬生也是要面子的。若是凭几句威胁的话，就乖乖出手，以后还怎么在茶花峒呆下去。” 麻仙芝急忙说：“要不，换个条件吧，他们毕竟是你的长辈，也有你的兄弟伙。” 我故意为难了一下，说：“磕头不行的话，每个人给我鞠个躬，还要答应我的要求。” 麻仙芝脸上堆上笑容，对麻大牙说：“老村长，给冬生小郎中鞠躬，答应他一个条件也没事的。” 麻大牙一愣，点点头。 我说：“开始吧。” 麻大牙首先鞠躬，其他凶煞也跟着鞠躬。 轮到麻庄的时候，哼了一声，弯腰意思了一下。 我说：“我们换个地方，溪水上游有个洞穴，咱们去那里治病。” 麻庄戾气一下子蹭了起来，喊道：“你耍我，等到了洞穴，你堵住出口，再用些毒药弄死我们。” “爷爷，这小子在阴我们，把螳螂蛊叫出来，我们就无敌了，根本不怕金蚕，直接就可以冲进去的。” 第22章 除恶务尽 麻庄这一连串的话，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更使我困惑的是，这小子太“能说”了。 这个“能说”，不是指他能言善辩，而是指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这一家八只凶煞出现后，只有麻庄在说话。 领头的麻大牙也只是挥手比画。 我想到之前遇到的罗东宝，包括在桃花洞见过的半个身子的洞神，他们只能说出只言片语。 毕竟，阴间之间是有一条鸿沟，是有规则约束的，亡魂逗留人间，没办法说太多话。 茶女算是例外，因为她在人间逗留多年，已经无法投胎重新做人了。 这么看来，麻庄能说这么多话，显然是不正常的。 而且，以麻庄的智商，是察觉不出我的计谋的。 想到这，我对着麻庄叫道：“麻庄，你怂恿你爷爷发癫，你可真是孝顺，你怎么变这么聪明了。” “有茶女与金蚕坐镇，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乱来！” 我没有让麻庄吓到，将杀鬼骨刀拔了出来。 “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麻庄越发地狰狞。 麻大牙右眼又爬出一只钩子虫，煞是吓人。 砰的一声。 麻仙芝跪在地上，磕头喊道：“老村长，您老人家可要三思。大家都是一个寨子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要找螳螂蛊是嘛！我给你带出来了！” 寨子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只见端公龙游水走了出来，打着一盏白灯笼，手上还提着一个黄色罐子。 我定眼一瞧，是装螳螂蛊罐子。 他手上也带着一双蟒皮手套。 看来，他也发现了螳螂蛊，还把罐子挖了出来。 “至于你们家其他蛊虫，我没办法带来。”龙游水面色铁青，不怒自威。 “龙端公！”麻喜子喊了一声。 龙游水赞赏地说：“喜子，没想到你这小子，平时胆子小，关键时候竟然不怂。” 见到龙游水出现，这一窝凶煞身子一抖，明显后撤了几步。 “龙端公，这八人昨天下葬，今日就能成煞，跑来找我救命，这是为何？” 我连忙问，关于阴阳之事，还是要问他。 端公是巫师、地师的称呼，是善断阴阳的能人。 龙游水说：“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他们养的蛊虫作祟，要么是受人控制！” 我心头一凛。 “你刚才说，除了螳螂蛊之外，麻大牙家里还有其他蛊虫？”我问。 “没错，应该还有不少。”龙游水说道。 麻大牙咯咯大叫了一声，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龙游水，甚是不满。 “冬生，依你看，这一窝恶鬼，如何处置？”龙游水看着我，问。 我说：“除恶务尽！让他们魂飞魄散。” 龙端公点点头：“理应如此。我做端公多年，只渡鬼，很少杀鬼，今天要破戒了。这罐子给你处置，你想办法把他们身上的怪虫弄下来。” 他将黄罐子放在石头上。 接着，他拿出了三样东西，一个木匠用的墨斗，一把屠夫用的杀猪刀，以及一把样式有些怪异的鲁班尺。 墨斗、杀猪刀、鲁班尺，都是驱邪镇邪的法器。 龙端公将墨斗之中的丝线拉出来，用力一弹，一道红线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麻大牙直接弹飞了。 我闻出这墨汁是用了朱砂、黑狗血调制而成的，这些东西是驱邪镇煞之物。 我也没有再迟疑，将火油淋在黄罐子上面，再用火折子点火。 我早就想好，打算用火油烧掉螳螂蛊。 猛火焚烧，是灭蛊手段之一。 麻仙芝惊叫一声：“多好的蛊虫，就这么毁掉了啊。” 黄罐子很快传出“啪啪哒哒”的炸裂声。 表层的油纸烧开，一团绿气往上窜。 我就等在边上，扬手就把剩余火油浇上去。 火势往上冒，将要窜逃的绿气给压住了。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里面的螳螂蛊没有跑出来，让火给烧掉了。 而后，我取出一个瓷瓶，捏了一撮引虫香点燃投入瓷瓶之中。 “哈！” 麻大牙挨了墨斗一线，身形残缺了不少，身上的钩子虫又受到引虫香的吸引，不断地扭动落地。 钩子虫强行离开凶煞的身体，对他们的魂魄伤害极大。 凶煞身上没有了钩子虫。 龙游水开始用杀猪刀以及鲁班尺，收拾这帮恶鬼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两把刷子，不断地念动法诀。 麻庄眼见其他凶煞遭殃，面目越发狰狞，身子朝我飘了过来。 “龙端公，这个由我来处理。”我提着杀鬼骨刀，朝着冲过来的麻庄身子砍过去。 一股青烟冒出来。 麻庄鬼身一分为二，而后我抽了一截红线，在空中绕动，念了一个简单的缚鬼诀。 我挥动杀鬼骨刀，不断地劈砍，全部落在了麻庄身上。 我眼中闪现出淡淡的血雾。 脑海更是浮现出，这些年来麻庄在村子里，在学校里对我的欺辱。 他一遍遍地痛骂我是“蛊胎”“野种”，纠集一帮人孤立我欺负我。 我胸中的怒火，随着骨刀的劈砍倾泻而出，不知道劈了多少下，仍然不解恨。 “狗东西，你们这帮作恶的歹人。杀了你，我要你碎尸万段。”我心中疯狂地大喊。 “冬生，可以了，已经消失了。”龙游水大声地喊叫。 我一激灵，惊醒过来。 麻庄已经魂飞魄散，没有了踪影。 不知为何，我眼眶里流出了血泪，回想刚才的一幕，我有些后怕，怒火差点让我失去了理智。 “冬生，都过去了。以后没有人欺负咱了。”麻喜子走到我身边对我说。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麻喜子身子一抖，打了个寒战：“你的样子咋这吓人。” 我勉强挤出笑容，笑着说：“对阵凶煞，不吓人不行。” 我目光落到瓷瓶里，那些落到瓷瓶里的钩子虫，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渍，只有一股臭味散开。 我瞧着水渍，回忆《巫蛊秘录》里的内容，一时之间，竟没有想清楚，这种钩子虫到底是怎么养成，怎么会化成血水的。 忽然，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忙寻过去，发现刚才劈砍麻庄的地方，散落三根绣花针，在绣花针上还有红线。 竟然是他。 绣花针与针线，正是操控阴鬼罗东宝的那位神秘蛊师所用之物。 用的是黑巫术。 我豁然开朗，难怪麻庄可以说那么多话，敢情是被神秘蛊师用针线巫术操控，用来引起大乱。 其目的，应该是要试探茶花峒金蚕以及我外婆虚实的。 “冬生，麻大牙家里其他的蛊虫，可能是用孩子来养的。”龙游水对我说。 第23章 地窖里的孩子 “什么！” 我惊呼一声。 我本想着神秘蛊师，操控麻庄的事情。 听到龙游水这句话，整个人顿时震惊了，脑海瞬间涌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数不清的蛊虫失控，到处祸害人。 我更是想到，那个双目垂着血泪的青衣女子，兴许就与麻大牙用孩子养蛊有关。 我收回心神，说：“龙端公，咱们马上过去看一下。” 龙游水点点头。 麻仙芝从方才惊人的场景回过神来：“老太婆也跟你们一起去看一看，或许能帮帮忙。” 龙游水提着白皮灯笼，没有接话。 我顺路把麻喜子送回了家。 “都关好门窗，安心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龙游水提着白皮灯笼，穿过寨子，大声喊道。 麻大牙偌大的房子，大门挂上了一把铜锁。 满门死绝，这个地方，已经妥妥地成为凶宅。 透着一股阴冷。 短时间之内，没有人敢靠近这里。 我见跟来的麻仙芝，说：“我劝您不要太贪心。麻大牙养的蛊虫，您控制不了，反而会害了您自己。” 麻仙芝讪讪地笑了一声，说：“我只是想长个见识。” 龙游水喝斥：“这种见识，您不需要长。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想把麻大牙留下的蛊虫，占为己有。我劝你，留着这条命要紧。” 麻仙芝脸皮被戳破，一阵发白，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很快堆上笑容，说：“那我就站在门口站着看一看。” 打开铜锁，我与龙游水走了进去。 月光冷峭，院内一片死气沉沉。 我快速地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埋藏养蛊罐子的地方。 龙游水说：“冬生，麻大牙一家人，曾经买过死婴，好像还从人贩子手上买过孩子。只是，他们做得很隐秘，不易察觉。” 我隐隐记得，他们家来过陌生的孩子，便说是亲戚家孩子来住几天。 我咬牙切齿说：“报应不爽！只可惜这报应来得太晚了。” 龙游水问：“冬生啊，其他蛊虫会在什么地方，可全靠你来寻找了。我是运气好，才找到螳螂蛊的。” 我四处看了看，说：“螳螂蛊埋在凶神位，其他蛊虫大概也是那个方位。” 可惜，在屋檐暗沟、厨房等四凶位，都没有找到其他蛊虫的踪影。 龙游水取出一张符纸，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住。 四周并没有风，但是那张符纸不断地晃动。 “这里面还是有极强的怨气。”他看着我。 忽然，我犹如闪电一般击中，说：“我知道在哪里了！” 我快速跑回麻大牙的卧室。 昨天进来的时候，这里横七竖八躺着七个人，血腥味极为浓郁。 可当时他们的鲜血都让金蚕吸干，全身干枯，身子都小了一号。 血都没有了，按道理说是不会有浓郁的血腥味。 再加上天气寒冷，连尸臭味都不太可能出现。 所以，我推断，在麻大牙的卧室下面，应该有一处藏着地窖。 “这里应该有一处地窖。”我说。 龙游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毕竟把地窖建在卧房下面，还是非常少见，一般都是粮库，柴房之类的。 “找找再说！兴许麻大牙看重他的蛊虫，指不定日夜守着。”我说。 咚咚咚。 我们敲击着地面。 终于在木床下面，发现了一块地板下面是空的。 在地板打开的一瞬间，翻涌出来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了。 地窖下面黑洞洞，煞是吓人。 “冬生，我走在前面，你跟着我。”龙游水对我说。 我说：“龙端公，若里面有蛊虫，您不易对付。更何况，方才你杀了七只恶煞，消耗也很大。还是由我先进去，探清楚状况，再喊你一起下去。” 龙游水有些惊讶，赞道：“倒是有担当的男子汉。你跟姑姑学艺，我倒也放心。把灯笼带上，白光之下，凶煞是不易隐藏的。” 龙游水口中的“姑姑”，应该是我外婆了。 说话之间，不少新鲜空气流入地窖之中。 我将火折子吹燃丢了下去，并没有熄灭。 我接过龙游水的白皮灯笼，顺着地窖的楼梯走下去。 地窖不算太小，非常的逼仄。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九个半米来高的深色坛子，坛子都用灰色油布封盖，以三乘三的方式整齐地摆放着。 坛子给我的感觉，应该用来养蛊的器皿。 我观察了一会儿，大步地上前。 “嘤嘤嘤！” 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耳朵跟着嗡嗡作响，开始出现了耳鸣，双手更是发抖，心头也是极为发慌。 我用力跺脚，大喊一声：“够了，我不是来听你们哭的。” 龙游水声音传来：“冬生，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亡灵怨念在哭。”我应道。 我走到第一口大坛子前，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套，将上面蒙着的油布拉开。 在昏暗光线之下。 出现极为浑浊的血水，浓郁的血腥味散开，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混杂着尸臭与血臭味。 血水之中，漂浮着一些五毒虫的残骸，一只死蜈蚣就浮在水面。 我看了一会，这一坛应该是失败了，并没有蛊虫。 忽然，我眼睛猛地睁大，瞬间遍体生寒，只觉得头发发麻。 血水非常的浓稠，可视度并不高。 我看了一会，才看清楚了，血水之中有一具婴孩的骸骨。 骸骨没有散开，还保持着完整的姿势。 从骸骨的大小来看，并不算太大，可能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我强压住胃部的不适，久久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灭绝人性，畜生不如。 我脑海之中想到了这样的字眼。 麻大牙还真用婴孩在养蛊。 我吞了一口唾沫，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所见的一切，超乎了我的认知，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更是让我火冒三丈。 呼呼！ 忽然，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我左耳边上哈了一口气。 这口气有些灼人。 我头皮差点就要炸了。 我立即往前走了一步，而后快速地转过身来。 在靠近地窖东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极为瘆人的孩子脸。 是一张小孩的脸，从眉眼来看，应该是个女孩子。 她双腿已经脱离了地面。 双目沁出了两道血泪。 在她的身上爬满了虫子。 这种虫子，与村长身上是一模一样的。 我愣住了。 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孩子。 很难想象，在这阴暗地窖之中，会遇到这样的女孩子。 这绝对是人世间最为残忍的事情之一，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健康快乐地成长。 她双目猩红，仇恨地看着我。眼神之中，又带有一丝惊惧不安。 我知道，她想杀掉我，又担心我反过来杀掉她。 我心中生出一股同情之心。 “我叫冬生，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求你能有个来生。你若是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你医治。”我开口说。 第24章 以血为契 我可以遵守外婆的三条规则，不救麻大牙一家八凶煞。 可是，眼前这个女娃，我却下不了狠手。 她困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驱赶她身上的蛊虫，还她自由身，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我想，外婆也不会怪我的。 只可惜，眼前的女孩子，并没有听懂我的话。 她身子猛地变大，煞气甚为惊人，张口发出刺耳的叫声，越发狰狞。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她身躯困在狭小的坛子里，万千毒虫噬咬，承受世间残酷的折磨，只怕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我这番话，倒有些一厢情愿了。 “麻大牙一家已经死了。我真的不愿意杀你。”我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暗红煞气落到了我身上，有两道隐秘的煞气，更是贴着地面冲过来。 我挥动杀鬼刀，又抡动了白灯笼。 女孩子直接弹飞出去。 “嗷！” 这时，青衣女子凭空出现，她面目狰狞，极为残暴，就像护犊子的母老虎，用尽力量大声发出刺耳的声音。 “该死！你们都该死！”她双目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你冷静点。” 我大吼一声，“我可不是恶人。” 她出现后，我感觉到身体一冷，四肢有些僵硬，像是无法动弹。整个地窖一瞬间，像是变成了冰窖。 我心想不好，青衣女子的实力，只怕已是女煞级别，比一般阴鬼要强。 怨念之强，远胜罗东宝，快赶得上茶女了。 “该死！”她再次吼叫，身子扑过来，右手抬起，一团绿气牢牢地缠住我的脖子。 “龙端公。”我喊了一声。 龙游水没有传来回应声。 不好，龙游水可能中了青衣女子的手段，晕厥过去了。 看来，没有人能够救我了。 我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双目含怒，身上的煞气呈现出浓郁的绿色。 比昨天要厉害了不少。 我忽然想到，方才焚烧的螳螂蛊，威力并不算太强，一瓶火油就烧光。 龙游水也能平安地带着螳螂蛊走出寨子。 看来，青衣女子攫取了螳螂蛊的怨念，提升了自己的威势。 一念至此。 我想，今天我可能要死在这里。 呼！ 青衣女子鬼身靠近，碧绿色的眼珠不断地收缩。 我与她的距离拉得很近，能够看到她的脸上布满坑坑洼洼，手上也有不少斑点。 显然是毒虫噬咬造成的。 “你是可怜人。我冬生何尝不是可怜人！” 我用尽气力大喊，手中的杀鬼骨刀用力劈向她的脑袋。 她抬手握住了杀鬼骨刀，愣是不在乎骨刀的威力。 我心凉了半截。 可我并不甘心，快速回忆《巫蛊秘录》里的内容。 其中有一段提及，养蛊之人，若想真正入门，要为自己豢养一个蛊灵。 要豢养蛊灵，可以用血鬼术。 我选择松开了骨刀，收回右手，用力把手套甩掉，跟着将右手食指放在了嘴边，用力咬开食指，立刻有鲜血沁出来。 我马上将鲜血甩到了青衣女子身上。 噗呲。 一股浓雾散发出来，有一些鲜血沁入了青衣女子的鬼身之上。 青衣女子倏忽一声，后撤数米，贴着另外一侧的墙壁，神情极为痛苦。 “好毒！”她眼睛闪过一丝惊惧。 正是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 若不是她上前掐着我脖子，与我的距离拉近。 我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将鲜血洒甩在她身上。 “请五毒，养蛊灵。弟子冬生，今日以鲜血，养灵控蛊。请蚩尤大神吃香。”我大声念道。 苗人拜蚩尤，巫蛊秘录之中，对蚩尤格外的推崇。 跟着，我从药箱子里，快速取出神香，直接火折子点了起来，插在药箱边缘。 我又取出一块桃木牌。 这块桃木牌，是以前我与外婆上山采药，见到一株天雷劈过的桃树，从桃树腹部找出了一块雷击木制成的。 我将鲜血滴在桃木牌上，而后双手牢牢夹住桃木牌，怒目盯着青衣女子。 依照巫蛊秘录所载，女煞汲取了鲜血，可为自己所用，三年时间，不得更改，不可反叛。 眼下，青衣女子已然没有办法伤害我了。 在民间，有些能人，就用此术，驱鬼为自己干活。 还有厉害的蛊师，可以用蛊控鬼，为自己干活发财，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紧紧握着桃木牌，大步上前。 她栽倒在地上，不甘心地后退，眼神之中，依旧是无比的怨毒。 桃木本就是鬼怖木，雷击之后桃木，更是宝物。 “你身体汲取了我的鲜血！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你要帮我养蛊，守蛊！”我对她说。 说出这番话，我整个人紧张到极致，全身早就让汗水湿透了。 老实说，靠着我现在的水准，根本就没办法将这女煞给除掉。 若没有一丝运气，只怕我现在已经横尸当场了。 我从她暴戾凶残之后，察觉到一丝温情。她对方才可怜的女娃子，格外地怜惜。 我甚至从她身上，想到了我娘。一个拼力呵护孩子的人，总归是有善良一面的。 所以，我并不想将她赶尽杀绝。 “以血为契，我们已经血脉相连，生死与共了。这血鬼术，三年后会解开。你觉得不耐烦，受不了三年，现在就可以反杀我。” “但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困在地窖里的冤魂，也将永远不见天日。你身上若有冤屈，有大仇，只怕永远也报不了了。”我对她说。 说完这话，我不由地苦笑一声，心中却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以我现在的状况，未必还能活上三年。 “杀不杀我，你给我个决断。”我厉声说。 第25章 蛇吊纸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紧紧地握着桃木牌，做好了她拼命扑上来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青衣女子身上的绿色煞气，渐渐地平静下来，桀骜不甘的脸上，稍稍地缓和了一些，艰难地开口：“救他们，我跟你三年。” “好，没问题！”我松开桃木牌，将它平放在右手掌心。 青衣女子缓缓地站起来，流着血泪的双目，看了一眼，嘴巴张开，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再说话。 她身子一晃，落到了桃木牌上。 我又用带血的手指点在桃木牌上，方才长舒一口气。 我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后怕。 青衣女子凶神恶煞，若不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用血鬼术收服了她。 可能此刻我已经死掉了。 从现在开始，神秘青衣女子，接受血契，成了我的“蛊灵”。 我算是半只脚踏入了蛊虫的世界了吧。 也不知道，今后是福是祸。 我收回心思，将另外的坛子尽数打开。 剩下八个坛子，与第一个坛子情况都差不多，都有婴孩的骸骨，腥臭味极为浓郁。 每一个坛子都令人脊骨发冷，愤怒无比。 麻大牙将孩子封在坛子里，又用各种蛊虫相互厮杀，目的是养出怨念、毒性都极强的蛊虫。 如果，我没想猜错的话，他想养金蚕蛊。 可惜，九个坛子无一成功。他所用养金蚕的方法，完全错误。十字路口埋金蚕，哪有在地窖之中窖养金蚕的道理。 这更加说明，金蚕秘术已经失传，以及饲养金蚕的难度极度。 麻大牙养金蚕未成，反而让茶女饲养的金蚕给弄死了。 这真是无比地讽刺。 忽然，我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茶花峒这只神秘的存世多年的老金蚕，出手收拾麻大牙。 并不是因为麻大牙犯下滔天过错。 而是，因为麻大牙在悄悄地豢养金蚕，挑战它的权威。 所以，茶花峒这只老金蚕，借着麻大牙勾结外人，祸害寨子的人的理由，出手收拾了麻大牙一家人。 老金蚕在茶花峒里立威，用的是霸道，手段极其狠毒。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终于相信外婆所言，世上养蛊人与蛊虫，没有一人，没有一只是简单的，若毫无休止的善良，是很难立足的，杀伐果断，才是立足之道。 “嘤嘤！” 刺耳的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到在那飘着女娃身边，还有一个模样周正的男娃。 青衣女子成为了我的蛊灵，这两个婴灵，对我也没有恶意，有些害怕地站在远处。 “你们跟我回去，我帮你们治伤，伤害你们的人，全部死了。离开这里，你们就快些忘掉这里的黑暗。”我耐着性子对他们说。 我取了一根鬼香，没有点燃，而是从中折断，分别抛过去，落在他们的灵身上，帮他们稳住不太稳定的身体。 “滋滋！” 女婴灵身子飘动，伸手指了指地窖地面。 我顺着她所指的地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小心翼翼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些信件。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信件打开，快速地扫视了信上的内容。 我心头震惊，其中有两封是同一个人写的，内容也相当的骇人。 一封是吩咐麻大牙，尽快把我与我外婆赶出茶花峒。 一封，是花大价钱购买金蚕蛊的养法，如果有成品的金蚕蛊价钱更高。 在落款的地方，都画着一条蛇。 我心中一动，兴许这就是神秘蛊师留下的独特标记，早就与麻大牙勾结在一起了。 我将信封收好。 我从地窖出来，龙游水果然倒在地上。 我掐了他的人中，又取了牛粪干在他鼻子边熏了熏了，喊道：“龙端公，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冬生，我着了毒瘴气，直接晕倒了。是你救了我吧，你太厉害了。”龙游水惺忪地睁开眼睛，揉着太阳穴。 我扶着龙游水，到了窗边，说：“地窖有九个坛子，每一个坛子里都有个孩子。苍天有眼，蛊虫都失败了。剩下的骸骨，就拜托您老人家殓葬了。我要马上赶回家去。” “好，剩下就交给我。我本就是处理白事儿的端公。”龙游水点点头。 “啊！”忽然，只听到外面一声惨叫。 我快速跑出去，只见麻仙芝半个屁股坐在门槛上，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框，惊恐地指着东边的枯枣树，说：“冬生，那上面吊着……一个人。” 我顺着月光看过去。 那根绳子很粗，吊着的人倒是轻飘飘的，看起来非常的魔幻，不像是真的。 我整个人直接懵了，这是啥玩意？ 龙游水也从屋内跑了出来。 他看了半天，说：“这不是活人，而是纸人。只有纸人的重量，才能随风摆动的。” “它是怎么出现的？”我问麻仙芝。 麻仙芝像是吓破胆，猛地摇头说：“我不清楚啊，就是猛地一抬头，就看到这玩意。该不会是来索命的吧，我不过是看上他们家的蛊虫。我没有其他坏心思的。” 我没有再搭理麻仙芝，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走进一看，把我吓了一跳。 那根悬吊的麻绳，赫然是一条银环蛇。 银环蛇在十大毒蛇之中，可以排到前三。 毒蛇吊纸人。 怎么看都透发着一股邪性。 更瘆人的是，纸人身上不断有蛇血顺着纸人身体蔓延，片刻之间就画成一幅狰狞的图画。 我站在纸人之下，忽然感到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就好像有东西扎了我一下。 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龙游水也跟了过来，叫道：“冬生，小心一点。” “还是取下来为好，怪瘆人的。” 我从一旁树上爬上去，取下了银环蛇，又把将近一米高的纸人放下来。 这纸人身上是白纸，脸上使用绿纸，白身绿脸，在月光下透着一股邪性。 身上晕开的蛇血，更添几分邪异。 龙游水盯着看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抖地说：“冬生，带回去请你外婆看看，这代表什么，她应该明白。” 这时，我眼前一亮，在纸人的右肩上，出现了一只蛇的图案。 “那我先回去，这里事情就由龙端公处理了。” 我说，用皮袋子装下那条冻僵死掉的银环蛇，又把纸人的肩膀用绳索捆牢，就拖着往家里走。 还没到家。 我看院门前的大树上，也有身影在摆动，不用说，肯定也是蛇吊纸人。 第26章 青崖峒麻云峰 见到摇摆的纸人。 我撒腿就跑了起来。 等我走进，发现这根绳索是一条死掉的金环蛇，纸人身上也沾上了蛇血，随风摇摆。 “冬生，回来了啊。” 外婆已经下床，换了一身黑衣，就坐在客厅门口，见我回来，道：“就让它吊着，这是有人着急了。” “我在麻大牙家处理事情，也遭遇了蛇吊纸人。那个蛊师又动了手段，还真跟牛皮癣一样。” 我进了院子，将带回来的纸人与银环蛇丢在地上，愤怒不已地说。 外婆见我摔下来的纸人，也没有太过惊讶，冷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死，他就不能安宁。所以，毒招会一个接一个。” “可是，我还是高估他了。我们才会回来两天，他就迫不及待了。” 外婆站在门口，声音非常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我说：“毒招多来一点，正好给我练练手。” 我回头指着院外大树飘动的纸人，问：“真的不用取下来吗？” 外婆哈哈大笑，说道：“不急！冬生，回家里烤烤火。” 我回到屋中，把客厅的火炉点燃，说：“外婆，你怎么下床，跑到外面来了？” 客厅门关上之后，外婆不用再强撑着，精气神一下子差了不少，脸色白得和纸一样。 外婆说：“冬生，我没事。若是纸人都吊在家门口，我还不起来看看。他会以为我身体不行了的。” “你脸色也不太好，今晚事情还顺利吧。” 我把暗格里找出的信件，取了出来，又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讲。 外婆翻看纸张之后，说：“这纸张有问题，有蛊。” 我大吃一惊，没想纸张上让人动了手脚。 我说：“是吗？我一直都戴着蟒皮手套，并没有脱下来，应该不会出事中蛊吧。” “戴手套就不要紧。”外婆说：“麻大牙魂魄上沾上的钩子虫，属于疳蛊。” “不对啊！”我立刻反驳。 《巫蛊秘录》里记载过，疳蛊的用法，是先用一些毒虫，其中以小蛇、蜈蚣、蝉、蚂蚁、蚯蚓、蚰虫、头发等研磨成粉末。 而后，供奉在某种邪物之下，时间一长这种粉末就成为蛊毒。 中疳蛊之人，会腹部胀痛难捱，上吐下泻。 “疳蛊的粉末下在食物、纸张上，一旦成虫不会带着蝎子的钩尾的。”我补充道。 外婆说：“是疳蛊，又不是单一的疳蛊。这是疳蛊与蝎子蛊的结合。你要是不信的话，取一碗清水过来，再放下肉沫。” 我依言照办。 外婆用小刀在纸张上刮动了一下，有些极其微弱的粉末，落到清水之中。 不到十分钟，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碗里面开始出现了一些暗红小虫子，小虫子趴在肉沫上，快速地进食。 片刻之后，小虫子虚幻的身子，开始变大，出现了摆动的钩子。 我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是复合体，疳蛊与蝎子蛊的结合。 我将瓷碗放在火炉上，没过一会儿，水开始沸腾，里面尚未长大的钩子虫，全部死掉了。 “尽信书不如无书。死读书也不过还是两脚书橱。巫蛊秘录上的记载，不能死板地接受，你明白吗？”外婆嘱咐我。 我脸一红，若不是外婆指点，我只怕弄不清楚这钩子虫的来由，便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外婆说：“从尸虫、银蛇蛊以及疳蛊，再加上这张信封，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我激动地问。 “此人行事毒辣，行事缜密。他与麻大牙合作，就没有想过留他活路。”外婆冷笑了一声，“此种风格，让我想到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死去多年的人？”我惊讶地看着外婆。 在药山对付罗东宝与尸虫的时候。 外婆就感知到那位幕后神秘蛊师的气息，还确定他是活人。 又怎么会是死去多年的人！ 这时，我发现外婆从容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此人便是青崖峒的麻云峰，他有个外号叫毒蜂，擅长用蛇。但是，据我所知，此人很早就死掉了的。” 我皱着眉头，说：“莫非是死后复生？” 外婆说：“麻云峰的死，只是传闻，现在看来，估计是个谣言。” “我看呐，他未必就死了。算起来，他与我们家还有些关系。” “我有个远房表姐，叫做白玉娥的人，就嫁到了青崖峒麻云峰。只是青崖峒山高路远，好多年都没有走动过。” “没想到，麻云峰跑出来了，还跟我们扯上了过节。” 外婆的表情有些变化。 看来，这个麻云峰非常的棘手。 我问：“这个麻云峰厉害吗？他这手蛇吊纸人是什么意思？这是向我们示威吗？一条是银环蛇，一条是金环蛇。这表示他可以操控极强的毒蛇吗？” 外婆笑了一声，说：“这是约我们斗蛊。他不想在这里瞎耽误时间。约定好了时间，到时候跟我们来一场斗蛊。” 我皱着眉头，惊呼一声：“斗蛊啊。” 金环蛇与银环蛇齐上阵，竟然是约我们斗蛊的意思。 斗蛊二字，我并不陌生。 外婆跟我讲过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给斗蛊者医治。 因为斗蛊受伤的人，是不能出手搭救的，因为救了一人，势必会引起另外一人出手。 两个用蛊之人，非到解不开的血海深仇，是不会采取斗蛊这种方式的。 斗蛊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 外婆说：“一般来说，斗蛊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直接斗，看谁的蛊虫霸道凶残；第二种，则是一方下蛊，一方解蛊。据我的推断，麻云峰要用第二种。毕竟，我们是医家。” “如何应承他？咱们要接受他的挑衅吗？”我问。 外婆说：“一会儿，我随你一起出去。既然他划上道来，我们要是不接下来，他会跟狗皮膏药沾上不放的。” “吊纸人是啥意思？”我问。 外婆说：“谁斗蛊输了，就上吊自杀！两个纸人，一个代表我，一个代表你。” 咝！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就是怒火中烧：“这个麻云峰，真他娘的嚣张。” “而且，这件事情，会在蛇月蛇日之前完成。两条毒蛇，一条代表蛇月，一条代表蛇日。”外婆接着说。 第27章 斗蛊之约 蛇月是指农历四月，按照公元历就是五月份。 蛇月蛇日，按照今年的时间来算，差不多是在公元历五月中旬。 在这之前，要决出胜负。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四个月时间内，任何一天，麻云峰都有可能会出手。 “如果，在这之前，麻云峰还没有出手，说明他主动放弃了，他也要上吊死去。” “又或者，他出手之后，我们这一边在蛇月蛇日之前，没有解蛊的话，那就算是失败了。我们就要上吊自尽，反之亦然。” 外婆说。 听完这么些门道，我暗暗震惊不已。 内心更涌起了惊涛骇浪，没想到此番斗蛊会如此的凶残，直接拿性命做赌注。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能退让。 十六年前，我娘中尸虫怀着蛊胎，前段时间离家出走，都证明与罗东宝有关，现在都指向了麻云峰。 生死大仇，非要一方死绝才会停止。 “你去把那一颗百年野山参的根须，弄一些下来，煎一副汤药给我喝。一会儿，咱们出寨子，应下这一场斗蛊。”外婆说。 我说：“外婆，告诉我规矩，我去应下这场斗蛊吧！” 要动用野人参来提神，可见外婆的身体已经坏到了极致。 外婆摇摇头说：“你与麻云峰辈分差了两辈，你应不下来的。” “该由我应承下来。只是，我应承下来，可能真正的斗蛊，要由你去斗。” 我愣在原地，没有动。 “冬生，你是聪明的孩子，外婆的时间不多了。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吧。” 外婆眼神之中，露出一股浓郁的悲伤。 我眼眶一红，叹了一口气，只得将野山参的根须摘了一些，熬了一碗汤药。 外婆喝下去，脸色好转了不少，她用热水洗干净脸，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颇有风骨，毫无惧意。 外婆拄着拐杖，与我一起出了家门。 除此之外，她还嘱咐我带上了三条晒干的蜈蚣干。 走到院门，我将门口吊着的纸人摘了下来，托着两个纸人，走出了茶花峒。 忽然，有雪花落在我脸上，寒意瞬间散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雪花纷纷洒洒地飘落，又是一场大雪。 到了溪水边。 “过了这条溪水，就不是茶花峒的范畴。那只银蛇蛊，应该就在溪水那边。”外婆站在一块石头上，平静地说。 我朝着溪水对面看去，雪花遮住了我的视线，并没有看到异样之处，说：“我没看到。不过，今晚麻大牙一家人冲过来，肯定是麻云峰的主意。” 外婆笑着说：“看不到也没事。麻云峰与他的银蛇蛊不敢过来，第二还是怕第一的。他弄的那些把戏，也没有难住你。哈哈哈……他没有办法，只能赌上自己的性命。” “外婆，咱们为什么要接下这斗蛊？”我问。 既然老金蚕守着，麻云峰不敢露面。 那就晾着他，何必接下这茬。 外婆说：“百年前，苗疆家家户户养蛊，争斗不断。为了避免牵连无辜，就出现了斗蛊。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法子。” “一旦斗蛊，就算是每个寨子的蛊神，也不能阻挡。只是这些年，养蛊人少了，所以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斗蛊。” “若是我们不接受斗蛊，连我们寨子的蛊神茶女，也失去了面子。镇寨之虫金蚕，也丢了面子。到时候，麻云峰就可以直接动手。这是一条老规矩。”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斗蛊背后还有这么多道道。 “看来，他是一定要赶尽杀绝。”我说。 “不过，正合我意。我们想用半只尸虫虫母寻他，他不出现。他跑来与我们斗蛊，这不是自投罗网。”外婆大声地笑，声音很大。 忽地，她收住笑容，说：“冬生，划开左手掌心，把鲜血滴在蛇血之上。” 我依言照办。 纸人沾上了积雪，有一些蛇血已经晕开淡了不少。 我的鲜血落在纸人上，滋滋地作响。 外婆说：“蚩尤大神在上，见证此事。蛇月蛇日之前，既决高低，也分生死。若是违背此约，蛊虫反噬，万虫钻心。应下斗蛊之人，茶花峒龙改凤外孙冬生。以三只蜈蚣供奉。” 这时，我才明白，麻云峰以两条毒蛇作为贡品。 外婆便以三只品相不错的蜈蚣干为贡品。 跟着，外婆将两根红线打在纸人身上。 原本倒地的纸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就顺着河面快速奔跑，这是一手极为难学的控制傀儡之术。 纸人到了河水对面，没入黑暗之中。 这时，溪水对面，隐隐出现了一个黑影，朗声应道：“好！” 很快，对面的影子渐渐地消散。 我感觉到溪水对面，一股凝固压抑的气息陡然消失，整个人立即感到轻松不少。 外婆并没有急着离开，她环视了四周大山，像是最后看一眼群山，一直默默不语。 我没有上去打扰她，她身上肯定有不少故事，在这雪夜之下，也会泛起很多记忆，想起不少往事的。 回到家中，已经是后半夜了。 野人参的药效还没过，外婆精神还不错，说：“冬生，七天之后……我阳寿将尽。切不可忘记我的嘱咐，将我的尸身送到药山桃花洞。” 外婆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我说：“外婆，您老人家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外婆摇摇头说：“曾有高人替我相面，七十岁合该葬于桃花之下。我阳寿当尽，没什么好悲伤的。” “能把你娘抚养长大，把你养大成人，我已经够本了。我们婆孙，有这么长的缘分，已经够了。” “只可惜，我没有办法亲自与麻云峰斗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在这场斗蛊之下活下来。哎！他手上可是苗疆第二的银蛇蛊啊。” 第28章 取名本命蛊 听到这话，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外婆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却担心我活不下去。 “生死早就注定，没什么好悲伤的。” “你该养一只自己的蛊虫。寨子的老金蚕也好，土卵也好，都不是你亲手所养，不会完全为你所用的。” 外婆接着说，眼神充满了担忧。 养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说非常的凶险。 我擦去泪水，忍住悲伤，说：“外婆，今晚我误打误撞，收下了一只蛊灵。按照巫蛊秘录里说法，我算是半只脚踏入了蛊虫的世界。” “再说了，麻云峰是采取第二种方式斗蛊。我只用解蛊，应该不难获胜的，我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我将桃木牌拿出来。 外婆看了一会儿，不由得一喜，忙问：“是那个青衣女子吗？” 我点点头：“是的。” 外婆说：“那就太好了，我之前就感应到她的存在。有了蛊灵相伴，或许我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有她照应，你的蛊虫应该能养成。” 我说：“那养一只怎样的蛊虫？” 我脑海之中，浮现出各种蛊虫的养法。 外婆说：“从桃花洞带回来的五只万中无一的五毒虫，它们咬过你，没有咬死你。它们欠你的，该把它们放在一起，应该会出一只厉害的蛊虫。” 我眼睛一亮，说：“是啊，有一等一的原材料，应该会养出可以媲美银蛇蛊的蛊虫。只是可惜，有老金蚕在茶花峒，我们是养不了金蚕。要不然，可以尝试着养金蚕。” 可若要想压住麻云峰，必须养一种媲美银蛇蛊的蛊虫。 可算下来，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金蚕，要么就是银蛇蛊。 外婆侧目看了我一眼，说：“看来你已经知道，麻大牙一家的真正死因了？” 我点点头，心想原来外婆早就瞧出，老金蚕的霸道凶残，它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茶花峒，不允许有蛊虫挑战它的权威。 我们再养金蚕，非常的凶险。 外婆说：“其实，金蚕未必适合你。要养，就养适合你的虫子。它要剧毒无比，还要有极强的求生欲念，要护住你，与你生死与共。”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很快，外婆取出了一口暗红色的罐子。 这罐子里面，已经背下了十几种剧毒的草药。 我打眼一瞧，就认出了铰剪藤，青蛇藤，见血封喉藤，以及三白草科的毒草。 其中，有不少是我亲手采摘回来的。 “就用这口十寸高，罐口三寸的罐子养蛊。”外婆说，眼珠一转，“就养一只本命蛊。” 本命蛊。 我思索着巫蛊秘录里的内容，并没有关于本命蛊的记载。 不过，是要与我生死与共的蛊虫。 取名本命蛊，倒也非常地合适。 我立刻行动起来，将五只处于冬眠状态的超品五毒虫，提了过来。 我戴上手套，将五毒虫按照蛇、蝎、蜈蚣、毒蟾蜍、蜘蛛的顺序放入罐子里面。 “放一些你的鲜血入罐。”外婆说。 我将掌心鲜血，滴入了罐子了。 外婆又画了一张符纸，烧成灰烬之后，也注入了罐子里。 接下来，外婆开始唱着一种极为佶屈聱牙的口诀。 听起来非常的苍凉。 我在巫蛊秘录上看过这段口诀。 “记住，这段养蛊口诀，要以特殊的调子唱出来。这种唱法，不会记在书上，你要记下来，以后传蛊术，这一段也要口授。”外婆特意嘱咐。 我点点头。 若没有对应的唱腔，即便得了《巫蛊秘录》，也无法按照上面的法门养蛊。 “到时候，埋在哪里？”我问。 “灶台附近。金火生风，你是寒冬出生，希望能养一种火性的蛊虫出来，能够抬一抬你凄苦的命格。”外婆说。 在最后用油纸封口的时候。 我虔诚地敬上了神香，恭敬地说：“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此番养蛊，只为活命，非为害人，非为钱财。恳求上神保佑，恳求茶女保佑。弟子冬生，今日养本命蛊。” “弟子行医，必定悬壶济世。弟子用蛊，专诛恶人。” 话声刚落。 只听到“嘭”的一声。 关上的房门，在猛烈的寒风吹动之下，竟然直接打开了，雪花直接飞洒进来。 神龛之中的油灯，晃动了几下，竟然熄灭了。 刚点燃的神香也熄灭了。 外婆脸色瞬间就白了，不甘心地大叫：“苍天，为何连蛊都不能养了吗？我们没犯过错啊！” 外婆眼窝已经深深地陷下去，眼神里充满了不理解。 她起身走到门前，双手抓着门，想用力关上房门。 但是，这股风非常的凶猛，根本无从合上。 我也上前帮忙。 忽然，我看到了布满鳞片的怪人茶女，她双目看起来有些黑暗，甚至有些哀怨。 静静地站在大雪之中。 “茶女前辈，我养蛊不为钱财，不为名利，有何不可！”我忍不住询问。 只想活着。 这有错吗。 这时，我发现茶女与之前不太一样，身上似乎淡淡的金光，整个人没有之前的柔情。 “我养本命蛊，绝对不会挑战茶花峒的金蚕。”我心中一动，立刻大声喊。 “哎！” 茶女身上的金光散去，跟着她叹了一声，眼神极为复杂地看着我。 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她这个眼神的意思：蛊，会将人拖入深渊之中，时间越久就越无法脱身。 茶女叹气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就跟着离开了。 我与外婆合力关上大门。 我以最快的速度封罐。 虽然出现了一个插曲，这本命蛊就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至于最终，能不能养成，那就要看天意。毕竟，养蛊封罐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失败的例子，不计其数。 养蛊之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说：“外婆，刚才并不是茶女阻止我们，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老金蚕出手。” 如果是茶女，她身上是不会有那淡淡的金光的。 外婆稍稍沉思，露出笑意，说：“太好了。本命蛊方入罐，老金蚕便有所顾忌。看来，这本命蛊注定不俗。哈哈，反正我没有多少时间，也不用怕那只老金蚕了。” “你是年轻人，可以敬重老金蚕。但是，若它不给你的蛊虫活路，该拼命也要拼命。你是有本钱的，体内有神秘的五蛊。你也从未做过丧良心的事。” 我一愣，老金蚕出手阻拦，竟然是顾忌这只八字还没一撇的本命蛊吗？ 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便问：“如今，茶花峒的老金蚕与茶花峒的蛊神茶女，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第29章 治伤 “会不会，茶女是不自由的？” 说完话，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外婆。 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我怀疑，茶女与老金蚕目前的关系有些反常。 茶女生前养出了老金蚕，用来报仇，杀死了负心人。 待到报仇之后，金蚕反噬，茶女丢了性命，茶女成为孤魂野鬼，失去了重新投胎的机会。 据我判断，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会太融洽， 在药山出手救我们的是茶女。 而，收拾麻大牙一家的则是老金蚕。 从方才茶女的状态来看，她受到老金蚕控制。老金蚕要阻止我养本命蛊。 等到我说出不会威胁老金蚕，它才收住金光。 茶女才恢复了正常。 外婆沉默了片刻，说：“具体情况如何，我也说不上。一直以来，大家都把他们放在一起说的。” “我猜，自从金蚕反噬，杀死茶女之后，茶女无法轮回。它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太好。算了，这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多管。目前，你还是没办法帮助茶女的。” 外婆很聪明，已经猜出我有帮助茶女摆脱老金蚕控制的打算。 我的确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悻悻地笑了一声：“外婆，我明白。” 我只好收起了这个想法，以我现在实力，的确没有这样的能力。 俗话说，物老成精。 这只老金蚕藏在茶花峒，过了这么多年，指不定已经有了灵智。 我重新点起香油灯，又点上神香，用三张油纸封上罐子，系上了红黑线，又在油纸上，以血画上一朵茶花。 到此为此，本命蛊前期工作，已经完成。 剩下的，就看天意。 我在灶台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架子，就把罐子放在边上。 忙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人气力变弱了不少。 感觉有不少活力，落到这只本命蛊之中。 我默默的祈祷，但愿我能养成本命蛊，但愿外婆能够打破命运的诅咒多活几年，但愿我能早日寻回我娘的尸身。 天快亮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耳边不断地传来五只五毒虫厮杀激战的声音。 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根本无心睡觉。 到最后，只是迷迷糊糊地浅睡了一会儿。 次日一早，我便醒了过来，屋外早已白雪皑皑。 我刚一下床，就发现整个人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忽地，我猛咳嗽了一声，用手一接，竟然是黑色的鲜血。 跟着，腹部一阵绞痛感散开。 疼痛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我失声大叫了一声。 外婆检查我的身体，神情凝重，说：“情况比我预料之中还要复杂。你体内的五蛊，不愿意你养本命蛊。” 我惊诧地看着外婆，无力地说：“为何？” “五蛊本就要你的命。你多了土卵，现在又要养本命蛊，它们当然要折磨你。”外婆说。 我咳嗽了一声，说：“那该怎么办？”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说：“熬着，不死就熬着，挺住意味着一切。你给我记住，疼痛会折磨人的身体。但是，不能让疼痛击溃我们的意志。我们可是被打败，但不能被打倒。” 我强忍着疼痛，喃喃自语：“意志。对，意志，就算你们这些蛊虫再狠再毒，也不能征服我的意志。” “咱们婆孙，都喝参汤。就这么咬牙熬着。到了晚上，让你蛊灵帮你看着蛊。”外婆的脸色也不太好。 我疼得全身汗流浃背，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我愣是咬牙撑着，没有再吭一声，也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反而咧嘴朝外婆笑了笑。 到了下午四点钟，我又吐了两回血，喝了一次参汤。 第二次鲜血吐出了之后，整个人忽然变得轻松下来，可以干活了。 我熬了一锅粥，又炒了青菜，蒸了鸡蛋羹。 外婆吃了一些，依旧是继续卧床休息。 转眼到了天黑，我将桃木牌拿出来，放出了煞灵。 她身子一晃，露出了极为狰狞的一面，直接扑过来，用极为冰冷的口吻喊道：“救他们！救他们！否则，我杀你。” 我身子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生生地作痛，抓起桃木牌，朝她打过去，骂道说：“我都快要死了，你给我摆脸色。” 煞灵挨了一下，气焰变弱了一些，但还是飘在半空，咯咯的冷笑。 四周弥漫着绿色的煞气，同时她脸上因为血鬼术的控制，出现了极为恐怖的红线，整张脸随时都要裂开。 “啪！” 我站起来，将桃木牌捡起来，朝她走过去，直接是一巴掌。 我说：“我还没说话，你就扑过来。老子说不救了嘛！你野惯了，到我这里，就该服我的规矩。” “下来！认错。我就救两个婴灵。否则，没戏。”我冷冷地说。 我不求一次就驯服这只煞灵，但是她的气焰肯定要慢慢地灭。 大概僵持了数分钟。 蛊灵从半空落下来，极不情愿地说：“我错了。” 我也给她找个台阶下：“既然你认错，我当然要救两只婴灵。” 我是第一次给鬼物治病，特意去询问了外婆。 外婆并没有阻止我，笑了一声说：“你算是将死之人，当百无禁忌。或许过不了多久，咱们婆孙要在黄泉相见。你要你蛊灵彻底听的话，就去做。” 有了外婆的许可。 我便着手诊断这一对婴灵。 说实话，给一对伤痕累累的婴灵治伤，并不比活人治病轻松、容易。 麻大牙地窖里有九具骸骨，却只剩下两个婴灵。这表明，其他的都没挺过养金蚕过程的煎熬，直接魂飞魄散。 这两只虽幸存下来，也是岌岌可危的。 三魂七魄，已经残缺不缺，要用很多药材与符纸来滋补，还需要用到一些阴物来滋养它们的阴气。 我想好了方法，又请外婆把关完善之后，方才开始动手。 我点了鬼香，稳定婴灵的状态。 这一次，没有用引虫香，把它们身上的钩子虫吸引下来，这样做对这对婴灵的魂魄伤害极大。 而是用到一种特殊的工具，一把泛着淡淡铜绿的青铜镊子。 这镊子很小巧，上面雕刻了极为细致的图案，仔细看过去，正是五毒虫图案。 第30章 风雪除夕夜 镊子上的五毒虫活灵活现，好像随时都能从镊子上落下来咬人。 我拿起青铜镊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解蛊。 沈三花是我外婆的功劳。 麻传文等五人，只是中了瘴气，身上并没有蛊虫。 可谁能料想，我第一次解蛊的对象，不是活人，而是一对婴灵。 也不知道是好的开始，还是厄运的开端！ 两只婴灵显露出来，并排地站立，两人皆是惊惧不安地看着四周。 “一会儿就好。” 我笑着说，依次将钩子虫小心翼翼地夹下来。 这些并无实体的钩子虫，难以捕捉，可是用这把铜镊子，倒也可以轻易地捏住。 每抓到一只，我就丢入一旁燃烧的火炉上。 滋滋一声，冒出腐臭的气味。 我好了好长时间，才清理干净钩子虫。 而后，用一块阴沉木雕刻成两个人样，让两只婴灵落在阴沉木滋养身体。 最后，再用一味鬼目草，烘烤出香味，为他们滋补残缺的魂魄。我抽空带他们去了一趟坟山，让他们汲取了一些阴气。 最终，我足足花了三天，经历了七道关键工序，才算是治好了这对鬼娃。 有了这一次治疗亡灵的经历，我对于解蛊，又有了更深的体验。 这三天，我体内的五蛊不断地发作，一次一次的折磨，我都咬牙熬了下来。 久而久之，对疼痛的耐受力越来越强。 煞灵终于开口说话：“谢谢，有我看着，任何人也盗不走你这只本命蛊。除非我魂飞魄散！” 我摆摆手，说道：“悬壶济世，乃是我本分之事。我之前威胁你，也是情非得已。” 两只婴灵恢复了正常状态。 “外婆，如何送他们重入轮回？”我问外婆。 外婆想了一会儿，说：“你去找龙游水，他知道法子。然后告诉他，我快死了，让他年夜饭来陪我吃。” 我愣了一下，龙游水是寨子里的端公，在我记忆之中，与我们家没有往来。 我推算了日子，除夕之夜，正是外婆阳寿将尽之时。 莫非是提前请龙游水，来处理身后事的。 我叹了一口气，提着一些礼物，便去找龙游水。 他离群索居，住处非常简陋，比我们在药山的房屋还要破旧。 我表明了来意。 龙游水惊讶一声，有些失态地说：“你确定姑姑快要死了吗？” 他感觉自己有些失言，忙说：“婴灵留下来，我帮你。回去告诉姑姑，年夜饭我一定去的。” 我将两只婴灵交给了龙游水。 除夕一大早，又是大风雪。 外婆的精神头很好，早早就起来了，准备菜肴，还让我把泥封的老酒挖出来。 她换上干净衣服，穿上了一双寿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多了光泽。 我心中清楚，这是回光返照，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我这几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依旧是悲伤不已。 我强忍着悲伤，铺好碗筷，准备了年夜饭，又把老酒温上。 “姑姑，我给你给您辞年，祝您万寿无疆……” 下午五点钟，龙游水准点来了，背来了一背篓的礼物，一见面就跪在了地上，脑袋咚咚地磕在地上，很快就出了个红印子。 外婆看着跪在地上的龙游水，冷笑一声说：“龙游水，你真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这次，我若不是要死了，是不是还见不到你。” 龙游水喊了一声：“姑姑。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姑姑。” 我上前要扶起龙游水，他摆摆手坚定地跪在地上。 外婆又说：“这么多年，你都不登我家门，是不是觉得姑姑当年是落洞女，是个不吉祥的人。” 龙游水面容羞愧，说：“我是端公，是巫师，我才是不吉祥的人。你送我的蟒蛇皮手套，我一直都戴着的。我从来不敢忘记，姑姑对我养育之恩。” “所以，你还怪我当年没有救她。我是不救吗，我是救不了！回天乏术，你就是不听。”外婆声调提高了一些。 我没想到，龙游水与外婆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这个口中的“她”，应该是龙游水生命中重要的人。 龙游水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双手用力抽自己巴掌：“姑姑，是我错了。我……就是浑蛋。我早就知道，就算解了七色蛊，明桃也活不了，她流了太多的血。” 七色蛊。 我心头一颤，巫蛊秘录之中，七色蛊与金蚕蛊一样，都是记录不详的一种。 七色蛊虫，十分的邪门。 螳螂蛊是绿色，金蚕是金色，可七色蛊则是有七种颜色。中此蛊，肤色会在不断地变化。 十分凶险。 若是中蛊之人还有大出血的话，的确是回天乏术了。 外婆又朝我挥挥手，说：“少在这里滴马尿了。过去的事，随我的死消散了。过来陪我喝一杯。” 我又上前，方才把龙游水扶了起来。 我将温好的酒倒上。 “游水，吃完这个年饭，我会死的。所以，你来帮我操持后事。”外婆开口。 龙游水说：“姑姑，你身体还硬朗，这种事情来日再说。” 外婆说：“我二十岁就该死，多活了五十年，已是知足了。我治病救人，用到了万虫。我死后，由你做主，把我的尸身送到药山桃花洞，也算是我报答万虫的。” 龙游水一愣：“你是茶花峒第一大功德之人，为何要舍身饲虫！受你恩情之人，千千万啊。即便要饲虫，也不该是您。” 外婆没有回答龙游水，而是接着说：“我清楚冬生的性子，他是不会送我入桃花洞。到时候，你必须拿主意。” 我没想到我的心思早就让外婆看穿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外婆，我不答应，你这是让我背负不孝的名声。” 我泣不成声，从未想过除夕夜，会是生离死别的时候。 “冬生，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这一脉，死后都要入洞饲虫的。以后，你死了，也要以身饲虫！”外婆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顶，眼神里似有无奈，散发着一股宿命感。 “喝杯酒，暖暖身。我身子十万大山，自有蚩尤帝魂照拂。”外婆提议我们三人喝一杯。 窗户的风呼呼地吹动，夜色越来越深，酒香四溢，却盖不住死别之苦。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团圆。 会是谁拜访茶花峒，造访我们家！ 正当我疑惑之际，一缕黑气从门缝下面钻了进来。 第31章 要活着，要报仇 黑气窜进来的一瞬间，我立刻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有黑气来了。” 龙游水更是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外婆伸手示意我们不要惊慌，笑着说：“没事。看来，不用你们送灵，抬我上山了。接我上山的人已经来了。” 外婆眼神闪过一丝悲伤，很快又露出笑容。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脱口叫道：“是桃花洞邪物来了。” 黑气罩住了门窗，本来外面映着白雪的光芒，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屋内瞬间笼罩在一片窒息之中。 “我不会失信。进院子里等着。”外婆喊道。 黑气应声退去。 我快速冲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院子里站着一个戴斗笠穿蓑衣的人，斗笠上盖着一些白雪，全身笼罩着一层黑雾。 光线有限，无法看清楚他的五官。灯光照过去，留下了很长的身影。 有影子就好，至少不是阴鬼凶煞之流。 寒风吹起，远远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不对，怎么会有尸臭味？”我紧张地说。 我是见过洞神的，他身上是没有尸臭味的，没有身躯的。 莫非来人身上有尸虫？ 如果有尸虫的话，那他就是死人了，会是行尸吗？ 我脑海快速闪过多种想法。 “是守虫尸。将我放入石棺里，快！”外婆用力喊了一声。 守虫尸？ 我直接愣住了，极力回忆巫蛊秘录上的内容。 里面倒是提到过守虫尸。 有人专门豢养僵尸，用来守护自己养的虫子。这种守虫尸，要比行尸这种简单蹦跳的尸类要厉害得多。 只是，我在湘西生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守虫尸。 我倒抽一口冷气，不由得生出疑问，难不成有人养出了守虫尸吗？ “是桃花洞守护土卵的守虫尸吗？我不要它带走您，我可以把土卵还给他的？”我连忙问。 “住口！咳咳……”外婆用力喝了一声。 我发现外婆的眼神瞬间暗淡无光，脸色白得可怕，生命力几乎在一瞬间消耗殆尽。 而后，外婆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快速地朝边上栽倒。 我快步折返回去，将她一把扶住。 “冬生，送我入石棺。它是住在桃花洞的守虫尸，也是我们蛊医一脉的守虫尸。它也会在你死的时候，接你上山的。” 外婆眼神有些急迫地看着我，一双枯老的手紧紧地抓着我。 我不敢拂逆外婆的意愿，咬牙将外婆抱起来。 龙游水见我脚步虚浮摇摆，也在一旁帮着我。 “游水，算起来你是冬生的舅舅。以后，人情世故方面，多照看着点……别让贼人用诡计陷害了他。”外婆说。 龙游水泪水盈眶，咬牙点头：“姑姑，我知道的。” 我们从竹楼侧门出来，很快就到了小屋之中。 那口石棺一直留在里面，没想到会成为外婆的千年屋。 龙游水推开石棺盖子，以最快的速度，将五枚压棺铜钱放在里面，再将一个竹枕放进去。 我把外婆放入石棺。 “我可怜的妙云，我的伢崽，我的乖宝。你在这里睡上了十六年。是何等凄苦，何等寒冷，杀千刀的恶贼。” 外婆用手触摸着石棺内侧，泪水滚落下来。 随即，她眼睛袭上极为狠毒的目光，对我说：“冬生，报仇，给你娘报仇，你要活着，给你娘报仇，报仇！” “报仇！” 我咬牙点头：“我会报仇的。我向你赌咒，若是不能报仇，万虫钻心，七窍流血。” 不知为何，我看着外婆睡入石棺之中，脑袋发蒙嗡嗡地作响，却没有泪水流出来， 外婆看了一眼龙游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龙游水说：“姑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冬生的。” 我没有哭，只是自言自语地说：“外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是大年初一，我喊你起来吃早饭，我带你去看唱戏。” 龙游水叹了一口气。 我呆呆地坐在边上，像是魂魄离体一样。 龙游水将一块白布系在我头顶上。 咚咚。 木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守虫尸站在小屋门口，哈着黑气，腥臭味不断地传来。 我抬头看着他。 他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看起来非常的干瘦。 他的脸以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长着极为细密的黑绒毛，这种黑毛，是成为僵尸之后长出的绒毛。 他一双眼珠子泛着绿光。 我猛地想到，前段时间在桃花洞。 外婆入了桃花洞，就是眼眶泛绿，说话的口吻，与这守虫尸是一样的。 可能当时入洞的时候，守虫尸就在暗处了。 “依约前来，该迎她去山上了。” 他机械地说，好似他体内，住着一个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魂魄。 “洞神，你这邪物！你要带走我外婆吗？” 我牢牢地将石棺边缘抓住，大叫，“我外婆只是睡过去，就算是死了，我也要遍寻十万大山的药草，让她复活过来。” 龙游水恭敬地对守虫尸说：“请稍等。” “冬生，别这样。他是来接你外婆的，这是她的宿命。”龙游水用力去解开我扒着石棺的手。 “这是无法更改的宿命。” “你要听外婆的话。别忘记了，蛊医一脉，是需要遵守以身伺虫这条规矩的。” 龙游水不断地劝我，手上的力量也在变强。 自从从黑花寨返回，我体内五蛊数次发作，又在药山让五毒虫噬咬，身体状况一直都很差。 龙游水最终还是掰开了我的手，将我拉到了一边。 守虫尸一挥手，只见身后，走上四只佝偻的阴鬼，每只阴鬼身上，都落着一只绿色的螳螂蛊。 阴鬼合力将石棺抬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守虫尸一直站在门口，绿色眼珠子一直打量着我。 我感觉他在看我什么时候死。 我心头一颤，用力喊道：“我若死了，你一定要准时来。不要让我成为他人的傀儡。” “我非恶人。为你娘报仇之日，方可去祭拜你外婆。” 他忽然开口对我说了一句话。 第32章 遗书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了。 他的动作灵敏，很快就追上抬棺的四灵，朝后山走去。 龙游水这时松开了我，我快速追了出去。 嘭的一声，右脚绊了一下，直接摔在积雪之中。 目光所及，早已是一片黑暗。守虫尸一行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绵延的脚印，黑漆漆的大山。 我张开嘴巴，想极力喊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来，像是失声了。 全身痉挛，开始呕吐起来，把喝下去的老酒，全部吐了出来。 “冬生，保重！给你外婆立一块灵位吧！再开一场追悼会。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外婆不能如此，寂寂无声地死去的。她是有大功德的人，应该得到祭拜。” 龙游水说。 我在雪中挣扎了许久，双手撑着站了起来，接受残忍的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我最终艰难地张开口：“龙端公，请您帮我操持，有多少花销您都跟我讲，家里还有些积蓄，不要怕花钱。” 我艰难地走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家，寒风呼啸，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我变成了孤儿。 没有了外婆，也没有娘。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问我吃没吃饱饭，衣服穿得暖不暖。 整晚，我都处于梦魇状态，浑浑噩噩不知真实与虚幻。 耳边传来“咝咝”“咔咔”的怪声，应该是本命蛊厮杀的声音。 到了第二天下午。 龙游水告诉我：“追悼会安排在大年初四。因为头三天还算是过年，所以就定在初四，我会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有多少人来，还不知道。” 我点点头：“多谢。” 龙游水又赶去忙了。 我想到昨晚梦魇之际，耳边传来的声音，便去厨房灶台边，看了一眼本命蛊。 罐子里没有一丝声音，在罐子边缘，有一滩血渍，像是有人来过这里。 我整个人立马清醒了不少。 浑浑噩噩颓丧下去，会辜负外婆的期待，也对不起我娘。 “蛊灵，是谁来了吗？”我把蛊灵喊了出来。 蛊灵浮现出来，一字一顿说：“黑衣人，天未亮，受伤跑了。蛊虫无事。你要小心。” 看来，有人一直留意着我家。 外婆一过世，他就出手对付我养的蛊虫。 好在，有蛊灵看守。 我点点头：“好。” 我已没有悲伤难过的时间，必须最快地振作起来。 我将水缸盖打开，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准备烧水煮面先填饱肚子。 水瓢里的水荡了一下。 我变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我鼻子已经闻到不对劲的地方。 应该是一种非常微弱的小蛊虫。 我观察了一会儿，心中已有了答案，取了一些醋，滴到水瓢之中，有些白色的虫卵浮现出来。 而后，我弄了一小块猪血投入其中。清水之中，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虱子。 是虱子蛊，这种蛊虫，吃进体内，过一段时间就会把内脏给吃光。 虱子蛊怕醋，滴醋之后，就会活动起来。 我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是等不及。 我外婆刚过世，就要对我动手了。 我没有去动水缸。 虱子蛊不是致命的蛊虫，此人用虱子蛊对付我，表示不是急着杀死我，应该是有所图的。 到时候，此人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我装了一锅白雪回来，把鸡蛋放到雪里面煮。 我吃了些鸡蛋，补充了一些体力。 三天后，龙游水请人搭好了灵堂，还请来做乡村席面的厨师，做酒宴招待大家。 外婆的追悼会很热闹，来了不少人悼念外婆。 追悼会结束。 家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收拾外婆的遗物，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封信，看日期是外婆从药山回来后就开始写的。 信中的内容，一部分是关于外婆，另外一部分是关于我娘龙妙云的。 外婆大名龙改凤，二十岁成为了落花洞女，得茶女庇护，又遇高人传授了医术，继承了蛊医一脉，共有医术三本，巫蛊秘录是其中一本。其余两本，早在这十年时间之内，我悉数掌握。 外婆是落洞女，洞神才是她的良配。所以，无人敢娶她，她梳发成医婆。 一次行医途中，她在毒山附近，听到了哭声，她赶过去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女婴就是我娘。 外婆把我娘养在身边，取名龙妙云。 我娘三岁的时候，有位游方道人，意外地见到了我娘，说我娘命中孤苦，在二十一岁那年，命中有个母女相妨的关煞，必须让我娘出去住三年。 一年只能回家住一天。三年期满，母女方可安然相处。 我外婆是个信命的人，知道关煞妨命，便让我娘到凤凰县城，做山货干果生意。 可命运捉弄人，三年关煞期满，我娘怀着蛊胎回到家，诞子之后，便耗尽了生命。为了保护我，我娘请我外婆，将她养在石棺之中，以煞气滋养身体，镇着五蛊。 看完这封信，我得出两个结论：其一，我娘的身世可能与毒山有关。我娘是外婆在毒山附近捡回来的，尸虫、罗东宝、行尸白氏都与毒山有着极大的关联。 其二，欺骗我娘的负心汉，是我娘在凤凰县城做生意三年认识的。在我娘孤身离家，又值青春年华，是容易爱上一位男子的。 要想解开我娘身上的谜团，找到我娘的尸身，与麻云峰的斗蛊一定要赢。 这是落在我身上的责任。 信封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牌，一面五毒虫的图案，背面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整个构造看起来非常的古朴，是我外婆捡到我娘的时候，襁褓之中放着的铁牌。 看完这封信，我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最终失声痛哭起来。 在外婆的葬礼上，我没有哭泣，像木偶一样地鞠躬答谢。 这会，见到外婆的信件。 泪水犹如开闸的水流。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 “冬生娃，在家吗？”麻仙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将铁牌收好，擦干泪水，走了出来。 她身边还跟了不少人。 “仙芝奶奶，有啥事情？”我问。 麻仙芝说：“我听说你外婆有本书，想借来看看。” 她的气势与之前大不一样，整个人非常的自信。 第33章 反击 尤其是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毒蛇的眼睛，随时都要咬上一口。 她腰间很显眼地挂着一个不大的方口罐子。 我愣了一下，前后不到半个月，麻仙芝态度就完全变了，究其原因是我外婆过世。 很快，我反应过来，除夕夜对本命蛊动手，下虱子蛊的人，就是麻仙芝。 今日，她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故意装作不懂，问：“什么书？” “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的。”麻仙芝笑了一下，那张老树皮般的皱脸，显得无比的丑陋。 这时，麻仙芝身后有人扯着喉咙喊道：“冬生，你本就是外面的人，你外婆没有了，你个外姓人待在茶花峒，算个什么道理。” 说完话。 他开始打量起房子。 另外一个男子，说：“咱们寨子要修路。依我看，要是从后山那边修过来，肯定要经过这里。这房子应该尽快拆掉。” “咳咳！”这时，一个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头，敲了敲烟枪，烟丝球掉落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冒着烟雾。 他喉咙像是带了一口浓痰，声音沙哑：“我这有一张欠条，是你外婆找我借的三千块钱。人死债不能消，你赶紧给我还了吧！” 他取出一张发黄的纸张，在空中晃了一下，在右下角还有个红手印。 后来，我才知道，这帮人玩的这一手，叫做“吃绝户”，专门欺负寡母孤子。 麻仙芝始终看着我，眼角笑意更浓，似乎在告诉我，只要我把书“借”给她，这些事情她都可以帮我摆平。 我看着麻仙芝，淡淡地问：“麻大牙一家八口，难道你们忘记了吗？” 今天来这么多人，主谋就是麻仙芝。 麻仙芝笑了一声：“冬生娃，这话之前我会掂量一下。但是现在，我根本就不怕你。我这罐子里，装的就是金蚕。” 我身子一僵，有些狐疑地看着麻仙芝。 老金蚕藏在茶花峒，无人知晓它的位置，怎么会在麻仙芝身上。 当然，不排除麻仙芝找到了老金蚕。 也不排除老金蚕找上了麻仙芝。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麻仙芝欺负我年幼，弄了一只“赝品”，故意来吓我。 这一招，我外婆在桃花洞就使用过。 “是吗？”我很快恢复了镇定，“凭你这种稀烂玩意，也敢说自己拿下了金蚕。你不过是摆弄些虱子蛊的老虔婆。” 同时，我暗暗地感应她腰间罐子里的蛊虫。 嗡！ 煞气还真是深不可测。 的确是一只厉害的蛊虫。 “冬生娃，你干脆给我当个干孙子。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也会把金蚕给你玩一玩。”麻仙芝察觉到我表情细微的变化。 咝咝。 忽然，她袖子钻出一只赤练蛇，她很熟练地摆弄着。 而后，她将赤练蛇放在方口罐子边缘。 那条毒性不弱的赤练蛇，瞬间毙命，落地之后，身子很快化成了一滩血水，腥臭味散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表情一变，故意露出怯懦的表情，说：“你要的养蛊书，在我外婆卧室里，是我拿给你，还是你跟我一起去拿？” 麻仙芝表情微微一愣，看得出来她打心底还是惧怕我外婆的，便说：“龙姐姐的卧室，我就算带着金蚕，还是不敢进的。你快去拿出来。” 我转身回到了房间，找到了《巫蛊秘录》，先快速地翻看了一遍，确定我已经将书中内容记下来。 然后，直接将煤油淋在上面，耐心地等了一分钟，确保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 我要保证，到时候，万一我来不及点火，就算让麻仙芝拿到这本书，她也只能抓瞎。 处理好之后，我用一块黑布包起书。 又将那把杀鬼骨刀揣在衣服里，连带装着半只尸虫虫母的罐子一起带了出来。 再把煤油罐子提着一起走了出来。 我回到了客厅。 那抽旱烟的老头不耐烦地说：“小子，别耍滑头。龙游水暂时还来不了。不要用缓兵之计。” 麻仙芝一下子就闻到了火油味，叫道：“小子，你要干嘛。” 我将黑布展开一些，露出了书角，笑着说：“麻仙芝，不要急嘛。我知道你要找养蛊书，可要是谈不拢的话，我宁愿直接烧掉。” 麻仙芝立刻恢复正常，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说：“老六，用借条点一口烟。” 老头拿起烟枪，将借条揉成一团，放在烟枪里，又加了些烟丝，划上火柴。 另外一人也跟着说：“只要你听话，你可以继续住在茶花峒里，也不会拆你的家。” 麻仙芝然后看着我：“冬生娃，把书借我看一看，一个月后还给你，丢过来吧！” 我说：“好，我给你。” 我右手故意一摆，不小心撞倒了油灯，包着《巫蛊秘录》的黑布，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麻仙芝一急，连忙上前抢书，叫道：“你这蛊胎，真是个犟种。” 我也立刻有了行动，直接用骨刀，戳开了黑陶罐上的油纸，让半只尸虫虫母散发出尸气。 跟着，我直接一脚踢上去，追上去扑倒麻仙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扬手就是几巴掌，跟着就是用骨刀抵住她的脖子。 “这是杀鬼的骨刀！我斩了你的狗头，伤了你的魂魄。让你死都不得超生。成为孤魂野鬼。” 我厉声叫道。 一屋子的人，没想到我忽然爆发。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会如此地反击。 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从六岁开始，到我十六岁，一共十年。我每年假期，都在深山老林之中，与无数凶猛毒虫对峙过。 我猎杀过毒蛇毒虫，也遭遇过毒蛇毒虫的噬咬。 我还与野狼、野猪正面对峙过。 麻仙芝那毒蛇目光，能镇住别人，却压不住我。 “你敢！”麻仙芝脸上显出手指印，压根就不信我动手。 我抬起骨刀，嘭的一声，直接钉入她右肩。 “啊！” 麻仙芝凄厉的惨叫一声，鲜血顺势流出来，有些鲜血流到了她的带着方口罐子上。 “金蚕大神，救我。”她方才的傲气一扫而过，眼神之中闪过惊慌。 她已经看出我真会杀了她。 跟他一起的麻姓人，应声站了起来。 麻老六骂道：“这就是条毒蛇。绑起来丢到雪地里去。” 他们身子晃动几下。 有几人吸入了尸气，鼻腔直接流出了鲜血。 “这是我外婆的蛊虫，谁帮忙谁死！” “我冬生住在我外婆家，除非我自己离去。” “谁对付我，我杀谁全家。我外婆留下的蛊虫，毒药……足够把全寨子人弄死。操你们……狗日的……”我冷冷地叫着，凶光盯着他们。 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万一，我娘回来了，不见我在家里，只怕会很伤心的。 这群狗东西，真当我好欺负。 忽然，从麻仙芝身上冒出一股金光。 第34章 老蛊出手 这一股金光散发出来之后。 麻仙芝惊惧的眼神，瞬间发生了改变。 我顿时不寒而栗。 她身上笼罩的光芒，还真是金蚕的气息。 这种颜色的气息，养本命蛊的那晚，我就在茶女身上察觉过。 就在这时，麻仙芝右手猛地抬起来，重击我身上。 我受力往边上一滚，肩膀生生作痛。 我快速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老金蚕怎么会找上麻仙芝，目的会是什么。 那股金色的煞气，瞬间散发出来。 一阵妖风吹起，屋内其他的油灯也都熄灭了。 油灯熄灭后，屋内的光线非常的漆黑。《巫蛊秘录》也基本烧完了，还在散发着烟雾。 这种金色的煞气，在黑暗之中，愈显邪门。 麻仙芝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狰狞之色，目光越发地阴沉，丝毫不在意右肩的那把骨刀。 “六叔，咋办？”刚才要拆房子的男子，擦了擦流下来的鲜血，紧张地喊道。 麻老六眼珠一转，叫道：“我鼻子都流血了。等麻蛊婆收拾这狗杂碎，我也要上前抽他两巴掌。” 这帮人看不到煞气的存在，都等着麻仙芝收拾我。 有两人更是从东西两边绕开，试图堵住我逃跑的线路。 我故意喊道：“麻仙芝，你刚才用了老金蚕咬我吗？你还要杀死多少人？” 麻老六摸了摸鼻子的鲜血，脸色骤然大变，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其余人反应过来，跟着一窝蜂地往外面跑。 全部跑到院子里，眨眼之间，外面亮起了火把。 倒是把屋内照亮了一些。 “麻蛊婆，这小子就是条毒蛇。”麻老六叫道，“刚才差点吓到我了，你一定要帮助大家出这口气。用金蚕咬死他。” 麻仙芝的脸越发地狰狞，脸上还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看了一眼烧成灰烬的《巫蛊秘录》，淡淡地说：“没有了秘录，着实可惜。哎，杀你就很单调了。” “老蛊，今日要杀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又后退了几步。 说实话，我见到老金蚕的金色煞气，心气儿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打我记事起，外婆从小跟我说，因为我娘的怨杀之气，以及茶花峒的老金蚕，才镇住我体内的五蛊。 所以，我对老金蚕，心怀感激之情，也带畏惧之意。 我实在是想不通，老金蚕怎么会看看上麻仙芝，又为何急不可耐地杀我？ 麻仙芝的脖子开始扭动，右手抽出肩膀上的骨刀，直接钉在木柱之上，而后以极其古怪的姿势朝我走来。 不像是人在走路，分明是虫子前进。 我下意识地后撤了两步。 尸虫虫母散发出来的尸气，并没有影响到麻仙芝的动作。 “死，对你来说，不算是终结。” 麻仙芝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然后她双手张开，直接抓了过来。 我准备朝厨房跑去。 忽然，我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那股散发出来的金色煞气，已经笼罩在我的身上，有一些开始顺着我的皮肤，往身体里面钻。 上一次，尸虫虫母的煞气也让我无法动弹。 我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心中更是无比的焦急，一旦老金蚕这种苗疆第一蛊虫的煞气，侵入五脏六腑。 我今晚必死无疑。 麻仙芝上前一把抓住了我，咯咯地笑，非常得意地说：“冬生娃，我用血祭祈祷，希望老金蚕能够指点我。哪知道，它老人家真的来的。以后，我就是茶花峒的第一人。” 我骂道：“愚蠢！你这样子，分明是让老金蚕给控制了。” 血祭这种巫术，本就是极其危险的。 麻仙芝离我很近，阴暗的双眼里，各浮现出金色的蚕。 我心想不好，此刻的麻仙芝，完全让老金蚕给控制了。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极度得恶心。 她的嘴巴朝我靠了过来，稀疏几颗黄牙格外得辣眼睛，看架势像是要亲过来。 我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骂道：“老虔婆，你丢了蛊师的脸，你让虫子给控制了。你……你要干什么？” 我极力地挣扎。 但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全身上下，随着煞气的侵入，越来越痛。 跟着，她停在了我面前十厘米处，嘴巴里哈出一口浊气，就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一激灵，发觉身体越来越冷。 不好，这是阳气流失的征兆。 我猛地想到了麻大牙一家除了麻庄之外的七人，被吸干血气的样子。 咔！ 我耳边响起了裂开的声音，就像是鸡蛋受力裂开。 我身上不知从哪里多了一股气力。 我抬腿一脚踢上去，直接将麻仙芝给踢开了。 跟着，我转身朝厨房跑去。 那里还放着我的本命蛊。 麻仙芝挪着步子，不急不忙地追上来，边走边大喊道：“小子，看你往哪里跑。你要灭了寨子，我今天就要清理了你这蛊胎。” 她的声音很大。 屋外的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跌跌撞撞跑到了厨房里，先将水缸掀翻在地上，又将醋洒在上面。 淌开的清水之中，虱子蛊开始蠢蠢欲动，又将一些腊肉块抛了过去。 跟着，又将一些驱虫药粉撒到上面。 最后，我将灶台边上藏着的本命蛊拿了起来。 这罐子封罐之后，已经有十多天了。 “本命蛊，你受我鲜血，今日能否破罐而出？”我大声对罐子喊话。 “起码还要半个月，这本命蛊才有可能成功。”麻仙芝走了进来，原本漆黑厨房，一瞬间又开始泛着红光，她看着水面挣扎的虱子蛊，冷笑一声，“虱子蛊不过是麻仙芝随手养的。又怎么可能会引起她的反噬。你太天真了。” 一般来说，蛊师与饲养的蛊虫，多半会血脉相通。 我留着虱子蛊的目的，就是找准时机弄死这些虱子蛊，反过来让下蛊之人受伤的。 看来，这一招没能让麻仙芝吐血。 我已从刚才的慌乱之中，重新冷静下来。 老金蚕要杀我，害怕畏惧是没用的。 我将菜刀拿了起来，靠着墙壁，应道：“老金蚕，你还真是狠毒。老实说吧，你杀我的原因，是怕有朝一天，本命蛊超过你吧！” 麻仙芝咯咯地冷笑一声。 跟着，她身子僵硬地朝前一跳，眼睛里的虫影越来越大，说：“保你十六年不死。我的目的，是要你这一身蛊胎的毒血，滋养我的怨念。” “你该束手就擒，乖乖赴死，免得受尽折磨，肠穿肚烂。” 第35章 镇蛊之物 老金蚕这几句话，令我不寒而栗。 它竟早早就看上了我一身毒血。 更出人意料的是，它可以耐心地等上十六年，这已经算是通人性。 想到这里，我愈发觉得毛骨悚然。 外婆跟我说过，一些存世多年的老蛊，久而久之会有灵智，也就是通人性。 而，因其在饲养过程，就处于相互厮杀，幽闭黑暗之中，与死亡、怨念纠缠在一起，养出来之后也会伤人性命。 所以通的人性之中黑暗的一面。 我更是想到了《巫蛊秘录》里的话。 百年老蛊一旦失去了控制，会变得残忍，不断地攫取各种怨念，甚至会以杀人为乐。 眼前这只老金蚕，已然成了邪性之物，知道用活人鲜血来提升自己的怨念。 对于这种老蛊，《巫蛊秘录》里说，一定要将其诛灭。 蛊师要永远掌控蛊虫，绝对不能任由蛊虫控制人类。 “老金蚕，没想到你竟通了人性。”我笑了一声，“只是，你找上我，莫非因我的毒血与众不同吗？” 麻仙芝又往前走了一步，应了一声：“当然，你体内五蛊是从毒山来的。十六年滋养出来的毒血，一定非常美味。你的血够毒，喝你的血，等于喝一百人的血气。” 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我体内的五蛊，是从毒山来的，我的鲜血竟如此地厉害。 我眼珠一转，问：“你就不怕，我把你毒死吗？” 她哈哈大笑：“笑话。从来只有我毒死人，还没听说有人能毒死我。小子，找死。” 我确定它一定要杀我，心中早已没了敬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 “我冬生今日要杀金蚕！”我大吼了一声。 既然，你不要我活着，我也绝对不让你舒服地喝我的血。 至少要让你脱层皮。 这样，或许茶女不用再受老金蚕的控制，也算是我报答茶女把我从尸虫虫母手下救下的恩情。 我这一声，极为洪亮。 声音传到了屋外。 外面火把光芒摇晃，却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得有几分瘆人。 麻仙芝咯咯大笑，眼神非常的残忍，就像看着一个溺水之人最后无力的挣扎。 我用菜刀划开右手掌心，鲜血流了出来。 跟着，我伸手把身上的桃木牌取了出来，牢牢地拽在手上，同时念动驱蛊的口诀。 《巫蛊秘录》之中，有驱蛊口诀，有对付这种邪性老蛊的法子。 老蛊成煞，杀人无度，以血催动口诀，以桃木镇杀。 我发现手上桃木牌有些不对劲，余光快速瞥了一眼。 没想到，连同那块黑色的铁牌，也一并取了出来。 刚才，刚看遗书，麻仙芝一行人就闯了进来，顺手就把铁牌给装了起来。 有一部分鲜血已经落到铁牌上。 麻仙芝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脑袋在扭动，她张口哈了一口气，瞬间汹涌而去。 在她身上，赫然出现了一团极为凛冽的金色煞气，隐隐之间就是一只蚕的形状。 “拿命来！”麻仙芝扑了过来。 跟着，一团黑气扑过来。 我不断地催动口诀，雷击桃木牌可以帮我挡住一部分煞气。 我快速顺着墙壁一滚。 那黑气落在悬挂的腊肉上，瞬间发出了滋滋腐蚀的声音。 煞灵从装着本命蛊的罐子跑出来，大吼一声：“找死。” 麻仙芝一挥手，直接将煞灵打飞在墙壁上。 她绿色的身子瞬间黯淡了一些，落地之后，挣扎了两下，没有办法站起来。 “用铁牌砸它！”煞灵滚落到一边，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铁牌？ 不是桃木牌吗？ 我怔了一下，来不及思索，直接把两块牌子一同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向了麻仙芝。 说来也怪，这铁牌子像是某种法器，直接击穿了麻仙芝身上的金光。 麻仙芝更是蹬蹬地后退了两步。 我眼前一亮，胆气一下子就回来了，迎面冲上去，一脚踢在麻仙芝的腹部。 麻仙芝脸色瞬间发黑，眼中的虫影，变得模糊起来。 我追上去，沉肩将麻仙芝撞倒在地上。 不顾一切扑上去，双腿绞住她的双腿，控制了她的动作。 我跟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红线，双手一拉，直接勒住了麻仙芝的眉心处。 又快速在她身上绕上几道。 跟着，我将麻仙芝侧过身来，一掌拍在她脑袋后面风府。 整个过程，我一直在念动驱蛊的口诀，手掌心的鲜血更是糊在麻仙芝的脸上。 最后，我厉声喝道：“奉蚩尤大帝敕令，万虫万毒人为尊，诸邪诸煞速退让。” 苗疆湘西十万大山，最大的神是蚩尤大帝。 它的威势是可以压住一只邪性的老蛊虫的。 “我的掌心血渲染了红线，可以直接捆住你这种成煞的老蛊。” 我又喊了一声。 我又用菜刀的刀把，在麻仙芝百会、神庭、膻中、关元等穴位上重重地敲击，逼出沁入她体内的金色煞气。 忙完这一切，我便觉得肺叶像鼓风扇一样，心脏砰砰地乱跳，实在是太累了。 “有点本事，你竟有镇蛊的宝物。你可不要死，我会报仇的。” 麻仙芝嘴角一翘起，露出邪魅的笑容，咯咯地叫了一声，跟着脑袋一歪。 跟着，便看到虫影从麻仙芝身上脱离。 眨眼之间，就逃到了厨房的房门，瞬间就不见踪影。 我怕老金蚕去而复返，用力喊道：“狗东西，你给我滚回来。” 过了半分钟。 煞灵说：“那团致命虫影离开了。” 我方才长舒一口气。 我对于这套控蛊术法的应用，并不熟练，也没有办法能用带血的红线捆住老金蚕。 我不过是在诈它。 “冬生娃。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是干嘛……快把菜刀丢下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躺在地上的麻仙芝眼珠一转，呀呀地大叫，痛死我了，快把我身上的红线解开。 “老虔婆，你他娘的还跟我装蒜。” 我怒道，将菜刀在旁边的水缸一刮。 麻仙芝已经彻底没有了胆气，紧张地说：“我用了血祭，给自己放了两碗血，请老金蚕出来的。我想，你外婆能请金蚕……我当然也可以的。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要你外婆的养蛊书。” 我一愣，在麻大牙阖家灭门这件事情上，麻仙芝一直认为是我外婆请动老金蚕与茶女帮忙。 可事实上，是因为麻大牙暗地里豢养金蚕引发的。 我不由地想，若我当时多解释一句，兴许麻仙芝就不会有今日的举动。 可转念一想，她贪婪成性，即便没有这个误会，她也会对我动手，夺取我外婆的遗物。 “然后？”我接着问。 麻仙芝又说：“老金蚕出现，喝了我两碗血。然后，它说，它喝你的鲜血，我得你体内的五蛊。” 第36章 野坟山 “我其实只想要你外婆的蛊书。可是，金蚕毕竟是金蚕，它控制我，我能怎么办！” 麻仙芝虽然受伤，可脑子并没有坏掉，直接把责任推到了老金蚕身上。 我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说话。 老金蚕似乎非常了解我体内的五蛊。 从五蛊来自毒山，再到取出五蛊，都可以证明。 “冬生娃，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你不能杀我。”她见我不说话，愣是挣断了红线，跪在了地上，忍着身上的痛楚，不断地磕头。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逼问道：“告诉我，关于五蛊，它还说了什么？” 麻仙芝拨浪鼓一般摇头：“我不敢多问。我知道你是蛊胎，可我不敢觊觎你身上的蛊虫。你要相信我。” 我冷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也不会杀你，但是老金蚕不会饶你。” 我心中暗想，关于我体内五蛊的秘闻，或许只有老金蚕才知晓。 麻仙芝不过是它掌控的棋子。 麻仙芝愣了一下，惊惶地叫道：“我会死吗？老金蚕落在了我身上。我会中了金蚕的蛊毒吗？” “告诉我，老金蚕的藏身之地。”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追问。 今晚我能从老金蚕手上活下来，与我娘留下来的铁牌有关系。 今晚这件事情，不会到此为止的 老金蚕成煞，让铁牌打中，应该是受伤了。 一旦等到雪水融化，天气变暖，毒虫复苏。它恢复了元气，肯定会回来找我的。 我要活下去，就要抢先动手，彻底斩草除根，灭掉那老金蚕。 麻仙芝瞳孔瞪得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喊道：“你是在说癫话吧。你今天是运气好，万一你沾了金蚕蛊毒，指不定明天就死了。它……不来找你，你还要去找它。” 我说：“我说要杀金蚕，就绝对不会食言。给你三秒钟考虑，你若是不说，我会自己去追踪它的。” 麻仙芝身子抖动得厉害，很显然她在犹豫。 她怕说出老金蚕藏身之地，事后老金蚕会找她拉清单算总账。 我瞧出她的心思，补充一句：“或许，我杀了老金蚕，你才有活路。” 麻仙芝眼珠转动，咬牙说：“在茶山西边的野坟山之中，我用了血祭，请出老金蚕。我想，它应该藏身在那里。那是一片阴地，当年湘西闹土匪，匪首飞天蜈蚣唐大榜，曾在那边上，杀了上千人，那边就成了野坟山。” 嘶！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匪首飞天蜈蚣唐大榜的恶名，至今还在流传。 解放前，他占据了地势险要的乌龙山，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后来，政府剿匪，飞天蜈蚣被围，最终淹死在河中。 若老金蚕藏在老坟山之中，还真是不好对付。 在动手之前，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 我将菜刀扔在地上，起身走了出去。 “冬生，你还没说，我有没有中金蚕蛊毒？” 麻仙芝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 “那就看你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兴许，老金蚕觉得你听话，会留你一命的。”我淡淡地说。 院子里聚拢的人群，见我活着出现，皆是震惊不已。 我冷冷地扫视众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目光停在麻老六那个方向。 刚才要赶我走和拆房子的两人，应该是他两个儿子。 麻老六双腿都在发抖，手中的烟枪落在地上，急忙看了一眼麻仙芝。 麻仙芝装作没有看到他。 麻老六转身，飞快两脚踢在两个儿子身上，破口就是大骂：“两个狗东西。小郎中救苦救难，你们却要鼓捣我吃绝户。我怎么生了你这两个牲口。” “让开。”龙游水从人群之中奔了过来，手中提着一把锄头。 连着一起还有麻锦荣。 麻锦荣满腔愤怒，大喊道：“你们找我请龙游水喝酒，结果你们来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名堂。” 随即，麻锦荣厌恶地看了一眼麻老六，说：“老六叔，别倚老卖老。有我在，这地方谁也动不了。平日里好吃懒做，做这种事情倒是积极，你是啷个想的！” 麻锦荣又对我说好话：“冬生，我向你保证。我当村长，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时，我感到双手发麻，将手套卷起一下，发现微光之下，肌肤开始有些发黑了。 不好，这是老金蚕蛊毒发作的征兆。 我脑海更是闪现那句话，中金蚕蛊毒者，必死无疑。 我感觉喉咙一咸，似乎有血流出来。 我强行吞了下去。 绝对不能在众人面前吐血。 “我在这里，代表大家向你道歉。”麻锦荣说完话，便朝我看来。 “还是那句话，谁惹我，我灭他满门，我不在意坐牢。我要休息了，你们走吧。”我面色铁青，冷冷地说了一句。 说完这话，我就回到了客厅之中，依旧忍着没有咳出声，只是用块抹布接住了嘴角的鲜血。 人群渐渐散去。 这种“吃绝户”的大戏，足足闹了两个多小时，以麻锦荣的出面，宣告结束。 龙游水走了进来，有些自责地说：“冬生，我没想到，麻仙芝那一支敢如此大胆。哎，你外婆过世，她的蛊术应该是茶花峒最高的。以后，你还是要避开一点。” 我心中苦笑，很多事情是避不开的，我年纪轻轻，在很多人眼里，就像是个抱着金佛过闹市的娃娃，谁会不动心。 我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说：“龙端公。我本想明天去找您的。既然，您来了，把花销算一算，我正好给您。” 龙游水一愣：“不用急的。” 我道：“俗话说得好，亲兄弟也好明算账，不能让您花费的。你做端公，收入不高，应该已经欠了外债。” 龙游水见我执意如此，没有推脱。 算清楚账目之后，我把钱给了龙游水。 龙游水问：“冬生，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当小郎中吗？你外婆过世之后，你又只有十六岁，只怕短时间之内，没有人找你看病的。” “要不，你跟我学处理白事儿吧！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那你饿肚子的。” 第37章 火克金 说完这话，龙游水很真诚地看着我。 我打心底感激他，不过我并不想当一位端公，这不是我的志向。 外婆这一脉，还要薪火相传，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我诚恳地回应他，说：“我在药山下还有片药田，可以用来种药。等天气回暖，我也可以入山采药、抓虫去卖的。您放心，我不会饿肚子的。天不早了，您早些回家休息吧。” 龙游水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你好好休息。有难事，一定来找我。” 他走后。 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下来，刹那之间，只觉天翻地覆，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刚才抹布上的血还是红色的。 这会完全变成了黑色。 我双眼更是蒙上一层黑雾，看什么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将蟒皮手套脱掉，双手已经全部发黑，指关节发胀发痛。 看来，金蚕的蛊毒，果然名不虚传。 在我与麻仙芝、老金蚕激斗的过程，金蚕蛊毒已然落在我身上。 中金蚕蛊毒必死无疑。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吗？ “不，我不能死！”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双手用力撑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存放药材的房间。 我将可以解毒的草药，全部翻了出来。 来不及放到药罐里煎熬。 我直接抓起来放在嘴巴咀嚼，再将药渣子吐出来。 很快，我伸手一摸，发现眼角有些湿润，是鲜血。 接着，就连耳朵、鼻孔、嘴角都在流血。 七窍出血。 只怕接下来就是肠穿肚烂了。 我咀嚼了不少药材，症状依旧没有缓解。 我又半靠着墙壁上，口中咬了一根木棍，用匕首划开了十根手指，放出了一些毒血。 哪知，疼痛愈发强烈。 我感觉有无数只毒虫，在噬咬我的骨头，在我场子里翻滚搅动，脑袋里面更像是有虫子在搅动。 “咯咯。哈哈哈。快死。” 四面八方传来了怪笑声，这是金蚕蛊毒所带的怨念，引起的死亡嘲笑。 哐当一下。 我没有了力气，连靠着墙壁的力气都没了。 我直接摔倒在地上，泪水跟着鲜血一起往下流，心中喊道：“娘啊，外婆啊，我好痛苦，好难受。你们把我接走好不好。为什么，老天爷对我如此的不公平。” 这无力的呐喊，无人能够听到。 我娘与外婆，都已经远离人世间。 耳边不断地回荡着那些嘲讽的笑声。 我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咔咔。 我又听到了裂开的声音。 奇怪，会是什么东西裂开，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人死之前，过去的事情会浮现眼前，也会听到一些世间并不存在的声音。 咔咔。 那声音再次传来。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出现错觉。 而且，裂开声就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艰难地抬手，用力摸了摸，碰到了一个极为清凉的东西。 是土卵。 我将它拿了出来，发现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握着土卵之后，心中那种翻天覆地的感觉，周身上下的疼痛感，竟然缓解了不少。 我的脑袋不痛了，清醒了不少。 握着的时间越长，我的疼痛就在减弱，耳畔那些死亡嘲讽声音，也渐渐消失。 我心中多了一丝希望，求生的意志也越来越强。 土卵从桃花洞取出来之后，外婆就让我带在身上，没想到它能帮我抵住金蚕蛊毒的摧残。 不愧是从灵气充沛的虫脉之中滋养成长的宝物。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气力恢复了一些，便挣扎地站了起来。 我定睛一瞧，从裂开的缝隙之中，看到了一团泛红的火光。 虽看不清楚它的样子，但我可以确定，这颗土卵里面，应该是一只火性的虫子。 外婆让我把本命蛊放在灶台边，是想养成一只火性虫子，弥补我命格的寒彻。 没想到，土卵里的虫子就是一条火性虫子。 我恍然明白过来，为何土卵能帮我解开金蚕蛊毒。 火克金。 火性虫子是天地孕育而生，所带着的灵气，按照五行划分，属火。 正好能够应对金蚕。 对了，今晚金色煞气第一次定住我的时候，忽然之间，多了一股力量让我从客厅跑到厨房，想必也是土卵里的虫子发挥了作用。 想清楚这些，我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外婆虽不在我身边，却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在保护我。 若没有她虎口夺食，弄回土卵。 我今晚必死无疑。 我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我并不是孤独的。 我这条命，背负着外婆与我娘两条命。 我绝对不能死。 我把裂开的土卵放在心口处，并不急着弄开它的土壳，而是耐心地等着它自己彻底破壳而出。 我休息了十多分钟，并没有马上休息。 我要让其他人知道，今晚我与金蚕搏斗，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我曾在山林之中，成功杀死一条毒蛇之后，便欢欣鼓舞，放松了警惕。 哪知道，这是一窝毒蛇，杀死了一只，后续几条毒蛇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疯狂地攻击上来。 那一次，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教训。 今晚收拾了麻仙芝。 那么其他人，还会寻找机会的。 我先把装着尸虫虫母的罐子重新封口。 外婆用了封蛊术，尸虫虫母是没办法自己逃出罐子的。 我点了一盏新的灯笼，走到院门口，将熄灭的那盏取下来，换上亮的灯笼。 新灯亮起，是告诉所有人我冬生不会死的，就算是金蚕也没办法弄死我。 不远处的草垛之中，一个黑影闪动，连忙转身跑了，没跑几步，直接摔在地上。 果然，是一窝毒蛇。 我看着逃离的黑影，并没有追上去。 回到家中，我打扫了厨房，将毁掉的腊肉清理，处理完虱子蛊的余孽。 我给自己开了三剂药方，土卵确保我没有死于金蚕蛊毒。但我的身体还是受到了影响。 三剂药方，连吃一个星期，能让我身体恢复过来。 煎药的时候，我将这块古朴的铁牌拿出来，这是一块控蛊之物，它的来历，如何使用，目前还不得而知。 我忽然升起一个想法，此物与我娘关系密切，或许可以解开我娘身上的谜团？ “蛊灵，你怎么知道，这块铁牌是镇蛊之物的？它与我娘有什么关系？”我把蛊灵给叫了出来。 第38章 采虫 关于我娘的事情，十六年以来，外婆一直都不让我探究。 甚至严令不能靠近小竹屋，接近我娘的尸身。 今日，我看到了外婆留下的遗书。 又知道这块助我对付老金蚕的铁牌，是在包着我娘的襁褓中发现的。 我产生了极其的好奇心，或许，可以藉由此牌子，可以解开我娘身上的谜团。 或许能让我早日报仇。 蛊灵能在关键时候，让我把铁牌子扔出去，应该早就知道铁牌的作用。 再加上蛊灵的身份也是甚为神秘，她困在茶花峒多年。 所以，极有可能知道铁牌的由来，继而确定我娘的身份。 蛊灵浮现出来，它的气色并不太好，刚刚遭受了老金蚕的一击，对她的影响也不小，应道：“我不知道它与你娘的关系。只是在我残存的记忆之中，我见到有人用此物镇蛊。在万分情急之下，才让你把铁牌扔出去的。” 我不由皱眉，残存的记忆，曾有人使用过此物镇蛊？ “你残存的记忆？莫非，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了吗？”我有些好奇。 蛊灵说：“没错，我遭遇各种折磨，不断地受伤。我想，可能是记住过往的那一缕魂魄，早已消失。很多记忆，就随之飘散了。” 她不能解开我的疑问，着实让我有些惋惜。 我想了一会儿，说：“蛊灵，若我能治好你，让你魂魄健全，那你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是什么使用这块铁牌了吧？” 蛊灵一愣，摇头说：“想不起来的，你给我补全了魂魄。新魂魄怎么会有我过去的记忆？” 我不由地叹气，本以为多了一丝希望，没想到转瞬就落空了。 “你想知道铁牌和你娘的事情，可以问茶女。” 蛊灵察觉我的情绪变化，善意的提醒。 经过这一次生死与共，共同对付老金蚕后，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怨毒了。 她这么一说，反倒是提醒了我。 论起知晓各种秘辛，可能连我外婆都不如茶女。 再说了，老金蚕与我激战一场。 让铁牌砸中。 肯定会受伤的。 或许，这倒是一次解救茶女的好机会。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我点了一柱鬼香，再准备阴沉木的木屑，帮助蛊灵尽快恢复过来。 蛊灵渐渐地隐去。 三天后，麻仙芝暴毙而亡，死的时候全身枯瘦，血气耗干，死状与麻大牙一模一样。 龙游水收殓麻仙芝后，回来就病恹恹的，找我抓了几副解煞气的药材。 “冬生，真没想到，麻仙芝会死。老金蚕可是喝过麻仙芝的鲜血。你要小心啊。万一，老金蚕再蛊惑人心，只怕会有更大的风波。”龙游水面色泛着黑气，说话中气不足。 我并没有太过讶异，老金蚕没有放过麻仙芝，只能说明它比我想象之中，还要灭绝人性。 这也预示着，留给我动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龙端公，你放心吧。我想，等到春暖花开，一切就会好转的。”我对他说。 “你真是个要强的孩子。这刀你留着防身，提防麻仙芝死不瞑目，找你麻烦。” 龙游水看了我一眼，将一把凶气十足的杀猪刀留给我。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杀猪刀，本就是阴鬼凶煞畏惧之物，或许对付老金蚕也用得到。 我在等本命蛊破罐而出。 这只与我性命攸关的本命蛊，一旦养成功，是可以挑战老金蚕的。 再过几天，就是它出罐的时机。 天刚一抹黑。 蛊灵忽然出现，语调有些惊慌，说：“冬生，本命蛊受伤了，说不定会死掉。” “不会吧！”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蛊灵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我眼珠一转，随即想清楚了当中的缘由。 本命蛊饮过我的鲜血，与我性命攸关。 我受到老金蚕的攻击，身受重伤，势必会牵连到它。 更何况，它当时也应该受到毒煞气的攻击。 我靠着土卵活了下来，又喝了三天的汤药，自然会没事。 可它却没有办法自我恢复过来。 我忙查探了本命蛊的状况，罐子里寂静无声，连那种毒虫之间厮杀产生的怨念，都平息下来。 罐子蕴藏的毒气也犹如一潭死水。 比我预料还要糟糕。 搞不好本命蛊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记得满头大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若是本命蛊失败，那就没有办法彻底除掉老金蚕。 “你不要急，好好想一想。”蛊灵在一旁劝我。 我深吸一口气，闭目凝思，最终猛地睁开眼睛，喊道：“我可以给它医治的。” 我很快想好了方案，所需的草药是现成的。 可是，还要三只活的金尾蝎子，以及一对活的黑头蜈蚣。 这一切都需要马上去山里抓。 我想到了药山的桃花洞。 但是，没有报仇之前，我是不能去桃花洞。 我决定明天一大早，去药山周边的附近几座山找一找。 次日一大早，我收拾了竹篓，准备了五天的干粮，又把受伤本命蛊装在竹篓里，便出了寨子。 刚出了寨子，就遇到了麻喜子，他也背着背篓，手上还拎着一些铁夹子，一张简易的弓箭斜躺在背篓里，看样子是去打猎。 “冬生，你要去行医了吗？”麻喜子高兴地问。 “不是，我要去山上找点五毒虫回来。”我说。 麻喜子说：“咱们一起走吧。我要去山上打点猎物去卖。” 我想了一下，说道：“行！反正咱们去瞧一瞧。” 路上，麻喜子很兴奋，他好想天生就属于这十万大山，忽地叹了一口气，说：“冬生，我娘说让我去南方打工，听说那边很赚很多钱。这一次上山打猎，也是我娘让我打猎赚路费的。” “我娘说，去打几年工，赚到钱就回家盖房子结婚生孩子。” 我听出了麻喜子的不情愿，便问：“你是怎么想的？” 麻喜子说：“我不想去。我想天天上山打猎抓兔子。”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我为了活着。麻喜子则是在考虑人生的去向。 各有苦恼，各有希望。 我笑着说：“这可不好。天天抓兔子，兔子肉总有一天会吃厌的。娶媳妇才是正经事。听娘的话。” 我心头莫名地一酸，有娘真好。 从茶山这边走出来，登上一座山头，积雪笼盖山野，极目远眺，风光冷峻。 我们走得并不快。 这一路上，麻喜子不停地在一些动物会跑过的线路上放夹子，由细心地留下人可以发觉的记号。 “喜子，除了药山，你知不知道哪里，会有金尾蝎子、黑头蜈蚣冬眠的洞穴？”我问道。 麻喜子想了想，说：“黑头蜈蚣好找。至于金尾蝎子嘛……就很难。好像青崖峒那边会有。” 听到青崖峒。 我心头一凛，麻云峰就是青崖峒的人。 第39章 少年心事 我心思一下子就活泛起来。 眼下，距离斗蛊的最后期限，还有一段时间。 麻云峰会采用何种斗蛊方式，尚且不得而知。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若是能知晓麻云峰的性格，也就能分析出用蛊的特征。 而且，外婆说过，麻云峰多年前就传出了死讯。如今，他再次冒出来。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去青崖峒那边，兴许能打听出麻云峰的消息。 我下定决心，说：“咱们去青崖峒那边看看。” 麻喜子眼前一下子就亮了，喜上眉梢，兴奋地喊道：“太好了。那边兔子很肥美。我早就想去了。只是那边毒虫很多。今日，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不怕了。” 我笑着说：“毒虫倒不要紧，可青崖峒是生苗寨子，规矩很多，咱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可千万犯了他们的禁忌。” 茶花峒是熟苗寨子，受汉文化影响大。 青崖峒则是个生苗寨子，守着古苗人的传统，巫蛊之风更浓。 一般这种生苗寨子的规矩很多。 我知道的就有三条：第一，不能打伞入寨，听说这样会把外面亡灵带到寨子里去。第二，入门的时候，不能踩门槛，生苗寨子家家养蛊，门槛代表一家人的颜面，这样做会激怒蛊虫。第三，不可赶狗打狗，有的寨子崇拜狗，甚至还封了狗神。 “我以前听我外婆说过，青崖峒与茶花峒之间，是有过节的。”我又补充了一句。 麻喜子倒是大大咧咧地说：“县城附近的寨子，大多数是有关联，也没必要那么紧张，青崖峒和我们茶花峒也是一个姓氏。” “再说了，你外婆是龙医婆，名声显赫的。” 说完话，他轻轻地拍了拍我肩膀。 麻喜子这话倒也不假，凤凰县城附近的苗寨，一共有十三大寨，六十九个小寨子。 多数都是五大姓：苗、白、龙、麻、罗。 虽说早些年为了争山争田争地争水闹过矛盾，打过架。 可这些年来，各大寨子的男女大量自由恋爱，联姻大量出现，早些年的过节已经缓解了不少。 再加上青崖峒大姓也是麻姓，想必不会为难我们两个少年。 我说：“好！我抓蝎子蜈蚣，你打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入寨子。还有一旦入了寨子，你先不要报上我外婆的名号。到时候……” 我顿了一下，说：“到时候，你叫我麻黑子。” 毕竟，麻云峰是青崖峒的人。 我担心，他与我外婆之间的事情，传回了青崖峒。 麻喜子点点头。 两人决定了之后，便改变了方向，朝青崖峒方向走去。 山路难走。 按照时间来看，下午三点多差不多才能到。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才能返回茶花峒。在山中过夜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过，我之前跟着外婆入山采药，在山里面呆过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 麻喜子入山打猎，也常在山中过夜。 山路比我料想之中要难走得多。 下午时分，我们到达了青崖峒附近。 青崖峒建在一座非常险峻的山崖上，入口极为险峻，土匪很难冲上去的。崖上常年郁郁葱葱，所以取名青崖。 “喜子，你去过青崖峒吗？”我看着远处的青崖峒，不由地问。 麻喜子摇摇头说：“我娘说，他们有些老人家，盯你一眼，就能对你下蛊。我一般都是绕着走，没有入过寨子。那里面的苗女，还会下情蛊。不过，我以后会去的。嗯，我以后肯定要去的。” 苗女善下的情蛊，在巫蛊秘录之中，也有提及。 情蛊也叫同心生死蛊，它不是用来害人，所以并不在苗疆蛊虫的排名之中。 可是，它的毒性之烈，却是丝毫不逊色金蚕蛊与银蛇蛊、七色蛊之流。 同心生死蛊一共有两只，两情相悦，男子吃一只，女子吃一只。 一旦种下情蛊，任何一方绝对不能负心。 否则，负心人心脏裂开一道口子，痛上七七四十九天。到了最后一天，会亲眼看到胸膛打开，心脏钻出一只蛊虫。 如果仔细看的话，心脏已经发黑发干，成蜂窝状。 另外一人，也会在短时间毒发身亡。 而且，同心生死蛊，是无药可解的。至少在巫蛊秘录之中，没有记载破解的法子。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麻喜子，问：“以后会去，你是啥意思呢？” 他刚说一直绕着青崖峒，后面又说自己一定会去的。 麻喜子敦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没啥子意思。就是一定要去的。” 我见他这种神情，一下子明白过来，笑着说：“你喜欢的妹陀就在青崖峒吧。” 麻喜子的脸更红了，随即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家里穷，没有多少钱，也不知娶不娶得起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等我。” 麻喜子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因故去世了，是他娘一手带大的。 在乡村，家中没有壮劳力，等于是没有顶梁柱，日子会很苦，贫穷还是好，少不了会挨各种欺负。 我大概明白，麻喜子此番出来打猎赚车票，本就打算在离开之前，来青崖峒看一眼他的妹陀。 “喜子，她对你咋样？”我问。 麻喜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连翘很好，对我也很好的。知道我没有爹，一直很关心我。” 我拍着她肩膀说：“那就好。她一定会等你的。你这一趟多打猎物，早些去赚钱。” 麻喜子用力点点头：“好。” 天黑的时候，麻喜子张弓射了一只灰兔子。 我们在青崖之下一条山谷，找了一处了荒洞。 我们弄了柴火，将灰兔子清理干净，直接烤着吃，又吃了些干粮。 我们两人吃个肚圆。 我在山洞四处找了找，发现了蝎子，但是都是毒性不强，没有发现一只金尾蝎子。 蜈蚣也是青头蜈蚣，没有我想要的黑头蜈蚣。 “喜子，把木灰撒开，铺上一些干树枝，咱们躺着睡一会。不用担心毒虫，我在四周洒了驱虫粉。”我说。 睡到半夜。 哐……哐…… 我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我确定是阴锣声音。 之前，罗东宝就敲打过。这种阴锣声，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可是，罗东宝后来魂飞魄散了。 莫非，现在敲击阴锣的人，是麻云峰本人？ 第40章 盗蛊 一想到这里，我睡意全无，心中按捺不住好奇。 到底要不要去看一看？ 我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悄悄地看上一眼。 我看了一眼睡熟的麻喜子，没有叫醒他，悄悄地溜出了荒洞，循着阴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好在月光明亮，阴锣声也非常的有规律。 一刻钟之后，我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四处竖着墓碑。 我心中暗想，这里距离青崖峒不远，应该就是青崖峒的坟山墓园。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正在手持阴锣，在有规律地敲动。 每走到一块墓碑前，都要敲动两下。 我悄悄地溜近一些，选择一处坟包，压低身子，藏在边上，紧张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还有一段距离，暂时无法感知他身上的气息。 我整个人紧张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极力地控制。 若他是麻云峰，指不定身上会有银蛇蛊，所以必须格外地小心。 我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黑衣人在每一处坟前都要驻足，而后用力敲打阴锣，感觉像是召唤死尸。 气温低得吓人，寒风凛冽。这种气候，这样的光线，一个黑衣人在坟头敲打阴锣，着实有些阴森诡异。 难道这里有刚死的人，听到阴锣声的话，就会诈尸跳出来。 我转念一想，阴锣是可以控制行尸，可一般的死人，没有经过赶尸匠的制作，是听不懂阴锣声的。 真是怪了。 忽然，黑衣人扭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夜幕之下，无法看清楚他的五官，但他的确是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连忙压低身子，屏住呼吸。 好在，没过一会儿，黑衣人又转过头去，开始朝其他坟头移动。 就在我压低脑袋，却发现自己面前这一处坟墓之上的墓碑，赫然写着“亡夫麻云峰之墓”，立碑人正是“白玉娥”。 在月光下，墓碑上的黑体字有些剥落，墓碑的底部，还有干枯的苔藓。 这些都证明，墓碑已经立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由地一激灵，脑袋也有些迷糊了。 麻云峰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若他是假死的话，是他连老婆都瞒住了，还是白玉娥帮他做戏做全套？ 就在我沉思之际，那黑衣人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只好顺着坟头之中的沟壑，不断地后退。 最终，黑衣人停在了麻云峰的坟墓之上，他不再敲动铜锣，还笑了一声：“竟然在这里。没想到，在你老东西的棺材里。” 我终于反应过来，黑衣人今晚的目标，就是麻云峰的坟墓。 这么看来，黑衣人应该不是麻云峰。 那么，黑衣人又会是谁？ 此刻，我藏身的地方，距离黑衣人，不到七八米，他随时都会发觉。 不过，我也可以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的脸非常的苍白，就好像扑上极重的粉底一样。 跟着，一股尸臭味瞬间涌了过来。 我越发觉得吊诡，莫非他不是活人。 一想到这，我心中不寒而栗。 我更是看清楚他身上的衣服，是一身黑色寿衣。 这种衣服，是这一带专门给死人准备的衣服，会在袖子上绣上蝙蝠，表示死后有福气的意思。 我惊出一身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说实话，我对蛊术、毒虫、药草很熟悉。可是，对于阴阳亡灵诈尸这些事情，还是知之甚少，这是我很少接触的领域。 见到眼前奇怪的黑色寿衣男，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脑海里闪现出“诈尸”的字眼。 也就是黑色寿衣男虽然死了，但是诈尸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我不由地一哆嗦，右手已经放在右腿上，随时都能把刀拔出来。 若他发现我了，对我动手，我拼了命也要与他搏斗。 更为邪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衣人解下了一把小铲子，将麻云峰坟墓上的积雪铲掉。 跟着，他将一根竹筒往下打，整个过程，口中不断地念动着口诀。 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口诀。 很快，竹筒没入了泥土之中。 我听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他不是来这里挖坟的，而是要盗窃蛊虫。 这种口诀，是寻蛊控蛊的。竹筒打入坟墓之中，把棺材里藏着的蛊虫给引出来。 他是要从麻云峰坟墓里寻蛊。 也就是意味这麻云峰的坟墓之中，有用来陪葬的蛊虫。 又或者是在这一处坟墓下，养着一只极为厉害的蛊虫。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忽然，远处亮起了火把，还有嘈杂的声音袭来。 是青崖峒的人发现了，正顺着一条下山的路快速跑来。 从火把的数量判断，来的人还不少。 黑衣人停下了动作，朝我这边看来，发出咯咯怪笑，眼睛格外地阴森。 我心想不好，他早就发现我了。 他将身上的东西一扔，便朝西边跑去。 我也来不及多想，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只要跑到林子里去，青崖峒的人，就追上我了。 跑了几步，我停下了脚步。 一旦我跑掉了。那青崖峒的人，会顺着我来时候的脚印，追踪到荒洞，抓到麻喜子。 反正我不是来偷东西的，光明磊落，也没有必要逃跑。 我退了回来，就坐在麻云峰的坟墓边上。 “这里，在这里。”有人大声喊了一声。 青崖峒来的都是身手敏捷的汉子，很快就将我包围住。 我不惊不慌地道：“不是我，我只是过来看看的。若真是我，我会坐在这里等你们吗？” “小子，你知道跑不了，所以才用这种法子。”有个中年男子冷冷地说，目光非常地阴鸷。 人群将我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 这时，一个竹兜抬着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 在火把光芒下，老妇人的脸上布满皱纹，跟老树皮一样，嘴巴张开，已经没有牙齿。 瘆人的是，她的双手十根指头全部是黑色的。 我心尖一颤一颤的。 这是常年与毒虫打交道，受到毒性影响形成的手指头。 这老女子真是不容小觑。 众人看着老妇人出现，神情非常的尊敬。 “挖人坟墓，死有余辜。”老女人开口说话。 “误会了。我是来这里采虫的。听到了锣声，就来这里查看的。如果我做了亏心事，我干嘛留下来。真正的小偷，朝西边跑了，你们快去追吧。”我忙大声喊道。 我又伸手，将腿上藏着的匕首抽出来，丢在了地上。 面对这么多精壮的汉子，没必要用强。 “阿婆，这小子要挖阿爷的坟。”一个精壮的汉子开口说。 我心中一动，这老妇人就是白玉娥。 第41章 吓人的白玉娥 她就是麻云峰的妻子。 我外婆的表姐。 她比我想象之中还要老。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位极为阴冷狠毒的蛊婆。 瘆人的程度远胜麻仙芝十倍。 她目光一冷，朝我看了过来。 我直直迎上了她的目光，并没有躲闪。 我忽然心想不好，一般人根本就不敢与这种蛊婆对视。 以她老道的人生阅历，应该能看出我常与毒虫打交道。 她布满黄斑的眼睛一沉，冷冷地说：“小子，你不是来采虫的，而是来这里偷蛊。” 她顿了一下，语调越发阴冷，声音是从喉咙最里面发出来：“你是从哪个寨子的？最好不要是茶花峒。” 我心想，这不巧了嘛。 “这些偷虫盗虫的工具，不是我的。听闻青崖峒附近，有毒蝎子，所以我就来了。”我耸耸肩膀，接着说，“我是从黑花寨来的。我爷是罗老西。” 白玉娥脸色一沉，挥挥手，说：“派三个人，朝西边追去，看有没有这小子说的黑衣人。” 很快有三人就朝西边追去。 这时，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戴着黑色头巾，拿着绳子就要绑我。 我嘲讽地说：“我才上完初中，刀也扔在地上，你们这么多人，还要绑着我吗？” 中年汉子脸上面露不悦，说：“臭小子，牙尖嘴利。” “老大，他跑不了。”白玉娥淡淡地说。 说完话，白玉娥从竹兜上下来，走到麻云峰的坟墓上，把手放在竹筒上。 片刻之后，白玉娥神情骤变，目露凶光，朝我看来，叫道：“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她这目光还是有点吓人。 我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咽了口唾沫，说：“您老人家在说什么？” 白玉娥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也是，你一个小娃娃，怎么有能耐藏着七色蛊。” 刚才的中年男子失声叫道：“娘啊，你说我爹的棺木之中，有……有七色蛊？” 他激动到一定程度，都有些结巴了。 我心中也一惊，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七色蛊。 上一次，是除夕之夜，龙游水与我外婆说话，提及过七色蛊。 端公龙游水喜欢的女子明桃，就是死于七色蛊的。 没想到，这七色蛊出现在了青崖峒。 更离谱的是，七色蛊就养在麻云峰的坟墓里。 白玉娥说：“有，但是不见了。” 中年男子神情又是一变，动作极快，一把将我衣领抓起来，叫道：“你的同伙是谁？为什么要来偷七色蛊？” 我一头雾水，直接不爽地说：“我是来阻止小偷挖墓的。你应该感谢我。” 中年男子显然是不信。 我又补充道：“那小偷穿着黑色寿衣，袖子上还有蝙蝠，你最好查一查附近有没有诈尸。” 中年男子五官越发狰狞，手上力量越来越大：“小子，还敢说瞎话。”。 白玉娥移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忽地怨气十足地说：“龙改凤这个贱货，是你什么人？” 听到外婆的名字。 我就知道没能骗过白玉娥，立刻回道：“狗嘴喷粪，你个老虔婆。龙改凤是我外婆。” 白玉娥干笑一声，说：“好小子，茶花峒的人敢来我这破坏。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暗惊不已，难不成麻云峰回来了。 “我倒想知道原因。”我依旧镇定地说。 白玉娥说：“身上带着五蛊，除了茶花峒的蛊胎，还能有谁。龙改凤这个贱货能把你养这么大，本就不容易，偏要到这里来送死。” 我瞪着白玉娥，说：“你是长辈，应该带个好头。你再喷粪，骂人谁不会。” 白玉娥翕动着嘴唇，说：“她二十岁就该死，她坏了规矩，报应在她孩子身上，又报应在她孙辈身上，骂她贱人是轻的。” 我忍无可忍，低着头，别住男子的手，一脚踹在中年男子腹部“巨阙穴”，而后朝白玉娥扑去。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受痛后退了一步。 白玉娥看起来苍老，动作倒是很快，往边上一闪，竟然躲了过去。 跟着，两人上前将我左右双手给抓住。 我剧烈地挣扎。 “老鳖婆，别仗着你人多，小爷就怕你。你个死了丈夫的老寡婆。”我破口大骂，见没有办法再撞上去，直接一口唾沫吐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白玉娥的右肩上。 “虎哥，这小子浑身是刺。”边上的汉子说。 中年男子恼怒至极：“好小子，找抽。” 白玉娥没有管衣服上的唾沫，忽地阴恻恻一笑，喊道：“老大，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中年男子吓得一抖，连忙后退了一步。 白玉娥露出了笑容，一只手搭在我左肩上，问：“我问你，你外婆来了没有？” 原本抓着我的两个汉子，连忙松开了我。 更是惊慌地后退了几步，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我。 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我让白玉娥压住左肩，便感知到肩膀有细微的噬咬感，她应该是在下蛊。 我肩膀发麻，全身骨头都在冷冷作痛，像是篾片在刮动。 我愣是没叫出声，咬牙说：“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白玉娥明显一愣，说道：“没想到她倒死在我前头了。既然死了，再骂她也就没意思了。” 白玉娥松开了手，走到我正面，暗黄的眼珠子在缩动，似乎有虫影出现，绵绵声音传出：“说吧，你来我青崖峒做什么！” 我直接愣住，有些痴呆地说：“我……我是找金尾蝎子，治病的。” 白玉娥说：“按照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姨姥姥。既然来找蝎子，姨姥姥又怎么不给你，跟我一起回寨子。” 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白玉娥一起回青崖峒。 很快，追踪黑色寿衣人的三个寨民返回来，一无所获。 快走到青崖峒的时候，我才从那种迷糊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 我回想方才的那一幕，推测白玉娥对我用了操控心智的巫术，属于“夺舍”之中的一种。 入了寨子，在青崖峒祠堂边上，搭着一个灵棚，里面停放着一口棺材。 我猛地一激灵，该不会晚上盗蛊的人，就是棺材里躺着的人？ 第42章 连翘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朝灵棚看去，遗憾是的，并没有看到遗像。 白玉娥一直盯着我，忽地冷笑一声，说：“你该不会是要说，今晚偷七色蛊的人，是死掉的麻开山吧。” 我刚才提到了穿寿衣的人。 所以白玉娥能够猜出我心中所想。 我应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最好是打开棺材看看，兴许里面是空的。” 白玉娥挥挥手，中年男子麻虎立刻过去查看。 很快，麻虎回来禀告：“棺材钉钉地很死，四周也很干净，守灵的人也没有离开过。” 言外之意，不可能是这个麻开山了。 我不免有些失望。 “小子，你很聪明，想这偷盗之罪，栽赃到我们青崖峒头上。”白玉娥直勾勾地盯着我，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我不寒而栗，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吗？” 白玉娥淡淡一笑，说：“你不要急。先等一会儿。” 很快，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本不想让麻喜子卷进来，但他还是让青崖峒的人给找到了。 连同两个竹篓也一并带来了。 其中装着本命蛊的罐子，就藏在了干粮、绳索工具下面。 好在，暂时没有人去搜竹篓。 麻喜子脸上还有血迹，估计是反抗造成的。 “你们青崖峒是强盗吗？”麻喜子大声地喊。 白玉娥双目凝聚精光，直直地落在麻喜子身上。 麻喜子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身子晃动了一下，口气弱了一些：“你要干嘛！我……我不怕你。” 白玉娥笑了一声：“茶花峒一下子来了两个后生。你也是来偷蛊虫的吧！” 麻喜子硬挺着没有摔倒在地上，说：“我不认识他。我在茶花峒从来没见过他。”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证实是茶花峒的人。 麻喜子说他在茶花峒没有见过我。 这等于是不打自招。 “喜子，不用假装不认识。”我说。 我走到麻喜子身边，问：“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麻喜子见我与他相认，长舒一口气，很自豪地说：“没事！抓我的人，也挨了我的拳头。” “喜子哥。” 忽然，悦耳声音从围观的青崖峒人群外围传来。 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少女跑了出来。 少女是一张鹅蛋脸，眼中露出欣喜，毫不掩饰地问：“喜子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麻喜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吾了半天：“我……我来打猎的。” 这少女应该就是麻喜子心仪的妹陀连翘。 连翘是一味药材的名字，属寒性、味苦，可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这是一味好药，用连翘果、野菊花泡水，可以治感冒。 “连翘姑娘，我是麻喜子的好朋友，我叫冬生。” “麻喜子这次出来打猎，是要赚车票钱，南下务工。等赚钱了回来娶你。他之所以来青崖峒附近，主要是想和你见面，告个别的。” “没曾想，闹了一些误会。” 我快速说完。 麻喜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连翘欢喜不已，说道：“喜子哥，是真的吗？” 麻喜子再榆木疙瘩，这个时候也开窍了，用力点点头：“我嘴笨，我主要目的……是想看看你，与你告别。” 白玉娥上前，挡住了连翘：“连翘，休要放肆。” 随即，她又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冷幽幽地盯着麻喜子。 连翘大声叫道：“喜子哥，小心一点。” 连翘嘴唇还没有合上，估计是提醒麻喜子，小心白玉娥下蛊。但是这后半截话，她不能喊出来。 我挡在麻喜子面前，大声说：“麻老夫人，七色蛊应该就在青崖峒。我可以帮你们找出来。一旦找到，放我们离去。” 从眼前局势来看，麻虎认为他爹麻云峰早就过世。 至于，白玉娥是否知晓，我还不清楚。 七色蛊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七色蛊应该就在青崖峒里面。 这种感觉，是我多年捕捉毒虫培养出来的直觉。 白玉娥看着我，表情森然：“若是你找不到，我就拿你的好朋友来养蛊。” 连翘忙说：“不可。喜子哥不是坏人。” 白玉娥冷笑了一声，以长辈的口吻说：“连翘，你爹娘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青崖女不嫁茶花峒。青崖男不娶茶花女。你还是收起这些花花心思。” 连翘咬咬牙，倒是不惧白玉娥，说：“娥奶奶，我婚嫁自由，你管不了我。” 白玉娥有几分不悦：“我管不住你，可是管得住你爹娘。这青崖峒，必须听我的。当年明桃，就是最佳的例子。” 我暗暗惊讶，明桃竟是青崖女。 连翘没有再说话，有些痴痴地看着麻喜子。 麻喜子痛彻心扉，泪水在眼眶打转。 忽然，连翘冷不丁地说：“死，从来不是最难的。我不怕。” 麻喜子听到这话，口齿倒是清晰起来：“我也不怕。” 白玉娥的权威受到挑战，满是皱皮的脸袭上厚厚的雾霾，说：“把这两个小偷锁在祠堂边上，派人带刀看着。” “娘，他们两人的竹篓，要不要搜查一下？”麻虎问。 白玉娥说：“里面没有蛊虫，不用搜了。” 我长舒一口气，幸好本命蛊受伤，没有怨念犹如死物，要不然就让白玉娥发现了。 很快，我们两人就被关了起来，只有一扇小窗户和一扇小门。 进门的时候，麻喜子右脚膝盖一抖，差点摔倒在地。 我忙将他扶住。 窗户上油纸破开，寒风直接灌了进来。 麻喜子坐在一旁，很快就泪流满面。 我说：“喜子，想什么呢？” 麻喜子擦了擦泪水，说：“青崖女不嫁茶花男，青崖男不娶茶花女。虽然，我们可以去死。但是，我更喜欢、更希望连翘活着。” 我也没想到，两个寨子之间，竟然这样不合理的规矩。 我道：“喜子，如果想活着，你们私奔都可以的。但是，你现在还没有照顾一个女孩子的能力，先不要去想这些事情了。” 麻喜子明显振奋了一些：“你能找到七色蛊吗？我听人说，茶花峒的镇寨宝虫是金蚕。而，青崖峒的镇寨宝虫，就是七色蛊。” 我一惊，没想到，七色蛊竟是青崖峒的镇寨蛊虫。 第43章 麻虎夜访 我瞬间反应过来，难怪白玉娥、麻虎如此地紧张。 七色蛊丢了，等于是茶花峒的金蚕丢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尽力找回七色蛊。” 就在这时，麻喜子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身子发僵，喊道：“冬生，我身上很不舒服，右脚膝盖好痛。” 我脸色骤变，连忙让麻喜子躺在地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膝盖，感觉到有一块东西就在膝盖附近。 “还有什么感觉？”我问。 麻喜子疼得全身发汗，惨叫了数声，说：“有东西在刮我的膝盖骨。”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与白玉娥扣住我肩膀时候，我全身骨头痛是一样。 我猛地想起，麻喜子进房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 很有可能是白玉娥下蛊的手法。 我查看了麻喜子的眼角，并没有看到煞气、虫影一类，只是面色泛黑。 我断定，是某种不太厉害的蛊虫。 最开始也下在我身上，因为我体格特殊，所以这会已经不痛了。 “冬生，我娘没有骗我，有些老太婆看人一眼，就会下蛊。一定是白玉娥，我会死吗？”麻喜子眼睛里有些绝望。 “没那么夸张。”我替麻喜子揉了揉膝盖，渐渐地感应出这块东西的形状。 像是用竹子削成的篾片。 我眼前一亮，想到了一种蛊，这种蛊并不是用蛊虫来折磨人。 而是将一种蛊药弄到竹篾上。 以物来下蛊，名字叫做竹篾蛊。 将竹篾片取出来，而后解开蛊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说：“是竹篾蛊。你觉得痛，是因为有竹篾在刮你。” 我从竹篓里，取了一支弓箭，划开了麻喜子的右膝，在鲜血之中，的确看到指甲盖那么大的篾片。 那篾片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 我眼疾手快，将篾片取了下来。竹篾片落地之后，蹦跶跳跃了两下，最终才停下来。 麻喜子疼得嗷嗷惨叫，忽地脑袋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我也将自己膝盖的篾片取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我再观察麻喜子的脸色，依旧布满黑气，丝毫没有好转的征兆。 “就算你能解蛊，若没有我娘独门解药，也没有办法救他。” 木门“恍当”一声推开，只见麻虎走了进来。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看着他。 “竹篾蛊所用的蛊药，是用七色蛊的煞气浸染的蛊药炼制的。这蛊药的配方很难，只有我娘有解药。”麻虎解释。 我愣了一下，转念一想，若是我手边有称手的药材，解开这种蛊药，不算难事。 即便弄不出来解药。 也可以兵行险招，控制一只蛊虫进入麻喜子体内，帮他解毒。 用蛊虫来救人，以麻喜子健康的身体，完全扛得住。 我冷笑一声，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麻虎，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得出来，麻虎是非常畏惧白玉娥。 若说白玉娥是老鹰的话，那麻虎就是只小鸡仔。 他神色紧张，应该是悄悄地溜过来的。 麻虎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窗外，说：“我是来救你的。” 我笑了一声：“麻老夫人要杀我，你又来救我。你们母子二人，前后举止，实在是让人糊涂。” 麻虎说：“我身上正好有竹篾蛊的解药。我可以给你们。” 我将外套脱下来，盖在麻喜子的身上，直接拒绝了他：“茶花峒蛊医一脉，连竹篾蛊的毒都解不了，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麻虎没料到我不接茬，眼珠一转，说：“今晚盗蛊之人，当真穿着黑色寿衣？” 我道：“是的。” 麻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还有什么特征？” 我说：“脸色苍白，像是死掉没多久。站在你爹的坟前，还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是他！”麻虎失声叫了一句，脸色数次变化。 我也是暗惊不已，麻虎显然是知道盗蛊人是谁。 没等我说话，他忽地取出一把刀，冷冷地说：“小子，我听说茶花峒有金蚕，一直以来，都是你外婆管的？” 我心中暗暗一惊，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不过，麻虎倒是信以为真。 他今晚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金蚕来的。 我本想直接否认，但心想他信了谣言，内心已经笃定我与金蚕有关系。 我直接说：“是的。如今我外婆死了，轮到我来管了。” 麻虎脸色顿时一喜，说：“把金蚕的养法告诉我，我放你们走，保证没有人伤害你。你若是不说，那我只好动手杀了你。” “为了金蚕的养法，不至于连命都不要。你还年轻，要懂得惜命。” 他呼吸有些急促，握刀的手也在发抖。 “七色蛊也不差，你何必要觊觎我金蚕的养法，说不定没弄好，你反而为此丧命，金蚕秘术可不是随便就能传授的。” 我没有直接拒绝麻虎，而是希望他保重自己的性命。 麻虎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说：“我根本不知道七色蛊的养法。我娘也不会教我的。” 我说：“这很正常。传女不传男，让你媳妇跟你娘去学。” 麻虎双手握拳，说：“我是光棍一条。而且，七色蛊秘术，本就是爹掌控。我爹死得不明不白。我爹死了，七色蛊秘术，就落到我娘身上了。” 麻虎身子抖动得厉害。 我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麻虎怀疑，他爹麻云峰之死，与他娘白玉娥有关系，其中的缘由，就是七色蛊秘术。 若真是这样的话。 那就意味着麻云峰应该没有回到青崖峒。 我与麻云峰之间约定的斗蛊，白玉娥暂时不知道。 麻虎找我索要金蚕秘术，很显然是想自己养出金蚕蛊。 目的很可能是用来对他亲娘。 麻虎忽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说：“小子，你在套我的话。赶快把金蚕秘术告诉我。” 他双目布满血丝，眼珠子泛红。 “麻大叔，不要激动，如果我说，你爹可能没有死。我前不久还与他打过交道呢？”我说。 第44章 一张白脸 麻虎整个人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叫道：“小子，你敢耍我？那我老子开玩笑，你是找死。” 我忙说：“我亲眼见到了银蛇蛊。” 麻虎动作一僵。 我看了一眼窗外，寒风呼啸，青崖峒在山崖上，晚上的风倒是格外的大。 我问道：“咱们说话，会有其他人听到吗？” 麻虎克制住怒火，说：“我是在我娘入睡后才来的。外面负责看守的两人，暂时让我打发走了。” 我故意长舒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我与你爹打过交道。他擅长使用银蛇蛊，还会用蛇的图案，作为自己的标记。” 麻虎眼珠子瞪得极大，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爹的确擅长用蛇。”麻虎说，皱着眉头，目光狐疑地盯着我。 他想了一会儿，将刀收起来，皮动肉不动地说：“你是听龙改凤讲的吧。” 我摇摇头说：“麻大叔，我知道银蛇蛊，倒不是别的。是因为，我养的金蚕，输给了银蛇蛊。我可能与你爹交过手。这一次，我来青崖峒，目的是寻金蝎子，救我的金蚕。” 麻虎眼珠再次瞪大，说：“你说的话，真是匪夷所思。金蚕之下，银蛇第二。金蚕怎么能输给银蛇？” 我忙解释说：“你爹养的银蛇蛊，十分老辣。我刚养出来的金蚕，尚未经过历练。两相比较，自然是高低可见。” “这倒是真话。”麻虎眼神忽然一愣，目光贪婪地盯着我：“你是说，你来青崖峒采虫，是要救你的金蚕？快把，金蚕秘术告诉我。” 我心中一动，计上心头，说：“是的。我的金蚕就在竹篓里。” 我决定用本命蛊假冒金蚕，引诱麻虎上当。 麻虎想得到金蚕秘术，我直接送上一只受伤的假金蚕。 等他帮我找到毒蝎子、毒蜈蚣治好了本命蛊。 我再把本命蛊叫回来。 麻虎本能地后退了两步，额头沁出了冷汗。 “不用紧张。金蚕快死了。”我走过去，将罐子拿出来。 “不过，用三只金尾蝎子，一对黑头蜈蚣，可以将它救活。”我说，“我用它换我们兄弟二人一条命。你能救活它，它一定会感激你，听从你的号令。” 麻虎眼珠一转：“好小子，莫不是想用金蚕杀我！你舍得金蚕？” 我拨浪鼓般摇头，说：“你想多了。这不过是我养着玩的金蚕。我家里还有，我外婆给我留下的三只老金蚕。” 言外之意，这一只丢了，也无关紧要。 麻虎犹疑了片刻，先是盯着罐子。 接着，他慢慢地走上前。 等了一会儿，他将右手放在罐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的眉头舒展，说：“不可多得的好蛊虫。果然是受了重伤。” “也多亏受了重伤，否则就让我娘发现了。” 他伸手就将罐子拿起来：“只要它能活过来。我就放你们走。别说是金尾蝎子，就算是金尾蝎子王。我也能弄来，给它治伤。” 跟着，他晃动匕首：“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谁也不能说，包括我娘。一旦让她知道，你带金蚕来青崖峒，你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带着金蚕这种蛊虫，入别人的寨子，又不事先通知，等于是来踢场子的。 我捣蒜般点头：“我知道，我听您的。” 我看他要朝外走去，问：“你爹到底死了没有？” 麻虎心情很不错，说：“你这么一说，我相信我爹还活着。不过，他迟迟没有露面，是怕我娘再杀了他。小时候，我经常听我娘说要杀了我爹。” 说完这话，麻虎将外套脱下来，把罐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快速走了出去。 我坐在一旁，理了理思绪。 麻云峰与白玉娥这对夫妻，矛盾重重。 麻虎对白玉娥也是心怀怨恨。 这一家人真是关系复杂。 到了后半夜，气温越来越低。 寒风从窗户不断地灌了进来。 我全身发冷，根本就睡不着。 嘭。 从窗户丢进来一袋辣椒，还有一壶酒，两张兽皮。 “喜子哥，冬生，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屋外传来了连翘的声音。 没等我回话，她又踱着步子快速地跑了。 我喝了一口酒，又嚼着干辣椒，全身有些发热，将一张兽皮搭在麻喜子身上，我自己披上了一张。 “哈哈！” 窗外传来声音。 我朝窗外看去，发现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就是晚上偷蛊的人。 他竟然直接出现在青崖峒祠堂边上，还真是艺高胆大。 “你想干什么？”我心脏咚咚地跳动，手心直冒汗。 “你真的见过活着的麻云峰？”那张脸浮现在窗边，语调格外地阴冷。 “刚才我与麻虎的话，你都听到了？”我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若有一句假话。我让你的好兄弟，马上死掉。”那张脸开口说。 “呜！啊！” 原本处于昏睡之中的麻喜子，全身开始痉挛，脸色发黑，不断地发出惨叫声，从鼻孔流出了黑血。 这是怎么回事？ 篾片已经取出，就算有些蛊药在身上，也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惊出一身冷汗，确定这张脸，掌控着某种我无法洞见的手段，可以令麻喜子受折磨，甚至能夺走麻喜子的性命。 他的实力远远胜过我，比麻虎要厉害得多。 我可以忽悠麻虎，却没有办法骗他。 “够了。我回答你。”我大喊一声。 麻喜子不再痉挛抽搐。 “我没有见到活的麻云峰。起因是一只尸虫，与一具喜神。”我以简短的话语，把与麻云峰结仇的事情讲出来。 “我虽没见过活的麻云峰。可我推断出，麻云峰是假死，他本人还活着。” 说完这些，我紧张地看着窗外的那张白脸。 “大着肚子的喜神？”那白脸语调变得越发地阴冷。 忽地，他整张脸从窗户飘了进来。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更瘆人的是，除了这张脸，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身体。 “是的。那具喜神还大着肚子，她的嘴巴让麻线给缝住了，没有办法说话。我外婆从破旧的辰州符上，看到了‘白氏’两个字，确定她姓白。”我说。 那张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不，她不姓白。而是，画那张辰州符的人，姓白。” 第45章 人间太苦了 那张脸因为激动，原本白色遮盖的地方，露出了许多坑洼。 我倒抽一口冷气。 这张脸，与我收服的蛊灵青衣女子是一样，这种坑洼是各种毒虫噬咬的痕迹。 “姓白！该不会是麻老夫人白玉娥？”我问道。 问出这个问题，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张脸毫不犹豫地说：“没错，就是白玉娥画的镇尸符。” “那具女尸是我的妻子，叫做郭采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 这个答案，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我一直弄错了女尸的身份。 更邪异的是，她额头上的镇尸符，是白玉娥制作的。 难道说，郭采薇之死，与白玉娥有关。 “节哀。”我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我长出一口气，问道：“那害死你妻子的人，到底是麻云峰，还是白玉娥？” 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他脸上带着的煞气，平静了不少，言辞也变得诚恳：“对不起，小郎中。我不该用你朋友来威胁你。你和那些狠毒的蛊师不一样。” 他又往前靠近了一些，恳求道：“如果他日，你能再见到我的妻儿，请你出手医治，让她们再入轮回，重新投胎转世。不要让她们苦苦地，在人世间挣扎。这人间太苦了。” 我愣了一下，说：“为啥你要求我？我的能力有限。” 他苦笑一声：“我听过龙改凤的名声，你是她的外孙，肯定不差。你在乎朋友的性命，又足智多谋，一定能帮我的。” 我说：“可……可我并不知道何时能再见到你的妻子。你可以自己去找的。喜神客栈就在黑花寨附近的。” 那张脸摇了摇头，说：“命运的枷锁牢牢地困住我，我是没有办法离开青崖峒的范围。” 忽然，他情绪有些失控，带着哭腔说：“我给你跪下，求你了。” 白脸悬浮的高度一下子低了很多，应该是在下跪。 我想到了我娘，郭采薇所经历的事情，本就与我娘是一样的。 眼前这位男子，他变成这般游魂厉鬼，脸上又是坑坑洼洼，一定是承受着非人的酷刑。 看得出来，男子是深爱妻儿的，绝非负心汉。 我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郭女士是个可怜人。若我遇到她，也会出手的。即便你不求我，我也会救她的。” 他大喜，说：“你是君子，有你的承诺，我就够了。明天，去养尸洞，找七色蛊。我不会害你们。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话，他便朝外面飘去，自言自语地说：“到了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揉了揉眼睛，总感觉这张脸不像是现实世界里的。 他所展现的手段，似乎比白玉娥还要强一些。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说困在青崖峒不得自由？ 天未亮的时候。 就听到各种乐器响起。 还有寨子的巫师端公跳舞吟唱祭神的声音。 今天是亡者出殡的日子。 喧闹的声音响起后，麻喜子很快就醒了，脸色黑气消失，只是面色苍白，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冬生，我睡了好久，做了很长的梦。我梦到我的心口，钻出一只黑色虫子。” “梦与现实是相反的。”我安慰道。 整个上午，祠堂外吹吹打打，还有孝子贤孙的哭声。 直到下午，棺木抬入坟地埋葬，方才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白玉娥走了进来，说：“乖孙，带姨姥姥去找七色蛊吧！你要是敢骗我，你的好朋友就会被用来养蛊。” 我冷冷地嘲讽一句：“拿人养蛊，你倒是不在乎养蛊的禁忌。你就不怕青崖峒蛊神的惩罚吗？” 白玉娥轻蔑地笑了一声：“蛊神？青崖峒蛊神都要听我的。倒是你，能寻到七色蛊吗？” 我说：“我跟我外婆学了医术，找一只蛊虫，轻而易举。” 我看了一眼麻虎，他目光平静，好像昨晚从未见过我。 不过，他身上多了个黑布袋，腰间多了一把苗刀。 我与麻喜子背起竹篓。 出了祠堂，走到了寨子口，放眼望去，青崖在云雾之上，风景格外的秀美。 我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娥，淡淡地问：“养尸洞在哪里？” 白玉娥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养尸洞。外人只知是蝎子洞。” 我笑着说：“你管我。” 一旁的麻虎插嘴说：“龙改凤是位有真本领的高人，探听各个寨子的秘密，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麻虎走到前面带路。 顺着青崖峒山路往下走，在半山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 刚站在洞口，便有一股凛冽的尸气涌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我取了一块牛粪干，让麻喜子含在嘴巴里，避免受到尸气的伤害。 与此同时，我感应到一股极强的煞气。这种煞气，应该是级别不低的蛊虫才有的。 “七色蛊就在里面。”我伸手一指。 白玉娥脸色凝重，迟疑片刻，说：“你们在前面带路。” 我与麻喜子走在前面。 刚走了一百米，便看到石壁上爬满了蝎子，密密麻麻不下上万只。 每一只个头极大，从尾巴的颜色来看，毒性也很强。 有不少金尾蝎子，就隐藏在蝎子群之中。 我余光看了一眼白玉娥，发现她也很紧张，好像很少进入这里，也很怵这里。 “娘，我们贸然进来，蛊神会不会迁怒我们的？”麻虎打了一个哆嗦。 白玉娥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他敢伤害我吗？” 麻虎又问：“我爹真在这养尸洞，养了僵尸吗？会不会跑出来喝我们的血？” 白玉娥说：“老大，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不要进去，直接退出去就是了。” 麻虎擦了擦额头汗水，说：“我弟不会伤害你，可是他会杀我的。现在，他得到了七色蛊，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僵，敢情他们口中的蛊神，是白玉娥的儿子，是麻虎的弟弟。 麻虎已经猜出是他弟弟盗走了七色蛊。 我心中愈发震惊，昨晚来见我的那张脸，就是白玉娥的儿子。 那郭采薇不就是她的儿媳妇嘛。 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媳妇下狠手。 “哈！” 一股浓厚的尸臭味，从前面传来。 第46章 活养蛊神 令人窒息的尸臭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马上伸手拉住了麻喜子。 前面是一道高坎。 无法看见后面是什么。 但是伴随着浓郁尸臭味而来的，是阴冷的毒煞气。 不用说，七色蛊就在前面。 “白玉娥，七色蛊就在前面。你自己去找。”我伸手一指，大声喊。 白玉娥皮笑肉不笑，说：“乖孙，还没有找到，不至于闻到点尸臭味，就不敢上前了吧。这可丢龙改凤的脸。” 我应道：“活命是最重要的。” “啊！” 原本好转的麻喜子，又哼叫了一声，脸上多了红、黑、白三种颜色，全身发烫，额头冷汗直冒。 我神色大变，没想到白玉娥又暗中下蛊了，叫道：“你个老虔婆，昨天用竹篾蛊。这会又用三色蛊，你这老畜生，有本事冲我。” 三色蛊是这一系列的蛊虫中的一种。 按照巫蛊秘录里的记载，有三色蛊、五色蛊以及七色蛊。 更有甚者，能够养出九色蛊。 三色蛊养成功概率为十分之一，五色蛊则是百分之一，七色蛊是千分之一。 至于九色蛊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换句话说，也就是万中无一的蛊虫。 颜色每增加一个级别，杀伤性也是成十倍的增长。 能养到九色蛊，足可媲美金蚕蛊。 白玉娥冷冷地说：“前面带路，我不杀他。” 我扶住麻喜子，慢慢地朝前面走去，嘲讽地说：“看来，你也就能养出三色蛊。一见到七色蛊，就怕得要命。你死掉的老公，没把操控七色蛊的秘术告诉你吧。” 眼下，我算是知晓了白玉娥一家的丑闻。 以白玉娥与麻虎的秉性，今天不会留我与麻喜子活命的。 现在唯一的转机，就在这位青崖峒蛊神身上了。 白玉娥脸色铁青，目光越发地阴森，一甩袖子，哼了一声。 我搀扶着麻喜子翻过山洞里的高坎，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四周的石壁上，画满了红色诡异的符文。 远远看着，就格外的瘆人。 在中间，有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屋。在石屋后面，无比的黑暗，好像还有怪物从后面跳出来 石屋的门已经打开了。 一个男子站在门前，穿着黑色寿衣，袖子上有蝙蝠图案。 他的五官僵硬，脸色不再是白色，而是有了变化。 “他是人？是鬼？还是僵尸？”麻喜子失声大叫，一下子站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昨天见他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 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七种颜色。 “我的崽，我的妻。” 那男尸勉强发出了某些简单的字眼，隔着远远的距离，他朝我看过来，眼睛闪过一丝善意。 很快，这股善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强的怨念。 我从他身上，感知到一股极强的怨念，那种要将所有人给杀死的怨念，拉所有人陪葬的怨念。 在他头顶，隐隐地浮现出一张白脸。 这张白脸也开始呈现出多变的色彩。 我内心惊诧不已，头皮发麻，不寒而栗，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的身体带着尸气，手臂裸露出来的地方，布满了毒虫噬咬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而且，很多地方反复地噬咬。 他的身体笼罩着浓浓尸气，应该是一具僵尸。 这个地方，还真是个养尸洞。 而，他的魂灵带着煞气，就像是在地狱阴间厮杀过，是带着死亡气息的狂怒。 “冬生，冬生！”麻喜子声音发抖。 我回过神来，说：“他是僵尸。但是魂魄……变成了凶煞。他就是青崖峒的蛊神。” 我心中的疑惑，也一下子解开了，他昨晚能操控麻喜子的蛊伤，手段比白玉娥都要高明。 因为他本就是青崖峒的蛊神，受到青崖峒养蛊人香火祭拜地。 我大声喊道：“白玉娥，七色蛊在他身上了。这人，应该是你青崖峒的人。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麻虎翻过那道坎，也跟着追了上来，愣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失声喊道：“弟弟！” “麻大，憋回去了！” 白玉娥走得慢一些，爬上来之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大叫一声，“这是在活养蛊神，为了寨子的安宁，你弟弟甘愿牺牲的。” 活养蛊神。 我怔了一会儿，差点以为听错了。 我本以为，青崖峒蛊神是死后，被奉为青崖峒蛊神。白玉娥这样做，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自己的儿子弄成蛊神，是可以有助于自己养蛊的。 可活养蛊神，那就很恐怖了。 养蛊与活养蛊神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可是却有天壤之别。 活养蛊神，极为邪恶，极为狠毒。 根据巫蛊秘录里的记载，蛊神是守护一个寨子的养蛊，等于是一尊保护神。 一个寨子的蛊神越狠，寨子就不会遭受欺负，反而可以从历次争斗之中获利。 茶花峒的蛊神算起来是茶女。可她是在遭遇金蚕反噬，死后心有怨念，才成为茶花峒蛊神。 而活养蛊神，是准备一处特别的密室，把一个大活人放入密室之中，然后放毒虫进去。 人很快就死在里面，运气好的，能有个全尸。运气不好的，会让十万大山中的各种毒虫，吃得干干净净， 密室是特制的，魂魄无法从暗室里逃出来的。 魂魄在暗室之中受尽折磨，这个时候，就可以放蛊虫了。 接下来，魂魄在里面就会受到蛊虫噬咬。 这样能存活下来的魂灵，就可以成为蛊神了。 而这样的活养蛊神，可以说是非常的凶残狠毒。 我终于是忍无可忍，说：“白玉娥，你连亲生儿子都能用来活养蛊神，你真他妈的狠。畜生尚且舐犊情深。而你，畜生不如。” 我现在觉得，白玉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穷凶极恶的毒蛊虫。 完全没有了人性。 “你就是一只毒蛊虫。” “这句话，适合你，也适合你死去的丈夫。” 我双目充血，死死地盯着白玉娥。 白玉娥讥讽地应道：“哈哈，你一只蛊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笑话。你会比所有人都要毒的。我儿子是自愿牺牲的。你……还没出生，就毒死了自己老娘。” 第47章 母子反目 你比所有人都要毒。 还没出生，就把自己的娘给毒死了。 白玉娥的话，如同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一股怒火，瞬间冲起来。 我双目快瞪出血来，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老鳖婆。 我腹部有蛊虫在动弹。 麻喜子咬牙忍着痛，拉着我的手，双目关切地看着我，说：“冬生，你这个样子，就跟那天，劈砍麻庄一样。麻庄是阴煞之物，杀就杀。可这老贼婆，是不能杀的。” “冬生，你无法主宰你的出生。可她，却可以决定杀不杀自己的儿子。你是身体有毒，而她是心毒。”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麻喜子能说出这般话语。 我是身体有毒，是无法选择。 但是，我该做到自己的心无毒。 我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怒火，哂笑一声：“我是蛊胎，身怀五蛊。而你，心藏蛊毒。” 白玉娥娥让这句话激怒，口中念动口诀。 麻喜子一声惨叫。 我搭着麻喜子的脉搏，感应他体内的三色蛊，想阻断麻喜子的痛楚。 可我的控蛊本领，远远不及白玉娥。 我大声喊道：“青崖峒蛊神，咱们之间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这时，那张脸飘浮上前，冷冷地说：“麻老夫人，既然来见我，就不用牵连无辜。” 麻喜子咳嗽一声，疼痛舒缓了一些，说：“冬生，我没事。” “二毛。” 麻虎眼含泪水，看了一眼白玉娥，愣是没有流出来。 白玉娥不再念动口诀，说：“老二，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连一声娘都不肯叫了吗？” 麻二毛说：“白玉娥，你不是要七色蛊吗？它如今落在我身体上，再过一会儿，就会死掉。” 白玉娥身子一颤，不由地上前两步：“逆子！” 麻二毛说：“采薇早就死了。可怜的我，相信你们会放过她，所以甘愿放弃活命的机会，钻入这石屋之中，承受万虫百蛊无尽的噬咬。” 话语之中带着沧桑与痛苦，还有铭刻心底的恨意。 我没想到，麻二毛是为了救妻儿，才进入石屋的，这算什么自愿牺牲。 分明是遭遇欺骗。 白玉娥面不改色：“她来青崖峒，是要偷学蛊术的。她是郭家人，事情败露，当然不能留她活路。你太天真了。若是让我们仇人破解了七色蛊秘术。我们一家都要死。” 我呆立在原地，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困扰我的谜团，瞬间破解。 郭采薇嘴巴被封上细密的麻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竟是因为，不能让她对外透露七色蛊秘术。 活着不能开口。 死后更不能开口。 我原本冷下来的怒气，再次涌上来，叫道：“就算郭采薇该死。可她肚子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为何连孩子都不能放过。” 白玉娥转头看着我，冷笑一声：“若是孩子顺利出生，差不多和你一般大。郭家一定会让这个孩子，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孩子，一定会报仇。所以，带有郭氏血脉的孩子，又怎么能降临人间！” “这……”我震惊了。 麻二毛大笑起来，眼神充满了绝望：“是你要杀采薇，还是麻云峰要杀？” 他的那张脸越发地狰狞。 整个洞穴弥漫着肃杀之气。 “所以，你现在要杀你的生母吗？”白玉娥应道。 麻二毛冷冷地说：“回答我。” 白玉娥笑了一声：“有区别吗？” 我扶着麻喜子，往边上移开了一些，避免受到怨气的伤害。 麻虎朝麻二毛方向走去，问：“娘啊，当初我爹是怎么死的？” “你爹养蛊反噬。我亲自替他收殓。” 白玉娥身子一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没想到连大儿子也背叛了自己，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麻虎剧烈地摇头：“我知道，你一直想学七色蛊秘术。我爹不教你，你就下毒害了他。可是，前不久，我知道我爹还活着。” “还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推托各种理由，不成婚生子，就是怕我的妻儿，落到弟妹一样的下场。” “我们二人都没有了后代。唯一的孩子，让你们杀死了。我们家的香火就断了。哈哈哈……” 麻虎笑得很大声，也很痛苦。 我盯着白玉娥，本以为她会露出痛苦，没想到她却没有半点难过之意。 她脸色唯一发生变化，是听到“麻云峰还活着”的消息。 白玉娥极其淡漠地看了一眼麻虎与麻二毛，朗声大笑：“看来，你们兄弟二人，今日要联手将我杀死。” 我后脊骨发凉，白玉娥冷静到极致。 白玉娥从高处走下来，一扬手，取出一张镇尸符，又快又准地打在麻二毛尸首的额头上。 跟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铜铃铛，将里面的棉花摘下来。 叮当叮当地摇动。 铜铃铛发出了脆响。 那男尸受铃铛的控制，不受自主地跳跃上前，就停在了白玉娥身边。 万万没想到。 白玉娥不仅下蛊手法独特，而且还能控制僵尸。 “我是你养的。一身血骨就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便不欠你。”麻二毛目光越发阴冷，也越发地绝情，这是斩断了最后一丝亲情。 白玉娥右手搭在男尸的肩膀上，用力一拍。 从男尸身上冒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煞气。 麻喜子惊讶地叫道：“这是烟花表演吗？” 那颜色凝聚成形，渐渐变成了虫影。 一只笼罩着七彩煞气的蛊虫，落在了白玉娥的身上。 “喜子哥，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东西了，我眼睛是瞎了吗？” 一身黑色服饰的连翘摸着石壁走了过来。 她脚步有些虚浮飘动，双眼眼角流出了黑血，视力大受影响。 这是走入养尸洞后，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吸入尸气、煞气造成的。 麻喜子惊慌地喊道：“连翘，不要过来。” 忽然，一只受到煞气影响的金尾大蝎子，忽然尾巴摆动，就朝连翘的右腿蜇去。 从这蝎子的个头来看，称得上是剧毒的蝎子王。 我惊呼一声，起身就朝连翘跑去。 可我速度有限，只怕来不及。 这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第48章 伤痕累累 铜铃铛划过我的头顶。 叮当作响。 铜铃铛准确地击中，攻向连翘的金尾蝎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在这生死之际。 白玉娥舍得将操控僵尸铜铃铛扔出来，救下一个毫不相干的连翘。 “连翘，有毒蝎子，赶紧朝前面扑过去。” 麻喜子经常打猎，知道躲避的动作，避免连翘再受伤害。 连翘立刻朝前跳跃。 我终于赶了过来，看准时机，一脚踩下去，将再次攻击的金尾蝎子踢飞，一把抓住连翘。 她双手满是伤痕，应该是摸进来划伤的，手上已有多数普通蝎子蜇过的伤口。 “连翘，我是冬生，我带你过去。”我说。 我将散落的铜铃铛捡了起来。 连翘激动地说：“冬生，是不是洞内光线太暗了，所以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说：“没错，里面光线太暗。你含一片药片，我扶你到喜子身边去。” 我扶着连翘走到麻喜子边上。 连翘有些自责地说：“我偷偷跟在后面，见你没有出来，所以我就悄悄跟了进来。你不会怪我吧。” 麻喜子紧紧握着连翘的手，说：“连翘，我见到你，就像看到春日里最美的花朵。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痛。” 连翘翻身跪在地上，哭泣地哀嚎：“娥奶奶，求你放过喜子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报答你。” 白玉娥笑了一声：“丫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爱情在人这一生之中，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你真愿意，为一个男子舍弃自己的性命吗？” 连翘咚咚的磕头，爽朗地说：“我愿意。” 麻喜子挣扎过去，牢牢地抱着连翘，说：“不要求这个毒婆子。冬生会救我的。” 白玉娥目光冷冷地落在麻喜子身上，问：“麻喜子，她愿意为你死。你愿意为她死吗？这一次，我不是吓唬你，而是那种真真切切的死。” 麻喜子一怔，眼珠眨动了几下，说：“我娘……还要人……我愿……” 白玉娥直接打断了麻喜子，叫道：“你不用回答我了。我已经知道答案。” 这时，麻二毛大声狂叫：“够了。你又玩这种把戏。只怕这对孩子任意一人答应你，你转身就会杀人。” 麻虎朝我喊道：“冬生，把控尸的铜铃铛丢给我。” 我握着铜铃铛，却有些犹豫。 如果，白玉娥真是冷酷无情，为何刚才会救下连翘。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要再看看。”我拒绝了麻虎。 白玉娥又取出一块发黑的木牌，上面是一只蝎子，还有一些极为怪异的符文。 整块木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青崖峒祖上，因战乱逃到这里，养蝎子养毒蛇，以此为生，方可绵延多日。” “这块令牌是用来操控蛊神的。老二，在拿你炼养蛊神之前，就沾了你的鲜血。” “你若是敢反我，我会让你魂飞魄散的。”白玉娥厉声喝道。 白玉娥用手一捏，本来面目狰狞的麻二毛，脸上瞬间多了无数条黑线，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跟着发出凄厉惨绝的哀嚎声。 麻虎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说：“娘。快住手，再这样下去，二毛就会魂飞魄散的。您不能这样狠心。” 随即，他又对麻二毛，说：“弟弟，你不要拂逆咱娘了。” “赶紧认错吧。等你当满了五十年的青崖峒蛊神，就会恢复自由的。令牌也就没有办法控制你的，你就可以投胎了。” “绝不，认错。” 麻二毛倒地惨叫之后，身形很快展露了出来。 他右手是蝎子手的样子，右手像是蜈蚣的长腿，看起来很不对称。 胸口则趴着一只大蜘蛛，甚至还能看到蜘蛛上的绒毛。 双腿扭曲，看起来像螳螂的腿，偏偏上面，布满了蛇鳞。 麻二毛已经变成，人头虫身的邪灵。 我倒吸一口冷气，难怪他只愿露出脑袋。 要是我，也不愿意让世人看到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 “老大，你说你爹活着。我猜，他应该要回来了。如果，他知道你也死了。一定会很痛苦的。想想他的样子，我就高兴。” 白玉娥额头上青筋爆出，手一抖，那只环绕着七种颜色煞气的七色蛊，冲向了麻虎。 麻虎惊恐地大叫，连忙后撤，忽地朝我这边看来，急忙奔跑过来，又慌乱地将身上黑袋子解开，拿出装着本命蛊的罐子，直接扔给了我。 “冬生，快用你的金蚕，已经喂了毒虫疗伤。”麻虎大声喊道。 我刚接过罐子。 便有一道毒瘴气，击中了麻虎。 麻虎直接趴在地上，皮肤表层滋滋作响，很快流出了鲜血。 又有一道毒瘴气朝我冲来。 我来不及察觉本命蛊有没有恢复。 我双手抬起，交错放在胸前，口中念动驱蛇口诀：“蚩尤帝魂照苗疆。千条蛇，万条线。水蛇过河，毒蛇上山，哪里来回哪里。” 我推断炼养七色蛊的原材料，是蛇类，毕竟麻云峰擅长用蛇。 我念动这种口诀，是要驱散炼制七色蛊死掉的那些蛇类的怨念。 我扛住了一波冲击，依旧瘫坐在地上，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不过，白玉娥并没有剩下的动作。 “冬生娃，我从没想过杀你。我要的，只是杀掉畜生的两个儿子。” “我知道，麻云峰他回来了。”白玉娥看着我，眼神没有任何恨意。 我也感觉到，白玉娥并不打算杀掉我。 “若说你冷酷绝情，可你救了连翘。可若说你有情有义，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我真是迷糊了。”我不解地摇摇头。 白玉娥大笑：“你错了，他们不是我儿子，是畜生的儿子。我一辈子的苦，一辈子的恨。唯有杀光这一家人，杀光暗害我的人，才算化解。” 我越发困惑：“我不懂。” 白玉娥将袖子卷起来，又将衣服、裤子拉动，露出了满身伤痕。 白玉娥的肌肤早已衰老发皱，呈现老人该有的暗黄色。 但是仍然能清楚地看出，各种伤疤。 我跟着外婆学医，自然熟悉各种伤疤是如何造成。 这些伤疤，有烫伤，鞭打，棒打，甚至有锤子重击造成的伤痕，还有各种毒虫、野兽噬咬的痕迹。这些伤口，不是单个分布的。 有许多是叠加在一起的。 最显眼的是，脚踝一圈凹下去的细密坑洞，这是铁链锁了多年造成的。 “怎么会这样！”我失声大叫。 第49章 被遗弃的一生 白玉娥身上的伤，给我造成了极强的冲击力。 她身上的伤，不是自己伪造出来。 绝非一朝一夕形成。 而是，遭受长年累月的毒打形成的。 我想，她一定经历过最痛苦的折磨，有过最为黑暗的人生时光。 白玉娥眼神闪过一丝凄苦，随即笑了笑。 她说：“我并非自愿嫁到青崖峒。而是，麻云峰贪图我的青春容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迫我爹娘答应。” “可我本是烈性女子，拥有独立人格，岂能遂他的歹念。” “我挨了无数的毒打，逃跑了无数次。” “有很多次都要成功了，可这寨子有很多人……拿了麻云峰的钱，成了他的眼线，帮着他盯着我，追我，打我。” “我试了五年，都没有成功，最终连自杀都没机会。整整五年，我在黑暗之中，足足呆了五年。” “我心灰意冷，成为行尸走肉，灵魄与心早就腐烂成灰。” “可是有一天，我意外得知，我爹娘在我出嫁后三个月就死了。” “那天晚上，我流干了最后的泪水。我下定决心报仇，我本是个人，他们把我当成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报仇？我……一定要报仇的。” “我必须改变策略，我要让麻云峰相信我，我要学会青崖峒的蛊术。” “我要成为青崖峒，最厉害的蛊师，最有地位的人，然后一个一个地杀光他们。” “于是，我洗干净凌乱的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向麻云峰表示，我会当个好妻子，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男耕女织。” “麻云峰以为终于驯服了我。可他是个性格有缺陷的人，不，他本身就是只毒蜂，是条毒蛇。” “他不再打我，却改用毒蛇毒虫来咬我。” 白玉娥平静地讲述着。 我听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敢相信世上会发生这样凄惨的事情。 我渐渐地对白玉娥产生了同情。 她与麻大牙地窖中的那些孩子一样，都无比的可怜。 我甚至觉得，她今日所做之事，都是情有可原的。 她又伸手指了指麻虎与麻二毛，说：“他们两个是畜生的儿子。和我无关。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我腿上的铁链才解开。” “我生下他们的时候，就觉得恶心。可我不能马上杀死畜生的儿子。一旦我杀死他的儿子，麻云峰就不会再信任我，寨子那些恶魔的帮凶，就没有办法杀掉。” “所以，我要把这一对畜生留到最后杀。” 她平静地讲着。 多年来的恨意，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我愣住了，以我有限的人生经验，根本无法消化这一切。 甚至无法评价这一切。 我无从判断白玉娥的对与错。 我只觉得震惊。 有外婆的庇护，我很少体验人生的黑暗。 我看过上百出的傩戏，戏本里也没有像白玉娥这样的故事。 麻喜子也听得目瞪口呆。 我忽然想到外婆说的一句话，人要活成人的样子，不能活成狗、猪的样子。 白玉娥从嫁给麻云峰之后，就活得猪狗不如。 她这样做，不过是想活得像个人。 想当一个自由的人，应该没错吧。 身体让七色蛊折磨得流血的麻虎，大叫：“白玉娥，你好狠毒。你……太绝情了，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我爹怎么没有打死你。女人本就是一文不值，女人就该打。” “我爹还没死。你也活不成……” 麻虎说着话，口腔里涌出了黑色的鲜血，将他的口鼻堵住，剧烈地咳嗽，鲜血跟着涌出来。 他说出这番话，估计没少受麻云峰的影响。 倒地的青崖峒蛊神麻二毛，一直都处于挣扎惨叫之中，口中断断续续地叫着：“我的孩子，又有什么过错，我又有什么错啊。” “冬生，你是郎中……救我……” 麻虎朝我看来。 从我见到白玉娥遍体鳞伤的一瞬间，我就决定不干涉这件事情。 我虽然无法评判这一切，但我认为造成今日这般惨剧，罪魁祸首就是麻云峰。 而白玉娥，只是在光照不见的地方，用了一种自我折磨的方式，去完成她的复仇。 我不禁陷入沉思。 换做是我，我又该如何反抗这种命运的枷锁。 我能像白玉娥那般，几十年苦苦忍耐，慢慢地学会蛊术，最后一步一步地杀死所有害自己的人吗？ 恐怕不能吧。 “那些帮麻云峰抓我的人，用棍子打我，拿铁链锁我，拿锤子捶我的人，全部死光了。今天出殡的麻开山，就是最后一个。我花了很多年，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死去。我终于可以彻底干掉这一对畜生。” “今天，是真正的结束。” 白玉娥露出笑容，双手猛地一攥，跟着大喊一声：“七色蛊，杀死他。” 我心中一凛。 没想到，今日白天出殡的麻开山，是白玉娥收拾的。 麻喜子眼珠愣神，不由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只是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救我。冬生，你是郎中。不能见死不救的……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给你钱……” 麻虎看着我，双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 他双手上的血肉已经腐烂大半，不少地方露出了骨头，根本发不了力。 “你不该说女人一文不值。”我拒绝了麻虎。 我是位蛊医，可我却不是卫道士。 这时，白玉娥咬破了舌尖，一口鲜血淬到操控青崖峒蛊神的令牌上。 青崖峒蛊神麻二毛，全身凌厉的煞气变得凌乱起来。 “毒妇！” 麻二毛厉声大叫，身子扑腾而起，直接朝白玉娥抓来，蝎子手看起来十分凶残。 “小心。” 我不由地喊了一声。 白玉娥受到撞击，整个人受力反弹，落到了数米之外。 人头虫身的青崖峒蛊神麻二毛，直接压在白玉娥身上，凌厉的煞气，就覆盖在白玉娥的身上。 我心想不好，白玉娥要失败了。 嘭。 白玉娥右手一拳，直接击穿了麻二毛的鬼心。 她手上握着的令牌应声四分五裂。 麻二毛直接魂飞魄散。 不远处的麻虎，好像油锅里煎动的豆子，抽搐滚动。 忽地，麻虎停止了抽搐，双腿发力跪在地上，让上半身直立起来。 整张脸满是污血，整张脸五颜六色。 他对着洞口方向，用力喊道：“爹，是白玉娥杀了我！是茶花峒冬生，见死不救！爹啊，替我报仇！” 第50章 绝非阳间之物 麻虎朝洞口喊叫，幻想山洞会有邪物听到，把消息带给麻云峰。 我知道他必死无疑，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句：“你放心，你爹很快会上吊而死的。” 麻虎瞳孔涣散，轰然倒在地上，身上各处穴位，钻出了七种颜色的煞气。 “回来！” 白玉娥神态疲惫，用力挥挥手。 那七种颜色的煞气，瞬间钻入她的口中。 我心脏突突乱跳，白玉娥竟把七色蛊给吞了。 很快，她身子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 “姨姥姥，为何把七色蛊吞下去？” 我上前，将摇摇欲坠的白玉娥扶住。 她表情痛苦，应该是在用力压制体内的七色蛊。 “那我……带你离开这里吧。麻云峰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我想了想，说。 青崖峒蛊神麻二毛魂飞魄散，青崖峒其他养蛊的人，肯定会察觉的。 再加上麻虎中七色蛊而死。 麻云峰马上就要回来，一定会知道实情的。 白玉娥摇摇头，说：“孩子。我吞下七色蛊。最后一步，是要与七色蛊同归于尽的。我活不了了。” 我想搭起她的脉搏。 她拒绝了我，说：“我必死无疑，最多还能活三天，灵丹妙药也救不了我。” 她剧烈的咳嗽，接着说：“我一直都没有掌控真正的七色蛊秘术。强行操控七色蛊，已经造成了反噬。所以，我索性弄死七色蛊，让麻云峰咬牙切齿。” 我有些不忍心，说：“那就离开这里，回到故乡去。这里对你来说，终究是绝望之地。” 既然要死了，就该离开青崖峒，回到故乡去，也算是叶落归根。 漂泊在外这么多年，也该回到家去。 “故乡！” 白玉娥念叨着，眼睛不由地露出了神往之情。 片刻之后，她看着我，说：“娃娃，我一定要回青崖峒的。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成功完成了复仇。我要把诛杀恶魔的过程，完完全全讲给青崖峒活着的人听。” “我警告活着的人。我若逃了，我的复仇则毫无意义。以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还会在青崖峒发生的。” 我直接愣住了。 “我骂龙改凤的那些话，是不得已。你啊，差点坏了我的计划。不过，你也帮助扰乱了麻二毛的心绪。要不然，这只青崖峒蛊神可不好杀，咱们两抵了。”白玉娥说。 我说：“我知道了。” 白玉娥将一缕白发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结，说：“娃娃，日后若是去野牛山寨行医，劳烦将我这一束白发带回去，就找块石头压着。那是我的故乡。” 这句话里的悲伤，犹如春日凋谢的花朵。 我接过打结的头发，点头说：“我答应你。” 白玉娥说：“我这一辈子，有仇必报，不会欠人的恩情。” 我苦笑一声，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你帮我送头发返乡。我也给你一个消息，是关于你娘龙妙云，以及你体内蛊虫的。” 她又咳嗽起来，用尽气力说。 我喜出望外：“好。” 白玉娥说：“龙妙云是在毒山捡回的。而她最终出事的地方，可能也是毒山。” 我问：“我娘为什么会去毒山？” 白玉娥摇头说：“我听说，十七年前，有很多人去毒山，那里像是有件大事发生。至于是什么大事，我并不清楚。” 我不由地心想，我今年满了十六岁，十七年前，我娘应该已经怀上了身孕。 我娘去毒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龙妙云沾上了一些毒虫，落到了你的身上。你体内的这些虫子，有些古怪，可能不是阳间之物！” 白玉娥继续说。 “不是阳间之物，什么意思？”我惊诧莫名。 阳间对应着阴间。 难不成我身上的五蛊，是从阴间跑出来的？ “你外婆是蛊医一脉，这么多年，没能解开你的五蛊。就是因为这些蛊虫，并非人间养出来的。而是，从阴间来的。她不懂这些，所以束手无策。”白玉娥说。 一直以来，对于五蛊的来历。 外婆都费力调查。 最终都没有办法找到答案。 难道，真是因为这些虫子是从阴间来，纠缠在我的魂魄上，一起投胎转世。 真是这样的话，我身体的状况，比我推测的还要糟糕。 要知道，连《巫蛊秘录》这本书里面，也没有关于阴间来虫的记载。 “这些虫子，有破解的办法吗？” 我问。 她摇摇头说：“我不是蛊医，怎会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要想解开谜团，就一定要去毒山走一趟。 “蛇月蛇日之前，我与麻云峰之间有一场斗蛊。” 我换了个话题，说。 白玉娥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我，说：“那你要多多保重，争取活下来。麻云峰让我杀了一回。他这次回来，指不定又弄出了奇怪的蛊虫。” “银蛇蛊有什么特征？”我问。 白玉娥听到“银蛇蛊”三个字，身体本能地一抖，眼神闪过一丝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要注意，他用银蛇蛊的手段。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在银蛇蛊之中，裹杂其他的蛊虫。还有，他擅长用针线下蛊。算起来，我的下蛊手法，都是跟他学的。你千万要小心。” 我点点头记了下来。 白玉娥下蛊手法就神鬼莫测，麻云峰一定更加出神入化。 白玉娥喊道：“连翘，过来扶着我。我当你的眼睛，你当我的拐杖。不要靠男人。” 麻喜子一把护住连翘，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 白玉娥鄙夷地看了一眼麻喜子。 连翘也哀求地说：“娥奶奶，求你解开喜子哥的蛊虫。” 我说：“麻喜子没事了。三色蛊应该已经解开了，以他的体格，不适的症状，很快就会好的。” 连翘喜上眉梢，挣扎起来，扶住了白玉娥。 我将余光落在满是坑洼的男尸身上，问：“这男尸要背出去烧掉吗？” 就在这时，男尸眼珠子一转，朝我看来，射出毒蛇般的凶光。 第51章 那件大事 我让他这么一瞪，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 “再看我，我戳瞎你的眼珠子。杀一只毒尸，我不会有心理负担的。” 我直接与它对视，也是射出凌厉凶横的目光。 眼前的男尸，失去了魂魄，便不再是麻二毛，而是一具身怀剧毒的僵尸。 留在人间总归是祸害。 白玉娥说：“用铜铃铛，把它带出去烧掉。他若是不听话，用刀捅它的膻中穴，气户穴。” “为啥要攻击这两个穴位？” 我不解地问。 “人能行动，是体内有阳气，没了阳气就是死人。同样，僵尸能够活动，是靠尸气。明白了吗？” 白玉娥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想了一会儿，瞬间明白过来。 活人的穴位遭遇重击，一时之间，也很难发力。 重击男尸的膻中穴、气户穴，可阻碍尸气的流动。 这样，尸气不顺畅，他自然翻不起浪花。 她这淡淡几句话，给我打开了一扇窗户。 原来尸类也是有克制办法。 我想到外婆所说，毒虫毒性比人毒，狮虎力量比人大，却都不是人的对手。 盖因人有智慧，可以找到药物、创造工具。 “三短一长，控制他的节奏。” 白玉娥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说完，便让连翘扶着她往前走去。 我将铜铃铛晃动了几下。 男尸极其不情愿地跳了上前。 我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又让麻喜子先走。 男尸双手指甲达到了墨黑的程度。 这是毒虫毒素积累造成的，我若是没有晃好铜铃铛。 让他抓一下，保不齐要身中剧毒。 男尸身上的黑色寿衣，在洞内寒风吹拂下，不断地摆动着。 忽然，男尸停了下来，艰难地转过头，朝养尸洞深处看了过去，嘴巴张开，受符纸的镇杀，没有喊出来。 洞穴深处，还笼罩着久经不散的黑气。 我心中一颤，这里叫做养尸洞。 兴许里面，会有更多的僵尸。 “娃娃，不用好奇。青崖峒活养蛊神多年，麻二毛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养尸洞深处，还有不少毒尸。” 白玉娥回头看着我，喊了一声。 我不由得一激灵，想到麻二毛当青崖峒五十年的蛊神，就可以重新转世投胎。 那么，在这之前，青崖峒蛊神肯定是用其他活人来养的。 这些人的尸身，应该就窖藏在洞穴深处。 一想到这里。 我连忙晃动铜铃铛，带着男尸往前走。 “姨姥姥，我想不通，为什么用活人养蛊神？” 走了十几步，我困惑地问。 “人性本就残忍，世上的鬼神邪物，很多是人弄出来的。之前的各类蛊神，多半是狗神、羊神。蛊师不甘于此，就想用活人来养蛊神，因为他们清楚，受尽折磨的人类魂魄，汲取了蛊虫的怨念，再加上自身的怨念，将是何等恐怖。” 白玉娥解释说。 “但是，拿自己孩子来养，是不是太过了？” 连翘眨动眼眸，有些不忍地问。 “我学了蛊术，但是活养蛊神的术法，麻云峰并没有教我。” 白玉娥说。 言外之意，这一切都是麻云峰的手笔。 “至于用自己儿子养蛊神，这算什么啊。你们太年轻太天真，古时候就有人把儿子蒸了献给皇帝吃。阳光下，没有一桩新鲜事。” 白玉娥倒是乐意解答连翘的困惑。 听到这，我只觉得恶心。 麻云峰真是不择手段。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魔。 这样的父亲。 我忽然想到郭采薇额头上的符纸，便问：“姨姥姥，我见到变成喜神的郭采薇，她额头上有辰州符，上面有你的姓氏。” “所以，你觉得那辰州符，是我画的？” 白玉娥冷笑了一声。 “在与麻二毛交流之后，我就认定，那张辰州符，是你画的。” 我坦荡地承认。 白玉娥问道：“龙改凤会画辰州符吗？” 我一愣，忙说：“会画。” 我娘死后睡在石棺里，其中所用的符纸，就是我外婆画的。 白玉娥又问：“那你外婆画符，会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姓氏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会。镇尸符、桃木枝镇尸，没必要在上面写下画符人的姓氏。” 我又看了看男尸额头的镇尸符，红色朱砂勾勒出符文，并没有白玉娥的姓氏。 我整个人懵了。 一般人画符，的确不会留下自己的姓氏。 那白玉娥为什么留？ 不合常理。 难道是麻云峰栽赃陷害？ “你心里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白玉娥见我没有接话，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麻云峰画了符，然后害怕母子尸的煞气，特意在符纸上留下你的名字。他又让赶尸匠罗东宝赶尸。一旦郭采薇成煞逃脱，就算报仇，也只会找罗东宝，接下来就是你。” 我理清了当中的关节，说。 “你不算蠢。” 白玉娥说。 我整个人彻底惊呆了。 以白玉娥的性子，既然已经承认，在青崖峒杀了很多人报仇。 就绝对不会否认，一张符纸是不是自己画的。 没想到，残符上“白氏”的真相，竟是这样的。 麻云峰此人，还真是狠毒。 儿子养蛊神。 老婆替他背锅。 “根据我掌握的线索，麻云峰请赶尸匠，去毒山赶尸，那人就是郭采薇。郭采薇为何要去毒山？” 我平复了心情，继续问。 “郭采薇之死，自从她嫁到青崖峒就注定了。麻云峰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在她离开寨子的头一晚，就下了毒蛊。至于，郭采薇为什么会去毒山……” 白玉娥讲到一半，忽然断了。 沉思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可能十七年前，郭家也对毒山那件大事很关注，所以郭采薇离开青崖峒之后，也去了毒山。” “关于这件大事，你一点线索都不知道吗？” 我刚问过白玉娥，她给了我否定的答案，但我还是不死心。 白玉娥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正面看着我。 连翘给白玉娥按摩肩膀，说：“娥奶奶，你慢慢想。” “所有经历过那件大事的人，据说没有一个活下来。” 白玉娥眼神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第52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 所有经历过那件事情的人。 据说没有一个活下来。 白玉娥这句话，令我大受震惊。 我瞳孔瞬间睁大。 郭采薇、赶尸匠罗东宝都死了。 我娘龙妙云返回茶花峒当天，艰难生子后也一命呜呼了。 “那……麻云峰呢？”我忽然想到了麻云峰。 他是如何诈死离开青崖峒？ 若他去过毒山，为何没有死掉，此番又回来了？ 白玉娥摇摇头，说：“如果不是你带来消息，我并不知道麻云峰诈死，还去毒山。他这个人比较阴毒，说不定能活下来。” 我陷入了沉思，郭采薇身上符纸由来，这类谜团解开。 但是，关于毒山那件大事，始终是一团雾水。 白玉娥不是当事人，并不能说出全部隐情。 既然麻云峰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就看斗蛊的时候，能不能从他口中解开这个谜团。 “多谢姨姥姥的解惑。” 我由衷感激地说。 “再抓几只金尾蝎子，黑头蜈蚣。万一，麻虎没有医好你的蛊虫。姨姥姥说要送给你的。” 白玉娥挥挥手。 我收起铜铃铛，翻看石头，花了些时间，抓了三只金尾蝎子，又抓了两只蜈蚣。 分别装在两个布袋子里。 我们继续往外走，很快就到了洞口。 出洞那一瞬间。 我忽然感到一丝阴风扫过我的脖子，便转头朝洞内看去。 “冬生，怎么了？” 麻喜子问。 我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觉有东西悄悄地跟着我。 转念一想，这养尸洞活养不少蛊神，有些脏东西觊觎活人，并不奇怪。 “没事。” 我摇摇头。 接着，白玉娥又教了我两手镇尸的手段。 用铜制的钉子，加上桃木钉，打入僵尸的几处罩门，定住了男尸。 这样的话，男尸投入火中，也不会因为镇尸符烧掉，半途挣扎起来跑掉。 我收集了柴火，将毒尸投入了篝火之中。 熊熊烈火烧了起来。 “麻二毛，我冬生言而有信，若我能再遇到郭采薇，定会送她们母子一个好前程的。毕竟，我娘也受过苦的。” 我对着烈火中的男尸说。 男尸挣扎了几下，一股浓烟冲天而起，肉焦味飞快地飘散。 火势越来越大，要不了多久，青崖峒的人就会赶过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仔细检查了连翘的伤情。 身上有九处蝎子蜇伤，好在没有让剧毒蝎子王伤到。 所以，蝎子伤比较好处理，只是有可能会留下伤疤。 尤其是左脸颧骨位置。 “蝎子伤不要紧，脸上要小心一些，可能会留疤的。” 我说。 “嗯，我家有治蝎子伤的药。” 连翘点点头。 相比蝎子伤。 她双眼的状况非常糟糕，目前只能依稀看到人影。 如果放任不管，视力肯定会大减，甚至会瞎掉。 “连翘，你在入洞之前，就流了太多泪，伤到了眼睛，入洞又让毒瘴气所伤，一定要认真调理。” 我有些担忧地说。 “只要能找到喜子哥，我眼睛瞎了都无所谓的。” 连翘很乐观，忍耐性也很强，根本不在乎眼睛的灼伤。 我手边没有中药，又怕连翘记不下药方。 便将衣服撕下来一块，从火中取了一块黑炭，给她写了两个药方。 “一个是解煞气的，吃三天就可以。” “一个是治眼睛的，记住决明子要炒研，然后用布抱起来，在太阳穴按揉。再用金银花煮水，每日清洗眼眶四周。这样的话，一个星期左右就好了。” “如果得空的话，去一趟茶花峒。我给你复诊一下。” 我说。 连翘感激地点点头，说：“冬生，多谢你了。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你复诊的。” 又扭头看向麻喜子，说：“喜子哥，我要是瞎了，你也会要我吧！” 麻喜子笑了笑，说：“连翘，冬生医术很厉害。你这些伤不算大事的。” 麻喜子与连翘说了几句悄悄话。 白玉娥催促我们尽快离开。 “三年后，我二十一岁，待到山花烂漫时，我会来娶你。” 麻喜子许下了承诺。 连翘脸上袭上了红霞，但她并没有太过娇羞，而是郑重地回应：“青青子吟，悠悠我心。我会等你的。” 熊熊大火烧起，从青崖之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寨民要来这里查看了。 “与蛊虫相处越久，自己也会变成蛊虫。冬生，人永远是人，千万不能变成蛊虫。” 白玉娥临别赠言。 这或许是她某种人生感触。 “再见。” 我挥挥手。 我与麻喜子二人，顺着石板山路，从青崖上下来。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麻喜子先后中了竹篾蛊，以及三色蛊。 虽说蛊虫都取出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部分毒性还留在他体内，还不及拔除。 没办法连夜赶回茶花峒。 我们咬牙走了一个多小时，远离青崖峒。 找了一处山洞，暂且过一夜。 我望着青崖峒的方向，心中唏嘘不已。 白玉娥抱着必死决心留下来。 今晚的青崖峒，一定会掀起惊涛骇浪。 好在，她余威犹在，体内又有七色蛊，青崖峒的人，是不敢折磨她的。 我回想着，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 从七色蛊、青崖峒蛊神麻二毛、为了复仇忍耐几十年的白玉娥。 本命蛊从丢失到重新回来。 我从白玉娥的遭遇，见识人性的狠毒与黑暗。 也从连翘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明。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洞口有一团煞气。 “是谁？不要鬼鬼祟祟的。” 我大喊一声。 “冬生，没什么东西啊，你太紧张了吧。青崖峒的人，不会追上来的。” 麻喜子惊讶地看着我。 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我捡了一块石头，挪着步子走出去，厉声道：“不想死就滚出来，我手上有金蚕蛊。” “老汉麻开山，拜见小郎中。老汉身体有些不舒服，听闻小郎中医术高明，可医人可治鬼，还请小郎君出手。” 一个身穿黑色寿衣的老者出现在眼前，他面色发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他站在月光下。 却没有影子。 第53章 放你走，那是不可能的 “麻开山？” 我略微有些震惊。 他没有影子，又能开口说话，应该变成了阴鬼。 他是白玉娥除掉的最后一人，今天白天出殡下葬的。 我感应到他的身上，有与青崖峒蛊神麻二毛相似的气息。 看来，他死于白玉娥之手，怨念不散，魂魄躲在了养尸洞里。 等到麻二毛魂飞魄散，吸取了四处散开的怨气。 要不然，他很难说出完整的话语。 下午时分，我出养尸洞感知到的阴气，应该就是他。 “没错，老汉一生行善，却死得不明不白。今日才知道，是白玉娥这老毒婆害了我。你悬壶救世，一定要救我。” 麻开山义愤填膺地说。 “是吗？” 我看着眼前的麻开山，反复地打量着他的状态。 我发觉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让人捏住脖子的老鸭嗓。 非常的尖锐刺耳。 “当然，她嫁到青崖峒，是她的福气。若不是我，她有几次就跑掉了，我这不是做善事是什么？她这样的人就该打，用锤头敲都是轻的。” 麻开山毫不掩饰曾经的作为，甚至还挺自豪的。 “我外婆有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给亡灵看病。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我直接拒绝了他。 凭他这几句话，足见他品行败坏还不自知。 “小郎中，你不救我，养尸洞发生的一切，就会传到麻云峰老村长耳中，其中利害，你应该清楚的。” 麻开山咧嘴一笑，露出一条丑陋的舌头。 我眉毛微微一挑。 死都是死了，还恶性不改。 “我外婆说，反正我没几天阳寿，什么规矩就不用管了。”我略加沉思，计上心头，改口说。 为了让他相信我，我将石头丢在地上。 “洞内光线亮，你靠近一些，我帮你瞧一瞧。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告诉麻云峰。” 我故意露怯地哀求他。 麻开山咯咯地笑了一声，大步朝前走来。 他停在了两米开外，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腰背佝偻，脚步发虚，虽然汲取了麻二毛的煞气。 还是阴气不足。 这属于阴虚。 有可能活着的时候，命根子出了大问题。 “只疳蛊落在我身上，咬了我命根子。还有一些神秘毒辣的虫子……折磨我很久，命根子都烂掉了。总之，我变成了一个阉人。我现在，很不得劲。” 麻开山一把年纪，没了年轻人顾面子，直接讲了出来。 “那你真倒霉了。白玉娥怎么会对你命根子动手？” 我故作同情地问。 “我以前对她，是有点非分之想。不过，这是男儿本色，无可厚非的。我也是个男人嘛。” 他依旧是坦荡地说。 我心中暗骂，你特么真是厚颜无耻。 白玉娥放疳蛊折磨麻开山，简直是神来之笔。 “你过来一点，我替你把鬼脉，看你魂魄上是否还有蛊虫。” 我压住内心的恶心说。 忽然，麻开山咳嗽了一声，阴冷地笑了一声，右手变得异常的迅猛，快速朝我的心脏刺来。 我本打算，把他引过来，出手收拾他。 没想到，他反而先出手了。 “我好心给你瞧病，你为何要伤害我。” 我故意不解地反问。 “你根本就没想过救我。你的脸部表情，出卖了你。小小年纪，就跟老人家耍这种把戏。” 麻开山冷哼一声。 我没有让他得手，快速后撤数步，顺势回到了洞穴。 “喜子，减少呼吸。” 我喊了一声。 我跟着将本命蛊的罐子拿起来，说：“老人渣，金蚕蛊在此，你不怕死吗？” “我不信你有金蚕蛊。你小小年纪，根本就带不出金蚕。” 他表情狰狞，全身的煞气更浓。 “冬生，是什么怪物。我怎么只能看到他的脚？” 麻喜子惊慌地喊道。 “死掉的麻开山，你看不见是正常的。你的眼睛跟我不一样。” 我喊道。 “夺了你们两个童子的元阳之气。我就不用成为阉鬼的。哈哈，我要你们死。” 麻开山激动地喊。 他左右双手一挥，立刻有两股煞气凌厉地冲出来。 我挡在麻喜子身边，抡动罐子迎上冲过来的煞气。 一股煞气一分为三。 其中有一道击中了麻喜子，他脑袋一歪，直接昏厥过去。 “找死！” 一声凌厉的女声响起。 蛊灵从本命蛊的罐子冲出来。 直接将麻开山弹飞。 麻开山不堪一击，撞在山洞的石壁上。 他挣扎了两下，试图站起来。 蛊灵散发出来绿光，以碾压的态势，压住了麻开山。 “小郎中。我认识茶花峒的端公龙游水，他是你堂舅吧。” 麻开山连忙大声地喊叫。 听到龙端公的名讳，我示意蛊灵暂时停手。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冷冷地问。 “我认识明桃，她是我侄女。她本来是要嫁给龙游水的。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 麻开山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 关于明桃之死，我知道她是中了七色蛊，再加上身上大出血，所以就算是我外婆，也来不及救治，回天乏术。 “明桃出事的内情，你知道多少？” 我盯着麻开山。 “明桃是要嫁蛊神的。可是她却心有所属，恋上了龙游水。所以，她肯定是活不长的。” “看在你堂舅的面子上，你就放过我。也看在未过门的舅母明桃的面子上，你把我当个屁放了。” 麻开山缩在角落里。 嫁蛊神。 听到这话，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明桃是要献给蛊神，这是一种活人祭祀。她敢与龙游水产生感情，蛊神感到自己受到羞辱，便动用七色蛊击杀了她。 明桃一死，龙游水孤独一生。 麻二毛是这些年才养成的蛊神。 那么害死明桃的，应该是青崖峒上一任蛊神。 “好。你走吧。”我淡淡地说。 麻开山试探地问：“真的吗？” 我目光看了一眼蛊灵，示意她可以出手了。 蛊灵青衣摆动，直接将麻开山给撕碎。 而后，将麻开山散开的魂魄，全部吞掉。 “当然是假的，你个傻阉鬼。放你走，那是不可能的。” 我对着消散的空气说。 蛊灵说：“这等狡诈之徒，就该诛灭。本命蛊恢复得不错，现在可以试一试它的实力了。” 我从愤怒之中平静下来，扭头看着蛊灵：“现在就试一试？” “麻开山不过是开胃小菜，用来试探你的。外面还有极强的煞气。你带本命蛊入青崖峒，坏了他们的规矩。这件事情，岂能就此罢休。”蛊灵说。 第54章 蝎子怪 听了蛊灵的话，我不由地一怔。 带本命蛊，咋就坏了他们的规矩。 “本命蛊并非等闲蛊虫，你带着它入寨，等于是登门挑衅的。” 蛊灵看出我的疑惑，解释说。 我倒抽一口冷气，说：“这寨子规矩，还真是多。” “寨子里的活人不知情，又受到白玉娥约束，他们顾不上来。可是，那些受寨子香火祭拜的神物、鬼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蛊灵说。 我想了一会儿，认可了蛊灵的判断。 在青崖峒蛊神麻二毛之前，青崖峒就活养过蛊神。 麻二毛魂飞魄散之后。 洞内其他的神鬼之物，肯定还是存在的。 它们为了维护青崖峒的规矩，便追了上来。 至于为什么让麻开山打头阵，应了那句话，人老精鬼老灵。 那些鬼神都是存世多年的老鬼。 便忽悠麻开山这只新鬼当马前卒。 “依你看，来了几只老鬼？” 我变得紧张起来，抱着罐子，又从竹篓里找出一些红线，作为对付鬼物的法器。 “它们应该是躲在洞外的密林里。我暂时感应不出来。不过，今晚肯定躲不过。你就用本命蛊来帮帮你。” 蛊灵说。 我心想，麻喜子本来就有伤，如今晕厥过去。 我们很难在这样的寒夜逃命。 唯有与它们斗上一斗。 思索片刻，我问：“蛊灵，它们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蛊灵说：“我隐藏在陶罐里，只在这里露面，所以它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既然这样，你暂时不要露面。等我喊金蚕二字的时候，你再凶神恶煞地冲出来。” 我定下计划。 当下，我根本不知道它们的虚实。 虽说，每一只蛊神只用照顾青崖峒五十年，就可以自由投胎。 肯定会有一些不愿意投胎的。 又或者，养蛊神失败，直接变成阴鬼留在养尸洞的。 所以，到底来了多少只老鬼，无从得知。 既然不知道对方虚实。 我也不能一下子把全部力量展示出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等着你的暗号。” 蛊灵认可我的计划，点点头收起身子，就隐匿在洞穴之中。 我抽了一根烧了半截的火棍，大步走了出去。 我忽然明白过来。 为啥这些老鬼能够，在今晚跑出青崖峒范围。 原因就是，白玉娥击杀麻二毛之际，将那块控制青崖峒蛊神的令牌给捏碎了。 失去了控制令牌，又有找我算账的由头。 所以，这些鬼神之物一股脑的都跑来了。 我倒抽一口寒气，我将要面对的，不是几只，而是一窟老鬼。 后半夜，月光冷彻，寒风如刀，四周还有寒鸦凄鸣。 我朝西边的密林看去。 正飘散着浓郁的煞气，凶猛杀意不断地袭来。 压迫力极强。 只一个照面，我后背心就直冒冷汗。 “茶花峒冬生，此番携本命蛊入青崖峒，并非本意。” “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同属苗疆十三峒，都拜蚩尤老爷。我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我大声地喊道。 先礼后兵。 也算是我主动示弱。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我跟着大喊，说：“没有令牌约束，你们这帮老鬼就赶紧去投胎。若要找我麻烦，就赶紧露面。别耽误我睡觉的时间。” 呼呼一阵阴风吹过。 “你只需下跪认错，承认青崖峒蛊术远胜茶花峒，七色蛊胜过金蚕蛊。” “我会要你的命，但不会折磨你。你的朋友，可以活着离开。” 一个声音传来。 “我要吃他的狗眼珠子，谁叫他有眼无珠。”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我心头一颤，真不止一只老鬼。 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受蛊虫折磨，能够爽快地死掉，兴许是恩赐。 可对我来说，分明是耻辱。 我受到蛊虫的折磨，还少嘛。 为了怕痛，就选择下跪，瞧不起谁呢？ 再说了，我虽与茶花峒当下的这只老金蚕不对付。 但金蚕蛊是苗疆第一虫，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操！你们这帮老鬼，胃口还真不小。我这一身毒气，就算给你们吃，你们也不敢。” 我没有后退，反而又迈步朝前走了六步。 一时之间，胆气无双。 向来恶鬼怕恶人。 我若是胆小如鼠，出声哀求，反而让他们看扁了。 “你们这帮躲在暗处的蛆虫，也配让我下跪。” “来，快滚出来，让小爷我瞧瞧你们的样子。他妈了个巴子的。” 我大声地吼骂，心跳也砰砰加速跳动。 就在这时，从本命蛊罐口油纸边缘，沁出了红色气息，就笼盖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大喜，本命蛊与我血脉相通。 在这关键时候，它感知到我的决心。 将它所携带的怨煞之气，散发在我的身体表层。 “好多年没有遇到，这种不怕死少年郎了。” “我觉得他的鲜血一定很美味”。 密林中露出了无数双幽红的眼珠子，不断地眨动着，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议论声不断地响起。 “嚎！” 忽然，林中响起了一声嚎叫声。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哈着浊气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就有黑气席卷上来。 最终，他停在了三米开外。 月光下，竟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身上，爬满了蝎子，全身肌肤更像是蝎子的硬壳，就连那张脸也是蝎子的颜色与质感。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是人是鬼啊！ 不对。 更像是一只蝎子怪。 他双目苍白，黑色的瞳仁已经彻底地消失。 “你……的……蛊虫叫什么？” 他忽然开口。 他的语速很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发音。 估计与他长时间没有说话有关。 “本命蛊。” 我不慌不忙地应道。 “携带蛊虫入青崖峒，需与青崖峒斗蛊一场。胜者活，败者死。” “可如今，青崖峒最强的七色蛊命悬一线。” “老夫知道，你的本命蛊已经快要康复，胜七蛇蛊不在话下。” 他依旧是缓慢地说着话。 我耐心地听完，直视他的眼睛，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今日追上来，不想与你的本命蛊试一试。我想，尝试一下另外的虫子。”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原本死寂的目光，忽然有了变化。 第55章 试一试五蛊 我想试试另外的虫子。 这话，伴随着他变化的目光。 令我心头一震。 我额头瞬间出了冷汗。 我除了自养的本命蛊。 就是从桃花洞带回来的土卵，可土卵里的虫子尚未成型…… 难道他已看出，我体内还藏有神秘的五蛊。 我迟疑片刻，装作困惑地问：“其他的蛊虫？除本命蛊外，我没养过其他的蛊虫。” “呵呵，你知道我说的是，跟你一起出生的蛊虫。我想试一试其中一只，看我能不能赢下它。” 他说话的速度渐渐恢复正常。 还真是五蛊。 我外婆花了十六年，也没有找到解蛊的法子。 白玉娥说，这五蛊不是阳间之物。 眼前的怪尸，竟然要试一试这神秘莫测的五蛊。 他这样做，难道只是看能不能赢下五蛊中的一只？ “我这个人，对蛊虫比较好奇。你体内的五蛊，我从未见识过。所以想试一试。你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 怪尸接着解释。 我摇摇头说：“我体内的五蛊，早已失去了制衡，我无法操控，你如何与它们过招。” 顿了顿，我说：“更何况，我压根就看不透你，你是人是尸？万一你要催动我体内的五蛊，乘机杀了我。” 眼前这只怪尸，一身蝎子硬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僵尸。 “我十三岁那年，遭人暗算，中了蝎子蛊。虽然活了下来，皮肤却长出了蝎子般的硬壳。我就成了人见人恨的怪物。” “成为怪物后，我住在养尸洞之中，靠吞食活蝎子，利用蝎子毒来保持活性。所以，我非人非尸，不过是一只蝎子怪而已。” 他有些自嘲地解释自己的状况。 我不由得一愣。 我见识过麻庄中螳螂蛊的死状，身上的确有绿色的斑点。 那么，中了极为厉害的蝎子蛊之后，全身发生异变，长出蝎子的硬壳，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看来，你是蛊虫的受害者。” 我本能地打量眼前的怪尸，下意识思虑，以我的医术，能不能替他剥离这层硬壳。 结果并不乐观。 他那层硬壳，以及身上所带的毒素，早已是经年累月，对身体造成改变，已是不可逆。 强行剥离，反而于他不利。 “没错，是一只取名残蝎的蝎子蛊。若是你以后，遇到这只蝎子，一定要避而远之。” “我刚说了，你的本命蛊能赢七色蛊，按照规矩，你就有活路。我遵守规矩，绝不杀你。我只想试一试，你体内的蛊虫。” 他再次发出了请求。 “五蛊虽然伴我而生，可我没办法，将它们请出来。它们无法露面，你就无法试探了。” 我想了想，觉得无法操作。 蝎子怪上前一步，说：“让我与你握握手。我就知道，是不是它们的对手。” 我直接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吗？ 事情的变化，完全出乎我与蛊灵最开始的设想。 “蛊灵！” 我喊了一声，忙改口叫道，“金蚕。蛊灵，你快出来。” 蛊灵从里面出来，落在我身边，盯着蝎子怪。 蝎子怪没有任何进攻的动作。 刚才笼盖着的黑气，也全部平复下来。 “他这个要求真的很奇怪。我有些懵。你说，一握手就能感应到五蛊的厉害吗？” 我问蛊灵。 这种类似于斗蛊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是可行的。他应该会用点招术，引起你体内的五蛊活动起来。五蛊发怒，他要是扛不住，自然就败了。” 蛊灵思索了片刻，说。 我皱着眉头，迟迟下不了决心。 蛊灵看着蝎子怪，说：“以蚩尤老爷的名义发毒咒。” “在下只为领教冬生小兄弟，体内的神秘蛊虫，绝对不伤他本人。若是违背此诺言，蚩尤老爷降下神罚，叫我受尽万虫钻心，日日夜夜，永不停止。” 蝎子怪很爽快的赌咒。 蛊灵附耳说：“冬生，我在边上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帮你的。我没有感知他的杀意。而且，这样做，兴许对你有帮助。” 我咽下一口吐沫，决定冒险接受蝎子怪的握手。 十六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感应到五蛊的踪迹。 若是借此机会，感应到其中一种蛊虫的习性与毒性。 兴许，有助于我自救。 “行！不过，在你试过之后，我还有件事要找你聊一聊。” 我最终答应下来。 “没问题。” 他应了下来。 蛊灵站在了我左手边。 我侧目看了一眼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我走过来了。”蝎子怪开口。 我直视朝前走的蝎子怪。 他裸露出来的硬壳是黑褐色，头发也略显斑驳，无法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我将蟒皮手套戴好。 蝎子怪停在我面前。 虽然他收敛了气息，但还是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我调整心态，告诉自己，眼前不过是一只让我驯服了的蛇类。 “能稳稳地站在我面前，少年郎不一般。” 他以一种欣赏的口吻说。 “敢挑战五蛊，你也不简单。” 我也回应了一句。 蝎子怪瞳孔微微一变，冷冷地说：“得我一句夸奖，这蛊门中人再遇你，也要掂量掂量。” “握手吧。”我将蟒皮手套往手腕拉了拉，伸出右手。 他的右手指甲是暗红色的，手背硬壳中间，还能看到凸出来的黑色血管。 这是蝎子毒积累到一定程度，形成的颜色。 整张手看起来非常的干瘦，充满了剧毒，透发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感。 “好。”他应了一声。 我与他的蝎子手握在一起，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砰砰！ 我能感应到他跳动的心脏，只是比正常人要慢了不少。 心脏可以跳动，那就意味着全身的血管会流动供血。 我更闻到了他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血腥味之中有浓浓毒草的气息。 “你竟是个活人。”我有些惊讶地说。 “小郎中好本事。接下来，请你尽快放空自己。”蝎子怪说。 话声一落，他整个人气息瞬间就凝滞了。 忽然，一股凶猛的冲击力，犹如巨浪一般地从他右手掌心冲了过来。 大概过了半分钟。 “你们藏在人间，无辜少年身上。今日，我麻天罗想杀一只玩玩。” 蝎子怪忽然开口说话，口气极为挑衅。 这番话虽在我耳边响起，却是对我体内五蛊说的。 第56章 失败的试探 说完挑衅的话，蝎子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进入到如临大敌的状态。 我瞳孔紧缩。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内心也按捺不住好奇与期待。 如果蝎子怪，能够激怒甚至杀死五蛊中的一只，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我右手掌心开始发烫。 经由蝎子怪手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顺势钻入了我的掌心。 这股微弱的气息，在试探与寻找五蛊藏身之地。 我心脏砰砰的加速跳动。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 我感到双眼，猛地蒙上一层红色的影子。 跟着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从我腹部丹田涌上来。 直接截杀了蝎子怪控制的那股搜寻的气息。 随即，蝎子怪就跟触电一般，蹬蹬地后退数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神发直，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种表情，像极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身上的蝎子毒素，在这短时间之内，变弱变淡了不少。 “我不是它们的对手，根本就拿它们没办法。” 好一会儿，蝎子怪开口承认。 我眼中的红影，快速是消失，整个过程极为的短暂。 不过，我心头依旧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燥热。 “什么意思？怎么没开始就结束了？你与我体内蛊虫，打交道了吗？”我有些纳闷地看着他。 蝎子怪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本想着，以我的控蛊水平，一定能够杀死其中一只。可没想到，我根本感应不到它的面貌，最多只是窥视到它的一部分。” “你的控蛊水平真的很高吗？” 我狐疑地看着蝎子鬼，心中暗暗嘀咕，虽然他全身布满蝎子毒，可在蛊术上未必高明，只是喜欢说大话。 或者是，自以为蛊术过人。 “少年郎，青崖峒麻天罗，可不是一般角色。老夫是大蛊师，轮不到你来笑话我。” 蝎子怪慢慢地站起来，对我的轻视表示不满。 大蛊师这个称谓，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只有蛊术卓绝的养蛊人，才有资格称“大蛊师”。 在以前的年代，苗疆家家户户，几乎都养蛊。 但是，一个寨子只有一人能称“大蛊师”。 也就是说，这个麻天罗，是曾经青崖峒蛊术最高的一人。 “这么说来，不是你蛊术不行。而是因为我体内五蛊，太过凶猛霸道，直接夺取你体内的蝎子毒，截杀了你的招数。所以，你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我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说。 “没错。若是一般人，像我这般挑衅五蛊，现在已经倒地死亡了。” 麻天罗应道。 “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我问。 “一只极为凶横的虫子，它张开血盆大口，嘴巴布满了细密的牙齿，可以吞食一切毒素与怨念。” 麻天罗说。 麻天罗的描述，太过抽象，根本就无从确定五蛊的特征。 很有可能，是他受到惊吓，产生的幻觉。 我不由地感叹，连大蛊师级别的高手，都无从洞察五蛊，真是遗憾。 麻天罗一挥手，身上落下了十三只毒蝎子，还有八只蜈蚣。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这样的少年郎，的确与众不同。” “他日你若能够掌控五蛊，必定不可限量。今日，咱们结个善缘。” “还望你日后，对青崖峒高抬贵手。” 麻天罗主动赠虫示好。 “好！那晚辈就收下了。” 我坦然接受。 他所赠的蝎子与蜈蚣，并非珍品。 可在苗地，养蛊人之间赠虫，是有握手言和的意思。 我不想再与他起争斗，自然要收下来。 跟着，我表情一变，说：“在这之前，我说有件事情要和你谈一谈的。” “洗耳恭听。” 麻天罗开口说。 “多年前，青崖峒明桃，死于七色蛊。而做下这桩事情的人，是青崖峒上一任蛊神。” “这个邪物必须死。如果是你的话，我现在杀不了你，以后肯定要杀的。” 我毫无畏惧地看着麻天罗。 “少年郎，你这就不给面子了，陈年旧事，你为何要追究！既然接受我的五毒虫，就不该说这种令双方不痛快的事情。” 麻天罗一甩袖子，面露不悦，甚至觉得我有些不识趣。 原本平静下来的黑气，再次冒出来。 “我只想为明桃讨一个公道。她死了多年，可是欠她的公道，一直都没有给她。” 我手心直冒汗，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蝎子怪眼珠子收缩了几下，杀意顿时涌上来，道：“她是你什么人？为了她，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如果明桃能嫁给龙游水，她就是我的堂舅娘。 可现在，她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管她是谁，我只求一个公道。苍天有眼，人不能白死。” 我没有退让，将系在腰间的罐子解了下来。 蛊灵也开口说：“你连一只蛊虫都赢不了。他体内有五只。我提醒你，你刚才冲撞了它们。” “是谁当年霸占明桃，给我滚出来？” 麻天罗眼神微微地收缩，冷寂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但还是回过头大吼一声。 很快，有只阴鬼飘出来，就落在不远处，歪眼斜嘴，全身阴气十足。 “明桃是你弄死的？”我问。 “一个小蹄子，有啥好说的。我以前可是青崖峒蛊神。让她献身祭神，死她的福气。我田某人……” 那只阴鬼开口说。 我心头本就燥热无比，听到这话，瞬间热血沸腾，血管像是要炸裂一样。 “操！爹生娘养，凭什么受你咒骂，让你毒杀。给我死。” 我猛地冲过去，直接抡起罐子，朝那阴鬼脑袋砸去。 它挨了一下，急忙朝边上跑去，喝道：“狗杂碎，你敢打我。” 我眼中又蒙上厚厚的影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弄死这只阴鬼。 脚上的动作快了不少，红线一抖，将那阴鬼缠住，用力一拉，便将阴鬼的脖子给勒住。 “我是青崖峒老蛊神……你……敢……”它有些惊慌地看着我。 我一拳朝着它的鬼心砸去，怒骂：“杀的就是你这种老阴鬼。草！” 老阴鬼的鬼心受重击，身子快速散掉。 蛊灵飘到我身边，眼神惊恐地看着我，说：“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不会是五蛊控制了你吧？” 第57章 一些推测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五蛊控制，我状态很好。” 我心头依旧燥热得很，根本没有听进蛊灵的话，冷冷地应了一句。 继而，我目光看向了密林，那边还有不少追上来的老鬼。 他们刚刚大喊这要我跪下，要夺我性命，吞我双目。 “少年郎，不要过分了。真当老夫不敢杀你吗？” 麻天罗大叫一声，目光变得森冷起来，右手抬起，毒指甲泛着黑光，已经准备动手。 “冬生，别辜负你外婆和你娘，你不能成为傀儡。” 蛊灵越发焦急地大喊。 听到这话，我心头猛地一惊，抬手重重地敲打脑袋。 震动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我连着换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下来，有些抱歉地看着蛊灵。 回想刚才那一幕，不免有些后怕。 我在斩杀麻庄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感受：愤怒笼罩我全身，想要毁掉一切才算罢手。 我刚才出手，一拳就震碎了阴鬼的鬼心。 这是我之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那一瞬间，我的确是让五蛊在操控我的身体。 好在，我并没有彻底失去自我。 在蛊灵的叫喊之中，我又恢复了理智。 “我想，是这蝎子怪激怒了五蛊，再加上那只害明桃的老阴鬼惹怒了你。五蛊与你，在短时间之内，达成了目标一致。” 蛊灵轻声说。 我点点头，压住心中的愤怒，走回麻天罗跟前。 “大蛊师，我没想过与你翻脸。只是五蛊愤怒，由不得我。这会已经好了。”我带着笑容解释。 “那就好。否则，一旦打起来，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麻天罗面色恢复正常，收回右手。 “请您告诉我，为什么要领教我体内的五蛊？” 我收住笑容，继而盯着麻天罗。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打算去一趟毒山。而，你身上的蛊虫，是从毒山出来的。我想试一试，以我的实力，去毒山能不能侥幸活下来。” 听到这个地名，我眼前一亮：“你要去毒山做什么？” “毒山有我的大仇人，还有一些秘密。我一定要去看看的。虽然败给你身上的蛊虫，但是并不会影响我的决心。”他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龙妙云的女子？”我忍不住地问。 麻天罗皱着眉头，摇摇头说：“从未听过。” 我心想，他在养尸洞呆了很多年，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说不定，咱们能在毒山见。” 我说。 毒山事关我娘的秘密，处理完眼前的事情，我是一定要去毒山的。 麻天罗怔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就不要去了。那个地方，很危险。多少人死在了那里。” 说完这话，麻天罗隐入密林之中。 那些聒噪的老鬼，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伴随着那些泛红渗绿的眼珠子消失。 我心中的怒气，也彻底平复下来。 确定麻天罗走远，蛊灵方才说：“这个蝎子怪，是有点真本事的。”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能扛住蝎子蛊的折磨，成了这副怪样子，还能有心跳，凭这一点，就知道他的忍耐力非比寻常。 再加上，养尸洞一窟阴鬼都听从他的号令。 这个麻天罗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他在刚露面的时候，的确是想杀掉你。我在洞内，就能感到那股浓浓的杀意。”蛊灵接着说。 “是吗？”我有些不信。 “本命蛊伤情刚刚恢复。麻天罗暂时还没放在眼里。” “可是他靠近之后，忽然改变主意，究其原因，应该是他察觉到你体内的五蛊非比寻常。他没有成功的机会。” “所以，他便觉得赠虫言和。” 蛊灵继续说。 我顺着蛊灵的提示回想了一下，还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麻天罗本身就是身怀剧毒的怪物，又带了一窟老鬼。 他最开始，是有压倒性优势的。 可见，他追上来的目的，就是杀我扞卫青崖峒的名声。 要不然，也不会派麻开山提前试探我。 只是，局面因为五蛊发生了改变。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还是我体内的五蛊，镇住了麻天罗，间接地帮了我。”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不由得感叹。 蛊灵说：“没啥好感慨的。它们在你体内呆了这么多年，总要交点租金。” 我心想也是，五蛊在我体内呆了十六年。 总不能白住。 我收拾了麻天罗的赠虫，加上白天从养尸洞抓的，够本命蛊恢复了。 回到洞穴之中，我将蟒皮手套脱下来，在右手掌心处，有一处黄豆大的黑点。 是蝎子毒浸染造成的。 “这个麻天罗，好像可以操控蝎子毒。这手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我感觉，他就是一只大号的蛊虫。或者说是一只肥蝎子。” 我由衷地说。 我用匕首在黑点中间点了一些，放出了部分的黑血，右手渐渐地恢复正常。 蛊灵笑了起来：“他是青崖的大蛊师而已，还不是最厉害的蛊师。我记忆里，有人能将蛊虫放在掌心，操控蛊虫转圈圈……啊……” 话还没有说完。 蛊灵便惨叫了一声，双手抱头，神情非常的痛苦。 “你怎么了？” 我忙上前，可身边有没有鬼香，也没有阴沉木这种药物，没办法让她安静下来。 “蛊灵，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要不，我再给你喝点我的掌心血。右手有毒，给你划开左手吧。” 我情急地说。 “我没事。只要是回想以前的事情，就会难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等一会就好了。” 蛊灵足足疼了一刻钟，方才恢复过来，绿色裙摆暗淡了不少，显然是元气大伤。 “名字，年龄，籍贯，这些都不能回想吗？” 我试探地问。 蛊灵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我与蛊灵单独聊天的机会并不多。 最开始她是要杀我的。 等到我用血鬼术，与她达成血契，知道她关于记忆那一缕魂魄丢失。 她很神秘。 最开始，我以为她与麻大牙养的螳螂蛊有关。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而且，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如果是关于记忆的那一缕魂魄丢失，偶尔想起一些事情，绝对不至于头痛难忍的。 “蛊灵，你并非魂魄丢失，而是有人用术法，封住你的记忆。”我对蛊灵说。 第58章 青灵 蛊灵闻声一怔，有些不信地说：“当真如此？” “若丢失一缕魂魄，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不会出现头痛症状。” “你刚才唤起了部分记忆，等于是强行打破封禁，所以会头痛难忍。” 我耐着性子解释。 蛊灵呆若木鸡，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若信我的话，就让我来试试你的脉轮，感应下你的气息。” 我诚恳地对蛊灵说。 蛊灵迟疑了片刻，将右手伸了出来。 我轻轻地搭在她的右手上，感受她身上阴气的流转。 人靠阳气、尸类靠尸气，魂体则是依阴气而存在。 同样，魂魄健全的亡灵，阴气流转，也会和人一样，形成脉轮。 按照外婆所教的法子，我有能力替灵物诊脉。 只是，此法非常的消耗体力。 甚至于阳寿有损。 不过，她既然成了我的蛊灵，与我达成血契，损点阳寿也无妨。 片刻之后，我就感应到，她的怨念很强，阴气比较凶猛。 而且，非常的杂乱。 很显然，这与她阳间漂泊多年，吸取不少孤魂残魄有关。 我忽然皱着眉头。 在她灵台识海附近，有一块阴气无法流转之地。 笼盖着一块阴影，像是一个字。 我结束了诊断过程，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沁出冷汗。 我说：“在你脑袋之中，有一个字，应该是它遮蔽了你的记忆。可惜，我没有办法再进一步，暂时解不开这个字。” 顿了顿，我接着说：“等我回家，翻看医书、符书，兴许有办法。” 其实，我心中已答案，像这种把“字符”，打入亡灵身上的秘术。 已经属于道法的范畴。 道家与医家之间，虽有些共同之处。 但是道家有些手段，我只是听说过，却无法解开的。 家中的那些医书与符书，未必会有答案。 蛊灵眼眸闪烁，并不沮丧，说：“无妨。如果我找不到过去。至少我可以拥有现在与未来。” “你知道比麻天罗还要厉害的蛊师，又在青螳螂蛊的边上出没。可见，你以前肯定与蛊有关联。” 我无法解开蛊灵身上的问题，只能说出一些有用的线索，聊以慰藉她。 蛊灵笑了笑。 “给我取个名字吧。”她忽然开口说。 “名字？”我有些讶异。 “蛊灵这种称呼，但凡养蛊人、蛊师、蛊婆用亡灵帮自己看守蛊虫，都可以叫做蛊灵的。我不喜欢。”蛊灵点点头。 “你看起来并不大，比我大不了多少。一身青衣出现，取名青灵？”我想了想，试探地问。 “可以。那就叫青灵。”她直接接受了。 我高兴不已。 我又托着下巴，说：“姓氏的话，我也没有。那你跟我一样，暂时也不要姓氏了。我外婆说，我不能跟她，跟我娘一样姓龙。” “好。就叫青灵。你姓冬，我姓青。谁说咱们没有姓。哈哈……”她开着玩笑说。 我也笑了起来。 笑容背后，却带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算起来，我与她都是世间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休息了一会儿。 我将本命蛊封口的油纸，解开了一些，再次放入了金尾蝎子，与青头蜈蚣。 青灵说：“冬生，老金蚕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握机会。一举让本命蛊赢下老金蚕。若是老金蚕不服，直接杀掉。” “行。等明天回去，差不多就可以动手了。”我说。 “有两点要注意：其一，茶花峒养蛊人对老金蚕的态度。其二，茶女对老金蚕的态度。” 青灵想了一会儿，提醒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 老金蚕毕竟庇护了茶花峒多年，养蛊人也常常烧香祭拜。虽说死掉了一个麻仙芝，寨子肯定有其他养蛊人。 他们有可能阻碍我杀老金蚕。 而对于茶女来说，老金蚕毕竟是她所养。 她是否愿意舍弃老金蚕，一切都是未知的。 夜深了。 我往火堆之中，加了一些柴火，便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冬生，冬生……” 我耳边响起了呼喊声。 迷迷糊糊之间。 我感觉自己置身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非常的阴森恐怖，令人心尖发颤，无法呼吸。 “冬生。”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双幽红的眼珠子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谁？” 我忍不住地喊道。 “我没伤害过你，为什么要纵容他人来杀我？” 那声音腔调很刺耳，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忽然，黑暗之中，多了一丝黑光，只见一张血盆大口迅猛地扑过来。 嘴里是极其细密的牙齿。 我脑袋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转身就跑。 那血盆大口一直追在后面。 忽地，我眼前是一片悬崖，脚底一踩空，整个人快速地下坠。 “啊！外婆，救我。” 我惊叫一声，醒了过来，贴身的衣物，全部湿透了。 环顾四周，依旧是寂静的山洞。 外婆并不在我身边，世界只剩下我一人。 我心中悲伤，泪水悄然地滑落。 我有太多的话语，想跟外婆聊一聊，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青灵说：“冬生，你做噩梦了。再睡一会儿吧，天亮之后，阳光就会朗照大地的。” 我心头一暖。 回想梦境之中的内容，应该是受到麻天罗那番话的影响。 我体内的五蛊，可以张开血盆大口，长满细密的牙齿。 想通这些，我重新和衣而睡，一夜无梦到天亮。 次日一早，果然是艳阳高照，冬去春来，山风已没有之前寒冷。 我等麻喜子醒了过来，搀扶着他回到了茶花峒。 此行，对麻喜子来说，有喜有忧。 喜的是，他与连翘私定终身，爱情之花盛放，只待他日结果。 忧的是，他没有猎到足够的猎物，还受了重伤，南下赚钱的计划可能要耽误了。 “喜子，不用担心。等你伤好了，我借你两百块钱。应该足够出门了。”我安慰麻喜子。 麻喜子忧色一扫而空，应道：“等我赚到钱，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回到茶花峒。 我总感觉寨子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大事发生一样。 “冬生，你这两天外出，没有回来，寨子发生了一些怪事。” 龙游水在半路就截住了我。 “什么事情？”我见他着急，忙问。 “好多户养蛊人家的蛊虫都出事了。只要你一到家，他们肯定会找你医治蛊虫的。你可要量力而行。这里面有麻家人，也有龙家人。” 龙游水特意嘱咐地说。 “都出事了？”我皱着眉头。 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麻仙芝死后回煞，到村子里搞破坏。 没等龙游水回话，我又跟着追问：“是麻仙芝搞的鬼吗？” 第59章 乱局 “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敢祸乱寨子，我让她魂飞魄散……” 龙游水说。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了下来，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又将我从阴凉处，拉到了阳光下面。 他压低声音说：“我怀疑是寨子里的老金蚕。凭它的威势，让寨子里的蛊虫生病。现在棘手的是，谁也找不到老金蚕藏身之地。” 显然，龙游水虽通阴阳之事，但也十分畏惧老金蚕。 我想了一会儿，认可了龙游水的分析。 老金蚕存世多年，已经有了灵智。 它用这种法子，等于是间接地给我施加压力。 受到老金蚕的威胁，寨子里的蛊婆、蛊师，极有可能会站到它那边去。 可越是如此，我越要除掉它。 我露出了笑容，说：“龙端公，我知道该怎么做。老金蚕的蛊毒没能毒杀我，我已经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你可不要说大话啊。那可是金蚕蛊啊。” 龙游水瞳孔猛地睁大，声音有些颤抖。 “我已知它藏在野坟山。要么今晚，最迟明晚，我会诛了它。” 我下定决心。 老金蚕本是镇寨之虫，可它先是要杀我，接着又对寨子里的蛊虫动手。 它已从守护者，变成了恶魔。 这样的老蛊，已无留下来的必要。 龙游水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有些哆嗦，竖起大拇指：“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也只有你敢说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野坟山这种地方，你当真要去？” 我们一边说着话，转眼就到了家门口。 “端公，我主意已定，不会更改的。等下，见了寨子的蛊婆们，我会把决定告诉她们。不管她们支不支持，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我说。 “那我回去准备一些去野坟山的物件。” 龙游水没有再劝我。 我回到家中，先将带来的活蝎子，活蜈蚣，分开装到两个坛子里。 弄了一些肉沫喂给它们吃。 接着，我洗米煮饭，从地里扯了一颗冬白菜，就着腊肉一起炒。 饱餐一顿之后，外面阳光很大。 我估摸着，寨子里的蛊婆、蛊师，怎么的也要等到太阳落山后，才会登门。 毕竟，白天太阳光大，阳气足，对蛊虫是有影响的。 我便烧水洗澡，换上干净衣服，饱饱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天已经阴了下来。 “冬生，冬生，在家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应了一声，忙迎了出来。 来的是龙家人，按照辈分来说，我应该叫她三奶奶。 她年纪比外婆还要大十岁，身体硬朗，步伐矫健。 三奶奶一身黑衣黑裤，头发上插着一个木簪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绣鞋。 典型的蛊婆打扮。 手上拎着提篮，篮子中间盖着一块黑布。 “三奶奶，你怎么来了？”我问。 “冬生娃，你帮我看看吧。” 她把篮子放在桌子上。 黑布揭开之后，露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陶罐，看起来质朴简单。 我上前简单地感应了一下，有淡淡的气息。 应该是端午采蛇养成的蛇蛊。 毒性与怨念都不强，不是用来害人，应该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这是我们家养的蛊虫，可是从昨天早上开始，它就快不行了。” “我们家养蛊的目的，不是害人，就是防小偷，防强盗的。”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土匪头子唐大榜，会带着土匪来抢劫。我们养蛊是为了活命的。” 三奶奶布满黄斑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乱世之中的苗人会把蛊虫，下在家中值钱的金银器上。 小偷与强盗若是偷抢走财物。 金银器上的蛊虫就会顺着手上的皮肤，侵入血管之中，最终取人性命。 想来三奶奶所养的蛊虫，曾在乱世的时候，保护过家人的性命。 有了感情，所以说到动情处，不由得老泪横流。 三奶奶刚说完话。 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六人，都属于麻家那边的。 五女一男。 大家都穿着黑衣黑裤。 手中提着提篮，篮子上都统一地盖着黑布。 不用说，里面应该都是他们养的蛊虫。 大家没有等天黑，而是变天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三奶奶忙给我使了个眼色。 “冬生娃。麻仙芝找你麻烦，跟我没有关系的。如今我的蛊虫出事，你一定要帮我治好。” 一个略显泼辣的声音响起，她是麻家的媳妇，四十出头，身形壮实。 我一般都喊她花婶子。 “三奶奶，您老人家腿脚还是快一些。” 花婶子笑着说 三奶奶骂道：“你个没心肝的。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花婶子眼珠一转，又说：“冬生娃，快看看吧。再耽误下去，蛊虫就全部死掉了。” 篮子上的黑布全部揭开。 七个罐子形状各异。 罐子的封口上，都有茶花的图案。 不用说，都属于茶花峒蛊术一脉养出来的蛊虫。 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七只蛊虫各不一样。 有四只是蛇蛊，两只蜘蛛蛊，以及一只蚂蝗蛊。 “冬生啊，三奶奶养了什么蛊虫，你瞧出来没有？你外婆可是一打眼就能瞧出来的。” 花婶子冷不丁地问。 三奶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悦，更带有一丝厉色。 我笑了笑，说：“这是难为我。要不，我把你的蛊虫说给大家听。” 蛊虫是养蛊人的不宣之秘。 我医蛊的话，是不能将生病的蛊虫的隐私说出来。 “你真是讨打。” 三奶奶沉着脸。 花婶子本以为我年轻，想套我的话，没想到却吃了闷亏，有些不悦地说：“冬生，你看了半天，可有解救办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心底有了答案，的确是因为老金蚕造成了这场蛊灾。 可是，连龙游水都能猜出老金蚕动手。 花婶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分明是明知故问。 除了三奶奶是找我医蛊。 其余六人，实则心怀鬼胎。 我并没有接话，依旧是皱眉思索。 花婶子等着不耐烦，开口说：“冬生啊，以前你外婆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是不是，你把老金蚕惹怒了。所以，寨子里的蛊虫才会遭殃。今天是七只，保不齐明天就是十七只。” 沉默不语的蛊公麻半斤忽然开口说。 “就是我。前几日，麻仙芝让金蚕蛊惑，找我麻烦。不过，我运气好，金蚕蛊毒杀不死我。你们蛊虫受伤，也只有我能救。” 我淡然地说着话，微笑地看着大家。 这是告诉大家。 老金蚕杀不死我。 你们受老金蚕影响的蛊虫，只有我可以救。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眼下的局面，我有上中下三策。”我说。 第60章 争执不下 “说来听听。” 麻半斤瞳孔收缩，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他将腰间的烟枪取下来，搓了一团烟丝，点火抽了起来。 “不要卖关子了。不处理好这件事情，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寨子里的蛊虫会死，山里的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都会来寨子里搞破坏的。” 花婶子也急忙说。 “下策，就是准备好祭品，祭拜老金蚕，求它消气。” 我说。 “怎么会是下策？以前端午采虫之前，大家都会祭拜金蚕的，准备猪牛羊三牲的头颅即可。” 花婶子不解地看着我。 “这一次不一样，三牲的脑袋还不够，要拿我的脑袋才行。” 我笑着说。 要想让老金蚕消气，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拿我的脑袋当祭品。 “我提醒大家一句，今时的老金蚕，和之前的不一样了。现在它要我的脑袋。指不定哪一天，它又生气了，你们当中谁愿意出脑袋。” 我接着说。 说完这话，我的目光盯着花婶子。 “我们又不会得罪老金蚕。”她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你能保证自己不得罪老金蚕。可你能保证它不发疯吗？” 我冷冷地说。 花婶子呛得说不出话来。 “冬生，中策是什么？”三奶奶问。 “中策，嫁金蚕，送它走。” 我缓缓说了出来。 嫁金蚕的意思，是把金蚕“嫁出去”。 物老成精，金蚕饲养久了，养蛊人难以控制。 为了避免金蚕失控后，危及自家家人的安全，就要想办法把金蚕送出去。 可是，送走金蚕，必须有个条件，就是带走金蚕的人，一定要心甘情愿。 否则的话，金蚕又会自己跑回来的。 这时候，便有个办法，就是用木箱装上金银，荒年则是装上粮食。 把金蚕放在箱子里，丢在路边。 金银与粮食，就等于是金蚕，出嫁的嫁妆。 等到有人经过，发现箱子里有好东西，不会仔细看，会马上捡起箱子带回家。 这样，金蚕就到下一家了。 这个办法，其实就是以邻为壑，把灾难转给别人。 “老金蚕是我们的镇寨之虫。若是落到其他人手中，金蚕秘术就有可能泄露。我不同意。” 花婶子立刻表示反对。 “没错，金蚕秘术何等重要，就算寨子人全死了，老金蚕也必须留在寨子里。” 麻半斤异常坚定，直接否决这个法子。 “若是懂蛊的人捡到还好，可若是无辜之人，那是害了他人的性命。” 三奶奶摇摇头，眼神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上策，杀老金蚕，一劳永逸。”经过前面的铺垫，我说出自己真正的打算。 七人都是瞪大眼睛，面面相觑，好一会都没有人发声。 麻半斤的烟枪，径直冒着烟。 “杀字。万不可用在老金蚕身上。” 麻半斤额头上沁出汗水，紧张地说。 他又忙朝门外看去，惶恐地说：“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最后一句话，很显然是向没出现的老金蚕表明立场的。 花婶子吓得面色惨白，拍着胸口，说：“冬生啊，你外婆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你真是少年无知无畏。” 这时，三奶奶笑了一声，说：“难道老金蚕比当年的土匪要凶吗？” 看着我，说：“冬生，说说你这样做的理由？” “我听说黄河边上，干旱之年，求雨不得，就会把龙王神像，从龙王庙里拖出来鞭打。” “龙王受大家的香火，不保佑风调雨顺，自然要挨鞭打。” “同样，老金蚕受我们大家的香火，不好好守寨子，尽做伤害我们的事情，就该打就该杀。” 我环视七人。 这一回，三奶奶也愣住了。 其实，在华夏民族的信仰之中。 本就有神灵不为民作主，就该踩在脚下，教训毒打一顿。 打龙王，打土地神，经常发生。 我见大家没有表态，继续说：“我在山中呆了两天。今天休息一晚，明天我去找老金蚕。它不肯认错，那我就只有将其诛杀。” “冬生，你的想法太吓人了。那黄河边上的龙王，河神，都是假的。可是老金蚕却是真实存在的。” 花婶子眼珠一转，回过神来，直接站了起来，大声叫道。 麻半斤也说：“我问你一句，老金蚕若是死了。没有新的金蚕。咱们寨子，就少了坐镇的蛊虫，这是很难想象的。茶花峒上百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麻家的另外四位蛊婆，都觉得我想法匪夷所思，同样表达了担忧。 “谁说龙王、河神是假的。退一步说，就算只有老金蚕真实存在。它也是人养出来，就不能在我们头上作威。” 我反驳花婶子。 “老金蚕若死。茶女还在世间。金蚕秘术是不会失传的。到时候，可以养一只新的。” 我又反驳麻半斤。 可惜，他们依旧摇头。 三奶奶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表态。 双方激烈争执。 天转眼就黑了下来。 “冬生啊，你年少不怕事，是没领略到老金蚕的厉害，赶紧把那可怕的念头赶走。先医好我们的蛊虫。到时候请老金蚕消气。” 花婶子说。 “你们把蛊虫带回去吧。等到老金蚕毙命，你们的蛊虫自然会康复的。蛊虫没有你们想象中脆弱。它们和人一样，多数病痛是可以自愈的。” 我端起茶杯，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祸事了。要祸事了啊。” 花婶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与我目光对上之后，立刻变弱了一些。 “我觉得冬生说得有道理，老金蚕无德，就该换上新的。” 三奶奶经过漫长的思索，开口说话。 花婶子与麻半斤都站了起来，其余四位麻姓蛊婆，也跟着站起来。 他们拎着自己的篮子，大步走出去。 “你明天要对付老金蚕。那我们明天，就酬神祭祀。你走向毁灭，是你咎由自取。” 花婶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第61章 酬神 花婶子说完话，没等我回应，便大步走了出去。 “冬生啊，不要怪他们。他们和我不一样，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不在乎老金蚕的报复。” 三奶奶怕我难过，好言开导我。 “没事，我本就没想过能成功说服大家。” 我说道。 我早就想过，这么多年来，大家对于老金蚕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 要在一夕之间，做出改变，那是非常困难的。 “你真不怕吗？” 三奶奶叹了一口气，目光充满慈爱地看着我。 “我当然怕。可是，怕不是理由。不杀老金蚕，我就活不成。我非去不可。” 我坦然地说。 如果杀老金蚕，真是一条毁灭之路。 那就让我毁灭吧。 “茶花峒要变天了，少年郎终要登上大戏台。” 三奶奶提起篮子，自言自语地朝外面走去。 天越来越黑。 茶花峒再次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 我猛地反应过来。 为什么白天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太安静了。 鸡鸣狗吠声，好像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老金蚕动怒，七只蛊虫受伤只是前奏。 说不定，更大的祸事还在后面。 所有家禽都关起来，看门狗也系住了嘴巴。 我吃过晚饭，将去野坟山需要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装在背篓了。 装着本命蛊的罐子，装着半只尸虫虫母的罐子。 刀、火油、引虫香、绳子、符纸，还有一些祭品。 忙完这一些。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晚上九点一刻。 我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摆上香案，点上了鬼香。 “茶女大人，请您出来见见我。明日，我要诛杀老金蚕，您老人家是什么样的态度，还望告知。” 我虔诚地说。 花婶子、麻半斤已经决定了酬神祭拜，祈求老金蚕消气。 我诛杀老金蚕的决心，不会受他们影响。 但是，我想知道茶女的态度。 “茶女大人。冬生受您大恩。今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请您给我一个提示。” 等了一个小时，我再次发出了祈祷，又重新点上鬼香。 可惜，茶女依旧没有出现。 夜更深了。 “冬生，茶女不会来了。” 青灵对我说。 “为什么？是我不够虔诚吗？” 我看着青灵，困惑地问。 “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茶女失去了自由，一个是茶女迟迟下不了决心。” 青灵说。 我沉吟了一会儿，便点点头。 “你说，明天我去野坟山，寨子里的蛊婆蛊公们，会鼓动其他人阻拦我吗？如果真是这样，明天难免会发生流血事件。” 我有些担忧地问。 毕竟，他们对我诛杀老金蚕的举动，是非常反对的。 老金蚕是镇寨宝虫。 事关重大，他们未必会放任我诛杀老金蚕的。 “你小瞧了人心的复杂。他们是不会阻止你的。” 青灵给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此番去杀老金蚕，无异于飞蛾扑火。” “你去送死，他们在这边酬神祭祀。你死了，老金蚕气消了，可以说一箭双雕。要不然，那花婶子走之前，为啥会笑。” 青灵说。 我想了一会儿，的确是这个道理。 在他们看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敢去挑战百年老蛊，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我必死无疑。 我苦笑一声，说道：“没人阻拦我，那就好。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对付老金蚕了。” 我收起了香案，关好门窗，便和衣而睡。 天蒙蒙的时候。 寨子忽然热闹了起来。 锣鼓声与鞭炮声齐齐响起。 酬神祭祀的仪式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早一些。 酬神顾名思义，是酬谢神灵的意思。 我特意去看了一眼。 茶花峒祠堂前，已经连夜备好了猪头、牛头、羊头。 再用五个木盒子，摆满了五毒虫。 一个用檀木雕刻的神像抬了出来，涂上金色的油漆。 赫然是一只金色春蚕的样子。 足足有半米高。 雕像上扎满了红绸缎子。 金蚕雕像就绑在竹兜上。 搭起来的神龛上，已点上了香烛、油灯。 燃香正烟雾袅袅。 麻半斤换上了巫师的服饰，手持一个铜铃铛，不断晃动着，又踩着诡异的步伐，不断地跳着舞。 过了一会儿，花婶子以及另外几个蛊婆，也都跳起了酬神舞。 祠堂边上聚拢了不少围观的人群。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忧心忡忡看着跳舞的蛊公蛊婆们。 “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茶花一脉，绵延至今……金蚕居功至伟。酬谢金蚕，敬献三牲，再献五毒虫。……” 麻半斤跳完之后，便开始吟唱大段的祝词。 到了中午时分，酬神进入了高潮。 “游神！” 麻半斤充满感情地喊了一声。 两个健壮的汉子，抬起金蚕雕像，开始在寨子游神。 每到一户人家，就有鞭炮声响起。 不过，游神的队伍，绕过了我家。 不少老人带着小孩，给金蚕神像磕头作揖。 “一只人养的蛊虫，受人香火也就罢了，怎有资格受人跪拜。真是岂有之理。” 我心中暗想，诛杀老金蚕的决心更强了。 下午三点钟，我再次检查了竹篓，又饱餐了一顿，带了一壶水。 决定从院后小屋方向，进入了后山。 经由后山的路，前往野坟山。 野坟山距离茶花峒有五里山路，走过去还是要花点时间。 等我走到，估摸着天也就快黑了。 “冬生，我跟你一起去。” 龙游水换了一身端公服饰，提着一个木箱，大步跟了过来。 “端公……堂舅，你不懂蛊毒，还是我一个人去吧。金蚕绝不是一般的蛊虫。” 我拒绝了龙游水，称呼上有了改变。 我知道，此番入野坟山击杀老金蚕，不说是十死无生。 起码也是九死一生的。 “野坟山常年阴气环绕，乃是一块极阴之地，涉及阴阳之事，我是可以帮上忙的。你若是不让我去，我便跟在你后面。” 龙游水坚定地说。 第62章 开阳路、上坟山 “堂舅，我知道您的好意。” “可是，今晚是九死一生的危局。将您木箱里的法器，给我使用就可以了。” 我再次拒绝了龙游水。 “冬生，前天天快亮的时候，我梦到了明桃。她说她大仇得报，全因茶花峒的小郎中。我问过喜子，知道你去过青崖峒。” “是你，让明桃不用再逗留人间，有了重新投胎的机会。我要替她报恩！” 龙游水因为激动，双目变得通红。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我同意，背着木箱就朝前走去。 我没有办法，只好追上去：“堂舅，一会儿找到老金蚕，你在边上，千万不要上前。” 我们顺着后山的路，朝野坟山方向走去。 我们脚程很快，翻过崎岖难走的山路。 五点钟不到，就到了野坟山脚下。 太阳已经偏西，野坟山一带，已经阴凉下来。 野坟山并不高，只是个普通的山包。 不过，它两侧都是高山密林，挡住了大部分光照。 我朝山上望去，零星地看到一些坟包。 当年匪首飞天蜈蚣唐大榜，在这里杀了上千人。 除了茶花峒一部分人，有家属找来，带走立碑安葬。 绝大多数人，无名无姓，只是草草埋葬。 据说，后来有不少饿极的野狗，扒开了泥土，啃食了腐烂的死尸。 这个地方，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龙游水将一块罗盘取出，又眯着眼睛，快速地观气，脸色越发地凝重。 他说：“这野坟山，阴气之重，当真罕见。再加上，老金蚕这种百年老蛊寄身于此，怨念冲天。说是大凶之地，一定都不为过。” 我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说：“只要老金蚕在这里就好。” “先去拜庙！” 龙游水说。 野坟山山脚下，有间不到三平米的无名小庙。 庙宇前散落着酒瓶子，还有各种祭品。 神龛之上，是一块扎着红绸的长生牌：野坟山无辜之人长生灵位。 建庙立灵位，让野坟山枉死之人，可以得享香火，也免得它们变成凶神恶煞，四处害人。 呼呼。 山中起了一阵幽冷的煞风。 我不由地打了哆嗦。 龙游水打开了木箱，取出了不少盖过法印的纸钱，就在庙前面烧了起来。 他用这些纸钱，买条路出来。 我也将带来的祭品，还有一壶老酒摆在神龛前。 “日游神，夜游神！四面八方，诸多亡灵。鬼派风水师，龙游水今日要在这片极阴大凶之地，开一条阳路。” 龙游水念动法诀，又将一把糯米洒了出去。 滋滋落地之后。 我便看到了一个男子出现。 他阴沉地盯着我，叫道：“杀了你。我就可以投胎转世。” 男子尖嘴猴腮，面目狰狞，浑身弥漫着极为夸张的阴气，张口哈出一口黑气。 再加上，身型残缺，腹部左边缺了一大块。 属实有些吓人。 更为恐怖的是，他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从身上掉下来。 估计，是让人一刀砍掉脑袋死掉的。 我将杀鬼骨刀握在手上，冷冷地应道：“是吗？你上前试一试。” 那身影咯咯的怪笑，并没有一丝害怕。 “他敢出来，肯定是在这片阴地厮杀出来的头头。” 龙游水对我说。 说完这话，龙游水从木箱之中，取出一根鞭子，用力一抖，一声脆响。 这鞭子浸泡得通红，还有一股怪味。 我很快闻出来，这鞭子在尸油之中浸泡过。 男子身子不由地一抖。 “活人入山。走阳路而入，你敢乱来，我一鞭子抽死你。” 龙游水厉声喝道。 那男子泛着凶光，极不情愿地后退。 很快，消失在黄昏的微光之中。 啪！ 啪！ 龙游水又凌空抽动鞭子。 有种挥鞭开路的感觉。 一共挥动九九八十一下，方才停下。 “冬生，你脚下要走的路，就是一条阳关道。此间无数的亡灵，无法伤害你。你且大胆往前走。” 龙游水做完这一切，额头冒着热气，脸色差了很多。 “好。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堂舅，你就在山下等我。” 我点点头。 我没有急着上野坟山。 我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点上了鬼香。 “茶花峒冬生，今日来此，是诛杀藏身此处的老金蚕。诸位，吃过香，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 我说。 龙游水退到边上，将一瓶酒洒了一半在地上，又自己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脸颊瞬间通红。 “冬生，我帮你守着下山路。” 他豪气干云地说。 天不知不觉之间黑了下来。 阴风大作。 我将灯笼点燃，从荒草之间朝野坟山上走去。 踏入山上的瞬间，我耳边响起了无数的惨叫声。 有婴孩失去父母绝望的啼哭声。 有女子遭人玷污，绝望的惨叫声。 有老人无力的悲鸣声。 有男子狂吼的哀鸣。 我手心直冒冷汗，心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我知道，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都是假的！这些都是老金蚕用的诡计。”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 我一狠心，继续踩踏着各种无名的坟茔朝山上走去。 一刻钟之后，我停在了野坟山最中间的位置。 觉得右脚有些不平，低头一看，是一个白色的人头骨。 咕嘟。 我咽了咽口水，头发直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深吸一口气，将背篓放下来。 打开装着半只尸虫虫母的罐子。 “尸虫虫母，这里是坟山骨堆！你去吸些尸气回来吧。” 我说道，随即念动驱蛊口诀。 而后，我将引虫香点燃，就放在这个黑色罐子。 这个黑色罐子，本就是茶女当年养老金蚕所养的罐子。 这一次，所用的引虫香，是加了三倍的量。 “老金蚕，你不是发怒生气，要将我杀死嘛！怎么不敢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结束了。” 我朗声说道。 忽然，一股煞风吹起。 在我面前十米开外，出现了一具骷髅架子。 灯笼光芒照过去。 我发现白骨并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骨头，组在一起的骷髅架子。 咔咔。 各块骨头不断地碰撞摩擦，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 白骨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所携带的怨念非常的浓郁。 我心想不好，亡灵不能伤害我，老金蚕则将飘浮的煞气，聚拢在一起，弄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怪胎。 第63章 遥远的妈妈 我经过一瞬间的惊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骷髅虽然煞气恐怖，又有老金蚕帮助。 可它终究是一些散落的白骨，拼凑在一起，协调性不强，还是有破绽的。 “老金蚕，你能聚敛阴煞气，有些本领，可惜你遇到我了。” 我大吼了一声。 煞风呼呼地吹动。 骷髅的阴煞之气越来浓浓，表层泛着的金光也越发耀眼。 我推测，老金蚕极有可能就藏身在骷髅身上。 我经过短暂的惊慌后，脑子快速地流转，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我立刻念动驱蛊口诀。 又将落地的红线抖了抖。 红线另外一头，系在半只尸虫虫母身上的。 尸虫虫母贴着地面急行，很快就到了骷髅脚底之下。 顺势就钻入骷髅的骨头里。 先让它骨头里尸气吸干再说。 一分钟之后，只听到砰的一声。 尸虫虫母从骷髅的胸骨附近，弹了出来。 就落在我跟前，身子摆动了几下，已经开始发僵了。 眨眼之间，尸虫虫母直接蒸发，只留下一滩恶臭的水渍。 我下意识地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苗疆第一神蛊虫的威严，是不容半只尸虫虫母挑战的。 好在，经过尸虫虫母这么一折腾。 骷髅气焰没刚才那么嚣张了。 它继续朝前走来。 我后退了两步，从竹篓里拿出一个火油罐子。 我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 罐口是用干抹布塞着，翻转过来，火油会顺势流出来。 一点就着。 我点了火油罐子，直接扔向骷髅。 嘭！ 罐子砸碎，火油烧起来，瞬间就点燃了骷髅。 火光冲天。 刹那间，骷髅身上的骨头，瞬间散架，落了一地。 噼里啪啦的作响。 对付蛊虫有三种最优的办法： 一是用对应的药草药杀； 二是用猛火焚烧，火得越猛，它就死得越快； 三是放在阳光下暴晒，阳光能让它无处遁形，化成血水。 大火之中，只见一团金光闪动，落到了另外一侧。 我又取出了一个火油罐子，冷冷地叫道：“老金蚕，你学到人的智慧。自己先不露面，操控别的东西打头阵。” “可惜，你遇到了我。小爷我从六岁开始，就和毒虫打交道。” 金光连着在坟茔之中跳动。 很快，又出现了三个白骨组成的骷髅架。 我眼疾手快，连着丢出了三个火油罐子。 四周火光大亮。 有些荒草也跟着烧了起来。 烟雾散开。 我忙拎着竹篓，拎着黑色罐子，后退了数步，换到了上风向。 就站在一个高高耸起的坟包之上。 “老金蚕，你太弱了吧！你根本就不是苗疆第一神虫！你是苗疆第一胆小虫。” 我居高临下，扫视四周，嘲笑道。 “冬生，它来了。” 青灵在我耳边大喊了一句。 只见一道金光一闪。 一团金色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煞气之强。 是我之前从未见过。 我在青崖峒养尸洞，见过白玉娥操控七色蛊。 可是，与这道金光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轰的一声！ 金光直接撞在我的胸膛上。 我受到猛烈的冲击力，直接落到三米开外。 我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我忙将衣服解开。 便看到一只金色的蚕，有小拇指头那么大，快速地往我心脉附近钻去。 我顾不上那么多，怕带着右手不好抓蛊虫，直接把蟒蛇皮手套甩掉，右手一把捏住了它的尾巴。 “本命蛊！” 我大喊了一声。 很快，从罐子沁出了蓝色的气息，异常的刚猛，也落在我的心脏处。 就缠绕在老金蚕的身上。 我知道，最危险的一刻到了。 在我所有的预演之中。 不管老金蚕使用何种诡计。 到最后，它一定要钻到我体内，疯狂地噬咬我内脏，吸光我的血气。 这一幕终于发生了。 我整个人坐在了地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镇蛊的符纸。 直接贴在我的脑门上。 “弟子冬生，奉蚩尤老爷敕令！诛杀老蛊……” 我口诀还没有念完，便感到喉咙一股腥甜。 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 老金蚕虽然没有完全钻入我体内。 但是，它本身带着的那股刚猛强劲的毒瘴气，以及超强的蛊毒。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通过我的心口，以及右手，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额头上贴着的镇蛊符纸，直接从黄色变成了黑色。 化成了黑灰随风飘散。 我感觉全身骨头，瞬间让一股力量给捏碎了。 无数只毒虫在撕咬着我的血肉， 更恐怖的是，我耳边又响起了响起了婴孩、女子、老人等各种凄婉的哭泣声。 似乎有无数只怨鬼亡灵，在分食我的魂魄。 终于，我也保持不住，坐着的姿势。 仰面倒在地上。 老金蚕刚猛的毒瘴气，在一瞬间将我击溃。 我咬牙坚持着了数分钟。 最终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我余光看到了本命蛊的罐子，散发出来的蓝色气息，也越来越弱。 本命蛊方才养成，即便是威力能与老金蚕持平。 但它的经验不够，未曾与蛊虫交手历练。 刚一面世，就与第一神蛊虫金蚕过招，注定是要吃亏的。 我要死了吗？ 一切都完了吗？ 看来，挑战苗疆第一神蛊虫，的确是飞蛾扑火。 泪水从我眼眶滚下来。 “娘，外婆。但愿，我们能在黄泉路相遇。” 我心中念道。 在经历了极致的痛楚之后，我整个人好像感觉不到痛楚了。 “冬生，用镇蛊铁牌。口诀是：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 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非常的陌生。 又好像很熟悉。 我似乎在梦中听到过。 我想了起来，在我从黑花寨返回茶花峒，五蛊第一次发作之际，昏睡之后，在梦中听过这个声音。 “妈妈！” 我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从内心发出了一声怒吼。 本命蛊感应到我的怒吼，熄灭的蓝色气息，一下子就旺盛起来。 第64章 击杀老金蚕 “本命蛊，阻止老金蚕伤害我的心脏。” 我求生的意志重新点燃，大吼一声。 此刻，老金蚕已经乘机钻入了我的体内，正在吸取我这一身毒血。 已到了生死关头。 本命蛊也焕发斗志，蓝色气息环绕在我身上。 其中最炽烈的一股，就护在了心脏位置。 我的疼痛感瞬间大减。 而后，我伸手摸到那块铁牌，大声念道：“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 “老金蚕，给我滚出来。” 铁牌是镇蛊的法器。 在正确口诀的牵引下，有一股幽光散发出来。 我整个人更觉得轻松不少。 但是，老金蚕并不愿意就此罢手。 它的身体浓缩在一起，不断地爬动，用尽一切办法，摧残我的身体。 我的眼耳口鼻，同时流出黑色鲜血。 脑袋更是剧痛无比。 不过，这一会，我的意志力空前的强大。 我坚信，人是不能输给一只虫子。 我娘就在暗处帮着我。 我又使用了十张镇蛊符纸，贴在周身四处。 再从竹篓里找出准备好的药丸，一股脑全部往嘴巴里塞。 “你是杀不死我的。” “从阴间来的五蛊，用了十六年时间，都没杀死我。” “药山桃花洞，五条万中无一的五毒虫，也没有咬死我。” “你，不过学了点人类智慧皮毛的老蛊，就想杀我。” “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断地大喊着。 整个僵持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每一分钟都是度日如年，是对意志力的淬炼。 我忽然感到，老金蚕的怨念，在变弱。 “蛊飞……急急如律令……” 我直接将黑血吐在铁牌上，用尽所有气力再次念动法诀。 轰！ “小子，你这是……胜之不武。体内有五蛊阻拦，又有令牌控制……” 老金蚕拟人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 “我本可以吸干你的鲜血。本可以吞下你的魂魄。那样，我就能……像真正的鬼魂一样……我就能落在活人身上，当一个人。” 它不甘心地大叫。 “胜之不武又如何。老子能赢你就可以了。” 我冷冷地应了一句。 接着，一团灼热的煞气，就在我胸前经络滚动。 我用铁牌推动那团煞气，跟着张开嘴巴。 咕嘟一声。 吐出了一只淡金色的虚体的蛊虫。 正是老金蚕。 它的身体，有一半已经变黑。 落地之后，身上的煞气已然羸弱，无法以巨大的虫影出现。 不过是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蚕。 与我最开始见到的尸虫一般。 很难想象，它就是震慑了茶花峒的蛊虫。 是苗疆第一神蛊虫。 风呼呼地吹动，空气之中飘散着引虫香的香味。 遭遇重创的老金蚕，怨念煞气尽失去，等于是毁掉了灵智。 它变成了寻常的虫子，自然抵挡不了，引虫香的吸引力。 以最快的速度，逃入点着引虫香的罐子。 我忍着剧痛，跟上去，立刻将铁牌子压在罐口。 “阿妈！娘……娘……，我按照你的法子，反杀了这只不可一世的老金蚕。” 我盖住了老金蚕之后，便连忙朝四周大喊。 但愿，我娘没有走远。 她知道我收拾了老金蚕，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可惜的是。 阴风吹动，却没有人回应我。 “娘啊，我是你的崽，你不要我了吗？” “你出来见见我吧。我真的好想你。娘啊，冬生每天都过得很难，每天都咬牙硬撑着。我快撑不住了。” 我用尽力气大喊，泪水伴着黑血，一起滚落。 “冬生，你在干什么？你没有魇着吧。” 青灵关心地问。 “青灵，你看到我娘了吗？是我娘教我使用铁牌。否则，我早就肠穿肚烂死掉了。” 我急切地看着青灵。 青灵惊诧地看着我，摇头说道：“刚才形势危急，几乎成为败局。可你，忽然翻盘，我也始料未及。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不……我听得很清楚。就是我娘的声音，很独特。我确定是我娘……” 我坚持地说。 青灵想了一会儿，说：“冬生，可能是你不想辜负你娘。意志力战胜了疼痛。在关键时候，救了我自己。” 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地说：“又或者，是你娘一直护着你。她同你说话，你能听得到。可是，你同她说话，因为某些缘故。她却听不到。” 我呆坐在原地，独自垂泪。 过了好一会儿，我从竹篓里找出最后一罐火油，朝重伤的老金蚕走去。 “哎！” 一声叹息声，从东边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长满鳞片的茶女，站在一块石头上。 她眼眸闪烁着波澜，看起来有些不忍。 “茶女大人。” 我心中一喜，恭敬地喊了一声。 我收起了油瓶，问：“茶女大人，我想知道，烧死老金蚕，会不会影响你的存在？” 毕竟老金蚕是茶女养出来的。 烧掉老金蚕，还是有可能影响到茶女的状态。 茶女始终没有没有回应我。 漆黑的眸子，就看着落入罐子里的老金蚕。 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尊重茶女，一直耐心地等着。 “烧了它！我才能真正地开始。一直以来，我太纵容它了。因为它喝过阿郎的鲜血，吞下了阿郎的魂魄。我总在想，它留在我身边，就是阿郎在我身边。” 茶女忽然开口说。 我想，这个阿郎应该是她的情郎。 那个，辜负了她的负心汉。 我得到了她的允许，立刻将火油倒入罐子里，点火烧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散开。 老金蚕葬身火海。 那口炼制金蚕的黑罐子，咔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数道口子。 也在今晚毁掉了。 茶女看着火光，眼光从最开始的忧伤，渐渐地多了一丝光芒。 做完这一些。 我直接跪在茶女面前，给她磕了三个头：“茶女大人，药山救命之恩。冬生没齿难忘。” “如今老金蚕丧命。我有办法治好你身上的黑鳞。请你……不要沉迷在过去的悲伤之中。” 茶女漆黑的眼眸眨动，开心一笑，兴奋地问道：“真的吗？” “是的，我不会骗你。大概需要半年时间，用几种独特的方子，我有信心剥掉你灵身上的怪鳞片。” 我坚定地点头。 她沉思了一会儿，说：“不过，我今晚就要动身去毒山。” 第65章 怀着最善良的心，养最毒的蛊虫 “去毒山？你也要去毒山吗？” 我有些诧异，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天前，麻天罗也是要去毒山的。 “是的。十六年前，你娘回来的时候，我就该去看看的。到了今日，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也就放心去毒山了。” 茶女说道，挥挥手，示意我不用一直跪着。 “那你去毒山，所为何事？”我站了起来，好奇地问。 茶女从远处走进一些。 在灯笼的光芒下。 我可以看清楚茶女身上的黑鳞。 我也更有把握，用半年时间，定能让她恢复本真的面目。 她十分严厉地说：“冬生，我要干什么，你就不要问了。这件事情，不是你小孩子能管的。” 我没有再追问，想了想，说：“茶女大人，我打算与麻云峰斗完蛊，也要走一趟毒山。你何不再多留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你不能去毒山，绝对不能去。那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而且，我没有时间等你。” 茶女口气越发地严厉。 我心中一凛，不能去毒山，麻天罗也说过。 “茶女大人，事关我娘。我非去不可。” 我坚决说道。 “哎！” 茶女叹了一口气。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我生前曾将金蚕秘术手抄过一份，就放在东边山头的蛤蟆洞里。你去取来，等到真正的金蚕养成。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毒山了。” 我心头一暖。 茶女知道阻止不了我，便将金蚕秘术传给我。 我养成了金蚕，再去毒山的话，等于是多了一重保险。 “我当真可以饲养金蚕了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 青灵露出笑容，朝我眨动眼睛，提醒地说：“冬生，茶女将金蚕秘术传给你，与你有授业之恩。这是师徒之情。” “弟子拜见师……” 我领会了青灵的意思，又准备跪下去磕头。 茶女一挥手，有一股力量拖住了我的膝盖，同时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不用拜师。这金蚕秘术，不是我首创，我只是保管而已。” “而且，我养出来的金蚕蛊，算起来是个样子货。没资格当你的师父。” 我数次发力，都没有办法跪下去，只好作罢。 “茶女大人，你养出的老金蚕，何等地凶猛，怎么会是样子货，你太谦虚了。” 我不相信地摇摇头。 “如果，是按照真正的金蚕秘术，养出来的金蚕蛊。” “以你现在的实力，五分钟，你都撑不下去。你必死无疑。” 茶女耐心地讲。 我睁大眼睛，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因为，我昔日养金蚕蛊，急着向负心汉报仇，还砍了三根手指头，加自己的鲜血烧制陶器。” 茶女说。 茶女这段过往，我听外婆讲起过。 “这样养出来的金蚕，急于求成，极其狭隘。所以，它不及真正金蚕蛊威力的五分之一。” 茶女说。 听到这里，我冒出了一阵冷汗。 今晚击杀的老金蚕，只有真正金蚕五分之一的威力。 若刚刚，我面对的是真正的金蚕。 保不齐，我这会已经肠穿肚烂，变成了一具死尸。 我又仔细回想这段时间，老金蚕的所作所为。 的确是非常的狭隘。 出手收拾麻大牙一家。 在我养本命蛊那晚，又跑出来阻碍我。 因为它惧怕，麻大牙养出了真正的金蚕蛊。 我的本命蛊能够胜过它。 如果，是真正的神蛊虫，又怎会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真正的高手，是有绝对自信的。 “所以，你养的时候，不要急，不要生出恶念，要怀着最善良的心。否则，养不出真正神威的金蚕。” “到最后，指不定也会落到金蚕反噬的悲惨命运。” 茶女善意地提醒，双目极为期待地看着我。 我对茶女的话，有些一知半解。 她段描述，在巫蛊秘录之中，也有类似的说法。 通俗一点说，就是怀着最善良的心，养最毒的蛊虫。 听起来，还是挺矛盾的。 不过，我还是用力地点点头。 我想，等我有了更多的阅历，一定会懂得这句话的。 我说：“我记下来，一定谨遵你的教诲，绝对不让你失望的。” 青灵朝着茶女行了一个大礼，诚恳地询问：“茶女大人，你存世多年。可知，我是从哪里来的吗，知晓我的身世吗？” 茶女看了一眼青灵，说：“你是跟着龙妙云一起回来的。我想，你兴许与毒山有关系。又或许，与龙妙云有关。其他的，我并不知道。” 青灵怔在原地。 我也有些震惊，青灵竟是跟着我娘来到茶花峒的。 难道，我与她的缘分，从我娘那里就开始了？ 当真是匪夷所思。 “在青灵身上，有一个字符封印，你能帮她解开吗？” 我问。 茶女摇头说：“若是难解的蛊虫，兴许我还能提供点建议。可是，字符封印涉及了道法，我无能为力。” 青灵低下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这块镇蛊铁牌，您知道它的来历吗？” 我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托举着铁牌。 “这是一块很厉害的法器。五毒虫图案，骷髅图案，这些标记，似乎都很神秘。” 茶女盯着铁牌看了好长一会儿。 我耐心地等着。 茶女最终摇摇头，说：“我生前死后，只在茶花峒附近活动，没出去走动，看不出来。” 我叹了一口气。 “冬生，等我回来，你要把我这一身黑色鳞片治好。” 茶女说完这话，就朝毒山方向走去。 我朝她挥挥手，心中应道：“茶女大人，我等着你。” 茶女走后。 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好像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休息了一会儿，将本命蛊的罐子捡起来，背着竹篓，一瘸一拐地从野坟山走下来。 龙游水忙迎上来，关切地问：“解决了吗？” “老金蚕已经让我诛杀了。” 我笑着说。 “好样的。这回咱们回去，那帮人都要乖乖听你的。你这是杀虫立威，扬名立万了。”龙游水激动地说。 我心中一阵苦笑，我这一次杀的老金蚕，其实只有真金蚕五分之一的实力。 我们走得很慢。 月亮懒散地悬在天上。 汪汪！ 一阵微弱的狗吠声传来。 我转头问龙游水：“堂舅，你有没有听到狗崽的叫声？” 第66章 中尸毒的三目灵狗 “我没有听到。” 龙游水摇头说。 他想了一会儿，说：“该不会是你出现幻听吧。野坟山一带，阴气环绕，连野狼也不会来这边的，深更半夜，怎么会有狗崽子在叫？” 我侧耳仔细聆听，越发笃定：“没有幻听，就是狗崽子的叫声。而且，应该受伤了，我们找一找。” “荒山野岭，忽然出现狗叫声，着实有些反常。可能是迷路的猎人受伤，他带着的狗子吠叫求救。” 龙游水说。 我们顺着微弱的叫声寻去。 在一块石头的侧面。 发现了一只毛发通黑的土狗。 黑狗个头不大。 右后腿正在流血，尾巴还断了一截。 一股极浓的血腥味，迎面就扑了过来。 “这是一条被遗弃的狗崽子。” 龙游水指着黑狗的脑袋，说道。 “还真是。” 我倒抽一口冷气。 黑狗眉心处的一缕白毛，异常地显眼。 民间有说法，眉心一缕白毛，等于是戴孝的白布，非常的不吉利，会妨碍主人家的运势与福气。 是以，这种狗子是不会有人养的。 我估摸着，它是遭人丢弃，自己在野外生存了数月。 后来，它发现野坟山没有其他的大型动物，就躲在了野坟山一带。 我嗅了嗅，远处还有狗血的气味。 这里不是它受伤的第一现场，应该是遭遇危险，逃到了这里，最终筋疲力竭。 垂死之际，发出了哀鸣声。 我心中生出一股怜悯之心，从这可怜的黑狗身上，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它因为眉心一撮白毛，就遭人抛弃。 我打小因为身上有五蛊，受尽白眼。 可我从小有外婆的照拂。 而它，却只有自己。 我越发心痛它。 如果没有遇到我，它今天必死无疑。 我下定决心，带它回家，和我做个伴。 “好狗子，我带你回家。大家觉得你不吉利，其实我和你一样。” 我慢慢地踱着步子，走过去。 “冬生，寻常人以为这是妨主的狗。可事实上，这是条三目灵狗，那一撮白毛，就是它的第三只眼。它能看不到脏东西的。一般的亡灵，是不敢靠近它的。” 龙游水说道。 我一愣，心想这应该就是它能呆在野坟山的原因。 “即便不是三目灵狗，我也要带它回家。” 我应了一句。 黑土狗见我上前，立刻咧开了嘴巴，露出狗牙，展露它凶狠的一面，拼命地吠叫。 可惜，它只有两三个月大。 凶起来一点都不吓人，反而是有点可爱。 它见我还在靠近，拼命地挣扎起来，艰难地朝边上爬动。 可它跑了很久，早已筋疲力竭，只移动了两米，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好狗崽，听话，我带你回家。” 我眼神用力瞪着它一眼，带有几分威势，又带有几丝怜悯。 黑狗并没有害怕，双腿撑着上半身，保持着警惕的态势。 凭着最后一丝气力，牢牢地盯着我。 它的一双眼珠子，越发地通红。 它遭人遗弃，独自在野坟山生存，对人类已没有了信任。 我没有给它机会。 我快速上前，先是假意往左。 而后，一个虚晃。 我从右边冲过去，先是右脚膝盖压住它的身子。 而后一只手握住它的嘴巴，避免它咬伤人。 接着，用绳子把它嘴巴给系住，一双前腿绑牢。 我简单地将它右后腿用绳子勒了一道，断尾也绑上布片，防止流血过多。 “好了，你这小狗崽，我又不是抓你回去炖狗肉火锅，不要再挣扎了。” 我将它抱在怀中，小声地说。 抱在怀里，才发现它毛发蓬松，身体异常地消瘦，毛发沾满了苍耳，身上长满了跳蚤。 不少毛发让狗血粘在了一起。 “这狗的鲜血，倒是罕见的镇邪之物。”龙游水在一旁开口说。 “是哩。我和它之间，一定有缘分，它的血镇邪，我的血也是剧毒无比。” “肯定是天意让我们在此相逢。它身上有很多毒虫咬过的痕迹，和我很像。” 我说。 我打手一摸它的身子，就摸出它身上遍布咬痕，显然是各式毒虫噬咬造成的。 它能活下来，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我脑海之中有了画面，这是一只倔强而孤独的狗。 它因为外貌遭到了遗弃，在这野坟山之中，捕捉小蛇、小虫子为食，也遭遇各种毒虫的噬咬。 但它坚强地活了下来。 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尸臭味，就从黑狗的伤口处冒出来。 “不对，它的伤口有些古怪。”我警觉地喊了一声。 龙游水闻声，连忙将灯笼举起来，又点了一支火把。 靠近一看，它的右腿是锋利的爪子划破的。 伤口已经发黑。 那种淡淡的尸臭味，也开始发酵，从伤口飘散出来。 “是人的指甲。伤口的宽度，不会是狼爪，只有可能是成年男子的指甲！” 我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肯定地道。 “指甲？指甲怎么会让伤口发黑？” 龙游水表情凝重地看着我。 “养蛊炼蛊的手，常年与毒虫打交道，指甲会变黑，用这样的手抓伤黑狗，伤口自然会变黑的。” 我说道。 这样的狠人，我就遇到过两个，一个是白玉娥，另外一个麻天罗。 “那怎么会有尸臭味？”龙游水目光炯炯，牢牢地盯着我。 我皱着眉头，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若只是用手抓过，毒素侵染了伤口，短时间之内伤口会发黑流黑血。 但是，绝对不会产生尸臭味的。 “是尸毒。”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巫蛊秘录里的记载，僵尸类存世多年，指甲会变长，体内会形成一种毒素，叫做尸毒。 常人中了尸毒之后。 两日之内，若不敲下尸类的牙齿磨成粉末解毒的话。 那人就会全身发黑，身体腐烂而死。 “你确定吗？”龙游水问。 “确定，就是尸毒。伤害黑狗的，是一只尸类。”我说。 龙游水倒吸一口冷气，说：“你在野坟山与老金蚕激斗后，我看到了一道黑影逃离。我本以为是我今晚用力过猛，看走了眼，产生了幻觉。现在看来，那黑影是存在的。极有可能，是一只带有尸毒的尸类。” 第67章 大蛊师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一怔，震惊不已。 脑袋更是嗡嗡地作响。 今晚在野坟山上，除了茶女之外，还有一只尸类。 尸类大体可以分为三类。 其一，赶尸匠所驱赶的尸体，称作为行尸，受人控制，危害并不大。 其二、在自然环境中孕育出来的僵尸。尸身受特殊的地形、气息的影响，死后尸身不腐，形成了僵尸。 这一类僵尸到了一定年份，会吸血会伤人。 早些年，十三峒就有传闻，一只长满黑毛的黑毛僵，闯入寨子里，将一只大母猪身上鲜血喝光。 其三，就是人豢养出来的僵尸。 青崖峒蛊神麻二毛的尸身，就是养出来的僵尸。 今晚，藏在野坟山的僵尸，应该是十年以上的僵尸。 因为，身上滋养出尸毒，起码是十年以上。 至于是自然孕育，还是人养出来的，暂时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 我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野坟山，会藏着一只僵尸。” “冬生，这只三目灵狗，只怕是救不活了，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 龙游水说。 我心中清楚，要救这只中尸毒的黑土狗，就必须弄到那只十年僵尸的僵尸牙。 可已经过去这么久。 那僵尸早就跑掉了。 没了僵尸牙磨粉入药，就算把黑土狗带回家，它所中的尸毒，基本上也无法解开。 “不！” 我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不甘心地摇摇头。 若不是我来这野坟山，与老金蚕过招。 兴许这条小黑狗就死不了。 我可以不顾麻大牙、麻开山，这些亡灵恶鬼的性命。 但是，我不能抛下小黑狗。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有办法救活它。一定来得及的。” 那只僵尸。 藏在野坟山之中。 无人发觉。 可是，它最后却急不可耐地离开野坟山。 很有可能，是听到了我与茶女的对话。 知道了金蚕秘术藏在了东边的蛤蟆洞之中。 便急着去蛤蟆洞寻找金蚕秘术。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蛤蟆洞等到这只僵尸，然后想办法敲下它的僵尸牙。 而这个所谓“蛤蟆洞”。 是我外婆在东山那边洞穴养蛤蟆，我出于好玩取的名字。 茶女一直守着茶花峒，所以知道蛤蟆洞。 可这只十年僵尸，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蛤蟆洞。 他一定会在东山那边逗留一段时间。 “我们先回去吧！” 我说。 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活这条黑土狗。 有了这种执念，我感觉自己有充满了力量。 龙游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我。 我们返回茶花峒，已经是后半夜。 寨子依旧有不少人家亮着灯。 我家院门口，零零散散有二十多人等着。 “麻老六，你来这里干什么，还要找不痛快吗？” 龙游水一眼就看出了麻老六，厉声喝道。 麻老六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儿子，也吓得脸色惨白，跟着一起下跪。 “我们猪油蒙了心，跟着麻仙芝来胡闹。” 麻老六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声音很响亮。 “我冬生学的是医术，不是杀人术。我没必要把蛊虫浪费在你们身上。” 我毫无感情地说。 我并不想与他们多说话，只想他们早些离开。 我还要赶着给黑狗治伤。 我停在院门前，大声说：“我只回答三个问题。不要耽误我休息。” 麻锦荣上前试探地问：“冬生，你真的杀了老金蚕吗？” 没等我说话。 龙游水哂笑一声，淡淡地说：“村长，冬生能活着回来，便是最好的证明。你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老金蚕死了，让火油烧得干干净净，连毛都不剩。”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只有火把的火苗呼呼地闪动。 十六岁少年，击杀金蚕蛊。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可偏偏发生了。 “那……怎么办……寨子以后，由什么蛊虫坐镇？” 麻半斤脸色苍白，脸上十分畏惧，但还是问了出来。 “是啊，以后有人用蛊对付我们寨子。没有金蚕威慑他们，我们的日子不好过的。” 花婶子忧心忡忡地补充。 “我知道，金蚕蛊是超越众多蛊虫存在，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我朗声说。 而后，我扫了一眼众人，接着说：“诸位不用担心，我得到茶女许可，已经掌握金蚕秘术。这金蚕蛊，我可以养。而且，很快就能养出来。” “我养的本命蛊，能够杀老金蚕。新金蚕没有养出来之前，谁来捣乱，我的本命蛊就收拾谁。” 麻半斤身子一抖，差点站不住，伸手扶住了边上一人。 “啊！” 花婶子失声叫了一声。 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得畏惧起来，看我的态度，从俯视变成仰视了。 “那我们的蛊虫，寨子牲畜都能平安地活下去吗？” 麻半斤低着头，颤声地说。 “麻半斤，你们的蛊虫，过了今晚，就会恢复过来的。我养出来的本命蛊，犯不着伤害寨子里的牲畜。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冷冷地说。 回答三个问题，我与龙游水告了别，头也不回，转身回到家中。 麻锦荣喊道：“冬生要休息了，大家都散去。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麻半斤也跟着喊道：“击杀老金蚕，又能养新金蚕。以后，冬生就是我寨子的大蛊师了。” “大蛊师，他称得上大蛊师。” 花婶子赞道。 “大蛊师”三个字传入我耳中。 我并没有在意。 我放下竹篓，以最快的速度，烧了两个炉子，一个给我自己熬汤药，一个是给黑土狗熬解毒止血的汤药。 随即，我给本命蛊喂了几只金尾蝎子。 又用开水浸泡了剃刀。 以最快的速度，给黑土狗剃掉黑毛。 两颗狗蛋露出来，煞是壮观。 黑毛丢到火炉里烧起来。 不断传来狗虱子炸响的声音。 黑土狗眼珠子怨毒地看着我。 “我要给你治伤，黑毛碍事知道吧，你要是不听话。我顺手就把你两个狗蛋给摘了。” 我说。 也许是它听懂这话，又也许是没了力气，眼神柔和了不少。 忽的。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跟着就是一道天雷轰鸣。 第68章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闪电撕裂天空，天雷一道接一道滚滚而来。 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春雷来了。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硫磺的气味。 听到春雷声。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天雷是僵尸、鬼物等邪物的克星。 有了春雷，那只躲在野坟山的僵尸，行动势必会受到影响，今晚是没有办法找到蛤蟆洞了。 黑狗眼睛也动了动，无力地看了眼窗外。 “黑狗，你运气很好，春雷一响，尸类就不敢出来活动。明天，我敲掉它的牙齿给你疗伤。接下来，有点痛。大老爷们，要忍着。” 我对着黑狗说。 我用刀割掉它的右腿散发尸臭味的腐肉。 黑狗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而后，我将上好的金疮药涂在它右腿上。 又将它嘴巴捏开，强行灌了一碗汤药。 它从昏迷之中，懵懵地醒过来。 看我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无能为力。 很快，它再次睡了过去。 我给黑狗铺了个稻草窝，在窝里面洒上一层糯米。 糯米是可以延迟尸毒发作。 忙完这一切。 我才顾得上自己。 这一回，老金蚕钻入我体内，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不过，有上一次的经验。 再加上这一回，我有本命蛊庇护，体内大部分的金蚕蛊毒，都通过流出黑血排出。 这会，只觉得疲惫，没有其他的疼痛感。 出于谨慎，我还是喝了一碗解毒汤药。 我又下了一碗鸡蛋面，吃得饱饱的，疲乏上来，躺在床上。 忽然，我注意到了神奇的一幕。 每当有天雷落下，土卵的缝隙之中，就有亮光发出来。 土卵虫在响应天雷。 我大感惊讶不已。 看了一会儿，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黎明时分，电闪雷鸣了两个小时，终于下了一场急雨。 可是天亮之后，却是个大晴天。 我睡到了十一点钟才醒过来。 几乎一夜之间，气温就从寒冷的冬日，变成了温暖的春天。 “冬生，你在家吗？” 麻喜子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我下了床，应了一声。 麻喜子大步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只母鸡。 “这是给你养伤的。听说你成为咱茶花峒的大蛊师了……” 麻喜子说，而后用手搓了搓衣服，数次张口却没有了后文。 “你等我一下。” 我明白了他的来意。 转身回到房间，我把十块钱、五块钱归拢归拢，数了两百块钱，迟疑了一下，又多拿了两百。 我把四百块钱递给麻喜子。 麻喜子有些惊讶，不肯接：“冬生，多了。” “穷家富路。你在外面，孤身一人，多带一些，万一有个急用呢。” 我笑着说。 麻喜子犹疑了一会儿，说：“好。我一定会还你。” 我看着他拎来的母鸡，便留他吃午饭。 我把母鸡炖了，炒了腊肉，蒸了腊肠，再炖一锅干豆角焖鱼干。 两人聊天说话，一直到了下午。 “什么时候动身？”我问。 “明天凌晨三点多，我先走路去凤凰县城，从那里坐车南下。可能年底回。我又想把路费剩下来，过两年再回。我还没想好……” 说着说着，麻喜子眼睛红了。 从茶花峒去凤凰县城，有五十里路，光靠双脚去走，还是很需要体力的。 走出大山的第一步，就是极为艰难的一步啊。 如果，我继续读书的话，也要走这样的山路去凤凰县城上高中。 “三点钟啊，那么早。我就不去送你了。我怕我会哭的。” 我拍了拍麻喜子的后背。 我决定今晚，就去蛤蟆洞附近等着，期许能够等到那只伤害黑狗的僵尸。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冬生，多谢你。” 麻喜子迟疑了一会，开口说。 我笑了笑。 这一年春天。 麻喜子决心南下。 我则继续留在茶花峒养蛊种草药，继续寻找我娘。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入夜之后。 我给黑土狗喂了一碗鸡汤。 它有气无力地趴着，瞳孔有些扩散，右腿再次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 糯米已经无法阻挡尸毒蔓延了。 我将狗窝挪到房间里，把黑狗放在中间，给它摆了一个北斗七星阵。 期许用这种阵法，保护它的魂魄不要离身。 我找了一张网，准备了桃木钉以及铜针。 这些都是白玉娥教我对付僵尸的办法。 我依旧背上竹篓，便朝东边山头走去。 月光明亮。 道路还是有些泥泞。 我趟过了溪涧。 顺着山路，悄无声息地到了蛤蟆洞附近。 蛤蟆洞有个明显的标志，就是洞口有一片桃林。 是外婆专门种的。 走近一看，其中有一棵桃树，已经发黑，外表变成了焦炭。 我心中一喜，这是让春雷击中。 我忙走过去，从黑炭之中，找到了尚未烧掉的桃木，用刀把四周砍掉，便是一截上好的雷击桃木。 我将雷击桃木弄了出来。 咕咕。 在泥土下面，忽然传来了蛤蟆的鸣叫声。 我将泥土翻看，月光下，是一只金色的蛤蟆。 雷击桃木出金蛤。 想来是有只蛤蟆，就在桃树下面冬眠，没想到雷击劈了下来，改变它的肤色。 我想到了巫蛊笔记里的记载。 金蛤是一种十分独特的蛤蟆，雷击之下，出现金蛤的概率极低。 而这种金蛤，可以直接吃掉一些蛊虫。 本身也是一味独特的药材。 我欣喜不已，没想到今晚会有意外的收获。 我戴好手套，伸手将金蛤抓住，用绳子绑住它的腿。 “看来这里就是蛤蟆洞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跟着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吹了过来。 第69章 我见过你 我心想糟糕，刚才只顾着雷击木与金蛤，太过兴奋忘记了时间。 没来及布置陷阱。 反而，让这只僵尸抄了后路。 “你是谁啊？听你的声音，你不是茶花峒的人吧！” 我故意反问他，语调带有几分好奇。 我快速冷静下来，缓缓地转过身来，装作根本不认识他：“你是哪个寨子的，也是来找雷击木的吗？” 他站在桃树林外面，树枝影影绰绰，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 只能看到一身破烂衣服，头发凌乱，手上握着一根青竹棍。 我忽然想到，人死后成为僵尸，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他怎么能张口说话？ 我心中不寒而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笑了一声，不过依旧站在桃林外面，没有走过来。 “告诉我，这个地方，是蛤蟆洞吗？你在野坟山做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少在这里装傻，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声音忽然变得狰狞，猩红的双眼射出骇然的目光。 丝毫不给我表演的空间。 我笑了一声，沉声说道：“看来，你就是昨晚逃离野坟山的黑影。昨天见到我杀了金蚕，就吓得屁滚尿流。” “今天还敢来这里抢金蚕秘术，你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桃树林中，忽地传来沙沙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有十数条纸蛇贴着地面爬动。 纸蛇所呈现的样子，是致命的蝮蛇。 纸蛇身上画满了细密的符文，萦绕着极为浓郁的毒瘴气。 杀意腾腾。 很显然，他要用纸蛇把我从桃林逼出来。 所用的是“介先生变蛇法”，属于道法之中的一种。 我外婆用红线落地，念动口诀，便有煞气缠在红线之上，犹如一条红蛇溜动。 是一种苗家的巫术。 与黑影所用的蛇术，是小巫见大巫。 我快速地后退，转瞬就退出了桃林，就停在蛤蟆洞入口。 来人朝洞口走了几步。 “用这些纸蛇攻击我，你太小瞧我了。我想，你不敢靠近我，是怕我杀了你。” 我笑着说。 我想，他目睹了我在野坟山击杀老金蚕，肯定知道我身上有厉害蛊虫。 要不然，他早就冲入桃林，对我动手的。 “小子，你可曾见过死过的人，还怕蛊毒伤害的。再说了，野坟山那只金蚕蛊，能算金蚕吗？” 他笑着说，眼神略带几分鄙夷，笑声也非常地轻蔑。 我心中一凛，人死之后，三魂七魄离体，变成了僵尸，便是不死不灰之物。 好像，蛊虫的确奈何不了僵尸。 接着，他手中的青竹棍，在地上敲击了几下。 纸蛇又灵活地上前。 嘶嘶。 其中两条犹如闪电般冲过来。 速度极快。 我手持雷击桃木，快速出击，打蛇打七寸，纸蛇符文之中最浓的一点，估摸就是心脏。 我迅雷出击，将纸蛇击中。 一股煞气散去。 只有两张纸片落在地上。 “这种介先生变蛇术，不过是阴气凝聚成的障眼法。它能比我的身手更快吗？你当我怕你这只僵尸吗？” 我冷冷地说。 “不知天高地厚，试试我的尸毒。” 僵尸跟着冲过来，头发飞了起来，露出一张绿色的脸，双手抓过来，爪子非常地锋利，还能看到黑色的毛发。 十年一只黑毛僵，倒也不假。 可为何他的脸会是绿色的。 难道，吞了不少螳螂吗？ 我右脚蹬在一块石头上，借机发力，抓着雷击木，迎面就砸了过去。 “你运气很好，我刚得了一根雷击木。” 我毫无畏惧地大叫一声。 雷击木受天雷劈中，是汲取了雷霆之力，这玩意对付僵尸，再恰当不过。 我不是莽夫，这雷击木不会朝他脑袋劈过去，而是对着他的膻中穴、气户穴戳过去。 嘭的一声。 黑毛僵收住了身子，右手一挡，手臂冒出一股浓烟，后撤了两步。 我感到雷击木像是敲在铁板上，受到了猛烈的反击，整个人后退，右手虎口位置已经裂开流血。 这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幽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是你！” “你怎么还是这般年轻！” “不可能的。” 他连着大叫数声，表情讶异地看着我。 我直接愣住了。 听他话中的意思，之前见过我。 而且，还是很多年前见过我。 我不知道是他的阴谋，还是他真实的反应。 我马上后退了两步，说：“我今年刚满十六岁，之前从未见过你。你若是要跟我套近乎，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他没有说话，眼珠子瞪得浑圆，说：“带火把了吗？赶紧把火把点起来。让我看清楚你的样子。昨天，我藏得太远，只能看到你的身形，没有看清楚你这张脸。” 他为了表示诚意。 主动后撤两步，又敲动青竹棍，四周的纸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僵尸惧怕火焰。 他让我点火把，这是对他不利的。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可又不像用计诈我。 我极其小心地拿出火把，吹了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光线大亮。 我看清楚了眼前的僵尸，绿脸、身体长满了黑色的容貌，瘦得吓人。 尤其是那张干瘦的绿脸，眼角位置像是悬着两只活螳螂，泛着阴冷，比中了螳螂蛊还要恐怖。 若是以前，见到他这张脸。 我肯定要做几天噩梦的。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见过太过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的承受力已经大大提高了。 自从火把亮起来之后，他惊得嘴巴张开，都可以放入两个鸡蛋。 “果然是你。”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异常笃定地说，眼神也有了变化，好像见到了多年的朋友。 我皱着眉头，着实有些不懂。 刚才凶神恶煞，势必要夺取金蚕秘术。 可这会，又是老朋友的阵势。 怎么看清楚了我的五官，完全就变了？ “十七年前，我见过你。” 黑毛尸开口说。 第70章 你惹错人了 这话让我更加迷糊。 十七年前。 我还没有来到人世。 黑毛尸怎么会见过我？ 没等我接话，他接着说：“十七年过去，没想到你越发地年轻。” “你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我十七年前，还没有出生。少用这种把戏，跟我套近乎。小爷不吃你这一套。” 我冷冷地应道。 黑毛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地说：“那就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爸爸是谁？”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问。 轰的一声。 这话落入我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一下子震得我思绪凌乱。 我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一个念头，黑毛尸见到与我相似的人，可能是我生身父亲。 我心脏突突地加速跳动。 “我从来也没有见到过他，我也没有爸爸，不知道你说的谁。” 我强压住起伏不定的心绪，咬牙说道。 “看来只有一个解释了，我见到的人是你爸爸。也只有父子，才能如此地想象。既然，你是故人之后。我今日若是杀了你，那就不合规矩了。” 黑毛尸笑着说。 他一笑，脸上的绿皮就很不自然地动弹着。 令人毛骨悚然。 我听到这话，愤怒地叫道：“什么故人之后！你别以为自己长了一身黑色绒毛，就觉得能杀死我。放你娘的臭屁！” 我气得全身发抖。 关于我生父这件事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追查此事。 我只知道他是个负心汉。 对于这样一个人，再去追查又有什么意义。 “你真是个逆种。” 黑毛尸口吻一变，摇摇头往前走了数步，强压着怒火，说，“既然我认识你爸爸，你把路让开。我去拿金蚕秘术。你赶紧回家去。我不杀你。我跟你爸爸，还是有些交情的。” “闭嘴！不要跟我提那个人。你若想拿到金蚕秘术，除非从我尸体踏过去。” 我怒火中烧，全身发烫，双目恨恨地盯着黑毛尸。 “老友啊，你儿子真是不识时务。你跟我说，茶花峒的金蚕蛊天下无敌。可是，今天你儿子，这会拦着我。我是杀还是不杀呢？” 黑毛尸那张绿脸再次露出阴笑，令人格外的不爽。 “让你闭嘴，不要再提那个人。” 我双目快要瞪出血来。 我娘所承受的苦楚与磨难，我十六年所承受的冷眼，我外婆独自把我养大的辛酸，都与那个负心汉有关系。 我越听越是愤怒。 “你娘是茶花峒的女子吧！” 黑毛尸停了下来，双目有些怜悯地看着我，又有一种知道内情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 我问。 “你爸爸一定是想得到金蚕蛊，所以忽悠你娘那个蠢女人。而你，不认爹，我要杀你，算是替天行道。” 黑毛尸大声的嘲笑。 “草！你给我闭嘴。我要敲掉这一嘴的狗牙。” 我胸中怒火快要撑爆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我绝对不允许这狗东西，诋毁我娘。 我堂堂七尺男儿，一身热血，岂能承受这等侮辱。 我将火把扔了出去，握着雷击木，不顾一切快速冲上前，抬手就朝黑毛尸跑过去。 “真是一捆干草，一点就着。拼命的时候，连蛊虫都不知道使用。” 黑毛尸失望地摇摇头。 这一次，他用青竹一摆，强劲的力量，震飞了我的雷击木。 而后，他左手快如闪电，从破烂的衣服之中伸出来，一把扣住了我的脖子。 只是一个回合。 我就让他给擒住。 他左手指甲十分的锋利，瞬间划开了我的脖子，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他指甲所携带的尸毒，顺着伤口沁入我的体内。 “小子。我杀你，如同杀一狗。这尸毒沁入你肌肤，顺着血管流动。你很快就会全身发僵，痛苦两天就会死的。” “你娘这种苗女，痴情蠢笨。你也是，愚蠢顽固。” 黑毛尸瞳孔收缩，露出鄙夷的目光。 如杀一狗，让我想到了黑土狗。 他再次辱骂我娘。 我怒火更甚，双眼闪过一团暗红的虫影。 “冬生，杀了他。” 我内心深处涌起了一个声音，又好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好。” 我应了一声，双手力量陡然提升，同时摸到了藏在腰间的两把铜钉。 这种铜钉有三十厘米长，是专门用来钉棺材板的棺材钉。 我是从白玉娥那里，知道这铜钉子可以对付尸类。 “妈了个把子的。小爷，灭毒人，诛凶蛊，杀僵尸，从来不手软。” 我大喊一声。 两把铜钉，对准黑毛尸的眼珠子就扎了过去。 啊！ 黑毛尸松开了我，大喊一声，滚到了一边去。 只可惜，只有一把铜钉子刺中了他的左眼。 另外一根只是钉入他的头骨之中。 我也摔在地上，未有片刻休息，便一跃跳了起来，快速追上去。 黑毛尸让铜钉击中，身上的尸气散发得很快，踉跄的后退。 我拼命地奔跑，追上去，抬腿就是一脚。 黑毛尸仰天摔倒在地上。 我又从右脚绑腿上抽出了一把桃木钉，双手握住，对着他的膻中穴扎过去。 封住了他的尸气流动。 尸气封住之后。 黑毛尸再厉害，也翻不起浪花了。 身上多带小兵器，是我在林间与野兽搏斗，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一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要杀我。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求你放过我。” 他惊呼一声，胆气变弱，只剩下哀求的份。 “你有事情没做完，关我屁事。” 我抡起拳头，朝着他的嘴巴砸下去，每一拳都砸得很厉害。 我的右手很快血肉模糊。 黑毛尸的嘴巴，松动了好几颗牙齿。 不过，僵尸尸身僵化会变硬，一定程度上是刀枪不入，要想把满嘴僵尸牙敲掉，光靠双手行不通。 我捡起边上的石头，用力砸下去。 每砸一下。 黑毛尸右眼里就多了一丝惊恐。 “饶命……我还有事情要办……我不该笑你。你太厉害了……” 黑毛尸在空闲叫喊着。 终于，我右手发酸，敲掉了七八颗僵尸牙。 我拎着他脑袋翻过来，将僵尸牙倒了出来。 “知道错了吗？” 我抓起他的凌乱的长发，一直拖到了竹篓边上，取了一瓶火油淋在他身上。 第71章 邪毒的食脑虫 火油味与尸臭味混杂在一起，非常的刺鼻。 我皱了皱眉，故意将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了吹。 火花四溅。 “小兄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诋毁你娘亲的。” “我畜生不如，不知天高地厚。” “我……愿意，亲自去给令堂磕头认错。” 黑毛尸瞎了一只眼，右眼惊恐地看着我，苦苦哀求，说起话来，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好。一会儿，我送你去给我娘磕头道歉。” 我笑了一声，继而淡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郭无寿。” 黑毛尸老实回答。 “你一直都在寻找金蚕蛊吗？一直都呆在野坟山吗？” 我问。 我想到了麻云峰，他曾经数次给麻大牙写密信，不惜花费重金求购一只金蚕蛊。 看来，除了麻云峰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觊觎金蚕蛊。 “不……不。这些年，我一直在苗疆活动，总是听到有人提及金蚕蛊，是如何如何厉害。恰好昨天听到，便鬼迷了心窍，想弄到金蚕秘术。” “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抢夺金蚕和金蚕养法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连忙辩解。 他怕我不信，接着说：“我来苗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找一个人，她叫做郭采薇。” 郭采薇。 麻二毛的妻子。 我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郭无寿，是冲着郭采薇来的。 郭采薇出现在青崖峒，可能就是为了七色蛊。 所以，郭无寿说自己对金蚕蛊只是临时起意，绝对是假话。 保不齐，郭家有不少人来苗疆，想从这里弄到各种厉害蛊虫的养法。 “是吗？”我问。 “郭采薇是我郭家的女子。她在苗疆失踪了，我奉了命令，一定要找她回去。” “这些年，我走了好多地方。也就是这三个月留在了野坟山，因为那里尸气充沛。早知道会有今日，我绝对不会呆在那里的。”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冲金蚕蛊来的。” 他神色急切，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我看。 我心中暗想，郭采薇早早让麻云峰弄死，变成了行尸，藏在喜神客栈里，你能找到她就怪了。 “我见过郭采薇。”我说。 黑毛尸瞳孔猛地放大，哀求道：“小兄弟，我现在受了重伤，根本威胁不到你，求你放过我吧。” “还请你给我指明方向，我马上去找郭采薇。无寿一定感恩戴德。风陵渡郭家一脉，必有重谢。” 他右眼忽然充满希望地看着我。 好像一提到风陵渡郭家，是个人都要给他面子。 “你们郭家很厉害吗？” 我有些好奇地问。 “当然，风陵渡在黄河边上。郭家是巨富之家，精通风水术的风水世家。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花一笔钱，从你手上购买金蚕秘术。” 他脸上洋溢着自豪，好像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我摇摇头，用力拍打了他的脸，问：“你昨天打伤了一只黑狗，你没忘记吧？” 黑毛尸一怔，说：“不就是一条黑狗嘛。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笑了一声，说：“我想知道，你在苗疆，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我毕竟是尸类，要自保，可有些人总是找我麻烦。我……杀死了两个梅山道士。然后还有八位蛊师。” 郭无寿声音发颤。 “我收集了一些蛊虫，你要是放我，我全部给你。” 他似乎知道我不会放过他，右眼再次出现惊惧的目光。 “没用的，我不要你的蛊虫。” 我笑了一声，问：“你见到那个和我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郭无寿身子一哆嗦，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和他打交道，用的都是化名。不会是真名字的。” “他擅长使用蝎子。所以，他自称双头蝎。他很神秘，实力很恐怖，说是在用蝎子上，他是第二，就没有敢自称第二。是他告诉我，金蚕蛊就在茶花峒的。” 双头蝎。 我皱了皱眉。 这化名实在是不咋样。 看来这位负心汉实在不咋地。 我没有兴趣再问下去，又取了两根桃木钉，打入郭无寿气户穴以及脚底板的涌泉穴，彻底封死他流动的尸气。 后退了三步，直接将火折子丢在了郭无寿身上。 要是为了钱，为了一些蛊虫，就放过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火势瞬间烧起来。 “郭氏一门，不会放过你。小子，你闯下了滔天大祸。” 郭无寿独眼射出精光，怨毒地看着我。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你这僵尸，没有自知之明。” “杀死他！杀死他！” 郭无寿身体抽动了两下，再也动弹不了，拼着最后一丝力量，大声吼叫。 这话显然不是冲我讲。 忽然，他脸上那张绿色的脸皮，凝缩成一团，就快速地流动，而后落地快速跑去。 “邪门了，这张脸还可以跑。” 我惊呼一声。 就在我打算追上去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他的天灵盖，开了一个大洞，无数只像蚯蚓一般的虫子，从他脑袋钻出来。 落地之后，就朝我冲了过去。 一时之间，我看得目瞪口呆。 郭无寿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黑虫子。 我没有后退，而是取了火油灌，砸碎地上。 虫子沾上了火油，没爬出数米，就直接烧死，发出一股恶臭味。 但是，不断地有黑虫子，从他脑袋钻出来。 很快，从他胸口、手脚之中爬出来。 只可惜，前赴后继，尽数葬身火海。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虫子。 我绕到边上，捡了一根桃枝，从火中挑起了一只还没烧死的黑虫子。 近距离一看。 发现它身子与蚯蚓无异，可是嘴巴张开，露出极为细密而锋利的牙齿，瞬间就将桃树枝给咬断了。 “食脑虫。” 我惊呼一声，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极为邪门的卵生虫子，一遇到血腥味，就会快速长大繁衍。 噬咬能力极强。 落入人体，先将人的脑髓吃得干干净净。 而后吃掉血肉，最后连骨头都啃食得干干净净。 我本以为这种邪毒的虫子，只是书中记载之物。 没想到现实之中有人养了出来。 我将所有的火油浇上去，又砍了一些桃树枝，丢到火中 火烧得更大。 确保没有食脑虫跑出来。 我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让这食脑虫爬上身，真够我喝一壶。 “他妈的，中计了。”我一拍脑袋，懊恼地叫了一句。 第72章 金蚕秘术 我中了郭无寿的诡计。 看似放食脑虫攻击我，实则是要掩护那张脱落的绿脸逃跑。 我想，一旦这张脸逃离此处。 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势必会传到郭家人耳中。 “青灵，看能不能抓回那张绿脸皮。” 我大喊了一声。 青灵应了一句，便追了出去。 一直到大火熄灭之后。 青灵才折返回来，沮丧地摇摇头，说道：“这是一张诡异的人皮脸，附着着阴气，还有阴魂。很狡猾，追到一片密林，我就跟丢了。估计它要一口气跑回风陵渡去。” 人皮脸带着阴魂阴气！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黑毛尸可以开口说话，显然与这张人皮脸有关。 “风陵渡远在黄河边上，它跑得回去再说。” 我说道。 “冬生，要不了多久，风陵渡郭家肯定会知道，自己养的僵尸，让你给杀了。你要早做打算。看郭无寿的样子，郭家好像很厉害。” 青灵关心地说。 “咱又不理亏，怕他个熊。杀一只杀人黑毛尸，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敢来苗疆，我就敢质问他们。” 我并不在意地说。 我只是有些懊恼自己，明明制服了郭无寿。 结果还中了他的诡计。 这等于是拿住毒蛇的七寸，反让毒蛇咬了一口，有点丢人。 看来以后行事，心思一定要足够缜密。 我用雷击桃木拨了拨火灰，郭无寿只剩下些骨头渣子。 其中一多半，是他自己体内的食脑虫吃掉的。 我将剩余不多的骨头渣子收殓，挖了个坑埋了。 而后，我打起火把，走入了蛤蟆洞之中。 洞中的蛤蟆还在冬眠。 我的闯入，并没有打搅它们的清梦。 不过，金蛤倒是咕咕叫了几声，没有同类回应它，也不再聒噪了。 我对蛤蟆洞非常熟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自然是了然于胸。 四处搜寻了一遍，最终在西边崖壁的一处缝隙中，发现了一个包得很严密的油纸包。 外面的麻绳已经腐烂。 打开之后，是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我心中一喜，想必金蚕秘术就抄录在上面。 我将火把插在石头缝隙，将羊皮纸展开。 在羊皮纸最开始的一串字符，不断地扭动，渐渐变成了虫子。 一共有十只。 有点像是七星瓢虫。 “得金蚕秘术，须让七星虫噬咬。” 字迹很秀气，应该是茶女所写。 “我是茶花峒冬生，受茶女大人指点，特来此寻书。我愿意接受七星虫噬咬。” 我将右手放在羊皮纸上，任由七星虫噬咬。 七星虫落到我手臂上。 眨眼之间，我手臂发麻，整个人直接摔坐在地上。 “蛊灵，帮我盯着点。不要让人闯进来了。” 我连忙喊道。 “嗯，茶女大人真是有意思。” 青灵往洞口走了几步，奇怪地摇摇头。 又过了十多秒钟，我发现右手小手臂上，出现了五个字：金风生水气。 很快，十只七星虫，五个字，全部消失不见。 我仔细想了想，这五个字，很可能是养金蚕蛊的关键口诀。 七星虫是茶女的防护措施。 若是，他人意外得到了这一卷羊皮纸。 未必敢让十只七星虫噬咬。 没有那五个字，就算得到了羊皮纸，也掌握不了完整版的金蚕秘术。 我将羊皮纸缓缓展开，秀气字迹映入眼帘。 看过之后，我不由地叹为观止，当真是举世罕见。 整个金蚕秘术，分为养蛊之法、炼蛊之法、控蛊之法三个内容。 每一部分内容，两百字左右。 我盘腿而坐，将整个秘法直接背了下来。 相比较《巫蛊秘录》。 金蚕秘术还是很好背的。 我反复确定自己背下来后，将羊皮纸直接烧掉。 这样，整个茶花峒除了茶女之外，便只有我知晓金蚕蛊秘术。 而且记在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出去之前，我特意跑到东边，将一块石头搬开。 盯着一只肌肤古铜色的蟾蜍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它依旧只有两只眼睛。 “我外婆说，你会长出四只眼睛，是罕见的四眼神蟾，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变成真正的四眼神蟾。你一旦长出四只眼，就能预测吉凶。你可要加油。” 我期待的说。 我将带来的两只大蝎子，用黑线吊着一边，洞内起风，蝎子就会摆动。 等到它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吃大蝎子了。 忙完这一切。 我动身回家。 走到半路，我忽然感到四肢关节，有些发僵，不听使唤，胸口更是喘得狠。 是尸毒发作的迹象。 我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这时，一支火把从茶花峒出来，走过了溪水，朝凤凰县城的方向走去。 这是麻喜子要出远门了。 我本想跑过去，当面与他告别。 可我距离太远，身体又开始发僵，根本追不上。 我只能目送他远去。 不知为何，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喜子啊，祝你一路顺风。” 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直到火把翻过了山头，再也看不到了。 我才从石头上起身，咬着牙关，一步一步走回家。 我以快速的速度，将东西放下来，将僵尸牙碾磨成粉，用温水搅拌。 我喝了大半碗，关节的僵硬感渐渐地消失了。 黑狗边上点着的七盏灯，只有最后一盏还闪烁着光芒。 我撬开了黑狗的嘴巴，将剩下半碗全部灌了进去。 “是生还是死，靠你自己了。就算全世界把你抛弃了，你也不能抛弃自己。”我说道。 次日一早，我挣扎地从床上下来。 尸毒虽然得到了缓解。 但是，后劲很大，比五毒虫咬了还要恐怖。 黑狗没有任何反应。 傍晚时分，黑狗展现出它顽强的生命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吠叫声。 我大喜不已。 它足足休息了七天，方才可以站起来，警觉不安地看着四周。 对于我送上去的食物与清水。 它很没礼貌，可以说非常的粗暴。 不过，我并不怪它。 这个世界抛弃它，又岂能要求它礼貌地对待这个世界。 我担心它性格倔强，伤还没有完全好，就直接跑掉了，用铁丝给它做了个狗圈，再用绳子将它系住。 又过了七天。 它渐渐地接受我送过去的食物与清水。 入夜之后，我无事可做，跟它聊天说话。 它的防备心没那么强了。 不再打翻装饭的碗。 咕咕。 金蛤不知何时，从睡觉的坛子里跳了出来。 三下两下，跳到了黑狗的饭碗里。 睡在窝里的黑狗，一激灵站了起来。 “都给我停住。” 看到这一幕，我吓得魂都没了，连忙大喊了一声。 第73章 棺材里的少女 我这一声大喊。 金蛤倒是没有动弹，就呆在狗碗里。 可是，黑狗没有给我面子。 它动作极快，张开嘴巴，直接将金蛤咬住。 “你真是我的活祖宗。赶快吐出来。” 我惊呼一声，赶紧跑了过去。 黑狗以为我要跟它抢金蛤，直接把金蛤吞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半点犹豫。 吞完之后，它快速地后退两步，就靠在墙壁上，有些炫耀地看着我。 似乎在跟我说，想要抢它的食物，没门！ 黑色的眼珠子溜溜地转动。 我长叹了一口气，想来黑狗在野外生存了一段时间，估计没少吃青蛙蛤蟆。 谁让金蛤蹦到它碗里面去呢。 “大哥，我真是我大哥。这是在考验我的医术啊。” 我颇为无奈。 我又是叹了一口气。 刚帮你解了尸毒，你转眼就把金蛤给吞下去，真是不让人省心。 金蛤让春雷击中，身体发生变化，是可以猎食一些毒性不算太强的蛊虫。 黑狗这一口吞下去，保不齐就要一命呜呼。 果不其然，黑狗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忽然身子一歪，直接摔倒在地上。 我虽气得不行，但还是上前检查黑狗的状况。 好在它呼吸心跳都是正常，并没有性命危险。 中毒症状非常的轻微。 连解毒汤药都不用喝，睡上一觉就好了。 “金蛤，真是对不起你。本来想着，让你当一只看家护院的……金蛤。现在，你就安息吧。这黑狗肯定能够代替你看家护院。” 我摸着黑狗的肚子，说了一番言不由衷的话。 黑狗肚子不断地起伏，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 直到第二天才算停止。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给它装了一大碗米饭，又装一盆水，够它一天的吃食。 我背着竹篓上了山。 休息了这么久，我要尽快找齐饲养金蚕蛊所需的毒虫、毒草。 与麻云峰的斗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我能在这之前，养出一只金蚕蛊的话，势必会如虎添翼。 金蚕蛊需要十二种毒虫。 除了五毒虫之外。 还要找蚯蚓、螳螂、金甲虫，以及木蚕、青蚕，以及两种大绿虫子 木蚕长在腐烂的木头之中，青蚕多半是在竹笋里面。 除了十二种毒虫，还需要十九种毒草。 封罐养成金蚕模样，还要经历炼蛊。 而这一步需要三个步骤，唯有炼蛊成功，才能称作金蚕蛊。 我花了一些时间，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月圆之夜。 我特意将房屋打扫干净，犄角旮旯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金蚕蛊喜欢干净，家中一定要整齐干净。 月圆之夜，悄然来临，一轮圆月高悬苍穹。 我按照步骤，将毒虫毒草，依次投入罐中。 我谨遵茶女的嘱咐，整个过程，没有带有半点歹念。 “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蚩尤老爷在上，弟子冬生，今日养金蚕蛊，守家护院，诛杀恶鬼，守护善良，非为一己之私。苍天可鉴，明月可鉴。” 我割开了掌心，鲜血滴入陶罐之中。 而后，封上油纸，以血画一朵茶花。 皎洁的月光，正投射在陶罐之上，形成了淡淡的光晕。 片刻功夫，就传来了十二种毒虫厮杀的声音。 我的心脏也跟着加速跳动。 一时之间，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没想到，养金蚕蛊，开头就这么难了。后面的炼蛊只怕会更难的。 我用黑布包好陶罐，就放在神龛外婆的灵位后面。 让它享受香火祭拜。 忙完这一切，我我疲惫地坐下来，整个人有些虚脱。 这比前段时间，养本命蛊要累得多。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冬生，寨子口多了一口棺材，上面还有鲜血。你赶紧去看一看。” 麻锦荣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听到这话，大吃一惊，连忙把门打开。 “锦荣叔，咋回事？”我问。 麻锦荣说：“麻老六从外面回来，他看到了棺材，吓了半死。谁也不知道，这血棺材是怎么跑来的？这个点，大家都关门睡觉了。若不是麻老六，只怕要等明天天亮才会有人发现。” “冬生，是不是有人，知道我们茶花峒没有金蚕，上门挑衅的？” 跟着一起来的麻半斤问。 “先去看看再说。” 我没有看到棺材，也难以下结论。 很快，我们就赶到了寨子口。 寨子口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 “我从黑花寨喝酒回来，就看到这口血棺材。” 麻老六吓脱得坐在地上，面色微微泛红，说话带有酒气。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棺材是黑漆，只是在上面浇上了鲜血。 我一靠近棺材，便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寒气。 这寒气沾到肌肤上，有些扎人。 我心中不由地嘀咕。 棺材出现在这里，太邪门太诡异了。 会是因为金蚕失位，有人上门挑衅吗？ 我嗅了嗅，最终确定它表层的鲜血，应该是蛇血，还没有完全干涸，刚刚淋上去不久。 “没有人摸棺材吧？” 我问道。 “没有，往棺材里泼鲜血，看起来就够邪门的，谁敢去摸啊。” 麻半斤接上话。 “那就好。” 我绕到了棺材的正前面。 发现棺材的正前方，用匕首盯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在底部画了一条蛇。 我倒抽一口气，该来终于来的。 麻云峰与我的斗蛊从此刻开始了。 他选择了第二种斗蛊方式。 他下蛊，我解蛊救人。 不用说，这棺材里面的人，并没有死，而是中了蛊虫。 而且，是非常棘手难解的蛊虫。 用棺材送过来的意思，可能预示着此人马上就要死了。 我深知，一旦我失败了，迎接我的将是，上吊自尽的命运。 我紧了紧手套，将棺材盖往后推动。 在月光与火把的映照下，露出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女。 第74章 双重手段 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会是一位穿道袍的少女？ 她年龄看起来并不大。 与我相差无几。 “咳！” 新鲜空气进入棺材里，她咳嗽了一声，表明还活着。 她的脸色苍白，眉头蹙在一起，虽然昏睡了，但身体还是感觉到了痛苦。 十根手指已经出现了青黑色。 这是蛊毒缠身，不断消耗生命力的表现。 不加治疗的话。 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我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怒火。 麻云峰在一个无辜少女身上下蛊。 简直是禽兽不如。 突破了蛊师的底线。 火把光芒晃动了一下。 我从少女苍白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银光。 我倒吸一口冷气。 她中了银蛇蛊。 金蚕之下，银蛇第二。 青崖峒的七色蛊让白玉娥弄死了。 麻云峰就用上了银蛇蛊。 “冬生，咋样了，是不是寨子的祸事，咋不说话了？” 麻锦荣见我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诸位不要惊慌。这不过是青崖峒麻云峰，找我斗蛊。若我没有将她救活，我这条命就输了。若我赢了，麻云峰就要上吊而亡。”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对着围观的众人说。 “青崖峒？” “麻云峰？” 众人纷纷传来惊呼的声音。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这人不是死了嘛！怎么会找上门来？” 麻半斤愈发惊恐地看着我。 “我听老一辈的说，青崖峒与茶花峒之间，有很深的过节。难道他知道咱们寨子金蚕失位，所以特意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忘当初的争斗恩怨。这青崖峒的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麻老六擦着额头冷汗，声音发抖地说。 “麻云峰之死，应该是个谣言，他还活着。大家不用担心，这事情我会处理。” 我大声说。 “有什么好慌的。冬生能杀老金蚕，这个麻云峰不长眼，这个时候找上来。等于是送我茶花扬名立十三峒的好时机。” 三奶奶大声喝道。 龙游水陪着她，快速地走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刚才那么惊慌。 龙游水走上前，问道：“冬生，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堂舅，我感觉这口棺材，有些邪门，你帮我看一下。” 我说。 我虽然推开了棺材盖，却没有轻易去替少女诊脉。 因为我发觉，那股扎人致命的寒气，并不是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来。 而是从这口沾满蛇血的黑漆棺材上散发出来的。 贸然伸手到棺材里，说不定麻云峰留有后招。 “不好。这是口凶棺，应该是从坟墓里挖出来，重新上漆的。原主人的煞气，肯定会落在女娃身上的。它的冤魂，说不定已经盯上了女娃娃。” 龙游水一看到那口黑漆棺木，顿时大叫一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过来。 这种手段，简直是阴毒到了极致。 不仅下了银蛇蛊。 还让少女怨念缠身。 本来解银蛇蛊就足够困难。 再加上怨念缠身的话。 我很有可能，救不活这个少女。 “好狠的手段。” 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女娃身上的道袍，应该是三清山道门的。她应该在赣省，怎么会出现在苗疆，惹上了麻云峰？” 龙游水皱着眉头，显然是不了解。 我也是摇摇头，问：“这口棺材，可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龙游水敲了敲棺材盖，说：“这是桃木。”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桃木镇尸。 “两侧虽然用了檀木，可是这层黑漆大有名堂，在上漆的时候，混上了尸油。在棺木里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银粉。都是镇尸手段。” 龙游水这番话，令我更加震惊与愤怒。 麻云峰为了赢下这场斗蛊，真是不择手段。 找到的这口凶棺，也是机关重重。 我倒愿意他把银蛇蛊下到我的身上，不用连累无辜。 “啊！” 昏睡之中的少女，表情愈发痛苦。 我目光落到蛇血上，眼珠一转。 蛇血的血腥味，会不断激怒了少女身上的银蛇蛊。 这也是她为什么处于昏睡状态，还蹙着眉头的原因。 我将镇蛊铁牌悄然地抛进去，就压在她的腹部，默默地念了一句镇蛊口诀：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 少女眉头缓解了一些。 用上镇蛊铁牌，只能暂时缓解银蛇蛊的发作。 并不能治本。 我起身朝溪水边走去，立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淡淡的水雾，叫道：“麻云峰，我知道你在暗处！”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声。 “青崖峒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你一定很绝望，一家人全部死绝了。不过，这是你咎由自取。” “你与我之间有过节，你不该对一个女孩子动手。你要是大老爷们，就过来把银蛇蛊从她身上弄出来。” “直接放在我身上。我要是死了，正好遂你愿。何至于伤害无辜之人。咱们都是蚩尤老爷的后人。这等龌蹉之事，丢了先人的脸。” 我大声地叫喊。 麻云峰没有回应我。 “麻云峰，你果然是胆小鬼。” 我继续大声叫喊。 这时，晦暗的光线之中，一个红色影子，飘浮在半空之中。 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受麻云峰指使的吗？” 我朝红影看过去，冷冷地问。 红影飘动，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水雾之中。 “冬生，他筹谋至此，便是心毒了极致，又怎么会把蛊虫转移到你的身上。不用白费力了。” 龙游水喊道。 “堂舅，这棺材能烧掉吗？” 我回过身走了回来，问龙游水。 按照我的性子，这邪性的凶棺，就该一把火烧掉。 “凶棺不入寨。可要是烧掉的话。这棺材主人找上来，只怕不死不休。” 龙游水想了一会儿，说。 听到这话，我有些憋屈：“看来只能留在外面。” “最好是放在这里，给它烧香准备祭品，等一等再说吧。兴许它的主人，不会缠上这个女娃娃。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做场傩戏，超度这口凶棺原先的亡灵吧！” 龙游水说。 从他的口吻可以听出，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 三奶奶忽然叹了一口气：“青崖峒与茶花峒，本是手足情深，守望相助的寨子。今日却要落到这步田地。这口棺材，不仅仅是凶棺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一个诅咒啊。这妮子只怕难了啊。” 我与龙游水皆是一惊。 似乎，这口邪性十足的凶棺，还有隐秘？ 第75章 错误的开始 “三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问。 她今年已满八十岁，是寨子里的老人。 饱经风霜，经历过乱世兵灾、土匪成群的凄惨日子，也见识过太平盛世。 她目睹过苗疆十三峒的起起伏伏。 显然是知晓两个寨子的恩怨情仇。 “算起来，有些可笑。两个寨子从守望相助，到反目成仇，竟是因为一个该千刀万剐的负心汉。” 三奶奶惋惜地说。 “负心汉？谁负了谁？” 我追问道。 “茶女的心上人叫做牛阿郎，是一个小寨子的青年。他与茶女私定终身。” “但是，牛阿郎转身就移情别恋，要娶青崖峒的玉娘。玉娘受到牛阿郎的蛊惑，爱得痴迷。” 三奶奶几句话，就讲清楚三人的人物关系。 “这负心汉真是该杀！” 我不由地代入了我娘，咬牙切齿地说， “茶女为了报仇，杀掉牛阿郎，耗尽自己的心血养出金蚕蛊。” “茶女杀了阿郎之后，玉娘来找茶女报仇。可惜玉娘失败了。茶女说了一句话，青崖峒的七色蛊，永远比不上金蚕蛊。” “我茶女要杀负心汉，与你无关，你不要逞强。快快回家，再寻良人。她们二人，本是罕见的人儿。”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三奶奶说。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三奶奶会觉得惋惜。 能养金蚕蛊的茶女。 能养七色蛊的玉娘。 绝对都是有智慧，有韧劲的巾帼英雄。 为了一个负心汉，葬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 太不值得了。 “那之后，是不是发生过多次斗蛊？” 我问。 七色蛊比不上金蚕蛊。 这句话在百年前，对于家家户户养蛊的场面来说，是非常要命的。 青崖峒肯定会忿忿不平。 “是的。双方发生多次斗蛊。各有损伤，还死了不少人。” 三奶奶摇头说，“都是蚩尤老爷的后人，却为此争斗，实在是不应该。” “那这件事情，与这口凶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这个女娃危险了？” 龙游水问。 “玉娘报仇失败，回到了青崖峒之后，很快就快不行。她身着一身红衣，割开手腕，吊死青崖峒祠堂，当时血满了一地。” “她留下遗言，死后封在棺木之中，永生斩杀，要用她的怨气养一只蛊虫，一定要胜过茶花峒金蚕蛊，势必要争回一口气。据说封入棺材里面的，是一只九色蛊。” 三奶奶说。 我听得心惊肉跳。 敢情这凶棺的设计，都是玉娘主动要求的。 就是要镇着她死后不超生，怨念积累在凶棺之中。 更惊人的是，她养的是九色蛊。 九色蛊，是比七色蛊更难养的蛊虫。 除了七种颜色的煞气，再加上黑白两种煞气。 便是九色蛊。 巫蛊秘录之中，对七色蛊有记录。 但关于九色蛊的记录，只有一句，可以媲美金蚕蛊。 麻云峰假死脱身，就把一只七色蛊养在自己的棺材里。 这种死后养蛊的传统，原来是从玉娘这里开始的。 “玉娘还留下了一个诅咒，青崖峒与茶花峒的男女，永不通婚。若是产生情感，不得幸福。” 三奶奶说。 龙游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与明桃爱而不得，最终阴阳两隔。 我心中咯噔一下，连翘与麻喜子之间，会不会应了这句话？ 也不知道连翘的眼睛怎么样了。 她并没有来找我复诊。 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与麻喜子之间，会是怎样的未来。 “这真是一个错误的开始，造就了一场悲催的恩怨情仇啊。” 我长叹了一口气。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情。 争执的开端，就因为一个负心汉。 一时之间，我找不到词语的形容。 “这口凶棺，沾上极重的怨念，说不定还带有九色蛊的怨念。所以，我在想，这妮子难啊。” 三奶奶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地看着棺木里的少女。 我心中猛地一震，这口封禁玉娘的凶棺，重现人间。 难道是九色蛊成了？ “茶花峒仗着金蚕蛊，欺压青崖峒。百年来，从未改变。前不久，乘我不在家，你们的大蛊师大闹青崖峒，目中无人，一点都没有变。” “这一次，我要彻底证明……茶花峒不过如此。” 从暗处传来一声阴柔的男声。 应该就是麻云峰。 他口中提及大蛊师，是对我的嘲讽。 “麻云峰，既然来了，那就露面见一见。” 我忙喊道。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 “堂舅，要尽快烧了这口凶棺。”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 “等明天太阳暴晒之后，我就把它给烧了。” 龙游水说。 这口凶棺重现人间，把少女送过来之后，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玉娘对茶花峒的成见极深。 对着凶棺烧香祈祷，唱傩戏做法事，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还不如直接点烧掉。 “我回家拿些药材，再弄副担架来！” 我对龙游水说。 我朝前走了几步，对着围观的众人，说：“散了吧。九色蛊有没有养成，不得而知。在斗蛊分出胜负之前，麻云峰不会威胁大家的。” “散了吧。” 麻锦荣怔了一下，大声说，上前将麻老六搀扶起来。 “大蛊师，金蚕蛊要早早出世，我们才有胆气的。青崖峒，向来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麻半斤走之前，期待地对我说。 我心中感叹，虽然是个错误的开端，可百年传承下来，恩怨已经刻在大家骨子里了。 我回到家中，拿了一些药材，再把担架拿了出来。 我将药材碾成粉末，倒在凶棺四周，用药性来中和棺材散发出来的寒气。 “堂舅，一会儿我先把她上半身扶起来，然后你抓着她肩膀，我再到那边去，抓着她双腿，我们一起把她抬出去。你不要触碰到凶棺。” 我说。 龙游水应了一声。 我先将镇蛊铁牌捡起来。 而后，小心地将她上半身扶起来。 衣服不可避免地碰到凶棺，剩余的寒气，依旧绵绵不绝地冲过来。 我咬牙撑着，保持着稳健的节奏。 龙游水走过来，拖着她的双肩。 我与龙游水配合，将少女从凶棺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月光照在少女的脸上，增加了几分冷峭气色。 我又将镇蛊铁牌重新放在她的腹部。 “毒山，我要去毒山找阿爸！”少女躺在担架上，忽然说了一声梦话。 第76章 棘手的变化 听到她的呓语，我暗暗有些震惊。 她到湘西的目的，竟是去毒山寻找自己的爹。 她在昏迷之中，还念叨这一点。 说明，这个执念很深。 “姑娘，睡一觉就没事了的。等你好了，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爸爸。” 我轻声地说。 她处于昏迷之中，不代表对于外界没有感知。 我说话，是让她不要放弃。 “可怜的女娃，都快瘦得脱相了。” 三奶奶用手帕擦拭了少女额头的汗水，担心地说。 我将凶棺的盖子重新合上。 龙游水用墨斗在凶棺上，弹了横纵九道线条，又贴上一张符纸。 只等明日太阳暴晒之后，再用猛火烧掉。 我与龙游水一起抬起担架。 三奶奶是个心善的老人，跟着照顾少女，说：“冬生啊，一会儿我去找些干净的衣服。如果方便的话，我给她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管结果怎样，人总是要干干净净的。” 我点点头说：“还是三奶奶想得周到。” 少女黑色道袍多有破损，上面沾满了泥土，脸上还有血迹。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在山中走路，再加上蛊虫折磨。 这番模样，恐怕连她爹娘都不认识了。 我对她越发的同情。 回到家中。 我将所有能点的油灯、灯笼全部点起，又将院子里烧了两个篝火。 很快，房屋照得通亮。 我又将杀鬼骨刀，钉在院门口上。 转身，我从厨房割了一块腊肉，放在黑狗的饭碗里。 “好狗。今晚会无比的凶险，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让邪祟进了院子。” 我郑重地对它说。 黑狗眼珠溜溜地转动，咬起腊肉就吃了起来。 我又熟练地烧了三个炉子。 一个煮鸡蛋。一个熬上解毒的汤药。最后一个炖上了野人参的参片。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我用热水洗过手，戴上了蛇皮手套，将药箱提了出来。 我仔细检查了少女的状况。 她的状况比我想象还要糟糕。 她的体内有一只银蛇蛊。 银蛇蛊正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极为阴冷的煞气。 这种煞气，很可能与凶棺有关，甚至是从九色蛊身上来的。 “还好，只有一只银蛇蛊，并没有九色蛊。如果是双蛊缠身，只怕是大罗神仙降临，也是回天乏术。” 我长舒了一口气。 只有一只银蛇蛊，勉强算是众多消息之中的一个好消息。 不过，以她的体形，一只蛊虫就足够了，用两种蛊虫就有点浪费了。 麻云峰不至于阔到这种程度。 “冬生，我忽然想到这是个陷阱啊。” 一旁的龙游水开口说。 “什么意思？”我扭头看了一眼龙游水。 “一旦这女娃在茶花峒出事，她家里人找来，肯定会闹起来的。” “我现在在想，会不会是麻云峰误伤了女娃。为了推脱责任，就将计就计，把她送到我们这里来。” 他以过来人的经验说。 “堂舅，你的担心是对的。不过，只要把女孩子救活。麻云峰的诡计就落空了。” 我说道。 龙游水点点头：“没错，破局就在，你能不能救活她。” 屋内很快就弥漫着药材的香味。 我先用银针，封住了她的三处穴位。 尤其是防止解蛊的时候，毒瘴气攻击她的心脉。 我将她右眼撑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我的手有些发抖，这种状况，比当初沈三花中尸虫，要危险得多。 “此番出手，既是救人，也是救我自己。” 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 我从药箱之中，拿出七个青铜灯座，搬来一张桌子，就在少女边上，按照北斗七星形状摆阵。 倒上桐油，放入灯芯。 点上。 七星守魂。 人死则灯灭。 同理，只要有一盏灯还亮着，就代表我还有时间救人。 这个时候，鸡蛋已经煮熟。 我快速地剥了十个鸡蛋，看着少女，轻声说道：“姑娘，这个过程，会有些痛，你要多多忍耐。” “三奶奶，堂舅，为了提防银蛇蛊跑出来伤人。你们就站在火炉边上。有火就不怕。” 我嘱咐了一句。 龙游水与三奶奶，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我念动驱蛊口诀，开始用鸡蛋的滚动。 顺着少女的四肢，以及任脉与督脉，再加上脚底板涌泉穴，以及脑袋后面的风府。 一为清除毒瘴气与煞气。 二为吸出银蛇蛊。 眨眼之间，十个白鸡蛋，全部变成了黑青色。 而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鸡蛋捏碎，里面已经发黑，一股腥臭味散开。 我用青铜镊子仔细找了好一会儿。 里面并没有什么蛇蛊的踪影。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鸡蛋揉出银蛇蛊的法子失败了。 “不愧是银蛇蛊，看来光靠鸡蛋是没有办法逼出来。” 我看了一眼七星灯，已经熄灭了三盏，还剩四盏。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养的就是蛇蛊，可我不敢养银蛇蛊，因为担心反噬。” 三奶奶在边上解释。 “为何？”我问道。 “银蛇蛊之所以叫做银蛇蛊，据说在豢养过程之中，要用到神农架那边的银环蛇。同时，还要用早夭死婴的鲜血。养成之中，便泛出银色。为了表示仅次于金蚕，就取名银蛇蛊。” 三奶奶说。 死婴早夭，怨念极深，是渴望生存的，养的时候，就要非常小心，指不定会反噬蛊师。 一旦落到了下到宿主体内，更是不愿意离开。 “而且，用的死婴鲜血越多，银蛇蛊就越可怕。我估摸着，这银蛇蛊不止用了一个死婴的鲜血，起码有三个，或者更多。” 三奶奶接着说。 “什么？不止一个婴孩。” 我惊呼一声，额头的汗珠更密了。 我有些犯憷。 这世间的蛊虫，不管毒性如何强，怨念如何恐怖，都好办。 按照办法用药用咒就可以。 可是，一旦掺和人的因素，那就变得棘手起来。 而人的因素之中，又以死婴、红衣女子最为恐怖。 我感到有些窒息，全身都在发抖发冷。 我目光看了一眼七星灯阵，只有三盏是亮着的了。 第77章 凡是蛊虫，必有破绽 看到这一幕，我惊出一身冷汗。 连忙起身，倒了一碗人参汤。 我将少女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喝参汤。 她处于昏迷状态，一多半的参汤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只喝了极少的一部分。 好在，参汤吊了一口气。 剩下的三盏灯，火苗摇摆了几下，并没有熄灭。 咯咯。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阴柔邪异的笑声。我作为正常人，听起来也觉得瘆人与刺耳。 少女舒展的眉头，一下子拧在一起，表情变得痛苦。 身子也开始痉挛抽搐。 全身激出了一身汗水，刚才喝下去的参汤直接化成汗水排了出来。 我朝窗外望去。 窗户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影子，不断地晃动着。 屋内笼罩一股阴冷的寒气。 “咯咯。” 那阴笑声没有停下，一阵一阵地席卷而来。 我忙将少女的耳朵按住，三奶奶跑过去来，按住了少女的双腿。 我愤怒地对着窗外大声道：“玉娘，少在人间作恶。她与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犯不着这样做。” “麻云峰算什么东西，你何必助纣为虐。” 嗡嗡。 这种刺耳的笑声持续了一会儿。 我的耳边响起了令人不舒服的耳鸣声。 这时，少女脸上瞬间多了数种颜色，像是九色蛊的毒瘴气发作一样。 我心想糟糕。 银蛇蛊没有逼出去，沾在她体内的九色蛊毒瘴气，又在玉娘的怪笑声之下，开始发作。 我看着生命力瞬间变弱的少女，泪水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一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玉娘，你住手。我愿意用我的命，还她一条活路。不要伤害无辜啊。” 我急忙大声叫道。 “她封在凶棺多年，只怕早就堕入了魔道，没有人性。她不会就此罢手的。我出去收拾她。” 龙游水脸色苍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艰难地朝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 只听到汪汪两声。 院子里的黑狗，发出了极为凶狠的叫声。 跟着，就见到它奔跑狂吠。 身子腾空而起，在窗户上落下了极为潇洒的身影，就朝那暗红的鬼影扑过去。 它这一叫，整个寨子的狗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形成一道道声浪。 眨眼之间，那暗红的影子竟然消失了。 我耳边刺耳的哀婉声，跟着消失了，心头也平静了不少。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喊道：“黑狗，你立大功了。” “当真是一只三眼灵狗，不简单，真是不简单。种善因得善果。你救它一命，它以这种方式报答了你。” 龙游水身上的压力减轻，开了一道门缝走了出去，避免寒风吹灭七星灯。 “堂舅，狗子受伤了没？” 我关切地喊道。 “冬生，这灵狗没有受伤。我守在外面。” 龙游水从外面喊道。 我的心绪勉强恢复过来。 若不是黑狗及时赶走了红影。 这会我就失败了。 我迫使自己转动大脑，从眼前复杂的局面之中，找到破解之道。 用鸡蛋解蛊这种温和的办法，已经证明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粗暴的手段。 这样做，肯定会对少女的身体造成伤害。 相比活命，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默默地回想外婆说的话，任何毒虫都有其特点，也有其破绽。 弄清楚它的特点，找到它的破绽。 一鼓作气势如虎，快速地解蛊。 那么这只银蛇蛊除了带有蛇蛊的特征，还有两大特点。 它夹杂了死婴的怨念，不愿意离开女孩体内。 这是其一。 他收集的死婴，应该都是十三峒这一带的孩子。 这一带的孩子，肯定是惧怕一样东西。 其二，饲养这只蛊虫的人，就是麻云峰。 麻云峰这个人凶残没有人性，他动不动就鞭打白玉娥，可见他是暴力狂。 他养出来的蛊虫，必定凶残残暴。 但是，他见到了茶女，听到老金蚕的名号，就不敢入寨子。最后诸般试探，只敢与我以及我外婆斗蛊。 这说明，他骨子里，畏惧老金蚕。 银蛇蛊受到麻云峰的影响，也必定是惧怕金蚕蛊的。 理清楚了其中的头绪。 我渐渐地想到了破解之道。 我将少女扶起来，用力在她后背拍了一掌，同时大喝一声：“千蛇万蛇，过山过水，哪里来回哪里去。本命蛊，助我驱蛊。” 我又连着念了三遍驱蛇口诀。 果然，和我预料之中的一样。 银蛇蛊没有让我驱出来。 “既然你银蛇蛊不肯出来活动一下。那我，只有借用湘西尸王的杀鬼令牌。以及金蚕蛊来对付你们了。” 我故意生气地大喊一声。 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等在边上的三奶奶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了神龛上，将今晚刚刚封罐的金蚕蛊拿了出来。 又将那块当初对付青灵的桃木牌拿了出来。 桃木是鬼怖木，本就是镇邪之物。 只是这一次，变成湘西尸王的杀鬼令牌。 湘西出生的孩子，包括我在内，对尸王是深有恐惧的。 不少大人会对孩子说，你要是不听话，会让尸王抓去养蛊虫的。 这时，三盏灯，摇曳之间，已经熄了两盏。 只剩下最后一盏。 我没有半点迟疑。 啪的一声。 将陶罐放在了桌子上。 “待我取出金蚕蛊，已经放入女道士的体内，让它绞杀你。” 我大喝一声。 同时，本命蛊的煞气在陶罐上缠绕了一下，快速地落到了少女的身上。 我用本命蛊来代替金蚕蛊。 跟着，我将桃木牌重重地拍在少女的右肩上，将她肩膀一盏阳火给她点亮一些。 咕嘟。 女孩张开嘴巴，一道银色影子冲了出来，快速地朝三奶奶冲过去。 “当心。” 我叫了一声。 三奶奶说：“我还没有老眼昏花。我养的就是蛇蛊。” 三奶奶右手伸出去，握住火钳，将一根火炭夹住，就朝银蛇蛊打去。 银蛇蛊身子一卷，朝边上躲开。 我取了一根红线，朝地上一甩。 “本命蛊，抓住它！”我喊道。 本命蛊散发蓝色煞气，将红线带住，快速地去追银蛇蛊。 泛着银光的银蛇蛊，让红线缠住。 我取了一个竹筒，飞奔过去，眼疾手快，直接将银蛇蛊放在竹筒里。 而后封住了竹筒。 以我的掌心血，画了一朵茶花。 “麻云峰，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跪下来求我！”我右手握紧竹筒，几乎是咬着牙关，恨恨地说。 “啊！” 少女发出惨叫声，黑血从她的口鼻同时涌出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第78章 古夏 我连忙放下竹筒，暂时不管银蛇蛊。 我上前将少女侧翻过来，避免毒血呛到呼吸道导致窒息。 我用力拍着她的后背。 “会没事的，再用点力咳，多咳点毒血出来，过了今晚，明天就会有希望。” 我眼中泪珠打转，鼓励这个可怜的少女。 用强力逼出银蛇蛊，势必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能够多吐出些毒血出来，是有好处的。 若她今日中蛊而亡。 等于是，美丽的花朵还没绽放就凋谢。 这绝对是人间最残忍，最不公平的事情。 每咳一次。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全身处于紧绷的状态，好像随时都会抽搐而亡。 每咳一声。 我对麻云峰的恨意就更浓了。 长达三分钟的咳血之后。 少女终于停了下来。 脸色跟白纸一样苍白。 “冬生，还有一盏灯，这是成功了吗？” 三奶奶问。 “还不行，还要等到公鸡打鸣。” “就算天亮了，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还有蛊毒未解，九色蛊的毒瘴气未除。” 我说。 这时，少女身子惊厥地发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恐惧地看着四周：“哪里……这是？地狱……了吗？我阿爸……我还没有找到……” 她从深度的昏迷之中醒过来。 思维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些语无伦次。 “这里是茶花峒，我是冬生……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同伴一起来湘西？” 我马上追问。 她盯着我，说：“古夏……我叫。一个人是我……来这里的。我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她气力不济，又跟着昏死过去。 这时，一阵悦耳的鸡鸣声传来。 预示着漫长的夜晚要结束了。 最后一盏七星灯，还坚强地闪着光芒。 “今晚终于熬过去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感与轻松感涌上心头。 这感觉太好了。 “三奶奶，我去烧水，麻烦您老人家帮忙给这位古夏姑娘换洗一下衣服。” 我轻松地说。 “可怜的娃娃，终于是活下来了。” 三奶奶笑着点点头，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收拾好一间空房间。 而后，我将装着银蛇蛊的竹筒，走到院子里的火堆前。 又找了一个铁罐子。 “冬生，有办法解银蛇蛊的蛊毒吗？” 龙游水问。 “我还要再找找医书，看能不能找到银蛇蛊之毒的破解之法。” 我摇摇头，说道。 当初解尸虫虫毒，用的一味药引子，就是红丝菌。 解银蛇蛊，也要某种关键的药材。 “我倒是有个办法。麻云峰肯定有银蛇蛊的解毒之药。要不，我拿银蛇蛊，去找他换解药。” 龙游水说。 “堂舅，这是不可能的。银蛇蛊死了，他顶多承受反噬之痛，是不会丧命的。可是，交出解药，我救活了古夏，就赢了斗蛊他就没命了。” 我笑了一声，说。 换解药，麻云峰是不会答应的。 我也没有这个想法。 而且，我还要用银蛇蛊，让麻云峰多吐点血，算是偿还古夏。 我将竹筒装入铁罐里，封口之后，就放在火边上。 又在铁罐四周，浇上一圈火油，直接点了起来。 让猛火烘烤铁罐子。 但是，又不至于马上让银蛇蛊死掉。 今天火烤。 明天还要阳光暴晒。 后天，再用油煎一下…… 麻云峰不吐几升血，不饱受折磨，不瘦成皮包骨 我是不会让银蛇蛊轻易死掉的。 片刻之后，铁罐里发出激烈的撞击声，一股银色煞气冲了出来。 可是，在猛火的炙烤下，银色煞气荡然无存。 龙游水与三奶奶走后。 我看了一眼昏睡的少女古夏，心中依旧是难以平静。 逼出银蛇蛊，只能让她熬过今晚。 还要完全活下来，要在七天之内，解开银蛇蛊之毒。 可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巫蛊秘录之中，还有外婆留下的医案之中，都没有详细的记载。 银蛇蛊与金蚕蛊一样，都是十大神蛊虫之列。 我关上门退了出来。 到了外婆的房间，将她书架上所有的医案全部找了出来。 终于，我从书架最下面，找到了一本沾满灰烬的医案。 在一则解蛇蛊的案例之中，外婆用红笔加了一句：要解银蛇蛊，用小白花蛇的蛇胆，再配上徐长卿。 徐长卿是一味常用的种药材。 可是，小白花蛇的蛇胆，却让我犯难了。 小白花蛇只在毒山、瓶山那边有。 这表示，我要在短时间之内去一趟毒山。 可是，茶女还没有从毒山回来。 金蚕蛊刚刚封罐，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养成。 我在短时间之内，都没有办法抽身去毒山。 而且，一来一去，加上寻找小白花蛇的时间，七天时间是不够的。 我思索许久。 最终下定决心，茶女没回来，我就去寻她。 七天不够走一个来回。 我就带着古夏，一起去毒山找解药。 下定决心后。 倦意袭来，便趴在众多书籍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旺旺。 我听到狗吠声，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好一会才缓解过来。 外面已经阳光朗照。 我起身走到客厅门口。 黑狗嘴里面咬着吃饭的狗碗，站在门槛看着我。 它很聪明，并没有跑到屋内来。 “睡过头，倒把你的饭食给忘记了。” 我抱歉地说，“你等一下，今天给你还有其他的狗吃一顿好的。” 昨晚，黑狗赶走了玉娘，立下了大功。 我看了一眼古夏，便出门找寨子里的屠夫，买了十斤五花肉回来，生火烧了一锅红烧肉。 给黑狗添了满满一盆。 它吃得有滋有味。 其余装在桶里，放在院门口的树下。 我吆喝了一声，寨子的狗闻到肉香味，都赶来了。 “好香啊！” “这是哪里？” 我听到屋内的声音。 我飞奔进屋，只是站在门口，没有靠近，而是给她留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里是茶花峒，我叫冬生，是个蛊医。” 我说。 古夏眨动着漆黑的眼眸，虽然有些忐忑，可是眼睛却没有昨晚那么惊慌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 “我饿了。” 第79章 决定去毒山 “你等一下，我先给你冲杯蜂蜜水，你刚刚苏醒，还不能吃肉……” 我先是一怔，随后高兴地说。 古夏应该是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从昏迷的状态苏醒过来。 她觉得肚子饿，绝对是个好征兆。 这代表她的状况有所好转。 昏迷加上呕血，极大地消耗了她的体力。 若她一点胃口都没有，那情况反而不妙了。 我先给古夏用开水冲了一杯蜂蜜水。 而后打了三个鸡蛋，蒸了鸡蛋羹，淋上一点香油。 她很快就把鸡蛋羹吃完，脸色终于好转了一些，眼睛也有神了。 这时，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苗女衣裳，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是我给你换的，而是一位好心的奶奶，找了一套女孩子的衣服帮你换洗的。” 我忙解释说。 古夏自己闹了个笑话，忙找了个话题，说：“我昨天做梦，有个年轻的小郎中救我。看来，这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不是做梦，你昨晚惊厥醒了一次，跟我说过话的。你说自己叫做古夏的。” 我说。 古夏不是个忸怩的女孩子，愣了一下，自己笑了起来，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还在想，怎么你的名字如此熟悉。原来，我们说过话。哈哈……又闹了个笑话。” 和她聊了几句话。 我知道她比我大两岁，今年十八。 用她的话说。 她已经成年了，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 而她爸爸很多年没有回家。 她从家里大人口中，得知她阿爸去了湘西一座叫做毒山的地方，就孤身一人，不顾一切找了上来。 听到这里，我心想不好，她阿爸爸可能已经出事了。 但是，考虑到她的病情，我并没有讲出来。 “古姑娘，你是怎么遇到麻云峰的？”我又问。 古夏咳嗽了一声，说：“这边的山，好多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我在一处山里迷路，转悠了几天。在一处山洞里，我发现了一具大着肚子的女尸。” “她与她腹中孩子，怨念很强。我就解救她，想让她腹中孩子解脱。没想到，一个矮个黑衣人偷袭了我。我想，他应该就是你说的麻云峰。” “这个麻云峰真是狠毒。”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像是做了极为漫长的梦。” 我心中咯噔一下，古夏所遇到的女尸，应该就是郭采薇。 古夏低估了大山的复杂性与危险性，迷路是正常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呼吸又有些喘了。 “你中了九色蛊的毒瘴气，还有银蛇蛊的蛊毒。九色蛊的毒瘴气好解，银蛇蛊也让我逼了出来。” “不过，若是七天之内，不解开银蛇蛊留下来的蛊毒，你还是会死的。” 我并没有打算隐瞒她。 “现在过了几天？” 她问。 “还有六天半！” 我说。 “冬生小郎中，如果我活不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要把握住最后的六天半，去毒山，找我阿爸的。” 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我将昨晚的决定说出来：“我准备带你去毒山，寻找解药。此行十分危险的。可若是我一个人去。我怕时间来不及。” 说出来，我有些不安。 古夏露出了笑容，洒脱地说：“正好。你带我一起去。或许，我运气好，能找到我阿爸的。你又找到了解药。看来这一趟，咱们势在必行。” “哎，如果我装符纸的口袋没丢的话，把握会更大的。只可惜，让麻云峰给抢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 “好，今天加明天，你好好休息。后天一大早动身。” 我对她说。 此去毒山，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适千里者，三月聚粮。 用两天时间做准备，还是非常急迫的。 “女娃娃，你的道袍我给你洗干净了。有几块地方沾着鲜血，怎么也洗不掉了。还给你带来两套替换的衣服。” 三奶奶把衣服给了古夏。 “奶奶，多谢你。我的钱袋掉了，以后一定把钱算给您。” 古夏诚恳地说。 三奶奶笑着说：“那好啊，你一定好转过来，要好好地活着。不要让坏人的阴谋得逞。” 龙游水听了我的决定，沉默了一会儿，说：“冬生，我跟你们一起去毒山。” “堂舅，古夏不方便走路，你帮我把她送到毒山外围，就不用随我们进毒山了。” 我想了一会儿，对龙游水说。 龙游水点点头。 我将本命蛊、金蚕蛊的罐子带上，背上喂养它们的毒虫，若是不够的话，可以在路上捕捉。 又将一些可能用上的药材，放入药箱里。 接下来，我要准备了将近二十天的干粮。 入山之后，一旦迷路，水源兴许好找，但是食物就不一样。 不管进入多少次大山，一定要对大山抱有敬畏之心。 我想了想，又装了一袋盐。若真是迷路，干粮吃光了，捕捉野物，采摘野果，没有食盐的话，就会没力气的。 我又生了五个炉子，放上药罐，将给古夏解九色蛊煞气的汤药，熬做成药丸， 每日定时服用药丸就可以了。 “冬生小郎中，你这根雷击木要做什么用途？要是闲置的话，我想花一万块钱买下来。不过，我要先说好，这钱我要先欠着。我不仅符袋掉了，钱袋也掉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还给你。包括你的诊费，医药费。我都会给你的。” 古夏看到了雷击木，露出了喜悦之情。 一万块钱。 我不由地咂舌，我给人出诊只收十块的诊费。 也是咬牙借给了麻喜子四百块钱。 她开口就是一万块钱，还真是豪爽。 “我可以送给你。等到明年春雷，我还能找到雷击桃木的。” 我笑着说。 这根从蛤蟆洞前捡回来的雷击木。 只用来打过郭无寿，之后就再也没派上用场。 “不。我买了。我丢了好多张符箓，所以需要一把桃木剑防身。你放心，我古夏言而有信。一定会把这一万块钱还给你的。” 古夏真诚地看着我。 我点头说：“行。” 她画了桃木剑的样子。 我请了寨子的工匠帮忙，做了一把桃木剑，还在剑柄位置打了一个孔，扎上红穗子。又用边角料，做了三十三根桃木钉。 两天时间弹指而过，准备工作妥当之后。 在次日一大早，我们动身起程。 第80章 诡异之事 黑狗一狗当先，跑在最前面，欢快而洒脱。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 黑狗已经接受了我，性格也有了改变，开朗了不少。 这次去往毒山，我不忍心把它留在家中，就决定带在身边。 我背着行囊。 龙游水准备了一把背人的竹椅，让古夏坐在上面。 走了一个多小时，天方才慢慢地亮了起来。 站在山上，还能远眺茶花峒。 我回头看了一眼茶花峒，心中涌起了思绪。 毒山之行势必凶险，不知道前程如何。 我体内的五蛊，是从毒山出来的，去了毒山之后，会不会失控发作，将我弄死？ 我娘又身在何方，她是自由之身？ 还是让另外半只尸虫虫母控制，成为麻云峰手中的筹码了？ 还有，茶女动身去毒山，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冬生，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龙有水问，打断了我的思绪。 “还有五天时间。时间应该是够的。” 我回过神来，应道。 要想最终到达毒山。 从茶花峒出发之后，往西北方向走去，过白龙峒，而后经过野牛山寨。 再穿过乌龙山与瓶山。 最终到达毒山。 这里最难走的一段路，要数翻越乌龙山。 起码要一天半的时间。 如果一路顺风，三天左右能赶到毒山。 等到了之后，我相信一天时间，就能抓到一条小白花蛇。 到了下午。 我们刚走入一片竹林。 我神情大变，喊道：“当心。” 地上散落了一些发黑的竹叶。 而，竹叶都是完整的。 如果是打着火把经过，部分竹叶让火给烧掉，黑竹叶会残缺不全的。 龙游水把古夏放了下来，说：“冬生，怎么了？” “地上竹叶变黑，不少枝条枯萎。这是毒瘴气经过这里，或者是呆尸气的尸类经过，腐蚀了竹叶的水分。” 我警觉地看着四周。 我把黑狗喊了过来，避免它乱窜。 “兴许，是麻云峰走在我们前面了，他是可以操控女尸的。” 古夏忽然开口说。 “他也要去毒山吗？” 我皱着眉问。 “你说，咱们去毒山寻找银蛇蛊的解药，也是麻云峰的计划之中的一环？” 龙游水补充了一句。 我猛地一惊，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娘与毒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麻云峰当年也去过毒山的。 他清楚，逼出银蛇蛊之后，接下来就要去毒山寻找解药。 所以，他提前到毒山等着我。 “有可能。”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将经过火烤与暴晒过的铁罐子抖了抖，里面的银蛇蛊尚有生命迹象。 不过，银蛇蛊非常的安静。 这表明麻云峰应该不在附近。 “但愿是麻云峰，我们要小心一点穿过这片竹林。” 我说。 我们继续赶路。 穿过白龙峒之后，傍晚时分到达了野牛山寨。 天黑之后，我们在野牛山寨附近找了落脚的山洞。 出于谨慎。 我们没有进入野牛山寨借宿。 每个寨子的规矩很多，各不一样，再加上我身带了不少蛊虫。 入寨子借宿，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我将事先带在身边的白玉娥头发，压在一块石头下面。 也算是对她言而有信。 “姨姥姥，魂归来兮！千山万岭，早日归家……蚩尤老爷会让你有个好的来生的。” 我念了一段招魂咒。 以这种方式送白玉娥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也算是为她苦难的一生，画上一个句号。 入夜之后，忽然下起了一场春雨。 我们落脚的洞穴之中，爬进了不少避雨的蜈蚣。 古夏眼前一亮，用桃木剑摆动，把蜈蚣引到桃木剑上，说：“冬生小郎中，三清山有不少蜈蚣。你要是需要蜈蚣入药，可以去三清山采。” “好！” 我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古夏丝毫不惧怕蜈蚣。 我将银蛇蛊拿出来，准备继续放在火边烘烤一下。 拿出来之后，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 忙把铁罐掀开，又把里面的竹筒打开，只剩一滩水渍。 银蛇蛊竟然死了。 “这号称第二的银蛇蛊，就这样不经折腾吗？” 龙游水笑着说。 我不禁地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我让古夏吃了药丸，又替她把脉。 她的状况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雨夜漫长，天蒙蒙亮后。 我们继续赶路，走过一条山间小路，便到了一处大树茂密的山谷前。 山谷后面则是一座非常险峻的大山。 正是乌龙山。 乌龙山中间，有一处巨大的洞穴，可以藏几千人。 里面有天然的水源，只要屯上足够的粮食，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而它跟前就是一处山谷。 要进入乌龙山的人，必须进入山谷。 在乌龙山上一览无遗。 所以这里，成为土匪啸聚之地。 古夏说：“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只是转悠了许久，没有走出去，反而是迷路。前面的山谷，怪阴森的。”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说：“乌龙山匪首飞天蜈蚣唐大榜，啸聚上千土匪，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所以山谷里，肯定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置身其中，很有可能里迷路的。” 走了一会儿。 古夏脸色一变，忽然大叫一声：“那边有个吊着的人。” 我眯着眼睛，远远看过去，还真有摇摆的人。 “保不齐是个假人。” 我说。 走近一看，一根野外极为常见的树藤，吊着一个个头不算太高的老汉。 老汉身形消瘦，脸白得跟蜡一样，身着黑色苗服，扎着头巾，身子已经发硬，已经有了淡淡的尸斑。 一双垂下的双手，指甲发黑。 地面则是一滩散开的鲜血。 诡异的是，那树藤之上，缠着一条银环蛇。 “他……他……” 古夏张开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古姑娘，没事的。” 我心中也忐忑不已。 “他就是麻云峰！” 古夏终于喊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跟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嗡！ 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麻云峰怎么会死在这里？ 第81章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颠覆了我固有的判断。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麻云峰会利用银蛇蛊，把我引到毒山去。 可是，这才走到一半，他就在吊死在这里。 他手段狠毒，虽然饲养的银蛇蛊落到我的手上，可他手上已经有了九色蛊。 他本人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那么，会是谁把他吊死在这里？ “古姑娘，你仔细看看，这真的是麻云峰吗？” “麻云峰这个人，十分擅长假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 我只听过麻云峰的声音，并不知道他的样貌。 我们三个人里面，唯一见过麻云峰的，也就只有古夏了。 “我不会看错的。就算他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这张脸。他个子不高，尖嘴猴腮，面目可憎。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出手收拾了他！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古夏从惊惧之中恢复过来，眼神之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地说。 嘶嘶！ 那条缠住树藤上的银环蛇，忽然身子一动，从半空落到地上，瞬间溜走了。 是蛇吊纸人的死法。 我再次惊呆了，这种场景。 分明就是麻云峰把两个纸人用毒蛇，吊在茶花峒的样子。 也是斗蛊失败后的结局。 没曾想到，他倒是抢先体验了这种死法。 我不寒而栗，又觉得无比震惊，无比困惑。 “堂舅，古姑娘。这是我与麻云峰约定斗蛊的死法。” 我说。 “看来，有人认为他会输，怕他下不了手，就帮忙把绳子挂在他脖子上了。”古夏说。 我围着麻云峰转动了一圈，他脚下面还有血迹。 不过昨晚一场大雨，冲散了不少。 没有留下脚印。 “冬生，昨晚你把银蛇蛊拿出来，已经没了气息。我想，麻云峰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龙游水开口说。 “应该是的。银蛇蛊忽然暴毙，必是麻云峰死了。” 我想了一会，认同龙游水的分析。 从银蛇蛊暴毙，也能确定麻云峰死了。 我用一根竹棍，拨开了他身上的衣服，在他右侧肾脏位置，有四个很不显眼的窟窿洞。 血是从这些窟窿洞流下来。 “这些窟窿洞是致命伤。好像是，锋利的指甲刺穿的。除大拇指外四根手指甲造成的。” 我眯眼看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说。 “是女子的长指甲。而且，这指甲带着尸毒。昨晚雨水不断地冲刷，尸臭还来不及形成，靠近还是闻得出来的。” 古夏从竹椅上下来，凝视了片刻，大声说道。 “女子？尸毒？你确定？” 我瞳孔猛地放大，失声叫了出来，但我还是极力控制自己。 “我不会看错的。男尸与女尸指甲的宽度是不一样。我敢确定，是一只女僵尸将他杀了。” 古夏坚定地说。 “这么看来，咱们昨天经过竹林，竹叶变黑，并不是麻云峰留下的，而是这只女尸。” 龙游水皱眉想了一会儿，开口说。 我眼眶一热，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 古夏与龙游水齐齐朝我看了过来。 “是我娘。是我娘出手杀了麻云峰。” 我喊了出来。 知道用蛇吊纸人的方式处置麻云峰。 说明，此人是知道我和我外婆，与麻云峰之间斗蛊的隐秘之事。 我娘离开了茶花峒，并没有走远。 她肯定知道了这一点。 一只尸类，封存十年，便有尸毒。 我娘在石棺里生活了十六年，指甲上带有尸毒，再正常不过。 除了她之外。 我想不到第二人有动机杀掉了麻云峰。 只有她会为了我，将麻云峰杀掉。 这是母爱。 是天高地厚般的母爱。 她虽然没有抚养我一天。 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我甚至想到，在野坟山诛杀老金蚕生死之际，也是她在暗处，悄悄地告诉我催动镇蛊铁牌的法诀，助我脱离危险。 这一次，我涉险前往毒山，她也在暗中守护我。 “娘啊。” 我大声喊了出来。 古夏惊得嘴巴张开，都可以放下两个鸡蛋。 “像是妙云的手笔。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龙游水眼中也闪烁着光芒，激动地叫道。 “娘！” 我的声音在林中回荡，没有得到回应。 “原来你妈妈是一只僵尸。不过，我很佩服她。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古夏很诚恳地说。 “冬生，现在放晴了，阳光笼罩。她就算听到你的声音，也不能出来和你见面的。说不定，等到晚上，你们就能见面的。” 龙游水拍了拍我肩膀，轻声说。 我擦了擦泪水，心中多了一丝希望。 就算我娘变成了尸类，我还是期待与她见面。 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也好。 忽然，麻云峰嘴巴动了动，猛地张开，惨白的脸上滚动着数道黑气。 而后，从他口鼻位置，钻出了七条蛇蛊。 “当心！” 我大呼一声，护着龙游水与古夏后退。 蛇蛊落地之后，翻滚了几下，并没有攻击上来，而是朝林子里面爬去。 主人已死。 这些蛊虫逃到野外，会变成野蛊。 “再后退几步，万一有九色蛊。” 我让大家再后退了几米。 我瞪大眼睛，仔细地盯着。 没有发现是九种煞气的九色蛊。 也多是寻常的蛇蛊，没有泛着银光的银蛇蛊。 歘！ 黑狗划出一道黑影，应声冲了出去，咬死了其中一只，又吞了两只。 “啊！这狗也忒大胆了。” 古夏吓得花容失色。 “黑狗，赶紧退回来，不要再追了。” 我也惊出一身冷汗。 黑狗还是没有改掉乱吃的不良习惯。 黑狗有些意兴阑珊，快速退了回来，双目炯炯有神，丝毫没有中蛊的症状。 “真是神了。” 古夏由衷称赞。 我也愣住了。 难不成黑狗吃下了金蛤之后，有了金蛤吞食部分蛊虫的能力。 “冬生，等蛊虫跑完后，咱们把麻云峰尸身放下来，兴许有银蛇蛊的解药。若真是如此，咱们就走大运了。”龙游水说。 第82章 飞天蜈蚣 古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也有些心动。 若是能从麻云峰的身上，找到银蛇蛊的解药。 此行救人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蛊虫再溜出来。 我抓住麻云峰僵硬的双腿，把他放了下来。 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解药。 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说：“没有任何解药。我推测，麻云峰行事毒辣，不留后路。他只养蛊虫杀人，不备解药。反正一出蛊，就是夺人命，准备解药也没用。” 炼制解药，也是非常耗费精力与物力的。 大部分蛊师养蛊，只备少量自用的解药。 “他身上没有，咱们就去毒山找。” 古夏倒是乐观地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时，麻云峰原本僵硬的脸。 忽然发生了变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整张脸笼罩一下子蒙上了黑色，整个身子剧烈地抽搐。 原本躺在地上的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像是有一股力量牵引着，直接坐了起来。 我取了一根红线，后退一步。 一只黑色扭动的虫子，从他的嘴巴钻了出来。 我一下子认出来。 是另外半只尸虫虫母。 它可能就藏在麻云峰的喉咙，汲取麻云峰喉咙里的怨气与尸气。 等把尸气吸干之后，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我用红线将它套住，用力一拉，将它装入竹筒里。 我暗暗震惊不已。 这还是人吗？ 他身上不仅有蛇蛊，还有死人的蛊虫！ 我是迫不得已，出生就带了五只神秘蛊虫。 可跟麻云峰比起来，数量上还是不如他。 我上前一步，用力在麻云峰后背拍了一巴掌，喝道：“还不滚出来。” 若是尸虫虫母寄存在体内。 肯定会有尸虫幼崽的。 果不其然，又溜出了十几只细小的黑色尸虫。 真他妈狠！ 他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待，一门心思地往自己身上加蛊虫。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后退一些。” 我大喊一声，从药箱取出了引虫香，快速点燃丢在地上。 四处逃跑的尸虫又折返了回来。 “狗子，不要再贪吃了。” 我瞪了一眼黑狗。 等到尸虫折返回来，我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直接怼上去，把尸虫全部给烧死了。 “他是要把自己弄出一个蛊人。他要是不死，肯定是一大祸害。” 我有些后怕地说。 所谓蛊人，就是把养好的蛊虫，放入体内。 一只蛊虫没有毒死他，就不断地加码。 到最后，会成为百毒不侵的怪物。 麻云峰往自己身上加了七只蛇蛊。 又把半只尸虫虫母放了进去。 我有些想不通，明明是个正常人，为何要把自己炼成蛊人。 我一出生就是蛊胎，无从选择自己的命运。 “你们说，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养成一个百毒不侵的蛊人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古夏与龙游水。 古夏摇摇头。 龙游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说毒山极为凶险。他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出毒山了呢？”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还真有这个可能，青崖峒大蛊师麻天罗说过，昔日去过毒山的人，全部都死了。 麻云峰没有死，会不会是他并没有真正进入过毒山。 为了达到进入毒山的目的，他就想方设法把自己弄成了蛊人。 “我们继续赶路，不能耽误时间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 麻云峰死了，情况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落在麻云峰手上的女尸郭采薇，还有那位玉娘都不见踪影。 不过，我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 必须按照既定的计划，尽快到达毒山。 我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阴气缭绕，不断发出鬼嚎声的山谷。 又从一条古旧崎岖的登山路，开始翻越乌龙山。 这条路极其难走。 有些地方极其的狭窄与陡峭。 翻到乌龙山山顶，天就黑了下来。 一处巨大的山洞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便是昔日飞天蜈蚣唐大榜的巢穴。 幽冷的寒风呼呼地吹来。 我从边上捡了一些柴火，烧起了篝火。 “咳咳咳！” 古夏皱着眉头，开始剧烈的咳嗽，还带出了一些血丝。 这是银蛇蛊蛊毒开始发作的征兆。 “古姑娘，九色蛊的毒瘴气差不多拔除了。可是，银蛇蛊的蛊毒，还在体内。疼痛是难以避免的。我带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丸。但是，吃多了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你自己判断。” 我说，将药丸递给了她。 “冬生小郎中，那我再忍忍吧。万一受不了，我再吃药丸。” 古夏接过之后，说。 入夜之后。 我站在天然洞穴的一块岩石上，看着四周漆黑的大山。 等着我娘来找我。 我想，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冬生，白天走了这么久，赶紧休息一下吧。”龙游水说。 “我不累。我怕我睡着了，我娘来看我，就与她错过了。堂舅，你先休息吧。你才是最累的一个。” 我摇摇头。 龙游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一直等到后半夜，数次从岩石上跳下来，到另外的地方等待，翘首以盼。 一直到后半夜，依旧没有等到我娘。 “狗子，你说我娘是不是不知道我的模样，所以她找不到我。又或者，她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没有办法来找我吧。” 我心情很低落，伸手揉了揉黑狗的脑袋。 它就守在岩石边上，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受我的感染，似乎也有无限的忧伤。 忽然，黑狗探起了脑袋，抬头朝洞穴上空看去。 “你在看啥？” 我嘀咕了一句，跟着抬头看去。 在篝火光芒的映照着。 一只将近一米长的暗红蜈蚣，就在洞顶石壁上来回爬动。 头顶的触角不停地摆动着，细密的蜈蚣腿有规律有节奏地爬动。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饶是我见惯了毒虫。 突然见到这么大的蜈蚣，也是心尖发颤，呼吸急促。 这只暗红蜈蚣身上。 似乎还笼罩着一股邪气。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匪首唐大榜，绰号就是飞天蜈蚣。 而这个洞穴，就是昔日唐大榜的老巢。 第83章 养蛊密洞 想到这里，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只暗红大蜈蚣身上的邪气。 保不齐就是土匪死后，亡魂聚拢形成的邪气。 这帮土匪无恶不作，恶贯满盈。 死后成鬼成煞，也不会安生老实。 我继续看着那只大蜈蚣。 越看越惊。 我在药山桃花洞抓到的暗红蜈蚣，不过二十厘米长。 和这一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毒性也远不及这只大蜈蚣。 若是让它咬上一口，势必会直接丧命。 即便让它沾在身上爬一下，也会导致全身红肿，难受一阵子。 若是沾到脸，极有可能造成毁容。 我猛地发现。 它现在爬动的位置，正是古夏头顶的正上方。 若是从高处落下，正好会落到古夏身上。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连忙从岩石上面跳下来，捡了块小石头，用力敲击岩石。 硁硁作响。 这种大蜈蚣的听觉非常灵敏，听到突然发出的急促声音，一定会逃走的。 这时，半节蜕掉的蜈蚣皮，从空中落下来。 “有蜈蚣！” 我大喊一声，同时快速奔跑，伸手将惊醒过来的古夏往边上一拉。 落下来的蜈蚣皮落在我们跟前。 一股邪气快速地窜了过来。 我护着古夏，一个转身。 那股邪气冲在我后背上，好在是初春，身上的衣服还很厚。 邪气也比较淡薄，没有造成伤害。 洞顶的大蜈蚣，受到了惊吓，朝洞内深处爬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古夏与龙游水都看着我。 “哪有蜈蚣啊？小郎中，不至于几只蜈蚣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吧。” 古夏并没有太过惊慌，反而很平静地问。 我松开了她，朝火边走了几步，让火烘烤身上的邪气，说：“古姑娘，可不是小蜈蚣，是一只将近一米长的暗红大蜈蚣。我常在十万大山里活动，也是第一回见到如此骇人的大蜈蚣。” 有时候蛊毒虽然恐怖。 但是，大自然虫类所蕴藏的毒素，不比蛊毒要弱的。 古夏脸色苍白，看着蜕皮，问：“你不推我的话，它会砸到我身上来吗？” 我说：“应该会砸在你身上，不过蜕皮毒性忽略不计，未必会造成伤害。可，若是有些毒液落下来，会危及你的性命。” 一般的小蜈蚣，毒液很少，只能靠毒牙咬人，会把毒素带到人的体内。 可这么大的一只蜈蚣，极有可能可以将毒液喷出来的。 古夏走到蜕皮前，用桃木剑拨动了几下，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是蜈蚣的蜕皮。可它为什么会……在我头顶盘旋。难道真的要杀我吗？” “黑狗呢？” 龙游水忽然开口说道。 我看向岩石那边，发现它没了踪影，忍不住骂道：“这狗子太野太胆大了，应该是去追那只大蜈蚣去了。” “我们进去找一找黑狗吧！” 古夏沉思片刻，下定决心看着我。 “你的伤还没有好。黑狗应该会自己回来的。黑狗不是一般的狗。” 我说。 “不。黑狗会有危险的。” 古夏很是执着。 我有些困惑，说：“那这样吧。你与我堂舅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找黑狗。你们在这附近，点些驱虫的药草，不会再有毒虫靠近伤害你们的。” 我说。 古夏咬着嘴唇，摇头说：“我阿爸擅长养大蜈蚣。我在想，这蜈蚣会不会是他养的。可能大蜈蚣不是伤害我。而是来看望我的。它只是身上的蜕皮没有蜕干净，受到惊吓就落了下来。所以，我要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看着古夏，有些震惊。 她阿爸能养出这么大的蜈蚣吗？ 不过，从她丝毫不惧怕蜈蚣来看，兴许有这个可能。 她这么一说，我就没有办法拒绝她了。 “行，那我们三个一起进去看一看。” 我想了想，说。 这一次，古夏坚持自己走进去。 我们打着火把，越往里走，洞内的煞风就越大，洞内弥漫着复杂的气息。 地面还有一些散落的白骨。 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碰到了不少。 汪汪。 黑狗的叫声从前面传来。 黑狗是三眼灵狗，能够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指不定已经发现了身带邪气的脏东西。 我们三人加快了步伐。 很快，黑狗出现在火光前面，见我们三人走来，摇摆着那条断尾。 一个小石洞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这个巨大的天然洞穴之中，像这样的小洞数不胜数。 停在石洞前，大蜈蚣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正从石洞里散发出来。 “好狗子，看来你把大蜈蚣赶到洞穴里面去了！” 我不忍不住地夸奖一句。 我走了进去，石洞不算太大，还有石头凿成的石床，以及一面石壁，还有石桌石凳。 估计是当年土匪弄出来的，当房间用的。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一面石壁上，堆满了怪异的罐子。罐口上都挂着一块竹牌。 上面写着字。 定睛一瞧，都是蛊虫的名字。 金蚕蛊、银蛇蛊、七色蛊、螳螂蛊、蜈蚣蛊、草蛊、飞蛊、蜻蜓蛊、同心生死蛊…… 其中金蚕蛊与七色蛊那个罐子，只挂着竹牌，却没有封口。 其他罐子都用油纸封了起来。 这就表明，里面是养着蛊虫的。 这当中，有不少是十大蛊虫之列的。 甚至连同心生死蛊这种情蛊都养在这里。 真是煞费苦心啊。 在石壁下面，则是堆满人头骨，绝大多数是黑色的，只有极少数是白色的。 黑色的头骨，这代表是中了剧毒才死掉的。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一股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直冲。 这堆人头骨数量，起码有上百个都不止。 暗红蜈蚣就在人头骨之中钻动，躲了起来。 “这个地方，像是个专门养蛊虫的密室，只是主人不知在什么地方？” 我四周看了看，下了结论。 “会不会废弃多年了？主人早已离开了这里？” 龙游水说。 “古夏，你阿爸除了养蜈蚣，还会养蛊虫吗？” 我看向古夏。 古夏摇摇头。 这时，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我急忙后撤，将古夏与龙游水护在身后，又把黑狗招过来。 “哪里来的狂徒，刚到飞天蜈蚣的地盘捣乱。” 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洞内的邪气一下子变得凌乱起来。 石壁上的封口的罐子，发出了急躁不安的声音。 没等那脚步声走进来，一张粘在纸人身上的绿皮脸倒是先走了进来。 我惊诧不已。 这张脸，我是不会忘记的。 第84章 诡神蛊 这张绿皮脸，最开始是粘在黑毛尸郭无寿脸上。 在郭无寿夺取金蚕秘术失败之后。 他用了声东击西的办法，放出了邪毒的食脑虫攻击我，让这张绿皮脸逃离出去。 我本以为，这张脸会穿山越岭，回到风陵渡郭家去。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真是仇人再见面，分外眼红。 我盯着那绿皮脸纸人看了一会。 这张脸，与郭无寿，有七八成相似。 我将杀鬼骨刀拿了出来，握在手上。 绿皮脸纸人也同时呆住了，与我对视了好一会儿。 因为这张脸是粘在纸人身上，暂时看不出它表情的变化。 “嗷！我要杀你。” 绿皮脸大叫了一声，没有冲过来。 我也没有冲上去。 纸人走路是轻飘飘的，断然不会有脚步声。 在他后面，肯定还有人。 砰砰。 罐子里的蛊虫越发地躁动，不断地撞击着封口的油纸。 不少毒瘴气从缝隙之中渗透出来。 几乎弥漫了整个石洞。 “无寿，你要杀了谁啊？老夫不是跟你说了嘛，把人杀死了，就不能用来养蛊了。” 一个枯瘦的老汉，从外面走了出来。 老汉脸型枯瘦，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高颧骨。 肤色非常的白，属于那种常年呆在阴暗环境之中，形成的白色。 全身上下弥漫着邪气，披着兽皮外套。 全身看起来非常的邋遢。 但是，他的双手非常地干净，指甲虽然发黑，但是修剪得非常的整齐。 这是一双养蛊人的手。 见到老汉出现。 古夏长叹一口气，明显有些失望。 绿皮脸连忙后退了几步，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之意。 “是他，金蚕……” 他有些兴奋对兽皮老汉说。 “茶花峒冬生，去往毒山，路过此地。郭无寿这只黑毛尸，便是我杀的。他要找的金蚕秘术，就在我手上。” 我直接大声地说。 我估摸着绿皮脸逃到这里之后，什么事情都告知了这个老汉。 没必要隐瞒身份。 倒不如直接说出来。 我护着古夏与龙游水，往西侧的石壁后退了一些。 蛊虫的煞气，已经对我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尊驾叫郭什么？” 我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绿皮脸是郭家人。 那么显然这老汉，也应该是郭家人。 再看石壁上空缺的“金蚕蛊”“七色蛊”。 我心中一惊，猛地明白过来，郭无寿去茶花峒，极有可能就是替这个老汉寻找金蚕蛊的。 郭无寿在我点火烧他之前，说将收集的蛊虫，藏在一个地方。 想必就是这里。 我要是生出贪婪之心，跟他来到这里。 就落到他设置的陷阱之中。 “哈哈，原来就是你杀了我养出来的黑毛尸。如今，你落到我手上，就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我正好用你来养黑毛尸。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变成最强的僵尸。” 老汉自信地说。 他顿了一下，说：“至于你的同伴，正好我需要两个活人，来养蛊虫。他们能让我养蛊虫，是他们的荣幸。” 龙游水当即大怒，喝道：“在苗疆，用人来养蛊，是犯了大忌。蚩尤老爷会惩罚你的。” 老汉笑了一声，说：“哈哈，你在逗我吗？苗人用人来养蛊，难道还少吗？蚩尤老爷又惩罚过谁啊。人在做天在看，这句话就是忽悠平头老百姓的。” 龙游水顿时哑口无言。 我看了一眼龙游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着急，又笑着问老汉：“为什么是他们的荣幸？” “我收集了苗疆十大神蛊虫的养法，自己养出十大蛊虫。然后，将各种蛊虫封在一起，最后厮杀，仅存唯一的一只蛊虫。你猜猜会是什么怎样的蛊虫？你说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老汉激动地说。 我不由地一怔。 养蛊的原材料是各种大自然之中的毒虫。 但是，用养成各种蛊虫封入器皿罐厮杀，最后剩下一只蛊虫。 倒真是闻所未闻。 这样的蛊虫，应该会非常的厉害。 “听起来像是一大创举。可惜，你这金蚕蛊与七色蛊是空的。你怎么养？” 我笑着说。 “青崖峒麻云峰会把七色蛊送来。而你，不就是身怀金蚕秘术嘛！我的心愿一定会达成的。这蛊虫，将是冠绝所有蛊虫的终极存在，惊天地泣鬼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任何一支蛊虫，都不是它的对手。” 老汉越说越兴奋。 忽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快要把肺给咳嗽出来了。 “这只蛊虫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做诡神蛊。” 他激动地说。 好像一切都已经胜券在握。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首先，麻云峰已经死在半路上。 就算麻云峰没有死掉，也不可能把七色蛊带来给老汉。 那只青崖峒的七色蛊。 已经跟着白玉娥魂飞魄散。 其次，老汉就算得到金蚕秘术，也养不出金蚕蛊。 所以，归根到底。 他要养诡神蛊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 最重要的是，他养的这些蛊虫，明显有问题的。 十大蛊虫，都是凶残无比。 一两只放在一起，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这么多罐子垒在一起，势必会相互影响的。 甚至会影响到养蛊人的身体健康。 他疯狂的咳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你在笑什么。也对，你这么年轻，体会不出，我这个震撼古今的奇思妙想。” 老汉兴奋地说。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麻云峰已经死了。怎么会给你七色蛊呢？” 我说。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老汉表情一僵，转头看了一眼绿皮脸，问：“麻云峰到什么地方了？” “昨天就该到的。不知为何，到了今晚还没有露面。” 绿皮脸有些害怕的摇摇头。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激动地说，双目变得无比地猩红，叫道：“诡神蛊可以没有七色蛊。但是，金蚕蛊一定不能缺少。我的诡神蛊，一定会养成的。咳咳咳……” 说完这话，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就算你能养出金蚕蛊。诡神蛊也不会成功的。我从未听过，有人养成过的。你是郭家人，不是苗地土生土长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异想天开的。” 我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小娃，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成功的例子。毒山之中，就有一只诡神蛊。” 老汉瞳孔欲裂，怒气冲天地盯着我。 第85章 反噬 对于我的嘲讽，老汉表现出极大的愤怒。 我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令人极为震撼的信息。 毒山也有一只诡神蛊。 也就是说。 毒山之中，有一只蛊虫是用各种蛊虫厮杀得出来的。 联想到我身上的五蛊，也是来自毒山。 若是五蛊级别的蛊虫厮杀。 那毒山的这只“诡神蛊”，一定非常的恐怖。 我不禁想，十七年前，毒山发生的大事，会不会与这只“诡神蛊”有关？ “你和毒山那只相比，哪一只更厉害？” 我皱着眉头，好奇地问。 老汉嘴角抽搐一下，说：“我养的诡神蛊，一定会超过毒山那只。现在，只要你把金蚕秘术给我，我就会成功。你放心，这只诡神蛊养成，必定有你的一份功劳。” 这老蛊师的逻辑，还真是令人无语。 我需要这个功劳吗？ 你养成了诡神蛊，我都没命，与我何干！ 看来，他在这养蛊密洞之中呆了太多年。 长时间不见天日，又与毒蛊同处一室。 脑子坏掉了。 “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 我问。 “十七年了。” 老汉看着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毒山发生的大事，也是十七年前。 “我不相信你的诡神蛊，能超过毒山那只。而且，毒山就在前面，你为什么要徒费时间，花上十七年。” “直接去毒山，找到现成诡神蛊，不就可以了嘛！” “难不成你是怕死，所以不敢去。” 我说道。 老汉面露不悦，说：“我自有考量，不需要你管。交出金蚕蛊，乖乖地束手就擒。老汉心善，绝对不会折磨你们，会让你们很痛快地结束生命。”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本想套他的话，弄清楚十七年前，毒山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他只想着早些把金蚕秘术拿到手。 “放你的狗屁。好意思说自己心善。” 古夏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对于诡神蛊，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想变成你的黑毛尸。至于金蚕秘术，看你下辈子有没有机会看上一眼，反正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我说道。 我开始朝外面移动脚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么多蛊虫，同时放出来，你们三人必死无疑。” 老汉脸上蒙上一层阴霾，双手抬起来，有不少邪气冲出去，朝着石壁上的罐子冲去。 “老汉，我劝你住手。否则，先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你的肺部，以及经络，早就不行了。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养成诡神蛊。” 我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好言相劝。 “好小子，果然是条毒虫，说话都这么诛心。我郭豆豆身体好得很。” 老者狞笑一声，露出凶煞的一面。 身上的邪气瞬间变得旺盛起来。 原本石壁上的罐子，齐齐从高处落下来。 砰砰。 罐子直接砸碎。 碎片散落一地，数十种蛊虫直接爬动。 十多只蛊虫的毒瘴气，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大网。 受到郭豆豆的控制，不断地上前。 我将火把压低一些，喊道：“郭豆豆，你再强行控蛊。必死无疑，我劝你马上住手。” “好小子，死到临头，还是这般的嘴硬。我先送他们两人上路，留着你慢慢地审，总会撬开你的嘴巴。” 郭豆豆额头青筋爆出，朝前走了过来，落地的蛊虫也飞快地朝我们围了过来。 黑狗狂吠起来，咧开嘴巴，极为勇猛。 “黑狗，退回来，不要冲过去。他才是最毒的毒物，不要让他抓伤了。” 我将黑狗拉住，避免它冲向郭豆豆。 “交出金蚕秘术！” 郭豆豆双眼越来越红。 刹那之间，眼珠里的红色血丝变黑。 “咳咳咳……” 郭豆豆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 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血中还有小虫子在动弹。 他的脸飞快地蒙上了一层黑雾。 整个人，在一瞬间便没有了生机。 接着，他身上的力量像是抽干了一样，直接跪在地上。眨眼睛，身子栽倒在地上，眼耳口鼻同时流出鲜血。 原本冲向我们这边的蛊虫。 全部后退。 争先恐后地爬到郭豆豆的身上。 我脑海之中想到了四个字：蛊虫反噬。 这也是我第一次目睹，养蛊人遭受蛊虫的反噬。 场景极为的凶残。 郭豆豆瞬间血肉模糊，身体与魂魄，都在遭受噬咬。 “救……救我……” 郭豆豆身子无法动弹，双目朝我看来。 绿皮脸大叫：“小子，你用了什么诡计？” “不用我施展诡计。这么多蛊虫，放在一起饲养的，与蛊虫睡在同一个房间，能活十七年，是他的运气好。” 我冷冷地说。 “为什么不行？蛊虫在一起，煞气相互滋养，抱团取暖……事半功倍。这些蛊虫是我所养，我与它们同处一室，必定会血脉相通，使用的时候也会得心应手。” 郭豆豆不服地叫道。 “密室之中，本就促狭，养一两只蛊虫就足够了。蛊虫本就是肃杀之物，又是不同类别的蛊虫，怎么可能会相互滋养，只会相互攻讦。” “密室之中，毒瘴气散发。你日夜不离其中，不知道呼入了多少毒瘴气。你的肺部必定受损，经络受侵害。” “你已是垂死之身，贸然催动蛊虫，体力不支。蛊虫乘机反噬，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临，也救不了你。” 我说道。 从我第一眼见到郭豆豆，便判断他药石罔效了。 郭豆豆痛苦地听完这些话，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哈哈！我这一生，原来是个笑话。我让人戏耍了……我还以为，能养出最厉害的蛊虫。” 郭豆豆大笑起来，眼角流出的泪水与黑血混杂在一起。 我说：“郭豆豆，是谁告诉你这样养诡神蛊的？是谁戏耍了你？” 我走上前一步，避开爬动的蛊虫，以及乱窜的煞气，取出一颗镇痛的药丸，塞到了郭豆豆嘴里。 郭豆豆稍稍舒缓了一些，可眼前更加迷茫：“是一位精通蛊术的人，告诉我这样做的。” “我真是个笑话……哈哈，嘻嘻……我为什么跑到山里困顿十七年。我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故乡风陵渡。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人生……有我的快乐。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快乐。” 说完这话，郭豆豆死了。 我看向绿皮脸：“郭无寿，是谁告诉他这个法子的？” “是一个使用残蝎的人。”绿皮脸身体发抖，紧张地说。 第86章 人间最残忍之事 使用残蝎的人？ 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豁然开朗。 麻天罗跟我说过，他变成蝎子怪，就是一个使用残蝎的人造成的。 麻天罗来毒山的目的，与残蝎有很大的关联。 难道此人，把郭豆豆给忽悠了。 “我要知道他的身份来历？” 我盯着绿皮脸。 “我并不清楚那个人的名字。我也只是听族叔……听郭豆豆讲过的。其他的，我不知道。一切都是郭豆豆的主意，我只是跑腿的。” 绿皮脸猛地摇头。 “我想知道，郭豆豆豢养诡神蛊的原因？” 我问。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诡神蛊，根本不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请你放过我，不要让我魂飞魄散。” 绿皮脸哀求地说。 我笑了一声：“你让我放过你，我能答应。这里这么多发黑的人头骨，能答应吗？” “你……您听我说，我也是被逼无奈，是我族叔让我这样做的……我是受他控制的。说真的，我是无辜的。我比窦娥还冤，我无从选择。郭豆豆才是罪魁祸首。” 绿皮脸将所有责任推到郭豆豆身上。 “既然你啥都不知道，我还留着你干嘛。” 我懒得再跟他多说话，径直将火把丢了过去。 纸人遇火。 很快就烧了起来。 “冬生，你的名字已经传回郭家……你不得好死。” 绿皮脸从火中窜出来，在烟雾中漂浮了几下，便快速朝洞口跑去。 可惜这一次，他没有成功。 古夏的桃木剑，又快又准地打了出去。 桃木剑有雷击之力，直接将绿皮脸打落在地上，快速震碎绿皮脸带着的阴魂与阴气。 “人皮妖术，管你是借纸人还魂，还是借尸还魂。这种破坏阴阳二界的事情，让我古夏遇到了，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古夏义愤填膺，投出桃木剑之后，呼吸变得急促，气色有些发虚。 “我们走吧。” 我提议说。 古夏双腿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摇摇头说：“我想去那堆人头骨找一找。” 我侧目看着她，心中一惊。 她是担心自己阿爸遭遇不测，头颅就在这堆人头骨之中。 人头骨之中，散布着尸气，没有办法靠近。 郭豆豆趴在地上，身上落满了蛊虫，身上的邪气四处飘散。 “那再等一下。” 我说。 我约束着黑狗，不让它靠近。 我保持高度警戒，提防这帮蛊虫，冲过来攻击我们。 我将本命蛊拿出来，就放在我们跟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蛊虫们吸干了郭豆豆的血气，分食了他的魂魄之后，便开始惨烈的相互厮杀。 这个场面，是我之前从未见到过。 到最后，还有一只肥胖的青螳螂蛊，勉强保持着活力。 但是，它本在养成的过程之中，就受到其它蛊虫的影响，状态非常的不稳定。 经过厮杀之后，它又身受重伤。 可它依旧不改杀戮的本性，裹胁着浓郁的邪气，朝我们冲了过去。 我一抬手，抡动装着本命蛊的罐子，将那肥大的蛊虫打在地上。 跟着，丢了一支火把上去。 伴随着肥大蛊虫化成灰烬，整个洞穴里的蛊虫全部报废。 只存浓郁煞气。 我心中不由地感叹，这个残蝎张口说几句话，就把郭豆豆甩成这个样子。 今日这种场景，全都因为他的几句话。 这个残蝎真是不简单。 “小郎中，请你给我一根银针。” 古夏眼含哀求地看着我。 “好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取了一根银针交给她。 我走到人头骨边上，用力跺脚。 声音硁硁作响。 大蜈蚣已不见踪影，可能是从某个窟窿眼跑掉了。 做完这一切，我示意古夏可以上前了。 古夏紧张地走上前，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我戴着手套，将堆起来的人头骨，一个个地拿起来。 古夏用银针刺中左手食指，鲜血沁出来，就滴在了人头骨上。 如果头骨吸收了她的鲜血，就表明与她有至亲的血缘关系。 她是用滴血认骨的方法，来寻找阿爸。 她找我索要银针的时候，我就明白她的用意，却没有办法阻止她。 她要找自己的阿爸。 这个理由，就算天塌地陷也不能阻止。 古夏指尖的鲜血，不断地滴在不同的头骨上。 我暗暗地祈祷，鲜血千万不要沁进去啊。 忽然，滴下来红血，落在头骨上面，保持了半秒钟的停顿之后。 完全沁入了头骨之中。 “天啊。” 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很要命啊。 古夏现在中了银蛇蛊毒，若是发现自己阿爸已经死掉。 这种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甚至会提前催动银蛇蛊的蛊毒发作。 “不……不可能。” 古夏咬着牙关，极力保持了镇定。 她又扎了一下，鲜血落入头骨之中。 过了一会儿，鲜血再次沁了进去。 “或许，这个头骨腐化严重，谁的鲜血都能吸入。” 我说。 我又取了一根银针，脱掉手套，扎破手指头，鲜血滴在头骨之上。 我的鲜血，却顺着头骨两侧往下面滚落。 叮当。 古夏手中的银针落地，眼睛直愣愣地看了一会，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龙游水快速上前，将外套脱下来，将那颗人头骨盖住。 “阿爸，爸爸……你为什么会抛下我。” 古夏精神彻底崩溃，双目发愣通红，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落下来。 她这种样子，反而令人更加心痛。 孤身一人，寻找父亲，却只能见到变黑的人头骨。 我也是鼻尖一酸。 古夏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疯狂地在郭豆豆身上乱扎。 郭豆豆腐烂不成型的身体，瞬间血花四溅。 腐臭飘散。 我忙上前，将古夏双手握住，说：“古姑娘，节哀顺变。斯人已逝，还是要往前看的。” “我不去毒山了。我太累了，不能拖累你们。我坚持不下去了。” 古夏精神状态差到了极致。 她的心气儿，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哀莫大于心死。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到现在，连一滴泪水都没流出来。 整个人像是震懵了，任何感情都无法流露出来了。 我不知道古夏的成长经历。 但她对于自己阿爸的那种浓厚的情感，我却可以感受得到。 我与龙游水对视了一眼。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解她。 “古姑娘，如果你不去毒山，你会毒发身亡。而我，也会也死掉的。” 我想了好一会儿，决定放弃劝她，而是换一种说法。 她微微有些讶异，说：“什么意思？” “你若不去毒山。我就算找到了小白花蛇的蛇胆，也是徒劳无益。就等于我斗蛊失败。我以蚩尤老爷名义毒咒。虽然麻云峰死了。但是，斗蛊还没有结束的。” 我说。 第87章 黑雾瘴毒 “冬生小郎中。如果因为我，害得你丢掉性命。我阿爸也不会高兴的。我跟你去一起毒山，我不能自私。” 古夏看着我，眼眸眨了眨，很抱歉地说。 “你阿爸一定是很疼爱你。所以，咱们都不能出事。” 我见古夏答应，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能这样说服她，可见她是个善良的人。 “我阿爸……” 古夏刚要张口说话。 忽然之间泪如雨下，整个人痛哭起来。 她转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她落泪。 我忽然明白，有时候，成长不是漫长的过程，而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外婆死后。 我独自面对麻仙芝的那一刻。 那一刻，我结束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 古夏的成长，也在亲手触摸到自己阿爸的头骨那一瞬间完成了。 我与龙游水都没有去打搅古夏。 就让她安安心心地痛哭一场。 洞内的邪煞气，渐渐地散去。 我又将角落仔细找了一遍，问：“古姑娘，那只大蜈蚣，真是你阿爸养的吗？” 古夏大哭过一场，悲伤得到了宣泄，点头说：“应该是的。肯定是大蜈蚣指引我，来找我阿爸的。” “洞穴里面还很深，要想找到大蜈蚣，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不建议现在去找大蜈蚣。等我们返程的时候，倒是可以来试试。” 我想了一会儿，对古夏说。 “不用去找了。大蜈蚣是属于大山的。它能引我找到我阿爸，肯定是我阿爸念想的指引。就让它留在这里吧。我要是把它带回家，保不齐古家人，会把它丢到丹炉里面去。” 古夏摇摇头说。 我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头骨包起来，身体其余部分，可能让毒虫吃掉了。 毕竟，郭家人会使用食脑虫这种邪毒虫子。 古夏抱着头骨，强撑着走了出来。 回到洞口，天已经蒙蒙发亮。 群山的鸟鸣声已经叽叽喳喳地叫了不停。 我看了一眼洞外，心情也有些低落，天马上要亮了，我娘应该不会来见我了。 古夏的状态急剧恶化，脸色蒙上了黑气，形容枯槁，越发的消瘦，只吃了一口干粮，就不想再吃了。 我将带着的白砂糖倒给她一把，以命令的口吻，强迫她吃下去。 我们继续动身。 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从东边照常升起。 一轮红日，映照群山。 翻过乌龙山山顶，接着就是下山路。 下午四点多，我们终于从山上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瓶山，过去就是毒山。 “堂舅，你把我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的话，不要翻越乌龙山。从东边山谷，绕到蚩尤谷那边，再走东边山那条山脉。虽然路程拉远了，要多走两天，但是会安全一些。” 我看着龙游水，有些不舍地说。 龙游水眼眶一红，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古夏，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古夏说：“龙大叔，多谢你背着我赶路。” 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 龙游水从这里返回茶花峒。 接下来，由我背着古夏继续往前走。 “如果顺利找到小白花蛇，你我都能活下来。你也会很快恢复过来的。再忍受一下，蛊毒马上就会缓解的。” 我背着古夏，一边走一边说。 “在湘西长大的孩子，都听过湘西尸王的故事。这个尸王很厉害，说是会抓不听话的孩子回去养蛊虫的。” 我接着说，分散古夏的注意力，不用那么痛苦。 “尸王？抓不听话的孩子去养蛊。我小时候，还听说水中有水猴子抓小孩。这肯定是大人吓唬小朋友的。” 古夏皱着眉头。 “不，尸王是真的。有人说尸王葬在瓶山，也有说在毒山之中。还有人说，尸虫是从尸王身上跑出来的。以前有个赶尸匠，还来过毒山赶尸。” 我说道。 之前我都是在听人提及毒山与尸王。 这一次，亲自走到这里。 我既害怕，又有些兴奋。 有一种去见，听了很多年的人物那种感觉。 半个小时之后，瓶山与毒山的全貌出现在我们面前。 两座山呈现南北走向。 不过，棘手的一幕出现了。 两山山脚下，出现了极为浓郁的黑雾。 而这种黑雾，极有可能会藏有瘴毒。 大山之中，某些潮湿的环境之中，堆满了落叶与落花，再加上死掉的动物，腐烂之后，会形成瘴气。 瘴气会带有瘴毒。吸入瘴毒，轻则呕吐晕厥。 重则丧命，身体腐烂。 而瘴气之中，要数桃花瘴最为恐怖。 曾有人亲眼经过，桃花瘴形成后，一头野牛跑进去之后。 等到桃花瘴散去，最终只剩下一堆牛骨架子，桃花瘴直接将野牛的血肉给腐蚀掉了。 “古姑娘，没想到这个季节，就遇到了黑雾瘴毒，咱们要往手上涂一些草药，再含一块干黄连。” 我把古夏放下来，取出药膏。 一般来说，大自然的瘴毒，在六七月的雨季出现得比较多。 这个节气是极为罕见。 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毒山的诡异。 “冬生小郎中，你背着我，还要背着药箱，以及行囊……一定很劳累。我看天马上就要黑。要不等到明天天亮，太阳出来后，雾气散了，再过去。” 古夏提议说。 “不行。距离天黑，起码还有两个小时。若是明天太阳出来了，黑雾还不退的话，又耽误了时间。所以，咱们必须试一试。” 我态度坚决。 今天天黑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到达毒山山脚下。 我们涂上了药膏，含上干黄连。 我想了想，又让古夏裹着一层透明尼龙。 这本是我打算当做雨衣使用的。 “小郎中，你不用裹着尼龙雨衣吗？” 古夏惊讶地问。 “不用，毒瘴气应该侵蚀不了我的肌肤。”我说。 一切准备妥当。 我背着古夏朝前走去。 黑雾弥漫，迎面打开，有些刮脸。 果然有瘴毒。 好在，并不是最恐怖的桃花瘴。 走了十多分钟。 “咔咔！咔咔！咯咯！” 从远处传来声音。 听起来，非常的密集，非常的急促。 这种声音，像是用指甲刮动石头发出的声音。 “小郎中，我听到怪声，是因为吸入瘴毒，产生的错觉吗？” 古夏问。 “不是，我也听到了。像是有人在求救。”我说。 等我们穿过黑雾，令人惊诧的一幕映入眼帘。 第88章 接阴 我们眼前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具身上缠满麻布条的女尸。 就倒在山脚下的一处洞口前。 女尸右手边上的石头，已经抓出了很深的印痕。 咯咯声不断地传来。 女尸身上，弥漫着暗红色的煞气。 远远看着，便感到这股煞气，极为凶猛与阴毒。 黑狗感知到这股煞气与众不同，就站在我边上，没有冲上前。 “是她。是她。” 古夏惊讶地大叫。 此刻，天已拉黑，光线非常的暗淡。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过去。 忽然，整个人不由得一震，眼珠子都差点落在地上。 倒地的正是郭采薇。 身上缠满麻布条，正是喜神行尸的装扮。 我怔在原地，脑袋快速思索。 郭采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麻云峰死在了乌龙山那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玉娘把她带到这里的吗？ “她……好像要生了。” 忽然，我停在了思索，失声叫了出来。 郭采薇的左手，已经抓开了腹部绑着的麻布条。 仔细看过去。 腹部似乎还有动静。 这个样子，像是胎动。 我整个人不寒而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郭采薇不断地抓着石头，发出求救的声音。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发生胎动，孩子要出生了。 她要救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死了十六年，腹中的胎儿，早就没有了生命，又怎么会生下来啊。 眼前这一幕，绝对是我见过最为诡异的一幕之一。 古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声音越发颤抖：“小郎中，她真的要产子了吗？” “我想，她虽然死了，但还是抱有念想，若是不把孩子生出来，否则，孩子就永生无法再次轮回。” “她身上的红色煞气，正在转动。应该是这股煞气催动，引发胎动的。” 我观察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说。 这时。 用手指刮动石头求救的郭采薇，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她嘴巴封着细密的麻线，只能闷闷地发出声音，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 在这哀求眼神之中，又散发着一股极强的怨杀之气，带有几分威胁。 似乎在告诫我，若我不出手救她，就会动手杀了我。 “真是个可怜的人。可是，这阴胎跟着她多年，生下来也是个死婴啊。哎……可能，真是她的执念。” 古夏也是惊讶地说，惊讶之中有带有几分同情。 “其实是对她有好处的，生下了孩子，自己就不会成为尸煞。同样，若是能处置好孩子的尸骨，孩子兴许能有个来生。” 我感叹地说。 虽然郭采薇的眼神，带有威胁的意味。 我还是产生了极重的同情心。 因为这一幕，极有可能会发生在，我娘与我的身上。 我在青崖峒的时候，也答应了麻二毛，若是再次遇到郭采薇，要帮助她们母子二人。 我必须言而有信。 想到这里，我转头对古夏说：“古姑娘，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她自己是没办法完成生育的。我得帮她接阴。” 古夏说：“好，她太可怜了。我与黑狗在边上帮你盯着点。” 她将雷击桃木剑取了出来。 我们往前走千，停在了两米开外。 我大声说：“郭采薇，咱们又见面了。我知道你的丈夫是青崖峒的麻二毛。我也答应过他，下次再见到你们，会帮助你的。” “所以，你当真要生孩子吗？” 我扫视郭采薇的状况。 郭采薇朝我看来，她比画着双手，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点头或者摇头？” 我看不懂她比画的意思，大声问。 郭采薇用力点点头。 我立刻行动起来，想把郭采薇拖到洞穴里面，又点了两只火把，用来照明。 洞穴并不算太大。 倒是非常的平整。 “小郎中，不用太过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古夏鼓励地说。 我笑了笑。 我将药箱打开，虽然没有专门用于接生的工具，不过医病的工具我还是带了一些。 再加上，郭采薇是具女尸。 不需要给工具消毒。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这里已是毒山山脚下，为何我刚到这里，就遇到了求救的郭采薇？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过，我很快将这念头从脑海之中赶走。 即便有阴谋。 郭采薇以及她腹中的阴胎，都是无辜的。 我也的确答应过麻二毛。 我点了一节鬼香，一旦阴胎出世，用来给他凝气定神。 我将郭采薇身上绑着的麻布条全部剪掉，解除她腹部以及双腿的约束。 诡异的是。 她变成行尸有了很多年，但是身体肌肤，却和正常人似乎相差不大。 她的脸苍白而冷艳，有一种别致而病态的美。 她生前应该是个大美人。 再看她的四肢，肤色雪白，只是比一般人多了一些淡黑色的尸斑而已。 就好像刚死去没多久。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过去了这么久，她还能栩栩如生。 “我在家里的书上看过，这是煞气聚集，让她变成了一具不腐的玉尸。但是，像她这样的玉尸，还是很少见的。” “我想，她死后，肯定是阴养在某个地方的，所以才会变成玉尸的。” 古夏在边上说。 “还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间赶尸客栈，身上还有尸虫。” 我豁然大悟。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郭采薇说：“郭采薇，你给我听好了。我观察了你的身体，产道基本上是不可能产子。我只能剖开你的肚子。” “你能好好配合吗？” “你的丈夫麻二毛，也期待着你们早日脱离苦海。” 郭采薇又点了点头。 呼呼！ 洞外忽然吹起了大风。 树叶晃动着。 跟着，天地为之变色。 电闪雷鸣。 整个天空像是要撕裂了一样。 今年开春后的，第二场春雷。 每有一道闪电落下，洞内光线就会大亮上一瞬间。 我取了杀鬼骨刀，还有龙游水赠给我的一把杀猪刀。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了郭采薇的肌肤。 她的肌肤很有弹性。 我甚至能够看到鲜血在肌肤下面流动。 我尽量控制自己颤抖的双手，避免电闪雷鸣的影响。 划开肌肤，先是暗红色煞气涌出来。 瞬间，黑色鲜血涌出来。 我顿时想到我外婆跟我说的。 当初我娘生我的时候，流出的鲜血，也是黑色的。 我后背心全部湿透了。 过了十多分钟，阴胎最终拿了出来。 是个女婴。 第89章 蛊胎降临人间 我决定抓紧时间，超度女婴，尽快化解她的怨念，让她入土为安。 我剪掉女婴的脐带，又帮郭采薇缝合好。 在火光的照射下。 女婴身子苍白，和许多出生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皮肤都是皱巴巴的。 女婴双目与嘴巴都紧紧地闭着。 我抱着孩子，放在郭采薇面前，让她看一眼。 也算是让她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了却最后的心愿。 “是个女孩子。如果，她正常出生的话，应该跟我一般大了。你放心，我懂一些苗地巫术，能送她走上阴路，化解她的怨念。” 我对郭采薇说。 在《巫蛊秘录》之中，记载了一些巫术，有接阴送灵的法诀与仪式。 郭采薇嘴巴张开，看了一眼发黑的孩子，眼睛里多了很多情感。 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很快，她身上的怨念，眼中的怨毒，在渐渐地消逝。 我心中也感到十分的惆怅，莫名多了一股悲伤。 郭采薇去青崖峒，可能是为了七色蛊去的。 也有可能是与麻二毛的爱情。 她与女儿的凄惨的命运，是麻云峰造成的。 不过，麻云峰已经死了，就不存在报仇的事情。 轰的一声。 一道前所未有的天雷，从天上落下来，像是个滚地雷。 炸得我耳边嗡嗡地作响。 黑狗全身炸毛，对着我手中的女婴，发出了怒叫声。 方才点着的一支鬼香，忽然熄灭了。 这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女婴竟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更是露出了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笑容。 这种笑容渗着一股邪气。 分明就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 她的眼睛里，更是带着一股言语难以形容的诡异。 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是我没有想到的。 女婴在十几年前，郭采薇变成喜神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婴，是绝对不可能睁开眼睛，更不可能笑的。 我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吓得魂都没有了，心脏砰砰地加速跳动，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 我的胆子还是大了不少，并没有将女婴扔出去，而是牢牢地将她抱着。 这时，她白色的身体上，有数道红绿色的气流，在乱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样。 砰！ 看到这种景象，我眼珠子差点要落在地上。 这有可能是，蛊虫煞气复苏的征兆。 “啊！” 女婴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像哭又像笑的怪声。 我分明看到。 她的嘴巴里，已经长出了极为细密的黑牙。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我娘拼力回到茶花峒，兴许我就是女婴这个样子的。 “是蛊胎。” “她的灵魂早已让蛊虫吃掉了，她身体里面有蛊虫，她不是阴胎，而是蛊胎。” 我脑袋又开始转动，瞬间明白了过来，快速地喊道。 古夏也发现了不对劲，抓着桃木剑就刺了过来：“小郎中，这是死婴诈尸。你双手握紧了，我用雷击桃木剑刺她一下。” “啊！” 女婴又发出怪叫声。 她双目射出奇怪的光芒，阴恻地看着我。 我心中顿时感到发虚，手心直冒冷汗。 人生头一次，让个孩子瞪得发虚。 这时，原本元气大伤的郭采薇，猛地跳了起来，全身的煞气，在一瞬间达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郭采薇的怨煞之气，本来随着女婴降生，慢慢地消解。 可是，女婴的叫声，又激发了她骨子里的母性。 “她已不是你的女儿，只是蛊胎。” 我也跟在站起来，抱着女婴就往边上躲闪。 郭采薇已经完全疯了，根本就听不懂我的话。 双目盯着女婴，很快就冲了过去。 “妖物！” 古夏对着女婴刺去。 可惜，古夏身中蛊毒，昨天又遭遇人生重大变故，力量与速度都慢了不少。 郭采薇提前一秒钟，冲到我面前，双手一甩，重击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受力，直接摔了出去，半边身子都麻掉了。 女婴也从我手中飞了出去。 郭采薇跳跃过来，抱起了女婴。 古夏这一剑刺空，贴着郭采薇的右边肩膀刺过去。 郭采薇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盯着古夏，眼珠子几乎喷出怒火。 “闷闷！” 郭采薇发出闷叫声，眼神变得冷漠而决绝，抬脚就朝古夏踢了过来。 黑狗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郭采薇。 郭采薇身体受到冲击，一脚也跟着踢空。 我快速跑到行囊边上，取出了铜钉子以及桃木钉。 装着半只尸虫虫母从行囊里掉了出来。 嘭的一声。 半只尸虫虫母冲破竹筒表层的油纸，划出一道黑影，稳稳落在了郭采薇身上。 眨眼之间，郭采薇身上散发暗红色的煞气，还有死人身上特有的尸气。 比第一次在喜神客栈的时候，还要恐怖，还要凶猛。 我丢了一把铜钉子给古夏，与她并排靠在一起，大声叫道：“郭采薇，你不要忘恩负义。你孩子已经让蛊虫给吃掉，她不是你孩子，反而是害你孩子的毒手！” 郭采薇左手将女婴抱在怀中，抬起右手，将封着嘴唇的麻绳全部划开。 左边嘴角还吊着弯卷的麻绳。 “吼！吼！吼！” 随即，她连着发出三声冲天怒吼。 她的嘴巴整整封了十七年。 到了今日，终于可以大声怒吼。 这种状态，简直是不杀人不罢休。 怒吼声在洞穴内回荡。 震得我耳膜发痛，脑袋像是要裂开，五脏六腑更是翻天覆地。 看到这一幕，我连忙护着古夏往后退。 “害你的人，已经全部死了。麻云峰、白玉娥等人，都已经死了。你不该受这只蛊胎的影响。放下吧，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害你的。” 我迎着她的目光，想尽力劝解她。 “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杀你……” 郭采薇扭动着脑袋，极力地说出了一句话。 而后，她抱着女婴，冲进了春雷与大雨之中。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追到了洞口。 眼前黑茫茫一片，大雨噼啪作响。 早已没有了郭采薇的踪影，连奔跑的声音也淹没在雨中。 “我犯下大错了，我把真正的蛊胎接生出来了。还不知道以后，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我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说。 第90章 双双毒发 我亲手接生的女婴，已成为蛊虫控制的傀儡。 是彻头彻尾的邪物。 日后，会在苗疆十三峒掀起怎样的波澜。 根本无法预料。 我沮丧地退到洞内，将蟒皮手套摘了下来，大口地喘气， 一时之间，心绪难平。 “小郎中，事情如此变化，并不是你的意愿，何必自责。你于危难之际，不顾危险地救助女尸。非常了不起。” 古夏冲我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一愣，也露出了笑容，说：“你说得对，错不在我。而是，那些暗害郭采薇的恶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古夏这句话，令我心中的愧疚消失。 我突然发现。 和她相比。 我总是容易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现在看来，这样完全没必要。 今晚这一切，我只是出于一个苗医的职业操守，接阴送灵。 何错之有！ “没错，我刚才听郭采薇说，你与他们不同。这个他们，好像不仅仅是指麻云峰，似乎另有其人。这些人，你都调查清楚了吗？” 古夏咳嗽了一声，接着说。 “你是说，郭采薇的仇人，不仅仅是麻云峰一人？” 我眼睛一亮，大声叫了出来。 古夏点点头。 我静下心来细想。 麻云峰死在了乌龙山脚下。 可是，郭采薇却出现在了毒山。 极有可能。 是另外有人，将郭采薇带到了毒山之下。 又将胎动的郭采薇放在这个山洞里，等着我出现。 利用我的同情心。 帮助郭采薇接生蛊胎。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玉娥死在了青崖峒，就算没死，也不会帮助麻云峰控尸。 所以，麻云峰还有同伙。 “郭采薇恰恰出现在我们跟前，极有可能是他同伙的算计。” 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古夏说：“哈哈，那就有意思了。我看郭采薇刚才展现出来的状态，似乎恢复了自我意识，不再是受人控制的喜神。” “她若是带着女婴去找这个神秘同伙，够这个恶贼喝一壶的。指不定，会杀掉那个神秘同伙。” 听到这里，我不由地愣住。 若真是这样，那麻云峰同伙的苦心算计，到头来是自找苦吃。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神秘同伙实力不俗。 郭采薇与女婴未必能伤得了他。 这人会是谁呢？ 我皱着眉头，陷入苦思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古夏忽然咳嗽了起来，从她鼻孔流出了两道黑血。 “小郎中，我好冷，全身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咬我。”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精气神瞬间变得极差。 我忙搭起她的脉搏，眉头紧锁。 我心想不好。 应该是刚才郭采薇撕开嘴巴的麻绳，怒吼三声，震伤了古夏，引发了银蛇蛊的蛊毒。 也就是说，比预计的毒发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天。 蛇是冷血动物。 银蛇蛊之毒发作，会让身体发冷。 同时，好像有无数条毒蛇缠身噬咬。 这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急忙找出镇痛的药丸。 古夏吞下去之后，不到五分钟，表情依旧痛苦，眉毛拧在一起，不断地发出低沉的痛苦的呻吟声。 镇痛药丸，已经没有办法镇痛。 银蛇蛊之毒，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她的脸色，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便失去了光泽，犹如一张死人的脸。 我心中感慨，人算不如天算。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郭雨薇的出现，会导致古夏蛊毒提前发作。 我更不会想到。 今晚大雨倾盆，阻止我上山去寻找小白花蛇。 “啊。” 古夏忽然张口，吐出了一口黑血。 全身开始痉挛抽搐，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右手手臂，瞬间抓出了血痕。 “古姑娘，用意志力坚持下去。等雨小一些……” 我焦头烂额。 根据我的推测，银蛇蛊每隔一刻钟，就会疯狂地发作一次。 一重接着一重，痛苦的程度也在倍增。 直到最后毒发身亡。 我想尽办法，用银针给她针灸止痛，再用镇蛊铁牌放在她腹部，又喂了一些常见的解毒丸。 古夏痛楚地哼叫。 任何办法都无从缓解。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处毒山山脚下的山洞，将成为我们的死亡之地。 我们犹如湍急河流之中的一片枯叶。 随时都会在冲击之中碎掉。 “古夏，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山里面，寻找小白花蛇。” 我对她说，看了一眼大雨，决定出去试一试运气。 古夏脸色发黑，右手抓着我的手，说：“你一走，我就坚持不下去。外面暴雨，你用香找到小白花蛇的可能性为零。不用去了。我从小就在叔叔家长大的，我的童年与少年，都很孤单。” “我不想死的时候，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人，像无人关心的流浪猫一样。” 她这会能说话，并不是蛊毒停了下来。 而是身体出现了麻木。 甚至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也预示着下一波的疼痛会更加强烈。 我泪流满面，说：“等天亮。等雨停。我就带你去找小白花蛇。你一定咬牙坚持。一定要咬牙……” 我是将外套脱下来，做了一个简单的枕头，让她可以舒适地躺下来。 洞内没有柴火，外面的柴火让大雨淋湿，根本就生了不了火，气温也开始下降。 “古姑娘，等雨停……等天亮……你不要放弃。” 我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 忽然之间，我也感觉到腹部绞痛。 一股刺痛感袭来。 我体内的五蛊，也开始发作起来。 翻天倒海般的袭来。 这一次，比之前要凶猛得多。 而且，这一次毒发的位置，就是这五蛊最开始出现的毒山。 我双手手掌更是火辣辣的作痛，抬起来一看，双手手掌彻底发黑。 我顿时心惊肉跳。 方才我是戴着手套抱过女婴，没想到她身上的毒煞气，还是侵入了我的肌肤里。 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催动了我体内的五蛊。 女婴身上的毒性也太毒了。 “噗！”我感到喉咙一阵腥甜，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时，我耳边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唢呐声。 第91章 百蛊迎尸王 唢呐声吹奏的曲子，异常的邪异。 声调非常的尖锐。 穿透力也很强。 即便是有雨声，还是绵延不绝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越发觉得头痛欲裂。 腹部的疼痛在成倍的递增。 五只蛊虫，像是疯掉一样，不断地钻动。 不断地攫取我身上所带的阳气，剥夺我的生命力。 我痛得在地上打滚。 双手牢牢地捂住耳朵，但还是挡不住冲进来的唢呐声。 不好。 这唢呐声是可以激怒我体内五蛊。 我想到，巫蛊秘录之中，就记载声音控蛊的例子。 有的蛊师下蛊之后，然后躲在远处，发出某种极为特别的声音，就可以让蛊虫发作杀人。 雨中肯定有位，利用唢呐声控蛊、激怒蛊虫的高手。 “我若是没有死，一定拍碎你的天灵盖。” 我用尽力气，大声地吼叫，表示了不满。 “汪汪。” 黑狗很聪明，知道我不喜欢这唢呐声。 它跑到洞口，对着漆黑的外面，大声地吠叫着。 它用尽气力，疯狂地吠叫，渐渐地压过了唢呐声。 最终，那唢呐声停了下来。 我大口地喘气，体力消耗很严重。 疼痛只是有所缓解，还是持续不断地折磨着我。 我有气无力地摸着黑狗的脑袋，说：“狗子，等我死了。你自己回到寨子去，就找那个……跟我一起来这里的大叔，他会照顾你的。外面有很恶毒的坏人。到时候，你乘乱跑掉。” “记住了吗？要自己跑掉，不要管我。” 黑狗像是听懂了我的话，黑色眼珠里，瞬间布满了泪水。 悲伤地叫了两声，用它的舌头舔着我的手背。 火把的光芒摇晃着，随时都会熄灭。 疼痛犹如刀子，不断地割着我的肉。 “噗！” 我又吐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痛楚，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感觉魂魄马上就要让五蛊吃掉了。 “小郎中，连累你了。” 古夏说。 “不存在谁连累谁。咳咳……我从小出生，就是个灾星。我娘拼尽一切，让我多活了十六年。我外婆……为了照顾我，耗尽心血。可能，我已经尽力了。”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 古夏说：“你真是个顽强的小孩子。” 我挣扎地靠在石壁上，说：“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 古夏说：“你还是比我小两岁。等到黄泉路，咱们结个伴。我比你大，就当姐姐，你当弟弟。那些黄泉路的坏人，就不敢欺负我……们……” “好。” 我勉强挤出笑容，答应了下来。 轰的一声。 又有春雷响起。 这时，我发现腰间的布袋里，闪着亮光。 “不会就这样结束。古姑娘，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我激动地说。 我想到，上一次春雷，土卵里的虫子，天雷想起，就会发出亮光。 我将土卵取出来，用双手牢牢地握住。 一股清凉的凉意，顺势传遍周身上下。 果然是虫脉的风水灵气，孕育而出的宝虫。 疼痛在一点点地缓解。 我看了一眼古夏，她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没有任何生命特征。 我在心中喊道：“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能站起来了。” 土卵的裂缝之中，不断地散发出光芒，开始消解了我手掌上的黑斑。 我体内的五蛊的动静，渐渐地变弱。 “五蛊，你们给我听好了！” “不管是不是到了你们的地盘，可你们始终住在我的身上。” “我告诉你，若我要死，我会在死前，往自己身上浇上火油，一把火点燃。” “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让这些来自阴间的毒虫们，感应到我的决心。 我看了一眼洞外，大雨竟然停了下来，倒是有山泉水哗哗的流动。 我从药箱里，找出切片装好野人参片，直接嚼碎吞了下去。 又将白砂糖倒在嘴巴里，化了之后，一口气吞下。 以最快的速度，补充体力。 我走到古夏边上，感应了她的脉搏。 她昏迷过去，还剩最后一口气。 我强行捏开古夏的嘴巴，将两片人参片放进去。 我背着药箱，将一包干粮绑在黑狗的身上。 而后，我背着古夏走出了洞穴。 大雨过后，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 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站着一个黑影，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他手上正拿着一个唢呐形状的东西。 我朝他看了过去，喊道：“你是谁？” 斗笠人说：“当年的计划是有两个蛊胎，一男一女。如今，女婴倒是成了。男婴却成了一个魂魄健全的活人。这真是出人意料。” “你听了我的《百蛊迎尸王》的唢呐曲，竟然没有死掉。我很好奇，你身上究竟有什么隐秘？” 斗笠人声音非常的瘆人，像是从腹部发出来的。 我心中暗惊。 看来，我与古夏进了山洞之后，他就守在洞口外面，耐心地等着我五蛊发作死掉。 那么，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麻云峰的同伙。 “想知道吗？你走过来一点，我怕你耳背，听不清楚。” 我冷冷地应道。 “你身上保不齐有狠毒的蛊虫。老夫是不会轻易靠近的。不过，你背着的女娃快死了。要不，我给你一条小白花蛇。” 斗笠人阴冷地笑了一声。 顿了一下，说：“你把你活下来的秘密告诉我。我实在是好奇得很。” “是你天真？还是觉得我傻？我会把秘密告诉你吗？” 我讥讽地笑了一声。 斗笠人摇摇头，又将唢呐声拿了起来，说：“方才雨声影响了我的发挥。那就请茶花峒蛊医冬生先生，再品鉴一下《百蛊迎尸王》。一曲肝肠断，一曲百虫哭。” 青灵一闪而出，怒喝叫道：“你是找死。方才下雨，我不好出来找你。你倒不知好歹。” 斗笠人见到青灵出现，身体一僵，声音颤抖：“你……您竟然回来了……” 斗笠人从石头跳下来，快速地跑了起来。 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冬生，我带你去找小白花蛇。” 青灵对我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你能找到小白花蛇吗？” 青灵说：“我记得自己来过这里。我似乎想到了哪里有小白花蛇。反正，你跟我去试一试吧。总比在这里到处乱找要好。” 第92章 庙后有蛇群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雨虽然停了，月亮也钻了出来，可是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找到小白花蛇，起码要一天时间。 对古夏来说，只剩下一两个小时了。 我果断地点头说：“青灵，劳烦你在前面带路。” 青灵走在前面。 我咬紧牙关，背着古夏，艰难地跟在她身后。 一条蜿蜒的道路朝毒山山上延展。 春暖花开，道路早已长出了青草，空气之中还有馥郁芳香。 不少了野花在春风之中绽放。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糊。 传言毒山，毒虫出没，遍地都是毒草，极为凶险。 可是，并没有传说中的恐怖。 很快，在毒山半山腰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荒废破旧的村寨。 不少院墙倒塌。 墙壁上，长满了茅草。 漆黑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无比地荒凉。 “怎么会有个废弃的寨子？” 我惊讶地问。 毒山是湘西尸王出没的地方，竟然有个废弃的寨子，简直是出人意料啊。 我快速地回想，似乎苗疆的寨子里，大寨十三，小寨六十多。 没有一个是在毒山上的。 这个寨子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里的人，是死掉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青灵眼神有些茫然，说：“我不记得了。” “等古夏恢复过来，或许她能够解开你身上的字符封禁。到时候真相就会大白天下。” 我想了想，说道。 “但愿吧！” 青灵幽幽地说，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要进村吗？”我问。 “不用，村子里不会养蛇的。” 青灵说。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入寨子的话。 我必须在进寨子之前，表明我虽带了蛊虫，此行是为了防身的，而不是上门斗蛊挑衅的。 这个寨子虽然荒废，但是里面，兴许还有蛊虫。 从寨子的西边，有条小路往上走。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间破败的古庙出现在我面前。 古庙主体结构是石头，并没有完全坍塌。 门窗都是正常的，白天太阳光也可以照晒。 这表明这不是喜神客栈。 “这破庙后面，是一片背阴地……应该就有小白花蛇的。” 青灵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说。 “那我们到后面看一下。” 我说。 我们穿过庙门，一块石碑出现在眼前。 上面赫然写着“尸王庙”。 我直接惊呆了。 尸王是传言之中的恐怖角色，抓小孩养蛊，喝人的鲜血，怎么会给他立庙？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昔日生活在这里的人，畏惧尸王，为了讨好尸王，就为他立庙。 在整个华夏大地，有不少庙宇是专门给邪神准备的。 青灵看着石碑，便一动不动。 “青灵，你想起了什么吗？” 我问。 青灵回过神来，说：“我只觉得熟悉。” 在尸王苗后门出来，有一块空地，再往前就是山坡。 一片青翠的竹林，随着夜风摇摆。 我将古夏放在边上，戴上蛇皮手套，将事先准备好的香料取了出来。 我让黑狗后退远离一些，不要跑过来抓蛇。 小白花蛇，属于眼镜蛇科，毒性是非常恐怖的。 我砍了一米长的竹棍，做好了准备工作。 我将香料洒在地上。 很快，地面草丛之下，竹林里面，传来了动静。 沙沙作响。 听着声音，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起码有上千条蛇。 自然的环境之中，蛇类的分布是比较零散。 直接来了上千条蛇。 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这附近养蛇。 “青灵，有人在这里养蛇吗？” 我忙问。 “我不清楚。我只记得这里有蛇。可能，这附近正好有个蛇窟吧。” 青灵说。 眨眼间，蛇群涌了过来。 有一半是剧毒的竹叶青，这种毒蛇通体发绿，隐藏在竹林之中，很难发现。 除此之外，还有银环蛇、剧毒蝮蛇。 还有些毒性很差的赤练蛇。 以及无毒的绿绵蛇。 品种繁杂。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不过，这个节骨眼。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不断地用竹棍驱赶涌上来的蛇群。 终于，我在里面发现了几条小白花蛇。 我不敢大意，小心翼翼踱着步子，用竹棍赶走了几条银环蛇。 我快速地出手，抓了一条小白花蛇。 我快速后退。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但是全身早已汗流浃背。 回到尸王庙之中。 我取了蛇胆，与徐长卿混在一起，放入瓦罐， 弄了些竹子生火蒸熟。 我用力一掌拍在古夏的后背。 古夏哇的一声，直接将嘴里含着的参片吐了出来，看了我一眼，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用力捏开古夏的嘴巴，把李子大小的蛇胆，放到她嘴巴里。 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马上吞下去。吞下去就能活。” 我又喂了一些清水。 终于，古夏吞下的蛇胆。 过了一刻钟，古夏身体渐渐有了温度，生命迹象开始复苏。 我如释重负，激动得泪流满面。 一路走到现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我与麻云峰的这一场斗蛊，以我解开古夏身上的银蛇蛊之毒获胜。 “外婆，我赢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古夏靠着尸王庙的柱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狗也是异常的疲惫，趴在火边睡了过去。 我余光看了一眼青灵，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空荡荡的神龛。 我在想，当年这庙宇香火鼎盛之际，神龛上应该有尸王的神像。 青灵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冬生，你想得到诡神蛊吗？” 她突然这么一问。 我倒有些吃惊，摇头说：“郭豆豆神神颠颠的，谁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根本不可能养成诡神蛊。但我相信，这毒山之中，肯定有一只诡神蛊。” “诡神蛊是蛊中王者，得到了它，就能号令万蛊。你想得到它吗？直接回答我。” 青灵看起来非常严肃。 “如果一万个人都想得到诡神蛊。我偏是第一万零一个。我根本不想得到诡神蛊。” 我几乎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心中所想。 “为什么？诡神蛊，比你养金蚕与本命蛊，要厉害得多。有了它，你想给你娘报仇，易如反掌？莫非，你只是装作不想得到，其实你的内心，比谁都想得到。” 青灵再次说，双眸射出绿光，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第93章 青灵与尸王 我迎着青灵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诡神蛊再厉害，也换不回我死去的娘亲与外婆。” “靠山山会倒，靠诡神蛊，我只怕会死得更惨。我要报仇，用自己养的蛊虫就可以了。” 我坦荡地说。 我从小就受到五蛊的威胁，性命朝不保夕。 所以，从情感上来说。 我并不想得到多么厉害的蛊虫。 诡神蛊再厉害，对我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那就好。” 青灵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她又盯着空荡荡的神龛，仿佛上面真的有一尊尸王神像。 我靠着石柱准备睡一会。 奇怪的是，身体虽然十分疲惫，脑袋却异常地清醒。 我想到了茶女，还想到了麻天罗。 他们都是提前赶往毒山的，这会在什么地方？ 我又想到了我娘，她在乌龙山附近出现过，有没有跟到毒山来？ 那个吹唢呐的斗笠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我体内的五蛊，到底是不是他放的？ 毕竟，从他的口中，我得知蛊胎本有一男一女。 郭采薇带着女婴，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有那个青崖峒的玉娘，她的九色蛊是不是就在身边，是不是已经追到毒山，会给麻云峰报仇？ 她若是遇到了茶女，会不会有一场生死较量？ 总之，千头万绪萦绕在我脑海之中。 让我久久无法入眠。 直到天空隐隐变亮，我才睡了过去。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 我才睡意惺忪地睁开了眼睛。 太阳光穿过屋顶的窟窿洞，照射下来。 古夏已经苏醒过来，用一个瓦罐在烧水。 “小郎中，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你我都不用死了。”古夏欢喜不已，声音也有了一些力度，不再是有气无力。 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蛊虫的毒瘴气已经烟消云散。 要不了几日，就能彻底恢复健康。 “是啊。我们终于活下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松了一口气，问。 古夏说：“已经感觉不到痛苦，就是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我刚才走了一下，可以正常走路。” 我把干粮找了出来，两人吃了一些干粮。 又往热水里加了些白砂糖。 体力得到补充之后。 两人的精气神都有所好转。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茶花峒吗？” 古夏眨动着眼睛，盯着我。 我想了想，说道：“我有两个认识的人，也到了毒山来了，可能要去找找他们。还有，这个地方与我体内的毒蛊虫有关联。我想，再多留几天。” “正合我意，我也想留下弄清楚，我阿爸为什么会来毒山？” 古夏说。 因为古夏刚刚脱离危险，我昨晚也差点死掉了。 两人都只是在尸王苗附近走动，并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我与古夏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寨子。 荒凉而破败，格外的寂静。 我在阴凉处站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人进出寨子。 出于安全考虑，我暂时没有踏入这个废弃的寨子。 下午，我们在尸王庙里面休息。 天黑下来之后。 我把青灵叫了出来，问道：“青灵，那个吹唢呐的斗笠人，为何见到你，就逃之夭夭？” “我不知道。可能我之前是个非常霸道、心狠手辣的人。他在我手上吃过大亏。怕我要了他的命，所以赶紧跑掉了。” 青灵说。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指着空荡荡的神龛，问：“青灵，尸王真的是抓小孩养蛊的僵尸王吗？” 青灵一怔，反问我：“你亲眼见过吗？” “我没有见过。但是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说实话，一听到尸王，我就有点害怕。这附近寨子里的孩子，大多数都和我一样。” 我说道。 “我和你相反，我觉得尸王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天大的好人。看着这空荡荡的神龛，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我感觉我与尸王是认识的。” 青灵诚恳地说。 听了这话，我不由地愣住了。 青灵是从毒山出来的，她感觉到尸王是个好人，而且还与尸王认识。 我心中顿时涌上极强的好奇心，忙转头看着古夏：“古姑娘，青灵的识海上，也就是魂魄上，有一种字符，约束了她的记忆。你可有办法，帮她打开？” 古夏说：“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的符袋丢了，真发现问题，也没办法用符破解的。我只能尽力试一试吧。” 我点点头，又看着青灵，问道：“要不试一试？兴许，你与尸王的关系，就藏在你自己的记忆里。” “好，好……那就试一试……” 青灵怔了一下，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看起来非常的激动。 古夏走到青灵背后，念了个口诀，脚上踏着禹步，右手就搭在青灵的脑袋上。 大概过了数分钟。 古夏满头大汗，脸色有些发白。 “种下这种字符的人，道法很深，比我厉害得多。我只能尽量破坏一些字符。我会用金光咒。青灵，你若是承受不住，立刻叫听我。” 古夏说。 青灵应了一声。 古夏念动口诀：“天地玄宗，炁为根本……霹雳之火，除困解厄，奉三清祖师爷敕令，急急如律令。” 青灵的神色也在发生变化。 她绿色的衣衫，摆动得厉害，眉头拧在了一起。 从她脑袋之中，散发出黑色的线条，就像枷锁一样，缠在了青灵的身上。 又过了数分钟，她身上的阴气，变得极为不稳定。 “住手。” 我大喊一声，打断了古夏。 古夏停了下来，问：“小郎中，怎么是你叫停了？” 我说：“青灵所经历的痛苦，远超你我的想象。她的承受力，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我想，她或许能忍受魂飞魄散。” 青灵始终没有叫停，为了担心到最后，她魂飞魄散了。 “原来如此。” 古夏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青灵。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青灵开口说了一句。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极其痛苦的目光。 还有一丝令人感到无比寒冷的仇恨。 看来，这一部分唤醒的记忆，让青灵非常的痛苦。 我心中甚至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封禁青灵的记忆，并不是害她，反而是出于对她的保护。 “青灵，如果记忆太痛苦了。那就不要说出来了。” 我有些心痛地看着她。 “尸王是让众人放毒蛊虫咬死的。” 青灵说。 第94章 一个好人 说完这话。 青灵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用力回忆往事。 我整个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传说之中的湘西尸王。 竟然是让众人放蛊虫害死的。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一阵寒风吹进来，我不由地一激灵。 我深吸一口气，问：“你说的众人，到底是谁？” 青灵的话中，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尸王之死，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众人”。 古夏也是表情严肃，一脸困惑。 “我记不清楚是哪些人。但尸王是个好人，是个天大的好人。这些人都是恶魔。这样的好人，做了很多好事，却没有好报。” 青灵异常笃定地说，眼神越发地空洞。 “因为什么？” 我接着问。 这么多人出手的原因。 总不能因为尸王是个好人吧。 “是啊。这么多人用蛊害尸王，是因为尸王得罪了他们吗？” 古夏也跟着问。 “尸王体格强壮，是养诡神蛊的上好人选。所以，众人将蛊虫放在他……体内……养诡神蛊……诡神蛊，其实不是这个名字，应该叫做蛊王虫……表示是蛊中的王虫的意思。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记得有不少人，来到我们寨子……他们出手阔绰，带了很多盐巴，还有铁器，金银器。然后选中了尸王……” 青灵咬紧牙关说。 她的脸上出现了黑色符文，整个身子也在发抖。 听到这里。 我感到世界观有些崩溃。 诡神蛊这种称谓。 是郭豆豆取的名字。 蛊王虫倒是更加霸气，更加妥帖。 我崩溃的是，诡神蛊是放在人身上养的。 而，承受这种痛苦的人。 就是尸王。 用人养蛊，是将一些毒虫封入人的身体之中。 可是，用人养诡神蛊，是把养好的蛊虫，放在身体。 这已经不是不把禁忌放在眼里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把禁忌规矩，丢在地上践踏。 诸多蛊虫，放入人体之中。这种痛苦，与放虫相比，是成万倍增加的。 根据郭豆豆收集、饲养的蛊虫种类来看，养诡神蛊，起码要用十种以上的蛊虫。 这么看来，用蛊虫杀死尸王的人。 可能有十数人之多。 “一只蛊虫就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那……尸王所要承担的痛苦，岂不是比我痛苦百倍、千倍。这帮人真不是东西。就因为盐巴、铁器，就能要一个好人的命吗？” 古夏受过银蛇蛊的折磨，当即恨恨地骂道。 “古姑娘，对于一个远在深山的苗寨而言。盐巴与铁器的吸引力，超出你的想象。用这些东西，换一条人命，再正常不过了。” 我解释说。 盐巴是保证食之有味，有体力干活。 而铁器，是保证有工具打猎种田的。 “后来，尸王死了，也成了极为恐怖的僵尸。各种流言……就传开了。寨子建庙……供奉尸王……担心尸王回来报复……可是人都变成僵尸，再建庙又有什么用啊。” 青灵越说越气愤，绿色煞气不断地摇摆着。 “你们寨子叫什么名字？” “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们都是什么身份？” “尸王身上发生的事情，距今有多少年了？” “诡神蛊……蛊王虫到底养成了没有？” “青灵，你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的问题连珠炮弹一般说了出来。 “好像过了一百年。我不记得是谁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青灵直接瘫坐在地上，没有办法再讲下去了。 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非常的痛苦。 从她的眼珠子里流出了血泪。 “好了，不用再想了。你身上的字符封禁，要开始发作了。” 我连忙止住了她。 又取了半截鬼香点燃，帮助青灵凝神静气。 青灵眼神变得空洞而肃杀，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不能再强迫自己回忆了。” 古夏也在一旁说道。 我想到郭豆豆所说，毒山之中，也有一只诡神蛊。 这说明，当初养在尸王身上的诡神蛊（蛊王虫），应该是成功养成了。 结合青灵的描述。 我复原了发生在尸王身上的事情。 一百年前，尸王是毒山这个寨子的寨民，体格健壮，是个善良的好人。 忽然，有一天。 有一行人来到了寨子，带来了寨子稀缺的盐巴、铁器，还有金银，选中了尸王来养诡神蛊。 诡神蛊养成。 受尽折磨的尸王，意外地变成了剧毒的僵尸。 之后，尸王逃走了。 寨子为了平息尸王的怒气，就建造了尸王庙，供奉尸王庙。 至于后来，寨子为什么会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诡神蛊为什么会留在毒山？ 依旧是不得而知。 青灵唤醒的记忆，都是与尸王有关系。 而关于她本人的部分，始终是没有办法想起。 我不敢去想象。 我怕我的想象力太过贫瘠了，无法想出青灵身上发生的悲剧。 我觉得她的遭遇，不会比尸王要好。 她虽没有讲出，她与尸王的关系。 我相信，她与尸王关系一定非常的密切。 “为何不让我继续想下去……我可以想到更多的。你们一定是怕了。你们这帮恶棍……蚩尤老爷一定会收了你们。” 青灵双手抱着脑袋，不甘心地大叫，已经有些进入癫狂的状态。 “青灵，好好休息吧。” 我安慰道。 我伸手在青灵眉心点了一下，让她安静下来，回到本命蛊的罐子里休息。 “小郎中，你说这些年，毒山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与诡神蛊，也就是与蛊王虫有关系呢？” 古夏看着我，问道。 “有这个可能性。如果毒山之中，真有诡神蛊，一定是杀伤力惊人，十七年前，凡是来到毒山的人，都没有活着离开。可能是让诡神蛊杀死了。毒山便成一处无人生还的地方。” 我想了想说。 “你阿妈是为什么来毒山的？” 古夏又问。 我陷入沉思。 十七年前，我娘与我外婆，有“母女关煞”，不能见面。 她本该呆在凤凰县城做生意，她又怀着身孕，没理由要来这里的？ “我想不出来，她没有理由来这里，兴许是遭人算计，引到毒山来的。” 我想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 “我阿爸在我刚出生一年的时候，就离开家。我从我叔叔口中，只知道他到毒山来了。至于做什么，我不清楚。我阿爸，是个喜欢蜈蚣的人。可是，今天白天，我没有发现这里……有品种独特的蜈蚣。” 古夏有些沮丧地说。 “那青灵识海深处的字符封禁，会不会是你阿爸打进去的？” 我问。 第95章 苗老蛇 我怕古夏多想，连忙解释：“我刚才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字符封禁是保护青灵的，让她远离痛苦的记忆。毕竟，太过惨烈的记忆，会让人陷入疯癫状态。” 古夏耐心听我说完，立刻摇头，说道：“道门之中，有多个宗派。我们这一脉属于三清山道门。青灵身上的符咒，应该是天师府龙虎山一脉的。所以，并不是我阿爸打下去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龙虎山道士的手笔。 这么看来，与这位古道长没关系了。 “那是我异想天开了。”我说。 “我坚信一点。我阿爸是不会对一只蛊王虫起贪婪之心。他来这里，一定是来除魔卫道。知道这个毒山这个地方不安宁。你要知道，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我阿爸可能是来收拾毒山尸王的……” 古夏说。 我认可地点点头，不禁地陷入沉思。 这位古道长来到毒山，不巧的是，遇到了狠毒的黑毛尸郭无寿，还有拿人养蛊的郭豆豆。 便出手阻止他们。 但是，不是他们的对手，为此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哎，古道长之死，真是可惜了。郭无寿与郭豆豆，都是畜生不如的东西。”我由衷地说。 “以后，但凡只要见到郭家人，我一定要找他们报仇。” 古夏咬着牙关，大声地说。 “对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听到风陵渡郭家。郭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力量？” 我问。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郭家出风水师。好像，对蛊虫很有兴趣。” 古夏也是语焉不详。 “咱们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到荒废寨子里面看一看。” 我说。 忽然，嘶嘶从四周响起。 是蛇群围过来了。 我立刻警觉起来，特意在尸王庙后面，放了驱虫的草药。 蛇群自己是不会围过来的。 “古姑娘，有人驱赶蛇群上来，拿好桃木剑。” 我大喊了一声。 我取了一根竹棍，又将黑狗吆喝进来。 “是谁杀害了我的小白花蛇？”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叫道。 只见一个黑衣老者走了进来，个子瘦长，年纪六十出头，眼神非常的阴鸷，穿着灰色苗服，包着一个黑色头巾，脚上穿着一双麻绳编织的草鞋。 他的肩膀上，有两条剧毒的银环蛇。 身后更是有密密麻麻的蛇群。 看来，他懂得一些控蛇的秘术。 “在下茶花峒冬生，取了小白花蛇的蛇胆，用来救人。若是您老人家饲养在这里。我愿意承担您老人家的损失。” 我忙说。 “茶花峒龙改凤倒是有所耳闻，至于你的名字，我根本就没听过。” 老头目光阴鸷地扫动，冷笑一声，“我养一条小白花蛇，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用你这条命，或许勉强赔得起。” 地面的蛇群靠得更紧。 “人命关天，岂是一条蛇能比的。小白花蛇是毒山的特殊品种。我抓的那一只，兴许是野生的。” “你最好弄清楚，除了小白花蛇之外，还有其他种类的蛇死掉吗？” 我顿时火冒三丈，将两个罐子从药箱之中拿了出来。 “是啊，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 古夏也是大声地说。 “真是好笑，凭你两个娃娃，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你们养的小虫子，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为了那只蛊虫来的？” 老头一挥手，从袖子里又钻出了数条毒蛇。 他提及的蛊虫，应该就是诡神蛊，或者说是蛊王虫。 “什么蛊虫啊？难道比我养的金蚕蛊还要厉害吗？” 我故意装作不知情。 老头脸部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了一声：“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金蚕蛊的名号，就拿来吓唬人。小娃娃，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 蛇群不断地围拢上前。 我哈哈大笑起来：“一般人见到蛇，早就转身跑了。你在我面前摆弄这些毒蛇。你是找不痛快。” 我毫无畏惧，挥动着竹棍，做出了打蛇的架势。 古夏从小就接触蜈蚣，虽然有些顾忌蛇群，也没有丝毫露怯。 “罢了。老夫，今晚还有一场重要的聚会。就不跟你们两个小娃娃浪费时间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不要打搅我的休息。” 老汉瞧出我们不是空架子，将蛇群往后赶了一些。 我说：“我们人困马乏，自然还要再休息一晚上再走。你要是怕睡不好，大可换个地方。” “我苗老蛇开口，你们还敢拂逆。当真是不怕死吗？” 老头眼睛快瞪出血来，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样。 “你是这个寨子的人吗？” 古夏问道。 老头冷笑一声：“这寨子里的人，早就死绝了。” 古夏说：“看来你不是这个寨子的人。这尸王庙就不算是你的地盘。我们留在这里，与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这里休息，碍到你什么事啊。” 这个叫做苗老蛇的人，顿时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姓名，引起我的注意。 苗姓属于湘西五大姓之一。 苗老蛇应该是有些来历的。 “这样吧，你在东边休息着。我们在西边休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互不干涉。” 我笑着说。 “你们当真不是为了那只蛊虫来的？” 苗老蛇开口问。 “金蚕蛊就够我钻研一辈子了。其他的蛊虫根本不入我法眼。这世上也没有蛊虫，胜过金蚕的。” 我故意信心满满地说。 “你真是井底之蛙，这世上比金蚕蛊厉害的蛊虫，虽然不多，但肯定是有的。” 苗老蛇嘲讽地说。 他将蛇群退去，坐在边上，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些干粮，就着一个酒壶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的时候。 苗老蛇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边靠近。 我与古夏坐在篝火边上，两人的影子都投射到了身后。 “我劝你不要对我们下蛊。”我回过头去，狠狠地瞪着苗老蛇。 第96章 人若犯我 “你无非是想含沙射影，用飞蛊打中我们的影子，对我们动手。” 我冷冷一笑。 含沙射影是一种下蛊手法，将蛊虫打在影子，以此来攻击人。 我站起身来，将装着本命蛊的罐子，拿在手上。 苗老蛇下蛊方法让我点破。 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小娃娃，老夫吃饱喝足，总要活动一下筋骨。养蛊虫，是要花费大量的财力与物力，我怎么会浪费在你们这些小人物身上。” 苗老蛇讪讪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辩解了一句。 他目光落在我手上的罐子上，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让我识破，就该认错道歉。” 我脸色阴沉下来，颇为不满地叫道。 若不是我点破他的阴谋，他已经对我们下蛊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强忍着怒火，等着他道歉。 “老夫是苗人谷的蛊师，你想小子是什么身份，也敢让老夫给你道歉。” 苗老蛇没料到我接受他的说辞，反而逼着他道歉，脸色也顿时变了，一股邪气顿时涌出来。 “我杀了一只老金蚕，又养了一只新的金蚕蛊。我倒想知道，你除了控蛇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既然你想试我的蛊虫，那咱们就试一试。” 我朝前走去，逼近苗老蛇。 本命蛊感应到我的愤怒，有蓝色煞气流出来，就缠绕在我的身上。 苗老蛇眼光闪过一丝恐慌，说：“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不要乱来。我就算有想法，可没有实施。” 说话之间，有数十条毒蛇嗤嗤地吐着信子。 依旧是耀武扬威。 我取了一根竹棍，快速上前，竹棍又快又急地出击，将十条毒蛇，敲死在地上。 “苗老蛇，你想下蛊，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 我停在苗老蛇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小兄弟，老夫刚才是脑袋发昏，我向你道歉。” 苗老蛇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皮笑肉不笑地说。 “告诉我，你今晚有什么聚会？” 我将本命蛊的一部分煞气散开，形成了压倒的姿态。 逼得苗老蛇那股邪气无所适从。 苗老蛇喉结动了动，极不情愿地开口：“有人邀请我，带上一百种毒蛇，来这里找一只比金蚕厉害的蛊虫。好像有人给这只虫子取名诡神蛊？” 我心中一颤，问：“是郭豆豆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苗老蛇脸色发白，眼神有些认怂示弱。 “在哪里聚会？”我问。 “寨子里面。”苗老蛇应道。 “原本的寨子叫做什么？”我接着问。 苗老蛇说：“我不知道啊。说实话，毒山上有个废弃的寨子，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见过从青崖峒来的麻天罗没有？”我朝前面走了一步，继续问。 苗老蛇摇摇头说：“没有。毒山范围很大，兴许他藏在某个隐秘之地。” “十七年前，你来过这里没有？知不知道，有个女子叫做龙妙云。” 我接着问。 苗老蛇没有回应我，原本示弱的眼神发生变化，猛地射出一丝厉色。 尸王庙之中，再次聚集了密集的蛇群，有一些更是出现在了屋顶。 “好小子，你试试我的蛇阵！” 苗老蛇大叫。 他表面认怂，暗地里却在召集蛇群。 数条银环蛇从屋顶的窟窿洞落下来。 “你果然是条阴险的毒蛇。” 我没有后退，而是奔袭上前，将腰间的杀鬼骨刀抽出来，直接劈断了落下来的银环蛇。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苗老蛇面前。 我一抬脚就踢了过去。 “不过，你冬生爷爷最擅长抓蛇。” 我冷冷地说。 我推测苗老蛇阴险狡诈，绝对不会轻而易举认怂。 所以，刚才每说一句话，我就朝前走，确保与苗老蛇之间的距离，不会拉得太开。 苗老蛇猝不及防，没想到我遇到蛇阵，还敢往前冲。 生生地挨了我一脚。 蹬蹬地往后退。 我追上去，又是一脚，将苗老蛇撞倒在地上，快速抽出右腿绑着的铜钉子，直接钉住了苗老蛇的右手掌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好小子。你靠得这么近……那就试试我的蛊虫。” 苗老蛇强忍着剧痛，大声叫道。 只见一道红色影子，从他袖子冲出来，就落到我的身上。 是蛇蛊。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过，我能杀老金蚕。你靠一只蛇蛊就要弄死我，你想屁？” 我讥笑了一声，立刻将铜钉子抽出来。 苗老蛇发出了凄厉的声音。 没等他叫声停下来，我又将铜钉子扎进原来的伤口。 “我要杀你全家。” 苗老蛇叫道。 “哈哈，我家就剩我一个了。”我狞笑一声。 跟着，我将他嘴巴捏开，将一颗用于镇痛的药丸，丢到他嘴里。 “带我们一起去参加你的聚会。如果你不听话。金蚕蛊毒就会发作，你会万虫钻心，七窍流血而死。” 我冷冷地说。 苗老蛇全身发抖，面色难看无比，双手捂住喉咙：“你……你敢对我下金蚕蛊毒。你……小子怎么这么狠毒。”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狠毒。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答应，还是拒绝。” 我盯着苗老蛇。 我肩膀抖动了一下，一条红色的蛇蛊，顺势从我左手滚在地上。 眨眼之间，化成一滩血水。 “我带你们去。不过，到时候你们一定不要乱说话。”苗老蛇绝望了，忍着剧痛，点点头。 第97章 五毒聚会 蛇蛊毙命。 又以为吞下了“金蚕剧毒”。 苗老蛇彻底认栽了。 “这就对了。我给你点金疮药，自己包扎一下。我是个医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伤人的。” 我笑着说。 苗老蛇惊惧不安地看着我。 他处理好伤口之后，开口说：“冬大师，我没有见过你提到的龙妙云。我也是头一次来这里。” “那就抓紧时间休息。” 我点点头。 我又弄了些竹枝条，做了两顶竹叶帽子。 我担心会与那个吹唢呐的斗笠人碰面。 到了快午夜之时。 苗老蛇站了起来，说：“冬医生，时间到了，咱们要去寨子了。” “我们跟在你身后。若要人问我们，你就说我们是苗人谷的后生。” 我说道。 “今晚来的人，都是十三峒一些怪人，你们千万不要接茬。” 苗老蛇再次提醒我。 我点点头，与古夏站起来，戴上了竹枝做成的帽子，又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脸。 苗老蛇走到尸王庙前面，从麻布袋里，拿出了一块类似于蛇形的玉石，口中念动咒语。 尸王庙后山竹林之中，跟上来了不少的蛇类。 “真有一百个品种吗？” 古夏忍不住问。 “当然，苗人谷也是十三峒之一。在控蛇上养蛇上，还是有独门绝技的。老夫从小就养蛇放蛇。到了六十岁，方才敢说在这蛇道有所小成。” 苗老蛇骄傲地说，眼中闪着光芒。 我不由地心想，能掌控一百多种蛇类。 苗老蛇算得上是蛇中高手。 “要这么多品种蛇类，有什么用处？” 古夏接着问。 “我也不清楚。我本不想来的。但是，对方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高的了。我得到的那笔钱，足够我后半辈子过日子了。” “当然，我也想看看，那只厉害的蛊虫是什么样子的。” 苗老蛇不再掩饰。 来毒山一趟有钱赚，又能见识到厉害的蛊虫，为什么不来呢？ 我们顺着山路，往荒废的寨子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尸王庙。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暗处像是有个人影闪动。 我不由地一惊。 “你在看什么？”古夏察觉我的反应，立刻问。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像是我看花眼了。” 我们在尸王苗呆了一天两夜，真有人的话，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很快，我们就到达了这个无名的寨子。 火把照着夜路。 苗老蛇控制着蛇群赶路，沙沙作响，听起来，还是有些诡异。 月光下，寨子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吹动。 这时，从寨子的西南方位亮起了火光。 我们朝火光走去。 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西边则是一片倒塌的墙面。 墙面看起来很高。 我推测，应该是寨子之前的祠堂。 “朋友，苗疆十三峒，苗人谷苗老蛇把蛇带来了。这两位后生，是随我一起入山采药采虫的。” 苗老蛇开口说。 不远处的火堆边上，站着一个人。 他的样子很显眼。 今晚没有下雨，他却戴着斗笠，腰间还悬挂着唢呐。 我心中一凛，正是斗笠人。 “你来了，大家都快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斗笠人笑着说，他目光看了一眼苗老蛇，就看往其他地方，并没有落在我与古夏身上。 “这寨子里，可是啥也没有啊。你说的超凡蛊虫，真在这里吗？” 斗笠人话声刚落，一个佝偻的老太太，走了出去，声音有些刺耳。 她看起来比白玉娥还要老，眼珠发白，就看死鱼眼一样。 我不禁怀疑，她是个瞎子。 可是看她走路的姿态，视力没什么问题。 老太太衣服很怪，还拖着一块很长的黑布。 忽然，那黑布开始动弹起来，竟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剧毒蜘蛛。 黑寡妇蜘蛛，人面妖蛛，狼蛛…… 数量和品种都非常的惊人。 “罗七娇，你真厉害。我都不敢入寨子，你竟然躲在这寨子里。我可听说，这寨子的人死绝了。” 苗老蛇抢在斗笠人前面，笑着说。 老太太瞟了一眼苗老蛇，说：“原来是你这只老光棍。这里当然是可以居住的。你胆子这么小。我不嫁给你，真是明智的选择。” “超凡的诡神蛊当然在这里，只是不那么容易出来的。” 斗笠人笑着说。 我心中暗惊，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果然是冲着诡神蛊来的。 从另外一条路上，又走来了两个人。 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两人穿着布鞋，穿着黑衣，扎着黑头巾，约莫四十出头。 不过，两人模样有些古怪，脑袋极大，可偏偏身子非常的消瘦。 就好像身上的营养全部跑到脑袋去了。 我推测，应该是小时候生过疾病，导致了脑袋与身体的不协调。 “吹唢呐的，这一对奇葩怪胎也让你给找来了。你还真是厉害。” 罗七娇笑着。 斗笠人笑了一声，说：“罗七娇，你口上留德啊。” 双胞胎之中一个，朝罗七娇看了过来，极为阴森地说：“罗七娇，等下办完正事，我割掉你的舌头。” 斗笠人从中调解：“巫左，巫右，你们带的虫子都齐全了吧。” 鼓鼓！ 这对双胞胎，将各自背着的背篓放下来，竟然是一背篓的毒蟾蜍。 另外一个，则是剧毒的蜈蚣。 “麻云峰在半路死掉了。好在，他准备的蝎子，我都接手带来了。” “我之前找过青崖峒大蛊师麻天罗，让他参与进来。他把我给拒绝了。” 斗笠人开口说。 苗老蛇带来了蛇。 罗七娇带来了蜘蛛。 这对怪异的兄弟，则是毒蟾蜍与蜈蚣。 再加上，斗笠人弄到手的蝎子。 合在一起，正是五毒虫。 而且，数量多，品种多。 是我之前从没有都没有遇到过的。 要用这么多五毒虫，来将诡神蛊给请出来吗？ 我更觉得意外的是，斗笠人竟然找过麻天罗。 这么看来，麻天罗从青崖峒养尸洞出来，急着赶到毒山，是知道毒山会有大事发生。 我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麻天罗的踪影。 也没有感应到茶女的踪影。 这些，都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安。 “小郎中，今晚说是人的聚会，我感觉就是五毒虫的聚会，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怪。五毒虫一只比一只毒。” 古夏小声在我耳边说。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种类如此多的五毒虫。”我说。 “诡神蛊要在今晚重现人间。大家拭目以待。”斗笠人说。 第98章 狡猾的斗笠人 听到这话。 我手心直冒冷汗，心脏加速跳动。 看样子。 弄来这么多五毒虫，都为了找出诡神蛊做准备的。 忽然，斗笠人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虽然跟着一段距离，我依旧能感受到他凌厉的目光。 “今晚，还有一位小友和他的朋友来到了这里。我想他们，也是冲着诡神蛊来的。” 他依旧是腹部闷响发音。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将竹叶帽子与黑布揭下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冷笑一声：“你的鼻子果然灵敏。我敢展露自己，你敢表露身份吗？又没刮风下雨，难道是因为太丑，所以戴着斗笠。” 斗笠人的斗笠压得很低。 斗笠前面还有一层黑纱，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斗笠人并没有回应我，而是说：“苗老蛇，你是不是与他结盟了？” 苗老蛇说：“我与他结不结盟，并不影响你的大事。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那就好。万虫聚集，用万虫的毒性，将诡神蛊请出来。小娃娃，你不要阻拦我们。否则，不仅仅是我，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之间过节，呆会再算。” 斗笠人朗声说。 “你身子骨都没长好，就不要想着夺虫了。我的蜘蛛，会把你咬死的。” 罗七娇翻着白眼，森冷地说，极不友好地盯着我。 有七八只蜘蛛，停在我跟前四五米的位置。 “小娃娃，后退几步。” 巫左开口说，与巫右同时朝前面走去。 最终停在了燃烧的火堆边上。 “放虫！” 斗笠人大喊一声。 罗七娇，巫左、巫右将带来的蜘蛛、蟾蜍与蜈蚣放了出去。 斗笠人也将蝎子放了出去。 它们快速地爬动。 最终停在广场中间，各占了一块位置。 “冬医生，我必须要把蛇放出去。要不然，我这一趟就白干了。你只是让我带你参加聚会，我已经完成了。” 苗老蛇看了我一眼，也是朝前面走去，蛇群也跟着朝前爬去。 整个场面颇为壮观。 五毒虫聚拢在一起之后，令人头皮发麻。 古夏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表情完全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劝你们还是住手。毒山尸王之名，不是浪得虚名。” “十七年前，试图霸占诡神蛊的人，没一个活着离开。我劝你们……好好考量一下。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一只蛊虫重要。” 我大声叫道。 “小子，你从哪里听到的鬼话？” 老太婆罗七娇朝我看了过来，翻着一双死鱼眼，手上的动作慢了很多。 “昨晚，我在尸王庙里，见到了尸王。探听到一个秘密。诡神蛊是放在尸王身上养成的。诡神蛊是尸王的禁脔，你们得罪尸王，最后会死得很难堪的。” 我依旧大声说。 这番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罗七娇收住了往前爬行的蜘蛛。 “你见到尸王了？” 巫左扭头看着我，神色看起来有些期待。 “说实话，不然我让你试试蜈蚣。” 边上的巫右也跟着看了过来。 “当然，尸王告诉我，诡神蛊不叫诡神蛊。而是叫做蛊王虫。” 我直接应道。 青灵与尸王熟悉。我见过青灵，也算我见过尸王。 “罗七娇，巫左。这小子是胡言乱语。你们可千万别上当。他此番来毒山，就是冲着诡神蛊、蛊王虫来的。” 斗笠人并没有慌乱，语调也没有变化，听起来智珠在握。 我保持足够的冷静，说：“我对诡神蛊也好，蛊王虫也罢，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你娘亲是龙妙云。” 斗笠人说道。 罗七娇的脸色一变。 巫左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我心中一颤，这种反应不太对劲。 “原来是那个贱女人。十七年前，我的弟弟罗八宝就是死在她手上的。” 罗七娇泛白的眼珠子里，顿时涌上了恨意。 “她来了没有。我们兄弟二人，要为我爹巫长贵报仇。” 巫左也变得激动起来。 我心中暗惊，看来这个罗八宝以及巫长贵，他们在十七年前，也是来过毒山。 而且，都死在了毒山。 我娘从毒山回到茶花峒，刚生下我就过世了。 我娘到底有没有杀掉罗八宝以及巫长贵？ 我不得而知。 “我娘杀没杀他们，我不知道。可我很好奇，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大声问。 “罗七娇，你个老虔婆，张口闭口贱人。你一双死鱼眼睛，能分得清楚人的贵贱吗？” 我跟着回应罗七娇那张喷粪的嘴。 罗七娇脸色气得发白：“果然是贱种生出来的野种。” “小郎中，你的医术高明，可是你却治不了她的病，因为你又不是兽医。” 古夏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是拐着弯骂罗七娇不是人。 可是偏偏，一个脏字都没有。 罗七娇脸色越发地难看。 “你甭管是谁说的。当年来毒山的人。除了龙妙云活着离开，还有谁活着了。” 巫左应道。 言外之意，活着的人就是凶手。 “我记得麻云峰也来过毒山，他死了没几天。”我立刻反驳。 “麻云峰这种小角色，他不敢来毒山的。他为了从毒山带走一具女尸，自己不敢进来，就把一个退隐的赶尸匠给忽悠替他赶尸。” 巫左口吻之中，带有几分嘲讽的疑问，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地不友好。 我不由地一怔。 敢情麻云峰没有踏入毒山。 罗东宝是让麻云峰给骗了，跑进来赶尸。 我一直想不通，麻云峰也算有本事的，为啥要找个赶尸匠来把郭采薇带出去。 原因竟是如此。 “诸位，不要受个小娃娃的影响。今晚他翻不了天，就算是他的死娘来了，也改变不了这里的局面。接着放虫。” 斗笠人说道。 原本停下来的蜘蛛、毒蟾蜍与蜈蚣，再次朝前面爬动。 我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斗笠人有意提醒罗七娇与巫左兄弟，我娘是龙妙云。 不用说，肯定是斗笠人告诉他们，是我娘害死了罗八宝与巫长贵的。 这时，五毒虫各占一块位置，聚在了一起。 斗笠人将唢呐解下来，刺耳的声音顿时响起来。 正是那首《百蛊迎尸王》。 我的耳膜震得发痛，心脏加速跳动， 数不清的五毒虫开始搅在一起，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开始陷入了一场疯狂的厮杀之中。 顿时，血腥味冲天而起。 我惊出一身冷汗。 万虫祭拜。 一旦诡神蛊出世，今天这里的人，保不齐都会死掉。 第99章 神蛊将出 十七年前的惨剧，很可能会在今晚重演。 我强忍着耳朵的剧痛，捡起两块石头，用力敲击。 古夏也学着我，捡起石头敲动。 硁硁敲击声。 试图扰乱唢呐声的节奏。 可是，唢呐是乐器之王，光靠石头的敲击声，根本压不住这首邪异鬼魅的唢呐曲。 上一回，黑狗能压住唢呐声，是有雨声的帮助。 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阻止斗笠人了。 我现在要冲过去打掉斗笠人手中的唢呐。 还要过罗七娇、巫左、巫右这一关。 “古姑娘，咱们后退一点，把耳朵捂住。” 我丢下石头，拉着古夏后退。 古夏脸色发白，跟着我一起后退，呼吸格外的急促。 她喊道：“小郎中，这唢呐声太邪门了。我要是有铜铃铛，倒是可以用道门的音律……与它抗击。可我这回出门忘带了。” 苗老蛇、罗七娇以及巫左兄弟四人，身体也在微微晃动。 看样子，他们都是勉强支撑着。 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不断厮杀、活性极强的上万只五毒虫。 忽然之间，全部不再动弹。 就好像所有气力一下子被抽干，瞬间暴毙而亡。 静寂无声。 唯有，蛇血的血腥味四处飘逸。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死了。这曲子，简直太恐怖了。我刚才差点扛不住了。” 苗老蛇显然有些惊诧。 嘭的一声。 原本万虫聚集之地，发出一声闷响。 空地之中，出现了数道裂痕。 斗笠人收起了唢呐，变得激动起来，喊道：“诸位，诡神蛊吞下了万虫的献祭。今晚，它一定会出来的。我答应你们的钱财，一定如数奉上。” 他大步上前，就停在裂缝边缘。 我身上带着的两个罐子，同时也发出了焦躁不安的动静。 不仅仅是本命蛊。 连那只还没有炼蛊的金蚕也有了动静。 “苗老蛇，不想让诡神蛊弄死，就赶快后退，不要站在那裂缝边上。” 我喊道。 苗老蛇极为不甘心地后退。 这时，从寨子的东边，响起了一阵暴怒的吼叫声。 我感到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该不会万虫献祭，以及这唢呐声，把尸王也给引出来了吧？” 古夏看着我，有些紧张地问。 我猛地一激灵，不住地摇头，说：“我不知道。” 罗七娇问：“吹唢呐的。地面只是裂开了缝隙。诡神蛊怎么还没有出来？我可白瞎了不少蜘蛛啊。” 斗笠人笑着说：“等一会儿。这前面煞气、血腥气太冲。你老人家要是受不了，可以后退几步。刚才那茶花峒的小杂种，可是没少骂您。您老人家现在可以上前教训他了。” 罗七娇后退数步，目光落在我身上。 巫左、巫右二人也在这时后退。 没等罗七娇找我麻烦，巫右倒是先开口，问：“娃娃，你真见过尸王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兄弟二人，不会牵连无辜。我爹之死，与你娘有关，可与你没有关系。我们不会杀你。蚩尤老爷也不允许我们做这样的事情的。” 巫右的态度倒是坦荡。 “我没有见过尸王。但是，发生在尸王身上的事情，我并没有撒谎。诡神蛊就是在他身上养成的。他是受尽折磨死掉的。” 我见巫右说话坦荡，便没有再隐瞒他。 “你为什么要探听尸王的消息？” 古夏看着巫右，好奇地问。 “我们兄弟小时候，在山谷溪涧玩水，有人救了我们。他说自己就叫做尸王。十分喜欢孩子，不愿意我们溺水而亡。” 巫左说。 “那个时候，我们兄弟二人样貌丑陋，没有人关心。他却说，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巫右补充说。 听到这里，我颇为惊讶。 他们口中所讲的故事，与我听到尸王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更没有想到，尸王还有疼爱孩子的一面。 “我听冬生小郎中说，大家都传尸王是个恐怖的人。” 古夏眨动眼睛，有些困惑地说。 “那都是对尸王的诋毁。这世上，有很多好人背负了骂名。” 巫左极其愤怒地说。 又是一声动静。 裂缝变大，轰然出现了一个窟窿洞。 一股煞气，就跟水壶烧开的水汽一样，快速地朝上冲。 斗笠人激动不已：“诡神蛊果然就在这祠堂广场前。这里，就是当年尸王死亡之地。那只失踪的诡神蛊，就在他死掉的地方。哈哈哈哈……” 如此数量的煞气冲上天空。 斗笠人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 我越看越心惊，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诡神蛊跑出来的话。 斗笠人能控制得住吗？ “今晚苗疆要出一只蛊中王者，咱们都是亲历者。小子，待我见到诡神蛊出世，再让你试试黑蜘蛛的厉害。” 罗七娇说着，近距离地盯着我。 我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她。 这个时候，我感觉随身带着的土卵，也有了轻微的动静。 我心中越发的不安。 我朝前面走去，喊道：“戴斗笠的恶贼，你到底是谁？” 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戒，并没有靠近窟窿洞。 不过这个距离，足够我看到窟窿洞中间的物件。 一个三米深的窟窿。 中间是一个青铜铸造的盒子，上面还有些古朴的纹理。 “你无需知道。” 斗笠人说。 飕！ 一团凌厉的黑风席卷而来。 我根本就站不住，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全身裹着黑雾的人出现，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体，只能看到一双寒光一般的眼睛。 “尸王！” 巫左与巫右兄弟，同时喊了出来。 “嘤嘤。” 从废墟的祠堂里，传来了哭泣声。 接着又是令人不安的笑声。 我心尖一颤，这分明是郭采薇的女儿的声音。 尸王本是冲着斗笠人来的，在半途愣了一下，便朝那祠堂废墟走去。 不到十秒钟，只听到嘭嘭数声。 尸王连着跌倒在地上，三面破损的院墙给撞垮了。 顿时尘土飞扬。 尘土落定，那个女婴，就趴在尸王身上，嘴巴就咬在尸王身上，不断地攫取尸王身上的黑气。 第100章 五大蛊王 这一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尸王怎么会让女婴扑倒在地上？ 众人也是震惊不已。 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瞬间想清了当中的缘由，从巫左二人的话中可知，尸王很疼爱孩子。 这可能是他的破绽。 所以，斗笠人利用了这个破绽，用蛊胎女婴来对付尸王。 在尸王的眼中，女婴只是个孩子。 可她，却是斗笠人用力对付尸王的杀手锏。 “滚下来。” 我反应过来，跑到了尸王面前，对着女婴大吼。 巫左与巫右也跑了过来。 “尸王大人。” 两兄弟眼含热泪地大喊。 尸王深邃冷彻的双眸朝我们看来。 反而是摇摇头。 他右手一挥，一团黑色的尸气，飘荡在我们面前，形成了一层障碍，阻挡我们靠近。 “这鬼胎好凶猛，她会吸干尸王的尸气的。尸王大人宅心仁厚，不会出手打这个孩子的。” 巫左焦虑地说。 “肯定是这个吹唢呐的斗笠男，特意弄出这样的鬼婴，对付尸王大人的。” 巫右咬牙切齿地说。 “冬生，用你的鲜血，把蛊胎引过来。尸王是个好人，不忍心看到孩子受苦的。” 青灵的声音从罐子里传了出来。 我一狠下心，直接用骨刀，在左手手臂上，划开一道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蛊胎，来喝我的鲜血。你我同属蛊胎，喝了我的血，你会活更久的。些许尸气，对你没帮助的。” 我又大喊一声，故意把左手一甩，有些鲜血洒落在地上。 血腥味立刻散发出来。 人血比蛇血的吸引力要强很多。 女婴停了下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猩红的双眼眨动，异常的可怕。 跟着，她从尸王身上跳了下来。 落地之后，快速地爬动。 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女婴朝我冲过来的时候。 斗笠人也在这里，跳到了窟窿洞之中。 女婴煞气惊人，直接将我扑倒在地上。 双手更是扣在我的脖子上。 这特么还是人吗？ 分明就是一只擅长爬行的虫子。 我倒地之后，用左手抵着女婴的下巴，避免她的牙齿咬到我。 右手握着骨刀，就朝女婴身上扎去。 哪知道，她反过来用手握住了骨刀。 一天不见。 我感觉女婴的体重重了不少，脑袋比之前大了一些。 她肤色从最开始的白色，变成了暗黑色，身上还有数条红色线条，样子变得非常的可怕。 全身弥漫着一股力量，将我压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我无法将她推开。 刀根本没有办法扎到她。 古夏与黑狗同时跑了过来。 黑狗大声地吠叫着，张口就咬向女婴。 女婴带着我，在地上一滚，直接躲过了黑狗。 我手上的骨刀也落在地上。 “妖物。” 这时，古夏起了个剑诀，桃木剑便朝女婴刺了过去。 “嘤嘤！” 女婴发出怪叫声，双手一松，从我身上跳了下来，躲过了古夏刺过来的桃木剑。 落地之后，就朝地面的窟窿洞跑去。 我从地上站起来，身上与女婴接触的地方，尽数发黑。 “这才一天功夫。这蛊胎就如此的毒辣。” 我倒抽一口冷气，全身已经湿透，整个人有些害怕。 这时，斗笠人从窟窿洞之中爬了起来，手上已经将那个青铜盒子拿了出来。 青铜盒子上还沾上了不少蛇血，血腥味十分地冲人。 这时，我看清楚了上面的图案。 应该是五毒虫的图案。 受青铜盒子的影响，斗笠人衣服鼓荡而起，目光充满了神采，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 女婴则落在了斗笠人肩膀上，变得非常的安分。 好像完全听从斗笠人的吩咐。 与斗笠人的关系十分的亲昵。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郭采薇带着女儿，要找斗笠人报仇，看来是失败了。 斗笠人已经将这只蛊胎，为自己所用了。 尸王踏着步子上前，伸手指着女婴，用极为浑浊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不要伤害孩子。” 尸王身上的黑色尸气，明显弱了很多。 女婴露出细密的牙齿，对着尸王就是嘤嘤的怪叫，极为不友好。 斗笠人看着尸王，笑了一声：“如今，诡神蛊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 “把孩子给我。” 尸王又是发出沉闷的声音。 “尸王大人，孩子的魂魄，早就让蛊虫给吃了。她不再是个女孩子，而是个蛊胎。” 我连忙急着大喊。 尸王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几分惋惜，问道：“你能治好她吗？她还只是个孩子。” 我摇头说：“治不好。她其实已经死了。” 尸王身子一僵，看起来有些懊恼。 “尸王，当年五大蛊王要养蛊王虫，选中了你，是你的福气。今日，我得到了这只蛊虫。你也该跪在我面前，听我的号令。” 斗笠人开口说。 尸王看着斗笠人，没有再说话，有些忌惮地看着青铜盒子。 五大蛊王。 听到这个称谓，我心中一惊。 催动镇蛊铁牌的口诀，就有“奉五大蛊王敕令”一句。 难道说，将蛊虫放在尸王身上，害死尸王的人，就是斗笠人口中的“五大蛊王”。 一共有五个人来到了这个寨子，然后选中了尸王。 既然那块铁牌是属于五大蛊王的，又怎么会在我娘的襁褓之中呢？ 我娘与毒山、五大蛊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斗笠人，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你如何知道这一切的？你到底是谁？” “你提到的五大蛊王又是谁？” 我大声叫了出来。 斗笠人笑了一声：“冬生，你是龙妙云的孩子。你本该出生在毒山。可你娘却带你逃回了茶花峒。”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了关于我娘的事情。 这令我更加困惑。 斗笠人神秘一笑，而是对肩膀女婴说：“女崽，你娘叫做郭采薇，你爹叫做麻二毛。你叫麻婴。这个叫做冬生的人，害死了你爹，又要对付你娘。你记住了，他是你的大仇人。以后，你要生生世世缠着他。让他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这世上的人，你都可以杀。” 那女婴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斗笠人的话。 “你个狗东西，你才是这蛊胎的大仇人。” 我忍不住驳斥。 接着，斗笠人将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一张骷髅面具，瞳孔收缩，冷冷地说：“冬生，尸王，诡神蛊还是落到我手上了。” 他右手在青铜盒子上，用力一拍。 第101章 它本就是你的 月光与火光的双重映照下。 那张黑色的骷髅面具，分外的瘆人与邪异。 我心尖猛地一颤。 那块镇蛊铁牌一面是五毒虫图案，另外一面则是骷髅图案。 与斗笠人所带的面具几乎是同一种风格。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与这块牌子有些渊源？ 斗笠人用力拍在青铜盒子上。 一声闷响。 尸王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三步，身上的尸气变淡了不少，更是张口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果然，尸王死在诡神蛊手上，是惧怕这只蛊虫的。” 斗笠人得意的大笑。 跟着，他又以命令口吻说：“罗七娇，苗老蛇、巫左、巫右，去杀了那个臭小子。否则，你们会毒发身亡。” 我心中暗惊，尸王惧怕诡神蛊，另外四人要是也听命于斗笠人。 那么，今晚我就算彻底遭殃了。 罗七娇脸色一变，有些生气地问：“你……您在我身上下了蛊毒？” 苗老蛇也是皱眉看着斗笠人。 “你们这帮人，天天与毒虫打交道，性格琢磨不定。” “要是你们突然发难，抢夺诡神蛊，我岂不是要费些力气收拾你们。所以，我在找到你们的时候，就对你动了点手脚。你放心，只要你们听话，就不会死的的。” 斗笠人呵呵一笑，得意地说。 古夏叫道：“诸位，冬生小郎中，是茶花峒最厉害的苗医。我中了银蛇蛊，还有九色蛊，他都可以救。只要你们站到一边，不参与进来。事后，他会给你们治疗。没必要给他卖命，死在茶花峒金蚕蛊的手下。” “没错。我会救你们。”我忙说。 巫左盯着罗七娇，说：“我劝你善良。此人敢偷袭尸王，我们帮他是助纣为虐。既然这位小郎中可以救咱们。咱们还是站在边上比较好。” 巫右抽出了一把锋利的苗刀。 罗七娇眼珠一转，笑着说：“巫大头，我又没说什么。我现在怀疑，他说龙妙云害死我弟弟，也是假的。咱们都让他给骗了。我活了一把年纪，总不能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吧。” “那就好。”巫左满意点点头。 “吹唢呐的。我跟你没完。”苗老蛇愤怒地应道。 我稍稍宽心一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古夏。 她这番话非常地及时。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一百年前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娘来到毒山，是不是受你的欺骗？” 我大声喊道。 我心中暗暗合计，斗笠人能以唢呐声控蛊，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苗老蛇等四人身上下蛊毒。 他所展示的手段，非常的高明。 现在，他手上又有了诡神蛊，还把蛊胎麻婴收服了。 还真是不好对付。 “你虽有了诡神蛊，但我不信，你能控制住诡神蛊！” 我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这个时候，不能示弱， 斗笠人又在青铜盒子一拍。 尸王身子又一抖。 我心尖也在跳动，本命蛊砰砰撞击罐子，状态变得很差。 我受本命蛊的影响，也是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 保不齐，本命蛊会让诡神蛊给干掉。 “尸王，这小子很是嚣张，你帮我杀了他。以后我让你带着麻婴，好好把蛊胎养大。你喜欢孩子，以后我给你找一百个，一千个孩子来养。” 斗笠人对尸王下达了命令。 从青铜盒子边缘，溜出一股白色的煞气，落在了尸王身上。 尸王长叹了一口气，朝我走了过来，那双眼眸充满了无奈。 “尸王大人，你还记得我吗？” 青灵冒了出来，挡住了尸王的路。 “我没有办法。我守护诡神蛊，不能违背诡神蛊的。你也不要拦着我。你不过是一灵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尸王无奈地摇头。 “此人连万虫祭祀都想得出来，他的德行配不上蛊王虫。你放心，有我在，他操控不了诡神蛊。你暂且等一等。” 青灵大声说。 青灵跟着转头看着我，叫道：“冬生，用镇蛊铁牌，去把诡神蛊抢过来。它本就属于你的。” 听到这话，我摸出了镇蛊铁牌，朝前走去：说：“有本事把诡神蛊放出来。我想知道，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斗笠人瞳孔猛地收缩，惊呼一声：“这块五大蛊王的五毒令，竟然在你手上。” 他十分的惊诧。 听他的口气，这块铁牌是大有来头。 他随着青灵的出现，原本充满自信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 他怕青灵。 而且，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怕。 我察觉到这点，忽然加速朝前面跑去，本命蛊感知到我的决心，一部分煞气散发出来，护在我的身体表层。 我双腿一弓，猛地发力跳跃，冲到了斗笠人面前。 “嘤嘤。” 蛊胎麻婴咧嘴，露出细密牙齿，极为凶横地叫着。 “这虫子，早就该属于冬生。今日该给他了。” 青灵忽然抽身过来，身子飘浮上前，就停在斗笠人跟前。 “我有控蛊口诀，我还有蛊胎……你们休想抢走……” 斗笠人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情急之下，连着用力拍打青铜盒子。 “我说了，这蛊虫属于冬生。” 青灵发出刺耳的叫声，绿色裙摆在空中摇晃。 只见一道黑影，凌空跳起。 黑狗撞在了斗笠人身上，青铜盒子落在了地上。 青铜盒子落地之后，应声弹开。 “出来了。” 斗笠人见此场景，没有去拿盒子，而是本能地后退了数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团浓郁的气息从铜盒子里冲了过来，迎面就打在我身上。 我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冲击力，直接落到了五米之外。 我感到自己快要疼死了。 那团气息像是红色，又像是白色。 眨眼之间变成无数触手，就趴在我的脸上。 直接蒙住了我的双眼，我看不清楚它具体的样子，只感到一股凛然的死亡气息。 忽然，那所有触手快速收缩，直接从我的鼻子钻了进去。 “啊！” 我大叫了一声 斗笠人叫道：“诡神蛊，杀了他。喝干他的鲜血。快点……” 第102章 你娘是来求蛊的 “他死不了的。你把诡神蛊找出来，是为冬生做嫁衣，白费力。” 青灵退后了数米，就守在我边上，戏谑地嘲讽斗笠人。 黑狗也跟着青灵一起后退。 它方才及时出击，扑中斗笠人，应该是得到了青灵的指挥。 “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早就该把你烧死，当初就不该留着你的。” 斗笠人咬牙大叫，双目射出毒光。 随即，他捏着一张朱砂狗血画成的符纸，直接朝青灵打了过去。 青灵往边上一退。 符纸又急又快，冒出幽蓝的光芒，是对付鬼物的灵符。 古夏用桃木剑一抖，打掉符纸，认出符纸是道门所用，厉声叫道：“你是道门哪一脉的弟子？行此歹毒之事，对得起祖师爷吗？” “你真是跟你爹古甲尘一样多管闲事。” 斗笠人后退了一步，又拿出了两张符纸。 “行侠仗义，除魔卫道，乃是道门中人的本分。” 古夏正义凛然地说。 我让诡神蛊那团气息撞翻的一瞬间，便觉得天昏地暗，身子疼痛不已。 我根本来不及弄清楚诡神蛊的样子，它就从我鼻孔钻了进来。 眨眼之间，就隐藏在我的身体里。 我心中只想骂人。 就算是诡神蛊本就属于我的。 落到罐子里就可以。 没必要钻到我身上来的。 诡神蛊本是不少蛊虫炼制而成，怨煞之气、所蕴含的蛊毒，都是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它刚刚又吞掉了上万只五毒虫的血煞之气。 这个关头，简直是要人命。 我全身血管与经络像是炸裂一样。 差点就痛死过去。 七窍顿时流出了鲜血。 “小郎中。” 古夏守着青灵，朝我这边看来，想把我扶起来。 “不要过去。你现在碰到他，你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青灵及时止住了古夏。 我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似乎还有数个影子，不断地跳跃。 全身上下，有无数把刀在扎。 就连我的心脏，都好像有虫子在钻动。 七窍流血，钻心之痛。 我一一体会到了。 “快给我出来。” 我缓过一口气，双手同时用力，敲打胸口，想把诡神蛊给拍出来。 我体内已有了五只蛊虫。 再来一只诡神蛊。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诡神蛊消失得无影无踪，靠我双手敲击，也没有把它逼出来。 “竟然还没死。” 斗笠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双手握住了拳头，伸手去解腰间悬挂的唢呐。 他要唢呐声再给我添把火。 “把孩子放下来，我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掉。” 尸王长吼一声，双目盯着斗笠人。 “麻婴，你记住。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的仇人。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斗笠人放弃吹动唢呐，而是对着肩膀上的麻婴说，将右手抬起来。 麻婴点点头，一把咬住斗笠人的右手，大口大口地喝着血。 “冬生，你最好别死。否则，你娘永远不得超生。” 斗笠人阴险地笑了一声。 跟着，从他宽大的袖子里放出数只蛾子。 腾空而起，直接炸裂，无数的粉末散开。 一时之间，迷雾重重。 他转身就朝毒山西边跑去。 听到斗笠人的话，我顿时有些焦急。 从我腹部涌上一股力量。 与诡神蛊所带的凶煞之气，冲击在一起。 两股强劲的力量，在一瞬间达到了平衡。 我闷哼了一声，喉咙感到一阵腥甜。 我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坐了起来，跟着咳出了一口鲜血。 “恶贼，你别跑。” 我咬牙站了起来，朝着斗笠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刚跑了两步，便感觉眼前一黑，再次摔倒在地上。 尸王将我单手托住，看了我一眼，说：“害你娘的人，是一个使用残蝎的道士。” “你娘来毒山，是为了求蛊，用来压制你体内的五蛊。她在毒山住过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诡神蛊。失败的离开了。” “你这次运气很好，能得到诡神蛊。我想，诡神蛊与你体内的五蛊缠斗，以毒攻毒，相互克制。便达到了你娘活着时候的夙愿。你从今日起，轻易不会死。” 说完这话，尸王便去追逃走的面具男。 轰的一声。 我整个人一震，坐在地上，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没想到，我娘来毒山的理由非常简单。 就是要用毒山中的诡神蛊，压制我体内的五蛊，让我平安降临人间，好好地活下去。 今日，我得到了诡神蛊。 听起来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了。 的确是完成了我娘当初的夙愿。 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继而，我得知害我娘的人，是使用残蝎的道士。 一股怒火瞬间涌起。 “娘，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我在心中说道。 “冬生，你在尸王庙，说不想得到蛊王虫。所以，我把这只蛊虫交给你。” 青灵停在我身边，脸上出现了一种令我非常陌生的笑容。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糊。 尸王庙里，青灵的那番话，是对我的考验。 看来，她向我隐瞒了一部分记忆。 忽然，我又胸口位置无比剧痛，全身瞬间痛楚难耐。 数条经络与血管里，似乎有两股气息在斗法。 跟着，我又吐出一口鲜血。 “小郎中。” 古夏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我示意她不要过来，说：“诡神蛊跑到我身上来了。我身上毒性很强的。这会，两帮虫子，正在打架。” 古夏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站在一旁干等着。 诡神蛊也就是蛊王虫，正与跟着我十六年的五蛊，进行着一场不见硝烟的争斗。 而我的身体，是它们选择的战场。 它们在相互试探，相互攻击。 时而平静。 时而凶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只蛊王虫与你关系密切。你应该是这只蛊王虫的蛊灵？” 两帮虫子平静之际，我盯着青灵问。 只有这个解释。 才能说明，为什么在关键时刻，青灵能够助我夺回诡神蛊。 第103章 呼喊声 青灵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眨动。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是这只蛊虫的蛊灵。” 她自己有些惊讶。 “我刚到毒山，就感应到有东西在召唤我。” “等到进了这个寨子，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直到诡神蛊破土而出，我感觉与它非常地熟稔。原来，我是蛊虫的蛊灵。” 她眼眸闪烁着亮光，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兴。 看来，尸王是养诡神蛊的“器皿”，青灵则是蛊灵。 他们二者的关系，是因诡神蛊联系在一起的。 我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青灵：“这诡神蛊落到我身上，我真的没事吗？” 这玩意是蛊中王者，要是不顺眼，把我弄死可咋整。 青灵说：“不会有事的。当年机缘未到，所以你娘没有求到诡神蛊。今日，你的机缘到了，诡神蛊落在你身上，是看上了你，不会弄死你。” 她笑了笑，接着说：“不管肯定有个适应的过程。你的身体，百毒不侵，一定能够扛下这个适应过程的。” “那这蛊虫什么时候能取出来？” 古夏关心地问。 青灵摇摇头：“我只是蛊灵，具体它的特征，我还真不清楚。或许，等到冬生掌控了体内的五蛊，诡神蛊听他的命令，就会取出来的。” 我心中感慨不已，看来，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至少，多了这只蛊中王者，体内那五只来自阴间的蛊虫，有了制衡，不会乱来。 “那……真的是五大蛊王养的诡神蛊吗？” 我想了一会儿，问。 斗笠人提及五大蛊王，又说我这块镇蛊铁牌是五大蛊王所用的五毒令。 青灵茫然地看着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身体平静了片刻之后。 再次感受到了剧痛。 这一次，又是山崩地裂。 时而刀割，时而火烧，简直是各种酷刑轮流上演。 我终于是忍不住，直接晕厥过去。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一间黑暗的山洞里，有一口石棺，石棺布满了血水。 我就睡在石棺里，血水之中有细密的虫子，正在喝我的血气。 忽然，一只长满触角的怪虫子出现在半空。 全身没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是血红色的肌肤，血管在不断地流动着。 像一只脱了皮，没有容貌的血蜘蛛。 可是它的脑袋，又像是猪脸大蝙蝠的脑袋。 怪虫子眼珠子是白色，从半空凝视着我。 “冬生……冬生……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从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声音。 “谁？” 我想弄明白声音来自何处。 “冬生……快点来见我。” 那声音再次响起。 忽然，那血红的怪虫从高处落下，就落到了我的脸上。 “啊！不要。” 我猛地惊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四周烧起了篝火，天已经亮了。 我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已经回到了尸王庙。 “小郎中，你醒了。” 古夏守在边上，露出了笑容，神情看起来十分憔悴。 “我睡了多久？”我问。 “天亮没多久，算起来，有五六个小时。”古夏说。 我揉了揉太阳穴，回想梦境的内容，觉得自己躺在血水石棺之中，着实有些怪异。 而，那只诡异瘆人的大虫子，可能是我对诡神蛊的想象。 我忽然想到，那个让我去见他的声音，好像是真实存在的，并不属于我梦中的内容。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我？”我问古夏。 古夏皱了皱眉头，摇头说：“没有听到。你昨晚昏迷之后，脸色一会是白色，一会是黑色，一会又变成了红色，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熟睡过去。应该是做了噩梦吧。” 看来那呼喊声，是我梦中的内容了。 我深吸一口气，除了有些疲倦之外，身体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看来，经过一晚上的较量，诡神蛊与五蛊达成和平。 我劫后重生，思绪渐渐地恢复过来，心中念叨：“娘，我得到了诡神蛊，应该不止三年阳寿，我或许能够多活一些时间。你应该会感到很欣慰吧。” “娘啊，我一定会找到你，替你报仇的。” 可惜，我心中所想。 我娘根本听不到。 她击杀了麻云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娘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就不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啊。 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古夏眨动眼睛，盯着我看。 我忙转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泪水。 “小郎中，这是龙虎山天师府的符咒，叫做天师五雷符，上面盖着天师府的天师法印。” 古夏把斗笠人打出的符纸拿给我看。 符纸上龙章凤篆，颇有精妙。 与苗地流行的辰州符风格迥异。 “龙虎山？我记得青灵身上的字符封印，也是龙虎山的道法？” 我有些惊讶。 我眼珠一转，问：“那通过符纸，确定他的身份吗？道号，姓名之类？” “不能。符纸的样式，都是统一的。只能确定他是龙虎山的道士。至于他的道号，是没有办法确定的。” 古夏摇摇头。 我感到有些惋惜。 “那……道门之中，可有使用残蝎的道士吗？” 我接着问。 古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不清楚。我听过一些道士养僵尸，养亡灵。但是，养蛊的道士，非常的罕见。” 她接着解释：“蛊虫本就是旁门之道。即便有道士暗地养蛊，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要查清楚这个残蝎道士，绝非易事。 “冬医生，求你高抬贵手，救老太婆一命。我有眼无珠，不知你是蚩尤老爷垂青的蛊医。” 罗七娇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扬起手就抽自己的耳瓜子。 巫左、巫右以及苗老蛇，跟在她后面。 经过昨晚的变故，四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冬医生，我实在不该用含沙射影来对付你的。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苗老蛇嘴唇哆嗦，早已没有之前的气焰。 “冬医生，肯定是那个吹唢呐的欺骗我。我阿爸不是你娘害死的。我向你致歉。还请你出手帮我等诊治。” 巫左也是毕恭毕敬地说。 “我本不想救你们，可古姑娘向你们承诺过，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并不想难为这四人，便卖古夏一个面子。 四人连忙向古夏表达了谢意。 “你们四人是长辈，应该知晓湘西的历史，关于五大蛊王，你们知道多少？”我问。 第104章 五行蛊术 “老夫也是第一次听到‘五大蛊王’的名号。” 苗老蛇摇摇头说。 巫左说：“我倒是听过五大蛊王的名号，可是具体隐情，却不太清楚。” 罗七娇笑了一声：“若是别人，肯定说不上来。可我，知道得很清楚。” 苗老蛇说：“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我示意罗七娇站起来。 跪着怎么说话。 罗七娇眯着眼睛，说：“五大蛊王是一百年前，湘西最厉害的五位蛊师。”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最厉害的蛊师，不应该是一个嘛。应该只有一位蛊王，怎么会有五大蛊王？” 古夏插了一句话。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蛊术上分出个高低，最厉害的应该只有一个。 怎么会有五个蛊王？ “百年前，正逢乱世，兵匪不断，那个时候，人命比草还要贱。” “整个湘西，几乎人人养蛊自保。蛊术上的纷争，也是不断出现。” “在这纷争之中，出现了五位高人，他们所养的蛊虫，分别占据五行之中的一类。因为五行相生相克。一时之间，他们五人旗鼓相当，很难决出谁是第一。” “所以，便有五大蛊王。” 罗七娇解释说。 “原来如此。” 古夏点点头。 五行是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五行蛊术，自然也会相生相克。 我想到，数月之前，第一次中金蚕蛊毒，关键时候是土卵虫救了我。 究其原因，是因为，土卵里的虫子五行属火。 金蚕蛊五行属金。 以火克金，我才没让老金蚕给弄死。 巫蛊秘录之中，也提及了蛊术以五行划分的办法。 但是，记载并不完整，不成系统。 如果真的是按照五行蛊术，五人各专一类的话。 出现五位蛊王，倒也说得通。 罗七娇接着说：“五大蛊王在乱世之中崛起，颇有侠名，曾经帮助过很多人。蛊术上的纷争，因此得到了平息。我祖上就曾经受过他们的恩情。我打小就听过他们的侠义故事。” 听到这里，我心中生出疑问。 如果五大蛊王是好人的话，又怎么拿尸王这个大好人来养诡神蛊呢？ 拿活人当器皿，可是犯了大戒。 这是好人做出的行径吗？ 若他们是好人，这个寨子又怎么会成为空寨子？ 寨子里的人又怎么会不见？ “当真如此吗？” 我语调不由提高了一些。 “老身这番话句句属实。都是我从小耳濡目染。再说了，能够成为蛊王的人，除了蛊术高明之外，德行一定要够。他们五人，都是品德高尚之人。” 罗七娇肯定说。 到底是，青灵的回忆并不完整。 还是罗七娇美化了五大蛊王。 我一时之间有些迷糊。 “后来呢？”我问。 “他们忽然消失，不知去了哪里。从那之后，咱们湘西地界，再也没有出现过蛊王。五大蛊王失踪之后，蛊术传承也就断了，现在每个寨子，只是零散的蛊术。至于五行蛊术，也就失传了。” 罗七娇有些遗憾地说。 “五大蛊王是突然消失的吗？” 我问。 “是的。在巅峰时期，骤然陨落。他们五人，就像是耀眼的流星，一划而过。” 罗七娇说。 我不禁地想，难道说，五大蛊王一起到了毒山之后，合力养成了诡神蛊。 但他们发生了某些变故，死在了毒山之中。 譬如说，诡神蛊反噬，杀掉他们五人。 所以，外面的人，便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讯息。 若真是如此，那就应了那句话，刀客死于刀口下，蛊师也死在蛊虫手上。 罗七娇又讲了一些五大蛊王行侠仗义的故事。 并没有提及五大蛊王最终的去向。 我说：“好了。我给你们搭脉诊断，诊金十元。” 依次替四人诊脉后。 我说：“是铁钩螳螂蛊的蛊毒。斗笠人跑得很匆忙，没有催动蛊毒。大概会在十天到半个月左右发作。”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 巫左忙问。 “用黑花草的草根煎服，再用煮熟的鸡蛋滚动，就没有大碍。” 我对巫左说。 螳螂蛊是一体双虫。 所以，它的蛊毒，除了螳螂瘴毒之外，还有体内寄生虫铁钩虫的毒素。 用黑花草吞服，除了解毒之外，还会产生窜稀。 上三次茅厕，把寄生的铁钩虫毒排出来，就没事了。 他们四人都与毒蛊、毒虫打交道，身体比常人要好。 只要毒解了。 不需要再吃调解身体的汤药。 苗老蛇说：“冬医生，那我身上的金蚕蛊毒，你能赐给我解药吗？” “哈哈，不过是镇痛药丸。金蚕蛊毒何等珍贵，会用在你身上？” 古夏笑着说。 苗老蛇老脸一红。 我说：“黑花草具有灵性，会自己跑，所以挖的时候，带上红绳子，系住之后，采边边的根茎，不要伤及它们的性命。黑花草在黑花寨附近，你们自己去挖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五大蛊王之后，湘西再无蛊王。我想，下一个蛊王，一定是你。你以德报怨，我罗七娇无话可说。日后你要是得闲，可以到苗王城玩玩。我有些好玩的蛊虫。” 罗七娇由衷地说。 顿了一下，接着说：“诡神蛊在您身上，这消息很快就会散开的。您要多多保重。” “我们本来要亲自感谢尸王大人的。这次要急着离开，只能等到日后再感谢他了。” 巫左说。 “我也一样。” 巫右点点头。 四人出了尸王庙。 只剩下我与古夏。 我说：“我们多留两天。毒山之中肯定还有秘密。还有，尸王可能会回尸王庙来。见到他，或许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好。” 古夏答应下来。 中午时分，黑狗从外面猎食到了一只肥野兔。 毒山因为尸王的缘故，基本上没有猎人敢来这里打猎。 野物倒是有了不少。 我将野兔处理干净，带来的食盐正好派上了用场。 生火烤熟之后，香气扑鼻。 古夏体内蛊毒解开，已经可以吃肉了，闻到香味，食指大动。 很快吃得满嘴流油，连日来的沮丧悲观，在食物的治疗下，一扫而空。 天黑下来之后。 我没有等到尸王，耳边却又听到了遥远的呼喊声。 “冬生……快点来见我们……” 第105章 死掉的麻天罗 这一回，我听得真真切切的。 “古姑娘，你听到有人在喊我没有？” 我忙看向古夏。 古夏眼睛瞪得浑圆，拨浪鼓般地摇头：“我只听到火中的竹子炸裂。除此之外，没有听到任何人在叫你啊。你不会是让梦给餍到了吧。” 我下意识地擦了擦冷汗，心想难道是我又出现幻觉了。 “冬生……” 呼喊声又响起。 这次我确定，呼喊声是从竹林方向传来。 我直接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左手发出强烈的灼烧感。 我忙将袖子卷起来，发现左手上，出现了一条弯曲的黑色虫子，有十厘米长，不断地动弹着。 仔细一看，像是一只蛇影。 在这之前。 我手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图案。 难道诡神蛊落在我身上之后，就藏在我的左手上。 此刻，诡神蛊露出了身形。 “快来找我们……” 呼喊声传来。 我手臂的蛇影就在动弹，灼烧感异常的强烈。 “走。我们去找那个声音。” 我忍着灼烧感，下定决心，要去探一探到底是什么人在呼喊我。 “看来不是幻觉了。咱们去瞧一瞧。” 古夏点点头。 我们从尸王庙后面出来，进入了竹林。 偶尔会看到吊在树上的竹叶青，地面还有溜过的小白花蛇。 竹林范围很大，走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走出竹林。 竹影斑驳，平添了几分阴冷。 最终，我们停在一处洞穴前。 洞口虽堆了一些枯竹枝，并不影响进入。 “小郎中，狗子在发抖。这真是怪了。”古夏说，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的。 我看了一眼黑狗。 向来胆子很大的黑土狗，双目盯着洞穴，狗身止不住地发抖。 “冬生……进来……” 那呼喊声就从眼前的洞穴里传出来。 我猛地一激灵，用竹棍将洞口的竹枝拨开一下。 而后，我用火把朝里面照了照。 黑暗之中，五口石棺映入眼帘。 我心中顿时不寒而栗。 “啊！” 古夏毕竟是个女孩子，骤然见到五口石棺，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小郎中，洞穴只有石棺。难不成，把你叫过来的，不是人……棺材里会不会有僵尸啊？我的符袋掉了，里面有镇尸的符箓。” 古夏颤颤巍巍地说。 “他一直在呼喊我的名字，好像是认得我的，应该不会要害我的。” 我心底也有些发虚，额头全是冷汗。 我深吸一口气，朝里面走去。 古夏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袖，也跟着往里面走：“就算是龙潭虎穴，我陪你一起进。”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暖。 走进来之后。 洞穴并不深，一眼就能见底。 五口石棺东西向并排陈列。 石棺底部与地面之间，已经长满了苔藓，完全连在了一起。 可见，石棺放在这里，已经有些年份了。 “啊！大蝎子。” 古夏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在东边的石棺上扒着一只怪手，手上长满了蝎子般的硬壳 乍一看，还真有点像大蝎子。 刚才在洞口只是扫了一眼，再加上蝎子硬壳本就是深褐色，所以没有看到。 我后背心直冒冷汗。 我忽地想起来，这只手的样子，非常的熟悉。 我快速走了过去。 古夏闭着眼睛，拉着我衣袖，踉踉跄跄地跟着。 在东边的石棺边上，倒着一具发僵的尸首，半个身子靠着石棺一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则扒着石棺盖子。 全身长满了蝎子硬壳。 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我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是蝎子怪麻天罗。 我掰了他的脑袋看了一眼，确定是秃头的麻天罗。 随即，我把手打在脖子上的脉搏。 已经没有了心跳。 我与麻天罗交手的时候，知道他虽然变成蝎子怪物，但是依旧有心跳。 此刻没了心跳，说明他已经死了很久。 那么，绝对不会是他，呼唤我来见面。 “古姑娘，不是大蝎子。是青崖峒大蛊师麻天罗，让残蝎咬了之后，就靠着活蝎子的毒维持生命，所以全身布满了硬壳。” 我说。 古夏缓缓地睁开眼睛，悠悠地长舒一口气，说：“他就是麻天罗啊。那，他昨晚怎么没出现在寨子里，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我也很费解。麻天罗说他要来毒山报仇的。如果他的仇人都入了棺材，那就不存在报仇了。” 我摇摇头。 接着，我把火把交给了古夏。 然后，我模仿麻天罗的姿势做了一遍。 我明白过来。 他是想推开石棺。 可是这个动作还没有完成，就骤然遭遇偷袭，一命呜呼了。 整个时间非常的短暂。 再加上麻天罗本就是活死人，身子比较僵硬。 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发力推动棺材的姿势。 “麻天罗吃了很多年毒蝎子，能与我体内的五蛊之一斗法。怎么会一瞬间就死掉的。” 我啧啧的自言自语。 我的注意力落在石棺上。 我瞳孔猛地放大，这石棺肯定有恐怖之物。 正是有恐怖之物，就连麻天罗这样身怀剧毒的人，也在瞬间死亡。 即便不是瞬间死亡。 石棺里的恐怖之物，也将他给控制住了。 让他无法动弹。 最终丢了性命。 “古姑娘，你后退一些。这石棺里面，肯定有非常恐怖的东西。” 我示意古夏后退。 古夏控制着呼吸后退。 我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说：“茶花峒龙改凤之外孙，龙妙云之子冬生，今日特来拜访。不知此间是何人的阴宅宝地。此番相召，所谓何事？” 这会，那呼喊声又消失不见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冒汗。 “这东面石壁上有些字。” 古夏伸手一指。 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有字。 我们走过去一看。 开头就是“五大蛊王葬于此”。 第106章 一口空棺 看到这几个凝练浑厚的字。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在地上。 这里竟是五大蛊王的葬身地。 一百年前，五人突然失去了消息，不知所踪。 没曾想，还真死在了毒山。 眼前这五口石棺，应该就是五大蛊王的棺椁了。 如果真是五大蛊王的棺椁。 未经许可，贸然将它推开。 麻天罗是在找死。 保不齐石棺里，就有陪葬的恐怖之物，可以在瞬间夺人性命。 “不可思议。白天听罗七娇讲述的时候，我就在想五大蛊王会不会陨落在毒山。没想到，让我猜中了。百年前的大人物，就寂寂无名地葬在这洞穴之中。真是令人唏嘘不已。这让我更加好奇了，这毒山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我感叹地说了一声。 “是啊。没想到，五大蛊王就葬在这里。” 古夏也是颇为感触地点头说。 我们接着往下看。 后面的字要小一些。 受岁月的侵蚀，有一些字已经剥落，笔画残缺，不容易辨认了。 不过，大体的意思还是看得出来的，并不影响理解碑文的内容。 看完之后，我惊出一身冷汗。 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与我们听到的事实，截然不同啊。”古夏也相当震惊，长叹了一口气说。 按照碑文的陈述。 毒山上这个废弃的寨子，叫做云中寨。 因为夏季雨后，整个寨子让云雾包裹其中，彷如云中仙境。 所以，取名云中寨。 整个寨子的人，都姓云。 五大蛊王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云中寨的蛊虫，变得非常的躁动，即将发生蛊祸。 五大蛊王经过调查之后，认为要阻挡这一场蛊祸，只能用活人来养一只诡神蛊。 这时，一个叫做云昆仑的男子主动站了出来，也就是后来的尸王。 他决定牺牲自己的性命，拯救族人，还有拯救自己的家人。 可是，诡神蛊在蛊祸来到之时，到尸王死掉，尸王庙建成后，都没有养成。 而就在蛊祸发生当晚，一个使用残蝎的老道，告诉土匪，云中寨是个富饶的村子。 是以，云中寨一多半人死于蛊祸。 另外活着的人，遭遇土匪屠杀。 云中寨因此灭族。 在这场蛊祸之中，五大蛊王也受了重伤，藏起了诡神蛊，退到尸王庙后这片浩瀚茂密的竹林里。 没多久，五大蛊王死在了毒山。 临死前，留下了这篇碑文。 “没想到，尸王云昆仑，是自愿牺牲的。青灵想起蛊虫放在尸王身上，并不是用来戕害尸王的。而是为了拯救整个寨子的人。世间之事，有时候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它的全部。” 古夏感慨地说。 “是啊，五大蛊王带来的钱财与宝物，是用来酬神，贿赂蛊虫的。并不是青灵所说，用来收买寨子人，购买活人来养诡神蛊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 尸王是自愿的。 这也就能解释。 尸王虽然成为了恐怖的僵尸，却没有太深的仇怨，他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温情。 他还会出手救人的。 巫左巫右这对兄弟，就是尸王搭救的。 他是心甘情愿，承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越是如此，越显出尸王云昆仑卓越的品格。 不知何时，青灵已经显出身来，盯着碑文，呢喃地说：“尸王他真是天大的好人。” “可如果五大蛊王是好人。尸王也是好人。那我又是怎样的人呢？我是如何变成诡神蛊的蛊灵的？为何，我对这个世界，充满如此深的怨念？” 青灵自言自语地说。 一时之间，我无法回答青灵的问题。 在这场蛊祸与饲养诡神蛊之中，为何青灵会变得如此怨念至深，的确是令人费解。 “这碑文里也提及了善用残蝎的道人。尸王云昆仑也提及，害我娘的人，也是使用残蝎的道人。可是，都过了一百年。难道世上，真有活这么多年的怪物吗？有这样长寿的道士吗？” 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世上真有道士能跨越一百年的时间。 古夏一怔，好一会儿才应道：“有两个可能，一，残蝎一直没死，但是道士有了传人，前后出现了两个道士；二，这个妖道，能够使用残蝎来修行，得以延年益寿。” 我倒抽一口冷气。 除了古夏所说，我想到了第三种可能性。 茶花峒的老金蚕就算得上是一只百年老蛊。 那么，这只残蝎，是百年老蛊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种百年老蛊，到最后是有可能具备灵智。 残蝎或许有了灵智。 “现在看来，残蝎最为关键。说不定妖道死后，残蝎占据了妖道的身体。所以百年以来，残蝎妖道阴魂不散，得以在人间行走。” 我想了一会，说道。 “若真是蛊虫控制了道士的身体。那真是旷古奇谈，匪夷所思。” 古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打开石棺。” 我耳边听到了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声音很可能是五大蛊王中的一位。 确定了身份之后，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我示意古夏后退一步，戴上蟒蛇皮手套。 先将发僵的麻天罗搬开。 他的眼珠子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我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是吓死的。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诡异的蛊虫，除了蝎子毒，也没有其他的剧毒之物。 怪了。 麻天罗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按照从东往西的顺序，小心翼翼地推开石棺。 可是除了骸骨之外，和腐朽了的衣物，根本没有恐怖的陪葬物。 我本以为蛊王的石棺里，肯定有超品的蛊虫。 可是，连些煞气都没有看到。 我越发困惑。 哗啦。 最后一口石棺的盖子，划出摩擦声。 我眼睛猛地睁大。 没有尸骸。 也没有骸骨。 竟是一口空棺。 忽然，一股极为凶猛的阴煞之气，从石棺之中冲了过来。 我快速后退，躲过了那股阴煞之气。 古夏捏了剑诀，一剑刺向那股阴煞之气，将这煞气给劈碎了。 “最后一口是空的。难道说，五大蛊王有一人活着离开这里了？” “又或者是死得很惨，连尸骨都没能保存下来，只立了一口空棺？” 我惊呼一声，转头看着青灵。 第107章 百年之变 如果。 遇到了食脑虫这种邪毒的虫子。 是有可能尸骨无存的。 我就亲眼见到郭无寿的尸身，让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关于五大蛊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这位蛊王的状况。” 青灵眼神茫然，用力摇摇头。 “如果尸骨无存，怎么也要放件衣服，当个衣冠冢的，不至于空空如也。” “兴许，是这位蛊王死后，又重新活了过来，就匆忙离开了这里。” 古夏说。 我眼珠猛地睁大，排除尸骨无存的可能性。 那就说明，的确有一位蛊王离开了这里。 那这位离开的蛊王，最终又去了哪里？ 正当我一头雾水之际，那声音再次响起：“让她们都出去，你一个人留下来。” 我让古夏与青灵先出去。 我客气地问道：“您是哪一位蛊王？可有姓名，留我下来，究竟有什么事情？明明是五位蛊王，为何只有四具骸骨，另外一人去了什么地方？” “冬生，你得了诡神蛊，就要给我们报仇。也要给云中寨的人报仇。还要给你娘报仇。” 那声音没有回答我，反而以命令的语气说。 我有些犯迷糊。 这三件事情，是相关的吗？ 我给我娘报仇，天经地义。 可是，给云中寨、五大蛊王报仇，却有些牵强了。 我可以助人为乐，行侠仗义，去给他们报仇。 但是，却不能要求我这样做。 “我会为我娘报仇。可是，前面两桩深仇大恨，与我无关。再说了，我又没有抢诡神蛊，是它自己跑到我身上来的。一只诡神蛊，不够我承担这两桩血海深仇。” 我当即表达了反对。 “五大蛊王之中，有一位蛊王离开了这里。她是一位女子。” 那声音自说自话。 “然后呢？” 我耐着性子问。 “后来。你娘龙妙云，怀着你来到了毒山。你身上的五只毒虫，是从阴间来的邪虫。她想用诡神蛊来镇住五蛊，救下自己的孩子。可是，当时谁也不能保证，诡神蛊可控……以及已经养成了。” 他接着说。 “我知道。我还知道，我娘失败离开了这里，没多久她就死掉了。一晃十六年多，我这一次再回到毒山，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诡神蛊。但是，我凭什么要云中寨，以及你们报仇？” “这世间的事情，总要讲个因果关联。就是要让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说道。 “你倒是个有个性有原则的孩子，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那位离开的蛊王，是五大蛊王之中的土王。她还是位蛊医，正因为她通晓医术，最终可以苏醒过来，摆脱了蛊祸带来的伤害。” “而云中寨遭遇灭顶之灾，几乎灭族，却有一户人家逃离了出去。在毒山附近，定居下来。” “那位土王在苗疆找了多年，未能寻到仇人。她在年迈临终之前，遇到了一位寻死的落洞女，便把衣钵传给了她。” “而，这位落洞女就是茶花峒龙改凤。” “土王并没有告诉龙改凤，她的真正身份。只是嘱咐龙改凤，要关注云中寨逃出去的那一户人家。之后，她在毒山捡到了襁褓之中的女婴，也就是你娘龙妙云。” “你娘龙妙云身上，有一块五大蛊王的五毒令。当初，这一户人家，能逃出蛊祸，就是靠着这块五毒令。” 那声音缓缓地陈述。 什么！ 我瞳孔瞪得浑圆，脑袋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我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之前，从未听过的内容。 甚至连我外婆也不清楚，这当中的隐情。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苦思之中。 我外婆的师父是蛊医，位于五大蛊王之中。 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土王擅长医术，兴许能够活下来。 土王活下来，离开了毒山，又活了五十年。她在年迈的时候，遇到年轻的外婆龙改凤，收徒传衣钵。 我外婆二十岁成为蛊医，七十岁离开人世，也差不多五十年。 这样的话，刚刚是一百年的时间。 一百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 可是，通过两个老人就能连接起来。 我外婆得到了土王的嘱咐，时刻关注着毒山，最终捡回了我娘。 从时间上，完全讲得通。 从逻辑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目光落在洞内的碑文，除了“五大蛊王葬身于此”，是凝练浑厚的颜体外。 主要碑文上的小字，非常的秀气。 应该是土王留下来的。 与外婆留给我的那本《巫蛊秘录》上秀气的字迹，非常的相似。 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也证明了我外婆与土王是有师徒关系。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通过我外婆。 还有我娘。 我便与五大蛊王，以及云中寨，产生了关联。 我便有义务，给五大蛊王，还有云中寨报仇。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们，还有云中寨复仇。” 我应了一声。 “那就好。你这孩子的脑袋瓜不蠢，我怕你弄不明白，我讲的话。” “你带着我们四人，一起离开这里。有我们帮忙，你可以更好地报仇。我们也可以助你，弄清楚五只邪虫是从哪里来的？” 那声音接着说。 “你们四人……要跟着我一起离开？” 我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眼珠一转，笑着说：“你们身躯，早已化成骸骨。魂魄离开洞穴，肯定要经历风吹日晒。何不，就留在这里。等我报仇之后，一定回来告慰你们。” “你想得美。你把我们的棺材都给打开。害得我们，不得安生……难不成，你就想这样拍着屁股走人吗？别以为盖上盖子，就能物归原样。你把我们的‘棺气’给破坏了。” 那呼喊声冷冷地说，甚至还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这番话，把我给整懵了。 是我自己要推开石棺的吗？ 是你们一定要我推开的。 怎么还倒打一耙。 鬼老精人老灵，这话当真不假。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你们是赖上我了。” 我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说道：“你有选择。就是转身走出去。然后，你手臂上的诡神蛊……这个名字真不好听，你手臂上的蛊王虫，就会立刻发作。然后……你会蛊毒发作，死在洞口。” 第108章 再收四灵 听到这话。 我当即火冒三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把我当成贪生怕死之辈。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毒发身亡吧。我可不想带着四位大爷在身边。” 我哂笑了一声，直接拒绝了。 这四位，说话的语调居高临下。 又有蛊王的架子。 丝毫没有平等地看待我。 真要把他们带在身边，等于是给自己找了四位大爷。 我犯不着这样。 我转身就准备朝外面走去。 “娃娃，你带着我们，我们可以传你蛊术。以后，这湘西还不是由你做主，你以后就是湘西的新蛊王。” 那声音有些着急地说。 我笑了一声：“前辈，时代变了。眼下，不再是靠蛊术的时代。我现在所学，已经够用了。我不想学你们高深的蛊术。” “那你想怎样？” 那呼喊声明显有些焦急。 “跟我出去也可以。但是，你们要听我的。不能对我指指点点。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还有，注意你说话的口吻。现在，是你在求我，不是吩咐我。” “更不要在我面前摆蛊王的谱。” 我不卑不亢地说。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你小子有种。我们答应你。若真是软弱无能的娃娃，我们还真看不上。” 那声音说。 “你们都是前辈高人。应该不会这会答应了，等下就翻脸不认吧。不过，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请你以蚩尤老爷的名义赌咒发誓。” 我笑着说。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我们跟你出去，听从你的号令。若是违背诺言，蚩尤老爷不会放过我们，叫我们魂飞魄散，永生不入轮回。” 那声音很是不爽地说。 “哈哈，四位蛊王真是豪爽。那我……怎么把你们带出去。” 我问。 “在里面有暗格，藏着四块阴养的楠木木牌，你把它们带出来。我们就能跟着你了。不过，要小心附近的咒术，注意上面带着的煞气。这是土王离开之前，做的布置。” 那声音说。 我在洞内找了一下，将两块石头搬开之后，发现一个暗格。 我紧了紧手套，把暗格打开，所用的咒术，在巫蛊秘录之中，就有记载。 我轻松地开了暗格，找到四块巴掌大的楠木木牌。 楠木千年不腐。 木牌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上面依次写着“金木水火”四个字。 “我是金王。” 一个胖嘟嘟的身影出现，从他说话的语调，是一直跟我对话的那个声音。 看起来很年轻，眼神极为睥睨。 看来，我让他赌咒发誓，已经让他有些不爽了。 在他边上，是另外三位飘忽的亡灵。 不过，他们都闭着眼。 魂魄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估计这老四位，魂魄都多多少少受到损伤。 “另外三位呢？” 我问。 “他们暂时还在休息。等他们醒过来，就会出来正眼看你的。” 金王说。 火把光芒摇晃。 四位蛊王的亡魂，气场各不一样。 但是，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势。 我身子摇晃，差点跌倒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 我咬牙强撑着，足足过了几分钟，才让自己习惯过来。 不至于吓得跪倒在地上。 跟着，我用骨刀划开了鲜血，将鲜血依次滴在四块楠木牌子上，同时将鲜血甩出去，落在了四位蛊王身上。 “以血为契。从今日起，你们四位就是我的蛊灵。我不会为难你们。但你们，也不得有害我的心。” 我大声念动口诀。 经过一刻钟，血鬼术完成了。 我大口地喘气，同一时间收下四只蛊灵，还是颇为消耗体力。 金王眼珠子瞪得很大，颇为不满地说：“小子，你不信我们？弄出这等把戏。” “我只是加一道保险而已。从今日起，你们四位就是我的蛊灵。希望以后，我们能坦诚相见。” 我笑着说。 四位蛊王在洞穴困了一百年，又是养蛊的蛊师。 万一有哪一位，性情大变。 偷摸地对我动手，我岂不是要遭殃。 所以，我必须防患于未然。 “哈哈，很好。若是个榆木脑袋，不留心眼的傻蛋，是不能在蛊毒世界活下来的。你这小子，是硬骨头，有点窍眼。” 金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指着地上的麻天罗，问：“麻天罗是怎么死的？” 金王说：“是他自己蛊虫把他杀了。” 我表情一僵，不信地说：“你是跟我开玩笑吧。他的蛊虫，怎么会杀自己的主人？” “我控制了他的蛊虫。让蛊虫反杀就可以了。” 金王说。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控蛊水准高到一定程度的人，说不定能够反控对方的蛊虫。 麻天罗身上没有其它蛊虫与毒物，也能证明他是死在自己蛊虫手上的。 “看来你有些水准。洞内没啥事，咱们可以走了吧。” 我问他。 金王环视了四周，大笑一声：“此番重返人间，必定是腥风血雨。” 我从山洞里面出来。 “小郎中，弄清楚了吗？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 古夏关心地问。 “不碍事的，都弄清楚了。我这次又收了四位蛊灵。他们是五大蛊王中的四位。” 我说。 古夏惊诧地看着我，竖起大拇指，赞道：“你真厉害。连以前的蛊王，都成了你的蛊灵。” 金王看着古夏，说：“小妮子，老夫是金蛊王。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拜在我门下，我教你金蛊术。保证你比这小子还要厉害。” 古夏吓了一跳，摇头说：“实不相瞒。我是道门弟子，山门不许我随便在外面拜师。若是让家中人知道，是要把我赶出山门的。” “那就可惜了，你是块璞玉，是要名师雕琢的。”金王有些遗憾地说。 “您是金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怎么与诡神蛊产生关联的？” 青灵出现在金王面前，急切地追问。 第109章 聚天地煞气的青灵 青灵眼神十分地瘆人，直勾勾地盯着金王。 我感觉她的状态很不稳定。 字符封禁解开了一部分，记忆之门裂出了一道缝隙。 残缺不全的记忆，导致她出现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金王看了一眼青灵，神色有些变化，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年轻，还是让人感到畏惧。” “你果然见过我。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青灵越发焦虑。 金王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青灵身上的煞气，越发地浓郁。 “你……的身上有很多谜团。你是误打误撞来到毒山的。我们觉得你很适合作为诡神蛊的蛊灵，就选择了你。你大有来历，我想，你的身份一定非常贵重。” 金王非常谨慎地说。 看得出来，他对青灵也很是顾忌。 “什么意思？” 青灵困惑地问。 “百年前，我初次见到你，你浑身上下充满了煞气。简直就是，聚天地煞气的凶灵，用你来与诡神蛊匹配，非常的恰当。” 金王说。 “这么说，我与尸王云昆仑，没有什么关系？” 青灵追问。 “是的。他是‘器皿’，你是蛊灵。兴许，你对他产生了某种羁绊情感，觉得你们之间有某种关联。但，你与云昆仑并无关系。他自我牺牲前，有一儿一女，早已成家立业。” 金王回答说。 青灵怔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眼神之中充满了失望。 很快，她的神情狰狞地叫道：“既然我怨气冲天，肯定是有大仇未报。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当成诡神蛊的蛊灵，不让我去报仇。” 青灵眼眸变得猩红，绿色裙摆随着煞气上涌摆动，语调陡然提高了不少。 “你虽有怨有仇，却不知道仇家在哪里。不用我们阻挡，你也无法报仇。终日游走在大山之中，却没有一个目的。” “而且，跟着诡神蛊，兴许是可以帮你报仇的。只是，云中寨的蛊祸来得如此的凶猛。我们都出事了，后面发生什么，是我等无法掌控。所以，你要怪也怪不了我们。”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 “只能怪这场灾祸。” 金王有些无奈地说。 青灵眼珠子猛地睁开，直接朝金王扑了过来，叫道：“你在胡说八道。我要你好看。我要吞掉你。” 金王急忙后撤数步，惊慌地喊了一声：“冬生，救我。” 我伸手挡住了青灵，有些心痛她，说：“青灵，如果证明你与云中寨没有关系。也算是一大收获。我想，终有一日，你能大仇得报，重入轮回的。不要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让开。我要吞掉这只狡诈的老灵。” 青灵绿色煞气凶猛，根本没有退开的打算。 “青灵姐姐，道家说，一切皆有定数。定数未到，如何能勉强。有机会，你随我回三清山。我请我叔叔，给你破字符。他是位厉害的道士。我无法解开的字符封禁，他一定是手到擒来。” 古夏说。 青灵回头看了一眼古夏，问：“当真？” “我不会骗你的。” 古夏说。 青灵压制住了怒火，回到了罐子里呆着。 我暗暗感叹不已，本以为青灵与毒山有关，说不定是云中寨的人。 可是听金王的意思，她是身怀血海深仇，漂泊在外的凶煞。 只是在毒山徘徊过。 或许，要向古夏所言，一切自有定数。 定数还没有到之前，青灵还要继续寻找。 我颇为心痛地感叹一声，轻轻地拍了拍罐子，说：“青灵，等了这么多年。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会帮你的。” “这女子忒吓人了。” 金王拍了拍胸膛，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他这种反应。 让我想到斗笠人第一次看到青灵的反应。 “你好歹是位蛊王，胆子如此之小，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我嘲讽了一句。 “她的身份，超出你我的想象。我在洞内困顿多年，畏惧这种凶煞，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金王说。 回尸王庙的路上。 我琢磨着麻天罗的事情，问：“对了，麻天罗是怎么找到你们？” 竹林浩瀚复杂，极容易迷路。 我若不是得了诡神蛊，能够听到金王的呐喊。 就算花上十天半个月，也很难找到竹林里的山洞。 那，麻天罗怎么找到五大蛊王葬身地的？ 我记得，麻天罗亲口告诉我，他到毒山的目的，是要找使用残蝎的仇家报仇。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来的。” 金王摇头说：“他若只是入洞过夜避雨。我断然不会杀他的。可他要开棺找我们留下的秘籍。这就是他自寻死路了。” 难道说麻天罗，对我没有说真话？ 他来毒山，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追踪五大蛊王的下落。 人心隔肚皮，兴许麻天罗没必要，把所有的打算都告诉我。 回到尸王庙之中。 已经是后半夜了。 尸王云昆仑还是没有返回。 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多了一只诡神蛊，身体的负担又增加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与古夏在尸王庙又呆了一天。 到了晚上，依旧没有等到尸王。 我便捡了块石头，在墙壁上留字：尸王大人，见此留言，盼茶花峒一见，冬生留字。 我希望云昆仑看到这些文字，能够到茶花峒去找我。 我还有些事情，想请教他。 他应该见过我娘龙妙云，他或许知道我娘的一些事情。 “古夏，天气越来越暖和。咱们晚上也可以赶路。我想呆会再去一趟云中寨。如果不出意外。咱们今晚就动身，按照原路返回茶花峒。你意下如何？” 我问古夏。 “好，等到茶花峒。我从龙大叔手上，拿回我阿爸的骸骨，到时候也要回家了。” 古夏说，眼神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并没有在意。 这一趟毒山之行，古夏的蛇蛊蛊毒解开。 我也意外地得到了诡神蛊，暂时压制了巫蛊。 我也知道外婆、我娘的人生经历。 算起来，颇有收获。 不过，也留下了一大遗憾：我始终没能与我娘见面，也不知道，她是有意避开我，还是身不由己。 “金王，出来吧。咱们去云中寨转一圈，我想找一找，昔日蛊祸的线索。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我拿出木牌，拍了几下，把金王喊了出来。 “好小子，那可是一处凶寨。你现在还敢去吗？” 金王瞪大眼睛看着我。 第110章 养诡神蛊的原因 他这么一说，反而把我给逗笑了。 “这毒山，最毒之人是云昆仑，最毒之虫是诡神蛊。现在，最毒的诡神蛊到了我手上。最毒的云昆仑到外面去了。” “你说，我敢不敢去云中寨？” 我白了一眼金王。 “我看是你不敢去吧。”古夏打趣地说。 “这云中寨，我还是很熟悉的。再凶再恶，对我来说，也是故地重游而已。我是担心你们，若是遇到一些无头亡灵，会吓得哭爹喊娘。” 金王说。 “你大可不必为我们操心。”古夏笑着回应。 我与古夏收拾好行囊，将竹子做成的火把点燃，扑灭了庙里面的火堆。 便出了尸王庙。 我嘴上说不害怕。 可心里面还是有些紧张的。 特别是知道了，整个寨子的人，一多半是蛊虫弄死的，一小部分是土匪杀死的。 也就是说，整个寨子都是枉死之人。 一般来说，枉死之人，难以下黄泉。有些魂魄，风吹日晒消失了。保不齐还有一些逗留在寨子里。 月光清幽地落下来。 树枝偶尔摆动几下。 这些，都让我精神高度紧张。 上一次，是跟着苗老蛇一起来的，他驱赶着蛇群进来，等于是大队人马闯入云中寨。 这会，只有我和古夏二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我与古夏说话的时候，都下意识提高了语调。 “哈哈，我就说了，你们会紧张的。” 金王笑着说。 “紧张是正常。这世上未知之物，总是会让人害怕的。” 我没有否认。 我们入了寨子。 忽然，便听到一股凄婉的哭声。 钻入我耳中。 听得我心尖发颤，颇有些紧张。 古夏也朝我看来，显然也听到了这种啼哭声。 “没事的。可能是某些声音保存下来了。这大自然某些特殊环境，是可以将以前的声音录下来的。再说了，你手上是有桃木剑的。” 我说。 古夏脸色发白，说：“嗯，我不怕。” 她将桃木剑握得更紧。 从长满野草的路走进来，到了祠堂前，站在开阔的广场前。 地面窟窿洞还在。 众多五毒虫尸体堆积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不太好闻。 “当初云中寨的蛊祸，为什么一定要用诡神蛊来压制？” 我开口问。 饲养诡神蛊，平息蛊祸。 等于是养出一只更强大的蛊虫，用来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蛊虫。 之前茶花峒发生变故。 麻仙芝也担心寨子里发生蛊祸。 但是，有老金蚕坐镇，就不会出事了。 所以，养诡神蛊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可对于云中寨来说。 弄出未知属性的诡神蛊。 等于又是，多出了一只难以控制的蛊虫。 会不会让这场灾祸变得更加复杂多变？ “看来，你是有更加简单快捷的办法吧？” 金王笑了一声，问。 我听出他嘲讽的意味，但还是点点头：“对，我有更快捷有效的办法。” 我将手中的火把，晃动了几下。 金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用火烧掉装蛊虫的罐子，可以一了百了。但是，你不清楚当时的状况。” “用火不好烧，那就放到阳光里晒。快刀斩乱麻，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点点头说。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金王看了一眼古夏，点头问。 “我想，冬生的法子应该是眼下看起来最好的办法。不过，你们当时有当时考虑。具体情况不一样。我觉得你们的做法是符合当时状况的。” 古夏想了一会儿，说。 金王满意地点头：“古夏，你很有天赋。可惜，不愿意拜在我门下。” 而后，他看着我，说：“冬生，你是真不清楚当初状况。” “云中寨养了大量的蛊虫。一部分在家中供养，但是绝大多数都埋在地上。用火烧的话，只能烧掉一部分。那些藏起来的蛊虫，会不会发作呢？” 他用反问的口气问我。 我不由地一怔。 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蛊虫数量过多。 有一些是明面上养着的，可以烧掉。 还有一些是埋起来藏着不让人知道的。 人心复杂，未必人人都愿意将蛊虫交出来烧掉。 甚至还有一些老蛊，经年累月，已经没有人知道它们藏身在何处。 一旦，一口气烧不掉所有蛊虫。 那些没有露面的蛊虫，反而会让蛊祸提前发生的。 “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您说得对。或许，先养出一只厉害蛊虫。而后徐徐图之，才是最优的选择。” 我说道。 在蛊事方面。 五大蛊王处理问题，还是颇有水准的。 “看来，养蛊对于一个寨子，未必是好事情。养太多也不行，养少了也不行。” 古夏说。 金王又感叹地说：“不，绝对不能养少了。人逢乱世，便命如草芥。如果是太平年代，又何必养那么多蛊虫。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为何作此感叹？” 我忙问。 他说：“你们可能无法体会乱世的感觉。兵匪横行，处处都是人祸，到处都是死亡。杀一个人，就是挥刀的一刹那。” 我与古夏对视了一眼。 “云中寨所处的位置，距离乌龙山、瓶山很近。这一带土匪甚多，早上盯上了云中寨，想占了这里，当土匪窝。云中寨养蛊的数量，达到极为惊人的数量。最根本的原因，为了防止土匪的屠戮。” “为了活命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主张烧死蛊虫的原因之一。因为烧掉之后，蛊祸可能不会发生了。但是，消息一旦传到乌龙山去，那云中寨还是会灭门。” 金王解释说。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看来，我的确是不了解当时的时代情况。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形下，饲养诡神蛊是最无奈的选择。 可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古夏说：“原来如此。那些土匪，向来忌惮云中寨的蛊虫，觊觎云中寨的财富。难怪会乘着这次蛊祸，赶过来。这帮人……还真是罪无可赦。” “这次出去，我一定要让这帮土匪好看。” 金王恨恨地说。 “一百年过去了。时代变了，土匪早就清剿干净了。”古夏说。 “那这次蛊祸的原因，是由什么而起的？”我接着问。 第111章 妖道 金王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你是怎么看的？”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因为养蛊过多，惹怒了蚩尤老爷？” 一下子养那么多蛊虫，就需要从大自然之中，捕捉各种毒虫。 数量一定是个天文数字，有可能影响环境的平衡。 金王呵呵笑了一声，说：“蚩尤老爷没空管这些。养再多蛊虫，也惹怒不了蚩尤老爷。因为养蛊死掉的五毒虫，远不及为了口腹之欲，吃掉的五毒虫多。” 我脸色不由得通红，硬着头皮发问：“那犯禁忌呢？比如用人来养蛊。” 整个云中寨家家养蛊。 保不齐会有人破坏了养蛊禁忌。 比如，用人来养蛊。 “乱世之中，人命是不值钱的。在那个年代，用人养蛊，不算犯禁忌。就算养了，蚩尤老爷能惩罚他们吗？” “道德只有在太平盛世，才能约束好人。你太单纯了。你说的这些，都不会引发蛊祸的发生。” 金王说道。 这话呛得我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这两个原因，又会是什么呢？ “那是因为什么？寨子里供奉的蛊神失控？还是有人激怒了蛊虫？” 我硬着头皮继续问。 金王笑了一声，说：“这才说到点子上。的确是云中寨的蛊神出事了。准确地说，他们的蛊神让人给杀了。蛊神一死，直接导致了寨子蛊虫的不稳。” 我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谁杀的？” 我惊呼一声，询问。 “经过我们五人的调查，发现云中寨的蛊神，遭妖道的算计，魂飞魄散。可当时，再养蛊神已经是来不及了。” 金王说。 “我还以为他是蛊祸发生的时候，才出来捣乱的。没想到，他一早就在筹谋这件事情。这人也太毒了。” 我感叹地说。 “那他为什么会盯上云中寨？只是帮土匪抢劫整个寨子吗？”古夏眨动眼睛，问。 “他的目的我不太清楚。兴许，是他看上了云中寨的蛊虫，想弄些蛊虫走。又或者，有其他的打算。总之，这是个悬案。一直到今日，我们都没有弄清楚，妖道对云中寨动手的原因。” 金王摇摇头说。 我沉思了一会，看来妖道行事隐秘，没有人知道他这样做的秘密。 可是，为了自己一人之私，造成整个云中寨灭族。 此人，简直是恶贯满盈。 “如果，我们要找这位妖道，可有什么办法呢？” 我期待地看着金王。 “找不到他。可是，有一人能帮助我们找到这只残蝎，找到这个遭天谴的妖道。郭家有一人，叫做郭天禄，肯定能帮我们找到这位妖道。” 金王异常笃定地说。 “郭家？风陵渡的郭家吗？” 我心中一惊，十分惊讶地问。 这是我继郭采薇、郭豆豆与郭无寿之后，听到了第四个郭家人的名字。 通过此人，就能找到使用残蝎的妖道。 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没错。风陵渡郭家，是个风水世家。他们的人，就一直在湘西活动。这位郭天禄，是位邪门歪道的风水师，与这位妖道打过交道。” “只要找到郭天禄，就能找上那位妖道。” 金王说起这事，眼神之中，变得凶狠起来。 “会不会斗笠人就是郭天禄？” 我想了一会儿，问。 古夏摇头说：“郭家是风水师，风水师有风水师的符箓。而那斗笠人所用的符箓，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二者不一样的。” “会不会为了隐藏自己身份，特意使用道门的符纸。又或者是，他去过龙虎山学道呢？” 我说道。 “有这个可能。斗笠人狡猾得很，到最后也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古夏想了一会儿说。 我与古夏分析了好一会儿。 最终也无法确定斗笠人与郭天禄，是否是同一个人。 我示意去边上荒废的祠堂看一看。 之前，还有几面墙，上次全部让尸王给撞倒了。 很难发现有用的线索，连祠堂供奉的灵位之类的东西，也早已腐烂让木虫吃光了。 “金王，这里还有没有留存的百年老蛊。我想找一只瞧一瞧，看看它们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废弃的寨子问。 “你要找老蛊，有这个能耐吗？” 金王有些讶异地问。 “我好歹也是为蛊医，师承土王这一脉的，蛊虫受伤，我当然看得出来。” “我就想弄清楚，云中寨的蛊神让妖道杀了之后，对寨子蛊虫的影响。以后，若是再与妖道交手，心中也有底。” 我说。 “这叫知己知彼。”古夏说。 “这么大的寨子，肯定是有的。但是，要想找出来，肯定是有些难度。”金王皱着眉头。 “你是五大蛊王之一，能够反控麻天罗的蛊虫。找出一只百年老蛊，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故意给金王戴了顶高帽子。 “不行。你们两人，没一个是我的徒弟。我的绝技是不能传给你们的。除非，你们谁拜我为师。” 金王摇头说，最后又看向了古夏。 “你不愿找算逑。我用引虫香试一试……” 我白了一眼金王。 “呜呜……” 古夏刚要开口说话，从寨子东边，传来了呜咽的哭泣声。 如泣如诉。 听起来令人悲伤心颤。 “小郎中，这幽怨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什么百年老蛊，知道你要找它，就发出声音了吧。” 古夏退到我身边，声音颤抖地说。 又用脚拨了一下黑狗，问：“黑狗，你看到啥不对劲的东西没有？” 黑狗保持着警觉的态势，没有发出吠叫声。 我也听得清清楚楚，较之刚才入寨听到的，越发的阴冷与凄婉。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说：“这哭声有点不对劲。至于说，是不是老蛊模仿人的哭声，还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某些蛊虫就会模仿婴孩的声音。 引起旁人的同情心。 等靠近之后，蛊虫就会乘机伤人。 “当然，也可能不是蛊虫。而是寨子里无头的亡灵。” 金王冷不丁地做了补充，声音低沉而瘆人。 “你这吓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瞪了一眼金王。 转头对古夏说：“我们去看看。” “真要去吗？”古夏说。 第112章 最好不相见 “咱们身边有金蛊王这样大能人，自然不用担心的。再说，还有三眼灵狗。” 我笑着安慰古夏。 古夏眨动眼睛，笑着说：“也对。” “我刚从洞内出来，现在还很虚的。真要遇到棘手的事情，我第一个就跑。你也不用拿五大蛊王的帽子来压我。” 金王不吃我这一套，懒散地应了一句。 哭声又从东边传来。 我懒得再与金王掰扯。 黑狗走在最前面，我与古夏并排走。 寨子一片死寂，唯独东边哭声，听起来心酸无比。 月亮在云朵之中钻来钻去，时而洒下月光，时而隐藏在云中。 道路两边，都是倒塌的院墙。 各种茅草藤条不断摇摆，平添几分诡异。 呜咽的哭声。 断断续续地传来，令人心尖发颤。 我手心都是汗水。 穿过几条废弃的道路，天彻底暗了下来。 火把噼啪作响。 忽然，我看到了一颗干枯的枣树。 这枣树边上有间矮房子。 院墙几乎完全倒塌，只有一扇破门。 那扇破门也是勉力支撑，一阵大风吹来，就能将这扇门给吹倒了。 令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屋内竟然亮起了微弱发黄的灯光。 在灯光映照下，窗户上竟有个女子的影子。 我顿时感到遍体生寒。 整个云中寨的人，早就遭遇横祸而亡。 怎么可能会有人点着灯。 我的心一下再次揪了起来。 我记得几天前，登上毒山，经过云中寨，根本就没有看到亮光。 今晚怎么就有了亮光。 “狗子，嘘声。” 我压低声音，对黑狗说了一声。 而后，我看着飘浮的金王，问：“怎么回事？寨子里还住着人吗？” “你问我，我问谁。我未必什么事事都知道的。你们非要进这个凶寨，我能有什么办法。” 金王给了我一个眼神，而后他身子一收，就落到了木牌上，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我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时，古夏忽然拉住了我，神情严肃地说道：“小郎中，你后退两步。我跟你说点悄悄话。” 她用目光看了一眼屋内，不再是恐惧，反而多了一丝担忧。 我回头看着她，心想好生奇怪，为何要后退说悄悄话。 不过，我见古夏的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估计是她想到了什么。 又担心屋内的神秘人物，听到这话。 我点点头，拉着黑狗后退了十多米。 古夏又让我多后退了一些。 距离那亮灯的房屋，已经有将近三十米距离了。 “古姑娘，你有什么话，非要退这么后说？” 我看着古夏，有些不解地问。 古夏开口之前，先是左手将我拉住，说：“小郎中，如果是老蛊、亡灵。我想，断然是不会点灯的。应该说这种概率不大。” “嗯？” 我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在想，回到寨子里点灯哭泣的人。很有可能……我是猜啊，是你娘。” 古夏平静地说，双目充满担忧。 轰！ 听到这话，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整个人下意识，转身就要朝屋内跑去。 古夏的推断，似乎很有道理。 一般外人来到了云中寨，对于这样的凶寨，多是敬而远之。 唯有，曾经在这里住过的人，或者与这个寨子有渊源的人。 才会到寨子里面呆着。 古夏似乎料到了这一点，立刻双手牢牢将我拉住。 “冬生，你娘不见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想，她现在还不能见你。而你，也不能去见她。” 古夏猛地摇头，着急地说。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这是为什么？这天下，怎么会有娘亲不见儿，儿不能见娘的道理。” 我因为着急，眼眶通红，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古夏叹了一口气，眼眶里也流出了泪水。 她说：“母尸不能见子。她已经死了十六年多了，再与你相见的话，对你们两人都不好。我想，这也是她不能与你相见的原因。一旦你们见面，四目相对。肯定会有祸事发生。” “有的母尸见子之后，原本完整的身躯，会在一瞬间枯萎，变成骷髅人。” “魂飞魄散。” “甚至还会发生，更恐怖的变化。这是横亘在阴间二界的规则。” “我这番话虽然残忍。可是，是为了你们母子考虑。” 古夏刚解开银蛇蛊之毒，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用尽了全力拉着我。 额头上已经满头大汗。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 我想到了外婆，曾经严令我，不得靠近小竹屋，就是提防我与我娘相见。但凡，我有这个苗头，外婆对我就是一顿毒打。 想到这里。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 郭采薇产子之后，本来已经心愿得成。 可是，听到蛊胎麻婴哭泣之后，瞬间就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我长舒一口气，说：“古姑娘，多谢你。你松开我吧，我不会鲁莽地冲过去的。我们母子不能相见……我知道了。” 古夏手上的力气变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松开。 “那我，能与她说说话。让她听听我的声音吗？” 我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可理智告诉我，一定要冷静。 如果不能见面，那隔着院墙说两句话。 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也不想奢求太多。 古夏点点头：“我想，若只是说句话，兴许是可以的。可是目光对上，那就不好办了。你可千万不能胡来。” “好。那我过去吧。我心中有分寸了。” 我沉默了片刻，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古夏紧紧地拉着我。 她生怕我会失去控制。 回到了枯枣树下，屋内灯火晦暗了一些。 原本阴森诡异的气息，在我看来，早已没有半点恐怖。 反而让我多了一丝温馨。 因为我娘就在里面。 我在院门上的木框敲了敲，客气地喊道：“有人吗？冬生前来拜访。” 这时，屋内传来了一声猫叫。 我还是忍不住，跨过院门，走到院子里。院子弥漫着一股阴气。 院子里面，并没有杂草，非常的干净。 我嗅到一种气息，是尸王云昆仑身上的气味。 这里，可能是他的家。 斗笠人用万虫祭祀，引出诡神蛊的时候。 寨子东边就发出了惊天怒吼。 我娘曾在云中寨住过一段时间，等过诡神蛊出世。 兴许，她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可是，怎么会有一只猫在叫？ 很快，那猫叫声停了下来，一块石头从里面扔出来，就落在我的跟前。 如果是驱赶我离开。 石头一定是又急又快地打来。 可是，这块石头只是落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力度。 只是在提醒我。 我愈发觉得，屋内的人，就是我娘。 这是流淌在血液里，冥冥之中的一种感应。 我顷刻之间泪流满面。 我嘴巴哆嗦，因为紧张与激动，却喊不出话来。 “主人在家吗？这里有位叫冬生的孩子，他很想他娘。” 古夏倒是替我喊了出来。 屋内传来了身子发抖的声音，像是极力地忍耐着。 第113章 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除此之外。 并没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娘，不能开口说话。 “娘……娘，我是冬生。” “你走了，我好想你。我……多么想再见你一面啊……” 我嘴唇哆嗦，终于喊了出来。 尽量把每句话都说得完整。 古夏也是流着泪水，咬着牙说：“主人家，如果你听到孩子的声音，就敲三下吧。他实在是太苦了。” 咚咚咚。 敲动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我整个人忍不住地要往里面冲。 “冬生，不要。” 古夏焦急地大喊，双手差点没拉住我。 我一瞬间的冲动。 在古夏大喊之中，再次冷静下来。 我知道，如果贸然冲进去。 我娘这具身躯，可能会变成骷髅人。 而她，将失去再世为人的机会。 扑通一声。 我跪在门前，双手就放在木门上，稍一用力，就能将门推开。 可我，还是强忍住这股冲动，没有去推门。 “娘……我是冬生……自你离开后，外婆很快就病逝了。我也是苦苦支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但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机。”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亲自为你报仇的。” 我哭着说。 这时，屋内那盏灯一下子灭掉了。 跟着，就听到了脚步声渐渐地远去。 古夏拍了拍我肩膀，说：“冬生，屋内的人离开了。咱们进去看看吧。” “啊！” 我大叫一声，忙推门进去。 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 屋内的物件一览无余，一些日常用品，摆放整齐。 不少东西还是完整的，没有完全腐烂。 一只黑棕色的狸花猫就趴在桌子上。 桌子上屋内还有一块梳妆的镜子，显然是女子居住过的房间。 “喵！” 那狸花猫朝我叫了一声。 略显黄色眼珠子，并无敌意地看着我。 它虽然毛发看起来凌乱。 全身却透发着一股灵气，看起来非常聪明。 我走到桌子前，发现在桌子上，有一行用指甲刻下来的小字：我的孩子，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桌边还有木屑，应该是刚刚刻下来不久。 我泪水再次无法控制。 整个人泣不成声。 这是我娘对我最朴素的关心。 吃饱饭，长好身体。 这也是世上母亲，对孩子最为朴素的期盼了。 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一生平安。 一时之间，我心中有千言万语。 “娘。你等等我。我十六岁了，已经长大了。” 我转身就朝着屋后追了出去。 从房间的后面跑出来。 后院的另外一侧，有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门的石屋。 里面不断地飘出尸气出来。 应该是尸王云昆仑打坐修行之地。 我一口气追到了寨子外面。 追了上百米，眼前便是绵延过来的竹林。 早已是空无一人。 我知道，追不上我娘了。 她留下了文字，再次匆匆离去了。 此时，天空繁星点点。 整个云中寨寂静无声。 唯有风吹竹叶沙沙声。 天地之大。 独留我一人形单影只。 “娘，娘……”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蚩尤老爷，你为何这般捉弄我们。为什么我们这样的好人，却没有好报？为什么，要让我们母子阴阳相隔，不得相见！” 我用力大喊着。 空阔的山野，无人回应我。 过了一会儿。 古夏追了上来，说道：“冬生，不要难过。你与你妈妈已经说上话了，记住你娘对你的教诲，不要难过，要好好地吃饭。” 古夏见我没有说话，接着说：“你妈妈已经走远了。你在这里大叫，她也听不到。” 我坐在地上，不住地流泪，怕古夏看到笑我，便转过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 我擦干泪水，问古夏：“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会的。你们自然会再见面，她应该去忙她的事情了。到时候，还要你为她披麻戴孝，送她入土为安的。” 古夏说。 我用力点点头，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黑暗之中的竹林。 听着竹叶沙沙声。 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古夏就坐在一边陪着我。 夜色渐渐地深了。 身上都有了露水。 这时，只见黑狗缓缓地走了出来。 跟在它身后。 跟着那只黑狸花猫。 猫的毛发非常的粗糙，也非常的凌乱。 应该是许久没有裁剪和打理了。 不过双眼炯炯有神，自带了一股威势。 “小猫，过来。” 我朝它挥了挥手。 我爱屋及乌，想到它可以与我娘呆在一起，便对它多了几分怜爱之意。 那黑猫非常的通人性，快速地跑动，轻巧地跳到了石头上，对我并没有太过陌生。 等它靠近的时候。 我发现它身上除了灵气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凌乱的阴气。 不过，可以确定它是大活猫。 “你跟着我一起走吧。我带你找个安稳的地方。以后，就不用形单影只地呆在这个荒村里。” 我对黑猫说。 我娘与它的关系，一定非常的密切。 所以，我想着把它带在身边。 黑猫忽然歪着头，看着我，乖巧地叫了一声。 它如此的温顺，令人心生怜爱。 “这黑猫真聪明。” 古夏由衷地称赞。 我回过神来，对古夏说：“古姑娘，咱们还要再回去一趟。我还没有找到遗留的老蛊虫。” 古夏从身后拿出一个铜罐，笑意连连地说：“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要的百年老蛊。就放在这只黑猫的边上，兴许是你娘特意留给你的。” 我接过铜罐，仔细感应了一下。 里面的确有蛊虫的气息。 而且，气息有些虚弱。 应该是受伤的蛊虫。 从云中寨拿出来，兴许就是百年老蛊。 我高兴地说：“古姑娘，真是多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可真的要闯大祸，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古夏脸一红，笑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乌龙山见到我阿爸的头骨时，也很迷茫，是你帮了我。这回，我只是略施援手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取出红线，缠在铜罐上面，确定蛊虫不会乱跑出来。 我长舒一口气，对古夏说：“我回去，再好好查看铜罐里的蛊虫。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返程了。” “好。” 古夏注意力落在黑狸花猫身上，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黑狗忽然站了起来，对着竹林狂吠了数声。 跟着就跑了出去。 原本在我身边的黑猫，也一溜烟地追了出去。 从林子里面，突然多了一股暗红色的阴煞之气。 第114章 决定牺牲的茶女 我心中顿时大惊。 我娘可能是从这个方向，进入竹林的。 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忙与古夏一起，追了上去。 “狗子，慢点。” 我边跑边喊。 我们进入了竹林之中，顺着竹林跑了十多分钟。 “冬生，你还是来毒山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听出是茶女的声音，心中大喜，喊道：“茶女大人，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茶女漆黑的身影出现，就落在竹林之中一块碎石上。 黑狗已经停了下来，高度警惕地看着东边。 黑猫整个身子弓着，落在一根弯曲的竹子上。 猫狗没有关注茶女， 显然不是冲着茶女而来的。 而是，林子里其他东西。 茶女笑着说：“我一直都在毒山里。不过，我对于废弃寨子的诡神蛊，一点不感兴趣。我在追踪其它东西。” “您在追踪什么？” 我好奇地追问。 茶女迟疑了片刻，笑着说：“一只比较特殊的……小僵尸。” 我朝密密麻麻的竹林看去，稍稍有些诧异地问：“小僵尸？这里除了尸王之外，难道还有小僵尸？” 茶女看着竹林，表情凝重，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我本来差点就追上小僵尸的，这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回麻烦了……可能要失败了。” 只听到一声厉声传来：“狐狸精，终于找到你了。” 竹林之中，一道暗红的阴煞之气，犹如灵活的毒蛇，快速在竹林半空穿行。 这种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我在茶花峒给古夏解蛊的时候。 这种暗红的身影就出现过。 我忙说：“是青崖峒的玉娘来了。” 茶女说：“冬生，我与她有些荒诞的纠结，呆会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以免伤到了自己。记住，我若是死了，你也不要给我报仇。总之，与你无关。一切到此为止，仇恨不要再传下去了。” “我知道你与玉娘之间的过节。” 我说。 黑狗再次咧嘴狂吠。 在茶花峒的时候，玉娘踢了黑狗一脚。 这狗子记仇得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古夏脸色有些发白，玉娘帮助麻云峰下蛊，差点要了古夏的命。 这种死亡的阴影，在短时间之内，无法抹除。 “古姑娘，没事的。今天，她伤不了你的。” 我鼓励并安慰古夏。 那暗红阴煞之气，凝聚成形。 一个红衣女灵落在三根竹子中间，红色衣带从半空之中飘落下来。 给人一种阴冷与瘆人的感觉。 不用说，这种程度的女灵。 肯定是上吊自杀，而后封在凶棺，以命养金蚕的玉娘。 月光下。 红衣之中，是一张冷艳绝美的脸庞。 “为了一个负心汉，你浪费一生来对付我。有啥意思？你执迷不悟，耽误了自己的一生。我真是替你感到不值。” 茶女先开口说。 “阿郎只爱我一个人。你是嫉妒，所以才会下狠手。今日，我要你魂飞魄散。方解我心头之恨。这一刻，我等了很多年。” 玉娘咬牙切齿地说着。 她们二人的过节，经年累月的发酵，已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 可是，仔细一想，她们二人的过节，是因为那位负心汉阿郎引起的。 她们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半点直接的过节。 为此，纠缠一辈子，死后还放不下来。 还真是有些荒谬。 “是吗？” 茶女冷笑了一声。 “没错。我会用养成的九色蛊来收拾你。在这之前，你靠着金蚕蛊撑腰，肆意妄为。茶花峒也压着我青崖峒。” “今日，你要付出代价。拿出你的金蚕蛊吧。” 玉娘说。 而后，目光扫过我与古夏，冷冷地说：“你们也会跟着一起受死的。茶花峒就没有一个好人。” “玉娘，麻云峰，麻天罗都死了。凭你一只老灵，也敢说这样的大言不惭的话。” 我大声叫道。 “玉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连无辜。你是大他们好几辈的人，何必难为小辈！” “要试你的九色蛊，还用不到金蚕蛊。” 茶女朝前走去，黑色的模样，在月光下，有些落寞。 我心想不好，茶女压根就没有金蚕蛊。 茶女回头看着我，说：“冬生，今日之事，你若插手，咱们之间，就再无情分可讲。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看你一眼。” 我咬着牙关，用力点点头：“在你们分出胜负之前，我决不插手。” 我将黑狗耳朵揪住，省得它扑上去。 玉娘冷笑一声，双眸凝缩，一股死亡的威势压过来，异常冷静地说：“茶女，那就试试我的九色蛊。我要亲口听你说，果然是九色蛊厉害。然后，我再杀你。” 话声刚落、九色蛊呈现出来的九种颜色的煞气，笼罩在玉娘身上。 一瞬间，玉娘变得越发恐怖。 我集中注意力，双目用力看着玉娘，想看清楚九色蛊的虫身。 可是，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 只能感觉到，九种颜色各异的煞气，各有特征。 每一种都不好对付。 每一种都凌厉杀伐。 玉娘杀气腾腾，就朝着茶女扑了过去。 茶女没有半点惊慌。 而是摆开了阵势，笑着说：“难为你耗费光阴，养成了九色蛊。我当然是要……领教一下。睡在冰冷的棺材里，该是多么可怜。哎……” 茶女整个身子是黑色，样子非常的怪异。 而玉娘是红色，反而是绝美模样。 在绿色的竹林里。 一黑一红之间，对比格外的明显。 玉娘冲上来一瞬间。 原本做好应对的茶女。 她忽然停了下来，而是双手张开，坦然面对这一切，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茶女大人，不要。” 我失声大叫。 看这架势，茶女并没有想过反抗。而是想让，她与玉娘，两个寨子里的仇恨，就此结束。 这个时候，我就算要去救茶女，已然是来不及的。 我甚至都不忍心看了。 茶女会在玉娘的扑杀之下，魂飞魄散的。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第115章 追尸 玉娘在快要碰到茶女的瞬间，生生地改变了方向。 她几乎是贴着茶女冲了过去。 煞气落在了一根青翠的竹子上。 竹子瞬间枯黑，从中间裂开，碎成了粉末。 她身子飘忽回来，双目不满地看着茶女，厉声叫道：“什么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吗？” 她漂浮在半空，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愤怒。 “你心中有怨气，杀了我就结束了，我无话可说。我在人世间，早就活得不耐烦了。杀了我，咱们的恩怨，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你为什么要收手啊？” 茶女不解地看着玉娘。 我也没有想到，玉娘会在最后一瞬，忽然改变攻击目标，放过了茶女。 玉娘愣住了，眼神数度变化，用力一甩袖子，说：“你若是不反抗。我杀了你也没有意思。” 茶女说：“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恨没那么深。如果，真是血海深仇，你早就下手了。” 玉娘久久都没有说话。 “茶女，你身上根本没有金蚕。我用九色蛊杀你，你不会心服口服。” “过段时间，我去茶花峒找你。你用金蚕，我用九色蛊。咱们即决高低，也决生死。输掉的一方，跳入烈火之中。你要是不应战，我杀了茶花峒所有人。” 玉娘眼神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哎，行吧。” 茶女摇头叹气，眼神之中，似乎有些不忍。 玉娘从竹林半空落下来，就飘到我跟前，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底发麻，不过没有露怯，毫无畏惧地直视她的目光。 “小子，麻云峰是你杀的吗？” 她盯着我。 “是我。” 我应道。 我娘出手收拾麻云峰，和我出手没什么区别。 “斗蛊输了，就该应诺上吊自杀，怪不得任何人。麻云峰本就该死。” 我接着补充。 “哈哈，不是你杀的。你没必要承担此事。有人替你出手的。” 玉娘笑了一声，原本收敛的阴煞之气，再次变得浓郁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是谁替我收拾麻云峰。 黑狗咧开嘴巴，疯狂吠叫。 根本不在乎这股肃杀的阴煞气。 我也将杀鬼骨刀抽了出来。 “玉娘，我手中的桃木剑可不是摆设！” 古夏也感知到压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咬牙坚持着。 “小妮子，我玉娘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玉娘冷笑一声。 “放屁，你真是虚伪。我身上的九色蛊的毒瘴气，是凭空来的吗？” 古夏当即反驳。 “麻云峰求我，我就对你略施惩罚。要是把九色蛊种在你身上，你肯定会死的。” 玉娘不觉得有错，大义凛然地说。 “古姑娘，她脑子让蛊虫弄坏了。你不用搭理她。” 我对古夏说。 玉娘笑了一声，说：“茶花峒大蛊师冬生，到时候，我的九色蛊，会领教你的蛊术。你要是不敢的话，现在就找根绳子，上吊自尽。” 玉娘颇为挑衅地看着我。 “哈哈，你输给茶女，跳火烧死，又怎么能与我过招？咱们现在就动手，何必再等以后。” 我大声回应。 我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跟着，我跳到一块石头上。 将装着本命蛊的罐子拿出来，叫道：“你敢不敢？” 玉娘瞳孔收缩，跟着淡然一笑，说：“你与我斗蛊，辈分不够。” “你放心。我与茶女过招。自然会有人，学我的蛊术，与你斗蛊。珍惜这段时光，你没多少活命的时间了。” 玉娘说完这话。 红色暗影飘动，瞬间就远去了。 “怂货，别跑！”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跟着就追上去。 “随她去吧。” 茶女拦住了我，不让我追上去。 “为什么放她走？” 我有些不忿地说。 “冤家宜解不宜结。” “因我与玉娘的误会，让青崖峒与茶花峒两个寨子，变成仇敌。如果，她杀了我，能泄恨就好了。只可惜，她根本就不愿意。只能等着慢慢化解了。” 茶女说。 “哎，这怎么可能啊。” 我长叹一口气。 人的成见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 玉娘上吊而死，又在凶棺之中呆了很多年，滋养九色蛊。 她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放弃哩。 “冬生，你别忘记了。麻喜子喜欢的女孩子，就是青崖峒的人。你今日要是围攻玉娘。两个寨子过节越来越深。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他们二人，还能成婚吗？” 茶女补充了一句。 我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苦笑了一声。 “茶女大人，你刚刚说在追一只小僵尸，他是什么来历？” 我接着问茶女大人。 茶女说：“这只小僵尸有些奇怪，身上带有尸虫。估计青崖峒玉娘也会追上去。我也要追上去了。你要是不急，就追上来看看。我沿路给你留下些线索。” 茶女开始朝前面跑去。 黑色的灵体，一下子就没入竹林之中。 “我们也去看看，怎么样？” 我问古夏。 这只小僵尸体内有尸虫。 这句话提醒了我。 郭采薇身上有尸虫虫母。我娘身上也有只尸虫。 按照我外婆之前的分析，尸虫是从尸王身上跑出来的。 可是我在云昆山身上，只感应到了尸气，却没有感应到尸虫的存在。 尸虫来自尸王身上的传言，不攻自破。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尸虫是从其他尸类身上跑出来的。 古夏眼睛一下明亮了不少，笑着说：“小郎中，你问一个道士追不追僵尸。等于在问，一个酒鬼，要不要喝一杯。” 她又喊了一声：“狗子，咱们追上去瞧瞧。” 黑狗快速奔跑。 “等等我。” 我反应了过来，看了一眼弓在竹上的黑狸花猫，朝它招招手，又拍了拍我肩膀，示意它可以落在我肩膀上。 我背着它追上去。 “喵！” 黑猫从竹子上跳下来，速度极快地追了上去。 我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月亮照着竹林，人影与竹影交织在一起，不断地交织着。 追了快有一个多小时。 从竹林里出来，进了一片野茶树灵。 古夏停在了前面，黑狗与黑猫全身毛发炸起。 “好多吊着的干尸。” 古夏幽幽地说。 第116章 人形器皿 我朝前面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种极为粗壮的藤条，寄生在野山茶树上。 几乎夺取了山茶树的生存空间。 垂下的藤条上，吊着一具具的干尸。 一眼看去，有几十具之多。 干尸呈现暗黑色，皮肤已经失去了水分，肌肉彻底萎缩，就像风干的腌肉。 煞是瘆人。 “邪门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呼吸急促，心底生出一股寒意，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水。 “湘西气候湿润，不加特殊处理，尸首根本不可能风干成为干尸。一个月左右，尸首就会腐烂的。我想，肯定是有人花心思制作了这些干尸。” 古夏脸色煞白，依旧认真地分析。 我点点头。 人死在野外，能够变成干尸，多是在气候干燥之地，在短时间之内尸首快速失去水分。 可对于气候潮湿，又有雨季的苗疆湘西来说。 如果没有人为干预，尸首只会直接腐烂，到最后只会剩下骨头。 这么多干尸，不会自己跑到这里上吊自尽。 “没错。肯定有人收集了尸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 我在四周看了看，在石头上，发现了一道划痕，判断是茶女留下的记号。 “茶女大人，应该已经进去了。” 我看了看了林子，开口说。 古夏鼓起勇气说：“那我们也进去吧。说实话，我以前听叔叔说过僵尸。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类。我是既害怕，又好奇。” 刚走了没几米，就见到第一具干尸。 干尸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 肤色呈现出熟悉的暗黑色。 更有一丝微弱的尸臭味传来。 我顿时不寒而栗，表情立刻变了，说：“这些干尸身上体内，有不少尸虫。是尸虫影响了他们的状态。” 尸虫，是一种可以在死人身上繁衍的邪门虫子。 尸虫落在干尸体内之后。 为了确保自己繁衍。 不会任由宿主腐烂，而是将宿主变成干尸。 这也是为什么，干尸风干发黑的缘由。 这片山茶树里悬挂的干尸。 其实，就是养尸虫的“人形器皿”。 说白了，在养虫人眼中，干尸不过是些瓶瓶罐罐而已。 “古姑娘，含上药片，里面混合了一味牛粪干，可能有些冲人。但是这里，尸气已经非常浓厚，会与活人体内的阳气相冲。不要让尸虫钻到身上，还要提防尸虫虫母。” 我取了一颗药丸，递给了古夏。 这种药丸，主要成分是牛粪干，加了两种香草还有金银花，味道不会那么冲。 古夏接过，含在嘴里。 她朝前面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用桃木剑拨动悬挂的干尸，仔细观察了之后，说：“小郎中，这些尸首，年份都不一样，有的不到二十年，有的则是二十年以上，还有的可能有三十年以上了。” “你说，这些持续不断出现的尸首，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这附近又没有寨子啊！” 古夏问完，期待地看着我。 我也没有答案，没办法马上回答他。 我朝前面走去，发现有些干尸脚下，还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陶罐、竹筒之类的。 是装蛊虫的容器。 可见，这些干尸，一多半都是蛊师。 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说：“这些人，可能是到毒山寻找诡神蛊，最终死掉的那批人。一直都没有看到他们的尸身。看来就吊在这里了。” 罗七娇的弟弟罗八宝，还有巫左兄弟的父亲巫长贵。 他们的尸身，很有可能就在这林子里。 这么多年，毒山是个危险的禁地。 但还是又不少蛊师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命丧云中寨。 他们一死，就为这片干尸林提供的尸首。 这时，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清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瘆人与邪异。 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藤条摆动着。 那些干尸也跟着一起摆动。 平添几分恐怖氛围。 我的心都到了嗓子眼。 总感觉这些吊着的干尸，会猛地睁开眼睛，挣断藤条…… “嘿嘿！” 小孩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笑声听起来，异常的邪异。 这种笑声把我吓惨了。 尸类还有阴阳之事，都不是我擅长的。 黑狗立刻狂吠。 黑狸花猫也发出叫声。 “是人在笑，还是亡灵在笑啊？还是尸类？”我连忙问古夏。 “我不知道。” 古夏摇摇头。 “茶女大人，茶女大人，你在哪个方位？”我大声喊道。 “我在这边。” 茶女应了一声。 我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茶女停在一处山洞前，全身裹得非常的严实，脸上的黑鳞泛着奇怪的光芒。 “茶女大人，追到了那只小僵尸了吗？” 我关切地问。 茶女大人笑了一声，指着山洞，说：“小僵尸在山洞里面。” “这山茶树吊着干尸，都是他弄出来的吗？”我问。 茶女点点头说：“没错。应该是死在毒山里的人。我听说，毒山里有尸王。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小僵尸？你见到尸王了吗？” 我细细一想。 尸王云昆仑的一儿一女，都死在了蛊祸之中。 所以，他对孩子非常的宠溺。 小僵尸跑到了毒山之中，捡一些尸首回来。 云昆仑是允许的。 并没有干涉他。 “尸王喜欢孩子，就任由小僵尸捡一些尸首回来。人一旦死在野外，尸首和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我说。 古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茶女，问道：“茶女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到这边的？我记得你不是朝这个方向的。你怎么忽然打听起尸王的事情了？” “我是担心，尸王会给这只小僵尸撑腰。” 茶女笑了一声，应道。 而后，茶女对我说：“要不，你进去看一眼吧，摸清楚小僵尸的底细。” 我朝洞口看了过去，里面漆黑一片。 忽然，一双幽绿色眼珠子睁开，就从幽暗处头发出瘆人的光芒。 我心突突直跳，手心都是汗水。 我不住地后退了几步，感觉它格外的狠毒，好像不是尸类该有的眼睛。 “你是谁？我是茶花峒冬生，与云中寨也有些关联。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拿人养尸虫？” 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一声“嘿嘿”的笑声。 这笑声不是从洞内传来。 而是洞外响起的。 古夏跟着大喊了一声：“小郎中，这个茶女是假的。” 第117章 养木尸的赶尸匠 听到这话。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山洞内的小僵尸身上，根本没有留意，这个假“茶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 假“茶女”直扑向古夏。 古夏受到冲击力，挨了一道煞风，滚落在边上。 不过，古夏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暗暗就提着桃木剑。 假茶女动手的时候，她也快速出击，桃木剑也刺中这个假茶女，逼退了假茶女，避免我们两人先后遭受偷袭。 我快速上前，将古夏扶住，后退几步，问道：“古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不对劲。他让我刺中了一剑，也不太好受。” 古夏嘴角流出了鲜血，依旧坚强地说。 假“茶女”，让雷击桃木剑击中，身上冒出一股黑烟，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动，慢慢地改变模样。 茶女本就一身黑气，脸色与手臂布满黑鳞。 极为容易假扮。 假茶女变成另外的模样。 腰系一黑色腰带，青布长衫，头顶青布帽，腰间还有一符包。 “嘿嘿。” 那邪物变化之后，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在他的身上，还看到了一条游走的黑色蝎子虫影。 我心中一凛。 这种装扮，分明是赶尸匠的打扮。 与罗东宝的打扮，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有虫影爬动，可能是他成为阴鬼后，变成了蛊虫的宿体，或是蛊灵。 “活着的时候，是一位赶尸匠。现在是一只阴鬼，有可能成了蛊灵。” 我心中暗暗惊讶，忙对古夏说。 “你要当心点。不要让他伤到了。” 古夏关心地说。 “放心吧，这次不会了。” 我应道。 上一次与罗东宝交过手，算是吃了大亏。 这一次，我身上多了数种厉害的蛊虫，还有厉害的蛊灵，自然不会再重蹈上次的结局。 “报上名来。” 我松开了古夏，大声喊了一声，跟着朝阴鬼赶尸匠走去。 黑狗与黑猫同时发出了叫声。 “嘿嘿。小子，把诡神蛊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好位置，就吊在西边最肥的山茶树上。” “我本打算在半路截杀你的。没想到，你倒自己跑到这里来了。既然来了，就该乖乖听话。” 他阴冷地说。 我将本命蛊取出来，笑着说：“凭你，也想抢夺诡神蛊。我看你，是疯了吧。你是赶尸匠，就不该贪图蛊虫。” 我取出杀鬼骨刀，在本命蛊的罐子上一拍，蓝色煞气护在我身上。 跟着，青灵也从罐子里出来。 她裙摆晃动，身上煞气盖过了这只赶尸匠。 我感觉在毒山呆了一段时间之后，青灵的实力好像迅猛提升三倍不止。 “是……是您老人家。” 赶尸匠惊惧不已，连连后退。 我见阴鬼赶尸匠后退，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我手持杀鬼骨刀，欺身上前，直接砍断他的一只左鬼手，跟着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本命蛊煞气冲过去，缠住他身上游走的蝎子虫影。 “你认得我？” 青灵看着赶尸匠，淡淡地说。 “你是聚天地煞气的凶煞，毒山本是你的地盘，我当然记得你。早知道您老人家跟着这小子，我是绝对不敢动手的。” 赶尸匠声音颤抖地说。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知道……我的来历吗？” 青灵眼睛盯着赶尸匠。 赶尸匠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的。我辈分低微，怎么知道您老人家的事情。” 青灵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赶尸匠身后，淡然地说：“真没有用。好好回答，否则……我将你撕碎。” “告诉我，你的姓名，为何会在这里？和罗东宝是什么关系？” 我说。 我手上力量增强，本命蛊的煞气顺着我手臂，就勒在阴鬼的脖子上。 “我叫白剑飞，是一位赶尸匠。你刚提及的罗东宝，是我的师弟。我们曾经是在一起学赶尸的。” 赶尸匠老老实实地回答，脑袋和眼珠子一直在往后转，十分畏惧青灵。 “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问。 白剑飞眼珠来回转动，显然有些害怕，不敢把事情和盘托出。 我用杀鬼骨刀，对着他的鬼身扎了一刀。 “我说……我是受鬼王的命令的。在这里养尸的……啊……真痛……” 白剑飞咬牙大叫。 “鬼王？他是谁？” 我皱着眉头。 “就是带着骷髅面具，有时候戴着斗笠的高人。他很狡猾，我没有办法，让他操控……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白剑飞惶恐地看着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与古夏对视了一眼。 原来斗笠人的外号叫做“鬼王”。 估计白剑飞身上的蝎子虫影，也是这位鬼王种在上面的。 白剑飞能够开口说话，他的阴鬼煞气，比罗东宝要强很多。 “养了什么僵尸？” 我问。 白剑飞指着洞内，说：“是五行尸之中的木尸。因为毒山之中，有尸王。就放了一个小僵尸在这里。反正，尸王不会对小僵尸动手的。我在背后操控小僵尸，也算是在刀尖上舔血，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我是身不由己。” 说完这话。 白剑飞长叹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我冷冷一笑，说：“你们倒是聪明，还懂得利用尸王的缺点。那你们，养五行尸的目的是什么？” “我很冤枉，本是个赶尸匠，却变成养尸的邪灵阴鬼……我只能期盼能有来生。不该问，我从来不敢问。不能知道的，我也绝对不会去打听。” 白剑飞说。 他怕我不信，补充说，“我可以向蚩尤老爷赌咒发誓的，若我说假话欺骗你，叫我天打五雷轰，魂飞魄散。” 我想，如果白剑飞是斗笠人鬼王害死，强留在这里给他养尸类。 那他，倒也无辜得很。 “什么是五行尸？木尸又是什么？” 古夏咳嗽了一声，追问道。 “咳咳……小爷，你掐着我脖子，我很难受。我身后还有一位煞神盯着我……我不敢再耍滑头的。你松松手……让我好受一点。” 白剑飞哀求地说。 “好！老实回答古姑娘的问题。” 我松开了白剑飞，不过杀鬼骨刀并没有收回来。 “五行尸，是根据不同命格来确定。根据生辰八字……有人属于金命、火命……我养的这一只属于木命……就称作木尸……” 白剑飞表情很痛苦，慢慢地说着，脚步也慢慢地移动。 木尸？命格属性？ 我与古夏都皱眉思索着。 这时，白剑飞乘着我们不注意，身子一缩，便冲到了洞内。 跟着，阴森的阴锣声哐哐响起。 第118章 狗惊魂、猫惊尸 我心想不好。 白剑飞这回是要赶尸控尸了。 锣声异常地刺耳。 好在，我听过好几次，心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我看了一眼古夏，发现她皱着眉头，神情痛苦， “古姑娘，塞在耳朵里。” 我强忍着不适，从袄子里扯出两团棉花，让她塞在耳朵里。 “嘿嘿！” 只见白剑飞从洞内走出来。 那只落在他身上的蝎子虫影，代替了他的左手，拎着一面陈旧的阴锣。 右手拿着一根木棒。 有节奏地敲击着。 锣声，时快时慢，深谙某种乐律。 在他身后，跟着一只尸类，个头不高，年龄也停留在十岁左右，双目幽绿色。 小僵尸受制于阴锣，变成了白剑飞身后的护卫。 与此同时，山茶树林悬挂的干尸，受到阴锣声的刺激，开始挣扎摇摆，相继挣开了脖子上的藤条。 落地之后。 关节发出咔咔不协调的声音。 速度缓慢地朝我与古夏走来。 “小郎中，咱们要让干尸包围了。” 古夏耳朵塞着棉花，声音大了不少。 “不用急，我自有办法。干尸不足挂虑。白剑飞身边，也只有一具木尸而已，还难不倒我。” 我心中慌乱了片刻，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我快速将引虫香点燃。 这群干尸身上尸气虽然浓郁，只要把尸虫给引诱出来。 干尸就不会有太大杀伤力。 他们本身就不是饲养的尸类。 而是一些器皿而已。 引虫香点燃，香气快速散开。 我用力抛到十数米之外。 众多干尸，受阴锣的控制，会朝我这边杀过来。 可是，他们体内的尸虫，闻到引虫香的香气，则是会奔着引虫香而去。 尸虫与干尸必然会出现了矛盾。 起先在僵在了原地。 而后，他们体内的尸虫，渐渐占据了上风。 开始朝引虫香走去。 “这只阴鬼，真是找死。” 青灵冷漠地看着白剑飞，就像看着一个死物。 “青灵，没什么大碍，我能收拾他。你暂时不要上前，以免让阴锣伤到了。” 我从容地说。 “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白剑飞在苗疆十三峒，也是大拿级别的人物。你敢斩我的左手。赶尸一门，有七大神通。今日，就让你试试，借尸杀人。” 白剑飞一脸杀气，整个人怒吼地叫道。 “你看看吊在树上的干尸，怎么没有冲过来？” 我讥笑了一声。 我没有太关注白剑飞此刻的状态。 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这只奇特的小僵尸身上。 我想弄清楚，斗笠人要养的五行尸，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等到小僵尸走近之后。 我发现他，穿着兽皮做成的衣服，五官看起来倒是非常周正，肌肤都是青绿色。 肌肤并没有皱巴巴的感觉。 就像刚死去不久。 那双眼睛，也是泛绿，令人印象深刻。 五色之中，青属五行。 他呈现出这样的颜色，也很正常。 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小僵尸体内，有着极为浑厚的尸气。 浑厚程度，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比黑毛尸郭无寿都要强。 这只小僵尸，实力应该不俗。 不过，他的身上，并没有出现尸虫虫母。 “都给我过来。” 白剑飞手中的铜锣越敲越急，不过众多干尸依旧没有动弹。 “我本来打算放你一马。可你，偏偏把路走窄了。五行尸，从名字来听，应该是五只的。” “你只有一只木尸，就想翻盘，是不是有点难度。你跟我说说，另外四只五行尸在哪里。” 我笑着说。 青崖峒白玉娥，教过我对付尸类的法子。 我带在身边的铜钉子，还有桃木钉，足够对付这只小僵尸了。 白剑飞一定要魂飞魄散。 不过，在这之前。 我必须弄清楚，那个斗笠人，也就是所谓的鬼王，还在哪里养了五行尸。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得罪了赶尸一门，必定灾祸不断。喜神菩萨，赶尸门祖师爷，不会放过你。” “我若是你，还是把诡神蛊叫出来。等下木尸撕碎你肚子，你就惨咯。” 白剑飞愤怒地叫着。 小僵尸绿眼瞳孔在收缩，看我眼神，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高估自己的控尸能力了。” “狗子，咬那断手的骗子。” 我发号了命令。 黑狗一跃而起，狂吠不断，十分凶猛。 没想到的是，黑猫也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不过，它则是朝着那只小僵尸扑了过去。 俗话说，狗惊魂。猫惊尸。 狗能看到魂魄，所以魂魄也会惧狗。 而猫叫声，则能诈尸惊尸。尸类很少伤猫。 “一只狗子也敢……扑我……真当我赶尸一门没有绝技傍身。” 白剑飞怒道，左手一抬。 是那只蝎子虫影。 嘭咚。 黑狗划出一道黑影，丝毫不在乎白剑飞挥动的蝎子虫影。 将白剑飞撞倒在地上。 那面阴锣应声落在地上。 “人都死了，活着的绝技能有什么用。” 古夏见状，大声的嘲讽。 黑狸花猫这边，也毫不逊色，扑在了小僵尸身上，爪子抓破了小僵尸的脸。 “嗷嗷！” 小僵尸发出怒吼声，右手挥动。 黑狸花猫快速地扰动，愣是没有让小僵尸抓到。 肆意捣乱了一番之后。 它跑了回来。 小僵尸身上的绿色尸气，疯狂地散逸。 “好猫。” 我忍不住赞道。 身手之灵敏，胆子之大，绝非一般的猫可比。 白剑飞站起来，叫道：“木尸，杀死他们，喝光他们的鲜血。” 小僵尸双目透发出瘆人的绿光，全身紧绷，显然是在蓄力。 “那就试试。” 我双腿发力，冲向小僵尸，抽出一把铜钉子，对着小僵尸的气户穴扎去。 就在我要刺中的一刹那。 小僵尸的动作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直接躲了过去。 跟着，他右手朝着我的脖子划过来，就对着我的颈动脉。 他手指指甲发绿，估计淬满了尸毒。 真要让他抓伤。 不仅会导致，大出血。 这种翠绿色的尸毒，还有可能让我全身腐烂。 “喵！” 黑猫再次扑腾过去，撞在了小僵尸的右手上。 我躲了过去。 黑猫犹如断线风筝落地，身上三道刺眼的血痕。 “我要你死。” 我眼睛顿时通红，抬着右脚，直接踢在小僵尸身上。 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我将落地的黑狸花猫捡了起来，发现它肚皮已经在渗血。 “狗子，把阴锣咬过来。” 古夏喊了一声，随即念动法诀，将桃木剑打了出去。 第119章 神秘的小僵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古夏朗声念道。 桃木剑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光，直接刺向了小僵尸。 轰的一声。 小僵尸抬手一挡，与桃木剑碰在一起。 桃木剑有雷霆之力，配以三清道法。 可以说，力量十分的迅猛。 小僵尸受力之后，后撤数步，手臂上冒出一股白烟，身上的尸气变淡了很多。 它冲着古夏咧嘴，随时准备冲上来。 “你别瞪着我，要是我纯阳道力充沛，一剑就能毁掉你。” 古夏冷傲地说。 黑狗咬着地上的阴锣，跑了回来，停在了古夏边上。 “好狗子。” 古夏得了阴锣之后，咬牙敲动。 所重复的节奏与乐律，与刚才白剑飞敲动的完全一模一样。 看来，棉花没有阻挡锣声传入她的耳中。 她以惊人的记忆力，记下了白剑飞所用的乐律。 原本恼怒至极的小僵尸，身子不自觉地站在了原地，身板也僵直了不少。 “你……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赶尸门的绝技？” 白剑飞气急败坏。 青灵落在白剑飞身后，淡淡地说：“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你这卑劣小人，留你还有什么用。” 只见，青灵挥掌如刀，直接拍在白剑飞的天灵盖上。 “我赶尸门不会放过……” 他这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魂飞魄散。 一部分阴鬼煞气，直接让青灵给吞掉了。 形势随着古夏出击，得以控制。 我长舒了一口气，怀中的黑狸花猫，腹部在淌血。 “好猫。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将外套撕下一块，快速给它包扎，避免流血过多。 刚才它要不是它出击。 我没死也会身受重伤了。 “我有点轻敌。没想到，这小僵尸反应速度如此灵敏。我犯了轻敌的错误，还以为是与郭无寿动手。我不该犯这种错误的。” 我看了一眼古夏，有些惭愧地说。 古夏脸色苍白，催动桃木剑以及敲动阴锣，都颇为损耗体力，说：“你与尸类过招的经验太少，犯错是正常的，以后就不会再犯错了，不要紧的。黑猫没事吧。” “只要血止住了，黑猫就不会死。我得把这玩意的牙齿敲下来一颗，方能解开它的尸毒。” 我说。 我把黑猫放下来。 黑狗退了回来，守着黑猫。 看来，黑狸花猫与黑狗一样，都要经历一次尸毒的伤害。 古夏盯着小僵尸，敲动着阴锣，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咬着牙关，坚强地扛着锣声对自己的伤害。 我从边上绕过去，乘机将小僵尸撞翻在地上，捡起石头就砸上去。 他的牙齿比郭无寿要坚硬多了。 我敲得双手发酸，才勉强敲下一颗。 小僵尸无法动弹，双目桀骜不驯。 任凭石头砸上来，愣是没有叫出声，恨恨地看着我。 “你别不服气。白剑飞这种货色都能控制你，活该你倒霉。” 我将僵尸牙捡起来，抽了一根铜钉子，准备直接钉死他的尸心。 “乖乖，兜了这么一圈，倒让你先逮住了。好在那贱女子，似乎没有追上来。” 暗红的煞气席卷而来，玉娘露出了面目，落在了数米之外，阴森的怪笑。 “你跑来干什么？” 我看着玉娘，立刻紧张起来。 “我担心僵尸把你弄死了，所以来帮你。看来你还有点本领。” 玉娘幸灾乐祸地说。 “放你的狗屁，我需要你帮忙。赶紧滚，要不然现在，咱们就摆开阵势斗蛊。” 我没好气地骂道。 “你气性太大了。不过，现在斗蛊也未尝不可。” 玉娘阴笑地说。 随即，她目光落在古夏身上，从袖子飞出了九种颜色的煞气，快速朝古夏冲过去。 “卑鄙。你这老虔婆。” 我大骂了一声，从小僵尸身上跳下来，飞奔去救古夏。 玉娘身子一卷，夺了古夏手中的铜锣，又用力敲了敲，喊道：“好孩子，到我这边来。” 古夏受到冲击，阴锣脱手，九色煞气跟着飘了回去。 我明白过来，玉娘是要抢夺阴锣，并不是要伤害古夏。 “不要过去。到我这边来。” 茶女从一侧追了上来，焦急地喊道。 玉娘看着茶女，笑着说：“你真是好笑，真是天真。他凭什么到你身边去。就因为你长得丑吗？” “玉娘，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何必趟这趟浑水。” 茶女大人勃然大怒，全身气得发抖。 “这小僵尸是谁？” 我问。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他。直到前不久，我遇到了阴鬼罗东宝，才知道他可能在毒山，还被人养成了尸类。他关系到苗疆的一件大事。” 茶女话语有些乱了，急切地说。 我怔了一下，这个十岁就死掉的娃娃，怎么就干系到苗疆的一件大事了？ “茶女，你该跟他说，这只僵尸，当年曾经杀过不少寨子的蛊神。若不是他，你虽然养金蚕死掉了，也不用成为茶花峒的蛊神，说不定就能轮回转世。当然，我青崖峒也不会用活人养蛊神。” 玉娘说。 我惊诧不已，没想到小僵尸，竟然杀死过不少寨子的蛊神。 这时，玉娘用手，在小僵尸的脑门拍了几下。 叮当。 两根发着银光的银针落地。 小僵尸眼神猛地一变，双手活动了几下，整个气势为之一变。 我心中不好。 银针落地，小僵尸摆脱阴锣控制，重获自由，可以任意出击了。 “小僵尸，跟着我一起走。你受了重伤，今天占不到便宜了。” 玉娘直接丢了阴锣，大声喊道。 小僵尸眼睛眨动，便点点头。 玉娘朝东边跑去。 小僵尸快速奔跑，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冬生，回茶花峒等我。我要查的事情，自己会弄清楚的。保重。” 茶女叹了一口气，也追了上去。 我与古夏杵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事情数度变化。 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令人捉摸不定。 没想到这位木尸，竟如此神秘。 斗笠人鬼王将他养在这里，茶女与玉娘双双争夺他。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咱们这等凡人，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为好。” 古夏坐在一块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说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有一种直觉，木尸的身份，说不定与毒山之变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相信，日后会再次与他相遇的。 “咝。” 聚拢在引虫香边上的尸虫，数量越来越多了。 一旦引虫香烧完，它们就会朝我们杀过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先用火把焚烧。 没烧死的，再用本命蛊的煞气弄死。 处理完毕之后。 干尸倒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却根本看不了东西。 没有尸虫在身上。 它们很快就彻底烂掉的。 “小郎中，我们到这个山洞里面看看。我想弄明白，这位斗笠人鬼王，赶尸匠白剑飞，是如何养尸的。”古夏提议说。 第120章 博学的古夏 我朝洞内看了看，发现有一股血腥气萦绕其中。 尸气也非常的浓厚。 好在随着白剑飞魂飞魄散，小僵尸离开。 这些都是死物。 洞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点点头说：“好。我也想弄清楚，他们养尸的诀窍，为何小僵尸的尸气如此浑厚。” 我将黑猫抱起来，放在竹篓里背着，便与古夏一起进了山洞。 黑狗低着头，不断地嗅着气味。 山洞并不算太大。 进来之后，血腥味更浓了。 我找了位置，将火把插好。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精心打造的石棺。 石棺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荡漾着一种奇怪的红色液体。 在火把光芒下，还泛着光。 看起来像是鲜血。 我看着石棺，愣了好一会儿，觉得非常的熟悉。 忽然，我整个人不由一惊，失声叫道：“血水棺材竟在这里！” 诡神蛊钻到我身上的那一晚。 我梦到过自己躺在血水棺材之中。 后来，我找到了五大蛊王葬身地。 本以为，是那些石棺在召唤我。 现在想想，蛊王们所在的石棺里，根本就没有血水。 那么，出现在我梦境之中的石棺，可能就是眼前的这种石棺。 “小郎中，你是什么意思？” 古夏忙问我。 “诡神蛊落在我身上的那晚，我做过一些噩梦。其中有一个片段，就是我躺在血水棺材里。” “我在想，如果不是我娘拼命返回茶花峒，说不定我也要被放在血水棺材里浸泡，成为杀戮残暴的僵尸。” 我说道。 古夏有些惊诧地看着我，忽然说道：“咦。这血水不像是血液。好像还在动弹。” 我不由地一惊，忙取了一把铜钉子，将铜钉子探入血水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水附着在铜钉子，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朝上面涌动，就要爬到我手上来。 我忙松开铜钉子。 铜钉子晃动几下，落到了石棺底部。 “这里面有一种极小的虫子，应该是红色的，凝聚在一起，就像是流动的血水。” 我看了一会儿，说道。 我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说：“是血蛊虫，个头极小，聚拢在一起，就可以像水一样流动。它们会喝人血。保不齐，那些悬挂的干尸身上的鲜血，就是它们喝掉的。” 巫蛊秘录记载过这种虫子，血蛊虫状如鲜血，嗜血成狂。 中了血蛊虫，可在一个月之内，血亏而亡。 不过，这种血蛊虫怕草木灰。 一般来说，用血蛊虫伤人，取一滴在下在饭食、茶水之中，就能达到目的。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蛊虫。 大活人落到里面，不用一个月。 可能十分钟就会血亏而亡。 我快速移动了身子，护在古夏跟前。 “那就对了。刚才我还在想，小僵尸若是睡在血水里，为何身上没有半点血斑。” “可见，他睡在石棺里，血蛊虫会覆盖在他身上。一旦离开之后，血蛊虫还是留在石棺里。血蛊虫吸活人的鲜血，滋养僵尸的肤色。” 古夏看了一会儿说。 她看了看四周，啧啧称奇：“此洞内布局诡异，石棺的方位是按照养尸布局来设置的。山茶林的藤条，应该都是从这里生长繁衍出去的。” 石棺四周并不平整。 树藤的根茎交错起伏，犹如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毒蛇。 我诧异不已，树藤的根茎竟然长到山洞里面来了。 “那这些树藤根茎，与养尸有关系吗？” 我问。 “有。干尸吊在外面，体内的尸虫会不断孕育尸气。而后尸气，绵绵不断地通过藤条，输送到石棺里，滋养睡在里面的僵尸。” 古夏解释道。 我豁然开朗。 原来干尸以及尸虫，是这样滋养小僵尸的。 “那它为什么是五行尸之中的木尸？” 我接着问。 “东方青龙位，青木为主。借助树藤将尸气送过来。自然就是木尸。五行变化，阴阳相随。这个养尸风水局，看起来简单。最难的是，石棺摆放的位置。我想，外面吊着的干尸，以及石棺，应该是五煞养木尸的布局。” “五煞养尸。这里的‘煞’，是指煞位的意思，不是凶煞恶鬼哦。” “要布此阵，涉及复杂的方位的计算，绝非易事。” 古夏想了一会儿，开口说。 她怕我不懂，就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起来。 石棺的方位，树藤的分布，以及干尸悬挂的分布。 不断地提到“坤”“巽”等八卦方位。 “这是道门养尸阵。我现在可以断定，这位斗笠人鬼王，曾经在龙虎山学过道。” 古夏最终下了结论。 我大有收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古姑娘，你真是博学多才。要不是你，我根本就想不出这当中的眉目。抓破头皮，也想不清楚五行养尸的奥秘。” 古夏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小时候多看了一些书。你天资聪慧，只要看几本这方面的书，就一定会想得通的。有机会，我也可以教你。” “好，那你给我开个书单。有时间的话，也请你教教我五行八卦，两仪四象。” 我高兴地说。 外婆的藏书，多是医案，关于阴阳五行方面的书籍却很少。 所以，这方面是我的短板。 古夏是三清山修行的女道士，她对于这方面比较了解，正好可以教我。 五大蛊王的出现，让我知道蛊术也是可以按照五行来分的。 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对我肯定是有帮助的。 “那么，如果我将石棺砸掉，再将这种树藤的根茎砸掉，五煞养木尸的邪阵，会不会毁掉？” 我问古夏。 古夏想了一会儿，说：“应该可以。” 我先将树藤根茎斩断。 再将树藤根茎垒在一起，生火将树藤烧起来，得到的木灰，正好可以对付血蛊虫。 烧木灰的空闲，我与古夏在洞穴搜寻了一遍。 在一堆乱石之中，发现了一具骸骨。 从破旧的衣服里，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写着《赶尸七门神通》。 “这骸骨应该是白剑飞的尸身，他还算幸运，没有变成养尸的工具。” 我很快判断出骸骨的身份。 “这书从书名来看，像是赶尸门的秘笈，你打算如何处理？”古夏问我。 第121章 萧十三 我侧目看着古夏。 有些不解。 如何处置这本《赶尸七门神通》。 在我看来，应该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需要单独拿出来讨论。 古夏笑了笑，忙解释说：“你可千万别烧掉了。苗疆三大巫术：巫蛊、洞女以及赶尸。虽说赶尸一门近乎灭绝。可是，这本书是可以作为典籍收藏的。” “至少可以证明苗疆大地上，曾经有过赶尸匠活动的踪影。它有作为苗疆历史素材的价值。” 我有些动容。 罗东宝也好，白剑飞也罢，都是年迈的老者。 可能，他们是最后一批赶尸匠了。 这本书，兴许是赶尸门留在世间的痕迹。 寻常人即便得到了这本书，要学赶尸一门，也是屠龙术，派不上用场了。 以前一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现在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了。 “你说的有道理，赶尸门昔日赶尸送喜神，帮助过不少客死他乡之人返回故乡。也算是为苗疆立下功德的。” “这书算是无数赶尸匠智慧结晶。留着也好，兴许还有赶尸匠人。到时候，可以将这本书还回去。” 我点头应道。 时代变化，赶尸一门式微衰落，已是定局。 不过，典籍留存于世，也能留下一些历史痕迹。 古夏听到这话，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我收起这本《赶尸七门神通》的小册子。 我继续在洞内寻找斗笠人鬼王的痕迹。 可惜，他非常的谨慎。 虽然留下了养尸的阵法，判断出他在龙虎山学道。 但是，他具体的名字，却无从得知。 “看来这位斗笠人，行事非常的隐秘。洞穴之中，无法找到他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但愿，尸王云昆仑能够追上他。” 我叹了一口气。 “这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罗七娇与苗老蛇等人，就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我相信，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的。还怕找不到他。” 古夏在一旁安慰我。 等到树藤烧尽，有了足够的火灰之后。 我戴上蟒蛇皮手套，让古夏站到一块石头上面，避免血蛊虫逃窜，牵连到她。 我将火灰撒开，布了里外三重。 而后，我砍了一根山茶树的木棍，用一块石头作为支点，然后发力撬翻了石棺。 血蛊虫应声流出来，先与第一重火灰遭遇上。 滋滋作响。 血蛊虫到处乱窜，惶惶不可终日。 我不断地添加火灰，将试图逃窜的血蛊虫浇灭击杀。 花了大概十五分钟，血蛊虫尽数毙命。 “小郎中，你真厉害。如此轻易就收拾这么多小虫子。这法子真是妙。”古夏由衷地称赞。 “世间万物便是如此，只要找到破绽，那便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看似恐怖之物，便再也恐怖不起来。”我说道。 我将插在石头缝隙中间取了下来。 照了照石棺内部。 忽然，我发现一侧，有一行文字，是用指甲刻在里面的。 我仔细一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日若得自由身，誓杀鬼王萧十三”。 轰的一声。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有心种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苦苦在洞内寻找，关于斗笠人鬼王的信息。 等我放弃的时候。 却在石棺之中发现了他的名字。 萧十三。 斗笠人以及鬼王，都是萧十三的别号而已。 就像匪首唐大榜有“飞天蜈蚣”的外号。 而令我震惊的是。 是“萧十三”这个名字。 可以说，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甚至说，非常的熟悉。 他是我外婆的仇人。 外婆留下的三条规矩之中，其中就有一条，不给萧家人看病，因为萧家是外婆的大仇人。 我咬着牙关，不住地发抖。 “冬生，你怎么了？” 古夏发觉我的不对劲。 “这里面有个名字，鬼王萧十三，此人是我外婆的大仇人。我到今日，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他与我娘的仇人，发生了重合。” 我双拳攥紧，咬牙切齿地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古夏看着棺材内部的文字，说：“看来，这位小僵尸，与鬼王萧十三，有着血海深仇。否则，不会用‘誓杀’二字。他一直都是非自由额状态。” “没错。萧十三没有完全控制这只小僵尸，所以就把白剑飞留在这里，用赶尸门的黑巫术，针线傀儡术来制衡小僵尸。” 我想了一会儿说。 可以说，白剑飞与罗东宝一样，都是受人诓骗才来到毒山。 麻云峰骗了罗东宝。 而这位鬼王萧十三则骗了白剑飞。 “咱们终于弄清楚了，斗笠人叫什么了。” 古夏露出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我长舒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确定。 我的仇人有两个，一个是妖道残蝎，另外一个则是这位萧十三。 而且，这两个人还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只要成功报仇。 我就能去药山祭拜外婆，也能找到我娘，让她入土为安了。 万事开头难。 今日，我终于是找了开头的位置。 接下来，我要把金蚕蛊养好，掌控好本命蛊，争取让体内的诡神蛊为我所用。 等我足够强大了。 一定会成功报仇。 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想了很多以后的事情。 我激动不已，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冬生，小郎中……冬生……”古夏喊了几声。 我回过神来，将泪水擦掉，说：“我有点走神。我可能是有点激动。又或者是，见风流泪了。” “那就好。” 古夏很聪明，没追问我为啥流泪。 她走到竹背篓前，用手轻轻拨了拨黑狸花猫，忽然神色一变，说：“小郎中，这猫的身体怎么有点发僵。这包扎的布片都呈现红黑色了。它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我快速走了过来，先感应它的心跳，又将包着布片拆开，观察它的伤口变化。 “古姑娘，猫类的心跳，比人类要快一点五到两倍左右，这是很正常。身体发僵是因为尸毒开始蔓延了。” “不过，我们要改变返回的路线，不走乌龙山回程，要改道蚩尤谷方向了。” 我说。 第122章 火速采药 我解释说：“黑猫的伤口有些变化，要去蚩尤谷找到一味白及草的根茎。” 小僵尸实力远胜黑毛僵郭无寿。 所以，黑猫的伤比黑狗当时还要严重。 黑猫伤口除了淡淡的尸臭味外，还极有可能会出现坏疽。 任其发展，轻则有可能会导致残疾，影响它今后的寿命。 重则，坏疽蔓延开，从而对它的脏器造成伤害，夺走它的性命。 用白及的根茎消肿生肌，活血化瘀，阻止这种糟糕情况的发生。 这次出门，我又恰好没有备上这味药。 本来在茶花峒的家中，就有这味药。 可现在赶回去，时间上来不及了。 而，在蚩尤谷之中，很容易就能寻到白及。 我以前与我外婆一起去过十多次，其中采过六次白及。 “好。那我们就改道蚩尤谷。”古夏点点头。 我们从山洞里出来。 已经是后半夜。 看着那些曝尸荒野的干尸，我心有不忍。 毕竟同属人类。 一旦我们离开，说不定会有野兽前来觅食。 我与古夏一起，将干尸搬到了山洞之中，再用一些石头堵在了洞口，避免他们曝尸荒野，遭遇野兽噬咬。 从山茶林这边下来，又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穿过了荆棘丛，从一些极难走的石头陡坡上跳下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毒山山脚。 天已大亮。 “哗哗”流水声传来。 我跑了过去，弄了树枝生了篝火，用陶罐烧开溪水，将小僵尸口中敲下来的僵尸牙碾磨成粉。 一部分开水装在水壶里。 剩下一部分用来冲僵尸牙粉，捏开小猫的嘴，强行喂了下去。 小猫睁开眼睛看着我一眼，令人心痛无比。 “小猫，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是蚩尤谷。你要战胜尸毒。我不会让你残疾的，让你丢命的。” 我极其郑重地向它承诺。 我与古夏吃了些干粮，只休息了一刻钟。 我看着古夏，说：“古姑娘，兵贵神速，咱们还不能休息，必须一口气赶到蚩尤谷去。你撑得住吗？” 古夏眼神疲惫，早已布满了血丝，不过依旧露出灿然的笑容，说：“我在三清山，也是常年走山路的。你可不能小瞧我。” 我们二人相互鼓励。 开始朝蚩尤谷方向走去。 “传说当年蚩尤老爷，骑着黑白色的食肉凶兽，带着八十一个兄弟，带着各种毒虫猛兽，与炎黄二帝大战。后来证实食肉怪兽就是大熊猫，是真的吗？” “真的能骑大熊猫打架吗？” 古夏好奇地问。 “没错。别看熊猫憨憨的，它的战斗力可是相当惊人的，它的咬合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据说，蚩尤谷，就是蚩尤老爷驯服各种毒虫猛兽的地方，包括了黑白凶兽大熊猫。” 我说。 到了下午三点多。 我与古夏终于赶到了蚩尤谷。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都是高山，能挡住夏日从南边来的热浪，冬日从北边来的寒流。 植被与兽类非常的丰富。 整条山谷走下来有十几公里长。 我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老地方能够寻到白及。 “白及喜欢潮湿环境，花香非常地好闻，清新淡雅。这个季节，差不多就是它的花期。” 我说道。 最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 我们找到了野生白及，白及属于兰科植物，已经有了花骨朵，马上就要开放。 我从侧面挖开泥土，取了一部分根茎，再将泥土盖上，不会影响它花期到来，馥郁飘香。 我用装着的凉白开清洗根茎的泥土，立刻捣蒜，重新给黑猫上药包扎。 忙完了之后。 我绷紧的弦方才松了下来，与古夏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幸好来得及，要是没救下我的救命恩猫，我一定会非常自责的。还好还好，一切都刚刚好。” 我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一路担惊受怕，总怕时间来不及，又担心中途横生意外。 “小郎中，人定胜天，咱们这么努力，肯定会成功的。” 古夏笑着说。 天不知不觉之间黑了下来。 我让古夏再坚持一会儿。 蚩尤谷有些木屋，是专门为猎人、采药人准备的。 冬天遇到暴雪，夏天遇到暴雨，等各种突发的天气状况。 可以在里面休息，歇脚。 里面会有一些盐巴与干粮，还有一些常见的刀伤药、解蛇虫毒的解药。 可以取用。 等到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补上就好。 晚上七点多，我们找到了一处木屋。 进入之前，古夏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谷，说：“小郎中，我感觉山谷之中，有眼睛盯着我们。” “这一带有不少猎人，为了等猎物，有时候会猫在某条野兽经过的道路附近狩猎，一呆就是一晚上。兴许是猎人，不用担心的。” 我解释说。 古夏皱着眉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收住了。 我将里面煮饭的陶罐，清洗干净，找出了保存的大米，以及腊肉。 煮了一锅腊肉米饭。 黑猫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之中要快，张口吃了几口米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之前，黑狸花猫叫了两声。 饭后，我与古夏围在火边聊天。 我讲了用药有十八反，十九畏。 她则讲了一些僵尸的分类，有百年的银僵，还有铜甲尸。 说着说着，疲惫袭来。 我与古夏便各自盖着木屋的兽皮毯子，靠着木墙睡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 黑狗猛地探起身子，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立刻警觉过来，朝外面看去。 洞外起了一阵怪风。 跟着，一个纸人脑袋出现在窗户上。 在篝火映照下，格外的瘆人。 我猛地一惊，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那纸人一动不动，就朝里面看着，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我一下子就想起，贴着绿皮人脸的郭无寿，同样也是个纸人。 “朋友，这山中木屋，是为大家准备的。你若是想进来休息，旁边还有空位置。大可不必用纸人试探。” 我对着门外喊道。 第123章 纸人求医 听到声音，古夏也惊醒了过来，睡意惺忪地看着窗外。 纸人脑袋摆动。 古夏脸色顿时巨变，叫道：“小郎中，是郭家追上来了吗？” 我说：“还不确定。” “汪汪！” 黑狗狂吠数声，从门缝冲了出去。 纸人迅速后撤。 我起身开了房门，在木屋前面，足足聚拢了七个纸人。 “天呐，怎么会有七个。” 我脱口而出。 纸人身上的纸片，已经破烂不堪。 能够看到内部的铁丝、竹片。 红绿色的彩纸，已经完全褪色。 身上还沾满了杂草。 不过，纸人的身形看起来非常的逼真，是出自精通纸扎术的能人之手。 黑狗居高临下，威武地盯着它们，咧嘴叫嚷，随时都可能跳出去。 “小郎中，我白天总感觉有人盯着我，兴许就是这些纸人。” 古夏有些担心地说。 跟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七个纸人挣扎了几下，双腿尝试着弯曲，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不能说话。 这一幕看起来，着实诡异。 “黑狗，安静点。” 我喊了一声。 黑狗眼珠子溜溜转动，也有些呆住了。 “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给我下跪？” 我有些困惑不解。 纸人不会自己奔跑。 在他们的体内，肯定有寄生的魂魄。 我从未见过它们。 为何平白无故地给我下跪。 古夏盯着纸人，看了一会儿，说：“我想，它们肯定是看到你背着药箱，还给黑猫疗伤。所以想请你给它们疗伤。它们的状态，并不太好，指不定就要魂飞魄散了。” 这时，其中一个纸人双手奉上，一根非常大的野人参，个头很大。 七两参，八两为宝。 这人参价钱不菲。 看这意思，是要当作诊费。 “还真是要我给他们诊病。”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邪门离奇的事情，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你能给他们治病吗？” 古夏好奇地问。 我皱着没有，没有回答她。 外婆立下过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给亡灵看病。 后来，我收服青灵之后，带回了两个受伤的孩童阴魂。 外婆说我阳寿不多，这条规矩就可以不用守了。 但是，一次性来了七个纸人，那就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 纸人们见我没有说话。 纸张之间发出了摩擦声，还有个小纸人发出了嘤嘤声。 古夏替他们说好话：“小郎中，他们魂魄封在纸人身上，这是破坏了阴阳界的规矩。” “你若是帮他们疗伤，送他们上路，也算是立下大功德。阴差是不会难为你的。” 古夏看着我。 “不瞒你说，一下子来了七个纸人，还真有点难度。而且，能把魂魄封在纸人身上，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我说。 孤魂野鬼漂泊在外，是不会无缘无故封禁在纸人身上的。 再加上纸人呈现出高超技艺。 这背后，必定有位大能人。 这时，一个魁梧的纸人走了过来，双手比画着。 他走过来的时候，一股极强的阴气就传了过来。 我打心底不寒而栗。 “你想说什么？” 我看了半天，摇摇头说。 “他好像说，只要你救其他的几位，他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可以成为你的鬼仆，给你打三年工。” 古夏仔细盯着纸人，开口回答。 收鬼为自己干活。我倒是听到这种传闻。 “你过来，我要看看你纸身内部的构造。这样我才能确定，你们的身体状况。” 我想了想，对这领头纸人说。 那纸人愣了一下，走了过来。 我让他转过身去，用刀划破两张纸片，内部是用竹篾，还有铁丝扎成。 在心口位置，有一团黑色的雾气。 这团雾气邪门得狠，像恶鬼怨灵凝聚成鬼心的形状。 又夹杂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这块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古夏开口问。 “是纸人的鬼心，是用秘术，收纳了魂魄，凝聚成驱动纸人奔跑的鬼心。可是，他这鬼心有些古怪，我暂时看不明白。” 我说。 随即，我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巫术，魂牵引术。 将魂魄打在纸人身上，利用怨念煞气，来牵引纸人奔跑。 便是魂牵引。 具体的操作方法，我并不知道。 但是，是十分恐怖。 “你得罪了白加鹤吗？” 我皱眉看着魁梧的纸人，问道。 整个十三峒，有一个高明的扎纸匠，能够做出这样的纸人，同时也是一位厉害的巫师。 或许他掌握了魂牵引术的秘诀。 我听外婆说起过此人，他做的纸人惟妙惟肖，可以把仇家的魂魄困在纸人身上，受自己指挥，日夜承受折磨。 传言他扎出来的纸人，落地能跑，要是夜晚站在你面前，就跟活人一样。 若不是年岁日久，这七个纸人，还真有以假乱真的水准。 此人，便是十三峒之一雷公峒，大巫师兼纸扎匠白加鹤。 纸人身上的种种变故，像是得罪了白加鹤的下场。 哪知，纸人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比画得更厉害。 全身的破纸片哗哗地作响。 “他就是白加鹤。” 古夏皱眉看了一会，说。 听到这话，我眼珠子就要掉在地上了。 他是白加鹤？ 那，他怎么会跑到自己做的纸人身上？ 还对自己使用了魂牵引巫术。 我向古夏求证了好几遍，最终确定没有弄错。 事情听起来，越发地玄幻了。 一时之间，我既好奇，又有些无从下手。 这时，古夏在纸人的脑袋上，看到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之上，还有断掉的半截红线。 “将这银针拔下来，应该没有大碍吧。” 古夏问我。 我看了一眼，点点头。 古夏将银针拔了下来。 纸人的身体战栗不已，像是忍受着极为痛楚的折磨。 “啊！” 他闷哼了一声。 “我就是白加鹤，请小郎中救我等七人。” 他语调悲伤地说。 发出声音极为阴冷。 就像是常年在冰水浸泡的人发出的是声音。 “你们是怎么变成这样子，怎么躲在蚩尤谷里面？” 我问。 白加鹤说：“十七年……差不多十六年前……我七人是经由蚩尤谷方向，去往毒山的。但是，到了这里，就遭人暗算。死在这里面……幸好当时，我带了一些纸人。” 啥？ 我眼睛猛地放大。 “我魂魄落在纸人身上，没跑出多久……就让银针击中，还有一股黑气落在我们身上。” 白加鹤无奈地说。 听到这话，我再次检查他的状况。 他心窝那团黑色的煞气之中，隐藏着一股极难捕捉与感知的煞气。 似乎还有动静。 我眼睛猛地一亮，应该是一种神秘的蛊虫。 而且，总感觉到这蛊虫的气息，有几分熟悉感。 第124章 黑金蚕 我皱着眉头，极力感知这股煞气的状态。 霸道。 凶残。 傲视一切。 牢牢地缠住了白加鹤的魂魄，就像铁链一样。 忽然，我惊醒过来。 这种刚猛霸道的煞气，是金蚕蛊的煞气。 我两次与老金蚕过招，自然熟悉这种煞气。 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劲。 气息的颜色对不上。 金蚕蛊的煞气是金色。 可，这种却是纯黑色的。 “你落到纸人身上后，除了银针打中你。落在你身上的气息，真是黑色吗？” 我问。 我担心，最开始是金色煞气落在白加鹤身上，只是后来慢慢发生了变化。 白加鹤记忆出现了偏差，记错了。 白加鹤几乎斩钉截铁地说：“确定，就是黑色的煞气！” 我不由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这就怪了。 白加鹤身上的蛊虫气息，与金蚕有七八成相似。 可唯独颜色不一样。 那就是其他蛊虫了。 “小郎中，您是蛊医，我七人让这等霸道的煞气缠身，苦苦挣扎了十几年。只要你把怪虫煞气除掉，我们一定感激您。” 白加鹤小心翼翼地说。 我苦笑了一声。 我连这种蛊虫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何能够解蛊？ “让其他纸人也一起上前来。” 我示意其他纸人走上前。 一一查看了他们的状况之后。 确定他们身上有同样的蛊虫气息。 都是黑色的霸道煞气。 是同一只蛊虫造成的。 与金蚕蛊一样霸道的煞气。 可以确定的是，有一只类似金蚕的虫子，一分为七，落在了他们的纸身上。 我思索了片刻，把金王请了出来，说道：“金王，你见识广。为何他们身上的煞气，与金蚕相似……可煞气的颜色却截然不同？” 白加鹤闻言，身子瘫痪在地上，喃喃自语，痛苦地叫道：“惨了，惨了。是金蚕蛊，我们必死无疑。” “冬生，你这是在向我请教吗？” 金王眯着眼睛，斜视着我，十分得意的样子。 “对，向你请教。你若是不愿意讲，那就不讲。” “可你别忘了。我答应带你们出来之前约定好的：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我可以把你们的木牌扔到猪圈，让你们多享受下猪圈的快乐。” 我哼了一声。 “咳咳……你这娃娃，记忆力真好。” “这是黑金蚕，是金蚕更高的一种状态。你不要让表象迷住，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金王笑着说。 我心中咯噔一下，黑金蚕是什么玩意？ 我记得茶女留给我的金蚕秘术之中，并没有关于黑金蚕的记载啊。 怎么，又跑出一种黑金蚕呢？ “这只黑金蚕一分为七，落在他们身上。所以他们没有马上魂飞魄散。如果，单独落在任何一人身上，不出一刻钟，就会魂飞魄散。” 金王继续说。 我颇有些震惊。 没想到，金蚕蛊的形态，还会发生新的变化。 那么，问题来了，金蚕秘术只在茶花峒流传。 此神秘人，是茶花峒人？ 还是从茶花峒窃取了金蚕秘术？ 又或者，除了茶花峒之外，其他寨子的人也通晓金蚕秘术。 “那黑金蚕是否无药可解？” 我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关于蛊医这一块，就要靠你自己了。” 金王说完，朝古夏笑了笑，又回到木牌里休息。 我内心惊涛骇浪，久久都难以平复，回头看着白加鹤，问：“你记不记得，偷袭暗算你们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白加鹤说：“我们着急着赶路，经过这里，正是夜晚啊。” “你们随我回家。我好好地研究一下，方才能救你们。关于黑金蚕的变化，我目前还不知情。我想，应该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我想了想，说道。 白加鹤有些为难，说：“我们无法离开蚩尤谷。我们要守着我们的尸身。避免野兽咬碎尸身。” 枉死之人，尸身受损，是会影响到魂魄完整的。 他们遭遇黑金蚕的纠缠。 的确不敢离开蚩尤谷。 “你们的尸首在哪里？” 我问。 白加鹤说：“在蚩尤谷一处洞穴之中。” 我道：“你带我们去。处理好你们的尸首，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了。” 白加鹤沉默了片刻，答应下来。 我回到木屋内，将黑猫与行囊背了起来。 好在睡了几个时辰，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一路上。 我问道：“白先生，我见到一个蛊师叫做郭豆豆。而他手上有一个纸人，纸人可以承受阴魂以及阴气，是不是从你手上采买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的确有郭家人，找我采买过，特质的纸人。” “你答应了？” 我问。 白加鹤点点头说：“他给的价钱很高，我当然答应了。至于用途，我就没有问。这一行，有些规矩。” “你为什么要去毒山？” 我问他。 白加鹤说：“毒山要出厉害的蛊虫，我想去看一看。而我会带上纸人，是因为纸人，可以帮我打探消息。” 白加鹤这番话，听起来并没有破绽。 他和大多数去毒山的人一样，都是为了诡神蛊。 只可惜，走蚩尤谷这条路，遇到了使用黑金蚕的高人。 最终命丧于此。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山谷上空，出现了一轮明月。 黑狗跳到一块石头上，对着东侧一块高耸的岩石狂吠。 我与古夏抬头望去。 只见一人盘腿打坐，戴着斗笠，手臂还放着一把唢呐。 是斗笠人。 “好小子，尸王没有追到我，你倒是追上我了。” 斗笠人阴冷一笑，居高临下看了下来。 七个纸人受到惊吓，立刻藏身在各种石头后面。 我叫道：“萧十三，真是冤家路窄，还戴着斗笠干嘛。” 萧十三动作微微一僵，将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戴着骷髅面具的脸。 他起身站了起来，说：“哈哈，你竟然知道了我的名字。没错，我就是黑煞鬼王萧十三。” 他从容一笑，声音颇为豪爽，只是中气有些不足。 “黑煞……黑煞鬼王……”一旁的纸人白加鹤，直接吓倒在地上。 “不过，你来晚了。我身中剧毒，你没办法找我报仇了。云昆仑的毒指甲抓伤了我，我马上就要死了。” 萧十三大声说。 跟着，吐出一口黑血。 我感觉到他说话的气力，变弱了不少。 “你真中毒了？还是在跟我演？” 我有些不信。 这时，只见萧十三朝岩石边上走，整个人就从高处栽了下来。 第125章 胆大包天 岩石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几米高。 轰！ 一声巨响。 萧十三脑袋先着地，砸在坚硬的石头上。 脑浆迸溅，瞬间毙命。 一瞬间，我内心惊涛骇浪，嘴巴张开，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十三就这么死了？ 我迟疑片刻，飞奔上前，石头上沾满了血肉，样子惨不忍睹。 他的骷髅面具摔得四分五裂，整张脸早已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他的五官模样。 铜唢呐也完全摔变形。 我没有靠得太近。 担心会有什么毒蛊虫，从他身体里忽然跳出来。 血腥味伴着尸臭味飘过来，令人作呕。 “怎么会跳崖自尽。不合理啊。他怎么会出现在山谷之中啊。”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回头看着追上来的古夏。 古夏脸色苍白，她掩着鼻子，走了过去，用桃木剑，将萧十三的衣服撩开，脸色跟着大变，喊道：“冬生，他早就死了。手臂上的尸斑，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 听到这话，我也仔细看了过去。 黑血流了一地，是中尸毒的征兆。 不过，手臂上的尸斑的确非常的陈旧。 如果是因为中了尸王云昆仑的尸毒，才出现尸斑的话，不会是这个颜色。 “依你看，死了有多久？” 我诧异地问。 “至少有半年以上，甚至一年。我推断，是有亡灵落在这具尸身上，借尸还魂了。” 古夏肯定地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也就是说，萧十三这具尸身早就死了，又让尸王抓伤，所以他干脆跳崖自尽。其实是金蝉脱壳，想骗过咱们。” 说出这个结论，也把我吓了一跳。 可唯独如此，才能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应该是这样了。他的心机可真深。若我们以为他死了，他在暗处使坏。我们根本想不到他头上去。”古夏说。 沙沙作响。 就在我们说话的瞬间。 萧十三这具尸身，迸溅出来的脑浆之中，出现了黑色的虫子。 虫子见风疯涨，将脑浆吃掉之后。 又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脸以及身体吃得干干净净。 “小心，这是食脑虫！” 我喊了一声。 伸手拉住古夏，连忙后退。 眨眼功夫，这具尸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四分五裂的骷髅面具，以及一堆衣服，和那把变形的唢呐。 先是，金蝉脱壳。 再用食脑虫毁尸灭迹。 这样，萧十三的踪迹就算是全部抹除掉了。 若不是，古夏抢了一分钟时间，检查了尸身上的尸斑。 我就无法发觉，摔死的不过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干尸。 想到这里，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我现在怀疑，萧十三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们。以后，要想找到他，只怕难了。” 我有几分沮丧地说。 古夏说：“只要他的亡灵还在人世，只要他还要找诡神蛊，就一定能够再次找到他的。他肯定舍不得诡神蛊的。” 我点点头，退到白加鹤面前。 白加鹤身子发抖，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我问：“暗算你们的人，可是这位黑煞鬼王萧十三？” 白加鹤摇摇头，颤颤巍巍地说：“我没看清楚暗算我们那人的模样。不清楚是不是黑煞鬼王。” “为何听到黑煞鬼王四个字，你就吓得坐在地上。” 我冷冷地问。 他脸上的纸片随风摇摆。 白加鹤声音发抖地说：“黑煞。黑煞……是一个极为恐怖的门派。是一个活跃在苗疆的恐怖力量。一旦让黑煞盯上，不会有好结果的。而且，黑煞行事狠辣，一旦行动失败，主事之人就要死。这个黑煞鬼王是一定要死的。” “你是吓疯了吧。” 我懒得再与白加鹤啰嗦。 不过，黑煞是个门派，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把古夏叫到了一边，说：“我总感觉这白加鹤有些问题。” 古夏说：“我也觉得。他没有说真话。” 我说：“咱们都要注意提高警惕。先去看他们的尸身再说。” 古夏点点头。 又走了一刻钟。 从山谷一条小路往上，足足走了一刻钟。 在一个石头洞里。 我看到了白加鹤一行七人的尸身，尸身已经变成了骸骨。 骸骨通体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而死的。 在骸骨边上，有枯烂的竹篓以及一切非常古怪的工具。 “你们去毒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心生疑惑，问。 白加鹤支吾了一声，说：“是为了一只蛊虫。我们在这里休息，就遭人暗算了。” “要找蛊虫，需要这些工具吗？再不说实话，我将你烧死。” 我抬腿一脚踢过去，将白加鹤踢飞，语调提高了几分，将火把探上前，厉声骂道。 白加鹤说：“我等一行七人，是……是要去毒山瓶山盗墓的。听说那边，有许多大墓。尤其是尸王的大墓。只是，没想到横死在这里。” 我收回火把，与古夏对视了一眼。 “谁告诉你尸王在毒山有大墓的？” 我冷冷地问。 “大家都是这么传的。而且，瓶山那边，还有几位元代大将军的大墓。总的来说，不能空手而归的。” 白加德不敢再隐瞒。 “走这条蚩尤谷，多半山谷中就可以过夜。你们歇脚的地方，怎么还要朝山上走一段路，跑到山上来过夜？” 我眼珠一转，接着审问。 “那是……那是因为……” 白加鹤身子发抖，不敢再说下去。 我看了一眼，其他的纸人，开口说：“谁说实话，我先救谁。” 六个纸人朝白加鹤看了过来，跃跃欲试。 “我说话算话。” 我说。 白加鹤叫道：“我们想找到蚩尤老爷的大墓。据传蚩尤老爷……就葬在这里。他能够驾驭毒虫猛兽，他的大墓之中，一定有一本操控苗疆万虫的秘典。” 听到这话。 我顿时怒火中烧。 我本来同情白加鹤七人，现在看来，他们死在这里，简直是罪有应得。 死有余辜。 白加鹤一帮人的魂魄，借助一些纸人，留在了人世，还妄想我救他。真把我当傻子耍了。 直到最后都不肯说真话。 我杀心顿起，与古夏看了一眼。 古夏明白了我的意思，将腰间挂着的桃木剑摘了下来。 “好。你们真是厉害。不诛你们，我就白在这苗疆多了十六年。” 我咬牙切齿地说。 “可你是蛊医，该悬壶济世的。怎么残暴杀戮。”白加鹤惊慌不已，七纸人聚拢，开始朝洞口移动。 第126章 杀人蛊医 “悬你老母。” “凭你敢挖蚩尤老爷的大墓，你中黑金蚕，就死有余辜。你们这等胆大包天的恶棍，还想诓我。” “今日不把你们烧成灰烬。我冬生就对不起蚩尤老爷了。” 我怒道。 我自小在茶花峒长大，对蚩尤老爷充满了敬意。 我更是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之前我与外婆来过蚩尤谷采药。 而且不止一次。 白加鹤藏在蚩尤谷多年，为什么不向我外婆求救。 而是，在我单独经过蚩尤谷的时候，向我求救？ 显然是在担心，他骗不了我外婆。 而他看我年少，想着能把我忽悠了，让我替他们驱走蛊虫煞气。 合着，是觉得我长得年少，单纯容易上当。 我越想越气。 我举着火把就伸了过去。 同时将杀鬼骨刀拔了出来。 黑狗冲到洞口处，咧嘴狂叫，堵住了七只纸人逃出去的线路。 其中有个纸人要冲出去。 黑狗张口就咬断了一条纸腿。 “好小子，真当我雷公峒没有杀手锏吗？” 白加鹤声音发抖，靠在一侧石壁上，大声地给自己鼓劲。 又对边上的六个纸人，说：“大家生前没有享受富贵，死后困顿山谷中。这小子不救我们，弄纸片糊住他们两人的嘴，把他们憋死。到时候咱们，分食新鲜的血气与魂魄，还能多逗留十几年。再等下一次机会。” 六个纸人嗯嗯的应道。 “你还好意思提雷公峒，他们要是知道，你做了这种数典忘祖，背叛祖先的事情，比我出手还要重。” 我朝前面走去，晃动着火把，“我倒要看看，你们谁不怕死。” 我越走越近。 “我们快找到蚩尤老爷……的大墓入口。我们可以告诉你……放过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白加鹤苦苦哀求，胆气一下子就弱了。 “告你老母。” 我大骂一声，直接扑了上前，先用火把烧上去。 刹那间，从纸人身上，飞出十张纸片，朝我与古夏的口鼻扑来。 用这些邪门招术杀人。 真是一帮畜生。 古夏起了剑诀，喊道：“道法无边，诛杀恶鬼，奉三清祖师爷敕令。” 她挥动桃木剑，刺中打落了不少纸片。 更是一剑刺中了纸人，又准又狠地击中了其中一个纸人的鬼心。 我身子晃动，左手沾了一些纸片，行动并不受影响。 快速点燃了一个纸人。 跟着，用骨刀斩掉了白加鹤的纸人脑袋。 “你小子……真是疯了。你还是个蛊医吗？” 白加鹤没有纸人脑袋，半个身子在洞内奔跑，边跑边哀嚎。 “这世上有救人蛊医。我当个杀人蛊医也不错。杀的就是你这种畜生。” 我将骨刀投掷出去，将白加鹤纸身击穿。 白加鹤身体失去支撑，直接倒在地上。 我上前，用火把点燃烧了起来。 而后，我和古夏花了十多分钟。 将剩下的纸人，尽数击倒烧毁。 将这帮死了还不甘心，跑出来诓人的畜生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时，纸人身上跑出来的七股黑色煞气，在洞穴上空转动。 最终凝聚在一起，渐渐地变幻出黑金蚕的虫影。 “黑金蚕。我烧纸人，诛杀恶鬼，并不是冲着你来的。我与你并无仇怨。你可以自行离去，去寻找你的主人。如果，你要对我们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大声说道，手心直冒汗。 黑金蚕有着金蚕的名号，比金蚕蛊还要高一个等级。 不可轻视它的存在。 这时，那黑金蚕，忽然缩小身子，退到洞穴西侧，与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我以为，黑金蚕要离开的时候。 “汪！” 黑狗扑了过去，直接张口去咬那只黑金蚕。 我把魂都吓没了。 这是黑狗第二次乱吞东西。 上一次是金蛤。 这一次变成了黑金蚕。 “傻狗，你不想活了吗？这段时间，我没把你饿着了。你咋就改不了乱吃东西的毛病。” 我大喊一声，便追了上去。 和上一次一样，还是晚了。 黑金蚕已经落到了黑狗体内。 我顾不上黑金蚕霸道威猛的煞气，连忙将黑狗按住，捏开它的嘴巴，按压它的肚子，想把黑金蚕逼出来。 可是，黑金蚕早就没了踪影。 而出人意料的是，黑狗只是闷哼了两声。 根本就没有任何损伤，眼神有些困惑着看着我。 “真是见鬼了。这可是金蚕的煞气。匪夷所思，匪夷所思。这狗子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我啧啧称赞，一时之间都忘记该用词来形容了。 难道是因为，黑狗吞下过金蛤，身体变得百毒不侵了。 又或者是，黑金蚕已经有了灵智，并不想伤害黑狗，只是想着找个合适的宿主。 所以，才选择了黑狗。 “小郎中，黑狗是三眼灵狗，总要发生一切奇遇的，若是平淡无奇，那反而对不上这个称号了。你就没必要骂它怪它了。” 古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臭狗，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啊，不要再乱吃东西。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 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我怕黑狗不长记性，还是用力在它屁股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黑狗哼哼地叫了两声。 我把它放下来之后，它跑到古夏身边，不断地摇着尾巴，像是在感激古夏刚才帮她说话。 真是怪事一桩接着一桩。连黑狗也不让我省心。 我心中颇为感叹的摇头。 出于谨慎。 我还是将黑狗抱了起来，把它也丢在竹篓里背着。 从山洞里出来。 天已经亮了起来。 我想着白加鹤的话，蚩尤老爷的大墓就在这山谷里，山谷里还有一本操控万虫的秘典。 但愿，不会再有找死的人，试图去蚩尤老爷的大墓。 我与古夏继续赶路。 跋山涉水，穿林过寨。 终于在一天傍晚，返回了茶花峒。 寨子已经炊烟袅袅。 饭菜飘香。 “大蛊师回来了。” 有人见到我之后，大喊了一声。 寨子人知道我平安回来，肯定是赢下了麻云峰，赢下了斗蛊，寨子暂时不会有危险。 大家都安心了。 龙游水赶来见我与古夏，也是喜极而泣，高兴不已。 吃过晚饭。 我将碗筷洗好，问道：“古夏，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三清山？” 第127章 我的叔叔古逸尘 古夏寻到了父亲古甲尘的头骨。 体内的蛊毒也彻底解开。 此番，湘西之行，也算是功德圆满。 她才十八岁，一个人离家千里，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问完之后，我颇为关切地看着她。 古夏眼眸闪烁，表情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是想赶我走？” “不不。我是怕你出门在外，过了这么久，家里人会担心你。” 我忙解释说。 古夏眼珠一转，说：“我还没有完全康复。还有，你不是让我教你五行八卦，易经六十四卦的嘛！所以，我不急着离开。” “那我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我瞧出她有些不高兴，便连忙打断了这个话题。 我心中有些自责，古夏都瘦脱了相，这一路上也多亏了她帮忙提点。 我问她何时离开，不是苗人的待客之道。 安排好房间。 等古夏睡下来之后。 我检查了黑猫的伤情，估计还有两天，就可以拆掉纱布，彻底痊愈康复。 我点了油灯，想了想，将灯芯往下拔了一点，有点亮光就可以了。 我将存钱罐找了出来，默默地计算着，借给麻喜子钱，找寨子屠夫卖猪肉花了一笔。 接下来，家里多了古夏，还有黑狗与黑猫。 各项开支肯定会增加。 我有些发愁。 必须早做打算，才能挺过去。 我按照古夏的身体状况，定下了食补的方案，药补不如食补，要让她尽快恢复过来，在营养上一定要保证。 黑猫流浪在云中寨，又受了重伤，营养也要保证好。 倒是我和黑狗，不用吃那么好。 我定好了计划后，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次日一早，我做好早餐。 吃完之后，让古夏在家里休息，我去溪边放了地笼，看能不能抓到鱼。 我又到药山脚下，在药田种上了今年的药材种子。 又留了半秧，栽种了烟草苗。 等到烟叶丰收之后，也可以收割卖钱。 古夏的气色渐渐的好转。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青春朝气，脸上也变得圆润起来。 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黑猫也毛发也渐渐变得光泽起来。 古夏言而有信。 等我干活回来，晚上就教了我道家的学问，把五行八卦都讲给了我听。 时光如梭。 转眼过了一个月，气候变暖，林间的五毒虫变多。 我抓了不少蜈蚣、蝎子，制作成蜈蚣干与蝎子干。 这是上好的药材，准备去县城卖掉。 “古姑娘，这批药材晒干之后，我准备去一趟县城。到时候，咱们可以去凤凰县城玩一趟。” 我说。 古夏点点头：“那就好。上次我只是路过。还没能领略古城的风土人情。” “今天还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养的金蚕蛊，到了出罐的日子。” 我笑着说。 依据金蚕秘术，今天就该是金蚕蛊出罐的日子。 金蚕蛊养出来之后，就要炼蛊。 让它变成真正的金蚕蛊。 正说着话，听到了村长麻锦荣的声音：“冬生，有位道长找你。” 我忙打开门。 来人是道士打扮，我认出他身上穿的道袍，与古夏最开始穿的是一样的。 他看起来颇有气度，不怒自威。 没等我开口说话。 古夏尖叫了一声，忙喊道：“叔叔。你怎么来了。” 中年道士脸色一沉，说：“古夏，十八岁一过，你就跑出来。若是我不出来找你，你是不是都不想回家了。” 古夏低着头没有接话。 麻锦荣与我道了别。 我把中年道士引进院子。 他眼高于天，只是扫了我一眼。 看着院子里晒着的蜈蚣干、蝎子干，不由得皱着眉头。 古夏忙介绍：“冬生，这是我叔叔古逸尘。” 随即又对中年道士介绍，说：“叔叔，这是冬生，是位很厉害的苗医。我这次湘西之行能够逢凶化吉，能够找到我阿爸的头骨，多亏了他。这段时间，我受了重伤，一直在他家里养伤。” 中年道士古逸尘脸色骤变，说：“大哥已经死了？” 古夏眼睛一下子就通红，说：“没错。” “冬生小郎中，请您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与古夏聊一聊。” 古逸尘礼貌性地说。 我说：“客人来了，我都忘了倒茶。我去烧点热水，呆会留下来吃个饭。” 我把他们迎到了客厅，便去厨房烧水，准备食材做饭。 好在，昨天抓的大活鱼还没有吃。 很快，就听到客厅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古夏跑到厨房来找我，给了我一沓钱，说：“这是我买雷击木，以及这段时间的花销。我……我要回家了。一会儿就走。你也不用做饭了。这条鱼，自己吃吧。”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 显然是哭过的。 我拿在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怔了一会儿，摇头说：“古姑娘，不用给我钱。我把你当成朋友。雷击木是我送给你的。给朋友看病，不收钱。” “而且，你也教了我不少东西。你若是一定要把钱给我。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古夏愣了一下，嫣然一笑，说：“你都快被我吃穷了，天天下河捞鱼，还不肯收钱。你真是个犟孩子。” “吃穷是一回事。我当你是朋友。这钱绝对不会收。” 我笑着摇摇头。 “古夏，你去把你阿爸的头骨包好。我跟这位好心的小郎中，说几句感谢的话。” 古逸尘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支开了古夏。 他带着礼貌性的微笑，又扫视着厨房。 我能看出来，他瞧不上我这个地方，也瞧不上我。 “你是个苗医，那你用蛊虫吗？” 他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用蛊总归是上不了台面。而且也太阴毒……你该好好学习医术，不该把路走偏走歪……” 古逸尘说。 我心中颇为不太高兴，你算老几。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傻子，我也上过学，在学校老师教我，在家里我外婆教我。你有话直说就是了。” “冬医生。我大哥虽然死了，可古夏始终是古家长女。你是山村的小少年。有些事情，你不要多想。你就当，与古夏的相遇相识，是一场萍水相逢。这是三千块钱……”古逸尘说。 第128章 两年后的约定 说完这话。 古逸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就是那种自以为没有把话说穿，给别人留了面子的眼神。 我觉得好笑，迎着他的目光，说：“古道长，三千块钱不够。再说了，救命之恩，用钱怎么报答？” “好小子，看来你所图非小。我不会让堂堂古家嫡长女，与你这乡间少年成婚的。她以后会认识更多优秀的男子。而不是，你这个卖点药材为生的少年。” 古逸尘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黑影，表情变得非常的不爽。 “哈哈，看到你不爽，我简直太高兴了。” “古夏是我朋友，她也帮过我，我不会收钱。你也别跟我提什么嫡长女，你思想咋这封建。你咋不说，你们古家还有皇位要坐。” “不就是个道士，继承个道观就顶破天。小爷我随便摆弄只蛊虫，就能要你的命。轮不到你在这里瞧不起人。” 我受不了他这瞧不起人的样子，开口就怼。 “好小子，假意清高不收钱，更能博取古夏的好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深的城府。” 古逸尘满脸不悦。 “放你的狗屁。你真特么是个大傻逼。” 我忍不住大骂。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着实令我不爽。 我不要他的钱，竟然变成我有心计了。 搞得，我真要“高攀”他们古家一样。 事实上，我与古夏相处这么一段时间。 从没有想过，要娶古夏这种事情。 而且，他古家在我眼里，也算不上什么牛逼的存在。 我不想再与古逸尘多说。 径直朝外面走去。 我与古逸尘擦肩而过的时候，收住了脚步，说：“有件事情，是古夏答应过我的。只要你完成这件事情，你们就不欠我什么了。” 古逸尘脸上肌肉抽了抽，说：“好。我古家从不欠别人人情。” 从厨房走到院子里。 古夏已换上那件我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道袍，三奶奶洗过后，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血痕。 她将头发扎起来，插上一只木簪子。 又变成了女道士的模样。 她正给猫狗的水盆加一些清水。 “狗子，猫子，保重了。我要回家去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古夏有些伤感地说。 黑猫正趴在黑狗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古夏，喵喵地叫了一声。 古夏回头看着我，眼眶已经红了。 “古姑娘。没事，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我挤出笑容，笑着说。 古夏也露出笑容，倒是先提及那件事情，说：“青灵那件事情，我没有忘记。我现在就请我叔叔出手，看能不能解开青灵身上的字符封禁。” 我将门窗关好。 四周贴上符纸。 将青灵放了出来。 “好凶的煞灵。若不是受人约束，今日我定不会放过。” 古逸尘脸色巨变，取出一张符纸，放在油灯上烧了起来。 他口中念道：“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 我听古夏讲过。 这是道门八神咒之一的北斗大神咒。 而后，只见一点光芒，经由古逸尘右手食指，落在了青灵天灵盖之中。 古逸尘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古逸尘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冒出了微微的汗水，说道：“我解不开这种字符封禁，兴许唯有龙虎山的老天师才能解开。我只能确定，这只女煞姓何。今夕何夕的‘何’。” 古夏有些愧疚地看着我，说：“冬生，是我低估了这字符难度。” “何！我姓何！太好了。” 青灵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早已恢复了冷静，因为知道了自己的姓氏，非常的开心。 “古夏，走了。” 古逸尘一甩袖子，开门走了出去。 古夏悄声说：“冬生，这一个月来，你白天出去忙碌，我在家中也没有闲着，默录了一本道门吐纳之法的小册子，本是打算下一步教你的。你有空可以自学的。我走了。” 听到，她说“我走了”三个字，我心尖还是一颤。 我艰难地说：“那我送送你。” 我准备了两个灯笼给古夏。 等下天黑的话，可以用来照明赶路。 “冬医生，您可以返回。你都送了好几里路。再送下去，就到江西了。” 古逸尘不爽地说。 没想到，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送出了好几里路。 古夏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古逸尘。 古逸尘严厉地说：“给你五分钟。” 说完话，便朝前走去。 古夏对我笑着说：“冬生，我是农历十月十八日出生的。两年后，我生日那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去三清山找我玩。去了三清山脚下的太平镇，只要问古家，就能找到我的。” 我点点头：“好。我记下来了。我会去的。” “一定要去。” 古夏脸颊一红，跟着跑了出去。 我爬到一块石头上，黑狗与黑猫站在边上，一起目送古夏离开。 古夏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山之中。 我忽然感到非常的失落。 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难受，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理智告诉我。 我是茶花峒一个小小的蛊医。古夏是三清山古家道门的长女。 我与古夏是两条直线，有了一个交点之后，便不会再有交集。 这一别，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见面，没必要感到失落。 可是情感上，我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昔日，在毒山山脚下的洞穴里，我们双双毒发，垂死之际，约定好结为姐弟，共赴黄泉。 我和古夏之间，到底怎么一种情感呢？ 哎，我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太年轻了，弄不懂这些。 只能说，人生聚散匆匆，云边孤雁，水上浮萍。 我回到了家中。 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洗了把脸，没有时间去伤感了。 金蚕蛊出罐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第129章 神秘人物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我必须在金蚕蛊出罐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刚刚出罐的金蚕，非常的娇弱。 只有炼养成功，方才是有神威的金蚕。 茶女说过，我之前击杀的那只老金蚕，因为饲养得非常仓促，不足真正金蚕威力的五分之一。 这一次，我不敢马虎。 金蚕蛊喜欢洁净的环境。 不喜欢吵闹。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屋内收拾整齐，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而后，我准备了香案，备上燃香。 再把门窗关好。 接着把黑狗与黑猫赶到屋外去，给它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 避免在开罐的时候，它们不安分，惊扰到了金蚕。 一般来说，养蛊人家是不养猫狗的。 可算起来，我这一猫一狗，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猫狗。 夜色渐渐地深了。 “蚩尤老爷，茶花峒弟子冬生，养金蚕蛊镇寨，不为谋私利。祈求今晚能够顺利开罐。能够成功养成金蚕。金蚕神威，再现人间。” 我说道。 时间越发临近，我就越发地忐忑不安。 这只金蚕蛊封罐后没多久，就跟我一起去了一趟毒山，历经坎坷。 命运如何，终究是未知之数。 香案上点的燃香眼看就要烧尽。 可是罐子里，并没有任何动静。 “青灵，我很不安。要是没成功，那就说明，我还不能自行养蛊。连一只金蚕都养不出了，只怕要学控蛊，只会更难的。” “我要控制诡神蛊，压制体内的五蛊，只怕是终生无望了。” 我焦虑地说。 养金蚕是我第一次单独意义上的养蛊。 上一次的本命蛊，有我外婆从旁协助。 “第一次不成，还可以有第二次。金蚕蛊要是这么好养，那湘西到处就是金蚕了。” 青灵安慰我说。 忽然之间，我感觉外面，格外的安静，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黑狗与黑猫，就算再听话，也不会这么安静。 起码会起来走动。 “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猫狗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了。” 我嘀咕了一句。 我朝门外望去。 忽然，我感觉有只眼睛出现在从门缝之中，就紧紧地看着里面。 这眼睛异常的冷静，非常的深邃漆黑，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被我发现之后，它更是没有任何惊慌。 刹那之间，那眼睛就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绝对不是错觉。 黑狗与黑猫绝对寻常的猫狗，此刻同时噤声，一定是发生了意外。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口窥视。 来人一定本领不俗。 我心底顿时不寒而栗。 “谁？” 我冲到门口，将门拉开。 外面只有清幽的月光。 不过，在门口出现了一双血色的脚印。 煞是惊人。 脚印并不大，像是女人或者小孩的脚印。 除了脚印之外，却没有看到来人。 这时，我发现黑猫与黑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样。 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跑过去。 好在黑猫与黑狗只是晕了过去，心跳都是正常的，也没有中毒的征兆。 像是误吸了某种无色无味香气，直接昏睡了过去。 “谁？敢来我这里捣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滚出来。” 我再次大喊了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 会是谁？ 我首先排除了是茶花峒的几位蛊师，他们经过前几次的事情，不会闯进来搞破坏的。 我又想到了金蝉脱壳，毁尸灭迹的黑煞鬼王萧十三。 会不会是他乘着金蚕出罐之日，前来捣乱。 可是，若是萧十三的话，黑猫与黑狗绝对不会一声不吭。 萧十三还没有本事，在猫狗发觉之前，就放倒了猫狗。 他的脚也不会这么小。 我不禁迷糊起来，到底是谁？ “青灵，你感应到什么？来人为什么会在门口留下个血脚印？” 我问青灵。 青灵打了一个哆嗦，说：“我只能感觉到一股异常诡异的气息。我没看出来是什么来路。他故意站在门口，把脚印留下来……兴许是告诉你，他来过这里。”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没等青灵回答我。 我猛地反应过来，立刻跑回了客厅。 香案的燃香已经烧尽熄灭，金蚕蛊出罐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装着金蚕蛊的罐子还在桌子上。 可是，罐子封口的油纸已经撕开，里面只有一滩血水。 金蚕蛊不见了。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我养的金蚕蛊不见了。” 我说道。 青灵脸色一变，说：“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茶花峒。刚才……我就跟你一起出来了一会儿。怎么就会凭空消失。” 我汗水瞬间落下。 虽然金蚕蛊还没有完成养成，可是毒性还是很强的。 连罐子都不拿着，直接伸手就抓走了。 丝毫不在乎金蚕蛊的毒性。 这也太厉害了吧。 此人到底是谁？ 地面有一排血脚印朝后门延伸。 “从后门追上去。” 我喊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从后门出来，一阵风吹来了过来。 我在空气之中感应到了，金蚕蛊的气息。 一口气追到了后山方向。 终于，我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女子，就站在一块石头上。 在月光下，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她右手高高举起，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正是刚刚出罐的金蚕。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并没有戴着手套，就是空手托着金蚕。 似乎不在乎金蚕的毒瘴气与煞气。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一颗心提在嗓子眼，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拿我养的金蚕蛊？你……你就不怕被金蚕毒死吗？” “小娃娃，不要说这样的大话，就凭你养的金蚕，又怎么可能咬死我。反倒是我，随手就能将它弄死。” 女子从高处说，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她侧身看着我。 正背着月光。 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她接着说：“在寨子动手杀人，总归是不好的。你现在才追出来，速度真是太慢了。只可惜，你年纪轻轻，就不走正途。” 我觉得莫名其妙，拿了我的蛊虫不说，还说这些奇怪的话。 金蚕蛊刚出罐，还非常的娇弱，很有可能见风死掉。 我强压着怒火，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杀你的。” 她双目聚拢，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第130章 外婆的熟人 她凌厉的目光如刀一般。 令我不由地一抖。 身子都有些站不住。 “为什么要杀我？总要有个原因吧。” 我硬着头皮问。 我心中有些发麻犯憷，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从我眼皮子底下拿走金蚕幼虫。 又能单手托着金蚕幼虫，不受金蚕蛊毒的伤害。 她的实力远远比我要强。 她的确有实力杀掉我。 “你的狗吞了我的黑金蚕。你就是个盗匪。” 女子冷冷地说。 我怔了一下，瞳孔猛地放大。 没想到是黑金蚕的主人追上来了。 我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 敢情她把我当成了抢夺黑金蚕的贼人。 如今，她顺着黑金蚕的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可这是黑狗闯下的祸。 不过，终究是我没有管好自己养的狗，算在我头上也没错。 因蛊虫起争端的事情。 我遇到了不少。 但是这回，就有些荒谬了。 “前辈，我自己就养金蚕蛊，从没想过霸占您的蛊虫。” “可是，我那狗子突然，就上前把黑金蚕给吞了。你随时都可以拿走。我管教失职，请您高抬贵手，原谅则个。” 我有些无奈的解释。 我见女子没有回应，又说：“您在这里等等我。我去把黑狗给带出来。” 一阵山风吹来。 女子头发从头巾之中飞舞出来，几乎与身上的白衣是一样颜色。 她已是满头白发。 年龄应该不小了。 “小子，都让狗吞了。那只黑金蚕我不要了。” 她冷冷地说。 看来这位白发女子，有些洁癖。 “好吧。我替我的狗向你道歉。那……我把这只金蚕幼虫，当成我的赔偿，算作我的弥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我自觉理亏，诚恳地说。 再者，她除掉白加鹤，是为了蚩尤老爷，凭这一点，我也觉得她不算太坏。 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听她几句话骂，倒也无妨。 “笑话，我需要你养的金蚕幼虫吗？” 她又是冷冷地说。 “那你想怎样？” 我有些犯难了。 忽然，她目光越发凛冽，身上的杀意更浓了，叫道：“老实告诉我，白加鹤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跟他接头？”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最开始骗了我，等我察觉他是盗墓贼之后，就把他们烧掉了。不过是说了一些蚩尤老爷，毒山，瓶山的事情。” 我说。 “死到临头，还不肯说真话。” 她右手一抖，一根银针打了出来。 是冲着我的膻中穴来的。 我忙朝边上一滚，躲了过去。 白衣女子从石头上跳下来，从她的手上，又出现了一只金蚕。 这只金蚕依旧是黑色的。 一股霸道无比的煞气。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高形态的金蚕。 “接头？没有的事。” “白加鹤临死之前，跟我说蚩尤老爷大墓入口，还有一本秘典。我恼怒不已，直接将他们烧毁了。我从未觊觎过大墓，什么秘典。” “我冬生坦坦荡荡……烧掉白加鹤是道之所在。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这种数典忘祖之辈，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的。” “我保证，我没有说一句话假话。” 我忙说道。 白衣女子操控着黑金蚕，皱着眉头，问：“是吗？白加鹤为什么会找上你？” 她的距离与我拉近。 那股强劲的压迫感，令我越发地窒息。 她年纪不小，一头白发，不过脸上皱纹很少，属于保养很好那一类。 可以说是白发童颜。 我说：“我是一位蛊医。白加鹤跑出来，是求我给他们治病的。当我知道，他们禽兽不如。我没给他们治病，还把他们给烧了。” 我怕她不信，又背了好几个药方。 “你是蛊医？茶花峒的龙改凤是你什么人？” 白衣女子身上的杀意变淡了一些。 “她是我外婆。不过在除夕之夜，已经病逝了。如今，我一个人生活。” 我说道。 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不满，呵责地说道：“你这自作聪明的小子，你坏了我的计划。我要给你长点教训。我想不通，龙改凤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教出了你这么蠢的孙子。” 她手一抖，将一只黑金蚕抛了出来。 黑金蚕散发出刚猛的煞气，就朝我扑了过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连忙跳跃躲闪，尽量去躲过黑金蚕。 刚才，我着急着追踪金蚕幼虫，是赤手空拳追出来，压根就没带上本命蛊。 黑金蚕煞气打在我的身上。 我身上数个位置痛得要命。 我一不小心，直接摔倒在地上。 那只黑金蚕，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吓得不敢动弹。 样子十分狼狈。 不过，听她的口吻，好像是认识我外婆的。 也只是要教训教训我，不再要杀我了。 “你知道错哪了吗？” 白发女子严厉的追问。 我一头雾水，只能摇头。 黑金蚕受她的控制，不断有煞气打在我背上，生生地作痛。 “你想想，白加鹤的亡魂落在纸人身上，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她颇为不满地说。 我直接傻住了。 白发女子掌控黑金蚕，就像掌控自己手指头一样，控蛊水准简直是出神入化。 而她，有不止一只黑金蚕，杀掉白加鹤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么只有可能。 她是故意留着白加鹤的。 “你是故意的。白加鹤还有用处。” 我忙说。 白发女子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说：“我要弄清楚，他们是受谁所托，打探蚩尤老爷大墓的消息的。” “只要他们在蚩尤谷呆着，跟他们接头的人，就一定会出现。可惜，不是你，害我白白跑了一趟。” 我忽然回过神来，白衣女子找我的原因。 是有人觊觎蚩尤大墓。 而白加鹤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只是打前站的探子。 她以为我就是白加鹤接头的人。 误会大了。 “我压根就不清楚状况。前辈，我只能算是好心办坏事。” 我忙解释。 “你坏了我大事。我要引发你体内的蛊虫，让你痛上一个小时。做事不动脑子，不痛上一会，是长不了记性的。若不是，看在你是龙改凤的孙子。我今日非要杀了你不可。” 白衣女子说话乖戾，眼神差不多能把我给杀了。 白发女子一根银针打了过来，刺中我的气户穴。 “你……” 我惊出一身冷汗。 在她身上看到了我外婆训我的影子。 背不上药方，认不出草药毒虫，外婆没少训我，竹鞭打来，痛了就记住了。 她要催动我体内的蛊虫。 诡神蛊与五蛊发作，痛上一个小时，那真是恐怖至极。 “前辈。我知道，他们在等谁了。” 我脑海中各种信息交织在一起，有了个结论，立刻大喊。 第131章 守墓人蓝凤凰 “你要是敢耍滑头骗我。那就不是痛一个小时，而是两个小时。” 白发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 “与白加鹤接头的人，可能是黑煞鬼王萧十三。” 我额头都是汗水，连忙说道。 现在回想。 萧十三出现在蚩尤谷，很有可能是要与白加鹤见面。 并不是要在我面前，玩什么金蝉脱壳，毁尸灭迹的把戏。 只是，恰巧因为我，提前与白加鹤撞上了。 而他又中了尸毒，受了重创，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记得当时，白加鹤吓得瘫坐在地上，估计他清楚黑煞是个极为恐怖的门派，一旦与萧十三接头之后，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由此推断，觊觎了蚩尤大墓秘密的幕后黑手，就是黑煞鬼王萧十三。 白发女子取回了银针，又把黑金蚕给收了回去。 她似乎十分认可这个答案。 “接着说。” 她看着我。 跟着，我把萧十三借尸还魂，金蝉脱壳，等等详细复述了一遍。 又把我心中的推断，讲了出来。 说完这话，我急切地望着她。 “你脑子总算变灵光了。你不算坏了我的计划。我终于知道，是谁觊觎蚩尤老爷的万年宝地了。你小子很不错。” 白发女子表情柔和了一些，露出了笑容。 更是罕见地夸了我一句。 那种恐怖的压力也随即散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说：“萧十三肯定是假死。” “你分析得没错，萧十三不会那么容易死。万万没想到，他成为了黑煞的鬼王。这该千刀万剐的人渣。” 白发女子咬牙切齿地说。 “我外婆也说萧十三是她的大仇人，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我好奇地问。 “你外婆没跟你说，你就不要好奇了。萧十三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完。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废话。” 白发女子说。 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黑煞很厉害吗？” 我忍不住问。 白发女子没有回答我，而是说：“黑煞的事情，你不用再问了。你应该只有十六岁吧。” 我点点头。 “作为你的长辈。我提醒你，你刚才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追我的时候，空手就跑出来了。如果，我不调查清楚，直接把你杀了。你该怎么办？你拿什么保护自己？” 她双目炯炯地看着我。 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遇到突发状况没有静气，肯定是要吃大亏，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 “是的。前辈批评得对。” 我心悦诚服。 “少年人虑事不周，容易冲动，算是少年的天性。可你……只有一个人，不万分小心，如何能够活下去。你不能再做少年郎，要当个老谋深算的大人。” 白发女子语调柔和了一些。 我点点头，一次不小心，我就没机会了。 她说得很对。 可我还是爱面子，不愿意她继续教训我，便问：“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黑金蚕真的不用还给你了吗？” 白发女子笑了笑，说：“我叫蓝凤凰，是蚩尤谷的守墓人。黑金蚕就跟着你吧。它或许已经有了灵智，没有击杀黑狗，或者是它杀不死黑狗。总之，说明它们是有缘分的。再说了，我还缺黑金蚕吗？” 没想到，她的名字里，也有个“凤”字。 “我感应了你体内的蛊虫。你外婆曾经就此事询问过我。的确是不易操控。你自己慢慢去摸索吧。” 蓝凤凰接着说。 “我暂时只弄清楚，我体内的五蛊是从阴间来的。最开始以为是从毒山出来的。后来发现根本就不是。它的来处，我暂时还不得而知。” 我说道。 蓝凤凰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不要轻易坠入邪道。这五蛊可不是轻易好相处的。稍不留神，你就会坠入邪道。记住你，你的心是人心，不是毒虫心。” 我双手抱拳，感激地说：“多谢蓝前辈教导。” “你要小心，有东西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你知道吗？” 蓝凤凰说。 “盯着我？不可能吧。我不相信，有东西能在暗中盯着我！” 我有些不信。 蓝凤凰嘲笑了一声：“我能轻松走到你屋内，把金蚕拿出来。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我的脸再次火辣辣起来。 她还真是不给人留情面。 从某个角度看，性情与我外婆非常相像的。 “那我多加小心。” 我挠了挠脑袋，说。 “过两天，会有人来找你。你好好照顾一下，跟我是一个姓氏，年纪也不大。这金蚕幼虫之中，有点门道，你自己好好感受。” 蓝凤凰说完这话 将金蚕幼虫抛了出来。 便转身走入了后山之中。 我只能用手接住，发现金蚕幼崽的煞气，表层裹着一层奇怪的“气”。 这应该是白发女子特有的控蛊手法。 她是借用了“某种气”，包裹在金蚕幼崽的四周。 这样，金蚕幼崽身上的蛊毒，就没有办法伤到她了。 她等于是传了我一手，控蛊的法门。 我走到家中，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既有些奇怪，又有些危险。 蓝凤凰提及，有东西在暗中跟着我，会是什么东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中，我将金蚕幼虫放入罐子里，它还能在里面转动。 幼虫还有生命力，说明我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是炼蛊。 金风生水气。 这是炼蛊极为关键的口诀。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阵风吹来，把窗户给吹开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 第132章 告别信与青丝 五行之中，西方属金，主肃杀。 金风正是西风的意思。 而北方属水。 五行之中，黑色代表北方，五行之中也是水的颜色。 金风生水气。 先将金蚕放在西边凶位。 隔一段时间之后，再往北边有水的位置移动。 不仅能养出金蚕蛊，甚至是更高级的黑金蚕。 也就是蓝凤凰操控的那种。 想清楚这一切。 我长舒一口气，幸亏古夏跟我讲过五行奥义。 我立刻行动起来，将事先准备的五毒虫，蛇、蝎、蜈蚣、蜘蛛以及毒蟾蜍各一对。 依次加入陶罐之中，又加了一些我的鲜血。 再次用油纸封住。 而后，用鲜血在油纸上画了一朵茶花。 “蚩尤老爷，弟子冬生炼养金蚕，得您老人家保佑。现在要开始第二步了。” “茶花峒茶女大人在上，弟子冬生炼养金蚕，以保茶花峒蛊事平安，镇寨守家。” 我随即念动口诀，接着在陶罐之下，生火炼制。 丹炉炼丹。 陶罐炼金蚕蛊。 不过炼蛊用的是文火，用烧制好的竹炭，慢慢地炼制。 如此炼出来的金蚕蛊。 方能水火不侵，百虫不惧。 炼制一晚之后，深埋地下。 方成神蛊虫。 小火苗慢慢地升起来之后。 罐子里传出厮杀声，还有血腥味飘散出来。 这一步非常关键。 若是金蚕幼虫承受不住这种温度，死在罐内，则功亏一篑。 我受到金蚕幼虫的影响，脸色发白，手心直冒了汗水，好像自己也在受火苗的烘烤。 “千锤百炼出神蛊，神威只从磨难生。你若是承受不住，那日后就受不起整个茶花峒众人的仰视。” 我对罐中的金蚕幼虫说。 我守在火边上，掌控着文火的状态。 两个小时过去。 终于，熬过了最难的时刻。 罐子变得安生起来。 血腥味也跟着消失。 金蚕幼虫还有微弱的气息。 我激动不已，闯过了这道炼制。 等于是金蚕蛊养成了。 “冬生，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盯着。” 青灵说。 “行。天亮太阳出来之前，记得叫我。” 我说道。 我的确有些精力不振，蓝凤凰的黑金蚕煞气打在我身上，再加上炼制蛊虫，极大地消耗了我的元气。 “你放心吧，不会耽误事的。” 青灵说。 我起身从客厅出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忽然想到，古夏走之前，告诉我，默录了一本吐纳练气的小册子。 我便多走了几步，到她的房间找了找。 小册子就放在桌子上，用一把木梳子压着。 打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信封。 上面的一个，装着一沓钱，仔细一数，恰恰是一千块钱。 不多不少。 钱中间夹着纸片：这是买桃木剑的钱。作为朋友，医药费、饭菜钱我就不给你，以后到我家吃喝。 纸片上的字迹看起来很潦草，应该是匆忙之间写成的。 我鼻子一酸，她是担心我没钱过日子，又怕我不要，就悄悄地留下了这笔钱。 我又将另外一个信封打开，从字迹看，应该写了有一段日子了。 “冬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小寨子。我怕人生匆匆，再难见面，就提前写下告别的话。” “乌龙山寻父头骨，感恩不已；毒山同甘共苦，不能忘却；蚩尤谷一同迎敌，历历在目……” “离别之后，定是相隔千山万水，不知何时再见面……” “茶花峒风光无限，有君相伴。三清山故乡所在，独我一人。” “冬生，你要好好生活，努力活下去。为你列了一个书单，兴许对你有用，附在信后，好好学习。珍重。珍重。” “古夏字。” 看完之后，我泪水悄然地滑落。 送古夏走的时候，没有流泪。 可是，当我看到这封信，猝不及防，心中忽然思绪万千，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我木然地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与古夏相处的时间。 忽然感到了人生离别之苦。 送走了我外婆。 送别了麻喜子。 又与古夏分开。 似乎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天底下就没有不散的筵席。 “古姑娘，你放心吧，你给我列的书单，我会看完的。两年后的十月十八号，我会去找你的。”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也告诉古夏。 我擦了擦泪水，将信件收起来。 忽然，我发现信件里面还有东西，将信封倒出来。 一束用红绳子扎起来的秀发，从里面滑了出来。 我不由地挠了挠脑袋，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古夏会剪下一束头发留给我。 想了一会儿。 我无奈地摇摇头，不明白古夏的深意。 我把两封信与那束头发收好。 便将那本小册子拿起来，字迹娟秀，用了比较硬的纸片做封皮，用针线做成了线装书。 我看过了之后，是一套道门吐纳导引术。 属于道家练气的道法。 内容是呼气吐气，如何将气流转，走大小周天，通任督二脉。 我对穴位熟悉，又跟着古夏学过一个月，里面的专有名词我都懂得。 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按照此吐纳练气，说不定可以用“气”来操控蛊虫。 一想到这里，我兴奋不已。 我当即回到自己房间，按照这书上所记载的法子。 开始吐纳呼吸。 不知不觉之中，倦意袭来，我睡了过去。 等到青灵来叫我的时候。 我只睡了三个小时，却感到疲惫感消失，精神恢复了过来。 虽然没有感应到“气”的存在。 但这套法门，可以快速消除疲劳。 客厅里。 文火已经熄灭。 我观察了之后，确定金蚕蛊炼制的结果非常理想。 我在院子西边，找了一处位置，挖开泥土，将罐子埋在了里面。 此刻，黑狗与黑猫都醒了过来。 它们眼珠子遛遛地转动，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禁想，蓝凤凰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迷倒了这一对猫狗，又是怎么从我眼皮下，拿走金蚕幼虫的。 “黑狗，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未经我的允许，不得随便吃毒虫、蛊虫，你若是再犯错。我就请劁猪的师傅，把你的两颗蛋给割了。” 我说。 黑狗眼神立刻就变了，慌忙地后退了几步。 我笑了起来。 我猛地回头一看，似乎有股隐匿的气息，就在院墙之上，在窥视院中发生的一切。 跟着就消失不见。 看来，蓝凤凰没有说错，的确有东西在暗中跟着我。 我快速奔跑过去，将院门打开。 门口赫然趴着一个人，全身满是鲜血。 第133章 铁蛮虫之毒 我一下子认出，是堂舅龙游水。 我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人已经昏迷过去。 因为流血过多，脸色都白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右肩有一道很深的抓痕，鲜血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像是某种锋利爪子抓伤的。 在龙游水倒下的地方，发现了一截将近一米长的红线。 放在鼻子一闻，有一股尸油浸泡的气味。 龙游水身上散发的血腥味，盖过了四周的气味。 我没办法，再去追击那团隐匿而诡异的气息。 我扫视了一眼四周，咬牙地大喊：“谁在这里捣乱，别藏头藏尾的，给我滚出来！耍这种把戏，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我将龙游水背回家中。 天不知不觉亮了起来。 我替龙游水处理了伤口。 他的伤口很深，顺着右肩开始，在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痕，差点就伤到了心脏。 好在止血之后，外伤并没有大碍。 只是胸口附近的一块几乎，出现奇怪的铁锈色。 应该是中了一种很奇特的剧毒。 因为这种剧毒的原因，导致肤色发生变化。 我一连尝试数种解毒的法子，又喂下了常用的解毒药丸。 龙游水气色始终没有好转，迟迟都没有苏醒过来。 一直到上午十点多。 龙游水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冬生！昨晚，我在家中睡觉。忽然听到有人问我，关于你的信息，譬如你养什么蛊，会哪些巫术，有什么破绽。” “我觉得不对劲，拒绝了他，赶来向你报信。哪知道，刚走到门口，一道诡异的影子划过，右肩就受伤了，鲜血直流。” “我咬牙赶到你家门口，迎面就是一团黑雾，直接撞在我身上。我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直接两眼一抹黑，晕倒了过去。” 那团撞倒了龙游水的黑雾，应该就是那团隐匿的邪气。 而龙游水算是我的堂舅，与我也常常走动。 再加上他离群索居，住在寨子外围。 如果是我，也会选择龙游水打听情况。 不过，龙游水是白事先生，还是懂一些阴阳之事。 敢找上他的人，应该有些本事。 我忙问：“是什么人？” 龙游水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我没看到他的样子，只是声音非常古怪，不像是人的声音，非常的沉闷，咯咯作响，令人心头很是不舒服。我想，他显然是冲着你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皱着眉头，心中暗想，那股隐匿邪气，以及找龙游水的神秘人，会是一伙的吗？ “咳咳……” 龙游水咳嗽了数声，身体疲惫，跟着又昏睡了过去。 从他嘴角流出了黑血。 龙游水脸色呈现数种变化。 最终整张脸，变成了铁锈色。 我取了一些咳嗽出来的黑血，再用一只蚂蟥来吸血。 不到一分钟。 蚂蟥直接僵硬死掉了。 我盯着那铁锈色的肤色，脸色顿时大变，惊呼一声：“是铁蛮虫的毒！” 青灵问：“很恐怖吗？” “这是雷公峒特有的毒虫。只在雷公峒的深山洞穴里才有，是一种地底之下的怪虫，全身坚硬如铁，分泌出来的毒液制作成毒物，非常的恐怖。是要人命的。毙命之后，全身硬邦邦的跟铁一样。” 我解释说。 铁蛮虫极为罕见，目前只在雷公峒出现过。要采集到铁蛮虫之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总之，铁蛮虫之毒，以及解药，都是雷公峒的不传之秘。 我也只是听外婆说起过，从未见过铁蛮虫，也没有见识过中铁蛮虫之毒的病人。 这是第一回。 难道说，逼问龙游水，在暗暗盯着我的人，是雷公峒的人？ 是来给白加鹤报仇的吗？ “那……你能解开吗？这怪毒可有解药？” 青灵问。 “解药很不好制作。我只知道需要的七味药材，但是具体配方却不清楚，下药的顺序，用多少比例熬制，是文火还是猛火，都要慢慢地试。我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我堂舅肯定是等不了了。” “最好是找用毒之人，索要解药。” 我说。 但愿这人是冲着我来，不会伤及无辜。 我可以平安地拿到解药，救回龙游水。 “青灵，你说，这神秘人还有隐匿的邪气，为什么偏偏昨晚才出现，才动手呢？” 我问。 青灵说：“如果真是雷公峒的人，可能也就是这几天才找上门来。而昨天情况比较特殊：一，古夏恰好离去，你等于少了一个得力帮手；二、蓝凤凰出现，意外让灵猫灵狗昏睡过去。” 我认可青灵的分析。 我推测那暗中盯上我的人。 应该比蓝凤凰早到一两天左右。 古夏的离去，以及猫狗昏睡，又要分心照顾金蚕蛊。 对他们而言，正好出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到了下午，我给龙游水喂了汤药，放了参片激一激他的潜力。 “冬生，来者不善，是冲你来的。我没事，就是全身不给力，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龙游水再次醒了过来，眼中布满血丝，担心地说。 “堂舅，你不用担心。不管是谁，这次找上门来，总要付出点代价。你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我不骗你，你中了剧毒。但我会找到解药的。你要有坚强的意志力。” 我说道。 这个时候，龙游水本人的意志力十分重要。 “好。” 龙游水坚定地点点头。 天黑下来之后。 我请了三奶奶照看龙游水。 “三奶奶，你帮忙照看着点。我到寨子外面走一趟。” 我对三奶奶说。 三奶奶笑着说：“没事。自己多加小心就是了。” 来人对龙游水使用了铁蛮虫之毒。 肯定会猜到我要找他索取解药的，说不定等着我与他碰面了。 我提防来人杀个回马枪，把黑猫黑狗流了下来。 我带着青灵，还有蛊王的木牌，装好本命蛊，以及镇鬼镇尸的辰州符。 我打着一盏灯笼，又提了一盏备用的，出了茶花峒。 “青灵，你在毒山就威风八面。那隐匿的邪气，敢在暗处窥视我们。今天无论如何，你给我把它干掉。” 我对青灵说。 青灵说道：“好。只要它再次露面，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月夜之下，我们到了溪水边上。 我将两盏灯笼点亮，放在水边。 我耳边忽然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而后，一个鬼影飘动，一闪而过。 “滚出来。” 我大叫一声。 跟着，一个娃娃脑袋漂浮在半空，样子非常的恐怖。 白脸之上，扑着两团诡异的腮红，整张脸是诡异的笑脸，看起来非常的瘆人。 第134章 娃娃 看到这张瘆人的娃娃脸。 我猛地一激灵。 尤其是月光与那腮红脸、黑洞洞眼窝相映衬。 愈发地令人不寒而栗。 我盯着娃娃脑袋看了一会儿。 发现它带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整张脸非常的逼真，脸皮应该用了某种动物的皮，看起来和真人一样。 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个活人脑袋飘在空中。 凭这门以假乱真的手艺。 我判断来人精通纸扎术。 说不定是雷公峒白加鹤的弟子之类的。 青灵悄然说：“冬生，娃娃的脑袋是实体，脑袋以下是虚体。它身上有一股邪毒的阴鬼煞气，夹杂着多种死亡怨念。不像是一般的邪灵。我只在青崖峒……麻二毛身上感应过。” 我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个娃娃就是雷公峒的邪毒蛊神。 若真是这样。 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又见识到了奇怪的蛊神。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喊道：“阁下既然是从雷公峒来，有什么问题，直接当面锣对面鼓，大家摆开阵势谈谈。弄个娃娃出来，算个咋回事。” 我推测，这皮脸娃娃，并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龙游水身上的抓痕，绝不是它造成的。 暗中，肯定有人操控这个娃娃。 “咯咯！” 娃娃阴森地笑了两声，充满了轻蔑之意。 “无人认领，那我就只好烧了你！” 我大声说。 那娃娃脑袋里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传到耳中，令人难受得很。 跟着，它嘴巴哈出一口黑色邪气。 就朝我冲了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娃娃脑袋的表情，是可以发生变化的。 黑洞洞眼窝里，真有眼珠子在动弹。 邪门了。 这玩意还真跟活的一样。 我挥动杀鬼骨刀，迎面就击碎冲过来的邪气。 我从溪边石头上快速跳动，朝娃娃冲去。 随即，我连着打出了三根桃木钉。 又将一个火折子吹燃扔了出去。 娃娃张口吐出黑气，吹掉了火折子。 躲过了打过来的桃木钉。 “你本事太过稀烂，连金蚕蛊都没有养成，还敢称作茶花峒的大蛊师。十三峒怎么会有你这么弱的大蛊师。你冲得这么近，等于是自寻死路。” 娃娃语调阴森，大声地嘲笑着。 “蠢货。” 我骂了一声。 这时，青灵已经在娃娃分神之际，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绕到了娃娃背后，绿色裙摆摆动。 只见青灵一脚踢中了娃娃脑袋。 跟着，它从空中滚落下来。 就落在了我的跟前。 我眼疾手快，快速上前，直接一只手将它脑袋压在了石头上。 一股极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娃娃的脑袋非常的光滑，整张皮囊，分明是用尸油浸泡过。 我猛地发现。 它脑袋后面画满了血红色的符咒，煞是惊人。 在脑袋上面，还有一些交错的红线，密密麻麻一片，像是娃娃的头发。 一股邪异的煞气。 从娃娃身上传出来，快速地穿过了蟒蛇皮手套，顺着我的双手，传遍我的身体。 接着，就朝我心脏冲去。 我早就有提防，用本命蛊的煞气护着我的心脉。 “青灵，是个巫毒娃娃，用巫术养成，放在尸油之中浸泡的。这娃娃的脸皮，可能是人皮做成的。邪门得很。” 我惊讶地说道。 巫毒娃娃可不是纸扎术那么简单，而是黑巫术的巅峰之作。 专门用于诅咒。 一般人沾上了就会死。 “咯咯。” 它脑袋无法动弹，眼珠子转动，盯着我。 发出了阴森的笑容。 好像丝毫不在意落在了我的手上。 “你碰到我，就会死的。我身上沾满了诅咒，是大巫师的传承。” 它发出了狰狞的声音，跟着咯咯地大笑。 脑袋后面奇怪符文。 开始像流水一样，朝我身上蔓延。 “你真是笑死人了。我不仅碰了你，还要拿刀砍你。” “再厉害的诅咒，不过是巫术杀人。可我，是你这些小把戏杀不死的。” “我还知道，只要毁掉巫毒娃娃，任何诅咒都发挥不了作用。” 我拿着杀鬼骨刀，对着它的脑袋就扎去。 与此同时，对着它的虚幻下半身扎去。 它的邪异身子终于露了出来，灵体表面有一层一层的铁鳞片，很是坚硬，桃木钉竟然刺不进去。 “要是古小姐在这里，桃木剑一下子就能把她刺穿了。难怪它要等古小姐离开。” 青灵说。 “那怎么办……这玩意还真是刀枪不入。” 我将它压住之后，骨刀与桃木钉都没有办法伤及它的身体。 脑袋滑不溜秋。 灵体又坚不可摧。 “戳它的眼珠子，把这邪物给毁掉就可以了。” 青灵在一边干着急，连忙大喊。 “好。” 我眼前一亮，应道。 我用上全部力量，对着纸扎娃娃脑袋的左眼。 这回没有打滑，直接扎了进去。 “啊！” 它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一只眼珠子毁掉之后，它明显怂了一些：“你怎么不怕我？你的蛊灵又是谁，为什么这么厉害？” “姑奶奶姓何！曾经在毒山上横行一时。凭你个巫毒娃娃，弄些邪气，就敢在我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的。这位少年，跟我这种凶煞一起，还会怕你个娃娃。” 没等我说话，青灵抢先接上话。 我用绳索，将它脑袋捆住，把带来的辰州符，全部贴在上面。 我用绳子拖着娃娃的脑袋，用力甩动，重重地摔打在地上。 如此反复，摔了十几回。 又把火油瓶打开，全部浇在它脑袋上，说：“一会我就把你烧了。对付你这种老邪物，我向来有经验。” 娃娃喊道：“你敢。我可是雷公峒的定海神针。你……好大胆子。” 青灵瞪了一眼娃娃。 它立刻噤声。 “朋友，你的巫毒娃娃，让我擒住了。如果，它还是雷公峒的蛊神。那么，接下来我把它烧掉的话。雷公峒的蛊神，就完蛋了。” “我倒数三个数。三……二……” 我语调提高了一些。 “住手！你敢毁我雷公峒的宝物。这是雷公峒老祖宗留下来的。我雷公峒老蛊神，就在里面。你靠些花招，偷袭我雷公峒宝物，简直是令人不齿。真是卑鄙小人。” 一个黑衣人，从两块大石头后面跳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极为怪异的衣服，看起来很臃肿。 扎着一块头巾。 年纪看起来并不大。 与麻喜子年龄差不多，估计只比我大个两三岁的样子。 第135章 少年白铁虎 怎会如此年轻。 我颇有些惊讶。 本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不过，他说话的口吻，倒是有些老气横秋。 “你跟蟑螂一样躲在暗处，还偷袭了我堂舅。又用邪气窥视我的住处。你跟我说卑鄙。你好意思吗？” 我毫不客气地回应他。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再去摔打这个巫毒娃娃，而是用一只脚踩着。 “对付你这种人，用点手段又如何。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少年人停在五米开外，眼神肃杀。 不过，他本身并不擅长用凶横的目光看人，而是极力表现出来。 “雷公峒白加鹤是你什么人？” 我问道。 “白加鹤是我叔叔。我今天来茶花峒，就是想问问，他已经死去，你为什么要将他的魂魄烧掉？” “如此赶尽杀绝，难道是一位苗医的道德操守。” 他愤怒地说。 宽大的衣服里，传出动静。 衣袖里，钻出了数条“沙沙”作响的雷公斑点蛇。 这是雷公峒附近，一种十分凶残的毒蛇。 生性喜欢攻击。 据说雷电击中也不会死，还能淬炼自己的蛇毒。 “白加鹤要对蚩尤老爷的大墓动手，还想欺骗我给他治病。我不烧掉他，还要留着他过年吗？” 我回应道。 少年眼眸闪烁了几下，大声叫道：“好你个小子，你敢污蔑我叔叔。你当真是卑劣无耻。雷公峒的人，最为崇敬尊重蚩尤老爷，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亏你想出这等恶毒的理由。” 我一愣，这少年还是尊重蚩尤老爷的。 他不知道内情，像是受人蛊惑了。 我笑了笑，问：“我烧掉白加鹤一行七个纸人，十分隐秘。是谁告诉你的？” 蓝凤凰之所以能追上我，是因为随着黑金蚕的气息。 这少年生活在雷公峒，怎么会找到茶花峒来？ 肯定是有人告诉了他。 回想蚩尤谷当晚发生的事情。 我推测，有可能是萧十三金蝉脱壳，魂魄离去之后，去了雷公峒。 把我火烧白加鹤魂魄的事情，告诉了这位少年。 他这回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不过是让人当枪使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有人知道。你管是谁告诉我。” 少年振振有词，俗语加成语叠在了一起。 “那你说说，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烧你叔叔白加鹤？我犯不着跟一只孤魂野鬼过不去。” 我质问道。 少年直接愣住了，久久都没有说话，最终蹦出一句：“恶人作恶，还需要理由吗？你肯定是要抢我叔叔的扎纸秘术，他不肯……给你。你就下了狠手。” 噗呲一声。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小子，人的精力有限。我学医术，就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我哪有时间学扎纸秘术。” “再说，雷公峒的扎纸秘术，在你眼中是个宝。可是在我眼中，未必如此。” 我心中感叹，这小子有点一根筋。 是个容易上当的人。 “你敢诋毁我雷公峒的扎纸秘术。那我就让你看看，纸扎秘术，究竟是何等神妙。” 少年怒气冲天。 从他宽大的衣服里，落下了一些纸人。 纸人背后都是红线牵着，看起来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他用一种显摆的眼神盯着我。 “白加鹤受人蛊惑，纠集一帮盗墓贼，要动蚩尤老爷的大墓。我说最后一遍，你爱信不信。你让歹人骗了，都不知道。你蠢到家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 少年咬着牙关，说：“你诋毁我叔叔……还敢诋毁我蠢。我跟你拼了。” 他右手戴上了一个指环，指环上嵌着一块坚硬的鳞片，泛着寒光。 应该是从铁蛮虫身上弄下来的。 鳞片上似乎还有铁蛮虫的毒物。 “动用这等凶毒之物，你今天的末日到了。” 我应道。 “因为你是恶毒的贼小子，就该用凶物对付你！” 少年眼睛瞪得通红，到了这会，终于像那么一回事了。 他呀呀大叫一声。 径直冲了过来。 还真是个莽小子，完全就是一根筋。 三十厘米高的小纸人，用红线牵着，不断地跑动。 纸人与雷公斑点蛇一起，跟着朝我杀过来。 有一些甚至飘在了空中。 我后撤数步，盯着先攻过来的雷公斑点蛇，取了一根竹棍，快速出击，直接打中了它们的心脏。 而后，用竹棍一抖，将那些奔跑的纸人打飞。 跟着，我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他的力量很大。 我避免他让鳞片划伤，跟着用本命蛊的煞气，散在他的身上。 我看准了空当，直接用右脚膝盖，将他打翻在地上，逼近一步，舍弃了竹棍，改用杀鬼骨刀抵在他脖子上，厉声叫道：“交出铁蛮虫之毒的解药。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可不是软骨头。有什么手段，你尽管用出来。” 少年倒是有几分傲气。 “冬生，看在老夫面子上，饶他一命。” 火王从木牌里跳了出来，开口说。 他缓缓展现出身形，双眼已经睁开了。 我侧目看着火蛊王。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口吻还算客气。 地上的巫鬼娃娃，见到火蛊王出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随即，跪在了火蛊王面前。 “这个巫毒娃娃，是我制作的。没想到，你们修修补补，一直用到了现在，把这种巫毒娃娃当成寨子的宝物，你太让我失望了。还把什么蛊神放在里面，你们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火王有些失望。 看到这一幕，我收回了杀鬼骨刀。 那少年见到了火蛊王出现，整个身子也跪在地上，谦恭地说：“祖爷爷……我见过您的画像。听说你失踪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您老人家。” 没想到，火王与雷公峒关系密切。 “你叫啥名字？怎么这么莽？这么虎？” 火蛊王散漫地看了一眼少年。 那少年神色有些尴尬，说道：“我叫白铁虎。” 白铁虎解释说：“不要说我莽。我行事还是很有谋略的。我要是莽，直接就找上门，跟这贼子来硬的。而不是等两天，看准时机再出手的。” 我有些无语。 火蛊王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白铁虎有些慌神，忙询问火蛊王。 火蛊王说：“冬生不会说假话。至少不会骗你这种小子。而且，我也是见证者。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人来找你，把白加鹤之死的消息告诉你的。” 白铁虎犹疑了一会儿，说：“是雷公峒的一位老熟人……” 巫毒娃娃连忙插话，说：“是村长的一位熟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只是没有想到，他这次会骗我们。” 火王看了一眼巫毒娃娃，随即看着我，说：“冬生，这只老鬼，才是该死的恶贼。问出话之后，帮我烧了。” 第136章 甲虫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白铁虎天真热血，之所以会跑到茶花峒来，显然是受人唆使。 巫毒娃娃体内躲着的雷公峒老蛊神，就是唆使他的罪魁祸首。 若没有老鬼指使。 光靠白铁虎，很难弄出昨晚那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祖爷爷。他是雷公峒的蛊神……怎么会欺骗我，会不会是他也上当了？” 白铁虎惊诧不已，慌忙地叫道。 火蛊王淡淡地说：“人老精，鬼老灵。他鼓动你来，还给你出谋划策的，是有目的的。他比你想象之中，要狠毒阴险得多。” 巫毒娃娃往后飘了几米，瑟瑟发抖地说：“火王，您要相信我。我……我也上了那老熟人的当。” 我左脚将绑着它的绳子踩住，控制了它继续后退。 “其实，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你要是清白的，何必往后退。” “哎，你养养甲虫就算了，却要在蛊虫世界折腾，你脑子不够，胆子又小，我随便吓你，你就原形毕露了。” 火王露出笑容，老谋深算地说。 我再次怔住了，原来是在诈这只老蛊神。 这一手，出人意料。 “你……你比我更加阴险。” 巫毒娃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大喊。 很快，从它眼珠子里，蹦出一只黑色的虫子，就朝着火王冲了过去。 是昆虫之中的铁甲虫。 身体异常坚硬，噬咬能力极强。 全身都淬着邪气，是用某种毒药与煞气饲养过的。 显然是要去咬碎火王的灵身。 我心中暗惊不已，大开眼界。 我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使用甲虫类中的毒虫。 甲虫类虽不属于五毒序列之中，但是种类繁多。 十万大山之中随处可见。 操控甲虫，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你该知道，我是火蛊王。这种铁甲虫，噬咬能力虽强，能咬死我吗？能咬得到我吗？” 火王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火王挥挥手，那铁甲虫落在地上，原地打转，就朝着巫毒娃娃冲了过去。 巫毒娃娃发力往后退。 我拉着绳索，往边上移动，将灯笼捡起来，直接扔了过去。 灯笼里油烛烧破灯笼纸，顺势就把巫毒娃娃烧了起来。 夹杂着血腥味与尸油味。 气味非常难闻。 “都把你抓住了，你还要跑。烧掉你，算是便宜你的。” 我说。 眼见巫毒娃娃烧掉，白铁虎眼睛通红，有泪珠在眼眶打转，叫道：“这可是我们山寨的宝物。” 火王骂道：“你哭个锤子，我再教你做就是了。给我跪在不要动，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白铁虎不敢吱声。 火势越来越大，火中飘出来一道暗影。 那暗影渐渐变大，露出了邪异的模样。 是个矮个子的侏儒。 他全身布满了甲虫的鳞片，看起来就非常的坚硬。 他的脸也是布满怪壳。 最令人诧异的是。 他脑袋上还有一只顶起来的角。 像是独角仙的触角。 独角仙也是一种甲虫，晒干的独角仙，也是一味药材。 我见识过具备五毒虫特征的蛊神、邪灵。 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自己弄成甲虫模样的。 “真厉害，真牛！” 我心中不由地发出感叹声。 “火王，你用计诈我！这说明，你打心底就没相信过我。” 侏儒有些委屈的大叫。 “你会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你有异心，我怎么会相信你。” 火王说。 火王随即对白铁虎说：“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他好好蛊神，非要跑到巫毒娃娃里面呆着。不要马上告诉我答案，你张口就是错的。” 白铁虎嘴巴张开，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一直在窥探雷公峒的秘密，我想得到那本掌控万虫的秘典。我知道，雷公峒能帮我找到那本秘典。” “眼看我就要成功，只是没想到，你重返人间，阻碍了我的计划。” 那侏儒声音有些发抖。 “五大蛊王都回到人间，你这些龌龊之辈，好日子到头了。我来到人间有一个多月，据我所知，雷公峒并没有亏待你，你为何要死性不改。” 火王说。 侏儒勉强恢复了镇定，说：“终日不得自由，为你们雷公峒卖命，我永远都无法重获新生，达成我的夙愿。” “看来，有人向你承诺，帮你实现夙愿了。” 火王说。 “你来到人间不足一个月，又是蛊灵，实力根本就不如生前。今日，我杀诛了你。从此，这苗疆十万大山，就没有谁能够压住我。” 侏儒小眼珠子神色一变，全身冒出一股黑色的邪气。 黑气凝聚成了一只将近三米高的巨大甲虫。 全身快速布满了硬壳。 他的双目也变成了幽绿色。 火王说：“我没想过要亲自动手。冬生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小子，你真以为我刚才无计可施吗？我只是隐藏了自己的力量。巫毒娃娃是我的掩饰。” 侏儒看着我，大声喊道。 我取了一张辰州符，跳到另外一块石头上，说：“那你这一次，一定要用上全部力量。省得又叫嚣，隐藏了力量。” 侏儒嘴巴张开。 一口气吐出多只铁甲虫，沙沙作响。 跟着，从岩石的缝隙之下，也有密密麻麻的铁甲虫出现。 数量煞是惊人。 “整个苗疆大地，能用甲虫杀人……唯我矮脚大仙苗高山。只怕你，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吧。” 侏儒得意地说。 我笑了一声：“苗高山，在用甲虫上，你算得上高手。可你今日的对手，是我。” 我将引虫香点燃，往另外一处扔去，铁甲虫或扑腾翅膀，或在石头上，转向那引虫香。 苗高山瞳孔猛地放大，迎面朝我跑来。 “冬生，一招将他打服气。抬右手，迎着硬壳砸过去。” 火王落到我身边，快速地说道。 我忽然感到，体内一股刚猛的力量涌出来。 我抡动右拳，迎上了苗高山。 他落到了数十米开外，脸色骤变，叫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察觉，他最厉害的金蚕蛊都刚刚埋下去的。” 在他失神之际。 我追上去，挥动了杀鬼骨刀，用力砍下去，将他坚硬的右手砍了下来。 “五大蛊王合力养成的诡神蛊，已经在他身上了。那个唆使你来茶花峒的人，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一点吧。” 火王笑着说。 “我……我认输。求你不要让我魂飞魄散。我愿意……给你们带路。我知道那个熟人是谁。” 苗高山惊恐地后退，表情完全变了，双手举起来，怕我不信，又扑通跪在了地上。 第137章 知错能改 砰砰。 我能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呼吸也非常的急促。 方才那一拳，再加上砍下去的一刀，应该是借用了诡神蛊的威力。 对我身体影响也不小。 苗高山直接认怂跪在地上。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更令我震惊的是，他全身的硬壳，几乎已经裂开。 脑袋上顶着的触角，也受力毁掉。 早已形神不全。 邪气十不存一。 没想到诡神蛊会如此厉害。 我整个人处于懵懂未知的状态，不知道诡神蛊是如此帮助我的。 它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 “这诡神蛊的威力，也太强了。” 我由衷地感叹。 火王笑道：“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占为己有。它出来的时候，可是用了上万只五毒虫生祭的。等你彻底掌控它，才知道它的全部神威。” 这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如此恐怖的虫子，能够温顺地呆在我体内，听我的号令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诡神蛊的事情。 我盯着苗高山，问：“你现在服了吗？” 苗高山眼神盯着我，再也没有不可一世的样子，只剩下惊恐，捣蒜般点头：“不服不行。再不服，我就魂飞魄散了。我……什么都愿意说。求您老人家给我一次机会。” 我侧目看了一眼火王。 火王说：“该如何处置，你自己来决断。” 我想了一会儿，大声说道：“那你就告诉我……是……” “冬生，何不回去再问。” 青灵忽然打断了我，言语还有些着急，身子移动，站在了苗高山右侧。 我看向青灵，她眼神非常警惕。 我心中一动，估计是她发现了什么。 “苗高山，你先跟我回去，等我休息好了。到……明天再问你。” 我大声说。 我取了个竹筒。 苗高山表情放松了一些，落到了竹筒里。 我将盖子封好，又贴上了一张镇邪的辰州符。 “想清楚了没有，他为什么要落到巫毒娃娃身上？” 火王问白铁虎。 白铁虎满头大汗，迟疑了一会儿，有些忐忑地说：“巫毒娃娃是俺们寨子的宝物，他想以此增加自己的身份，受众人的祭拜，多受香火的熏染。这样，他就能窥探雷公峒的秘密了。” 火王怒道：“想半天，你就想出这么个结论吗？” “我……已经很努力想了。” 白铁虎满脸通红，十分羞愧。 “巫毒娃娃，是诅咒邪毒之物，是对付恶人的，能吸引恶鬼恶灵邪物附体。他落在上面，可以汲取邪气，提升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在里面淬养毒甲虫。” “而雷公峒的人，因为巫毒娃娃是我留下来的，不敢乱动。他就是利用你们畏惧先祖的心理，不会去打扰他。” 火王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洞察人心，利用了我们的信任。” 白铁虎咬紧牙关，恨恨地说。 “起来吧。你们啊，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我留下的东西，缝缝补补用了百年之久，不会自己试着去做。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火王毫不留情地说。 白铁虎站了起来，耷拉着脑袋。 我走过去，说：“白铁虎，这件事情，你受到苗高山的唆使，我不怪你。请将铁蛮虫之毒的解药交给我。我还要救人。” 白铁虎面色难看，咬着牙关，取出解药交给我。 我走到青灵边上，小声问：“你方才阻止我在这里询问苗高山，为什么？” “我总感觉还有东西在暗处。若在这里询问苗高山，保不齐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直接会遭遇偷袭，魂飞魄散。” “方才，我一直都警惕着四周，没有给他们机会。我们回去再说。” 青灵小声地回应我。 我心中一动，我推测是萧十三去雷公峒唆使白铁虎。 暗中盯着的东西，有可能是萧十三。 “好！咱们回去再说。”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四周散落的东西，全部收拢。 “火王，你是跟白铁虎在这里聊聊天，还是随我回去？我要赶回去解毒救人了。” 回去之前，我问了一句。 “当然是回去。他该怎么做，看他自己了。” 火王懒散地回了一句。 我快速跑回寨子里。 “他若是能来道歉认错，说明他还有救，秉性没有让苗高山带坏。若是，他气不过……就此返程。那他，就没救了。我也不会教他。” 火王说道。 “那就等着看吧。” 我说道。 我心中也好奇，这个莽撞少年，有认错的决心和勇气吗？ 回到家中。 “火王，不等明天。现在就到房内，好好审问苗高山……要提防有阴鬼跟上来。” 我嘱咐了一声。 “好。” 火王答应了下来。 我立即烧水，给龙游水服用了解药。 不到十分钟，他的气色开始好转，铁锈色渐渐地消失，睁开了眼睛。 汪汪！ 黑狗叫个不停。 白铁虎站在院门外，大声喊道：“冬生，我是来向你堂舅道歉认错的。把你狗管一管，我怕伤到它了。” 我给三奶奶装了一篮白菜，还有一包红糖，把她送到了院门口。 三奶奶看了一眼白铁虎，说：“小孩子，知错能改，倒也不错。冬生，给他一次机会。” “看在三奶奶的面子上，进来吧。” 我挡住了黑狗，让白铁虎进门。 白铁虎走到龙游水面前，直接跪在地上，说：“大爷……我其实只想找你问几个问题。但是，你跑得太急。我没有轻重，又受到了蛊惑……就下了狠手……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这个年龄，喊我一声大叔就可以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起来吧，我不怪你。” 龙游水说道。 “多谢大叔。” 白铁虎重重地磕头，长舒了一口气。 “正所谓祸不及妻儿，罪不及家人。你对我堂舅动手，你该好好地反省。” 我见龙游水轻而易举地放过了白铁虎，不由得多说了一句。 白铁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只见，他左手抽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着自己右肩划了过去，说：“这一刀算是还给你们的。我不欠你们的。” 我一脚踢过去，但是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割破了皮肤，流了不少鲜血。 “少在这里玩自残的戏码，没意思。你伤了自己，难道我堂舅遭的罪就没了。” 我喝道。 “那……那我愿意照顾大叔，直到他痊愈。我也会赔偿他一笔钱。” 白铁虎眼眸闪烁，最终咬牙说道。 “这才差不多。” 我说。 白铁虎脸色乌青，朝我看了一眼，说：“你是茶花峒大蛊师。可这寨子，连一只金蚕都没有。如果，有金蚕蛊的话。我是万万不敢进来的。你，不过如此。” 我不由一愣，这白铁虎虽然认错，但是对我还是不服气的。 想着法也要嘲讽我一顿。 “哈哈，你说的是实话，我接受。”我哈哈一笑，没有反驳他。 他倒是有些讶异。 “你们都到屋内来，我问清楚了。” 火王的声音传了出来。 第138章 帝魂照苗疆 我与白铁虎快步走进客厅边上的房间。 微微烛光之下。 苗高山缩在角落，身体一直在发抖，身形变得稀薄，眼神无光。 我们二人走进房间，他眼神之中都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看着样子，已经让火王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祖爷爷，事关雷公峒的秘密，能让外人知道吗？” 没等火王开口，白铁虎抢先说，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我看。 “我看你才是外人，你出去吧。” 火王毫不客气的回应。 白铁虎愣在原地，面色铁青。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火王，到底审出了什么？” 火王说：“这次去雷公峒的人，是一位名叫郭小丁的人。据苗高山交代，此人来自风陵渡郭家。” 顿了一下，火王补充说：“与郭天禄是一个家族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表情不由地凝重起来。 竟然不是萧十三。 而是风陵渡郭家的郭小丁。 这倒是始料未及。 不过，郭小丁出现在雷公峒，有可能是受黑煞鬼王萧十三的指使。 而，按照金蛊王所言，要找到残蝎妖道，必须找到一个人，那就是郭天禄。 两人来自同一个家族。 一个关联到了鬼王萧十三，一个关联到残蝎妖道。 整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十分复杂。 叫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同时。 我隐隐感觉，在众多复杂线索背后，肯定有条主线将一切串联起来。 只是暂时，我们还不知道。 “郭小丁想要对付我，目的是什么？” 我问。 “当年，苗高山之所以会去雷公峒，不单是为了那本操控万虫秘典，还涉及另外一个天大的秘密。” 火王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说。 我皱着眉头，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祖爷爷，我小时候，总听人说，雷公峒有秘密，到底是什么？” 白铁虎问。 “你们可听说过一句话，蚩尤帝魂照苗疆？” 火王说。 “五毒圣虫养神蛊。” 我与白铁虎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虽然没有人尽皆知，但是养蛊人都清楚。 说出前半句，几乎本能地就能接上后半句。 “没错，雷公峒的秘密，就在这句话里面。” “传言，蚩尤老爷败给炎黄二帝之后，魂魄散开，到了苗疆各地，庇护众人。苗疆十三峒就开始流传了这句谶语：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火王说。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谶语竟是真的。 蚩尤老爷的魂魄，散落在苗疆大山之中，就像星辰一样照耀庇护着苗疆。 受庇护的五毒虫。 也为苗人所用，养出看家护院的各色神蛊虫。 “莫非，有人在寻找、搜集蚩尤老爷的帝魂。” 我问。 火王应道：“没错。想得到蚩尤老爷那本操控万虫的秘典，这没什么。可怕的是，有阴谋家，在寻找散落的蚩尤帝魂。” 我当即怒火冲天，大声叫道：“简直是胆大包天。” 白铁虎也双手握拳，咬牙叫道：“若是让我遇到了，我一定砸碎他的天灵盖。” “蚩尤帝魂到底散落在何处，如何把帝魂收集起来。这是个千年未解的秘密。” 火王继续讲。 听到这话，我心跳忍不住加速跳动。 真是个天大的秘密。 “在雷公峒之中，有一块无字石碑。一旦某种神秘蛊虫落在上面，上面的文字就会浮现出来。” “就会指出蚩尤帝魂散落何处，还能找出蚩尤大墓的入口。” “可至今无人知道，究竟是何种蛊虫？” 火王说。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加鹤声称，找到了大墓入口。 难道他已经破解了石碑了秘密？ “白加鹤破解了石碑的秘密吗？” 我问。 火王摇头说：“他也没这个福气。不过是花费人力物力，挖了很多地方，勉强才找到了入口。甚至，他可能是拿话在忽悠你，他只是找了一个方向，压根就没有找到大墓的入口。” 我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好在我及时出现，烧掉了白加鹤。 大墓入口或者大墓的方向，并没有让黑煞鬼王萧十三知道。 否则，对于苗疆来说，肯定是一大祸事。 “帝魂若是让歹人收集起来，会有什么危险？” 白铁虎问。 “帝魂被收集起来，那将是天大的祸事。” “没有帝魂坐镇十万大山，那些妖邪怪物，会肆无忌惮地出来活动，会影响各个寨子蛊虫的稳定……还会影响阴阳二界。” “各种妖物怪类，会从山洞之中出来，窃取十三峒生民的阳寿。” “甚至有人，会利用帝魂，修行长生。更坏的结果，我甚至都想象不出来。总之会很可怕。” 火王越说，表情也越发凝重。 不再是之前的云淡风轻。 听到这里，我全身激出一身冷汗，全身都湿透了。 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等于是，开始了一个黑暗时代。 我甚至还想到了一件事情，指不定药山上，桃花洞的洞神，也会跑出来祸害人间。 “黑煞这个狗门派，还真是不顾众人的死活。踏马个巴子的，老子一定要锤烂他们。”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到这会，我终于相信金王走出“五大蛊王葬身地”时，说的那句话。 此番重返人间，必定是腥风血雨。 “怎样能找到郭小丁？” 白铁虎问。 “苗高山说过，茶花峒的事情结束后，他会与郭小丁见面的。但是，他嘴硬得狠，应该是担心开口之后，我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火王说。 苗高山虽然畏惧火王，但还是清楚一点。 若是什么都交代出来，肯定会魂飞魄散。 所以，他留了一些不说，好苟延残喘，保住自己这一缕残魄。 “苗高山，你这只老甲虫，还敢有所保留。火王毕竟是蛊灵，有些手段不好施展。我就不一样了。”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苗高山。 “我不会再讲任何一个字了。就算……你们用各种法子折磨我。” 他坚定地摇摇头。 我哼了一声。 转身出门，很快我将药箱提了进来。 把青铜镊子等工具拿出来，戴上了蟒蛇皮手套，说：“我给亡灵看过病。你放心，我会慢慢地帮你看病。” “我可以像杀猪一样，像放猪血那般放掉你身上的邪气，再慢慢把你的鬼心、鬼肺都给弄出来。每一个都放上蛊虫。” “然后再把每部分都缝合起来，你放心……我保证我的医术，不能让你半途散掉……到时候，你会变得连你爹妈都不认识的。” 说完话，我朝他走过去。 苗高山瞪大眼睛看着我，叫道：“郭小丁带了个女婴到了雷公峒附近。不过，我若不去的话，他是不会见你们的。按照约定，我弄死你之后，要把你的尸身，偷偷带回雷公峒。” 第139章 不可操之过急 “可是，他骗了我，根本就没告诉我，你身上有诡神蛊。你留着我一口气，我帮你杀死郭小丁。” 苗高山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出来。 还装腔作势地表明决心。 他这番话，令我无比的震惊，内心引起惊涛骇浪。 郭小丁带到雷公峒附近的女婴，很有可能就是蛊胎麻婴。 我在蚩尤谷见到黑煞鬼王萧十三。 可，他身边并没有带着蛊胎麻婴。 很可能，已经交到了郭小丁手上。 而，郭小丁唆使苗高山动手杀我，还要把我的尸身带回雷公峒。 是因为我与麻婴一样，都是蛊胎。 我忽然想到，萧十三说过，当初的计划，就是准备一男一女两个蛊胎。 难道说，我与麻婴的作用，是为了解开雷公峒那块无字石碑的秘密。 只有神秘的蛊虫，落在那碑上，方能解开无字碑上的秘密。 “铁虎，我不是想忽悠你。我……是猪油蒙了心。” 苗高山发现白铁虎看得眼神不太对劲，赶紧解释。 我脑袋快速转动，上前抓起苗高山，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大声喝道：“你说清楚，女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我没能看清楚女婴的样子。但我感觉出女婴刚出生不久，非常诡异邪门。”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半句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 苗高山解释说。 刚出生不久，诡异邪门。 我几乎断定就是我亲手接生的蛊胎麻婴。 “当真没有骗我？你可在女婴身上，感应到什么奇特的虫子？” 我问。 “郭小丁防得很严密。他很看重这个女婴，不让我靠近。” 苗高山焦急地说。 我皱了皱眉头，郭小丁不让外人知晓麻婴的状况，应该是正常的操作。 苗高山见我皱眉，连忙带着哭腔哀求，说：“我把最后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可是，如果我不出现，郭小丁是不会跟你们见面的。我对你还有用处的。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多行善事……争取早日赎罪。求你们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松开了苗高山，收起了工具。 要将郭小丁引出来，兴许用得着苗高山。 我道：“你暂时还有用处，好好珍惜最后的日子，收起你的坏心思，兴许还有机会。好好地呆在竹筒里。” “就这么放过他了？” 白铁虎一脸怒气，双手握紧了拳头。 “难不成，你一拳砸碎他的脑袋吗？都说了，留着他还有用处。凡事不可鲁莽，要三思而后行。” 火王说。 白铁虎瞬间吃瘪。 苗高山如蒙大赦，回到了竹筒。 “把他交给我来看管吧。这只老鬼，占着雷公峒蛊神的位置，骗我骗得好苦。我要亲自看管他。到时候见到郭小丁，我还要当面质问那位郭小丁。” 白铁虎咬牙说。 我看了一眼火王。 火王微微点头。 “虎子，你可以先出去了。” 火王说。 白铁虎接过竹筒，走了出去。 “火王，苗高山的话，透露出一个恐怖的阴谋：我与麻婴体内的蛊虫，极有可能是用来破解雷公峒的石碑秘密的。” 我把我的推测说了出来。 火王沉思了片刻，点点头：“有道理。麻婴已经落到他们手上。所以，你一定不能出事。否则，蚩尤帝魂就危险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们有必要去一趟雷公峒。把这蛊胎抢回来。抢不回来，也要尽快毁掉。这绝对是黑煞的阴谋。” 我想了一会儿，点头说：“好。再过几天，金蚕蛊就炼成了。一旦炼成，我们即刻动身。” 苗高山没能杀掉我，带回我的尸身。那么，郭小丁就没有办法，破解无字碑的秘密。 所以，时间上并不着急。 “好。” 火王神情看起来也非常的疲惫。 “火蛊王，我想知道，刚才挥拳击中苗高山，诡神蛊究竟是如何发力。我该如何催动并掌控诡神蛊的威力？” 我问道，双手一拜，朝着他行了个礼。 火王怔了怔，问：“你刚才挥动一拳，斩出一刀，有什么感受，身体有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说道：“整个人除此一种力量爆棚的感觉。心脏跳动很快，呼吸也很急速。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不适反应。” “方才是我催动了诡神蛊的力量。你想想，你只动一拳，挥一刀，心跳就狂加速，就觉得力量爆棚。若是多打几拳，你的心脏肯定会受不了，血管可能爆裂。这条命就废掉了。” 火王说道。 我不由地咋舌，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诡神蛊是蛊王虫。在此之前，你要把其他蛊虫掌控好。你的承受力增强，才可以自如地操控诡神蛊。现在急着使用，反而会很危险。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你只有打好了地基。再使用诡神蛊，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火王说。 这倒是实话，我还未学会控蛊，连基本的蛊虫都不能随意掌控。 就要去掌控诡神蛊，的确是操之过急。 就像只能吃一碗饭的小孩子，硬让他吃六碗米饭，会活活地撑死。 “我明白了。多谢您老人家赐教。” 我点点头。 火王欣慰地笑了一声，回到了木牌里。 我心想，相比金王，火王似乎直爽好相处一些。 我从屋内出来。 白铁虎说：“我睡在走廊里，如果龙大叔晚上需要喝水起夜。我会照顾他，你好好休息吧。今天这档子事情，是我丢人现眼了。” 我见他他眼神坚定，说要照顾龙游水，不是开玩笑，由衷地赞了一句：“知错能改，言而有信，不失为一条汉子。” 天快亮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狗吠声响起。 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我忙起身到了院子里。 只见白铁虎脸色乌青，倒在地上，全身不能动弹，状况看起来非常危急。 在他手边，是扯掉了辰州符打开的竹筒。 苗高山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忙将他宽大的衣服脱下来。 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一件“武器”。 里面布满了各种器材，还有一些小纸人，两个竹篾做成的笼子，还有两条雷公斑点蛇。 解开衣服之后，在他的心脏处，嵌着一只铁甲虫，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心脏附近染红了一片，数条经络彻底发黑。 我忙用青铜镊子，将铁甲虫夹住，小心翼翼地给取了出来。 放在油烛烧死，一股怪味顿时散开。 白铁虎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极为羞愧地说：“我……我让……让苗高山给骗了。我把他给放走了。” 第140章 小秋葵 “什么？” 我瞳孔猛地放大，脱口吼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竹筒没有封牢靠。 苗高山自己从里面跑了出来。 没曾想，是白铁虎把他放出来的。 “苗高山忽然喊我，说他憋得难受，想出来透口气，要不然就死掉了。” “我本来没有答应他。可是，他叫得很惨，又说万一他真的死掉了，就不能带我们找郭小丁了。我就把他放出来。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看到黑影一闪……我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白铁虎懊恼又羞愧地说。 我本想骂一顿白铁虎，可见铁甲虫差点伤到他的心脏，一部分毒素已顺着经络散开。 再加上，他也是受害者。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苗高山。 “跑就跑了，没必要自责。反正咱们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我强压住怒气，说道。 “我……要去追他。” 白铁虎挣扎几下，想要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用追。他肯定要回雷公峒。到时候咱们去雷公峒，一定能抓住他。” 我说。 白铁虎眼睛通红，骂道：“我真是蠢到家了。” 我将白铁虎伤口清理干净，涂上些金疮药，再用白布包扎好。 “好在黑狗及时示警。要是我晚出来一分钟，铁甲虫咬断了心脉，那你就完蛋了。” 我说。 白铁虎看了一眼黑狗，感激地说：“狗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将他扶到屋内。 “我想起了，苗高山逃走的时候，在他身上，出现了一道褐色的蝎子虫影。” 白铁虎忽然说。 “你再仔细想想，蝎子虫影是怎么落到他身上的？” 我忙说。 我在审问苗高山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蝎子的痕迹。 他身上若有蝎子虫影，是不可能瞒过我。 “好像，他出来后……蝎子落在他身上。” 白铁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之后，最终确定的说。 我暗暗一惊，这种蝎子虫影，在赶尸匠白剑飞身上也出现过。 基本上可以断定，苗高山从竹筒出来，已经奄奄一息。 之所以能够偷袭白铁虎，是因为蝎子虫影的出现，给了他反击的力量。 “有人在暗中帮了他，怪不得你。若我早听你的，把他烧掉，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自责了。” 我说道。 昨晚青灵的感觉是对的。 若是在溪边就审问苗高山，只怕他没有机会开口说出实情。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庆幸。 听到这话。 白铁虎稍稍好受一些。 铁甲虫的噬咬力比较强，但是毒性倒比不上最普通的蛊虫。 再加上白铁虎身体强壮，止血之后，并无大碍。 喝一碗寻常解毒汤药，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冬生啊，家里的鸡鸭还要喂，猪也要饿肚子了。我回去养伤。” 龙游水醒来之后，说道。 “大叔，我陪你一起，家里的活我帮你干。” 白铁虎说道。 龙游水的毒解之后，定期换药就可以。 我便答应了。 接下来三天。 我耐心地等着金蚕蛊，在西方凶位炼制的结果。 同时，每天早晚都按照道门吐纳导引术打坐练气，想掌控一股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过，结果不太理想。倒是每日打坐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我又以杀鬼骨刀为武器，不断地练习刺穴的功夫。 若是遇到了尸类，能够快速攻击尸类的穴位，继而影响它们尸气的流动。 眨眼之间，过去了三天。 我给金蚕蛊换了一个方位，移动到院子北边，一处山泉水流动的位置。 我感应到，金蚕蛊变得急躁亢奋起来，罐子上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黑狗巡视在它的四周。 我担心黑狗把罐子刨出来，再吃一只金蚕，把它拉到一边，说教了半个小时。 “最后三天。金蚕蛊一成。我马上动身去雷公峒。” 我在心中说道。 傍晚时分。 外面传来了对话声。 “这里就是龙医婆的家。”是麻传文的声音，“冬生，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谢谢你啊，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心中纳闷，会是谁来找我。 我快速走到院门口。 一个穿着黑衣，扎着头巾的小伙子，脸上还沾上一些泥土，样子看起来风尘仆仆。 “我姑奶奶叫做蓝凤凰，我叫……小秋葵……” 她开口说道。 听这名字，加上说话的语调，我猛地反应过来。 是个妹陀。 我还以为是个小伙子哩。 我估计是女孩子赶路不方便，就改成了男子打扮，还在脸上弄了一些泥土。 秋葵。 是植物名。 根茎与花朵都可入药，与车前子、白茅根都可以放在一起配药，治疗咽炎。 而果实则是一味菜品。 我盯着她看了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倒也不怕人，个头不算高，眼神看起来充满稚气。 “我叫冬生，你是来茶花峒求医的吗？” 我忙客气地说。 蓝凤凰在走之前，是跟我提过，过段时间，会有个跟她一个姓氏的人来找我，年纪也不大。 还让我照顾一下。 我估摸着是身体有些毛病，才需要照顾。 她摇头说：“不是。我姑奶奶说，让我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跟着你历练历练，说你是苗地少年翘楚。” 听到这话，我有些犯愁。 可是蓝凤凰与我外婆是熟人，她又传了我一手蛊术，她提这样的要求。 我自然不能拒绝她。 我说道：“好。我这院落还有空房间。只是很不凑巧，我最近就要出一趟远门。只能劳烦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几天。” 她自信地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出门办事的。” 说话间，我们进到了客厅。 小秋葵将蓝布包袱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说道：“你放心，我不白白喝你吃你的。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洗碗做饭。你要是想养蛊虫，我也可以教你。” 她说出这话。 倒是把我给愣住了。 “蓝奶奶让你来这里，是特意来教我养蛊的吗？” 我抓了抓脑袋，试探地问。 小秋葵嘟嘟嘴，说道：“我也不清楚。有可能是觉得你蛊术太差，养不出好的蛊虫，让我来教你的。” 我眼珠一转，皱着眉头想，蓝凤凰还真死瞧不上我养的金蚕幼虫。 “你该不会是认为，你外婆和我姑奶奶有约定……给咱们定了娃娃亲吧。我是来投夫的吧。” 小秋葵见我眼珠子转动，朝我看了一眼，冷不丁地说。 第141章 奇怪的女孩 她炯炯大眼看着我。 我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说道：“真有婚约，我外婆肯定会交代我。而且，你要是蛊女，不会轻易嫁人。我是蛊医，也不好娶女子。”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 不过眼神很快黯淡了不少：“没错，蛊女是不好嫁人，我还不是一般的蛊女。” 随即，她又说：“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看病，也不是寻夫。而是姑奶奶，让我来住一段时间。” 她这么一说，倒让我迷糊了。 蓝凤凰这样安排，真的只是让小秋葵住一段时间，跟着我历练的吗？ 小秋葵给我的感觉，古灵精光，颇有灵气，也充满了朝气。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听蓝凤凰这种奇怪的安排？ “我还是给你搭下脉。万一，你真有什么病，自己不清楚。” 我说。 出于谨慎，我还是提议，替她诊脉。 她径直坐下来，把手放在桌子上。 我搭在她左手的脉搏上，除了身体有些冷之外，脉搏非常正常，身体非常健康。 “没什么问题。如果，你确定要住一段时间，那你就住下来吧。” 我说道。 她灵动的双眸又朝屋内看了看。 我总感觉她没有说实话。 “看什么？”我问。 小秋葵说：“你面色有些奇怪。你的金蚕是埋在北边吧，能养成功吗？” “就看这三天了。” 我心想蓝凤凰能养出黑金蚕，这位小秋葵也应该知道金蚕秘术，也就没必要瞒着她。 “那你带我去埋罐的位置看看。你面色不对，兴许是你养的金蚕出问题了。” 她自信地说。 是吗？ 我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声，她倒是颇为自信。 我可是按照“金风生水气”的口诀操作，应该没问题的。 我没有答应她，而是说：“都到饭点了，先吃饭再说吧。你走了一天的路，先休息。” 我多煮了些米饭，炒了一盘鸡蛋，再做了个青菜汤。 再将腊肉切好，蒸了一盘。 小秋葵真是饿了，吃了比我还多。 “吃了你的饭，我帮你看看金蚕蛊。你放心，我一个弱质女流，我还想多活几天，只看不偷。” 小秋葵话语俏皮地说。 她整个人虽有些古灵精怪，但是个行动派，并不拖泥带水。 她熟练地收拾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我不好再拒绝，提了个灯笼，领她到了屋后，埋罐子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说：“你弄错了。这样养出来的金蚕，会沾上一身毛病。也会连累到你的身体状况。所以，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有些不信，皱眉说道：“金风生水气。最后，埋在北方水气萦绕之地，有何不可？” 小秋葵说：“水气乃水之精气，云便是水气，雾便是水气，水气是要上升的。你将罐子埋在水中……如何能有水气滋润。反而沾染土壤下沉的浊气与污气。这样的金蚕……就算最终成功，也是病金蚕。”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水气的确是上升的。 这块土壤，受水源浸泡，有些腐叶下沉，还真会产生浊气与污气。 我倒抽一口冷气，擦了擦额头汗水：“这么说，不能埋在下面，而是应该悬挂起来？” 小秋葵点点头：“悬挂这里，距离地面上七寸，能够得到水气。” 她跟着伸手一指，在原本埋罐之地，往后移动了三十厘米的距离。 我想了一会，认可了小秋葵的判断。 我将罐子挖出来，用三根木棍搭了一个架子，用绳索悬吊着，处于泉水之上。 忙完这一切。 我感觉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罐子上的气息，也平静起来。 看来，这个小秋葵是有两把刷子的。 “还好在我及时出现。要不然，你就白忙活了一场。你现在该相信，我不会白吃你饭的了吧。” 小秋葵说。 我笑道：“当然，蓝大师出手，便能扭转乾坤。” 回到前院。 小秋葵盯了院子撒欢的黑狗，说：“黑狗子体内有黑金蚕。真稀奇。” 她又抬头看着我，说道：“你体内，有一、二……六只蛊虫。保不齐哪天你就死掉了。” 我惊诧不已，说道：“你能看出我们体内的蛊虫，你真是神了。你是感应出来的吗？” 小秋葵说：“我是灵媒。看出蛊虫有什么难度。我不靠感应，我用眼睛看的。” 我暗暗惊诧震惊不已。 若真是如此，那她这双眼睛，倒是世所罕见。 “除了诡神蛊之外，你能瞧出我体内五蛊的来历吗？” 我问。 小秋葵摇头说：“暂时还不能。我见过一次的蛊虫，都能看出并确定它的身份。但是，没见过的，只能看出来，却无法确定它的身份。” “你体内那神秘五蛊，我就从来没见过。诡神蛊，我听说过。” 说着话，她将包袱解开。 她从包裹里拿出了十三个奇怪的器皿。 形状、颜色与大小都不一样。 不过，都是用来养蛊的器皿。 我好奇地问：“这些都是你的蛊虫？” 小秋葵摇头说：“里面都是空的，只是养蛊的器皿。这些器皿，都大有来历。这一只，传了将近三百年。这一只，是一位杰出大蛊师专用……” “我跟你说，这种圆形的陶罐，可养蛇蛊。这种长条形的养蜈蚣蛊就不错……” 小秋葵滔滔不绝的介绍。 每一种器皿，都大有来历，都是用来养各种非凡蛊虫的。 我不禁想，她带了这么多奇怪的器皿。 又纠正了我养金蚕上的错误。 不像是在小住一段时间。 倒像是，有意向我展示她的实力。 “小秋葵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找我，不为看病，不为寻夫。到底有何打算，还是直接说出来吧。” 我笑着说。 小秋葵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很聪明。那我就直说了啊。” “说吧。” 我道。 “我小秋葵不喜欢人，也没资格喜欢人。” 她长叹一口气，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我不由地皱着眉头，心中倒是越发的好奇。 “我平时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姑奶奶说了，你除了养金蚕蛊之外。应该还有一只很独特的虫子。我正好有这个养虫的爱好，所以她就让我来了。” 小秋葵说完，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有些懵。 我还有独特的虫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忽然，我想了起来，问：“你是说土卵里的虫子？” 第142章 身具灵性 看来，蓝凤凰前几天来茶花峒，便察觉到土卵的存在。 所以，她才让小秋葵来找我。 我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外婆告诫过我，土卵是宝物，不可轻易示于人。 否则，会招致杀身之祸。 可现在，这个秘密，还是让外人知道了。 小秋葵眼眸一亮，激动地点头：“是的。看来姑奶奶没有骗我。这么多器皿，你选一个吧，我来帮你把它孵养出来。你放心，只要我小秋葵出马，一定会马到成功。” 她察觉到我有些紧张，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土卵占为己有的。” 我非常严肃地说：“土卵是虫脉中的风水灵气孕育而生，属于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事关我的性命，我是不会交给其他人代管的。” 我对小秋葵观感不错。 所以，只是态度变得严肃，并没有说一些难听的话。 这颗土卵，几乎是我外婆豁出性命，才从桃花洞洞神手上拿到的。 我不会轻易松手的。 “我知道你的担忧。我只是帮你养而已。到时候它出来了，虫子还是归属于你的。” 小秋葵连忙解释。 我神情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无法离开土卵虫。所以，我跟着你一起，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性命安全。我是个……喜欢养虫子的人，就是单纯地爱好养虫子。” 小秋葵再次解释。 根据她的解释，因为有这个奇怪的爱好，所以才会不辞辛苦辛苦，翻山越岭，帮我养土卵虫。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 我再次摇头拒绝：“虽然，你姑奶奶与我外婆是好朋友。但是，有些要求……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情，不要再提。否则，就请你离开。” 小秋葵一着急，眼睛都红了，强忍着才没有流出泪水，深吸一口气，问道：“土卵到了你手上，已经过去多久了？” 我算着时间，说：“三个多月了。” “到今日，还没有破壳而出。说明你的方法不对。时间耽误太久，它会困死在土卵之中。如果，我不帮你养，它会死掉的。哎……你怎么不信我啊……” 小秋葵声音提高了一些，语调愈发的焦急。 她展现出养蛊手法，以及识别蛊虫的能力，的确在我之上。 她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思考。 土卵虫第一次裂开缝隙，是帮我克制老金蚕的蛊毒。 从那之后，每天打雷的夜晚，就会有响应。 棵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外婆之前告诉我，将土卵带在身上，时机成熟，里面的虫子就会破壳而出。 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破壳而出。 或许小秋葵，真有办法。 我心中开始有些动摇。 “我知道虫卵宝贵。你不会轻易相信我。这样吧，我先向你证明，我能够养出土卵虫。我再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小秋葵很诚恳地说。 我能感觉出来，小秋葵是个不错的人。 我想了想，决定把土卵拿出来。 小秋葵一见到了土卵，眼睛顿时亮了，所有心思都在土卵上。 好像忘记了这个世界。 这种专注的态度，表明她是个很纯粹的人。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土卵，生怕把土卵摔了。 “我来证明给你看。” 小秋葵选了一个圆形的容器，正好可以把土卵放进去。 而后，只见她将右手放在容器口。 跟着，光芒从罐子里面散发出来。 土卵里的虫子，不断地散发光芒，再一次有了动静。 “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小秋葵说。 我整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唯有雷电能够激发土卵虫之中，那条火性虫子的威力。 没想到。 小秋葵竟然也可以。 “怪了，你用了什么法子？” 我问。 小秋葵沉默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说：“我是下一代蚩尤老爷墓的守墓人。在我身上，带有灵根。所以，我能帮助土卵虫破壳而出。土卵得到雷电之力，会生长。我身上的气息，也能帮助它成长。” 守墓人。 我内心无比的震惊。 也就是说，小秋葵以后会接替蓝凤凰。 想起蓝凤凰白发童颜的样子，再看小秋葵今日的模样。 我不觉有些怅然。 而她竟然身带灵根，身负灵气。 这类人命格极好，得到老天垂青，又生活在风水宝地。 到此刻，她的表现以及真诚的态度，已经说服了我。 “好。我答应你。土卵虫给你来养。” 我说。 在得到诡神蛊之前，我需要用来压制我体内五蛊的煞气。 现在，有诡神蛊。 我对土卵的依赖就没那么强了。 “那太好了。我小秋葵以守墓人的名义发誓，不贪图宝虫。此虫早现人间，可早些压制邪虫，能够保护蚩尤老爷的安宁。这亦是我的职责所在。” 小秋葵表情凝重地说了一长串话。 我从她话中听出了隐含的信息。 我体内的五蛊属于“邪虫”，能够洞悉蚩尤帝魂的下落。 而，土卵虫能够压制我体内的五种邪虫。 等于是间接保护蚩尤老爷的安危。 小秋葵作为下一代的守墓人，帮助我孵养土卵虫，是她的职责。 她要是早这么说。 我也不会想那么多，不至于太过紧张了。 不过，她是下一代守墓人这个秘密，是不能轻易讲出来的。 她也是逼得没办法了。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相信了她。 “我必须要万分小心，并不是要为难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明白，你要是轻易就相信我，把土卵交给我。反而以后会处处提防着我。”小秋葵露齿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土卵，早已是雨过天晴，毫不在意。 “等到金蚕养成之后，我要去雷公峒，你随我一起去吗？” 我问。 她点点头：“当然要去，我知道土卵不能离你太远的。对了，我今年三月初一刚满的十六岁，你多大了？” 我笑着说：“我去年冬至日满的十六岁。” “冬生哥。” 小秋葵喊了一声，又担忧地说，“在我来茶花峒的路上，意外得知了一个针对你的阴谋。你可要当心。” 我笑着说：“该不是雷公峒的巫毒娃娃，以及白铁虎来找我吧。” 小秋葵摇头说：“不是雷公峒，是青崖峒。” 第143章 连环计 “青崖峒？” 我不由地皱眉。 我本以为，小秋葵打听到的消息，是苗高山唆使白铁虎来茶花峒捣乱。 算是个滞后的消息。 没想到，竟是青崖峒。 “我路过青崖峒附近，天黑之后，找了一处山洞休息。没过多久，有两个黑衣人偷摸地见面。” “我听到青崖峒的人要找你斗蛊，好像茶花峒蛊神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可能是要在斗蛊的时候要挟你，谋害你。” 小秋葵说道。 我心中一惊，玉娘的确说过要和我斗蛊。 用九色蛊挑战金蚕蛊。 而，茶女去追玉娘和那只小僵尸，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看来是发生意外了。 “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模样？” 我问。 “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当中有人，戴着一张骷髅面具，煞是惊人。开始说话前，还放出蛊虫……确保洞内不会有第三人。我藏得很隐秘，蛊虫也伤不到我。所以，他们没有发觉。” 小秋葵脸色煞白，回忆起来依旧有些害怕。 骷髅面具。 正是黑煞鬼王的打扮。 看来，黑煞不仅仅让郭小丁去找苗高山。 还要利用青崖峒与茶花峒的过节，设计我。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连环计。 如果苗高山失败了。 还有青崖峒作为后一步的计划。 环环相扣，势必要我的命。 我不担心斗蛊会输。 只是，茶女落到了青崖峒手上。 还有那只跟着玉娘的五行木尸。 这些，都是无法掌控的变数。 “冬生哥，是不是很棘手？” 小秋葵见我久久没有说话，担忧地问。 “我刚才走神了。金蚕蛊马上就要养成。青崖峒要找上来，也不要紧的。就算金蚕蛊没有养成，我还有诡神蛊。” 我恢复镇定，安慰地说道。 夜色渐渐深了。 我给小秋葵收拾干净的房屋，又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铺盖。 原先古夏住过的那间房子。 我已上了一把锁，不打算再让别人住。 “我晚上可能睡得很晚，兴许还有些动静。冬生哥，你可不要见怪。” 小秋葵说。 “只要你不把房子拆了，随便你怎么弄。” 我笑着回应。 喵。 黑狸花猫叫了一声，从门缝跑进房间内，就跳到木桌上，趴在装着土卵的圆罐边上。 我一连喊了几声，黑猫都没有搭理我。 “它跑来找我玩，说明它喜欢我。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我看它不是一般的猫，并不会影响土卵虫的。” 小秋葵笑着说。 我点点头。 黑猫非比寻常，能在短时间接受小秋葵。 说明她的确与众不同。 也说明她是值得信任的。 我回到自己房间。 到了半夜时分，从门缝下面，看到了白色的亮光。亮了一会之后，又变成了红光。 应该是土卵里虫子发出来的。 到了第三天，天阴沉沉的。 整个茶花峒显得格外的寂静。 好像要下大雨一样。 下午五点钟，我将悬挂的金蚕蛊收了回来，用鲜血浇在上面，再用桃木钉划破油纸。 它静谧如水，已经是一条金蚕成虫。 不过没有养成黑色。 而是泛着微微的金光。 我心中大喜，金蚕蛊成了。 “冬生，不好了。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是要找你斗蛊的。” 麻锦荣拿着一封信快步走了进来。 边上还跟着茶花峒的几位蛊师。 领头的是麻半斤以及花婶子。 “是青崖峒吧，无须大惊小怪。” 我说。 麻锦荣将信件递上来。 我没有接过信，而是惊讶地问道：“你看过这封信？” 麻锦荣摇头说：“没有啊。来人只说把信交给你，到时候会与你斗蛊……我只是拿着……” 话还没说完。 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整张脸发黑，眼珠翻白，腹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我将他扶过来，用针扎了他的右手，而后用力一挤，右手流出了黑血。 黑血之中。 有数只钩子虫。 属于疳蛊的一种变形。 个头不大，在疳蛊的尾部，还有一部分蝎子蛊的模样。 之前，麻云峰写给麻大牙信件里，就曾经下过这种蛊虫。 斗蛊已经开始了。 我戴上手套，打开信件，上面写着字：斗蛊决生死，以报麻云峰、麻天罗之大仇，亥时一刻，九色蛊挑战贵寨金蚕蛊。 信件上沾着一股煞气，扑上了一层疳蛊的粉末。 触摸之后，会顺着肌肤渗入体内。 我将信纸与信封，一起放在蜡烛上烧掉。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麻半斤激动地说。 “没错。麻云峰都输给你了，他们还不知悔改。今日又抬出九色蛊，目中无人，欺人太甚。” 花婶子说。 “冬生，金蚕蛊养成了没有啊。” 麻锦荣缓了过来，双眼满是血丝，一脸怒气。 我点点头。 我心中忽然升起个恐怖的想法。 苗高山出手，是金蚕蛊刚刚埋入土中的时间点。 青崖峒出手，又恰是金蚕蛊养成的节点。 在这背后，有一位洞若观火，知晓我养蛊过程的高人啊！ 他在试探我的实力。 麻锦荣冷笑一声，说道：“有金蚕就好。今日这事情，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咱们茶花峒在十三峒之中，将永远也抬不起头来。一切都靠你了，大蛊师。” 麻半斤与花婶子同样看着我。 两人从随身提篮里，各拿出了三个罐子。 麻半斤说：“这里的蛊虫，随你操控。今晚，一定要赢。” 花婶子说：“一定要赢。” 另外两位麻姓蛊师，也都交出了自己的蛊虫。 他们向来吝啬自己的蛊虫。 没想到这会，全部拿了出来。 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 入夜之后。 寨子静悄悄的。 阴沉了一天，并没有下一滴雨。 一支火把出现在寨子入口。 我看到了青崖峒来人。 一个黑衣老者走在前面。 我去过青崖峒。 黑衣老者非常的干瘦，脸看起来有些有些熟悉，只是记不起他的名字。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 黑衣老者身后，跟着的竟是连翘。 她用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手中还有一根黑竹棍，不断地敲打着地面。 显然是盲人的打扮。 我只觉得五雷轰顶。 连翘在养尸洞眼睛受了伤，按道理说我给她开的药方，给出了治疗方案，足够双眼恢复过来。 难道中间发生了意外。 又或者是我的诊断出现了错误，贻误时机，害她变成了瞎子。 我心中千头万绪，脑袋里更是乱糟糟的。 “连翘，你眼睛没有好吗？” 我急切地问。 第144章 化被动为主动 “我是冬生啊。” 我怕她忘记了我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连翘跟在黑衣老者身后，竹棍敲在地面，依旧保持着固有的节奏，火把的光芒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并没有回应我。 我手心直冒冷汗，如果连翘的眼睛是因我的诊断失误而瞎掉。 那我，将无法面对麻喜子。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一步，问小秋葵：“这黑衣老者，是两个黑衣人当中的吗？” “身型看起来差不多。可到底是不是，我无法判断。” 小秋葵应道，盯着连翘看了一会，小声说：“冬生哥，这位连翘姐姐身上，有只极为厉害的蛊虫，应该是信中提及的九色蛊。” 听到这话。 我脑袋再次轰的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连翘身上有九色蛊。 那她，就是玉娘选中的传人。 今晚，她将用九色蛊斗我养的金蚕蛊。 可我，又怎么能与连翘斗蛊。 而且还是那种决出生死的斗蛊。 院子里，烧起了两堆篝火。 麻锦荣、麻半斤还有花婶子都聚拢在我身边。 龙游水在白铁虎的搀扶下，也等在了边上。 黑衣老者走进院子，一抖衣袖，朗声说：“青崖峒麻凉，特来拜见茶花峒大蛊师。敢问哪位是茶花峒的大蛊师？” 麻凉随即扫视众人，目光落在麻锦荣身上，笑了笑：“你没死真是可惜了。” 麻锦荣咬牙应道：“你没死，我肯定不能死的。” 龙游水有些痛心地说：“茶花青崖两个寨子，本是同气连枝。这些年死了多少人。连明桃也受牵连而死……难道还不够吗？” “够吗？金蚕蛊伤了多少青崖峒的人！茶花峒压了青崖峒这么多年！这仇怨，永远不会结束。” 麻凉冷笑一声。 我道：“承蒙众人抬爱。我冬生是茶花峒大蛊师。你拿什么跟我斗蛊。” 麻凉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朗声说：“不是我斗。是她。用的是比七色蛊，更厉害的九色蛊。过了今晚，大家就会知道，九色蛊远胜金蚕蛊。” 麻凉后退了一步，将连翘往前推了一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她。 “放屁！” 麻半斤骂道。 “我叫……连翘，今日来这里，是奉我师父玉娘之命，专门与你们的大蛊师斗蛊。既分高低，也决生死。九色蛊只与金蚕蛊过招。其他的蛊虫，不要拿来丢人现眼。” 连翘并不太擅长说这样的话。 声音在发颤，还不连贯。 不过，她越是如此，越能引起茶花峒的人愤怒。 派一个弱不禁风、双目失明的女子来登门挑衅。 完全不把茶花峒放在眼里。 我心头一颤，怒道：“玉娘，你个老虔婆。你好狠的手段，派谁来都可以，你偏偏派她来。好毒辣的奸计。” 这场比斗，要决出生死。 难道我要亲手杀掉连翘吗？ 她可是我好朋友麻喜子的心上人！ “她是玉娘的传人，你算是茶女的传人。上代人的仇怨，由你们两人算总账，有何不可！” 麻凉应道。 “好狠。连翘是我的朋友。我不斗了……输赢随你去说了。” 我咬牙说。 “不行。今日之事，事关金蚕蛊的声誉。你要认输，茶花峒金蚕蛊必定没有面子的，咱们寨子的蛊虫会受牵连。” “我们以后，见到青崖峒的人，也只能避让，不能大声说话。” 花婶子大声说。 麻半斤也跟着叫道：“你要是认输，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啊。” 我身子站立不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秋葵将我扶住。 连翘再次说道：“请大蛊师出手，你若是不敢出手，那你就没必要活下去。给我……下跪。然后让我……一刀杀了你。” 话说到最后。 连翘越发的绝情，脸上多了一种本不属于她的冷傲。 这时，更令人心碎的一幕出现了。 我在茶花峒围观的人群之中，看到一个人，十分沧桑，脸上布满了疲劳。 正是喜子娘。 她的眼光正怨毒地看着连翘。 我心中像针扎一样。 经过今日这桩事情。 喜子娘只怕不会同意麻喜子与连翘这桩婚事。 连翘目不视物，根本没有注意到喜子娘的出现。 我长叹了一口气，内心生出一股凉意。 玉娘让连翘找上门来，等于是葬送了一桩姻缘。 我身子越发地颤抖。 这是诡计、毒计。 可我偏偏找不到应对的法子。 似乎只剩下与连翘斗蛊这条路，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小秋葵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冬生哥，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我们没必要按照他们的节奏来。” “关心则乱。你要暂时忘记，与连翘姐姐的关系。咱们年纪不大，那些斗蛊的条条框框，未必能够管住我们的。你想斗就斗，想不斗就不斗的。” 我一愣，看着小秋葵。 她这番话提醒了我。 连翘的出现，以及茶女落在青崖峒之手。 的确令我方寸大乱，让我处于极为被动的位置。 我应该掌控主动权。 我大声说道：“此番斗蛊，异常凶险。无辜之人，全部退去。金蚕今日，不会随便认输的。” 我扫视了茶花峒众人，又给了麻锦荣一个眼色。 麻锦荣立刻将围观的茶花峒众人赶走。 “麻凉，屋里请，咱们到屋内斗蛊。” 我做了个手势。 麻凉说：“我提醒你一句，你帮白玉娥，死了青崖峒蛊神麻二。今日，你们的蛊神也落到我们手上了。” 他有恃无恐地走进去。 这是在威胁我。 “麻半斤，花婶子……堂舅，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请雷公峒白铁虎，还有蚩尤谷小秋葵，当个见证。” 我说。 龙游水点点头，把茶花峒一行蛊师挡在了外面。 进了屋内。 我径直将房门关上了。 麻凉说：“烧香吧，给蚩尤老爷敬上一炷香，就开始吧……” 我走上前，扬手两巴掌抽在麻凉的脸上，说：“凭你也敢威胁我。” 麻凉脸上露出手指印，只是冷笑一声：“我若是死在这里，保证让那贱人魂飞魄散。” “很好，很有骨气。” 我再次上前，又是啪啪两巴掌，“再说一句威胁的话，我先用金蚕杀了你。” 我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麻凉。 他眼珠子在转动，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再说狠话了。 第145章 宿命 我退后几步，径直坐在椅子上。 边上堆着，下午众人送来的蛊虫。 我伸手一指，说：“神龛上那个罐子装着金蚕蛊。收起你的小动作，钩子虫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 麻凉身子一抖，右手收回到袖子里，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感到有些失望。 没想麻凉是个色厉内荏之辈。 不过想想也对，白玉娥这些年，用各种手段复仇，杀了青崖峒不少人。 再加上麻云峰与麻天罗双双毙命于毒山。 青崖峒元气大伤。 也只能派出麻凉这样的人了。 “大蛊师，你想怎么样？” 麻凉鼓起勇气问，目光朝连翘方向看去，又干咳了一声，喊了声，“连翘。” 连翘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面不改色。 “让玉娘现身。你不够资格跟我对话。” 我厉声说道。 麻凉说：“玉娘没跟着我身边。” 我瞳孔收缩，眯着说：“现在去，把她找来，把我茶花峒蛊神送回来。你天亮之前赶回来，晚一步的话，我弄死她的九色蛊。” 我用力一拍桌子。 小秋葵说得对，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他们要找我斗蛊。 而我，则是要救出茶女，帮助连翘摆脱困境。 现在，连翘身上的九色蛊，是他们送上门的筹码。 青崖峒以及玉娘，是不会让九色蛊死在我手上的。 麻凉脸色数度变化，整个人十分生气，却又不敢对我发火。 “连翘，你怎么看？” 麻凉问。 “斗蛊还没开始，我没有决定权。” 连翘淡淡地应了一句。 麻凉叹了一口气，朝我看来，声音颤抖地说：“大蛊师，你不能不守蚩尤老爷斗蛊的规矩。” “你要斗蛊，我就要奉陪吗？” “我说最后一遍，去把玉娘找来，我跟她谈谈斗蛊的规矩。” 我应道。 麻凉眼珠一转，有些不信地说：“你能轻而易举，就制服杀死九色蛊吗？” 我懒得再与他多啰嗦，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走到神龛前，双手将装着金蚕的罐子抱了起来，说：“金蚕蛊成，尚未饮血。就从青崖峒麻凉开始……” 麻凉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裤裆一湿，传出一股屎尿味，挣扎起来，双腿发软地夺门而出。 小秋葵哈哈大笑。 “堂舅，斗蛊还没结束，他是去请玉娘来，不要拦着他。一会儿，红煞玉娘会来，你们到东侧房间等着，轻易不要出来。” 我对门外喊道。 等到麻凉走了之后。 连翘叹了一口气，脸色没刚才那么苍白，说：“冬生，我没想过与你决生死。可是人在苗疆，身不由己。” “连翘，你知道如何使用九色蛊吗？” 我问。 “有口诀。我勉强能掌控。但是，你要杀死九色蛊，只怕很难。” 她应道。 有口诀的话，那她就可以操控九色蛊，或许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茶花峒不是久留之地，青崖峒也不要回了。我明日送你去凤凰县城，坐车南下，去找麻喜子。你们就呆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我说道。 连翘苦笑一声，却是摇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宿命。我已无法活着离开湘西。我与麻喜子的约定……以后再说吧。” 成为了玉娘的传人，只怕很难摆脱。 说是宿命，倒也恰当。 就在这时。 屋顶噼啪噼啪作响。 压抑了一整天，雨终于下了起来。 初夏的雨。 很大，很急。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按照我的法子，应该会康复的。” 我问道。 连翘很淡定地说：“出了点意外。白玉娥与七色蛊同归于尽。我被单独关起来，错过了服药的时间。再也好不了了。” 我内心唏嘘不已。 我替她检查了一下，眼珠彻底坏了，不可能复明。 一时之间。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忽然发觉，连翘原本是个热情，甚至带有一丝泼辣的少女。 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暮气沉沉，毫无光彩，行尸走肉。 过了好长一会儿。 连翘忽然站了起来，身上多了数道颜色各异的煞气。 她起身敲着黑竹棍，朝门外走去。 我跟上来，一手压着她的肩膀，控制了她的自由，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好小子，蚩尤老爷留下的斗蛊规矩。你都不顾，真是长能耐了。” 红色煞气包裹，充满怨念的玉娘出现。 麻凉全身已经打湿，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在毒山的时候，我可是跟你说好了，要让我的传人跟你斗蛊的。” 玉娘越发不爽。 院子里的黑狗，对着玉娘疯狂地叫嚷着。 一个多月过去了。 黑狗个头大了不少，之前还是条小狗的话。 那么现在，算得上是一条大狗。 凌空跳起，朝着玉娘扑去。 玉娘悬在半空，与地面有一段距离。 一道红色煞气打在黑狗身上。 黑狗落到了雨中，瞬间就站了起来。 大雨滂沱。 丝毫不影响黑狗的斗志。 “狗子，到我身边来。” 我喊了一声。 黑狗跑了过来，身子一抖，水珠四处飞溅。 “第一，苗疆十三峒同气连枝，是蚩尤老爷后人，大家不可随意斗蛊。我在毒山答应了你，现在反悔，有何不可。我才十六岁。” “第二，我之前与你们青崖峒麻云峰斗过，需要休息一年。现在还没休息好，你们就找上门来了，分明就是趁人之危。你不守规矩。” “第三，你都没有出现，又怎么证明连翘是你的传人。” “万一，有人抢了你的九色蛊，又假冒你的名义，我稀里糊涂地就接受斗蛊。事后你还要找我算账，我冤得很。”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枉你还是只红煞鬼。” 我有理有据地反驳玉娘。 “好小子，如此伶牙俐齿。可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玉娘说。 “玉娘大人，这小子目中无人，你赶紧催动九色蛊，将他杀了。连翘对我们青崖峒不忠，方才眼看我受辱，都不帮忙。” 麻凉在一旁煽风点火。 “麻凉自己没实力，与我无关。我此番前来，只为斗蛊。斗蛊未开始，一切与我无关。” 连翘淡定地说。 麻凉呀呀大叫：“我知道，你的情郎是茶花峒的。你个小贱蹄子。” 玉娘喝道：“麻凉，你是找死，我的传人，你也敢骂。” 麻凉右脸啪啪两声，挨了玉娘两道煞气。 “玉娘，你要斗蛊也可以。你先把茶女放了。” 我冷笑一声。 玉娘脸色一沉，说：“我没有抓住茶女。” 没有抓茶女。 这怎么可能？ 第146章 青崖峒新蛊神 我有过片刻震惊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按照玉娘的个性。 若是她做的，肯定会承认。 看来，是青崖峒其他人抓的茶女。 我说：“我相信不是你的动手。但我确定，茶女落到了青崖峒手上。否则，麻凉不会三番五次拿茶女要挟我。” 玉娘看了一眼麻凉。 “是我们抓了茶女。因为你与她有很深的过节，怕你知道之后，会直接干掉茶女。所以就瞒着你了。毕竟，留着茶女还有用。” 麻凉连忙说。 “青崖峒谁能抓住茶女？” 玉娘追问，表情有些不信。 经历数次变故的青崖峒，除了玉娘之外，还真没有人能够抓住茶女。 “是青崖峒的新蛊神。” 麻凉说道。 提及新蛊神的时候，他眼神充满了光亮。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 青崖峒采用活养蛊神的邪术，耗费多年，才养出麻二毛。 麻二毛魂飞魄散，还没有半年。 短时间之内，怎么会有一个新蛊神。 而且，能够抓住茶女，说明新蛊神实力相当恐怖。 “这是我青崖峒内部的秘密，与你无关。” 麻凉很是得意地说。 而后，又对玉娘说：“这贼小子一直拖延时间啊。” 玉娘略加思索，看着我，说：“只有我能杀茶女，其他人没有资格下手，所以茶女不会死。你今日，一定要与连翘斗蛊。你要是不敢，直接受死。” 说完这话，玉娘红色煞气，瞬间提升了数个等级。 形成了一种碾压态势。 但是，我察觉到她的煞气有些不对劲。 我说：“你的煞气之中，暗藏一股邪异的黑气。有人算计了你，在你灵身上动了手脚。” “荒唐，世上还没有人算计了我，而我还不知情的。” 玉娘很自信地说。 我并没有打算放弃，又问：“你为何要选在今日，与我动手？” 玉娘说：“听说你的金蚕养成了。我岂能错过这种机会。” 我心中一动，说：“有人故意把金蚕蛊成的时间告诉你，借你的蛊虫来杀我。你被利用了。” 玉娘表情一变，说：“谁？” 玉娘是一定要杀我，给青崖峒报仇。 但，她不乐意被人利用。 “谁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谁！” 我说。 “这是青崖峒新蛊神的安排？” 玉娘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麻凉身上。 麻凉着急地说：“玉娘大人，茶花峒蛊神失位，今天是我们的好时机，你不要受这小子唆使。” “我做事，还不用你教。我在考虑，是不是找到茶女之后，再与这小子斗蛊。” 玉娘冷冷地说。 麻凉嘴角泛起一丝厉色，双目变得通红，取出一个黑色铃铛，用力摇动。 叮当作响。 玉娘身子像闪电击中一般，战栗不已。 随即，她额头露出了细密的黑色符文。 我跟着古夏学习过道法。 一眼便看出，这是一种道符。 “玉娘，我命令你催动九色蛊，把冬生杀了。” 麻凉以命令的口吻说。 玉娘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先是一部分煞气，落在了麻凉四周，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而后，从连翘身上蔓延出颜色各异的煞气。 直接朝我冲过来。 我只得松开连翘，后撤了两步。 眨眼之间，连翘身上煞气分出了九种颜色。 每一种都非常的恐怖。 整个屋内，都处于煞气的死亡威胁之下。 “用金蚕蛊。” 小秋葵忙喊道。 我朝屋内折返，同时喊道：“青灵，制服这只红煞！” 青灵落在玉娘面前，说：“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的百年怨念，能不能赢我。” 青色气息飘散出来，与红色煞气碰撞在一起。 我拿到了金蚕蛊的罐子。 用力一拍。 一股金色光芒瞬间冲出来。 与九种颜色的煞气冲击在了一起。 我心中暗暗有些遗憾，最终还是没有化解这一切。 厮杀在所难免了。 麻凉嘴角翘起，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握。” 忽然，黑猫有了动作，先是爬到窗户上，而从一跃而起。 它非常的灵敏。 更出人意料的是，它直接突破了麻凉四周保护的煞气。 眨眼之间，它扑倒了麻凉。 落地的时候，嘴里叼着那串铃铛。 黑猫又灵敏地奔跑，鬼魅般地窜到了我的跟前。 我一脚踩扁铃铛，叫道：“玉娘，可以停下来了。咱们两边打得越欢，那个新蛊神就越高兴。” 玉娘额头细密的道符渐渐退去。 “狗子，不要让他跑了。” 我喊了一声。 黑狗站在了雨水中，挡住了麻凉的退路。 麻凉双腿在发抖，表情从最开始的惊恐，渐渐变得视死如归，道：“就算你用金蚕折磨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玉娘从高处落下来，停在了麻凉身边：“你们为什么敢算计我？” “因为新蛊神说了，为了寨子的未来与声誉。你玉娘该有所牺牲，而不是高高在上指使活着的人。” “而且，新蛊神察觉，你……对茶女情感复杂，未必会对茶花峒下狠手……所以提前未雨绸缪。” 麻凉喊道。 “新蛊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玉娘恼怒至极。 麻凉双手用力，齐齐在胸口一拍。 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吐出来。 黑血之中，是钩子虫。 整个人往边上摔去，瞳孔快速涣散。 我忙上前，扶住他。 他不仅体内藏了疳蛊，还藏有毒药，用力拍打，会击碎包裹毒药的糖衣。 我用一根银针打入他的天枢穴，迟缓毒药的发作。 “告诉我，你们的新蛊神，与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麻凉。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青崖峒新蛊神筹谋的。 黑煞鬼王始终没有露面。 我怀疑这二者，有某种关联。 麻凉口鼻都在流黑血，狞笑着说：“他是苗疆十三峒最厉害的蛊神，比任何寨子都要厉害。哈哈……为他死，我心甘情愿。你们都会死在他手上的。” 第147章 控蛊 “告诉我茶女在哪里？” “你就算死，也要说完再死。” 我大声叫道。 他的瞳孔涣散，已经无法聚焦，一道虫影闪过，整张脸快速变形，扭曲地说：“去雷公峒，去雷公峒。死的带不去，就带活的去。呵呵……” 说完这话，麻凉彻底凉了。 双目睁得大大，气绝身亡。 最后这番话，颇为诡异，不像是麻凉自己说的。 我听明白当中的意思，既然没办法带我的尸身去雷公峒，就把活的引过去。 “冬生哥，他身上还有虫子。我注意到，他第二次返回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是有虫子控制了他。” 小秋葵急切地喊道。 我回过神来，用力在他脑门一拍，一条细长的食脑虫，从他鼻孔钻了出来。 带着一股尸臭味。 “是食脑虫。快把他倒立过来。不然，会有千万只食脑虫出来的。” 小秋葵认了出来。 我本想快速后退，听了小秋葵的话，立即将麻凉双腿抓去，整个人保持倒立。 说来奇怪。 倒立之后。 原本要疯狂繁衍的食脑虫，没有发作。 “倒立之后，它们全部挤在脑袋里，无法倒过来爬。” 小秋葵解释说。 我心中震惊不已，食脑虫再次出现。 “还不出来。” 小秋葵用力在麻凉后背拍动，带有几分威势。 只见三只食脑虫从他鼻孔钻出来。 用火一烧，瞬间毙命。 在食脑虫身上，还有一股妖邪发黑的气息。 遁入雨中，逃得干干净净。 玉娘盯着那逃走的邪气，愤怒地说：“好，很好！这新蛊神敢对我动手，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个青崖峒新蛊神的来历，你当真不知道？” 我问玉娘。 玉娘说：“废话，我要是知道，还问麻凉干什么。他们背着我，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问连翘：“你知道新蛊神的事情吗？” 连翘摇摇头：“我多半时间在养尸洞。” 我又问：“道符不会是一只蛊神能打在你身上的，应该是某位懂道法的道士。你这段时间，碰到道士没有？” “我自己会弄清楚如何中道符的，不用你操心。” 玉娘神色很不爽，毕竟这是一件丢脸的事。 顿了顿，她又问：“你方才提及戴骷髅面具的人，是什么来历？” “可能是黑煞鬼王萧十三。他之前舍弃了一具尸身，这次有可能再次借尸还魂。他是一位道士。或许是知道种道符的。” 我说。 玉娘眼神之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恐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黑煞！这个消失多年的名字，竟然再一次出现了。看来，这次的谋划，是黑煞要借我的手杀掉你。” 我见玉娘认识到了一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今晚这场斗蛊斗不起来了。 玉娘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可笑。新蛊神会担心下不了手，还认为我对茶女有复杂的情感。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心中也暗暗称奇，玉娘对茶女，绝非是深仇大恨那么简单。 这位新蛊神预料到这一点，说明他还是懂得人心的。 我没有接她茬，而是追问：“茶女没有追到你吗？” 玉娘说：“我带着小僵尸，回到了青崖峒。养尸洞可以养僵尸，我一直都在洞内。我以为她回茶花峒了。” 青崖峒养尸洞，有充沛的尸气。 的确可以养小僵尸。 我想，茶女追到了青崖峒。 但是，还没有与玉娘对上，就让这位神秘的青崖峒蛊神抓了。 我心想不好，说：“小僵尸，是萧十三养的五行木尸。你把它单独留在养尸洞，说不定落到萧十三手上。” 玉娘笑了笑，说：“我是带着它一起来的茶花峒。要不然，我早就进茶花峒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场斗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雷公峒会有大事发生，你何不随我们一起去雷公峒。” 我发出了邀请。 玉娘沉思片刻，说：“我要去雷公峒，何必跟着你。连翘，咱们走。带着麻凉，给小僵尸补补毒血。” 玉娘身子一卷，将麻凉带了起来。 连翘瞧着黑竹棍，朝外面走去。 “你身上的道符，若是不想办法解开，只怕会……”我喊道。 玉娘声音从远处传来，喊道：“难道你会好心帮我解吗？女道士不在，你能解吗？” 她们很快就消失在雨中。 我思绪难以平静下来。 青崖峒新蛊神能极短时间之内，得到了青崖峒的认可。 一定不是外来的邪神。 而是与青崖峒有极大的关联。 这时，一行人走了出来，麻锦荣质问我：“冬生，怎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 “麻凉已凉。斗蛊暂时推后，不输不赢，有何不可？下这么大雨，你要是想追就去追吧。” 我反问道。 麻锦荣没有再说话。 花婶子眼睛眨动，随即露出笑容，有些谄媚地问：“金蚕蛊真的成功了吗？” 我说：“这还有假。” 众蛊师拜见了金蚕，领着各自的蛊虫，自行离开。 “白铁虎，小秋葵，明日，咱们就去雷公峒。” 我说。 白铁虎眼睛一亮，挥动拳头，说：“我一定要抓住苗高山。” 雨丝毫没有变小。 我将金蚕蛊取出来。 它刚刚养成，还没有灵智。 但它，是我亲手所养，饮过我的心血。 对我非常的顺从。 “金蚕刚刚出世，那九色蛊实力不弱。若是它们二者斗一斗，对金蚕来说，倒是一次较好的磨炼。” 小秋葵说。 “依你看，我手上这只金蚕，与九色蛊……谁更胜一筹？” 我好奇地问。 小秋葵说：“你与那连翘姐姐过招，能打平手。可是，那红煞玉娘操控九色蛊的话，你必败无疑。” 小秋葵这话非常的委婉，也没有否定金蚕蛊的威力。 金蚕蛊能不能赢九色蛊，与控蛊人有关系。 我哈哈一笑，将金蚕蛊取出来，放在手上，感应到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 金蚕霸道煞气落在我右手。 我尝试着，让它落在我右手上。 砰砰。 我心跳突突直跳，整个人变得有些难受，喉咙有些腥甜，沁出了一丝鲜血。 我只好将金蚕蛊放回罐子里，大口地喘气。 这种状况，与我几天前，借助诡神蛊挥拳，如出一辙。 小秋葵脸色苍白，不忍地说：“冬生哥，好像……你的身体，不适合控蛊。” 第148章 思念 这话。 犹如晴天霹雳。 我猛地一惊，忙问：“真的吗？” 数日前，火王告诉我，要想控制诡神蛊，先控制一般蛊虫，循序渐进，等到时机成熟，方可控制诡神蛊。 我原本计划，就从控制金蚕蛊开始。 可现在。 小秋葵这话，无疑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我瞳孔放大，盯着小秋葵，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沉思片刻，说：“大哥，你在母胎之中，身体就受到五邪虫的影响，经脉较弱，天生便无法控蛊。” “你出生之后，五只邪虫一直在你体内，不断影响你的身体。后天所造就，也没有办法控蛊。” “归根到底，五蛊为了保护自己，改造了你的身体，不会让你使用任何一只强大的蛊虫。” 小秋葵声音很小。 可我，依旧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山崩地裂。 “那之前，我养出来的本命蛊，为何可以使用？” 我还是有些不信。 “本命蛊是保命所用，煞气顶多在你皮肤表层流动，并不能进入你的经络之中。” “而且，本命蛊是防守型的蛊虫。它不及这只金蚕五分之一的实力。不属于神蛊虫序列。” 小秋葵说。 言外之意。 五蛊瞧不上本命蛊，就任由本命蛊帮我了。 而金蚕蛊，还有诡神蛊，都是超品蛊虫。 所以，每当我要掌控借助它们的力量，身体就会出现问题。 如果勉强而为，会为此丢掉性命。 我站立不住，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我不信。” 我再次将金蚕蛊取出，放在手上，感应到它的霸道煞气，继而挥动右拳，朝空中打去。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此刻，我终于相信了小秋葵的话。 我的身体。 先天发育也好，后天成长也罢，都处在五蛊的阴影之下。 我苦笑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似乎该抱怨世界对我残忍。 抱怨老天对我不公。 可又有什么用呢。 “大哥，你别难过了。或许，是我判断错了。你只是累了，到了明天，就能控制世间所有蛊虫。” 小秋葵双目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强笑了一声，说：“我就不信，它们把我吃得死死的，总会有办法的。今晚闹了这么久，你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要赶路的。” 小秋葵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耷拉着脑袋，满怀心事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艰难地回房，呆呆坐在床边，脑袋一片空白。 命运跟我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原本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掌控神蛊虫。 那么，我这几个月，辛苦采五毒虫，养金蚕，诡神蛊落到我体内，都是白忙活。 我的心很难受，很绝望。 我忽然想到了古夏，从抽屉里，找到古夏留给我的告别信。 默默地看了起来。 茶花峒风光无限，有君相伴。三清山故乡所在，独我一人。 冬生，好好生活，努力活下去。 不知不觉之间，我眼眶湿润了。 原本悲伤的心情，瞬间治愈了不少。 两年后，才能再见到古夏。 如果我现在就认命了，又有何颜面去见她哩。 “一定有办法的。” 我坚定了信心，不为眼前挫折所击败。 我打开古夏留给我的小册子。 我再次吐纳呼吸，渐渐感知丹田附近，有一股气。 这股气非常的微弱。 开始顺着我的经络流动。 我激动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气”的存在。 兴许，我能像蓝凤凰一样，用气来控制蛊虫。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古夏留给我的这本册子，给我指出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股“气”最开始乱窜。 我引导着它顺着经络游走。 忽然之间。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腹部袭来，快速传遍周身上下。 我立刻有了判断。 是五蛊开始折磨我。 看来，这套吐纳之术，威胁到了五蛊。 我咬着牙关，并没有就此结束。 “要么你现在弄死我。天杀的五蛊。” 我大叫一声，而后喊道，“金蚕蛊，本命蛊……速来帮我。” 我决定与这五蛊斗上一斗。 金蚕蛊与本命蛊分别落在我的左右手。 跟着，诡神蛊也有了动静。 腹部的剧痛一波一波地袭来。 我咬牙坚持着。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到最后，我筋疲力竭，方才把本命蛊与金蚕蛊放回器皿之中，停止吐纳呼吸。 整个过程。 我都保持着打坐姿势，并没有倒在地上弓着身子痉挛抽搐。 五蛊并没有击溃我。 我反而找到了，对付它们的法子。 我的斗志，再一次熊熊燃起。 “古姑娘，若没有你，我只怕对未来都失去了信心。你放心，我会努力活着的，直到我们再见面。” 我在心中默默地说。 在古夏离去后的第一个雨夜，我想起了她。 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愫，慢慢地生长出来。 次日一早。 小秋葵咚咚地敲我房门，眼睛红肿地说：“大哥，我想到了，土卵里的虫子，可以克制五蛊。等它出来之后，可以解开你眼前的困境。” “我昨晚太着急，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我怔了一下，土卵就能压制五蛊，兴许里面虫子，真能解开我的困局。 我会心一笑：“昨晚，我也找到了法子，是古姑娘留给我的法子。” 小秋葵欢喜地鼓掌，整个人跳了起来，说：“太好了。实在太棒了。她一定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子。哈哈哈……我好高兴。” 雨过天晴。 吃过早饭。 我、白铁虎还有小秋葵动身前往雷公峒。 我将黑猫背着，黑狗个头越来越大，就让它带路。 “我们雷公峒得名，是因为我们寨子里，有一位雷公。现在夏天多雨，电闪雷鸣……说不定你们有福气见到雷公。” 白铁虎说道。 第149章 采药人 “雷公是谁？” “见到雷公就是有福气吗？” 小秋葵眨眨眼，有些不信地问。 “雷公是我雷公峒的老神仙。我从小就听说，见到雷公就有好运，可惜我从未见过。不得不说，是我人生一大憾事。” 白铁虎说。 从他的表情看，他是坚信雷公存在的。 我会心一笑。 十三峒每个寨子，都有各种离奇的传说。 雷公峒先祖选择在雷公峒扎根，得到过老神仙的帮助，后来，他们把这老神仙称作“雷公”。 不过，大多数传言与事实有很大的反差。 之前，就传言毒山上的尸王，会抓小孩养蛊虫。 可结果证明，尸王极其善良，喜爱孩子。 这位雷公到底是怎样的人，能不能见到他就带来好运，暂时还不知道。 我们昼夜兼程。 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雷公峒外围。 云层再一次压得很低，空气有几分闷热。 大雨又要来临。 小秋葵说：“大哥，雷公峒最厉害的蛊虫，是一只蛇蛊，叫做黑白双头蛇蛊。” 白铁虎表情微微一变。 没想到小秋葵知晓雷公峒的秘密。 我不由皱眉，脸色顿时大变：“双头，是一体双虫吗？” 螳螂蛊就是一体双虫。 除了螳螂，还有寄生着铁线虫。 “是一只蛊，但是有两个蛇头，左黑右白，属于比较奇特的一类。毒性与怨念上，也比一般的蛇蛊要厉害数十倍。” 小秋葵说。 “黑白双头蛇蛊，与银蛇蛊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一些？” 我问。 “当然是双头蛇蛊。其实饲养的方法并不算太难，难得的是，要找到抓到一只活的双头蛇。这第一步，就很难了。” 小秋葵解释说。 自然环境之中，的确会出现双头蛇，但是概率极小。 一般人认为双头蛇生命力顽强。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双头蛇有两个脑袋，但是共用一个身体，对身体与心脏造成极大的压力。 一旦受到惊吓，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窜，反而会消耗体力，降低速度。 林中捕食的鸟类，一下子就能把它给咬死了。 但是，双头蛇蛊养成之后。 威力却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蛊神是虚体，双头朝两方向扑杀过来，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反而杀伤力会成倍地增加。 “看来，我们要小心点这种黑白双头蛇蛊了。” 我由衷地说。 “你们说得没错，雷公峒的确有这样的蛇蛊。最狠的一只，现在可能在我婶娘手上。” “她等了我叔叔白加鹤多年，是位烈性女子。只怕，会对冬生下毒手的。” 白铁虎说道。 我心中一凛。 白铁虎少年热血，知道白加鹤所作所为后，不再找我报仇。 可白加鹤的妻子，为了夫妻情分，用双头蛇蛊报仇的可能性极大。 我从容地说：“但愿你婶娘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我顿了下，问：“白铁虎，如今雷公峒里，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 苗高山可能提前逃回了雷公峒，一旦他颠倒黑白。 说不定现在，雷公峒已布下天罗地网。 白铁虎年纪轻轻，他能令雷公峒众人改变看法吗？ 白铁虎怔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说：“苗高山是老蛊神，我只是个年轻后生。我们两人说话，他们会相信苗高山。可是，只要祖爷爷出面，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火王笑了一声：“我不去。我要看看你们，能蠢到什么程度。” 白铁虎不能勉强火王，只得叹了一口气，说：“好。冬生，我先回去探听消息。那边山腰上有个破庙，你们今晚在那里休息。我回去打探清楚状况之后，明天再来找你们。” 我们与白铁虎分开后。 到了废弃的破庙。 湘西山中多有庙宇。 云中寨有尸王庙。 这一处庙宇在半山腰，可能是山神庙之类。 这些年，不断有人外出离乡。 所以，庙宇的香火就断了，年久失修，就成了今日这番破败的样子。 我们清扫出一块避雨的地方，又乘着大雨来临之际，捡了柴火烧起了火堆。 没过一会儿。 天黑了下来，跟着轰鸣声响起。 电闪雷鸣。 整个天空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小秋葵欣喜不已，喊道：“大哥，雷电来了。” 她取出圆罐子，里面土卵冒出了亮光，有股淡淡的红光，就弥漫在破庙之中。 噼啪噼啪。 大雨落了下来，整个世界都让雨声包裹了。 “我能进来避雨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 “蚩尤帝魂照苗疆。”我喊道。 “五毒圣虫养神蛊。”外面应了一声。 我说：“都是蚩尤老爷的后代，出门在外，自然应该相互关照。这庙宇也不是我一个人，请进来烤火取暖。” 一个穿着黑蓑衣，戴着斗笠，穿着长靴的壮汉走了进来。 古铜色肌肤，目光灼灼。 左腰侧面挂着一个很小有封口的竹篓。 身上还有绳索铁钩之类的。 这种打扮，应该是攀爬悬崖峭壁，采摘珍稀药材的采药人。 他将蓑衣斗笠摘下来，雨水哗哗地往下来。 我将戴着的干粮送上去一份，又把烧开的水给他分了一大碗，说：“大叔，采药人不容易啊。如不嫌弃，吃点东西填肚子。” 壮汉笑了笑，问道：“你们不是雷公峒的吧。” 如果是雷公峒的人，直接回家过夜，根本不用跑到破庙过夜。 “我是从茶花峒来的，要去雷公峒办件事情。” 我应道。 “雷公峒这帮人变得不地道了，不讲道理。我在山西边采药，被他们赶了好几次。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壮汉接过干粮，大口吃了起来。 我见他胃口极好，又拿出了两个菜叶团子。 是用了大米、腊肉还有白菜叶子，盐巴以及各种调料做成的，放在火边烤热之后，能快速补充体力。 他又两口就吃完了。 “我这个人，向来不占人便宜。我这有一味种药材天南星……是从山上采下来的，就当这顿饭钱。天南星，可治痈疽肿痛、蛇虫咬伤。你去雷公峒，兴许用得上。” 壮汉说。 从药篓里拿出一株褐色根茎，潇洒地递给我。 “好药材。” 我赞扬了一句，也没客气，就接了过来。 饭团不值钱，可在这个时候等于是雪中送炭。 药材很珍贵，是他报恩的心。 二者，在这一刻是对等的。 我要是客套拒绝不收，反而显得小气了。 “你们可知，这破庙的名字？”壮汉笑着问。 “难不成是雷公神庙？”小秋葵试探地问。 第150章 蛇大仙 壮汉点点头说：“没错，这里就是雷公庙，以前热闹非凡。可是不到二十年就破败了。曾经的繁华，今日落寞于此。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听到这话。 我下意识环视四周。 很难把这破庙与雷公神庙连在一起。 虽然，新神旧神不断地更替。 遇到灾年，那些不作为的神灵，会拉出来鞭打。 但是，雷公对于雷公峒来说，意义非凡。 是帮助雷公峒开山劈岭的大功臣。 按道理说，不至于荒废到这种程度。 “莫非是，他们另辟新的地址，重建了新庙？” 我问。 壮汉摇头说：“并没有。雷公峒的人，心都变坏了，连雷公都不拜了。他们迟早会吃苦头的。” “那他们不拜雷公，会拜什么神？是他们的老蛊神吗？” 小秋葵好奇地问。 我心想，如果侏儒苗高山，成为他们祭拜的新神，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火王要是知道了，只怕要气得七窍生烟。 “新神的名字叫蛇大仙。在老夫看来，不过是一只老蛇而已，可能有了点灵智，把寨子的人全部给忽悠住了。” 壮汉哂笑一声，一脸鄙夷之情。 雷公峒附近蛇类较多。 若是有些老蛇，修行多年，有了灵智。 取代了多年的雷公。 倒也有这个可能。 “这次，你们去雷公峒，要多加小心，这条老蛇怪，不是什么蛇大仙，它就是一只邪祟，可以勾魂夺魄，伤天害理。” “你要是把它砍个七八段。我一定感激你。” 壮汉说。 我思索了片刻，问道：“雷公神庙不到二十年前就破败了。这位蛇大仙是在二十年前出现的吗？” 壮汉皱眉想了想，说：“不到二十年，可能就是十六七年前的样子。” 我暗暗推算，十六七年前，正是白加鹤离开雷公峒，前往蚩尤谷的时间段。 蛇大仙恰在那个时候出现。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的？ “多谢大叔，我此番去雷公峒办事，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我感激地说。 夜色渐渐晚了。 我与小秋葵盖着毯子，靠着墙壁休息。 黑猫又跑到小秋葵身上，缩在毯子里，一双眼眸溜溜地转动，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黑狗则是停在我身边，警觉地看着四周。 到了后半夜。 雨停了下来。 “你们不要睡了，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我忽然听到壮汉的声音。 我与小秋葵同时惊醒过来。 显然她也听到壮汉的声音。 篝火只剩下火炭，闪着微光。 我与小秋葵对视一眼。 壮汉已经不见踪影，他带在身边的东西，全部不见踪影。 好像刚才根本没有人与我们聊过天。 “大哥，咱们没有撞鬼遇邪吧。” 小秋葵问道。 我发现那根天南星还在，带着的米饭团也少了两个，眼珠一转，说：“没有，他可能要去赶药了。” 山中有些珍惜药材。 生长习性非常奇怪，需要在特定时间采摘。 采药人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半夜出动，是很正常的。 “他为什么，让我们也赶紧离开？” 小秋葵问。 “我也想不通。”我不解地说。 “这个采药人大叔，有些奇怪。” 小秋葵皱着眉头说。 “哪里奇怪了？” 我问。 “他对雷公庙破损，很是不满。若是外人，怎么会如此不满。我怀疑，他就是雷公峒的人。” 小秋葵应道。 我心中一惊，还真是的。 若只是外人，何必如此不满，只当故事听听就可以了。 “他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和人不太一样。但是，又与僵尸不一样，我在他身上也没有感应到蛊虫的气息。” 她说。 这话让我猛地一惊。 没等我说话，小秋葵接着说：“你说，咱们是不是遇到雷公了？” 我瞳孔猛地放大，这个想法着实把我吓一跳。 我取出木牌，把火王请了出来，问：“火王，方才与我们一起的壮汉，看起来是个采药人，他是雷公吗？” 火王摇头说：“我成为蛊王后，离开了家乡。算起来，我也没有见过雷公本尊。不过，他提醒得很对。雨已经停了，还是尽快离开这破庙。白铁虎不靠谱。” 我说：“你是担心，白铁虎没有打探出什么消息，反而泄露我们的踪迹。” 火王说：“是的。” 白铁虎一根筋，保不齐会让人绕进去。 想到这里，我收拾行囊，与小秋葵一起出了雷公庙。 “接下来怎么办？” 我问。 火王说：“我带你们走一条近路，直接去无字碑那里。这样，就不用经过雷公峒寨子里面。如果抓不到麻婴。干脆，把那块无字碑给毁掉。” 我点点头。 从雷公庙出来后，我与小秋葵并没有马上走远，而是选了一处石头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 就看到昏暗的光线之中，有十数个半米来高的纸人，悄然地靠近了破庙。 纸人非常地谨慎，而且很有配合。 说明是受人控制的。 其中一个红纸人的身上。 还缠着一只黑色的蛇蛊。 全身散发着致命的煞气。 我倒抽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采药人提醒的话。 我与小秋葵会在睡梦之中，让这些纸人围上。 “火王，看来白铁虎让你说中了，他让人给绕进去了。真的有纸人过来收拾我们。” 我说道。 “大哥，这些纸人在暴雨的时候无法出动。一旦雨停了，就会出动。那采药人大叔，真有可能就是雷公。他及时地给我们预警了。” 小秋葵肯定地说。 眼前这一切，已经让我相信了小秋葵的判断：“你说得有道理，应该就是雷公。” 雷公属于旧神，对于自己的庙宇破败耿耿于怀。 而对于新神蛇大仙，则是充满了不满与仇视。 我不由地想，雷公非人非尸又不是阴鬼凶煞，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悄然地从石头上下来，顺着山腰往山上走。 渐渐地远离了破庙。 天色也慢慢亮了起来。 进了一片林子，空气之中弥散着一股炭味。 应该是昨晚电闪雷鸣，雷电劈中不少林中大树。 “那是什么？” 小秋葵伸手一指。 十米开外，一棵雷劈过的杉树上，树干已经彻底地发黑。 在距离地面七米高的树梢上挂着东西。 我视力好，一下子就认出来，是一张蟒蛇皮。 第151章 偶遇 “是蟒蛇皮。” 我应道。 我那双阻止煞气，防蛊毒的手套，就是用蟒蛇皮做的。 所以，即便这蛇皮呈现黑色。 但我还是认了出来。 蛇皮足足有五六米长，迎风摆动。 “啊！我听姑奶奶说，林中的老物，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人成仙。不过在此之前，得让雷劈几次才行。” “你说，这条大蟒蛇成大仙了吗？” 小秋葵问。 我心中一凛，用力踢在杉树上，树干晃动几下，蟒蛇皮飘落下来。 我用滑刀翻动，彻底检查了一遍。 在它身上发现了一些窟窿洞，窟窿洞的大小，像是人的指头那么大。 而它身上的血肉烧焦。 不像是要成大仙的蟒蛇。 倒像是被什么人抓住尾巴，扔到了大树上挂着。 再加上运气不好，让昨夜雷电给劈死了。 我把我的分析说了出来。 小秋葵皱着眉头，说：“一条六米长的大蟒蛇，怕是有七八十斤重吧，谁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顿了一下，她眼前一亮，说：“该不会是雷公大人吧。他身形魁梧，又不喜欢蛇，所以把它扔到树上。” 我怔了一下，说：“可是，昨晚电闪雷鸣的时候，他已经在避雨了。再说了，他应该不屑于这样做。” 从时间上来看，是雷公可能性比较小。 而且，雷公能够成为一方的神灵，是有一定身份和地位的。 不会对一只蛇下这样的狠手。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不是他！那就只能某一种尸类了。可是，尸类为何把大蛇扔到树上去？” 我在四周找了找。 脚印早就让雨水冲掉了。 不过，还是在两米外的树皮上，发现了一块布片。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让黑狗嗅了嗅，说：“狗子，能追上去吗？” 黑狗一下就窜了出去。 在山中追踪了约莫半个小时。 黑狗停了下来。 这时，我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蛇血的血腥味。 而且还很新鲜。 在一片茅草后面，有一个洞窟，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大树。 蛇血就从里面窜出来。 这不是一两只蛇的腥味，起码有上百只。 我小声说：“先等等，可能是个蛇窟。” 等了两分钟，没有听到蛇群发出的声音。 倒是从里面飘出了一丝微弱的尸气。 原本紧张等待的黑狗，瞬间激动地狂吠起来。 “可以进去了。你跟在我身后。” 我对小秋葵说。 我点了火把，大步走了进去。 洞窟约莫两米高，纵横都是十米的样子。 只见一个头发凌乱，散发着尸气的女尸，双手抓着两条雷公斑点蛇，正疯狂地吸着蛇血。 她的四周，都是死掉的毒蛇。 有一些蛇还在扭动着。 整个场景，十分的恐怖和瘆人。 小秋葵脸色煞白，捂住了自己嘴巴，干呕了两声。 我们两人身上带着活人的气息，还是惊扰到了女尸。 她缓缓地转过头，朝我们看来，那双眼珠子通红，格外的瘆人，嘴上沾满了蛇血，活脱脱的地狱恶魔。 当我看到那张脸的，只觉遍体生寒，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郭采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喝蛇血。 我下意识拉着小秋葵后退了两步。 郭采薇也有些惊慌，也朝洞内后撤了三步。 我脑袋快速转动，终于想到了一个解释。 麻婴让郭小丁带到了雷公峒。 郭采薇出现在这里，是来寻女的。 这时，我发现郭采薇右手上缠着半截绳索，正散发着尸油味，应该是对付僵尸的缚尸绳。 她的左肩有一把铜制的法器，一半钉在她的体内。 很显然，她跟懂得对付尸类的人，打了一架，身受重伤。 在仓皇逃跑过程之中，遇到了大蟒蛇，便将大蛇扔到了树上。 她受了重伤，需要鲜血来滋补。 又到了这蛇窟之中，杀蛇喝血。 但是，蛇血并没有让她恢复实力。 所以，她见到我之后，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想清楚了这些，我没有那么怕了，往前走了一步，问：“郭采薇，你是来找你女儿的吗？” 她愣住了，眼睛眨动了几下。 她现在这个样子，尸气受到损耗，已经非常的虚弱。 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靠着母性的本能支撑着。 “狗子，不要乱叫。” 我止住了狂吠的黑狗。 郭采薇双眸闪烁，对我露出一嘴僵尸牙，像是在威胁我，又像是要说话。 她的内心很矛盾。 “你伤得很重。光靠喝蛇血，是恢复不了，必须把身上克制僵尸的法器取下来。” “你的孩子，伤害越多的人，就越不会有来生。我可以帮你们。” 我试探着对郭采薇说。 郭采薇眨动眼睛，眼神之中的敌意越来越弱。 郭采薇是一只玉尸。 怨杀之气不散，化为玉尸。 她有着活时的念想，并不是完全是没有理智的诈尸、行尸。 她能听懂我一部分意思。 只是，她这一生经历太多黑暗。 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 而我，之所以愿意上前帮助郭采薇。 因为，我始终觉得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这一点，和我娘很像。 “你应该记得，我帮过你。我见过你丈夫麻二毛，答应……给你孩子……一个来生。我现在过来，帮你取掉法器。” 我朝前面走去。 小秋葵喊道：“大哥，你要当心。她能把大蟒蛇扔出去，发起疯来，很难招架的。” 我应道：“我知道。” 我腰间放着杀鬼骨刀，也练习过刺穴。 我停在了两米外，看着郭采薇。 她迟疑了片刻，将手上的两条斑点蛇扔在地上。 我笑了一声，上前将缠在她右手的半截缚尸绳给解了下来。 又压在她左肩，用力将那铜制法器给拔了下来。 上面有些花纹，头部是尖刀形状，应该是特制对付僵尸的武器。 “咳咳！” 她咳嗽了一声，跟着挥了挥手。 只见，她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只蛊虫。 那蛊虫，分明有两个蛇头摆动，一黑一白。 第152章 两个怪物 看到这番模样。 我眼前一亮。 是黑白双头蛇蛊。 蛇蛊落地之后，两个脑袋快速拉长，一股迥然不同的煞气，快速冒出来。 开始朝我攻击。 不过，煞气虚弱。 我忙后撤两步，挡在小秋葵身边。 我并没有防着郭采薇。 她在吐出蛇蛊之前，能够挥手提醒我，表明她并不想用这双头蛇蛊来伤害我。 “大哥，太不可思议了。雷公峒的宝虫，让这玉尸给带出来了。” 小秋葵见到奇特的蛇蛊，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很高兴。 我用力一拍装着金蚕的罐子，一股金色煞气散发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双头蛇蛊收回了脑袋。 在金蚕的压力下，很快就露怯了，快速钻入死蛇中间。 它不断地汲取了死蛇的蛇血。 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提升。 “火王，是雷公峒的蛊蛇，你把它抓住，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立刻喊道。 这条蛇蛊虽弱，可落到蛇群之中，不易捕捉。 再让它多喝点蛇血，说不定很快就很快恢复过来。 “问题不大。” 火王应道。 火王到了死蛇上空，没过一会，那条双头蛇蛊从死蛇之中溜了出来。 它身上的煞气收敛了不少，看起来也温顺多了。 完全处于火王的拿捏之下。 “装起来。” 火王喊了一声。 我立刻捏住双头蛇蛊，装入罐子里，再用红绳子绑住封口。 黑狗眼珠转动。 不过这一回，我没给它机会吞掉双头蛇蛊。 “你去了雷公峒里吧，你要用它换你的孩子？” 我问郭采薇。 她是尸类，除非是尸虫，其他蛊虫不会对她有伤害。 所以，雷公峒的人，是不会放蛊虫来对付她。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把双头蛇蛊吞入肚子里，抢了出来。 她也是懂得蛊术，能够辨识哪条蛊虫贵重。 郭采薇点点头。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遇到郭采薇，会有意外之喜。 如果是白加鹤妻子。那条最狠的黑白双头蛇蛊。 那就更好了。 “你去雷公峒，未必能找到你的女崽。” 我说。 按照苗高山所言，麻婴是在郭小丁手上，连他都不清楚麻婴的状况。 这说明，麻婴藏得极为严密，应该不在雷公峒寨子里面。 郭采薇身上所伤，一无所获，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把特制的铜制法器，是道士打出来的吗？” 我问。 郭采薇比画了几下，不知道想说什么。 我只好守着这把铜法器。 小秋葵高兴劲过去，忙说：“大哥，此地不宜久留，要赶快离开。说不定蛇蛊的主人，会追到这里来。按照蛊虫气息追踪，不算太难。” 我想道蓝凤凰追踪黑金蚕。 我点点头，又对郭采薇说：“咱们马上走。你跟着我，我帮你找女崽。” 她点点头。 我们从蛇窟出来，天已经完全亮了。 郭采薇没有僵尸法器的伤害，状态好了很多，行动敏捷了很多。 有金蚕蛊守在边上。 黑白双头蛇蛊从最开始的躁动，变得安分起来。 看来，除了诡神蛊这种逆天养蛊法子养出来的蛊虫。 苗疆第一神蛊虫，还是金蚕蛊。 其他花里胡哨的蛊虫，都不敢硬扛金蚕蛊。 到了中午。 我们走到了山顶上，能看到山下雷公峒错落有致的吊脚楼 “那边崖边小路，就能到达无字碑所在的山脉。不过，面临的是万丈深渊，极为危险。我也只走过三五回。” 火王说。 “你能走，我就能走。” 我应道。 “没错，别看我年轻，这十万大山也翻越了不少，悬崖峭壁也爬过不少。” 小秋葵也毫无退意。 很快，我们到了这处万丈悬崖。 只有一条半米宽的小路，最窄处仅供一个人通过。 路上布满了苔藓，有些地方长满了藤条。 看起来是荒废了多年。 若不是火王带路。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 “我走在前面，尽量不要看着下面。” 我对小秋葵说。 小秋葵点点头。 我背着黑狗，小秋葵背着黑猫。 好在我们经常在山间赶路，这条悬崖小路没有难住我们。 郭采薇是玉尸，动作并不僵硬，也能安然走过小路。 等走完这条崖边小路。 天黑了下来。 月亮悄声从东山上升起来。 黑夜再一次降临。 “还有多久到达无字碑？无字碑有看守人员吗？” 我问火王。 “就在那边的山头。”火王伸手一指，说：“这个秘密不为外人所知之前，不会有人守着。这一次，肯定有人守着。” “先休息一会儿。” 我说。 走了一天山路，身体疲乏得很。 要是冲到无字碑前，遇到了守卫的人。 以我们现在的体力，很难应付。 郭采薇坐在不远处，目光呆滞，就看着山脚下的雷公峒。 夜幕下的雷公峒，早已亮起了灯光。 星星点点，也算是人间美景。 我找了一块石头，盘腿而坐，开始吐纳呼吸，又在腹部感应到一股“气”，疲惫感渐渐地消失。 忽然，我感应到危险降临。 我一跃跳起来。 黑狗与黑猫落在我左右两侧，全身毛发炸起，显得格外的紧张。 一个披着蛇皮袍子的怪人站在前面。 在宽大的袍子下面，摆动着黑色的蛇尾。 但是，他的脑袋却和人一样。 怪得很。 我手心直冒冷汗。 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你们走哪条路上山的？” 那怪人冷冷地说道。 这时，我发现，他渗绿的眼珠子像极了蛇眼。 我应道：“是火蛊王让我来的。至于走哪条路上来的，关你屁事。” 那怪人喝道：“放肆，小娃娃说大话。火蛊王百年之前就死了。” 我心中好笑，我说实话你都不信。 “蛇大仙，这小子就是我们要等的人。没想到，他窜到这里来了。他应该没有走雷公峒，而是走了捷径。” 怪人身边又多了一道鬼影。 阴气杂乱，整张脸奇形怪状，像是拼凑起来的。 我从他这张脸上，看到了七八个人的脸。 鼻子、嘴巴、双颊等部分，都是不同人脸弄来的。 他身上是一件青色袍子，垂下了四条袖子。 竟有四只手。 月光下，并无影子。 显然是凶煞鬼物。 他身边的蛇大仙，倒是投出长长的影子。 “哪里来的丑八怪，你怎么认得我？” 我喝了一声。 “小子，你真是健忘。没想到红煞玉娘没有弄死你。简直是太可惜了。” 四只手有些痛心地说，双目射出毒光。 我瞬间明白过来。 他就是驱使麻凉，而后又欺骗玉娘找我麻烦的青崖峒新蛊神。 第153章 忽然激动起来 看到他丑陋而奇特的样子。 这几日，困扰我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这只新蛊神，的确是从青崖峒出去的。 昔日，白玉娥击杀麻二毛，约束青崖峒蛊神的铁牌毁损。 随后，养尸洞不少老鬼、废掉的蛊神，跟着麻天罗一起，离开了青崖峒，去了毒山。 麻天罗死在毒山竹林之中。 但是那些老鬼，却不见了踪影。 现在看来，这些老鬼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怪物，又返回了青崖峒。 这也是为什么。 新蛊神会快速得到青崖峒的拥护，麻凉会甘心为他死掉。 因为，新蛊神本就是青崖峒的鬼煞变成的。 这么多鬼神凝聚成一个，在麻凉眼中，自然是苗疆十三峒最强大的蛊神。 而，这披着蛇皮袍子的怪人。 就是雷公峒拜的新神蛇大仙。 这蛇大仙，还拖着一条尾巴，只是多了人的脑袋。 说明，它没能彻底摆脱蛇身，只能幻化出人的脑袋。 见到他们两位。 我心中按捺不住激动起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若是能把这蛇大仙与新蛊神抓住，或者杀掉。 此番雷公峒之行，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这两位出现在这里。 其他人，应该还在寨子里严阵以待。 因为太过激动，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切。我当是谁，原来是一些老鬼变成了一个，害得我猜了半天。” 新蛊神见我笑了出来，脸色变得狰狞，怒吼地叫：“小子，新仇旧怨，今日一并算清。我要喝光你的鲜血。” 我从容地说：“好啊。你是和这条蛇大仙一起上，还是单独跟我打！” “小子，我已是苗疆十三峒最强大的蛊神，杀你，何需他人帮助。” 新蛊神怒不可遏。 “那次在青崖峒，若不是麻天罗讲和，我早就把你们全部诛灭了。让你苟延残喘到今日，是我的失职。” 我轻蔑地看了一眼，言语再次挑衅。 新蛊神身子猛地张开变大，全身阴气不断地高涨。 “麻蛊神，需要本仙帮忙，尽管开口。” 蛇大仙说。 他阴险的目光，盯着一旁的小秋葵。 新蛊神扑了过来。 四只手张牙舞爪。 好阴冷的阴气，四周的空气为之凝滞。 我迎上去，金蚕蛊的煞气散发出来，挡在了我跟前。 随即，我挥动杀鬼骨刀，对着他的一只鬼手斩去。 嘭的一声。 两股气息撞在一起。 金蚕煞气突破了阴气。 我一刀斩下去，砍断了一只鬼手。 “我有的是手。” 新蛊神踉跄了一步，随即大叫一声，砍掉的鬼手又跟着长了出来。 “是吗？” 青灵冷冽地笑了一声，从我背后窜出，站在我头顶。 跟着，只见一道绿影闪耀。 青灵冲到了新蛊神面前。 我换了一个方向，盯着蛇大仙，提防他帮助新蛊神。 新蛊神挨了青灵一脚，摔倒在地上，整张脸不断地扭曲着，就像是川戏变脸一样。 “凭你，也敢自称十三峒最强蛊神。垃圾。” 青灵摇摇头。 跟着，青灵身形越来越快。 两个回合下来，她一把掐住了新蛊神的脖子，高高举起来。 任凭新蛊神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 新蛊神惊恐的大叫：“我麻大力怎么会输给你！我这身躯，可是十九位老鬼凝聚在一起的。” 青灵懒得搭理他，而是冷冷地问：“是谁把你拼凑在一起的，又让你变成青崖峒新蛊神的？” 麻大力叫道：“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恩人的。” 青灵说：“天地煞气皆可为我所用。我吞掉你，又有何不可！” 麻大力两只不一样眼珠子，猛地放大，声音颤抖地说：“是黑煞。我们在毒山，遇到黑煞的人。他出手……用一个袖珍鼎炉，把我们炼在一起。” 青灵一只手伸入麻大力的心窝，将阴煞之气，吸入体内。 麻大力的阴气十不存一，勉强保持了身形没有散去。 蛇大仙眼珠转动，拍动手掌，笑着说：“冬生，你的蛊灵如此厉害，真是罕见。” 而后，他目光落在小秋葵身上，说：“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把土卵交出来。” 小秋葵毫无惧意，盯着蛇大仙，说：“你今晚能找过来，是因为土卵的气息吧。” 蛇大仙点点头：“柳某人找了多年土卵。你要是把它给我，我记你的恩情，饶恕你们今晚的冒犯之罪。” 小秋葵说：“你做梦吧。土卵是我大哥的，拼着我这条命，也不会给你的。” 蛇大仙身上瞬间笼罩了一股黑气。 地面土壤在不断地翻动。 沙沙声突然响起。 不知不觉之间，四周已经聚拢了数量惊人的蛇群。 蛇大仙的眼珠子开始发生了变化，勾魂摄魄，颇有魔性。 不过，我自小便与毒蛇对视，可以坦然直视他这种眼神。 我质问道：“你到雷公峒，是受谁的安排？” 蛇大仙直接忽视我的质问，摇摇头说：“你们太年轻，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雷公峒的人，见识到我的神迹，都跪在我面前。你们啊，偏偏不珍惜我的恩赏。” 一阵黑雾从他的袍子下面，冒了出来。 四周能见度瞬间变低。 头顶的月亮变得朦胧起来。 黑雾之中，有无数只小蛇从土壤里钻了出来。 咝咝！ 不断地传来吐信子的声音。 “都到石头上来。小心蛇群。” 我喊道。 小秋葵退到我边上。 郭采薇站在我面前，对着蛇大仙发出了怒吼声。 我脑海之中，快速思索应对的策略。 这种蛇大仙，可能是想修行成龙失败，走岔了路子，变成了妖邪野仙。 用雷击木应该可以对付。 我悄然取出蟒蛇皮手套拿出来，戴在手上，拿了两把桃木钉给小秋葵。 “你敢用蟒蛇皮做手套！”蛇大仙暴怒大叫。 “又没用你的皮。”我当即应了一声。 第154章 杀蛇 这句话，把他的怒火点得更旺。 黑雾越来越浓。 蛇群吐信子的声音，愈发密集。 “嚎！” 郭采薇大叫一声，直接冲了上前，很快就没入黑雾之中。 “大哥，些许毒蛇还伤不到我，你不用费心保护我。”小秋葵喊道。 我说：“好，你多加小心。” “娃娃，破蛇妖，要走禹步，踏北斗七星步。” 我耳边响起采药人壮汉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 蛇是身子不断弯曲，扭动前行的。 蛇大仙还没有完全摆脱蛇身，所以它的攻击方法，肯定摆脱不了这种习性。 禹步与北斗七星步。 古夏都教过我。 我决定按照这种步法走，再用桃木钉攻击蛇心脏等关键部位。 “青灵，你能对付凶煞。不过这只妖邪，还是交给我。” 我喊了一声。 青灵是凶煞，但是没有实体。 蛇大仙有身体，若是打中青灵，会造成重创。 青灵可以对付凶煞阴鬼。 而尸类与妖邪，则要避而远之。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 落地之后。 我先用杀鬼骨刀斩杀了不少毒蛇。 我整个人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我之前对付过蛊虫，也与凶煞、尸类动手。 但还是第一次，与蛇大仙过招。 黑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我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提防着蛇大仙从暗处偷袭我。 我双脚裹着本命蛊的煞气，形成了保护层。 忽然，只听到咚的一声。 郭采薇反弹而出，从我身边飞了过去。 重重地砸在石头上。 她身受重伤，本就没有完全恢复，战斗力十分有限。 “郭采薇，好好休息，不用上前。” 我喊了一声。 我吸入了一部分黑雾，脑袋有些眩晕，甚至出现了幻觉：“蛇大仙是大山神灵，修行百年，开了灵智，你快快跪拜他，不要反抗他。” “你年纪轻轻，活命最重要，快点跪下来认错。” 我用力咬了舌头，顿时清醒过来，大喊一声：“收起你这些鬼把戏。” 忽然，急促的声音冲了过来。 我快速地跳跃，看准时机，快速走禹步，按照北斗七星步伐移动。 眼前，一团黑影骤然靠近。 我右手挥动杀鬼骨刀，左手打出一只桃木钉。 轰的一声。 击中了蛇大仙。 跟着，一阵山风吹过来，将那股黑雾给吹散了。 蛇大仙蛇皮袍子破了几个洞，肩膀上还插着一把桃木钉，脸上多了一丝忌惮，目光变得阴翳起来，透着阴险。 只可惜，他的鳞片坚硬，桃木钉只钉入了五分之一都不到。 蛇大仙朝东边看了一眼，大叫一声：“谁在暗中帮你起风，吹走我的黑风？” “我不告诉你。” 我说。 我就是要他提心吊胆。 眨眼睛，蛇大仙身上黑气呈现出红色，整个身子变大了两倍。 他张开嘴巴，哈出一股腥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随即，只见他尾巴用力一甩，朝我的脑袋甩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抓住了蛇尾。 忽然，我感觉右脚一麻，像是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我后退了一步，右脚出现了一道伤痕。 我感到有些眩晕。 但是，并没有意识迷糊，直接倒地身亡。 蛇大仙也后退了两步，脸上冒出黑色的线条，他鼻子更是流出了鲜血，惊呼一声：“你竟然比我的蛇毒，还要毒。” 我大笑一声，他用蛇尾分散我的注意力，声东击西，乘机咬了我一口。 可哪知道，反而把自己给害了。 “火王，我要再用一次诡神蛊的力气。” 我大喊了一声。 我奔袭上前，右手力量陡然变大，速度提升了不少。 随即，我的杀鬼骨刀，钉入蛇大仙的右肩。 跟着，三把桃木钉如闪电般，分别钉在他身上。 我心跳砰砰的快速跳动，血管像是要炸裂一样。 我说：“这十万大山，自有规则。凭你一只蛇类，也敢喝我的血。你冬生爷，打小在蛇群翻滚。体内有阴间虫，还有诡神蛊！” 蛇大仙惨叫数声，瞳孔不断地收缩，脸上写满了绝望。 “蚩尤帝魂不稳，山中的妖邪出山。就凭你一人之力，能挡住这股大势吗？” 他盯着我，依旧是不甘心。。 “能不能挡住大势我不知道。今天杀掉你，还是知道的。” 我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不服气。” 蛇大仙再次大叫，随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从他袍子钻出一只七彩斑斓的蛇蛊，对着我的眼珠子就咬了过来。 整个过程十分的凶险。 不过，我早就有所提防。 巫蛊秘录之中提到过，十万大山之中，有灵气充沛之地，也有邪气充盈之处。 邪气充盈之处，有老物成邪成妖，化成人形，伤天害命，以人命来修行。 还有的妖邪，模仿人类，学习人类，也尝试着自己养毒蛊。 所以，我格外注意这一点。 我身子一歪，金蚕煞气凌空而起，将那斑斓蛇蛊直接缠住，瞬间绞杀。 展现它苗疆第一神蛊虫的威名。 “我用蟒蛇皮做手套，你暴跳如雷。自己用毒蛇来养蛊，却心安理得。你真是双重标准。” 我用骨刀拍着他诡异的脸。 他的脸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多了不少蛇鳞。 蛇大仙嗷嗷大叫：“雷公，你高了我一辈，你真不要脸，以大欺小。你暗中偷袭我，算什么好汉。” 他已经猜出帮助我的人，是雷公。 从蛇大仙的话中得知，雷公辈分高他一辈，又是成名的大人物，雷公收拾他，分明是以大欺小。 “你弄错了，雷公高你一辈。可我大哥正好与你平辈。就算雷公出手，也是师父指点弟子，你该心服口服。有本事，你也把师父找来。” 小秋葵反应很快，说道。 蛇大仙讶异地问：“雷公收你当弟子了？” 我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说：“难道，还需要你点头？” 蛇大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柳家输给雷公弟子，无话可说。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时，从雷公峒寨子里，走出了一支队伍，正打着火把快速地往山上赶。 看来，蛇大仙的惨叫声，让他们反应过来了。 第155章 雷公 从队伍的长度看，来的人来不少。 一旦让他们追上来。 会发生什么变故，无法预料。 “去石碑那里。” 我立刻说道。 我用绳子将蛇大仙捆了起来。 他的蛇皮袍子上，缀满了符文。 应该是受到袍子的保护，他还能保持人首蛇尾的模样。 蛇大仙很配合，并没有挣扎弄出什么花招。 只是身上插满了桃木钉，不断地嚎叫着。 随即，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朝无字石碑走去。 火王在前面带路。 翻越了崎岖的山路，到达了雷公峒主峰所在的高山。 月光明亮。 距离山顶还有百米的距离，有一个山洞。 洞口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蛇大仙府邸”。 入口极大，进来之后，正面就是一个大香炉，燃香正冒着烟。 四周挂满了画像。 有道门三清。 还有一幅人身蛇尾的女娲画像。 蛇大仙是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道场。 在道场中间，有一块两米高的方形石碑，正面是光滑，背面却是凹凸不平。 主体是白色，但是因为年代久远，上面有不少斑点。 看起来非常陈旧。 石碑外围一圈，点着燃香油烛，地面流满了红色的油烛。 十个纸扎人栩栩如生，更是环绕在外面。 在东边还有一堆罐子，显然是养蛊的。 我不由地骂道：“乌烟瘴气。不道不巫。不伦不类。” 蛇大仙中毒很深，冷冷地应一句：“苗疆万物，都可追求长生，求另外一种活法。” 我点点头，盯着麻大力，问：“茶女在哪里？” 麻大力说：“她在麻温手上。我不要杀我，留着我的命换茶女。” 我问：“把你炼成这个样子的人，到底是谁？” 麻大力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戴着一个骷髅面具。他后来还去了青崖峒。他的身份，无人知晓。他一出手，就能收拾我……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安排。” 我不由想，此人到底是不是萧十三再次借尸还魂？ 又或者是黑煞其他戴着面具的人？ 我转而问蛇大仙：“你这袍子上的符文，是谁帮你画的？十七年前，你为什么要来雷公峒？” 蛇大仙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柳家人不是麻大力这种货色，若想让我说出半个字。除非铁树开花。” “火王，你来试试。” 我喊了一声火蛊王。 火蛊出现在蛇大仙面前，大笑了一声。 “你……您怎么会重返人间的？” 蛇大仙尖叫一声。 雷公峒留有火王的画像。 蛇大仙自然见过。 火王淡淡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铁树不会开花。那就把你这张蛇皮袍子剥了，再取你的蛇胆。” 我耸耸肩膀：“那就谨遵火蛊王的命令。” 蛇大仙呼吸有些凌乱，眼珠转动，马上改变主意，忙说：“十七年前，是郭小丁让我来这里的。因为这块无字石碑上，沾有灵气。我在它附近修行，颇有收获。袍子上的符文，叫做定魂神符，也是郭小丁给我画的，可以助我幻化人首。” “郭小丁有什么来历？” 我问。 “他是风陵渡郭家人，十七年前他让我到雷公峒，守着无字碑。他……与白加鹤妻子沈康敏是一对姘头。” 蛇大仙说。 姘头？ 郭小丁，白加鹤，沈康敏，这三人的关系可真是复杂。 我说：“这么说，你只是他的棋子。你只是守着这里而已？” 蛇大仙说：“没错。” 郭小丁带着蛊胎麻婴，证明他是认得黑煞鬼王萧十三的。 保不齐，郭小丁就是黑煞的人，是另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 我没有再问下去，将骨刀从他身上拔了出来。 我跨过燃香与残烛，走到那块无字碑前。 在它四周刻有五毒虫的图案。 我盯着看了许久，总觉得雷公峒这个传言有些诡异。 这块无字碑。 真的能指明蚩尤帝魂的下落吗？ 我用刀砸在上面，铿铿作响，它的底部连在地面，问：“火王，这无字石碑看起来坚硬，如何毁掉？” “倒上火油灼伤，等到高温的时候，再浇水上去。” 火王说。 蛇大仙焦急地说：“这是神物，根本就毁不掉，也不能毁掉。” “神物？” 我有些不信，摘下右手手套，触摸着石碑正面。 忽然，一股不好感觉散遍全身。 我腹部传来一股绞痛，跟着一口剧痛袭来，就像无数把刀扎在身上。 噗！ 我一口鲜血吐在了石碑上。 整个人也跌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好像劫后重生。 小秋葵连忙上前，将我扶住：“大哥，你没事吧。” 我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刚才，五蛊突然发作了，像是要我的命一样。” 鲜血顺着石碑往下流。 邪门的是。 有一部分竟然沁入石碑里面。 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小秋葵，我没有看花眼吧。它吞了我的鲜血吗？” 我好一会儿才问道。 小秋葵捣蒜般点头。 “好，很好！” 一声雄浑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身采药人打扮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大叔，你来这里采药了。” 小秋葵喊了一声，并没有点破雷公的身份。 他应道说：“是的。正好看你们办事，就跟上来看看。” 蛇大仙看着壮汉，脸色顿时大变，身子站立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时，壮汉打开了随身的竹篓。 里面是一个睡熟的女婴，用赶紧的麻布包扎得很严实。 是麻婴！ 郭采薇大声叫喊着，就朝壮汉冲了过来。 壮汉双目转动，射出一股精光，盯着郭采薇：“站住！” 说来也怪。 郭采薇不敢动弹，就站在了原地。 我惊讶不已，他竟然把麻婴拿到手上来了。 真是匪夷所思啊。 “雷公。” 蛇大仙呢喃了一句，双目无光，脸色越来越苍白。 “蛇大仙，你很好啊。这里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雷公淡淡地说了一句。 “雷公？” 我带着疑问喊了一声。 “没错。我就是雷公。你出现在雷公峒附近，我就感应出你体内五虫。你出现后，石碑的秘密，就要解开了。” 雷公神情严肃地说。 “你能感应出我体内的五蛊？”我越发狐疑。 第156章 火玲珑自茶花来，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别人不行，但我可以。” 雷公很自信地说。 “愿闻其详。” 我瞪大眼睛殷切地望着他。 “有一只，叫做火玲珑虫。其余四只，隐藏很深，暂时无法感知。” 他应道。 火玲珑虫？ 这个名字非常的陌生。 苗疆的蛊虫，多有“毒”“蛇”“诡”“神”等字眼。 火玲珑虫的取名方式，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其中一只五蛊的名字。 我整个人有些激动。 我没有再纠结五蛊的问题，而是问：“为什么我出现后，石碑的秘密就会解开？” 雷公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将襁褓之中的麻婴，放在了石头上，划开她的右手。 微微泛着黑色的鲜血，流在石碑正面。 缓缓的流动。 麻婴从昏睡之中睁开眼睛，发出刺耳的哭声，听起来非常的痛苦。 邪门的是。 有一些黑血，也慢慢地渗入了石碑里面。 郭采薇再也站不住，嗷嗷地大叫着，顾不上雷公的震慑。 她冲到雷公面前，双目通红，咧嘴大叫，做出了拼命的架势。 煞气瞬间涌上来。 原本正常的肤色，瞬间多了数条黑线。 “可怜天下慈母心，你的孩子，颠沛流离。你的执念，如山高似海深。你们母女都是苦命人，跟着冬生吧，他会帮你们解脱的。” 雷公将麻婴递给了郭采薇面前，言语之中充满了怜悯。 郭采薇接过孩子，身上煞气瞬间消失，脸上甚至多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麻婴落在郭采薇身上，哭声变小了不少。 忽然扭头朝我看来，露出细密的牙齿，嘴角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 石碑吸入了第二个人的鲜血。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更别说，显出预言文字了。 “需不需要把……他们二位身上的虫子，弄上去两只？” “传言，只有邪异虫子落在无字碑上，文字才会显露出来的。我想……还是要按照传言来办。” 火王忍不住开口问。 雷公没有搭理火王。 他站在石碑边上，火王也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看着。 我盯着石碑，忽然眼中闪过一道虫影，四周都蒙上一层血雾。 就在这时，石碑上闪现出一句谶纬： 火玲珑自茶花峒来。 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十六字一闪而过。 随即便消失了。 我双眼蒙着的血雾，也跟着消失。 我整个人一头雾水，前八个字还好理解，茶花肯定是茶花峒的意思。 合在一起，就是说火玲珑虫会从茶花峒来到这里。 大概是说，我来了。 后面八个字，像是灯谜。 咔的一声。 石碑中间出现了裂缝。 一道耀眼的白光沁出来。 在石头中间，出现了一颗白色的拳头大小球体。 与石碑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我眼前一亮。 是一颗白色的土卵。 “不是说无字碑会有预言出现的吗？” “天啊。该不会是我们弄错了，还毁掉了一块石碑！” 火王惊诧不已，身子向石碑靠近了一些。 雷公侧目看了一眼火王，问：“有没有文字出现，对你很重要吗？” 火王气势上输给雷公，硬着头皮应道：“我从雷公峒走出来，当然也想知道石碑上的秘密。我是苗疆子民，也关心苗疆安危的。不过，有您老人家在，自然不会弄错的。” 我心中暗惊，听火王的意思。 他没有看到石碑上的文字。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发现她也是一头雾水，满脸困惑。 看来，除我之外，没有人看到石碑上闪现的文字。 而。 我能看到上面的问题，极有可能与我体内的火玲珑虫有关。 雷公说，我能解开石头的秘密，也和火玲珑虫有关吧。 “这……这里面竟然有一颗土卵。我守了十七年，竟然不知情。” “我真是……没有福气。我还想着要一颗土卵，帮我更进一步。” “求得真正的长生。我真是荒废时间。” 蛇大仙绝望地叫了一声。 他要一颗土卵，不惜对我和小秋葵动手。 可谁曾想，在他面前的石头里，就藏着一颗白色土卵。 “蚩尤老爷的安排，岂是你能悟透的。你不做好事，强占寨子的香火，又怎么会得到土卵！” 小秋葵出言嘲笑，又补了一刀。 雷公看着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冬生，去把土卵摘下来。这颗土卵，属于你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不过，这句谶纬预示着我与白土卵有渊源。 我也没必要客套。 我走上前，将土卵拿了下来。 上一次在药山桃花洞，还花费了一些气力。 这一次非常轻松，就像瓜熟蒂落。 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这是谶纬后八个字，是不是说，如今白土卵出现，那么帝魂就在土卵里吗？ 我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 应该是说：土卵与帝魂会同时出现。 白土卵出现在雷公峒，帝魂则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白土卵活，则蚩尤帝魂不死。 “好好地利用这颗土卵。” 雷公说。 我激动地点头：“好。” 雷公身上，总是透着一股神秘。 “再会。一会来的都是宵小之辈，还不够格让我出手，也没资格见到我。你身上的蛊虫，足够把他们吓尿。” 雷公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充满鼓励。 雷公走出了洞穴。 我看着雷公的背影，有些相信白铁虎说的话。 见到雷公，就会有好运的。 这一回，还真是好运连连。 没过多久。 就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我说：“小秋葵，青灵……做好迎敌的准备。” 我取了一根红线，套在麻大力脖子上，另外一头交给青灵捏着，只要用力，就能让麻大力彻底散去。 我亲自扣着蛇大仙，用一根粗麻绳勒着他。 “冬生大人，我愿意为你效劳！” 蛇大仙忽然改口。 “什么意思？”我有些讶异。 “你有大气运，我跟着你才有机会脱离蛇身。” 蛇大仙说。 “那就看你表现了。” 我应了一句。 片刻之间，洞内就涌进来了不少人，都气喘吁吁，显然是拼命跑上来的。 火把晃动。 整个洞穴瞬间大亮。 我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麻凉。 我倒吸一口冷气。 麻凉脑袋让食脑虫吃空了，早就死掉了，怎么这会又跟着跑来了。 “我是郭小丁，想必你就是无恶不作的冬生吧！”一个四十岁出口，骨瘦如柴的男子喊道。 第157章 斗蛊 我盯着麻凉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麻凉出现在这里。 可能与红煞玉娘有关系。 她没有出现，但是控制了麻凉。 此刻，麻凉目光呆滞地站在一个黑衣老者身后。 从打扮来看，是青崖峒来人，可能就是麻大力提及的麻温。 茶女就在他的手上。 这时，小秋葵小声说道：“大哥，麻凉身边的人，这就是我在青崖峒，遇到的其中一个黑衣人。” 我点点头。 在另外一侧，五个腰间悬着苗刀，挂着罐子的汉子，站在一个老汉身后。 老汉六十出头，身穿粗布麻衣，布满了抬头纹，额头上还有几处毒蛇咬过的痕迹。 十根手指乌黑色，是一双养蛊用毒的手。 从穿着的风格来说。 是雷公峒的打扮。 雷公峒属于生苗寨子。 规矩多。 我闯到了这里，只怕该坏的规矩全都坏了。 麻衣老汉极为不友好地看着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把我杀了很多遍。 雷公峒众人之中，并没有看到白铁虎，应该是失去了自由。 郭小丁见我没有搭理他，再次提高语调：“小子，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过神来，朝郭小丁看去。 他腰间挂着一根尸油浸泡过的缚尸绳，眼睛跟毒蛇一样。 “原来你就是郭小丁，叫爷爷我有什么事情。” 我笑着说，“对了，跪在我面前认错的苗高山，他怎么没有来啊，是不是不敢来了。” 蛇大仙看着郭小丁，身体不由地颤抖了几下。 与此同时。 郭采薇紧紧地抱着麻婴，生怕让人抢走了。 郭采薇是郭家人，比郭小丁辈分低一些，似乎对他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忽然，一道怨毒目光朝我投来。 在郭小丁身边，站着一个极为妖娆的妇人，一身红衣，一双勾人的眉眼，保养得很好，看起来非常富态。 她恨恨地说：“小子，我丈夫白加鹤死了。你为何还要烧掉他的魂魄？今日，我要……咦，我的蛇蛊，怎么会在你身上。这只女尸是受你控制的吧。你真是无恶不作，还指使女尸盗窃蛊虫。” 她应该就是沈康敏。 “白夫人，我会帮你报仇的。我正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地敲断。” 郭小丁大义凛然地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我与小秋葵同时笑了起来。 白铁虎说他婶娘是个贞烈女子。 看来，并非如此。 小秋葵笑着说：“蛇大仙说你们两人是相好，我刚才不信，现在信了。” 沈康敏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朝边上移开了两步，远离了郭小丁。 “老族长，咱们的无字石碑毁掉了，一定是他们干的好事。真是欺人太甚！” 沈康敏没辩解相好这件事情，伸手一指，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麻衣老者僵硬的脸上动了动，看着我，冷冷地说：“这里不是茶花峒，不会任由你乱来。带蛊虫入我雷公峒，又坏我石碑，用命补偿。” 郭小丁跟着叫道：“小子，石碑上出现了什么文字？” 没等我说话。 麻大力抢先说：“什么字都没有，只出来了一颗土卵。” 我转过身，直接用杀鬼骨刀捅了麻大力一下。 “麻温，救我。” 麻大力拼凑的脸再次扭曲起来。 “蛊神，你稍微等一下，我会为你出气，救你自由的。” 麻温双手握拳，死死地盯着我。 蛇大仙说：“白族长，这当中有误会。雷公大人来过，这颗土卵，是雷公大人送他冬生大人的。” 我没想到，蛇大仙还真帮我解围。 “你受郭先生的大恩，不知报恩。这么快就改口‘冬生大人’。我能把这里给你当道场，也能让你见鬼去。” “没有郭先生给你的袍子，你能当蛇大仙吗？” 老族长哂笑一声，根本没有用正眼去瞧蛇大仙。 蛇大仙顿时吃瘪，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你当他的棋子，是得不到尊重的。” 我说。 我最开始以为，擒住这个雷公峒的新神，能起到威胁雷公峒众人的作用。 现在看来，他在这位白族长眼里，就是个夜壶。 需要的时候，就拿他来愚弄寨民。 不需要的是，就让他见鬼去。 随即，白族长一改语调，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说：“冬生，你是茶花峒大蛊师？” 我说：“没错。此番来这里，我带了金蚕蛊。” 他脸色微微一变，身边五个汉子额头沁出冷汗。 沈康敏眼神也有了惧意。 白族长很快恢复了神色，说：“那咱们就按照蚩尤老爷规矩斗蛊。我输了，雷公峒你来去自如，我不挡你。你输了，交出土卵，再把金蛊王的魂灵送给我，并解开约束。你本人，留在雷公峒，当我的炼药养蛊的蛊人。” 我怔了一下。 难怪目光要杀人。 敢情他以为我把火王给控制住了。 看来，苗高山逃回雷公峒之后，没少扇阴风点鬼火，又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冬生，试试雷公峒现在的水准。听他的语气，只怕我出来，我说什么，他都以为是你操控的。” 火王没有现身，而是悄然说。 我笑道：“白族长，十三峒同气连枝，斗蛊总归不对，你也不该听信甲虫苗高山的话。” 顿了顿，接着说：“不过，雷公让我吓尿你们，火王也要试试你们的水准。我也想教训你们一顿。那我就试一试你的蛊虫。” 白族长脸色微微一变：“伶牙俐齿，我倒想看看，你的金蚕蛊是什么货色。” “你们最厉害的黑白双头蛇蛊，都落到我的手上，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自有厉害的蛊虫。”白族长自信地说。 第158章 金蚕神威 “老夫五岁开始学虫，二十岁开始养蛊。黑白双头蛇蛊，就是我想出来的养蛊法子。我自然有比它更厉害的蛊虫。” “多年来，我都想与金蚕一较高低。今日，终于要得偿所愿。” “但愿你养的是货真价实的金蚕蛊，而不是徒有其名。” 白族长起初非常的从容，说到最后，兴奋溢于言表，眼珠子都在冒光。 他大手一挥。 身后五个壮汉，将腰间悬挂的罐子解了下来，依次摆在他面前。 黑罐在火光下泛着光。 封口的油纸处，还能看到血迹。 每个罐子并不大。 可是，致命而邪异的煞气，异常霸道地涌了出来。 我脸色不由一变。 我虽没有小秋葵那种灵敏感应力。 但我知道，罐子里的蛊虫，都不简单。 绝非等闲。 我手心有些冒冷汗，但依旧镇定地说：“你要用哪只虫子？还是想让我选？” 白族长说：“不。只有一只，不过是放在五个罐子里养。这里所展示神妙蛊术，你根本就看不懂。” 一只蛊虫放在五只罐子里养？ 这倒是新鲜。 我想了一会儿，巫蛊秘录之中，倒是提过。 因为一种蛊虫只有一种特长，要实现多种特长。 就分开来炼制，然后组合在一起。 只是，这种养蛊办法，看起来凶猛，实则有破绽。 所以，大多数蛊师，都是一个罐子养一只蛊虫。 “管你五只，还是一百只。我只用一只金蚕。” 我从竹篓里取出金蚕蛊。 我并没有十足把握。 我能命令金蚕蛊保护我，但是却没有办法完全自如地操控它，与它达到人蛊一体。 我体内的五蛊，不会答应。 白族长眼睛发光，闪过一丝畏惧，继而越发的亢奋。 他颤抖地单方面宣布：“金蚕若是败了。那苗疆第一神蛊虫的威名，就要属于我这只雷王蛊了。” 雷王蛊。 顾名思义，是雷公峒最厉害的蛊虫。 至于什么黑白双头蛇蛊，都不够格叫这个名字。 “大哥，你要多加小心。他看起来很有自信。” 小秋葵清楚我的身体状况，非常担忧地说。 我笑了一声，说：“前几天没对上九色蛊。但愿这只雷王蛊，不会太差。” 我走上前，与白族长保持三米距离。 “此番斗蛊，生死与他人无关，蚩尤老爷见证，雷公峒列祖列宗见证。” 白族长说。 我虔诚一拜：“蚩尤大神在上，见证此事。” 白族长动作很快，右脚连踢了五下。 罐子倒在地上。 随即，五种煞气冲出来，而后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蛊虫。 煞气凝聚虫影，足足有三米高，异常的强大。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这只蛊虫的身影，都有些丑陋和怪异。 它有螳螂蛊的颜色。 蛇蛊的信子。 毒蟾蜍的疙瘩皮。 蝎子蛊的毒尾巴。 以及铁蛮虫的硬壳。 简直就是个五不像。 他果然是五种蛊虫的特长，拼在了一起。 还大言不惭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雷王蛊。 不过。 他能把这些蛊虫特征拼成一只，还是有些实力的。 这只，应该算是诡神蛊的弱化体。 我直接看傻了，笑着说：“何必叫做雷王蛊，取名五不像更好。” 白族长勃然大怒：“找死！” 他暴怒一声，雷王蛊直接冲了过来。 毒瘴气与煞气，都达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我搓了搓手。 终于要开始第一次正式斗蛊了。 我与麻云峰斗蛊，是他下蛊我救人。和连翘那次，也没有正式开始。 今日，才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没有选择主动出击。 而是后退了几步。 “金蚕。” 我叫了一声。 金蚕蛊从罐子里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它倒也没有退让，而是迎面冲上去。 眨眼之间，就冲到雷王蛊体内。 金色煞气直接消失，落在了雷王蛊的包围之中。 金蚕蛊饮过我的鲜血。 我与它感同身受，瞬间便感觉周身肌肤，笼罩在一股阴煞气之中。 像有不少毒虫在咬我。 我全身不断地哆嗦，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拼力咬牙坚持。 “雷王蛊集合了螳螂蛊、蛇蛊、蝎子蛊、蟾蜍蛊的毒性，再加上铁蛮虫的坚硬。可以说，毫无破绽。我取名雷王蛊，还算是保守的。” “等它吞噬了金蚕蛊，便是苗疆第一蛊……” “不，直接是蛊中之王，当取名蛊王虫……” 白族长兴奋地说。 蛊中之王，是诡神蛊本来的名字。 我双手握拳，口中念着操控金蚕蛊的口诀。 “金蚕，不要急。慢慢地寻找它的破绽。” 它虽然处在包围之中。 但并没有死掉。 “白族长，这么跟你说，郭家的郭豆豆想养一只蛊虫……他准备用的蛊虫，囊括了十大神蛊虫。不止你五只蛊虫的特长。” “毒山早就有一只蛊王虫了。” 现在改名诡神蛊，不凑巧的是，诡神蛊就在我的体内。” 我笑着说。 “小子，说这种话来分我心，你太嫩了。再过两分钟，你的金蚕就会化成一滩血水。” 白族长冷笑一声。 我看着雷王蛊、 终于，我发现了雷王蛊的破绽。 它身体拼凑起来的缝隙，非常的虚弱。 “用你的蛊毒，压住它的蛇毒。而后从左侧、右侧的薄弱处，将它厮杀，乘机逃出来，能吸收煞气就吸收。” 我立刻喊道。 “笑话。” 白族长笑了一声，“那我也送你的金蚕蛊上路了。” 就在这时，所谓的雷王蛊直接炸裂。 金蚕蛊一道金色煞气，冲向了白族长。 随即，在空中绕了一圈，就回到自己的罐子里。 我喉咙一阵腥甜，激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我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白族长在地上一滚，样子有些狼狈不堪，看着雷王蛊化成的血水，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伸手一摸，右鼻孔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你是怎么赢的？” 他目光有些呆滞。 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两句：“贪多嚼不烂。金蚕蛊就是强。” 前一句说他雷王蛊的破绽。 后一句夸金蚕的神威。 白族长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白不群认输。你所用金蚕果然不俗。你是强者，可以无视雷公峒的规矩。任你来去自如，我阻拦不了你。” 第159章 活尸 白不群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坦荡认输。 这说明，他还是有苗人底线，遵守斗蛊的规矩。 “你的蛊虫不弱。我只是运气好一点。” 我给他留了面子。 沈康敏焦急地说：“族长，难道就这样算了？” “你若想嫁人，我不会拦着你。可你，打着贞烈的牌子，暗地里却做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连黑白双头蛇蛊都学到手，应该知足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死在金蚕蛊手上？” 白族长目光冷厉，侧目看了一眼沈康敏，说。 沈康敏嘴角抽了几下，话到嘴边没有再说出去，而是朝郭小丁望去。 顿了一下，她露出笑容：“我在雷公峒也厌倦了。小丁，从此以后我跟你走。天涯海角，再不分开。” 郭小丁没有接话。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冬生，龙改凤过世不到半年，你就达到如此高的水准。我们也按照苗疆的规矩，来斗一场。” 郭小丁转而盯着我，眼神凶横，话语甚为挑衅。 “郭家是风水世家，也有能力斗蛊？若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蛊虫，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讥讽一声。 “入乡随俗。我郭小丁在苗疆呆了很多年，也有些蛊虫傍身。能入我法眼，也绝非等闲。” 他说道。 我扫视郭小丁，摇摇头：“我没看出你身上带有蛊虫。” 郭小丁说：“我的蛊虫就在我体内。我的斗蛊方式很简单。咱们握个手，谁要是先后退，谁就输了。你敢不敢？” “你用任何蛊虫，用几只都可以。” 他又极为挑衅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由地皱着眉，在这之前，麻天罗曾经与我握过一次手。 那一次，是要领教我体内的五蛊。 难道说，郭小丁也是个身怀蛊虫的怪人，有自信应对我体内的五蛊？ “郭先生是外面的人，都敢用蛊虫与你比试，你难道都不敢吗？什么茶花峒大蛊师，我看不过如此。” 青崖峒麻温不咸不淡地说。 我有种直觉，郭小丁藏有阴谋。 苗人之间斗蛊，大家都受斗蛊规则约束。 可郭小丁，诓骗忽悠苗高山，他断然不会遵守斗蛊规则。 不过，我倒想试一试，他究竟有什么阴谋？ “好，那就握握手。” 我从容一笑。 郭小丁一怔，应道：“我若赢了，你把土卵给我，我也不杀你。” 郭小丁走上来，将腰间的缚尸绳摘下来，用力一抖，发出一声脆响。 不远处的郭采薇吓得身体发抖。 “年轻人，与我斗蛊，总不好戴着手套吧。” 郭小丁笑着说。 我将右手的手套摘了下来，又让金蚕落在右肩上。 我伸出右手，与他右手握住。 他的手指非常的干瘦，几乎是皮包骨，也没有任何温度。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死人的手。 忽然，一股刚猛的罡气冲过来。 “我体内有三只，郭家的风水宝虫！” 郭小丁露出诡异的笑容说。 我瞳孔收缩，注意力集中，仔细感应了一会儿，并没有任何蛊虫。 这时，郭小丁眼睛收缩，目光发生了变化，语调一变，叫道：“告诉我，你在石碑上看到了什么字？” 这声音变得极为柔弱。 我心头一震，整个人有些迷糊，耳边更是嗡嗡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我脑袋里面钻。 嘴巴张开，不由自主地说：“火玲珑……” 在这关键时候。 我想到，古夏跟我提过，有些高明的道士、僧人，可以夺舍，直接控制他人的意念。 夺舍修行到最高程度。 可以直接元神出窍，占据对方的身体。 郭小丁显然不能夺我身体。 但是，他要用这种道法，弄清楚石碑上出现的文字。 他利用斗蛊，与我拉近距离，乘机诈我。 他体内根本就没有三只风水宝虫。 “静心守神，万物不可控我心。三清神力，驱邪辟邪，急急如律令。” 我想到了古夏教我的吐纳法，慢慢地调整呼吸，同时在心中默念口诀。 心境澄明了不少。 乘着郭小丁以为我中招之际。 我将金蚕蛊煞气散发过去，反守为攻。 我问道：“告诉我，你是黑煞的吗？” 郭小丁眼神变得茫然：“是的！” 我又问：“这一次，萧十三来了没有？” 郭小丁说：“他没有来。” 这么看来，出现在青崖峒的骷髅面具，另有其人。 “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我走进一步，看着郭小丁。 郭小丁额头满是汗水：“好。” 我道：“郭天禄的一切信息。” 郭小丁瞳孔猛地放大，整张脸在扭曲，表情非常痛苦：“你怎么知道郭天禄这个名字？” 我道：“告诉我，郭天禄在什么地方？是在苗疆，还是在风陵渡？” 郭小丁极为犹豫，大叫一声：“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郭小丁十分慌乱，似乎这个名字像索命的一样，继而他眼珠子转动，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 他已经反应了过来。 我抬脚就踢过去，呵斥道：“你姥姥。你还想夺我的舍，控制我的思绪。” 郭小丁没想到，我能摆脱他的控制。 而且还反过来问了他三个问题。 这一脚，更是猝不及防。 他身子受力，滚出了几米远。 我追上去，又是一脚踢过去，将他抵在地上，拔出骨刀，对准了他的心窝。 郭小丁恢复了正常，面不改色地说：“我又不是湘西苗人，斗蛊的规矩我自然不用遵守。兵不厌诈而已。只是没想到，你还能破我的道术。但是，我不相信你敢杀我。” 金蚕蛊在郭小丁身上爬动。 我说：“金蚕蛊毒已种在身上，回答我刚才最后一个问题，郭天禄在哪里……” 郭小丁喉结动了动，眼珠子越发地恐怖。 我叫道：“不对，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你的心跳？你已经死了。” 说出这句话，沈康敏的表情，发生了极为戏剧性的变化，表情有些恶心。 她声音颤抖地说：“你……不是活人？难怪，我总能在你身上闻到一股怪臭味。” 我盯着郭小丁，他瘦得很不正常，身体没有温度。 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人气都没有。 郭小丁笑了一声：“我是大活人……我是大活人……” 话声刚落，他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了尸斑，手臂也快速地枯萎。 “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还能保持活力。等到他知道自己死了，身体就开始快速地枯萎。” “也有可能，是有人把他制成了活尸。” 小秋葵说。 郭小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肤色变得发黑，两只眼珠子变成死鱼眼，整个人一动不动，直接挺尸了。 “这王八羔子就这样没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60章 蝎子虫影 郭小丁给蛇大仙的袍子画上道符，能让它保持人首蛇身。 又被雷公峒白不群奉为座上宾。 算是罕见的高手。 竟然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踏实。 甚至怀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这时，我想起了萧十三，他从高处坠崖。 但还是让眼尖的古夏发现，那具尸身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郭小丁早就死了。 我不禁想，黑煞好像喜欢驱使死人，即便失手，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一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这时，我发现郭小丁身上有动静。 一只蝎子虫影先从他脖子上溜动，瞬间又经过右肩，溜到右手，想顺着右手溜走。 “快，抓到它！” 我喊了一声。 这种奇怪的蝎子虫影，在赶尸匠白剑飞身上出现过，后来又落在了苗高山身上，帮助他逃跑。 没想到，郭小丁身上也出现了一只。 我伸手去抓，那褐色蝎子虫影，速度极快，从我指缝中间逃走。 小秋葵喊道：“大哥，我来。” 黑狗与黑猫同时动弹，堵住了两个方向。 小秋葵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罐，又念动口诀，一根绣花针带着红线就打了出去。 将那蝎子虫影钉住。 用力一拉，将蝎子虫影戴起来，装入了精致的铜罐里。 铜罐非常精巧，封上之后，几乎没有缝隙。 “大哥，它插翅也跑不了。” 小秋葵说。 我点点头：“咱们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下。我倒想知道，这蝎子虫影为何如此厉害。” 我与小秋葵忙完之后。 发现在场所有人都呆了。 蛇大仙一脸不可思议，说：“冬生大人，你太神了，竟然不怕他的夺舍，反过来还审问了他。我愿意跟着您，守您三代人。” 我看了一眼蛇大仙：“你现在知道我厉害了！” 蛇大仙说：“是。我对你心悦诚服。” 我说：“那你先跟着我，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蛇大仙高兴不已。 “这位老熟人早就死了？他是黑煞的人？” 白不群更是不信地说。 “你个蠢货。” 火王显出身子，对着白不群就是痛骂，“你仔细看看，我是受人控制了吗？你养的什么稀巴烂蛊虫，还好意思叫做雷王蛊。这个名字，快把我羞死了。” 白不群身子瑟瑟发抖。 “还不跪下来。” 火王吼了一声。 四周火把跟着晃动。 白不群身子不受控制跪了下来，身后五人也一起跪下来。 咚咚的磕头。 这时。 麻温察觉到情况变化，拉着麻凉后退，颤抖地大喊：“冬生，我不与你斗蛊。你放了青崖峒的蛊神，我把茶女放出来。我就此离开，马上回到青崖峒。从此以后，再也不跟茶花峒过不去。” 没等我说话。 只见寒光一闪。 麻凉手上多了一把尖刀，刺中了麻温的右臂，瞬间鲜血流了一地。 麻温不敢相信你看着麻凉，大声叫道：“老弟，你这不对啊。” 麻凉怪笑了一声：“你才不对。青崖峒与茶花峒有血海深仇，你就这样屈服于他的威武。扎你一刀算轻的。” 他伸手从麻温腰间，摘下一个铁瓶，直接扔给了我。 我接过瓷瓶，打开之后，正是茶女。 麻凉做完这一切，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脑袋发出闷响，显然已经空了。 我惊喜地喊道：“茶女大人。” 茶女气息微弱，艰难地说：“冬生，抓住我的……不是这些人。你要小心一点。” 麻凉身上抽搐了几下。 一道红色煞气飘了出来，笑着说：“茶女，今日若不是我，你只怕没这么好脱身。” 茶女说：“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玉娘说：“你记住，只有我才能杀你。” 我将麻大力拉了过来，盯着麻温：“麻温，你在青崖峒见到的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麻温身子发抖，朝麻大力望过去。 “我说过了，是一个使用袖珍鼎炉的道士。麻温啥都不知道。你已经救出了茶女，求你大人大量，把我当屁放了。如今我没有之前十分之一的实力。” 麻大力颤颤巍巍地说。 我检查了郭小丁，他身上并没有所谓的袖珍鼎炉。 红煞玉娘扑过来，将青崖峒新蛊神，麻大力举在头顶，用力拉扯，怒道：“亏你是青崖峒蛊神，自比一个屁。你有青崖峒的身份，我的脸都让你丢光。” 麻大力整个身子开始不断地变大。 随即让玉娘扯碎，散去的阴气，全部落在了玉娘身上、 “从今以后，我就是青崖的蛊神。青崖与茶花势不两立。” 玉娘大声说。 麻温捂着肩膀的伤，说：“好。麻温拜见蛊神。” 玉娘落在麻凉身上，他又晃动之下，站了起来，跟着麻温一起离开。 沈康敏叹了一口气，将郭小丁干瘪尸身抱起来，说：“咱们虽无夫妻之名，但早已有了夫妻之实。没有人葬你，我来吧。” 她朝我看来：“冬生，我记住你的名字。黑白双头蛇蛊，我也不要了。我的两位丈夫，都因你而死。这仇……我一定会报。” 我没有阻止沈康敏离开。 从山上下来，天已经大亮。 我再见到白铁虎的时候，他整个人被绳子吊起来，全身伤痕累累，嘴角都是鲜血。 “冬生。” 白铁虎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生怕害了你们，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笑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我帮白铁虎解绳子的时候。 从白铁虎凌乱的头发之中，窜出一条形态细长的蛇蛊，对着我的右手就咬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扎扎实实挨了一口。 第161章 红蛇 我心中震惊，白铁虎身上竟藏有蛊虫。 我后撤一步，右手一甩。 蛇蛊落在地上，身上泛着灼人的红色煞气。 细长的身子快速收缩，变小了不少，顺着缝隙就钻了进去，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迅如疾风。 “不要叫。” 我压低声音，忙对白铁虎说。 他惊诧不已，颤音说：“冬生，我没想害你，我根本就不知道身上有蛇蛊。” 我朝他点点头，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回应他。 整条右手开始发僵，脑袋也有些发晕。 心脏突突的跳动。 我连着换了数口气，才没有倒下去。 红颜色的煞气，是煞气之中，破坏力与杀伤力最为厉害的一种。 谁要来救白铁虎，指不定就要丧命。 只可惜，遇到的是我。 过了数分钟，我呼吸渐渐平缓，脑袋也清醒过来。 “与你无关，是有人放在你头发里。” 我说。 雷公峒盛产蛇蛊。 这蛇蛊应该是雷公峒的人，放在白铁虎身上，提防有人来救他。 不对，如果有蛇蛊的话。 白不群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只有两个可能：一，红蛇蛊是白不群放的，他心中不服；二、雷公峒有人背着白不群放蛊。 “那你……不会有事吧。” 白铁虎问。 “我遇到了雷公，他赠给我的天南星根茎，正好可以解开红蛇蛊的蛊毒。” 我说。 看来，饭菜团子换来的天南星根茎，最终还是要派上用场。 我观察了一会儿。 确定白铁虎身上，没有其他蛊虫，才他绳索解开，放了下来。 白铁虎全身都是伤，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说：“我回来后，根本没有机会说完来龙去脉，就让族长吊起来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吗？我能从祠堂出去了吗？你是偷偷潜进来的吗？” 我说：“我斗蛊赢了两场，再加上雷公大人帮助，危机解决了。是白不群主动，邀请我们来雷公峒的。” 白铁虎激动得泪流满面。 “好好想想，是谁把红蛇蛊藏在你身上的？” 我问。 白铁虎说：“可能是苗高山，他来找过我，可能是他乘机放的。” 我并没有发现侏儒苗高山踪影。 他应该是察觉到情况不对，直接跑掉了。 我说：“如果是苗高山，他会用甲虫。我断定是雷公峒的人。” “我一直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有人靠近……我也很难察觉。” “会不会是白族长……” 白铁虎尽量回忆。 可惜，让这红蛇蛊跑掉，没有了证据。 我眼珠一转，说：“没证据的话就不说了。等下出去，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不要让人知道红蛇蛊咬了我。” 顿了一下，我又补充一句：“铁虎，若是白族长若道歉，你要给他留足面子，说是自己莽撞，年轻不懂事，错在你。” 白铁虎要继续在雷公峒生活。 是不能得罪精通蛊术的族长。 白铁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恨得咬紧牙关，最终说：“我听你的。” 从雷公峒祠堂的耳房出来。 宽大的祠堂神龛上，堆满了各色的灵位。 其中东面有一些悬挂的画像，其中一幅就是火蛊王。 我看了一眼姓名：白炎。 小秋葵忙上前帮忙搀扶白铁虎。 “铁虎，是我误信谗言冤枉你。苗高山逃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将苗高山抓到，诛杀了他，给你报仇出气。” 白不群说。 轻飘飘就把责任推给了苗高山。 白铁虎说：“族长，我吃点苦不要紧，只要寨子不让邪灵欺骗就好。我说话冲，为人莽撞，早就该打了。你打得好，让我懂得很多道理。” 白不群满意地点点头说：“回去好好休息。”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冬生，茶花峒与雷公峒关系颇好。这次来了，就在雷公峒多住几天。” “白某人，也想多听听火王的教诲。” 我笑着说：“白族长如此盛情，我却之不恭。” 整个过程，白不群脸色平静，看不出红蛇蛊是不是他放的。 我将装着黑白双头蛇蛊的罐子拿出来，说：“白族长，这是沈康敏的蛇蛊，最终是属于雷公峒，现在该完璧归赵。” 白不群更开心了。 我搀扶着白铁虎。 出了祠堂。 小秋葵喊了一声，躲在阴凉处的郭采薇，一起去白铁虎的家。 天虽然亮了，太阳还没有出来，倒也不影响郭采薇走路。 白铁虎家在雷公峒西侧，不算太小。 只是家里连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异常地贫穷。 不过，家门口是一片开阔的梯田。 早稻已经种下，绿油油一片。 晨风吹过，风景绝美。 “冬生大人，我没办法进祠堂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蛇大仙已经提前等在白铁虎家中。 “有红蛇蛊咬了我一口，就在祠堂耳房附近出没。你帮我查清楚，是谁放的？” 我说。 蛇大仙在我伤口嗅了嗅，点头说：“好。” “白铁虎，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小秋葵扫了一眼房间，问。 “是的。我爸生病过世，我娘改嫁了。前两年，我爷我奶也去见蚩尤老爷了。当初，为了给爷奶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 白铁虎说。 原本莽撞的少年，又是泪流满面。 我没想到，白铁虎是孤身一人。 想来，他会受苗高山的欺骗，去茶花峒找我报仇。 可能是他孤独一人，对亲情非常渴望。 经过此番变故，我们三人结下很深的友谊。 小秋葵忙活起来，烧了开水，又淘米煮饭。 我用天南星煎药，喝下之后，已无大碍。 而后，我替白铁虎清洗伤口，涂上了我常备的金疮药，将他包成了一个粽子。 “这白不群可真是土匪，咋下这么重的手。这顿打就这么算了吗？” 小秋葵在一旁说。 “秋葵，白不群有三个儿子。他是一族之长，又是一村之长。” 我有些不忍地说。 人世间有些事情，总是不公平。 如果在茶花峒，我兴许会给白铁虎找回公平。 可这里是雷公峒。 一旦我离开，白铁虎还是要面对白不群一家人的。 我发现白铁虎已经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与小秋葵也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吃过米饭之后，便各自休息。 天色黑下来之后。 我看着郭采薇，说：“蛊胎来到人世。它的魂魄，已经让蛊虫吞噬了。与其说它是个人，还不如说它是只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尽快送它离开。你也能早些解脱。” 郭采薇张口叫了一声。 颇为不舍。 她紧抱着麻婴。 一个整天都没有松开手。 “蛊胎还不能杀。她的鲜血能帮你打开无字石碑。那她的体内，兴许有一只火玲珑虫。” 小秋葵忽然开口说。 第162章 封印 “可能还有其他的阴间邪虫。” 小秋葵说完，急切地看着我。 我没想到小秋葵会反对。 不过，她这话还是提醒了我。 那块无字石碑，不仅汲取了我的鲜血，还汲取麻婴的鲜血。 或许，能够证明麻婴身上，也有火玲珑虫。 “可她对我怨念极深，又是逆天的存在。” “留着她，终究还是一大祸害。你看她盯我的眼神，不像个孩子，还有一嘴密密的牙齿。” 我说。 “大哥，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蛊胎和她体内的邪虫？” 小秋葵问道。 “火玲珑虫很难杀死，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火烧，肉身毁灭。” 我想了想，开口说。 “大火烧不死火玲珑虫。反而，会让它跑掉。到时候，邪虫反而获得自由，说不定会害更多人。” 小秋葵说。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用火烧不死这种邪虫。 “那就阳光暴晒，又或者挖坑深埋。总有一种办法可行。”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 “火烧，暴晒，深埋，都杀不死火玲珑虫。” “只能留着麻婴。” 小秋葵坚定地说，“昨晚雷公带着麻婴出现，她虽然张牙咧嘴，但是还比较老实。我想，雷公应该用什么办法，压制住了麻婴身上的煞气。这为我们留下蛊胎，创造了极好的条件。” 我愣了一下，麻婴刚接生出来，就能张口咬人，这两天的确有些不一样。 小秋葵向郭采薇伸出双手。 郭采薇身子颤抖得厉害，最终还是把麻婴交给了她。 很快，在麻婴右手的小手臂郄门穴的位置，一个类似闪电的金色标记。 我眼前一亮，郄门穴与心脉连通。 可以压制心脉邪气。 就像一种封印，控制住了麻婴身上邪恶的力量。 应该是雷公种下来的。 我陷入了纠结之中。 “只有真正把孩子与蛊虫分离开，才能让孩子有来生。” “大哥，你就当驯养一只蛊虫。蛊虫最开始是霸道不听话，可到最后会听话的。” “目前有一个办法，就是用一颗土卵。咱们现在有两颗土卵。分一颗在她身边，能压住这只火玲珑虫。” 小秋葵说。 我认可了小秋葵的处置方法，应该是目前最优的办法。 我点头说：“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只是留着她，又该如何照顾她。总不能喂她毒虫，再给她喝鲜血吧。” 我有些为难。 现在的麻婴，身体等于是个器皿，火玲珑虫则是在她体内的蛊虫。 总不能任由她饮血吞毒虫吧。 小秋葵说：“做一个小棺材，把她放起来。定时喂一些猪血就可以。留着她，我还能研究这些邪虫，会找到办法来对付它们。到那时，孩子才是真正解脱。兴许，能帮你对抗体内五蛊。” 我看着小秋葵，慎重地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到两成。但我想试一试。” “有两成就很好了。我在五蛊的威胁下，本就是九死一生的。” 我说。 小秋葵化开了一些朱砂，用烧红的银针，在麻婴眉心处，点出了一朵红色桃花。 麻婴剧烈地挣扎，张开嘴巴大叫，一双眼珠子，恨不得将小秋葵给吞掉。 到最后，麻婴身上的煞气与尸气变弱了很多。 扑通一声。 郭采薇跪在了小秋葵面前，连着磕了三个头。 “用野蛮的法子，毁掉蛊胎，会害了孩子。等到把体内的蛊虫驯服，与孩子彻底分开，才算是真正的解脱。” 小秋葵说。 郭采薇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眼中的怨念弱了很多，执念在慢慢地变弱。 “你们郭家不远千里，有这么多人来到苗疆，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问道。 郭采薇没有说话，而是摇摇头。 然后，她看了一眼麻婴，露出了笑容，朝外面走去。 一阵风吹起来。 郭采薇冲走入黑暗之中，消失在雷公峒中。 “她是个可怜人！” 我感叹了一声。 郭采薇相信小秋葵的做法，能让自己的孩子解脱。 便了无牵挂。 执念消失后，她的尸气与怨念很快就会散掉，最终会死在大山之中。 她的苦难，到今日终于结束了。 郭采薇抱着某种目的，来到了湘西，结识了麻二毛，嫁到了青崖峒。 可她对孩子的关爱是纯粹。 她是位伟大的母亲。 原本躺在床上的麻婴，似乎感知到母亲的离去，哭了起来。 声音变得乏力。 最后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我说：“小秋葵，把铜罐子拿出来，咱们来看看那蝎子虫影。” 小秋葵用红线绣花针钉着蝎子虫影，从罐子里拉了出来，看了一会儿，说：“这蝎子虫影很奇怪。” 我问：“哪里奇怪了？” “是一种符文。用蝎子蛊煞气，凝聚而成的符文。用来控制阴鬼与尸类。”小秋葵说。 我瞳孔猛地放大，蝎子蛊煞气凝聚的符文。 匪夷所思。 “蝎子蛊能制作成符文？”我好奇地追问。 “没错。应该是道法与巫蛊之术的结合。此人，在道法与巫蛊上，都是登峰造极的水平。” 小秋葵解释说。 我陷入了沉思，这种手法，还真是奇妙无比。 “有没有办法，查出是谁种下的符文呢？” 我问。 小秋葵摇头说：“一张操控的符文而已，没有办法反过来追踪。若是古姐姐在的话，或许能有法子。” 我有些沮丧：“看来，只能把它装起来，以后慢慢研究了。” 兴许等我通晓一些道法之后，能破解煞气符文的奥秘。 小秋葵眼珠一转，说道：“此人肯定是擅长用蝎子。苗疆用蝎子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说他是用蝎子第一人，毫不夸张。”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暗想：“该不会是百年前出现的，那位残蝎妖道吧。” 小秋葵将蝎子虫影收起来。 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划破苍穹。 更是狂风席卷大地。 稻田禾苗摇摆“沙沙”作响。 又一场夏雨在酝酿。 蛇大仙从外面回来，说：“红蛇蛊回到了白不群的家中。但是，我没办法进去查看。无法确定红蛇蛊是不是白不群放的。” 我问：“然后？” 蛇大仙说：“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死去的人，出现在了他家里。我感知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火王呢？” 我反应过来，将木牌取出来，用力一捏，竟然没有反应。 第163章 老巫婆 我额头不自觉地沁出了冷汗。 火王没有反应。 表明他有可能失去了自由，落在了白不群身上。 “大哥，也许是雨太大，就留在白不群家中。等雨停下来，自然会回来的。” “一般货色也不是火王的对手。” 小秋葵说。 我冷静下来，有些不满地看着蛇大仙，说：“一个死去的人重新出现，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郭小丁是受蝎子虫影控制的死尸。 以前的萧十三，也是死尸在人间活动。 亏这蛇大仙修行多年。 倒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很恐怖，真的很恐怖。是老巫婆回来了。” 蛇大仙声音在发抖。 白铁虎已经清醒过来，虽然不能活动，但是意识非常清醒。 他顿时叫道：“不可能，老巫婆都死了上百年。尸身早就烂成了渣子，怎么会活过来。” 白铁虎受到蛇大仙的影响，身子也在发抖。 轰的一声。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 平添了几分恐怖。 “我太着急，说秃噜嘴了。不是原来的尸体，而是死掉的老巫婆变成厉鬼，落在了纸人身上。她咯咯的怪调，我只要听几声，就不会忘记的。” 蛇大仙说。 白铁虎瞳孔猛地睁大，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以前火蛊王白炎留下来的巫毒娃娃，其中有一部分所用的皮，是从巫妖婆身上剥下来的。可能，巫毒娃娃毁掉之后，就让老巫婆跑了出来。” 蛇大仙接着说。 我不由地一哆嗦，只觉得背后发凉。 雷公峒宝物巫毒娃娃身上，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竟用到了人类的皮。 火王可没有提及这一点。 更没想到巫毒娃娃烧掉，反而会把这个老巫婆放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巫毒娃娃，不是用猪皮做的皮肤吗？” 白铁虎有些诧异，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当年老巫婆养蛊，前后用了十九个孩子的鲜血，还用了一些极为阴毒的手段。可以说是天怒人怨，雷公峒怨气冲天。” “白炎将巫妖婆镇杀，取了一张皮制成巫毒娃娃，以儆效尤，告诫那些活着的人，养蛊一定要有底线。这件事情，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老怪物是知道的。” “取皮之后，老巫婆是烧死的，再用九层镇邪塔镇在地下。老巫婆极为狠毒，尸身烧毁了，可她的魂魄却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它手段超出你我的想象。她要是重返人间，恶毒的养蛊手段，一定会层出不穷的。” 蛇大仙说。 从白铁虎以及蛇大仙的反应来看。 这个老巫婆，是雷公寨一个恐怖的符号。 小孩子要是大哭，听到老巫婆的名号，就会停止啼哭。 就连蛇大仙，在谈及这件事情，也快把自己吓死了。 “雷公峒的人，都知道老巫婆狠毒没有底线？” 我看着白铁虎。 他点点头：“是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白不群身为族长，肯定也知道。 他让老巫婆留在自己家里，一定有他的打算。 说不定觊觎老巫婆邪毒的蛊术。 为了得到他想要的。 保不齐会帮助老巫婆来对付火王白炎。 “那么，今天偷袭我的红蛇蛊，是这个老巫婆放的？” 我问。 白铁虎眼珠睁大，用力一拍脑袋，说：“我吊在祠堂的耳房之中，听到过奇怪的脚步声，我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想，可能是个纸人的脚步声！说不定是老巫婆撑着你们来救我，把蛊虫放在我头发里。” 蛇大仙说：“我也觉得红蛇蛊是老巫婆放的。她不仅回到了人间，有些邪毒蛊虫也跑了出来。” 我面色再一次凝重起来。 “所以，老巫婆是回来报仇的？” 我问。 蛇大仙说：“肯定是要报仇，剥皮火烧……这档子事情，化成厉鬼也不会忘掉的。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看着外面大风大雨，电闪雷鸣，内心则惊涛骇浪。 蛇大仙说：“白不群未必是正人君子。咱们还是，尽快把火王救出来。时间拖得越久就越被动。” 小秋葵走近一步，小声地说：“大哥，如果是老巫婆，她的红蛇蛊没有咬死你。那么，今晚一定会再来一次的，甚至会出动其他的蛊虫。” 我点点头，小秋葵是让我以静制动。 “蛇大仙，我自有安排了。” 我对他说，随即眼珠一转，问，“你对老巫婆非常恐惧，你们之间可有过节？” 蛇大仙跪在地上，说：“我有几位兄弟，就是死在她手上。所以，一见到她，我就想到了过去悲惨经历。” “所以，你藏了私心，想借我的手，给你报仇了？” 我目光变得凌厉，盯着他。 他身子哆嗦，说：“我是有私心。但是，也是为冬生大人考虑。形势危急，我就想我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你很好！” 我沉着脸，大手一挥，让蛇大仙出去。 他那张布满蛇鳞的脸，抽动了几下，颇为不甘心地走了出去。 我从碗里蘸了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小秋葵点点头，说：“大哥，天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照顾好麻婴就睡觉。” 夜越来越深。 烛火随风摇摆。 我将烛火吹灭，将白土卵拿在手上。 上一颗土卵是黄色的，与鸡蛋颜色还比较相似。 这一颗土卵，完全是白色的。 它们都是大自然灵气孕育而成。 我将土卵握在手上，吐纳呼吸，静静地感受到心境澄明。 丹田之中出现了一股“气”，而且这股气越来越大，不断地转动。 我用尽力气，引导着这股气流转，经由经络先走小周天，再尝试走大周天。 有白土卵的帮助。 我体内的五蛊，也没有太过剧烈的反应。 “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我心中默念这句话。 我不禁想，白土卵出世，是否意味着有些帝魂开始复苏，已经出现在苗疆某个地方了吗？ 这时，雨声渐渐变小。 我忽然感到有东西在窥视着屋内。 我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将房门打开。 黑狗惊醒过来，就守在我身边。 我抬头一看，发现屋檐上，闪过一道红色的蛇影。 速度很快。 红蛇蛊又出来了，它从西边屋檐跑到东侧之后，堂而皇之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蛇蛊的眼睛颇为蛊惑。 一切如小秋葵猜测是一样的。 我瞳孔射出精光，盯着红蛇蛊，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迫不及待。早上刚咬我了我一口，晚上还不放过我。若是再让你咬一口，只怕是天南星根茎就不够用了。” “点香。” 我压低声音。 暗处传来小秋葵的声音。 引虫香的香味瞬间散开。 屋外夜风吹动，稻田沙沙作响。 屋内也有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后退了两步，全身保持高度警惕。 屋檐房梁上，出现了一只红蛇蛊，而后还有一只青蛇蛊，从地面缝隙之中还钻出三只我没见过的奇怪蛊虫。 它们全部受到引虫香的吸引，开始朝客厅中的罐子爬去。 黑狗看着地上爬动的蛊虫，变得激动起来。 第164章 怒火 我伸出手，一把拽住黑狗尾巴。 很快，红蛇蛊与青色蛊落在罐子里。 “大哥，这三只怪蛊虫，腹黑多鳞，身上有多种蛇毒，应该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蛇蛊，叫做生蛇蛊。” 小秋葵喊道。 听到生蛇蛊三个字。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巫蛊秘录之中，记载过生蛇蛊的养法。 将百只毒蛇放在器皿之中。 经过惨烈厮杀。 最终活下来的那条活蛇，就是生蛇蛊。 一般意义上的蛇蛊，都是虚体，里面的蛇基本都死了，只是带有蛊毒与煞气而存在。 但是生蛇蛊，却是一条活蛇。 封闭的器皿之中，食用同类的血肉，吞下同类的剧毒，毒性与战斗能力都非常的恐怖。 养成生蛇蛊，非常难。 用蛇数量多，用时长。 如何保证经过惨烈的厮杀之后，还留有一条活蛇，至今仍然是个秘密。 这次，一下子就出动了三只。 真是看得起我们。 忽然，有一只生蛇蛊，抵挡住了引虫香的吸引，改变了方向，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一团黑气冒出来，屋内的能见度弱了很多。 黑狗也跟着躁动起来。 “黑狗体内有黑金蚕，可以对付它。” 小秋葵说。 我松开了黑狗的尾巴。 它如同箭矢一样冲出去，右前腿敏捷地压住生蛇蛊，张口就将它咬成两半，锋利的爪子猛住。 生蛇蛊变成了七八段，污血横流。 一股血腥气散开，令人作呕。 另外两只生蛇蛊落到了罐子里。 四只合在一起，不断地打转。 一旦引虫香烧光，它们就会跑出来的。 小秋葵快速封住罐子。 她所展现出的手段，远超同龄人。 不得不承认，她的蛊术比我高明不少。 这时，我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很显然，困在罐子里的四只蛊虫，都不是良善之辈。 都不愿意就此失去自由。 致命的煞气蜂拥而出，要压制住这股煞气，绝不容易。 我上前接过罐子，暴喝一声：“金蚕蛊，诡神蛊在此。尔等蛇蛊，还敢翻天。” 我用力一拍，再用两道红绳子将罐口缠住。 随即一股“气”顺着我右手流动，就落在罐子四周。 青蛇蛊、红蛇蛊，两只生蛇蛊瞬间老实起来。 “大哥，你身上流动一股‘气’，你能以气控蛊了啊。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还真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小秋葵惊喜地说。 我怔了一下，说：“我就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可能是我练气有所小成。” “有了这四只蛊虫，咱们天亮之后，就可以与白不群谈一谈了，用它们来换火王。我想，养这些蛊虫都不容易，他们肯定舍不得浪费的。” 小秋葵说。 话声刚落，只听到嘭的一声。 站在不远处的小秋葵。 忽然受力直接就飞了出去，跟着吐出一口血。 茶女双眼血红，全身煞气十分凌乱，双目更是充满了杀意。 谁也没有想到。 茶女会在偷袭小秋葵，而且会在这个时候。 “茶女大人，你怎么了？” 我忙大叫。 茶女的状态完全不太对劲。 她的眼睛像是要杀人一样，凶横地盯着我，不再是之前柔和的样子。 “杀了你们。” 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心想不好，茶女让人控制了。 她动作灵敏，一道黑影闪烁，跟着一道凛冽的煞气，朝我的脑袋扑来。 我来不及躲闪，只是稍稍移动了半米，保护了脑袋。不过，右肩还是挨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封着四只蛊虫的罐子在地上滚动。 我担心它们乘机爬出来，顺势在地上一滚，停在小秋葵的身上。 “茶女，我是冬生，你不要做傻事。” 我快速起身，将骨刀握在手上，用尽气力大喊，想将她唤醒过来。 茶女脸上的黑鳞泛着光芒，充满了恨意。 金光一闪。 睡在罐子里的金蚕蛊，也跳出了罐子，就落在了茶女身上，致命的金色煞气飘散出来。 小秋葵喊道：“大哥，夺回金蚕蛊的控制权。茶女失控了，她要是用金蚕把我们杀了。这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就在这时，茶女漆黑的身体上，出现了一只血色的蝎子虫影。 这只蝎子虫影很大。 比之前我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 “住手！” 白铁虎听到动静，挣扎地走出房门，勉强操控着两个半米高的纸人，冲过来帮忙。 两个纸人从中间撕裂，瞬间纸片纷飞。 我看着双目猩红的茶女，全身汗水湿透了。 我从麻温手上救回茶女，却没有检查茶女的状况，不曾料想，她让人动了手脚。 我脑袋快速转动，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戴着骷髅面具的神秘人。 “青灵。” 我喊了一声。 青灵飘散出来，叫道：“我的老天爷啊。茶女要操控茶花峒的蛊虫。冬生，这金蚕神威，在她手上只怕会展现得淋漓尽致。” 青灵连着冲了两回，都让金蚕煞气给挡住，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金蚕吞掉了那只雷王蛊之后，实力增强。 落在茶女身上，形成了一重保护。 飕！飕！ 两股金色煞气犹如茶女的触手，一道打掉了我的杀鬼骨刀。 另外一股就缠在了我的腰间。 我整个人无法动弹。 我倒吸一口冷气，要是死在自己养的金蚕蛊手下，那真是憋屈得很。 茶女见我定住，快速地冲了过来。 好在我双手还能动弹，挡在胸前，避免她攻击我的心脉。 我喊道：“金蚕，你给我住手。是我把你养出来的，收回你的煞气……” 随即，我又盯着茶女，喊道：“茶女大人，你是意志力最为坚定。不要受蝎子虫影的影响。” 茶女不为所动。 金蚕蛊的煞气倒是变得犹豫起来。 喵的一声。 黑狸花猫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先是爬上桌子，而后纵身一跳，穿过了金蚕蛊的煞气。 落在我后背上，顺势爬动，落在我的左肩上。 全身毛发炸起。 对着茶女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这声音就像护犊的母猫，在保护遇到危险的小猫，拼尽了一切。 声音非常的刺耳。 我脑袋嗡嗡作响。 茶女眼睛里的猩红渐渐地散去，开始出现了黑色。 “给我滚出去。” 我也大叫一声，一股强劲的气息从右手蔓延开，是诡神蛊的力量。 我一拳砸在了茶女胸前的血色蝎子虫影。 茶女弹了出去。 金蚕蛊在瞬间收起了金色光芒，回到了我身上。 茶女重重撞在墙上。 血蝎子虫影落在地上，贴着地面就朝外面跑去。 我怒气冲冲，将金蚕蛊丢了过去，金蚕蛊瞬间击杀了蝎子虫影。 茶女身形变得凌乱，目光有些呆滞，非常自责地道：“冬生……我刚才是不是要杀你们。我无法控制自己。” “是我大意了，没有好好检查你的状况。” 我说道。 茶女越自责。 我心中的怒火就越旺。 那个戴骷髅面具的人，应该还在雷公峒。 白不群以及老巫婆，再加上骷髅面具人，合力筹谋今晚这场杀局。 “我感觉自己不受控制了。好像有个铃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茶女有些痛苦地说。 铃铛声。 我眼前一亮。 上一次，玉娘到茶花峒的时候，也有个铃铛声控制着她。 “蛇大仙，你给我送个口信给白不群。今天天黑之前，如果他不跪在我面前……我会让雷公峒发生蛊祸。” 我把蛇大仙喊了出来。 跟着，我将装着四只蛇蛊的罐子丢到铁桶之中，倒上桐油。 点了一根火柴，丢了进去。 第165章 定计 火瞬间烧了起来。 亮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知道，烧掉了四只蛊虫，意味着没有了讲和的可能性。 可，我与小秋葵差点死在这里。 若还要忍气吞声。 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觉得我们懦弱可欺。 小秋葵忍痛，快速跑到屋檐下，抱了一捆干柴火，直接架在铁桶上。 火势更大更旺。 她与我一起守在桶边，避免四只蛇蛊乘乱跑出来。 “先用蛇蛊攻击我们，再引起我们自相残杀，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哥，今天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就算把天给捅破了，也在所不惜。” 小秋葵气得全身发抖。 罐子里发出噼啪跳动的声音。 四只蛇蛊不愿意葬身火海之中。 开始试图朝外面逃窜。 我与小秋葵没有给它们机会。 “冬生大人，烧了蛊虫，应该能平息你心中的怒火。” “可要是引发蛊祸，只怕会……引起大纷争。雷公峒毕竟是十三峒之一，他们有很深的底蕴。这话要是传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蛇大仙并没有移动身子，有些担忧地说。 引发蛊祸。 一旦蛊虫失控，会伤很多人。 这种报复是非常可怕的。 蛇蛊毙命，对白不群以及老巫婆来说，未必会让他们肉痛。 唯有雷公峒发生蛊祸。 他才会知道自己惹错了人。 “我差点让他弄死了，还考虑个屁后果。” 我转过身，一脚踢在蛇大仙身上，叫道：“告诉他，勿谓言之不预也。你要是不愿意去说，我自己去。” 蛇大仙滚到一边，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就去。” “秋葵，青灵、茶女。咱们不能呆在这里，去雷公神庙。那里相对安全一些。” 我立刻说。 小秋葵眼珠一转，点头应道：“我去把麻婴抱起来，咱们即刻动身。只是，我们能安然离开雷公峒吗？”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用金蚕蛊与本命蛊开路，先杀出去再说。” 白铁虎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护着你们一起去。你们是我的朋友。” 我们收拾东西，从房屋出来。 外面漆黑一片，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一夜大雨，地面非常的湿漉。 我举着火把，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四周。 金蚕蛊落在我的右肩。 黑猫落在我左肩上。 我喊道：“今天晚上，我等你来。黑煞鬼王。” 用铃铛引发茶女的人，就在暗处。 可能就是新的黑煞鬼王。 黑狗狂吠数声。 稻田的禾苗随风摆动，沙沙作响。 白铁虎的家在寨子外围。 顺着梯田走了一段时间，便出了雷公峒的村口。 没有遇到任何人阻拦。 天刚刚亮的时候。 我们到了破败的雷公神庙。 茶女的状态很不安稳。 我那一拳虽然是冲着蝎子虫影去的，但还是对她造成了重伤。 只能先一段鬼香，让她阴养身体。 小秋葵也受了伤，不过并不影响正常活动，吞下了一颗活血化瘀的药丸，基本上恢复过来。 我检查了雷公神庙，确保没有危险。 我问小秋葵：“用一只金蚕蛊，能不能做到整个雷公峒的蛊虫，全部出现病症？” 小秋葵想了一会儿，说：“眼下的雷公峒，蛊神苗高山失位，又死了雷王蛊，再加上刚报废了五只蛊虫。金蚕蛊或许可行。” “但是，老巫婆是变数。她能掌握生蛇蛊，这种失传蛊术。所以，雷公峒有厉害的镇寨蛊虫，要引发蛊祸，只怕一只金蚕蛊还不够。” 我皱着眉头想，今年年初茶花峒，麻大牙一家出事，麻仙芝就担心引发蛊祸，是因为一家人怨气冲天，会让其他蛊虫蠢蠢欲动。 “若是再加些冲天煞气，能不能成功？” 我问小秋葵。 “大哥，煞气可以让它们躁动。” 小秋葵点点头，随即神秘一笑，“一只金蚕蛊不够的话，可以多用几只。黑狗体内有黑金蚕。我身上还带了两只。” 我眼前一亮。 四只苗疆神蛊虫，同时发力，足够让白不群胆战心惊。 “你身上有两只。” 我惊喜不已。 “我一个女孩子出门，总要带点厉害的东西防身的。” 小秋葵笑着说。 我点点头，又与小秋葵仔细，商量了一会儿。 确定了实施方案。 半个小时后，蛇大仙追了上来。 他额头沁出了鲜血，脸色发白：“冬生大人，我见到白不群，传达了你的话。” “他回话说，只要把属于雷公峒的土卵，黑煞的蛊胎留下来，就给我们一条活路。否则，昨晚只是个开胃小菜。接下来，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还有，他说火王白炎本就是雷公峒的。以后，他就是雷公峒供养的蛊神。” 图穷匕首见。 白不群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从他讨要土卵与蛊胎来看，他的确与黑煞勾连甚密。 我倒没有想到，他还藏得挺深。 我大笑一声，转身对着雷公神庙，那空荡荡的神龛拜了拜，说道：“雷公大人，此番争斗，请你勿怪。人心不足蛇吞象。金蚕神威诛妖邪。” 白铁虎担忧地问：“冬生，此举会牵连无辜之人吗？” 我说：“你放心，只要白不群与老巫婆，再加上那位黑煞成员伏诛。我本想着，你这顿打要白挨了。今晚，帮你把这个公平讨要回来。” “蛇大仙，你跟我走。” 我看着蛇大仙。 他看着我，问：“去哪里？” “当初镇杀老妖婆的地方，九层镇邪塔，我要去找个东西。不要跟我说，你不清楚位置。” 我说。 蛇大仙神情一变，说：“我知道位置。” 小秋葵则是带着黑狗一起，出了雷公神庙，走了另外一条路。 她要让黑狗再多带一只金蚕，在雷公峒兜几圈。 很快，在雷公峒西南面，找到了倒塌的九层镇邪塔。 九层镇妖塔，地面上一般建造两层。 再挖深坑，地底下建七层。 一般是在凶杀之位。 用极为刚猛的办法，镇杀无法超生的厉鬼恶灵。 整个镇邪塔，地底已经掘开。 远远走过去，就能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虽然是白天，一股极重阴气扑面而来。 我跳到坑中，泥土非常的潮湿。 我在里面，找到了一根通体发黑的骨头。 应该是老巫婆火烧之后的骸骨。 “她是自己逃出来的吗？这场景是自己跑出来的。” 我问蛇大仙。 “我在山上道场修行，还真没有注意到。可能巫毒娃娃破损，老巫婆有一部分气息跑出来，找人将地底掘开了。” 蛇大仙表情凝重地说。 忽然，我眼前一亮，在泥土之中，发现了一样东西。 第166章 不该惹我们 泥土之中微微泛黑的东西。 正是此行的目的。 镇魂砖。 凡是建造九层镇邪塔，一定会在地基之中，使用镇魂砖。 而镇魂砖在烧制过程中。 会使用所镇之人的鲜血。 时隔多年，这块镇魂砖，应该能够对付老巫婆，至少会起到威慑的作用，对她造成一定的伤害。。 我又摸到了一些瓦罐碎片。 看来，除了把老巫婆镇在这里之外，当年她养出来的蛊虫，也镇在了塔下面。 我从坑中爬了出来，将黑骨与镇魂砖冲洗干净。 镇魂砖上有一行字：永镇白晓蝶于此。 看来，老巫婆叫做白晓蝶。 忽然，一股浓郁的阴气，就从泥坑之中，快速地冲了出来。 这里本就是凶煞之位，聚拢了数量惊人的阴煞气。 取出镇魂砖后，自然会冲天而起。 “青灵，这些阴煞气，应该不会把你难住吧？” 我问。 青灵笑了一声，说：“要是再浓一些，会更好。” 青灵将煞气尽情地吞入体内。 青色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纯粹了。 “我听到了不少孩子的哭泣声。这位老巫婆，为了养蛊，没少折磨孩子。蛊虫之中带有孩子的求生执念。” “这让我想到，麻大牙犯下的杀戮。我一定要将这巫婆撕得粉碎。” 青灵双目猩红。 “这些阴煞气，你暂时不能化为己用。一会送到雷公峒外围去，用它们来引起蛊虫的躁动。” 我对青灵说。 青灵点点头。 离开九层镇邪塔，青灵在半途便拐去了雷公峒。 我与蛇大仙，提前返回雷公神庙。 等上一会儿，小秋葵、黑狗以及青灵一起回来了。 她兴奋地说：“大哥，蛊虫应该已经乱了。再加上煞气进入雷公峒，蛊祸极有可能发生。” 我说：“那我们就等着。” 如果，白不群能天黑之前来找我。 我养的这只金蚕蛊，就不会放出去。 时间过得很快。 天很快黑了下来。 白不群没让我失望，坚持不来认错。 我将身上的金蚕蛊放了出去，说：“去雷公峒玩一玩。凡是蛊虫，都让它们惊醒过来。” “尚未养成的蛊虫，也让它们动弹起来。” 我养的这只金蚕蛊，朝雷公峒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 黑狗吠叫声响起。 白不群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七个人。 都是蛊师装扮，脸上布满了愁容，腰间悬挂的罐子咚咚作响。 每个人差不多带了三个罐子。 合在一起，差不多有五十只蛊虫。 我心中暗惊，雷公峒果然是有些底蕴。 “小子，你好大的胆。敢对我们蛊虫动手！你是要让雷公峒与茶花峒起纷争吗？你太小瞧我雷公峒的底蕴了。” 白不群语调非常着急，话都是吼出来的。 我说：“你能纵容老巫婆，用失传蛊术来杀人。我引发一点蛊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事情说破天，是你犯错在先，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朝前一步，盯着他的双眸，质问道：“回答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不群干瘦的脸抽搐了两下，脱口而出：“雷公神庙！” 我叫道：“错！” “这里是蚩尤老爷庇护的湘西！是雷公大人的神庙！” “你我在山上斗蛊，是对着蚩尤老爷起誓的。我赢你，就能来去自如。可你偷袭暗算我，你对不起蚩尤老爷，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该蛊虫钻心，七窍流血而亡。” “若无雷公帮忙，你们岂能在这里安身立命。” “而那颗土卵，是雷公给我的。你出手抢夺，表明你眼中根本就没有雷公，忘恩负义。该千刀万剐。” 我语调铿锵有力。 白不群呛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很难看，叫道：“你想怎么样。难道……要让我们寨子所有蛊虫都死掉吗？” 我笑道：“我说过，天黑之前，你不来给我下跪，我只能引发蛊祸，是你自己不珍惜这次机会。所以不能怪我。一炷香之后，所有的蛊虫全部陪葬。” 这时，有人跑了进来，说：“族长，又有一部分蛊虫出事了，那些快养成的蛊虫，好像直接死掉了。” “寨子萦更是绕着阴煞气，好多孩子在啼哭。快救救我们，你是顶梁柱。”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白不群。 他脸色顿时变了。 从他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懊悔。 他朝我看来，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膀：“我不想怎样！” 一个纸人走出来，咯咯怪笑：“这般俊俏的小伙子，出手竟如此霸道狠辣。真有我当年的行事风格。” “考虑一下，拜在我门下，我将失传蛊术传给你。” 纸人脸上用了绿纸，扑着晒红，样子非常的瘆人。 我笑道：“白晓蝶，你信不信我一板砖拍死你。” 纸人身子一僵，笑着说：“你别忘了。白炎这只恶贼……还在我手上。当年，他颠倒黑白，冤枉了我。你若是不顺我的心意，我马上让他魂飞魄散。” 我哈哈大笑，说：“火王并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反而是我助他重返人间的。你用他来威胁我，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尽管动手。”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天，我和小秋葵商量过，只有不在乎火王白炎，才有可能救他出来，牢牢地掌握主动权。 白不群显然有些懵，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我会不在乎火王白炎。 小秋葵说：“我姑奶奶大号叫做蓝凤凰，加上我冬生大哥的金蚕蛊。我们一共有四只金蚕蛊。整个雷公峒发生的一切，就是四只金蚕蛊造成的。所以，你们好好掂量一下。” 小秋葵的声音并不大。 可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雷公峒一众蛊师，在一瞬间都默契地后退了几步。 白不群站立不稳，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翕动，叫道：“蓝凤凰，四只……金蚕蛊。我这是惹了谁啊。难道雷公峒的盛名，要毁在我手上吗？” 白不群的精神要崩溃了。 “告诉我，是不是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唆使你动手，是不是就在寨子里？叫什么名字？” 我逼近一步，气势压人。 “他……他在，他叫……”白不群开口说。 白晓蝶大叫一声：“凭你们，也想引发雷公峒蛊祸。我让你试试，真正的控蛊高手。” 她声音凄厉无比，异常尖锐。 白不群一惊，没有再讲下去。 砰砰砰。 雷公峒蛊师，带来的罐子里，所有蛊虫全部跳了出来。 而后，都落在了白晓蝶身边。 还有一些，正从神庙外面冲进来。 我心中暗暗有些遗憾，若是白晓蝶这只老巫婆晚几秒钟，兴许白不群就说出了那个骷髅面具的名字。 我顿时火冒三丈，抡起镇魂砖，直接就砸了过去。 第167章 蛊虫尽归西 镇魂砖飞快冲过去。 白晓蝶急忙抬手，一股煞气应声而起，挡在镇魂砖面前。 不过，镇魂砖冲力极大。 直接穿过毒蛊的煞气，砸中了白晓蝶的右手，有些纸片飘落在地上。 “为了对付我，你连镇魂砖都捡来了，真是煞费苦心。” 白晓蝶声音依旧尖锐。 “你没被砸死，那就太可惜了。” 我冷冷应道。 白晓蝶身边，聚拢了将近五十只蛊虫。 其中一半左右是蛇蛊。 五颜六色，有两只是银蛇蛊。 不过威力普通，根本就比不上麻云峰的那只。 还有一些普通蛇蛊，多用雷公斑点蛇养成的。 除了蛇蛊之外，还有螳螂蛊、蜘蛛蛊等常见的蛊虫。 它们都受到四只金蚕蛊的影响。 气息凌乱。 根本就没有太强烈的斗志。 唯独，两只生蛇蛊活灵活现地钻出来，就落在白晓蝶左右肩膀上。 生蛇蛊，霸道异常。 数种毒气萦绕，隐隐成为众多蛊虫的领头。 代表着白晓蝶的斗志。 “百蛊聚拢，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白晓蝶又是大喊一声，各种蛊虫聚拢在一起。 虽然众多蛊虫受伤，毒瘴气凌乱。 经由她的操控，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白不群脸色稍微镇定了一些：“多亏您老人家出手。否则，我们雷公峒就要成为十三峒的笑柄。” 我往前看了一步，直视聚拢的蛊虫。 “大哥，能一次性操控将近五十只蛊虫……还是有些本事的。你可千万要小心。” 小秋葵担忧地说。 白晓蝶身在蛊虫之中，渐渐与它们融为了一体。 此刻，还有蛊虫从神庙外面飞来。 又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我从容地说：“不用急，让她再聚拢点蛊虫。正好试一试那块牌子。再试试金蚕。” 我毫无畏惧。 小秋葵怀中的麻婴，也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双手跟着挥动，眼珠里面，不断地闪现着虫影。 我越发确定，麻婴就是一只蛊虫。 “世间最为奇妙的养蛊方法，我白晓蝶知晓一半。你弄死了我三条生蛇蛊，一只红蛇蛊，一只青蛇蛊，便以为天下无敌。” “年轻人，你真是井底之蛙。你肯定无法想象，我能在身边聚拢了多少只蛊虫。” 白晓蝶完全了操控蛊虫之后，声音也变得自信起来。 她朝前面走来。 整个庙宇之中，都弥漫着各种蛊虫的毒瘴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形成。 雷公峒众多蛊师，已经退出了狭窄的神庙。 黑狗与黑猫全身毛发炸起。 随时都会出击。 “你与白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为何百年前，五大蛊王没有你的位置！” 我大声说。 “大哥，你这话太诛心了。估计她要气死了。” 小秋葵笑着说。 “杀人伤人只用一只蛊虫即可，你一下子弄上百只，又有什么用。在精不在多。” 我再次嘲讽地说。 我与白不群斗蛊的时候，他弄出一只五不像。 看来，是从白晓蝶这里传承来的。 贪多而不精。 只要找到破绽，就能一举攻破。 “一百只残兵败将，聚拢在一起，遇到真正的猛虫，只会丢盔卸甲。” 小秋葵说道。 “你们两个到地府去一唱一和吧！” 白晓蝶厉声喝道。 蛊虫的煞气分成了五道，朝我与小秋葵冲来。 我将镇蛊铁牌捏住，朗声念道：“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蛊虫尽归西。” 金蚕蛊金光一闪。 一股气浪冲开。 小秋葵也横眉怒目：“我姑奶奶的名号都报出来，你还敢对我动手。你是瞧不起她老人家。” 一道黑光闪耀，朝前面冲去。 到了中间，一分为二，正是两只黑金蚕。 刹那之间，白晓蝶身上蛊虫四处飘散。 落地之后，瞬间化成了血水。 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不可能。不可能……” 白晓蝶惊呼一声。 乘着她震惊之际，我一脚冲上去，正面踢在了纸人身上。 白晓蝶惊呼一声：“你……不怕死吗？” 我继续追上去，将纸人扣住，一把捏住了纸人的脖子，高高地举在半空，叫道：“别躲在纸人身上，给我滚出来。” 我抽出那根黑骨，快速地刺出去。 黑骨腐烂多年，用力刺中纸人的一瞬间，立刻从中裂开。 落地之后，断成了好几截。 “好狠毒的小子。竟然用这种狠毒招式对付我。你给我去死。” 白晓蝶惨叫一声，灵身从纸人之中滚落在地上，目光阴鸷地看着我，全身煞气变得凌乱。 原本纸人肩膀上的两只生蛇蛊，乘机咬了过来。 我挥手一打。 两只生蛇蛊根本没有机会得手。 即便咬到我。 我也死不了。 黑狗与黑猫早已看准了时机，同时上前，各自猎杀了一只，动作迅猛无比。 “什么怪物。怎么这么丑。” 眼前白晓蝶露出真身，雷公峒一众蛊师，连忙后退。 “这丑东西把我们的蛊虫都给弄死了。” “本来我们认错，还是有机会保全蛊虫的。完蛋了，全部完蛋了。” 又有一位蛊师大喊。 白晓蝶眼神慌乱，退到角落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慌张。 还带有一丝自卑。 她扫了一眼雷公峒众蛊师。 众人不由地一颤。 我虽见过不少阴鬼邪物。 但白晓蝶的样子，依旧令我无比惊诧。 她的额头裂开，钻出蜘蛛的脑袋，看一眼就要做噩梦。 胸前裂开一道口子，出现了蝎子的大钳子。 手脚都完全扭曲，身上都是毒虫的痕迹。 根本看不到人的模样。 在晦暗的光线之中。 显得十分的瘆人。 “我白晓蝶是百年罕见的养蛊天才。在我眼中，人命是可以用来养蛊的。” “火王凭什么要镇我！我困了一百年，变成了现在这样，都是白炎造成的。” “想当年，我也是十三峒一枝花，追求我的人数不胜数。” “一百年了。我终于获得自由。绝对不会就这样输掉的。当年，五大蛊王没有我的位置，是那时蛊师没有眼光。” 白晓蝶外形发生大变，双目变得极度的绝情。 看到这个样子。 我咽下了一口唾沫，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第168章 湘西儿女多壮志 她俨然变成了凶煞厉鬼。 红色的煞气扶摇而上。 眼珠子恨不得将我撕成碎片。 我擦掉额头汗水，大声反驳：“养蛊第一禁忌，就是不能用人的性命。” “凭这一点。白炎出手镇杀你，一点都不冤。你德行有亏，愧为蚩尤老爷的后人。” 我余光看了一眼地上，镇魂砖威力不算太大，只能将她打伤。 她生前的骸骨碎成了几节，没有办法再用。 我手上倒是还有几张辰州符。 不过威力一般，未必对付此刻的白晓蝶。 看来，只能迎难而上。 给青灵制造机会。 “规则是约束普通人。规则是约束不了天才的。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白晓蝶几乎歇斯底里地大喊。 下一刻，她就冲了过来。 叮当一声。 我挥动骨刀劈砍，她的蝎子钳一挥，打掉了骨刀。 我右手虎口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眼见蝎子钳打过来。 我双手抬起，抓住了两只钳子。 红色阴煞气扑过来，异常的刺骨。 我整个人不由得一哆嗦，犹如坠入万丈深渊。 双腿蹬在地上，不断地后退。 我感觉到有一部分阴鬼煞气，钻入了我体内，最终在腹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是白晓蝶的致命杀招。 不对。 若是杀招，为何阴鬼煞气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忽然，白晓蝶眼珠子发生变化，惊慌地叫道：“我现在已经拜在了黑煞青衣鬼王门下，你敢杀我？你敢与黑煞作对吗？” 听到“黑煞青衣鬼王”六个字。 我眼前一亮，老巫婆与白不群背后，果然有一位黑煞鬼王。 我之前的推测，没有出错。 我也反应过来。 不是白晓蝶的杀招。 而是五蛊发力，攫取了白晓蝶身上至阴至煞之气。 我血管里冰冷的鲜血，瞬间热血沸腾，好似有无穷的力量。 我双目渐渐变得通红：“诛杀一只恶鬼，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把黑煞抬出去，也没有用。我与黑煞，有血海深仇。” 我双腿发力，反而推着白晓蝶往后退去，心中再无畏惧，直视她裂开脑袋之间的蜘蛛眼睛。 “是阴间来虫。你体内有……这世间最为阴毒的虫子。” 白晓蝶眼神闪现出懊恼与绝望，“还有诡神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么多毒虫……终有一天，你会变成世上最毒的毒虫。” 我收手发力，开始往外扭动她的一双蝎钳子，说：“我永远是个人。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没机会看到。” 白晓蝶狞笑一声，身上的阴煞气更重：“蚩尤帝魂失位，还有更多的邪物来到人间的。杀了我，你会死得更惨的。这十三峒，注定会落入黑煞之中。山中的邪物妖怪，已经开始活动了。” 这些阴煞气，绵绵不断地钻入我的体内。 顺着经络流动，在腹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暂时无法确定，阴煞气是五蛊收为己用，还是直接抹掉了？ “湘西儿女多壮志，来多少邪物，我们就杀多少。蚩尤帝魂失位，我等守卫人间。” 我的目光看到了小秋葵还有白铁虎，朗声说道。 跟着。 我大吼一声，发力折断了她的一双蝎子钳。 一脚踢过去。 白晓蝶后退数步，倒在地上，身影变得极为淡薄。 小秋葵叫道：“大哥，你说的没错。湘西儿女多壮志。那些邪物永远也不会赢的。” 白铁虎也憨憨地点头：“为了蚩尤老爷，粉身碎骨也不怕。” 我心境因为白晓蝶的那番话，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 我身上的毒虫再多，可也无法侵染我的心。 我永远是一个人。 我外婆与我娘拼尽一切，让我活着。 我绝对不会变成一只毒虫。 世间的邪物再多。 出现一只就杀一只。 这世上，永远都有热血的少年。 白晓蝶说：“等你的亲人全部死掉，你再来谈你的壮志。到那时，你再来吹牛……”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说。 一股怒火从我胸前涌出来。 我早已失去了至亲之人，体验过生离死别。 我将镇魂砖捡起来，用力砸在她身上。 她一多半阴煞气，让五蛊耗掉。 镇魂砖每砸一下，就能听到她凄厉绝望的叫喊。 跟着再以金蚕蛊的煞气，将白晓蝶击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毫不拖泥带水。 在白晓蝶散去之前，她一双眼睛朝庙外看去，像是在求救。 我顺着她的目光朝外面看去。 一道黑影闪动。 我大喊一声：“给我让开。” 雷公峒众人让开了路。 我夺了一支火把，快速追了出去。 追出了上百米。 一个男子站在石头上，月光下，一袭青袍随风飘扬。 脸上的骷髅面具，在月光下格外地瘆人。 他的背后有一把墨黑色的九孔铜钱剑。 属于降妖除魔的法器。 我记得古夏讲的，这是龙虎山道士的打扮。 没等我开口。 青衣人大声说：“冬生，我连翻布局设计，都没有杀死你。古英雄出少年，你能有资格得到我的称赞。” “加入我黑煞。你不用再受毒虫的折磨，不用担心明天就死掉，可以长命百岁。” 他居高临下，就像是人看蚂蚁的眼神。 他打心底里，根本就瞧不上我。 我道：“青衣鬼王，你是个傻鸟。” 我本想讲道理反驳他，嘲笑他可能是具尸身，不是活人。 凭他还是笼络我。 最终想想，还是直接开骂比较爽。 他并没生气，说：“黑煞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我凭这把铜钱剑，也能将你杀死。” 我问：“你与萧十三，都是黑煞鬼王。我很好奇，你们黑煞有几位鬼王？” 他并没有搭理我，而是说：“当年有个代号双头蝎的人，也是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他的下场非常的悲惨。” 我心中一惊，代号双头蝎的人，可能是我的生父。 难道说，双头蝎早就离开人世。 我眼神有些迷茫。 忽然，我发现青衣鬼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他像是故意提及双头蝎，查看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静，问：“双头蝎叫什么名字？” 青衣鬼王说：“他的样貌和你很像。甚至性格也很相似。他的名字，只有你娘龙妙云清楚。” “算起来，我与龙妙云也是相识。作为故人，我劝你一句，把土卵交出来，石碑上出现的文字，也告诉我。” 我面如平湖，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青衣鬼王知道无字石碑上出现了文字。 幽暗的光线下。 他那双眼睛，好像把一切都看穿了。 第169章 青衣鬼王 眼神阴鸷。 让我很不舒服。 他似乎洞穿我心中一切计谋。 我忽然想到，青灵识海深处的字符，就是龙虎山道士打进去的。 我叫了一声青灵。 “你想要的东西，都在我手上。” 我镇定地说。 我没有否认看到了石碑上的文字。 因为否认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你是救死扶伤的蛊医，不能任由白炎毁灭吧！他算是你的蛊灵” “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从容一笑，声音平静。 “如果你不在乎，那我就将他的魂魄烧掉。”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看来，我骗过了白不群，却能骗过这位青衣鬼王。 我眼珠一转，说：“这样吧，你让我看一眼火王。” 青衣鬼王哂笑了一声，将背后那把半米长的铜钱剑解下来。 整个剑身是铜钱，以及红绳子穿起来。 铜钱在人间，不断地使用，经过无数人的手，沾上人的阳气。 铜在五行之中属金。 铜钱剑，算是人间至阳之物。 就算是夺天地煞气的青灵，也不敢正面与铜钱剑较量。 九孔的铜钱剑。 属于铜钱剑之中，最为威猛的造型。 火王白炎被剑身上的一根红线缠着，神情极为痛苦。 “冬生，不要中了他的诡计。魂飞魄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蚩尤老爷会让我恢复复原的。不要让妖道得逞，一定要保住秘密。” 火王忍着痛，大喊了一声。 青衣鬼王取了一张符纸，喊道：“这是一张五雷斩鬼符，只要贴在他额头上，瞬间魂飞魄散。” 我手心都是汗水，不知不觉之中，已处于极为被动的状态。 我大声说：“你要土卵，还是要那文字？你只能选择一样。” 我直视青衣鬼王。 青衣鬼王说：“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五大蛊王中的一位，换颗土卵与几个文字，绰绰有余。” 青灵从庙宇之中出来。 停在我身边，冷冷地直视青衣鬼王，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说：“青灵，他是龙虎山道士。” “你之前见过我吗？我姓何！” 青灵问。 青衣鬼王也有些惊讶，目光落在青灵身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世间竟有你这样……凶煞。以我的水平，竟然看不穿。” 他下意识地将铜钱剑挡在胸前。 罡气萦绕在铜钱上。 夜风吹动，他手上的五雷斩鬼符，不断地摆动着。 我发现他的手，竟然在颤抖。 “昔日，有龙虎山道士，在我身上种下道符。害得我失去记忆，终日痛苦地游走在人间。告诉我，是谁？你一定见过那位该死的道人。” “你这龙虎山贼道，回答我的问题。” 青灵露出凶煞气，毫无顾忌，朝前面走去。 “站住。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催动符咒，将这位火蛊王烧死。” “你存世多年！我怎么知道，是谁对你动的手！龙虎山学道的人，如过江之鲫。” 青衣鬼王有些紧张的大喊。 “你要是不烧，我来帮你。” 青灵继续往前。 这回，轮到青衣鬼王发抖了。 他很害怕青灵。 萧十三第一次见到青灵，也吓得够呛，转身就跑掉了。 就在这时，黑猫踱着步子，悄悄地靠近。 忽然，跳跃而起，朝青衣鬼王右手扑去。 那把铜钱剑一摆，红线扯断。 白炎从铜钱剑上落了下来。 我不由地叫了一声好。 黑猫再次立功破局。 青衣鬼王从石头上滚下来，盯着黑狸花猫，惊诧地叫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听他说话的语调。 他好像之前见过黑猫，而且还很熟悉。 黑猫跟过我娘龙妙云。 看来，青衣鬼王说认识我娘并不是假话。 黑猫全身毛发炸起，对着青衣鬼王疯狂地吼叫着。 “大胆狂徒。” 远处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我听出来，这是雷公的声音。 “你还有帮手！” 青衣鬼王口吻有些慌张，后撤了数步，扬手将五雷斩鬼符打向青灵，叫道：“冬生，这笔账，咱们暂且留到以后再算。属于黑煞的东西，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青衣鬼王袖子里，飞出三只幽绿色的毒蛾子。 直接炸开，一阵绿色的烟雾弥漫开。 青灵躲过那张在空中烧起来的符纸，愤怒地叫道：“见到这种打扮的妖道，我就恨不得生啖其肉。” 绿色毒雾散开，青衣鬼王乘乱逃走。 我怕黑猫受毒雾伤害。 飞奔过去。 “黑猫，到我身上来，小心毒雾。” 我急切地喊了一声。 黑猫转身一跃。 我稳稳地将它接住，快速地移动，站到上风向去。 “冬生，你小心自己身上的蛊虫，我去追他。” 雷公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好！” 我应了一声。 等到绿雾飘散。 我走到方才青衣鬼王逗留的地方，还萦绕着淡淡的尸气。 我惊诧不已。 难道又是一具尸类！ 尸类佩戴道门法器，还能使用符咒，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二者本是相互克制的。 铜钱剑可以击杀尸类。 可偏偏一起出现。 我百思不得其解。 白炎落在一边，身形消瘦，阴气混乱，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有了茶女的教训。 我仔细检查了白炎，确保他身上没有蝎子虫影之类，方才让他回到木牌里。 小秋葵与白铁虎都从破庙里出来。 雷公峒众人，也打着火把跟了过来。 “秋葵，你应该看错了。你遇到的鬼王，穿的是青色衣服。” 我说。 青色与黑色，在黑暗光线下，极容易弄错。 小秋葵思索着片刻，点头说：“是我弄错了。” 数支火把摇晃。 “是雷公的声音。雷公大人来了。他向来关照雷公峒。这一次，也不会不管我们的。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用四只金蚕蛊对付我们，何等不公平。我们死了这么多蛊虫，不公平。” “我们要讨回公平。” 白不群脸色苍白，身子如同筛糠一般，激动地叫喊，话语非常地煽动。 好像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听到公道与公平二词。 我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我走过去，众多雷公峒蛊师，不断地后退。 我朝着白不群的腹部踢了过去，骂道：“雷公来了，也没有用。你还有蛊虫没有……尽数用出来。接下来，我的金蚕要杀人了。白铁虎的公道，我也要讨回来。” 第170章 公道 我这一脚力度极大。 白不群滚到了数米之外。 哇的一声。 一口老血吐出。 “谁敢上来！” 我追上去，将白不群抓住，环视众蛊师，目光无比地冷冽。 一只手按住他泛黑的毒指甲。 “你告诉我，什么是公道，什么是踏马的公道？” 我盯着白不群。 “冬先生，我错了，请你宽恕我，我是猪肉蒙了心，利令智昏。” 白不群嘴唇哆嗦。 “告诉我，什么是踏马的公道？” 我再次重复。 白不群眼神很慌乱，极力朝黑暗地方望去，在等雷公现身。 可是雷公迟迟不现身。 金蚕蛊的煞气，顺势而起，就落在他的眼珠子前，随时都会弄瞎他的眼睛。 他绝望了。 “公道就是，我狼心狗肺，与你斗蛊输了一次，还不死心，竟想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想用五只蛇蛊偷偷杀掉你，背叛了蚩尤老爷定下斗蛊规矩。” “公道就是。我担心白铁虎乱说。因为苗高山一直由我捧着。若是让大家知道苗高山一直觊觎雷公峒的秘密。” “那就是我的失职。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自己的面子与地位。” 听到这话，白铁虎双目通红，双手握着拳头。 “还有呢？这就是公道吗？” 我又抽了一巴掌。 “公道就是。我觊觎白加鹤家神鬼莫测的扎纸秘术。我也想占为己有。我乘机吊着铁虎，慢慢的折磨。然后，给他一点暗示，让他交出扎纸秘术保命。” 白不群全部说了出来。 “把真相说出来，还我的清白，也还白铁虎一个说法，才是公道。至于你觉得不公，四只金蚕蛊对上百只蛊虫，很公平。” 我点点头。 “可是，你做出的纸人也不差啊。” 白铁虎眼珠瞪得浑圆，有些不解。 “不一样。你们这一脉的扎纸术，出神入化。我怎么做都赶不上。白加鹤死了之后。我把双头蛇蛊的养法，告诉沈康敏。她告诉我，扎纸秘术，在你的手上。” 白不群说道。 铮的一声。 白铁虎抽出一把刀。 白铁虎受了伤，身子还在摇摆。 雷公峒众蛊师面面相觑。 “村长……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不敢相信！” “原来那苗高山窥视咱们山寨的秘密。” “没想到，老族长如此的贪婪。咱们这场蛊祸，都因他而起。” 数位蛊师开口。 他们对白不群的信任，已经变得非常的失望。 小秋葵一把拉住白铁虎，摇头说：“若是只僵尸，一刀捅死。但他是个人，杀了他不值当。他活不长久了，养蛊的方法不对，又拼力斗蛊，毒瘴气顺着发黑的十指，侵入了脏器。” 白铁虎牙齿咯咯作响，理智占据上风，将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没错，杀掉他完全没必要。” “白晓蝶也是你放出来的？” 我质问。 白不群说：“我之前去过九层镇邪塔，让她教我一些养蛊的法门。这一次，黑煞要利用白晓蝶对付白炎，我看机会成熟，就把她放出来了。” 我问：“黑煞鬼王叫什么名字？你和他这段时间相处，发现了什么？” 白不群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已经走远了。” 我说。 白不群说：“他找我索要过狗血、朱砂，还有黄符纸，应该是要画符的。我只知道他姓张。他行事诡异，郭小丁都要听他的。我哪里敢刺探他的秘密。” 小秋葵说：“龙虎山天师府是道门祖庭，最主要的一脉就是姓张。” 我搭着白不群的脉搏。 小秋葵没有判断错，他体内已有剧毒，这是养蛊贪多贪强造成的。 药石无效，很快将会命不久矣。 或许这就是，蚩尤老爷对他的惩罚 我松开了他：“你可以走了。” 白不群瘫倒在地上 雷公朗声说：“从此刻起，我再也不会庇护雷公峒。我与你们再无瓜葛。” 这话，对于白不群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白不群走出数米，又吐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上，根本没有人去搀扶他。 他挣扎了几下，又自己站了起来。 等到雷公峒众人离去。 雷公单独邀我见面。 他看起来有些沮丧，眼中没有了光芒。 雷公峒众人所作所为，伤透了他的心。 他不愿再提及雷公峒。 雷公说：“青衣鬼王，比泥鳅还要狡猾。连着使用毒蛾子，还用尸虫等多种虫子，从我手上逃走了。” 我听到尸虫，忙问：“那他是活人还是尸类？” 雷公说：“像是活死人，可能是修行入魔，把自己弄成活死人。我弄清楚了他的名字，叫做张超玄。” 我不由地皱眉，青衣鬼王张超玄。 应该是龙虎山张家人。 他怎么会钻研御鬼控鬼的旁门左道。 还成了黑煞的鬼王。 费解，真是令人费解。 雷公盯着我，说：“冬生，你体内的气息很乱。五蛊尝到至阴的阴煞气的甜头，会折磨你，你要当心。” 看来白晓蝶身上的阴煞气，全部让五蛊吞掉了。 我笑着说：“我让五蛊折磨过很多次，不在乎这一回。敢问雷公大人，火玲珑虫是从哪里来的？” 雷公摇摇头：“传闻是从阴间来的虫子。其中一种说法，是随着魂魄一起投胎。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可信。可我，也说不上太多。等我以后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顿了一下，他说：“让白铁虎这孩子跟你一起吧。他回到雷公峒，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等到他足够强大，才能在雷公峒立足。” 我心想，白不群虽然败了。 可他还有叔伯兄弟，还有子孙。 雷公峒下一任村长，肯定也是白不群这一支。 眼下白铁虎扎纸术以及蛊术，都并不出众。 回到雷公峒去。 起码十年之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性格莽撞，又没有技艺压身，跟着我，要吃亏的。” 我说。 我说这话，是想让雷公教教白铁虎。 雷公说：“让白炎教他。” “前辈，关于黑煞，你有什么讲的？” 我问。 雷公笑着说：“很神秘。这些年忽然冒出来了，目前是要针对蚩尤帝魂。我会尽快把他调查清楚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雷公眼中的黯然一扫而尽，起身走入黑暗之中。 眼见雷公走远。 我心中有些惆怅。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身份来历。 他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我想，蚩尤老爷庇护下的这片湘西，总会有能人奇人，在暗中守卫着阴阳二界的平衡，盯着那些妖邪鬼怪的。 雷公就是这样的人。 第171章 虫爸爸 遇到雷公会有好运气。 这句话得到了证实。 此番，若不是雷公出现。 我不可能得到白土卵，得到那两句预言谶纬，还把麻婴从黑煞手上夺了过来。 我默默地说，雷公大人，湘西儿女多壮志，守护苗疆的精神不断地继承，现在已经传到我们年轻人身上了。 “雷公建议，你跟我一起去茶花峒，让火蛊王教你。如今的雷公峒，不会明面对付你，暗地肯定会为难你的。” 我回到破庙里，直接开门见山，对白铁虎说。 白铁虎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做出决定，说：“我先暂时离开家。等我足够强大了，再回来。” 他的眼神充满了少年忧伤。 雷公峒对他来说，是故乡，也是个伤心之地。 蛇大仙跪在地上，哀求地说：“冬生大人。请你收下我。我愿意当你的仆人，照顾你之后的三代人。” 我说：“把你身上这件袍子脱掉，没有修炼成人形，就不要勉强保持人形，怪里怪气的。” 蛇大仙脱去那蛇皮黑袍。 身形倏忽一声，变得虚幻起来。 是一条赤练蛇。 “为何不去大山里修行？我体内有毒蛊，还要给我娘、外婆报仇，黑煞盯上我，我随时都会死掉。” “你跟着我，只会耽误修行。” 我看着蛇大仙。 “虽然雷公与我柳家有过节。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对你没有任何怨恨之心。我在你身上，感到了大气运。不经磨难，难成大器，有恶人来对付，我也能厮杀一场。我愿意跟着您，刀山火海绝无怨言。” 蛇大仙恭敬地说。 我说：“那就跟我。你对我好，我便真诚待你。你若歹毒害我，我让你魂飞魄散。” 蛇大仙说：“记住了。” “我体内的火玲珑虫，在打开石碑之际，就开始苏醒了。今日，它又吞下白晓蝶的阴气。等下可能比较难熬。大家要多加小心，提防青衣鬼王杀个回马枪。” 我对众人说。 雷公峒大败，不会去而复返。 反而是青衣鬼王张超玄，有这个可能性。 小秋葵将裂开的黄土卵给我：“大哥，它兴许能在今天破壳而出，用它来对付火玲珑虫。” 蛇大仙说：“我守在外围，但有风吹草动，马上示警。” 破庙里烧起了篝火。 我盘腿而坐，握着黄土卵，吐纳呼吸，控制着“气”的流动。 到了后半夜。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我腹部涌出来，剧痛瞬间传遍周身上下。 我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 我知道，火玲珑虫按捺不住了。 “冬生，臣服于我。”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我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可是，诡异的是。 那火苗是蓝色，温度格外的寒冷。 “你算老几。你一只虫子，也想当我的主人。靠厉鬼些许阴气，也敢说这种大话。” 我讥讽一声。 心中还是暗暗有些震惊。 五蛊果然不简单，拥有灵智，可以与人对话。 “之前你能扛住，今日那就试试十倍百倍的痛苦。” 它冷笑。 痛苦不断散开，犹如刀割。 我感觉眼前出现一张血盆大口，随时能把我吞掉，嘴巴里面是细密的牙齿。 一条长舌头在摆动着。 “阿瓦。” 一个婴孩般的声音响起。 从我手上传来了温凉之意，将那阴寒驱赶走，身上的疼痛一扫而尽。 我睁开眼睛，只见黄土卵硬壳，彻底裂开。 一只通体火红的虫子出现在我掌心，和我小拇指那般大小。 它红得很纯粹。 就像是一团活着的火苗。 头部有两个黑点，应该是它的眼睛。 “阿瓦。” 它又叫了一声。 我喊了一声：“小秋葵，土卵虫破壳了。” 小秋葵靠着柱子休息，惊醒过来，喜悦地说：“成功了。我终于把土卵里的虫子养出来。它真帅气。”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熟睡的麻婴也睁开了眼睛，警觉地看了过来，闪过一丝惊恐。 “阿瓦，是什么意思？” 我问。 “虫爸爸的意思。它出壳见到第一个人就是你。你把它从深山洞穴里带到人间。所以，喊你虫爸爸。” 小秋葵笑着说。 “怎么没有具体的形态，就像一团火，连脚都好像看不到。” 我越发地好奇。 “因它是风水灵气，在虫脉聚集，经历百年才长成土卵，本来就不会有身体。从本质上说，它是一团灵气凝聚而成。是这湘西大地上的奇观。” 小秋葵解释。 我点点头，整个人激动不已。 就在这时，火苗摇摆了几下，一下子就变得黯淡起来。 “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 “应该是困在里面太久，气息不太通畅。再加上刚才与火玲珑虫斗了一下，需要休息。” 小秋葵说。 我看了一眼，摇头说：“不对，它属于先天不足，需要用药草来调理。稍不留神的话，有可能死掉。”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之前长时间不得其法。 将这小虫子困在土卵里太久。 再加上，一出壳就与火玲珑虫斗起来。 它现在的生命力虚弱。 要好好地用药草来调理。 “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它。” 我有些自责。 看着这种有灵气的小虫子，心中不由地生出怜悯之意。 “放心吧。会调理好的。” 小秋葵说。 经过商量之后。 这只破壳而出的土卵虫，取名火苗虫。寓意燃烧火苗的意思。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 我们便起程返回雷公庙。 山路并不好走。 时不时地就会遇到降雨。 到了傍晚，我们找了一处山洞躲避大雨。 刚一进洞，洞口的一段烂掉长满菌菇的朽木上，斜插着一把桃木剑。 我一眼便认出，是三清山道士所用。 剑身上的花纹以及符文图案。 古夏曾在她那把剑上雕刻过。 我心中一凛，将桃木剑拔下来，剑尖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 在剑柄上，刻着一个名字：古飞尘。 第172章 送书 看到这个名字，我怔了一下。 我心里很自然地联想到，古夏生父古甲尘，还有她叔叔古逸尘。 说不定，此人与古夏关系密切。 桃木剑断口非常整齐，像是用什么利刃快速斩断的。 我说：“是三清山道士所用的桃木剑。” 小秋葵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巨变，说：“大哥，这断截面，像是用爪子划断的。而且，是僵尸锋利的爪子。” 桃木剑可以用来镇尸，若真是尸类指甲划断。 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斗。 一位叫做古飞尘的道士，与一只僵尸交手。 最终，道士与僵尸都不见踪影。 雨势渐渐变大。 我将桃木剑收起来，进了洞内。 他日见到古夏，可以让古夏转给这位古飞尘。 到了后半夜。 蛇大仙悄然回来，说：“少爷，雨停了。外面似乎有东西在窥视我们。我怕我对付不了，就请你跟我一起去瞧瞧。” 我处于浅睡的状态，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说：“我们出去看一看。” 雨停了下来。 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不用打火把，数百米的距离能看得通透。 蛇大仙说：“那东西气息有些怪。不像是活人的气息。” 我看来一眼四周，说：“这一带属于黑花寨的地盘。之前，我遇到过喜神，还与尸虫打过交道。会不会是尸虫，要找我报仇。” 当初对付罗东宝与郭采薇的时候，保不齐有尸虫成为了漏网之鱼。 蛇大仙摇摇头，肯定地说：“不是尸虫。若只是尸虫的话，我不会怕它的。” 走了将近五百米。 我抬起右手，示意停了下来。 有一股极为邪异的气息，就在一片茅草之间。 我就靠在一棵树下，朝前面看去。 这时，我猛地发现。 我们在观察那团气息。 而，那团气息也在观察着我们。 我手心冒出一股冷汗，真是邪门了。 深山老林之中，常有怪事发生，难道今晚又遇到怪事了吗？ “朋友，为何要窥视我们，有话直说。我是茶花峒冬生，躲躲藏藏就没意思了。” 我喊了一声。 茅草那边，并没有任何回应。 我提着杀鬼骨刀，给蛇大仙使了个眼色，合围过去。 等我们靠近的时候。 那邪异的气息，已经没有了踪影。 只是那团气息停靠的地方。 茅草翠绿的叶子已经发黑，用手一触碰，就直接碎掉，落在了地上。 “好浓的尸气。直接夺取了绿叶的生命力。” 我惊呼一声。 我在青崖峒养尸洞里面，见识多如此浑厚的尸气。 刚才推测，古飞尘与僵尸激战。 这里又出现了僵尸的气息。 我有些困惑，古飞尘不见踪影。 那么，这股邪异的尸气，为何要在暗中盯着我们？ 这时，茅草之中传来了动静。 我与蛇大仙追了过去。 茂密的茅草之中，有些歪歪扭扭倒塌的地方。 等我们走近一看，草丛之中躺着一个男子，一袭深色道袍。 脸色沾满了雨水，异常的苍白，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在他右肩与胸口处，有两道极为瘆人的抓伤，皮开肉绽。 他的伤口已经发黑，还有淡淡的尸臭味。 是尸类的指甲抓伤的。 而且，指甲里带着的尸毒，已经蔓延开了。 他穿着三清山的道袍，可能正是古飞尘。 我想，他与某只僵尸激战之后，桃木剑断掉，便追到这里，最终输给了那只僵尸，晕厥过去。 我的脸色愈发地沉重。 他搭起他的脉搏，幸运的是，还有呼吸和心跳。 我说：“蛇大仙，先把他背回去。” 蛇大仙说：“那团气息不追了吗？” 我看了一眼蛇大仙，说：“人命关天。” 在草丛边上，还有一个黑布包裹，也一并捡了起来。 我背着男子，回到了洞穴里，先用银针刺穴，保护他的心脉，免受尸气的影响。 再将伤口包扎，止住了流血。 他昏迷在草丛之中，又让雨水淋了大半个晚上。 好在他体格健壮，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死掉了。 他很快醒了过来。 “你是谁？” 我问道。 他警觉地看了我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黑猫与黑狗身上，眼睛不由地一亮，喊道：“三眼灵狗，黑狸花猫。你是冬生！” 我没想到，他竟然认得我。 “你到底是谁？” 我越发好奇。 他勉强挤出笑容，说：“在下古飞尘，是古夏的小叔叔。我与古夏年纪相差不大，比她大了六岁，我们关系很好。她说，你有一猫一狗，只要见到这……对猫狗……任何人都假冒不了你的。” 他伸手指着黑布包袱，示意我打开看。 包裹皮已经湿透了。 不过，里面的东西，用了七八层防水油纸包裹，虽然在雨水之中淋湿过。 里面基本上是干的。 我将油纸打开，是一摞书籍。 我仔细看了一眼，正是古夏为我开的那些书。 我本打算得闲，就去县城采买的。 没想到，古夏让人给我送了过来。 古夏给我开的书单，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除了她，不会再有人给我准备这些书。 我不再怀疑古飞尘的身份。 “我这次来湘西办事。古夏就让我把这些书顺道送给你。怕你不好买。没想到，咱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我还以为，要去茶花峒才能见到你。咳咳……让你见到我这副样子，真是难为情。” 古飞尘说道。 这条路是通往茶花峒的，在这里遇到古飞尘，倒也合情合理。 我心中更是一暖。 古夏一直记挂着我，怕给找不到书单上的书，特意拜托古飞尘给我送来。 “我就是冬生。” “你让僵尸抓伤，体内还有尸气，尸毒也开始发作了。如果，不找到伤你僵尸的僵尸牙。尸毒很有可能会蔓延，导致你五脏六腑受损。甚至会危及你的性命。” 我说。 古飞尘洒脱一笑，说：“古夏说你医术无双。我能见到你，这条命就算是稳了。” 我心中有些犯难。 若没有僵尸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先在附近找找，有哪些僵尸出没了。 我刚要开口问，那僵尸的特征。 那道诡异的尸气，又出现在洞口。 我忙跑出去。 月光下，不远处的石头上，放着一块干净的白布。 我走过去一看，上面就摆着一颗僵尸牙。 第173章 活的赶尸匠 皎洁的月光下。 僵尸牙呈现暗黑色，怪异与瘆人。 还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像是刚刚敲下来不久。 我怔了好半天儿。 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送颗僵尸牙上门。 难道是这只僵尸，担心古飞尘毒发身亡？ 蛇大仙爬到一棵树上，瞧了半天，应道：“少爷，往黑花寨方向去了。” 我拿起僵尸牙回到洞内。 确定僵尸牙没有问题之后，碾磨成粉末，用热水冲调。 让古飞尘喝了下去。 他表情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了数声，吐出一口黑血。 从气色来看，尸毒应该解了，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把僵尸牙送回来？” 我皱着眉头说。 “可能是知道古道长是三清道人，怕惹火上身。” 白铁虎眼珠一转，给出了一个解释。 我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十万大山，山高路远，死掉一个三清道士，根本就无从查起。 古飞尘气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说：“那个人很怪，可能他并不想杀我吧。” 那个人？ 听到这个称谓，我越发好奇。 不应该是那只僵尸嘛！ “我是问他去茶花峒的路，刚打上招呼。我就发现他身后不远处，藏着一只裹着麻布条的僵尸。” “我是一位道士，见到僵尸当然要出手……即便桃木剑坏了之后，也要追上去。” 听完古飞尘的讲述。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遭遇。 那只裹着麻布条的僵尸，倒像是喜神行尸的装扮。 “那只僵尸很厉害吗？” 我问。 古飞尘说：“很厉害，全身坚硬如铁，几乎没有罩门。我桃木剑就是他的指甲斩断的。” 大家都有些震惊，没想到世上会有如此厉害的尸类。 “那怪人又是怎样的？” 我问。 古飞尘说：“看起来很瘦小，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看不到脸……不过，他手上有一面小锣，用力一敲。那只僵尸，就开始狂暴发怒。” 手持阴锣，操控尸类，尸类裹着麻布条。 那戴斗笠穿蓑衣的怪人，应该就是赶尸匠了。 我内心瞬间惊涛骇浪。 “是赶尸匠！古道长，他是厉鬼凶煞吗？” 我问。 古飞尘有些困惑地看着我，说：“当然是活人。” 听到这话，我顿时遍体生寒。 我还以为，是与罗东宝、白剑飞一样的阴鬼。 没想到，是活着的赶尸匠。 那就棘手了。 苗疆三大巫术：巫蛊、赶尸、落洞女。 赶尸能与巫蛊并列在一起。 绝非是浪得虚名。 之前，我遇到的两位赶尸匠，都是死后变成了阴鬼。 并没有展现出赶尸匠真正水准。 这一次，遇到活着的赶尸匠了。 从古飞尘差点毙命，就能看出，这位活赶尸匠非同一般。 我心中已有些忐忑不安。 我想了一会儿，说：“小秋葵，用黑金蚕守在这里。天一亮……你们就回茶花峒去。我到附近看看。记住，天亮后，僵尸就不会乱来，一定要等天亮再动身。” 这位，活着的赶尸匠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有厉害的尸类。 而这条路，又是通往茶花峒。 我心中有个想法，那就是他等在这里，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只是，古飞尘运气不好，恰好与这位赶尸匠撞上了。 因为他是道士身份，发现了尸类，便要斩杀。 双方就这样起了冲突。 我记得白剑飞说过，赶尸一门不会就此罢手，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这个神秘传承门派中的好手。 探听清楚我去了雷公峒，在这里设伏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我察觉到了这一点，就不能坐以待毙。 小秋葵没有多问，而是点点头：大哥，你要多加小心。我能保护大家。” 我看了一眼白铁虎。 白铁虎也是点头：“我的伤是皮外伤。天亮之后，我能扶着这位道长回寨子养伤。” 这一次，我把黑猫带在身边，让黑狗留下来照看小秋葵他们。 黑猫对僵尸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也非常的敏感。 从洞内出来。 月光更加澄净。 整个天空一朵云都没有。 看来这段时间的雨，终于是下完了。 我先到了黑花寨外围。 月光下的寨子，非常的寂静。 偶尔有一两声鸡鸣狗吠。 蛇大仙问：“少爷，邪异的尸气，是冲着黑花寨方向来的。要不，我先进去探探路。” 我摇摇头说：“喜神不入寨，这是赶尸匠多年的规矩。如果，他是位称职的赶尸匠，就不会到寨子里去。” “那他为什么往黑花寨方向来了？” 蛇大仙问。 我脑海闪现一个地方，那就是喜神客栈：“有一个地方，咱们去看看，兴许他就住在那里。” 我脚程很快。 很快，一处破败的喜神客栈出现在我眼前。 树木砍掉，挡光的山也炸掉了一部分。 看来，黑花寨的罗金生，有按照我外婆的嘱咐去做。 在月光下，残缺的喜神客栈，显得格外的诡异与阴森。 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依旧是邪异得很。 哐地一声。 阴锣声响起。 我双耳格外地刺耳，心脏突突地直跳。 黑猫也跟着叫了一声。 “朋友，你不想伤害人命。所以，特意引我去找古道长，还送来一颗救命的僵尸牙。想来你的本性不坏。关于罗东宝与白剑飞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说明。” 我喊了一声。 对于赶尸匠。 我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 我额头不自觉之间，沁出了汗水，身子有些站立不稳。 忽然，喜神客栈里的白灯笼亮了起来。 里面的情景，出现在我眼前。 简直要把我的下巴吓掉了。 地面是密密麻麻的死蜘蛛，罗七娇身子僵硬地站住蜘蛛之中。 在她的身旁，挖出了一个大坑，里面的土壤是鲜红色的。 第174章 血中尸玉，喜神菩萨 眼前的场景非常的瘆人。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我不惧怕尸虫、毒蛊，但是对于尸体一类的，还是充满畏惧。 尤其是罗七娇，活着的时候，就身形佝偻，眼珠发白，面目非常地恐怖。 现在更是夸张，身形干瘪，又多了不少尸斑，浑身缠满了麻布条。 俨然是一具喜神。 尸臭味迎面扑来。 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脑海快速思索，罗七娇、苗老蛇以及巫左巫右兄弟。 中了黑煞鬼王萧十三下的铁钩螳螂蛊的蛊毒。 因为螳螂蛊是一体双虫，体内还有铁线虫，需用到黑花寨附近的黑花草。 他们四人结伴同往黑花寨。 如今已过去快两个月。 早就应该回家了。 为何罗七娇会死在这里，还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我额头都是冷汗。 喜神客栈之中，非常的寂静，有一股邪异气息萦绕在最里面，令人不寒而栗。 那邪异气息的恐怖程度，超过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尸类。 “少爷，要进去吗？” 蛇大仙颤抖地问。 客栈大门已经洞开，灯已经亮了起来。 若是不敢进去，倒是让人笑话。 我强压着心头的不适，朝前面走去。 黑猫踱着步子，跳了进去，穿过死蜘蛛中间，就停在了罗七娇边上，回过头对我叫了一声。 它神态自若，并没有太过紧张。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是茶花峒冬生。不知道阁下有何见教。” 我停在喜神客栈门槛前，喊了一声。 “你就是冬生？” 一个听起来比较年轻的声音响起。 我内心再次震惊。 这位赶尸匠的年龄，比我想象之中要小很多。 “没错。” 我说。 他问：“我赶尸门，有本书不见了，是不是在你手上？” 我眼珠一转，他说的应该是《赶尸七门神通》。 “是的。我在白剑飞的骸骨边上，发现了这本书。因为赶尸一门，助人叶落归根，为苗疆立下过功德。我就留下此书。你若是赶尸门的传人，我可以将此书归还给你。” 我说道。 “我不是来报仇的。只要你把这本书还给我，就可以了。你也不要多想，这位太婆不是我杀的。如果是我出手制作成行尸，不会让她长这么多尸斑，也不会有这么重的尸臭味。” “还有那位道长，见到尸类，就跟发疯了一样。可打起来之后，我也没有办法控制，我没想过杀他的。” 他说道。 我心中一凛，难道说这位赶尸匠，不是为白剑飞以及罗东宝报仇的。 而是为了那本赶尸门的秘籍。 我手心都是汗水，忐忑了片刻，还是走入喜神客栈。 走进之后。 我近距离盯着罗七娇，她体内早已没有中蛊毒的征兆。 说明，是解了铁钩螳螂蛊之后，才出事死掉的。 身上包扎的麻布条，非常的粗糙，与之前郭采薇身上完全不能比。 不像是赶尸匠的手笔。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闪身而出，手上就拿着一面阴锣，漆黑的双眸，警觉地盯着我。 在他身后，有一股极为邪异的尸气。 令人非常的不安。 他说：“我只擅长处理死人，但是没办法救治活人。所以只能请你救那位道长，为表诚意，我把僵尸牙也给你了。” 他怕我不信，快速地解释。 我按住金蚕蛊的罐子，汗水从额头冒出来：“那么，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截杀我吗？” “不是要截杀你，是想请你帮忙的。” 他说。 他身型的确很瘦小。 扎着一个黑头巾，脸色苍白，像是多年没见过阳光的人。 白色灯笼下，有很长的影子。 这说明他是个活人。 我不禁有些怀疑，赶尸匠要求力量大，他这么小的个子，能扛着行尸翻过山谷吗？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猛地一惊，他扎着头巾，穿着一身黑衣，可在头巾后面，则露出不少黑色的秀发。 这正是女子的特征。 再看他的五官，并非男子的特征。 “你是女子？” 我惊呼一声。 她并没有太过讶异，而是平静地说：“没错。我叫春芽。是个女孩子。你也不要觉得讶异，也不要觉得瞧不起我。女赶尸匠也是可以有的。” 女子能顶半边天。 我外婆是位女医生。 五大蛊王之中的土王也是位女子。 我只是有些讶异，绝对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找我帮忙？” 我警惕性减轻了不少，问。 “你与你外婆，在黑花寨救人的事情，我打探得清清楚楚。你外婆过世了，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忙。” “这处喜神客栈，你外婆只让罗金生把外围树砍掉，再把山炸掉。没让他们拆掉，是这客栈之中，还有些害人的宝物。罗金生要是拆了这喜神客栈，保不齐就要丧命。” 春芽说。 她将阴锣放在地上，摆摆手说：“你怕我用行尸，我怕你用蛊虫。我放下阴锣，你不要紧张。” 她表示了诚意。 我的手也离开装着金蚕蛊的罐子，皱眉问：“帮你的忙？害人的宝物？” “准确地说，如果我要死了，请你救我一命。” 春芽平静地说。 说完这话，她跳入落到深坑里，用铲子，不断地将带血的土壤挖出来。 屋内的白灯笼摇摆。 土坑里面不断地冒出血气。 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眼前的女赶尸匠挥动铲子，动作敏捷，看得出她的力量很大。 再加上，她面对如此阴森的环境，泰然自若，表明她胆子很大。 这一切都是，赶尸匠该有的特征。 “罗七娇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问。 春芽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你不要轻易动她，我将她四周的感知给遮蔽了。” “我想，是有人把她留在这里，看守此地的宝物。一旦激怒了罗七娇，她就会诈尸的。” 我怔好一会儿才说话：“是吗？” 她有些不悦，喝道：“我不会说假话。这老婆婆不是我杀的。我不会杀人，只会赶尸。我的手艺不会那么差的。应该是道门所用的养尸术。” 我微微一惊，道门养尸法。 此地的宝物。 我脑海越发的迷糊，罗七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甚至想到，当初郭采薇放在这里，有一半的目的是看守此地害人的宝物。 血坑里的土壤不断地挖出来，极浓的腥味弥漫了整个喜神客栈。 “煞气充盈，土壤像是血染了一般。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挖了。毕竟是喜神客栈。” 我说。 她应道：“赶尸匠到了喜神客栈，就像回到了自己家。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你是最好的蛊医。你会救我的。这件事情，我必须做。” 土坑挖到最后。 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我有些窒息。 手心都是汗水。 春芽面不改色，从坑中跳了出来，神色平静。 手中倒是多了一个沾满血污的铁盒子。 打开之后，一块深红色的玉出现在我面前。 是一个人的模样。 大概有巴掌那么大。 “血中尸玉，喜神菩萨。” 春芽有些激动地念了一句，双目射出光芒。 第175章 童养媳 喜神菩萨！ 听到这四个字，我心尖一颤。 我依稀记得，白剑飞提过，这是赶尸匠的祖师爷。 我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我问道：“什么是尸玉？和你们的祖师爷，有什么关系？” 春芽转过头看着我，有些讶异地说：“你还知道我们的祖师爷！” 我点点头。 “尸玉是我门派之中一件邪宝。它由历代赶尸匠带在身上，会汲取行尸的尸气。算下来，可能受到了上万行尸的滋养。万人尸气滋养，若有人用尸气修行，那尸玉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春芽说。 这时，我发现春芽的双手，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尸玉上的尸气，渗入她的肌肤。 使得她原本苍白的双手，透着一股诡异的红色。 “这尸玉对我们门派来说，是罕见的宝物。可是，其他普通人若是拿到手，肯定会丢命的。” 她接着解释。 我方才明白，为什么说是一件害人的宝物了。 昔日，郭采薇停在这里，聚煞成为玉尸，除了尸虫之外，说不定与这个尸玉有关系。 “当心。” 我惊叫了一声。 从深坑之中，冲出一股极为浓郁的血红的煞气。 就朝着春芽冲来。 我将她推开，提起杀鬼骨刀，用力劈过去。 那团煞气，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 直接就躲开了。 更是发出呼呼声，像是在威胁我。 轰的一声。 煞气将保持站立的罗七娇撞倒在地上。 地上的死蜘蛛，四处飞溅。 好在罗七娇依旧是一动不动，没有诈尸。 这股黑色的煞气，落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春芽。 春芽抬头看去，厉声叫道：“我是赶尸门弟子，拿到尸玉，有何不可！你给我滚开。此地，和你没有关系，速速离开。” 那股煞气飘散在客栈上空。 并没有就此离去。 忽然，顺着屋顶溜动，朝客栈深处漂动。 “你要把这块汲取万人尸气的尸玉，献给你们拜的祖师爷吗？” 我好奇地问。 春芽摇摇头说：“不。我用它来换取我的自由。冬生郎中，请你务必要帮我一回。我知道你在追踪黑煞。我想，只要你救下我。我把我知道黑煞的秘密，告诉你。” 我有些不爽，说：“事到临头，你才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晚了。你一步步引我入彀，真是用心良苦。” 我发现，她一环连着一环，特意把我引到这里来。 现在，又用个诱饵勾着我。 “我见你不抢夺尸玉，才能说这番话的。万一，你像杀掉这位老婆婆的道人，也想得到尸玉呢？请你原谅我的……我的处心积虑吧。” 她有些急切地看着我。 “我不信你知道黑煞的秘密。” 我想了想，摇摇头。 春芽太年轻了，又如何知晓黑煞的秘密。 “黑煞这些年，请赶尸门的人为他们养五行尸。关于黑煞养尸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春芽自信地说。 我心中一凛，黑煞的确在养五行尸，目前我只找到了一只木尸。 若是能通过春芽，找到其余的五行尸，一定能够重创黑煞。 我道：“看来，你是打算把我拖入这场漩涡中来了。成交，我尽量救你。” 她捧着那块人形血玉，朝里面走去，脸颊流下了汗水，双手都在发抖。 我朝黑猫招招手。 黑猫快速跑了过来。 我将它抱在手上。 残缺的布条飘动。 数个白灯笼摇摆着。 光线幽暗，越往里走越发阴森。 忽然，一尊浑身通红的喜神菩萨出现在眼前。 就放在石头垒成的神龛上。 泥像半米高。 脸色煞白。 五官是按照男子样子雕刻的，眼睛极小，嘴巴很大，露出细密的獠牙。 属于白面獠牙。 身子泛着光，像是用尸油浸泡过，盖着一件黑布。 隐隐泛着血红色煞气。 看来，从血坑跑出来的煞气，落到它身上。 在它边上，站着一只魁梧的行尸，十指锋利，脸上长满了细密的黑毛。 行尸站立的位置，差不多是当初郭采薇站定的位置。 我盯着那尊怪异的泥像。 邪异的尸气，就是从它身上冒出来的。 它给我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好像是活着的。 好像张口，就能把人身上的阳气给吸干。 我见过不少恐怖的东西。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的泥像。 “喜神是行尸意思。这尊菩萨，是赶尸门拜的邪神。前段时间，忽然复苏觉醒，还把白剑飞与罗东宝，事情全部告诉了我。而且，他要我兑现诺言，嫁给他。” 春芽说。 “嫁给他？” 我眼珠子瞪得浑圆，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我是个孤儿，之所以成为赶尸匠，是因为白剑飞与罗东宝的师父，把我养大，目的就是嫁给喜神菩萨。我算是个童养媳，嫁的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我这段时间，一到睡觉，就感觉到有气息萦绕在我身上，不断地做着噩梦。让我很恶心，恨不得上吊自杀。我甚至都不敢洗澡。因为我担心，有东西悄悄地偷看。” 春芽说。 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说：“你若是早些告诉我这一点。就算你不讲黑煞任何事情，我也会帮你。我绝对不允许凶神恶神，伤天害理。蚩尤老爷也觉得不会答应。” 我外婆龙改凤是落洞女。 让桃花洞洞神看上了，一生都因此改变了。 春芽是个人。 嫁给一尊菩萨像。 何等荒唐。 何等扯淡。 春芽察觉到我神情的变化，颇有些讶异，说道：“那我就把尸玉送上前，争取与他解开这‘婚约’！” 顿了顿，说：“你一定要救我，它肯定会伤害我的。这是我的宿命，只有斩断了与它的关联。我才能活下去。这几日，它不断地汲取我的阳气，我随时都会死掉的。” “要不，我替你把尸玉送上去。” 我说。 我心想，这泥像要是不解开婚约。 我直接砸烂它的脑袋。 春芽摇摇头说：“不行。赶尸门的口诀，以及操控尸气的方法，你都不知道。我把尸玉先给他，求它放我一马。毕竟，尸玉是赶尸门的宝物。” 她将尸玉送上前，就放在喜神菩萨前，口中快速念叨一种口诀，有点像是古苗语的发音。 一旁的魁梧行尸，眼珠子转动了几下。 忽然，春芽身子摇摆了两下，直接晕倒过去。 倒地之后，一动不动。 脸色更加惨白。 我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发现她的脉搏微弱，阳气亏损严重，全身发冷。 尸玉上的尸气，不断钻入泥像的口鼻之中。 原本那邪异的喜神菩萨，像是在笑。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喜神菩萨忽然开口说话：“春芽，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这尸玉就是你自己准备的嫁妆。你要解开婚约，只当是你的玩笑话。” 听到这话。 我顿时怒火中烧，快速跑上前，抬脚踢了过去，直接将喜神菩萨一脚踢飞。 “踏马个巴子的，你想得倒美。” 我跟着大喊了一声。 泥像撞在墙上，从中裂开，摔在地上，瞬间成了无数块碎片。 第176章 不死之物 碎片之中。 噌的一声，冒出一股红色煞气，更有一股腥臭味散开。 随即，一个不规则的黑色肉瘤滚出来。 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表层非常粗糙。 包裹着极重的煞气与尸气。 没有口鼻与四肢。 不过，煞气与尸气开始凝聚成两条人腿形状。 确保这个肉瘤能站起来。 “什么东西！” 我惊呼一声。 世上有这样的邪祟吗？ 是什么我没见过的毒虫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的事情？” 那肉瘤子内部传来声音，闷闷作响。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心发凉。 不过，内心闪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再次涌上滔天怒意。 这种邪门而丑陋的肉瘤子，还想着霸占春芽。 这简直是对人的侮辱。 我催动金蚕蛊煞气，拔出杀鬼骨刀。 快步冲过去，对着它就刺过去。 金蚕的光芒，落在肉瘤身上。 斩断它两条幻化出来的腿。 它落地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滚到了满脸黑毛的行尸脚下。 行尸全身关节发出咔咔声，尸气在复苏，眼珠子转动，冒出凶光。 我只能停下。 眼疾手快，将落在边上的血色尸玉捡了起来。 绝对不能让这肉瘤子汲取更多的尸气。 与此同时。 我将春芽背起来，用随身绳子捆牢，确保我双手可以正常使用。 我快速后撤了几步，应道：“孙子，我是你爷。你这丑陋的怪物，还想娶人类为妻。该引天雷之火把你烧掉。” 现在看来，喜神菩萨作怪。 就是因为泥像里，藏着一只以尸气为生的黑瘤子怪虫。 黑猫全身毛发炸起，发出刺耳的叫喊声。 黑瘤子像鼻涕虫一样，粘在黑毛脸身体，不断地往上爬，最终落在黑毛脸的脑袋上。 整个过程，令人极为作呕。 它发出声音：“我倒要看看，谁是谁爷！” 黑毛脸行尸眼珠子一转，气势汹汹地朝我扑过来。 动作极快。 右手一挥，黑影一闪，一股黑色尸气迎面冲过来。 这一挥能将古飞尘的桃木剑斩断，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再加上蛊虫，无法伤害死掉的行尸。 我只得背着春芽，快速后撤。 躲过飘动的白布。 跑出来之后，顺势将春芽放在地上的阴锣捡了起来。 这时，我发现出不去了。 倒地的罗七娇已经站了起来，她挡住了我出去的道路。 边上是挖出来的血坑，我背着春芽，根本不可能跳过去。 “小子，你好大的胆，敢抢我的亲！” “还要夺走赶尸门的尸玉。我要喝干你的鲜血。” 黑瘤子声音阴冷。 煞气与尸气迅猛地追上来。 有一些已经缠上了我的双脚。 我催动金蚕，迅速击退了致命的煞气与尸气。 “爷爷有金蚕在身上，还怕你？” 我站在一处角落，喊道。 “你怎么可能会有金蚕？” 那声音冷冷一笑。 “罗七娇，你不记得我了吗？赶紧把路让开。” 我转头对罗七娇大喊。 罗七娇眼珠子转动，发出吼叫声。 她没有认出我，反而是盯着我手上的这块尸玉。 她在这里的任务，就是守着这块人形尸玉。 “哈哈。年轻人，无路可走了吧。让你逞英雄。跪下来喊爷爷，给你个痛快。” 肉瘤子大叫。 我心中叫了一声金蚕。 金蚕蛊腾空而起，朝着肉瘤子攻击过去，凌厉的金光直攻煞气与尸气。 肉瘤子让金蚕蛊击中，顿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身子受到金蚕煞气的灼杀。 滋滋作响。 黑色表皮裂开之后，流出黑色的肌体组织。 可眨眼之间，肉瘤子以极快的速度成长，又恢复了原样。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啊。” 我大声喊道。 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就复活过来。 “我是不死之身。你不放下我妻子，我永远缠着你。” 肉瘤子大叫。 “孙子。你又在吹牛皮。” 我将尸玉挥动，吸引罗七娇的注意，而后右脚踢动一块石头，对着罗七娇打去。 随即，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毛脸行尸吐出一口浓痰。 黑毛脸勃然大怒。 罗七娇挨了石头一踢，本能地扑了过来。 我快速一闪。 罗七娇与黑毛脸行尸撞在一起。 碰撞声非常响亮。 罗七娇嚎叫了一声，双手乱抓。 那黑毛脸力量很大，毒指甲锋利，反过来将罗七娇控制住，高举在头顶，直接扔出去。 嘭的一声，砸在石墙上。 我乘机冲到了门口。 门上弥漫着极重的煞气。 黑猫发出了刺耳的叫喊声，伸出爪子一抓。 跟着，我抬脚踢开门口的煞气，背着春芽冲到了外面。 东方已经发白。 四周的大树砍掉，山头炸掉了一部分，光线还算比较明亮。 出来之后，阳气充沛。 我停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黑毛脸行尸就站在客栈门口，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色尸气。 眨眼间就让清晨的风给吹散了。 它们并没有追出来，显然是忌惮外面的亮光。 黑猫对着黑毛脸发出叫声。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出来。” 我确定了安全距离，放下了春芽，喊道。 幸运的是，天马上就要亮。 否则，我背着春芽，未必能摆脱这只黑毛脸行尸的追踪。 “小子，报上名来。我是赶尸门祭拜的神灵，你真是不知好歹。” 那肉瘤子身形在发生变化，渐渐像个袖珍的孩子。 我再次惊诧不已。 我笑着说：“一百年前，赶尸门弟子众多，你说这句话，我肯定战战兢兢。可现在，赶尸门早就没落了。你记住爷的名字，我就是冬生。你不是一苏醒，就把罗东宝与白剑飞的事情告诉春芽的嘛！” “你应该听过爷爷的名字。怎么爷爷站在你面前，你反而认不出来了。” 它身形一抖，缩动了两下，说：“好！你现在把春芽放下来。我不杀你。还给你金子。赶尸门有很多金子，全部给你。” 我说：“我救一个人，只能赚十元的诊金。可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邪神恶神。春芽的事情，我会管到底。你拿多少金子都没有用。我一定要把你烧成灰烬。” 通过对话。 我发现这肉瘤子拥有人的灵智。 身体受伤之后，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复原。 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这会儿又变成一个胎儿。 简直是邪到家了。 “小子，你真是不识好歹。” 它叫道。 又有一股尸气从了出来。 依旧没有冲到我面前。 黑花寨公鸡打鸣声传来。 黑毛脸行尸，明显有些迟疑。 我往后退了几步，应道：“太阳马上就要出来。我弄些柴火，把这个烧得干干净净。你有本事就给我等着。” “你不是很嚣张嘛！我倒要看看，你怕不怕火跟太阳光。” 喊出这番话，我后背心彻底湿透了。 黑毛脸行尸真要不顾一切跳出来，情形就不太妙了。 但愿，用这个法子，能将它吓走。 “算你狠。” “可你别忘了，黑夜迟早会来临。黑色煞气总有一天，会笼罩整个苗疆。” 他丢了一句狠话。 随即黑脸行尸，转身朝喜神客栈内部退去。 经由以前郭采薇撞开的口子，离开了喜神客栈。 我怔在原地，回味着肉瘤子的那句话。 第177章 可能是个器皿 黑夜迟早会来临。黑色煞气总有一天，会笼罩整个苗疆。 这番话颇有深意。 似乎隐隐之间，表明它与黑煞这个神秘门派有关系。 我转念一想，它最后与黑煞有关系。 反正我与黑煞已经结下了梁子。 到时候，想办法抓到这只肉瘤子，指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此时，旭日东升。 光芒照耀整片大山。 我心情为之大阵，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大喊一声：“肉瘤子，爷爷敢在黑暗里和你斗智斗勇。你敢来阳光下站一会儿吗？” 我站在光明之下，有在黑暗之中战斗的勇气。 怎么会怕一只肉瘤子！ 罗七娇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罗七娇，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你守在这里的？苗老蛇，巫左巫右兄弟呢，他们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我喊道。 罗七娇脑袋摆动了一下，眉头忽然缩在一起，眼睛也动了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表情有些痛苦，见太阳光变大，跟着转身离开。 从后面窟窿洞逃走了。 我立刻将春芽放下来，尽量让阳光照在她身上，确保体温能够快速上升。 “蛇大仙，你在苗疆生活多年，见多识广。那个黑瘤子，你之前见过吗？” 我问蛇大仙。 “像是一种肉太岁……的变种。割下它一片肉，明天就会长出来。灾荒年代，很多人用肉太岁来救命的。” “不过，这种黑色瘤子，吸食尸气，称它为尸太岁更合适。至于为什么会说话，还能变成小孩模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蛇大仙说。 肉太岁！ 其实就是一种菌类，只需要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就能生长，而且速度极快。 还有传言，说万年的肉太岁，可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始皇帝当年炼长生药，就独独少了一味万年肉太岁。 这黑瘤子让金蚕灼杀之后。 能快速复原。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快速生长的能力。 只是，它靠的是“尸气”与“煞气”，取名尸太岁，倒也恰当。 可，这玩意又怎么会跑到泥像之中，变成了赶尸门的祖师爷？ 看来，只能等春芽醒来之后，再好好问一问。 春芽体温有所回升。 但是，还没有苏醒过来。 应该是她献上尸玉的时候，念动口诀，让尸太岁攫取了身上的阳气。 短时间之内，无法苏醒过来。 我弄了些树枝，再加上一些枯叶，堆在了喜神客栈的门口，一直铺到血坑边上，一把火烧了起来。 火光大起。 烟雾弥漫开。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喜神客栈，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喜神菩萨的碎片，就是泥塑的，还能感应到一些尸煞在上面。 整个碎片的内层，有些细密的符文。 仔细一瞧。 我确定是用来帮助养蛊的符文。 我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喜神菩萨其实是个器皿。 它内部放着的肉瘤子尸太岁，就是封在里面要养的虫子。 只是方式比较隐秘。 外人根本就想不出，一尊泥菩萨实际上是个器皿。 这么看来，春芽的师父，不仅仅精通赶尸，还擅长养虫。 目前看来，还没有办法把这只尸太岁，归结到蛊虫的范畴。 只能说他精通养虫，不能说他精通养蛊。 我退了出来，又将散落的死蜘蛛捡了几只查看。 它们几乎是瞬间就死亡的。 再加上，罗七娇变成了行尸。 这位道门中人，一定不简单。 有了这两个收获之后。 我从客栈里出来，背着春芽，带着黑猫，顺着山路走回茶花峒。 春芽实在太瘦小了。 我一路小跑，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茶花峒。 众人见我回来，都长舒了一口气。 “咦！他……就是那位怪人。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怎么是个女子！” 古飞尘惊诧不已，牵动了伤口，痛得眉头拧在一起。 我说：“她是个可怜人。” 古飞尘皱着眉头，颇有些不信，说：“控尸之人，养尸之辈，怎么会是个可怜人。” 我先让小秋葵，给春芽洗澡，换身干净衣服。 她背着喜神菩萨赶路，多日未曾沐浴过。 我吃过了早饭，休息了一会儿。 随后，我把春芽的经历讲了出来。 古飞尘眼神微微一变，说：“我失言了。没想到，她并不想杀我。更没想到，她的遭遇如此可怜。她竟然会遇到如此邪门的事情。” 小秋葵说：“姑奶奶说过，不要轻易评价别人，因为你不知道别人会经历怎样的苦楚。” 我喂了春芽清除尸气的汤药。 春芽阳气恢复了不少，脉搏也在恢复。 不过，她沉疴已久，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毕竟，长年累月与尸气打交道，会对身体造成了很重的隐伤。 她现在还年轻。 是可以彻底康复过来。 若是再过上几年，就没有办法治疗了。 春芽清醒过来，恢复了女装。 一头秀发垂下，尤如飞瀑一般。 娇弱瘦小，看起来是个美人坯子。 怪不得那喜神菩萨要春芽嫁给他。 我把她的身体状况，以及调理身体的方案讲给她听。 春芽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说：“冬生郎中，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说着，她就要给我下跪。 我说：“不用报答。只要你把黑煞养尸的秘密告诉我，就可以了。眼下，那瘤子还会来找你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 “肉瘤子？” 春芽皱眉。 “泥菩萨摔碎之后，就出来了一个肉瘤子。初步分析，应该是个尸太岁。用金蚕击杀之后，它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到最后，它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样子。” 我说。 她全身不由地抽搐，开始干呕出来，吐了不少苦水。 她实在是恶心到了。 这她段时间背着泥菩萨，等于是把尸太岁肉瘤子背在身上，换谁都恶心。 “这是你的东西。” 我将那本《赶尸七门神通》，还有用辰州符包裹的人形尸玉，以及她所使用的的阴锣。 一并交给了她。 她感谢了一声，收了回去。 我本想劝她不要再从事赶尸这个行当。 可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苦衷。 该如何选择，由她自己决定。 “尸太岁是忽然苏醒，然后跟你说话的吗？”我问。 春芽说：“是的。不过，这尊菩萨，一直是我师父供养的。我以为只是一尊泥菩萨，从来不知道，里面会有怪物。我师父……他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 “你师父怎么称呼？” 我问。 春芽说：“我师父的名字姓白，名字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驮爷。本来，他要我取名白春芽的。可我……知道，我不是这个姓氏。我就是春芽。以后找到自己的姓氏，再取个完整的名字。” 我听得出来。 春芽似乎对自己的师父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换做是我，若是知道师父养自己的目的，是要嫁给喜神菩萨，也不会有太深的感情。 “说远了。你还要问什么？” 春芽眼神闪过一丝波澜，很快平静下来。 我点点头，问：“跟你一起的黑毛脸行尸，有什么来历？” 春芽表情一变，说：“他是我师父留下来的。听说是从大墓里弄出来的僵尸，用赶尸门秘术制成了，一只力大无穷的行尸。我一般都叫他大高个。” 我无比地震惊。 赶尸一门还真是不容小觑。 能把大墓里的僵尸，做成供自己驱使的行尸，真是匪夷所思。 “这位白驮爷，懂不懂蛊术？”我问。 第178章 不能投降 “蛊术？” 春芽不由一怔，有些困惑地看着我，“何故有此一问？他是赶尸匠，应该不会蛊术！” 我解释说：“我推测，喜神菩萨不过是一种器皿，是用来豢养尸太岁。所用的方法，可能是从某种蛊术，衍生而来的养虫法。” 春芽瞳孔猛地睁大，随即苦笑了一声：“他养大我，只是献祭尸太岁的。他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 这话听起来非常悲伤。 “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问。 春芽年龄不大。 若真是这位白驮爷养大。 那么，他不会死去太多年。 “我十五岁那年死的。今年过去了三年。他足足活了九十三岁才死掉。” 春芽说。 我心中不由嘀咕，还真是长寿。 连徒弟罗东宝与白剑飞，都死在他前头了。 “黑煞养尸的地方，有两处是老东西选的。一处在苗人谷附近，还有一处在茶花峒往西，过野坟山往西南约莫三里地。” 她接着说。 我暗暗一惊，没想到在茶花峒野坟山附近，竟然有黑煞的养尸地。 这倒是出人意料。 看来，这位白驮爷，也是黑煞中人。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尸太岁不会轻易罢手。天黑之后，他可能带着大高个行尸入寨。” 春芽说：“寨子住着活人，阳气充沛。僵尸入寨，受到阳气影响，有可能会失控。而且，七年以上的公鸡，也是僵尸克星。尸太岁不会带着大高个闯进来的。” 我说：“只要他不入寨，那就可以多休息几天。” 春芽看着我，欲言又止，右手抓着衣角，没有再说话。 我看向小秋葵。 她已经看了很久，我带回的喜神菩萨碎片。 小秋葵皱着眉头舒展，说：“大哥，你的推断是正确的，就是一个器皿。这位白驮爷寿命很长，可能与这尸太岁有关。多年肉太岁有肉灵芝的美称。” 我一怔，惊得目瞪口呆：“用尸太岁给自己延续寿命？” 转念一想，反而平静下来。 苗疆大地，有人养蛊发财，有人养蛊杀人。 利用蛊虫延年益寿，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能把肉太岁养成尸太岁，他算是个人才。 “而且，根据你的描述。我怀疑尸太岁忽然醒过来，能开口说话，并不是尸太岁本身，而是有邪祟落到它身上了。” 小秋葵解释说。 “邪祟落在尸太岁身上？” 我再次震惊了。 我还以为，是尸太岁受了太久的祭拜，学习人类的习性，拥有了灵智。 小秋葵说：“大哥，若是尸太岁自己拥有灵智，关于罗东宝与白剑飞的事情，它是如何知道的。我不信，一个肉瘤子，在泥像之中呆个几十年，就能知道百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她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 “那会是什么邪祟落在尸太岁上？”我问。 “满足两个条件：一，知晓泥菩萨中间养着尸太岁；二，懂得控尸。” 小秋葵说。 我整个人像是闪电击中一般。 答案不言而喻。 那就是，驮爷的魂魄，落到了尸太岁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 从一开始，驮爷养大春芽的原因，就是让她嫁给尸太岁，也就是死后的自己。 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禽兽！这个老瘪三。我要敲碎它的脑袋。” 我忍不住骂出口。 春芽全身再次发抖，尖叫一声：“没错，一定是那个老畜生，他没有把我当成人。难怪，他在死之前，不断地给我念叨，一定要嫁给喜神菩萨。否则，我将肠穿肚烂，不得好死的。” 真相是残酷的。 小秋葵扶着春芽，说：“知道这一切，总比蒙在鼓里强。接下来，咱们应该考虑的是，将那邪恶玩意诛掉。” 春芽在愤怒之后，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绝望，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苦笑一声，摇头说：“没用的。如果是那老东西，你们救不了我。你们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怕。” 而后，她站起来，说：“我走了，多谢你们的帮助。我不能连累你们。我会劝他不找大家麻烦。但愿，我能让他平息怒火。” 看得出来，春芽非常畏惧白驮爷。 在确定，白驮爷死后落在尸太岁身上之后，愤怒之后就认命了。 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春芽姐，你相信我大哥。”小秋葵有些心疼地说。 她用力拉住要往外走的春芽。 我盯着春芽，眼神坚毅地说，“哀求是没有用的。你就算死，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你别忘了，白剑飞与罗东宝两只阴鬼魂飞魄散，都与我有关。你现在出去，反而是向他示弱。他以为我们怕了，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 随即，我一字一顿地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蛊虫的神威之下。咱们不能投降。” 春芽眼眸波动，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没有再往外走了。 我将金王与火王请了出来。 “二位，尸太岁不怕金蚕煞气，该如何除掉，你们给个建议。” 我说。 “尸太岁！光用尸气就能养出这种玩意。不得不说，此人颇有些天赋。” 金王说。 “说正事。”火王咳嗽了一声，说道，“它能快速复原，是借助了尸气，那就将它周遭的尸气斩断，让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准备火油，再用金蚕。而后，再把它身上的恶灵逼出来杀死，这就足够了。” 金王点点头：“要是烧不死尸太岁，放铁锅里炖。指不定是一锅美味肉汤。” 我白了一眼金王。 我思索了片刻，心中渐渐有了对付的法子。 “春芽，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他在找到你之前，必须过我这一关。” 我说。 整个下午。 我先从寨子里找到了三只养了七年以上的公鸡。 我继续琢磨药方，而后生了三个炉子，用药煎药。 白铁虎、古飞尘与春芽都需要喝药。 茶女以及火王，也都受了重伤，也要对症下药，尽快让他们恢复过来。 还要考虑给刚出壳的火苗虫调理。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忽然，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传来。 我忙跑出去察看。 古飞尘额头满是汗水，右手已经脱臼，靠着墙壁。 春芽恶狠狠地说：“你离我远点。也不用你同情我。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手臂脱臼那么简单。” 我心中好笑。 春芽看起来瘦弱，实则是在死人之中长大，力量很大。 抡动铲子挖坑，充满力量。 绝不是拿起来那样娇弱。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之前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我刚刚……是怕你摔倒，才想着扶了你一把。我没有其他的心思。” 古飞尘痛得脸部扭曲，咬牙解释。 我笑着扶住古飞尘，用力一推，帮他手臂复位。 春芽并不领情，说：“你是道长，我是赶尸匠。你要对付僵尸，天经地义。不存在说难听的话。你也没必要向我道歉。咱们立场不一样，何必假惺惺。” 古飞尘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是我想多了。” 忽然，春芽朝前走了一步，吐出了一口黑血。 身子站立不稳。 我将她扶住，让她坐在椅子上。 这时，我发现她全身布满了血丝。 就像是一下子冒出的。 好像一张红色的蛛网罩在她的身上。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搭着她的脉搏，而后又将她眼皮撑开，仔细看了一会儿。 我说：“春芽，在你的体内，有一种蛊虫。我没能察觉，应该是它处于蛰伏的状态。天黑下来之后，它开始发作。” “你师父已经到寨子外围了。” 第179章 缠丝虫 当初白驮爷告诫春芽，若不嫁给喜神菩萨，就会肠穿肚烂。 这不是诅咒的空话。 而是早就在春芽身体里面，种下了毒蛊虫。 这种隐藏极深的蛊虫。 不会无端发作。 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下蛊的人到了附近。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白驮这只老畜生，连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只给我们一个白天的时间。 “他终于来了。” 春芽忍着剧痛，额头挂满汗珠，眼珠子越来越恨，“我全身像坠入冰原，处处疼痛不已。冬生郎中，请你给我一壶火油，我出去找他，跟他同归于尽。我不再害怕，不再躲避。因为我知道，躲避害怕，根本没用。” 小秋葵闻声走了出来，说：“春芽姐，你放心，我大哥很厉害的！” 古飞尘看着我，紧张地问：“是什么蛊虫？” 我取了银针与瓷碗，将吐在地上的黑血沾上一些，放在瓷碗之中，而后用清水一冲。 清水之中冒出一股尸气，而后快速散开。 我又盯着春芽的双手，查看肌肤的变化，又查看了双脚的脚底板与头顶。 其中右脚涌泉穴，以及头顶百会穴，出现了针眼大小的白点。 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妈的，我非要抓住那只尸太岁，将这只凶煞恶鬼烈火焚烧，天雷劈杀。” 我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蛊虫？” 古飞尘再次问。 我声音有些发颤：“缠丝虫，也叫长线虫。不仅会缠住身体，还会缠住魂魄。” “破解之法，是从脚底割开一道口子，而后把它慢慢地拉出来，而且绝对不能拉断，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生不如死。更恐怖的是，这一只，是用尸气豢养成的。” 巫蛊秘录之中提及过，此虫缠丝入魂，折损阳寿。最长的有两米处，要从脚底板划开一道口子，慢慢地拉出来。 而且不能折断。 因为断了之后，它依旧还活着，还会重新生长。 此虫阴毒程度，丝毫不逊于邪毒的食脑虫。 受此虫影响。 春芽阳寿不会太长。 这是杀人的毒计！ 我心中怒气再次涌起。 用如此恐怖凶毒的毒虫，对付如花年华的女子。 这是对人生命的蔑视。 对美好事物的仇视。 古飞尘眼神完全变了，说：“小郎中，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虽然不太懂蛊术，但是符纸还是可以画几张的。” “那就请古道长，为我画几张斩鬼符，以及镇尸符。” 我说道。 古飞尘点头。 家中本就有朱砂，黄符纸，毛笔。 他将朱砂磨碎融化之后，而后割开自己的左手，放了不少鲜血。 古飞尘脸色发白，默念口诀，快速画符。 不得不说，古飞尘画符的神态，以及出笔的动作，非常的讲究。 举手之间，有高手风范。 我将镇蛊铁牌让春芽握着，而后在她的神阙、气户、中府等穴位刺上银针，压制住缠丝虫的发作。 又把春芽随身带着的尸玉拿了出来。 只见，尸玉上面飘出的淡淡的尸气。 开始往她体内钻。 我忽然心中一动，问：“白驮爷有没有养过尸虫？” 关于尸虫的传言，有各种说法。 外婆最开始的看法，第一只是从毒山尸王身上跑出来的。 之后才繁衍开的。 可我后来追踪到了毒山，发现与尸王没有关系，又寻到了木尸小僵尸身上。 最终都无法确定，尸虫的真正起源。 “尸虫是什么样的虫子？” 春芽皱眉问。 我说：“一种黑色，犹如蚯蚓，是以尸气为生。它们还有尸虫虫母。可能比蚯蚓要小一些。” 春芽额头上青筋爆出，说：“我见过。我见过的那东西。从大高个身上弄出来的。大高个是大墓里弄出来的僵尸。” 我心头一凛，没想到尸虫之谜。 谜底落在了白驮爷这个老赶尸匠身上。 “春芽，那老畜生下了狠手。我必须马上把缠丝虫抽取出来。整个过程，非常痛苦。而且，还不能用麻沸散这种止疼药。” “因为，你喝下麻沸散失去感觉，那缠丝虫也可能失去活性隐藏起来。它现在开始发作了，多在你体内呆一天，对你伤害就增加一分。这个时候，只能强忍着痛。” 我说。 春芽苦笑一声：“痛总比苦日子要好受。” 我走到门外，喊道：“青灵，你带着黑狗和黑猫到寨子外面，拖着他们。一个小时之后，我来跟你会合。记住，把那老畜生留给我，要小心那个尸太岁，大高个僵尸。” 青灵应了一声。 带着黑猫与黑狗就出了院子。 回到了屋内。 我将两张桌子拼起来，让春芽躺在上面。 我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各种工具，在边上生火煮鸡蛋。 再取了一些猪血与猪肉沫子，用碗装好。 “记住，你不仅仅要承受身体的痛楚，还要承受魂魄的痛苦。但是，意志力能压住这种痛。” 我对春芽说。 我没有别的办法止痛，只能寄希望春芽的意志力了。 春芽再次坚强而肯定地说：“我不怕痛。” 一切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 将尸玉与瓷碗拜访在春芽右脚边上。 而后，在春芽右脚脚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涌泉穴的白点，就是缠丝虫的一端。 再用两个熟鸡蛋右脚脚背滚动。 十数秒之后，一条细如发丝的缠丝虫钻了出来。 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 我眼疾手快，慢慢地靠近，随即忽然出击，捏住了那虫子。 捏住之后，我停顿了一会儿。 不能用太大的力，也不能用太小的力。 太大会把它扯断。 太小会让它溜回去。 春芽的身体在颤抖。 “春芽姐，意志力！一旦这虫子从中断掉，残存在你体内，保不齐还要开刀取出来。痛苦会递增数十倍。” 我说。 春芽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控制着发抖的身体。 “春芽姐，我大哥医术很高明的。他还跟古姐姐学过一些道术。所以，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跟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怀孕的妈妈，她腹中的孩子，让仇人下了五只剧毒的蛊虫。她啊，为了保护孩子，自己吃尽苦头，拼死也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后来，那妈妈过世了。可依旧保护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只再出生时见过自己的妈妈，再也没有见过妈妈。” “你猜那个孩子是谁？” 小秋葵在边上讲着话，分散春芽的注意力。 我双手保持着平缓的姿态，开始发力。 慢慢地拉动缠丝虫。 我感觉到自己心脏突突地跳动。 好在，我双手托举过石头，还把蜈蚣放在上面，让踢掉毒牙的毒蛇在上面爬。 经过外婆的训练，我这双手很稳。 整个过程显得格外的漫长。 我心跳渐渐地恢复正常。 血色尸玉，散发的尸气，吸引着缠丝虫。 最终，耗时一刻钟，将那缠丝虫，完全抽了出来。 足足有两米长。 缠丝虫落在瓷碗里，绕在一起。 我直接将整个碗，扔到火炉子，猛火灼烧，发出一股恶心的臭味。 “啊！” 春芽最终大叫了一声，全身湿透，直接痛得说不出话来，就好像真的死过一回。 幸运的是。 她脸上身上的蛛网般的血丝全部退去。 我全身湿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春芽姐，那个孩子就是我大哥。虽说把苦难拿来比较不恰当。可我要说，他吃过的苦，不比你少。你和他都是世上可怜的人。过去的事情，已经随着缠丝虫烧掉。咱们都要往前看。” “好好活，认真活。” 小秋葵轻声地说。 春芽没有力气说话，晶莹的泪水顺势滚落下来。 我看向古飞尘，问：“古道长，符画好了吗？” 第180章 蠢货 古飞尘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看来，画符还是个体力活。 古飞尘站起来，说：“画好了。我随你一起去，用符要配合口诀使用。” 我沉思片刻，点点头：“可以。不过，道长只用帮我定住大高个僵尸。” 古飞尘昨晚重伤晕厥，尸毒刚解，又拼力画符，不宜再进行激战。 古飞尘潇洒一笑，说：“这点伤，我扛得住。” 我对小秋葵说：“你照顾春芽、白铁虎他们。” 小秋葵应道：“大哥，你要当心。” 春芽感激着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古飞尘，并没有说话。 “春芽，将尸玉与阴锣借给我。等下，我把白驮爷送到你面前。” 我说。 很快，我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入竹篓。 我牵着三只金冠公鸡，背着竹篓，就出了寨子。 古飞尘问：“春芽她体内，不会有蛊毒残留吧？” 我说：“缠丝虫抽出来就万事大吉，就算有些毒素，我也可以治疗。” “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古飞尘眼眸闪过一丝厉色，说。 出了寨子，黑狗飞奔而来。 引我们顺着溪水朝上游走了一段路。 很快，只见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黑雾。 还透着一股幽红。 不远处。 大高个僵尸靠着溪水边上，在他肩膀上，站着一个三十厘米高、漆黑的肉瘤娃娃，是尸太岁变化的。 现在已经有了人的模样，四肢与眼珠子都长出来了。 看起来非常的瘆人。 也越发叫人恶心。 我喊道：“老畜生，有金蚕蛊坐镇，蛊神已经归位，你敢闯到这里，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青灵退了回来，气嘟嘟地说：“你终于来了。要不然，我就把它撕成碎片。我从未见过，如此好色的老鬼。” 我将三只金冠公鸡留给古飞尘照看。 古飞尘拍打了公鸡，发出了叫声。 雄鸡一鸣天下白。 也是僵尸的克星。 它们会影响大高个僵尸的判断。 我往前走了几步。 尸太岁操控着大高个行尸，反而后退，得意地说：“春芽快死了吧！” “你把春芽送出来，再把你的蛊灵送给我，我就不再追究。否则，茶花峒这么多人，总有落单的。我杀不了你，还杀不了其他人吗？” 我眼睛快瞪出血来。 这特么还是人话吗？ 不过，这只老鬼不算太蠢，不打算硬强，而采用袭扰的法子。 我喊道：“白驮爷，提这种要求，你特么就是大傻鸟。” 尸太岁明显一怔，跟着大笑：“没想到，老夫隐藏多年的秘密，让你识破了。不愧是杀死老金蚕，养出新金蚕的少年。” 我说：“春芽体内的缠丝虫已经取出。她会活得好好的。还有，你确定今晚打个招呼，说几句狠话，就能安然离开吗？” 他眼珠一转，哂笑一声：“我要离开，谁能阻拦我。你不识好歹，那么，从此刻之后，凡是茶花峒落单的人，都会死。缠丝虫很普通，我还有更毒的蛊虫。我相信，等我杀到最后……你总会受不了的。”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我大吼一声。 尸太岁开始操控大高个僵尸后撤。 我迅速取出阴锣，有节奏地敲动阴锣。 当初在毒山，古夏听过白剑飞敲锣声，她一遍就记了下来。 后来，她教过我简单的控尸方法。 行尸可以是通过锣声来控制前进。 再配上辰州符来操控。 大高个行尸左右为难，一方面受到尸太岁白驮爷的控制。 另一方面，也受到阴锣声的影响。 “咱们走，明天再来。” 尸太岁白驮爷大喊，语调已经有些着急了。 我快速奔跑，将金蚕放出去。 公鸡在古飞尘的拍打下，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黑狗让郭无寿打伤过，所以对行尸颇为憎恨。 一狗当先，直接冲了出去。 古飞尘咬着牙也跑了上前。 嘭的一声。 大高个肩膀上的尸太岁白驮爷，让金蚕蛊的金光打落在地上 它失去了对大高个行尸的控制。 “古道长，让行尸保持五分钟站立。” 我眼见二者分开，急切地喊了一句。 古飞尘捏了一张符纸，念叨：“奉三清祖师敕令，诛杀僵尸。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行兵斗者皆列阵前行，急急如律令。” 淡淡的光芒散发出来。 大高个明显怔了一下。 符纸打在大高个眉心处。 他身子一僵，没有再动弹。 我把阴锣扔给了古飞尘。 “黑猫，黑狗，不要让那黑肉瘤跑掉。它才是我们要抓的。” 我跟着大喊了一声。 取下一个油罐，直接扔向尸太岁驮爷。 它变成了孩子模样，速度很敏捷。 我并没有想过一下子能砸中它，跟着将火折子丢过去。 火烧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火光烧起，是会压制尸气的。 尸太岁白驮爷明显有些惊慌，靠着一块石头，警觉地看着四周。 黑猫与黑狗，已经堵住它越过溪水退却的线路。 我道：“老瘪孙，爷爷来收拾你了。” 我又将其它的油罐投到四周，烧起来之后，等于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尸太岁身形开始变动，黑色的尸气，在空中散开。 从它右脚下面，钻出了泛着暗红色的尸虫。 这种尸虫身上的煞气与尸气，非常浑厚。 “老夫纵横湘西七十年，小小孩童，竟敢班门弄斧。老夫操控尸气，堪称苗疆一绝。” 他声音有些颤抖。 “几只尸虫，你也敢吹牛。” 我骂道。 他不知道，我接触蛊虫世界的第一种虫子就是尸虫。 我熟悉尸虫，见过尸虫虫母。 别人不懂对付尸虫，而我恰好能够熟练应对。 我眼疾手快，扑杀上去。 以金蚕蛊的金光，直接击杀这些尸虫。 黑狗相当勇猛，直接扑过去，照着尸太岁的腿子就咬。 尸太岁刚躲开。 只见，黑猫锋利爪子划破了它的肚皮。 我取了一根桃木钉，直接钉在它身上。 尸太岁从钉着的桃木钉中间分开，快速变大，转眼朝我冲过来。 我挥刀将它从中斩断。 跟着。 我用金蚕蛊煞气包裹在它周围，阻止它尸气修补它的身体。 本命蛊的煞气也跟着冲出来，将裂开两块的尸太岁缠住。 我将火油倒在尸太岁身上。 火光一下子烧了起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一股暗红煞气连忙飘起来。 白驮爷从中抽离出来。 身子还没有完全舒展。 古飞尘一张斩鬼符飘过来，直接将他打翻在地上，大骂道：“畜生。若不是我受伤，必定引五雷将你劈死。” 跟着，我快速上前，用手压着斩鬼符。 杀鬼骨刀直接刺在他眉心之中，阻止他鬼身阴气流转。 他整个身体呈现暗黑色，脸色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图案，双目凶狞，根本没有认输的打算，张开嘴巴，滋滋地大叫：“我白驮纵横湘西七十年，你杀不死我的。” 我一怔，都让我扣住了，还在这里吹牛。 “我还没有开始纵横。那就从砍你左手开始。” 我手起刀落，斩断了他的左手。 青灵落在我身后，说道：“小鳖孙，看看姑奶奶的样子。你活九十岁，在我面前也是个小娃娃。我纵横两百年，你信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我跟你。你哪来的自信？” 金王咯咯地笑了两声：“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蠢货，敢挑衅身怀诡神蛊的大蛊师。我五大蛊王也就纵横了一百年，头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的蠢货！” “我等也是第一次见。”其他三灵发出声音。 火王、水王以及金王与木王，四位蛊王齐齐露出了真面目。 加上青灵。 一共是五灵站在了我背后。 第181章 蜘蛛、蜈蚣与蛇蛊 五灵当中的任何一位，都是百年以上的角色，可以轻松碾压白驮。 他彻底绝望了，眼神哀求地看着我：“冬医生，你是悬壶济世的蛊医，求你高抬贵手，送我走阴路，放我下地府，投胎转世！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人。我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能没听说过，我是个杀人蛊医。原本人死债销。可你死后变成恶灵，还要害人，是你自己放弃了再世为人的机会。” 白驮嘴唇翕动几下。 看了一眼远处的大高个，又朝东边望去。 我心中一动，莫非东边还有东西藏起来了。 我装作没注意，问：“你让春芽嫁给你，又在她体内下蛊，目的是什么？” “我……我是想让春芽当我的老婆。我一辈子都是光棍。” 他眼珠子在转动。 显然是在说假话。 “我脾气不好。不说实话，我只好让我身后五位帮你回忆一下。” 我一巴掌抽过去，恶狠狠地说。 白驮喊道：“春芽是九阴之命，八字全阴，再加上是女子。她这样的命格，养出来的僵尸，非常厉害的。我打算把她养成僵尸，送给黑煞。而她的魂魄，则要当我的鬼妻……她是我挑中的美人坯子。我活了九十多岁，再修行鬼术，争取再占据一个新身体……” 听完这话。 我直接用骨刀斩掉他另外一只手。 “我都讲了，你为何还要动手……” 白驮痛苦地大叫。 “你讲与不讲，我都会灭掉你。只是让春芽动手，更有意义。所以，我暂且留着你。” 我冷冷地说。 我把白驮交给五灵看着。 跳到石头上，尸太岁在猛火灼烧与金蚕煞气的围攻之下，已经彻底毁掉，不可能再恢复生长。 眼下棘手的是大高个僵尸。 他才是今晚最难对付的。 我盯着他身上感知他尸气流动，观察他身上的罩门，悄然地摸出了一根铜钉子。 大高个口中哈着尸气，眼珠子注意到我的变化，全身在不断地挣扎。 “嚎嚎！” 他抬起了右手，直接扯掉了眉心的镇尸符，眼神凶横，尸气一下子上升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大公鸡开始疯狂地大叫。 大高个身形极快。 锋利的毒指甲挥动，直接斩杀了三只公鸡。 鸡毛随风飘散。 鸡血更是溅落一地。 我看准时机，握着铜钉子，对着他的胸口气户穴刺去。 他身上用麻布条包裹，身板非常的坚硬。 我感觉就像钉在钢板上，根本没有刺中气户穴，整条手臂震得发痛。 他右手一挥。 打在我右肩上。 我落到了数米之外，迅速站了起来，疼得我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又从古飞尘手上阴锣接过来，哐哐敲动。 古飞尘再次结印捏符，呼吸非常急促，身子发抖，从口鼻沁出了鲜血。 这是体力不济的表现。 “大高个，住手。” 春芽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只见，小秋葵背着春芽赶了过来，扶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 大高个没有再动了。 “大哥，春芽姐放心不下，担心大高个与你们之间起冲突。所以，坚持让我背着她。” 小秋葵怕我责怪，连忙解释。 这时，大高个僵尸眼珠一转，看向小秋葵，对着她比画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 更是让我惊得目瞪口呆。 大高个直接跪在了小秋葵面前。 “春芽姐，他是在跟你下跪吗？” 小秋葵有些懵。 “不是，他好像认得你，是给你下跪的。” 春芽摇摇头。 小秋葵看着大高个行尸，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要是在跪我，那就抬起右手。” 大高个还真的抬起了右手。 小秋葵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拍了拍额头，讶异地说：“真是怪了。我都糊涂了。” 大高个似乎对小秋葵颇为信任。 身上暴躁的尸气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春芽姐，他之前见过我吗？” 小秋葵问。 春芽说：“这大高个跟着白驮不止十六年。我想他应该是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见我，非亲非故，为何要给我下跪。” 小秋葵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谁在边上偷听！” 我大喝一声。 东边的林子果然传来了动静。 前面沙沙作响，一个身影在跳动。 我快速追了上去。 追了有一刻钟，在茶山茶树林中间。 那黑影停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我认出黑影是罗七娇。 她佝偻着身子，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非常的复杂，不再是昨晚那样阴冷狠辣，似乎有了情感。 “罗七娇，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语气也柔和了一些。 罗七娇张开嘴巴，从她嘴巴里钻出一只黑色的大蜘蛛，发出咯咯怪响。 那黑蜘蛛落地之后，快速爬动，直接朝我冲过来。 忽然，大蜘蛛嘴巴张开，钻出了一只黑蜈蚣。 而后，大蜘蛛身上，又滚出了一条黑色的蛇蛊。 蛇蛊是缠在蜘蛛身上的。 蜘蛛、黑蜈蚣与蛇蛊都停在我面前。 它们并没有向我攻击。 蜘蛛与黑蜈蚣是有实体的，蛇蛊是虚体。 它们合在了一起，就藏在了罗七娇的体内。 黑狗已经追了上来。 我忙叫住了黑狗。 罗七娇脑袋扭动，极为艰难地说：“都死了……都死了……不要追我。报仇……” 忽然，我想到了一点。 罗七娇擅长控制蜘蛛，而苗老蛇是控制蛇类，巫左巫右兄弟之中巫右是操控蜈蚣的。 难道是说，苗老蛇、巫左与巫右都死了吗？ 那会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是将罗七娇制成行尸的道士吗？ 我本以为，只是罗七娇出事，其他三人平安回家了。 没想到，都遇害了。 就在我思考之际。 罗七娇跑入了树林之中。 我叫住了要追击的黑狗，看着地上的蜘蛛、蜈蚣以及蛇蛊。 想必，这是罗七娇留给我的线索。 我接着想，白驮在失手被擒之后，不断地朝东边看。 那正是罗七娇藏身之地。 这说明，白驮知道罗七娇来了，说不定他们是一起来的。 也就意味着，白驮可能知道是哪个道士控制了罗七娇。 想到这里。 我没有去追击罗七娇。 我将蜘蛛、蜈蚣与蛇蛊装了起来，转身折返回去。 第182章 没有你，这世界才公平 我退回来的时候。 月光朗照。 小秋葵已在溪边烧起了篝火。 萦绕在四周的煞气与尸气尽数散去。 空气一片澄净。 大高个行尸站在小秋葵身边，充满了敬畏。 好像对小秋葵格外亲切。 “是昨晚那位老婆婆吧？操控她的道人出现了没有？” 春芽问我。 “老婆婆出现了，道人并未现身。” 我应道。 目光随即落在白驮身上。 “冬医生，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白驮爷身子一抖，直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随即，他又朝春芽大喊：“春芽，求你放过我……赶尸一门的秘籍，还有尸玉都传给你了。我向你道歉！” 春芽没有拿正眼瞧他。 “白驮，你让春芽把你带到黑花寨的喜神客栈，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白驮眼珠一转，紧闭嘴巴，变得视死如归，轻轻哼了一声。 想必他清楚，说与不说，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 “白驮，你是个有体面的角色，应该给自己一个体面。” “何必逼我动用手段。” 我说。 白驮沉默了一会儿，说：“黑花寨喜神客栈，建造在一处大凶的风水脉上。这些年赶尸名存实亡，只能将尸玉埋在那里滋养。”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一次，除了把尸玉挖出来，还要和一个人会合。” “谁？” 我问。 看来，我推断是正确的。 “他自称蜈蚣道人，经常穿着破旧道袍。我养尸太岁的法子，也是他教我的，说这样可以延年益寿，也能利用我擅长的尸气。” 白驮说。 我心中暗惊，这位蜈蚣道人，颇有些手段，能想出利用尸气养尸太岁，还把泥像当成器皿来用。在蛊术上相当有造诣。 “长什么样子的？” 古飞尘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瘦长马脸，一身破衣，腰间还有一个黑色葫芦，上面有黄色符文。我只知道他的道号，不知他的名字。” 白驮回答。 “是他！” 古飞尘眼睛通红，双手握拳。 “古道长，你知道此人？” 我好奇地问。 古飞尘说：“我这次来湘西办事，就是要找到这位道长。当年，我大哥到湘西毒山，也是冲着此人来的。” “古甲尘道长吗？” 我不由地一惊，忙问。 他点点头，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在我大哥的头骨之中，我们发现……我大哥出事，与这位道人有关系。头骨上有一道摄魂符，导致造成我大哥出事。” 三清山古家精通道法，能通过头骨查出古甲尘真正死因。 实属正常。 “他是谁？” 我问。 “郭天禄！” 古飞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听到这三个字，我只觉得嗡嗡作响。 郭天禄也是我要找的人，因为通过他能帮我找到残蝎妖道。 同时，困扰我多日的疑惑解开，昔日古甲尘去毒山，是冲着郭天禄去的。 现在想想，古甲尘的头骨还有那只大蜈蚣，出现在乌龙山，就在郭家人手上。 我长舒一口气，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没想到，白驮会给我们带来这样的意外收获。 “是叫郭天禄吧。” 我向白驮确认。 “我不知道他叫做郭天禄。他自称蜈蚣道人，行事毒辣。他来找我，从来只在深夜。白天从来没有来过。” 白驮见我盯着他，连忙说。 “小郎中不会错的，这种特征就是郭天禄的样子。我大哥十七年前出门，描述过此人的特征。他的黑葫芦非常了得。” 古飞尘解释说。 我点点头，接着问白驮：“你们是怎么约定的？” 春芽咳嗽了一声，擦掉自己的鲜血。 “我落在尸太岁身上，让春芽带我到尸玉埋葬之地。然后，春芽会在喜神客栈，变成女尸，到时候会交给蜈蚣道长。而我，会把春芽变成我的鬼妻。” 白驮说。 “他这一次，为什么没有现身？” 我接着问。 “他很狡猾，可能察觉到了一些变化。连我本人也没有想到，春芽会找你帮忙。如果，春芽不找你帮忙的话。兴许，一切会按照原计划进行。” 白驮解释说。 我顺着这番话想下去。 如果春芽没有找我，她会从喜神客栈挖出尸玉，将尸玉献给喜神菩萨之后，就会晕厥过去，最后丧命。 罗七娇则会带走春芽的尸身。 整个计划非常完美。 幸运的是，计划出现变数，春芽决定自救。 “那大高个僵尸是从哪一处大墓找出来的！” 我问。 “我只知道是从蚩尤谷的一处大墓里跑出来的。我不清楚是哪个大墓。我不是盗墓贼，不会去挖墓。” “我见他骨骼惊奇，就把他制服住，制作成了行尸，听从我的号令。至于，他为什么会听从这位姑娘的话。那我就不清楚了。” 白驮说。 蚩尤谷！ 难道是蚩尤老爷的大墓。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关于蚩尤老大墓，涉及太多的隐秘。也事关整个湘西阴阳二界的稳定。 四位蛊王立刻闪开，就守在四周，避免周围有野鬼孤魂偷听。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 她眉头舒展，说：“大哥，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她是在提醒我。 这件事情不需要再问下去。 “尸虫虫母是从他身上取出来的？”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的。我只在古籍之中听过这种虫子，没想到在他身上出现了。当时，我就欣喜若狂。” 白驮点头。 “给他个体面。” 我没有再问下去了，直接将杀鬼骨刀递给春芽。 最关键的问题，已经问清楚。 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春芽手一抖，最终还是接过了骨刀，眼神一下冷漠起来。 她本坐着石头上，撑着一根木棍，用尽力气站了起来。 她右脚刚抽出一条缠丝虫，走起来并不平稳。 “春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是受人逼迫的。请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就当你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白驮苦苦哀求。 春芽没有说话。 我心中不由地想，若她真要放过白驮，我只能遵从她的决定。 春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直接用杀鬼骨刀刺在白驮鬼身上。 而后，接过古飞尘递上来的一张斩鬼符，直接拍在白驮天灵盖上。 白驮来不及大叫，直接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春芽十分果决。 没有半点迟疑。 她整个人长舒一口气。 如获新生。 “给你机会，你还会再报复。对我来说，没有你，这世界才公平。” 她说。 第183章 休养 春芽这一刀，斩断了过去的痛苦。 此后。 她可以安稳地入睡，不会再做噩梦。 古飞尘看春芽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我也暗暗敬佩，她虽然在淤泥之中挣扎，但是她的心始终是清醒的。 没有廉价的圣母心。 “那位蜈蚣道长郭天禄，他不会就此罢手的。他一定会下一步行动的。” 春芽大口喘气，休息片刻，接着说。 我认同春芽的分析，黑煞行事，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郭天禄一定要把九阴之女，弄回去做成女尸的。 “岂有此理。我正好要找他，他要是出现，我让他好看。” 古飞尘怒喝一声。 “郭天禄，行事缜密，出手狠毒。他应该没有走远，说不定就在黑花寨附近。” 我想了想，非常肯定地说。 他发现春芽找我之后。 就藏了起来。 暗中等待时机。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如何能够找到他？” 小秋葵皱着眉头说。 我忽然想到，罗七娇送给我的蜘蛛、蜈蚣以及蛇蛊。 “这是罗七娇藏在口腔里两虫一蛊，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拿了出来，说道。 众人盯着两虫一蛊。 “罗七娇在告诉我们郭天禄的藏身地。” 小秋葵眉头舒展，笑着说，眼珠一转，问道，“大哥，这两虫一蛊，有什么来历？” “蜘蛛应该是罗七娇的，而蜈蚣则是巫右饲养的，蛇蛊则是苗老蛇的。” 我解释说。 “那就对上了。咱们可以通过三虫，反过来追踪，就可以找到他们三人。如果郭天禄在他们身边，就能找到他。” 小秋葵眼前一亮，欣喜地说。 我精神也为之一振。 利用蛊虫是可以反追踪蛊师的。 之前，我就想过利用半只尸虫虫母，来追踪麻云峰。只是当时，我水平有限，外婆没来得及传我利用蛊虫反追踪。 小秋葵应该跟蓝凤凰学过。 我心中暗暗欣喜，罗七娇刚成为行尸不久，意识没有完全失控，把两虫一蛊给我就是要告诉我，郭天禄的踪影。 “绝对不能再让这左道人，伤害春芽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古飞尘大声说，没等别人接话，他接着说，“依我看，事不宜迟，兵贵神速，咱们即刻动身。”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我们一行人不是伤痕累累，就是又累又乏。 我说：“这位郭天禄是郭家人，精通养蛊，还能养行尸。咱们要有耐心，等到大家都养好伤。” 今晚能够击杀尸太岁白驮，最大原因是大高个行尸没动弹。 对付郭天禄，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哥说得对，磨刀不误砍柴工。急于一时，反而会失败。” 小秋葵说。 “我想，罗七娇传达信息，那郭天禄未必知道。咱们还有时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我补充了一句。 古飞尘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如此了。” 金王也有些激动，说：“若是能抓到郭天禄，那云中寨蛊祸的大仇就有希望报了。” “大哥，这大高个行尸，该如何处置？” 小秋葵走进，悄悄地问我。 “他会是从蚩尤老爷的大墓出来的吗？” 我小声反问。 “应该是的。他可能知道，我下一代守墓人的身份。所以才对我如此敬畏。我也有直觉，他身上还有秘密。只是，我暂时无法与他沟通。” 小秋葵慎重地说。 “那就将他身上缠着的麻布条剪掉，给他自由。如果，他愿意跟着你，就让他住到东边山头去。那里有个蛤蟆洞，一般茶花峒的人，是不会靠近那里的。” 我想了想。 小秋葵点点头，大声对大高个僵尸，说：“剪掉你身上的麻布条，不用再受阴锣的控制。你可愿意？” 大高个行尸点头答应下来。 “过两天，我会去找你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小秋葵说。 “古道长，这僵尸是大墓里出来。日后，我会将他送入大墓之中。还请道长，这段时间，都不要为难他。” 小秋葵望向古飞尘，诚恳地说。 “我古飞尘不是迂腐之人。我与它的过节，一笔勾销。” 古飞尘说。 返回茶花峒，已是后半夜。 安排好众人休息之后。 我躺在床上，根据眼前的局面，决定休养一周，把眼下各种事情处理好之后。 再去找郭天禄。 本来，若是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是休养一个月。 可夜长梦多，万一让郭天禄跑了，又要花时间找他。 次日一早，我给古飞尘、春芽以及白铁虎煎药。 白铁虎可以自由走动。 火王开始教习白铁虎制作巫毒娃娃。 看到这一幕，金王不由地感叹：“哎！若是古夏姑娘在的话。我也能有个弟子。我这一身神通，也有个传人。” “得了吧。古夏压根就不想当你的徒弟。” 我笑着说，无情地揭露了金王。 我又找寨子里的木匠，给麻婴买了个摇篮，再做一口袖珍棺材备着。 小秋葵也得以空闲下来，便开始研究麻婴体内的火玲珑虫。 白土卵就放在摇篮边上。 麻婴对小秋葵明显温和了不少，每日都以鸡血或者猪血为食。 下午时分。 我有了空闲，开始翻阅古夏送给我的书籍。 关于阴阳、风水以及命理相面等等，内容非常的丰富。 从其中一本书中，找到了一张信笺：冬生，一切还好吧。苗地多山川，多尸类，必须通晓风水术，能画道符结手印。如果有时间，跟我小叔叔多学，他精于符道。若他离开，可问龙游水大叔。 保重。 古夏字。 看到古夏熟悉的字迹，我心中无比的高兴。 整个人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我会心一笑，将纸条收起来放好。 我翻看关于命理相面的书，找到了九阴之女这一条。 此种命格，乃是天煞孤星，一生坎坷的命运。 我不由地感叹了一声，春芽还有无数个坎要过啊。 等到天黑之后。 我找到了茶女，她从雷公峒回来后，便到茶花峒祠堂落脚。 算是蛊神归位。 “茶女大人，如果您愿意。我想，现在可以将你身上这层黑鳞去掉。” 我说。 茶女沉思了一会，说：“好，我配合你。” 茶女身上的黑鳞片，起因是在豢养老金蚕的时候，急功近利，心怀仇怨，一部分毒蛊煞气落在她身上。 受到了毒虫怨念的影响，导致她外貌形态发生了变化。 有部分鳞片是蛇鳞特征。 还有一部分，受到蜈蚣颜色的影响。 如今，阿郎早就死了，老金蚕也化成灰烬。 她心中没有了怨恨与执念。 是恢复容貌的好时机。 “你心中还有怨念吗？” 我问茶女。 茶女支吾了一声，说：“我还要找到小僵尸，他关系到苗疆的一件大事。不过，这对我来说，不算是私仇。我心中应该没有怨念了吧。” 这位小僵尸，曾经杀掉了茶花峒蛊神。 所以，茶女在老金蚕的时候，最终自己成为了茶花峒的蛊神，无法再入轮回。 茶女要找小僵尸，的确不是私仇。 茶女没有提及玉娘，可见她对玉娘也没有仇怨。 我点点头：“那就好，我会为你制作一种药膏，用来涂在你灵身上。” 第184章 蓝大壮 “您很快就会恢复美丽容貌的。” 我说。 我想，茶女一定是一位很好看的女子。 祠堂幽暗的光线下。 一身黑鳞的茶女，并没有太过激动。 她非常平静地说：“丑陋也好，美丽也罢。一切都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她顿了一下，说：“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让你的黑狸花猫陪陪我。” 我不由得一怔。 转念一想，可能是她太过寂寞了吧。 我回到家中，开始为茶女配药膏。 选用豆蔻，安息香等十三种药材熬制，再加上阴沉木，用以滋养阴气。 最终发现，所需要的一味蟾酥有些不够。 “秋葵，明天我要去一趟蛤蟆洞。你再找大高个聊聊。” 我对小秋葵说。 “好！我给大高个的衣服今晚就能做好，明天正好送过去。” 她应了下来。 次日天蒙蒙亮，我们便动身出发。 我先把黑狸花猫送到祠堂，说：“黑猫，茶女想你陪她聊聊天。你今天就呆在这里，要是饿了，就回家吃饭。我今天带着黑狗一起去山上。” 黑狸花猫明白我的意思，叫了一声。 落地之后，就站在祠堂门槛上。 我走出去很远，猛地回头，发现黑猫还在看着我。 “大部分的猫都有傲气。可这黑狸花，对你倒是很宠爱，在雷公峒就不顾危险地救你。” 小秋葵说。 “可能因为它是我妈妈养的吧。” 我有些感触地说。 出来茶花峒。 夏日来临，山间万虫百草，都开始铆着劲儿地繁衍生长。 蛤蟆洞里也是呱呱声不断。 我花了些时间收集了足够的蟾酥。 “大哥，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四眼神蟾。更奇特的是，它竟然敢停在大高个的边上。丝毫不畏惧，大高个身边的尸气。” 小秋葵兴奋地说。 那只古铜色肤色的蟾蜍，就呆在大高个僵尸边上。 在它双眼中间，出现了一个疙瘩，像是要长出第三只眼睛。 等到它长出第四只眼睛。 便是四眼神蟾，可以预测吉凶。 “我想，它喜欢独处。大高个身边，不会有其他蟾蜍，它反倒可以呆在边上。” 我说道。 接着问：“那四眼神蟾多久能长成？我小时候，我外婆就说，四眼神蟾可以预测吉凶。我等了快十年了，都没有见到它长出四只眼。” 小秋葵盯着四眼神蟾：“四眼神蟾和土卵一样，都属于天地孕育的宝虫。具体要多久，我也说不定。不过第三只眼马上就要出来，第四只眼也就快了。” “它虽然可以预测吉凶。却也有个说法，带着四眼神蟾的人，本身就遭遇各种不幸！大哥，以后还是不要带着它。” 小秋葵最后特意嘱咐我。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成为四眼神蟾。 带不带着它，更是没影的事。 我说：“先不管四眼神蟾，你再好好问问大高个。我让黑狗守在洞口，再把金蚕蛊放出来，不会有人听到洞内的谈话。” 大高个已经穿上了小秋葵准备的衣服。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叫小秋葵，大名叫做蓝大壮。我要问你一些话，你老实回答我。” 小秋葵看着大高个问。 蓝大壮？ 啥？ 不是我听错了吧。 我本来很认真地听着，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哥，我出生前，家里都认为是个男娃，就定下大壮的名字。没想到，是个女孩子。我也不想叫这个名字，长大之后，我给自己取名小秋葵。” 小秋葵白了我一眼，连忙解释。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蓝大壮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威武霸气。” “不过，小秋葵更胜一筹。” 我强忍着笑。 小秋葵气嘟嘟地说：“大哥，蓝大壮这个名字，你知我知，不能告诉其他人。要是以后古姐姐想知道，你倒是可以告诉她。其他人一概不行。” 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个誓的。” “那就不必了！” 小秋葵哼了一声，随即问大高个，“你为什么离开蚩尤老爷的大墓？” 这时，只见大高个用手比画。 随即，他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造型，双手往前一推，然后又朝前面一跳。 接着，大高个又退回原处，面目忽然变得愤怒起来，自己蹦跶两下，朝前面跑去。 “啊！啊！” 他又张口，发出数声怪叫。 小秋葵一脸懵圈，侧目看着我：“大哥，你看懂了吗？” “好像是说，一扇门推开了，有东西跑出去了。然后，又有人在后面追。我想在后面追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大高个。” 我尽量尝试着解释。 大高个拍动手掌，认同了我的分析。 我心中惊诧不已，内心瞬间惊涛骇浪。 竟然有神秘人物，从蚩尤老爷大墓里逃了出来。 从大高个最后愤怒的表情。 这个神秘人物未必是个好人。 他来到人间，势必会影响蚩尤老爷的安宁。 而且。 从时间上来看，这个神秘人物，可能已经逃出了很多年。 “这么说，神秘人先逃出蚩尤大墓，大高个追踪在后面。”小秋葵说，“只是没想到，大高个遇到了白驮，随即失去了自由。” “应该是这样的。白驮这个狗东西，坏了大高个的大事。” 我说。 “那神秘人物是谁？” 小秋葵又问大高个。 大高个眼珠转动，双手开始比画，肢体动作很丰富，表情越发的愤怒。 我与小秋葵猜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要描述的名字。 只觉得此人。 让大高个咬牙切齿，无比的愤怒。 如今只怕早已下落不明。 “没办法，我猜不出来。” 我摇摇头说。 “我姑奶奶懂得尸语，到时候让她来与大高个交流。这会儿，咱们两人就算抠破头，也不会有答案的。”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 “只能这样了。” 我也觉得有些惋惜。 这时，四眼神蟾蹦跶两下，落在大高个边上，咕咕地叫了起来。 大高个伸手，将四眼神蟾抓起来，就放在自己肩膀上。 四眼神蟾舌头一吐，就猎食到洞内半空的飞虫。 这奇怪的僵尸，竟和未来的四眼神蟾，达成了极为和谐的画面。 当真是一大奇观。 “大高个，我先回了。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也不会随意伤人。也有提防坏人来找你。” 小秋葵说。 从蛤蟆洞出来。 我在山中转悠了数个小时，挖了几种夏天长出来的草药。 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黑猫欢快地欢迎我。 我小心翼翼地熬制了膏药，取名“舒痕香”。 到了晚上子时一刻，点上鬼香，帮助茶女涂抹在灵身上。 滋的一声。 黑气冒出，有部分阴气随即飘散。 茶女整个身子都在颤栗着。 “可能需要三个月。每个七天涂抹一次。”我说。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第七天，正是我们结束休养的日子。 “冬医生，救命啊。” 这天半夜，数支火把出现在院子外面，罗金生急切的喊叫声传了进来。 我连忙开门，罗金生身后，跟着六位黑花寨的寨民。 他们全部背着弓箭，腰间悬挂着苗刀。 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罗金生额头更是满头大汗。 我看着他，问：“难道孩子出事了？” 罗金生摇头说：“孩子一切健康。但是，黑花寨发生了怪事。我们只能来请你帮忙。” 听到不是他孩子出事。 我倒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外婆龙妙云在尸虫之事上，没有给他妻子沈三花和孩子，留下任何隐患。 “怪事？有多怪？” 我忙问。 “天色变热，今天下午，有三个孩子下水塘戏水，只上来了两个。另外一个成了竖尸，就立在水中，套上绳子，都拉不上岸。另外两个孩子，已经吓得失语，双眼血红，全身发冷发僵，不断地呓语，随时都会死掉。” 罗金生语速很快，脸色无比的苍白。 第185章 六翅飞天蜈蚣 听到这里，我意识到问题非常严峻。 竖尸是指立起来的尸体。 人溺死在水中，会先沉入水底，而后浮出水面。 在水中保持站立，绝对有问题。 而，另外两个孩子受到惊吓，双眼通红，失语无法说话，倒也正常，这属于惊吓过度的反应，吃些安神汤药就没有大碍。 可是，怎么会随时死掉？ “孩子的父母急得瘫在地上。我受大家的托付，请你一定要去帮帮我们。我猜测，他们是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只有你才能给孩子开药方驱邪。” 罗金生见我没有说话，再次恳求我。 我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六人，问：“他们为何是这身打扮？” 这六人个个如临大敌。 若只是请我去看病，来一个人请我就可以了，何必如此阵仗。 “冬医生，你别误会，我们不是要把你绑过去。” “最近黑花寨外面，还有凶兽出没，一到晚上就会出来。寨子有水牛和山羊出事了。” “我们担心路上会遭遇不测，就让六人送我来，也能保证你的安全。这六位都是寨子里，有经验的猎户。” 罗金生解释。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无风不起浪。 黑花寨出现竖尸以及凶兽。 这让我想到了郭天禄。 尤其是竖尸。 郭天禄就擅长养尸。 眼下郭天禄可能就在黑花寨附近。 这些事情会不会与他有关呢？ “救助孩子，我义不容辞。” 我先给了罗金生一个肯定答案，又问，“那凶兽是什么样子的？能把水牛弄死？” 通常来说。 湘西能称得上凶兽的，主要有豹子、棕熊、黑熊，还有野猪。 这些年，听到过兽类闯到寨子里去。 但是能弄死水牛的凶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罗金生看了一眼边上的猎户。 那猎户说：“凶兽身子坚硬，呈现暗红色。我与它打过照面，寻常的弓箭射不死，全身笼罩着一股黑气。它在月光下的影子，像是一只大蜈蚣。但是诡异的是，它嗖的一声，就能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 猎户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可能有三五米那么长。” 罗金生说：“寨子里的水牛，直接被喝干鲜血，然后全身发黑，直接毒死了。只能深挖掩埋。” 我听得一怔一怔的。 我深知，罗金生犯不上编出这样的谎言诓骗我。 “你们几位先进屋喝杯茶。这次情况很棘手。我可能要多带几人随我同行。” 我想了一会儿，对罗金生说。 反正原本就计划明天动身去黑花寨附近。 不过是提前了一个晚上。 罗金生说：“冬医生，茶我们就不喝。就在外面等着你。” 我回到屋内，说：“古道长，秋葵，春芽，你们随我一起去黑花寨。我怀疑黑花寨出事，可能与郭天禄有关系。” 顿了下，我接着说：“即便没有关系。黑花寨也一定是要去的。” “我早就等不及了。” 古飞尘擦拭着半截桃木剑，说。 “我也觉得有些反常。那落水的竖尸，兴许我能帮忙捞起来。” 春芽说。 小秋葵也点头，不过眼珠一转，谨慎地说：“大哥，我建议，你把金蚕蛊留在茶花峒。如果这是郭天禄的毒计。保不齐，他会在我们离开之后，打茶花峒的主意。” 我想了想，认同了小秋葵的说法。 白铁虎问：“冬生，怎么不让我去？” “你留着看家。一会儿我去请我堂舅，让他帮你。” 我看着白铁虎。 白铁虎还要跟着火王多历练，暂时不宜去冒险。 “麻婴我会留在家里。若是有歹人前来，全靠你看守。你的责任很重大。黑煞可是一直想抢走麻婴的。” 小秋葵说。 “我可不想，上次苗高山的事情重演。” 我故意拿话激白铁虎。 上一回，他自告奋勇盯着苗高山，最终让苗高山花言巧语给骗了。 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白铁虎说：“放心吧。这一次，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我向你们保证。” “到了黑花寨之后，找准机会，就用两虫一蛊，来确定罗七娇三人的踪迹。” 我小心嘱咐小秋葵。 我们快速收拾好东西。 一行人出了茶花峒。 我顺便弯了一脚，请龙游水照看着点白铁虎，在我们回来之前，暂时不要到寨子外面去。 提防是郭天禄的调虎离山之计！ “古道长，我听古夏说过，古家也对蜈蚣有研究，依你看……这只能从树上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影子像蜈蚣的凶兽，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我问古飞尘。 古飞尘说：“实不相瞒，我钻研的是符道。对于虫术，不甚了解。如果是古夏在的话。兴许能够说出个一二。” 蛇大仙说：“少爷，可能是飞天蜈蚣。” 我瞳孔猛地放大，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说：“这不是匪首唐大榜的绰号嘛！这世上真的有飞天蜈蚣吗？” 蛇大仙说：“十万大山之中，五毒成怪，并不少见。唐大榜不过是个土匪，取了个吓人的名字而已。可我知道，这世上肯定有真正的飞天蜈蚣。” 听到这话，我手心有些冒汗。 三五米长的蜈蚣。 这比我在乌龙山见到暗红蜈蚣还要大。 更要命的是，这大蜈蚣还能飞动。 难道真是大山里的精怪。 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倒像是最近一段时间涌出来了。 莫不是，因为蚩尤帝魂失位，原本藏起来的鬼怪都跑出来了？ 雷公峒是老巫婆白晓蝶。 黑花寨则出来了一只“飞天蜈蚣”。 “我一直都很好奇，飞天蜈蚣如何飞动？” 小秋葵问。 “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长出翅膀。听说五十年长一对，最厉害的蜈蚣是长出三对翅膀，又叫六翅飞天蜈蚣。” 蛇大仙说道。 “若真是飞天蜈蚣，大家一定要小心。它的毒素能把一只大水牛毒死。落到人身上，只怕瞬间死掉。我都来不及救大家。到时候，让我在前面。一般剧毒还杀不死我。” 我提醒大家。 天气酷热，走了一会儿，全身就湿透了。 地面草丛之中，不断地飞起草蜱，还有些百足虫落在石头上。 偶尔还看到黑蜈蚣到处乱窜。 黑花寨距离茶花峒不算太远。 一个半小时，我们到达了黑花寨外围。 我先看了一眼喜神客栈的方位，那边气息还算正常，并没有异样之处。 “喜神客栈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我怕自己判断有误，便问春芽。 春芽摇头说：“暂时还没有。那个地方尸玉已经挖出来了，郭天禄不会在那里落脚了。” 在前面带路的罗金生退了回来，说：“冬医生，如果不能把竖尸捞起来，还是先进寨子去，先救活着的孩子。我怕天黑了之后，那凶兽大蜈蚣就会跑出来。” 他说话之际，六个猎户都摘下弓箭，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脸色看起来都非常的紧张。 “是吗？” 我问。 “没错，喜神客栈后面有一处山谷，叫做毒虫谷。那凶兽会从那边出来，偶尔会来猎食和喝水。” 罗金生声音都有些变了，身子不住地颤抖。 我心中暗想，喜神客栈后墙撞开了口中，想必可以从那里通往毒虫谷。 “先要看竖尸，确定是什么原因，才能救活着孩子。” 我说道。 在黑花寨寨子的西边。 一处山泉水引下来，做成了一个池塘，供寨子洗衣灌溉之用。 四周点着火把。 不过竖尸太过恐怖。 没有人敢靠近。 远远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没有半点活力。 “让孩子的家人回去吧。哭得越狠，这枉死之人，只会更加不甘心。尸身捞起来的时候，也不宜家属在边上。” 古飞尘说。 “罗大哥，按照这位道长的意思去办。再给我一支手电筒，然后你们后退一些。” 我对罗金生说。 很快，我拿到手电筒之后。 停在水塘边上，月光照耀，清风吹动，不断荡起波纹。 我照了过去，水塘中间，就立着一具竖尸。 只有脑袋露在水面，保持着竖立的姿势。 整张脸白得瘆人。 我不由地打了一激灵。 第186章 水底有蛊 竖尸没有穿上衣，只有脑袋露出来，直勾勾地立在水中。 年纪并不大。 可能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在水中浸泡太久，脸已经开始发胀，皮肤有些不堪入目。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非常的瘆人。 在竖尸的边上，漂浮着五六条肚子泛白的鲤鱼。 我觉得喉咙有些泛酸。 小秋葵也非常紧张。 唯独春芽面不改色。 她盯着竖尸看一会儿，说：“估计是有怨念缠在他身上，导致了横死，在这里成为了竖尸。最快是拉上来，若是等到他尸变自己上岸，保不齐会乱杀无辜。” “怎么把他拉起来呢？” 我问。 春芽想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给我答案。 就在这时，原本立在水中的竖尸，忽然张开了眼睛，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就好像知道我们在看他一样。 甚至还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天啊！他竟然能张开眼睛。这真是怨念缠身吗？” 小秋葵脱口喊了出来。 饶是我胆大，也不由得觉得后脊骨凉飕飕的。 这种未知的凶煞，是最令人觉得恐怖。 “依我看，在他额头贴上一张符纸，然后把他拉上来。就算真的有煞气，或者诈尸，也不要紧。我桃木剑虽然只剩下半截，对付一些凶煞，还是没有问题的。” 古飞尘说。 我想了一会儿，认同古飞尘的建议。 “我下水去。水底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伤不了我。顶多是一些落水鬼，或者是自尽的水鬼。” 我想了想，说道。 水塘淹死人时有发生。 天黑失足跌下去的。 与人闹了矛盾，想不开投水的。 古飞尘取了一张符纸递给我：“小心一点。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下去。” 就在我准备下水的时候。 小秋葵忽然喊住了我，说：“大哥，可能不是厉鬼怨气。我发现水底，有不干净的东西。真有厉鬼怨气，它会把鲤鱼弄死吗？” 小秋葵对蛊虫，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 她说的肯定是蛊虫。 “你是说，这水底下面有蛊虫的罐子？” 我有些讶异。 小秋葵经过最开始的恐慌，这会彻底冷静下来，自信地点点头。 “能看出是什么蛊虫吗？” 我问。 “距离太远，又隔着水的话，不好判断。但我可以确定，是蛊虫！” 小秋葵说。 “那我去问问罗金生大哥。” 我说道。 我退到了边上。 黑花寨聚拢了不少人，围在罗金生边上。 黑花寨更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没有入睡，紧张地等着下水捞尸。 “金生大哥，黑花寨有人在这里养蛊虫吗？” 我开门见山问。 罗金生脸色巨变，摇头说：“我家里不养蛊虫。你稍等一下，我去找寨子里的蛊婆来。她应该会知道的。” 罗金生跑回寨子里。 片刻之后，他背着一个黑花布老太婆，飞奔而来。 “冬医生，这位是罗蛊婆。” 罗金生说。 “罗蛊婆，敢问这水塘之中，是否有人放了养蛊的罐子。在动手之前，我想问清楚，以免伤及大家的和气？” “我也不是要怀疑黑花寨，只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恭敬地问。 罗蛊婆皱着眉头看着我，颇有些不满：“你确定没有忽悠我？这水塘常年有人在这里用水灌溉，还有牛羊饮水，洗衣服。你说这里面有人养蛊？” 我明白罗蛊婆的意思。 这里真有人在这里养蛊的话。 蛊毒散发出来。 那会死很多人。 “不会弄错的。” 我对小秋葵有绝对的自信，“一，泉水是活水，蛊毒会冲散；二，养蛊罐子密封性很好。” 罗蛊婆发黄眼睛，轻蔑地瞟了我一眼，冷笑着说：“水中养蛊，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呵呵！既然密封性很好，为何孩子会受到牵连，变成了水中竖尸！” 她这么一问，倒是把我问住了。 罐子密封性很好，小孩子就不会遭殃。 若小孩子遭殃，则是罐子破开，有蛊虫伤人。 那在这之前，为何没有人出事变成竖尸。 她摇摇头，看着罗金生，说：“龙改凤是大能人，可他的外孙未必如此。前段时间，老七家的儿媳妇投水自杀，指不定是怨鬼索命。你啊，应该去请巫师或者端公来的。找个小郎中有什么用！” “你真是耽误大事。这竖尸变成尸煞伤人，都是赖你。” 罗金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脑袋快速转动，忽然想到了缘由。 罐子是最近才破的，只牵连到了这个孩子。 而且，我猜到了，养蛊器皿裂开的原因。 “凶兽大蜈蚣是否来这里喝水？” 我问罗金生。 他点头说：“没错。” “可是，现在正是雨季，前不久下了好长时间的雨。山中泉水充沛，凶兽为何要来这里河水？” 我反问道。 这是舍近求远。 “也是啊。这里靠近寨子，总归是有危险的。在毒虫谷就有水流。” 罗金生皱着眉头，十分困惑。 “罗蛊婆，我的推测是，凶兽是冲着水中蛊虫来的。但是，罐子沉在水中，很不好弄出来。” “凶兽在寻找罐子过程，不小心弄破了罐子。” “这三个孩子恰在这个关口下去游水，就遭殃了。” 我快速说道。 罗蛊婆略显浑浊的眼睛一亮，说：那就只能是罗东宝了。他是个离群索居的人，唯独他会在水塘里养蛊虫。” 罗东宝。 我心中不由地一颤。 十几年前罗东宝死在了毒山，之后变成阴鬼，带着郭采薇回到了喜神客栈。 他的蛊虫则留在水塘之中。 “那他养的是什么蛊虫？” 我客气地问。 “养什么蛊虫，是每个人的秘密。你这么一说，真是难为老身了。” 罗蛊婆冷冷地说。 我没有再问，看了一眼罗金生，给了他一个眼神。 “罗蛊婆，我再背你回去休息。” 罗金生说。 我退到水塘边上，把打听来的信息告诉了大家。 “我记得，白驮说喜神客栈下面，有一条凶煞的风水脉？” 我想了一会儿说。 “没错，是用那种风水大凶之地，来滋养尸玉。” 春芽说。 喜神客栈有一条风水凶脉，可能山泉水流动，影响到了水塘。 是以，罗东宝在水中放置了养蛊器皿。 古夏给我的风水书籍记载，山脉走势，有吉也有凶；水脉亦是如此。 以凶煞之气来养蛊，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能算作养蛊的凶神位。 “看来，水塘之下的确有蛊虫。还是由我把它找出来。” 我想了想，下定了决心。 我身上有诡神蛊，一般的蛊虫很难伤到我。 “大哥，可能是金属一类的器皿。它们在水中浸泡，隔绝了空气，反而不会腐烂得太快。” 小秋葵说。 我脱下鞋袜和上衣，下到了水中，水温有些刺骨。 我朝竖尸游过去。 我推测养蛊器皿，应该就在竖尸附近。 云层飘荡，遮住了月亮，光线非常晦暗。 竖尸睁大眼睛，盯着我。 忽然，喜神客栈毒虫谷方向，传来了诡异的叫声。 六翅飞天蜈蚣要来了吗？ 我心中暗暗一惊。 第187章 捞尸 这诡异的叫声，还真像是蜈蚣发出的猎食声。 我心中有些震惊，但很快平静下来。 我朝竖尸游过去。 最终停在他面前两米处。 我喊了一声：“百无禁忌，大吉大利！请勿见怪。你拿大眼珠子看着我，吓不住我的。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一般来说，捞尸有很多规矩。 我不懂捞尸的规矩。 但我知道，对于横死之人，没必要跟他说客气话。 罗金生在请我来之前，已经有人下水捞过尸。 所以，在竖尸的右侧肩膀上，还系着绳索。 我游到他身后，将漂浮的绳子捡起来，用力拉了一下，根本就无法拉动。 他就像一根桩子钉住了。 我将古飞尘给的镇尸符，啪的一声，贴在了竖尸的脑袋后面。 虽然用油纸包裹着，但还是沾了一些水，镇尸符的效果大打折扣。 “拉不动竖尸，我要潜下去看看。” 我对岸上喊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中光线非常的晦暗。 最深的地方，约莫有五米深。 依稀之间，我发现水中有一条红色的绳子，就缠在竖尸的双腿上，另外一头则在水底下面。 靠近之后。 我发现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煞气。 顺着红色煞气，往下寻找。 隐隐看到了一个黑影。 从形状来判断，有可能就是养蛊的器皿。 有猪头那么大。 忽然，那红色煞气快速朝我冲过来。 我快速地躲闪。 煞气忽然分成了无数道，就像水底怪物的触角。 咕噜咕噜。 我不断地冒出水泡，开始朝水面游去。 就在这时，我右腿一僵，有股红色煞气缠住了我的右脚。 我瞬间明白过来。 竖尸可能和我一样的遭遇，遇到危险后，拼命朝水面游，双脚让红色煞气缠住。 他拼命往上游，煞气拼力往下拽。 最终就变成了竖尸。 我弓下腰，将绑在腿上的杀鬼骨刀抽出来，直接挥过去，斩断了那些红色的煞气。 我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喊道：“是一种暗红色的煞气，不过伤害不了我。水底能见度很低。勉强能看到一个器皿。暂时弄不清楚是什么蛊虫。” “大哥，小心器皿边上有人的骸骨。我感到有些不安。这只蛊虫手上，兴许是其他的人命。” 小秋葵喊道。 我应了一声，刚准备再次下潜。 忽然，那站立不动的竖尸，眼珠一转。 直接动了起来。 “当心。” 春芽一直盯着行尸，大叫了一声。 我一怔。 竖尸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死鱼般的眼珠子里，闪过暗红色的虫影，嘴巴张开，露出了牙齿。 他直接朝我抓过来。 水面哗哗作响。 竖尸动作并不慢，一把将我的左手给抓住了。 跟着，我就感知到一股寒意涌过来。 更有千斤力量传过来。 他开始发力，把我往水中拉，就像溺水的人，遇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往下按。 “啊！诈尸了。” 有大胆的黑花寨寨民，看到这场情景，大呼一声，瞬间作鸟兽散，惊恐地逃走了。 竖尸的力量奇大无比。 直接把我往下拉。 我心中叫苦。 脚底无法借力，只能挥刀过去砍。 可是，根本没有用。 他压根就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我直接沉入了水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我要命丧此处吗？ 不过，我每日练习吐纳法，憋气的时间倒是提升了不少。 我经过短暂的慌张之后，再次冷静下来。 既然，我左手摆脱不了他。 索性身子一转，直接和竖尸来了个大拥抱，将他牢牢抱住之后。 利用空闲的右手，反过来对付竖尸。 我根据人体穴位的分布。 快速地用骨刀刺向他脑袋上的风池，风府，又在他天灵的百会穴重击下去。 同时，又在他后背一些穴位扎下去，顺势划开了他几条经络。 这样做，等于是将他体内流动的煞气给散了。 即便是受到了蛊虫的控制，只要将他“气”散掉之后。 他就是个死物，不会再拉我沉底。 他力量变弱了不少。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体内的五蛊，再次活跃起来，不断地汲取竖尸身上缠绕着的煞气。 我和竖尸的搏斗，搅得翻天覆地。 水底的红色煞气，也大量涌出来，光线倒是明亮了不少。 有一些也缠在我身上。 不过，这一次红色煞气失算了。 觉醒过来的火玲珑虫，正需要这些红色煞气。 在水底的淤泥之中，还真出现了骸骨。 从长度来看，像是婴孩的骸骨。 在凌乱的骸骨中间，有一个黑色的铁盒。 铁盒已经翻过来了，有个角落甚至出现了破损。 我双腿发力，抱着竖尸浮出了水面。 我大声喊道：“秋葵，下面真的有婴孩的骸骨。还有个铁盒。” 小秋葵急得泪水汪汪，喊道：“大哥，你快把我吓死了。” 古飞尘也已经下到水里，快速朝我这边游过来，见我浮出水面，松了一口气说：“你小子真是艺高人胆大。能在月夜捞尸，我真是服了你。你比江中那些捞尸人，还要厉害。” “我要是到了江中，必死无疑。”我将竖尸推给了古飞尘，“道长，把竖尸拉上去。我再去把铁盒捞起来。” 我发现我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了极深的黑色手印。 煞是瘆人。 是竖尸用力抓出来的。 古飞尘说：“夜晚气温下降，水温会导致身体失温。你要是撑不住，先上去休息一下。” “没事。水底有了搅动，我怕蛊虫乘机走脱。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说道。 我朝岸边看去，发现在东边的暗处，有个白衣女子，就看着水面。 等我再看过去。 那白衣女子却不见踪影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我捡了一块骸骨，抱着铁盒浮上来，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 有了五蛊汲取煞气。 这铁盒没有办法控制我。 我平安地浮出了水面。 坐在岸边大口地喘气，身上的水滴不断地滴落。 上岸之后。 我朝水塘东边看去，已经没有了白衣女子。 “大哥，你在看什么？” 小秋葵问。 “我刚才在水中，发现东边出现了白衣女子，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说。 “有吗？我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水中，并没有注意到有东西站在那边啊。会是什么东西？” 小秋葵说。 “兴许是有人跑来看吧！” 我说了一声。 真有女落水鬼，女灵凶煞也不要紧。 我来这里捞尸救人，有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没理由找我麻烦。 更何况，青灵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春芽念动了法诀，将竖尸的头发抓起来，用尽力量，扎扎实实地抽了八个耳刮子。 第188章 黑气降临 “让你贪玩游泳！辜负爹娘生养之恩！” “今生已结束，莫留怨气在人间。” “死就死了，不要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 “好好上路。否则，我不饶你。” 春芽声音很洪亮，每一巴掌下去，就会喝斥一声。 很快，就将竖尸体内的怨气全部打了出来。 一旁的古飞尘看得目瞪口呆，暗暗称奇。 竖尸体内的怨气散出。 再加上他身上缠着的蛊虫煞气，也让五蛊吸走。 竖尸身体已经变软，不再是之前僵硬的尸身。 “冬医生，既然竖尸捞起来了，还是赶紧回寨子吧。刚才那怪叫声，指不定是凶兽大蜈蚣要来了。寨子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你救。” 罗金生带着人走了过来，急切地看着我说。 “先把尸首抬回去，请白事先生处理后事。不过，横死不入门，不要停到他家里去了，找个开阔的位置停尸，以免再生怨气。” 我对罗金生说。 “最好是早些下葬。记住，要选用白皮棺材，不要太多人送葬。” 春芽补充了一句。 成年人去世，才能用红色或者黑色的棺材。 像这种早夭的孩童，则用白皮棺材。 送葬的队伍也不能太多，避免让他觉得人间舍不得他，到时候回魂成煞。 “我知道的，在祠堂面前停尸一天，明天就下葬。” 罗金生快速说。 “另外两个孩子，我一会就去看。你给我弄一些火油瓶来。” 我说道。 罗金生点点头，指挥身后两人，用白布包裹着尸首，抬回了寨子。 “我的孙儿……” “我的儿……” 远处沙哑的哭声，再次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充满了无限的悲伤。 闻者伤心。 我点亮了三支火把，问：“秋葵，这养蛊器皿有什么说法？” 养蛊器皿的外层清洗干净。 发现并不是铁器，而是铜制的盒子，表层泛着铜绿。 上面还有些诡谲的图案。 只是在水中浸泡了多年。 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有两层，外面是铜盒子，里面应该是陶罐。铜盒子上面应该是五毒虫的图案。还有一些凶神的图案。” 小秋葵用火把照亮，仔细观察之后，讶异地说。 “这种蛊虫的养法，倒是非常罕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铜器，还把蛊虫丢到水里面养。” “可怕的是，在它附近，真的有婴孩骸骨。说明，借助了孩子的怨念来养。” “这……到底是什么蛊虫？” 春芽皱着眉头发问。 水蛊王露面，说：“是水蜈蚣蛊！” “据我所知，黑花寨毒虫谷最多的是蜈蚣。这水蜈蚣蛊，可能是从毒虫谷采虫养成的。” 蜈蚣蛊养法不一。 掩埋在水底，隔绝了空气，便是水蜈蚣蛊。 水蜈蚣蛊最厉害的之处，是可以像水流一样。 从血管之中游走。 直接攻击人的心脏。 属于比较棘手，豢养难度很大的一类蛊虫。 其中最难的一点，是要求养蛊人从自己身上割下三块肉，然后混上自己鲜血。 在巫蛊秘录之中，也提及了这种养法。 一般来说，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养成。 此蛊养出了红色煞气，想必是罗东宝突然死亡。 十几年来，无人再管这只水蜈蚣蛊。 久而久之，煞气就变成红色。 水蛊王的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思考。 六翅飞天蜈蚣来这里，会不会因为它与这只水蜈蚣蛊关系密切吗？ 毕竟，都是来自毒虫谷的。 “婴孩的煞气，应该是误打误撞的。恰好有骸骨落在了水蜈蚣蛊的四周。” 水蛊王补充了一句。 “那这骸骨的死因是什么？” 我将那块骸骨拿出来。 “不好辨别。我倒是听说，有些地方会有溺婴。病婴与一些刚出生的女婴，都会用水直接溺杀。” 水蛊王说道。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外婆跟我讲过溺婴之事。 生出女婴不满意，直接溺死。有的婴孩生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又治不好，也会直接溺死。 “现在就把水蜈蚣蛊取出来吗？” 小秋葵问。 我眼珠一转，说：“不，一分为二。” 我先将铜盒子撬开，里面果然有一个油纸包裹的黑罐子。 因为撞击，已经渗透了不少水进去。 我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裹着铜器，在上面缠上了红线，制造封住水蜈蚣蛊的假象。 又将里面罐子清理好，再次密封，交给小秋葵看管。 “一会儿，大蜈蚣来了，我用这个铜器来试试它。你控制一下水螳螂蛊，压制它的蛊毒瘴气。不要让大蜈蚣察觉了。” 我对小秋葵说。 小秋葵点点头。 随即，她脸色一变，说：“大哥，两虫一蛊之中的蜈蚣有反应了。” “是从哪个方向？毒虫谷位置吗？” 我问。 “好像越来越近。” 小秋葵神情异常的焦急。 话声刚落，就听到地面都在震动。 黑狗跟着吠叫了起来。 远远就看到一股黑雾涌过来。 “凶兽来了。回寨子里去。” 罗金生将我要的东西送了回来，跟着大喊一声。 除了一些火油瓶之外，还多了一把两米长的钢叉。 “古道长、春芽、秋葵，你们也到寨子里面去。我在先会会这只飞天蜈蚣。” 我喊道。 “大哥，你要小心。” 小秋葵担心地说。 众人开始往黑花寨退去。 黑花寨以前为了防土匪，修建过石墙，将寨门封住之后，外面就不好冲过来了。 古飞尘、小秋葵与春芽，站到了寨子入口石墙上。 我也退到了寨子前。 将白布包裹的铜器，就放在手边的石头上，手持钢叉，横刀立马。 “大哥，真是怪了。这只小蜈蚣越来越不安，难不成是巫右来了？” 小秋葵趴在石墙上喊道。 “有可能是巫右让这只大蜈蚣怪给害了。” 我应了一声。 黑气直接跃过了水塘，停在了寨子前。 月光下，地面上，投下了影子。 正是一只大蜈蚣的身影。 影子拉长，甚是惊人。 而它的身子，身上笼罩着一团黑气，看不清楚。 只是那一团黑气之中，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我身边的铜器。 看来，它是冲着这只水蜈蚣蛊来的。 第189章 内丹 它两只红眼睛，有灯笼那么大。 全身站立之后，足足有五米长。 再加上裹着的黑气，给人的感觉，起码有七八米那么高。 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就压了过来。 我心想，这种蜈蚣怪，多半会在大墓之深山中修行！ 轻易不会跑到人类的居住地。 这次，冲着这只水蜈蚣蛊来。 到底是它本能的行动？ 还是受人指使的？ 我移动钢叉，就放在铜器上。 意思是告诉它，要想拿到这个铜器，必须过我这一关。 那团黑气眼睛移动，朝我看了过来。 我坦然与它目光对上。 它眼神甚是不屑。 “蜈蚣。受蚩尤老爷庇护的苗疆，不是你纵横之地，凭你毒杀水牛与山羊，扰乱寨民的安宁。” “我就可以杀你。” “你在山中修行，我不管你。你到这人间来，便是天道不容。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 我大声喊道。 话声刚落。 那团黑气，直接收缩身子，闪电般朝我冲了过来。 毫不啰嗦，直接开干。 一股迅猛的狂风冲过来。 我用钢叉将铜器挑起来，朝边上一跳。 迅速躲了过去。 有一部分黑风打在我身上，只觉得火辣辣的作痛。 好在有本命蛊护着我，不至于受到黑气的侵蚀。 “汪汪！” 不远处的黑狗，对着那团黑气狂吠。 那团黑气落在石头上，朝黑狗看去。 “黑狗，不要乱叫，赶紧退回来，你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我急忙喊道。 我后撤了一步，快速点燃火油瓶，直接就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 火瓶砸碎。 立刻有大火烧起来。 那黑影在火瓶击中的一瞬间，身子扑腾起来，躲过了烧起来的火光。 它在半空舒展起来。 的确能看到翅膀在扇动。 “天啊。大哥，这玩意不对劲。你不要硬来。这大蜈蚣的力量非常恐怖，寻常蛊虫煞气只怕伤不了它。连它的破绽都不好找。” 小秋葵焦急地喊道。 我抬头看着空中飞动的黑气，手心都是汗水。 我手握着钢叉，屏住呼吸。 那团黑气快速落地。 我连着点了数个火油瓶，直接扔过去。 可惜的是，它反应很快，再加上扇动的黑风强劲霸道，直接就将火瓶给打飞。 即便是有一部分火烧起来。 它身子极快，在水塘里转了一圈，瞬间就将火苗给扑灭了。 我一摸火油瓶，发现已经用完了。 我后背心瞬间湿透，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我盯着蜈蚣怪身上流动的黑气，想寻找到它的破绽。 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本设想，等我靠近它之后，而后用桃木钉刺中它的穴位。 可我发现，没等我靠近它，就会让它身上笼罩的黑风打飞。 “嚎！” 它又落在十数米外，红眼睛再次不屑地看着我。 一股黑气直接涌了过来。 喔喔！ 从寨子传来了公鸡的鸣叫声。 异常洪亮。 而且，越来越响。 起初是一只大公鸡，转眼之间就是上十只开始打鸣。 那团黑气忽然变得不安，身子不断地扇动翅膀。 部分黑气退了回去。 我心中一喜，蜈蚣、蝎子这种毒虫，是惧怕大公鸡的。 不过。 我发现它看我的眼神忽然一变，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我心中一颤。 这是要下狠手了。 我大声叫道：“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会去找你们的。拿上东西，赶紧给老子滚蛋！” 我将铜器用力扔向另外一个方向。 那团黑气一跃而起，直接将那铜器包裹住，一下子就落到了二十米之外，再次腾飞而起。 这一次，它三对翅膀完全展现出来。 我脑袋嗡嗡作响。 真是六翅飞天蜈蚣！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黑花寨的人会如临大敌。 这怪物确实太吓人了。 跟着，从黑气之中，飞出了一个东西，又快又急地朝我砸过来。 我连忙躲闪。 哐当一声。 那东西砸在地上，滚了几下，方才停了下来。 是一个黑色头骨。 看起来，比一般人的头骨大很多。 我清楚地记得，巫左与巫右兄弟，身体非常瘦弱，可是脑袋极大。 这头骨，有可能是擅长操控蜈蚣的巫右的。 小秋葵喊道：“两虫一蛊中的蜈蚣越发地激烈。” 话音刚落。 那小蜈蚣就挣脱了出来，落在头骨之上，身子一歪，直接死掉了。 显然是跟着主人殉葬了。 我心中怒气冲天，喊道：“飞天蜈蚣，你杀了人，就活不了了。” 飞天蜈蚣手上有了人命。 这件事情，就不能就和平结束。 管它是修行多少年，一定要将它击杀。 巫右人头骨的出现。 这证明，黑花寨发生的事情，与郭天禄有着关联。 六翅飞天蜈蚣，极有可能是郭天禄命令才来黑花寨的。 过不了多久，飞天蜈蚣就会发现，铜器是空的。 它与我的梁子，已经结下来了。 不过，公鸡打鸣，阴阳转换，天马上就要亮了。 就算飞天蜈蚣发现，我骗了它。 也要过了一白天才能找上门来。 “大哥，这飞天蜈蚣身上，有一股极其的霸道气息。” 小秋葵从墙头上跑下来，紧张地说。 “很霸道吗？” 我问。 “是的。这种气息令我非常的不安。我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气息。” 小秋葵回答。 “蛇大仙，依你看。你和这只飞天蜈蚣相比，差距大吗？处于巅峰状态的你，能不能与它大战几个回合？” 我问蛇大仙。 在雷公峒，我脚踏禹步，走北斗七星步，又在雷公的帮助下，击败了蛇大仙。 “它比我厉害多了，我在它面前，不敢吱声。它刚才施展出来的黑气，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它的实力。” “应该是忌惮你会毁掉铜器。要不然，少爷没办法站在这里，至少是要躺下来。” 蛇大仙声音颤抖地说。 “你们之所以觉得它霸道可怕，是因为它已经炼成了内丹。” 古飞尘脸色凝重地说。 我惊出一身冷汗，精怪修成内丹，便是实力得到质的飞跃的体现。 它可以给自己找药材疗伤。 还能听懂人的说话。 甚至能采药奇花异草，帮助自己修行。 “大哥，要对付这只飞天蜈蚣，必须要从长计议。” 小秋葵说。 我点点头，心中并没有明确应对法子。 不过着急也没有用，还有一个白天时间，用来想对策。 我们四人进了黑花寨。 我跟着罗金生去诊病。 另外两个活下来的男孩子，是一对亲兄弟。 老大叫做罗珍，老二则是罗宝。 两人躺在床上，眼睛布满血丝，瞪得极大，一句话都不说。 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子，激动地喊道：“冬医生，快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要是死了，我也没盼头了。” 罗金生介绍说：“这是罗庆。孩子的娘前几年死了，两个孩子是罗庆一手抚养长大的。” 进屋之后。 我感知到一股冷冷的阴气。 我还没有开始诊断。 忽然，罗珍眼珠转动，咯咯地发笑：“都要死……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都要死。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他语调古怪，有点像是女人在说话。 听起来非常的邪门。 第190章 一把诡异的钥匙 这话显然不是罗珍本人说的。 “你到底是谁？” 我追问道。 罗珍身子不受控制地战栗，身子一挺，直接晕厥过去。 “冬医生，是不是撞邪了？” “这两娃娃平时乖巧得很。显然是受罗宇那崽子哄骗，才会下水游泳的。罗宇死了，可不能连累我的两个宝贝。” 罗庆有些着急地问。 我没有回话。 我将罗珍扶住，用力在他脑袋后面重击了几下，将经由风府入侵的邪气拍出来。 随即，又在罗宝脑袋拍了几下。 “去煮一锅鸡蛋来。” 我对罗庆说。 他很快就煮熟了鸡蛋。 我用鸡蛋，在两人全身滚动，确保水蜈蚣蛊的毒瘴气抽离出来。 白鸡蛋全部变黑。 过了十多分钟，两兄弟醒了过来。 罗珍没有气力，但还是直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我快饿死了，赶紧给我弄吃的。……浪费这么多鸡蛋……不知道给我吃啊……” “再杀鸡给我吃。你个傻狗……一天到晚干活，不就是给我兄弟二人吃的嘛。你怎么还没死……没死就赶紧动起来。” 罗宝也是毫不客气的骂。 罗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笑容绽放：“乖宝贝，心肝肉，我这就给你们弄。” 我不由皱眉，心想这可不是什么乖巧孩子。 在门口抽烟的罗金生，嫌弃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而后喊了一声：“冬医生，你朋友都在我家里等着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大步走了出去。 “冬医生，孩子没事情吧。” 罗庆尴尬追了上来。 我解释说：“有些邪气入体，再加上一些蛊虫的毒瘴气。清除之后，并无大碍。少年娃娃阳气盛，很快就会恢复的。” “当然，如果寨子有端公的话。可以请来帮忙收魂。” 两个孩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 因为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水蜈蚣蛊的煞气，出现了惊惧，舒缓过来之后，连药方都不用开。 请端公来叫魂、收魂，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时，罗宝小声说：“哥哥，是那死女人拉我们下水的吗？” “她敢拉我下水，我再掐死她。”罗珍小声应了一句，跟着大喊一声，“罗庆，我日……你爹和你娘，我快饿死了。怎么还没有来。” 我听力极好，能听到兄弟两人的悄悄话。 我心中颇为震惊。 我与罗金生刚从这家出来，便看到墙角下的阴凉处，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光线变亮了之后，能看到她身上布满了伤痕，尤其是脖子处，有一道极为瘆人的掐痕。 她双目幽怨，朝我露出了威胁的笑容。 “金生大哥，你看到白衣女子了吗？” 我问。 罗金生脸色一变：“冬医生，你跟我开玩笑吧。这里就咱们两个，哪有什么白衣女子。” 我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罗珍罗宝真是乖巧孩子吗？我看他们出口成脏，把自己的老子当狗一样骂。” 罗金生说：“哼，简直是混世魔王，好吃懒做。罗庆大哥老实巴交，对这个两个孩子宠溺得很。” 他顿了一下，说：“其实，我本不想去请你，来救这两个孩子的。但是担心，这两个混世魔王横死，会连累到寨子。” 听了这话。 我越发地好奇：“什么意思？” 罗金生说：“寨子有个传言，他们两人的亲娘，是让他们掐死。据说，他们娘说他们不干活，激怒了两个小畜生。罗庆大哥，对外说，自己的堂客得了急病死的。” 听到这话。 我整个人直接傻了。 我在门口听到两兄弟的对话，再加上罗金生所说。 真相呼之欲出。 我见到的白衣女子，可能是罗珍、罗宝的亲娘。 刚才说话威胁我的“人”，就是他们的亲娘，两个孩子的确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 踏马个巴子地。 我怎么救了这两个畜生。 我心中涌起无限怒火和深深的自责。 我想道外婆说，医生救人，不能去考虑患者的身份。 我安慰自己，只是尽了医生的本分。 不过，白衣女子再要索命的话，我不会再管了。 “前辈，你只杀他们二人，我不再管。” 我蹲下来系鞋带，等到罗金生走到前面一些，望向阴凉处，小声说道。 很快，到了罗金生家。 他为我们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小秋葵小心翼翼地将水蜈蚣罐子拿出来。 我在边上生了一盆火。 “飞天蜈蚣朝着这只水蜈蚣蛊来的，一定是有原因的。大家后退一些，我来打开看看。” 我说。 “大哥，我准备一个干净的竹筒，把它换到这个竹筒里面来吧！” 小秋葵在边上说。 我将蟒蛇皮手套烘干，戴上之后。 将包裹的油纸剥离下来。 红色煞气随即飘散出来。 “水蜈蚣蛊，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用这种煞气来伤害我。” 我喝叫一声。 红色煞气稍稍安稳了一些。 防水油纸拆掉之后。 露出一个黑色罐子。 我将罐口打开，水中荡漾着一只红色的水蜈蚣蛊。 它的形态与蜈蚣的形状比较相似，有五厘米长。 我用青铜镊子，将那水蜈蚣蛊夹住，一部分红色煞气顺着我的右手，快速钻入肌肤之中。 我右手一抖，散掉了这部分红色煞气。 我咬牙将水蜈蚣放入竹筒里。 小秋葵封好口子，用红线捆好。 “整个过程，我没看出有什么独特之处。养一只水蜈蚣，起码需要上百只蜈蚣。难不成是因为，这些蜈蚣是蜈蚣怪的后代吗？” “它为了自己的后代，一定要把水螳螂蛊抢回去。” 小秋葵颇为不解。 我将黑罐里里面的水倒出来。 叮当了一声，倒出一个小的油纸包。 打开之后，是一把用乌沉木做成的钥匙。 上面还雕刻着蜈蚣图案。 我兴奋地喊道：“水螳螂蛊并不重要。而是这把诡谲的钥匙。” 我长舒了一口气。 飞天蜈蚣真正目的，是这把蜈蚣钥匙。 “那这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古飞尘皱着眉头。 小秋葵接过之后：“罗东宝藏得这么深，会不会是赶尸门的东西？” 春芽摇头说：“我没见过罗东宝。他离开白驮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赶尸门的东西。” 我想了想，说：“钥匙是干什么，总会弄清楚。飞天蜈蚣送来巫右的头骨，表明郭天禄与这飞天蜈蚣关系密切。” “大家好好休息。天黑我们直接去毒虫谷，也省得飞天蜈蚣找上门来。” 三人点点头。 到了下午，我醒了过来。 “冬医生，老身对于你从水塘捞起来的东西，很有兴趣……能否给老身看一看？” 穿黑花布的罗蛊婆来找我，手中还抱着一只雄鸡。 第191章 双冠雄鸡 罗蛊婆脸上满是褶子，眼珠里布满了荫翳，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她怀中抱着的雄鸡。 鸡冠血红，毛发鲜亮，眼珠子炯炯有神，非常的威武雄壮。 雄鸡在她的手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十分的高傲。 我心中暗想，茶花峒与黑花寨关系历来不错。 从未发生过斗蛊事件。 这位罗蛊婆，应该不是前来索要水蜈蚣蛊的。 “罗蛊婆，当然可以。” 我将竹筒拿出来，介绍说，“水塘捞出来的蛊虫，是一只水蜈蚣蛊。出自罗东宝的手笔，非常难养，毒性也很强。罗珍罗宝之所以没大碍，只是一些毒瘴气落在身上。” “放在竹筒能看个啥，把它放出来，让我这只公鸡试试。”罗蛊婆声音提高了一些，口气有些不满，“我罗美丽的公鸡！可不是等闲之物！” 我自然是不敢小瞧这只雄鸡。 三眼灵狗能吞掉黑金蚕，保不齐雄鸡也能吃蜈蚣蛊。 只是我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试探地问：“罗蛊婆，莫非你与罗东宝有仇。所以不愿意他养的蛊虫留在人间？” 罗美丽摇摇头：“你敢下水捞尸，与大蜈蚣搏斗，已经证明，你不愧是龙改凤的外孙！” 顿了顿，她神秘一笑：“你们是打算要去毒虫谷吧？”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平静下来，从容地说：“前辈果然是英明。我等的确打算去毒虫谷，会会那只飞天蜈蚣！” 罗美丽说：“小子，我与你外婆关系不错，不会害你的。而且，黑花寨与茶花峒同气连枝，相互观望，都受蚩尤老爷庇护。” “先让我的雄鸡试试水蜈蚣蛊。我可以给你支个招。兴许，能帮你对付那只飞天蜈蚣。” 我眼珠一转，说：“水蜈蚣蛊并不是我养的。操控起来，不能得心应手。万一伤害到了前辈。那就万死莫赎了！” 罗美丽语调再次提高：“啰啰嗦嗦。我死了不要你管。” “大哥，我在边上看着点。不会让水蜈蚣蛊伤到罗奶奶的。” 小秋葵说道。 我点点头，打开了竹筒，将水蜈蚣蛊放了出来。 它落地之后，开始爬动。 “啄它！” 罗美丽叫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雄鸡。 它一声鸣叫，扑腾了两下，直接朝那水蜈蚣蛊抓去。 刹那之间。 就将水蜈蚣蛊给吞掉了。 整个过程，非常之快。 还真是蜈蚣克星。 不过，雄鸡走了两步之后，身子一歪，一命呜呼。 水蜈蚣蛊从里面钻了出来，并无大碍。 小秋葵眼疾手快，一根红线打过去，将水蜈蚣蛊定住，重新装入竹筒里。 我刚要开口说话。 罗美丽先开口，她并不在意，说：“这只公鸡还是差了一点火候。不过，本就是送给你们，放鸡血画符用的。” 随即，她伸手一指我，说：“冬生小娃娃，带上竹筒，跟我走。我送你一个好东西，保证能对付飞天蜈蚣。” 我只觉得一头雾水。 她走到院子口，回头看着我：“没有我帮忙，你们就算全部死光，也杀不掉那只飞天蜈蚣。你们的尸身，到最后只能给毒虫谷，增加点肥料而已。” “你们三人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一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黑狗跟着我身后。 走过一条石头路。 到了罗美丽的家。 篱笆墙内，除了他的房屋，还有一间搭得很别致的矮房间。 四周插满了鲜花。 “你可听过我黑花寨的故事？” 罗美丽开了篱笆门，引我进来，就让我坐在院子里。 我摇摇头：“请前辈教我。” “黑花寨这一带，蜈蚣成群。先祖在黑花寨定居之时，就发现了这一点。” “是以，我们黑花寨，家家都养湘西雄鸡。它的攻击性很强，以吃蜈蚣为生的。它为我们安居，立下了大功。常人让它啄一口，指不定会有蜈蚣毒落在身上，要疼得几天，伤口还会留疤。” 罗美丽说。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感叹。 昔日，十三峒先祖为了在十万大山之中安身立命，繁衍后代，发挥各种聪明才智，与恶劣的环境作抗争。 “可是，你抱着的大公鸡，连一只水蜈蚣蛊都抵不住。” “只怕世上，没有公鸡能够对付飞天蜈蚣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罗美丽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问：“你可听说昴日星君？” 我直接一怔，说：“上学的时候，看过西游记。那昴日星君是只双冠公鸡，帮了孙大圣，将一只蝎子怪给啄死了。” 罗美丽伸手一指那间别致的房间，说：“昴日星君头顶双冠。我这屋内，就有一只双冠雄鸡。它不鸣叫，整个寨子的公鸡不敢鸣叫。今天大清早，若不是它啼叫，保不齐你已经死了。” “它是传说之中的凤种，可以帮你对付飞天蜈蚣。” 我脑袋嗡嗡作响。 不确定罗蛊婆是不是在忽悠我！ 听起来真是太玄乎了。 不过，今天天未亮的时候，六翅飞天蜈蚣与我激斗，在关键时候，的确是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公鸡啼叫。 “公鸡都是单冠。哪有双冠的啊？” “话本小说都是想象出来的。就是，本是单冠，想象成双冠。”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双冠雄鸡，就在里面。它每天都要吃大蜈蚣。你要是不信，就把水蜈蚣蛊放进去试试。” 罗美丽自信地说。 “前辈，水蜈蚣蛊刚才就弄死了一只雄鸡。何必再试呢？” 我说道。 “你可真是婆婆妈妈的。” 罗美丽瞪了我一眼，随即对着那小屋，叫了一声，“双冠雄鸡，这小子瞧不起你。说你怕蜈蚣。” 原本寂静的木屋，忽然动弹了一下，跟着像是有一股怒气，从里面蔓延出来。 五畜通人性。 牛羊猪狗鸡养久了，是听得懂主人话的。 它显然听懂了罗美丽的话。 院子另外一侧，散养觅食的鸡群，瞬间安静下来。 跟着我的黑狗，一下子呆住了，也朝着小屋看过去，眼珠子呆呆地看着。 忽然，那小屋的门直接踢开。 接下来，我便看到我一生之中，最雄壮最美丽的一只湘西雄鸡。 第192章 青山处处可埋骨 它果然是头顶双冠，一身漂亮羽毛，以红黑色为主。 足足有一米高。 爪子锋利，像钢铁一般。 最令人讶异的是，一般公鸡眼皮都长在眼睛下面。 而它，眼皮则长在眼睛上面，可以和人一样眨眼睛。 尾巴的几根毛更是昂然耸立。 雄赳赳气昂昂！ 它走出来之后，眼睛便盯着我手上的竹筒。 我心跳突突加速跳动。 生平第一次，感知到了大雄鸡的压迫感。 黑狗后退了两步之后，忽然裂开嘴巴，露出了牙齿疯狂吠叫起来。 很显然，它身上的胆气，让双冠雄鸡激发出来。 “让你狗子后退。让我的雄鸡再试试，这只饲养难度极大的水蜈蚣蛊。” 罗美丽朗声大叫。 “狗子，回来。” 我喊了一声。 双冠雄鸡忽然发力，扑棱翅膀，直接飞起来。 我后退了一步，将装作水蜈蚣蛊的竹筒抛过去。 双冠雄鸡直接抓破了竹筒。 随即，锋利的爪子，将水蜈蚣蛊一分为二，落地之后，便快速将蜈蚣蛊吞了下去。 等到它落地之后。 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它步履稳健，丝毫不受水蜈蚣蛊煞气与蛊毒的伤害。 “此等雄风，实属罕见。这大公鸡，当真是湘西第一雄鸡。” 我不吝赞美之辞，不由地竖起了大拇指。 双冠雄鸡吞食蜈蚣蛊之后，走到罗美丽身边，向它的主人邀功。 罗美丽朝我看了一眼，露出了笑容，对双冠雄鸡说：“老雄！你今晚跟他一起，去趟毒虫谷。” 双冠雄鸡鸣叫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着我，忽然加速奔跑，直接朝我啄了过来。 我心跳再次加速。 我知道，它这是要考较我的实力。若我是个怂货软蛋，它是不会跟我去毒虫谷的。 没有点实力和胆气，是没有办法驾驭它的。 我快速后退移动，先躲过了它第一次扑杀。 这哪是公鸡，分明是金雕雄鹰啊。 我快速躲闪，忽然眼睛余光，看到了屋檐下挂着一张打猎用的大网。 我灵机一动，先抓起凳子一挡。 而后，后撤数步，将大网拿在了手上。 双冠雄鸡斗性，将木凳子抓碎，再次冲过来，眼珠子几乎像是要喷火了一样。 “小娃娃，你体内有毒蛊虫吧！” 罗美丽喊了一句。 “是的！加起来有六只。可惜，不能给大公鸡吃了。” 我应道。 我得了大网之后，跳到了院子里，右脚踢了一块泥土，打向双冠雄鸡。 跟着，我迎上去，将大网撒出去，直接将它套住。 它爪子发力，大网裂开了一道口子。 眼看就要从大网之中跑出来。 我直接扑上去，先是捏住它啄人的嘴巴，而后肩膀发力，将它整个身子牢牢地压在地上。 双冠雄鸡毫不放弃，不断地挣扎。 它是正儿八经的雄鸡。 字典里就没有投降二字。 我全身湿透，大声说：“我不是蜈蚣。我体内的蛊虫，不是给你吃的。” “给我老实一点，惹怒了我。我放你血，把你炖一锅鸡公煲。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大哥！” 罗美丽走过去，在双冠雄鸡身上一拍，说道：“老雄，好了。这小子一看，就与毒虫毒蛇厮杀过。你是啄不到他的。该认输就要认输。” 双冠雄鸡不再挣扎。 我才缓缓地松开了大网，说：“罗蛊婆。这大公鸡真神了。真要让它啄一口，只怕要躺在床上休息好几天。” 双冠雄鸡恢复了自由。 它没有再攻击我。 罗美丽没有说话，回到屋内，端了两个瓷碗。 一个瓷碗里装着饱满的稻谷。 另外一个碗里，则是甘冽醇香的烈酒。 我看得目瞪口呆。 “冬生，带它去毒虫谷。” “它能吃毒蜈蚣，吃蜈蚣蛊。这些都无法证明它是凤种！” “它要真正扬名湘西，就该把那飞天蜈蚣啄死。” 罗美丽眼神闪烁地说。 听得出来，她非常的不舍。 可她，也希望这只雄鸡，能够证明自己。 “好，我尽量将它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待它回来之日，就是湘西第一雄鸡了。” 我也受到她这番话的感染，点头说道。 “青山处处可埋骨！他死在了哪里，就把他葬在哪里！” “蚩尤老爷会看在眼里的。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的来生的。这样的雄鸡，是要成为凤凰的。” 罗美丽说。 顿了一会，她口吻严肃地说：“祖上在黑花寨定居，筚路蓝缕，开山裂石。与这只飞天蜈蚣结下过仇怨。” “蜈蚣精五十年长出一对翅膀。它起码有一百五十年的修行。除了靠老雄之外，你们还要根据蜈蚣精的破绽动手。” 我心中一动，忙恭敬地问：“请罗蛊婆教我。” 罗美丽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飞天蜈蚣修成人的眼睛。可是，它暂时没有办法长出人的眼皮保护眼珠子。所以，它的眼睛会是破绽。你们也想想法子对付它的眼睛。” 我回想与飞天蜈蚣对峙的场面。 那飞天蜈蚣灯笼大的眼睛，的确是没有眨过。 “我明白，多谢罗蛊婆。” 我说道。 罗美丽准备了一个干净的竹篓，用一块黑布给双冠雄鸡蒙上眼睛，再盖上一块红绸。 简直就是出征的大将军。 “背着老雄走，保证他的体力。需要用他的时候，再解开眼睛上的黑布。” 她嘱咐说。 我背着双冠雄鸡，回到了罗金生家。 “湘西多奇人！湘西多奇物。若非我亲眼所见，实在不敢想象。这世上，会有这样神奇的大公鸡。它太霸道，太威武了。” 古飞尘啧啧称赞。 “根据罗蛊婆的分析，飞天蜈蚣眼睛是它的破绽。除了火油之外，还要准备一些石灰石。一旦距离拉近，可以用石灰石，来对付它的眼珠子。” 我说道。 春芽眼珠一转，说：“冬生，我需要一张硬弓。我可以远距离射杀它的眼睛。我的射术还可以的。” 顿了一下，她说：“弓箭的箭头上，可以粘一张镇邪符！” 很快，黑花寨最强的一把铁胎硬弓，送到了春芽面前。 “这是一张祖传老弓，可以射杀野猪的。道长用的时候，要小心崩到手了。” 罗金生说，他以为是古飞尘用弓。 这时，春芽将铁胎弓拿起来，用力拉动。 第193章 皮子讨封 她很轻松就拉开了硬弓，轻描淡写地说：“勉强够用。” “这可是硬弓……” 罗金生惊得嘴巴张开，都可以放两个鸡蛋了。 接下来。 我们忙活起来。 古飞尘用鸡血与朱砂混合，画了不少符纸。 春芽将一筒箭的箭头磨光，一半粘上了符纸。 我做好了火油瓶，又准备一些石灰，用布袋子分装好。 下午四点钟。 我们起程动身。 我们从黑花寨出发，先达到喜神客栈。 经由喜神客栈撞开的院墙出来后，很快就看到了一条山路往下绵延。 “这是一条尸道。是当年赶尸走的路。我记得，十万大山，尸路共有九横十八纵。” 春芽说。 “当年的赶尸匠，还是很辛苦的。” 古飞尘接上话。 顺着山路往下走。 两边有不少青草发黑，树枝也折断了不少。 昨晚那只飞天蜈蚣，应该就是走的这条路。 “剩下的蜘蛛与蛇蛊，有反应了吗？” 我问小秋葵。 她说：“有反应。不过很微弱。郭天禄有可能察觉，说不定把他们气息隐匿起来了。又或者距离还是太远。” 从山上下来，到了毒虫谷，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 月光下的毒虫谷。 非常的平静。 有潺潺水流声传来。 从环境来看，这里的确适合蜈蚣繁衍。 树上吊着不少三十厘米长的蜈蚣。 我暗暗有些震惊。 这才刚入谷，就遇到这么大的蜈蚣。 后面只怕会更加惊人。 我把金王从木牌子请出来，问道：“金王，按照您说的，找到郭天禄，就能找到残蝎。你说说，这个郭天禄究，可有什么破绽之类？” 金王说：“他非常神秘，云昆仑追踪许久，才探听到郭天禄这个名字。” 顿了顿，金王说道：“他可能得到了残蝎妖道的点化。这一处山谷毒虫遍布，可能是他选的道场。至于说破绽，我等没有与他交过手，无从说起。” 我心中一震。 “我记得郭家是风水世家，他是否舍弃风水术，改为修行道法？” 我问。 “二者并不矛盾。” 金王说。 山谷之中，莫名地起了一阵黑雾，直接将月亮给遮住了。 “大家不要散得太开。” 我说。 小秋葵朝山谷望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有些愧疚地说：“大哥，我发觉里面，不止一只蛊虫。可能有很多只，情况有点吓人。我让你把金蚕蛊留在了家中，有点失策。” “没事，这次正好试着用一用诡神蛊。” 我说。 “除了蛊虫之外。这雾气之中，尸气相当浓郁。除了罗七娇等人成为了行尸。指不定还有其他的行尸。” 春芽凝视前方，神情也非常地凝重。 我伸手感知了一下，雾气之中，果然飘散着尸气。 罗七娇这种新养成的行尸，还没有办法散发出这种程度的煞气。 古飞尘苦笑一声，说：“我也有不好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浓郁的妖气。估计精怪也不少。” 我心中咯噔一下。 蛊虫、行尸以及精怪，全部凑齐了。 现在看来，郭天禄通道法，懂得风水师，能养尸，能养蛊虫，甚至可以掌控山中的妖怪。 不过，我从容一笑，大声道：“这样才有挑战。要是太过简单，就没有意思了。” 走了一会儿。 隐隐之间，听到了“咔咔”声，像是轻微的喷嚏声。 小秋葵脸色巨变，说：“大哥，这像是黄鼠狼的叫声。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带了一只双冠雄鸡，所以弄了一只黄鼠狼来。” “黄鼠狼偷只小鸡没问题。可对上双冠雄鸡，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说。 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到达了毒虫谷腹地。 蜈蚣的数量与品种开始增加。 雾气越来越重，开始渐渐变成了黑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火把照耀的范围十分有限。 忽然之间，在黑雾中像是站着一个人，眼珠子冒着绿光。 “冬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那双眼冒绿光的人影朝着我，直接发问。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我顿时反应过来，还真有黄皮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黄皮子。 这是在向我“讨封”。 人为万物灵长，据说山中的老物，修行多年，到了脱胎成人，得道飞仙的关头，会找人讨封。 透过浓雾，能看到渗绿的眼珠子，却看不清楚它的脸。 不过形态，倒是有了人的样子。 我们四人迅速靠在了一起。 黑狗也退了回来。 黑猫灵巧地顺着我右腿爬动，落到了我肩膀上，紧张地叫了一声。 我故意说：“你是在问我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猫毛发随即炸起，它对这只讨封的黄皮子，充满敌意。 “回答我，我像人还是像神？” 他又不甘心地追问。 “你是谁？” 我依旧是发问。 “我是山谷的主人，赶紧回答我。” 他语调有些不高兴，绿眼珠子越发地充满蛊惑力。 这时，我发现在他的身后数米处，还有个身影，身上似乎背着个葫芦。 有可能就是郭天禄。 我心底生寒，手心直冒冷汗，鼓起勇气，大骂说：“我看你像个傻鸟。蚩尤老爷座下的毒虫谷，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产。一只皮子，也敢自称山谷主人。” “春芽姐，射它一箭。” 嗖的一声。 春芽张弓射箭。 只听到一声惨叫，那黑雾之中绿眼珠直接消失。 雾气跟着散去。 从远处，传来阴冷的声音：“冬生，我会缠着你的。你会和你娘一样，死得极惨。” 蛇大仙焦急地说：“少爷，这是黄家弟子。它是来找你讨封的。若是顺了它的心意，它会送你金子。反之，它很小心眼，会报复你的。你应该给它个机缘的。” 我瞪了一眼蛇大仙：“你在教我做事吗？” 从黑猫的反应看，它非常仇视这只黄皮子。 而且，冲黄皮子最后那句话。 我拒绝它是对的。 我甚至觉得，黄皮子可能见过我娘。 我娘受折磨而死，与它也有关系。 蛇大仙连忙说：“不敢。” 忽然，黑狗狂吠起来。 树梢在摆动，黑气铺天盖地袭来。 “是飞天蜈蚣来了。” 古飞尘大喊了一声。 在树丛之中，那只红眼睛的六翅蜈蚣再次出现。 整个身子就落在了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先给它来一箭！用粘符纸的那一种！让它知道，我们来取它的狗命了。” 我说。 春芽张弓射箭，嗖的一声，快速地飞过去。 叮当一声。 发出一声脆响。 打在了蜈蚣硬壳上。 我并不急着把双冠雄鸡放出来，喊道：“郭天禄，我知道你在这附近。弄一只蜈蚣怪，你真是缩头乌龟。” 这时，小秋葵小声说：“大哥，蜘蛛与蛇蛊，有反应了。” 第194章 斗杀蜈蚣精 小秋葵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我大喜不已：“这蛇蛊的主人，应该还活着。” 这意味着。 苗老蛇还没死。 我决定立刻动手，或许能抢时间救下苗老蛇。 我快速将背篓放下来，揭开了红绸布。 双冠雄鸡露了出来。 又将蒙着它双眼的黑布揭开。 “喔喔喔！” 雄鸡发出了鸣叫声，划破长空，眼睛眨动，已经盯上了远处的飞天蜈蚣。 飞天蜈蚣快速后退，落在另外一棵松树上。 黑妖气收敛了许多。 “它的毒气很浓。你们不要靠得太近。” “春芽姐，你在外围策应我。听我的叫喊，找机会直射它的眼珠子。” 我说道。 三人齐齐应了一声。 “老雄，诛杀飞天六翅蜈蚣，扬名湘西，就在此刻。” 我热血沸腾地大喊。 双冠雄鸡展翅飞翔，双翅犹如精炼的钢铁。 在空中飞舞，真有凤凰之姿。 我也快速向前跑去。 雄鸡先是停在一棵大树上，对着远处的飞天蜈蚣发出鸣叫声。 而后，借着大树的力量，直扑过去。 最终停在了飞天蜈蚣跟前五米处。 双脚落地之后，瞬间抓死了一只半米长的大蜈蚣。 “飞天蜈蚣，你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有本事你就拿来。” “那只水蜈蚣蛊，也让老雄给吞掉了。” 我停在雄鸡边上，将挂在脖子上的蜈蚣状钥匙晃动了几下。 我担心这只飞天蜈蚣，见到了雄鸡，出于本能，会吓得后退。 所以，用钥匙勾着它。 郭天禄想得到这把钥匙，就算飞天蜈蚣想逃跑，郭天禄也不会答应。 飞天蜈蚣开始扇动翅膀，黑风不断地扑过来。 它翅膀彻底舒展开，足足有五米长。 红眼珠子毒辣凶猛。 看起来妖气充沛，煞气冲天，非常棘手。 双冠雄鸡只有一米高。 身高与体重，与飞天蜈蚣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我手心冒汗，心脏砰砰乱跳。 喔喔喔！ 双冠雄鸡没有丝毫的怯懦，再次发出昂扬的振奋声。 黑风扑面而来。 直接打在我身上，传来强烈的灼痛感。 我咬牙忍着，直直盯着那双红眼睛，心中升起一股斗志，大喊一声：“诡神蛊，跟我试试这只飞天蜈蚣。” 就在这时。 飞天蜈蚣发出刺耳声音，从它口中吐出一股红光。 整个林子都亮堂了不少。 双冠雄鸡拔地而起，翅膀张开，直接迎着这股红色煞气冲了过去。 完全没有迂回攻击，充满了自信。 嘭的一声。 双冠雄鸡穿过了飞天蜈蚣的红光煞气，直接落在了蜈蚣精身上。 “霸蛮！牛叉！”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雄鸡是世上纯阳之物。 完全可以压制这种邪物。 “我来帮你。” 我将苗刀拔出来，快速跟进，直接一刀砍在蜈蚣精的尾巴上。 火光四溅。 雄鸡开始疯狂地啄蜈蚣两只红色的眼珠子。 不断有鸡毛从半空之中落下来。 雄鸡时而高飞，时而攻击。 简直就是恐怖的压制。 飞天蜈蚣尾巴摆动，打中了我的右手。 我落到数米之外。 “嚎！” 飞天蜈蚣剧烈地甩动，终于把雄鸡给甩了出来，全身冒着黑气，身子一抖，越发狂躁。 喔喔喔！ 雄鸡落在地上，一双爪子已经抓下了，飞天蜈蚣的一层黑皮。 就在雄鸡与飞天蜈蚣分开之际。 我将装着石灰的布袋洒了出去，有一些落在蜈蚣精的眼睛里。 “春芽姐。” 随即，我大喊一声。 春芽连着三箭，其中有一箭射中了，飞天蜈蚣的右眼珠子。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诛杀蜈蚣精，急急如律令。” 古飞尘念动口诀。 滋滋。 冒出白烟。 凄厉的怪叫声响起。 双冠雄鸡再次扑腾而起，对着另外一只眼睛啄去。 我取下了绳套，贴着地面跑动，看准时机，套住了蜈蚣精的尾巴，用力一拉，绳子一端系在了大树上。 将飞天蜈蚣给吊了起来。 双冠雄鸡将飞天蜈蚣，另外一只眼睛给啄瞎了。 破了飞天蜈蚣的金身！ 只见，蜈蚣的一只钳子挥动，将雄鸡打落。 我快速上前，将下坠雄鸡抱住。 它的右边翅膀受伤，毛发基本上掉光，流出了鲜血，伤口受到蜈蚣毒的影响，流出了黑血。 “老雄，你休息一下。若不是你，我等只怕都要死在这里。” 我把双冠雄鸡放下来。 “喔喔喔！” 双冠雄鸡叫了一声。 我双手握着锋利的苗刀，深吸一口气，狂奔上前，直接抡起来，诡神蛊强劲力量顺势传来。 我直接将吊起来的飞天蜈蚣从中斩断。 它半边身子落在地上，还在快速地爬动。 黑狗扑腾上去，疯狂地噬咬着。 一股腥臭味散开。 黑光朝天涌去。 六翅蜈蚣算是完蛋了。 我退了回来额头都是汗水，连忙给双冠雄鸡伤口包扎：“老雄，你要撑住啊。咱们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 可是，它的生命在快速地流逝，喔喔叫声明显弱了不少。 “大哥，老雄还能活吗？” 小秋葵担心的问。 “这飞天蜈蚣太毒了。老雄身上，至少有六处伤，最重的一处是右边翅膀。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下来。这可是飞天蜈蚣。” 我有些慌神。 它的右翅铁定是废了，能不能扛住蜈蚣毒，谁也不清楚。 古飞尘将一张符纸打在飞天蜈蚣的尸身上，仔细观看了之后，神色大变，声音颤抖地说：“它像是服用过丹药。体内有丹石之毒。只怕老雄要糟糕了。” 飞天蜈蚣还是精怪，自己不能炼丹。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它吞了郭天禄给它服下的丹药。 “应该是郭天禄。这飞天蜈蚣保不齐和他达成了协议。由它代替郭天禄杀人。郭天禄就给它炼好的丹药吃。” 春芽说。 丹药有火毒，与飞天蜈蚣的蜈蚣毒合在一起。 这时，要人命的。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难道真的应了罗美丽的话。 青山处处可埋骨！ 这里就是老雄的埋骨处吗。 不。 应该还有办法。 我脑海快速思索，可一般的解毒药，根本没用。 “若我再厉害一些，兴许就能救下老雄。” 我自责地说着，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雄鸡身上。 “大哥，世事难料。谁也不想这样的。” 小秋葵安慰说。 我看着吊起来的半截蜈蚣，眼前一亮，取了苗刀，将它从中间划开。 最终，发现了一颗暗红色的圆珠。 有鸽子蛋那么大。 “这或许就是它的内丹。” 我说。 我将双冠雄鸡的嘴巴捏开，说：“老雄，把它吃下去，你就不会死的。” 第195章 炼蛊之地 丹药之毒，再加上蜈蚣毒，几乎是无药可解。 不过，飞天蜈蚣精华所在的内丹，常年受到蜈蚣毒滋养。 兴许可以克制，这两种毒素。 “少爷！这可是大蜈蚣一百五十年的修为。不少道士入山寻觅，都想得到这种东西。何必浪费在一只鸡身上。你吞下去，肯定能变得更加厉害的。” 蛇大仙有些急切地说。 我瞪了一眼蛇大仙：“那我取你的蛇胆疗伤好不好。” 蛇大仙忙摇头：“是我多嘴了。” 我从竹篓里拿出了装着的烈酒，将雄鸡的嘴巴打开，把这颗暗红色的内丹捏碎，强行灌了进去。 我等着雄鸡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它眼睛眨动，眼神渐渐地凌厉起来。 呼吸恢复了正常。 我喜出望外：“老雄有救了。” “蚩尤老爷自有安排。” 小秋葵泪眼汪汪，激动地说。 击杀六翅蜈蚣，老雄居功至伟，内丹就该给它吃下。 从此之后，湘西大地少了一只六翅飞天蜈蚣。 却多了一只单翅雄鸡王。 我将它抱起来，放在竹篓里，让它好好养伤。 而后，将飞天蜈蚣的尸身收拢在一起，倒上火油，直接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 映照着众人的脸。 火光之中，夹着一股惊人的煞气。 林子四处分布的蜈蚣，受到惊吓快速散去。 这时，黑雾散去，月光照在林子里。 “郭天禄，你拿丹药喂大的蜈蚣死掉了。” 我喊道。 “可惜，本打算把内丹送给你们。你们却拿来喂鸡，真是暴殄天物！” 从远处传来怪声，像是黄皮子的声音。 “大哥，就在前面。隐隐有些绿光飘动。” 小秋葵小声说。 我背起竹篓，四人继续朝前面走去。 过了一条小河之后，忽然看到发光的洞穴。 在洞穴前面，还有个草庐。 整个草庐的屋顶堆满了蜈蚣。 从草庐里飘出极重的尸气味。 “草庐之中，有尸类！” 春芽说道。 “先不管，找到郭天禄再说！” 我冷静地说。 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发光洞穴飘来。 “这是道士炼丹所用之物，附近应该有一处丹炉。” 古飞尘说。 “又是古家道士，你们可真是管得宽，前赴后继，真是令人讨厌。”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洞口很大。 我们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米高的丹炉，里面炭石闪烁着绿光。 在丹炉之中，有一个罐子，里面像是有蛊虫。 在另外一侧，有些孩子的衣服，还有些孩子的骨头。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传言尸王云昆仑，抓小孩炼毒蛊虫，说的却是这里的景象。 丹炉边上，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道士，背着一个黑色葫芦，盯着丹炉里的火苗，并没有回头，道：“春芽，你终于把自己送来，也省得我去抓你。” 一旁的苗老蛇，端着一个盘子，放满了剧毒的暗红蜈蚣。 他眼神呆滞，没有半点亮光，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破衣道士不断地抓起蜈蚣，直接丢到火苗里烧。 这是用火毒淬养罐子里的蛊虫。 “你是郭天禄？” 我大喊了一声。 鼓鼓！ 从丹炉之下，跳出一只大蟾蜍。 蟾蜍背上，有一只蛇、蝎子以及蜈蚣、蜘蛛。 五毒合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蟾蜍肤色也非常的邪异。 “五毒献瑞！大家要小心。” 我惊呼一声。 所谓五毒献瑞有个典故。 昔日，蜈蚣找到蟾蜍背它过河。 到了河水中间，忽然起了一阵浪花。 蟾蜍身子跟着晃动。 蜈蚣以为蟾蜍要淹死它，慌乱之中咬了蟾蜍一口。 过河了之后，蟾蜍命悬一线，责怪蜈蚣忘恩负义。 蜈蚣就把蛇、蝎与蜘蛛找来，各自咬了一口蟾蜍。 最终以毒攻毒，救下了蟾蜍。 也就是说。 眼前这只大蟾蜍，一身煞气，聚拢了五毒的毒性。 张口就有可能喷溅出灼人的毒液。 触之即死！ “愚蠢！” 春芽张弓，一剑射中了剧毒蟾蜍，直接将它贯穿，“郭天禄，本姑娘来都来了，你弄只癞蛤蟆来阻挡我。你吓唬谁呢！” 破衣道士大笑一声：“巾帼不让须眉！我现在觉得，你活着比你死了有意思。这样吧，以后你就当我徒弟。白驮教你那些，早就过时了。你跟着我，我让你长生不老，蛊术冠绝湘西。” 春芽应道：“我可以当你祖宗。” 春芽又搭上一箭，直接朝着道士射去。 他并没有转身。 从他前面窜出一只黄皮子，将那支箭撞飞。 “小丫头脾气很烈啊！” 破衣道士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容。 看到他那张脸。 我震惊不已。 他左脸和常人一样，但是右脸就像是用硫酸泼过，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更是一股怪异的幽青色。 像极了庙里的凶神。 “没错，我就是郭天禄。” 他说道。 那黄皮子遛遛爬动，停在了他肩膀上，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我，不怀好意。 “郭天禄，我大哥古飞尘之死，与你脱不了关系。我今日要给他报仇。” 古飞尘双眼快瞪出血来。 “你唆使白驮暗算我，还要拿我养尸！今天，我也不会饶过你。” 春芽也是朗声说。 郭天禄笑了笑，随即看着我：“年轻人，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我又没有伤害过你！我顶多是与白驮有交易！杀了古家的一个道士。我们之间有过节吗？” 我喝道：“你认识龙妙云吗？你知道云中寨吗？” 他皱着眉头盯着我看了许久，恍然大悟：“你……就是龙妙云，拼命生下来的那个蛊胎啊。哈哈，我当然认识。我还是认识你爹双头蝎。他骗我骗得好苦！” “找的就是你，那就不会错了。” 我说。 郭天禄说：“杀了一只六翅蜈蚣，就敢来我这里逞英雄吗？” “你知道，双头蝎是怎么死的吗？” 他语调一变，散出一股戾气。 我的好奇心一下提了起来。 青衣鬼王张超玄说过，双头蝎下场非常悲惨。 至于怎么死的，我并不知道。 他毕竟是我的生父，我忍不住问道：“怎么死的？” 没等郭天禄说话。 那黄皮子笑了起来，笑声像人又不像人。 令人毛骨悚然。 黑猫也在这时，落在我肩膀上，全身毛发炸起。 “你要是答应了我的讨封，我就能夺你的魂。这样的话，你们父子就都死在我手上了。” 黄皮子眼珠子转动，以人的口吻说。 第196章 小小皮子，岂敢造次 它说话的声音。 就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喉咙里咔了一口痰。 令人心中膈应得很。 我盯着那只黄皮子，冷冷地应道：“吹牛谁不会，你能夺走我的魂！你真是个傻鸟。” 黄皮子夺魂。 其实，就是利用它的屁臭味，以及尿骚味，让人产生幻觉，从而受它的控制。 造成黄皮子“附身”的假象。 从它话中可以得知，双头蝎死在它手上。 也算是解开了我多日来的困惑。 我下定决心，决不放过这只皮子。 “你倒也懂事，知道我喜欢吃鸡。还让这种双冠雄鸡吃上蜈蚣内丹，拿来孝敬我。” “凭这一点，你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 黄皮子又学着人说话。 “小小皮子，岂敢造次！” “这里是湘西，不是北方。人离乡贱，更何况是你这种皮子。你离开了北边，到了蚩尤老爷的十万大山，就得守我们这边的规矩。” “我就站在这里，你有能耐，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否则，就别在这里哔哔。” 我厉声喝道。 我凌厉的目光盯着它。 黄大仙、蛇大仙这些家仙，成气候的地方，是在北方林区。 过了长江，到了湘西这边。 大家拜的是蚩尤老爷，各家寨子也有自己的蛊神。 一只黄皮子在这里叫嚣，简直是贻笑大方，不自量力。 黄皮子不由得一哆嗦，眼神露怯，咯咯地干笑了一声：“还真是只咬人的毒虫。” 郭天禄说：“皮子，你能唬住一般人，却唬不住他。双头蝎一时心善，才让你钻了空子。这小子，可不是良善之辈。他要杀你，绝对不会皱眉。” 黄皮子身子一缩，绕到了郭天禄脖子后面，说：“那我要小心一点，别坏我的百年道行。” 而后又瞧着我，冷嘲热讽地说：“蚩尤帝魂失位。我当然可以在这十万大山造次。你能奈我何！这湘西的天雷，从来就没有劈过我。” “傻鸟！” 我骂了一声。 在我眼中，它已经是个死东西了。 回头对春芽和小秋葵说，“诋毁蚩尤老爷，今天就算我们都要死了，也要剥了它的皮。” 小秋葵与春芽齐齐点头。 郭天禄说：“正好你们来了。我这蛊虫也炼成了，都要试试。死掉的我会用来养尸，活下来的，听我的使唤，当我的徒弟。” 我打量着郭天禄，他气息平静，十根手指并没有发黑。 这说明他懂得保护自己。 不像郭豆豆一样，为了养所谓的诡神蛊，蛊毒瘴气侵入五脏六腑，把自己都快弄死了。 太阳穴隐隐鼓起，说明他吐纳呼吸，“道气”充沛，是个很厉害的道士。 除了那张阴阳脸之外，他完完全全是个正常人。 “试你的蛊虫，正合我心意。在动手之前，我想知道，郭无寿和郭豆豆、郭小丁是不是你们郭家人？” 我开口问。 “郭豆豆让双头蝎骗了，耽误了十几年时间。郭小丁和郭无寿，瞎忙活的玩意，不成气候。他们死了便死了。你想用他们来激怒我，那是不可能的。” 郭天禄应道。 我暗道失策，本想用郭家三人之死来激怒郭天禄。 只有他愤怒了，在用蛊的时候，就会出差错。 没想到，他毫不在意三人的毁灭。 我目光落在那些孩童骸骨上，问：“你为了养蛊，害死了这么多孩子？” 郭天禄说：“他们或是重病而亡，或是溺死在水中的女婴。它们求生怨念极强，我不过是顺手拿来用用。我用不着谋害小孩子。” “你不该糟践他们的身体，用他们来养蛊的。” 我大声喝斥。 “大哥，你让他骗了。” 小秋葵说道，“一旦用人来养蛊，最开始会收集一些尸首。可是，到了后面会越陷越深。死人无法满足，就会用活人来养蛊。他肯定亲手害死过婴童。” 我心头一凛，双目死死地盯着这个妖道。 郭天禄并没有否认：“这位姑娘，莫非咱们之间也有过节。要不然，你为何要揭穿我！” 小秋葵冷冷地说：“我是湘西儿女！” 郭天禄说：“好一个湘西儿女。等下杀了你，就用你来养金蚕蛊。” 话声刚落。 噗！ 黄皮子从郭天禄身上下来，打了一个臭屁。 一股浓绿色雾气散开。 我忙后退，说：“皮子的臭屁，会让人癫狂中邪，失去意识的。大家小心。” 我忙取出含有牛粪干的药丸，让他们三人含在嘴里。 “用这种迷香的卑劣手段，你狗日的真丢人。” 我大骂道。 嗖的一声。 黑猫犹如鬼魅一般，快速窜出去，朝着黄皮子抓了过去。 黄皮子的动作极快，身上冒着绿光，一下子窜到几米外。 黑猫动作更快，爪子一挥。 直接将黄皮子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的皮毛。 黄皮子滚到数米之外，贴着丹炉绕了一圈，又窜到了郭天禄身上。 喵！ 黑猫发出刺耳的叫声，没抓死黄皮子，颇为不甘心。 郭天禄说：“连我麾下的大仙都敢欺负。好大的胆子。今日让你试试，比飞天蜈蚣更恐怖的蜈蚣。” 郭天禄用火钳，将丹炉之中的罐子拿出来。 放在地上一砸，碎片破裂。 从里面窜出一只烧红的蜈蚣，转瞬之间，恢复了玄铁一样的深黑色。 只有十厘米长。 “玄铁蜈蚣！” 古飞尘瞳孔猛地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秋葵眼睛也是一亮。 “这是什么蜈蚣啊？怎么会比飞天蜈蚣还要厉害？” 春芽皱眉问。 “古家有人养蜈蚣。我多少也听过，蜈蚣之中有两种神奇的存在，一种是玄铁蜈蚣，毒性极强，而且身体犹如玄铁一般坚硬，称作玄铁蜈蚣。” “没想到，他在这毒虫谷之中，找到了这样的蜈蚣。” “飞天蜈蚣虽然大。可这只玄铁蜈蚣，钻入它体内，就能以小胜大！” 古飞尘讲道。 目光有些遗憾地，看着昏睡的双冠雄鸡。 “另外一种则是白玉蜈蚣，通体洁白，是一种帮人疗伤解毒的蜈蚣。这两只蜈蚣更为罕见。若有白玉蜈蚣，可胜玄铁蜈蚣。” 小秋葵接上古飞尘的话。 我想，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在蜈蚣之中的存在。 就像是四眼神蟾在蟾蜍之中的存在。 郭天禄将玄铁蜈蚣放在丹炉之中，又不断添加剧毒的暗红蜈蚣，等于是用火毒来淬养。 玄铁蜈蚣厉害到何种程度。 还真是个未知数。 我心底生寒，手心直冒冷汗。 郭天禄阴阳脸变得狰狞而兴奋，叫道：“既然你们识货，就太好了，省得我还要讲这只宝贝。来都来，就别想走了。” 他敲击丹炉，发出铿铿的声音，跟着喊道：“孩子们，出来活动了。他们要是不听话，就直接杀死喝血。” 洞口的草庐发出了动静。 七只行尸跳跃前行，出现在我们身后。 罗七娇就在其中，双目失神，动作僵硬地跳动。 第197章 是他 他们站定之后，彻底堵住了我们后撤的道路。 每只行尸身上，都缠着麻布条。 不过，手艺看起来非常的粗糙。 其中，有一只尸类，最引人注目。 留着长长的辫子，脸色枯黑，指甲很长，眼珠子是黄色的。 从长辫子来看，有可能是清代的僵尸。 更邪异的是，他眼珠子转动，落在了春芽与小秋葵身上。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熟悉。 我冷笑一声：“郭天禄，你怕玄铁蜈蚣死在我手上，弄这么多行尸保护自己。” 顿了顿，指着黄皮子，说：“如果你输了，把黄皮子给我，我要一刀砍死它。” 郭天禄说：“可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后退了两步，小声说：“古道长，春芽，秋葵，他不会遵守苗疆斗蛊斗虫的规矩。斗蛊分出胜负的瞬间，双方必定会动手。” 若我成功击杀了玄铁蜈蚣。 郭天禄必定会暴怒，行尸会直接动手，他也会直接抢夺我的虫子。 同样，若我的虫子输给了玄铁蜈蚣。 我一定会乘着玄铁蜈蚣体力消耗之际，直接出手，乘机击杀玄铁蜈蚣。 所以，斗蛊分出胜负的瞬间。 就是动手的时刻。 三人点点头。 我看着小秋葵，说：“我决定试一试火苗虫。” 小秋葵怔了一下，说：“倒是可以一试。兴许，风水灵气孕育的火性虫子，能压制这种火毒淬炼出来的玄铁蜈蚣。” 除了这个原因。 我还有另外一层思虑。 火苗虫破壳而出，先天不足，一直都没有好的调养办法，所要找的灵草也难以寻觅。 让它汲取玄铁蜈蚣身上带的火毒，或许能够帮助它恢复过来。 以火性的毒物，来帮助火苗虫恢复。 这个抉择非常的冒险。 稍不留神，会葬送火苗虫。 可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虫儿子，灭了它！” 我将火苗虫放出来。 它就像一股火苗。 郭天禄表情微微一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很快，两虫落在地上，开始相互试探。 “郭道长，这小子，以为蚩尤真能保佑他，敢挑衅您！这是什么蛊虫，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黄皮子开口说道。 刹那之间，两虫碰在了一起。 玄铁蜈蚣是有实体，如玄铁一样坚硬。 相反火苗虫更像是一团火气，像火一样柔软。 二者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玄铁蜈蚣黑色的毒素，不断地蔓延出来，将火苗虫彻底包裹住。 我暗暗捏住了桃木钉子。 眨眼之间，形势逆转。 玄铁蜈蚣变得一动不动，火苗虫反而精神头好转，将黑色毒素吸入体内，重新变成了一团火苗。 数秒钟之后，玄铁蜈蚣死了。 我大喜不已，喊道：“好样的。” 郭天禄吐出一口黑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叫道：“不可能。” “蚩尤老爷早就有安排，赐我能够制服玄铁蜈蚣的虫子。” 我说道。 郭天禄脸上肌肉抽动，然后整个人直接扑向了火苗虫。 “动手！” 我喊了一声。 古飞尘焦急地大喊：“冬生，不要使用蛊灵。他背后的葫芦是封鬼葫芦。会把他们吸走的。” 火苗虫身子灵敏，迅速退了回来。 我迎了上去，直接提刀劈砍过去。 眼看就要劈中郭天禄的瞬间。 黄皮子冒出一股绿雾。 郭天禄乘机后撤，牙根咬得咯咯作响，身子发生了变化，额头上冒出了一块块的蝎子硬壳，大叫一声：“把这种火虫子给我。赔偿我的玄铁蜈蚣。否则，你们全部都要死。” 洞内绿光闪耀。 我发现郭天禄的影子摆动，有点像是一只肥蝎子。 我应道：“做你的美梦。愿赌服输，把黄皮子给我。我要一刀杀了它。” 郭天禄阴阳脸变得暴戾起来，右手一挥，一串铃铛叮当作响。 七只行尸同时出击。 古飞尘手中的桃木剑刺出去，对准了其中一只行尸，跟着三张符纸打出来：“阴阳无极，乾坤借法！三清镇尸赤符！” 重击一只行尸的罩门。 跟着，定住了两只行尸。 春芽取出阴锣，哐哐敲动，将赶尸门所用的辰州符漫天散去。 只要粘在了行尸身上。 配合阴锣声，就能反过来控制这些行尸。 “你的道门养尸法，与我赶尸门七大神通比起来，还是要差一点。” “这里是湘西大地！” 春芽额头上激出汗水，阴锣声开始有节奏地敲响。 “自古英雄出少年，倒是我小瞧了你们。小子，咱们再试试蛊虫。” 郭天禄袖子一抖。 溜出了三只绿色的蜈蚣蛊。 煞气迎面扑来。 他乘机冲过来，朝我脖子抓来，直取那把蜈蚣状的钥匙。 我决定采用冒险的方式。 没有躲避三只蜈蚣蛊。 任由它们落在我身上。 蜈蚣蛊的煞气虽强，却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等到郭天禄靠近之际。 我右手快速伸出，一把将他右手给拉住了。 “郭天禄，尸王云昆仑找了你多年。我今天拼了命，不会让你逃走的。云中寨的大仇，一定要报。告诉我，妖道残蝎在哪里！” 我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 吼吼！ 从洞穴外传来了长啸声。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郭天禄神色顿时变了，眼神里闪出惊惧之意，身子竟然在发抖。 “不想死就松手。” 郭天禄大叫一声，从头发之中，又钻出了一只三米长的蜈蚣，犹如闪电一般，冲向我的右眼。 啪的一声。 “郭天禄，五大蛊王重返人间了。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金王闪身而出，打飞了细小蜈蚣。 嘭！ 一道长辫子甩动。 重重地打在我右肩上。 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疼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右手握着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长辫子僵尸冲到了郭天禄身边。 “他们还有帮手，赶紧走。” 郭天禄急切地说道。 长辫子僵尸，辫子一甩，又将那二米高的丹炉掀翻在地上。 轰的一声。 丹炉里的炭火、各种快烧成型的丹药，全部滚落在地上，火光四溅。 呛人的硫磺味，以及浓烟散开。 长辫子僵尸背起郭天禄，张口吐出黑气，锋利指甲挥动，开出了一条路，快速朝洞外逃命。 春芽张弓，一箭飞出去，钉在了郭天禄的右肩上。 他随即惨叫了一声。 “郭道长，不要抛下我。” 黄皮子大叫。 黑狗跃过散落的火炭，纵身一跳，朝着黄皮子咬去。 黄皮子连忙躲闪。 黑猫早已蓄势以待，鬼魅一般的身影冲出去，将黄皮子压倒在地上，张口就咬。 绿气弥散。 黑猫不为所动。 每一下都用尽了力量，宣泄着内心的恨意。 “你敢杀我！我婆娘不会放过你的。” 黄皮子叫道。 “一般来说，这种皮子都是公皮子与母皮子一起修行的。” 古飞尘说。 “那就让它来找我。” 我左手将苗刀捡起来，直接刺穿了它的身体。 黄皮子眼珠子收缩，看着黑猫，声音微弱地说：“你……竟是龙妙云……” 说完这话，立刻气绝身亡。 “蠢货，你现在才知道。这是我娘养的狸花猫。” 我骂了一声，忍着右肩剧痛，喊道，“我们追！” 四人快速冲出了洞口。 春芽射箭的速度极快，不过林中密密麻麻。 连着五箭，都盯在了树上。 “秋葵。我想起来了。” “大高个不断比画，有个动作是在脑袋后面。那个从大墓逃出去的神秘人，有可能就是，这只留着长辫子的尸类。” 我追了数分钟之后，忽然想到大高个行尸的动作，边跑边喊道。 我一直以为，大高个是描述神秘人物的名字。 没想到，是描述神秘人最显着的特征。 第198章 风水阵 “太好了，那咱们一定要抓住他。到时候姑奶奶肯定会夸我的。” 小秋葵激动不已。 很显然，她很在乎蓝凤凰对她的评价。 我笑着说：“那等会，要多多依仗古道长了。” 我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郭天禄的身影就在前面闪现。 那只长辫子行尸，速度非常的快，和一般的行尸不一样，好像关节部分并不是完全僵死。 甚至，能做出活人都难以完成的动作。 不愧，是从蚩尤老爷大墓跑出来的。 我心中生出疑惑，长辫子是怎么落到郭天禄手上的？ 他们到毒虫谷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飞天蜈蚣的内丹。 可他们并不在意飞天蜈蚣的死活。 如果是为了炼丹，为何直接就把丹炉给掀翻了？ 还有，我脖子上这把蜈蚣形状的钥匙，到底有什么用！ 我回想长辫子的举止，忙嘱咐说：“春芽，秋葵。那长辫子来头不小。刚才在洞穴之中，他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你们。等下，你们不要冲得太前面。” 追了约莫十分钟，林子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看到郭天禄与长辫子停了下来。 我们四人放慢了脚步，调整呼吸慢慢地靠近。 忽然，两道黑影快速地窜了过来。 是两只半米长的大蜈蚣。 大蜈蚣身上裹着极为浑厚的煞气，异常凶残。 我挥刀斩杀了一只。 黑狗一跃而上，扑倒了另外一只，瞬间纠缠在一起。 小秋葵看准方向，一刀砍中了大蜈蚣，帮助黑狗摆脱了纠缠。 黑狗右耳掉落一块皮，鲜血打湿了黑毛。 不过，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你们到了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追到这里来的。哈哈哈！” 郭天禄站在石头上，大笑地说。 他手上操控着七八根黑线，控制了不少大个蜈蚣，袭击过来。 同时，他身后背着的封鬼葫芦已经打开，有些游魂阴鬼从里面跑出来。 滔天的阴鬼煞气四处飘散，分别落在了空地的各个方向。 在空地四周，隐隐有些木头雕成的假人。 还有看似凌乱，实则颇有章法的石头。 沙沙。 蜈蚣越来越多，像是地下面冒出来的。 定睛一瞧。 红头、青头与黑头蜈蚣，数量惊人，种类也非常的齐全。 我惊出一身冷汗，急切地喊道：“我们到那块石头上去，小心地上面的蜈蚣。” 我开始劈开踢动靠过来的蜈蚣。 古飞尘将火油倒出来，点燃之后，瞬间烧了起来。 春芽又劈死了两只大蜈蚣。 最终，我们四人爬上一块大石头，与郭天禄之间只差十米左右的距离。 我将本命蛊的煞气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我环视开阔的空地。 被眼前的景观给镇住了。 整个开阔的空地，各色蜈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聚拢出现。 上一次，在云中寨，五毒虫的数量达到上万只。 这一次，蜈蚣的数量更多，甚至要以十万来计量。 在我与郭天禄之间，一个黑色窟窿洞出现。 各种蜈蚣就是从里面涌出来的。 “呼呼呼！” “自由了！” 黑色封鬼葫芦，不断地跑出一些阴鬼。 他们发出叫喊声。 我渐渐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 封鬼葫芦里飘散出来的阴鬼，并没有办法四处逃散，而是落在空的四面八方，有一些落在木头人身上，有一些依附在石头上。 空气的温度在快速下降。 阴气上升，达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 这样下去，势必会扼杀我们身上所带的阳气。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郭天禄叫道：“把尸玉和钥匙交出来，省得我动手。这里是我布下的一处五行绝杀阵。” 五行绝杀阵，是按照五行要诀布局的。 我心中一凛，郭天禄来自风水世家郭氏，是知晓风水术的。 我粗略看到的风水典籍，也了解五行要义。 眼下，阴鬼煞气隔绝了外围的阳气，的确是形成了一处绝杀阵。 他等于是用葫芦里的阴煞气，改变了四周气息流动，使得这里成为了一个风水凶局。 落入这里，会受到风水凶局阴气的影响。 最终耗光血气以及阳气。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石头混合煞气，阻挡外面气息进入。 我心头一凛，难道郭天禄专门为我们设置了风水阵？ 我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 此风水阵布局时间很长。 并不是匆促之间补成的。 只是恰巧用在我们身上。 真正的目标，并非我们一行人。 我的注意力落在那黑色窟窿洞上，随着各种蜈蚣如同流水一般涌出来。 洞眼正在变大。 “你通晓风水术，不行好事，尽做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又在跑到这里来炼养蜈蚣、养僵尸与炼制丹药。你真是罪大恶极，应该天打五雷轰。” 古飞尘训斥。 “你跟古甲尘一个德行。我做什么事情，与你们何干！你真是管得宽。我能杀古甲尘，也能杀你这个蠢货。” 郭天禄大声叫道。 “窟窿洞越来越大，里面或许有东西。” 我伸手一指。 这时，我发现除了蜈蚣爬出来之后，还有些黑色的妖气往外冒。 “像是飞天蜈蚣的巢穴。这些小蜈蚣，都是跟着飞天蜈蚣呆在一起的。该不会还有第二只飞天蜈蚣吧。” 小秋葵声音颤抖地说。 听到这话，我心底生寒，再出来一只飞天蜈蚣，够我们喝一壶了。 就算没有三对翅膀的蜈蚣。 跑出一只两对翅膀的，四个人指定也要折在这里。 “可能性不大，一个地方的灵气有限，蜈蚣不像黄皮子，不会两只聚拢在一起修行的。这只是飞天蜈蚣的巢穴而已。里面已经没有了六翅飞天蜈蚣。” 古飞尘说。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吼！” 一个黑影冲了出来，发出冲天怒吼声。 我见到那人的样子，心中大喜，来的是尸王云昆仑。 看来刚才，我们听到的叫喊声，是尸王发出来的。 他声音传来：“郭天禄，云中寨的血海深仇，我不会忘记。没想到，你躲在了毒虫谷。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忙大喊：“云前辈，千万不要过来。这是个阴煞气布成的大阵，进来就不好出去了。” 云昆仑已经踩踏着蜈蚣走了进来，就停在边上另外一块石头上。 “无妨！” 他淡然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看着郭天禄，说：“尸王的流言，是你散播的吧！明明是你做的恶事，却要强加在我头上。” 郭天禄眼珠一缩，说道：“你真是阴魂不散。可是，云中寨的事情，与我何干。我都不知道云中寨发生了什么？你找我只怕是找错了吧。” 顿了顿，郭天禄阴恻地笑了一声：“其实，你来这里，也只是打着给云中寨报仇的幌子，另有企图的吧！” 第199章 宝物 “你真是厚颜无耻，说自己不知道云中寨。老夫今日只想杀你，别无所图。” 云昆仑勃然大怒，朗声喝斥。 我从郭天禄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郭天禄担心，云昆仑要抢他的东西。 可见，他在这里布风水阵，正是要看守某个东西。 郭天禄往石头前面走了两步，阴阳脸变得狰狞，目光扫视我们一行人。 他有些义愤填膺地大叫：“我送给了白驮一块肉太岁，还教他养成尸太岁，延年益寿。本应回报我的女娃，却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我好不容易炼成的玄铁蜈蚣，以及一炉丹药，都让你们毁掉了。” “尸玉与钥匙，也都落在你手上。” “你这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僵尸，对我指手画脚。”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今日，我不会便宜你们的。都给我死在这阵中。” 他双目几乎喷火。 言语与神态，恢复了固有的自信。 “狗东西！你还大义凛然起来了。那你觉得，我会便宜你吗？” 云昆仑从石头上跳下来，奔跑上前，绕开了地面的窟窿。 他本是豢养诡神蛊的器皿，又是尸类，毫不在乎蜈蚣的攻击。 一路奔跑，只见蜈蚣犹如雨点一般四处飞溅。 死伤无数。 这时，长辫子僵尸也从石头落下来，挡住他前进的路线。 云昆仑瞳孔一缩，右手蓄力，强劲的尸气聚拢在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长辫子一甩，辫子快速闪电一般打了过来。 一声闷响。 拳头与长辫子撞在了一起。 云昆仑“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后撤之后，再次快速冲了上前。 “云前辈，这行尸不是老道养的，大有来历。” 我喊了一声。 云昆仑与长辫子变成两团黑影，缠斗在一起，瞬间不分彼此，只听到轰鸣的撞击声。 滚在地上之后，有不少蜈蚣爬在了他们身上。 桀桀！ 一只通体发白的被子，落在了郭天禄边上。 “道长，我当家的呢？我怎么感觉不到它的气息了？” 那白皮子幽绿色的眼珠子闪烁，问道。 郭天禄伸手一指，说：“你当家的为了保护我。让这小子杀掉了。” 白皮子发出桀桀声，叫道：“好小子。” “郭道长，你的脸皮真厚。公皮子明明是你丢下不管的，被你抛弃了。” 我应道。 话声刚落，便有一股骚臭味传来。 比那只公皮子要厉害得多。 我脑袋有些发晕。 它灵敏地跳跃，落到我跟前，伸出爪子划过来。 黑猫再次出击，直接一爪子呼过去。 将白皮子打落在蜈蚣之中。 黑猫凶戾地叫一声，全身毛发炸起，眼珠子冒着幽光。 白皮子一跃而起，绿色眼珠子闪烁，看了一眼黑猫，不敢再上前。 而是后退了几步，说：“郭道长，你可要为奴家报仇。我当家的跟着你，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是帮你干了不少活。” 郭天禄阴阳脸越发狰狞，说：“这小子身上有五只蛊灵。等下把这五灵抓住，给你一只提升力气。” 白皮子欣喜不已，说：“多谢道长。我再到四周放点屁！好让他们生不如死。” 白皮子臭腺发达，怪味四处飘散。 呛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虽说不至于出现幻觉，但也特别难受。 “蛇大仙，你能吞掉白皮子吗？” 我问。 “柳家与黄家有些关系。我与它不能轻易打起来。我是不能惹事的。以后，今日我若杀了白皮子，他日会受到家人惩罚的。” 蛇大仙说。 我骂道：“瞻前顾后，你真是废材一个。一点用处都没用。” 春芽连着射出三箭。 白皮子跳跃躲闪，最终都躲了过去。 最终停在外围一块石头上，桀桀怪叫。” 窟窿洞最终变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洞穴。 从里面发出了声音。 我心中一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传来。 我右手上的诡神蛊，也发出了动静。 “窟窿洞里有东西。” 我小声说，“秋葵，我要下去看看。你送我到窟窿洞边上去，你们还是留在石头上！” 小秋葵用手一拍，一只泛着黑光的金蚕直接落了出来，跟着黑光快速散开，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凡是黑金蚕接触到的大蜈蚣，全部死掉了。 我提刀将死掉的蜈蚣掀开，最终靠近了那个窟窿洞。 周围又有蜈蚣涌过来。 好像拼命保护着这个窟窿洞。 “诡神蛊，若我让十万只蜈蚣要死。咱们的面子都要丢光。所以，你最好是帮我逼退它们。” 我心中喊了一声。 跟着，我大叫一声，用那把苗刀重击在地上。 一股巨强的威慑力散开，蜈蚣群开始后撤。 我看着窟窿洞，约莫有三米深。 里面蜿蜒，似乎别有洞天。 “呼呼！” 一股幽深的呼吸从里面传出来。 郭天禄也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眼珠子收缩，叫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看中的东西，你都要觊觎。乖乖把我要的东西交给你。” 我笑了一声，说：“我想，这才是你在毒虫谷的目的。” 从头到尾，郭天禄都没有想过留下飞天蜈蚣的命。 向来剧毒之虫，都会守卫着某种宝物。 我在桃花洞拿到的黄土卵，就有桃花洞洞神，以及五只罕见的五毒虫看守。 显然，这只飞天蜈蚣也守着某种宝贝。 而且，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嗖的一声。 一支箭射来，又射入郭天禄的胸膛上。 他前后各钉着一支箭。 他压根不在意，只是眉头皱了几下，反而是咧嘴一笑，说道：“很久没有承受这种痛楚。真是很舒服。这丫头我越看越喜欢。我会留你的命，让你当我徒弟！”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问。 郭天禄笑着说：“真正的长生秘方。有了它，我就能我命由我不由天，还丹成金亿万年。我就能自由自在地活在人间。” 我心中思绪万千，如果是飞天蜈蚣的巢穴，又怎么会有长生秘方。 “为什么不是飞天蜈蚣的内丹吗？” 我又问。 郭天禄说：“内丹算什么。飞天蜈蚣充其量是只见不光的五毒虫，炼成的内丹根本不值钱。更何况，我还请它吃了丹药。” “哈哈，它贪图我的丹药，才会中了丹药之毒的。” 果然，郭天禄是要飞天蜈蚣死的。 “这么看来，我们杀掉飞天蜈蚣，反而是帮了你的忙！” 我冷笑一声。 “也可以这么说。” 郭天禄说。 轰的一声。 长辫子与云昆仑分开。 长辫子快速跳跃，落在了郭天禄身边。 云昆仑也到了我边上，说：“冬生，这长辫子很棘手。他身上更是如同钢铁一般。我找不到他的破绽。” 我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若是将大高个带来，兴许就能对付这只长辫子。 “他是应该是从蚩尤谷跑出来的。” 我说。 长辫子眼神微微一变。 郭天禄也讶异地说：“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忽然，我发现那长辫子头发尾部，有一些黑色头发，不自觉地翘起来。 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我头皮直发麻，心脏砰砰乱跳，手心冒出一股冷汗。 我将云昆仑往边上一拉，后退了两步，叫道：“云前辈，你身上可能有东西钻进去了，千万不要运转尸气。” 长辫子身上那种微微翘起的头发。 是一种细长黑色的小蛇，叫做头盘蛇。伪装起来，可以与头发一样。 第200章 三清镇尸大手印 而且，这种头盘蛇，不会长在人身上，而是与吸血的血尸共生。 就混在血尸的头里之中。 巫蛊秘录这样描述头盘蛇，邪虫之一，活人缠住经脉尽毁，尸类缠住化成尸骸。 虽无剧毒，破坏性极强。 所以，尸王云昆仑若是让头盘蛇侵入身体，有可能会身体发僵，直接变成尸骸。 它与食脑虫、缠丝虫一样，同属于三大邪虫之列。 而，巧合的是。 这三种虫子，都与郭家人脱不了干系。 白驮所用的缠丝虫，虽是白驮种在春芽身上。 但是，与郭天禄有直接关联。 我很快就在云昆仑的右手掌心，发现了黑色的头盘蛇，一部分钻入了他的体内。 我一把拽住两只，用力拉了出来，直接摔在地上，用脚踩死。 云昆仑发出一股冲天怒吼，气力变弱了很多。 他身子晃动，有些站立不住。 “冬生，我并不害怕消失，变成一具骸骨。” “我担心消失后，云中寨的仇再也没有人记得了。你一定要报仇。” 云昆仑看着我，漆黑眼眸里，充满了无限的悲伤。 除了手掌心的头盘蛇。 在他左手也发现了这种邪门蛇类的踪影。 我抽出了两只，有一只钻入了他的体内。 在几息之间，便彻底改变了云昆仑的状态。 “春芽，快来帮我！” 我喊了一声。 春芽熟悉尸类的特征，她能封住尸王体内的尸气流动。 小秋葵操控黑金蚕，再次开出一条路。 古飞尘、小秋葵与春芽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停在我的身边。 古飞尘怒吼一声，将半截桃木剑凌空刺去，打在了长辫子身上。 长辫子后撤了数步，身子气户穴炸开，但并不影响他的动作。 他似笑非笑，盯着春芽与小秋葵，嘴角流出了涎水。 辫子上的头盘蛇，再次蠢蠢欲动。 春芽在云昆仑身上七处穴位，打入很粗的铜针，让云昆仑气息平静下来。 春芽说：“冬生，他体内尸气受到了迟滞！暂时不会有问题。” 我松了一口气，说：“云前辈，你好好休息。” 郭天禄哈哈大笑：“尸王云昆仑，让头盘蛇钻入体内，已经毁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与我对抗！” 郭天禄取出一面黑色旗子，用力挥动。 四周阴气变得压抑。 阴气一重一重地袭来。 我全身忍不住发抖，咬着牙关，与四周肃杀的阴气抗争。 小秋葵的黑金蚕直扑向郭天禄。 郭天禄将封鬼葫芦拉到了胸前，差点就将黑金蚕给收了进去。 小秋葵只得将黑金蚕收了回来。 春芽脸色也开始变差，全身跟着哆嗦起来。 “哈哈，再过一会儿，你们全部都要困死在风水阵上！” 郭天禄得意大笑，阴阳脸分外狰狞。 古飞尘轻蔑地笑了一声：“你靠一只僵尸，就认为自己无敌了。你真是单纯！” 这时，古飞尘长啸一声，大声念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道门九字真言，拥有无上威力。 古飞尘用苗刀划破手指，就在刀身之上，画出了道门符咒。 “长辫子，试试你道爷的本领。” 古飞尘叫道，又对我说，“冬生，你帮我挡住郭天禄的蛊虫。” “好！不要小心他的辫子里的邪虫。切不可近身作战。” 我应道。 “我自有办法！” 古飞尘应了一声。 我跟古飞尘一起上前，提防蜈蚣偷袭他，也在边上防着郭天禄的阴谋手段。 古飞尘一刀劈下去。 刀没有直接砍在长辫子身上，反而是刀身的血符，溅在长辫子胸前。 长辫子摔动辫子，没有挡住这道血符，身上冒出一股白烟，后退了两步。 “你们何必在这里挣扎！” 郭天禄叫了一声，黑旗子快速挥动，阴气缭绕在半空之中。 整个风水阵愈发阴冷与肃杀。 百鬼恸哭。 百灵虐杀。 “冬生，让我出来。你的封鬼葫芦敢收我。我将他收集的阴鬼全部吞掉。” 青灵的声音响起。 我略加迟疑片刻，捏动桃木牌。 一身青衣的青灵闪现出来，窜到半空之上，叫道：“何青灵在此！谁敢聒噪哭泣。我是天地煞气而生的凶煞。你们谁有我凶！” 整个风水阵瞬间寂静！ “六丁六甲神！诛杀僵尸。恶鬼皆散走！” 古飞尘又从袖子里，打出两张“六丁六甲神符”，有一张击中了长辫子僵尸。 这张神符，威力极大。 依旧是隔着数米的攻击手段。 长辫子直接打蒙了。 古飞尘并没有停下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酉”“坤”等字眼，几乎只能看到他手指的影子在翻动，跟着右掌推了出去。 一掌拍在长辫子身上。 “三清镇尸大手印！” 古飞尘喊道。 长辫子挨了一掌，连着三个穴位炸开，身上的尸气毁掉了一大半，眼神慌乱了不少。 他顺势一滚，跳入黑窟窿洞之中。 郭天禄眼神一变，也跟着跳了下去。 古飞尘单膝跪在地上，眼角与嘴角都流出黑色鲜血，大口地喘气：“幸亏尸王消耗了长辫子的气力。我用血符加大手印，方能奏效。” “现在，他的尸气十不存一。冬生，接下来靠你了。我已经尽力了。” 噗！ 古飞尘用力过猛，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煞白。 嗷！ 从风水阵外围，传来了一声吼叫声。 黑猫落在我的肩膀上，跟着响应了一声，尾巴欢快地摆动着，而后雀跃地朝着阵外跑去。 难道是我娘来了！ 我心中一喜。 “娘，是你吗。我下去处理完他们，就来找你。这次，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高兴地喊了一声，又对小秋葵说，“我下去看看，当心上面，照顾好古道长。” 我将地上半截桃木剑捡起来，身子一跃，直接跳到了窟窿洞之中。 黑狗也跟着我一起跳了下来。 落到蜈蚣巢穴之中。 我感到诡神蛊开始活跃起来。 与此同时，我腹部的火玲珑虫也跟着苏醒过来。 我起身朝里面跑去。 飞天蜈蚣的巢穴特别的宽阔。 好在，里面有些绿色的萤石，正发着绿光，光线并不算太暗。 还有些飞天蜈蚣脱下的皮。 堆积在一起，蔚然壮观。 在最里面，出现了一口快要腐烂的棺材。 我震惊不已，心想难道飞天蜈蚣是守棺的神兽？ 靠近之后，一股浓郁的妖气飘散而出。 地面还有些蜈蚣没有逃走，三三两两地分布着。 在靠近棺材东侧，有一具腐烂了的尸身，脑袋已经不见了。 从尸身瘦弱的下半身形状判断，应该是巫右。 难道，因为巫右痴迷蜈蚣，所以到了飞天蜈蚣的巢穴，因此丢了性命？ 我心中暗想。 长辫子行尸站在棺材的西侧，他挨了血符与镇尸大手印之后，尸气十分的微弱。 我发现这一次，长辫子反而站在前面，而郭天禄跟在了后面。 “这里面，就是你所谓的长生秘术吗？” 我问。 郭天禄大声说：“好小子，你敢一个人追进来。把钥匙给我，让我取出这件宝物！今日这件事情，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我笑了一声，应道：“诡神蛊在我手上。我还会怕你不成。你这长辫子已经废掉了，你爷爷我为啥不敢追进来。你的这些手段都让给我破了。告诉你，我娘已经来了。” 郭天禄身子一僵，看了一眼长辫子僵尸，像是在等长辫子的反应。 长辫子没有搭理郭天禄。 他喉结动了一下，叫道：“小子，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嘭嘭。 长辫子双手用力，重重拍打快要烂掉的棺材。 声音脆响。 “你们要干什么？赶紧住手！”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万一从里面跑出厉害的僵尸。 第201章 一缕蓝光 “小子！找死！” 郭天禄挡住我前进的线路，喝道： 他用力一拍封鬼葫芦，三只蜈蚣蛊落地。 三股蛊毒煞气冲了过来。 “狗子，咬死它们！” 我叫了一声。 黑狗吞下了黑金蚕。 寻常蜈蚣蛊根本奈何不了它。 它眼珠子冒光，直接咬死了两只，跟着吞下了一只。 砰砰！ 长辫子僵尸又是重击两下。 终于，腐烂的板材开裂，木渣子四处飞溅。 我担心里面有恐怖僵尸跳出来，收住了步伐，拉着黑狗后退了几米。 棺材打开之后。 里面躺着一具发黑的干尸，表层像是涂了一层浓浓的黑漆。 那黑漆非常地瘆人，就好像刚刚涂在上面的。 干尸身子彻底萎缩，就算是吸取再多的尸气，也没有办法恢复过来。 从干尸骸骨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位女子。 干尸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奇特形状的铜盒子，表层缀满了古老的文字 铜盒精巧，像是个多面体。 在它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奇特的锁孔。 我瞬间明白过来。 郭天禄要的蜈蚣钥匙，是用来打开这个奇怪的铜盒的。 “把钥匙给我。我这葫芦里，还有更多的蛊虫！” 郭天禄声调再提高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冷笑一声：“玄铁蜈蚣已经输给我。其他的蛊虫，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连我狗子都不喜欢吃了。” 郭天禄眼神闪烁，身子剧烈地扭动，眼睛闪过虫影。 整个人有些不对劲了。 长辫子死死地盯着铜盒子，并没有上前去抓。 他长辫子一甩，将郭天禄套住，拉到了棺材边上。 郭天禄身子彻底失控，极不情愿地去拿那个铜盒子。 忽然，从棺材板的底部，沁出了细密的黑色液体，快速爬到了郭天禄的身上。 像是一种快速生长的菌种。 只要有人接触到铜盒子。 那黑色菌种就会，快速地繁衍生长。 郭天禄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 双手直接站在铜盒上面，无法挣脱开来。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外婆以前跟我说过，十万大山的古洞之中，总有看不见的危险。比如，致命神秘的菌类，从未在人间出现过的毒虫。 不管何等厉害，一定要对洞穴保持足够的敬畏感。 要敬山敬洞，不可欺山欺洞。 “救我！没有钥匙，是不能强行挪动打开铜盒的。” 郭天禄看着长辫子僵尸，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 长辫子僵尸没有管他，转过身来，暴喝一声，伸手夺我的钥匙。 我耳膜让他震得嗡嗡作响。 不过，眼下这只长辫子气力大不如刚才。 动作也自然慢了不少。 我提着半截桃木剑，对准他的穴位刺去。 反而，抢在他爪子抓来之前，再次刺中了他的气户穴。 长辫子闷哼一声，辫子一甩过来。 我后撤一步，左手取了一个火油瓶子，直接扑向辫子。 长辫子情急之下，朝后面退去。 眼珠子仇怨地看着我，恨不得将我吞了。 他抓了一把头发，往上一甩，十几只头盘蛇落地，快速冲过来。 我跳跃躲闪，直接用部分诡神蛊的煞气，杀掉了头盘蛇。 “走！再不走，就脱不了身了。” 从外面传来一声长啸。 长辫子神色一变，身子一退，落到了郭天禄身后，用力重重一拍。 郭天禄摆脱了黑色菌种的吸力，摔倒在地上。 没等他开口说话。 喉咙里咕咕作响。 直接从嘴巴里钻出一只狰狞的蝎子蛊。 那蝎子摆动，似乎只有一只左钳。 是残蝎的虫影。 我心中震惊不已，之前见到的蝎子虫影，都是完整的蝎子蛊。 这一次，竟然是残蝎虫影。 它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黑狗跟前。 我心中生出一股寒意，眼前也蒙上一层黑色暗光，整个洞穴瞬间黑了不少。 那蛊毒煞气，像是针一样冲过来。 我怕黑狗遭殃，连忙冲过来，将它一把拉住，直接抱在了怀里。 我用后背挡住了冲过来的煞气，感觉到整个人遭受重击，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忍着身上的剧痛。 残蝎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长辫子僵尸，舍弃了铜盒子，将封鬼葫芦捡起来，快速朝外面逃去。 郭天禄在地上挣扎，也跟着朝外面跑去。 我追上去，朝他背后踢了过去，一脚踢翻在地。 郭天禄口鼻都在往外冒黑血，看来残蝎虫影对他的伤害极大。 我没有去管长辫子僵尸，上前将郭天禄扶起来，捏开他的嘴巴，用力一拍，将喉咙里呛着的黑血给拍出来，以免他窒息身亡。 又取了一根银针，刺在他心脉附近，能让他有几分活命时间。 过了数分钟。 他眼珠子转动，暂时保住了性命。 “告诉我，那位残蝎妖道在哪里？你这残蝎虫影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活不了了。你自己养的行尸抛弃了你。” 我问。 他阴阳脸在萤石光芒映照着，早已没有了生气，只依稀听到他说道：“我……我不是郭天禄。” 我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我盯着他。 他说道：“那只长辫子才是郭天禄。我……我不过是他找到的傀儡。之前养尸……都不是我做的，是他养的。我只是他的傀儡……咳咳咳……” “他喜欢九阴命格的女子，我都是听他命令的。我做的恶事，都是他让我做的。” 他身上开始冒出了不少蝎子黑皮，不断地抽搐着。 双手更是沾染那种奇怪的菌类。 回想刚才的情景，破衣道士的确是个傀儡，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是长辫子僵尸。 他才是郭天禄。 “那你是谁？” 我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了。我只是个沉迷长生的痴人。可惜，我失败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死之术。我……劝你，也不要去找了。咳咳……咕噜咕噜……” 破衣道士喉咙里再次涌上了鲜血。 直接一命呜呼。 我双手握拳，真正的郭天禄，用了这样的法子，从我眼皮底下逃了。 他一直都隐藏自己的身份。 “真正的长辫子才是郭天禄。方才……是不是有人来接应他？你们都不要去追了。” 我快速跑到窟窿洞口，抬头喊了一声。 小秋葵探出来头，有些讶异，说：“没想到会是这样！刚才是有声音传来。长辫子跳出来的时候，还想打春芽姐的主意。不过，让她一剑射中眼睛。” “古道长还好吧？” 我问。 “我没事。我们三人都没事了。蜈蚣已经散去了。你的蛊灵去追长辫子了。我看他带着那个封鬼葫芦跑了。还是让他们都回来吧。” 古飞尘声音传来。 “没事！五灵不会轻易让封鬼葫芦抓住的。” 我想了想，说。 我迟疑了片刻，没有去追那郭天禄，退回了蜈蚣巢穴之中。 这铜盒子里的东西，是他们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 我必须要弄清楚这个谜团。 我退回到碎掉的棺材板之前，脚底踩着木渣子咯咯作响。 我看着那个铜盒，对着女干尸双手一拜：“茶花峒冬生。本为了诛杀妖物来的。误打误撞来了此地，又得了这个蜈蚣钥匙。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长生秘方。” “我会重新收殓你的骸骨，为你重新安葬。” “蚩尤帝魂照苗疆！” “五毒圣虫养神蛊。” 我谨慎地看着黑色菌种，将蟒蛇皮手套紧了紧。 我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眼，用力转动了几下。 干尸的双手松开了。 铜盒弹开，从中间钻出一缕淡薄的魂魄。 最终在半空一转，朝着地面钻了进去。 地面跟着发出闷闷的声音。 原本飞天蜈蚣堆积的蜕皮，开始朝两面散开。 在众多蜈蚣皮中间，出现一条长长的蓝光。 地面有一条缝隙。 地底下有东西。 第202章 蜈蚣女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本以为铜盒中，会有长生之物。 可没想到，只是跑出了一缕魂魄。 我用桃木剑拨动铜盒，里面空空如也。 我迟疑了片刻。 朝那蓝光走过去，将四周蜈蚣蜕皮清理到一边。 我发现地面的缝隙很整齐，应该是两块硬石板铺成的暗格。 我用苗刀刺入石板缝隙之中，用力往边上撬开。 两块石板发出了声音，缝隙渐渐地变大。 我的心砰砰跳动。 我费了点气力，将石板打开。 里面是一个空罐子，表面的油纸已经裂开，早已没有了蛊虫的气息。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活着的蛊虫，至少有上百年甚至更久，一旦冲出来咬我一口，那就麻烦了。 石板内侧，写着一行字：蜈蚣女埋情蛊于此。 看来，空罐子里面，应该是装着一只情蛊。 埋蛊之人，是一位叫做“蜈蚣女”的人。 我想，棺材里的这具女干尸，应该就是“蜈蚣女”。 情蛊与人是同生共死的。 蜈蚣女化成了干尸，她养的情蛊自然也就会荡然无存。 她将情蛊埋在这里，说明她没有对自己情郎动手。 我瞬间对这位神秘女尸，充满了好奇。 她是一位通晓蛊术的蛊女，精通蜈蚣，会养情蛊。 只是，不知为何会葬在这里。 还让一只飞天蜈蚣守护自己的棺椁。 我在空罐子边上，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刻满了文字的木板。 木板是千年都不会腐烂的阴沉木。 我靠近绿色萤石，方才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看过之后，方才知道了蜈蚣女的一生。 她青春美丽，擅养蜈蚣。而，她所喜欢的男子，是黑花寨一位老祖，专门养双冠雄鸡。 一个养蜈蚣，一个养雄鸡。 是天生的对头。 两人针锋相对。 久而久之，蜈蚣女却对黑花寨老祖产生了情愫。 蜈蚣女为了得到心上人。 便养了一只情蛊，准备种在黑花寨老祖身上，以此两情相悦，长相厮守，度过一生。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顿悟。 她明白靠一只情蛊，将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终其一生，她所得到的爱情，不过是蛊虫带来的幻影。 这种镜花水月般的爱情，并不是她想要的。这并非两情相悦，而是自欺欺人。 所以，她选择将情蛊葬在了这里。 恰逢乱世，她隐居在了毒虫谷，又将收集到的一缕蚩尤帝魂，封存起来。 以求他日，帝魂重新归位，苗疆阴阳二界秩序恢复。 在她临死之前，将能打开帝魂的钥匙，托付给了黑花寨这位老祖。 这位老祖除了不喜欢蜈蚣女之外，并没其他缺点，答应了她的请求。 我整个人激动、震惊。 第一缕帝魂出现在了毒虫谷之中。 印证了我的猜想，帝魂会跟随白土卵一起，再现人间。 这位蜈蚣女真是传奇人物。 她没有将单方面的暗恋，用情蛊变成两人的悲剧。 可见，她是个非常清醒的人，也是个很独立的人。 她选择隐居毒虫谷，守护这一缕飘散的帝魂，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我想，这把蜈蚣钥匙，应该是经过辗转落到了罗东宝手上。 罗东宝并没有把它交给郭天禄。 有两个可能性，其一，罗东宝不愿意出卖先祖的秘密，败坏先祖的名声。 其二，他想自己得到这个秘密，只是实力不济，没办法对付飞天蜈蚣。 不管怎样，钥匙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郭天禄也失败逃离了。 结局并没有违背蜈蚣女的意愿。 “蜈蚣女前辈，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我由衷地感叹一句。 忽然之间，那蓝光飘动起来，直接朝我飞来。 我本能地抬起桃木剑一挡。 那蓝光直接摆动，竟然躲开了，绕了一个弯，而后快速钻入我的眉心。 整个过程，诡神蛊与本命蛊，以及我体内的五蛊，都没有阻挡，这一缕蓝光落在我眉心处。 我仰面倒在地上，心脏砰砰跳动，身子发僵，根本没有办法再动弹，全身就像是浸泡在水中。 跟着。 我耳边响起了一个遥远的女子声音：“火玲珑自茶花来，白土卵与帝魂同生。把帝魂带到人间，送到蚩尤神庙去。我在这里呆了上百年，也终于可以安息了。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免惆怅是清狂！” “你是蜈蚣女前辈吗？” 我只能嘴巴动弹，用力喊道。 可那女子声却直接消失了。 我又问了几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声。 黑狗见我倒地不动，直接守在我边上，大口哈着气。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我听到小秋葵的喊叫声：“大哥，你没事吧。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下来找你了。” 我用力咬了下舌头，一股痛觉散开，双手慢慢恢复了正常，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我应道：“秋葵，我马上就出来。你不用下来了。” 我盘腿而坐，想感应出那眉心处的帝魂，发现无影无踪，根本就无从察觉。 我只好作罢。 帝魂落在我身上，总好比落到了郭天禄手上为好。 “蜈蚣女前辈，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你为了湘西安危，舍弃了镜花水月般的爱情，守护帝魂。晚辈给你磕头了。” 我打心底敬佩蜈蚣女，起身走到棺材板前面，下跪磕了三个响头。 “我想，六翅飞天蜈蚣有可能是你养的。我之所以要杀它，有两个理由：第一，它吞食了牛羊，已经有了凶虐的一面；第二，它被歹人欺骗，服下了丹药，身中剧毒，势必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虽然蜈蚣女不在了，我还是做了解释。 毕竟，飞天蜈蚣是给她守墓的。 如果飞天蜈蚣能够谨守本分，留在毒虫谷之中。 我是绝对不会请双冠雄鸡帮忙诛杀的。 接着，我将巫左以及破衣道人的尸身，拉到了边上，简单地掩埋。 我从窟窿洞里爬了出来。 没过一会。 只听到轰鸣声传来，蜈蚣洞开始坍塌，由远而近。 “到风水阵外面去。” 我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五行绝杀阵已经让青灵给冲开，阴煞气散去。 可以安然地走出去。 我后背心让残蝎虫影冲击，还在隐隐作痛。 由春芽背着无法动弹的尸王。 小秋葵搀扶着古飞尘，快速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来没多久。 洞穴彻底塌陷，一切都埋在了里面。 “大哥，郭天禄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宝物到手了吗？” 小秋葵好奇地问。 我看了一眼蛇大仙，说：“是郭天禄想要的东西，但并不是用来求长生的。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可惜，让那郭天禄瞒天过海，变着法子跑掉了。” 小秋葵反应过来，没有再追问了。 “我娘应该来了。还有苗老蛇还在洞穴之中，我们往外面去。” 我看了一眼四周，提议去停留丹炉的那个洞穴。 走了一会儿。 我感到气息有些不畅，靠着石头上休息。 背后的刺痛一阵一阵地袭来，令人很是不爽。 “我让残蝎虫影给扎了后背。你们先到洞穴等我。先把苗老蛇扶起来，不要让他窒息。我顺便等等我娘。” 我皱着眉说。 草庐与洞穴就在前面。 小秋葵应了一声。 “冬生，我听古夏讲过你与你娘的事情。你们暂时还不能见面的。你就尝试着跟她说句话。” 古飞尘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忍地说。 我苦笑了一声。 等到众人走到前面。 蛇大仙小声说：“少爷，接应长辫子的人，是雷公峒出现的那位青衣鬼王张超玄。他从雷公大人手下逃走之后，可能就专门来找郭天禄了。” 第203章 神庙在何处 我心中微微一惊。 不过转念一想，张超玄是黑煞青衣鬼王。 他来找郭天禄，可能是黑煞内部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斜着看了一眼蛇大仙，冷笑一声，“方才让你出手，你无动于衷。这会见我活过来，就赶紧过来巴结。真不愧是大仙。” 蛇大仙盘在地上，哀求地说：“少爷，我有苦衷！请你不要逼我。” “黄皮子与我柳家关系密切，我不能对它动手。” 我朝前面看去，懒得搭理它：“你这样的大仙，跟着我只会耽误修行。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滚！” 它今晚的举动，寒了我的心。 拿一句有苦衷，就想搪塞过去。 没那么便宜的事。 黑狗对着蛇大仙吠叫起来。 “少爷，我们柳黄两家到湘西境内，是要寻找修行机缘。同时，还要找到蚩尤神庙。” 蛇大仙沉默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开口说。 我立刻警觉起来，直接就桃木剑刺过去，抵在它的蛇心处，喝道：“你这条小蛇，还敢来诓骗我。” 我刚刚听到蜈蚣女的吩咐，要将帝魂送到蚩尤神庙。 蛇大仙就蹦出要找蚩尤神庙。 我不得不怀疑，它这是在套我的话。 它，有可能是在打一缕帝魂的主意。 “少爷，在蚩尤神庙之中，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在这之前，我不能伤害黄家的皮子。这是我们两家的约定。” “我找了十七处蚩尤庙，都没有找到真正的蚩尤神庙。” “我不会破坏神庙，危害湘西安危的。这一点，我可以发毒誓。” 蛇大仙趴在地上，声音瑟瑟发抖。 我皱着眉想。 湘西境内，蚩尤庙、五毒庙的数量不计其数。 到底哪一座，才是蜈蚣女所说的蚩尤神庙呢？ 我本以为，只要找到一座蚩尤墓，就能让帝魂归位。 现在看来，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否则，蛇大仙不可能找上十七回。 “我想，我跟着少爷，一定能找到蚩尤神庙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滚的。白皮子夫妇，之所以会跟上郭天禄，也是想通过他，找到蚩尤神庙。” 它不断地磕头，尾巴更是啪啪地趴在地上。 我看它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黄白皮子夫妇，跟着郭天禄，一旦让它们得到了蚩尤帝魂，或许也是冲着神庙去的。 所谓的长生秘术，不过是骗人的幌子。 “若要我相信你也可以，你现在去追踪张超玄，带他消息回来。” 我说。 蛇大仙身子一缩，钻入了草丛之中。 我想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将帝魂送到神庙，要靠我的努力，也要看机缘。 我现在担忧的是。 我娘来这里，显然也是冲着郭天禄来的，她也要报云中寨的大仇。 如今张超玄出现，势必会与我娘发生冲突。 我娘会不会有危险？ 她会不会来跟我见面？ 即便不能见面，隔着一段距离，说上几句话也可以。 哪怕只说一句。 “狗子，也不知道黑猫跟我娘会合了没有？” “我娘很厉害，一定不会出事的吧！” “你说，她这次会不会跟我说几句话！我好想听听她的声音。可能成为尸煞之后，不能说话。” “我只想喊她娘，她应一声就好了。” 我一半自言自语，一半对黑狗说。 东边渐渐亮了起来。 天亮之后，尸类就会蛰伏起来。 我的期待再次落空。 “大哥，你在外面等，回到洞内等是一样的。那位苗大爷还没有苏醒，你快来看看吧。” 小秋葵担心地喊我。 我不舍地回到了洞内。 苗老蛇气色发黑，处于深度昏迷，身上有数处蜈蚣噬咬的伤痕。 我从背篓里拿出药箱，快速施针。 再给他喂了一颗，解常规蜈蚣毒的药丸。 在他风池穴附近，抽出了三根操控他行为举止的长针，用力拍动，几缕阴鬼煞气飘了出来。 经过短暂的治疗。 苗老蛇吐出了一口黑血，喝过水之后，呼吸渐渐恢复正常。 他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着贴着赶尸门辰州符的罗七娇，顿时老泪纵横。 罗七娇愣愣地站在他边上，早已变成了一具死尸，根本没有察觉到苗老蛇醒了下来。 “冬医生，我们寻找黑花草根茎解毒。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在黑花寨东边就找到了。” “本来是打算各自回家的。但是，巫左、巫右兄弟二人，提议到毒虫谷走一趟。说那里，除了种类众多的蜈蚣。” “还有，蜘蛛与蛇类。听到这番话，我与罗七娇也跟着心动。” “我想，如果我们不来这里采虫，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苗老蛇满腔懊悔地说。 我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入毒虫谷采虫出事的。 “我发现了巫右的尸身。巫左没有踪影，他还活着嘛？可能在什么地方？” 我问。 苗老蛇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啊。我晕厥过去，放出一条蛇蛊，让罗七娇先跑。后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我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不断地干活放虫子，有时候还要烧火。” “他们兄弟二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巫右死了，巫左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尸身不见了，九成是让毒虫吃掉了！” “我们这一群人，杀过太多五毒虫，最终逃不过以身喂万虫的。这是我们早就注定的结局。”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对于那个长辫子行尸，你有什么印象？” 苗老蛇想了一会儿，说：“我只见过一面。觉得他和一般的行尸不一样而已。那个破衣道士，像是很怕长辫子。” 听到这，可以断定，长辫子才是郭天禄了。 可他若是郭天禄，又怎么会从蚩尤老爷的大墓里跑出来？ 我眼珠一转，说：“秋葵，必须尽快找到你姑奶奶，让她与大高个见面。郭天禄进入过大墓，这件事情非常恐怖。等于是黑煞，找到了打开……大墓的方法了。” 他从里面出来，说不定已经摸清楚里面的状况。 只有蓝凤凰见到了大高个，才能知道郭天禄，究竟在大墓之中做了什么。 小秋葵笑了一声：“大哥，是要找姑奶奶。不过，也不必太过焦急。大墓有疑冢，郭天禄可能只是进了疑冢。” 我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如果郭天禄弄清楚了蚩尤老爷大墓。 黑煞何必在白加德身上加注。 我稍稍宽了心。 接着，我又将云昆仑的一只头盘蛇，逼了出来。 云昆仑眼珠一转，恢复了过来。 “云前辈，那长辫子才是郭天禄。他头上能让头盘蛇寄身，表明他是一只血尸。由此能证明，他狡猾多变，擅长隐匿自己。” 我说。 郭天禄之所以看着小秋葵与春芽流口水，很显然是想喝她们身上的鲜血。 云昆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咬牙叫道：“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以后就不会弄错的。这一次让他走脱，下一次绝对不会的。” 外面已经亮了起来。 清晨的山谷之中起了淡淡的雾气。 我从倒塌的丹炉之中，找出了一些不成型的丹药，全部毁掉。 我朝后面走去，还有一重洞穴。 发现了十几个罐子。 应该是那位傀儡道人，留下来的蛊虫。 一共是十七个罐子。 但是真正养成的，只有五个。 我将罐子归拢在一起，放在火炭上，淋上火油，直接烧掉。 我守在洞口，耐心等着我娘。 风缓缓地吹动，倦意袭来，但是咬牙坚持着。 只要太阳还不露面，我娘就可以活动，就能来找我。 忽然，白色的晨雾之中，走来了一个人影。 等到人影靠近，却没有看到脑袋，脖子处还在往外渗血。 第204章 黑花老祖献地图 雾气缭绕之中。 忽然，出现一具渗透着黑血的无头男尸。 这场景透着一股邪异。 随即，一股强劲的尸气冲了过来。 我手心直冒冷汗。 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 黑狗狂吠了两声，龇牙咧嘴，保持高度的警戒。 春芽准备好了阴锣。 古飞尘将半截桃木剑握在手上，警觉地看着前面。 眼下，我们经过一夜激战，气力不济。 只要开打，只会凶多吉少。 “你是谁？” 我叫了一声。 无头尸身穿着一身皮甲，他停在洞穴前，从胸腔之中，发出一声闷响，而后直接朝前倒在了地上，右手伸在最前面。 从他脖子上，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数只黑色的蜈蚣蛊，从里面钻出来。 落地之后，四处散开，并没有任何杀意，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 我推测。 这具沁血的男尸，是靠着蜈蚣蛊毒保持身体活性的，成为一具活尸的。 之前的麻天罗，是靠着蝎子毒活着的。 男尸散去了蜈蚣蛊，身体就无法动弹了。 片刻之间，尸身快速干瘪，萦绕在他身上的尸气，也快速随风飘散。 他的生命力，在一瞬间耗尽。 不过，在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件东西。 我心中暗暗讶异，他走上前什么话都不说，自己倒在我面前，散尽尸气，到底所谓何事？ 难道，只是要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吗？ 我确定他没有任何动静，已经成为了一具骸骨，上前将他右手掰开，是一张羊皮纸。 那张羊皮纸中间画着一张简易的线路。 在边上，还有一些字迹。 字迹看起来非常的清晰。 看完之后，我才弄明白，无头男尸正是黑花老祖。 信中大致内容是说：蜈蚣女养蜈蚣，他养雄鸡。在蜈蚣女过世之后，黑花老祖也开始养蜈蚣，制作蜈蚣蛊。 他在信中感叹，不管自己怎么用心，都没有蜈蚣女养得好，都没有办法再见到蜈蚣女了。 在羊皮纸上勾勒出来的纸条，是一幅地图。 黑花老祖把他认为的蚩尤神庙，画在了上面。 算是帮助蜈蚣女来完成心愿。 至于，他失去的头颅，是他去蜈蚣巢穴，找蜈蚣女的时候，让飞天蜈蚣一口咬下来的。 从那以后，他就成为无头男尸。 “他是黑花寨的一位老祖。” 我不由地感叹一声。 根据他尸身爬出来的蜈蚣蛊判断。 这个让破衣道士占据的洞穴，本就是属于黑花老祖的。 里面那些堆积起来的罐子，不是破衣道士的。 这位黑衣老祖的。 他在蜈蚣女死掉之后，一直守在毒虫谷之中。 从他的留言来看，他是喜欢蜈蚣女的。 只可惜，两人都太过骄傲，没有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黑花老祖没有办法与蜈蚣女厮守终生。 反而成为了蜈蚣女的样子，不养雄鸡，反过来养蜈蚣。 他最后默默地守护着蜈蚣女，甚至为她探明了蚩尤神庙可能的位置。 我不由地唏嘘，总觉得人世间的事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造化弄人。 我将羊皮纸收起来，如果能够按照地图，找到真正的蚩尤神庙。 那黑花老祖就立下大功。 上辈子没有办法与蜈蚣女厮守，下辈子一定可以的。 “谁在后面？” 小秋葵警觉地喊了一声。 从雾气之中，走来了一个人。 一瘸一拐，动作非常慢。 来人脑袋大身体小。 我眼前一亮，竟然是巫左。 巫左身上伤痕累累，全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已经是瘦脱了相，见到苗老蛇，两人对视，一时之间无法控制，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等他哭过之后，他说：“冬医生，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我是让这位黑花老祖救走的。” “他像是用蜈蚣毒，来维持自己身体的活性。他把我救下来，安置在一个山洞里。外面危险没有解除，我只能呆在里面，靠山中的泉水，还有一窝蜂蜜支撑着。直到昨晚，听到了喧闹声。才跟着这位黑花老祖一起出来的。” 经历过真正的生死。 巫左反而变得通达起来，喝过糖水，吃了些干粮之后，眼中渐渐有了亮光，身体也没有刚才那么颤抖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只是没想到，这位黑花寨的老祖，会在今日气绝身亡！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 “人间再也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人与东西，自然就不会想着留在人间了。” 我说。 可能是知道蜈蚣女心愿达成。 他也不想再苟存在人间，所以选择在今天散去身上的蛊虫，从人世间消失。 算是对自己这漫长的一生，画上句号。 现在可以推断出，罗七娇一行人到了毒虫谷之后。 巫右死在了飞天蜈蚣的巢穴。 破衣道士出现制服了苗老蛇。 罗七娇与巫左朝外面逃跑。 罗七娇让人制服，变成了行尸。 巫左让断头的黑花老祖救了下来，直到毒虫谷危险解除，才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咱们二人能够活下来，是蚩尤老爷开恩。贪图五毒虫，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苗老蛇说。 巫左问：“我弟弟还活着嘛？” 我说：“死了。飞天蜈蚣的巢穴直接坍塌，他就葬身在里面。” 巫左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能与蜈蚣葬在一起。或许是他的宿命。只可惜，世上只剩下我一人了。” 很快，雾气散去，整个山谷之中，有阳光照耀下来。 太阳出来之后。 我知道，我娘不会回来找我了。 我实在撑不住，就靠着石头睡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之间，只觉得剧痛散开，像是有无数根针扎一样，整个后背都像火在灼烧一般。 我醒了过来，盘腿吐纳呼吸，想借助火苗虫的气息，帮我调理。 效果并不太明显。 残蝎虫影对我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厉害。 光靠调理内息没有办法彻底恢复，需要回家吃几副汤药才能调理恢复。 “大哥，你受伤了吗？” 小秋葵关心地问。 “那傀儡破衣道士身上，冒出了一只残蝎虫影。那虫影煞气化成细针冲过来。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需要回家用药石调理一下。” 我说道。 “残蝎虫影？” 云昆仑眉毛一挑，眼珠子之中冒着恨意，“该死的郭天禄！该杀的残蝎妖道。” 小秋葵忙问：“云前辈，残蝎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蛊虫？它煞气幻化而成的虫影，也如此厉害吗？” 云昆仑沉默了一会儿，说：“残蝎最开始是有一双钳子的。它最开始很弱。断了一只钳子之后。反而变得强大起来。这只残蝎应该是经过了数次搏杀才出来的。” “大哥，我以后一定会养出比残蝎更厉害的蛊虫，替你出气。” 小秋葵嘟嘟嘴，坚定地说。 “冬生，我要走了。我会尽快找到你娘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云昆仑站了起来。 他尸气恢复了不少，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云前辈，见我娘，替我向她问句好。我也会努力的。我们一定可以重逢的。” 云昆仑站在洞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了。说不定，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只是人有人的路，尸有尸的道。咱们没办法一起行动。” 巫左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尸王慢走。 我将黑花老祖干瘪的尸身收殓，抬到坍塌的蜈蚣巢穴附近，挖了一个坑深埋。 这样，这两位传奇人物，也能挨得近一些。 “两位前辈。愿你们来生再续前缘，能够彼此坦露心迹，不用错过彼此。晚辈冬生，会完成你们的遗愿。” 我大声说道。 太阳落入西山，黄昏降临人间。 喔喔喔。 昏迷了一个白天的双冠雄鸡苏醒过来，发出了响亮的啼叫声。 它吞下了飞天蜈蚣的内丹，精神大好，连啄四只蜈蚣后，雄风大振。 “大哥，我们是继续在这里等五灵和黑猫，还是离开这里？” 小秋葵开口问我。 第205章 白皮子迷途知返 我回过神来，一拍脑袋，说道：“秋葵，多亏了你的提醒。咱们要马上离开毒虫谷，不能置于危险之中。”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与我娘见面，判断力受到了影响。 如今，我身上多了一缕帝魂，还有黑花老祖给我的地图，等于是身怀两件宝物。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 不该在危险的毒虫谷呆下去。 我们立刻收拾好东西，计划按照原路离开毒虫谷，走山路回到喜神客栈过夜。 走到毒虫谷外围。 只见浓郁的绿气萦绕在前方，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更有桀桀响声传来。 “是那白色的母皮子来了。” 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古飞尘大喊一声：“道爷在此，你一只小皮子，也敢在这里放肆。” “冤有头债有主。你不想我缠你三代，就赶紧让开。” 白皮子大声说。 古飞尘哈哈大笑：“是吗？你说话一定要算数。你要是不去三清山，以后就变成一只小狗！” 白皮子眼珠子一怔，顿时有些吃瘪。 “古道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皮子要缠着一位道士。是觉得你的桃木剑，不能引下天雷，还是觉得你的符纸是摆设！” 我打趣着说。 古飞尘耸耸肩膀：“我也很费解。” 我随即看着白皮子，喊道：“我同你当家的讲过，湘西不是北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盘。你要是听我劝，就赶紧滚！” 白皮子小眼珠子收缩，反而靠近了两步，说：“我知道你是茶花峒的人。你要是不把东西交给我，茶花峒必定鸡犬不宁。” 我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它，上一个说这话的白驮，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故意问。 “那具无头男尸给你的东西。还有，你从飞天蜈蚣巢穴得到的宝物。” 白皮子说。 “果然，你还是贼心不死。是要急着送给郭天禄吗？” 我大笑一声，“你一定要去茶花峒的话，我不会拦着你。那里会有金蚕蛊等着你。” 忽然，黑狗狂吠起来。 双冠雄鸡也跟着“喔喔”大叫。 白皮子察觉到危险，急忙后退了几米。 可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窜出来，将白皮子扑在地上。 爪子将它牢牢地按住，瞬间就抓出了数道血痕。 黑狗与雄鸡齐齐围了上去。 我跟着快速上前。 是黑猫回来了！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黑猫安然回来，表明我娘已经摆脱危险。 顿时，又涌上一阵失落。这一次，又不能跟我娘说话了。 “你们以多欺少！” 白皮子咯咯地大叫，“小子，我告诉你，我有子子孙孙无数。你今日杀了我，它们会不断地找你麻烦的。你能防一年，但是你防不住十年……百年……” 我死死地盯着它，用骨刀抵在它脖子上，说：“这段日子以来，我听过太过威胁的话。我从没有打算长命百岁，你的子孙来多少，我杀多少！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蛇大仙声音传来，哀求道：“少爷，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它吧。” 又朝白皮子喊道：“白皮子，你老公是让郭天禄诓骗了。它暗算了我家少爷的生父。在我看来，死有余辜！” “你唯有跟着我家少爷，才能找到真正的蚩尤神庙。” “你只要完成了任务。他日，请黄三太爷出手，能为你夫君招魂，重塑金身。再受香火，多积功德，助他改邪归正。” “你若舍弃了今日的机缘，永远也回不了家乡。” 白皮子眼珠子提溜转动，说：“你没有骗我？” 蛇大仙说：“你想想，你们跟着郭天禄，做了多少害人之事。可我家少爷就不会。天地之间，行善事才能得到造化。我家少爷是有大造化、大气运之人。” 白皮子沉默了一会儿，双手合起来，像个人一样，对着我作揖，说：“奴家原为冬生少爷鞍前马后。” 蛇大仙又急切地看着我。 古飞尘说：“这位黄三太爷是长白山修行的大仙，敦厚仁慈，助人除厄运，仗义疏财，是有名声在外的。该给黄三太爷面子。” 我相信，古飞尘不会欺骗我。 我将杀鬼骨刀收起来，说：“我素来恩怨分明。黄皮子跟我有过节。但是，和你没有关系。” “你能为你夫君拼命，也算是有情有义。我愿意给黄三太爷面子，听古道长一句劝。否则，我这刀子，直接就能送你上路。” 说完后，我补充了一句：“你身上绿气缠身，虽然提升了法力，屁也很要命。可实际上，你早已中了极重的丹药之毒，最终会走上邪路。这一点，你当家的是最好的证明。” 白皮子惊惶跪在地上，眼中的恨意变弱了一些。 它说道：“少爷所言极是。我吞下了郭天禄给我的丹药，能够驾驭这种绿气。可是，每个月圆之夜，就会痛上很长一段时间。” “昨天，我之所以后来才出现，就是因为找了地方，消解身体的剧痛。” “我万万没有想到，是那道士在算计我。” 蛇大仙说：“我家少爷是有名的蛊医，可以帮助你的。” 我看过白皮子，说：“不碍事。停止服用丹药，再用黑花草，以及金盏花、龙胆草煎药服用三天，可以帮你拔除丹毒。” 白皮子更加臣服：“多谢少爷。你以德报怨，我不敢拂逆你。” “蛇大仙，你多加照顾它。它若不听话，我的灵猫灵狗不会放过它的。” 我说道。 如果，白皮子能够知错能改，对于湘西阴阳二界恢复平静，是大有帮助的。 黄皮子已死。 我也不会牵连无辜，连这只白皮子一起杀了。 蛇大仙长舒一口气。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之举，反而结下了一段善缘。 黑猫回到我身边，眼珠冒着光芒。 我将它抱起来，放到背篓里。 没过一会儿，它就睡着了。 我们走山路，从毒虫谷上来，到了喜神客栈。 月亮挂在天上，照亮整个山野。 上到喜神客栈之后。 我悬着的心暂时落地。 我们在喜神客栈里生火，用罐子烧水，众人吃了一些干粮。 “少爷，我是跟着黑猫一起回来的。我们这一路是追着张超玄。” “到最后，张超玄放了不少毒虫。逃过了我们的追踪。我没能带回有用的信息，还请少爷责罚。” 蛇大仙说。 我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先休息吧。等明天再说。” 看来，张超玄接应了郭天禄之后。 两人就分开走了。 我娘这一脉追着张超玄。 五灵则冲着郭天禄去了。 所以，黑猫与蛇大仙先回来。 五灵还没有返回。 但愿，他们没有让郭天禄的葫芦收起来。 整夜，我都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可是后背仍然觉得不适应，疼痛依旧断断续续。 脑袋之中，不断地闪现出残蝎的图案，有点像是一种毒咒落在了我身上。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晨曦微亮。 空气之中传来了黑花草独特的清香味。 我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压低声音，对小秋葵说，“是黑花草。它跑到这边来玩。咱们去采一段过来。” “我们两个人不够，春芽姐，咱们去抓黑花草。这黑花草是非常胆小的。听到动静就会撒丫子逃跑。” 小秋葵雀跃不已。 第206章 吃席了 听到小秋葵的声音。 春芽与古飞尘都醒了过来。 “嗯，我跟你们一起去。据说黑花草开花，沁香无比。它还可以跟人参一样跑动，我正好要去看看。” 春芽爽快地答应了。 古飞尘有些不信，皱着眉头：“那玩意真的能跑吗？” “既然都醒了，那就一起去看看。” 我笑着说。 从喜神客栈出来。 顺着花香，在一处背阴的山坡里，发现了黑花草的踪影。 它属于兰花中的一种，叶子是黑色长条状。 藏在一片茅草之中，与茅草翠绿的叶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围三缺一。三面用石头敲击地面，不断地将范围缩小。它就会朝没有声音那一方向逃跑。留一人等在空隙，用红线将它系住就好了。” 我制定了策略。 “我来抓它！只要它跑到我跟前，一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秋葵自告奋勇。 我点点头。 我、古飞尘以及春芽绕着黑花草跑动，悄然地站在东南北三个方位。 接着，小秋葵抬起右手挥动。 我们三人捡了石头，不断地敲击地面，开始收拢合围。 黑花草听到了动机，果然朝西边跑去。 我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黑花草贴着地面草丛奔跑。 小秋葵早就等在一块石头后面，立刻用红绳子丢出去，套住了黑花草。 用力一拉，黑花草便一动不动，就好像死掉了一样。 “哈哈！它真的能跑。” 古飞尘新奇得很。 “没错。只用把它根茎挖两根，然后放它离开就可以了。它是有名的胆小鬼。不过，忘性也大。过两天还是跑出来玩的。” 我说。 我小心挖开泥土，取了两截根茎。 黑花草的根茎，可以解一蛊双虫的螳螂蛊，还可以用来解蝎子蛊毒，算是一味灵花异草。 “好啊！原来你是个小偷。你假模假样地救我们，就是想偷我们的黑花草。” 一个尖酸刺耳的声音传来。 只见两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说话的是罗珍，边上是他弟弟罗宝。 我斜眼看了一眼，说：“我当时谁，原来是珍宝兄弟！这是你们家的山吗？” 罗珍从石头上跳下来，腰间别着一把柴刀，凶神恶煞地说：“把黑花草给我。你们得了它的根茎。再给我五十块钱就可以了。踏马的，这山当然属于黑花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黑花寨的。” “这颗黑花草，我们兄弟二人养了很多年。” 我笑了一声。 从未听过这样好笑的话。 这种野生灵草，竟然是他养出来的。 这时，我发现兄弟二人脸上蒙着一种黑气，面犯黑气，只怕活不长久了。 “若不是我，你们早就死了。今天要讹到我头上，你们是找错人了。” 我说。 小秋葵哼了一声，直接解开了红绳子，将黑花草放走了。 罗宝从一侧跑过去，堵在小秋葵面前，小眼珠子色眯眯地转动，说：“你是哪个苗寨的？放了我的黑花草。你要嫁给我当堂客，才能赔偿这一切。咱们现在就定亲，过两年我就去你寨子接你。” 小秋葵眉毛一挑，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两巴掌：“凭你这句话，我就该放金蚕咬死你。” 罗宝身子一抖。 罗珍眼珠一转，说：“给钱。给我们五十块钱，你们才能走。否则，除非你杀了我们。” 两个人完全就是流氓无赖行径。 我呵呵笑了一声，问：“五十块钱够吗？” 罗宝说：“我挨了两巴掌，头晕得很。起码还要加……十块钱医药费。” 我说：“好。合在一起六十元。我现在就给你们。你们过来拿吧！” 罗珍眼中闪过喜悦。 随即，又闪过一丝后悔。 很显然，认为自己讹少了。 等到罗珍靠近。 我扬手就是一个耳瓜子，直接掀翻在地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谁能在你爷爷我手上讨得便宜。我能杀飞天蜈蚣，还怕你们两个坏种！” 两兄弟愣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 “不就是仗着有金蚕蛊嘛！等我们二人学会养蛊，放蛊毒死你，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罗宝咬牙大喊。 罗珍喊道：“我们回去叫人。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两人转身就跑了。 我依稀看到，他们身后就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小秋葵说：“真特么晦气。大哥，你这是救了两个瘟神，两个混世魔王。咱们赶紧走吧，这种无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 我说：“无妨。他们二人请不来救兵的。顶多是跑到某个地方，自我开导了。” 他们早已恶名在外，黑花寨不会有人跟着他们一起来闹事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茶花峒去？” 小秋葵问。 我看了一眼山下的黑花寨，说：“今晚就可以回去。不过，等我把大公鸡送回黑花寨。我相信，黑花寨晚上，会有好戏上演的。” 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样子。 我们离开了喜神客栈，前往黑花寨。 喔喔喔。 双冠雄鸡还没有到达寨子，就发出了啼叫声。 整个黑花寨的雄鸡，跟着一起鸣叫。 罗美丽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 “前辈，老雄雄赳赳气昂昂，杀得飞天蜈蚣片甲不留，因此也折掉了一只翅膀了。” 我有些愧疚地说。 罗美丽说：“少一只翅膀也无妨。它已经证明自己是凤种了。有老雄坐镇黑花寨。那些妖魔鬼怪，邪门蛊虫，就不敢来黑花寨搞破坏。” 随即，她大喊了一声：“这是天大的好事，要准备长桌宴。” “感谢贵客，感谢先祖，感谢老雄鸡！” 长桌宴是苗人宴席的最高形式与隆重礼仪。 双冠雄鸡高昂着脑袋，如得胜将军一般，走入寨子里。 我又将铁胎弓还给了罗金生大哥。 “冬生，今天是个好日子。危险解除了，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吃长桌宴。” 罗金生高兴地说。 得知凶兽大蜈蚣让雄鸡杀死，整个黑花寨洋溢节日的氛围。 家家户户立刻组织起来，开始张罗了饭菜。 宴席地点，就定在祠堂前进行。 我答应了下来。 而且，我知道，今晚肯定还有更高兴的事情发生。 祠堂大门推开的一刹那。 只见罗珍与罗宝两人，齐齐吊死在横梁上。 罗庆看着身体发僵的两个儿子，咯咯傻笑：“我两个心肝肉，已经睡着了。” 一个小朋友端着碗筷跑过来，高兴地喊道：“太好了，可以吃席了。” “要上吊，也不挑个好日子，真是晦气。”罗老西敲着烟筒，有些不耐烦地说。 第207章 红花人 很快，就有寨子里的端公，收殓了两人的尸身。 “我两个乖宝睡着了。” 罗庆受不住打击，直接疯掉，看着房梁上，大声叫道，“贼婆娘，两个儿子不过是失手掐死了你。你好狠心啊，为什么要阴魂不散，一定要索命，把他们都带走！” 罗老西脸色一沉，叫道：“宠儿等于杀儿。堵住他的嘴，不要让他再瞎说。” 两个壮汉上前，将罗庆嘴巴堵住。 “穷凶极恶，少年恶魔，吊死之后，一定要妥善处置。古某人正好有符纸两张，用以化解他们的凶煞之气。” 古飞尘提供了两张符纸。 长桌宴依旧进行。 珍宝兄弟的死，对于大家来说，更像是一件喜事。 到了晚上九点多。 我们一行人离开黑花寨。 在水塘边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对着我行了大礼，而后就消失在林中。 我心中感叹，她的仇怨得报了。可这个水塘之中，溺死过不少孩子。她们是否也有仇怨呢? 但愿，她们都能有个光明的来生。 越过一道坎，山中起了一阵疾风，天空阴沉无光。 春芽敲动阴锣，引导罗七娇赶路。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感叹地说：“看来，又要变天了。赶尸匠最怕就是天气变化。估计，接下来几天又要下大雨了。” “春姑娘，没想到还能辨别天文，真是厉害。” 古飞尘赞扬了一句。 春芽白了一眼古飞尘，说：“你真是少见多怪。难道我就不能辨别天气变化吗？你不要从门缝里看人！” 古飞尘忙说：“我……是在夸你。” 小秋葵捂嘴笑了起来。 风越吹越大。 因为要搀扶着苗老蛇与巫左，还要驱使着罗七娇赶路。 我们的速度不算太快。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到了晚上十二点，终于返回了茶花峒。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快要闷死了。” 白铁虎立刻诉苦。 小秋葵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都差点死在外面。告诉我，茶花峒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白铁虎得意地说：“风平浪静。麻婴也很踏实，很听话。” 龙游水笑了一声，说：“也不算风平浪静。就在昨天晚上，有人窥视过金蚕蛊。” 白铁虎一怔，红着脸说：“我怎么没有发现？” “不过，只是窥视。他并没有行动，我怕你多想，就没告诉你了。” 龙游水看着白铁虎说。 龙游水的话，让我警觉起来。 我紧张问道：“什么人，有什么特征？” 龙游水说：“个子并不高，戴着一顶黑帽子，最明显的标志，是胸前扎着一朵红花。入寨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蛊虫。“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对蛊虫的了解不太深。兴许他带着蛊虫，我也没有察觉。他应该只是想试探一些金蚕蛊。” “我想，你们回来了，他就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了。” 戴红花的人？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来人知道寨子里有金蚕蛊。所以，没有带蛊虫进来，也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 小秋葵说：“多亏我把金蚕蛊留在家里吧。某人刚刚还邀功。” 白铁虎脸红得更厉害，耷拉着脑袋。 又说了几句，无法确定红花人的来历。 我便让大家早些休息。 天没亮的时候，雨就挥挥洒洒地落下来。 到了中午，雨变小了不少。 苗老蛇说：“冬医生，我出门时间太久，该回家去了。雨季不会马上结束，乘着雨变小，也该动身了。” 巫左说：“我也要带着我弟弟的头骨，回家安葬。日后，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言语一声就可以了。” 经过连番变故，两人苍老了不少。 “也好。罗七娇就拜托你们送她回家。家中人若要问起，便说害死她的人，是郭家郭天禄。” 我对他们二人说。 顿了顿，我对苗老蛇说：“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去你们苗人谷走一遭。少不了要麻烦你。” 按照春芽所讲，黑煞养的五行尸，其中有一只在苗人谷附近。 我肯定要走一遭苗人谷。 只是时间还不确定。 苗老蛇说：“我恭迎您的大驾光临。” 巫左与苗老蛇二人，带着罗七娇的尸身，离开了茶花峒。 古飞尘没有找到真正的郭天禄，决定暂时留下来，与我们一起继续寻找。 我用黑花草根茎，再加上几味草药，熬制了汤药，让白皮子喝了下去，慢慢地解开她身上的丹药之毒。 我也喝了两天汤药，吐纳呼吸，调理内息，方才消除了残蝎虫影的伤害。 对于这只残蝎，我有了新的认识。 它非常的难缠，异常霸道。 尤其是它的煞气，可以连着不断地攻击人。 可见，残蝎是经过许多次炼养，才成功的蛊虫。 到了今日，我终于知道了残蝎部分特征。 第三天晚上，瓢泼大雨停了下来。 青灵和另外几位蛊王一起回到了茶花峒。 青灵说：“这个郭天禄除了张超玄接应他，还有其他人接应。应该是郭家人。我们只好退了回来。” “他是要回风陵渡了吗？” 我问。 青灵摇头说：“不一定。看他的架势，倒像是要来茶花峒找你。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有十几个之多。其中一个，戴着一朵红花，像是他们的领头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是郭家人在窥视金蚕蛊。 我与郭家的过节从郭无寿就结下来，如今又坏了郭天禄的计划。 郭家人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郭家在苗疆的布局，全部让我给打乱了。郭无寿，还有养蛊的郭豆豆，雷公峒出现的郭小丁。再加上等待郭天禄。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势必会找上门来的。” 我说。 木王说：“未必是冲茶花峒来。毕竟咱们金蚕坐镇。还有一个寨子的人。” “再说了，现在的血尸郭天禄，遭受古道爷的重击，又没有得到那块尸玉，短时间之内，实力不允许他对茶花峒动手。我倒觉得，他是冲着其他地方来的。” 我再次皱眉：“那会去什么地方？” “从他们行进的路线，应该是茶花峒附近。” 木王说。 我脑海快速转动，有了个答案，说：“我知道了，是野坟山那一带。” 白驮给黑煞养尸，一只在苗人谷附近。 另外一只则是在野坟山一带。 郭天禄有可能会去野坟山一带，把养的这只尸类带出来。 我问春芽：“野坟山附近的五行尸，好不好找？” 春芽说：“不太好找。” 郭天禄让古飞尘血符以及大手印击中，再加上雨季又开始了，郭家人应该不会马上动手。 “蛇大仙、白皮子，你们现在去野坟山一带。有什么突发状况，马上来通知我。” 我说道。 第208章 不受约束的帝魂 为了防止郭天禄不按常理出牌。 我决定先让蛇大仙与白皮子，先去野坟山一带潜伏起来。 如果，郭家人忽然出现在野坟山。 而，白驮所养的五行尸，并不好找。 蛇大仙赶回来通知我，时间上来得及的。 蛇大仙应道：“少爷，我知道了。” 我看着白皮子，说：“郭天禄有可能会出现。你一定要冷静，他清楚你的底细。丹药之毒，留到后面再报仇。不可肆意妄为，坏了大局。” 白皮子度量不大，我必须着重提醒它。 它双手作揖点头：“此番只是打探消息，绝对不会露出马脚。” 我再次嘱咐它们：“记住，郭家是风水世家。他们所用的镇鬼除妖的手段，不容小觑。” “他们还会使用邪毒的虫子。你们只负责传递消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们来。不要硬来。” 郭氏一脉所用的虫类，有食脑虫、缠丝虫以及头盘蛇，每一种都非常邪门。 说不定，还有其他诡异的虫子。 “我知道了。” 蛇大仙点头答应下来。 白皮子沉思片刻，说：“我会控制自己的。” 蛇大仙与白皮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点了一注鬼香，让五灵可以放松下来。 “青灵，红花人来过茶花峒，窥视过金蚕蛊。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对于这个神秘的郭家人，充满了好奇。 青灵眼珠一转，说：“虽然她穿着男子的衣服。但我可以断定，是个女子。她身边有风水师，我没有办法靠得太近。肯定不是个等闲之辈。” 红花人竟然是个女子！ 她敢一只蛊虫都不带，闯入了茶花峒，夜探金蚕蛊。 足见艺高人胆大。 “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我说。 青灵说：“我们差点就让红花少女，拿着封鬼葫芦装起来了，好在雨下了起来。她应该是个狠角色。要不然，不会让她当带头的。” “你见到我娘了吗？” 我问。 “我追上去之后，情况很乱。再加上光线暗淡，没有见到龙妙云。” 青灵说。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见她样子有些疲惫，便说：“你先回木牌里面休息。” 青灵消失之后。 我郑重地看着四位蛊王：“四位蛊王，这场雨要下几天。等诸位休息好了。我会想请诸位教我一些蛊术，至少你们要系统地让我了解五行蛊术。此番，我在残蝎虫影身上，发现了一些不足。” 金王说：“我本来是打算把毕生绝学传授给古夏的。既然你想学，那我就勉为其难。” 火王说：“你终于要学五行蛊术了。” 木王与水王，也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暴雨再一次来临。 屋顶再次噼啪作响。 我关好门窗，将金蚕蛊放出来，提防有人在暗处偷听。 我将帝魂以及羊皮纸地图的事情，告知小秋葵。 她瞪大眼睛，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大哥，你真的得到了一缕帝魂吗？” “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再看看这份羊皮纸地图。” 我将羊皮纸拿出来，递给了她。 小秋葵凝视了许久，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地图画得很抽象，只有到这个地方的附近，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按照你的判断。蚩尤神庙，会不会与蚩尤老爷的大墓挨在一起？” 我问，接着强调，“这地图是不是在蚩尤谷附近！” 小秋葵摇摇头：“不是蚩尤谷附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我不免有些失望，本以为神庙或许就在蚩尤谷中。 “蚩尤庙有不少。可是，能让帝魂归位的神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想，尸身与魂魄，应该会放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小秋葵接着说。 我点点头，认可了小秋葵的分析，蚩尤神庙可能在湘西任何一个地方，唯独不会在蚩尤谷之中。 “看来，真的只能靠机缘了。” 我说道。 “这件事情，或许大高个是知道的。” 小秋葵沉思之后，“郭天禄闯入过疑冢，可能也是为了帝魂。” 我说：“明天雨停下之后，你跟春芽一起，去把大高个带过来，就住在寨子西边的窖藏东西的山洞里。随时等待机动。” 再次对上血尸郭天禄。 一定要把大高个带上。 蛤蟆洞距离寨子还是太远了。一旦蛇大仙送信回来，我们就要马上动身，要提前让大高个呆在寨子附近。 小秋葵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到小秋葵出去之后。 我准备了一个干净的瓷瓶，而后双手握着白土卵，盘腿入定。 片刻之后，我的眉心处，传来了轻微的灼烧感。白土卵也跟着发出淡淡的白光。 白色土卵是风水灵气孕育而生。 帝魂则是守护苗疆阴阳二界。 按照无字碑出现的那句话：火玲珑自茶花来，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二者产生联系，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从帝魂之中，感应更多东西，最终还是失败了。 帝魂给我的感觉，非常的自由，丝毫不受外力的影响。 就像一团纯正的力量，充满了光明与希望。 “帝魂，我会送你回归神庙。到时候，咱们湘西，就不会有这么多鬼怪邪物出现了。” “如果，您老人家愿意，就请离开我的身体，落到干净的瓷瓶之中。” 我恭敬地说。 可遗憾的是，它并没有搭理我。 我只好舍弃。 我继而闭目养神，吐纳呼吸，借助恢复过来的火苗虫，以及这颗白土卵。 渐渐地，感知到一股气力在流动，整个人澄净了不少。 我尝试着控制金蚕蛊，它落在我手掌之中。 而后，用一层气将它包裹住，让它在我手心转动，达到控蛊的目的。 大概保持了一分钟。 我便感觉到气息不畅，心脏加速跳动，全身血管发胀像是要炸裂。 看来，五蛊还是不会轻易让我操控蛊虫。 不过，这股“道气”，已经开始形成，较之以前，已经成长了不少。 “道气”凝聚之后，就会形成一股道力。 接下来的几天，雨势丝毫没有变小。 我点上了鬼香，依次与四大蛊王见面。 “一般来说，要从养蛊虫开始教你。不过，你很聪明。那我就以金蚕蛊为例。这是一条金性虫子。要养金性蛊虫，控制金性蛊虫……是要吃一点苦头的。你能把金蚕蛊放在手掌心，让它静止一分钟吗？” 金王摆谱说。 我心想，这不巧了嘛。 金蚕蛊落在我手上，再次运转道力包裹。 相比昨晚，我保持了两分钟。 直到额头冒出了汗珠，才停了下来。 金王干咳了一声，说：“它之所以在茶花峒会无敌，是它受到了众人的祭拜。连小秋葵身上的黑金蚕，也不是你养的这只对手。金性霸道，金蚕蛊适合茶花峒的气候。” “每个寨子的气候、地形不一样，风水气息也不一样。所以，蛊虫的属性也不一样。” 我囫囵吞枣，又听了火王、木王和水王的讲解。 初步对五行蛊术，有了一个较为系统的了解。 再加上巫蛊秘录上的蛊术，是土王的杰作。 我感觉对于蛊术的认知，一下子提高了数个层级。 之前，有许多云山雾罩的地方，已经明白了过来。 “我想知道。这世上，可有一种蛊虫，带有五种属性呢？诡神蛊是不是五行俱全？” 我问。 四大蛊王摇头。 我又问：“那么那只经过反复炼制的残蝎呢？” 四位蛊王没有应答，都陷入沉默之中。 第209章 天灾降临百蛊重现人间 四大蛊王一致的沉默。 令我内心无比的震惊。 他们能断定诡神蛊的属性。 却，没有办法给残蝎下定义。 金王觉得氛围有些尴尬，开口道：“诡神蛊虽然由众多蛊虫炼制而成。但是，它从属性来说，是一只金性的王虫。” “至于……残蝎！我难以下结论！” 火王咳嗽了一声，说道：“残蝎在断掉一条钳子之后，再经过数次炼制。一般来说，很少有蛊虫，能经过三次以上的炼制。” 我在饲养金蚕蛊的时候，是用文火炼制。 算起来，也只是试炼了一次。 “残蝎炼制了几次？” 我问。 火王说：“至少有七次。” 我倒吸一口冷气。 经过七次炼制，还能活下来，用邪门已经不足够形容了。 完全有悖于常识。 我无法想象，熬过七次炼制的蛊虫，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我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养蛊方法！ “那可不可以说，残蝎属于火性的蛊虫？” 我问。 沉默的木王，忽然开口，十分坚定地说：“五种属性是相生相克的，一种蛊虫只可能有一种属性。世上不可能有蛊虫五行俱全的！” “就好像，世间万物，要么是阴，要么是阳。” “你不用觉得残蝎多么厉害，不过就是一只蛊虫而已，不要过高地神化了这只虫子。” “它能经过七次炼制，有可能就是一只火性的虫子。” 蛊虫只属于一种属性，这是常识。 可残蝎，能够承受住七次炼制？ 这也是违背常识的。 那么，它在属性上会不会也违背常识呢？ 金王总结说：“在这里争论也没有任何意义。一道残蝎虫影，也说明不了问题。等到下一次，直面残蝎，才知道它的厉害。” 我也觉得这问题没必要空谈下去。 我点点头，环视四位蛊王，问：“如果诡神蛊、金蚕蛊还有残蝎对上，谁能最终获胜？” 火王白炎笑了一声：“如果是我使用诡神蛊。那么，整个湘西无人能胜过我。即便是残蝎也不行。” 金王从高处看着我，说：“我们五人之力，再加上集天地煞气的蛊灵。诡神蛊，肯定能胜过残蝎。这一点你就不用怀疑了。” “它是最强的。” 金王有些激动，语调提高了一些。 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判断。 毕竟，诡神蛊是他们养出来的。从感情上，会更倾向于这只蛊虫。 “但愿吧。” 我在心中说道。 “我刚刚还想，养一只五行俱备的蛊虫。现在看来，我这个想法太单纯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好好领悟我们所说。我等要休息了。” 金王觉得有些失面子，扯了句话就钻到木牌里。 我将巫蛊秘录里的内容，再加上金蚕秘术，以及这几日四位蛊王所讲，合在一起，反复揣摩。 我跟随四大蛊王学习蛊术后。 又将时间，用在详读古夏送给我的书。 古夏希望我，能够精通风水术，懂得画符结印，应对湘西复杂的生存环境。 我绝对不能辜负她。 “莫道高山方有龙，却来平地失真踪！” 这是风水典籍里的内容。 还有些符文结印，更是十分难记。 我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向古飞尘请教。 “冬生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古夏让我来找你，是让我免费给你答疑解惑的。她是连我都设计好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跟她好好聊一聊。” 古飞尘打趣地说。 我笑着说：“古道长，您道术高明。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古姑娘是顺水人情，我也只是跟着沾光而已。” 古飞尘说：“你可真是会说话。” “古道长，我外婆会一些辰州符。与你们所用的符箓，还是有些区别。符道一门，我该如何提高？” 我问。 古飞尘说道：“本质上是一样的。符箓之道，要以道力为根基。即便你现在能画符念动口诀，杀伤力也不够。可是，若你道力能够提升，符道可大成。” “使用你外婆的辰州符，也是需要气来支撑的。应该是利用蛊虫煞气，或者是巫力来支撑的。” 我深以为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符纸上所用的辟邪之物，狗血、鸡血、朱砂、黄符纸、图案，是死物。 更为关键的是，使用符纸之人的水准。 而后，我又跟着古飞尘，练习了几种结印的手法。 与古飞尘施展的赫赫神威相比。 我只有空架子。 “等到道力提升到第二层，大手印就会有神威效果的。你现在入门的吐纳术，还是第一层心法。” “第二层心法，等再见古夏，让她再教你。” 古飞尘看出我练习了古家的导引吐纳术。 这天傍晚。 堂舅龙游水从外面回来，将蓑衣斗笠脱下来，水不断地往下流，一脸愁容地说：“到处都有山洪。野坟山那边，也发了洪水。当初的那些让土匪屠杀的白骨，冲出来了不少。” “今年的沱江水上，更是漂出了不少的棺材板。有人还看到，江中有不少罐子。” 湘西沱江是凤凰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不少溪水会汇聚到沱江水去。 “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很多年都没有下这么大了。算起来，这雨快下了半个月了。” 白铁虎应道。 听到这话，我才意识大雨竟然下了这么久。 我朝药山方向望去，有些担忧今年的收成。 暴雨会让药田以及烟田浸泡减产，搞不好还要绝收。 这两项主要收入要是泡汤的话，等到了冬天，兴许要饿肚子了。 我不禁有些犯愁。 “春芽姐，那棺材板冲出来之后，该不会有行尸也跟着冲出来吧！到时候山里、水里面到处都是喝血的僵尸？一下到水里，一只干巴巴的手把人拉下去，想想就恐怖。” 小秋葵眨动眼睛。 “哪有那么多行尸！绝大部分尸首，经过一定年份，都会变成骨头渣子的。倒是那些漂浮在水上的罐子，指不定会有陪葬的蛊虫。” “蛊虫不会像骨头一样烂掉。这倒是个大问题。” 春芽说。 我回过神来，暂时不去想下半年怎么办。 “堂舅，漂浮出来的罐子很多吗？” 我忙问。 春芽的担忧是有道理，棺材里的骸骨经年累月，就会腐烂，会变成渣子。 可是，跟着陪葬的蛊虫，若是留在棺材里，死亡的速度很慢。这次洪水冲出棺材，把养蛊罐子冲入江中。 肯定会有蛊虫乘机跑出来。 龙游水说：“个把小时之内，就能看到三五个。头十天雨开始下，也就这五天开始出现的。” 我快速盘算，一天时间，就有将近百来个罐子，五天就有五百个。 当它们五分之一的存活率，也有上百只蛊虫跑出来了。 一时之间，我有种天灾降临，百蛊重现人间的感觉。 一般这种蛊虫出来之后，躲在山中，等到天晴之后，就会死掉。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有人利用了这种天灾，乘着天晴之前，收拢逃离出来的蛊虫。 聚拢在一起。 那将是非常可怕的。 “天灾降临，百蛊重现人间。但愿不会造成灾祸，为有心人所利用。” 我说。 “陪葬的蛊虫也未必能够全部活下来。大哥你就不要过度担忧了。过两天，出了太阳，就好了。下这么大的雨，谁敢去江中捞蛊，不想活了吧。” 小秋葵说。 “春芽姐，那白驮养在野坟山的五行尸，会不会让山洪给冲走了？” 我问。 春芽皱眉：“应该不会吧。赶尸匠穿山越岭，会选择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养尸。应该会考虑过大雨。那只五行尸不会出问题的。” 好在，雨势渐渐地变小了。 三天后，罕见的晴空万里。 没等到大仙以及白皮子回来通信。 那个胸前戴着红花的郭家人，来到了茶花峒。 第210章 郭骄阳 “冬生，这有位俊后生，要找你看病。” 花婶子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我正好在院子里，一眼便看到了红花人。 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并没有郭家人，戴着一顶渔夫帽，左胸前簪着一朵花。 红花扎着黑衣服上面，格外地显眼。 穿着长筒雨靴，靴子上沾满了泥土。 不过身上，倒是非常干净。 “好姐姐，多谢你带路。” 她嘴巴很甜。 “后生，我都能当你奶奶了。你还喊我姐姐。” 花婶子笑得人仰马翻，开心地走了。 我走到院门口。 她虽然看到了我，但还是在院门上，咚咚地敲了几下，问道：“请问这是冬医生的家吗？” 她站在阳光下，肤色很白，嘴唇却是暗黑色。 正如青灵所言，红花人虽然是一身男子打扮。 但是，从声线以及修长的脖子，都能判断出，她是个女孩子。 模样周正，鹅蛋脸，个头不算太高。 双眼带着一股狠劲。 我错愕了片刻，没想到她会以病人身份找上门来。 我本以为，与她正式碰面，应该是在野坟山。 “我就是。你生病了吗？” 我问了一句。 她朗声应道：“没错，我让很多只蛊虫咬伤了。就快要死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救我！” 我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察觉出她身中蛊毒，心想莫不是来试探消遣我的。 若真是这样，她的胆子可真不小。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就要看是多只蛊虫咬的。数量太多，我也救不了！” 她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十四只，也可能是十五只。听闻阁下是湘西最厉害的蛊医。所以，我就来请你看病。上次来的时候，你恰好不在家。” 我心中一凛，她表情严肃，好像真的让多只蛊虫咬伤过。 而且，她算是间接承认，上次夜探金蚕蛊之事！ “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难道我一个弱质女流，就把你吓得无法应对了！” 她有些咄咄逼人。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那就里面请，奉劝一句。茶花峒是有金蚕蛊坐镇。你不想第十五或者第十六只蛊虫咬你……就不要耍花招。” 她冷笑一声，进了院子之后，打量了一眼四周，看了一眼小秋葵，又看着春芽，嘀咕一声：“艳福不浅。” 跟着，她大声说道：“我叫郭骄阳，骄阳似火的骄阳。从风陵渡来，来湘西是求一次活命的机会。” “没想到遇到歹毒之人，害得我活不成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死掉。” 红花人郭骄阳。 她越说越真，好像真的命悬一线。 我没有接她的茬，而是问道：“郭无寿、郭小丁还有郭豆豆，他们是你什么人？” 郭骄阳说：“是我家中长辈。我知道，你与他们有过节。难道，今日你就会见死不救，不管我了吗？” 外婆跟我讲过，三条规矩。 后来又说，我在人间阳寿不长，没必要遵守这种规矩。 这，当中的确没有一条，说不能救这位红花少女郭骄阳。 我与这位红花少女郭骄阳，并无不共戴天的仇怨。 “如果你真有伤病，我当然会救你。” 我说。 进了客厅之后，她直接就坐了下来，一般人若是听闻有金蚕蛊，一定会露出惊慌，神态会有些不自然。 可她却是面不改色。 小秋葵在我耳边应道：“大哥，她身上没有带蛊虫！” 我点点头，大声问道：“郭姑娘，你中了什么蛊虫之毒？为何看起来面色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郭骄阳笑着说：“这要看你的水平了。我中了什么蛊毒，你应该是看出来。否则，你这蛊医招牌，还是不要为好。丢在地上，让人踩踏。” 我作为医生询问病情，这位病人却开始跟我猜谜语。 我脸色顿时一变，这分明是在耍我。 我也跟着坐下来，从容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给你诊病，但是费用是你承担不起的。” 郭骄阳眉毛一挑：“我听闻你的诊金是十块钱。” 我说：“你是外地人。价钱当然不一样。” 她继续问：“不知道，我要出多少。” 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只要一具血尸就可以了。前段时间与郭家碰头的郭天禄，把它给我就可以了。” 郭骄阳脸色顿时变了，眼珠子狠狠地看着我，说道：“你毫无医德，提无法实现的条件，为难我一个弱质女流！” “若不是你这种歹毒之人。我又怎么会性命堪忧，朝不保夕！” 在她愤怒的时候。 我发现她右手手腕处，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蛇鳞。 她发现我目光盯着她的手腕，连忙将手往袖子里一缩，遮掩冒出来的蛇鳞。 难道，她真的中了蛊毒。 我忽然反应过来，她提及的歹毒之人，竟然是我。 可我，是第一次跟她见面！ 我怎么成了歹毒之人，害她朝不保夕！ “拿最毒的五毒虫来。看我的血怎么毒死它们！” 郭骄阳忽然提高了语调。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看了一眼白铁虎，说：“就按照她的意思来。” 这时，堂舅龙游水从外面走了进来，悄然说：“那晚来人就是她。这会寨子外面，没有郭家其他人。她是一个人来的。” 我倒吸了一口气。 就连寨子外面，都没有接应的人。 她当真是胆子大。 白铁虎提着铁桶上来，里面有青头蜈蚣四只，还有一只雷公斑点蛇，以及毒蝎子。 “没有找到蜘蛛和蟾蜍！” 白铁虎盯着郭骄阳，不客气地说。 郭骄阳用银针扎破左手食指，立刻沁出了黑血，滴答滴答滴入了铁桶之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沾染到这些毒血之后。 四只蜈蚣、雷公斑点蛇以及毒蝎子，直接死了。 我顿时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站在边上，她绝对不可能用其他法子，弄死这六只虫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鲜血，带有剧毒。 而且不是一般的剧毒。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世上还有人的血比我的还毒！” 可以断定，郭骄阳身上的确中了很多种蛊毒。 这些蛊毒在她体内，改变她的鲜血。 至于是哪些蛊虫的蛊毒，但从滴出来的鲜血，还无法辨别。 “我是来找你讨要五毒献瑞毒蟾蜍的。它本是给我治病的。却让你的人，一箭给射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掉。你是我见过最为歹毒狠心之人！” 郭骄阳盯着我，眼神一瞬间变得怨恨起来。 我心中猛地一震。 在毒虫谷之中，的确出现了一只背着蛇蝎蜈蚣蜘蛛的大蟾蜍。 因为考虑它的毒液恐怖，有可能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当时，让春芽一箭射死。 后来，丹炉倒塌之后，燃烧着炭石滚落下来。 最终，将这只死掉大蟾蜍烧得灰都不剩了。 “五毒献瑞毒蟾蜍，喷溅出的毒液会伤害人。我等也是为了自保，才一箭射死它的。如果说造成了意外的连锁反应，害得你无法活命。只能说造化弄人。” “更要怪郭天禄的好手段。他害了不少人，最终连自家人也还了。” 我大声说道。 数种蛊虫的蛊毒在郭骄阳体内纠缠，也会出现毒物相克相生的迹象。 用五毒献瑞的毒蟾蜍来治病。 兴许能够救下她。 要知道，这只毒蟾蜍就抗下了另外四种五毒虫的剧毒，保持了活性。 郭骄阳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叫道：“若不是你弄死了五毒献瑞毒蟾蜍，我的鲜血今日，早就恢复正常。我若死了，怨气必定不散，化成厉鬼，纠缠着你。” 第211章 毒人 她越说越激动。 原本正常的肤色，开始呈现出淡淡的黑斑。 脉搏更是一跳一跳的。 “是我一箭射死的，你要找就来找我。若要动手，我现在就奉陪！你死了，我会把你做成行尸，保证不会让你化身厉鬼！” 春芽接上话。 “一个九阴女。保不齐会死在我前面。我找你做啥。难不成等咱们都变成厉鬼，互相残杀！这件事情，算不到你的头上。” 郭骄阳扭头看了一眼春芽，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说。 春芽冷哼一声：“好厉害的眼睛。好狠毒的嘴巴。是算不到我的头上。你该把郭天禄放干尸气，一把火烧掉。若不是他，何至于会毁掉五毒献瑞。他若在乎你的生死，根本不会把它拿出来，让它冒险的。” 春芽倒是提醒了我。 郭天禄若真的在意郭骄阳的性命。 的确不该把大蟾蜍放出来的。 郭骄阳眼珠瞪大，看着春芽，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哼了一声，没有再与春芽争斗，反而看着我问：“冬医生，你到底能不能解开我身体的蛊毒？” “先试试你的脉搏！” 我说。 我走向郭骄阳的时候。 小秋葵与春芽明显紧张起来。 “你们不用紧张！我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偷袭冬医生的。他虽是歹毒小人，可我现在还要靠他！” 郭骄阳说。 我搭上她的脉搏，过了一会儿，松开了手，说道：“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兴许，五毒献瑞毒蟾蜍，是目前最好的救命方法。但是，短时间之内，我没有办法养成。” 五毒献瑞。 需要挑选合适的大蟾蜍，还要挑选另外四种毒性逐步增加的虫子。 以特定的顺序，让它们达成微妙的以毒攻毒。 每一步都要格外的小心。 所需要的时间，至少两到三年左右。 而眼前郭骄阳的状况，顶破天能撑两到三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办法？” 龙骄阳双目瞪得极大，身体颤抖得厉害。 “你留下些鲜血。然后，你要告诉我……你到底中了哪些蛊虫的蛊毒？这样我才能帮你。兴许能将两个月的寿命延长一些……” 我说。 郭骄阳摇摇头，直接打断了我的说：“我不知道是哪些蛊虫！你不是湘西最厉害的蛊医嘛！你应该看得出来的。” 她脸上的黑斑消失，继而变得异常苍白。 “你体内蛊虫的蛊毒，纠缠在了一起，相互影响，我无从判断。手臂有蛇鳞出现，肯定是有蛇蛊的蛊毒。其他的蛊虫，我就不能下结论了。” 我说。 很多蛊虫的蛊毒，对人体造成伤害，出现的症状非常的相似，只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蜈蚣蛊就有很多种，螳螂蛊也可以细分很多种。它们的蛊毒造成的症状都差不多。 可是在解法上，却是千差万别。 三五种蛊虫的蛊毒纠缠在一起，兴许可以分辨清楚。 可是，十多只蛊虫的蛊毒纠缠在一起，要想一一辨别清楚，那就是难于上青天了。 郭骄阳眼神黯淡了不少，说道：“看来，我命中的劫数应在了苗疆。” 小秋葵问：“你若是无法说出蛊虫的名字。你描述一些特征，也好让我大哥为你做出判断。还有，我对蛊虫，也小有心得。你只要说出一些细微特征，我就能确定是什么蛊虫咬的你！” 我点点头：“没错。” “我要是知道，何必来找你们。” “罢了！罢了！谁让我遇到了歹毒的小人，现在又没有办法将他杀死！” 郭骄阳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铁虎往门上移动了一步，想要挡住郭骄阳。 “怎么，你们要以多欺少。对付我这样一个身中剧毒之人吗？” 郭骄阳冷哼了一声。 白铁虎朝我看过来。 我挥挥手，说：“让她走吧！” 郭骄阳沮丧地走出了客厅的大门。 我忽然想到给茶女熬制的舒痕香，还剩下一些，喊了一句：“郭姑娘，稍等。” 我取了舒痕香追上去。 她站在院门前，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对死亡的担忧，与青春朝气不太匹配。 “郭小姐，我这里有一种舒痕香，你可以用来擦拭伤痕，兴许能去掉一些蛇鳞，修复疤痕。” 我说。 郭骄阳没有拒绝，收了下来，说：“这是你欠我的。你好好想想。我若死了，一定会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今天心情不好，没有心气动手了。等明天恢复过来，就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我来找你们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私下给你的机会。” 她是不想让郭家人知道，她来找过我。 我说：“这是当然。” 顿了一下，我问道：“郭姑娘，我听闻有一种毒人。你兴许是被有人利用蛊虫之毒，养大的毒人。” “如果，你能找到饲养毒人的方子。兴许就能知道是，到底是什么蛊虫的蛊毒了！” 在我替郭骄阳诊脉的时候。 我发现了一些反常之处，她这些蛊毒像是很早就留在了体内，兴许有十多年了，可能打小就跟着她。 常人承受如此多的蛊毒，是没有办法活下来。 她体内只有蛊虫留下的蛊毒，没有一只活着的蛊虫。 所以不是蛊人。 而是毒人的养法。 这可能涉及郭氏一脉，内部的秘术。 甚至，郭骄阳本人就是个牺牲品。 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状况。 她能活下来，必定是毒人秘术的作用。 我虽然能看出这一点，却无法弄清楚，豢养毒人，需要用到那些蛊虫的蛊毒！ 她之所以毫不在乎金蚕蛊，敢夜探茶花峒，是她清楚自己身体的抗毒性，不是一般的强。 郭骄阳眼睛一亮，问道：“如果知道是什么蛊虫造成的，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我点点头，说：“只要确定清楚，就可以对症下药，逐一缓解，虽然不能根除，也能让你延长你的寿命。到时候，再养五毒献瑞，你就能活下来。”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 她沉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舒展了一些，说道：“你很聪明。只是这里牵扯到郭家的秘密。我不能对你讲！” “但是，你提醒了我。刚才那九阴女也提醒了我。兴许那五毒献瑞本是用来做别的事情，根本不是救我的。” “可毕竟是你害死了五毒献瑞，打破我活下去的希望，你必须救活我。你等我的消息。记住，我今日之行，不要告诉郭家人。” 说完这话，她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起初很慢。 到最后，步伐快了起来，转眼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回到屋内，对大家说：“今晚该动身去野坟山了。还有，郭骄阳今天来这里的事情，只要她不提，我们不要在郭家人面前提起。” 郭骄阳应该是偷摸出来拜访茶花峒的。 她不能脱离郭家人太长时间，这表明郭家人就在附近。 今日放晴，他们必定会前往野坟山。 而，我之所以答应郭骄阳替她保密，除了是医生保守病人的秘密之外。 还有一点。 兴许，此番对付郭家的关键，就在郭骄阳身上。 小秋葵点点头：“那就装作从未见过她。” 春芽说：“她通过我的面相，就看出了我的九阴命格，足见她的风水术还是很不错。而且，是个很有棱角的人。有点意思。” 果然，天一抹黑。 白皮子从野坟山折返回来，说道：“少爷，野坟山那边有动静。郭家一行人全部来了。而且，还有一只古怪的猴子。” 第212章 走尸道 “有多奇怪？” 我不由地皱眉。 白皮子说：“那猴子只剩下骨头架子，却可以跑动，咔咔作响，邪门得很。兴许，他们是要用这只猴子，去寻找那只行尸的。” 我说道：“咱们马上动身。” 白铁虎表情有些委屈，说：“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跟大家一起去！总不能又留我一人看家吧。对方来了这么多人，我能派上用场，帮大家忙的。”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 小秋葵说：“白大哥，有你坐镇茶花峒，我们才有底气出发。天亮我们就会回来的，你照看好家里，看好麻婴。你之前照看麻婴，已经有经验！换了一个人反而会麻烦一些。” 白铁虎还要说话。 火王开口问：“教你制作了巫毒娃娃，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白铁虎立刻偃旗息鼓。 我们将准备好的东西带上，一行四人从后山那条路出来。 小秋葵把大高个行尸带在了身边。 “大高个，这一次你要帮我们确定。郭天禄是不是那只跑出来的神秘僵尸。” “到时候，要靠你来抓郭天禄。他辫子上有头盘蛇，还是一只吸血的血尸！你可要当心。” 小秋葵说。 大高个点点头。 我们的速度很快。 很快就到达了野坟山下。 山洪已经退去。 野坟山的地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山脚下还有不少积水，有很多骨头冲了下来，白花花一片。 我扫视整个山包气息的变化，一切都打乱了。 不少煞气与尸气，在空中飘浮流动。 从前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鸣叫声。 是猴子发出来的。 我忽然想到，当初的郭无寿藏在这里。 兴许他不单单是汲取尸气，窥视茶花峒金蚕蛊那么简单。 或许，也在这附近寻找白驮留下来的那只五行尸。 蛇大仙迎上来，说：“少爷，郭家人已进入山两个多小时了，咱们要抓点紧。那只鬼猴子走在最前面，额头上贴上了一张符纸，邪异得很。咯咯怪叫，可能是郭家养出来的凶兽，它一张口就能吞入尸气。” 青灵说：“我们上次追踪郭天禄，没有看到这种鬼猴子。估计是关在笼子里没有放出来。” “蛇大仙，他们发现你没有？” 我问。 蛇大仙说：“应该不会。我记得少爷的话，隐匿自己的气息，没有正面与他们发生冲突。不过，我感觉他们那个戴着红花的首领，朝我这边看来，她有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郭骄阳没有喊出来，便不要紧。 “大仙，你做得很好！” 我肯定了蛇大仙，转头看着春芽，“春芽姐，能抢在他们前面，提前五行尸所在的位置吗？” 小秋葵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郭家要找到五行尸，肯定是利用鬼猴子，再加上风水术来寻找的。咱们要抢在前面，就必须把落下来的两个小时抢回来。” 春芽说：“距离养尸地还很远。野坟山后面罕见人烟，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若是能在山中，找到之前赶尸的尸道。兴许，能够节省不少体力与时间，有可能抢在他们前面。” 这时，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月光洒落在整个山头。 忽然，古飞尘皱着眉头，说：“这山间飘浮的尸气，隐隐之间，朝山后去了。兴许是五行尸在汲取尸气！”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说道：“是的。我的想法是，在找到并控制五行尸之前，尽量避免与郭家人接触。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前面。” 这样可以避免郭家人得到了五行尸，提升自己的实力。 古飞尘、小秋葵与春芽点点头。 “半个小时时间，再次检查衣服装备，喝水吃东西休息。凡是露出来的肌肤，都要涂上草药。” 我说道。 野坟山是远近闻名的大凶之地。 当年绰号飞天蜈蚣的匪首唐大榜，在这里杀了上千无辜的寨民。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附近，砍柴打猎采药。 若是冬天，植物枯败，兴许路还好走一些。 可眼下正值夏季，整个山林植被茂盛，连一条可以走的路都没有。 要入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们四人都穿上长衣长裤，帽子、手套等等，备好了苗刀开路，再涂上了防虫的草药。 “这山里面，会有一些吸血的虫子。所以一定要格外小心。不可麻皮大意。对山一定要抱有敬畏之心。” 我边说，边帮三人检查了衣物。 黑狗在我面前打转，轻轻地哼叫了一声。 黑狗之前遭人抛弃后，在野坟山呆过一段时间。 “难道你知道位置？” 我问。 黑狗叫了一声。 “春芽姐，三眼灵狗曾经在野山谷深处生存一段时间。由它来帮你开路。” 我说道。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一行人先是上了野坟山。 从野坟山往后，便是一片荆棘散布的地方。 很快，春芽在前面带路，黑狗也在奔跑。 我们抡动苗刀，用力砍掉茅草，很艰难地往前走。 “冬生，我发现了一条尸道。” 半个小时后，春芽兴奋地说。 没等我说话，古飞尘惊诧地问道：“你是如何确定，这是尸道的？这个方向，可不是尸气飘动的方向。” 春芽白了他一眼，说道：“术业有专攻。跟你是讲不通的。” 古飞尘尴尬地干咳一声。 “郭家人是不是走这个方向？” 我问。 “不是！他们是靠鬼猴子追踪，走的是直线。我这条路，应该是曲线，所以暂时尸气不会朝这个方向飘动。” 春芽肯定地说。 “赶尸的时候，尸气散发出来，会影响四周的石头、土壤的颜色。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尸道。外人察觉不出来，我当然是可以的。” 她补充了一句，等于是解开了古飞尘的疑惑。 大山之中不存在笔直的路。 真要走直线，那就需要不断地翻越大石头。 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好！按照你的判断来。” 我说道。 我们在山中前行，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春芽停在了洞穴前，伸手一指，说：“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空气中飘浮的尸气，就顺着洞穴上方往里面钻。 “这样的林子，若是暴雨天来，真是九死一生啊。” 古飞尘感叹一声。 “太好了，洞穴没有足迹，咱们走到他们前面来了。” 小秋葵兴奋地说。 洞内光线晦暗，幽风不断地吹过来。 黑狗也变得紧张起来。 春芽说得没错。 这里的选址非常讲究，让雨水冲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苗疆十三峒，茶花峒冬生。今日特来此处拜访。还望洞中洞神不要见怪。” “若你敢在暗中害人伤人，休怪我辣手无情。” 我大声说道。 我担心洞内会有一些所谓的邪神，占据山洞自称洞神，便提前打了个招呼。 而后，我们大步走了进去。 洞穴非常的大，走了将近三百米距离。 便看到了一处泉源。 用火把一照，隐隐之间，便看到泉源之中，出现了一口棺木。 随着波光摆动，棺木给人一样很魔幻的感觉。 洞穴上方，爬满了七八只大蜈蚣。 我将火把找了地方插起来。 又生了一堆火。 光线大亮之后，泉源边上有一块墓碑。 刻着六个大字。 飞天蜈蚣之墓！ 第213章 唐大榜 石碑上长满苔藓，存世有一段时间。 不过，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辨。 我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这里又蹦出一只飞天蜈蚣！” 小秋葵脸色顿时大变，大喊一声，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 古飞尘捏了一张符纸，环视四周，朗声说道：“没有嗅到飞天蜈蚣的妖气。难道碑文是用来吓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说道：“应该是指匪首唐大榜。他不是绰号飞天蜈蚣嘛！” “我记得当年剿匪的时候，他走投无路，最终跳入水中溺死。” “指不定白驮弄到了他的尸身，把他当五行水尸来养！” 白驮寿命极长，活了九十多岁。 从时间上讲，他是可以接触到唐大榜的尸身。 我虽不懂养尸术。 但是，用溺水而亡的尸身养五行水尸，似乎是可行的。 “春姑娘，木棺里会是一只五行水尸吗？” 古飞尘问。 春芽点头说：“墓碑上字迹是白驮的。棺材在水中，隔绝了空气，反而不会马上腐烂。再以水气滋养，兴许能养成五行水尸。” “至于是不是唐大榜，我还看不出来！” 小秋葵怔了一下，缓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那就好，差点把我吓死了。要真是六翅飞天蜈蚣，没有老雄在这里。那就太恐怖了。我可不想，再和飞天蜈蚣大战一场。” 我们看着水面。 不断地荡着波纹，有些诡异。 我心中还是发怵，唐大榜生前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毫无人性。 死后让赶尸匠养成了五行水尸，只怕会更加恐怖。 从这点看，白驮还真是胆大妄为。 他这样做，简直是湘西的大罪人。 “秋葵，让大高个下水，把木棺捞起来。若真是唐大榜，就不要考虑将它控制了，直接毁掉，挫骨扬灰，以告慰当年无辜的死难者。” 我说，又看着古飞尘，“古道长，你要准备好符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我们抢在郭家一行人，提前找到了这里。 不过，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毕竟，他们提前了我们两个半小时。 小秋葵点点头，对大高个说：“大高个，你小心一点，下去把这口棺木捞起来。里面是恐怖的匪类，保护好自己。” 大高个跳入水中，水不到两米深。 他将那口棺材抱住。 顺着石头开始往上走。 唧唧。 一只只有骨头架子的猴子，从高处跳下来，整个样子非常凶猛，张牙舞爪，对我们的出现非常不满。 在它的骷髅脑袋之中，能看到一双白色眼珠子。 好在它个头不大。 看起来瘆人，但更多的则是滑稽。 身上裹杂着淡淡的尸气，发黑的骨头上，似乎还有一些风水符文图案。 “还真是邪物！” 古飞尘提着桃木剑，直接刺过去。 鬼猴子让桃木剑刺中，快速地后退，转眼之间，跑到一处高地，咧嘴看着我们，全身关节咔咔作响。 黑狗在石头下面试探了几下，都没有办法冲上去。 黑猫“喵喵”地叫了两声，顺着石头爬动。 鬼猴子连着躲闪。 最终，猫猴各落在两块石头上，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奇怪了！难不成郭家人，在我们前面进洞。可入洞的时候，一个脚印也没有啊。天气刚放晴，不可能没有泥巴印的！” 小秋葵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同一只。那一只额头上有符纸，个头也大一些。这一只颜色发黑，看起来也丑陋一些。” 蛇大仙说。 “这一只有可能是郭无寿留下来的。” 我想了一会儿，说。 这时，大高个已将棺木推了上来。 不断有积水从棺木的缝隙里渗透出来。 棺木表层是原木色，只是涂了一层桐油树漆防水。 在树漆里面，有些奇怪的符文图案。 在棺材的正前面，是七个凶神图案。 在尾部描摹着喜神菩萨的样子。 春芽走上前，仔细看过之后，说：“棺材出现的图案，一种是七大黑面鬼王养尸符，一种是喜神菩萨神像，都属于赶尸门。是白驮的手笔！” “棺材打开之后，会有一只僵尸。我先用阴锣控制它的行动，让它站起来。等额头上水沥干之后，再使用符纸镇杀。” 话声刚落。 春芽抓着棺木盖子，娇喝一声，随即用力，直接将棺木盖子给推开了。 一股白色雾气冒出来。 里面是一只几乎透明的大蜈蚣，根本就没有什么行尸。 我们再次傻眼。 我额头上沁出汗水，吞咽了口水：“真有一只蜈蚣。可养尸术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一只蜈蚣养成行尸。” 小秋葵说：“该不会是水蜈蚣钻入棺材里，直接吃掉了尸身！” 春芽也说不出话来，眼珠子转动，咬牙说道：“白驮狡猾。这可能是一口假棺！真正的五行水尸在其他地方。” 透明的蜈蚣身子一摆，忽然活了过来，就朝着正前方的春芽扑咬过去。 古飞尘原本拿着符纸，见状立刻喊道：“当心。” 他身子一扑，将春芽撞开，自己站到了大蜈蚣攻击的位置。 我眼疾手快，抡起苗刀朝着蜈蚣脑袋劈砍下去。 它脑袋塌在棺材里，与身体一起摆动几下，最终一命呜呼。 “不要触摸木棺了。等到水放干了，倒火油烧掉。” 我担心木棺还有其他玄机。 “白驮这只老畜生真不简单。” 小秋葵咬牙骂了一声。 黑金蚕从她袖子飞出来，直接落在木棺之中，确保大蜈蚣不会活过来。 就在这时，水面在咕咕地冒着水泡。 洞穴上方的蜈蚣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我们忙朝泉源看过去。 泉源水底，有块石头开始移动。 哗啦一声！ 一个面目狰狞的尸身，从水中跳了上来。 原本盘旋在空中的尸气，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 这张脸充满了悍匪的凶戾之气。 个头并不高，能看出他生前是个精悍狠毒之辈。 在他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孩子的头骨。 用某种颜料浸染过，格外的漆黑。 显得分外诡异。 “嚎嚎！” 他发出了嚎叫声，他干瘪的尸身，在盘旋尸气的影响下，开始得到了恢复。 “大哥，挂在脖子上的头骨……是人的吗？” 小秋葵声音颤抖地说。 “是的。” 我点点头，“而且是不足月孩子的头骨。” 这些都是怨念极深之物。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行尸，灭掉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天啊！九婴邪骨，可聚敛煞气，用以养尸。没想到，白驮会破赶尸门的禁忌。这是，将刚死婴孩的头骨，制成的养尸邪物。” “用它来养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只怕……我控制不了这样的凶物！” 春芽面色煞白，全身都在发抖。 “春芽姐，罗东宝养母子尸，还不是破了禁忌。咱们烧掉就可以了。” 我说。 春芽取出阴锣，有节奏地敲动了几下。 行尸脑袋扭动，极力与阴锣声作抗争，嘴巴张开，露出一条黑色舌头，眼神极为凶残。 “他不太受我控制。要在他眉心贴上一张赶尸门的符纸，才能让他听话。” 春芽额头沁出了汗水。 “不用阴锣了！” “问清楚之后，合力将他击杀。五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我说。 我朝前走了一步，鄙夷地看着他：“五行尸是有些简单灵智的。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是匪首唐大榜吗？” 他黑色瞳孔转动一下，鼻子哼了一声，右手弯到脖子后面，将两个铜针从风府穴拔了出来。 “你不敢承认吗？”我追问一句。 他扭动脖子，缓缓地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作恶多年，杀伤无数。你死后可曾懊悔过？” 我问。 他又取出了两根铜针，随即摇摇头，眼神有了变化，是在嘲讽我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只恨杀得不够多。 我将杀鬼骨刀拔出来，说：“今日必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用以告慰亡灵。” 第214章 郭无名 我盯着唐大榜，观察他尸气的流动，确定了他罩门所在。 他能听懂我的话，咧嘴怪笑了一声，双手抬起来。 洞穴上空的大蜈蚣，也跟着落在他身边。 蜈蚣张开嘴巴，牙齿极为细密。 “大哥，他取名飞天蜈蚣，生前可能擅长养蜈蚣的。这几只蜈蚣像是可以吸血的。” 小秋葵喊道。 “对付这种穷凶极恶之辈，不用跟他讲道义。” “秋葵，先让大高个想办法抱住它！” “古道长，找准机会，用符箓招呼它！” “春芽姐，你随我，斩杀他操控的吸血大蜈蚣。” 我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会直接击穿他的尸心，攻击他的罩门。 “嗷！” 唐大榜大声吼叫。 一部分尸气落在七只蜈蚣上，它们快速地冲过来。 我将骨刀换到左手，将苗刀拔出来，迎面斩杀上去。 春芽大喝一声，也跟着上冲，她挥刀的力量大速度快，再加上她不畏惧尸气，两下就斩杀了一只蜈蚣。 小秋葵伸手一指，喊道：“大高个，把他抱住。” 大高个跳跃上前，速度也很快。 唐大榜锋利的毒指甲抓向了大高个，嘴巴吐出一股浓黑的尸气。 大高个不在乎浓黑的尸气，一拳打过去，迎着唐大榜的爪子。 唐大榜刚刚才拔掉身上的养尸铜针，尸气根本没有恢复过来。 大高个一拳击中。 唐大榜朝后面飞去。 大高个快速追上，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唐大榜，将他双手给扣住。 “奉三清祖师爷敕令！阴阳无极，乾坤借法，诛杀恶尸！急急如律令！” 古飞尘念叨，一张六丁六甲符纸打出去，落在了唐大榜的眉心处。 “大高个，可以松手了。” 我击杀了三只大蜈蚣后。 我一跃上前，用杀鬼骨刀刺入唐大榜的胸膛，直奔他的尸心。 在骨刀接触他皮肤的瞬间，我刚准备催动右手的诡神蛊。 诡异的是。 诡神蛊直接活跃起来。 骨刀犹如切豆腐一样，刺中了他的心脏。 我左手随即扣住了他的脖子。 他眼珠子愤怒地瞪着我，充满了自负与不甘。 “你的运气不好。刚刚吞噬了尸气苏醒过来，就碰上我们。今日诛你，是给野坟山上千无辜死难者一个公道。只有你化成灰烬，这世界才安宁。” “天怒人怨！不知悔改。蚩尤老爷也不会宽恕你的。” 我怒道。 我用力转动骨刀。 我忽然感觉到，眉心位置，闪出一种微光，就落在了唐大榜身上。 唐大榜的不甘与戾气，在一瞬间彻底停止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帝魂愤怒。 诡神蛊直接帮忙，有可能是一缕帝魂的意思。 不过，下跪也无法弥补他的过错。 我并没打算放过他。 我将他踢翻在地上，连扎七刀，将他的尸心彻底毁掉。 刚刚聚拢在他身上的尸气，快速地飘散。 春芽上前，取出那血红尸玉，又将唐大榜剩下的尸气汲取了过来。 眨眼之间，唐大榜直接萎缩，连一丝尸气都不剩了。 站在石头上看着的鬼猴，焦急地咯咯大叫。 这时，守在洞口的白皮子跑了进来，说：“郭家人到洞口了。” 我从背篓里拿出两罐火油，直接淋上去。 又把吸血蜈蚣的尸身拖了过来，堆在了一起。 春芽说：“冬生，这串九婴邪骨，是养尸的邪物，要单独毁掉。有它的存在。可以快速养第二只五行水尸。” “那你把你装好，想办法毁掉！切不可落到歹人手上了。” 我说。 小秋葵将火折子吹燃，问道：“大哥，现在就点火吗？” “住手！” 一声清脆的叫喊声传了进来。 脑袋贴着符纸的鬼猴鬼魅一般冲了进来。 洞内的鬼猴大喜，从石头上跳下来，迎了上去。 两猴合拢之后，对着黑猫大叫。 来的是郭骄阳，身旁跟着一个背着封鬼葫芦的黑衣中年人。 除此之外，七个郭家人四处散开。 从他们神情来看，脸色都非常疲惫，脸上与手臂上都让茅草割开了伤痕。 他们不懂得进山的门道，自然会吃亏。 我快速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郭天禄。 我问道：“你是何人？” 郭骄阳说：“风陵渡郭家郭骄阳。这具尸身对我们有重要作用。请把它交给我们。否则，你们会有大麻烦的。” 我笑着说道：“我是茶花峒冬生。你觉得，我会把它送给你们吗？” 我将火折子丢过去。 火势瞬间烧了起来。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将匪首唐大榜养成僵尸，再放出来害人。湘西儿女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大声说道，而后冷笑一声，“郭天禄是不是等在洞口外面，让他出来跟我对话。” 郭骄阳脸色阴沉，叫道：“既然烧了。那就把这具焦尸给我，也好让我有个交代。” 春芽小声说：“冬生，唐大榜罪大恶极。即便变成了干尸，也可用来害人。骨灰用来烧镇魂砖，骨头还能制作一些邪门法器！” 我点点头，眉毛一挑，问道：“郭骄阳，你是要给谁交代，黑煞鬼王吗？我说了，让郭天禄跟我聊。你还不够资格。” 话声刚落。 沙沙声忽地响起。 我耳边响起了虫子的声音。 “是食脑虫。” 我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叫道，“这是三大邪虫之一，嗜血成狂，非常低级的虫子。吞食是它的本能。大家要小心。” 我一挥手，让春芽、古飞尘以及小秋葵都跟着后退。 我则留在了前面。 黑猫与黑狗退到我边上。 眨眼之间，有将近上百只食脑虫出现在我面前。 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一旦它们吃上肉，转眼之间就会变成上万只。 我手心直冒冷汗。 “阁下就是茶花峒的蛊医冬生？” 郭骄阳身边的黑衣男子上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莫不是聋子，刚才没听到吗？” 我说。 “我郭无名从风陵渡来，恰好遇到了大雨。我在沱江边上，收集了一些蛊虫。经过简单的驯养之后，已经有所小成。我今日要与你试一试。” 郭无名声音阴沉地说。 我心中一颤，天灾降临，百蛊重现人间，还真的让有心人收集起来了。 而且，是郭家人。 我盯着他背后的封鬼葫芦，一时看不穿有多少只蛊虫。 “郭无寿是你什么人？” 我一挑眉。 “他是我亲哥哥。我听说，最后他的魂魄消散，是你动的手！” 郭无名淡淡地说。 我本想说，郭无寿让郭豆豆弄成了僵尸，还不断地伤人害人。你断然没有找我报仇的理由。你要找，应该找郭豆豆。 可郭豆豆也从这世界消失了。 “在湘西乱来，伤人性命，残杀无辜，夺取蛊虫，便是这样的下场。” 我轻笑一声。 郭无名表情并无变化，只是口气有变化，睥睨地说：“乳臭未干的小子。我本可以轻而易举收拾你。但我，还是给你机会，用苗疆的方式，决断出胜负。让你心服口服。” 在他眼中。 十六岁的我，的确非常年轻，虽然杀死了老金蚕，也得到了诡神蛊，或许只是运气好而已。 与他的年龄，相差悬殊。 他瞧不上我是正常的。 “无名，你不可大意。” 郭骄阳说。 “姑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郭无名开口说。 郭骄阳在郭家辈分很高啊。 “那你就跟他试一试。这小子数次坏我们的大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最好，让这种歹毒之人付出血的代价。” 郭骄阳平静地说。 第215章 我要下辈子干什么 我忽然反应过来。 郭无名之所以要找我斗蛊，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是在拖延时间。 郭家一行人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才有更大的胜算。 我看了一眼燃烧的唐大榜，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烧得干干净净。 我决定接受他的斗蛊。 我耸耸肩膀说：“沱江两岸，的确冲出了不少蛊虫。可这毕竟是湘西的蛊虫，你用湘西蛊虫对付我。真是有点搞笑。不过想想也对，郭家到处偷蛊虫，你们自己，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蛊虫。” 郭无名说：“用湘西的蛊虫赢了你，反而更能证明你是废物。让你知道，天有多高！” 我冷冷地说：“行！如果你输了。该怎么样？” 郭无名说：“我输了，给你磕头，直接离开。绝无二话！” 我说：“我输了。就把郭天禄想要的东西给他。绝无二话。” 郭无名朝前面走了五步。 我也大步上前。 从五官轮廓来看，他与郭无寿有几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有活人气。 他解开了封鬼葫芦。 用力一拍，眨眼之间，便有蛊虫爬出来。 顷刻之间，堆满了一地。 多是百年蛇蛊，飞天蛊，还有蜈蚣蛊。 除此之外，有不少是我没见过的蛊虫。 有些双尾的蝎子，还有五颜六色的蛤蟆蛊，估计不过已经失传了。 这些蛊虫身上，都画上了三道符文，在八卦之中，属于“乾”卦，应该是以风水术为基础，绘制的控蛊符文。 “你能收拢这么多老蛊虫！真是不简单！可惜沱江水无眼，没有把你淹死。” 我说道。 这些蛊虫，与主人一起陪葬。 埋在地下多年，不见天日。 积累了极强的怨念。 全部放出来之后。 整个山洞的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 令人心头不安。 “蚩尤老爷庇护的后代，不过是废物！你们养出来的蛊虫，最终还是让我控制了。依我看，这位蚩尤老爷，不配享用你们的香火。他的神庙，都应该拆掉。” “湘西尽是土鸡瓦狗！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之辈！拂逆郭氏一脉，必将毁灭。” 郭无名大声说道。 在斗蛊之前，说些垃圾话，目的是影响对方的情绪。 是攻心计。 郭无名似乎精通此道。 “放屁！我大哥会教你做人的道理，他杀老金蚕，得诡神蛊，在雷公峒更是大战群雄。你一共放出了三十七只蛊虫，你用哪一只斗蛊？” 小秋葵气得不行。 “为了收集这些蛊虫，我差点淹死在沱江急流之中。当然是全部都用上。” “只用一只，又怎么展现出我高明的控蛊手段！” 郭无名得意的大笑。 小秋葵脸色骤变，骂道：“斗蛊从来一斗一！哪有群殴的道理。” 我刚要开口说话，忽然感知到眉心处有一股轻微的灼烧感。 身体弥漫着一股强劲的力量。 一缕帝魂的愤怒，因唐大榜出现而起，到现在还没有平息。 如今，又有人操控湘西的各种老蛊，在湘西大山之中，耀武扬威。 它的愤怒更强劲了。 “无妨，若只是赢他一只，他不会知道怕的。” 我自信一笑，“郭无名，如果你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找我斗蛊，都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惨败！” “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他的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愤怒的帝魂。 我说完话，朝前面走了几步，就落在了众多蛊虫之中，勾了勾手指：“若是葫芦里还有蛊虫，赶紧全部放出来，别耽误我时间。尸首马上就烧好了。” 郭无名说：“你好大胆子。如此目中无人。你准备用什么蛊虫！” “我用什么蛊虫，你自己慢慢猜。不过，以你愚蠢的脑袋，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我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右手重重地拍在地上。 一股我从未感应到强劲力量，就从右手散发出来。 我只觉得心脏狂跳，血管像是要爆炸。 双耳嗡嗡作响，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 跟着，诡神蛊的刚猛煞气冲出来。 一瞬间，三十七只所有蛊，全部死掉。 包括那些失传的奇特蛊虫。 数道凌厉乱窜的煞气，反扑向郭无名。 他的额头、脖子和双手，瞬间割伤，沁出了不少鲜血。 他脸色发白，踉跄地后退几步，右嘴角沁出了黑血。 不过气度依旧沉稳，没有半点变化。 “看来，湘西的老蛊，也不过如此。连金蚕蛊的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他自我安慰地说，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我直接怔住了，方才那一幕，实在是有些夸张。 若是我本人出手，根本不可能一击得手。 保不齐是一场鏖战。 “我来帮你！” 就在这时，郭骄阳忽然划破了左手掌心，毒血溅出来，就朝郭无名身上飞来。 郭无名惊叫一声：“你要干嘛！” 郭无名原本从容不迫，见到了飞溅而来的鲜血，脸色吓得惨白，忙在地上一滚，躲了过去。 额头上已经满头大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惊惶地看着郭骄阳。 从他的反应看。 他显然知道，郭骄阳的鲜血剧毒无比。 若是沾染到自己的伤口，保不齐会丢命。 郭骄阳装作不知情，说：“我的乖侄子，你怕什么啊。我是用我的鲜血，帮你激发蛊虫。我又不吃掉你。你要是输了，就此离去，会害得我们空手而归。到时候，大家都不好交代。” 郭无名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不用麻烦姑姑帮我了。我用自己带的蛊虫，一定可以赢他的。咳咳……” “好侄子，你不要紧张。有我在，这个歹毒的蛊医是伤害不了你的。诡神蛊也好，金蚕蛊也好。都不在话下。现在你受伤了，用我的血激发你的蛊虫。” 郭骄阳快步上前，一把扶抓住郭无名的左手，说。 郭无名额头冒出冷汗，说：“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松开我……我全身都是伤，不能碰到你的鲜血的。” “为何？你不说实话，那我的鲜血就会挨上你的伤口。” 郭骄阳说。 “你的鲜血剧毒无比！” 郭无名满头大汗，眼神也变得游移起来。 郭骄阳神色一变，说：“告诉我，郭家养毒人，使用了哪些蛊虫？” “你都知道了！敢情是在套我的话。” 郭无名眉毛舒展。 郭骄阳眼睛立刻变得肃杀起来，叫道：“果然是自家人对我动的手。” 她袖子里多了一把匕首，沾上自己的鲜血，近距离抵在郭无名的身上。 “告诉我，养毒人，先后使用哪十四只蛊虫？” “还有，这次你们让我来湘西，到底有什么目的？要不然，沾血的匕首扎在你身上。你被毒死，不能怪我。” 郭骄阳额头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郭无名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再次恢复镇定，轻笑一声：“你白天溜出去，是不是去见这小子了。你是不是想好了，要背叛郭家。我劝你考虑清楚，失去郭家的依靠，你死了也是孤魂野鬼，连下辈子都不会有。” 郭无名又自信地盯着郭骄阳。 “你在威胁我。” 郭骄阳笑了一声，“我最多只能活两个月，背不背叛郭家，有什么区别。我要下辈子干什么，这辈子都没过好，连一天自由日子都没有。” 郭骄阳直接用沾着自己毒血的匕首，捅了郭无名一刀。 跟着一脚踢在他身上。 郭无名在滚出去一瞬间，伸手抓下郭骄阳胸口的红花。 他滚到两米外，从鼻孔里钻出一只毒虫，整个眼珠子彻底变黑，嘴角带着狞笑。 第216章 铁龙王 毒虫沾着毒血，扑棱翅膀，冒着一股血腥气。 是只毒蛾子，属于飞蛊中的一种。 郭无名拿着那朵红花，咯咯地冷笑：“没有它，你连两个月都活不了。” 直接将花撕碎，洒了一地。 郭骄阳的气色肉眼可见地恶化。 她整张脸瞬间蒙上了黑气，身上多了数块蛇鳞，从口鼻沁出了黑色的毒血。 “你眼珠子都黑了，不好受吧！” 郭骄阳没有认错求饶，坚强地笑了一声。 黑蛾子扑过来。 郭骄阳身子踉跄晃荡，朝边上退去。 “不好！” 春芽不忍地喊了一声。 我忙上前，将郭骄阳一把扶住。 “你不怕我一身毒血吗？” 郭骄阳凄然一笑，看了我一眼。 我说：“你的血不会比我更毒。你体内只有十多只蛊虫。可我体内，有六只毒蛊虫。” 毒蛾子的速度极快，不少粉末飘散。 “大家小心，这是毒蛾子，粉末吸入体内的话，会导致昏厥过去的。” 我连忙喊道。 “不用怕，它马上就会死的。郭无名为了活命，舍弃了自己的蛊虫，替自己死了一回。这蛾子很快就会完蛋的。” 郭骄阳语气冰冷地说。 果不其然，那只毒蛾子扑棱几下，直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血水。 我目瞪口呆。 郭骄阳还真是行事果断。 “你是不是觉得我狠辣无比！” “可我告诉你。刚才我若是晚出手十秒钟，他就会用毒蛾子杀死我。我太懂得他，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郭骄阳感叹了一声。 刚才那一幕，的确变数太大。 若是，郭无名真的用毒蛾子发难。 那现在吃亏的，兴许就是郭骄阳了。 我没有接话。 不太确定郭骄阳有没有骗我。 散落在四周的食脑虫，闻到两人吐出了的鲜血，开始蜂拥上前。 两个郭家人上前，将郭无名扶到边上。 郭无名双眼瞳孔流出了黑血。 不过并没有生命危险。 的确，是用毒蛾子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这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极为惊险的博弈。 我扶着郭骄阳后撤几步。 这时，唐大榜身上的火油烧尽，变成了一具焦尸。 郭无名阴沉脸，道：“郭骄阳，我的黑天飞蛾因你毁掉。你背叛了郭氏一脉。不得好死！” “控虫！让食脑虫上前。” 两个郭家人，将一种香料朝前扔去。 食脑虫蜂拥而上，将地上的黑血分食之后，继而朝前面涌上来。 开始分食烧焦的唐大榜。 它们丝毫不在乎烧焦之后，口感会发生变化。 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唐大榜。 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让食脑虫吃得连毛都不剩。 眨眼之间，食脑虫数量瞬间增加了好几倍。 郭无名见郭骄阳站在我身边，口吻一变，大叫：“郭骄阳！郭家是风水大家。你不能投靠这种小寨子的贱民。只要你肯认错。我可以再给你求一朵红花。你不能丢郭家的脸面。” 郭骄阳说：“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我不会跪着求红花的。” 食脑虫受到郭家人虫香的影响。 开始朝我们涌过来。 “你们要找的郭天禄就在外面。” 郭骄阳告诉我，眼神早已没有之前的狠劲，“我已无退路。你要是能救下我，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发现。我只求好好活着。” 春芽似乎感觉到郭骄阳与自己命运相似，忍不住开口说：“冬生，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人乎！我看郭姑娘的确是可怜。能帮忙，就尽量帮帮。” 我点点头，问郭骄阳：“你还能不能走路？” 她点点头。 “那你就跟着我们。我没空闲背着你。” 我说。 我将背篓里的火油瓶取出来，喊道：“大家用火油。把邪门的虫子烧得干干净净。” 知道要与郭家人对上。 我提前备好了大量的火油，就是用来对付食脑虫。 火油浇在地上，大火将繁衍的食脑虫烧得精光。 腐臭味弥漫了整个洞穴。 “郭无名，多亏你们的食脑虫。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置烧焦的唐大榜。”我轻蔑地看着郭无名讥笑一声，“斗蛊你已经输给了我。你应该跪下来磕头认错。” 郭无名笑道：“你在讲笑话吗？” “在湘西斗蛊，不遵守规则。那我就只好动用金蚕。一息之间，你会和刚才三十七只蛊虫一样，直接死亡。” 我脸色一沉。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给你磕头。希望你多活几年，不要死得太早。” “今日，我向你磕头。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郭无名脸色变化很大，几乎蒙上了一层黑气。 咚的一声！ 他当真跪在了地上，而后重重对着我磕了个头。 这举动，直接把我整懵了。 我还以为，郭无名绝不认怂，负隅顽抗。 一时之间。 我都找不到出手的理由。 “大家让开。记住今日的耻辱。郭家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郭无名大喊一声，勒令众人退散。 郭骄阳直摇头，说：“没有我。你压根就不敢跟苗人斗蛊。你特么就是会说大话的废物。” 郭无名气血攻心，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冬生，一堆废物而已，抓郭天禄要紧。” 古飞尘说。 我点点头，快速跑出了洞穴。 外面已经蒙蒙亮。 郭天禄站在一块边上的大石头上，换上了一件红色袍子，眼窝深深陷下去，目光贪婪地落在春芽与小秋葵身上，流出了涎水。 两只鬼猴落在了他身上，咯咯地大叫。 当他看到大高个之际，瞳孔收缩，身子一抖。 郭骄阳喊道：“把养毒人的秘术告诉我。你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我从西边过去。” 小秋葵直接跳到大高个右肩上。 大高个顺着岩石的斜坡，快速朝前面跑去。 “奉三清祖师爷敕令，阴阳无极，乾坤接法，诛杀血尸，急急如律令！” 古飞尘快速奔跑，催动半截桃木剑，直接朝郭天禄飞去。 “吼！” 郭天禄不能说话，朝洞穴内看了一眼，大喊一声。 跟着，右手一挥，数块碎石飞出去，转身就朝林子钻去。 唧唧。 一只鬼猴跳起来，挡住了飞来的桃木剑。 直接钉在了树上，冒出了一股白烟。 鬼猴骨架直接散了一地。 古飞尘不愧为修行的道士，顺着岩石奔跑，跃到岩石之上，抽回桃木剑，喊道：“我去追！他的尸气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次是有机会的。” “我也去。” 小秋葵催动大高个，跟着一起追了上去，声音传来，“大哥。如果我天黑还没有回家，就去苗人谷碰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郭天禄没有找到五行水尸，应该会去苗人谷。 如果小秋葵天黑没有回家，表明没有抓到郭天禄。 约我与苗人谷碰面，便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郭骄阳脸色越发凄惨，将我拉住，喊道：“我不能死。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送你一个大礼物。我不能死的。我还有仇人没杀。” 她全身发黑，口鼻都流出了鲜血。 整张脸刹那之间，就布满了蛇鳞，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之前是秀美朝气。 现在便是可怖面相。 “秋葵，我知道了。” 我大喊了一声。 我扶着郭骄阳，她的身子冰凉，忙问：“你戴着的那朵红花，是什么东西制作的？可否补做。” 郭骄阳说：“是用铁龙王的鲜血，以及风水玄符做成的符文，扎成的红花。是用来压制我体内毒血的。” “啥是铁龙王？” 春芽问。 “我也没见过，据说是修成了精怪的黄河鲶鱼，全身坚硬如铁。黄河上的行船要是不敬重它，就会船毁人亡，就有了铁龙王的称号。” 郭骄阳应道。 其实就是一只黄河鲶鱼精。 不过，这里距离黄河千里之遥，根本就弄不到鲶鱼精的鲜血。 “噗！” 她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第217章 水尸出现 郭骄阳直接昏死过去，肌肤上的蛇鳞更多了。 春芽担心地问：“冬生，郭姑娘体内的蛊毒无法压制，还有救吗？现在去找鲶鱼血，只怕是来不及了。郭无名要回去求红花，身上不会带这玩意。” 我搭起她的脉搏，过了一会儿，说：“只是暂时昏迷过去，还有脉搏。她与数种蛊毒抗争多年，不会轻易死掉的。” “我们先回去。希望古道长与秋葵能带回好消息。” 古飞尘、小秋葵再加上大高个，三人结伴，不会有危险。 只要出了这片山林。 他们就不会饿死。 有小秋葵作为向导，也不会困在山林之中。 我背着郭骄阳，春芽在前面带路，依旧走尸道，原路返回。 中午时分，我们回到了家中。 白铁虎诧异地问：“冬生，你怎么带回一只蛇精……把这个郭家女子带回来。小秋葵呢？” 我说：“她和古道长去追郭天禄了。要是今晚没有回来，明天咱们就去苗人谷。你放心吧，有大高个保护，她不会有危险的。” 白铁虎松了一口气。 我给郭骄阳施针，顺着奇经八脉扎针，压制蛊毒的发作，同时再喂了一碗安神补血的汤药。 她身上的蛇鳞，渐渐退去了一些。 那朵红花对郭骄阳的作用，类似于土卵对我的作用。 我用银针扎针，就是暂时代替红花的作用。 天很快黑下来之后。 郭骄阳睁开眼睛，问：“冬医生，你打算怎么救我？” 我说：“只能施针压制蛊毒。终究救不了你。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妥善安葬你。” 郭骄阳说道：“你真是歹毒之人。说话如此冷酷。” 我回头看着她：“生老病死，是医生无法决定的。在你死后，能为你安葬，你应该好好感谢我。” 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眼神一变，说：“你要出门的话！我怎么办。你不会是让我死在这个破地方吧！” “有两个选择。你呆在这里。第二，你跟我一起走。” 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不想死在没人认识的地方，我至少认识你们。只有追到郭天禄，就有机会，撬开他的嘴巴。知道养毒人所使用的秘术。” 我说：“你好像很恨这个郭天禄啊。” 她苦笑一声，说：“养毒人的秘术，就是他创造出来的。我变成这个样子，可能就是他的主意。我这次来湘西，说不定就是他让我来送死的。” “他在郭家很有地位吗？” 我问。 郭骄阳说：“是的。他还有位弟弟郭天劫，都是毫无人性的畜生。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你能想到最恶臭的事情，郭氏一脉只多不少。这是一个浑身散发僵死腐臭味的家族。” 我有些讶异。 她才脱离郭氏一脉，就如此数落郭家。 看来，她心中早已厌倦这个家族。 她眼珠一转，说：“我说过，会告诉你一个惊天发现，现在就告诉你。” 我有些不信地看着她。 郭骄阳说：“唐大榜没烧起来之前，我就看到他的面相。从面相上反推他的八字，应该不是五行水尸。所以，五行水尸，另有其人！” 郭骄阳一眼能看出春芽九阴命格，瞧出唐大榜的命格，倒也不稀奇。 我大吃一惊，皱眉问：“难道水尸不在野坟山附近吗？唐大榜生前可是淹死的？” 郭骄阳笑了一声，说：“水尸是在野坟山附近，就在那个洞穴。不过，淹死之人的魂魄，养成水鬼会很厉害，用尸身能养出什么厉害的行尸。你们收拾他，应该没太花费气力吧！” 我摇摇头：“这不足以说服我。” 她接着问：“唐大榜是不是从水中捞起来的？” 我点点头。 “那就对了。唐大榜在水中，是没有办法隔着泉源之水，就把野坟山的尸气给吸过来，世上不会有这么厉害的僵尸。” “所以，在那个洞穴里，有真正的五行水尸。他才是吸收尸气的。包括唐大榜出水之后，尸气落在身上，也是水尸的手笔。水尸在隐藏自己的存在。” 郭骄阳说。 我心头一颤，立刻把春芽喊了进来。 把刚才郭骄阳的话，复述了一遍。 春芽惊得嘴巴都能放进两个鸡蛋，好一会儿才说：“是啊。唐大榜在水中，又怎么能隔水吸收尸气。这只怕是……白驮第二个烟雾弹。水尸另有其人！” 我脑袋嗡嗡作响。 辛苦筹谋，本以为除掉了水尸。 可万万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不定，已经让郭无名得手了。 “你放心，郭天禄逃了，郭无名这种废物，抓不住水尸的。” 郭骄阳猜到我心中所想，“我感觉他会来茶花峒找你。” 我眉头拧在一起，问道：“你没有开玩笑吧？” 郭骄阳笑道：“我必要开玩笑。兴许是目睹了你在洞穴里的举止。觉得你比较不错，喝你的血，可以提升功力。” 我看着春芽。 春芽说：“也可能会冲着尸玉来的。不管怎样，水尸真有可能会跟上我们。” 夜色笼罩着茶花峒。 月亮出来后，亮如白昼。 到了晚上十二点。 黑狗一骨碌地站起来，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一股淡淡的气息，从后山小屋方向飘来。 我心尖一颤，还真来了。 我迎了出去。 月光下，一个散发着别致魅力的女子，出现在我视野之中。 她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是生了重病的人。 双手像是葱白一般。 如果，不是身上冒着尸气。 我真以为她是个大活人。 她就静静地站在小屋前，正看着空荡荡的小屋。 小屋的房门，已经让她给推开。 她手上拎着一个人头，已经不再滴血。 人头分明就是郭无名。 想必郭家一行人，已经全部丧命。 天气炎热，人头看起来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月光那么一照，真是有些瘆人。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心中回想道符手印，思索着对付她的办法。 她转头看着我，表情非常的柔和。 至少看起来，没有恶意。 “这才是水命的命格。生辰之中，日柱有壬或癸，才属于水命。这才是黑煞花血本，养在野坟山之中的水尸。” 郭骄阳说。 我喉结动了动。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站在这间房屋看什么？” 我叫了一声。 “前辈，这里可是寨子，你惹怒了大家，寨民会放火把你烧死。活人的气息，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春芽也有些紧张。 因为在寨子里面，春芽并没有敲响阴锣。毕竟，阴锣声会对寨民造成不好的影响。 女尸把郭无名的脑袋抛了过来，就落在我面前。 “哈哈，真是房角贴对联，邪门了。郭无名得罪了你，她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替你出气。” 郭骄阳大声叫道。 我怔在原地，只觉得荒唐无比。 “这间小屋，原本是谁住在里面的？” 春芽问。 “里面本有一口石棺。我娘龙妙云死后，无法下葬，在石棺里，睡了十六年。年初，我娘离开石棺，不见踪影。石棺也给我外婆使用，送往药山。” 我说。 “冬生，这水尸认识你娘。” 春芽长舒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令我震惊的结论。 第218章 另外一位外婆 她认识你娘。 这个结论，惊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可是隐隐之间，我又觉得有几分可能性。 女尸之前兴许来过小屋。 又或者，她能感应到我娘留下来的气息。 她看我的眼神，并没有半点恶意。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她认识我娘，不算是坏事。 我娘是云中寨唯一的遗孤。之后，离开我外婆，外出三年，能够认识一些人。 说明她活着的时候，并不算太孤独。 “你认识我娘龙妙云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 没等她说话，忽然传来“哇哇”声。 麻婴哭得厉害。 白铁虎抱着她从屋内跑了出来。 “冬生，这娃娃哭得厉害，怎么都安抚不了。我只好抱出来了。我怕她发癫喝我的血。” 白铁虎急得一头的包，有些无奈地说。 麻婴看到地上的脑袋，嘴巴张开，像是看到了美味，直接不哭了，双手张开，就要把人头拿起来，嘴巴张开，露出一嘴细密的牙齿。 显然是嗅到了人血的气味，想让白铁虎抱她出来，所以就大声哭。 “麻婴，你不能喝人血。再哭，我把你直接封在袖珍棺材里。” 我喝了一声。 麻婴听我一声叫喊，毫不领情，再次大哭起来。 女尸看着麻婴，漆黑的眼眸发生了变化。 麻婴立刻停了下来，不再哭了，朝女尸伸出手，发出了呢喃声。 女尸走了过来，她收敛身上的尸气，没有半点威胁。 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愈发显现出一种病态美。 “关于她的身份，你知道吗？” 我问春芽。 春芽也是愣愣地摇头，说道：“我只知白驮在野坟山附近养尸，却不知具体的身份。要不然，我也不会把唐大榜认作是水尸的。” 女尸并没有靠近，朝着麻婴笑了笑。 原本呢喃的麻婴，一下子就变乖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尸？完全就像是活人。而且，看起来还很美。就像画中的人一样。” 白铁虎看得目瞪口呆。 “傻小子。你要是知道，是她把人头拧下来，还觉得她美吗？” 郭骄阳笑着说。 我怕她会打蛊胎的主意，变得警惕起来，护在麻婴面前，问道：“你认识我娘吗？快告诉我。不要打坏主意。” 她点点头。 我心尖不由地一颤，还真认识我娘。 她嘴巴张开，想再多说些话，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黑色煞气飘浮而至，正是茶女。 她身上的蛇鳞脱落了大部分，样貌恢复了不少，已经能看出她秀若芝兰般的容貌。 茶女大声呵斥道：“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还要影响活人的生活吗？赶紧走！” 水尸看向茶女，嘴巴张开，指着地上的头骨。 似乎有些委屈。 “送头骨来给他出气，你这样做，会害了孩子的。” “你放过冬生吧！他只是个可怜的崽子，朝不保夕，命不久矣。死后，尸身要送到洞穴之中，以身伺万虫。你何必纠缠着他。” 茶女似乎有些不忍地说。 我陷入困惑之中，忙问：“她究竟是谁？” 茶女叹了一口气：“她来找过你娘，让我赶走过。” “她到底是谁，与我娘是什么关系？” 我问。 茶女说：“因为她身上有某种毒咒。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一般是悄悄地来，而后又悄悄地走。每次，就站在屋外看着，也没有进去。” 水尸低着头，后退了两步。 旋即，又抬头，惆怅地看着我。 我回味着茶女话中的内容，她只是说明了女尸的情况，却回避了“我娘与女尸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 我再次追问，死死地盯着茶女：“茶女大人，请您正面回答我。” 茶女叹了一口气，黑眸看着我，说：“我只是有一种猜测，那就是她也是你的外婆。至于，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我不太清楚。” 她也是我外婆！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我娘龙妙云是外婆龙改凤捡回来的孩子。 我外婆龙妙云并没有婚育。 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尸，极有可能是我娘的亲娘。 按照辈分算，也是我外婆。 我嘴巴翕动了几下，嘴巴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方才站在门口的神情，的确像是一个妈妈看着孩子的表情。 可是，我娘就睡在石棺之中。 她数次站在这里，也只能看到棺材。 与我一样，无法看到我娘。 我心中不由地一揪，不知为何，鼻尖一酸，眼眶一热，泪水止不住打转。 我问春芽：“毒咒是什么意思？” 春芽说：“是赶尸门的一种禁制，确保饲养的尸类，留在原地。我想，她能只能隔一段时间离开野坟山。而且，时间不能太长。” 我心想了一会儿，说：“茶女大人，既然她可能是我的另外一个外婆。我想把她留在身边。” 我实在看不出水尸对我有半点恶意。 如果，她愿意跟着我，也好比落到黑煞手上要强。 茶女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长大了，不用怕尸类。一切由你自己决定。你已经过不了平常人的日子。我再替你拦着她，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 从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开始，我就过不了平常人的日子。 早已踏入了波云诡谲的蛊虫世界。 我上前一步，看着女尸，客气地说：“前辈，我要给我娘报仇，她不能就这样默默地死去，我要给她讨回公道。如果，你能帮我的话，就点点头。” 女尸几乎是不假思索，用力点头。 我对春芽说：“春芽姐，请你出手，解开她身上的禁制吧！让她自由。” “茶女大人也只是推测。万一，事实并非如此。认识你娘，也可能是你娘的仇家呢？” 春芽迟疑了片刻，将阴锣收起来，大步上前，最后问我。 “她骗不了我。我有直觉，她不会害我的。” 我说道。 “好！我来解开禁制。” 春芽说。 春芽动作娴熟，在水尸身上，连着取出了数根银针，而后又将一张赶尸辰州符烧掉，洒在她身上，又走到她背后。 “千尸万尸过苗疆，大吉大利一帆风顺！开！” 春芽念动，一张拍在水尸背后。 从水尸右手手臂，退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女尸瞬间轻松了不少。 但是，她身上的病态并没有彻底消除，看起来还是不太自然。 “我来感应下你的尸气流动。” 我说。 人死之后，不会有脉搏。但是，尸类依旧要靠“尸气”来支撑身体。 她愉悦地点点头。 我搭上她右手的一刹那，就感觉到她身体非常的寒冷。 尸类没有体温。 但不至于会如此寒冷，比冬天的寒冰还要冷。 忽然，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直接汹涌地扑来。 这种寒气，我极为熟悉。 有点像是我体内五蛊之中某一只，折磨我的感觉。 不是人间的虫子。 一般来说，能长时间呆在尸类体内的虫子，只有尸虫。 不过，可能五蛊本就不是人间之虫，兴许也能长时间留在尸类体内。 “你体内有一只邪虫。” 我问她。 她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我再次感应，发现并不是火玲珑虫。 我想，如果小秋葵在家中的话，兴许能协助我清楚是哪一种蛊虫。 第219章 这是你的本心吗 不过可以确定，是一种散发致命寒气的邪虫。 它察觉到外界的干扰，瞬间隐藏了起来。 还真是擅长隐匿气息。 我心中暗想。 正当我愁眉不展之际。 水尸摆摆手，好像在跟我说，弄不清楚也没关系的。 “前辈，我暂时不能帮你将这只邪虫弄出来。不过，等我见到秋葵，再想个周全的法子。” 我说。 寒冷的虫子到底是谁放进去？ 她是如何落到黑煞手上，又如何辗转到了白驮手上？ 一切都是谜团。 万一逼出这只寒冰虫之后，反而影响到水尸的生存。 所以，我决定先不与这寒冰一般的邪虫打交道。 她点点头。 “黑煞，郭家的人，都会找你。你收敛尸气，暂时呆在这间小屋中，不要出来。不要急，仇一定会报的。” 我说。 她很温顺地点点头。 我把她送到小屋前， 她站在门口，她身子发抖，有些忐忑，并没有走进去。 “没事的。我也想见我娘，一直都没有机会。” 我说，“以前我外婆告诫我，不要打搅了我娘的清静，她就不会安生的。” 水尸下定了决心，还是走了进去，直勾勾地站着，缓缓闭上眼睛。 能够兵不血刃，与水尸达成合作。 算是意外之喜。 若她真是我另外一位外婆，她身上肯定会有不少故事。 这时。 我发现黑狸花猫出现在我脚边，看着水尸。 一般来说，黑猫见到了尸类，会直接炸毛。 没想到这一次，却格外地恬静。 我合上了房门 黑猫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又将郭无名的脑袋捡起来，找个地方深埋。 “冬医生，我猜错了，还以为今晚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 郭骄阳意兴阑珊地说。 话还没说完，她语调一变，扭头看着院子大门，“收回刚才那句话，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股红色煞气飘浮在茶花峒上空，最终落在院子中。 茶女厉声大叫：“玉娘，你来干什么？” 红煞玉娘出现之后，看着茶女一眼，略微惊讶地说：“没想到，你还有机会恢复美貌。看来，是这位小医生的手笔吧！” 茶女不耐烦地说：“你若是来茶花峒做客，当然欢迎。你若是来闹事，直接走吧。” 玉娘红色煞气散发出来，说：“这场大雨下了太久。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上次斗蛊，没有成功。这一次，我是青崖峒蛊神，你是茶花峒蛊神，不能再耽误下去。每过一天，我就痛苦一天。” 看着再次出现的玉娘。 我真是服了她。 简直是阴魂不散。 茶女说：“咱们之间的事情，你还执迷不悟。不用斗了。算我输，你要杀我，就动手吧。” 听到“青崖峒蛊神”。 郭骄阳神色一变，目光凌厉地看着玉娘。 玉娘说：“如果你们赢了我。我就把小僵尸给你。反正，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听到这个条件，茶女明显迟疑了片刻。 茶女能恢复样貌，是她心中没有了怨恨，不再怨恨玉娘。 但是，小僵尸涉及苗疆的一件大事。 她一直都没有放下。 玉娘以此要挟茶女，算是掐准了她的脉搏。 我忽然想到，小僵尸是五行木尸，也是黑煞所养。 在他的体内，会不会有水尸一样的邪虫呢？ 我说：“茶女大人，如果不分出胜负。她势必会与我们纠缠不清。永远不会停下来。就算你自愿魂飞魄散，她心中的怨恨也不会消失的。” “她数次纠缠。索性，今日就让魂飞魄散，咱们落个耳根清净。” 茶女沉思片刻，对玉娘说：“好。我答应你。” 她大笑一声：“茶女，但愿你的传人，不会让我失望。我的传人马上就到，就由他们斗蛊。” 我忽然反应过来。 玉娘提前入寨，连翘跟在后面。 今晚，还是要与连翘斗蛊。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之后，你休要再纠缠我。” 茶女说。 很快。 我见到了连翘，她双眼依旧蒙着一条粗黑布，手中拄着竹棍。 这一次，她没有人带路，而是自己走进来。 从熟练的程度来看，她已经习惯了黑暗。 等她走进院子。 我发现，她整个人清瘦不少，脸上布满了愁容，显然是多日没有笑过。 “青崖峒连翘，今日携九色蛊来茶花峒斗蛊。即决高低，也分生死。请茶花峒大蛊师冬生赐教。” “蚩尤老爷在上见证。” 连翘又重复了上次说的话，听起来更加绝情，也更加冷漠。 好在，今晚并没有旁观者。 不至于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局面。 我心中有些不忍：“斗蛊之事，没必要你死我活的。只用分出高低就可以。” 没等连翘说话。 玉娘抢先叫道：“不分出生死，又怎么可能全力以赴。你要认输的话，就跪下来磕头，表明金蚕蛊不及九色蛊。然后烧掉镇寨金蚕，找根绳子吊死。” 我看了一眼连翘。 她脸色多了一丝荫翳，像是正承受着九色蛊的折磨。 我有些沮丧。 我本打算尝试着马上制服玉娘，可是一旦制服玉娘，势必会影响到连翘的性命安全。 “连翘，这是你的本心吗？” 郭骄阳忽然大声说话。 连翘没有回答。 玉娘睥睨的看了一眼郭骄阳，喊道：“我是青崖峒蛊神，她是我的弟子。我的命令，就是她的命令。她岂敢反抗我。” “放屁！你真是放了天大的臭屁。青崖峒蛊神算什么玩意。”郭骄阳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替别人做决定。” 郭骄阳似乎对青崖峒格外的气愤。 我转念一想，可能是她因为郭采薇在青崖峒的遭遇。 “一只红煞阴鬼，也敢指使人做事。我弹指一挥，就能收拾你这种鬼祟之物。” 郭骄阳盯着飘在高处的玉娘。 一连串话，直接整得玉娘狂怒。 “你是谁！” 她怒道。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大家长作风。你有本事，就拿什么九色蛊，咬我一口！自己不敢斗蛊，就让这可怜的盲姐姐遭罪。” 郭骄阳鄙夷的回应。 连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开口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既分高低，也决生死，与他人无关。” 郭骄阳叹了一口气。 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勇敢反抗。 不过，她再次提高语调：“连翘，只要你言语一声。我就替你擒住这只红煞。” “好厉害的小女孩。我看你，朝不保夕。也跟在我叫嚣。” 玉娘说。 郭骄阳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张符纸，符纸龙章凤篆，颇为惊人。 她咬破手指，鲜血落在符纸上。 符纸凌空飞起，冒出一股蓝光，随即烧了起来。 玉娘惨叫一声，身子的红煞气变凌乱不少。 “我叫郭骄阳，略懂一些郭家风水术，身上还有十四种毒蛊加持。我再用一张神符，就能将你拍死。” 郭骄阳额头沁出冷汗，咬牙坚持。 玉娘急忙看向茶女，叫道：“今日咱们两个寨子的事情。你却找外人帮忙。斗蛊的规矩，可是蚩尤老爷留下的。你想丢人现眼吗” 茶女耸耸肩膀，说：“斗蛊还没开始。怎么能说茶花峒找人帮忙。你败在她手上，我正好不用斗蛊。” 第220章 纠缠从此结束 玉娘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即怒气冲天，叫道：“既然你们不守规矩。那，今天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我忽然想到，我身上带有一缕帝魂。 她提及蚩尤老爷的规矩。 那我就好好跟她论一论！ 我喊道：“玉娘，你好好看着我。你一直拿蚩尤老爷说事。你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在违背蚩尤老爷的意愿。” 玉娘哂笑一声，说：“我知道，你又要说十三峒同气连枝的陈词滥调。你们压根就不敢同我斗蛊。” 我自言自语地说：“蚩尤老爷，你若是不同意这次莫须有的斗蛊，就给我一个提示。” 说完这话。 四周变得沉默起来。 玉娘一怔，怒喝一声：“小子，你莫非想请神？蚩尤帝魂失位，你怎么可能请到帝魂！” 忽然，我察觉到眉心传来了灼烧感。 这是一缕帝魂给了我提示。 我自信地说：“你与茶女有冤仇。却要牵连到连翘的性命。蚩尤老爷不饶你。” 我先是操控金蚕蛊煞气，直冲上前。 我自己也提着杀鬼骨刀，朝玉娘刺过去。 “当心。” 连翘忙朝玉娘跑去。 玉娘让符纸打中，煞气有些凌乱。 在她后撤的一瞬间。 青灵从她身后，将她一巴掌打落下来：“敢这么跟冬生说话，你简直是找死。我早就想收拾你。” 落地的玉娘，惊慌而诧异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难道，你真的能请帝魂上身！” 她煞气变得凌乱，又朝连翘喊了一声：“站住，不要过来。你张大耳朵好好听清楚。你要让世人知道，茶花峒不守斗蛊规矩。错在他们，不在我们。” 青灵压住玉娘。 我上前，一把将她脖子掐住，说：“我不需要请神。身上有一缕帝魂。是蚩尤老爷给我提示，让我出手收拾你！” 郭天禄出现在毒虫谷，就是为了帝魂。 他应该猜出帝魂落在我手上。 我没有打算再隐瞒下去。 将这个秘密宣布出来。 郭骄阳惊诧不已。 白铁虎惊讶一声：“大哥，真找到了蚩尤老爷的帝魂。” 他身子晃动两下，抱着麻婴跪在地上。 玉娘身上煞气飘动，脸上还有些坑坑洼洼，眼神出现短暂的迷离，随即变得怨毒凶戾起来，喝道：“你这会是有些不一样。可你说帝魂在身上，这是对蚩尤老爷的亵渎！” “保不齐是些北边仙家，请神的手段。我知道，你收服了黄家与柳家的大仙。” 玉娘并不信我。 跟着，她的口型一变。 忽然，九种煞气缠绕的蛊虫。 从连翘身上冲出来，直接朝白铁虎以及郭骄阳冲过去。 白铁虎反应很快，在地上一滚。 郭骄阳始料未及，仰面倒在地上，数秒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双手撑着，缓缓坐起来，叫道：“红煞！你杀不死我的。不过还是给我挠痒痒。我是风水师，自然有神符护身。” 我一把掐住玉娘脖子，喝道：“你真是不知悔改。” 用杀鬼骨刀刺了一刀。 玉娘狞笑一声：“就算你杀死我。我可以消失，但是我的怨念，将永远存在。” 九色蛊感知到玉娘的危险，脱离了郭骄阳之后，在半空一转，直接朝我冲过来。 金蚕蛊的煞气将它缠住。 两蛊直接缠在一起。 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我身负帝魂。蚩尤老爷让你停手，你却还要坚持。当年负心人阿郎，因他而起的恩怨。到这里结束。我送你上路。” 我已下定决心，左右双手抬起，催动一股极为微弱的“道气”，再加上诡神蛊的力量，准备一击震碎玉娘。 她眼珠子布满红色煞气，丝毫没有半点认怂，叫：“冬生，魂飞魄散对我而言，没什么畏惧。就算是蚩尤老爷出现在人间。也不该让我停止报仇。” 连翘喊了一声：“师父，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朝她看去，喊道：“连翘，不要妄动。” 连翘却奔跑过来，跪在地上，喊道：“放开我师父。若不是她，我在青崖峒没有一天安生日子。现在，我不怕任何一个人。我这命是我师父救回来的。她让我去死，我就要去死。” 泪水从两侧黑布边缘流下来。 她虽成瞎子，可仍旧可以流泪。 我向来沉稳的手，开始不由地发抖。 玉娘叫道：“连翘，你今日要是活着离开。一定要记住，给为师报仇。就算没有双眼，也要给为师报仇。” “你若是不为我报仇雪恨。你父母尸骨不得安宁，生下儿女，儿子代代为奴，女儿世世为娼。” 我心中生出几分绝望与不甘，本想着除掉玉娘，就仇怨就会结束。 可没想到。 这仇怨又会换另外一种形式，通过连翘蔓延下去。 同时，我心中又生出极致的愤怒。 她的诅咒太过狠毒，她救了连翘，却不能逼连翘带着仇恨活下去。 “你个红煞阴鬼。今日不诛你，更待何日。” 我怒气冲天，手朝玉娘脑袋拍去。 “啊！” 一道黑色煞气卷来。 玉娘滚到一边去。 茶女冲过来，撞开玉娘代替她。 我连忙收力，还是有一半力量落在茶女身上。 “茶女大人，你这是何苦？如果我没有收住力量，这一掌会将你震得魂飞魄散的。” 我急忙喊道。 茶女倒在一旁，半天都没有说话。 玉娘惊呼一声，伸长脖子看过去。 “我……” 茶女黑气变得凌乱，挣扎两下，跪在地上，哀求一声，“蚩尤老爷。信女茶女，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请您成全。” 玉娘像是松了一口气，则转过头去，没有去看茶女。 她的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茶女大人。在帝魂面前，你当真愿意用自己的魂魄，为她换一次机会吗？” 我长叹一口气，盯着茶女问。 她是我的长辈，救过我的命。她能养出金蚕蛊，成功杀死负心汉，足见她是个聪明人。 可，唯独在玉娘这件事情，她犹豫不决，愿意为她仇家，牺牲自己。 我不懂。 茶女说：“是的。爱情让人沉迷。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与她没有任何过节。我年轻之际，报仇之后，仗着金蚕蛊，伤害过青崖峒的人，伤害过他们的感情。我该死。” 玉娘转过头来，双目变得清晰，道：“茶女，你为我换取活命的机会。你是想让我接下来的时间，生活在痛苦之中。” 茶女说：“我为杀那个负心汉，用自己的命养金蚕，现在无法超生。而你，自杀上吊，困在凶棺之中，养一只九色蛊，依旧痛苦地活在人间。” “这件事情，总要结束的。” 茶女满目悲伤，极为真诚，双手合十，对着我作揖。 “我听闻，苗疆无数难超度的亡魂。只要找到真正的蚩尤神庙，就能再入轮回。我想，二位前辈，还是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何必苦苦执着。” 春芽开口说。 我心中一动，说：“既然我能找到蚩尤帝魂，就能寻到真正的蚩尤神庙。两位，还是有来生的。玉娘，给你最后一分钟考虑。” 郭骄阳说：“我也听得差不多。为一个负心汉，二位绝代佳人自相残杀，太荒唐。你们可以一起生活。忘掉过去，展望未来。”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到了今日，我才算明白。” 玉娘低下高昂的脑袋，“茶女，我与你和解。之前的过往，一笔勾销。在你刚才倒地的一瞬间。我本以为，心中会很畅快。可是，我却发现，内心很痛苦。见你没有魂飞魄散，心中反而生出喜悦。” 第221章 十岁之身 听到这番话，我暗暗松口气。 玉娘顿悟。 真是铁树开花，磨杵成针。 茶女露出笑容，宽慰地说：“甚好！” “信女玉娘，放下尘世中的仇怨，愿意终生供奉蚩尤老爷。也惟愿青崖峒与茶花峒，再无斗蛊。早日化解过节。” 玉娘虔诚地说。 她又看向连翘，说：“连翘，我没有气力，把九色蛊收起来。” 连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结束？喊打喊杀，就这样收场？” 我走过去，将她扶起来，说：“是啊。” 她忽地苦笑一声：“那就结束吧。” 她口型一变，收回九色蛊，从嘴角流出黑血。 金蚕蛊也回到我身边。 “两蛊各有千秋，不分胜负，此后不用再斗。安家镇寨，是第一要务。” 我说。 玉娘有些愧疚地说：“秋葵，方才我下的毒咒，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为师也不会为难你。蛊女不可嫁人，那是老规矩，你也不必遵守。” “从此以后，青崖女不嫁茶花男，青崖男不娶茶花女，这条规矩作废。” “若是你心上人迎娶你，为师不会阻拦你。” 连翘木然点头，神情木讷，看不出她有多少喜悦。 我心中感叹，没有这条规矩，可还有其他阻碍。 我快速退到郭骄阳身后，用力一拍，将她身上的九色蛊煞气退去。 “你身上真有神符护身？” 我问。 郭骄阳道：“当然没有。刚才那种情形，我只能硬挺着，总不能让你跑过来救我吧！” 我搭着她的脉搏，说：“郭姑娘，毒瘴气散去，没什么大碍。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今日这场斗蛊，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收场。是你帮了我大忙，又启发了我。” 郭骄阳说：“本姑娘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我不是帮你，而是帮这位连翘姐姐。你不用感谢我。一旦说谢，你就欠我的人情。人情这种东西，最可怕。” “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说不过她，便说。 郭骄阳摆摆手，说：“我自己可以走。” 回屋之前，看了一眼连翘。 白铁虎也抱着麻婴，回到屋中。 “带我去见小僵尸。” 我对玉娘说。 她点点头，说：“他在青崖峒养尸洞呆了一段时间，尸气很旺盛。你们之间有过节，一定要小心。” 我快速走到小木屋前，敲了两下门：“前辈，有一只黑煞养的木尸，请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兴许，他体内也有阴间邪虫。” 水尸跟着我一起。 她顺着小路出寨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月光下的寨子，充满好奇，眼露羡慕。 “茶女大人，他关系到苗疆一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问茶女。 茶女说：“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他生前叫做苗小宝，是苗人谷出来的。个子不高，天生的娃娃脸。不知为何，他忽然杀死很多寨子的蛊神。” “后来，我发现，这些消失的老蛊神，并没有死掉，应该是让他收集起来。只是下落不明。要知道，我活着的那个时候，每个寨子的老蛊神都非常厉害。” 茶女生活在乱世。 正是蛊风盛行的年代。 人命如草芥，那时候的蛊神相当野蛮恐怖。 玉娘应道：“没错。早些年还有人用动物……魂魄养成蛊神。动物成蛊神，很凶残没有人性，杀戮起来。难以控制。” 我思索片刻，说：“茶女大人，你担心，这些失踪的蛊神们，会威胁苗疆阴阳二界安危。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他们的下落。” 茶女点点头。 走出几步，我想到小僵尸的样子，忙问：“我见他的样子，只有十岁左右。莫非，他天生娃娃脸，实际上不止十岁？” 若真是这样。 那他在毒山上，算是骗过了喜欢孩子的尸王云昆仑。 “他死的时候，有三十七岁。但是，他的身体与年龄，一直停留在十岁。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在十岁的时候，中了一种蛊毒，停止成长。” 玉娘说。 我心中一惊。 在蛊医的医术之中，就提及过，用错药的话，会影响到人的身体机能。 可没想到，世上会有蛊虫，令人保持在十岁，再也无法生长。 这万一太邪了。 一想到这，我觉得这个苗小宝，还是有几分可怜。 “他收集这么多蛊神，会不会也有云中寨的？” 我问。 茶女摇摇头说：“我不太清楚。” 出了茶花峒。 过了溪水，在一棵茶树下，就看到小僵尸苗小宝。 他站在树荫下，躲避着月光，幽绿色眼珠子，分外瘆人。 小僵尸看到我，立刻暴躁起来，恨不得把我吞掉。 他显然没有忘记，我敲下过的僵尸牙，用来给黑猫解尸毒。 黑猫也炸毛叫嚷。 “你再乱叫，我会再敲掉你的牙齿。” 我也不怵他，不客气地说。 小僵尸在养尸洞之中，汲取不少尸气，又没有养尸术的禁制，全身变得凶神恶煞，手指甲都长成不少。 春芽敲响阴锣，上前一步，喊道：“赶尸门弟子在此，休要乱来。” 小僵尸苗小宝瞪大眼睛，凶横看着春芽，一跃而起。 从五米之外，直接扑了过来。 跳跃能力之强，远胜人类。 这时，水尸快步上前，双手伸出去，直接接住小僵尸。 冲击力并没有停下来。 水尸与小僵尸一起划出三米，方才停下来。 小僵尸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 “小僵尸，苗小宝，你不要动。我想确定你体内到底，有没有那种邪门的毒虫？” 我说。 水尸看着小僵尸。 苗小宝没有发作。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受白剑飞操控，打伤我的黑猫，我自然要敲掉你的僵尸牙。你要是觉得少了牙齿不够英俊，我可以找人给你打颗铜牙。金牙和银牙，我承担不起。” 我走上前，笑着说。 苗小宝没有说话。 他眼珠油绿，眼窝凹陷下去，脸看起来只有十岁，却布满风霜岁月的痕迹。 皮肤有些地方卷起破皮，白一块黑一块，能看到尸斑。 尸臭味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我要试试你体内的虫子，不是用桃木钉子钉你。” 我再次说。 苗小宝警惕地看着我。 我也紧张地看着他。 水尸将手搭在苗小宝的右肩。 他最终平静下来。 我搭起他的脉搏，却没有感应到有阴邪的虫子。 我略微有些失望“前辈，他体内，没有跟你一样的寒冰虫。” 水尸并没有介怀，点点头。 不过，在他体内，尚存一些尸虫。 我说：“苗小宝，你体内的尸虫，需要弄出来吗？” 苗小宝摆摆手。 “他已经与尸虫融为一体。尸虫吸取尸气，可以为他所用。同样，他也能为尸虫提供尸气。兴许再过一段时间，他能排到湘西境内僵尸前几位的位置。” 玉娘说。 苗小宝张口叫了一声，认可了玉娘的话。 我收回手。 “苗小宝，你到底有没有杀死茶花峒老蛊神？” “你能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要杀死每个寨子的蛊神吗？你把他们都扣到哪里去了？” 茶女有些焦急地问。 苗小宝眼珠子冷冷，闭口不言。 玉娘说：“得了吧。我想各种办法，最终一无所获。你们也不会问出什么话的。涉及他个人最核心的机密。他不相信任何人。短时间之内，不会告诉你们。” 我踱着步子，看向春芽：“春芽，他落到黑煞手上。又让白剑飞养成木尸。那么，他所守着的秘密，会不会让白剑飞知道，继而让黑煞知道？据我所知，黑煞是有会夺舍的高人。” “能对尸类的记忆夺舍吗？” 第222章 希望我，余生快乐 前不久，在雷公峒，郭小丁借机与我斗蛊，实在对我使用夺舍秘术，试图从我识海之中，窥视石碑上，出现的文字。 我不得不担忧，苗小宝深藏不露的机密，已经让黑煞知道。 他捕捉扣留的那些老蛊神，说不定已经落到黑煞手上。 春芽沉默片刻，说：“一般来说，记忆都是跟着魂魄。也有部分尸类，带有生前的记忆。” “夺舍一般是针对活物的。如果苗小宝藏着自己的秘密，外人应该很难窃取到他的记忆。” 听到这话。 我暗暗松口气。 我盯着苗小宝，他幽绿色眼珠，似乎警惕看着我。 “他的眼珠，为啥是幽绿色的？” 我接着问。 僵尸眼睛绝大部分是白色，瞳仁退化造成。 只有少数是红色，以及幽绿色。 春芽说：“这与僵尸死时的状态，以及养尸地有关系。他眼珠子幽绿，可能与他养尸地有关。也不排除，与他中的蛊毒有关。” 这话让我想到第一次见到苗小宝的场地。 树藤缠绕着茶树。 还有各种吊着的干尸。 或许，他作为养出来的木尸，木属青色，眼珠子便是幽绿色。 我深吸一口气，慎重地对苗小宝说：“苗小宝，你是从苗人谷出来的。我正好要去苗人谷，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一趟。如果，我恰巧能帮你解开一些过往，还请你不要向我隐瞒你的机密。” 苗小宝听到“苗人谷”，显然是有反应的。 他十岁中了蛊虫，停止发育。 他死在三十七岁。 而后，击杀扣留各个寨子的老蛊神。 我的推测，是他想报仇，查清楚是谁害他，弄清楚十岁那年所中的蛊虫？ 苗小宝眼皮动了两下，转过头，用一种考量的眼神看着我，并没有发声。 我当他同意。 我转向对茶女说：“茶女大人，你一直操心的大事，就交给我吧。” 顿了下，我接着说：“我正好也要寻找蚩尤神庙，或许能帮你超度。” 茶女笑着说：“没想到我救下你，会有今日的回报。那就交给你来办。听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动身吗？” 我想着此去苗人谷，寻找蚩尤神庙并非主要目的，说：“暂且不急。你眼下还要继续使用舒痕香，先恢复过来。方才那一掌，对你伤害不小。” 茶女说：“你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我听你安排。” 我又看向玉娘，说：“你呢，是留在茶花峒，还是回青崖峒去？你要想有个来生，最好跟茶女大人一起。” 玉娘看向连翘，说：“我先送连翘回家。” 连翘听到这话，已经转过身，准备赶路。 “夜深人静，你就在茶花峒住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我对连翘说。 连翘说：“冬生，对一个瞎子而言，夜深人静，反而可以更好赶路。没有白天的喧闹，我更容易辨别方向。” 我心中感叹，说：“喜子可能会回家过年的。年底，你们就能见面。” 连翘苦笑一声，没有回应我。 她敲着竹棍，走到苗小宝面前，伸出右手握成拳头。 苗小宝也抬起右手，与她碰拳。 连翘说：“我今日才知道你的名字苗小宝。希望你可以解开心结。也希望我，余生快乐。你以后跟着这位冬生郎中，他不会害你的。”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 连翘与苗小宝结下友谊。 “冬生，我与麻喜子没有关系，再见。” 说完这话，连翘便走了。 虽有月光照亮道路，她却看不见。 等到连翘消失在月光尽头。 苗小宝发出悲鸣声。 我心头袭上一股淡淡的悲伤，恍惚之间，感觉到人生悲苦无常。 水尸带着苗小宝回到小屋之中。 我回到家中。 白铁虎已经收拾好行囊，急切地说：“冬生，天马上就亮，小秋葵还没有回来。看来，我们要马上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到苗人谷。” 我点头答应下来，说：“好。我们现在就动身。不会耽误时间。” 水尸与小僵尸的加入。 让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如果，等到天亮行动，不利于尸类赶路。 “这一次，你就算说破天，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麻婴就由我背着。”白铁虎双目笃定地看着我，“你休想把我留在家中。”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还冒出几颗青春痘，因为上火，嘴唇明显有些脱皮。 “铁虎，你不会是喜欢秋葵吧？” 我问道。 白铁虎脸颊一红，忙摇摇头说：“哪有的事情。她最喜欢拆我的台。我怎么会喜欢她。我只是怕她年纪小，让郭天禄害了。” 他是明显的口是心非。 我心中感叹一声，本想告诉他，小秋葵是下一任守墓人，是不会婚配的。 在她眼中，对虫子的兴趣，更胜过男女情愫。 不过，守墓人这种身份，是小秋葵的秘密。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白铁虎。 “我逗你的。” 我应了一句。 我年纪还小，尚看不懂人生，也没有资格去阻止这一切。 万一，小秋葵改了性子，不再痴迷虫子，也喜欢白铁虎，不去当守墓人。 两情相悦，厮守一生。 我决定不阻止这一切。 “秋葵，若是归家，去苗人谷会合。” 我在家中留了纸条，提防小秋葵耽误时间，没有绕道去苗人谷，而是回家里。 这样，她若回来，不至于不知道，我们的去向。 我依旧将金蚕留在寨子镇寨。 凌晨三点一刻。 从小木屋的路，经由后山离开了茶花峒。 “每日早晚。我会为你针灸一次，压制蛊毒发作。你若是走不动路，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背你。” 我对郭骄阳说。 郭骄阳叹气说：“不欠你人情。可我刚刚丢了红花，差点就死掉。你都不给我休息时间。我若死在半路，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了一眼郭骄阳，说：“你放心。你死在哪里，我就把你葬在哪里。绝对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郭骄阳狠狠瞪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在山中走了两个多小时。 天渐渐亮了起来。 连绵暴雨之后。 罕见的万里无云，阳光格外刺人。 我们找了洞穴休息。 春芽知道当年湘西赶尸所走的大小尸道，知道各种尸类可以休息的洞穴，以及破旧的喜神客栈。 “等到太阳偏西之后，我们再继续赶路。” 我说。 白铁虎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很焦急。 水尸很喜欢孩子，走到半路的时候，就把麻婴给她照顾。 生火烧了一锅热水，我们四人分食干粮。 我忽然有一种别致的感觉，带着两只僵尸赶路，又走以前的尸道，还真是奇怪。 我渐渐地感觉到睡意，便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睡到半中。 我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忙睁开眼睛。 郭骄阳就站在我边上，压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惊出一身汗。 第223章 南山放蛇人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郭骄阳脱离郭氏一脉，会不会是用苦肉计。 她接近我的目的，可能是冲着帝魂，或者是诡神蛊。 这女子行事风格十分诡异，很难猜到她的真实目的。 没等我说话。 郭骄阳挤出笑容，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那一缕帝魂究竟在什么地方？可惜，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它的存在。你们湘西的阴鬼，为何都要给它下跪！” 我平静地问：“怎么，你很感兴趣？” 郭骄阳哼了一声：“我一个将死之人，有点好奇心而已。我又不会抢走你的帝魂。” 我说：“你最好别打帝魂的主意。否则，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郭骄阳说：“我只是好奇，不是傻。抢这玩意，我是找不痛快。你们湘西的精怪洞神，都会杀掉我的。” 我点头说：“知道就好。” 她转身后退，走了两步后，回头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不是用苦肉计。我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为了活命，而希望在你身上。” 她似乎开始生气，坐下来之后，扭过头去，闭上眼睛。 我没有义务安慰她，便随她生闷气。 到了下午，太阳偏西之后。 我们继续赶路。 苗人谷在毒山附近，路上还是要花费些时间，好在不用经过乌龙山以及瓶山。 其中有一段修了盘山公路，可以走摩托车自行车。 传闻再过几年，凤凰县城的大马路，会连通十三峒。到时候开山裂石，马路通达寨子口，又是一番崭新的面貌。 越靠近苗人谷。 白铁虎就越紧张。 我问：“春芽，白驮养的第三只僵尸，大概率会出现在苗人谷什么地方？” 春芽说：“苗人谷的地形比较简单，谷地之中是分布着房屋，僵尸不可能在寨子里面。我估计是在寨子外围那片山之中。到了之后，咱们慢慢找。” 我点点头。 昼夜兼程。 第二天天亮时分，到达苗人谷附近的一座无名山上，已经可以眺望到村寨。 如果古飞尘、小秋葵追踪郭天禄，一定会走这条线路。 在无名山山腰中间，出现了一座倒塌的庙宇，残壁颓垣，看不出是什么庙宇。 “少爷，我来过这里，这本是一处蚩尤庙。” 蛇大仙说。 我心中暗惊，原来这就是蚩尤庙。不过，应该不是神庙所在。 四周地形并不是黑花老祖羊皮纸上所描绘。 “香火破败之后，在南山那边，建起一座蛇庙。” 他接着说。 我立即瞪眼看着他。 蛇大仙忙说：“蛇庙与我没有关系，是他们自己建造的。这些年，苗人谷不少人养蛇发家致富，大家合伙出钱，建起蛇庙。香火很好，听说是有求必应。” 我点点头：“还好你没有乱来。这蛇庙背后，没有邪祟在捣乱吧。” 蛇大仙摇头说：“少爷，我也不知情。只找蚩尤神庙，其他的我顾不上。” 在庙宇后面，还有一处洞穴。 “天马上亮了，我们白天先在这里休息。先不急着入寨，等时机成熟，我再去找苗老蛇。” 我对大家说。 白铁虎有些焦急：“冬生，秋葵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没有看到她人。你说，会不会提前进入寨子？” 我想了想，说：“僵尸不在寨子里，她就不会直接进去。” “她与古道长是追踪郭天禄，肯定是弯弯绕绕。不像我们，直接就直奔苗人谷。所以，我们跑到前面来，她反而落在后面。” 白铁虎眉头越来越紧。 我捡了柴火，在蚩尤庙里面站了片刻，里面早已破败不已，长满杂草。昔日的泥塑的蚩尤像，也碎成泥渣子，根本瞧不出原本的面貌。 我还是闭目养神，发现眉心的帝魂，没有任何反应。 到了中午。 我与春芽一起，在无名山头附近转悠。 并没有任何收获。 除了一些坟头有淡淡尸气之外，并无尸气浓雾之地。 到了晚上。 我们一行人出发，为了避免有人认出苗小宝。 我特意给他准备斗笠，套上黑布。 我们顺着山路，朝苗人谷南山找去，月亮悄然爬上来。 忽然，从山上传来密集的声音。 沙沙作响，越来越近。 我侧耳一听，急忙叫道：“是蛇群来了。有人在山中放蛇。” 四周都是开阔的红薯地，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朝东北方看了一眼，指着前面的石头，大声喊道：“我们到那块石头上站着。” 苗老蛇就擅长控蛇。 保不齐苗人谷有这样的高人。 “冬生，不用怕。雷公峒就有雷公斑点蛇。我也见识过不少蛇，有什么好怕的。” 白铁虎大咧咧地说。 我将他一把拉住，快速跑去，跟着拽到石头上，叫道：“你竖起耳朵听清楚。这不是一两百条蛇，而是很多条蛇。很有可能是上万条，甚至更多。” 等我爬到石头上之后。 蛇群密密麻麻出现。 在月光下格外地瘆人。 郭骄阳惨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有几只竹叶青顺着石头溜上来，盯上了黑狗与黑猫。 黑狗狂吠数声。 咝咝吐着信子。 “冬生，这蛇不对劲。竟然敢主动攻击猫狗，甚至还要攻击人，邪门啊。肯定是高人养的。” 白铁虎改变看法，取出长刀。 我用一根长棍子，快速敲打过去，直接击中蛇心，打死十条竹叶青。 “山下有人。” 我大喊一声，提醒放蛇人。 而后，我用棍子敲打石头，再将本命蛊煞气释放一部分，逼得蛇群不敢靠近。 刹那之间，蛇群累积在一起。 一股蛇腥味聚拢在一起，异常刺鼻。 “天啊，湘西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郭骄阳吓得大声尖叫，整个人躲在我身后，双手遮住双眼。 这时，一个穿着短裤短袖黑鞋的中年男子，从山上飞奔下来。 他右脸颊长了颗大痦子，眼睛非常阴森，带着一股罕见的杀气。 这是常年与毒虫打交道形成的。 他提着一盏白灯笼，后腰别着一个竹篓，不客气地喊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放蛇走的蛇道，挡在这里。你们是找死。” 随即，他看着石头上毙命的竹叶青，面色更是阴沉，叫道：“你们好大胆子，敢杀我的蛇。” 白铁虎说：“大叔。我们在山中赶路，遭遇蛇群围攻。有些不长眼的冲过来，出于自保打死几只。何必说真难听的话。不就是竹叶青，我随便就能抓几条赔给你。” 中年男子瞟了一眼白铁虎，叫道：“你们是哪个寨子来的？” 白铁虎说：“我是从雷公峒。这几位是茶花峒。怎么？问清楚之后，准备动手吗？” 中年男子明显一怔，说：“茶花峒，莫不是那个可以养金蚕蛊的寨子？” 白铁虎说：“没错。你们寨子是不是有一位苗老蛇，他是我们的朋友。” 听到苗老蛇的名字。 中年男子面露不悦。 他目光继续移动，最终落在苗小宝身上。 虽然隔着斗笠。 但我发现，中年男子呼吸完全变了，整个人紧张起来。 他右手有几个轻微动作，像是做什么决定。 不过，他很快放弃，右手从竹篓拿开，而是解下腰间的铜管，放在嘴巴，吹了起来。 第224章 情况有变 铜管发出的声音非常刺耳。 我耳膜嗡嗡作响。 好在，蛇群绕过我们站立的石头，开始朝两边退去。 我一直盯着中年男子，他右手放在竹篓上，显然是想动手。 在他的竹篓里，一定藏有杀手锏。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我推测，他是认出了苗小宝，想动手，但又非常的忌惮，最终选择撤退。 敢在山中放蛇养蛇的人。 除了身怀绝技之外。 胆子都属于比较大。 中年男子却心生畏惧。 足见，苗小宝在这苗人谷是有威名的。 我余光瞟了一眼苗小宝。 他无动于衷，对于出现的蛇群，以及中年男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在苗老蛇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 “你们挡在蛇道，没有丧命。是因为我控制住蛇群。要不然，你们全部会死。上万条蛇蜂拥而上，你们再厉害也逃不掉。” 中年男子大声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痦子。 他是提醒我们。 他控制蛇群后撤，让我们保住性命。 同样，若他不控制蛇群，会让我们横尸当场。 既然他表达退意，我也双手一拜：“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我等是来这边采地胆草，无意进入蛇道，高人高抬贵手，晚辈感激涕零。” “我叫麻大龙，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 地胆草在苗人谷一带比较常见的一味药材。 采药人夜晚出动，也比较常见。 出于谨慎，我报上一个假名字。 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萍水相逢而已，就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山中多毒蛇，要想保命，就赶紧离开这里。” 他继续吹动铜管，又跟着取出一根短鞭子，用力挥动，驱赶着蛇群，朝山下走去。 “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么多蛇，真是要吓死人。等我活下来后，坚决离开这里，半刻也不想多呆。” 郭骄阳开口说。 我走到苗小宝面前，问：“你认识他吗？” 苗小宝只是鼻孔哼一口尸气。 很显然，瞧不上中年男子。 我将死掉的竹叶青翻面，蛇鳞并没有太过不一样，只是相对坚硬一些。 “不对。这蛇身沾染少量的尸气。兴许与某只尸类接触过。” 春芽眼前一亮，用刀划开蛇鳞，发现蛇身有些诡异的变化。 属于受尸气侵染，形态发生了变化。 “难怪会主动攻击人。它们性子受尸气影响，彻底发生改变。有可能它们入山觅食的某个地方，有尸气分布。” “极有可能是第三只僵尸的养尸地。” 春芽由衷说。 我不由一喜，说：“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通过蛇群行进的痕迹，反过来追踪第三只僵尸。” 春芽皱眉想了片刻，说道：“冬生，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若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你说的法子倒是个好办法。” 郭骄阳冷哼一声：“冬医生，我劝你暂时不要产生这个念头。那个赶蛇人，不怀好意，还是要留点心。岂有深更半夜，在山中放蛇的道理。” 白铁虎说：“外出放蛇觅食，可不是早出晚归的活。短的需要三五日时间，长的则需要十天半个月。半夜赶蛇回家，是很正常的。” “唯一值得重视的是，这赶蛇人，能够驱赶上万条蛇，有着极高水准。” 白铁虎额头也是沁满豆大汗珠。 他能控制两三条雷公斑点蛇，但是上万条就力有未逮。 郭骄阳冷笑一声，直接回怼白铁虎：“你有脑子，但是不多。” “没弄清楚状况，你就直接报上苗老蛇的名号。从他的表情看，他跟苗老蛇不对付。你等于提前暴露，可靠朋友的信息。” 白铁虎眼珠瞪大：“……” 春芽缓和二人的针锋相对：“郭姑娘，你有何高见？” 郭骄阳接着说：“就算半夜放蛇很正常，我还是觉得他不怀好意。我刚才透过指甲缝，明显能感觉到，他起了杀心。只是因为杀不死我们。所以，最终催动蛇群，保护自己赶紧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与我的分析如出一辙。 中年男子有那么一瞬间，是打算动用竹篓里的杀手锏。 “他虽然后退，保不齐暗中，已经开始盯着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顺着蛇群的踪迹反向寻找。而是，该往南边去，挖地胆草，寻找草药。” 郭骄阳说道。 我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白铁虎喊道：“大哥，咱们怕啥。他就算盯着我们，难不成一个人能对付我们这么多人吗？” 我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若是召集帮手，十个人一人控蛇一万，还能对付吗？” “……”白铁虎再次哑口无言。 对于这位意外出现的放蛇人，我心中也有些不踏实。 他对苗老蛇以及苗小宝的态度，以及陡然升起又快速掩饰的杀意。 我们从石头上下来。 我们并没有顺着蛇群爬动方向而去，而是继续往南边走，在林中搜寻草药。 果不其然。 我清晰的感觉。 在暗处，有诡异的气息跟着我们。 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蛇影在隐秘之处闪现。 有些是银色光影，有些是红色气息。 “他在用蛇蛊监视我们。而且还不止一只。这人的确动了杀心。” 我压低声音说。 “你不用感谢我。我怕你欠我人情。” 郭骄阳说。 我无奈一笑，随即对蛇大仙说：“你对苗人谷这个寨子了解深不深。若是让你去给苗老蛇送信，你有没有把握做到？” 我本打算不急着找苗老蛇。 可现在情况，小秋葵与古飞尘迟迟没有露面，神秘危险的放蛇人，使得一切变得迷离起来。 还是提前与苗老蛇碰面为好。 “少爷，我只来过附近，没入过寨子。他们敢养这么多蛇，足见是可以对付蛇类的。我去送信，无异于飞蛾扑火，有去无回。反而耽误少爷的计划。” 蛇大仙坦白地说。 我不禁有些犯难。 忽然，眼前忽然起了一阵白雾。刹那之间，就遮住皎洁的月光。 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变得森然起来。 我喊道：“大家当心。靠在一起。” 黑狗跟着狂吠起来，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苗小宝忽然大喊一声，一股气浪散开。 白雾跟着散去。 我低头一看，地面躺着三条大蟒蛇。 第225章 九蛇指路 大蟒蛇背部是暗棕色矛形斑，整体是深色系。 每一条都有三米长。 在它们前面，还有六条红色赤练蛇，也有一米半的样子。 黑狗狂吠不已，咧嘴大叫。 蟒蛇的绞杀力极大，这种大蛇，不是黑狗可以对付的。 我忙喊住黑狗，把它拽在我身边。 我手心都是汗水，吞了一口唾沫，心头充满疑惑。 忽然起来的白雾，苗小宝的吼叫声，雾气退去出现的九蛇。 到底预示着什么。 更奇怪的是，九蛇的尾巴对着我们，而蛇头则是看着前方，并不是攻击形态。 “蛇大仙，什么意思？” 我擦拭额头的汗水。 “这是九蛇指路。” 蛇大仙眉头舒展，“是要给我们带路的。到底是谁，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也不知道。” 我暗暗心惊，九蛇给我们引路，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 这时，我发现白雾散去之后，暗中跟着我们的蛇蛊气息，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之中，飘着一股蛊蛇毒瘴气。 蛇蛊在白雾之中，直接遭遇击杀！ 我心尖一颤，连忙转动身子，朝四周查看，却一无所获。 “为什么是三条蟒蛇，六条赤练蛇？” 春芽问。 “这是比较高的礼仪，非要找个说法的话，便是九条龙开道。” 蛇大仙说。 在某种意义上，蛇经过修行，是会变成龙的。十二生肖之中，也把蛇称为小龙。 “大蟒蛇属于黑色，赤练蛇属于红色。三黑六红，招财化煞。这是风水术上的讲究。这神秘人物，还真是有意思。不光帮我们击杀追踪的蛇蛊，排场与格调都给我们整起来了。” “看来，他很懂风水术。” 郭骄阳补充了一句。 言外之意，安排九蛇不是中年痦子男，而是另外神秘人物。 这时，苗小宝再次发出吼叫声，九蛇朝前面走去。 苗小宝跟了上去。 看样子，不像是迎接我们，而倒像是来找苗小宝。 “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我说。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月光下，出现了一座庙宇。 外围是红色院墙，盖着青瓦，远远就能闻到香油燃香的味道。 足见是一座香火鼎盛。 庙前挂着灯笼，庙门非常的促狭。 庙宇的南边，有一座突出的山包，形峦高耸，看起来暗藏杀气，格外的不协调。 我眯眼快速一瞥，又用力嗅动，发现并没有闻到尸气，并非养尸地。 “是蛇庙。有人要引我们来蛇庙。” 蛇大仙声音有些发抖。 九条蛇引我们到了之后，从庙宇东西两侧，地基的窟窿之中钻进去，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你凭什么认为是‘人’引我们来见面？” 郭骄阳说。 我一听，心中便是一震。 如果不是人的话，那又是什么灵物？ 究竟是敌是友？ 走进之后，只见牌匾上写着三个字“蛇骨庙”，而非蛇庙。 一字之差，却有巨大差别。 春芽表情有些错愕，说：“我听白驮讲过，苗疆十三峒之中有各种庙宇。但是，蛇骨庙是最邪性的庙宇之一。蛇大仙弄错名字，我一直以为是一般的五毒庙。没想到，蛇骨庙竟在苗人谷南山之中。” “邪在哪里？” 我问。 春芽说：“传闻有大蛇吞食活人修行，羽化成仙之后，留下骸骨。骸骨捣碎后，混在泥土中，烧成砖块，建成蛇骨庙。从此，这里白天享受寨民的香火。晚上，则是蛇类前来拜祭。”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邪门。 苗小宝走到庙门前，扭头看了我一眼，是让我帮他。 我上前敲了敲房门，没有任何回应：“茶花峒采药人，半夜无处落脚，想借贵庙过夜。” “大哥，蛇骨庙人日拜，蛇夜拜，不会有庙祝。应该是有人早上开门，晚上来关门。其余时间就回寨子里活动。两侧地基留有蛇道，是留给蛇类祭拜的通道。大晚上不会有人住在这里。” 春芽说。 我等了一会儿，直接用力，推开逼仄的庙门，迎面就是一阵黑风吹来。 我心尖突突乱跳，一种未知的恐惧袭来。 给我的第一个感觉，随时都会有蛇群扑上来。 五毒之中，蛇类对人造成的伤亡，排在第一位。 苗民先祖与蛇类打交道，死伤无数。就算是今日，每年都有人死在毒蛇口中。 对蛇类的恐惧，深入骨髓。 我虽然常与蛇类打交道，有驯服毒蛇的本领。 可是，这种本能的恐惧，还是在这个关口，涌了出来。 穿过庙门，是条两米处走廊。 油灯通明。 在神龛大殿之上，香火通明，上面有一尊少年神像，脸上描摹着红漆，一身金灿灿的衣服，点缀得非常精致。 我们顿时愣住。 这蛇庙之中的神像，分明就是苗小宝的样子，说不上完全一模一样，至少也是七八分相似。 我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放蛇的中年痦子男，虽没有从五官认出苗小宝。 但是，从身高以及气质，认出苗小宝。 因为，痦子男常常来蛇骨庙拜祭。 可是，这不是蛇骨庙嘛。 为何会给苗小宝重塑金身，受人蛇供奉？ 庙门吱呀一声，受到一股力量，直接合上。 四周香油灯，更是忽闪忽闪，随时都会熄灭。 郭骄阳说：“这蛇庙风水怪得很。布局尤为诡异。不仅仅是人日拜，蛇夜拜那么简单。” 我忙问：“此话怎讲。” 郭骄阳说：“庙宇南侧，有高耸山头，形如猛虎。在风水上说，蛇骨庙所建之地，叫做白虎衔尸，实属大凶之位。在此地营建坟茔，子孙受难，断子绝孙。在此修建庙宇，对整个苗人谷风水也不利。” “庙门狭窄，常人来这里祭拜，生气受封，阳气亏损，会给这里面的邪物提供生气与阳气。保不齐，咱们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都会嚼掉水分的甘蔗渣，变成人干了。” 她这么一说。 我马上把装着本命蛊的罐子拿出来，压低声音说：“大家当心。” 跟着，一个极为瘆人的声音响起：“小宝，你终于肯回来。我要的东西，你都找到了吗？” 我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无法弄清楚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这时，苗小宝身上的尸气，瞬间发生改变。 他一跃而起，跳到神龛之上，双手将泥塑神像抓住，发力往边上推。 第226章 老蛊幻化成人 苗小宝的情绪变得格外暴躁，不断发出怒吼声。 可是，神像沉重，他气力不够，将它从高处推下来。 他猛地抬起右手，重击在泥像上，将泥像的脑袋打掉。 轰的一声。 泥像脑袋落地，脸上的涂料脱落不少，表层的石灰泥土也散落一地。 我上前查看，脑袋里面裹着一个养蛊的器皿。 正冒着浓郁蛊虫煞气。 我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邪门。 昔日，养老金蚕的黑罐，也带有极强的煞气。 “小宝，是我把你养大的，你就这样对我！” 那声音再次响起，十分不满。 “啊！” 苗小宝惨叫一声，脸部表情扭曲起来，受到一股猛烈撞击，从神龛上摔下来，全身散发着黑气，承受巨大的痛苦。 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紧紧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忙将他扶住，用力掰开他的双手。 我力量不够大，忙喊道：“春芽姐，帮忙。” 春芽力量大，一把就将苗小宝双手拉开。 “杀！杀！” 苗小宝幽绿色眼珠子变得可怕，从牙齿缝隙之中，蹦出愤怒的字眼。 黑狗也狂吠起来。 白铁虎脑袋发晕，喊道：“冬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汲取我身体的热量。” 我低头看着地面，说：“是一种蛊虫的毒瘴气，赶快点两支火把。” 白铁虎应了一声，点起火把，贴着对面灼烧，毒瘴气退去不少。 “苗小宝是我儿子，庙宇是我为他所建。我们父子之间的仇怨，尔等凡人，速速退去。我苗耀东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杀你们。” 那声音再次响起。 庙宇房梁之上，出现一条缠绕的蟒蛇。 从神龛下面，又钻出三十多条剧毒的眼镜王蛇。 咝咝！ 每一只都凶悍地吐着信子。 整个蛇骨庙，瞬间笼罩着一股肃杀气息。 我抬头看着失去首级的神像，站着一个一半苍白一半幽黑的阴鬼。 格外的阴寒。 他若是苗小宝的生父苗耀东，为何苗小宝会如此愤怒与憎恨！ 这对父子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 看模样，像是人死后变成的厉鬼凶煞。 甚至五官模样，与苗小宝有几分相似。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身上有着极为强劲的，蛊虫气息。 我大声喝斥：“你到底是什么邪祟？弄出这等鬼把戏，究竟有什么目的？你不是不杀我们，而是自知杀不死我们吧！” 金王一跃而出，跟着大声道：“冬生，不是邪祟。是一只化成人形的阴阳蛇蛊。” 我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老蛊化成人形。 “是你……害我……你……我阿爹……养的。” 苗小宝扭动身体，拼力大喊，吐出零星字眼，喊完这番话之后。 他胸口传来噬咬声，一只红色的蛇蛊虫，咬开他的心窝，直接钻了出来。 看来，苗小宝刚才跳到神龛上，就着了这只阴阳蛇蛊的道。 有蛊虫落在他身上。 苗小宝的尸心受损严重，幽绿色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我伸手一拍，将红色的蛇蛊打落在一旁。 黑狗反应快速，爪子快速上前，瞬间抓死蛇蛊。 我忽然明白整件事情的大概过程。 苗小宝十岁的时候，让他亲爸苗耀东养的阴阳蛇蛊，咬了一口。 从此就停止发育，一直都是十岁的模样。 后来，这只阴阳蛇蛊，反杀苗耀东，而且占据苗耀东身份，以苗小宝样子，建庙修行。 这是我迄今为止，见到最聪明。 也是最恐怖的一只老蛊虫。 我喝道：“是你咬了苗小宝！杀死你的主人。” 那声音变得狂暴起来：“若不是我，苗小宝早就死掉。” “我帮他杀了父亲，我有资格成为他爹，他应该知恩图报。既然，你要多管闲事。那就死在这里。” 话声一落，蛇群开始行动。 “迎战！” 我大喊一声。 十数条毒蛇冲过来。 我用本命蛊煞气挡在面前，抡动苗刀，快速斩杀了数条剧毒眼镜蛇。 我、白铁虎与春芽三人，同时击杀角落里冲出来的毒蛇。 大蟒蛇从房梁之上落下。 水尸大吼一声，将蟒蛇一把抓住尾巴，用力甩动，直接扔到神龛上神像前。 蟒蛇扭动几下，又从高处窜下来。 水尸抓住大蟒蛇，张口就咬。 “啊。怎么里面还有……这么多蛇，早知道我就不进来！” 郭骄阳吓得面色惨白，手足无措，朝一侧的柱子退去。 “你们不敬神，该死！” 那阴阳蛇蛊大叫。 忽然，郭骄阳身体一僵，右腿让一股暗藏煞气给缠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后退。 阴阳蛇蛊从高处落下，直接扣住郭骄阳，更握着一把锋利木锥子，抵在郭骄阳脖子上。 戳出一个血点，鲜血流出一条红线。 “你是不是有病，我有没有得罪你，你抓我干什么？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开口得罪你。” 郭骄阳认同大叫。 “我的天啊。竟有蛇蛊成为厉鬼，还能像人一样……把人当成人质。这真是蛊虫吗？为什么会这么聪明！” 蛇大仙惊呼一声。 控制人质，为自己获取更大的赢面。 的确是人才有的做法。 我说：“这很正常，以前茶花峒就有一只老金蚕，占据野坟山，吞噬亡魂的怨念，最终还能操控活人进行击杀。这只老蛊，可能修行的时间更长。” 老金蚕控制人心，自己不露面，就操控麻仙芝来对付我。 眼前这只阴阳蛇蛊，胆子更大。 我们快速收拾溜出来的毒蛇。 水尸也咬死大蟒蛇，沾了一嘴鲜血。 “小小蛇蛊，在五大蛊王面前，也敢嚣张。你再变成人，再怎么聪明，也终究是蛊虫。” 金王呵呵一笑。 它眼珠一转，从一扇侧门退了进去。 我跟了进去，它身后堆积不少罐子，大大小小。 大部分都带有凌厉的杀意，极为凶悍。 显然养着蛊虫。 方才，它就在苗小宝身上下了一只噬心蛇蛊。 搞不好，都是它养的蛊虫。 进门之后，它略显慌张的眼神，又重新恢复自信，嚣张大笑：“今晚，你们谁也走不脱。” “春芽、铁虎，你们不要进来。屋内有很多蛊虫。” 我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子，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我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鬼王面具，从样子来看，是萧十三之前佩戴的。 第227章 不是三岁小儿 我心中暗惊，难道说作为黑煞黑衣鬼王的萧十三。 曾经来过这里。 我不禁回想。 之前，苗老蛇赶蛇去毒山，在云中寨献祭诡神蛊，就是受到萧十三的邀请。 同样，白剑飞把苗小宝当成五行木尸，养在毒山之中，显然也是受萧十三的指控。 而苗小宝又恰恰是从苗人谷出来的。 我心中有了结论，萧十三曾经来过蛇骨庙。 说不定，与这只阴阳蛇蛊，达成某种交易。 不管怎样。 从我见到鬼王面具这一刻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这只老蛊。 我决定先试试他的口风，说：“莫非，这些蛊虫，是你养的？真是令人惊叹，湘西大山之中，竟有老蛊学人的样子，封罐养蛊。你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若不是咱们结下梁子，我真想跟你结为朋友。” 之前蛇大仙也试着自己养蛊。 可他毕竟是修成的妖物。 而，阴阳蛇蛊本身却是蛊虫。 他带着几分骄傲，说：“不完全是我养的。但是，我知道如何养出毒蛊。我还能操控蛊虫。说句不客气的话，湘西大地上，我不是最厉害的蛊虫，却是最聪明的蛊虫。” 我深吸了一口气，故意说：“看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那个狰狞的鬼面具，是用来镇蛊的，还是帮助你养蛊的法器？” 老蛊阴沉回道：“问多了吧。” 我深深地凝视着老蛊，他一半白一半黑，的确是阴阳两种颜色。 但是，他幻化成人的形态，并不稳定。 从蛊虫变成人魂，需要各种怨念以及活人的阳气。 但是，要健全人魂，则需要魂魄。 而且，必须是能够承受蛊虫蛊毒的强大魂魄。 我问道：“我想，肯定是你让苗小宝收集各个寨子的蛊神！” 他笑着说：“那是当然。我要想完全成为人的形态，需要一些强大的阴魂。一般魂魄，沾到我就会魂飞魄散。十三峒老蛊神，就是最佳选择。” 正中我的推测。 现在看来，苗小宝是受阴阳蛇蛊控制，才出手击杀收服各寨子的蛊神。 可他，并没有把老蛊神交出来。 而是留了一手。 我朝前走去：“我身上带有一缕魂魄，比那些老蛊神的魂魄都要厉害，你找那些老蛊神，还不如拿走我身上那一缕魂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代替这位姑娘。” 老蛊阴冷地说：“你再上前，她马上就会死。她身子让毒血喂养，魂魄能受得住我的蛊毒。” 我哈哈大笑：“你有这么多蛊虫，杀我易如反掌。连我上前代替她，你都不敢。” “你看她身受重伤，马上就要暴毙而亡。这样的魂魄虚弱不堪，又怎么能为你所用。” 郭骄阳眼眸动了一下。 那老蛊咯咯怪叫：“人类最喜欢耍滑头。保不齐，你在忽悠我。” 我收起本命蛊煞气，将身上的骨刀，各种东西都取下来放在地上，举起双手：“你学会人类的灵智，就该懂得审时度势。你看我身上多出来的一缕魂魄，够不够强大。” 老蛊朝我看过来，两双眼珠子微微一颤：“你所携带的魂魄，怎么如此之强？比你本人还要强大。” 我说：“怎么样。我上前，你放她一条生路。” 老蛊眼珠一转，略显尖削的脑袋扭动，说：“你转过身去，然后慢慢地往后退。我要确保你不生出歹念，才会让你们交换。” 我耸耸肩膀，说：“你太谨慎。” 顿了顿，说：“不过，你若是不谨慎，只怕早就让人斩杀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之际。 郭骄阳大声喊道：“站住。我不需要你救。若不是你毁掉五毒献瑞，我早就活着离开这里，不至于跟着你颠沛流离。我不想欠你人情，让我死就可以。” 我骂道：“你给我闭嘴。我们爷们说事，你一个女子插什么嘴。真是晦气。” 随即对老蛊说：“你吞下她的魂魄，只会一辈子倒霉。” 老蛊眼珠一转，说道：“你不过是让我觉得女子不吉利，赶紧把她放掉，然后看准时机马上动手。省省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儿。” 从一只老蛊口中，听到“不是三岁小儿”。 还真是无比的滑稽。 “看来骗不了你。我是真心与你交换人质的。”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缓缓地后退。 我约莫退了七步。 “小子，你真是天真可爱。我能吞两个人的阳气和魂魄，为何要放掉她。成年人不会做选择，能要全部要。” “我送你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你在外面如何厉害。在我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老蛊操控一股煞气缠在我身上，一把将我拉住，跟着掐住我的脖子，哈哈大笑。 话声一落，便听到三个罐子裂开。 房间灯火晃动。 我看不到身后发生什么。 但我，确定情况变得严峻。 这间养蛊石屋之中，有三只以上的蛊虫，开始苏醒。 郭骄阳叹了一口气，说：“你玩砸了吧！” 我笑了一声，转头看着郭骄阳，说：“郭姑娘，砸就砸吧。咱们要是一起死掉，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总好过，你孤零零一人上路。” “它吞掉我们魂魄，还走个鬼的黄泉路。”郭骄阳沮丧地说，“看来我的劫难是要应在苗疆。” 我没有再与郭骄阳说下去。 我伸手一指，说道：“老蛊，告诉我，那张面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能说清楚。我兴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让你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强龙不压地头蛇是句俗话。可是也有另外一句俗语，不是猛龙不过江。” 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我在说大话，要给自己找面子。 老蛊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说：“是我一位老友送给我的，也是他帮我养蛊虫。没有他，我很难化成人形。” 我问：“是不是叫做萧十三？” 问完之后，我明显感觉，老蛊的毒瘴气出现凝滞，掐着我的力气陡然变大。 第228章 学人不成，反失本性 他体内毒瘴气出现凝滞，可见他内心出现过短暂的波动。 说明，他是认识斗笠人萧十三。 老蛊森冷入骨的声音传来，说：“你知道太多，我要将你魂魄全部吞掉。” 他握着的木锥子对着我刺过来。 我全身都处在毒瘴气的控制之下。 我感知到杀意冲来，心中念道：“蚩尤老爷，请帮忙。” 我感知到诡神蛊的部分力量，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木锥子。 我眉心之中，传出灼烧感。 又是一股力量涌出来，抬脚就把老蛊踢飞。 “蚩尤老爷，他对我还有用。” 我担心一缕帝魂太过凶猛，直接将阴阳蛇蛊杀死。 他受力滚到边上，顺势站了起来，又重新变成人形。 我心中暗想，他若是以蛊虫出击，反而不好对付。 可他偏偏，要以人样应敌。 等于扬短避长。 何其愚蠢。 我跟着右手将郭骄阳拉住，将她拉到我的身边。 郭骄阳脖子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 老蛊惊诧不已：“你如何在瞬间能摆脱我的控制。你身上的魂魄，是什么人，连我都吸不过来！” 他一边说话，一边后撤数米。 三只蛊虫直接冲过来，上面带有极重血腥味。 蛊身是蛇类的形状，属于他弄出来的蛇蛊。 仔细一看，是三条五色蛇蛊，是五色蛊与蛇蛊混杂在一起的怪胎。 “郭姑娘，捂住伤口，等我处理完再来给你治伤。” 我对龙骄阳说。 她说：“我还死不了，赶快把这老怪物杀掉。我一刻都不能等了。” 我朝前面走去。 三只蛊虫散出极重的死亡气息。 金王出现在我右手边，口中念动咒语，直接反控三只蛊虫。 “金蛊王在此，你放多少只蛊虫，我都能控制。人模狗样，还要模仿人来养蛊，你怎么不翻天啊。养的都是一些怪胎。” 金王厉声喝道。 老蛊后撤到墙根上，下定决心，戾气大涨：“看来，只有我亲自动手，才有可能将你们杀死。苗小宝收集十三峒老蛊神没有送来。你的蛊灵们，倒是个个不错，可以为我所用。” 我叹了一口气：“你啊。得罪老爷还不够，连我的五只蛊灵都要得罪。只怕很难留你全尸。” 他身上众多煞气开始散发出来，一挥手，就将十三个罐子砸碎。 十三只蛊虫溜出来，都是怪胎。 快速落在他身上。 眨眼之间，老蛊变成一个怪物。 右手上有六只蛊虫，左手有七只。 若是没有帝魂，必定是一场鏖战。 可惜，结局从老蛊要吞下一缕帝魂那一刻，就注定他会惨败。 “我收集失传蛊术，养出罕见蛊虫。我以人的身份，掌控蛊虫。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对手，是你的幸运。” 老蛊眼眸闪烁着凶光，极为兴奋地说。 金王再次骂道：“学人不成，反失本性。五色蛊与蛇蛊混成怪胎。你还把螳螂蛊与蜘蛛蛊混在一起。你这十三只蛊虫……简直是又丑又恶心。” 喵。 黑猫从后面窜上来，咬着骨刀，送到我手上。 “我身上这缕强大魂魄，是蚩尤老爷的帝魂。你小小蛊虫，敢据为己有。今日杀你，怨不得别人。” 我方才解开了他的疑惑。 老蛊身体发抖，惊呼一声：“你……你在诈我。我对蚩尤老爷只有敬意。绝对不会想着占为己有。是你……你没说清楚。” 我目光聚拢，喝道：“蚩尤老爷的帝魂，你不敢吞下，却敢吞其他人的魂魄。可他们是蚩尤老爷庇护的子民。你依旧是得罪了老爷。” 他眼珠子从惊慌，变得狰狞：“是你骗我……” “人类狡猾，引我上当中计。那我……就连帝魂一起吞掉。只是多花点时间来消化。我天生要做一个恶人。” 他恼羞成怒。 他凝聚十三只蛊虫。 直接扑过来。 他依旧是模仿人操控蛊虫的进攻动作。 正中我的下怀。 我冷冷一笑，他根本就不知道一缕帝魂的力量。 我奔袭上前，挥刀劈砍冲过来的毒瘴气。 我破开他面前的毒瘴气。 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骨刀刺进他的右肩。 金王落在他背后，喝道：“你这老蛊，后面也没路可以退。哥几个，一只蛊虫，要把我们吞掉。这可是天大的笑话。十三只怪胎蛊虫，咱们分别收拾掉。” 另外三位蛊王出现，站在他的身后。 他用力挣扎，身上煞气快速飘散，眼珠子瞪得极大，颇为不服。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输给你。我警告你，苗人谷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他们会将你们杀掉。放开我，赶紧滚蛋，保命要紧。” 老蛊说。 我皱着眉头，说：“是吗？等他们赶过来，你已经化成灰烬。你能有今日，实属不容易。何必……让我下重手。告诉我，萧十三的事情。” 他魂魄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说：“用活小孩的鲜血，再用死婴的怨念以及骨头渣子，收集毒蛇……每日还以孩子鲜血喂养。每到月圆之夜，开罐放入剧毒活蛇喂养，再用尸油浸泡。由此，一年到两年可成阴阳蛇蛊。 “这是阴阳蛇蛊的养法，我告诉你。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他直接说出阴阳蛇蛊的养法。 我心中一颤，阴阳蛇蛊还真是邪门难养。 不过，我对此并不感兴趣。 用这种养法秘法买通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用红绳套在他脖子上，再用一张镇邪符打在他眉心处。 他幻化成人魂，又有一身邪气，镇邪符正好派上用场。 “我对你是怎么养出来的，丝毫不感兴趣。给你最后十秒钟，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回答，那就送你上路。” 我说。 他痛起来：“少年人，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不容易啊，修行多么困难。湘西大地，怎么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愿意改过自新。给我一条活路。” “十……五……” 我开始倒数，一边数，一边用骨刀扎他，“萧十三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连消亡也不肯说。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只好成全你。” 这时，郭骄阳将香油灯一挑，又将带来的火油瓶砸在地上，大火瞬间烧起来。 “敢对姑奶奶下狠手。我让你知道厉害。你自己魂飞魄散，连你的邪庙也会烧得干干净净。” 郭骄阳大声说。 “你……好狠的女子。” 老蛊怨毒地看着郭骄阳。 “三……二……一……” 我倒数着，杀意越来越浓。 “我说，我告诉你。萧十三教我炼魂术……他还教我养蛊。而他的身体，就藏在苗人谷附近。” 老蛊竹筒倒豆腐，一口气说了出来。 第229章 火烧蛇骨庙 老蛊一口气说了很多，透露出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我整个人一下兴奋起来。 我想到一个字眼，意外之喜。 萧十三以斗笠人的样子出现，最终摔死在我们面前。 那么有两个问题：他的魂魄会去哪里；他原来的尸身会在什么地方。 按照老蛊所言，他的尸身有可能就在苗人谷附近。 忽然，我脑海闪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正是我们要找的第三只僵尸。 “告诉我，尸身在什么地方？” 我追问。 老蛊眼珠子溜溜转动，说：“我不知道。只知道就在这附近。我这些年，都在庙宇修行，很少出去的。他也不会告诉我的。火越烧越大，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掉的。” 我心中快速思索，瞬间明白老蛊的策略。 他故意爆出惊人的秘闻，引起我的震惊与兴奋。 但是，却将最为关键的信息隐藏起来。 这样，就算我知道萧十三的尸身，也没有办法找到。 他等于是什么也没说。 真是老奸巨猾。 我没有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任由火势变大。 热量一波一波袭来。 白铁虎喊道：“冬生，这把火烧起来之后。苗人谷的人，肯定会看到，说不定会来救火。毕竟这是苗人谷祭拜的庙宇，用来保佑他们赚钱的。” “一旦来的人太多，对我们只怕很不利，搞不好会围攻我们。” 火势越来越大。 整个庙宇，有很大一部分是用木材建造，火势已经没有办法扑灭。 郭骄阳大咧咧地说：“你们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会承担责任。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我是唯一的纵火犯。” “我流这么多血，烧一座庙怕什么。” 我并不责怪郭骄阳。 换做是我，也会烧掉这一邪庙，不过可能要犹豫一会儿。 我反而要感谢她，帮我下了决心。 “这邪门庙宇，留着它干啥，烧就烧了。铁虎，没啥好怕的。上次，咱们在雷公峒，也面对不少人。” 我说。 随即，我从竹篓里取出一罐火油，用力扔到神龛上：“我也算是其中一个纵火犯。” 神像发出炸裂声，表层的颜料变色。 火势更猛了。 郭骄阳侧目看着我，嘴巴翕动几下，却没有说话。 “也算我一个。” 春芽发力，将木质门窗拆下来，直接扔到大火之中。 庙宇的邪气变弱不少。 老蛊喊道：“冬大爷，你看着我，让我心中没底。求你不要杀我，我会帮你们说话。苗人谷那些贱民，都怕我，都求我保佑他们发财。只要我开口，你们可以安然离开。” 我轻笑一声，朝水尸示意。 我没有退去，她就守着我，也没打算走。 虽然大火会影响僵尸的生存。 “大家依次从庙里出去，水尸你背着苗小宝。” 我说，随即斜眼看了一眼老蛊，“你从人身上学到的歪门邪道，不要放在我身上。话说一半，等于什么也没说。” “既然你葬身火海，那就留在这里。你不肯说出来的内容，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我将一根烧起来的木棒拿起来，在他面前晃动几下。 “他的尸身，就藏在苗人谷的寨子里。” 他眼神露出惊恐，脱口而出。 我拉着老蛊，最后从蛇骨庙退出来。 火势漫天烧起来。 黑夜之下，方圆十数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将老蛊交给四位蛊王照看，也来不及求证这话的真假。 “我们要赶紧离开，走晚了，势必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白铁虎赶紧说。 火王沉声说：“烧一座邪庙，你就怕得要死，现在又想着逃跑。我教你这么久，你一点担当都没有。行事坦荡……有何畏惧。眼下要紧的是逃跑吗？” 白铁虎脸让火照得通红，不由得低下脑袋。 “烧掉邪庙天经地义。可是大山的树木，有的是祖先栽种，有的是自然孕育。总之是我们，还有子孙后代的宝贵财富。” “天气炎热，先把在庙宇附近，砍出一个隔火带，避免引发大山火。马上行动起来。” 我看了看四周，下定决心说。 外婆教导过我，大山之中，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财富，要保护好。 今天，绝对不能因为烧一座蛇骨庙，引发大山火。 这样，我们不是在惩奸除恶。 反而是犯下更大的罪业。 “铁虎。南山是苗人谷的山。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都不熟悉。” “一旦苗人谷来人，发现人为纵火，肯定会追上我们。到时候更说不清楚。引发大山火，我们反而成为湘西罪人。没必要跑，也不能跑。” 我拍了拍白铁虎肩膀，说。 他说：“是我脑袋没转过弯来。” 我、春芽与白铁虎，立刻行动起来，挥刀劈砍。 郭骄阳怔了一下，说：“冬生，你这番话有道理，我来帮你。” 好在前段时间大雨滂沱，地面都非常潮湿，火势无法快速蔓延。 再加上，蛇骨庙邪煞气冲天，附近的草木也受到影响，稀稀落落的。 水尸也帮我们拍断树木。 用了差不多一个大小时，终于将隔火带弄好。 只要不是狂风造作，就绝对不会引发大山火。 忙完这一切。 我们四人早已汗流浃背，体力都有些透支。 老蛊跪在地上：“你们放心。留我一命，我会帮你们。我在苗人谷之中，是有崇高地位。我还可以……用苗耀东的身份，要求他们。” “萧十三尸身，真在苗人谷寨子里，我没骗你们。” 我斜了一眼老蛊，他的话等于放屁，他绝对不会帮我们辩解。 不过，留着他还有用，并不急着将之斩杀。 “春芽，在寨子养尸的可能性高不高？”我问，“当初，我娘的石棺就停尸家中，但是我外婆用秘术，控制尸气散发，避免影响到茶花峒的祥和。” 春芽说：“既然，我们在外围山上没有找到。那么，有可能在寨子。” “你娘停尸的木屋，算是在寨子外围。说不定，苗人谷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我们可能落入一个误区，认为黑煞养尸会避开耳目，只会选择偏僻的地方。” 是啊。 我们一直以为白驮，不会在寨子养尸。 如果，他反其道而行，岂不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刚才那中年痦子男，所养毒蛇身上带的尸气，兴许不是从山中沾上的。” “而是从寨子里沾上的。” 郭骄阳说。 我与春芽同时愣住。 又是一个思维误区。 “冬生，咱们以为寨子不可能养尸，就断定尸气，是从山上沾到的。” “却忽略另外一只可能，尸气是从寨子沾上的。放蛇人放蛇之后，肯定会带回寨子。它们生存的环境，若是有尸气，自然就会沾上。” 春芽首先反应过来，连忙说。 热风一阵阵袭来。 我看着火光，心中有了答案。 第三具僵尸，就在苗人谷的寨子里。 “大哥，是你吗？” 从西北方位，传来一声喊叫，正是小秋葵的声音。 第230章 苗老蛇的气场 我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人影在林中奔跑。 我大喜不已，喊道：“秋葵，我在这里。” 眨眼之间，大高个与小秋葵奔跑过来。 在火光映照之中。 小秋葵额头沾满汗水，头发都粘在脸上，大口喘气，脸颊通红，整个人雀跃无比。 白铁虎冲上前，急切地问：“秋葵，你没事吧。” “咋的，你还想我有事不成，我可没有得罪你啊。” 小秋葵说。 白铁虎脸颊通红，连忙解释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秋葵说：“大哥，我与古道长擒住了郭天禄。我们赶到苗人谷，正好看到南山烧起大火。我估摸着，可能是你在这边放火，就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没想到，火烧邪庙，还把小秋葵给吸引过来。 “抓到郭天禄了？” 我心中大喜，有些不敢相信，脱口喊了出来。 “我们是分成两拨，一前一后。怕遇到歹人，全军覆没。我给古道长发信号，让他出来。” 小秋葵说。 她朝大高个比画，大高个吼叫两声，一短一长。 过了半个小时。 古飞尘用一根绳子，拉着郭天禄出现。 他本人气色憔悴，右手还缠着纱布。 郭天禄额头贴着符纸，眼珠子无神，全身尸气消耗殆尽。 “冬生，他这次没有援手。不过，他很狡猾，好在大高个熟悉他的习性。有一次，鬼猴骗了我们，差点没追上，都是大高个发挥大作用。” 古飞尘说。 他朝春芽说：“春芽，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春芽冷冷说：“在野坟山分开，还不到十天，谈何好久不见。” 我走上前，将符纸揭下来，盯着郭天禄。 他眼珠子转动，极为不忿地看着我。 随即极为不满地盯着郭骄阳。 “郭姑娘，请你帮我确定一下，他是不是郭天禄？” 我问郭骄阳。 “郭无名跟我说，他就是郭天禄。如果，郭无名没有骗我，那他就是。我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他是郭天禄。” 郭骄阳说。 她让郭天禄的目光瞪得火冒三丈，快速上前一步，一把掐住郭天禄的脖子，拿着匕首，直接戳中郭天禄右眼。 右睛挨过春芽一箭。 这次，算是彻底报废。 她厉声喝道：“你都变成一只尸类，还要管我的事情。” “告诉我，饲养毒人的过程吗，你到底用了哪些蛊虫？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丢到大火里去。” 郭天禄惨叫一声，没想到郭骄阳如此凌厉，可眼神依旧是不服。 “我若懂得雷法，肯定请天雷劈死你。留你这种大魔头在人世，简直是老天不公。” 她怒道。 她再次扎向郭天禄左眼，被我一把拉住。 我说：“郭姑娘，留他一只左眼，后面再扎瞎。” “少爷，苗人谷的人要来了。” 蛇大仙从暗处跳出来，担忧地大喊。 我朝山下看去。 山腰中间，出现一队人马，行进的速度很快。 我们劈砍出一条防火带，花掉一个小时。 苗人谷的人也该赶来了。 “天马上就要亮。古道长，你和秋葵暂时不要露面。待我与苗人谷周旋之后，再来问郭天禄的话。” 我想了想，立即说。 中年痦子男是见过我们。 但是，古飞尘、小秋葵与大高个以及郭天禄，却没见过。他们可以当做一支奇兵。 古飞尘应了一声，拉着郭天禄，就往暗处走去。 郭天禄目光落在水尸身上，颇为震惊。 “能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估计要斗蛊斗法，大家严阵以待。” 我说。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毁掉保护苗人谷发财的邪庙。 再加上苗人谷是个生苗寨子，好斗彪悍。 极有可能，会引发一场争斗。 在苗人的血液之中，从来不畏惧打架。 我们若打赢，苗人谷就没理由为难我们。 没过一会儿。 人群赶了过来。 约莫有二十多人，带了救火工具。 众人看着苗小宝，齐齐发出惊诧声。 “你是什么人？” 领头之人大声说。 他留着山羊胡子，一身黑衣，目光极为冷冽。 没等我说话。 人群之中走出一人，兴奋地喊道：“冬大夫，您老人家来了。是您帮忙砍出的防火带吧。” 出来的正是苗老蛇。 “苗大爷，多日不见。我只是个晚辈，可担不起老人家这种称呼。你才是苗疆十三峒的老人家，老前辈。” 我客气地回应。 苗老蛇抬我的身份，我也给他抬面子。 那只老蛊陡然提高语调，叫道：“孩子们，你们受我庇护，是他的人火烧蛇骨庙。以后，我再也不能保佑你们发财。” “救我！” 老蛊的反应与我预料如出一辙。 他根本不会替我们说话。 我扫视众人，人群之中，并没有看到中年痦子男。 老蛊大喊之后，并没有引起众人激烈反应。 包括山羊胡子。 所有人都在等待苗老蛇的反应。 “村长，这位冬医生，医术过人，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他的外婆就是龙改凤。他来到苗人谷，我们寨子生病的人，就有希望。” 苗老蛇沉默一会，眼神变得明亮，热情介绍。 而后，转过头，环视众人，他接着说：“至于蛇骨庙，我们可以重新选址，再建庙宇。所需要的花费，一并由我承担。还请村长和大家给我一个面子。” 苗老蛇口气渐渐变得加重，甚至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目光变得阴鸷。 他这个样子，让我想到第一次，与他在云中寨见面，凶横跋扈的样子。 “冬大夫，这位是苗宗辉，是苗人谷的村长。” 苗老蛇向我介绍。 村长眼珠一转，说：“老蛇啊，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位好医生。今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请你一定让医生为我们诊病。” 苗老蛇神情方才缓和下来。 老蛊不可思议地大叫：“我是苗耀东，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吧。” “你算个毛。受人香火，不做好事，不说好话，死有余辜。” 苗老蛇冷冷地说。 我一把捏住老蛊的喉咙，用杀鬼骨刀再次捅了两下，冷冷地说：“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山羊胡子苗忠辉指挥众人，扑灭四周的明火。 “冬医生，你这次来苗人谷，所谓何事？” 苗老蛇恭敬地问。 “你们寨子里，可能藏着一具厉害的僵尸，我想去寨子查看。” 我开门见山地说。 苗老蛇并非良善之辈。 在云中寨，他第一次见我，因我取了小白花蛇的蛇胆，他就要对我下蛊。 救命之恩，在他眼中，并不会太重。 他有可能是忌惮我的蛊虫。 苗老蛇沉默了一会儿，说：“冬医生，我就跟你说实话。昔日斗笠人，也就是后来的萧十三。他是个很神秘的人，也是个出手相当阔绰的人。” “我之所以答应去毒山赶蛇，是他出了一大笔钱。” “你说寨子里可能有僵尸，我并不怀疑。可是，保不齐是萧十三花费大价钱，请人照看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231章 一句诗 “即便是我，也不能用手段，逼寨子的人，交出僵尸。毕竟，他要赚钱过日子的。” 苗老蛇最后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一句。 我略微诧异片刻，瞬间明白过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萧十三找白驮养尸，僵尸就留在苗人谷之中。 他花了不少钱，请人帮忙照看。 要找到那只僵尸，钱到位就很简单，钱不够的话就会很难。 用钱把这只僵尸买下来，是最优的选择。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尽量准备钱。” 我心中犯难，洪涝天灾导致我下半年，极有可能饿肚子。 哪来还有钱把这只僵尸买回来。 只怕到时候，冲突在所难免。 我并没有说出来，决定等下与小秋葵、古飞尘等一起商量下，看能不能借到钱。 顿了一下，我继续问：“前半夜，有个右脸颊有痦子的中年男子，一次性可以在山上放上万条蛇的人。是什么来历？” 苗老蛇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很快就掩饰住，说：“是我的堂侄子苗欢水，一直都不服我。行事有些偏激。还好他有点脑子，没有挑衅你，不然就回不了寨子。” 我没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让我给人治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你入寨子之后，看到病人，自然明白。我描述不太清楚。” 他应道。 “等到天黑后，我就去寨子里。”我想了想，说，“还有，苗耀东是什么人物？” 苗老蛇嘴角不受控地一抖，沉默片刻：“一位养蛊大师，他虽然死了多年，可一直影响着苗人谷。这庙里的老蛊，就是他的杰作。但是，他拿自己的亲儿子养蛊，却令人不齿。” 余光落在苗小宝身上，叹了一口气：“他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点点头。 火烧蛇骨庙。 因为苗老蛇的出现，得以和平解决，并没有出现流血激斗。 我答应苗老蛇与村长苗宗辉，今晚天黑之后，就去苗人谷。 等到苗人谷众人退去。 天已经大亮。 太阳即将从东方云层钻出来。 春芽在这附近，找到一处躲避阳光的洞穴。 我又将蛇大仙与白皮子放出来，做好警戒。 郭天禄落在我们手上。 黑煞有可能前来营救。 “郭天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毒虫谷，知道操控破衣道士，隐藏自己，足见你是有灵智的尸类。何必让我对你上手段。” 我说。 郭天禄扭着头，没有开口接话，神态极为不在乎。 接下来。 我们使用各种手段，钉上桃木钉，用道门符纸。 甚至威胁砍头砍手，丢到火里去烧。 他都油盐不进，紧闭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写。 郭骄阳气得全身发抖。 到最后，我心中涌上极重的挫败感。 他是一具没有魂魄，不死不灰的僵尸，肉身毁灭也无所谓。 他不在乎身上的疼痛。 等于是任何办法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你们先休息，还是我来问。” 金王说。 我有些疲惫，吃过干粮之后，盘腿而坐，渐渐地进入深度睡眠。 到了下午时分。 我惊醒过来。 “冬生，你这个歹毒的人。若不是你，我早就痊愈了……不至于活得如此痛苦。” 郭骄阳说着梦魇的话，处于清醒与半清醒的状态。 她全身不受控地抽搐，皮肤再次长出黑鳞，整张脸笼罩极重的黑气。 我马上为她施针压制蛊毒。 她渐渐恢复正常，从梦魇之中醒了过来。 这一次侥幸活下来。 搞不好下次，她会直接死去。 我心中有些感叹，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对郭骄阳的生命产生惋惜之意。 她本不该如此痛苦活着，不该早夭。 “冬生，他能听懂我的话。可是，他压根就不会开口。我甚至开始怀疑，他压根就不是郭天禄。” 金王有些沮丧。 古飞尘说：“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就拉到外面太阳光暴晒一个时辰。而后，生火烧掉。” 我叹了一口气，只得点点头。 郭骄阳双目通红，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等下，一定要让我来点火。” 而后，她看着我：“冬医生，请你务必，找个上风上水的宝地葬我。” 打转的泪水，还是从眼眶溢出来。 春芽拍动她肩膀，说：“郭姑娘，还有机会的。” 这时，黑猫一跃而起，顺势溜到我肩膀上，爪子在我额头上点了点。 我眼前一亮，说：“猫子，你是让我，用一缕帝魂试一试？” 我心中暗暗称奇。 这只黑猫太神通广大了。 它竟知道一缕帝魂落在我身上。 喵！ 黑猫叫了一声。 我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喊住了古飞尘。 “郭天禄。你在毒虫谷寻找的帝魂，落到我的手上。你若是不老实说，一缕帝魂会收拾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郭天禄独眼闪过惊慌。 “古道长，控制他的脑袋，睁大他的眼睛。” 我大声喊道，眉心处传来一股灼烧感。 “告诉我，炼制毒人所用蛊虫的名称以及顺序。” 我开口说。 郭天禄嘴巴张开，舌头僵硬地摆动，发出沉闷的声音：“飞蛊……毒蛾……三尸蛇蛊……” 他断断续续地说出十四种。 我长舒一口气。 回头看着郭骄阳，问道：“你记下来了吗？” 郭骄阳捣蒜般点头，哭腔之中带着喜悦，说：“我全部都记下来，顺序也不会错的。” 我再往前一步，追问：“郭天禄，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残蝎道人？” 金王、火王、水王以及木王，全部散开，守在洞口，避免任何人与邪祟，闯进来或者在外面偷听。 郭天禄嘴巴，再次翕动几下，却念出了一句诗：“云中谁寄锦书来。” 忽然，他全身绷直，双手捂住心口，全身肌肉都在收缩。 我将他衣服扯开，心脏附近黑色的肌肤，朝外面凸起，有虫子在翻动。 第232章 孟西楼 随着虫子的翻涌。 郭天禄的状态急剧恶化。 我惊出一头冷汗，右手按在他心窝处，心中默念：“诡神蛊，本命蛊，快帮我杀死这只毒虫。” 诡神蛊没有反应。 好在，本命蛊的煞气，落在他心口，开始沁出他的肌肤。 追杀这只神秘的虫子。 不过，似乎有些来不及。 “他……他……” 郭天禄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独眼瞪得浑圆，勉强吐出两个字眼之后，整张脸瞬间布满黑线，下巴肌肉开始塌陷皱巴。 眨眼之间，只剩下一张干皮包着下巴，直接成了皮包骨。 小秋葵满脸困惑：“我检查过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蛊虫，怎么这会又有虫子！” “郭天禄，告诉我，什么意思。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我见情况恶化，吼叫着追问。 我又急忙用骨刀划开手臂，鲜血涌出来，捏开他嘴巴，将鲜血喂进去。 他是吸血的血尸，喝了人血之后，或许能有力气与那蛊虫对抗。 可惜，新鲜的鲜血流入他的口中，又从嘴角流出来。 “他……” 郭天禄发出最后一个字，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他凸起来的心窝也跟着平静下来。 他的一颗尸心，直接变成粉末。 刚才翻动的虫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不能死。” 我大喊，跟着猛抽郭天禄几个耳刮子，又用银针，刺入他的风府、云门、中府、灵墟、神封五处穴位。 最终，一点用都没有。 郭天禄这只血尸，尸心毁损，舌头腐烂，直接废了。 “很显然，只要提及有关残蝎的隐秘信息，就会摧毁他的尸心。毁掉尸心后，那虫子完成任务，跟着丧命，也省得你通过虫子来反追踪。” “这或许是那残蝎妖道，提前准备好的秘法秘术。” 古飞尘看过之后，下了结论。 我一拳打在石头上，骂道：“残蝎妖道。太狡猾。太狠毒。难道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郭天禄涉及残蝎妖道的身份，关系云中寨大仇。 他又进入过蚩尤谷之中的疑冢，可能知道黑煞对蚩尤大墓的计划。 我们好不容易，将他擒住，这就样毁掉。 真是有些不甘心。 小秋葵扫过郭天禄身体，仔细检查之后，自责地说：“大哥，是食心虫，就藏在他尸心之中。如果，我能提前发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想到，食心虫会藏在尸类身上。” 我说。 食心虫与尸虫不一样，无法与尸气共存。 可它，偏偏就藏在尸心之中。 可见，残蝎妖道往往反其道而行之。 他养蛊的实力，登峰造极，出人意料。 “是我低估残蝎的实力。” 我接着说，没有让自己表现太过沮丧，“至少咱们问出一句话，这七个字应该有所指。” “云中，应该是云中寨的意思。后面五个字就想不清楚。” 古飞尘皱着眉头，有些惋惜地说，“要是古夏那丫头在就好，她最擅长猜谜。” 我们讨论许久。 最终，只能得出，类似于“有人给云中寨写过一封信”这样的结论。 “我本以为，找到郭天禄，就能找到残蝎。没想到，直接落空。五大蛊王没事先料到，残蝎老道会有这样的手段。” “依我看，五大蛊王这种称呼，该丢在地上踩踏。” 金王自我嘲笑，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之中。 我心头也堵着一口郁闷之气。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这是完整的一句。如果，郭天禄没有办法直接讲明那妖道的身份。他会不会采取委婉的方式？” 一直没有开口的春芽，忽然说道。 金王忽然大叫一声：“西楼。极有可能，就是残蝎妖道的名字。” 我精神一震。 难道柳暗花明了？ “这人是谁？” 我问。 金王没有回答我，而是说：“我终于知道，你娘为什么去追张超越。而不是去追郭天禄。因为，孟西楼曾在龙虎山上学道。后来，在湘西活动，是个极为神秘的道士。” “他们同属龙虎山道士，兴许从张超越身上，能够问出更多关于孟西楼的隐情。” 听到这话。 我脑袋嗡嗡作响，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张超越接应郭天禄之后。 我娘没有追郭天禄，却是张超越。 或许，她早就查明残蝎妖道的身份。 “所以，可以确定，残蝎妖道叫做孟西楼了？”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问。 “有七八成把握。甚至，我能断定这就是答案。百年前，孟西楼曾在湘西出现过。” 金王高兴地说。 我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知道名字之后，那么距离找出残蝎妖道，就往前迈进一大步。 “可惜，要是能让郭天禄多说几句，兴许就能找到残蝎的藏身之地。” 我有些惋惜地说。 不过，我已经知足。 “我去把他毁掉。” 古飞尘拖着郭天禄走出去。 洞外阳光暴晒，而后再用火烧。 “郭老贼，你操控别人的命运。到最后，自己也被人操控。你死了，真让人开心。而我，能活着。” 郭骄阳高兴地说。 太阳渐渐偏西。 “冬生，天黑就要去苗人谷，下一步该怎么安排，如何捕捉第三只僵尸？” 春芽问。 我说：“此去苗人谷，明面上是替人诊病，暗地里寻找那只五行尸。” “按照苗老蛇的意思，若是肯出钱，很容易‘买回’那具僵尸。” “我想，能花钱解决，反而是件好事。” 我看着几人，深吸一口气，咬牙问：“你们身上有钱的话，可以借我一点。到时候，我会还给你们的。” 求人如吞三尺剑。 找人借钱，更是难以开口。 古飞尘说：“我身上只带了三百块钱，全部给你。早知道要用钱买行尸，我出门就多带些钱。” 小秋葵摇头说：“大哥，我没有太多钱。能提供三十二块钱。” 春芽也是摇头：“我手上也没有多少，有九块七毛。” 郭骄阳说：“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问题。问题是，咱们若是拿出钱，如何确定僵尸在谁手上？找谁交换？” 我笑着一声：“阴阳蛇蛊，应该是知道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留着阴阳蛇蛊。 留着他，帮我找到看守行尸的人。 “春芽也能追踪到行尸的方位。” 我补充一句。 郭骄阳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金豆子，说：“十四颗金豆子，应该够的。你要替我解十四种蛊虫蛊毒，这些算是我的医药费。” 金豆子，每一颗有花生米那么大。 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接过之后，说：“医药费用不了这么多。算我借你的。如果，苗人谷那人，铁定心给黑煞卖命，兴许这钱用不上。” 接着，我做了安排。 我、春芽以及苗小宝一起随我入寨。 其他人，则留在寨子外面，相机而动。 小秋葵说：“大哥，苗人谷不是良善之地。他们世代受蛇性影响，是十三峒最为冷血凶残的寨子。” “他们白天与你和解，兴许等你入村之后，会咬你一口。” 第233章 三尸蛇蛊 “我们大家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 小秋葵担忧地看着我，关心地说。 她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蛇性冰冷，很难养熟。 苗人谷的确是十三峒之中，最为冷血、最狡猾的一支。 虽然，这些年有很大的变化。 可传承多年的习性，一时之间很难改变。 “秋葵，你放心吧。他们有求于我，不会轻易动手。他们也该从苗老蛇口中知道，我杀死过金蚕，养出金蚕，也不敢动手。” “另外，你们在外面，他们反而会有顾忌。” 我说。 小秋葵见没能说服我，便说：“刚才郭天禄提及的毒人养法，其中有三尸蛇蛊。这本是侗族人，用剧毒三色毒蛇养出来的蛇蛊” “只是不知为何，成了苗人谷手中，最强悍的几种蛇蛊之一。” 侗人，是指侗族人，在黔地比较多，湘西也有一部分。苗人，主要分布在湘西，在黔东南也有不少。 两族的寨子，犬牙交错。 早些年，侗人与苗人争斗不断。 这些年，不断听到两族人男女婚配，早已没有仇恨。 侗族人与苗人一样。 都是生活在大山之中，与各种毒虫接触，当然也会养蛊。 我以前听外婆说过，侗人养蛊与苗人养蛊，看起来，都是用器皿密封毒虫相互残杀。 却有千差万别。 所选的器皿，其中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若在山中采药，遇到背着方口黄罐子的侗人，尽量不要招惹，要敬而远之。 “关于三尸蛇蛊，我只知道，用三条三色毒蛇封罐，然后放两只毒虫作为它们的食物。三蛇只有两食，必定相争。至于它破绽，我不清楚。” “对了，有一句话叫做，苗人金蚕蛊，侗人三尸蛇蛊。” 小秋葵接着说。 顾名思义，苗人养蛊之中，最厉害是金蚕蛊。 侗族人养的蛊虫之中，就是三尸蛇蛊。 二者旗鼓相当。 “这么看来，保不齐，养毒人所用的三尸蛇蛊就是从苗人谷买回去的。” 郭骄阳说，眼珠一转，看着我说，“他们手上，应该有三尸蛇蛊蛊毒的解药。冬大夫，你想办法买点回来。” 小秋葵说这么多话，是要告诉我，三尸蛇蛊能媲美金蚕，绝非等闲之虫。 依旧担心我会出事。 “放心，我知道。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还是按照原计划。一旦有变化，春芽姐会连着敲响三声阴锣。到时候，你们赶来帮忙就可以。还有，第三具僵尸，可能在村寨外围，秋葵你要多费心找找。” 我还是坚持自己的安排，说道。 小秋葵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有再与我争论。 我们离开山洞，顺着山路往下走。 到了山下，天便彻底黑下来。 “老蛊，你已经摆了我一道。帮我找到是谁看守寨子里的僵尸，我兴许给你一次活命机会。” 我说。 老蛊沮丧地应道：“我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你知道就好！” 我应道。 在距离苗人谷，约莫一里地的位置。 我们分成两部分。 我与春芽、苗小宝，黑狗继续往前走。 小秋葵等人留下来。 “苗小宝，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你愿意随我一起进村吗？” 我说。 苗小宝看着寨子，面无表情。 他尸心让老蛊操控的蛇蛊咬过，尸气消耗严重，还没有恢复过来。 幽绿色眼珠子看着寨子，看不出半点情感。 入寨道路的两边，用石板各砌成两条蛇道，不断地有毒蛇爬过。 还能听到蛇类爬动声，以及蛇吐信子的声音。 令人不寒而栗。 “茶花峒冬生，并赶尸匠春芽，携带苗小宝，前来拜访苗人谷。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我站在寨子口，恭敬地喊了一声。 苗老蛇听到动静，很快就迎上来。 “冬大夫，你果然信守承诺，快请进。我苗人谷马上要大祸临头。” 苗老蛇说。 他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看起来精气神很好，完全不是十分担忧的样子。 寨子很快就闹热起来，家家户户亮灯。 走了几分钟。 我发现整个寨子没有我想象中的奢华。 不像是人人都发财。 只有少数几家是豪华大房子。 绝大多数破败不堪，都是过苦日子慢慢熬的。 倒是房前屋后，都统一放满笼子，里面盘着一条条毒蛇。 不少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昏暗的煤油灯映着他们冷漠僵硬的脸。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绝大多数人，对我充满敌意。 火烧蛇骨庙。 众人因为苗老蛇的威严，表面看起来，化干戈为玉帛。 但是暗地里，并没有放下。 我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整个寨子笼罩着一股非常古怪的氛围。 我描述不出来，总之让人非常不舒服。 黑狗走在我前面。 忽然之间，暗中数条看门恶犬，咧嘴狂叫。 黑影窜动，七条恶犬堵在前面，咧嘴盯着黑狗。 黑狗是三眼灵狗，吞下黑金蚕，熬过尸毒，岂是一般的恶犬可比。 它狂吠一声，直接扑杀上前，咬得恶犬鲜血淋漓。 “呵呵。” 我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 春芽集中所有注意力，感应行尸的气息。 我看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并无收获。 解决完挡路恶犬之后。 顺着寨中石板路，进入寨子深处。 “苗大爷，你侄子苗欢水，住在什么地方？” 我漫不经心地问。 “他在东边，不愿意搭理人。今晚也不会出来见客。” 苗老蛇说。 最终，我们停在祠堂前。 整个祠堂很是奢华。 共有三重。 打眼看去，就能发现，使用上好的石料与红砖，配上一等一的楠木，还有百年的大树，做成的房梁与柱子。 雕栏更是五颜六色，甚是富贵。 祠堂大门紧闭，不断传出哼叫声。 忽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从祠堂东侧，一栋豪华的三层木楼传来。 山羊胡子苗宗辉走了出来。 “冬医生，你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苗宗辉说。 “村长，十三峒同气连枝，我自当竭尽全力。” 我客套地应了一句。 等到祠堂大门推开的一瞬间，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病人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足足有二十人之多。 第234章 苗耀东的蛊虫 二十人的年龄，差不多都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男子。 大部分人已经瘦脱相，显然是受尽折磨的悲惨样子。 一下子有二十人发病，还专门集中在祠堂中。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疫病”二字。 我忙从药箱拿出纱布蒙住口鼻，又带上蟒蛇皮手套。 苗宗辉看了一眼苗小宝，对我说：“祠堂重地，不许行尸进入，即便本就是苗人谷的。” 我怔了一下，点点头，说：“春芽姐，你带着苗小宝，留在祠堂门口。里面情况还不清楚，你留在外面比较好。” 春芽平静地说：“我知道。” 苗小宝朝祠堂里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致，也没有吵闹，就站在门口边上。 “给这位姑娘准备椅子，另外准备瓜果茶点。” 苗宗辉喊了一声。 我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祠堂共有三重，最里面一重的神龛上，摆放着各种灵牌，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 出人意料的是，苗宗辉、苗老蛇跟着我一起进来。 两个负责照顾的妇人，恭敬地后退两步。 天气酷热，汗味以及药材味，还有病人呕吐出来的渣子，混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把所有门窗打开，呕吐物全部运出去。” “给他们擦洗身子，身上的脏衣服全部脱下来，烧开水煮。” 我大声说。 若真是“疫病”，通风、消毒必不可少。 关着门窗，并无任何好处。 即便不是“疫病”，闷着满屋怪味，也不是什么好事。 苗宗辉朝两个妇人示意点头。 “我们最开始怀疑是生了瘟疫。可这段时间，人数始终是二十个，这才确定是中了蛊毒。可我们并不擅长解蛊，常用的解蛊方子，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苗宗辉解释说。 我上前检查之后，确定不是疫病。 不少人的肌肤开始变色，再加上笼罩着极为浓郁的蛊毒瘴气。 这些，都是中蛊的征兆。 我打开其中一人的眼睛，用蜡烛就近一照， 布满金色血丝。 也是蛊毒折磨人的特征。 “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我问。 “大雨开始第三天，也就是老蛇回家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发作生病。” “一直拖到现在。我们去蛇骨庙拜过，并没有什么用。若他们全部死了，对于人丁本不兴旺的苗人谷来说，那将是极大的损失。” “冬大夫，只要能救他们，我愿意奉上一笔丰厚的酬金。” 苗宗辉说。 苗老蛇脸色阴沉，颇为不悦地说：“村长，就事论事，别说阴阳话。你这么说，就好像是我，下蛊害了他们。这事情若与我有关系，何必请冬医生前来诊病。” 苗宗辉说：“老蛇，你不要多想，我没有怀疑你。” 苗老蛇咬着腮帮子，朝我看来。 “村长，你的分析是对的，是中蛊了。” 我说。 苗宗辉并没有太过讶异，忙问：“那该怎么办才好？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说：“没有立刻毒发身亡，又是青壮年，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生命危险。起码要折磨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掉，这不才过去一半。” “能确定是什么蛊虫吗？” 苗宗辉沉声问道。 没等我回答，他又开口追问：“能不能查清楚是谁下蛊？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是目中无人，欺负我苗人谷。” 这么多人中蛊，还要折磨七七四十九天，显然是寻仇。 我能猜到这一点。 苗宗辉当然也可以。 我笑了笑：“解蛊救人，是我的本分工作。要查出下蛊之人，与我无关。” “给我瓷碗清水，再准备一个香炉。” “再煮一个百个鸡蛋。” 我点了一炷鬼香。 我察觉，他们身上除了毒瘴气之外，似乎还有微弱的阴鬼煞气。 鬼香点燃，可以引出并安抚这些阴鬼煞气。 中蛊之人的身体，也会出现更多的特征。 过了约莫十分钟。 我在九人身上，发现隐约斑驳的蛇鳞。 又用银针扎开手指，取了病人的鲜血，滴在清水之中，观察这鲜血的变化，以及气味。 最终，我确定是某种蛇蛊。 不过，我并没有马上说出来。 苗人谷是养蛇的寨子，养得最多的就是蛇蛊。 这么，二十人中蛇蛊之毒，指不定是苗人谷内部的仇杀。 我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苗老蛇不顾雨季来临，急着从茶花峒赶回苗人谷，就是要回来下蛊杀人。 毕竟，从时间讲，是行得通的。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这个念头。 若真是苗老蛇动手，他不会请我入寨救人的。 这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会是苗宗辉吗？ 在我思索之际。 我猛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我忙抬头，朝房梁看去。 一双血红色的蛇眼，一闪而过，快速消失。 “冬医生，你不要有顾忌。但说无妨，我苗宗辉不会告诉任何人。” 苗宗辉挥挥手，两个妇人退去，又自信地顺了顺山羊胡子。 “没错，你担心说出蛊虫名字，得罪下蛊人。你放心，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苗老蛇也是拍着胸脯说。 “两位，是一种蛇蛊。蛇蛊类别杂多，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种。” 我看着苗老蛇与苗宗辉，平静地说。 两人几乎是同样的反应，同时惊道：“真是蛇蛊？” 他们两人表情凝重，相互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后撤数步。 我说道：“我的判断不会有错的。” 鸡蛋煮熟之后。 我剥掉鸡蛋壳，开始在病人身上滚动。 白鸡蛋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黑。 这蛇蛊的蛊毒，非常的强。 二十个病人，足足忙了三个多小时，方才处理好。 我仔细捏开每一个鸡蛋。 提防会有第二种或者第三种蛊毒。 最终确定，他们是中同一种蛇蛊。 黑鸡蛋捏开之后，里面裹杂着极浓的阴鬼煞气。 我将鸡蛋倒入火盆之后，再加上干柴火，淋上火油，直接点火烧掉。 “老蛊，你跟我说说，这究竟是什么蛊虫？” 我走到一边，小声问。 涉及苗人谷的蛇蛊，他应该是最清楚。 他幻化出人形，朝祠堂里面望去，小声说：“冬医生。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像是我老主人苗耀东养的蛇蛊，叫做金花蛇蛊。是用金花蛇养的。” 我想到，中蛊之人的眼珠子里，出现金色的血丝。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信老蛊。 金花蛇的毒性并不强，是轻毒性的后沟牙毒蛇，一般很少会危及人的性命。只是勉强把它归结到毒蛇序列中。 又怎么会用来养成蛇蛊？ 第235章 故居 老蛊见我皱眉，忙解释说：“苗耀东可不是一般人。” “金花蛇蛊的毒性没有登峰造极，但是用在折磨人上，却是最佳选择。他生性暴虐，很喜欢折磨人，弄了很多稀奇古怪、恐怖异常的玩意。” 让二十人足足折磨四十九天，方才死去，毒性不能太强。 这么看来，金花蛇蛊倒是比较好的选择。 金花蛇毒性不够，在炼制之中，多用些金花蛇，再弄些阴鬼煞气，积累的毒瘴气，还是足够将人折磨死的。 很快，我又多了另外一个疑问：“他死了这么多年，蛊虫蛊术都传下来了吗？” 苗耀东反常的蛊虫再现人间。 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他在人间还有传人。 老蛊摇头说：“他没有女儿，所以打算传给儿子。可他把自己儿子变成十岁娃娃，人不人尸不尸，唯一的继承人就废掉。” “后来，苗耀东发狂吞下毒药，我乘机将他杀死。不过，我也没有学到他的蛊术。他的蛊虫与蛊术，基本上失传。” 我思考片刻，确定他没有说假话。 在蛇骨庙之中，老蛊养出来的蛊虫，绝大多数都是怪胎。 看起来凶猛，遇到真正厉害的蛊虫，不堪一击。 可见，他并没有从苗耀东那里得到蛊术。 “寨子其他人呢？” 我问。 老蛊说：“寨子其他人，也不可能有他的传人。他是苗人谷罕见的养蛊大师。他的水准，早就超过大蛊师。他看人挑人的眼光也极高。当时，整个苗人谷，没一人能入他的法眼。” “我在蛇骨庙。不少寨民跪在我面前，为了得到苗耀东的蛊术，丑态百出。” 这么看来，苗人谷寨民，修建蛇骨庙，又供奉阴阳蛇蛊。 很有可能，是他们觉得老蛊得到苗耀东的传承，留着老蛊，慢慢套出秘密。 可如果，老蛊以及苗人谷的人，都没有得到苗耀东的传承。 那么，这金花蛇蛊又怎么会出现？ 难不成，金花蛇蛊就是苗耀东所养，同样是物老成精，拥有灵智，跑出来害人。 可是，若真有灵智，犯不着暴露自己。 “苗耀东的尸身葬在哪里？” 我思考了一会儿，接着问。 有可能是，有人找到苗耀东尸身，从他尸身上，找出他的养蛊传承。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苗耀东诈尸重返苗人谷。 那关键就是，苗耀东尸身葬在何处。 老蛊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话：“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寨子有人偷偷下葬苗耀东。毕竟是让我咬死的，再加上他浑身剧毒，一般人真不敢将他殓葬。这件事情，在苗人谷都是禁忌话题。” 我心内越发迷糊。 苗耀东没有传承，尸首下落不明。 金花蛇蛊难道是从石头之中蹦出来的吗？ 另外一边。 传来了苗宗辉与苗老蛇的争吵声。 “苗欢水虽然性格偏激，但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同族兄弟的举动。村长，你不可随意陷害他人。” 苗老蛇红着脸说。 苗宗辉道：“这二十人之中，有不少人都与苗欢水有过节，我不得不怀疑是那你侄子下的手。” 苗老蛇说：“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冤枉任何人。二十人之中，还有七人，与欢水没有任何过节。” “他的性子我清楚，若要报仇……绝对不会牵连无辜。凭这一点，就不能说是他动手。再说了，那些过节，不过是争山场，抢水源起的冲突，还没有到杀人灭口的程度。”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住好奇心，不再探究此事。 苗耀东也好，苗欢水也好，凭空蹦出的金花蛇蛊也好。 并不是我首要目的。 涉及苗人谷内部争斗，我没必要陷得太深。 我是来解蛊救人的。 我将老蛊收起来。 确定好蛇蛊的种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开了两个药方。第一个药方是：鬼针草、七叶一支花、天南星，再加上地胆草，用来解蛇毒瘴气。 再用，地龙子以及坟头草，蜈蚣干，用来除蛇蛊带的煞气。 很快，众人就送来药材。 我用两个大锅熬制，熬好之后，撬开众人的嘴巴，强行喂下去。 不知不觉之中，天渐渐亮了起来。 “村长，这两三日比较关键。按照我的药方，给他们喂药，解毒药一天三次，驱邪避煞药，只用喝一次。每天我会来查看。三日后，方能确定能不能脱离危险。” 我说。 苗宗辉感激说道：“冬医生，多亏了你。我马上派人给你收拾休息的房屋。” 我摆摆手，对苗老蛇说：“找一个寨子外围的地方休息。我身边除了活人，还有些尸类，不宜带进寨子里来。” 苗老蛇看着苗小宝，说：“那就去他家吧。就是耀东大师的住处。苗小宝带朋友回家，也该住在家中。” “那个地方，是寨子最安全的住所。就算有寨民因为，蛇骨庙的事情记恨你，也不会在耀东大师住处动手。” 他眼神闪烁，似乎颇有深意。 苗宗辉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苦笑一声：“有些人，一时转不过弯，过段时间，知道你救人，会明白过来的。去耀东大师住处，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点点头。 出了祠堂门，走在路上。 “苗老蛇，我要找到的那具行尸，能确定在谁家里吗？” 我问，“我已经准备好一笔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花钱买下这具尸身。” 苗老蛇沉默片刻，说：“我还没有找到。不过你放心，这两天一定会给你答复。” 苗耀东家在寨子东南边。 并不是破壁残垣，反而修葺一新，颇有档次。 家门前还有香案，大香炉上插满燃香，烟雾袅袅。 “寨子人花钱修建的。要不然，早就破烂不堪。有时候这只阴阳老蛊，也会以苗耀东的身份，来这里住上几天。” 苗老蛇解释说。 我环视四周，外面就是一片稻田，穿过稻田就能进入山中，属于比较安全的住处。 两三百米之外，有间独立的院落，屋前堆满装蛇的铁笼子。 这个方位，属于寨子的东南边。 我说：“那边就是苗欢水的住处吧？” 苗老蛇尴尬地点点头：“恰好与苗耀东大师住处挨得比较近。” 我笑了笑，没再追究，而是嘱咐说：“还有件事。若有人要请感谢我们，请我们吃饭。你只说我要忙着熬药解蛊。你给我们准备一些食材，我们自己做饭。” 苗老蛇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走到院子前。 苗小宝身子不住地发抖，他那双幽绿色眼珠，颜色竟然变了。 第236章 有人泄密 他的眼珠子，从幽绿色变成金黄色。 尸气不断地往外冒。 僵尸牙咯咯作响。 这是恨到极致的反应。 “春芽姐。他不是木尸嘛，怎么眼珠子还可以变色？” 我忙问。 木性属青，所以他眼珠子是幽绿色。 而金色，则是另外一种属性。 眼珠能发生变化，实在令人费解。 春芽也是怔住，好一会儿才说：“可能他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重返故居，使得他身体发生变化。” “苗小宝，你到底想到什么？” 我急切地追问。 苗小宝摇摇头。 片刻之间，他眼睛又恢复成幽绿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蛊，你后来来过这里？” 我问。 他忐忑地说：“来过一两回，主要是想找苗耀东留下来的蛊术。可惜，里外里找个遍，也没有半点收获。” “那萧十三来过没有？” 我接着问。 他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他肯定来过苗人谷，或许会到苗耀东住处看看。” 我转念一想，萧十三目标是诡神蛊，未必会对苗耀东的蛊术上心。 进门之后。 我便感到一股死气袭来，分外奇怪。 苗小宝迟疑数秒钟，也跟着走进来。 他眼神有些慌乱，有些陌生地看着这里。 穿过院子，推开房门。 一张两米长的人像画出现在眼前。 画卷纸张已经陈旧发黑，显然是存世多年。 蛇骨庙的泥像，是苗小宝的样子。 而这张画像里的人，眉眼与苗小宝相似。 不过，看起来苍老一些，双目含威，应该就是苗耀东本人。 画像悬挂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我们，颇有压迫感。 “画卷是苗耀东的自画像。他在养蛊之前，是个画匠，给庙宇画图案画雕栏，还给墓碑画画，以此安身立命。后来，成了蛊师。” “如果，他一直是个画匠，或许我就不会来到人世。他和小宝就不会发生惨案。” 老蛊颇为感触地说。 苗小宝对着画像发出怒吼声。 怒吼之后。 情绪又渐渐低落下来，又显得无可奈何。 跟着我继续往里走，房间西侧有厨房，还有口古井。 见到古井之后。 苗小宝像是长舒一口气，就站在井边，再也没有移动半步。 我四周检查之后，除了进门那股死气，并没有发现恐怖的煞气。 我让春芽敲动阴锣声。 很快，小秋葵一行人，从苗人谷寨子外围赶来，与我们会合。 “大哥，事情处理完没？第三具僵尸有线索没？” 小秋葵担心地问。 我说：“这次一共有二十个病人，所以花了一整晚。僵尸的事情，目前还没有音信。咱们先在这里住几天。” “现在落脚的地方，是苗耀东的住处。” 小秋葵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得出来，她对苗人谷怀有极高的警惕性。 郭骄阳环视四周，说：“冬医生，我真是服了你。这房屋的构造，阴阳颠倒，凶吉移位，死气沉沉。门窗与正常人居住房间，截然不同。分明就是给死人住的。你咋就敢让我们来住？” 白铁虎说：“大哥，这房屋像是按照，纸扎阴宅的样子建造的。” 死人居住地。 纸扎屋的样子。 我微微有些诧异，心中暗想，原来的苗耀东遭遇蛊虫反噬，死在这里。 苗小宝在这里变成人不人、尸不尸的怪物。 这里绝对意义上的凶宅。 死人居住地与凶宅叠加，岂非是大凶之地。 “如果一定要住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我问郭骄阳。 郭骄阳眼珠一转，说：“你带着湘西最厉害的魂魄，还有极为凶煞的蛊灵，就算是给死人住的地方，也难不住你。只是，总归心里会膈应。” 我说：“那就没啥问题，住这里，相对比较安全。” 看来，苗老蛇并没有害我。 郭骄阳说：“冬医生，我快要死了，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蛊毒。这十四种蛊毒，哪一种最难？就从最难的开始解。” 我说：“最难的是三尸蛇蛊。这是侗人的蛇蛊传承，我所掌握的知识，要找到解法，只怕还要慢慢试一试。” 郭骄阳脸色一沉，眼珠又是一转，开口说：“三尸蛇蛊已经落到苗人谷手上，拿到解药不是很容易嘛？” 我白了一眼郭骄阳，说：“哪有那么容易。我考虑的治疗方案。不是从最难开始，而是从最简单的开始。” 苗人谷得到三尸蛇蛊的养法。 但是，未必得到解蛊的法子，炼出解药。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轻易交出来。 事关苗人谷最厉害蛇蛊的秘密，肯定极为机密。 郭骄阳撇撇嘴，说：“如果求药不得。那我就会来硬的。” 没过多久，苗老蛇带着几人，送来草席被单，以及米面食材、柴火等日用物品。 小秋葵仔细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让我们使用。 “大家熬了一夜，上午先休息。” 我说。 我铺开草席，盘腿而坐，闭目吐纳呼吸。 我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确定我的诊病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毕竟涉及二十人的生死，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渐渐睡了过去。 “茶花峒冬生，你好歹毒的心。竟然信口雌黄，编排是我下蛊害自己的族人！” 门外传来叫嚷声。 我起身走到院子里。 中年痦子男苗欢水，目光凶横地看着我，腰间挂着三个竹篓，还有一把苗刀。 没等我说话。 他又大吼一声：“我要和你斗蛊，杀掉你这嚼舌的卑鄙小人。” “放狗屁。我只负责救人，苗人谷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我看着他，从容地说。 “小子，男子汉行事，敢做敢当。枉你是湘西儿女，这点胆子都没有。天亮之后，寨子便有传言，二十人中的是蛇蛊。大家都对我指指点点，肯定是你构陷我。” 苗欢水大声叫嚷。 我心中暗惊，中蛇蛊之事，苗宗辉与苗老蛇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外传。 怎么一个上午，就传遍苗人谷。 我猛地想到，昨晚出现的蛇眼。 看来，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我懒得与他辩解，淡然地说：“在南山上，你放出来盯梢的蛇蛊，全部报废。你拿什么来跟我斗蛊！” 苗欢水嘴角一抽，说：“盯梢只是用一些稀松平常的蛇蛊。你真以为我没有杀手锏吗？” 他右手按在竹篓上。 我冷冷一笑：“你若是能拿出三尸蛇蛊。兴许，我会考虑接受你的斗蛊。若是没有，就不要丢人现眼。赶紧滚蛋。” 苗欢水瞳孔收缩，明显有些诧异。 他似乎没想到，我能说出三尸蛇蛊出来。 第237章 井中有物 他眼神先是诧异，而后变得阴险起来，压低声音：“你是如何知道三尸蛇蛊的？” “这可是苗宗辉的杀人手段。” “你是他特意找来的，你们两人在演双簧？” 他怀疑苗宗辉是下蛊之人，而我是配合苗宗辉解蛊毒的。 我心头一凛，三尸蛇蛊在村长苗宗辉手上。 说话之间，苗欢水的右手已经探入其中一个竹篓之中。 “孽畜，闭嘴，住手！” 苗老蛇赶来，挡在我们中间，脸色阴沉，喝道，“欢水，适可而止，不要在这里胡闹。” 又看着我说：“冬医生，他说的胡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我们寨子，以前有三尸蛇蛊，现在早就没了。最后一只，已经随着苗耀东消失。”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郭骄阳所中三尸蛇蛊的蛊毒，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是郭家人，跑动侗寨买回来的？ 苗欢水眼神闪过一抹不服，说：“你只是我叔叔。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明明比苗宗辉厉害。你若是当村长，我何至于四十岁还是光棍一条。那老贼的钱，本是属于我们的。今日斗蛊，是要证明我的清白。” 苗老蛇恨铁不成钢地说：“冬医生要想收拾你，易如反掌。你连诡神蛊的一个回合都挡不住。你不要再耍小性子。” “从头到尾，冬医生都没提及，是你下的蛊。蠢东西，你被人利用了。” 这时，苗宗辉带着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苗欢水，你平时不守规矩也就罢了。可冬医生是我们寨子大恩人，众人还没有彻底摆脱危险。” “耽误救人，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肯定是你下蛊害人，所以阻挠冬医生出手。绑起来，吊到祠堂里。” 苗宗辉一挥手。 两人上前。 苗老蛇快走两步，挡在苗欢水面前，说：“村长，我会教训他的。这下蛊之人是谁，还没有结论，不用将他绑起来吧！” 苗宗辉说：“你这样做，是让我难堪。这个村长，干脆给你做。” 苗欢水语速极快地大喊：“苗宗辉，你不要假模假样。你最想那二十个人死。你要把大家养的蛇，收集的蛇毒液，还有蛇胆……蛇蜕，全部收拢在你手上。你要独断专营……大家辛苦养蛇，最终只是你一人赚大钱。你才是……下蛊……” 这话还没有说完。 啪的一声。 “轮不到你说鬼话。” 苗老蛇一巴掌就抽在苗欢水脸上。 势大力沉。 打得苗欢水原地打转，眼冒金星，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嘴里淬出一口鲜血。 随即，苗老蛇左手掐住苗欢水的喉咙，右手扶着他的肩膀，牢牢地将他控住。 苗欢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眼。 因为缺氧，双眼充血，甚是吓人。 苗老蛇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说：“宗辉，他在说疯话。我……我会教他做人的道理。” 苗宗辉脸色乌青，眼神阴鸷地盯着苗欢水，又落在苗老蛇身上。 上前的两人没有后撤。 苗老蛇喝叫一声：“好大胆子，连我也敢挡吗？” 两人方才悻悻地后退。 “冬医生，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苗老蛇朝我道歉，架着苗欢水快速离去。 “冬医生，你不要生气。我没想到，他会来找你麻烦。哎……我当这个村长，要把一碗水端平，很难啊。” 苗宗辉表达歉意。 湘西有大寨十三，小寨子六十九，能成为其中任何一个寨子的村长，都是有手段的。 苗宗辉成为大寨子的村长，又岂是良善之辈。 将整个寨子最赚钱的买卖拽在自己手上，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苗欢水敢揭破这一切，也并不是大公无私。 他只是惋惜，自己亲叔叔没有当村长，害得他受穷娶不到老婆。 要不然，发家致富，过上等好日子的人就是他。 这一堆腌臜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轻笑一声：“天黑的时候，阳气变弱，阴气上升，我要会去祠堂看病人。” 我回到屋内。 “冬医生，为什么不直接索要三尸蛇蛊的解药？” 郭骄阳着急地问。 我说：“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穿苗宗辉这个人。” 太阳落山之后。 我带着黑狗，背着药箱，朝祠堂那边走去。 黑狗咬伤几条看门恶犬之后，它在前面带路，已经没有狗敢朝我狂吠。 二十人已经有十一人，苏醒过来，可以开始吃些清淡东西。 我一直担心，幕后下蛊之人，见金花蛇蛊的蛊毒可解，会进一步使用其他蛊虫。 好在，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看完病人之后。 我朝最里面一重祠堂走去，神龛上摆满密密麻麻的灵位。 我想找到苗耀东的灵位。 像这样一位养蛊大师，祠堂之中应该放一块他的灵位。 享受寨子的香火。 可惜，并没有找到。 回到住处。 月光明亮。 这一处死人宅因为我们的入住，已经有了人气。 对我们而言，这种死人宅，还是比露宿洞穴要舒服得多。 苗小宝站在井边，眼神数次变化，好几次都走到井口朝下看。 从早上来的时候，苗小宝就很在意这口井。 “怎么，这井有问题吗？” 我问苗小宝。 苗小宝眼珠一转，忙从井边走开。 我打了几桶水上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青灵，下去瞧一瞧。” 我说。 “没有沉骨冤魂，更没有井中沉尸。就是一口普通的泉水。” 很快，青灵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先上来吧。或许是因为，这口井能让苗小宝唤起一些美好记忆。” 我说。 这时，我发现苗小宝舒缓了一口气，这是秘密没有被人而感到庆幸。 我说：“青灵，你上来吧。我亲自下去。” 我将轱辘上的绳子系在腰间，举着一支火把，就下到井中。 这时，我的眉心处，传来一股轻微的灼烧感。 一缕帝魂有了反应。 我心中一动，难道是苗小宝藏着的老蛊神的魂魄，就在古井之中。 第238章 大火起、僵尸出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激动起来。 我在井壁找到一处缝隙，将火把插在中间。 而后，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落在井水中。 一股凉意散遍全身。 等到站定之后，井水只到我的脖子。 我身子一蹲，整个人就没入水中。 我在狭小的井中摸索，摸到一块方形石块，长约一米，宽在半米左右。 我用手一摸，石块上还有些雕刻的花纹。 一般来说，水井底部，连接地下水脉，会有些泥沙和小石头。 犯不着在井底留下大石头。 “春芽，秋葵，再丢根结实的绳子下来，拉块石头上去。” 我浮出水面，对着上面大喊。 春芽应了一声。 我艰难地搬动，绑好石块。 众人合力将石头拉上去。 我站在边上抬头看，水底啪嗒啪嗒落下，整块石块，看起来像是一块石碑。 火把光芒照耀下，还能看到一些文字。 我重新潜入水中，在石碑覆盖的位置，发现一个密封的铁罐子。 只有拳头那么大。 我心中一喜，保不齐众多老蛊神就封在里面。 我拉着绳子上到地面。 苗小宝看到铁罐子之后，马上躁动不已，朝着我张牙咧嘴。 春芽打出一张辰州符，贴在他的额头上。 苗小宝无法说话，眼珠转动，很是不满。 我转头看着他，脑海快速思索。 我忽然意识到，苗小宝是在利用我。 “苗小宝，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要再演戏。你一直站在这口古井前，就是让我找到这铁罐子。” “如果不想让我发现这玩意，你会远离井口。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一旦对我们造成伤害。我保证让你直接毁灭。” 我轻蔑一笑。 他听完这话，嘴角翘起，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表情变得平静起来。 反而，转头朝苗人谷方向望去。 我没有再与苗小宝计较。 暂时还不知道，他为何要让我拿到铁罐子。 我走到石头上，发现正面刻着一只九头怪蛇。 图案诡异而瘆人，与那眼珠子对视，令人心尖直发颤。 “秋葵，这种九头怪蛇，有什么说法？” 我问。 “九头怪蛇是极为邪恶的蛇类。《山海经》记载过九头怪物，是一个叫做相柳的怪物。《西游记》也有类似的九头怪虫。” “但是，世上没有这样的怪物，应该是养蛇人想象出来的。” “我们在雷公峒之中，也只看到双头蛇蛊。” 小秋葵说。 “可以确定，这是一块镇魂的石碑。这上面有文字，镇帝魂于此。” 石碑文字有些模糊，经过辨认，古飞尘确定地说。 我眼前一亮，难道说这古井之中，藏着一缕帝魂。 这可比找到老蛊神的魂魄，更值得高兴。 “大哥。难道是苗耀东找到的帝魂。他怕人发现，就用镇碑镇在这里。有镇碑压在井底，所以外人根本没有办法发现。” 小秋葵也是惊诧不已。 我忍不住激动起来，说：“你们都后退一些。我将铁罐子打开。提防里面看守的蛊虫伤人。” 我戴好手套，让众人后退。 四大蛊王也变得激动起来，四处散落，守在我四周。 铁罐子很简单，浸泡在里面的清水。 已经从缝隙倒出来。 铁罐子打开之后。 有一只能在水中生存的蛇蛊，通体洁白，哧溜地朝我咬过来。不过，它困在水中多年，没有进食毒虫，毒煞气已经非常虚弱。 能伤到一般人，却奈何不了我。 我保持高度警惕性，一把抓住那水蛇蛊，用力摔在地上。 黑狗狂吠一声。 直接咬死水蛇蛊。 忽然，一股蓝光闪耀，直接冲在我的眉心处。 我受到猛力，整个人反弹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方才舒缓过来，惊道：“的确是散落的帝魂，已经落到我眉心处，与上一缕合在一起。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落在苗耀东手上！” 苗小宝长叹一口气。 小秋葵拍手叫好，说：“大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在这间死人宅之中，又有一缕蚩尤帝魂再现人间。这乱起来的阴阳二界，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我猛地抬头，发现房梁上，一双蛇眼快速闪过。 “抓住它，昨晚就是它窥视我。不要让它跑掉。” 我忙喊道。 这双红色蛇眼，再次出现在这里。 表明昨晚暗中盯着我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我。 四大蛊王全部冲出去。 黑猫快速跳动，窜到屋檐上，黑风一般追上去。 我挣扎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全身不受控制发抖。 我心脏砰砰跳动，脑袋发胀，鲜血流动的速度加快。 我心绪乱得很。 又一缕帝魂落在我身上，这是一件大喜事。 可是，这一缕帝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苗小宝为什么要引我，找出这一缕帝魂？ 过了一刻钟。 四大蛊王从外面回来。 金王说：“它对寨子的地形非常熟悉。我们没能追上，让它跑掉。” 黑猫也一无所获地回来。 “蚩尤老爷的帝魂，守卫者苗疆阴阳平衡。这一缕让人扣在这里。如今重见天日。今晚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我用清水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深思片刻，说道。 我再用清凉的井水，浸泡双手，让自己身体快速恢复过来。 一个小时后。 原本漆黑的苗人谷，忽然之间火光大亮，直接照亮半边天。 锣鼓瓢盆不断地敲响，呼喊救火声，响遍整个寨子。 白铁虎说：“怎么会着火？” 我站在房屋前面，朝寨子看去，起火的位置是祠堂边上最高的楼房。 正是苗宗辉的家。 “冬生，我闻到了极为浓郁的尸气。看来，那具僵尸开始活动了。” 春芽说。 我心中一动，镇碑出土，帝魂出世，藏在苗人谷的僵尸也跟着动弹起来。 保不齐黑煞在此养尸的目的。 就是为了看守这一缕帝魂。 我原本以为，苗人谷这滩静水，还要再酝酿几日，才会有风浪涌起。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掀起大风浪。 火光照在大家的脸上。 我朗声说：“秋葵、春芽姐、铁虎，今晚，我们打起精神来。湘西儿女要保护好蚩尤帝魂。就算是豁出命，也要守好。” 第239章 父子 他们三人齐齐朗声回应，目光异常坚定。 “前日火烧蛇骨庙，今朝又是大火连天。看来，这一次我们遇到的五行尸，是一具火尸。” 春芽看着火光，由衷地说。 凡事皆有征兆。 连番大火，遇见火尸概率极大。 就在这时。 浓郁尸气扑来。 只见，一个黑影狂奔袭来。 等他靠近，我发现他身上衣服已经烧了不少，显然是从苗宗辉家中跑出来的。 身上还有一股尸油的味道。 那黑影眼珠子呈现出金黄色，就是苗小宝出现过的眼珠子。 脸上布满坑坑洼洼，满是毒蛇咬伤的伤疤。 不过依稀能够看出来，他的相貌与苗小宝非常相似。 角落里的阴阳蛇蛊，惊诧不已，声音颤抖：“你怎么会回来。你的身体……怎么没有腐烂。” “你就是苗耀东。”我惊呼一声。 一时之间，我脑海快速思索。 苗耀东死后没有下葬，而是让人用尸油养起来。 这个人，就是苗宗辉。 我接着说：“看来是你用金花蛇蛊，攻击了这些人！” 我朝春芽看去，问道：“他是五行木尸吗？有没有白驮留下的养尸印记？” 春芽摇摇头，说：“没有发现赶尸门的记号。在我看来，他尸身含有剧毒，靠毒性来维持身体肌能，保持肉身不腐烂。白驮用尸油的次数不多。白剑飞倒是偶尔用尸油。” 郭骄阳说：“他面相坑坑洼洼，不好辨认。但是，从他骨相来看，绝对不是火性命格。” 看来，苗耀东不是五行尸。 很可能，只是苗宗辉藏起来的一具毒尸。 我心中咯噔一下，苗人谷还有第二具僵尸。 今晚，是苗小宝借我的手，找出深藏的一缕帝魂，以此把苗耀东给引了出来。 苗小宝是要报仇。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真正由黑煞养在苗人谷的五行尸，还没有出现。 “嗷。” 果不其然，只听到苗小宝长吼一声，一跃而起，犹如猛兽猎食，右手毒指甲直冲苗耀东的尸心，左手则是朝眼珠子抓去。 这是不死不休的打法。 苗耀东看了一眼，后撤一步，躲过苗小宝的攻击，右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斜抓出去。 速度极快。 只是一个回合，便将苗小宝牢牢抓住。 在蛇骨庙之中，苗小宝的尸心遭遇蛇蛊的噬咬，尸身受损严重。 再加上个头也不及苗耀东，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苗耀东，他是你儿子。你生前害他生不如死，他找你报仇，天经地义。你要伤害他，蚩尤老爷绝对不容你。” 我朝前走一步，厉声喝道。 苗耀东藏起蚩尤帝魂，或许还是畏惧蚩尤老爷。 他背对着火光，整张脸显得格外黑暗，金黄的眼珠子残酷无情，没有半点怜子之意。 古飞尘取出桃木剑，说：“无量天尊，这等诛杀亲生儿子的罪人。该以五雷之法劈杀！” 苗耀东看着我们，哈出一口尸气。 与此同时，他身上黑色尸气缓缓地冲起来，最终化成九头怪蛇的凶残模样，九个脑袋舞动，异常凶残，毫无半点人性。 “你是冲着一缕帝魂来的？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一路帝魂的？” 我问。 我将铁罐子拿在手上，在空中晃动两下。 他微微点头。 跟着，他的右手落在苗小宝脑袋上，锋利的毒指甲发力，随时都能掀开苗小宝的天灵盖。 这一幕，人神共愤。 他是用苗小宝要挟我。 苗耀东余光扫视，落在郭骄阳身上，金色眼珠子不由地收缩。 “这老鳖玩意，看上我身上的毒血。” 郭骄阳气愤地喊道，“阴阳蛇蛊，之前我觉得你杀你主人，是你杀戮成性，贪图修为，我正式向你道歉。他该杀。当初你杀了他之后，应该将他大卸八块，尸身用去喂狗的。” 老蛊咳嗽一声：“郭姑娘，就算是大卸八块，指不定会有人将他缝合起来。应该，用虫子吃得干干净净。” 眨眼之间，苗耀东的毒指甲，刺入苗小宝头骨之中。 苗小宝全身发颤，眼珠子几乎没有生机。 虽说，苗小宝死过一回。 但，若再次死在亲爹手上。 实在是叫人不忍。 我忙喊道：“你放了他，我就把铁罐子给你。” 此刻，寨子里的大火变弱。 地面沙沙作响，开始有蛇群出现在院子四周。 苗宗辉也已经赶来，立刻下达命令：“苗三、苗四，守住苗耀东的住处，不让闲杂人靠近。再准备一波人，随时听我的号令。” 刹那之间，我们已经落在，蛇群与苗宗辉手下心腹的包围之中。 “耀东大师，你好好呆在石棺之中。为什么要推翻油灯，纵火逃出来？” 苗宗辉客气地说。 他又朝我看过来，说：“冬医生，苗小宝不管生死，都是苗人谷的人。他老子收拾儿子，外人是管不着的。” “你是茶花峒的人，我苗人谷的事情，你也不便插手。” 苗宗辉是在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 事态疾风骤雨的变化，完全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说：“如果我非要管呢？苗小宝算是我的朋友。他要报仇，便与我有关系。” 苗宗辉目光阴鸷，说：“向来每个寨子有每个寨子的规矩。你不守我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苗寨有金蚕蛊，侗寨有三尸蛇蛊。” “还有，你从耀东大师故居找到的东西，是属于苗人谷。我建议你放下来。马上诊金，自行离开。” 我盯着苗宗辉。 他这番话，等于是直接摊牌。 就算我茶花峒有金蚕蛊。 他也有势均力敌的三尸蛇蛊。 他敢养尸，将苗耀东占为己有，他自然要护着苗耀东。 “不要拿这些规矩约束我。苗耀东所做之事，湘西儿女，人人可以诛杀。倒是你，令我觉得恶心。” “苗疆十三峒大寨十三，小寨六十九。从未有一人，以侗人的蛊虫沾沾自喜，你太让我失望。” 我没有后撤，反而是往前一步。 苗宗辉眼睑抽动几下，颇为恼怒。 他是苗人谷的村长。 很少有人拂逆他的意思。 今天，算是头一次。 “如果，我没有猜错。二十人中的金花蛇蛊，是苗耀东帮你养的。” “大暴雨来临，金花蛇蛊跑出来，伤人性命。而，你能养金花蛇蛊，却不知道解蛊的法子。若不是我出现，你只能给他们收尸。” “你利用我替你救人。转过身来，就跟我摆狠讲蛮。孙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我朗声说道。 第240章 同归于尽 我绝对不会因为三尸蛇蛊，就吓得逃命。 更不会吃了闷亏，转身就走。 要不然，我心中会憋着一口闷气。 我说出这番话。 苗宗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气得全身发抖。 他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既然你执意要干涉我寨子的事情，那就不要怪我动用三尸蛇蛊。” 他朝边上移动，退到苗耀东右后侧，说：“耀东大师。这帮人不知好歹，杀掉他们喝干鲜血，扞卫苗人谷的尊严。” 刹那间，他整个人充满戾气，就像世上最毒的毒蛇。 我心头一凛，他在暗暗催动某种厉害的蛊虫，以毒瘴气为自己助威。 苗耀东长啸一声，手上力量更大。 苗小宝惨叫不已。 “苗耀东，我把铁罐子给你。咱们可以一对一单独动手，你不要伤害他。” 我着急地喊道。 苗耀东瞳孔快速收缩，露出得意的神情，一只手朝我示意，只许我一人上前。 “好。我上前给你。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我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开始朝前面走去。 小秋葵担心地说：“大哥，这苗人谷的人，蛇蝎心肠。你上前换下苗小宝，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我知道，可我必须救苗小宝。” 我应道。 我脑中想起，连翘在与苗小宝分开时，已经把他当成朋友。 也是我邀请他走一趟苗人谷的。 不管怎样，我也不能任由苗小宝出事。这是对连翘，也是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我大步朝前走去。 苗小宝怔住，直愣愣地看着我。 随即，他朝我露出笑容，微微摇头，就像是与朋友告别，示意我不要上前。 他幽绿色眼眸变幻。 原本一直没有力气反抗的苗小宝，双手忽然抬起来，直接落在天灵盖上，一把抓住苗耀东的右手。 紧紧地锁住。 跟着，从他的眼珠子，闪过黑色的虫影。 我惊呼一声，喊道：“小宝，不要这样。” 一瞬间。 我全部明白过来，苗小宝扑上去，让苗耀东抓住，并不是冲动之举。 他就是要让苗耀东擒获，而后等待反击的机会。 而，他反击的绝招，就是体内的尸虫。 前段时间，在茶花峒时，我感应他体的尸虫时，想帮他逼出来，他直接拒绝我。 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些尸虫会派上大用场。 尸虫可以为苗小宝所用，汲取苗耀东身上的尸气。 直到苗耀东变成一具干尸。 “嗷！” 苗耀东始料未及，大吼一声，背后的九头怪蛇猛地窜高，同时咬在苗小宝身上。 九头怪蛇是尸气化成，咬在苗小宝身上，更为尸虫提供气息。 只会加速他的灭亡时间。 他狂怒不已，抬起左手，猛地拍打在苗小宝的脖子上。 左手锋利的指甲，不断地刺进苗小宝的身上。 我看得心尖发颤，眼睛不由得红了。 苗小宝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没有再哼叫半分。 二者尸气交织在一起。 不到半分钟时间，苗耀东手上的力量，明显变弱。 苗耀东察觉自己处境，不惜一切要摆脱苗小宝。 扑通一声。 两人摔倒在地上，就在地上打滚，落到数十米之外。 不管苗耀东如何用力，都没有摆脱掉苗小宝。 苗小宝的脸遭遇重击，已经扭曲变形，没有娃娃脸的样子。 令人无比心痛。 “啊！” 苗耀东显然急了。 苗宗辉瞳孔猛地变大，失声大叫：“这天下只有父杀子。从未有过子杀父。” 撒腿就奔跑过去。 “试试我的金蚕蛊。” 我见苗宗辉要上前帮忙，将铁罐子当做暗器扔过去，“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他是我们家养的毒尸。根本就没有什么苗耀东。” 苗宗辉喊道。 他往后躲闪，盯着铁罐子看了半天，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当即勃然大怒。 他袖子里钻出两条剧毒的眼镜王蛇，落地之后，快速朝我冲过来。 我后退一步。 “大哥，接刀。” 小秋葵喊了一句。 我接过苗刀，刀光一闪，便将毒蛇杀死。 眨眼之间，又从土壤之中，瞬间涌出数十条毒蛇。 “我来。” 阴阳蛇蛊狂叫一声，身形幻化，落在我面前，瞬间收拾十条毒蛇。 他看着老少主人倒地，眼睛之中，充满无限悲伤。 他长叹一口气：“以前这个院子，欢声笑语。今日之变，实乃人伦惨剧。苗宗辉，你为何要将苗耀东养成一只毒尸。” “就是为了得到苗耀东的失传蛊术吗？” “有我在这里，苗耀东必须毁灭。” 他声音有些颤抖。 没过一会，苗耀东尸气消耗殆尽，双手已经停下来，全身开始发僵。 “他本是个画匠，机缘巧合，得到一缕帝魂，拥有超常的控蛊控虫能力。他不肯交给我们家。他死后，我自然要拿回来。” 苗宗辉双目凶残地说，“这苗人谷，世世代代都应该由我家说了算。若不是我出钱，你哪能住上奢华的蛇骨庙。你该帮我忙，合伙对付他们。以后，你还是蛇骨庙的真神。” 老蛊问：“蛇骨庙风水邪毒，击杀整个苗人谷的风水。也是你找风水师设计的吧。” 苗宗辉不置可否，轻笑一声。 跟着，苗宗辉双手合在一起，口中念道：“三尸出神通，千蛇出一蛊。此蛇蛊一出，无人可争锋。” 他咬破手指。 揭开腰上的黑布，取出一个黄色方口陶罐，引出一条身体呈现出红、白、蓝三色的蛇蛊。 正是三尸蛇蛊。 “原来，我也是你圈养起来的邪物。哈哈哈，真相往往如此残酷。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能玩弄人心。” “那就让我试试三尸蛇蛊。” 阴阳蛇蛊将原本吸收到的众多魂魄散去，变成一只黑白色的蛇蛊。 落地之后，与那只三尸蛇蛊缠杀在一起。 苗宗辉双手握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叫道：“杀光他们。” 我朝边上跑去，一把抓住干瘪的苗耀东。 跟着重击他的气户穴，再用桃木钉刺入他的尸心。 他无法再哼叫，双眼不服地盯着我。 苗小宝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转动，看着我，嘴巴翕动：“烧掉……我们……连翘……连翘……” 说完这话。 苗小宝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他的脑袋和尸心，全是毒指甲戳穿的窟窿洞。 尸虫从他身上钻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钻了进去。 “蛇大仙。” 我忙喊了一声。 蛇大仙点点头，顺着尸虫逃走方向追踪。 我禁不住想，他为何要在最后喊出“连翘”。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收集的那些老蛊神的魂魄，可能在连翘手上。 或者是连翘知道的某个地方。 “给两罐灌火油给我。” 我咬牙大喊道。 小秋葵快速跑上前。 火油浇在苗小宝与苗耀东身上。 苗耀东是养蛊大师，虽说让苗小宝吸干尸气，可身上还有极强的毒素，只有烧干净。 绝对不能留给苗宗辉。 “住手，他是我家多年用毒虫喂养的毒尸。他还要帮我养蛊。” 苗宗辉声嘶力竭地大喊。 忽然，他惨叫一声，直接跌倒在地上。 “真是太刺激。让三尸蛇蛊给咬了吧。” 郭骄阳拍手叫好。 第241章 不接招 这时，三尸蛇蛊退到苗宗辉身边。 只是不知为何，它竟然咬了苗宗辉一口。 苗宗辉倒在地上，嘴唇发乌，嘴角流出黑色鲜血。 阴阳蛇蛊落到一边，气息非常凌乱。 他现在的实力，显然不是三尸蛇蛊的对手。 “哈哈，我模仿苗耀东，下达攻击命令。所以，它反过来攻击，苗宗辉这只老阴货！” “我是阴阳蛇蛊，有一半阳气从苗小宝身上来的，另外一半是老主人给的。让我和他们一起烧掉吧。” 阴阳蛇蛊身子晃动，飘到苗小宝与苗耀东身上，朝我看来，有些哀求。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一只蛊虫，得到人的阴暗面，早些解脱也是好。实话告诉你，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而后，我看着闭上眼睛的苗小宝，一时之间心中有千言万语。 人生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我甚至同他有些感同身受，摊上这样的生父，一生还没有开始，就毁得干干净净。 “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不会敲掉你的牙齿。” “还有，我记得你在毒山石棺里，留下的那句：他日若得自由身，誓杀鬼王萧十三。你放心，我很快就替你完成。” 我在心中说。 我将火折子丢下去，大火瞬间烧起来。 两人一蛊，同时葬身火海。 火光照在我脸上，一时之间，视线有些模糊起来。 我不由唏嘘，是在为苗小宝落泪吗？ “救我！” 苗宗辉口鼻都在流血，左手捂住，右手撑着地面，挣扎爬上前，跪在我面前，哀求道：“冬医生，我没有三尸蛇蛊的解毒秘法，我……受到苗耀东的欺骗。我快要死了。” 还真让我猜中。 苗人谷只有三尸蛇蛊的养法，却没有办法炼出解此蛊毒的药丸。 我冷冷瞧他一眼，说：“实话实说，咱们苗人的蛊毒，我兴许还可以解。可这种侗人的蛊毒，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现世报来得太快。 苗宗辉摊在地上，捂着不断流出的鲜血。 两个心腹跑过来。 站在五米开外，并没有靠近。 又抬手吹动铜管，四周不断聚拢蛇群。 因为火势凶猛，蛇群没有办法靠近。 “哈哈，丢人丢到家。以为自己有三尸蛇蛊，就能横行无忌。” 苗欢水走了出来，拍手叫好。 不过，目光警惕地盯着远处的苗宗辉。 “你真的不救我？” 苗宗辉干咳一声，又有黑血溅出来，眼神从哀求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看着黑血飞溅的量。 我不由地发怵，三尸蛇蛊，果真名不虚传。 可媲美金蚕蛊。 我有些厌恶看着他，说：“救不了。就算我能救，也不会救你。你个老杂碎！” 苗宗辉缓缓站起来，将三尸蛇蛊捏在手上，直接一口吞下去。 双眼变得空洞起来，渗透着一股恐怖黑暗。 瞬间，一股强劲的戾气涌出来。 黑猫与黑狗同时炸毛。 黑狗狂吠不已。 小秋葵喊道：“大哥，这种邪异的变化，我之前还没有遇到过。很可能是侗人蛊术之中的变化，可以人蛊合一。像是临死前，垂死挣扎的打法。” 我不由大骂：“我靠！” 他是疯了吗？ 中了三尸蛇蛊的蛊毒，已是回天乏术，还把蛊虫吞下去，是嫌自己死得太慢吗？ 我在药山桃花洞，为了得到黄土卵，曾让剧毒的三色毒蛇咬过。 但是，却没有让三尸蛇蛊咬过。 片刻功夫，苗宗辉身上多了蛇鳞，与郭骄阳身上出现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朝我看来，吼叫：“三尸蛇蛊，要与金蚕蛊一较高低。小子，我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若不是你来我们寨子，我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他的速度突然加快。 眨眼之间，就冲到我面前。 三种颜色的毒瘴气，朝我身上扑过来。 我将小秋葵朝边上一推。 我自己也跟着往边上一跳。 我隐隐看到，在他背后，出现一只恐怖的蛇影，足足有两米长，形态格外狰狞。 我面色骤变。 “大哥，当心。” 小秋葵也是大惊失色，连忙挥手，准备放出黑金蚕。 “秋葵，他支撑不了多久，没必要放蛊虫。犯不着沾上杀他的罪业。” 我说道。 用黑金蚕攻击气若游丝的苗宗辉，完全不值当。 他这是用自己的性命恶心我们。 三股煞气冲过来。 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黑狗狂吠一声，直接扑咬上前。 黑猫跟着冲上前。 苗宗辉一抬脚，直接将黑狗踢飞，落地之后。 黑猫在他身上抓出两道血痕，也让他扔了出来。 我飞扑上前，将黑狗与黑猫拦住。 苗宗辉双目彻底变红，再次朝我发出吼叫声：“你这个胆小鬼，我要和金蚕蛊一试高低。” 我淬了一口唾沫，说：“老马屁。日你仙人。你要试我的金蚕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有本事追上我再说。” 我快速地跳跃躲闪，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同时喊道：“你们到大高个身后躲着。” 小秋葵后撤。 大高个守在前面。 苗宗辉动作越来越快，不顾一切地追我。 终于，五分钟之后。 他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全身血淋淋的，大喊：“三尸蛇蛊输给你的金蚕。这件事情，会传到侗人口中去的。到时候，会有侗人找你挑战。” 他嘴角带着笑容，眼睛睁得大大。 他这是在临死前，为我挖了一个陷阱。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死不瞑目，哈哈大笑：“咱们根本没有交手，侗人不会像你这么蠢的。想给我挖坑。” “都给我后退。”苗老蛇大喝一声，“苗三、苗四，把蛇群往后撤。苗宗辉下蛊害了寨子二十人，你们不要助纣为虐。” 我心中暗自腹诽，今晚闹出这么一场大戏。 苗老蛇出现的时间，还真是刚刚好。 这时，三尸蛇蛊毒瘴气四处飘散，简直到一种恐怖的境地。 狂风席卷。 地上的毒蛇，瞬间死掉了上千只。 苗老蛇走到苗宗辉身边，将那方口黄罐子取出来，念动引蛇诀：“千蛇万蛇过大山，翻越九十九道溪。侗山侗水，皆是此山此水。入此器皿，重归太平。” 苗老蛇身子因为用力，不断发抖。 最终，那只狂暴状态的三尸蛇蛊，从苗宗辉鼻子钻出来，回到黄罐子里。 苗老蛇看着烧焦的干尸，愧疚地说：“冬医生，没想到你要找的行尸就是苗耀东。我找了一晚上，反而让你先找到了。” 小秋葵神色很是不爽，要开口说话。 我止住小秋葵，说：“苗老蛇，今日之事，的确超出你我的预料。我希望，你能保证我们安然离开。” “如果动起手来，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算起来，我这边只是损失苗小宝，还没有开始发力。” 我盯着苗老蛇。 苗老蛇尴尬一笑，说：“冬医生，你这是在羞我。苗人谷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今日这件事情，错在于我们。我亲自送你离开。谁也不敢阻拦你们。” 我点点头，又与他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走前，我发现，远处的苗欢水从内到外都洋溢着幸福。 “哎！”郭骄阳脸色凝重，但是亲眼看到，苗宗辉死于三尸蛇蛊，也就相信这里没有解药。 出了寨子。 临别之前。 我问苗老蛇：“前日，我去祠堂解蛊，你满心欢喜，还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不是已经知道，苗宗辉的末日要到了。” 他怔了一下，否认说：“并没有。因为您远道而来，我特意换上新衣服迎接你。” 我没有再问。 苗老蛇急忙赶回去，收拾局面。 小秋葵说：“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吗？第三具僵尸还没有找到啊。” 我说：“苗老蛇迟迟没有告知我，第三具僵尸下落，今日顺水推舟，只说我们要找的是苗耀东。” 顿了顿，我接着说：“只有一个解释，那东西就在苗欢水手上。出于对亲情的维护，他向我们隐瞒这件事情。” “那岂不是，要让第三具五行尸留在这里？” 小秋葵说。 “你放心。他会来找我们的。从苗小宝身上溜出去的尸虫，钻入泥土之中。你猜它们最终去了哪里？” 我笑着说。 第242章 火尸与蛇阵 “肯定会去找苗欢水手上的五行尸。” 小秋葵眼前一亮，大声叫道。 苗小宝体内的尸虫，追逐尸气。 而苗欢水的家，就挨着苗耀东故居。 这些尸虫，一旦钻到苗欢水手上的五行尸，肯定会影响五行尸的状态。苗欢水若是无法解尸虫，势必会带五行尸来追我。 再加上，帝魂落在我手上。这极有可能，也是五行尸看守之物。 所以，我推断，苗欢水一定带着五行尸追上来。 我说明缘由之后。 小秋葵拍手叫好：“原来大哥早就成竹在胸。说实话，苗人谷总是让我觉得不舒服。早些离开也好。” 我指着前面的山上，说：“咱们去那间破旧的蚩尤庙等着吧。他肯定会追上来的。” 到达蚩尤庙之后。 我在乱石之中，看到两条死掉的扁头风，也就是眼镜蛇。 兴许是采药人打死的毒蛇。 我不由地想，或许苗耀东曾经为这庙宇画过墙画。 又或者，他找到的那一缕帝魂，就是这里找到的。 “苗欢水追上来，肯定会有蛇群。咱们马上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准备三个柴火堆，用来驱蛇。” 我大声说道。 我们忙碌起来，垒成三个高高的柴火堆，再淋湿火油，又点燃火把。 随时都能点燃。 众人耐心地等着。 郭骄阳长叹一口气，朝我看来，问：“冬医生，请你如实告诉我。若是无法解开三尸蛇蛊。我的下场会不会和那苗宗辉一样。” 我没打算欺骗她，说道：“是的。你体内十四种蛊毒纠缠，处于一种微妙平衡，再以红花压制。若是我连解十三种，到最后只剩下三尸蛇蛊束手无策。” “那么，你会和他一样死掉。” “你……你就不能骗骗我。”郭骄阳垂头丧气，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抬头看着天空，眼眶湿润。 没过多久。 蛇大仙追上来，说道：“少爷，尸虫追踪尸气，到了苗欢水家中。这些尸虫应该会吸收那只五行尸的尸气。” 我道：“那就等着他找上门来。” 我对春芽说：“如果是五行尸，你能将它制服吗？” 春芽摇摇头：“若是萧十三本尊，只怕有些难度。但是，我会尽力的。我担心，那些经由尸气喂养的蛇群，会是一只可怕的军队。” 月亮渐渐升起。 忽然，黑狗狂吠不止，跳到一块石头上。 我耳边响起沙沙声响起。 整个山坡的草丛，不断钻出极为凶残的蛇群。 前赴后继，就像是一支前行的军队，深谙章法。 蛇群的数量，超出我的想象，简直是铺天盖地。 一个穿着黑衣蒙脸的人出现，毒蛇般眼睛看来。 分明是欲盖弥彰。 在他身后，一件黑色斗篷盖着一个人，尸气迎面扑来。 我大笑一声：“哈哈，有必要蒙住脸吗？我在这里等你，就知道你是谁！” 他喝叫一声：“那就没必要隐瞒。” 他揭下来面纱，正是苗欢水。 他腰间依旧有三只竹篓，狂妄地说：“小子，我叔叔放你走。我可没有那么好心。你也是运气好，以苗小宝为饵，钓出苗耀东，还得到他的宝物。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苗小宝能帮你除掉苗耀东。这可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他果然也盯上苗耀东藏起来的那一缕帝魂。 我说：“把你手上的行尸给我。我给你一笔金豆子，咱们没有深仇大恨。就此罢手，以免伤了和气。你叔叔可是想尽办法，避免我们起冲突。” 苗欢水大笑：“你怎会如此天真。几颗金豆子，就想换这只火势。” 我说：“看来，你是势在必得。” 苗欢水看着春芽，问道：“你师父为什么没有来？你为何会跟他们一起？” 春芽冷冷地说：“白驮已死，魂飞魄散。” 苗欢水摇头说：“欺师灭祖，你这样的人，就该在世上消失。我会让你体会万蛇撕咬的感觉。” 苗欢水右手生抽，将黑斗篷解开。 那只行尸，身上肌肤发红，双目混杂着血色，看起来分外地凶残。 行尸的脸上画满了黑符，异常邪性。 干尸身上，还挂着一些毒蛇。 这些毒蛇早已习惯尸气，嗤嗤吐着信子。有一只身子腐烂，但是生命力旺盛，看起来甚是恐怖。 令人心底生寒。 “他脸上画着七大黑面养尸符，是火尸。”春芽额头也沁出汗珠，“冬生，这些年，不断得到他的喂养，应该不简单。有人看着的话，可以时常带出去的。” 小秋葵说：“大哥，我在他身上没有察觉到尸虫踪影。有可能让火尸给弄死了。” 我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看着火尸。 我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萧十三。 可惜，阴阳老蛊已葬身火海，无法帮我辨认。 有了凶残火尸，以及上万条毒蛇助力。 苗欢水显然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不可一世地说：“万蛇攻击，就算你们人再多，也难以逃出蛇阵。可怜你们这些年轻娃。今日要全部死在这里。” 他吹动铜管。 刺耳的声音响起。 蛇群按照种类开始分开，青色竹叶青，棕黑色眼镜王蛇，以及红色赤练，还有一些斑斓毒蛇。 蛇群的数量，比上次在南山要翻上几番。 “冬生，等下由我来对付火尸。但是，你要把我送到他面前去。你要帮我挡着这些毒蛇。” 古飞尘靠近我，悄然说。 我说：“古道长，你暂时不要动，大家以这火堆为中心，你们收缩在一起。我不怕毒蛇，先上前试试再说。” 我朝水尸与大高个看了一眼，说：“等下你们帮我。” “我叔叔忙着收拾局面，下一任村长应该就是他。至少在天亮之前，他无暇分身，赶来救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帝魂。” 苗欢水接着说。 我朝前走去，问；“你认识萧十三吗？” 苗欢水怔了一下，摇头说：“谁是萧十三？” 从他的表情看，并没有说假话，他的确不知道萧十三是谁。 当初，萧十三来苗人谷，连苗老蛇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苗欢水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眼珠一转，问：“是谁让你守着这只五行尸的？” 苗欢水应道：“当然是白驮。还有另外一位高人。我能控制这么多蛇群，也是他教我的。其实，整个苗人谷的控蛇术，数我第一。” “我这些年，早就养出比三尸蛇蛊还要厉害的蛇蛊。今天要收拾你，易如反掌。” 我略微有些诧异。 苗欢水白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听到三尸蛇蛊脸色都变了。 想必，是见识过苗宗辉使用过三尸蛇蛊，自信心膨胀。 而他能控制这么多蛇类，还真有可能是萧十三教他的。 在毒山之中，斗笠人萧十三一曲唢呐《百蛊迎尸王》，可以控制大量的毒虫与毒蛊。 苗欢水可能从萧十三手上，学到这种声音控蛇的秘术。 这时，哐地一声。 从破败的蚩尤庙上，落下一块瓦片。 “小伢子，打他的脸。万蛇之中，击杀蛇王，就可大胜。” 一个声音从破旧的蚩尤神庙传来。 第243章 我从侗寨来的 我惊出一身冷汗。 在场的其他人并无任何反应，说明这声音只有我一人听到。 万万没想到，在我们眼皮底下，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破庙中。 好在，他告诉我对付蛇群的要诀。 说明此人，对我没有敌意。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月光下的蚩尤庙，无比寂静。 夜风吹动，墙头的杂草与野花随风摆动。 我猛地想到，庙门口死掉的两条剧毒眼镜蛇，或许就是此人杀掉的。 “你这个时候求蚩尤老爷保佑，有什么用！万蛇出击，你不堪一击。” 苗欢水得意地说。 我抽出苗刀，喊道：“古道长，秋葵，点火。有蛇从篝火缝隙冲进去，毫不留情斩杀。” 篝火瞬间点燃，火光直冲云霄。 “大哥，你要当心。” 小秋葵焦急大喊。 我环视那些蛇群，开始寻找那条所谓的王蛇。 密密麻麻一大片，估计是藏在蛇群之中。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条蛇？” 我催动本命蛊的煞气，护在身上，问。 苗欢水大手一挥，骄傲地说：“目之所及，都是我驾驭的毒蛇。” 我决定先试试这些沾上尸气毒蛇的水准。 我先朝东边竹叶青奔去，挥刀砍死数十只。 蛇大仙跟在我边上。 这一次，表示他的忠诚，不断帮我击杀毒蛇。 小秋葵也放出一只黑金蚕，直接冲向远处的苗欢水。 苗欢水非常聪明，他站立的位置，超出常人控蛊范围。 同时，他又以蛇群保护着自己。 “秋葵，不要放蛊，尽量用来保护古道长、郭姑娘，他们不习惯湘西的毒虫。” 我忙喊一声。 朝东边奔杀之后，我染了一身的蛇血。 而后，我又朝南边冲过去。 苗欢水拍手叫好：“只有你不怕这些毒蛇攻击。可是，等你气力耗尽之后，你拿什么跟我斗。你多耗点气力，越多越好。” 他吹动铜管。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发密集。 声音闯入我耳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觉。 将近九成的毒蛇，朝我这里冲来。 我边斩杀毒蛇，边往前冲，而后跳到一块石头上。 我横冲直撞之后，将身上的气焰彻底释放出来。 蛇群东一簇西一簇。 忽然之间，在两条斑斓的眼镜王蛇边上，有条身体发黑，但是脑袋发白的毒蛇。 我心中一震。 这是白头蛇，又叫白缺蝰、白头蝰，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蛇类，毒性甚至比五步蛇以及银环蛇，还要略胜一筹。 再加上它身上，有极为浓郁的尸气环绕。 它就是蛇王。 任何一个群体，总会决出最厉害的王者。 就算是苗欢水养的蛇也不例外。 “秋葵，让大高个帮我，快速奔跑，争取抓到苗欢水。” 我大喊一声。 小秋葵吆喝一句。 “天真！”苗欢水讥笑。 大高个不顾一切地奔跑过来。 蛇群很快就爬满他的身上，动作渐渐地变慢。 很快，就让蛇群包裹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土包。 我真正目的，是让大高个，帮我分担压力。 我乘机从石头一跃，落地之后，快速奔跑。 苗刀挥动，先是本命蛊煞气散发出来，而后将那两条眼镜蛇斩杀。 随即就攻向那条白头蛇。 “没想到它是蛇王。不要伤它的性命。” 那声音又传入我的耳中。 白头蛇十分的罕见，有蛇中“大熊猫”之称，是非常珍贵的蛇类。 出于对十万大山环境的保护，的确不宜击杀白头蛇。 我立刻改变攻击手法，左手化钩，中指在前，食指与无名指在后。 右手握着的苗刀在地上一敲，分散它的注意力。 左手猛地抓上前，仍旧是个假动作。 右手的苗刀在空中一晃，落到左手。 这样，右手腾空化钩，以迅雷之势直扑蛇头，而后勾住它的身体，用力一甩，将蛇骨抖散。 这一招，是我跟外婆在山中采药，救过一位捕蛇人。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将他的绝技“锁蛇术”教给了我。 我抓住白头蛇。 它身上裹着尸气，根本伤害不了我。 蛇大仙呼出一口黑风，将周围要咬我的毒蛇击退。 我得手之后，转身后撤，再次跃到石头上，用力抖动白头蛇。 让它彻底失去咬杀力。 整个捕杀过程，我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全身已经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抓蛇王比击杀蛇王要难上数十倍。 好在，锁蛇术派上用场。 蛇王被抓之后。 蛇阵明显大乱。 苗欢水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它是蛇王！” “给我抢回来。” 他在火尸身上一拍，厉声大叫。 春芽敲动阴锣，念动口诀。 火尸跳跃上前，受阴锣声影响，动作毫无章法，只是狂乱大叫。 古飞尘凌空打出一张符纸，又快又急地落在火尸身上。 冒出一股青烟。 火尸往前奔跑数米，身上的毒蛇落地之后，分别朝我扑来。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转身就往火堆边上后撤。 古飞尘运气，桃木剑凌空而起，迎面打在火尸的眉心处。火尸迎面倒在地上，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双手一拍地上，直接拔地而起。 这时，水尸挡住他的前进路线。 “毁我蛇王。咱们都别想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苗欢水以为我要火烧蛇王，大喊一声，疯狂催动蛇群，不顾一切地上前。 蛇群陷入疯狂的地步。 局面随即大乱。 沙沙声，蛇血腥味四处飘散。 给人的感官造成极大的压力。 苗欢水本人也跟着蛇群狂奔上前，双目几乎喷火：“放下我的蛇王。为找这条蛇王，我花了十年时间。” 三股蛇群穿过篝火。 白铁虎以及小秋葵都往边上躲闪。 春芽与古飞尘也快速往边上跳跃。 这时，苗欢水犹如毒蛇一般，穿过篝火防线，将郭骄阳扣住。 他头发凌乱，神情憔悴。 他咬牙叫道：“放下蛇王。否则，我马上杀掉她。” 郭骄阳长叹一口气，叫道：“我真是犯太岁倒血霉。在蛇骨庙让老蛊扣住。在这蚩尤庙，又让这蛇疯子抓住。赶紧动手，我累了，反正也没有几天活路。” 大量蛇群失去蛇王，以及苗欢水的控制，开始到处乱跑。 我抓起一根长棍子，将三堆篝火掀开散落一地。 苗欢水扣着郭骄阳后退。 渐渐地，他与我们位置互换。 他背对着蚩尤神庙，火光映照在脸上，额头上满是大汗，双眼通红。 “我根本就没想过伤害白头蛇，你不要把路走窄。杀了我们的人，你将万劫不复。” 我无奈地看着苗欢水。 我心中有些惊诧，没想到他会为了一条白头蛇不顾自己性命。 这时，一只脚从破庙之中探出来，直接将苗欢水给踢飞。 他伸出右手，将失去重心的郭骄阳拦腰接住，柔声说：“姑娘，能活着几天就不能放弃希望。三尸蛇蛊的蛊毒，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月光下，出现了一位身麻布衣的年轻人，双眸如同黑夜一般深邃。 他看着倒地的苗欢水，凌厉地大喊：“你这苗人谷的贼子。凭你，也能养出胜过三尸蛇蛊的蛇蛊。” 他这一身打扮，俨然是侗族人的打扮，身边挂着一个黄色方口罐子。 他又转头看着我，从容一笑：“我叫黑摩云，从黔地侗寨来的。” 第244章 少年黑摩云 侗寨黑摩云。 衣服的款式，以及身带黄色方口罐子，的的确确是侗族人的装扮。 我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年轻。 传闻三尸蛇蛊，是侗族人的蛊虫，莫非他是为此事来苗人谷。 郭骄阳站稳之后，朝边上移动几步，有些羞涩地说：“谢谢。” 我应道：“茶花峒冬生。多谢侗族兄弟出手。你对蛇类的了解，当真厉害。” 他剑眉星目，自有一份独特气质，说：“我只是闲话一句，即便我没有点明，你也能破蛇阵。你没有伤害白头蝰，可见你对大山有敬畏之心。” “烦劳你将它放生。我愿意替这位姑娘解三尸蛇蛊的蛊毒。” 郭骄阳闻言，急忙朝我看过来。 我应道：“好。一言为定。呆会就将它放归大山。” 苗欢水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快速站起来，吆喝一声，火尸绕过水尸，停在他身边。 他喊道：“侗寨的小子，你带三尸蛇蛊了吗？咱们来斗蛊。” 苗欢水将三只竹篓取下来，咬破手指，鲜血滴在上面。 竹篓里瞬间发出“嗤嗤”声。 黑摩云走上前，说：“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不要怪我。” 他气息为之一变，从一个随身瓷器里，倒出蛇血，在脸上抹上三道印记。 同时，他的黄口罐子中，一股威猛霸道的煞气冲出来。 这种水准，比苗宗辉的三尸蛇蛊厉害数倍。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侗族人放蛊用蛊，心脏砰砰地跳动，好奇地看着前面。 黑摩云用侗语念动口诀。 那霸道煞气落地之后，一分为三，直接冲进去。 苗欢水推开竹篓，三只银蛇蛊直接溜出来。 我打眼一瞧，心中感叹。 湘西有俗语：金蚕之下，银蛇第二。 三只银蛇蛊摆动身子，直接迎上去。 不得不说，苗欢水能控万蛇，能养银蛇蛊，还是相当有实力，算是位颇有造诣的蛊师。 不过，眼前这位神秘的侗族少年黑摩云，似乎也懂蛇，丝毫不逊于苗欢水。 三尸蛇蛊犹如闪电一般，分别攻击银蛇蛊。 极为霸道。 三条银蛇蛊最开始分散，最终合在一起。 三股煞气，合在一起。 三尸蛇蛊露出真身。 它的身体光洁，依旧有红蓝白三种颜色，看起来像极工艺品。 两种剧毒蛊虫，杀得难解难分。 两分钟后，三只银蛇蛊化成血水。 苗欢水脸上蒙上黑气，哇的一声吐出黑血。 他不敢相信地大喊：“这怎么可能。苗宗辉的三尸蛇蛊，不过尔尔。为什么，你的这么厉害。” 黑摩云说：“他那只三尸蛇蛊，没经过真正的淬炼，和我怎么能比。” 苗欢水把铜管扔在地上，说：“我技不如人。你要杀要剐，绝无半点怨言。” 黑摩云说：“我来苗人谷，不是为了杀人。” “三尸蛇蛊是侗人的秘术，落到苗人谷手上，坏了规矩。不过，你们手上的那只，很快就会死。” 黑摩云一挥手，三尸蛇蛊回到罐子里。 我心中震惊不已，三只银蛇蛊，都不是三尸蛇蛊的对手。 若是金蚕与三尸蛇蛊斗法，谁能获胜，还真是个未知数。 “大哥，他的蛊术真的很厉害。没想到，侗族之中也有用蛊高手。” 小秋葵小声说。 苗欢水脸色难看：“你真的不杀我。” 黑摩云笑了笑：“你三只蛊虫毙命，你已身受重伤，折寿十五年。我何必杀你，赶紧滚吧。” 苗欢水又看向我。 我说：“我也不想杀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苗欢水双眼露出欣喜，一瘸一拐地逃离。 古飞尘与水尸，挡住火尸逃跑的路线。 古飞尘快速结印，镇尸大手印打在火尸身上，而后又打出一张镇尸符，直接将火尸定在原地。 我重击他的气户穴，两个桃木钉打在尸心附近，摧毁他身上的尸气。 “你是萧十三吗？” 我看着火尸问。 他红眼珠子盯着我，格外不屑，压根就不准备开口。 “管你是不是萧十三。我现在就烧掉你。” 我冷冷地说。 一旁的黑摩云，忽然开口，喊道：“在烧这只五行尸之前。冬医生，咱们单独聊聊。” 我转头看着他，点点头。 我们二人走到东南边，各自跳在一块石头上。 我将白头蛇放入草丛之中，说：“不要再做笼中蛇，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黑摩云也充满关怀地看着这条珍稀的白头蛇。 “黑兄，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此番来苗人谷，所谓何事？” 我问。 从他刚才与苗欢水的对话可以得知，他见过苗宗辉用三尸蛇蛊，表明他早就来了。 只是他能像蛇一样，善于隐藏。 “在火烧蛇骨庙之际，我就到了苗人谷。你的举动，我都看在眼里。” “若是别人问我，我只说是为三尸蛇蛊来苗人谷。可你问我，我就不能说假话。” “我是为五行火尸来的。也是为这一缕帝魂来的。” 黑摩云平静地说。 跟着，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张鬼王面具。 我惊诧不已。他是黑煞的人。 更令我惊讶的是，他直接站在我面前，把他的目的和盘托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他。 “你知道双头蝎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一个令我很生气的问题。 他若是黑煞的人，想必已经知道双头蝎与我的关系。 我说：“双头蝎是我的生父。不过，他是位负心汉。” 黑摩云略微有些停顿，眼睛微微一缩，像是在想什么，而后缓缓睁大。 他说：“他是我的恩人。你是他的儿子，所以我不能对你隐瞒。” 我惊得目瞪口呆，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匪夷所思。 黑摩云帮我，竟是因为我生父双头蝎。 “我不知道恩公的姓氏。但我知道，他姓萧。萧萧落叶的萧。” 黑摩云又补充一句。 我心脏狂跳。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我奶奶让我不给姓萧的人治病，难道除了萧十三之外，是她知道我生父也是姓萧。 我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他姓什么与我没什么关系。” 终于，我咬牙说。 黑摩云说：“冬医生，麻烦将这只火尸给我。” 我有些诧异看着他：“什么意思。” 黑摩云说：“我是黑煞中人。我要带回这只火尸。你可以将他毁得差不多，让我拿回去交差。帝魂的话，我就不奢侈。” 我摇摇头，坦白说：“你并没有说服我。” 黑摩云将黄罐子摘下来，双手举起，示意他没有威胁。 “我怕有蛊虫听到我们的对话。请你也控制体内的蛊虫。下面的话，我必须在你耳边说。” 黑摩云看着我。 我略加沉思，点头说：“好。” 黑摩云不至于会乘机偷袭我。 他跳到我这块石头，压低声音说：“双头蝎，萧恩公死得极惨。我要查清楚幕后黑手。所以，我必须要得到黑煞的信任。请你把火尸交给我。” “而且，在分开的时候。我会对你下蛊暗算你。你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请你务必相信我。” 第245章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查清楚，害死双头蝎的幕后黑手。 而这一次，黑煞派他来苗人谷，带走火尸，拿到一缕帝魂。 如果，连一样东西都没有办法带回去，他无法交差，就无法取得黑煞内部的信任。 他极力想说服我，双眼真诚而急切。 月光洒落在他略显青涩的脸庞上。 可他这种谋算，不像是少年的心计。 “双头蝎！是郭天禄以及一只白皮子害死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查清楚。白皮子让我斩杀，郭天禄也毁掉。你不用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说。 黑摩云拨浪鼓般摇头，急切地说：“他们顶多只是动手的小卒子。真正要对付萧恩公，另有其人。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受人大恩，若是不报，猪狗不如。这是侗族人的行事准则。” “若不是他，我娘不至于颠沛一生，苦难一生。”我提高语调，反驳他，“你要报恩，与我何干。” “他可是你生父！”黑摩云眼珠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没有他，你就不会来到人世间。” 乌云飘动，遮住月亮，整个山头一下子暗下来。 我哂笑一声，双手握紧拳头：“我宁愿自己没来到人世间。这样的话，我娘就不用受苦受难。你懂不懂？”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黑摩云说：“没想到，你对恩公有如此深的成见。退一步说，我追查恩公的死因，也能有助于，弄清楚你娘和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我缓了一口气，说：“你早这么说就结了，何必拿双头蝎来压我。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来。” 黑摩云与我一样，皆是少年心性。 他在黑煞内部调查，的确有助于我给我娘报仇。 黑摩云不会编造这么多话，就为了一具没用的火尸。 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黑摩云长舒一口气，说：“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连你的蛊灵以及蛊虫都不能知道。稍有不慎，我将万劫不复。” 我点点头：“我明白，” 他接着说：“我会下一只蛇蛊，是侗族的养蛊法。你用地胆草，以及鹤虱草来煎药服用。再用解蛇蛊口诀可破。记住口诀：蛇过九溪归大江，人过九山送蛇归。” 我点点头。 黑摩云跳回自己的石头，将黄色罐子捡起来，又将鬼王面具收起来。 我们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退了回来。 “黑摩云，你真的能帮我解三尸蛇蛊的蛊毒吗？” 郭骄阳试探地问。 黑摩云说：“当然。我身上就有解药。不过，我需要一样东西，那就看冬医生给不给面子？” 郭骄阳忙朝我看过来，说：“冬医生，若不是你，我不会如此颠簸，受尽折磨。这一回苗人谷之行，更是两次成为人质，你可一定要答应！” 我故意沉思片刻，问：“不知黑兄需要什么东西？” 黑摩云伸手一指五行火尸，说：“把它给我，我需用来养蛊。解蛊药双手奉送，你是医生，我自然不会拿假药来哄骗你。” 没等我接茬。 小秋葵就说：“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怎么能轻易给你。最好是毁掉。” 黑摩云耸耸肩膀，说：“我炼制一颗解药，耗费精力。我总不能无缘无故，什么都得不到吧。” 春芽说：“可能只是萧十三的备用尸身。散去尸气，就不会再复活过来。用尸身换药救活人，我觉得可行。” 她内心是非常同情郭骄阳的。 “你只要这具尸身养蛊？” 我皱着眉头问。 黑摩云说：“当然。” 我转身，又在火尸身上加了几只桃木钉，火尸毁得更彻底。 “成交！” 我喊道。 黑摩云手上溜出一只蛊虫，落在火尸身上。 火尸身子扭动，缓慢地挪动步子，停在黑摩云身边。 黑摩云取出一个纸包，丢了过来。 黑摩云说：“郭姑娘，我已经把解三尸蛇蛊的法子，告诉冬医生。愿你长命百岁，不要再说不想活的话。” 郭骄阳问：“你是哪个寨子的？以后，咱们还能再见面吗？” 黑摩云说：“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郭骄阳眼眸闪烁，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 天涯浮萍，人生海海，谁又知道，何时能够再相逢。 “这用药以及驱邪的法子，没有问题。” 我检查之后，点点头。 郭骄阳大笑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黑摩云朝我看来，说：“冬医生，你是苗人之中，最厉害的蛊医。我本该请教你的蛊术，看来只有等下次。” 他朝我伸出右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我伸出右手，与他轻轻握了下。 他背起火尸，朝西南边走去。 “黑摩云，我是风陵渡郭骄阳，多谢救命之恩。”郭骄阳大声喊道，双目痴痴地望着西南边，迟迟未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我感到呼吸有些急促，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晕目眩。 我用力在胸口猛拍两下，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之中，有一只小蛇蛊在晃动。 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 小秋葵神色大变，叫道：“是那个黑摩云。他乘着最后握手，对大哥你下蛊。只是他不知道，你百蛊不侵，蛇蛊根本伤不了你。大高个，跟我追上去。” 小秋葵气得直跳。 “他深谙蛇性，擅长隐藏。过了这么久，你根本就追不上他的。”我说，“我没事的，不要乱来。咳咳咳……” “也可能是苗人谷的手段，我看黑摩云没动机暗算你。”郭骄阳神情凝重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要害大哥！” 小秋葵带着大高个追上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 小秋葵手中捏着鬼王面具，折返回来，说：“大哥，咱们让他给骗。他知道我们会追上去，在那路边挂着鬼王面具。” “他是黑煞的。他故意跟我们套近乎，用这种办法，把火尸给骗走，还乘机暗算大哥。好回去交差。” 说完这话，恨恨地将鬼王面具丢入火中。 “好在，那具火尸已经报废，他就算拿到手也没用。咳咳……” 我边说边咳嗽起来，“侗人的蛊术还真不一般。要早些回茶花峒用药调理。追不上也就算了。” 郭骄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神情低落不少。 我们风尘仆仆返回茶花峒。 十天后，一只飞鸽落在小秋葵的窗前。 第246章 克制情感 这是只送信的白鸽。 小秋葵双眼通红地说：“大哥，姑奶奶给我传信。我要带着大高个离开。咱们可能要过很久，才能再见面。” 白铁虎皱着眉头，说：“为啥要走得这么急，有什么急事吗？” 小秋葵看了一眼白铁虎，说：“我怎么打算，和你没有关系。” 我说：“我能做什么？” 小秋葵沉默了一会，摇头说：“姑奶奶嘱咐，只让我一个人回家，没说有什么急事。” 我说：“那吃饱晚饭，休息好，凌晨三点钟带大高个动身。若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小秋葵用力点点头，眼中的泪水打转，转身跑出去。 从苗人谷回来，已过十天。 我按照黑摩云的法子，蛇蛊的伤害已然痊愈。 郭骄阳身上的十四种蛊毒，依次解开，她身体恢复速度超出我的想象，不再受蛊毒折磨。 古飞尘在追逐郭天禄时受的伤，也基本痊愈。 古飞尘说：“郭天禄伏诛，贫道此行任务完成。冬生，明日天亮，我也要动身返家，你可以写一封信，我替你带给古夏。” 古飞尘此行目的已经达成，确实没必要留在湘西。 我点头应道：“我晚上把信写好。” 春芽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自若，说：“古道长，上次在野坟山洞穴追踪水尸。若不是你将我推开，我会让唐大榜暗伤。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望一路保重。” 古飞尘笑了笑：“咱们因误会而起，你能对我说一声谢谢，说明咱们之间过节解开。有机会，去三清山走一遭。” 春芽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郭骄阳说：“我……也要回风陵渡。” 春芽说：“郭姑娘，既然在郭家过得不快乐，为什么要回去？你怕湘西的毒蛇，可以去其他地方。” 郭骄阳苦笑一声：“毒蛇可没有人恐怖。湘西是个美丽的地方。” “我上次叛出郭家，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我现在又能好好活着，就一定要回去。” “我学了郭家风水术，就算跑掉天涯海角，他们会找到我。与其让他们抓到我，我不如直接回去。反正郭天禄、郭无名都死掉了。” “湘西发生什么，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也甭想为难我。” 她笑咧咧地说，不过眼眸之中，还是闪过一丝苦楚。 月明星稀。 我在院子准备送别晚宴，用清凉的泉水浸泡西瓜，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还买了十斤米酒，两斤烈酒，用井水浸凉。 郭骄阳说：“我郭骄阳与大家相处多日，算是朋友。可，我与你们的立场终究是不一样。以后，若咱们起冲突，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儿须成名，酒须醉，酒后倾诉，是真言。先喝白酒。”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就喝干。 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经过调养之后，她的容貌基本上恢复过来，甚是娇艳。 我道：“有你这句话，以后你落在我手上，我也放你一马。” 春芽说：“冬生，五行尸只找到三只，还有两只。我帮你找到之后，也要走的。我想离开湘西，去平原去大海看看。我走了太多山路。” 我们天南海北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之间，米酒与白酒喝得干干净净。 曲终人散。 我回到房间，脑袋有些发晕，展开纸张之后，却无从下笔。 我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跟古夏说，可内心忐忑起来，不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我用井水洗过脸，整个人清醒不少。 我收到古夏的书信，像吃蜜一样高兴。 可我也知道，我与古夏之间，有着天然鸿沟。 她是大山门的嫡长女，衣食无忧。而我是个孤儿，命不久矣。 我可能下半年要饿肚子。这些，都不是古夏该过的生活。 我内心被自卑占据，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最终，我提笔写道：“古小姐，分别多日。我现在还活着，我娘的仇已经有希望。祝你身体康健。期盼两年之期早日来临。” “冬生字。” 月光穿过窗户，照在屋内。 少年忧愁与心事涌上心头。 我浅睡几个小时，便起床为小秋葵准备路上的干粮，以及驱虫的药草，路上能用到的东西。 “遇到不长眼，放蛊咬他，出什么事情，我替你兜着。大哥别的本事没有，拼命还是可以的。” 我看着小秋葵说。 “大哥，麻婴初步习惯了猪血，但是她的性子还要再磨一些。不要让她落到黑煞手上，这样她会走上邪路的。” “白土卵即将破壳而出，可以克制火玲珑虫。火玲珑虫这种邪虫，我已经懂得它部分属性。可惜，我现在就要走。蚩尤神庙在哪里，我也帮不了你……” “……” 小秋葵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依依不舍，眼眶满是泪水。 到了寨子外面，看着远去的小秋葵。 白铁虎挥挥手，呆呆地看着。 “怎么不跟她说出心里话！” 我问。 白铁虎摇摇头说：“我配不上她。她比我优秀。在这个时候，有些话不说比说要好。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 月夜下。 我与白铁虎的身影，孤单得像狗。 古飞尘与郭骄阳在天亮后动身离开。 原本热闹的大屋，一下子空荡荡不少。 郭骄阳给我的十四颗金豆子。 我只留下一颗，其余全部还给她。 我特意去了一趟药山，药材与烟草基本上让暴雨干掉。我又补种一些，确保能有一些收成。 麻婴摇摆身体，可以下地走路。她由水尸照料，倒是听话不少。 我按照小秋葵所言，利用白土卵来，尝试着掌控火玲珑虫。 这天晚上。 “哪里可以找到孟西楼？” 我问金王。 “从郭天禄在苗人谷炼丹守护帝魂来看。这位孟西楼，应该也是一位炼制毒丹药的道士……” 金王皱着眉头。 我打断他的话，说道：“金蛊王，不用分析孟西楼的特征。我只想知道，哪里能找到孟西楼，直接说地名。” 金王摇摇头说：“之前推测郭天禄能帮我找到。可现在，郭天禄都化成灰烬……” 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 茶女身着一袭黑衣出现。 她容貌恢复，英姿焕发，自有苗女美丽的气质，说：“你有没有从苗小宝身上，得知那些老蛊神们的下落？” 我皱眉看着她。 “十三峒的老蛊神们，可以说是湘西的历史。有他们的帮忙，肯定能找到那妖道的下落。” 她接着说。 我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办法，脱口而出：“我们马上去找连翘。” 第247章 走尸、肚子藏蛊 那些老蛊神们，存世时间长，来自湘西十三峒大小寨子，可以说是无所不知，兴许知道孟西楼的下落。 我心中升起一股希望。 苗小宝在尸气散尽之前，连喊两遍“连翘”的名字。 我当时就推测，连翘知道苗小宝最后的秘密。 “你们在家中等我。我去一趟青崖峒，马上就回。” 我说道。 我连夜动身，只带着黑狗，打着一支火把，便赶往青崖峒。 天明时分。 我到了青崖峒。 连翘听过苗小宝的消息，神情黯然。 她感叹地说：“他在养尸洞呆过一段时间，我进去看过他。我们很奇怪地成为好朋友。” 我想，原因应该很简单。 苗小宝这种僵尸不会嫌弃盲女。 而，连翘也分辨不出僵尸与正常人的区别。 我问：“他有没有将什么东西悄悄交给你？” 连翘摇摇头说：“他身上若是有东西，早就让我师父发现。他倒是向我提及过一个地方，叫做五圣山。”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他不能说连贯的话语。好像念叨什么五圣山，什么桃树精。不知道，这些对你有没有用！” 我皱着眉头。 湘西十三峒的地盘，我都清楚，似乎并没有什么五圣山。 “五圣山是个老地名，只有附近的人知道。苗人称五毒虫为五圣虫，这座山是以五毒虫命名的大山。你年纪轻轻，不知道老地名是很正常。” 金王激动地说。 “与五圣山齐名的，还有斗虫坡，都是老地名。昔日决选出五大蛊王，就是在斗虫坡上。当时各个寨子的蛊师，带着蛊虫以及各种毒虫，都在斗虫坡争蛊王。我五人脱颖而出，成为五大蛊王。” 火王补充了几句，眼神有些激动，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当年的激荡岁月中。 我心中一动，看来就在五圣山。至于桃树精，或许藏身之地附近有桃树。 我点点头，与连翘告别。 刚下了青崖。 就见一缕红色煞气飘动，聚成人形，正是玉娘。 她放下怨念之后，气质大变，没之前那么阴森恐怖，说：“冬医生，你说要找蚩尤神庙，你没有把我忘记吧。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压根就不能再投胎为人。” 我说：“当然没有忘记，也不会骗你。你随我一起。愿我们早些找到蚩尤神庙。” 我马不停蹄，中午就赶回了茶花峒。 商量之后，决定天黑就动身。 我、春芽、白铁虎，再加上水尸以及麻婴一起行动。 五圣山所在的位置，要一直往西边走，属于十三峒老家寨边上一座高山。 在山下还有些小寨子。 经由春芽带路，走一条尸道，昼伏夜出。 快到五圣山的时候，在尸道边上，远远看到一座阴森的喜神客栈。 好在我没有感应到恐怖蛊虫。 春芽祭出尸玉，念道：“大吉大利，一帆风顺。” “天马上就要亮了。我们在此过夜。” 进入客栈之后。 春芽脸色顿时一变。 在东侧停尸的地方，散落着烧过的纸钱，还有香灰。 还有一排整齐的脚印。 “小心点！” 我立刻警觉起来，忙将骨刀握在手上。 “他们已经走了。屋内没有太过厚重的尸气，是昨晚走的。” “从这些痕迹来看，有赶尸匠走这条赶尸。有六只行尸。” 春芽看着地面的脚印，神情凝重地说。 若我们快十二个小时，兴许能遇到他们。 我心中猛地一惊，说：“白驮已死，白剑飞与罗东宝早就魂飞魄散。除你之外，湘西还有谁能赶尸！而且，是六只行尸！” 一次性赶六只行尸，需要胆量和力气，控尸的水平也要登峰造极。 我实在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赶尸匠。 “赶尸门最兴盛的时候，有将近上百人。可能除了白驮这一脉之外，在湘西还有另外的赶尸传承。出现赶尸匠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这个年代，哪来这么多行尸？可惜，尸气飘散，我无法判断这些行尸的实力。” 春芽说。 “会不会是他挖墓，收集六只行尸？” 白铁虎说。 “不清楚。这地面上的泥土，就是山上常见的泥土，说明行尸走了一段路。就算是带有墓土，也早就落得干干净净。” 春芽说。 我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方向，是去五圣山的。 “既然赶尸匠与六只行尸已走，咱们就在这里休息。” 我说。 在土庙休息半天。 到下午时分，天阴下来，我们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到了五圣山的山南。 山脚下有个小寨子，零零星星有二十几户人家。 我站在一户人家的篱笆前，客气地说：“有人在家吗？我等在山中采药，到了这五圣山，想借您的屋檐下借宿一宿。” “哎呀，娘啊。我肚子痛。” 屋内传出男子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 很快，一位满脸愁容中年大嫂走出来，身上还有一股中药味。 她勉强挤出笑容，说：“都是本土乡亲，给你们收拾出房间。我再给割一道腊肉，煮点米粉，你们嗦粉当个宵夜。” 妇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院子边上，厨房烧火煮粉。 “大姐，我们没这么大胃口？” 我看她下的量，连忙阻止。 这起码是十个人吃的量。 妇人抹掉一把泪水：“我的崽还要吃。他比你们所有人的胃口都要大。” 我问道：“家中有药味，莫非孩子是生病了？我是采药人，兴许能帮您看看。”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进了房间后，药味更浓。 桌子上的几个大碗空空如也，地上还有一堆鸡鸭骨头。 一个干瘦年轻男子映入眼帘。 他整张脸都布满皱皮，双手干瘦，腿子直接垮掉，几乎是皮包骨，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黄色。 诡异的是，他的肚子隆起，像个十月怀胎的孕妇。 而且，怀的可能是双胞胎。 暴饮暴食，还如此的消瘦。 这绝对有问题。 我看过去的时候，年轻男子眼神有些躲闪。 我第一反应，可能是什么饿死鬼之类的缠身。 仔细一瞧，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惊出一身冷汗。 这少年的肚子里，是一肚子的蛊虫。 第248章 寄生蛊 在煤油灯的暗黄光芒下，男子病态的眼珠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全身枯黄的肌肤，更像是血气被抽干的样子。 我最开始的判断，是疳蛊。 中疳蛊的人，也会腹胀。 但是，绝对不会出现暴饮暴食的状况，意识也不会如此清醒。 咔的一声。 我右脚踩断一根鸭骨头。 我忽然明白过来。 年轻男子之所以饭量极大，而又如此消瘦，是他肚子蛊虫要留他的性命。 他补充到的营养，全部让蛊虫吸走，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分毫。 所以他越吃越瘦，越瘦越吃。 忽然，我想到《巫蛊秘录》中的记载，有一种蛊虫，叫做寄生蛊。 最开始会将这种蛊虫养在大坛子里，放上人血人肉，滋养这种蛊虫。 等到蛊虫快成型之后。 然后，寄生蛊会跑到活人身上，与活人同吃同住。 等到一定时机，夺活人血气，取活人魂魄，就会脱离宿主，成为致命的蛊虫。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养蛊方法，涉及极为隐秘的蛊术。 在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寄生蛊还是比较常见。 到现在太平年代，这种养法已经失传。 这种寄生蛊的饲养方法，起初非常隐晦。一般郎中，根本瞧不上是寄生蛊。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天乏术。 “娘啊。饿，我快要饿死了。你怎么越来越慢。是不是想我死。” 男子躲过我的眼神，对着妇人大喊，骷髅般的双手，重重地敲打桌子。 我暗暗松一口气，年轻男子还能开口要吃的。 这说明，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妇人忙将一大盆腊肉米粉端上去，说：“崽子，你要是实在是饿得慌，就吃吧。” 男子闻到香味，立刻露出贪婪的光芒，不用筷子，直接双手抓起来，就往嘴巴里面塞。 片刻功夫，便是风卷残云，将一盆米粉吃得干干净净。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七个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妇人眼眶湿润，说：“广杰，这位小郎中采药到这里，我请他给你看看。” 男子眼珠子布满血丝，挥动双手，将饭盆掀翻在地上，叫道：“我没有病，能吃能喝，好得很。这种郎中，都是骗子，让他滚。” 他眼中射出极为凶险的光芒，身上散发出极为恐怖的戾气。 吃饱饭之后，他的眼神明显嚣张起来，压根就不怕陌生人。 我担心寄生蛊会伤害到年轻男子，便笑着说：“我看过了，你的确没病。” 转身对妇人说：“姨，咱们先出去。” 出门之后，妇人叹一口气，泪水止不住流，开始哭诉起来。 妇人叫做宋菊梅。 儿子叫做麻广杰，本来健壮如牛。 可是一个月前，从五圣山回来之后，就肚子变大，最后变成皮包骨。 眼看就活不成了。 “我也请过郎中，吃了汤药不见好转。还有巫师来看过，都没有用。” 宋菊梅说，“巫师看过之后，只说我家广杰得罪了山神。我们这边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生这种大肚子病。” 她长叹一口气，说：“可是，广杰是个乖孩子。他以前很孝顺，只是生病之后，性格大变，完全不像是我儿子。” 我皱眉说：“一个月前，整个湘西地界都是大暴雨，他为什么要冒雨去五圣山？” 宋菊梅说：“孩子他爸死后，就葬在五圣山上。大暴雨袭来，广杰担心他爹的坟让雨水冲垮。所以就上山查看，准备弄些石头，在坟墓四周，砌成一圈。” 还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不由地心想。 我问：“姨，你有没有想过，是中蛊了呢？咱们这个寨子，可有人懂得下蛊？” 宋菊梅脸色瞬间惨白，说：“我听说过有人能用蛊。可我们……小门小户，又没有与人起过节，把蛊用在我们身上，就是浪费。” 这倒是大实话。 养蛊繁琐，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无冤无仇没必要下蛊。 “你们这山神，可有什么称呼？得罪山神，就会生大肚子病？” 我问。 宋菊梅朝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据传是一棵成精的桃树，占据此山，自称是山神。每年，我们还要准备猪牛羊头祭拜山神。可是，从没有人看过山神的真面目。我们家向来尊敬山神，不知道为什么，山神的惩罚落在广杰头上。” 我心中一凛，成精的桃树，倒是符合连翘提及的线索。 看来，这位桃树精，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听说，咱们湘西有位医婆叫做龙改凤，医术高明。只是她老人家仙逝，去见蚩尤老爷了。不然，我一定去求她救我儿子。” 宋菊梅接着说。 白铁虎说：“阿姨。冬生就是龙医婆的外孙。” 宋菊梅激动起来，忙要给我下跪：“冬医生，求你救我的崽。” 我将她扶住，说：“救他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声音，你都当作没听见。广杰大哥，是中蛊了。我也能解。” 我担心，母子同心，在我治病过程中，宋菊梅极有可能受不住儿子呼喊声，冲进屋来。 宋菊梅咬紧牙关，说：“好，我答应你。” “你去煮二十个鸡蛋给我，再准备七盏油灯。等他再饿的时候，我一个人进去，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置。” 我说道。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麻广杰再次大喊：“娘，我快饿死。我要吃东西。” 我看了一眼宋菊梅，端着煮熟的鸡蛋，带着备好的油灯，点了一小截引虫香。 我推门走进房间，黑狗也跟着溜进去。 我将门关上。 将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样式摆列，依次点亮。 麻广杰脸色阴沉，扯着嗓子喊道：“宋菊梅，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把这骗子赶走。咱们家几个钱，都让人给骗走了。” 黑狗竖起脑袋，咧嘴狂叫。 我笑着说：“我从茶花峒来，从小就跟金蚕蛊一起玩。咱们明人不说假话，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 麻广杰双眼通红，瞬间布满血丝，整张脸犹如蜘蛛网一般。 我与他目光对视，本命蛊的煞气，缓缓地涌上来。 就在这时，麻广杰身子抽搐，直接瘫倒在床上，口鼻开始流血。 “踏马个巴子的，你还想直接杀死宿主。”我忙上前，用银针刺在麻广杰心脉附近。 第249章 血蜘蛛 麻广杰眼珠子直泛白。 我快速脱掉他的上衣。 他的肚皮撑得极大，能清晰看到上面流动的血管，就像一张蜘蛛网。 密密麻麻，格外瘆人。 我右手轻轻在他肚皮一按，感知到蛊虫在里面动弹。 大大小小，数量还不少。 我剥开鸡蛋，快速滚动，同时念动驱蛊咒语，将引虫香点得更旺。 有部分煞气缓缓地从他口鼻溜出来。 落到七星灯中间。 不断地寻找破绽。 黑狗守在灯阵边缘，双目炯炯有神，但有煞气冲出来。 黑狗张口就吞。 我手中的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我一口气换了九个鸡蛋，将其中一个捏碎，直接往地上一扔，三只血色小蜘蛛从里面爬出来。 这些小蜘蛛尚未完全长成，杀伤力非常有限。 黑狗动作很快，不断地扑杀噬咬。 麻广杰的肚子稍稍变小。 但仍旧鼓起来。 这说明，要命的大家伙，还是不愿意就此罢手。 我怒吼一声：“我保他的命，你杀不死他。” “你没有伤及他的性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原本闭上眼睛的麻广杰，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叫道：“娘啊，娘啊。有人要杀你儿子。你快救你儿子。啊……” 叫声异常凄惨。 门外传来宋菊梅泣血哭声。 “小爷早就料到你这种鬼把戏。利用母亲爱子的天性，我不饶你。” 我大骂一声，扬手一巴掌抽过去，再取一张辰州符，贴在麻广杰额头上。 我娘为了我吃尽苦头。 我最看不得，天下母亲吃苦受难。 麻广杰不再叫嚷，吐出一口黑血，全身暗黄色肌肤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线，身体快速痉挛抽搐。 眼角也流出黑血。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彻底被激怒，“蚩尤老爷在此，你也敢嚣张。你这种山中恶蛊，敢伤害人，速速现原形。” 右手诡神蛊发出一股劲道，直接拍在胸口位置。 整个房间为之一震。 百蛊之王，诡神蛊发威。 一股猩红色煞气，从麻广杰肚皮快速钻出来。 “啊！” 麻广杰又是大叫一声，脑袋一歪，这次彻底昏死过去。 一股猩红色血煞气落地，地面晕开一团鲜血。 刺鼻的血腥味散开。 黑狗大声狂吠起来。 “狗子，不要妄动。” 我忙喊一声。 那血煞气落地之后，快速窜动，停在墙角位置，先是露出嘴巴，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牙齿。 我冷笑一声：“别站那么远，靠近一点。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一只寄生蛊，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那猩红色煞气，渐渐露出真面目。 是一只全身流着鲜血的血蜘蛛，煞气格外浓郁。 个头极大，比足岁的婴儿还要大。 它摆动着腿，鲜血流动。 八只眼睛瞪得大大，它的脑袋像是人的脑袋，能看到口鼻。 它的身体像是鲜血凝聚而成的。 样子狰狞而丑陋。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有些瘆得慌。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养出来的。 真他大爷的恶心。 谁养出这等邪蛊虫，真是该杀。 “咯咯。” 门外的麻婴闻到血腥味，直接发出笑声，声音洪亮，撒欢得很。 “汪”。 黑狗一声狂吠，直接扑过去，锋利爪子直抓血蜘蛛。 血蜘蛛速度很快，贴着墙面往上爬，瞬间就停在房梁上。 墙壁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抬头看上去。 它从高处看着我，八只眼珠子格外阴森。 给我的感觉，好像人在看我。 “靠！还是第一次让蜘蛛这么看着。” “你的主人是谁？说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问道。 它懂得操控麻广杰，表明是有灵智的老蛊。 噗呲。 血蜘蛛从南边窜到西边，停在屋檐边上，跟着吐出一缕剧毒的血丝。 我挥动匕首砍过去，再用本命蛊的煞气护在我身上。 血丝落地，发出一股灼烧声。 “你在五圣山伤人，是山神失职。这件事情，我会算在它头上。等我找到它，自然会知道你的主人是谁。” “如果麻广杰死了，你也逃不过烈火焚烧的命运。” 我厉声喝道。 我将骨刀掷出去。 不过，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收住力量。 血蜘蛛顺着房梁朝外面爬去。 速度极快。 “不好，它冲着麻婴来了。” 屋外传来春芽的叫喊声。 我连忙打开窗户，只见麻婴咯咯大笑，露出细密牙齿，在她边上有一滩鲜血。 血蜘蛛在麻婴手上没有沾到半点便宜，已经逃之夭夭。 我心中好笑，血蜘蛛若是落到麻婴手上，正好圆了她想喝人血的愿望。 “我是故意放它逃命的，应该是朝五圣山方向去了。蛇大仙，追上去看看。” 我说道。 蛇大仙快速追上去。 我拿了一个水桶，用力拍打麻广杰后背，他吐出几口黑血。而后，裤裆传来臭味，吃下去的东西，拉出来不少。 接着，就是打了一阵子的臭屁。 他的肚子，已经消下去四分之三。 我看着七盏油灯，还亮着三盏，长舒一口气，他这条命算是救下来。 如果再晚一个星期，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我开了调理的药方，以胡韭子这一味药为主药，再配上干蜈蚣干。 再加上食谱，将近一个月的暴饮暴食，对他的肠胃造成极为严重的伤害，必须要好好疗养。 到了第二天晚上。 麻广杰醒了过来，喝过汤药，吃了青菜粥后，可以正常开口说话。 我问：“广杰大哥，大雨来临，你在五圣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麻广杰说：“我看过我阿爸的坟墓之后，准备回家，便感觉有东西咬了我一口。回家之后，没有看到伤口。” “没过多久，就觉得饥饿难捱。肚子越来越大，越吃越多。” 看来，麻广杰并不知道血蜘蛛的由来。 只觉得有东西咬他。 “你们这里有山神吗？” 我接着问。 麻广杰略微迟疑，说：“山神是一棵桃树。有人说，大肚子病是山神的惩罚。这十七年来，有很多人得大肚子病。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山神是好的。” 第250章 五毒出没，活人禁入 我暗暗心惊，不由皱眉。 麻广杰对山神的判断，与宋菊梅完全不一样。 他见我皱着眉，有些激动地说：“山神是好的。在我小时候，她救过我的性命。可惜，大家都不信我。而且……” 他话没有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们来这里，是专门对付山神吗？” “不是，若他没有做过坏事，没伤害过人命，我是不会为难他。我只对付邪物。”我笑着安抚他，随即追问，“而且什么？” 他说：“而且，我清晰地记得，山神是位女子。她挺着大肚子，像是怀着身孕。她肯定是位妈妈，怎么会害人。可能是因为这一点，得大肚子病的人，才被误认为是山神的惩罚。” “毕竟山神也是大肚子。” 我错愕不已。 山神。 桃树精。 大肚怀身孕的女人。 一时之间，很难将这三者的形象合在一起。 如果，桃树成精修炼成人形，怎么会是个大肚子的女子？ 难不成桃树修成人形之后，怀上身孕？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不是山神。那么，按照你的推断。这十七年来，得了大肚子病的人，是受到谁的伤害？” 我问。 麻广杰摇头说：“我不清楚。五圣山很多地方，对我们来说，是不能靠近的禁区，那里面兴许还有其他的邪灵。” 顿了顿，他说：“又或者是附近的老家山寨，他们是大寨子，会放蛊虫出来。五圣山上，也有些老家山寨的人在上面养蛊养虫。兴许，大暴雨的时候，我冲撞到他们。” 我陷入沉思，大寨子欺负小寨子，时有发生。 老家寨是十三个大寨中的一个，对这个小寨动手，还是有可能的。 可转念一想，老家山寨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这可是坏了养蛊的禁忌。 “总之，我不相信山神会伤害无辜之人。” 麻广杰不容置疑地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感知到他对山神非常信任。 我刚起身离开，忽然灵光一闪，急忙问道：“你是说，这种大肚子病是十七年前开始？” 麻广杰点点头：“是的。大家对此印象深刻。我娘，还有寨子其他老人，肯定记得这个时间节点。十七岁那年，我刚刚三岁。” 我倒吸一口冷气，十七年前，正是我娘怀着我的时间点。 这件事情，会不会与我娘和我有关系呢？ 我从屋内出来，嘱咐宋菊梅，说：“姨，先让广杰大哥吃两天青菜粥，然后再吃鸡蛋羹，慢慢地加点肉沫。一个星期后，再让他吃米饭。汤药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子，喝上十天。” 宋菊梅说：“多谢冬医生。需要多少诊金，请你直接开口。” 我笑着说：“我的诊金是十块。但是我们一行人在你家中借宿吃喝，正好相抵。” 宋菊梅说：“您真是好人。我看得出来，您是有大能耐的人。五圣山向来有奇怪的传闻，山鬼山神常常出没。你们入山采药，一定要多加小心。” “还有，遇到老家寨的人，不要和他们争执。” 我点点头。 到了晚上九点钟。 我们点着火把，开始往五圣山上走去。 顺着山道走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处岔路口。 我问：“春芽，能感应到那六只行尸具体去向吗？” 春芽摇头说：“暂时还感应不出来。白天太阳大，行尸经过之地，逗留的尸气会让阳光晒退。再加上五圣山范围较大，不易察觉。” 我点点头，立在一块石头上，眺望山上：“先休息下，等蛇大仙回来。” “金王，你可知桃树精的来历？” 我问。 金王摇摇头：“桃树精，从来没听过。可能是五大蛊王消失之后，出现的山神。不过，能自称山神，肯定有些本事。昨晚出现的血蜘蛛，指不定就是他弄出来的。” 我想到麻广杰的话，并没有认同金王的判断，接着问：“寄生蛊这种养法，在老家寨盛不盛行。我在茶花峒，以及青崖峒，黑花寨，基本上没有听过寄生蛊这种养法。” 金王说：“这个问题，让木蛊王回答比较妥当。他生前在老家寨呆过一段时间。” 木王现出身来，说道：“寄生蛊在百年之前盛行过，几乎每个寨子都有过，不独独是老家山寨。” “我有近百年没去过老家寨，无法给你准确答案。但是，昨天出现的那只寄生蛊，不是老家寨的手笔。” 我点点头，不是老家寨的人，不是山神。 那有可能是山中其他邪灵。 我心中充满担忧。 “少爷。” 一阵黑风席卷，蛇大仙出现在石头上。 “怎么追这么久？找到那血蜘蛛去向没有？” 我问。 蛇大仙说：“在山上面。不过，那里立下石碑，禁止入内。我追到那里，发现往上五百米，有间木屋，藏着极重的尸气。我等了许久，都没有找机会靠近。” “前面带路，上去看看。” 我说。 山路崎岖，十分难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方才到达石碑前面，用火把一照，上刻着八个大字“五毒出没，活人禁入”。 我不由啧了一声：“这块石碑倒是有意思。看来这五圣峰上面，肯定有许多剧毒的五毒虫。” 我提着骨刀在石碑上用力敲动，大声喊道：“茶花峒冬生，并赶尸匠春芽，雷公寨扎纸匠白铁虎，特来拜会五圣山。” 我提前打过招呼，若是山上有人，也无法硬闯禁地来苛责我们。 穿过石碑之后，山路两边的树木随风摆动。 原本月光笼罩之地，瞬间笼罩一层黑风。 黑狗跟着狂吠一起。 这时，春芽忙将阴锣取出来，神情凝重地说：“冬生，铁虎，你们可以捂着点耳朵。我要敲响阴锣。等下会有些奇怪的话语，你们不要插嘴。” 她快速跳到一块石头上，咚咚咚三声阴锣。 “亡者上路，生人勿进。蚩尤老爷兵败涿鹿，老司画符控万尸归乡。” 她大喊一声。 从远处响起锣声，一个老者声音传来：“行尸上路，大吉大利。十万大山九十九道弯，一颗悲悯心闯雨雪风霜。” 第251章 神秘山洞 阴锣声非常刺耳。 不断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心脏突突直跳，双目聚光，极力看向黑风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身影。 这番对话。 春芽讲的是，当年蚩尤老爷征战中原，败在涿鹿。有位老巫师画辰州符，带着客死他乡兵卒尸身，从黄河流域归乡。 说的是赶尸一门最早的起源。 那苍老的声音回应：湘西大山地形崎岖，赶尸匠带有一颗悲悯心，不顾天气恶劣，送死者回乡。 讲的是，赶尸匠的悲悯品性，不顾大山的险阻，不惧恶劣天气。 “你有几只行尸？” 那老者发问。 春芽直接应道：“此番入山，并无行尸，唯有一具僵尸随行。您有几只？” “六只。” 那老者应道。 一位老者从黑风之中走出来。 一身青布长衫，头顶青布帽，腰系一黑色腰带，系着一个青囊符包。 正是赶尸匠的打扮。 火把光芒不断晃动。 映照着他的脸。 赶尸匠昼伏夜出，肤色苍白，在火光映照下，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再加上发皱的皱纹，颇为瘆人。 老者死气沉沉，眼睛毫无生气，先看着春芽，微微有些讶异：“赶尸一门，从未有过女赶尸匠。你师父是谁？” 而后，目光落在我与白铁虎身上，又看了一眼水尸，眼珠猛地睁大，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春芽说：“我叫春芽，师父是白驮，不过已经死了。敢问前辈是哪一脉传承？” 老者说：“老家寨罗胄，同拜喜神菩萨一脉。前面五毒虫甚多，赶紧退回去。否则，有性命之忧。” “罗前辈，我等追踪血蜘蛛而来，非要往前不可。” 春芽说。 我双手一拜：“茶花峒冬生，血蜘蛛害人性命，追踪至此，定要上山一探究竟，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罗胄脸色一沉，说：“血蜘蛛何等凶险，你们对付不了它。不过是给它送些新鲜血液。” 我说：“茶花峒的金蚕蛊冠绝湘西，岂是无名之蛊。” 罗胄说：“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们一定要去，那就随你们的便。” 罗胄往后退去，径直让开路，目光看着我们，就像看着三个死人。 我颇有些震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把路让出来。 罗胄看了一眼春芽，说：“你要是跟白驮没有学到真本事，可以留在我身边。” 春芽说：“赶尸一门几乎消亡，学赶尸绝技，又有什么用。再过几年，从凤凰县城修建的公路，就会连通每个寨子。” 罗胄说：“那就不勉强你。那本《赶尸七门神通》，白驮留给你了吗？” 春芽抱拳一拜，客气地说：“那本书，在我师兄白剑飞手上。” 春芽没有说真话。 经过那间木屋的时候。 我能感应到极重的煞气，还有一股坟墓之中的土腥味。 春芽神情凝重，紧张到了极致。 六只行尸，再加上一位经验老道的赶尸匠，的确是不容易对付。 我与白铁虎也没有开口说话。 足足走出十几分钟。 “这位赶尸匠住在禁地之中，他不怕吗？” 白铁虎才忍不住开口。 “赶尸匠夜晚赶尸，还会怕什么禁地。有六只行尸守着他，谁敢对付他。再加上老家寨就在附近，他自然是有恃无恐。” 我笑着应道。 春芽才长舒一口气，说：“简直是太吓人。这个罗胄，比当初的白驮还要恐怖。他是想动手的，但是忌惮水尸，以及金蚕蛊的威名。” 我想了一会儿，说：“还有一个可能，这山上有更恐怖的东西。他要借助那些恐怖之物来对付我们。或者让我们，替他对付恐怖之物。” 我眼珠一转，问：“你们经过木屋的时候，有没有闻到坟墓中那种土腥味。” 挖坟头草，抓蝼蛄子，需要挖开一些坟土。 所以，我对这种气味格外敏感。 春芽与白铁虎皆是摇头。 到了凌晨四点钟，人困马乏。 我找了一块空地，说：“休息，等天亮之后再打算。五毒虫出没，大家可不能睡得太死。” 早上九点钟，我醒了过来。 春芽紧张地看着山下面，长舒一口气：“罗胄没有追上来。你说他在这山中，到底有什么用意？”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在山中养尸，也可能是替老家寨养蛊虫。我在他身上，感应到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春芽还有些后怕，说：“当我看到，世上还有赶尸匠的时候。我的内心非常慌张。” 作为赶尸匠，她自然清楚赶尸匠的恐怖之处。 我们吃过干粮后。 蛇大仙喊道：“少爷，血蜘蛛的气息在东南方向。现在就去，还是等到天黑？” 我道：“等不到天黑，马上就去。” 走了半个小时，一片桃树林出现在眼前。郁郁葱葱，有些桃树已经结果。不过常年没有人打理，树杈乱长，桃林算是荒废，果实都很小。 我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种极为粗壮的桃树。 忽然，一股浓郁血腥味从前面飘来。 顺着桃树林，走出五百米。 一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洞口堆满兽骨。 “全部戴上手套，换长衣长裤，用白布蒙上口鼻，不要轻易触摸任何东西。” 我快速说道。 入洞之后，看到一地的人骨。 那只血蜘蛛趴在洞内西侧，八只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我们。 “狗东西，你到底害死多少人？” 我上前一步，盯着那只血蜘蛛，怒吼一声。 它全身都在渗血，样子格外的狰狞。 在它身边，还堆着不少大坛子。 坛子边上石头地面，已经让鲜血浸染变红。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是一片血海。 地面还有一些人骨。 有一些人骨看起来，好像刚刚腐烂没多久，甚至还能看到皮肤毛发之类。 边上还有大量散落的麻布条。 春芽凝视片刻，忽地一惊，说：“这麻布条是用来制作行尸之物。极有可能是罗胄制作的行尸。” 我无比震惊。 “我明白了！” 没等我接话，春芽再次大叫一声，声音在洞穴里面回荡。 “人吓人吓死人。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明白啥？” 白铁虎额头直冒汗水。 “罗胄刚从外面挖墓盗回六具死尸，制作成新的行尸。在来的时候，就是他赶尸经过喜神客栈。所以，冬生能闻到坟墓的土腥气。” “而他之所以要做新行尸。是因为那些老行尸，全部死在这里，只剩下麻布条和骨头。” 春芽解释道。 我脑袋嗡嗡作响，春芽分析颇有道理。 罗胄守着山下，是看上这一处洞穴。他自己不敢靠近，就用自己养的行尸进来拿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白铁虎伸手一指。 我忙看过去。 在不远处，一米多高的炼丹炉倒在地上，早已是锈迹斑斑。 第252章 落入险境 白铁虎没去过毒虫谷，所以没认出是炼丹炉。 不过，眼前这个比毒虫谷那个小很多。 “怎么会有道士的炼丹炉！” 我诧异不已。 内心瞬间涌起惊涛骇浪，出现炼丹炉，表明曾有道士在这里呆过。 难道血蜘蛛的主人是一位道士？ 罗胄操控的行尸，闯到这里面来，最终只剩下骨头渣子。 极有可能是血蜘蛛吐出的蛛丝，将行尸灼蚀。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比血蜘蛛更厉害的恐怖毒虫。 “大家小心一点。以前有道士在这里呆过。血蜘蛛可能是道士养出来的！涉及道门秘术。” 我急忙说。 在毒虫谷之中，那位破衣道士就用炼丹炉养出玄铁蜈蚣，还能炼出毒丹药。 保不齐这个丹炉，也炼出怪虫子。 我又把黑狗与黑猫喊过来，提防它们到处乱窜，又看了一眼水尸，她倒是非常从容。 春芽说：“血蜘蛛就像是守财奴。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炼丹炉都倒在了地上。” 白铁虎声音有些发抖，问：“那……那个道士会不会是让这些血蜘蛛弄死了？毕竟蛊虫失控反噬，还是很常见的。” 我再次一怔。 行尸都能化成骨头渣子。 那占洞炼丹的道士，也有可能死在洞内，变成骨头渣子，魂魄也让蛊虫给吞掉。 我快速扫视洞内，除了包扎行尸的麻布条，并没有道袍。 “也有可能是仓皇逃走了。” 春芽说。 “这么多的大坛子，难道都是用来养寄生蛊的吗？怎么会用这么大的坛子？我之前从未遇到过。” 白铁虎问。 我沉默片刻，说：“应该都是寄生蛊。它的养法与一般罐养蛊虫不一样。会用到活人的血肉，器皿会选大一些。” 我盯着血蜘蛛，感应那些坛子。 好在并没有蛊虫煞气。 这表明只有一只血蜘蛛。 我暗暗松一口气。 “这可是破坏养蛊禁忌。看来，这个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愿，他让自己养的血蜘蛛吃掉。” 白铁虎咬牙说道。 “先不管这只血蜘蛛，一起去那丹炉边上看一眼。” 我喊道。 我们三人走到废旧丹炉边上。 水尸也带着熟睡的麻婴跟过去。 地上堆了一层铁锈，说明自从丹炉倒塌之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我用刀拨弄几下，从丹炉里面掉出不少发黑的石头渣子，还有些鹌鹑蛋大小的丹药。 呈现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极为浓郁药味，冲人得很。 这时，原本趴在坛子上的血蜘蛛，快速爬过来，停在五米之外，瞪大眼珠子看着我。 看得出来，它很在乎炼丹炉。 “它以前是人面妖蛛吗？脑袋就跟人脸一样。特么也太丑陋，用火罐子烧一烧吧。” 白铁虎说。 噗呲。 血蜘蛛忽然张口，吐出一口血色蛛丝。 “小心。” 我忙将白铁虎往边上一拉。 血色蛛丝落在地上，发出灼烧声。 “好毒的血。好强的破坏力。果然连行尸都挡不住。” 春芽说。 我盯着血蜘蛛，从竹篓取出火油瓶，直接倒在炼丹炉上，说，“我在山下放你逃走，就是要追踪你的巢穴，找到你的主人。你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你的主人是不是让你给吞杀？山神是不是你的新主人？” 我吹动火折子，随时能将炼丹炉点燃。 虽然丹炉不惧大火焚烧，但是那些暗红色的丹药，会烧得干干净净。 血蜘蛛开始往后退去。 “邪门了，它像是怕我们烧掉这些药丸。难道，它会吞下这些丹药。” 白铁虎喊道。 我心中一凛，六翅飞天蜈蚣就吃过破衣道士的丹药，深中丹药之毒。 血蜘蛛会吃丹药，也很正常。 金王一闪而出，叫道：“冬生，我劝你稳重点，火折子千万不要落在地上，能退还是赶紧退。你看地面上有多少坛子？” 我扫了一眼，有些坛子变成碎片，具体有多少个，还真不清楚。 但是完整的坛子，起码有二十多个。 “你是说……这里面有二十多只血蜘蛛。” 我颤声说，额头沁出冷汗。 “没错，都是成熟的寄生蛊。根据我的推测，十七年前，这里肯定发生一场变故。这里的道士或是逃走，或是命丧于此。他留下大量的血蜘蛛。” “从那个时候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坛子里的血蜘蛛就会跑出洞穴，落在山上人的身上。接着，在这附近，出现传言，凡是大肚子病的人，都是山神的惩罚。” 金王说。 春芽脸色顿时变了。 白铁虎也忙将两条雷公斑点蛇拿了出来。 我抬头朝洞穴深处看去。 忽然，一股强劲的气息涌过来。 我心想不好，中计了。 血蜘蛛趴在空坛子上，制造只有它一只的假象。 而它的同类则隐藏起来。 “它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暗中已遍布它的同伴。” 我叫道。 血蜘蛛这是将计就计，知道我会追它，特意以自己为饵，引我们入彀。 十七年前，这里发生变故。养蛊道士不见踪影，山洞便成为血蜘蛛的乐园。 这些寄生蛊选择入山的人，攫取他们血气与魂魄，练就一身毒血与破坏力。 如果，我晚来七天。 下一个死掉的人，就是麻广杰 “铁虎，春芽，没什么好怕的。这些年，它们杀人无数，罪该诛杀。咱们将它们一并烧死。蚩尤老爷会给我们撑腰的。” 我说道。 “你小子倒是胆大。闯入毒虫老巢，还敢这么说大话。等你只剩下骨头渣子。只怕是后悔莫及。” 金王喊道，“还是速速后退，出去再说。” 我笑道：“金王，二十只血蜘蛛就把你吓得够呛。这是为何？” 金王尴尬地咳嗽一下，说：“冬生啊。不瞒你说。我尝试着控制血蜘蛛，最终根本没有成功。其他三位老哥，也没有控制住它们。二十只血蜘蛛同时出动，你们三人，只怕眨眼就会变成骷髅架子。” “到时候，我可没有办法，让骷髅架子死而复生。” 白铁虎与春芽同时朝我看来。 我手心开始冒冷汗。 四大蛊王同时发力，没有办法反控其中一只血蜘蛛。 足见这玩意的诡异。 难怪，罗胄自己不敢来，而用行尸来代替自己。 这时，原本水尸怀中熟睡的麻婴，忽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多日来只以猪血为食。 对人血早就垂涎三尺。 这些血蜘蛛寄生在人体，完成最后炼养过程。 所以，它们身上散发着人血的气味。 对麻婴来说，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哇哇。” 麻婴大声哭了起来，双手一扒拉，直接从水尸手上跳下来，朝着那只血蜘蛛就冲过去。 我手中火折子一抖，感觉这颗心都要从心窝跳出来。 第253章 我站在人的立场 麻婴忽然跑上前，彻底打乱计划。 金王的一番话，几乎说动我。 我决定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二十只血蜘蛛。 我朝前面追去，叫道：“铁虎，春芽，你们两人小心一点，但凡血蜘蛛靠近，立即用火把烧。不用上前帮我。” 麻婴虽然不能站起来走路，可是在地上爬动的速度并不慢。 即便小秋葵在她身上下了禁制。 这只血蜘蛛在麻婴手上吃过大亏。 见麻婴上前，连忙往后面退去。 “哇哇！来！” 麻婴爬得更快，从地上几个大坛子中间钻过去。 我紧紧跟在后面，叫道：“麻婴，回来。” 忽然，另外一只血蜘蛛从石头缝隙钻出来，直扑麻婴。 哪知，麻婴反过来抓住血蜘蛛的脑袋，张口就咬。 她与我一样，体内都有阴间邪虫火玲珑，压根就不惧怕血蜘蛛的毒性。 血蜘蛛脑袋裂开，一身血气尽数归于麻婴。 我从裂开缝隙之中，看到黑色符文。 是道符。 我依稀记得，在书上看到过，这是一种可以聚敛邪气的图案。 等于是帮助这种寄生蛊成倍增加威力。 我喊道：“金王，血蜘蛛身上有道门的符文。” 金王说：“难怪我控制不住。原来是湘西蛊术与道术的杂糅。” 眨眼之间，从乱石后面，涌出更多血蜘蛛，个头更大。 最高的一只，足足有一米，脑袋上的符文图案最为明显。 “踏马个巴子的。没有二十只。加上杀死的一只，正好是十七只。” “等于是一年杀一人，不算是受伤的麻广杰，应该死了十六人。” 我大吼一声，怒火一下子就燃起。 死掉一只血蜘蛛。 双方已经杀红眼，根本不可能就此停下。 麻婴双目猩红，整个人兴奋到极致。 她在地上爬动，又快速朝前面冲去。 白铁虎与春芽，从竹篓里拿出火油，直接扔出来两个，又将火折子扔出来，火势顿时烧起来。 整个洞穴，气氛瞬间大变。 火光与血光交相辉映。 血雨飘起。 一只半米高的血蜘蛛绕过我与麻婴，直冲白铁虎。 只听到一声叫喊。 白铁虎挨了血蜘蛛右前腿的重击，倒在地上，衣服破了个大洞。 春芽眼疾手快，将白铁虎往后一拉，迎面就将火把伸过去，逼退攻上来的血蜘蛛。 “以尸气驭万物，红娃娃人间跳，奉喜神菩萨敕令。” 春芽取出尸玉，念动口诀。 尸玉所带着的尸气一下散发起来，凝聚成一个红色的孩童，挡在她面前，阻挡血蜘蛛煞气。 白铁虎顺势站起来，从衣袍之中，取出一个半米高纸人，往地上一扔，再用红线牵引，跳动起来，也挡住攻上来的血蜘蛛。 两人脸色惨白，咬牙与这血蜘蛛斗力。 我担心更多血蜘蛛攻击他们二人，用刀在左手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用力一按，鲜血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 “到爷爷这里来。” 我大叫一声。 十六只血蜘蛛闻到鲜血气味，全部冲了过来。 将我团团围住。 麻婴鼻子嗅动，也跟着转过头，朝我这边爬过来。 我骂道：“麻婴，你敢喝我一滴鲜血。我保证拧掉你的脑袋。” 麻婴眼珠一转，停在我右侧，转身看着涌上来的血蜘蛛。 水尸双手挥动，打飞两只血蜘蛛，大声吼叫，格外的担忧。 数道血丝飞溅，落在她身上。 我看了一眼水尸，喊道说：“你……不用来冒险。就在外围等着我。” 我将本命蛊煞气散布在四周。 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诡神蛊能不能尽全力帮我，还是个未知数。 可奇怪是。 在这种生死关头，我忽然变得格外冷静。不再是第一次面对罗东宝那种紧张感。 经过大半年的历练。 我的心智与实力都得到提高。 我左手抓起麻婴，右手朝西侧一跳，从两只血蜘蛛中间冲过去。 四只血蜘蛛落在我站立的位置，快速地喝血。 眨眼之间。 饮过我鲜血的四只血蜘蛛，身体开始抽搐，红色血煞气变弱，只得暂时后退。 通红的身体，瞬间变得乌黑。 我信心大涨，凝视着那只最高的血蜘蛛，说：“你们不杀人，我可以放过你们。” 就在这时。 那只最大血蜘蛛站定，各种血蜘蛛快速爬上它的身上。 融合在一起。 到最后，变成一个血人模样。 脑袋顶着一只蜘蛛头，额头上是诡异的道符，身上是八条手臂。 血煞气涌动，煞是惊人。 整个洞穴让血煞气重重围住。 “我们一年只杀一人。可你们……一年要杀多少只虫类。何以说我们罪大恶极，罪当诛杀？” 那血人扭曲地发出声音。 我有些讶异。 没想到它们还有规矩，一年只杀一人！ 还懂得思考问题。 我笑道：“特么还想跟我讲道理。道理很简单，我是站在人的立场，你杀人，就该诛杀。我如果是只虫子，才会站在你那一边。” 我将镇蛊铁牌拿出来，大喝一声：“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 镇蛊铁牌打出去。 “蚩尤老爷，诡神蛊，助我剪除恶蛊！” “我倒要看看，贼道人杂糅的蛊术，能不能胜过苗疆蛊术巅峰制作诡神蛊。” 我大喊一声。 镇蛊铁牌击中血人脑门，击碎脑门的道符。 我冲上前，双手握住血人，牢牢将它钳住，避免它逃走。 它眼珠收缩，发出怪声：“我们单个挡不住你身上的毒血。可是，我们合在一起……能将你血肉化掉，只剩下骨头渣子。你这愚蠢少年，目中无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是不可能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实力。” 我双目炯炯有神与它对视，眉心处发出灼烧感，右手中诡神蛊也跟着活跃起来。 饶是如此。 我还是感知到，全身热量以及血气在往外涌。 甚至，它的血煞气化成一根根细针，开始朝我体内钻去。 我嘴角流出鲜血。 十六只血蜘蛛，还真是不好对付。 我咬紧牙关，更是念动控蛊口诀，影响血人的状态。 再催动道力运转。 用尽各种办法，扭转眼前的局面。 “没有道符保护。我们还是可以控制部分血蜘蛛。”金王大喊一声，“老哥几个，不能让贼道士的蛊术，压过我们。不然，这五大蛊王的招待，还是丢在地上算了。” 四大蛊王散开，落在血人四周。 过了一刻钟。 血人轰然倒地，红色煞气缠在自己身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体不由地发抖，嘴唇干瘪，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麻婴露出细密牙齿，咯咯发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水尸将麻婴抱起来，扬手两巴掌打下去。 麻婴不敢再笑。 我问：“告诉我，是谁在这里养蛊的？” 它没有再说话，用一种鄙夷眼神看着我，似乎在说我胜之不武。 “你特么十六只合在一起，还要笑我胜之不武。日你个仙人板板。” 我回应道。 我强撑起来，捡到一个坛子，将它收到坛子里，倒上火油焚之。 “那块石头后面，好像还有一重？” 春芽走过来，伸手指着一块大石头，说。 我朝里面看去，最里面石头漆黑，在旁边的确有个不起眼的口子，点点头：“好像是的。” “少年郎，你能杀死血蜘蛛，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我应道：“我是从茶花峒来的，我叫冬生。” 没想到在洞内还有声音传来，收拾十七只血蜘蛛，已经耗尽我的气力。 若再有恐怖邪灵毒虫。 那今天就真的凶多吉少。 “听你名字是冬天出生的意思，那你姓什么？”那女子声又响起。 第254章 命运何其坎坷 听到这里，我悬着心稍稍落地。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恶意。 可是，她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难住。 我从黑摩云口中，得知双头蝎是姓“萧”。可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姓氏。 “我就叫冬生，没有姓。您是谁？” 我应道。 “原来不是。” 那女子叹了一口气，说，“我就关在后面，你可以来见我。” 我与春芽、白铁虎对视，说：“那咱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举着火把，小心翼翼走过去。 从狭小入口进来，里面有一张石床，石床前有个柳条木箱。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石墩上黑坛子。 “难不成又是蛊虫修出灵智，学人说话。那就太邪门了。” 白铁虎说。 “应该不会。若真是蛊虫，肯定会帮血蜘蛛的。” 春芽应道。 我们停在黑坛子前。 坛子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 我问：“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坛子里？” 我仔细观察之后，符纸是用来镇灵、镇邪，并不是用来养蛊。 符纸的风格非常熟悉。 “我叫罗桃，老家寨人，本是一位落花洞女，死后成为老家寨的蛊神。后来，又让道士抓住，封在坛子里。” 那女子声传出来。 我将石头与符纸摆开。 只见一女灵从坛子里出来，最终露出身形，一身桃红色衣衫，更有一股桃香传来。 女灵脸上还有伤疤，不过仍旧能看出，她生前是位容貌秀美的女子。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落洞女。 不过，令人心底生寒的是。 她挺着大肚子。 这表明她死的时候，其实是怀着身孕。 死后胎儿跟着她一起，成为婴灵。 母婴同时成为厉鬼，而且呆在一起。 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咽了一口唾沫，将桃木牌攥在手上，随时可请青灵出来帮忙。 我忽然想起麻广杰的描述，忙喊道：“莫非你就是传说中，五圣山的山神？” 罗桃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是如何知道？” 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曾料想，扣在这里的女灵，竟是我们要找的山神。 踏破铁鞋，终于得见。 “只是奇怪，山神据传是位桃树……仙。”我没有说出桃树精，而是改称桃树仙。 罗桃凄然一笑，说：“我成为落洞女，怀上身孕后，羞愧难安。便在五圣山上，找一处桃树上吊自尽。从此以后，我身上散发着桃花香味。山下人，以讹传讹，说山神是桃树精。”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桃树精是位吊死在桃树上的可怜女子。 我长舒一口气，忙双手一拜，说：“请问，你可曾认识一位叫做苗小宝的人。他是否来过这里？” 罗桃神情一变，变得紧张起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洞内瞬间变得寒冷起来。 能感应到肃杀的寒气袭来。 我说：“我是苗小宝的朋友，来这里，取他留下来的东西。顺便杀一些寄生蛊而已。” 从她变化的语气可以判断。 她是认识苗小宝的。 我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问我姓氏，最后又失望地叹气。 可能，她想听到的答案应该是苗姓。 罗桃厉声叫道：“苗小宝必定为你等所害。我今日，杀你们为他报仇。” 那声音变得凌厉起来。 我抽出杀鬼骨刀，黑狗也露出锋利牙齿。 我喝道：“若是我杀害苗小宝。他又怎么将这一切告诉我。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罗桃退到几米外，眼神闪烁：“这么说来，苗小宝不是你们害的。” 我说：“我见到苗小宝的时候，他已经变成僵尸，我害他干嘛。实话说，若不是我们，他根本无法报仇。” 罗桃思索片刻，说：“我听你对血蜘蛛的举动，知道你不是恶人。又知道你得到蚩尤老爷的庇佑，想必不是坏人。” 她又重新走上前。 我急切地说：“苗小宝留下来的东西，对我十分重要。” 罗桃笑一笑，说：“我成为老家寨的蛊神后。苗小宝来抓我，抓住我之后，却见我大着肚子，他决定放过我。他帮我摆脱老家寨的控制。” 她接着说：“苗小宝算是我的大恩人，他的确有东西交给我保管。他说，可交给仁义之辈。若是邪恶之徒抢夺，宁愿毁掉，也不能交给他。” 我倒抽一口冷气。 “那我算哪一类？” 我看着她。 她说：“你击杀血蜘蛛，属于前一类人。” 我说：“那就请你将她交给我。” 罗桃朝前走了一步，用手轻轻抚摸着隆起来的肚子，说：“就在我肚子里面。” 我瞳孔猛地放大。 众多寨子的老蛊神，竟然藏在罗桃的腹中。 当真是不可思议。 “咱们湘西巫蛊盛行，手段诡谲。你要的东西，藏在我肚子里，十分安全。” “大家以为我腹中，是尚未出世，便遭遇枉死的死胎所化的婴灵。谁也不敢动我的肚子。苗小宝交给我的东西藏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罗桃说。 我暗暗称奇。 “等安全离开山洞，我会交给你。你若是抢夺，最终会一无所获。即便，你要杀我，易如反掌。” 罗桃自信地说。 我不清楚她的习性，也没有催促她，问：“你既然逃出老家寨，又怎么会失困在这里？” 罗桃说：“五圣山之中，五毒虫出没。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能人，来此捕虫养蛊。后来，有一人在此炼丹。我是让他扣住，封在坛子里。” “他知道苗人养蛊，喜欢豢养蛊灵。所以，便迫使我当他的蛊灵。” 从她的讲述之中。 我明白她的一生，她在年轻貌美之际，被某位洞神相中，莫名地怀上身孕。对于寨子来说，是一件丑闻。于是，她在五圣山某片桃林自杀。 死后，让老家寨养成镇寨蛊神，也就失去自由。 苗小宝对各个寨子的蛊神动手，自然也找上罗桃。 但是，苗小宝发现罗桃大着肚子，就放过她。 误打误撞，帮助罗桃离开老家寨，获得自由。 等到她在五圣山过上自由的日子，却遇到在此养蛊的道士，受擒成为蛊灵。 又一次失去自由，直到今日。 “你这生前死后，可真是苦难不断。我外婆也是位落洞女，好在她运气不错。” 我发自肺腑地说。 “寻常人遇到一桩，就会绝望。我很佩服，能熬过这么多坎坷。” 春芽双手一拜，诚恳地说。 罗桃眼神闪过浓浓恨意，说：“当你和我心怀大仇，在没报仇之前，就算遭遇再多磨难，也绝不会向命运屈服的。” 我再次感应到，那种致命的寒意。 我问：“罗前辈，那位道士是什么来历？是叫萧十三，还是郭天禄？” 我本想再加上另外一个选择：残蝎妖道。 不管转念一想，妖道能养出残蝎，血蜘蛛不像是他的手笔。 罗桃瞪大眼睛看着我。 随即摇头说：“我不知道。那贼道士生性孤僻，行事古怪。我只是用来镇场子的蛊灵。他不会向我交代他的来历。” 她眼珠一转，说：“不过，那边的木箱子，兴许会有线索。” 柳条箱子上堆满灰尘。 打开之后，里面有陈旧的道袍。 再仔细一看，我脸色顿时变了。 道袍的款式，正是三清山的风格。 第255章 仇，一定要报 这种样式的道袍。 古夏、古飞尘以及古逸尘都穿过。 我回望了一眼刚才那张镇符纸，难怪觉得熟悉，也与古飞尘所用，非常相似。 是一张“镇邪太乙赤符”。 种种证据证明，此间养蛊炼丹的道士来自三清山。 我脑海之中闪过念头，当初古夏生父古甲尘入湘西，真正目的会是什么。 会与这位神秘道士有关吗？ 我又在衣服下面，找到一块桃木制作的道士印，从上面辨别出名字。 古热肠！ “可以断定，是三清古家一位叫做古热肠的道士。血蜘蛛上所杂糅的道法，是三清山门的。” “我记得古夏跟我讲过，世上有一种饿死鬼，用道术可以饲养。一旦落在人身上，人就会想着不断地吃东西。那吃下去的东西，全部让饿死鬼享用。” “我想，血蜘蛛就是利用养饿死鬼的道法，与湘西蛊术融合在一起的。” 我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颤抖地说。 我内心不由地生出担忧，生怕古夏与这位古热肠有关联。 春芽瞧出我心中所想，安慰说：“像这种大山门，良莠不齐，出现一些品行败坏之辈，实属正常。我听闻古姑娘品性纯良。古飞尘也算是侠义之辈。古夏只是与你戏谈而已。” 金王也说：“那是肯定的。古夏天资聪慧，以后就是我的徒弟。她要是见到这位古热肠，一定会清理门户。”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与古夏没有半点关系。 “罗前辈，他连道士印都留在这里。我想知道，他是逃离这里，还是让蛊虫咬死了？” 我问。 我将这块巴掌大小的桃木道士印收起来。 来日若见古夏，可以交给她。 罗桃说：“我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封在坛子里。只是忽然有一天，洞中发出怪叫声。没过多久，又是轰的一声。并无蛊虫反噬活人，发出绝望惨叫声。” “所以，我认为是那贼道士炼丹养蛊，最后走火入魔发疯癫狂，自己推倒丹炉逃离这里。”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活人来过这里。十七年来，你们是第一批进来的大活人。” 古热肠走火入魔，自己推倒的炼丹炉。 这一切都是罗桃的猜测。 我只能将信将疑地听着，不免觉得有些遗憾，终究是无法知道十七年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罗前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仇敌，应该是某个山洞的洞神？” 我问。 她与苗小宝、茶女一代人。若是她的仇人是活人，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是冢中枯骨，没有报仇的意义。 能让她过了多年，依旧不会忘怀。 肯定是害她的洞神。 罗桃眉毛一挑，冷笑一声：“难道你是要提醒我，洞神厉害。千万不要为了报仇，而导致自己魂飞魄散，失去重新投胎的机会？” 我哈哈大笑：“你错了。我外婆就是位落洞女。” 我怕她迷糊，解释说：“你不要讶异。我娘是我外婆捡回来的。我外婆一辈子都没有婚嫁生育。若不是那桃花洞洞神。以我外婆的容貌与能力，肯定会嫁个好人家，过一个完整的人生，快乐幸福一辈子。” “所以，你要找邪洞神报仇。我是一百个赞成。若是害怕魂飞魄散，就不报仇，那不是咱湘西儿女。这仇一定要报。” 我越说声音越大。 我外婆龙改凤这一生，凄风苦雨，坎坷不断，起源就是成为落花洞女。 来日，我也要杀掉那桃花洞洞神。 罗桃眼眸发生变化，和善了不少。 “你将苗小宝的东西交给我，于我终究有恩。如果，击杀那邪洞神，需要我帮忙，尽管言语一声。我力量不济，却也愿意与你同仇敌忾，消灭那只邪洞神。” 我说。 罗桃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她打量着我，说：“我有些迷糊。是你揭开石板，放我自由的，也该是我欠你的恩情。” 我笑道：“你能听到洞内的声音，足见你不是一般的女灵。符纸的效果越来越差，不用我揭开石板，三五个月之后，你就能自己出来。这恩情，我不敢当。反而是我从你手上得到想要的东西。” 罗桃几乎是愣住，好一会儿才说：“好一个少年。我罗桃也不是矫情之人。我是要那洞神报仇，请你帮我。” 我点点头。 说话之间，我们从里面的一重洞穴出来。 我看着地上的炼丹炉，问：“那山下的罗胄，驱赶行尸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罗桃说：“据我了解，是为了丹炉之中的丹药。也有可能是来抓我的。毕竟，我是从老家寨出逃的蛊神。” 让我猜中了一点。 罗胄贪图这里的毒丹药。 “铁虎、春芽，咱们暂且在这里休息。罗前辈，你暂且多呆一会。等我们休息好了，咱们一起到洞外去。” 我说。 我与血蜘蛛大战一场，体力消耗极大。 白铁虎与春芽同样筋疲力竭。 我们三人在洞内烧起篝火，将带着的干粮分食。 白铁虎与春芽各靠着石头睡了过去。 我将倒地的丹炉往边上移动。 在生锈的丹炉上，发现一处蜈蚣图案的印记。 古家对蜈蚣有偏好。 更能证明是古家的道士。 “只是奇怪。古家喜爱蜈蚣。这位古热肠为何在这里养血蜘蛛呢？” 我自言自语地说。 我又捡了几颗没有浸染火油的丹药包好，可以留着与罗胄周旋。 我将丹药放在鼻子闻了闻，主要原材料是朱砂、硫磺、铜、铅，还有一些药材。不过，有几位药材我没能辨别出来。 但是，可以确定，饮用这种丹药，会中丹药之毒。轻者影响身体肌能，重者有性命危险。 我盘腿而坐，吐纳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尸发出叫声。 我睁开眼睛，朝她看过去。 她停在一块石头前，伸手指着前面。 黑猫就落在她肩膀上。 我连忙走过去。 石头长满苔藓。 用火把一照，上面显出一些模糊的字迹。 我用苗刀将石头上苔藓刮掉，再用水冲洗一遍，渐渐能看出上面的字迹。我快速扫过一遍。 哐当一声，手中的苗刀砸在地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256章 计退罗胄 石头刻满文字。 一共有两种字迹。 前面刻着：蚩尤帝魂失位，邪虫祸乱人间，阴阳二界失衡，长生之道在其中。 落款则是，一只断掉左前蟊的残蝎。 紧跟其后，用刀勉力刻出歪歪扭扭的字：龙妙云认为是胡说八道。 这十个字看起来，带有几分俏皮。 我又惊又喜。 残蝎妖道孟西楼曾经来过这里，并在此留言。 而后，我娘也来过这里。 “这是孟西楼留言啊。” 我激动地说。 金王也闪身出来，说道：“没想到五圣山上，也有他的足迹。” 我问：“金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尤其是长生之道在其中？” 金王皱眉想了一会儿，说：“字面的意思是：帝魂失位、邪虫出没，这个时候，是求长生的时机。” 顿了一下，他愤怒地说：“这是一句祸乱湘西的话。” 我仔细一想，还真是的。第二个丹炉的出现，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说：“难道说郭天禄炼丹，围攻帝魂，就是受这话的影响？想用帝魂求长生？” 金王点头说：“可能性很大。孟西楼其心可诛。” 我怒火顿起，转头看了一眼水尸，说：“将这石板震碎。” “你娘只是加一句评语，并未毁掉。说明这句话已经传开，没必要毁掉。” 金王说。 我抬手止住水尸。 我问罗桃：“罗前辈。你见过我娘吗？她叫龙妙云。她……” 我本想多描述几句，最终发现除了名字，根本不知道其他特征。 罗桃摇摇头：“来五圣山的人很多。我可能见过她，但是不知道名字。” 我长叹一口气。 在石头前踱步，伸手触摸着我娘留在上面的字迹，不知不觉之间，眼泪滑落。 过了一会儿。 罗桃问道：“冬生，你们上来的时候，遇到罗胄没？” 我点头应道：“遇到了。他又新弄六只行尸。” 罗桃瞬间面如死灰，说道：“那完蛋了。他不会放你们安然离去。天马上就黑下来，说不定已经跟上来。” 看得出来，罗桃很畏惧这位赶尸匠罗胄。 “罗前辈，大可放心。他真要蛮横不讲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我说。 罗桃不住地摇头，说：“哎，你不知道他的狠毒。在我让古道士抓住之前。罗胄可是想尽办法抓住我。你们鏖战一场，气力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春芽说：“我观罗胄，也不是良善之辈，心机缜密，极有可能乘机对我们动手。我现在气力只恢复三成左右。” 白铁虎说：“我差一些，只恢复两成。” 我也没有完全恢复，仔细想了想，说：“待他来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我对春芽与白铁虎悄声说了两句。 果然，天黑没过多久。 我就听到阴锣声传来。 春芽一骨碌站起来，站在洞口朝外面看了一会儿，说：“是罗胄来了。” 我说：“先不急。他是不敢贸然进来。按照计划行事。” 春芽、白铁虎藏在石头后面。 水尸也进入第二重洞穴之中。 我只将猫狗留在身边。 “春芽，冬生，你们还活着吗？” 洞口传出罗胄的声音。 我故意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要是不说话。我正好养了一窝毒蜂，那就放进去看一下。” 罗胄大喊。 卑鄙！ 我心中暗骂一声，发出咳嗽声：“罗大师，我已经奄奄一息。请你进来，救我一命。我的两位同伴，还有跟着我的僵尸，让血蜘蛛腐蚀，只剩下骨头。若不是金蚕蛊拼力助我，我早登西天极乐了。” 罗胄急忙问：“洞穴里的血蜘蛛呢？还活着吗？” 我应道：“我能幸存下来，就代表血蜘蛛全部死掉。我吸入毒瘴气，没有办法站起来，求你救我。” “有没有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恶灵？” 罗胄喊道。 “罗前辈，世上怎么会有大肚子的恶灵？”我回应道，故意停了一会儿说，“洞内还有一重，我没有办法进去。或许，你要找的大肚子恶灵，就在里面。” 很快，一只缠着麻布条的行尸蹦跶跳跃进来。 罗胄自己并没有进来。 我坐在地上，靠着是石头。 那行尸朝我看了一眼，蹦跶跳过来，停在七八米开外。 那行尸眼珠子转动，大叫两声。 大概过了两分钟。 罗胄走进来，手持一面阴锣。 六只行尸站好之后，高矮胖瘦，各不一样，但是都散发着尸气，以及浓郁的尸臭味。 除了麻布条之外。 这些行尸身上，有不少铁丝，还有符文图案。 看来，他用了某种速成的法子，提高六只新行尸的战斗力。 他并没有靠近，警惕地问：“你将所有的血蜘蛛都杀死了？一只都不剩吗？” 我点头说：“当然。金蚕威名岂是可以小觑。” 罗胄表情一变，说：“你坏我大事。血蜘蛛在老家寨已经失传。我本想留一只带回去研究。到时候，寄生蛊就能再现人间。你……你实在是太过分。” 他眼珠一转，露出浓浓的威胁意味：“你有没有藏起来一只？” 听到这话。 我火冒三丈，冷冷问道：“你目的是什么？” 罗胄目光移动，看着倒地的炼丹炉，问道：“你有没有拿丹炉里的丹药？” 我说道：“当然拿了一些。剩下沾上火油，一直都想烧掉，正好当着你的面点火。” 我用火把往上面一扔，火势瞬间就烧了起来。 罗胄脸色极为难堪，走进两步，可能想到我身上有金蚕蛊，立即停下来，喝道：“把你拿到的交给我。我可以带你出去，保住你一条小命。” 我冷眼看着他，问道：“你要这些丹药做什么？此间的道士，与你是什么关系？” 罗胄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你休想离开这里。” 我冷冷一笑，说道：“这么看来，你是要用蛮力抢夺。” 罗胄笑了一声，说道：“但凡五圣山的东西，都是老家寨的。你想拿走，那是不现实的。我不能丢祖宗的脸。” 罗桃从石头上跳出来，咯咯冷笑一声：“是吗？我也是老家寨的人，比你大，算是你祖宗吧。这些丹药是我要的。难不成你要对自己人动手。” 罗胄整个变得激动起来：“罗桃，终于找到你。你随我一起回家，免受在外漂泊之苦。” “这丹药给你。听我一句劝，这丹药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之药。而且怀有剧毒。我劝你不要吃。” 我将丹药扔出去。 罗胄伸手去接。 这时，一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冲出来，贴着罗胄的右肩擦身而过。 “你中金蚕蛊毒了。” 白铁虎大叫一声。 他后撤一步。 阴锣声应声响起。 六只行尸往前迈了一步，再也动弹不得。 春芽站在一块石头上，手中捏着尸玉与阴锣，说：“罗胄，我劝你一句，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六只行尸杀不了我们。” “你们……” 罗胄面色铁青，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257章 死亡倒计时 “你们在诈我！” 罗胄惊诧不已，随即目光落在尸玉上，“血中尸玉，喜神菩萨。你竟有赶尸门的宝物。好……你们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我缓缓站起来，说：“纸人上就有金蚕蛊毒。好在金蚕蛊击杀血蜘蛛，用力过猛，已无多少蛊毒。所以，你中毒并不深，不会要命。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没有受伤？” 罗胄脸色沁出冷汗。 我笑道：“区区几只血蜘蛛，岂能难住我。我若是不用计骗你进来，怎能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今日这笔账，我会记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拿到丹药，也算是有所收获。血蜘蛛害人无数，其中必有老家寨的人。你还贪图此蛊虫，不怕蚩尤老爷怪罪吗？” 我怒喝一声。 水尸从里面发出怒吼声。 黑狗跟着狂吠起来。 罗胄眼珠转动，一甩袖子，叫道：“很好。有本事，你别离开五圣山。想关门打……我，你做梦。” 他转身后退，快速朝外面跑去。 春芽一口气泄去，失去对六只行尸的控制。 六只行尸也跟着跑出去。 等了数分钟，未见罗胄归来，我们三人长舒一口气，跟着大笑起来。 “大哥，按道理说，罗胄是个胆大之人。为何会信金蚕蛊咬中了他？不过纸片掠过而已。” 白铁虎问。 我说：“胆大与怕不怕死是两回事。” “像他这种与尸体打交道的人，其实内心比常人更怕死。这一点，在白驮身上得到证实。他不会完全相信，自己中了金蚕蛊的蛊毒。可是，只要他心生一点怀疑，就够了。再加上水尸怒吼一声，将他心理防线击溃。焉有不逃之理。” 白铁虎眨动眼睛，说道：“原来如此。那他一旦确定自己没中金蚕蛊。岂不是立刻杀个回马枪？” 春芽笑了笑，说：“金蚕威名震湘西。罗胄一定会反复确认，再弄点解毒药丸服用。一来二去，没有两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到时候，咱们就缓过劲来了。” 我们出了山洞。 月亮当空，一片清净。 山中凉风习习，已有几分秋意。 罗桃说：“湘西儿女言而有信，我既已安全出洞。苗小宝给我的东西，现在就给你。” 她转过身去，很快拿出一团长条形凌乱气息，像是一个卷轴。 不过卷轴表层，用一种暗红色的线条纠缠。 隐隐能看到一个“敕”字。 是一种极为神秘的道门符咒，直接将众多老蛊神捆在一起。 “谁？” “什么人？快快放开本尊。” “等我出去，一点将你们抽筋剥皮。” 很快传出各种声音。 我用一竹筒装上，先封上油纸，暂时不打算询问他们。 “您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变小？” 我有些诧异。 罗桃说：“确实有婴灵在里面。我没有办法，将它送走。这是一段孽缘。哎，我们在一起，相互折磨。”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苦笑一声：“你们若在山中耽误时间，罗胄会再次找上你们。我的事情，由我自己的处理。你们赶紧离开此地吧。” 我应道：“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我既然答应帮你诛杀邪神，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外婆若是知道，定是责怪于我。” 罗桃沉默一会，说：“好。五圣山有整个湘西最狠毒的五毒虫。那洞神在西面的洞穴之中。它封洞穴为麒麟洞，更自封为湘西五毒洞神。它更是夸下海口，说自己是十万大山洞神中最强者，排第一把交椅。” “一直都受老家寨香火祭拜的。罗胄见我重获自由，肯定回去通知那邪神的。” 听到这话，我顿时火冒三丈。 五毒圣虫养神蛊。 一个洞神敢叫这种称号，不灭他更待何时。 金王吼叫一声：“啥狗屁玩意。也敢自称五毒洞神。” 木王忍无可忍，直接开骂：“笸箩货，老马屁。五毒之名，一个洞神就敢占。岂有之理，岂有之理。老家寨的人，忒没志气。早就该放火烧得干干净净。” 白铁虎更是淬了一口唾沫，骂道：“这种不要脸的邪物，也敢自称湘西第一洞神。我白铁虎绝不放过他。” 众人义愤填膺。 这位邪洞神已经开启死亡倒计时。 五圣山范围极大。 我们朝西边走去。 我们控制速度，走走停停，尽量先恢复体力。 黑狗猎到一只野兔子，清理干净之后，洒上食盐，生火烤熟。 香味散开。 我们三人饱餐一顿，精神大振。 天亮后，我们找了一处僻静之地休养。 转瞬到了下午，我又用陶罐煮了一锅腊肉米饭，三人吃个肚圆。 “吃饱饭，收拾五毒洞神。” 我豪气干云地说。 天黑下来后。 我们不慌不忙地朝西边前进。 嗤嗤！ 路边忽然出现蛇群。 还有成片的蜈蚣群。 挡住我们的去路，隐隐有合围的态势。 “不好，是那洞神出手了。” 罗桃喊了一声，灵身有些发抖，“也不知我积攒多年怨念煞气，能不能赢他啊。” 我、春芽与白铁虎并没有太过慌张，立刻上到大石头上。 前不久，我们与苗欢水交手。 那一次漫山遍野，蛇群的数量以十万计。 这点数量的毒蛇与蜈蚣，反倒是小儿科。 我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狗屁洞神，你控蛇的水平太一般，打眼看过去，连十万条都没有。爷爷我等你一刻钟，多弄点蛇群过来。再不济，蜈蚣也可以多弄点来。” 白铁虎大声喊道：“蜘蛛有没有？我们刚好灭了血蜘蛛，快点弄上来。也整个十万只来。要是没这个本领，你别叫五毒洞神。” 声音在山头回荡着，犹如虎啸震山。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方的蛇群以及蜈蚣，像是失去控制，四处逃窜。 “难不成是在诈我们？怎会如此轻易就散开？” 春芽一头雾水地说。 “大哥，我方才看到一些熟悉的甲虫，是独角金仙，那是苗高山养的甲虫。他有可能跑到这里来了。” 白铁虎兴奋地说。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戴着手套出击，抓起一只甲虫。 第258章 麒麟洞，婴灵苏醒 甲虫身子泛黑，触角呈现暗紫色，含有剧毒，显然是受外力控制，藏在蛇群之中，寻机偷袭。 之前，苗高山带着白铁虎到茶花峒捣乱，就用过铁甲虫这类的甲虫。 白铁虎将旁边的茅草拨开，足足有上百只毒甲虫。 他脸色顿时大变：“是那矮侏儒。” “这么看来，苗高山就在五圣山之中，而且已经投靠五毒洞神，成为他的急先锋，自告奋勇来收拾冒犯者。” “可他没想到是我们，所以望风而逃，蛇蜈蚣不战而退。” 我说道。 白铁虎激动地叫道：“上次让苗高山走脱，之后再也没有他的踪影。这次我定要一雪前耻。” 我说道：“铁虎，不要焦急。苗高山投靠这位五毒洞神。山上毒甲虫成群出没，切不可大意。苗高山无比狡诈，只有足够冷静，才能雪耻。” 我忽然想起来，苗高山去往雷公峒，最终目的，是为了那块无字石碑，继而找到蚩尤大墓那本控制万虫的秘典。 而，那无字石碑上正有“白土卵与帝魂同生”的话。 说不定，他也是受到残蝎妖道孟西楼，那几句话的影响，也在打着帝魂的主意。 “我知道。他的胆子吓破，会更加谨慎的。” 白铁虎又挥刀，砍死几只甲虫，方才恨恨地退回来。 蛇大仙与白皮子在前面探明情况，确定蛇群与蜈蚣群后撤。 我们加快速度，在罗桃的带领下，到达麒麟洞。 一轮明月高悬在半空。 洞口有一巨石，隐隐之间，形态倒是与麒麟相似，十分威武。 另外一侧，长着一些桃树、枣树。 地上落满烂果子。 在树下，摆放着不少嫁妆，新旧都有，边上还有烧过的纸钱。 此番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面，住着一位邪洞神。 一旦有女子为洞神看中，成为落花洞女。 她们的家人不敢拂逆洞神的威武，就为她们准备嫁妆，当做是心甘情愿嫁给洞神。 罗桃看着散落的家具，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说：“这五毒洞神，又害了不少女子。一日不除，不知会有多少年轻貌美女子，受其残害。” “罗前辈，这洞穴有多深？洞内情况如何？” 我忙问。 罗桃说：“我只是迷迷糊糊之间，进去过一次。里面歪歪绕绕，有很多个小洞。咱们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出来。就算是鬼魂进去，也有可能迷路。” 我去药山桃花洞，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 我外婆带着我进去，还嘱咐我很多禁忌。 白铁虎大声道：“苗高山，你这老鳖孙，躲在洞内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小爷要拧下你的狗头。” 洞口幽风袭来。 四周遍布五毒虫，蠢蠢欲动。 即便白铁虎大声道叫喊，苗高山始终没有露面。 “这个麒麟洞深不见底，喊叫起不了任何作用。”我说，“蛇大仙，白皮子，你们先入洞，一探究竟，看能不能找到那五毒洞神。” 这时，木王不耐烦地说：“何必在这里瞻前顾后。我自当走在最前面，为你们带路。我们这么多人，一个邪神，还怕他不成。他占据洞府，伤天害命，就该以雷霆之势，将他击溃。他的开路先锋望风而逃，已然露怯，就该乘胜追击。” 木王首先冲进去。 看得出来，他极为愤怒。 我心想，木蛊王热血未冷，又在老家寨呆过，兴许知晓麒麟洞的布局。 “春芽，铁虎，多点火把，咱们入洞。小心五毒虫。” 我开口说，“还有，如果听到有人叫你们的名字，千万不要随意答应，会得离魂症。记住，可能除了五毒洞神之外，兴许还有其他一些游魂鬼怪。他们未得超生，也会伤人夺魂的。” 这一点，是我外婆对我的嘱咐。 洞内幽风袭来，令人不寒而栗，散发着一股怪味。 暗处有一些暗红色气息萦绕。 火把照耀之处，五毒虫并没有围攻我们。 这次，木王气势汹汹在前面带路，没有听到游魂叫我的名字。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眼前忽然出现亮光。 洞穴忽然变大，光线大亮，四周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头顶距离地面，足足有百米高。 密密麻麻地贴着一群黑蝙蝠。 在最中间的位置，停着一口红漆棺木。 边上立着石碑，赫然写着“吾妻罗桃长眠于此”。 罗桃惊诧不已，身子发抖。 “莫非里面是你的尸身吗？” 我问。 罗桃咬牙点头，气愤地说：“没想到，老家寨的人，根本没有将我埋葬。而是停尸在这里，成为那邪神亵渎的对象。我与他根本就没有结为夫妻。这恶贼辱我清白，坏我名声。” 我忙看向春芽。 春芽明白我的意思，说：“大哥，没有感知到尸气存在。尸身极有可能，已经变成白骨，应该没有养成僵尸。” 我暗暗松一口气。 罗桃怀着身孕，若是成为僵尸，那就是母子尸，再加上五毒洞神的操控，杀伤力那还是非常恐怖的。 “我要将这狗贼魂飞魄散。” 罗桃激动的大骂。 她身上的怨念一下子提升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忽然之间，她身上传来一个刺耳声音：“娘啊。你把我困在体内。迟迟不让我来到人间，你害苦了我。如今，我的肉身可能腐烂。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为大活人。” 这声音钻入我耳中，就像指甲挠过光滑的墙面。 我猛地一激灵，不由地发抖。 她肚内的婴灵，竟然能在这时发出声音。 言语内容，完全不像孩子说出的话。 婴灵又是大叫：“我爹爹一直都想见我。所以，才会收拢咱们尸身。你这卑鄙狡诈的女子，欲擒故纵，如此对我爹爹，就是让他多看你一眼。你怎么还没有魂飞魄散。你枉为人母。” 听到这话。 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婴灵这话太过瘆人，太过歹毒。 罗桃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怎么能这样说她。 罪魁祸首是五毒洞神。 罗桃的脸上布满红色线条，显然是受到婴灵的影响，身体剧烈地颤抖。 她站立不住，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捂着挺起来的肚子。从她肚子上，散发红色煞气，反过来要吞噬罗桃。 我看着她的神情，心中大惊。 罗桃即将临盆，要产下婴灵。 第259章 夺命蝎 这一幕。 令我异常不安。 如果不及时给婴灵接生，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若接生出来的婴灵难受控制，也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木王怒道：“五毒洞神，给我滚出来。何必躲在暗处，用一些邪门术法，令罗桃难受。老家寨无用，任由你乱来。老夫与老家寨有些渊源，今日势必收拾你。” 罗桃身上煞气越发凌乱。 洞穴之中，也莫名地多了一些阴气。 我内心数度挣扎。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罗桃，说道：“罗前辈，婴灵要跑出来。再拖下去，你有可能魂飞魄散。我可以将这婴灵剖出来，强行将你们分开。可好？” 罗桃很艰难地说着话：“你能将我们分开吗？” 我点点头：“可以。” 罗桃躺在地上，说：“那就请你帮我。我……一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白铁虎连着放出两个纸人，朝四处跑去。 纸人遭遇阴气冲击。 很快飘散起来。 忽然，洞穴上方的蝙蝠受到惊吓，开始朝外面飞去。 不断有蝙蝠屎落下来。 整个洞穴更是萦绕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救这贱人，就是给自己赚名声。你让我把它吞掉。” 婴灵大叫。 “闭嘴！” 我吼叫一声。 春芽站在我边上，紧张地问：“冬生，为女灵接生，是阴间事。你这样做，只怕会有极为严重的后果。” 她是赶尸匠，知道一些阴阳之间的规矩。 我之前给郭采薇接阴，最终接出一个蛊胎麻婴。 我这是第一次，给女灵接生婴灵。 外婆给我的三条规矩，第一条就是不给亡灵医治，阳间人不管阴间事。 我看着春芽，苦笑：“是有这样规矩。不过，我外婆说我命不久矣，也就百无禁忌，不用管那么多。若那阴间地府，真的责怪我插手阴间事。就让它们来找我好了。” 我下定决心。 罗桃终究是无辜，不能就此魂飞魄散。 她还有机会再世为人。 我将药箱打开，点一只鬼香，念叨：“茶花峒冬生，是一位蛊医。今日来这里，诛杀五毒洞神。其余山鬼，鬼祟，我不会为难你们。吃我鬼香，不要妄动。否则，诡神蛊会将你们全部击杀。” 说完这话。 我环视四周，朗声说：“五毒洞神，婴灵是你的骨血。婴灵困在罗桃腹中，终究不妥当。接生乃是大事，咱们暂且停下来。一会再算总账。你不要打扰我。” 五毒洞神虽没有露面。 可婴灵吵闹，绝对与它有关系。 它必定在暗处伺机以待。 金王喊道：“五大蛊王在此。尔等休要胡来。” 最后，我慎重地问罗桃：“我想知道，如果婴灵出世，不服管教。我可否将其击杀？” 罗桃闭上眼睛，没有马上回答我。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叫道：“婴灵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不服管教，当然要击杀。” 我暗暗嘲笑自己，等于是问了一句废话，都成为婴灵，与正常孩子的魂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说出毁灭人伦，残忍无比的话语，留它作甚。 “你叫冬生是吧。你敢伤我分毫。我要你全家死绝。世世代代都不得好死。” 婴灵声音响起，钻入我耳中。 洞内更是响起声音：“若我儿受一点点伤害。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跟着突突跳动，整个人也感知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我额头更是沁出豆大的汗珠。 木王说：“你终于肯露面。等着婴灵出生，我们再一较高低。” 三支鬼香，香味飘散开。 洞内光线显得格外晦暗，众多阴鬼煞气，交织在一起。 “红花照开花瑞彩，甘露洒向血湖门。现存皆快乐，以往早超生。罪恶随浮云，救苦太乙天尊庇护。” 我念了一段道门用来助亡灵超生的《血湖科》。 为女灵接生。 我只听我外婆讲过，整个过程必须十分小心。这是蛊医秘法之中，极为凶险的一种。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我用骨刀轻轻划开罗桃的肚皮。 她的身体是女灵之身，乃是阴鬼煞气凝聚而成，必须控制着力度，不能太过用力。 否则，等于是一刀将罗桃刺中。 青灵落在我边上，担忧地说：“冬生啊，你真是悬壶济世的好医生。婴灵即将出世。你是给自己找罪受。万一失控，保不齐会将你杀死。” 我用袖子擦去额头冷汗，说：“你怕了吗？” 青灵说：“不怕不行。小孩不懂规矩，肆无忌惮地破坏。指不定还有些鬼把戏。我这辈子，最怕这种婴灵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轻重。算了……我帮你照看着点。” 连青灵这种夺天地煞气的女煞都表现出谨慎。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好在，我的手始终很平稳，没有任何抖动。 不远处的麻婴，也伸直脖子饶有兴致，朝这边看了过来，两只眼珠子瞪得浑圆。 我又取出一把青铜小刀，压低声音说：“罗桃，呆会我说好了的时候。你要多饮下鬼香，帮助自己恢复过来。” 罗桃点点头。 终于，我终于在她布满阴煞气的腹部之中，看到一个全身通红的婴灵。 婴灵有孩子的模样。 五官也比较周正。 只是，它身上笼罩着一股极为寒冷的气息，就好像寒冬天的冰雪。它身上像是在流动着鲜血一样。 我将它取下来后，便感觉全身都冻僵。 有不少阳气，让它顺势给夺走。 “罗桃，好了。” 我咬牙说道，身子不由地一哆嗦。 罗桃深吸，大口地吞食鬼香。 “嘎嘎。” 麻婴忽然发出怪叫声，双手朝前面抓去，张口要咬这只婴灵。 就在这时。 那婴灵猛地睁开眼睛，瞪着我。 我冷不丁惊出一身冷汗。 这种感觉，比当初麻婴出生之际的样子，还要恐怖。 那双眼就像是恶魔的眼睛。 我只觉得全身寒气越发浓烈。 “你敢用手拿着我。简直是找死。这般年轻的生命凋谢，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婴灵声音忽然一变，像一个老头的声音。 忽然，它嘴巴张开，一只残蝎从中钻了出来。 第260章 羊面具 蝎子个头不大，约莫十厘米长的身体，通体发黑，就像是婴灵的舌头。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蝎子只有右前蟊，分明就是残蝎模样。 我万万没想到，婴灵体内还有虫子！ 更令人心底发颤的是，婴灵声音忽然变得老头的声音。 事情越发诡异。 它眼睛越发邪恶：“还不放开我。否则，残蝎会将你咬死。” 我并没有慌乱，改用左手掐住婴灵的脖子，喝道：“我管你是老怪物，还是小邪物，你弄不死我的。这些凛冽寒冷的煞气，根本就杀不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腹部一股暖流散开，淡淡的“道气”散遍周身。 与此同时，眉心处更有一股灼热感散开。 这一次，我没有召唤，帝魂主动帮忙。 我体温重新恢复。 “你……你竟然没事……”它惊呼一声，“那就试试这只独臂蝎的威力。” 它嘴巴努动，残蝎发力，直接朝我咬过来。 我脑袋朝边上一歪，身子更朝左边移开，直接用骨刀刺上去。婴灵眼睛猩红，惨叫一声。 一股浓郁寒气跟着涌过来。 那残蝎落在地上，开始朝四处跑动。 黑狗不断地吠叫跳动，守在残蝎前面，与残蝎形成对峙。 我惊出一身冷汗，叫道：“大家小心。不要让残蝎伤到。” “黑狗，不要吃它，这不是你能吃的。” 我牢牢掐着婴灵，没有松手，再用一根红线缠住，勒在脖子上，连着缠了几道。 “哇哇！咯咯！救我。” 婴灵发声大哭，无比地刺耳。 残蝎连着转动，都没有躲过黑狗的防线。 我擒住婴灵之后，将红线抛给青灵，交给她看管：“青灵，它可能是个老头子。这就不用担忧了吧！” 青灵笑着说：“我实在没有想到。小孩变老人。” 我取了一瓶火油，说：“铁虎，春芽，再后退一些。我来把它烧掉，刚刚出世，没什么惊人。” 黑猫也落在我边上，跟着我一起，围攻那只残蝎。 呼呼。 刹那之间，洞内狂风大作。 一股黑雾散开，伸手不见五指。 隐隐之间，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我冲过来，速度极快。 黑狗狂吠一声，迎着黑影咬过去。 汪汪。 黑狗摔了出去，落在数米之外。 “小心。那邪洞神来了。” 金王大喊一声。 我感知到一股浓厚杀意袭来，转身就用骨刀刺过去。 “狗贼，休要伤我恩人。” 只听到罗桃大叫。 嘭的一声。 一股猛烈的攻击，落在罗桃身上。 青灵长啸一声，跟着一股青色气息散发，驱散那股黑雾。 黑影后撤离开，停在东侧的高台上，身上始终笼罩着一股黑气。 暂时无从辨别他具体的样子。 那只残蝎落在那黑影头顶上。 我盯着他看，问：“你究竟是尸是鬼？” 他身上的气息复杂，身后隐隐还有些怪物。 “没有影子，是鬼物。” 白铁虎喊道。 残蝎身上的触角不断摆动，贪婪地吸收黑影身上的阴煞气息。 刹那之间，残蝎的气势大变。 我暗暗有些惋惜，已经没有办法乘其虚弱之际杀死了。 我忙把木王给叫住：“先不着急。的确是一只残蝎。水准暂时比不上孟西楼那只，但是不能大意。” 现在可以确定，出现这只残蝎，并非残蝎虫影。 而是实打实的残蝎，是完全蛊虫形态。 方才，罗桃腹部疼痛出现临盆症状，是五毒洞神引发残蝎，并不是婴灵临盆。 我识蛊能力不及小秋葵，所以没能看出另有玄机。 “这只残蝎，还没有经过淬炼。不及那妖道所用。不过，仍旧不容小觑。” 木王还是退了下来，凝视前方，平静地说。 那黑影站定之后，身后出现七只邪祟。 七只邪祟，身上阴气缭绕，占据这一处洞府，已经修炼到极为恐怖的境地。 其中苗高山个头最矮。 许久不久，苗高山散去的阴气已经全部恢复，甚至超过以前。 他得意大喊：“此乃湘西十万大山，第一洞神五毒洞神大人。你们在这里肆意妄为。后果将会很严重。明年今日，就是尔等忌日。” “苗高山，你领教过我的手段。你还敢跟我开口说话，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我笑着说。 白铁虎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马上给苗高山来个三刀六洞：“好！好！终于让我找到你。” 苗高山左眼角一跳，冷笑道：“风水轮流转。这麒麟洞之中，由五毒洞神做主。你们两个小贼辱我之仇，今日会付出代价的。” 我始终盯着那黑影。 我移动步伐，又加了一根红线缠着婴灵，再取张辰州镇邪符贴在它脑袋上，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应该是蚩尤老爷做主。凭他这种不敢露面的邪祟，也敢自称第一洞神。” “快大喊，让你爹爹救命。”我看着婴灵说。 洞中黑气缭绕，变得阴冷起来。 婴灵大叫：“爹爹，杀死他们。救我……” 这时，五毒洞神居高临下，发出咕咕怪声，就像喉咙里有一口浓痰：“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要这只残蝎。老夫岂非为了你，开口求人放过你。” 婴灵目瞪口呆，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怪叫声：“你……是什么意思。” 五毒洞神这番话。 让我有些失算。 本想着用婴灵来对付他，结果他不顾婴灵死活。 我一巴掌打在婴灵脑袋上，骂道：“它如果关心你，刚才就不会救残蝎，而是会救你出去。我本来用你来要挟它，这个盘算落空了。” 婴灵咯咯大叫，苦笑说：“原来我不过是养蛊的工具。青羊啊，你何必骗我，许我一个来生。还让我落在你堂客身上，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住口！我不是他堂客。” 罗桃怒叫。 她替我挡了一些，又刚刚临盆，气息非常凌乱。 残蝎落在五毒洞神头顶，不断汲取着黑气。 渐渐黑气散去。 五毒洞神显出真身。 样子无比奇怪。 脑袋上是大蜘蛛，背后有六条大蛇舞动，身上布满黑色鳞片，双手很长。 最怪异的是，脸上戴着一张诡异黑色面具，上面是一只公羊图案。 在那公羊面具四周，分别画着五毒虫的图案。 整个面具散发着极重的巫蛊之风。 是用黑巫术做出的面具。 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第261章 他是我的恩人 “这公羊面具是巫蛊面具，传承多年。” “老家寨有养黑山羊的传统。有擅长黑巫术的巫师制作此面具，以保羊群安康。画上五毒图案，是敬请山中毒虫，勿要咬伤羊群。” “只是不知为何，落到他手上。” 木王说道。 我心中一凛，公羊面具大有来历，是实实在在的物件。 而这五毒洞神却是灵体。 邪灵带着巫蛊面具，还真是邪门至极。 五毒洞神大声说：“本座占据此地，乃是天意。尔等来此胡闹，是何道理。我妻子罗桃便是山神。本尊占据麒麟洞，又有何不可！” 我道：“你占着洞穴修炼，我不怪你。可你害人无数，这就是你的错。听你的口吻，你十分不服。” 五毒洞神叫道：“我变成这个样子，老家寨要付出代价。几个不值钱的女子算什么。” 我气得全身发抖，说：“大家的命都一样。凭你这番话，就该将你千刀万剐。冤有头债有主，为难无辜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自有苦衷！”五毒洞神说。 随即，他双目深情地看着罗桃，问：“罗桃，你对我真的一点情感都没有嘛。我遇到过很多女人。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才称得上是我的妻子。我怕你的尸身受到风吹雨打，特意停棺在麒麟洞，亲自照看。” “自你走后，我看到所有女子，都是你的身影。” 我心中大骂，这还是人话吗！ 令人作呕。 罗桃伸手将那婴灵恨恨掐住，厉声大喊：“狗贼，我只想将你粉身碎骨。你将这怪物弄到我体内，就是让我给你养蛊。” “青羊，救我……你曾说当你儿子，给我一个来生。难道，只是利用我替你养蛊虫吗？”婴灵疯狂尖叫。 “来生。我们……谁能有来生。你太天真。”高高在上的五毒洞神毫无反应。 片刻功夫。 罗桃所有怒火爆发，将婴灵抓得粉碎。 婴灵自然是不甘心。 最后一股冲天凶煞气在半空凝聚。 凭着最后的仇怨，不顾一切地上前，朝着五毒洞神杀过去。 五毒洞神一动不动。 那只残蝎忽然探起身来，张口将那股凶煞气给吞下去。 刚刚降生，不到一刻钟。 这只为人利用的婴灵，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暗骂一声：“蠢东西。最后一口怨气，也为他所用。” 不知不觉之间，残蝎的个头可以长到三十厘米左右。 我心中惊涛骇浪，盯着五毒洞神问：“这只残蝎是哪里来的？是谁养在罗桃体内的？我不信你会养残蝎。” 眼下局面一目了然。 罗桃出现在这里，忽然腹痛临盆，是因为五毒洞神要得到这只残蝎。 残蝎是妖道孟西楼独有的蛊术。 那么，五毒洞神一定与他关系密切。 我不得不怀疑，残蝎是孟西楼的杰作，五毒洞神不过是看守。 甚至这只五毒洞神，也是孟西楼弄出来的邪祟。 五毒洞神哂笑一声，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木王，说：“你怎么不接着说。公羊面具是何等歹毒之物！” 木王迟疑片刻，说：“需要用人血来祭祀。到后来，那面具沾染邪性，会沾在人脸上，直到把人身上的鲜血吸干，祭祀之人会血亏而死。” 我暗叫一声。 没想到这巫蛊面具如此歹毒。 难道，这五毒洞神真有苦衷。 五毒洞神大笑：“没错。百年前，我逃入五圣山之中，却被老家寨抓去，用来祭祀公羊面具，以保他们寨子兴旺。” 罗桃叫道：“听到你这个名字，我便知你死有余辜。你逃入五圣山，是因为犯下杀人罪。” 我本来对五毒洞神生出一丝怜悯之意。因罗桃这番话，顷刻间荡然无存。 这，顶多是个恶人之间相残的故事。 老家人拿杀人犯祭祀，算是废物利用。 五毒洞神声音忽然变大，厉声叫道：“百年前，人命如草芥。那个时候，谁不杀人。那匪首飞天蜈蚣唐大榜一次性杀一千人。雷公寨上，用人皮制作巫毒娃娃。老家寨养寄生蛊，用人血来祭祀一张公羊面具。” 越听他的辩解。 我只觉越发生厌，他若找真正伤他的人动手，我无话可说。可他，是对少女动手。 我只是反驳一句：“你说自己可以杀人，称人命如草芥。那老家寨拿你喂面具，又有何错！” 五毒洞神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甩袖子，接着说：“在我万念俱灰之际，是一位道长救了我。他说我，可以让我成为苗疆第一洞神。他老人家教我修行，是我的大恩人。” 看来，这道士应该就是妖道孟西楼。 我问：“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戴上巫蛊面具，也是那道长的安排？” 如果只是让面具吸干血，死后怎么会是这般样子？ 他得意地说：“我要成为第一洞神，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恩人让我百毒不侵，还传我养断臂蝎子蛊的法子。” 果然，他变成今日这种样子，是孟西楼的杰作。 原本只是拔刀相助罗桃。现在，也与我自己有关。 “今日叫我遇见你，是老天开眼。” 我大声叫道。 残蝎停止汲取黑气，威武地立在五毒洞神头顶。 看来，它已经彻底苏醒过来。 “也好！你如此杀气腾腾。正好用你来喂它。它困顿多年，也该尝试新鲜人血。” 五毒洞神从高台上跳下来。 七只邪祟紧跟其后。 苗高山说：“洞神大人。这小子有五只蛊灵，会养金蚕，还有诡神蛊……要小心……” 没等他说完，五毒洞神喝斥：“少在这里聒噪。我在洞中修行多年，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 他朝前面走来，停在大红棺材另外一侧，眼珠子猛地一缩，发生变化，叫道：“你是双头蝎……什么人？” “你也知道双头蝎？”我反问他。 我内心并未太过惊慌，昔日郭无寿便道出我与双头蝎样貌相似。 五毒洞神也不例外。 他笑着说：“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都没在我手上占得便宜。你多几只老蛊灵。又奈我何。今日我有残蝎在手，便可以横行苗疆，无人能挡住我。” “新蛊出世。那咱们就来试一试。我要杀掉这只残蝎。” 我说。 五毒洞神大笑：“你这样子，兴许是双头蝎的儿子。儿子替老子报仇，天经地义。你既然想试一试残蝎。那我就成全你。” “老夫久居苗地，也知道苗地的规矩。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境地，就该斗蛊分出生死。” 五毒洞神一跃，跳到那口大红棺材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咱们就在这棺材上交手。谁先从棺材上落地，谁就输。输的人，奉上项上首级。你敢不敢？” 第262章 尔等皆是食物 我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确定没有听错。 一只作恶多年的邪祟，要找我斗蛊。 而且，还要按照苗人斗蛊的规矩。 我本在想，动手之前，先要想办法除掉他身后七只邪祟，才能有机会与残蝎过招。 没想到，直接与这五毒洞神过招。 是这五毒洞神太自信？ 还是，他暗藏阴谋？ 或者是，那棺材里面，还有其他手段？ 我不由一乐，说：“我这段时间，与人交过手。与你这种洞神斗蛊，还真是第一次，你很有自信。” 罗桃走到我面前，说：“冬医生。你帮我把那婴灵与虫子弄出来，已经算是还了我人情。剩下的事情，就由我自己来处理。我今日定要与他拼命。” 我语气变得严肃，说：“那只蝎子蛊，张口就能将你吞掉。你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他指名找我挑战，我岂能躲闪，到一边等着。” 苗高山嘲讽地说：“不是号称诡神蛊无敌，金蚕蛊纵横苗疆。怎么，现在迟迟不敢上前。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话，那就直接跪地求饶。” “冬生，对于这种狡诈之徒。根本没必要跟他讲江湖道义。他想跟你斗蛊，多大的脸啊。没必要给他这个脸。” 白铁虎说。 说话之间。 洞内四周，渐渐聚拢不少五毒虫。 蛇、蝎、蜈蚣、蜘蛛和毒蟾蜍出现在五个方位。 我环视四周，不由一笑，自言自语地说：“瞌睡送枕头，来这么多五毒虫，那我就与他动动手。” 我回头看着白铁虎、春芽，说：“你们暂且退到边上。远离大红棺材，我自有办法。这只残蝎，未经过淬炼。还杀不死我。” 木王说：“冬生，残蝎的属性比较诡异。这一只的养法，与婴灵纠缠，又在女煞身上，有寄生蛊的养法。我一时之间，也看不穿。” 我说：“试试才知道。残蝎吞噬魂魄，你们老四位也不要靠近。” 顿了一下，说：“诸位，如果我真的死掉，将我送回茶花峒，交给龙游水。他知道如何处置我的尸身。” 我往前走去，唯独让青灵跟在我身边。 黑狗低地叫了一声。 黑猫跳动，落在一块碎石上。 我借助那块墓碑，跳上大红棺材。 隔着一张公羊面具，看不到他五官模样。 但是，一股强劲的杀意还是快速冲过来。 一大半来自那只断臂蝎子蛊。 我问：“五毒洞神，你的大恩人叫什么？可有名字？” 我们之间相距两米。 他一双深邃阴冷的眼睛看过来。 五毒洞神应道：“恩公是老神仙，他不说自己的名字。我岂能追问。” 五毒洞神连妖道的名字都不知道。 更不可能知道孟西楼的行踪。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深吸一口气，双目含怒。 他目光落在我眉心处，声音变得激动，大叫：“你身上的帝魂是从何处来的？” “一缕来自毒虫谷，一缕来自苗人谷。看来，你很想得到帝魂啊。” 我说。 我们并没有马上动手，用话语相互试探着彼此。 “太好了。等我杀了你，得到帝魂，我就能成为鬼仙。我还可以送一缕给大恩公。但愿，他老人家还活在人世间。” 他有些憧憬地说。 我问：“你上一次见到你的恩公，是什么时候？” 他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起来，说：“你套我的话也没有用。实话告诉你，有很多年，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不过，我恩公是老神仙，一定还在人世，我一定会将这一缕帝魂奉献给他。” 我说：“用什么蛊？” 五毒洞神说：“我用残蝎，你用什么？” 我耸耸肩膀说：“我倒是有不少蛊虫。那就用实力最不济的诡神蛊。我是大活人，与你这种恶灵交手，实在是占你便宜。你先出蛊虫，我再接招。我倒希望你能撑住，别太快落到棺材下面去。” 五毒洞神哈哈大笑，背上长着的六条大蛇开始挥动。 很快，大红棺材四周都聚拢五毒虫。 大红棺材变成一个擂台。 黑风习习。 四周能见度也开始降低。 五毒虫群发出细密而瘆人的声音。 七只邪祟看到挥动毒蛇，也落在五毒洞神背后，悬浮在半空。 “狡诈！卑鄙！” 白铁虎大声叫道，“你与我大哥斗蛊，用五毒虫将我等隔开，自己却找七只邪祟帮忙。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苗高山笑着说：“这叫智慧。我等七邪，乃是洞神门下七门徒，也是断臂蝎子蛊的蛊灵，上前助阵有何不可。” 白铁虎气得全身发抖。 “聒噪，轮到你插嘴了吗？” 五毒洞神颇为不满，“谁说你们是蝎子蛊的蛊灵！尔等皆是食物。” 苗高山惊呼一声，连忙后退。 五毒洞神身上发出一股猩红色煞气，直接将它缠住，往回一拉，就落在残蝎面前。 “不！不要啊！我对你忠心耿耿。” 苗高山大叫，眼见五毒洞神无动于衷，又朝我喊道，“冬医生，你早点出手。这残蝎威力大增，你肯定比不上。我愿意为你卖命。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我耸耸肩膀，说：“我刚说过，让他先出蛊。他还没有动手，我岂能先动手。那不是打自己的脸。” 刹那之间。 残蝎又吞下包括苗高山在内的七只邪祟。 “哈哈。真是长见识了。”白铁虎喊道，没想到苗高山就这样消失。 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出手阻止残蝎变强。 我在等。 等这一只残蝎达到最强的状态。 因为我知道，他日若是找到孟西楼，一定会与他的那只残蝎交手。 而他的那只，比眼前这一只厉害数十倍都不止。 所以，我今日要试试它的最强状态。为他日打好基础。 若我今日死了，那便是我技不如人。 五毒洞神双目越发自信。 “你身上的女煞不错。等下一并让我这只蝎子蛊吞掉。” 他大声说。 他开始挪动步子，开始动了起来。 残蝎个头变得更大，从它来到人世，还不到半个时辰，连吞数只邪祟，攻击力到达一个极为恐怖的状态。 一种暗紫色毒瘴气朝我冲过来。 大红棺材本就不到三米长，转瞬就冲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谁也无法躲闪，只能正面硬抗。 我双腿发力，跟着冲过去，身子犹如猛虎扑食，一手掐住残蝎的右螯，一手抓住五毒洞神的左手。 直接从大红棺材上摔下来。 第263章 今日诛神 嘭的一声。 我与五毒洞神摔在一片毒蜈蚣当中。 瞬间，压死一片蜈蚣。 不过，我牢牢抓住他，让他先着地。 按照约定好的规矩，先着地者便输掉这场斗蛊。 “你找死啊，敢直接用手抓断臂蝎子蛊。”五毒洞神大叫，“斗蛊，岂有你这种斗法的。” 我骂道：“蠢货。你先从棺材着地，你已经输了，你的脑袋已经属于我。现在，我要杀你的毒蛊。” 一只老邪祟，霸占良家女子的老鬼。 他根本就不配，我跟他慢慢斗蛊，分出胜负。 我按照规矩，接受斗蛊，已经是给他脸了。 残蝎已经达到最强状态。 那就直接试试它的厉害就可以。 我身子在地上一滚，将钻上身的蜈蚣震落在地上。 我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没有让五毒洞神以及残蝎脱离而去。 “小子，狂悖如此！死有余辜，我要抽干你的血气。看你嚣张到几时。这五圣山孤魂野鬼，我吞下上百只。今日就吞你活人的魂魄。” 五毒洞神大喊，双目喷火。 他背后的六条大蛇猛地抬起，不顾一切地疯狂咬在我身上。 “姑奶奶还没有发威。” 青灵暴喝一声，抓住三条大蛇。 另外三条直接落在我手臂上，强劲致命的阴气，以及剧毒快速沁入我体内。 “你这蛊灵，我也要将你吸干。” 五毒洞神眼神狠毒，直接唳叫。 “是吗？你要吞掉姑奶奶，你会撑死的。” 青灵自信地应道。 我之所以让青灵上前，就是因为她所带的阴煞气，极为雄厚。短时间之内，绝对击杀不了青灵。 我心中默念：“蚩尤老爷，助我对付这只邪神。” 有了青灵护身，再加上眉心处的两缕帝魂。 就算五毒洞神修行百年，可以控制整个五圣山的鬼祟，也不能在一刻钟将我杀死。 剩下，就要看我这具百毒不侵的身体。 我要看看我这具身体，能在残蝎的蛊毒以及毒瘴气的攻击之下，坚持多长时间。 之前与残蝎虫影过招，并没有掌握太多有用的信息。 没有更切身的体会。 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试一试残蝎的厉害。 一股寒霜顺着残蝎的前螯冲过来。 我身子踉跄几下，差点没有站稳脚步，摔倒在地上。 我嘴角沁出黑色鲜血，双眼也蒙上血影，整个世界变得猩红起来。 忽然，一道黑影闪动。 残蝎的尾巴摆动，朝着我的右眼刺过来。 速度极快。 我大吼一声，抓着残蝎前蟊，用力一甩。 它的蝎子尾巴失去方向，不过依旧在我右肩蜇了一下。 我全身骨头都在作响，全身犹如上万只冰虫在噬咬。 我的意志力差点崩溃，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我猛地咬动舌尖，利用痛觉保持身体清醒。 我口中念动控蛊口诀，又尝试着运转丹田之中的道气，想用道气来控制这只残蝎。 “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 “金生水，水生火……土克水……” 可惜。 我按照道门吐纳之法练习，时间短，又只练习第一重，没有看到第二重的法门。 只有极为薄弱的道力，还不够掌控这只残蝎。 而控蛊口诀，对它也派不上用场。 忽然，残蝎舍弃前螯，脱离我的控制，落到数米之外，停在五毒之中蝎子堆中。 开始汲取活蝎子的毒素。 我内心无比震惊。 它本只有一只前螯，在关键时候直接舍弃。 这种断臂求生的精神和决心，真是出人意料。 它应该是察觉现在体内的蛊毒，没办法击溃我。所以，舍弃前螯，落到蝎子堆之中汲取毒素。 我回头看着五毒洞神，说：“你的脑袋已经属于我。王八羔子，还不认输吗？” “小子，待我吸干你的血水，将帝魂占为己有，就能拧掉你的脑袋。你看似遵守斗蛊规矩，却没有遵守。” 他并没有打算服输。 “很好，你自己说，落地者即为失败。你当着蚩尤老爷的面食言。去死。” 我大喊，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知为何，体内的五蛊在一瞬间蜂拥而起，不仅仅是之前觉醒的火玲珑虫。 跟着，右手的诡神蛊也暴怒。 “不……我这么多年，就是要修成鬼仙。这样，就算是地府阴司也奈何不了我。我马上就要成功的。你不要毁掉我……这天下修行的神灵，都不容易。” 五毒洞神发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认怂。 “能死在六大蛊虫之下，是你的命好。” 我扔掉断螯，一拳砸在五毒洞神的脑袋上。 那块公羊面具从中裂开。 露出一张极其苍白而猥琐的脸，脸上都是坑坑洼洼。 接着。 我抽刀将六条大蛇全部斩断。 “天啊！为何让我修行这么多年，在快要成功之际，遇到这样的少年……” “残蝎，我对你下必杀令。一定要给我报仇，杀掉他。多汲取点蝎子毒素。这山洞蝎子都为你所用。” 他不甘心地大喊。 我在他身体数处阴气结点刺上去，将他彻底毁掉，又抡刀将他一双鬼手斩断。跟着，将杀鬼骨刀刺进他喉咙处。 阴气犹如鲜血一般往外涌出来。 “青灵，交给你了。等罗桃报仇之后，再砍他鬼头。” 我喊了一声。 青灵咯咯一笑：“这小小五毒洞神，敢在蚩尤帝魂面前叫嚣，结局早就写好。” 我全身鼓荡着力气，跟着奔跑上前，停在残蝎前，说：“你失去独螯，只有一条尾巴。你主人却下死命令，不让你逃走，真是替你惋惜。” 残蝎尾巴不断地摆动，活蝎子纷纷丧命。 它的蛊虫之身从暗紫色，完全变成黑色。蛊毒越发地浓郁。 它失去双螯，依旧洋溢着一股不屈不服的斗志。 我心中一震。 莫非，这就是残蝎独有的特性吗？ 临强敌而不屈。 虽万难而不退。 “试了这么多蛊虫，你果然与众不同。你值得敬佩，比你的主人值得敬佩。” “那我……就用诡神蛊送你上路。” 我说道。 我右手拍在地上，大叫一声：“万虫献祭！只在此刻。诡神蛊，任你汲取此间五毒虫血气。” 第264章 诈尸，猪脸大蝙蝠 我用尽气力大吼，身体血管像是要炸裂一般，呼吸也变得急促，眼前血雾更重。 忽然，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黑血吐出来，飞溅一地。 诡神蛊开始剧烈的动弹。 一股金色的气息从我右手掌心涌出来，贴着地面快速蔓延。 诡神蛊从属性来说，是条金性王虫。 当日，在云中寨，萧十三以万虫之血，引出诡神蛊。 今日，这里再聚五毒虫。我也依样画葫芦，以万虫的血气，再次提升诡神蛊的杀伤力，增强它的神威。 那金色气息，收拢五毒虫血气，朝前冲去，化成一团金雾，直接压在残蝎身上。 那残蝎激烈地摆动，尤其是那条尾巴，不断地攻击那团雾气。 我一咬牙，快速奔跑上前，催动本命蛊护在双手上。 “再试试你的尾巴。” 我大吼一句，伸手去抓那条虚体蝎子尾。 残蝎从雾气之中窜过去，尾巴摆动，做最后的雷霆一击。 嘭。 它没有击中我，便砸在地上。 是那团金雾穿过残蝎的身体。 残蝎毙命。 化成一滩黑色水渍。 那团金色气息，快速回到我的右手手臂，重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我辛苦驯养的五毒虫，反而成为你的嫁衣。” 五毒洞神沮丧地说，发出最后惨叫声：“恩公，我对不住你，我丢人。啊，杀他……杀掉他们。” 山间传来附和声。 暗处，又有游魂试图上前。 “尔等小鬼游魂，还敢来凑热闹。你们当他的狗，没有好下场。最终不过是成为他蛊虫的食物。” “罗森奉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木王冲到半空之中，大声喊道。 这一声喊叫，山洞变得安静起来。 青灵拖着五毒洞神，高高举起来，而后又重重摔在地上，一连来了十几下。 春芽取一张符纸，啪地打在他额头上。 “罗桃。我对你情深义重。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帮我说说好话。让冬医生高抬贵手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正。” “我愿意当冬医生的门下走狗，为他看家护院，庇护他的子孙后代。” 五毒洞神哀求道。 罗桃扑向五毒洞神，双手牢牢地掐住他的脖子，叫道：“我这一辈子还没真正开始，就毁在你身上。你拿什么来偿还我。我若饶过你，天道不容。” 裂出一条大缝的公羊面具落在地上。 “看到这张脸，我就想吐。” 罗桃喊道。 五毒洞神忽地狞笑，说：“既然你不肯放过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那我诅咒你……来生……” 眼看他要说出恶毒的话语。 春芽眼疾手快，将卡在他脖子上的骨刀，直接一划。 他的鬼头落在地上。 “来生……” 五毒洞神诅咒没有说完，便直接身首异处，阴气快速飘散。 “还想下最后诅咒，你想得倒是挺美。” 春芽冷冷地说，抬脚一踢。 五毒洞神的鬼头，滚到我跟前，化为泡影。 罗桃伸手抓住他身上的鬼心，一把捏碎。 她眼中仇怨消失，眼睛恢复明亮，爽朗地大笑：“太舒畅了。看着这只恶心家伙心血毁掉，自己则身首异处。我就觉得好开心。就算是让我魂飞魄散也无妨。” 春芽会心一笑，由衷地说：“愿你来生，不要投在十万大山之中。这里，太穷太荒凉。特别是女子，会受无尽的灾难。” 罗桃跪在地上，朝我行礼跪拜。 “不用跪我！等到春暖花开日，愿你有个骄阳人生。” 我开心地看着她，由衷替她感到高兴，发自肺腑地祝福她。 她与茶女、玉娘不一样，只有一桩心事，灵身并未受到蛊毒的影响，再加上她三魂七魄完整，是有机会直接再世为人。 罗桃哈哈大笑，朝高台走去，又走入洞穴更深处。 我站立不住，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心脏突突乱撞，像是要从胸膛里窜出来。 这只残蝎虽没有经过历练。 但还是让我吃够苦头。 五毒虫多数毙命，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慌忙逃窜。 黑狗与黑猫跟着跑过来，停在我边上。 黑狗舔着我身上蛇蝎咬过的伤口，眼中满是同情。 黑猫喵喵的叫着。 我嘴角一阵腥甜，吐出一口黑血，接着便是剧烈咳嗽，全身无比疼痛。 “扶我过去。” 我朝白铁虎挥手。 他将我扶到边上。 我吞下一颗驱蛊虫毒瘴气的寻常药丸，暂时压一压伤情，又用银针刺了气户穴，吐纳呼吸，缓解身体的疼痛。 咔滋！咯滋！ 一阵刺耳声音传来。 是那大红棺材之中传出来，是锋利的指甲刮动木板。 我猛地一激灵，叫道：“棺材里诈尸了吗？” 白铁虎惊道：“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春芽连忙走过去，停在棺材边两米处，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冬生，尸道博大精深。我只是掌握皮毛。有些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黑猫踱着步子，口中叼着裂开的公羊面具，放在我边上，黑溜溜眼珠子看着我，好像在说，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喊声，不可能是它惊尸。 我说：“春芽姐，棺木留在这里，没有下葬，肯定是有原因的。一旦尸身破棺而出，你要尽量将它控制住。” 春芽沁出豆大汗珠，说：“我尽量控制她。” 她将阴锣取出来，紧紧地攥在手上。 哗哗。 空中传来密集的声音。 “蝙蝠群又飞回来了。” 白铁虎焦急的大喊。 数不清数的黑蝙蝠蜂拥而至。 我立刻说道：“铁虎，往东边后撤。再弄些蝙蝠的粪便，涂成一个圈。” 等到蝙蝠群靠近。 萤石光芒照出它们的样子。 我脸色大变，心中疑惑，立刻大喊：“铁虎，不用再取地上粪便。这是……猪脸大蝙蝠，和刚才那种完全不一样。春芽，你也快后退。” 一般来说。 蝙蝠不会主动攻击人。 但是，这种猪脸大蝙蝠却是个例外，它们个头大，嗜血成性，食肉，会主动攻击人类与牲畜。 蛇大仙叫道：“这种猪脸大蝙蝠，在北方毕竟常见。我来湘西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 蛇大仙说出了我的疑惑。 我也是听外婆提及过，大自然有这种蝙蝠。 猪脸大蝙蝠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它们长着野猪脸，有着极其锋利的牙齿。 “少爷。蛇与黄鼠狼，乃是蝙蝠的天敌。我与白皮子守着你。” 蛇大仙站在最前面。 数不清的猪脸大蝙蝠，没有朝我们咬来，而是纷纷扑向大红棺材。 第265章 黑风与蜈蚣 每一只猪脸大蝙蝠，都长着锋利爪子和獠牙，很快将棺木抓得木屑飞溅。 要不了一会儿，挠棺材板的行尸就能露面。 我整个人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群猪脸大蝙蝠，不喜欢活人的鲜血血液，而是喜欢尸类。 可，我身边就有行尸与麻婴，直接杀过来就可以。 为何还要费力将硬木棺材抓碎？ “蛇大仙，白皮子，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是它们的天敌。所以，它们不敢袭击我们。” 我皱着眉头发问。 蛇大仙说：“这种大个头的蝙蝠，数量又如此之多，真要冲杀下来。我等也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压根就没有正眼瞧我们。” 白皮子桀桀叫了一声，在外围打屁，散出绿色的雾气，形成一个简单的保护层。 白皮子说：“这种猪脸大蝙蝠，可能是有人从北方带来，在五圣山洞穴之中繁衍生息。这棺材中的行尸，可能是它们的主人。” 听到这话，蛇大仙与白皮子对视，双双变得不安。 “难道是棺材的行尸，用某种秘术控制着蝙蝠，助他脱离牢笼？” 春芽问。 我心中不由地一颤，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那会是罗桃吗？” 白铁虎问。 他这么一问。 倒是把我难住。 大红棺材摆在这里，五毒洞神还专门立碑，罗桃尸身肯定在里面。 可，若说是罗桃变成僵尸，还能指引这种北地大蝙蝠，当真匪夷所思。 我仔细思索，忽然眼前一亮，说：“不对啊。罗桃根本不会控制蛊虫，又从没去过北方。就算变成僵尸，不可能突然就能控制猪脸大蝙蝠？” 我心中越发困惑。 “谁规定一口棺材里，只能放一具尸身？” 春芽说道。 我顿时豁然开朗，棺材里还有其他人。 眨眼间。 那口大红棺材越来越薄弱，光已经可以透射进去。 扑腾的猪脸大蝙蝠，全部停下来，就在上空转动，像是在欢迎某人。 忽然，一只手将碎掉的棺材盖推开，身子往边上一滚。 顺势带出了一些白骨，应该是罗桃的。 那人落到棺材外面，额头上还贴着一张辰州符，用力扯掉后，跟着一跃而起，站了起来。 是个男子。 他全身缠着麻布条，双手发力，将脸上的白布条给扯掉，露出一张异常惨白的脸，在惨白之下，又泛着一种墨绿色。 这种墨绿色，是身带剧毒所呈现的颜色。 又用力在身上拍动捶打，风府穴等数处穴位的铁钉受力弹射出来。 春芽脸色骤变。 那男子身上的装扮，分明是赶尸门制作行尸的手艺。 我吞咽一口唾沫，心中生出无数疑惑。 难道是罗胄制作的行尸，与罗桃的骸骨放在一起。 可这样做，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五毒洞神知不知情？ “是赶尸门的手艺吗？”我忙看一眼春芽，压低声音问。 春芽点点头。 那男子哈了一口气，大叫：“太憋屈。今日重获自由。” 他目光扫动四周，快速朝前面走去。 扑通跪在地上。 连抓起死掉的毒蜈蚣，不断往嘴巴里塞。 眨眼之间，连着吞掉十几只黑头蜈蚣。 一看就是饿极了。 “你若是不嫌弃，我这手边有些干粮，你可以尽情享用。” 我缓缓站起来，大声喊道。 我心想，能吃蜈蚣，还能说话，不像是死尸，倒像是活人。 因为他头顶有众多猪脸大蝙蝠徘徊，声音非常嘈杂。我暂时没有办法，判断他是否有心跳。 “冬生，不是死人。不过，他身上有尸气，而且还很浓郁。只是他擅长控制尸气，可以隐匿在体内，一时之间我没有察觉。” 春芽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难道是用尸气修炼的活死人？” 我猛地一惊，压低声音说。 活死人，顾名思义，也就是用尸气来修炼，把自己变成行尸一类。可事实上魂魄没有离体，还能有心脏，算是个活人。 之前的郭小丁就是这样的人。 那男子冷笑一声：“你们苗人的东西，我可不敢吃。保不齐会在食物里下蛊。” 随即，他缓缓扭动脖子，朝我们看来，眼神极为不友好，问：“你们认识罗胄吗？” 我说：“认识……” 我话还没有说完。 他瞳孔猛地一变，右手一挥，尖叫一声：“咬死他们！” 他因为愤怒，身上气息变化。 一股尸气径直窜了出来。 十数只猪脸大蝙蝠，瞬间扑杀过来，来势十分凶猛。 白铁虎立刻提刀砍上去。 黑狗也狂吠着跳跃噬咬。 水尸抓住一只，直接摔在墙上。 “可惜，我身边没有强弓。” 春芽有些惋惜，取一根麻绳，当鞭子使用。 我双手发力，催动本命蛊的煞气，提防大蝙蝠攻击我的双眼，单手拎着苗刀。 这些在洞内生活多年的猪脸大蝙蝠，丝毫不惧怕蛊毒瘴气。 好在，蛇大仙与白皮子对付蝙蝠经验丰富，各击杀三只猪脸大蝙蝠。 白铁虎也发力砍死两只。春芽与水尸各杀掉一只。 十只猪脸大蝙蝠尽数报废。 “你是湘西十三峒的人。怎么身边有蛇大仙和黄大仙？” 他眼珠子微微收缩，颇为意外地看着我。 “我有两仙，关你屁事。” 我怒气冲天，厉声喝道，“你到底是谁？凭我认识罗胄，你就要动手杀我们？难道你是罗胄的朋友？” 那男子脸色一僵，随即冷笑：“我从北方而来。我本在山中睡觉，却让罗胄抓住。他把我当成行尸饲养。还用些手段，把我放在大红棺材之中。好在，我今日终于逃离出来，我怎么会是那老贼的朋友！” 我沉着脸说：“我认识罗胄，但我们之间有过节。” 那男子哈哈一笑：“还好你们有点本事，要不然我就杀错人了。也怪你们这些苗人行事歹毒。我不得不防。” 他根本没有打算认错。 我双手握拳，气得牙根发颤。 春芽小声说：“他以尸气修行。入定后，和死人无异。我想，可能是罗胄以为自己捡到一具死尸，顺便就捡回来使用。” “至于罗胄为何将他藏在这里，那就不得而知。” 我看着眼前的男子，发现他脖子连同下巴，有一道墨绿色气息涌动，心尖猛地发颤。 可操控尸气，还能控制毒液。 他这个样子，让我想到古夏讲的秘闻。 之前，因为古夏对蜈蚣比较熟悉，讲过许多事关蜈蚣的修行法门。 其中有一门旁门左道，就是蜈蚣道门的黑风道人。 这一类道士，用尸气与毒蜈蚣一起修行。 这类道人修行之前，会挑选一只剧毒蜈蚣，放在自己体内。 每晚月光浮现，蜈蚣就从肚脐眼钻出来，汲取阴煞气，吞食尸气，还食用剧毒毒虫。 而蜈蚣尾部则留在体内，不断地排毒。 待到这只蜈蚣长到半米长，身体呈现出幽绿色，就算大功告成。 而黑风道人体内也聚集大量的蜈蚣毒。 修行到一定程度，吐出一口黑色尸气，尸气之中就带有蜈蚣剧毒，轻则将人晕倒，重则当场毙命。 吐一口唾沫到井中，能毒死上百人。 他苍白肤色下的墨绿色，就是蜈蚣毒积累的表现。 “有意思。没想到让我遇到修行蜈蚣道的道士。没想到，天下还有你这样的道士。”我哈哈大笑，直接道出他的来历。 以免他暗中布风下毒。 按照古夏所讲，修蜈蚣道极为痛苦，再加上杀人极为歹毒。 所以最后引起群怒，道门中人合力围攻过。 到后来，大家日子编号，愿意修行这一门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些年，几乎已经灭绝。 那男子朝我看来，瞳孔散发出极重的杀意，说：“小子，你在自寻死路。你竟然认出我的来历。今日不杀你，更待何时。” 我说：“不过，看样子你体内的蜈蚣，好像不在身上。没有百足蜈蚣，你拿什么跟我过招。你吃下这些毒蜈蚣，根本杀不死我。” “你的大蜈蚣，是让罗胄抢走了吧。” 他的脸色很难看，并不想就此认输，伸手指着头顶：“我还有这些猪脸大蝙蝠。” 我心如惊雷，面若平湖，说：“那你就把所有猪脸大蝙蝠放过来，在它们杀死我之前。我保证你一定比我先死。你的大蝙蝠死得越多，你找罗胄报仇成功性就越低。” “你刚才棺材里，应该已知晓我的实力。你要想杀我，只怕没那么容易。” 那男子嘴角一抽，说：“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罗胄！我就此离开，不会为难你。咱们之间，没有过节。而且，还有共同的敌人。犯不着生死相斗。” 我强提一口气说：“你说话的态度放好一点。我兴许能告诉你。你起码要说声对不起吧！” 那男子哂笑一声：“你可真是天真。我一着不慎，困在棺材里。如今出来，就是要报仇的。你们三个乳臭未干的苗家小儿，真以为你们能拿捏住我。你们杀我十只大蝙蝠，还要我说对不起。” “岂有之理！” 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猪脸大蝙蝠再次变得聒噪起来。 “你可以试一试的。” 我含着笑意看着他。 第266章 乘虚而入的五蛊 我带着笑意，镇定从容地看着那男子，将苗刀提起来，做好迎敌的准备。 事实上。 我后背早已让汗水湿透。 我清晰记得古夏说过，遇到黑风道士，唯有让他觉得毫无胜算，绝对不能示弱。 否则，他是不会罢手。 他伤人的手段难以预料，而又极难杀死，必须十万分小心。 那男子双目盯着我，杀气腾腾而起。 最终，他收起凶光，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认出我的来历，还敢与我叫板。方才多有得罪。对了，我叫沈炼。再会，我自会找到罗胄！” 他右手一抬，众多猪脸大蝙蝠呼啸飞动，朝洞外飞去。 临走前，他瞧了一眼蛇大仙与白皮子，说：“二位，既然都是北方来的。” “我劝你们一句，这十万大山不是你们可以闯的，别以为拜了苗家的主子，就可以横行无忌，早些回北方去。死在异地他乡，那就是孤魂野鬼，受尽欺辱。” 说完这话。 他又捡起几只毒蜈蚣，吞食之后，方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而，蛇大仙与白皮子目光躲闪，始终都没有吭声。 “大哥，为啥就这样让他走了。这人太无理，哪有这般趾高气扬的道歉！那猪脸大蝙蝠，差一点就害死我们。” 白铁虎颇为不服地说。 “他与我们没有生死过节。相反，与罗胄有着极深过节。他去找罗胄索要蜈蚣，岂不是分担我们的压力。” 我说。 白铁虎眼前一亮，说：“大哥，我知道了。你是让他去对付罗胄。这样，也能省却我们的麻烦。这叫，两狗相争，咱们得利！” 我点点头：“你现在有进步，知道开动脑筋思考问题。” 白铁虎抓了抓脑袋，笑着说：“我也觉得。” 黑风道士沈炼栽在手上，由他去找罗胄报仇，的确可以分担我们的压力。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沈炼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只猪脸大蝙蝠，始终是个未知数。保不齐，杀死这一批，外面还有一大群。 眼下，最好避免与之厮杀。 “你们说，罗胄为什么会在这里安置一具行尸……他就不怕五毒洞神发现吗？” “还是五毒洞神授意他这样做的？” 我问道。 我始终保持着站立的态势，提防沈炼去而复返，或者留有眼线在暗处窥探。 白铁虎摇摇头：“我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五毒洞神口口声音说，罗桃是他的妻子。断然不会让另一个男子，与罗桃睡在同一个地方。这应该是罗胄悄悄布局。” 春芽说。 木王说：“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罗胄早就看不惯五毒洞神，想设计除掉五毒洞神。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将一具行尸藏在大红棺材之中，是比较好藏尸之地。待到对五毒洞神动手，这具行尸就能起到奇效。”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个可能，那就是冲着这块公羊面具来的。这是老家寨的一件宝物。落到邪祟手上，罗胄是有本领的人，自然是不服气，想拿回这块公羊面具。” 白铁虎抓了抓脑袋，说：“真有可能。我寨子里的巫毒娃娃，也曾是一件宝物，很多人都想占为己有。” 我看着那裂开的公羊面具，问：“木蛊王，这块面具怎么处置？要不，一把火给烧掉？” 木王说：“带着吧。到时候，可以用它来摆脱老家寨的纠缠。我罗森欠老家寨一桩人情。百年之后，将它还给老家寨。从此，我与老家寨两不相欠债。” 我问：“面具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木王说：“就是一块用来祭祀的面具，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只是后来沾上一些邪性。据说，戴上去之后，会拥有极强的力量。个中隐秘，只有昔日的大巫师知晓。” 我问：“如果我戴上这张面具，会变成什么样？会迷失本性吗？” 木王说：“我劝你不要尝试。你也没必要尝试。” 我向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丢到竹篓之中。 我朝洞口看去，确定沈炼已经走远，方才让白铁虎上前搀扶着我。 “你们为何见到大蝙蝠，蜈蚣门沈炼，就像是吓破胆一样。难不成，他在北方很出名？” 我问蛇大仙，又看了一眼白皮子。 蛇大仙沉默一会儿，说：“少爷，他可能和我们的目的一样，要到蚩尤神庙之中找到一样东西。” “他应该也知道我们的目的，所以恐吓我们早些回去。这件事情，是我们的秘密。请少爷不要再追问。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白皮子发出桀桀声：“在北方有奇人，可以控制山中的怪虫，猪脸大蝙蝠就是其中一种。沈炼可能是这位奇人的弟子。” “他身上有着的气息，害死过不少黄鼠狼。他来湘西的目的，不单单为了蚩尤神庙里的东西。更可能，有其他阴谋。” 白皮子绿眼珠转动，身子气得发抖。 我见他们如此紧张，便说：“你们放轻松一点。我若不是受伤，断然不会惧怕黑风蜈蚣毒，不会任由沈炼嚣张的。你们跟着我，不会有性命之忧。” 蛇大仙与白皮子齐齐跪在地上。 我让白铁虎扶着我，走到大红棺材附近。 我上前仔细检查散落的骸骨，确定是成年女子。 可以断定，应该就是罗桃。 可惜，并没有发现婴孩的骨头。 我想，罗桃怀孕，是用来养蛊。 她腹部隆起，是婴灵与残蝎导致的，体内并没有孕育真正的孩子，所以并没有婴孩的骸骨。 我帮忙将罗桃骸骨收殓在袋子里，一起带出麒麟洞。 天已经大亮。 我们在洞口位置休息，准备等到天黑再下山。 我们在洞口不远处，找了一块平整空地，将罗桃骸骨埋葬。 忙完这一切，我方才盘腿运气，调理内伤。 我连着吐纳运气，却发现丹田之中无法聚气。 一连尝试数遍，都没有用。 “你们五只狡诈的恶贼！此刻，趁虚而入。我冬生与你们势不两立！” 我在心中狂吼大骂。 这一次，残蝎造成的伤害很严重。不过，并不致命。 但是，五蛊发觉我实力提升，已经有了控蛊能力。它们乘着残蝎重伤之际，在削弱我的身体，使得我无法练气。 它们不愿意我变强，要让我始终处于它们的阴影下。 我连着尝试数次，丹田始终无法聚气，全身经络剧痛，血管涨痛。 最后，气息不畅，导致剧烈咳嗽，连着吐出黑血，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绝对不允许这状况恶化下去，咬着舌尖。 我握着白土卵以及火苗虫，同时尝试催动诡神蛊，叫道：“你们……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否则，别想阻止我变强。小爷我，永不服输。” 我又在身上施针。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感应到丹田之中，有一股微弱的“道气”在流动。 疲惫袭来。 我缓缓地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之中，感觉到无数毒虫朝我冲过来。 我急忙躲闪，朝前面跑去。可，就在前面，一只巨大的怪虫张开血盆大口，正等着我。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全身早已湿透。 再一次，感到空前的乏力。 整个一个白天，我都处于力气恢复，最终疼痛传来，耗光力气的循环之中。 “冬生，你这一次击杀残蝎。五蛊对你警惕性增强。诡神蛊暂时也是自顾不暇。你这伤只怕短时间之内，不容易好转。可，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落下毛病。” 金王说，“要早早想办法才好。” 我说：“金王，最好办法就是我给五蛊磕头，成为它们的傀儡。否则，它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自从得到黄土卵，再加上诡神蛊，又加白土卵，五蛊一直都受到牵制。 这一次，对它们来说，机会非常难得。 洞外已经黑了下来。 我望着洞外，心中忽然多了一股寂寥感，谈不上绝望，只是觉得有些心累。 这一次，只是对付五毒洞神的一只未经淬炼的残蝎。 就落到如此尴尬境地。 那，日后遭遇孟西楼，岂不是把脑袋送给他。 辛苦这么久，只有这般的收获。 真是打击人啊。 我长叹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我叫道：“我绝不会向五蛊认输，它们要弄死我。我就架起柴火，浇上火油，在奄奄一息之际，带着它们跳入火中，谁也别想活，谁也别想好过。” 春芽说：“先下山去吧。在这山上，风餐露宿，不利于恢复。多弄些药材煎药，总可以固本培元，与那五只邪蛊再厮杀一场。” 我因为身受重伤，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经过罗胄那间木屋时，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走走停停，足足花一天两夜，才下到五圣山脚下。 中间，我吐了三次血。 天空一下子阴下来。 我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血气好像抽干一样，昏昏沉沉地没有力气。 白铁虎背着我，到了宋菊梅家中借宿。 “没想到，五蛊这么狠。冬生这么能忍。如今，有两个办法，第一，去老家寨找大巫师；第二，就是直接让他带上公羊面具。” 木王说。 第267章 绝不低头 “为什么？” 白铁虎不解地问。 “医者不自医，冬生受这么重的伤，要另外找个郎中。这附近，唯有老家寨的大巫师，通晓医术，能替冬生诊病。” “当然，他现在这个状况，主要是五蛊作祟。只要压制住五蛊，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这张面具，能帮他提升气力，压制五蛊。等于是再找个帮手。” 木王说。 我迷迷糊糊听完这番话，心中暗惊，木王出的什么馊主意。 现在去老家寨，还能请到大巫师给我诊病吗？ 这邪性面具，能戴吗？ 他最终的意思，是更想我戴上这块面具。 我并没有发作，咳嗽一声，平静地说：“我清楚自己的状况。五蛊乘机为难我，找再厉害的医生也没用。我之前所遭遇的痛楚，比这一次要厉害多。铁虎，若我撑不住，放火把我烧死。” “我不需要邪性面具。除了我的话，谁的话也不能听。” 我紧紧地抓着白铁虎的手，真切地看着他。 白铁虎眼睛通红，咬牙点头：“冬生，我知道。” 木王说：“当然……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与五蛊达成协议，不再控蛊。那这样，你给你娘报仇就难了。” “这等于向五蛊认怂。我绝不低头。看谁先撑不住，有本事就把我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木王，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说，“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回到木牌里休息。” 我将白铁虎拉到身边：“拿上这颗金豆子，速去凤凰县城，买一些人参回来。不需要百年千年人参，只需要那种最普通的人参即可。带上黑狗一起去，有个照应。” 这一带距离凤凰县城有二十公里，有一段公路已经修好。 脚程快，一天能有个来回。 “春芽姐，照看好水尸与麻婴。” 我说。 最后，我又把青灵请出来，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在我昏迷之际，护佑我的安全。 她点点头。 木王反常的举止，我不再相信四大蛊王。 安排好一切，我气力散去，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开始连番噩梦。 梦到我站在寒冷的冰原之中。 又感觉自己站在烈火中，任由烈火炙烤。 我梦到外婆，想跟她说些心里话，张口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怪虫跳出来，将我外婆吞杀，急得我眼泪哇哇流。 “冬生，顺从我们。从此，你就拥有无尽的力量。你要报仇，就能报仇。这十万大山，再也没有蛊虫能够击败你。你的亲人，也可以回到你身边。” 梦中有声音传来。 我嘴巴动了动，决然地回应：“外婆跟我说过，人一旦没有骨气，就是毒牙的毒蛇，就一辈子站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我绝不低头。” “你们杀掉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屈服。” 等我醒来之际，嘴角流出黑色鲜血，勉强喝下一杯白糖水，意识又恢复一些。 可刚等我精神好转一点。 剧痛如影随形。 全身关节、穴位都呈现出放射性的疼痛。 较之以前，越发地强烈。痛到极致，吐血不断。 整整僵持了两天两夜。 我始终没有放弃，绝不低头。 在发作的间隙，白土卵的气息，能让我暂时舒坦一些。 白铁虎风尘仆仆，只用一天时间，就从县城买回人参派上大用场。 我强迫自己喝下参汤，激发身体的潜能。 到了这天晚上。 我清醒过来，坐在床边，脑袋异常清醒。 我余光忽然发现摆放着裂开的公羊面具，透发着一股魔性，正在吸引着我。 更令我惊悚的是。 我吐出来的鲜血，有一部分已经沾在面具上，血迹已经干了。 我盯着公羊面具看了一会儿。 一个蛊惑声音响起：“戴上面具，你就会获得神的力量。” 我冷笑一声：“五毒洞神获得神的力量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让我一拳震裂。你不要扰乱我的心智。”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是不说，直接用火把你烧掉。” 我身体虽然受尽折磨，可脑海还是无比清醒。 凭着一块面具，还不能扰乱我的意志。 可笑的是，我若接受五蛊的力量，肯定胜过一块面具。 “我是面具之神。戴上面具，你就能心想事成，身体如同龙虎一样健壮。再也不会生病，苗疆十三峒都会知道你的威名。” 那蛊惑声音再次传来。 面具之神，荒唐的名字。 我料定它没有说真话。 我没有再管它，用毛巾将公羊面具盖住。 夜色越来越深。 我吐纳呼吸，渐渐地感觉到丹田有一股气息流动。 这股热流持续一刻钟，都没有散去。 接着，眉心处灼热散开，强劲力量传遍周身上下，驱散身体的痛楚。 “冬生，不屈服五蛊的威武，不受邪恶力量的诱惑。绝不低头四个字，说得好。这才是湘西儿女的优良品质。如今，你熬过劫难，气息流动。我再帮你一把。不算是我助你渡过难关。” “你靠的是自己。” 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 我瞬间泪流满面。 经过两天两夜的鏖战。 以我丹田出现“道气”获胜，再加上“帝魂”帮助。 这一生死难关，有惊无险的度过。 我吐纳呼吸，全身渐渐变暖，力量在恢复，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从床上下来，喊了一声：“铁虎，我肚子饿了。我要吃米饭和红烧肉。” 没过一会儿。 白铁虎送来食物。 我风卷残云，饱餐一顿。 我问道：“这块面具怎么跑到床边来的，我记得一直放在竹篓里面？” 白铁虎说：“是木蛊王让我拿出来，他怕你承受不了，放在床边，随时可以借用这块面具。” 我没有责怪白铁虎，关心则乱，木蛊王的话，白铁虎不敢不听。 我先让白铁虎暂时出去。 “木蛊王，你是什么意思？数次都用言语引导我。这一次，又让我戴起这块公羊面具。” 我盯着木蛊王。 他让我与五蛊妥协，却多嘴说，失去控蛊能力，我无法替我娘报仇。 木王露面，说：“我只是想让你早些康复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算计。” 我将他寄身的楠木木牌找出来，走到油灯边上，说：“罗森！我不是傻子。给你最后一分钟。你若是不愿意说，我将这块牌子烧掉。你也就会跟着消失。” 木王双目看着我，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有自己的傲气，位列五大蛊王之中，决不受一个小娃娃的威胁。 昔日，我带他们走出毒山之际，就已经约定好，他们必须听我的号令。 若是违背誓言，蚩尤老爷不会饶恕他们，叫他们魂飞魄散，永生不入轮回。 他欺我年幼。 可我虽年幼，却不受人摆布，也不能让人蒙在鼓里。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木蛊王敢于背刺我。 留着他又有什么用。 一分钟时间过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将楠木牌子，放在油灯上灼烧。 楠木虽然坚硬，在水土之中，千年不腐，万年不烂。可是，遇到烈火，也只有焚烧成灰的下场。 青灵紧张地露面，也停在我身边。 金王叫道：“冬生，切不可如此莽撞。这当中必定有误会。肯定……是你弄错了。” 我轻笑一声：“我不是傻子。我尊敬你们。可不代表，你们可以背叛诺言。你们四大蛊王若是同气连枝，共进退。那我四块牌子一起烧。如果不是，你们三位可以留着。” 我盯着金王，又将另外三块盘子找出来。 “罗森，你到底打什么算盘！若不是冬生，我等何以重见天日。大丈夫立于人世间，绝对不能忘恩负义。” 金王有些着急地喊道。 木王嘴巴动了动，说：“我要你帮我去老家寨杀一个‘人’，一个死去很久的人。” 第268章 去往老家寨 杀掉一个死去很久的人。 听起来匪夷所思。 不过，罗胄是赶尸匠，老家寨兴许就有这样的死人。 所以，我并不觉得奇怪。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戴上公羊面具？你直接开口，看在你是我蛊灵的份上，难道我会拒绝你吗？” 我皱眉问。 木蛊王面不改色，说：“我怕没机会。你若是扛不住五蛊的折磨，直接死掉，如何替我报仇？” “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先戴上面具。只要你活下来，就会感激我的恩情，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这番话，透着一股迷之自信。 在我看来，却充满自私。 他打心底就不相信我能扛住五蛊的折磨。 他之所以要保住我的性命，是担心没有人替他报仇。 一瞬间，我的心凉到极致。 金王跑到我面前，哀求说：“冬生，他没有别的坏心思，也算是为了救你。哎，你快住手，木牌子烧掉……他就直接完蛋。你还年轻，我们经验丰富，是不会害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随即看着木王，喝道：“还不跪下。” 木王眼睑抽动一下，咬牙跪在地上，说：“昔日，我妻子的鲜血，落在这块面具上，失去性命。而当初施法之人，正是老家寨的大巫师罗瞎子。” “他还在老家寨之中。” 我收住木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所以，为了杀这位大巫师，你让我戴上这邪性的面具？” 木王应道：“你意志坚定，戴上之后，一定不会迷失本性的。而这块面具，能让你无往不胜。” 我抬脚踢上去，用木牌砸在他身上。 “少在这里说好听的话。你好好反省吧。你太让我失望，我怎么会收下你这样的蛊灵。” 我怒斥一声。 随即，又看了一眼金王，叹了一口气，没有骂出来。 “这公羊面具，已饮过你的鲜血。短时间之内，可以为你所用。请你走一趟老家寨，替我杀掉罗瞎子。” “如果，你不戴起它。它里面的元神，会一直跟着你。就算烧掉面具，也有东西会一直跟着你，至死方休。你是摆脱不掉的。” “杀掉罗瞎子，一切就自然解开。你、我都能得到解脱。” 木王捣蒜般磕头，滔滔不绝地说，随即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心底再次升起一股杀意：“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好。你当我不敢灭你。” 金王听到这话，跟着跪在地上：“冬生，你不要生气。我知道，这一次他玩得有点过分。可他是有苦衷的。我们四大蛊王不容易。我们对你有大恩，若不是我们的诡神蛊，你在毒山就会死掉。” “果然是蛊王。都这时候，还要道德绑架我。” 我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忽然之间，我不想杀掉木王，而是想将他们一起送走归西。 不过。 诡神蛊三个字，忽然让我冷静下来。 今日，若在这里击杀金王与木王。 他们四大蛊王很有可能，反控我体内的诡神蛊，说不定会弄死我。 最终，落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从这一刻开始，我对这所谓“四大蛊王”彻底失去信任。 今日，总归不是翻脸的时候。 可，我心中始终憋着一口郁闷之气。 此时此刻，让这两只老灵拿捏住，日后更难控制他们。 “金王，你在威胁我？我今日扛过五蛊折磨，不介意再跟诡神蛊厮杀一场。你们有本事，现在催动诡神蛊。”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叫道，将油灯里灯油倒在四块楠木木牌上。 全身气得发抖。 金王声音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说：“冬生，我提起诡神蛊……并不是威胁你。咱们之间，是有香火情。” 火王与水王尽数露面。 火王说：“少年人应该尊重老年人的经验。罗森行事虽欠缺考虑，但是罪不至承受火烧。他是担心万一你挨不过五蛊，是为救你。还有，你当我，真不敢催动诡神蛊？” 水王没有说话，等于是默认火王的话。 “你们四位，现在马上催动诡神蛊。还是一分钟，我会烧掉四块牌子。” 我怒瞪着他们，手格外地稳。 “老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就是想控制冬生，让他任由你们摆布。可惜，你们以前那套把戏，根本就行不通。” “诡神蛊杀不死冬生。而，你们会死在火中。” “你们以蚩尤老爷名义发的誓约，终成一句空话。” “跪下来，虔诚地认错，才是你们的出路。何苦惹一个，不向命运低头的少年英雄。” 青灵喝道。 屋内的氛围，变得格外凝重。 “我错了。错在自私自利，违背誓言。” 木王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 事由他起，他第一个认错。 另外三位，也都跪下来。 “我服了，你赢了。冬医生，此后我再也不会小瞧你。”火王低下高傲的头颅。 金王说：“我等四人，一定会听从你的号令。” 青灵说道：“冬生，看在你娘的面子上，饶他们一回。今日，若是将他们诛掉。不利于给你娘报仇。” 随即细小声音传入我耳中：“即便不是诚心认错，也该顺着台阶下。” 青灵这话，说到我心坎上。 要给我娘报仇，先暂且留着他们。 我放下油灯。 “冬生，黑猫与水尸不见了。我追踪她们的气息，应该是往老家寨去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春芽敲响房门，急切地喊。 我怒瞪木王，杀气腾腾。 木王感知到危险，身子一抖，急忙说道：“她们的行动与我无关。我没有安排她们去老家寨。” 我开门进来，问：“春芽姐，怎么回事？” 春芽满头大汗，说：“水尸与黑猫一起，多半是呆在屋后地窖。我在前屋照看麻婴，等我回头去看她们。她们竟然不见踪影，顺着气息追过去，才发现她们往老家寨而去。” 我皱着眉头：“那……她们为什么要去老家寨？” 春芽说：“我想了想原因。黑猫对你极为疼爱，兴许见你迟迟没有好转。说不定，和水尸一起去老家寨，要把什么大巫师抓来给你看病。” “她们若是晚半个小时，兴许就能知道你恢复过来。真是阴差阳错啊。” 听到这话。 我一巴掌拍在门板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木王。 “咱们马上去老家寨。” 我说道，“铁虎，跟宋姨和广杰大哥结算一下这两天的花费。绝对不能让他们吃亏。” 从小寨子出来。 黑狗一马当先。 顺着山路走了一段路，远远看到一支火把队伍赶来。 我说：“就在前面等着，就当他们是来迎接我们。” 我从边上砍一根树枝当做拐棍，一副重伤未愈的打扮。 白铁虎说：“冬生，事情怎么变得如此糟糕。你刚刚好转，要是水尸落到罗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沉着脸没有说话，在地上弄些泥土，抹在脸上，看起来面如土灰。 月明星稀，秋意渐浓。 一条溪流潺潺流动。 五圣山下格外寂静。 “差点就让你们走脱。” 罗胄领着众人追上来，大声喊道。 “我特意在这里等你，前面带路。我等正好要去一趟老家寨。怎么样，金蚕蛊的蛊毒解开没有？” 我笑着说。 罗胄脸上青筋爆出，说道：“小子，我根本没有中金蚕蛊毒，你敢骗我。你现在病恹恹的，只怕没多少活路。不过放心，等你死后，我正好把你做成一具行尸。” 我说：“五毒洞神死后，棺材里出来一位行尸。他忽然苏醒过来，他正在找你。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罗胄笑着说：“他死而复生又如何。可光靠几只大蝙蝠，又怎么能杀我报仇。既然已成为我的行尸，他敢回来……我就能抓住他。” 他似乎并不在乎沈炼是否上门寻仇。 从时间上来看，他并没有撞上水尸与黑猫。 “那么，五毒洞神脸上的那块公羊面具，你要不要？” 我问。 第269章 意外遇到五行土尸 “不可能在你手上。” 罗胄有些不信。 我从竹篓之中，拿出白布包着的公羊面具，露出一角，淡淡地说：“五毒洞神已让我击杀。” 罗胄白皙的脸微微一变，说道：“属于老家寨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你若识相点，就交给我，省得吃苦头。” 罗胄站在最前面，身后的众人只是站在外围，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像他这样的赶尸匠，身带尸气。 老家寨的人，对他是敬而远之。 “给我。” 他又朝前走了几步，语调提高几分，脸上笼罩着尸气，死死地盯着我。 春芽挡在前面。 “我听说，一旦面具沾上鲜血，里面的元神就会跟着那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问。 罗胄一甩袖子，喝道：“这是我老家寨的秘密，你等外人不需要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随即故意咳嗽起来：“若是，我的鲜血落在上面呢？” 罗胄眼睛一亮，说：“那你就等死吧。一旦让此物喝上你第一口鲜血，你必死无疑。” 他脸上露出笑意，后退数步：“就像是寄生蛊跟上了你。它慢慢地吸干你的血气，最终连同你的魂魄，也一起吞掉。这上面有巫术，谁也无法破解的巫术。” 与寄生蛊一样的巫术。 这句话很重要。 我脑海里快速回忆《巫蛊秘录》里的内容，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是血影术。 公羊面具是一种诅咒法器，沾上谁的鲜血，就会诅咒加身，至死方休。 里面的“元神”，是用邪术饲养而成的“器灵”。 面具不断沾染人命，器灵会越来越强大，以此形成恶性循环。 好在，我有办法破解。 若是，连这种巫术都无法破解。 那，我就白跟外婆历练这么多年。 罗胄给出关键信息，我在心中感激他。 不过，我装作神情惊慌地说：“你们寨子里，可有人能够解开这种巫术？我……愿意将公羊面具还回去，只求救我一命。” “否则，我只能毁掉此物。给我陪葬。” 罗胄露出喜悦之情，故意拖延片刻，说：“当然可以。你随我一起去老家寨，自然能够救你一命。毕竟，大家同属苗疆十三峒，我岂能见死不救。” “再说，你击杀五毒洞神，也算是帮了老家寨。” “咳咳咳！” 我再次咳嗽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在前面带路。 去往老家寨的路上。 我手心都在冒汗，心脏砰砰乱跳，内心充满担忧。 若是水尸与黑猫，落入老家寨手上，那我完全落于被动。 这一段时间以来，水尸待我极好。极有可能是我另外一位外婆。 不到一个小时，到达老家寨。 夜色下的寨子，灯火通明，非常美丽。 “哪位高人能救我？” 我故意着急地问。 “你见了就知道了。就在前面的洞穴里。你最好不要耍滑头。这里是老家寨。” 罗胄说。 罗胄是赶尸匠，他的房屋离群索居，在老家寨西侧，与整个老家寨有将近三百米的距离。 在他房屋后面，有一处靠山的洞穴。 不断往外冒出尸气。 时不时地传出，浓郁的血腥味。 “你们守在外围，不要靠近祖洞。提防他们狗急跳墙，速速准备镇寨十蛊。” 罗胄吩咐众人。 众多老家寨的寨民，在外围组成一个包围圈。 依稀之间，有提着罐子的寨民，汇聚于此。 里面装着蛊虫。 春芽附耳说：“冬生，洞穴之中有着极为浓郁的尸气。我感应到水尸就在里面。她在我们前面动身，可能已经入洞一个多小时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先不急。”我低声回了一句。 随即，我朗声问罗胄：“敢问，昔日大巫师罗瞎子，是不是让你养成僵尸？我想，只有他才能解开我身上的巫术。” 罗胄怔了一下，有些意外，眼珠一转，说：“想必是龙改凤，跟你提过大巫师的威名。大巫师生前双眼无法视物。你直以此称呼他，何等无礼。” 我说：“大巫师名讳无从得知，只知道他的外号，谈不上没有礼貌。你快问问大巫师，能不能救我？” “小娃娃，虽然在山上你欺骗了我。今日，只要你交出三样东西。我就请大巫师出手救你。” 罗胄说。 “说来听听。” 我说。 “第一，把你抓到的血蜘蛛，交给我。我要研究寄生蛊。” “第二，将赶尸门的尸玉交给我，落在这小女子手上，只会是浪费宝物。” “最后一件事情，公羊面具完璧归赵。” “你还年轻，生命无价，用这三样东西，换取自己的性命，划得来。” 罗胄说。 “都可以给你。但是，先请大巫师解开面具上的巫术。” 我扯着嗓子大喊。 水尸落在洞穴之中，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 这时，从洞穴之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 罗胄神色大变，惊呼一声：“你随行的女尸怎么不见踪影。难不成，提前来到老家寨，闯入祖洞？” 在他身后的男子，神色也为之大变，用力敲动锣鼓，大声吆喝：“祖洞出事了。” 外围人群越来越多。 乌泱泱一片。 只见水尸控制住一个苍老的男子，从中走出去，边上正跟着黑猫。 “黑猫，水尸！” 我迎上去。 白铁虎与春芽也跟着一起上前。 黑猫惊喜不已，快速地窜到我的身上。 我内心欢喜不已，黑猫与水尸没有出事，悬着心落地。 更出人意料的是，水尸竟然擒住一只尸类。 水尸手中所抓着的尸类，一身黑衣，个子不高，双眼失明，双眼完全翻白，全身滴着鲜血，像是刚刚从血坛子里捞出来的。 极有可能就是罗瞎子。 我心中讶异，黑猫与水尸无法说话，又没有抓人询问。 她们是如何，准确找到祖洞？又准确辨认出大巫师罗瞎子？ 难不成，她们之前来过这里，早就认识罗瞎子。 “你想要怎样。放下大巫师。若他催动公羊面具的巫术，你必死无疑。” 罗胄大叫。 同时也是在提醒罗瞎子，我中了公羊面具的血影术。 “放下老祖宗。” 外围有人大声叫喊。 春芽悄声说道：“这罗瞎子身上的气息，像是一只五行土尸。白驮可以为黑煞养尸，罗胄也可以。不过，看这情形。咱们要是用蛮力击杀罗瞎子。只怕冲不出去。这洞中，似乎在用血养行尸的秘术，所以有些血腥味冲来。除此之外，或许有其他行尸。” 她身体止不住发抖，整个人格外激动与紧张。 我心中一凛，形势变化太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另外一只五行尸。 “就算放了罗瞎子，咱们也不容易冲出去。今晚就是一笔糊涂账，按照这种形势发展，只能硬拼到底。” 我小声回应春芽。 我朝罗胄看了一眼，说：“你不要紧张。我只想和罗瞎子聊聊天。你们也不要逼得太紧，万一我手一抖，金蚕蛊钻到他体内，只怕不好办。你们都后退一点。等我们好好想想。” 在说“金蚕蛊”的时候。 我特意提高语调。 罗胄目露凶光，嘴角抽动：“你又想诓骗我。你……今日若不拿出金蚕蛊，与我一较高低。不仅你要死，你的同伴全部要死。” “中我巫术，必死无疑。在杀你之前，告诉我，你是双头蝎什么人？” 受制于水尸的罗瞎子张开嘴巴，发出极为沉闷的声音。 口中既有尸气，还有蜈蚣毒，甚至还有丹药的硫磺味。 看来，罗胄把拿回来的丹药，以及抢回来的蜈蚣，全部用来孝敬罗瞎子了。 第270章 罗瞎子 “双头蝎？” 我不由地皱眉，“你怎么判断出，我与他有关系。” 眼前的罗瞎子，着实出人意料。 他竟然可以开口说话。 所有尸类之中，只有极少数可以说话，比如尸王云昆仑。 他服用古热肠炼制的丹药，还吞下沈炼的毒蜈蚣。 可见，罗胄花费极大的心血供养他，极大提升他的实力。 罗瞎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我自有我判断的法子。看来，你是他儿子。你们的样貌非常相似。” 我怀疑罗瞎子眼珠子虽然翻白，却有办法看到东西。 他说话之间，又有尸气涌出来。 我忙护着春芽与白铁虎躲开，尽量站在上风向。 “五毒洞神见过双头蝎。看来，你也见过他。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我说道。 罗瞎子说：“他是位有意思的青年。曾经想过要灭我。可惜，他以失败收场。他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最后牵连妻儿。” “你少年老成，童年一定过得不快乐。因为从小就知道，身后没有父母依靠，只能依靠自己，必须思虑周全。你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连生日都无法快乐。” 最后的话有些诛心。 罗瞎子口中不能得罪的人，应该就是黑煞。 我淡然应道：“活着就好。至于快不快乐，根本不重要。想用这种伎俩惹怒我，你太小瞧我了。” “我还可以告诉你，双头蝎还有龙妙云双双出事，我是尽了一份力。哈哈哈……可惜，你还能活到现在。” 罗瞎子说。 古热肠炼丹的洞穴之中，有我娘龙妙云留下的文字。 麒麟洞之中，五毒洞神见过双头蝎。 这表明，他们二人曾经来过五圣山。 有可能造访过老家寨，见过罗瞎子。 甚至是一起来的。 黑猫是我娘生前所养，说不定也来过老家寨。 正因如此，水尸与黑猫，才可以如此顺利擒住罗瞎子。 我不在乎双头蝎出事。 可是，罗瞎子害过我娘，那就不能善罢甘休。 水尸抬手一拳砸在罗瞎子脑袋上。 罗瞎子脑袋一歪，跟着又恢复过来，阴冷地说：“力气太弱。我之所以让你抓住，是我正好想出来看看。要不然，凭你个女流之辈，岂能抓住我。” 我心中一凛，赶紧捏着楠木木牌，叫道：“罗森，你出来跟他聊聊。” “铁虎，速度给我一个纸人。” 我快速后退，连忙说。 白铁虎立即取了一个半米高的纸人。 我将九根银针打在纸人身上，同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吐在纸人上，念道：“以血破血，九针度魂，破血影术！急急如律令。” 我将血影术转移到纸人身上，额头沁出虚汗，双手都在发抖。 木王罗森显出身子，叫道：“罗瞎子，你还记得我吗？” 罗瞎子惨白色的眼珠子转动，叫道：“是你！你竟然可以回来。你的声音，倒是没有变化。你当初叛出老家寨，早就是丧家之犬。即便你成为五大蛊王，老家寨也不会有香火供奉你。” 木王说：“你个王八蛋。你用那块面具，害死多少人。当年寨子的人，不听我的话，听你的鬼话，认为用黑巫术和养寄生蛊，能够发财。可最终却死伤无数。咱们之间的过节，今日要彻底了结。” 他身子忽然升高，阴气席卷，喊道：“镇寨十蛊，就不要拿出来。我随时能够反控他们。我是罗森，五大蛊王之一，今日回来报仇。” 啪啪作响。 数只蛊虫从罐子里跳出来，相互残杀，地面堆满血水。 围观的众人惊呼不已。 有不少人转身逃走。 罗瞎子转过头，挥拳击中水尸，说：“我已消化丹药。要收拾你，易如反掌。暂留你的气息，到时，随我一起去黑煞。” 水尸受力滚出去，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洁白的肤色，瞬间袭上不少尸斑，身体力量变得虚弱。 我将公羊面具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四分五裂。 “你在找死！” 公羊面具之中发出吼叫声，有一团雾气冲出来，落在罗瞎子身上。 我环视外围的老家寨众人。 木王吓走一部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退去。 我叫道，“罗瞎子是具僵尸。事关父母大仇，我今日报仇，谁也别想阻拦我。金蚕蛊与诡神蛊不会伤害无辜。谁也不要上前！” 白铁虎放出三条雷公斑点蛇，落在地上。 罗瞎子重击水尸之后，咯咯大笑：“少年人，到此为止吧。你毁掉公羊面具又如何？我早就用鲜血浸泡制作上百个。如影随形，至死方休，血影术开。你去死吧！” 不远处，那个纸人身上渐渐腐烂发黑，直接坍塌在地上。 冒出一股血臭味。 我一阵后怕，心脏狂跳，大笑道：“多亏罗胄。若不是他提醒我。我也弄不清楚，你这血腥巫术的原理，也就无法破解。” “罗胄，你个废物。” 罗瞎子白色眼珠子转动。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吞下的丹药，蕴含剧毒。你气息流动越快，死得就越快。你现在越嚣张，呆会就越痛苦。” “这种丹药，你一次性吃下去，等于是葬送自己的尸命。依我看，罗胄是想让你早点毁灭。” 我大声说，朝他走去。 “不可能。这是长生之药，可以提升我的气息，助我尸身永不腐烂。我以公羊面具收敛魂魄，为我所用。我虽是僵尸，却有与人一样的思维。” “你休要扰乱我的心智。” 罗瞎子大叫。 “如果是长生之药，怎么会给你？他自己为何不留着长生不老？只有毒药，才会喂给你服用。” 我笑着说。 “大巫师，别听他胡说八道。” 罗胄喊道，“唯有制服住冬生，可以控制局势。” 罗胄走到祖洞洞口，不断地敲动阴锣声。 春芽敲动阴锣，数张辰州控尸符打在洞口，阻挡洞内的更多的行尸冲出来。同时，控制尸玉的尸气，幻化成人形，护在自己面前。 两人隔空斗法，阴锣声韵律与力度完全不一样，互为攻击手段。 洞内不断发出怪叫声。 “血影术失效，你也活不成。” 罗瞎子大叫。 就在这时。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原本站立的罗瞎子仰面倒在地上。 从他肚脐眼之中，钻出一只绿色蜈蚣，足足有半米长。 罗瞎子右手一撑，在地上一滚，大叫一声：“罗胄，这毒蜈蚣原来有主人，你在害我。你个废物。” 绿蜈蚣通体淬毒。 根本不服罗瞎子的操控，不断地挣扎着，绿色毒气不断地散发出来。 罗瞎子惊叫数声，在地上打滚，最终难以动弹，整张脸上布满暗黑色的丹药之毒，白眼珠瞪大。 我提着杀鬼骨刀，乘机扎在罗瞎子胸口附近，避免碰到肚脐眼的绿蜈蚣。 连着捅出七下，最后一刀刺中尸心，再将镇尸符趴在他额头上。 “是沈炼来了。” 我说。 形势出现了转机。 片刻功夫，月亮消失，天空黑压压一片。 漫天的猪脸大蝙蝠，在天空徘徊。 更有黑风袭来。 “罗胄，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沈炼声音传来，“把我的蜈蚣还给我。那是我辛苦养出来的。” 绿蜈蚣快速在地上爬动，迎接沈炼。 他从黑风之中走过来，笑道：“看来，我来的时机刚刚好，我的乖儿子正好迎接我。若是晚一点，那就赶不上趟。白白错失报仇的机会。” 黑风习习。 “这事情是罗胄一手造成，尔等无辜之人，赶快躲到寨子里去。没必要为一具僵尸，葬送自己的性命。” 木王不想其他寨民受牵连，再次大声叫道。 “都回去吧。这些事情，由我来收场。”罗胄迟疑片刻，也发出急切的呐喊声，离开洞口，远远扫了一眼地上的罗瞎子，咬牙切齿地骂道，“罗瞎子，你终于死透了。” 第271章 白玉蜈蚣动人心 罗胄眼神冷漠，像看着死猪一般看着罗瞎子，毫无半点惋惜之意。 看来，罗胄送上毒丹药以及绿蜈蚣，本就是要弄死罗瞎子。 我算是间接帮他大忙。 这时，通体发绿的半米大蜈蚣，停在沈炼身上。 “乖儿子，到爸爸身上来。” 沈炼兴奋喊道，他解开衣服。 绿蜈蚣顺着肚脐眼往里面钻，数不清的蜈蚣腿快速动弹。 不到一分钟，绿蜈蚣就钻入他的体内。 这一幕，当真是瘆人。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先生，多亏你的绿蜈蚣，否则我算计不了这只老贼。之前见你全身发绿，的确是中毒死去的症状。是我见识浅薄，所以才会弄错。害你身陷棺材，我愿意弥补。” 罗胄对着沈炼双手一拜，“这洞内的东西，任君挑选。” 沈炼肤色泛绿，眼神变得自信，邪气十足，哈哈大笑：“就这样而已吗？” 罗胄接着说：“我再给你一笔钱。如何？” 沈炼摇摇头，显然并不知足。 “我在五圣山之中，找到一窝通体洁白的蜈蚣，名叫白玉蜈蚣。我送给你一只。” 罗胄说。 我心头一凛，在毒虫谷与玄铁蜈蚣交手，知道还有一种白玉蜈蚣。 玄铁蜈蚣含有剧毒。 而，白玉蜈蚣则是一种疗伤的蜈蚣，更胜玄铁蜈蚣。 沈炼眼睛一亮，口吻随即改变，说：“若不是罗大师将我捡回去。我在野外昏厥，保不齐就让野兽吃掉。咱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而且，我感知，我的绿蜈蚣比之前更厉害。这都要感谢罗大师。” 白玉蜈蚣是蜈蚣之中的珍品。 沈炼是蜈蚣门的道士，自然会心动。 只是没想到，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 我心中咯噔一声，本以为沈炼出现，形势会有利于我们。 现在看来，反而朝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沈炼是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 我看着倒地的罗瞎子，问春芽：“这样的重击，他能否再次站起来？” 春芽说：“最好是烧掉。不过，看眼下的局势。他们二人联手，咱们没有机会烧掉罗瞎子。若是罗胄将他放入血池浸泡，还会变成行尸。届时，罗瞎子只会听命于罗胄。” 我略加思索，还是从竹篓里取出火油，淋在罗瞎子身上。 水尸气力不足，走到我身边。 白铁虎将麻婴交给水尸背着，将苗刀抽出来，警惕地看着前面。 木王见罗瞎子一动不动，回到木牌里。 罗胄说：“冬生，我也要谢谢你。要不然，我永远都要供奉着罗瞎子。” “马上把尸玉与血蜘蛛交出来。我，兴许放尔等离开。” 沈炼阴森一笑，说道：“冬生，这几日，我从棺材出来，已经全部恢复，如今绿蜈蚣回来，也想活动一下。所以，你最好是答应罗大师。” 二人沆瀣一气，很快穿上同一条裤子。 “血蜘蛛早已全部杀死，寄生蛊的养法，早就该灭绝。你这是逆天而行。” “至于尸玉，是赶尸门的信物，我无权决定。我想，春芽也不会答应给你的。” 我看着眼前二人，果断地拒绝。 春芽朗声说道：“罗胄，我就算毁掉尸玉，也不会给你。赶尸门的职责，是在乱世，送死难者返回故乡，为保尸体不腐烂，才将死者养成行尸。如今，你养尸害人，坏了赶尸门的规矩。我有资格清理门户，尸玉在手，喜神菩萨不会放过你。” 罗胄一甩袖子，冷冷地说：“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能击杀血蜘蛛，收拾五毒洞神，岂会向你们屈服。罗胄，沈炼……拿出你们的手段。尽管施展出来。罗瞎子这具尸身，无论如何，今日也要烧掉。” 我大喊一声。 这时，从罗瞎子身上，冲出一团气息，落在我身边，叫道：“我是器灵。我来帮你。求你不要放火烧我。” 我回头看它一眼，它身形奇怪，依旧是一张面具的模样。 看来物老成精。 这只“器灵”还真是面具沾血，吸人魂魄修成的灵物。 它见我没有搭理它，又赶紧说道：“我能帮你提升气力，只要让我落在你身上。我杀不了你，就要为你所用。我绝对不会控制你。” 罗胄眼睛眯起来，不解地喝叫：“你是老家寨阴养的器灵，为何要背叛老家寨，反而帮外人。” 器灵说：“你算计罗瞎子。我若落到你手上，断然不会有好下场。” 我将地上公羊面具的碎片捡起来，让器灵落在上面，自言自语了一句：“真没有想到。” 沈炼本是要对付罗胄，却站在他那一边。 器灵是要杀我，现在却要帮我。 天空徘徊的猪脸大蝙蝠，隐隐形成合围的态势。 “汪汪！” 黑狗狂吠不已 黑猫发出刺耳的声音。 春芽小声说：“冬生，我要入这祖洞，但是要控制众多行尸，力量不够，将器灵给我。你在外面支撑五分钟。” “器灵，给你一次机会，勿要诓骗我。”我见春芽眼神笃定，心中一动，将半块面具递给她。 “你就这么不在乎罗瞎子的尸身。那我就只有烧掉。” 我说。 罗胄说：“你想烧就烧吧。黑煞若要土尸，再找土命之人养尸即可。” 我将火折子丢在地上。 罗瞎子瞬间烧了起来。 春芽一捏面具碎片，再用尸玉上的尸气，幻化出一个人影，转身跑入祖洞之中。 罗胄眼神一变，从身上取出一个盒子，上前递给沈炼，两人并排站定。 沈炼接过来看了一眼，大大大笑：“没想到，世间真有白玉蜈蚣。罗大师，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随即，猪脸大蝙蝠从高处快速冲过来，一股血腥味径直冲过来。 “迎战！” 我与白铁虎解下长刀，用力劈砍。 瞬间有两只毙命。 我右手也让猪脸大蝙蝠抓伤。 蛇大仙与白皮子同时护在我们身边。 “我的身份特殊，你们知道我的来历，就不能活着离开。放弃挣扎吧！”沈炼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他张口吐出一口黑风。 白皮子咯咯怪叫，用一阵绿色雾气挡住黑风，跟着一股臭气冲过去。 我将本命蛊毒瘴气散发出来，同时点燃一支火把，不断挥动。 白铁虎右手被猪脸大蝙蝠抓伤，苗刀应声落在地上，身上又有数处沁出鲜血。 咚！咚咚！ 阴锣声响起。 春芽从洞中出来，脸上戴着一张全新的泣血的公羊面具，身后站着七只行尸。 第272章 春芽退敌 春芽身上的衣服，沾上不少鲜血，像刚从尸山血海走出来。 那块人形尸玉，也浸满鲜血，散发着死气。 “上前。” 春芽沉稳挥手。 七只行尸跟着跳跃上前，冲到我与白铁虎四周，伸手便抓落下来的大蝙蝠。 行尸不惧疼痛，让大蝙蝠抓掉一块肉也不后退躲闪。 他们只要抓住大蝙蝠，便发力将其扯裂。 罗胄忙取出阴锣，跟着敲动，又念动口诀：“西方有云，南边有山……随我翻山越岭，听我号令，速速归位，急急如律令！” 罗胄额头青筋爆出，满头大汗。 终于，一口气跟不上，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他败下阵来，没有拿回七只行尸的掌控权。 罗胄擦掉嘴角鲜血，恨恨喊道：“看来《赶尸七门神通》在你手上，这招借尸伤人用得炉火纯青。你果然不简单。” 有行尸分担。 蛇大仙以及白皮子从旁帮助。 猪脸大蝙蝠没有成功击杀我们。 反而在地上堆满尸身，血腥味越来越浓。 我信心大振，将火把丢在地上，双手握刀，迎着蝙蝠就是劈砍。 我刚刚恢复，担心五蛊再次袭击我。 所以，这一回并没有借助诡神蛊的力量，只靠本命蛊以及双臂力量守卫。 春芽深吸一口气，对着空中的猪脸大蝙蝠，狂怒一声，单手抡动阴锣。 哐哐砸上去。 春芽力量本就极大，再加上戴上新的公羊面具，力量暴涨数倍。 凡是让她击中的蝙蝠，直接骨头碎裂，落地丧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眨眼之间，春芽击杀的数量超过我们所有人。 沈炼眼睛快瞪出血来，不满地喊道：“罗大师，你养的行尸，怎么会为他人所用。我的蝙蝠不好养啊。一下子死掉那么多，够一只白玉蜈蚣了。” 他随即吆喝一声，下达指令。 猪脸大蝙蝠快速后撤，不过仍旧在头顶徘徊。 春芽稳稳地站着。 不过，我发现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看来，要想反控罗胄血养的行尸，需要极强的体力与意志力。 罗胄脸色极为难看，说：“沈先生，这小妮子手上有本门宝物。我也奈何不了她。这是本门的不幸。她伤您这么多大蝙蝠，您可不能轻易饶过她。” “罗胄，祖师爷的规矩你忘得一干二净。洞内血池四周，遍布邪术。你控尸不成，反而请外人动手，你真是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春芽说。 我一直盯着沈炼，没有让春芽上前。 我说：“这妖道本领不一般。现在，击杀罗胄怕是有些难。这面具不可久戴，先摘下来。” 春芽漆黑眼眸微微一动，出现短暂的迟疑，随即眼神恢复固有冷彻与深邃，最终摘下公羊面具。 她脸色苍白，还沾有鲜血，用力过猛。 沈炼神情极为复杂，眼睛忽然眯起来，朝我看来，说：“冬生，你是茶花峒的大蛊师。我想用绿蜈蚣试试你的本事。” 我说：“你耗费多年养成的蜈蚣，是你乖儿子，若是死在我手上，岂不是结下血海深仇。我又不是道门中人，不会管你修行黑风蜈蚣道。我也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 “不过，你既然要试试，那就试试。我乐意奉陪。” 沈炼眼珠一转，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没必要让我的乖儿子冒险。我本是找罗胄报仇，得了一只白玉蜈蚣，葬送上百只大蝙蝠，也算是尽力。” 罗胄说：“沈先生，莫非你怕这小子手上的金蚕？” 沈炼鄙夷地说：“你自己养的行尸落在他人手上，还用激将法激我。你真不要脸。” “那可是白玉蜈蚣……你已收下了，事情却没有办好。” 罗胄有些憋屈地说。 “放屁。白玉蜈蚣是补偿我的。怎么会变成办事的酬劳！” 沈炼喝道。 “两位慢慢地掰扯。我们不陪你们。待来日，我再慢慢领教二位的高招。” 我说。 我重伤刚刚恢复，水尸受创，白铁虎右手受伤。 眼下，春芽孤木难支。 乘罗胄与沈炼出现分歧，该抽身离去。 春芽说：“罗胄，大雪来临之时。我必定清理门户，你好自为之。” 我警觉地后退撤走。 沈炼忽然喊道：“冬大蛊师。” 他猛地吐出一口唾沫，伴着尸气袭来。 我祭起本命蛊的煞气，直接挡住。 绿色毒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沈先生，湘西像我这样的人千千万。我劝你早些回北方去。这种小伎俩，不要再丢人现眼。” 我喊了一声。 罗胄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离开。 春芽坚持自己走出一段路。 直到远离老家寨。 我才背起她。 她体力消耗极大，说是拼命一点都不假。 若是，罗胄掌控这批行尸，再加上沈炼的猪脸大蝙蝠，今天真有可能全部交代在老家寨。 “铁虎，你右手的伤如何？” 我问。 白铁虎说：“无妨，就是给我挠挠痒，流点血而已。” 前面出现岔路，一条是通往茶花峒，一条则是往西边去的。 “为了避免罗胄带人追我们。咱们先往西边走一段路，找个地方休息好，方才返程。” 我脑海快速思索，做了决定。 往西边走一段路，寻一处破庙休息。 漫长的一夜即将结束。 东方已然破晓。 我搭着春芽的脉搏，她并没有受到巫术的控制，只是用力过猛，体能有些消耗过度。 “洞穴之中，的确有很多块面具。我听器灵的话，随意挑选一块戴上。没想到，令人血脉偾张。” 春芽说。 “器灵，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与最初那块公羊面具有关？还是与黑巫术有关？” 我问。 器灵沉思良久，方才说：“我本不想害人，只是在歹人手上，不得不害人。请你们饶恕我。” “我是很久之前，老家寨一位匠人带回来的一块木板。是从庙宇里拆下来的。后来，寨子的巫师将木板刨皮雕凿，制成木质面具。后来，我沾上鲜血，就有了意识，成为器灵。成为器灵之后，便无所谓是哪块面具。” “我常常梦到一处庙宇。庙宇之间，时常有奇特的光芒。似乎，还能看到蚩尤老爷的神像。” 我眼前一亮，莫非是蚩尤神庙？ 第273章 县城 “是怎样的庙宇？在何处？” 我忙问。 “我只是依稀梦到。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我也说不上。当初那位木匠，早就过世多年。我就像漂泊浪子，找不到家，不知希望在何方？” 器灵摇摇头。 我暗暗心想，滋养器灵的那块木板，兴许来自蚩尤神庙。 只可惜，那位木匠过世。 要不然，说不定能找到真正蚩尤神庙的线索。 而，器灵由木板而生，后来经历各种变故，变成今日这个样子，算是有一番奇遇。 究其原因，与神庙有关。 不好。 我忽然意识到，那块木板是从庙宇拆下来的。 难不成真正的蚩尤神庙，已经让人拆掉，早就不在人世间。 想到这里。 我倒抽一口冷气，有些慌乱地喊道：“蛇大仙，我推测它与蚩尤神庙有关系。你说……咱们要找的蚩尤神庙，是不是让人给拆掉，早已不复存在，从人间消失！” 蛇大仙一怔，眼珠闪烁，好一会儿才说：“就算拆掉，也会有废墟遗迹。咱们找到废墟就可以。少爷无需担忧，一切皆有定数。定数一到，自然能找到神庙。少爷一时心急，失了判断。” 我方才舒了一口气，用力拍打胸脯，说：“是我想多。庙的外部会损毁，可是它所占据的位置，是不会变的。” 从风水上讲，庙宇拆掉毁掉。 它所占据的风水之位，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改变。 沧海桑田，那都是需要上亿年的时间。 “春芽姐，该如何处置这只邪恶的器灵，你给个意见。” 我问。 器灵的面具之脸，马上望向春芽。 春芽眼眸眨动，说：“今日脱困，它帮了大忙。它之前害人，是黑巫术与罗瞎子指使。我看傩戏上讲，杀有功之臣，令人不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它肯帮助我们，说明有悔过之心，可以给它一次机会。” 我之所以问春芽，是让器灵感念她的恩情。 “既然春芽姐开口，那你以后就跟着她。行善积德，方为正道。” 我说。 器灵看着春芽，说：“我受尽尔虞我诈，阴森恐怖的日子。请您收下我，为我命名。我一定行善，改过自新。” 春芽不是矫情的脾气，爽快答应，说：“好。你也算有心。我知你体会过黑暗，在黑暗之中沉沦过，见识太多黑暗。你若是逢迎我说些假话，我不会轻饶你。你以后，便是面具之灵，名字叫做花灵。要像花一样，向着美好与光明。” 器灵高兴不已。 它本无性别，春芽命名之后，她就成为一只女灵。 等于是实现讨封。 人乃万物灵长，器灵由此开始全新的生涯。 不远处。 木蛊王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说：“冬生，我险些害大家丧命。罪无可赦，请你责罚。就算引天雷劈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淡淡地笑道：“为了一只老僵尸，你太糊涂。不过，已经不重要。你自己好好悔过就可以。你我同在一条船上，我又怎么会引天雷劈你。我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 木王说：“我知错。如今大仇得报，我将全心全意，为云中寨报仇而努力。” 我笑了一声，没有再管他。 青灵跟我说过，给我娘以及云中寨报仇，还需要四大蛊王。 我在破庙烧起篝火。 又在门口贴三几张镇邪符。 看着天渐渐亮起来。 时机成熟。 接下来，要做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也是此次五圣山之行的最终目的。 “青灵，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压场。” 我说。 我将竹筒取出来。 刚一打开竹筒盖子，便听到聒噪声。 “娘个呸。等到本尊出来，一定将你们杀个精光。” “快放我出来。” “喵！” 我咳嗽一声，说道：“诸位，别在我面前嚣张。我若将你们丢到火中，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们配合，就是湘西大小寨子的老蛊神，算是我的前辈。” “如果不配合，那就是孤魂野鬼而已。我要灭你们，不过举手之劳。你们考虑清楚。” 我等了一会儿，问：“告诉我，残蝎妖道孟西楼的去向。你们应该知道线索。” 我用骨刀划开卷轴上的“敕”字，众多老寨子的蛊神全部涌出来。 足足有二十三位，分成三排站立。 除了十三峒的蛊神，还有一些小寨子的蛊神。 一多半看起来精神不济。 有不少形状怪异，保持着狗的样子，还有的则是猫的形状，有蛊神拖着蝎子尾巴。 还有顶着牛角。 用奇形怪状来形容，一点不过分。 当年各个寨子，饲养蛊神方法各不一样。 传说，会用动物做成蛊神，看来是真的。 最前面一位面如重枣，脸上布满怪异鳞片的男子，凶煞之气最为强烈。 双目猩红，颇为不服。 他直接扑过来，极为凶残地叫道：“小子，你敢在本尊面前摆谱。本尊现在就收拾你，夺你魂魄，占你身躯。” 我没有后退，提着杀鬼骨刀迎上去，叫道：“你算哪个本尊？开口要夺的身躯。” 我戴着蛇皮手套，掐住他的脖子，骨刀抵着他眼珠子。 他困在卷轴之中多年，早已是外强中干。 就在这时，我眉心处帝魂发出灼热感。 众多蛊神们面面相觑，惊呼一声：“原来是蚩尤老爷救我等脱离苦海。” 我说：“尔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是黑花寨老蛊神罗狂。” 男子声音有些发抖，“是我有眼无珠，请蚩尤老爷宽恕。” 这时，第二排有位蝎子尾开口，说道：“是不是使用残蝎的道士。他原来叫做孟西楼啊。” “他应该在凤凰县城里面。”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中一喜。 随即，我皱眉问：“凤凰县城哪里？” 那蝎子尾应道：“凤凰县城，有一家姓萧的人，常年供奉残蝎的灵位。孟西楼是位道士，说不定就在县城里面，接受这家人的供奉。庇护这一家人。” 我陷入沉思之中。 县城里姓萧的人家，会不会与萧十三有关系？ 又或者与双头蝎有关系？ 双头蝎就是萧姓。 而我娘，当初离开茶花峒，与我外婆分别三年，就是去县城谋生的。 这当中会不会有关联。 第274章 白蝎子 万万没想到，追踪残蝎妖道。 最终，有可能弄清楚我娘当初的遭遇。 我内心波澜起伏，身体因为激动，不住地发抖。 “这位小兄弟，你快放下我。你的杀鬼刀离我很近。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失去自由太久，有点脾气。” 罗狂着急的大喊。 我回过神来，松开他，说：“罗狂，我跟黑花寨颇有渊源，暂且放过你。你现在的气力，别说是我，就算是个五岁孩子，也伤害不了。别动不动，就要占据他人的身体。” “我只是说点狠话而已。其实，我很斯文。” 罗狂悻悻地说，连忙往后退。 “在下茶花峒冬生，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你怎么知道这种隐秘？” 我看向蝎子尾，问。 蝎子尾听到“茶花峒”三字，眼睛眯起来，问：“你如此年轻，可曾养出过金蚕蛊？莫不是因为运气好，才得到帝魂青睐而已。” 没等我开口。 白铁虎抢先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余。” “冬生先击杀一只老金蚕，而后又炼养新金蚕。这只三眼灵狗，就是他所养，体内就有一只黑金蚕。他先后杀过银蛇蛊，七色蛊，阴阳蛇蛊，双头蛇蛊，螳螂蛊等等，前不久还与侗人的三尸蛇蛊交过手，未落下风。” 众多老蛊神看了一眼黑狗，再看我的眼神，彻底改变。 刚才，他们是迫于蚩尤帝魂对我行礼。 这会，则是出于对我本人的敬畏。 蝎子尾双手一拜，恭敬地说：“我是野牛山寨的白蝎子。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我沉迷于养蝎子，炼养蝎子蛊。多年前，残蝎的出现，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对此格外上心。曾经有一次，让我知道这位使用残蝎，是一位道人。我暗暗追踪，发现一些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野牛山寨也是十三峒之一，白玉娥就是这个寨子的人。 我问：“你领教过残蝎的威力吗？” 白蝎子说：“我变成野牛山寨的蛊神之后，不再是蛊师。自然没有机会领教残蝎的厉害。但是，我心中清楚，就算我最厉害的蝎子蛊，也不是残蝎的对手。这只残蝎，恐怖如斯。” “后来，萧家人祭拜残蝎。也许是因为，妖道孟西楼过世，残蝎就留在萧家。甚至有可能，残蝎就封在灵位上。” 我心中一凛，苦苦追寻，终于有了明确答案。 我来回踱步，脑海快速思索，问：“这个萧家，是否有一人叫做萧十三？” 白蝎子摇头说：“萧十三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用数字取名，倒是罕见。难道，他前面有十二个兄长大姐！” “应该是哪个月十三号出生吧。” 罗狂接话。 我接着问：“那双头蝎呢？是不是出自这个萧家？” 白蝎子眼睛倒是一亮，说：“是有两个脑袋的蝎子吗？这倒是一件稀奇事。难道，妖道后来又养出新的蝎子蛊吗？” 他答非所问，根本不知道双头蝎是一个人的代号。 看来，他无法给我明确的答案。 我转念一想，双头蝎是我生父，或许他成名的时候。白蝎子早就失去自由。 “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 我说。 很快，又有蛊神开口，说：“这位妖道，可不是等闲角色，害死过不少人。我听说云中寨曾经发生变故，就与这位妖道脱不了干系。如果，让他逃过惩罚，那就太便宜他。” 有蛊神跟着义愤填膺地喊道：“没错，绝对不能让他逃脱。湘西儿女，不能让妖道横行。他若死了，留下来的毒蛊虫，也绝对不能留在人世间，这会让很多人死不瞑目。” 众多线索归拢在一起。 大概可以得知，孟西楼走过湘西很多地方，而且多有血债。 五圣山的五毒洞神就见过孟西楼。 眼下，孟西楼可能离开人世，而残蝎则留在萧家。 我再次陷入沉思。 妖道孟西楼最终去向，极有可能就是县城。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县城，去看一看这块残蝎灵位。 如果，孟西楼真的死掉。 那么，他留在人间的毒蛊虫，也应该诛杀掉。 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苗小宝受阴阳蛇蛊毒害之后，一直都是孩童之身，实力也未见何等厉害。诸位都是厉害的蛊神，怎么会落入苗小宝之手？” 我问。 封禁众多老蛊神的卷轴，透着极强的道术。 这，绝对不是苗小宝可以掌控的道术。 众多老蛊神面面相觑，表情有些不自然。 显然，让苗小宝抓住，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情。 猫灵叫了一声，用一种和人类差不多的语调说：“他本抓不住我。只是他看起来年幼可爱，外表欺骗我等。再加上，他有着极为厉害的法器。趁着我们不注意，将我们擒住。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得手。” 猫灵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眼珠子则是蓝色，蕴含极重的傲气，神态睥睨。 “这位猫灵，是苗王城的蛊神，也是猫神。边上这位是狗神。都是以前的老蛊神，所用的手法很独特。” 白蝎子在一旁介绍。 “没什么好说的。选用一只黑猫，再用毒虫喂养，又用人的魂魄，封在坛子里，最终再用造畜秘术便可。” 猫灵轻描淡写地说。 我还是听得毛骨悚然，这等以猫为蛊神的法子，何等凶残与灭绝人性。 十三峒之中最大的一个寨子，就是苗王城。湘西最后一位苗王，就是从苗王城出来。 整个苗王城，更像是一座城池。 猫灵态度睥睨，实属正常。 “至于，他所用的道术与法器，的确是有些棘手。骤然施展开来，就是一道金光，无法躲闪。应该是龙虎山的捕鬼秘术。这小子，若是让我抓到，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罗狂说。 “苗小宝已经化成灰烬。不过，他捕捉你们之后，没有把你们交出来。反而是将你们妥善安置，也算是保护你们。他也是命苦的人。” “最终的幕后黑手，可能是一位叫做萧十三的神秘人。”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苗小宝捕捉众多老蛊神。 看起来是受到阴阳蛇蛊的指使，要为它制作可以忍耐蛊毒的魂魄。 这背后，极有可能有萧十三的踪影。 萧十三通晓道法，善用道门符箓。 苗小宝所用手段，有可能是萧十三给的。 不过，苗小宝对萧十三恨之入骨，所以将卷轴藏在罗桃体内，直到最后才告诉我。 “既然，苗小宝已死，那萧十三该为我等失去自由，付出代价。” 猫灵喵了一声，说道。 第275章 庙犹如此，人何以堪 这一群老蛊神之中，罗狂体型最大。 不过核心人物，应该是这只猫灵。 猫灵说话，众多蛊神点头。 “诸位重获自由，想去往何处？” 我问。 “报仇不急于一时。当然是回家。我从苗王城出来多年，也该回家看一看。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得到大家尊重，享受香火，体会无上尊崇。” 猫灵得意地说。 “哎！我看未必。物是人非，你再回去……只会徒增自己的烦恼。” “你看此处的庙宇，必定是拜祭某位老蛊神，如今破败到这种程度。庙犹如此，人何以堪。时光不会倒流，往日荣光不复再现。” “一旦我们回去，势必会引起新旧蛊神之争。我等受困多年，实力大减，如何能敌寨子里的新蛊神。哎……要找那萧十三报仇，恐怕也无法实现。” 罗狂望着庙外，感叹地说。 这倒是一番实话。 这些老蛊神失踪太久，贸然回到寨子去，未必会有好下场。 保不齐，会被当成邪祟诛掉。 猫灵高傲的脑袋微微低下来，叹道：“可我等……总不能成为孤魂野鬼吧。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为了变成各种蛊神，受尽折磨，吃尽苦头。又困在卷轴之中这么多年。莫非，我等没有出路。” 一时之间，第三排的蛊神，发出凄婉的哭声，闻者落泪。 其余蛊神，也都变得迷茫起来，如同霜打的茄子。 狗神发出悲伤的叫喊声。 我说：“诸位前辈，找到蚩尤神庙，便能重新为人。你们若相信我，可以跟着我。若是要离去，我也不会阻碍你们，天黑下之后，便可自行离去。” “还有一点，我与萧十三也有深仇大恨，咱们有共同目的。” 众多老蛊神对视，有几位哭声受不住，依旧在啜泣。 “我等皆是湘西老蛊神，即便处境再艰难，也不能像小儿一般啼哭，成何体统！” 罗狂喝道。 “行。那就跟着你，寻找真正的神庙。有老爷帝魂指引，绝对有希望。我们离家这么久，再回去也让人讨嫌。最多是等以后有机会，远远看一眼就知足。” 白蝎子说。 罗狂有些怔神，苦笑道：“或许，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猫灵蓝色眼珠子看着我，说：“小子，你切不可辜负我等。我们这一生，从生到死，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只求最终能有个好结局。” 这一群老蛊神，代表着一个混乱的时代。 百年前的乱世，人命如草芥，巫蛊之术没有约束，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们经历过辉煌，有傲骨。 可是，在命运面前，也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 我迎上猫灵的目光，笑着说：“不会辜负。我也希望，你们有个好结局。” 我心中自言自语，我何等不希望自己有个好结局。 “你们当中，有从云中寨出来的吗？” 我问。 可惜，最终没有人回应我。 天气变热，太阳从东边升起。 众多蛊神落在竹筒之中，加上茶女与玉娘，已经有二十五位老蛊神，想要通过蚩尤神庙再次入轮回。 我检查白铁虎的伤口，确定他手上的伤没有恶化，所用的清毒药材发挥作用。 我盘腿入定。 阳光落在我身上，感知到温暖，一口“道气”缓缓地聚拢而出，开始流转全身。 白土卵也在我手心吸收阳光。 我眉心处的帝魂，也发出灼热感。 我进入一个澄净空明的境界，丹田之中的“气”越来越充沛。 经五毒洞神那只残蝎的锤炼，我实力得到提升。 这算是意外收获。 等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黑狗与黑猫靠在一起睡觉。 秋风从窗户吹进来，不断有叶子飘落。 一切都如此安静祥和。 秋天来了，该是丰收的季节。 我在庙后面打了一罐清水，又将篝火烧起来，再将带着的大米煮熟。 吃过饭。 “冬生，你是打算直接去县城？” 白铁虎问我。 “是的。我想，可能孟西楼已经死掉，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但是，他留在人间的蛊虫，一定要除掉。我决心已定。没有孟西楼操控，他留在人间的残蝎，未必能够胜过我。” “我苦苦找了快一年，也该有个了结。” 我应道，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难道，你是想阻拦我吗？” 白铁虎笑着摇头：“我不是阻止你。而是，那白蝎子提及的残蝎灵位。这让我想到一个专门制作邪门灵位的能人。” “我学过纸扎，对于白事一门，有几分了解。兴许，萧家所用的灵位，是出自此人之手。” 纸扎、棺材、灵位都是白事所需。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说：“你的意思，是先去找这位做灵位的能人，先弄清楚供奉残蝎的灵位，有什么特征？” 白铁虎点点头：“是的。距离县城十里，有个叫做水井村的小寨子，这位能人就住在那里。他除了制作寻常灵位之外。还为枉死之人，还有各种鬼神制作灵位。我甚至听说，还为某些蛊虫制作。” “我想，特意给残蝎制作的灵位，用料一定非常特殊。去水井村瞧一瞧，也不耽误时间。” 我陷入沉思，站起来走了两步，说：“既然顺路，那就去瞧瞧。” 春芽说：“这位能人多大年纪？” 白铁虎说：“七十多。” 春芽应道：“那就好。若是太年轻，指不定没有经手那块灵位。去了也是白去。” 我脑海之中闪现一个人名，忙问道：“是不是老刀把子？” 白铁虎点点头：“正是。” 我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老刀把子的刀工极好，故而有这个戳货。也是一个极其邪门古怪，脾气很不好的人。 我外婆曾与老刀把子打过交道。 老刀把子请过我外婆救他儿子。可是，他儿子早已冰凉死透，除非是大罗神仙赐予不死金丹，才有可能活过来。 为此，老刀把子记恨我外婆一辈子。 “可以去。但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是从茶花峒来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我相信我外婆的医术，绝对不会误判的。断然不会与老刀把子起冲突。 夜幕落下。 我们收拾行囊，便朝县城方向走去。 我将老蛊神放出来，让他们尽情领略湘西的秋夜。 走出一段路之后。 很快就到水井村。 在村口的石头，坐着一个老头，白发苍苍，朝我一笑，说：“少年人，你们都活得好好的。为何要来这里买灵位？” 我心中一乐，说：“你老人家也活得好好的。咋也来这里？” 老头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掉：“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提前来看看。我腿脚不太利索，你们先走吧。” 走出没多久。 我再回头，发现那老头子不见踪影。 第276章 老刀把子 我猛地一激灵，不由地揉眼睛。 难不成撞邪了！ “春芽姐，铁虎。刚才那白发老头怎么不见了？” 我问。 白铁虎解释说：“水井村还有其他家做白事生意。未必跟我们一个方向。” 我方才松一口气，可心中依旧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时间不算太晚。 井水村靠近县城，有家小型供销社。 我们买了一斤白砂糖，再加上一条白沙烟，方才去寻老刀把子。 一间木楼出现在眼前。 院门前挂着一盏白灯笼。 白铁虎敲动院门，喊道：“我是从雷公峒来，大名白铁虎，带着两位朋友，特来拜会刀爷。” 院门是虚掩着。 “进来吧。” 屋内传来声音。 我让水尸带着麻婴在屋檐下等着。 进门之后，地上有些木屑，还能闻到油漆味，角落里还有做好的灵位。 老刀把子一身黑衣，脸色满是皱纹，扎着黑头巾。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苍老，双手结了很重的茧，双眼犹如毒蛇一样，打量着来人。 白铁虎把礼物放下来，说：“刀爷，我特来向您打听一件事情。” 老刀把子瞟了一眼。 “我抽惯旱烟丝，这种盒子烟给我也是浪费。” 老刀把子漫不经心地说，拿起烟杆，从随身烟袋里搓了烟丝，点火抽起来。 整个屋内，瞬间散开白烟。 “您可曾做过一块灵位，是用来供奉蛊虫？” 白铁虎开门见山地发问。 老刀把子笑了一声，说：“我当你年轻，才来跟我说笑话。我这里只有给人用的灵位。” 他目光一转，朝我看来，说：“老夫活了一把年纪，还是懂得看人。你才是拿主意的人，何必遮遮掩掩！” 我双手不由一紧，猛地发现蟒蛇皮手套没有摘下来。 这个手套是我外婆传给我的。 估计，老刀把子已经瞧出我的来历。 我心中暗暗自责，越到击杀残蝎的关键时候，越应该冷静。 我今日却犯了个低级的错误。 看来，没必要再遮掩。 我笑着说：“我想给金蚕蛊立一个灵位，请老刀把子帮忙做一个，价钱方面好说。” 老刀把子脸色阴沉，侧目看着我：“你是从茶花峒来的。龙改凤是你什么人？” 我说：“她是我外婆。不过，已过世将近一年。” 老刀把子怔住了，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龙改凤也会死。她可是一位厉害的医生，报应啊报应。她死的时候，是不是全身冰凉！”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反复打量着我的脸色。 他忽然一笑：“茶花峒不会为金蚕蛊制作灵位。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老一辈的事情，没必要算到你头上。” 他又猛地抽一口烟，浓烟散开。 我强压住怒火，说：“我想知道，你可曾专门做过一块灵位，用来供奉一只残蝎？” 老刀把子的脸色，也肉眼可见速度凝固，说：“有点意思。你敢打听这件事情。让我好好想想。我会全须全尾地告诉你。” 我耐心地等着。 就在这时，我感知到脑袋有些发晕，视线变得模糊。 白铁虎与春芽跟着前后晃动，轰的一声，齐齐倒在地上。 很快就发出鼾声。 我踉跄地晃动几下，一手扶着墙才没有倒地。 “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 老刀把子笑着说。 我心头一凛，从春芽以及白铁虎反应来看，应该是中了鸡鸣五谷返魂香。 此香，无色无味，极难发觉。 早些年行船住店，最怕就是蒙汗药。 鸡鸣五鼓返魂香算是其中一种，中招之人，陷入昏迷，就像魂魄离开身体，怎么都叫不醒。 直到鸡鸣五鼓，药劲过了之后，才会苏醒，就像魂魄回到身体。 能做这种蒙汗药的人，越来越少。 没想到，今日让我们撞上。 老刀把子暗暗服下解药，他刚抽的烟叶，应该用返魂香浸泡过。 他假装思考，实则在拖延时间。 我扶着墙后退，走到窗户边，让自己呼吸新鲜空气。 我发现水尸与麻婴，也尽数睡了过去。 “你还……使用了尸涎香。” 我惊呼一声。 尸涎香是用死人口水，混合数种香草，制成的香料，可以用来对付行尸。 让它们暂时处于静止状态。 老刀把子后撤一步，将一把刀拿在手上，凶相毕露，喝道：“我刀卫东，今日要报丧子之仇！杀掉她的乖孙子，龙改凤将死不瞑目。” 我用力咬了舌头，痛感散开，意识渐渐清醒，哂笑一声：“你可以试一试。” 我将腿上绑着的杀鬼骨刀抽出来，本命蛊煞气瞬间冲起来。 房门哐当一声推开。 “老刀把子，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这少年养金蚕、杀金蚕……你靠一点蒙汗药，就想弄他，简直是白日做梦。我若是晚来一步，你这条狗命，就要见阎王。” 只见蓝凤凰站在门口。 “我的蓝大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等等，我马上就能给我儿报仇。” 老刀把子见到蓝凤凰，眼神明显发生变化，笑着说。 我也喊道：“蓝奶奶，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你站远一点，省得呆会血腥气冲到您老人家。” 蓝凤凰大步走过来，扬手夺了老刀把子的柴刀，一脚踢翻在地上，将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她大声骂道：“你儿子是冬天喝酒溺水而亡，捞起来自然身体冰凉。你好好清醒一下，龙改凤中年丧女，难道比你更快活吗？” 她回头看着我，说：“冬生，没事啊，收住你的煞气。我们在这里碰面，必定是为同一件事情而来。” “壮壮回去后，还跟我念叨过你。等她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还会找你玩。听我的话，慢慢收起蛊虫的煞气。壮壮跟我说，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小秋葵大名蓝大壮。 壮壮自然就是小秋葵。 我脑海之中想起，小秋葵临走之际，哭着鼻子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缓缓收起本命蛊煞气，压制怒火。 不过，我将骨刀投掷出去，钉在老刀把子头顶上，几乎是贴着头皮。 老刀把子吓得脸色惨白，眼中狠劲彻底散去。 “你是不是做过一块，供奉残蝎的灵位？” 蓝凤凰直接开口。 第277章 百足蜈蚣 我心中暗惊，蓝凤凰来这里，果然与我目标一致。 都是为残蝎而来。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已经查清楚。整个湘西，唯独你才敢做这种瘆人的东西。” 蓝凤凰又补充一句。 她一头白发，精气神很好，带有一股森严气度。 袖子里冒出黑色的煞气。 是黑金蚕开始活动。 老刀把子眼神闪烁，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咳嗽一声，伸手将落在地上的烟杆捡起来，又搓了一团烟丝。 “蓝奶奶，他搞不好，又想对我们用返魂香。” 我再次紧张起来，忙说。 蓝凤凰笑道：“他没这么愚蠢。只是想抽烟压压惊。” 老刀把子手抖得厉害，连刮三下，方才点燃火柴，抽了一口烟之后，整个人像是认命，抬头看着蓝凤凰，说：“不用对我用黑金蚕。也就是你来问，若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不会说。出卖主顾的信息，违背职业道德。” 蓝凤凰哂笑一声，拉一把椅子坐下来，说：“制作这种黑巫术的灵位，还论起职业道德。你也是个人物。继续往下去。” 我将昏迷的白铁虎以及春芽扶正，又将杀鬼骨刀从木墙上拔下来。 “没错。曾经有神秘人，找我制作灵位，上面刻着‘残蝎神位’四个字。” 他说道。 “是不是戴着诡异面具？图案是一种骷髅头？” 蓝凤凰问。 老刀把子点头，说：“是的。这种供奉蛊虫、邪神的灵位，油漆极为关键。须用尸油、人血以及漆料混在一起，成为暗红色油漆。当时，他还放了自己的鲜血。” “来人可有名字？” 我眼前一亮，难不成此人是萧十三。 他摇摇头。 蓝凤凰接着问：“这块灵位，可有机关暗格之类？” 老刀把子叹了一口气，说：“你别对外人说，是从我这里打听到的。在它的底座，有一个暗格。里面……里面可以放着想要供奉的蛊虫。暗格里还会用特制的油漆保护。否则，长年累月受蛊虫煞气的侵蚀，灵位受损会毁掉。” “至于那神秘人，他有没有把残蝎放在暗格之中，那我就不得而知。” 说完这话，老刀把子长叹一口气，说：“我把一切都说出来。蓝大仙，你们能放过我吗？” 蓝凤凰说：“你个老瘪犊子，谁想杀你！” 我问：“那个戴面具的人来找你，可曾有什么反常之处？你有没有刻意隐瞒重要信息不讲？” 老刀把子有些不悦地看着我。 “还是年轻人心细。刀卫东，不要不服气，好好回答他。你用返魂香没有收拾他，早就是他的手下败将” 蓝凤凰说。 老刀把子嘴角抽动一下，说：“他等我一个晚上。我做好灵位，油漆还没干，他就带着灵位离开。可见是非常着急。” “他那一次来，没有使用我提供的木板。而是，自己带来一块木板。那块木板上面颇为奇特，是黑色的，锯开之后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那块木板给我的感觉，好像是活的，能吸收阴煞气。当时，我附近萦绕的煞气，全部让那块木板吸走。我当时问他，哪里弄来这么怪的木板。他让我别多事，拿钱办事就好。要是多问，一刀杀死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也是从蚩尤神庙带出来的木板。 与制作公羊面具的木板，是一样的来源。 “你做的灵位，可以直接用火烧吗？上面施加的黑巫术，不会咬人吧。” 蓝凤凰问。 “邪祟之物，最惧火烧。那黑巫术，不过是吸收阴气的血术。对蓝大仙而言，挥挥手就可以破解。” 他应道。 蓝凤凰点点头，看着我：“冬生，还有啥想问的？” 我想一会儿，萧十三行事诡异，不会留下太多线索。 我道：“返魂香可有解药？” 他说：“用这个给他们闻闻，就可以醒来。” 他递过来一个瓷瓶，打开之后，一股呛人的气味散开。 白铁虎与春芽缓缓睁开眼睛，两人都是头痛欲裂，脸色极为难看。 水尸也苏醒过来。 老刀把子把我们送出院外，眼神极为怨毒地看着我。 “刀卫东，你要感谢我。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水井村要吃你的席啰。” 蓝凤凰笑着说。 我没有马上转身，与他对视，目光凶横。 到最后，老刀把子的目光移开，额头沁出满头大汗。 从水井村出来。 我下意识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那个白发老头子。 我们直接从水井村出发，连夜赶到县城。 蓝凤凰在县城有处两层楼的住宅，在城东一片破败的民宅之中。 我们直接住了进去。 “冬生，上次一别，我追踪萧十三这条线索，找到萧家。”蓝凤凰说：“你也是冲着萧家来的吧？” “没错，我想杀掉孟西楼留下的残蝎。已经有证据证明，就在县城萧家手上。” 我点点头，并没有打算欺骗她。 “你还年轻，控蛊能力也非常一般。凭你这样的水准，能对付那只残蝎，不自量力！” 蓝凤凰直接打击我。 不过，这倒是她说话风格。 我笑着说：“我在五圣山杀死一只残蝎。我想试试这一只。说不定运气好，能有所斩获。” 蓝凤凰笑了一声，说：“你连自己体内的蛊虫，都没有调理好。敢如此大言不惭，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要想杀掉这只残蝎，起码再过两年。” 我低着头，沉默一会儿，双手握拳，说：“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这一次，谁也阻拦不了我。快一年了，我至今都没有太大收获。” 蓝凤凰无奈摇摇头：“倒是个有血性的孩子。那，咱们合在一起，共同诛杀这只残蝎。” 我露出笑容，忙问：“蓝奶奶，萧十三与这个萧家是什么关系？” 蓝凤凰说：“他就是从这个萧家出来。在他上面有十二个兄长与姐姐，可惜全部早夭。他是第十三个，本来也要死掉，有位道长救了他。” 我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 还真让白蝎子说中，萧十三上面有十二个哥哥姐姐。 更邪门的是，他们全部死掉，唯独萧十三活下来。 “没想到，他有这样的身世。难不成是受到诅咒，还是仇家寻仇？” “还是染上瘟疫？” 我问蓝凤凰。 只有寻仇，或者是瘟疫才有可能将十二个人全部送走。 “唐大榜你知道吧？” 她说。 我皱着眉头：“最大土匪头子，绰号飞天蜈蚣。与这有关系。” “当时飞天蜈蚣唐大榜占据山林，杀人如麻，他座下有个头领，叫做百足蜈蚣。那百足蜈蚣，就是从萧家出去的一个儿子。他为萧家提供大量钱财，自己也娶了三个老婆。” 蓝凤凰说，“说来也怪，百足蜈蚣自己生六个孩子，他的兄弟也生六个孩子。全部死掉。等到第十三个孩子出生，命悬一线之际，让一位道士带走，长大后，便是后来的萧十三。” 当年这些土匪头子，可不是蠢货。在山里面杀人越货，拦路抢劫。 可是也会在县城里过好日子。 我拍手叫好：“看来是百足蜈蚣一家人的报应。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作恶事肯定会遭受报应。” 杀人越货，所以遭受断子绝孙的报应。 “如果，真有报应的话。为何，百足蜈蚣成漏网之鱼。为何萧十三活下来了？” “剿匪后没多久，萧家又发家致富，成为一方显赫之家。为何，萧十三可以用阴阳手段，祸乱湘西阴阳二界？” 蓝凤凰笑了一声，一连串话丢出来。 她这一番话，令我难以反驳。 “你再想想，为何萧家要祭拜残蝎，还要送入祠堂之中？” 她接着问。 第278章 又见老头 “因为妖道孟西楼对萧家有恩。所以，在他死后，萧家人祭拜他留下来的残蝎。” 我思索片刻，给出答案。 蓝凤凰摇头说：“不是。有人利用蛊救人、杀人。还有人利用蛊发财。萧家祭拜残蝎，是利用它来发财。”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由一哆嗦。 用蛊毒控制人，为自己干活，从而可以积累财富。 更甚者，则是直接用蛊虫杀人，谋财害命。 但这样做，极损阴德。 保不齐，能赚到钱却没命花。 而且，到最后不好收场，用来发财的蛊虫会反噬主人，还要想办法把蛊虫送走。 是以，有“嫁金蚕”的说法。 也就是，利用蛊虫发财之后，就要把蛊虫送走。为它准备一笔“嫁妆”，精心准备木盒，装满财宝。 放在路边，等到贪财之人捡走，以此送走蛊虫。 看来，百足蜈蚣这一家，简直是坏到极致。 难怪会祭拜残蝎。 肯定是担心残蝎，会要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萧家可以翻身，又能作恶多年，与这只残蝎有关。一定要毁掉这块灵位，诛杀这只残蝎。” “我已弄清楚残蝎的位置。但是，只怕不易得手。” 蓝凤凰说。 我忙问：“此话怎讲？” 她说道：“当初十二位孩子，多少早夭而亡，个个都成婴灵，如今已被养成保护萧家的凶灵。我远远看过，任何一只都凶得很。我能画一些辰州符，杀伤性非常有限。” 我倒吸一口冷气，心底有些发麻。 十二只婴灵。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麒麟洞那只婴灵，在降生之前，连青灵都怵得很。 饲养多年的婴灵，十二只合在一起。 一把杀鬼骨刀，一些辰州符，还真是对付不过来。 我擦了擦额头汗水，忽然眼睛一亮，问：“十三峒众多老蛊神，加上茶女以及玉娘，共有二十五位，不知道够不够？对了，我还有五只蛊灵。” 蓝凤凰怔了一下，说：“没想到，你带来这么多这么大的惊喜。真是这样，倒可一试。” “如果，无法悄悄杀掉残蝎。” “最坏的打算，是直接上门，与之斗蛊。” 我并不认同直接斗蛊，风险太大。 还是悄悄将残蝎击杀，才是上好选择。 利用残蝎发财，又以十二婴灵化成凶灵。 我对着这个萧家越发的憎恶。 我迟疑片刻，问：“那双头蝎，与这个萧家有关系没？您知道，双头蝎吧，就是……当年负我娘的负心汉。” 蓝凤凰说：“我从未见过此人，甚至也就听过一回。想必不会有关系。要不然，萧十三身后的势力，何必除掉双头蝎。” 我心中暗暗松一口气，不禁有些喜悦。 若我身上流着百足蜈蚣的血脉，那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差点忘了，那块灵位所用的木板，极有可能是从蚩尤神庙上拆下来的。” 我说。 蓝凤凰不由地皱眉，说：“啊，蚩尤神庙会在什么地方？怎么会有木板流落到人间？” 我将昔日黑花老祖，留下来的羊皮纸地图找出来。 “这个地方，您老人家可有印象，能不能认出来？” 我问。 蓝凤凰凝视许久，最终长叹一口气，说：“没有印象。难道，这就是真正神庙所在的地方吗？” 我点点头说：“没错。” 蓝凤凰眼含热泪，激动地说：“看来，要尽快把这块灵位弄到手。事关蚩尤老爷的事情，不能马虎。你们三人好好休息。这两日，我还要再打探一些消息，做好准备。” 我们休息两天。 期间，在县城逛了逛。 沱江穿城而过，白天的县城非常热闹。 夜晚又非常静谧。 麻喜子从茶花峒走到这里，然后坐车南下。 也不知道，如今过得怎样，有没有赚到钱，够不够回来娶连翘。 我们三人口袋没有太多钱，只吃了辣酱米豆腐，还有下饭的湘西外婆菜。 其余时间，都是回去，用带着的米粮做饭。 “冬生，你说我们以后，能当上有钱人吗？” 坐在沱江边上，白铁虎忽然问。 “反正，我是不可能变成有钱人。这个时代，不需要赶尸匠。” 春芽说。 “哈哈，以后我来县城开个纸扎铺，一定可以发财。你力气大，可以开个粮食店吧。冬生的话，到县城开个诊所。” 白铁虎极为认真的筹谋。 春芽眼眸闪烁，看着天上的月亮，揉了揉黑猫的脑袋。 “我啊，还没想好哩。” 我心绪乱飞，若是我能杀掉残蝎，能找出是谁在我体内下五蛊。 若是我能好好活下去。 我是该多赚钱，到时候好去找古夏。 到了第三天中午。 蓝凤凰从外面回来，说：“冬生，事情有变。你可记得，前段时间暴雨，天灾降临，百蛊重现人间的传闻。” 我说：“听过。是郭家郭无名收集，我与他交手。最终，全部让诡神蛊灭掉。” 蓝凤凰说：“不。有一小部分落到郭家手上，还有一大部分，应该是在萧家手上。这是老蛊虫，若是经过治疗恢复过来，兴许会十分棘手。那都是百年的老蛊。落到萧家手上，保不齐又出什么幺蛾子。这一趟，还是我一个人去。” 任何计划都会遇到突发状况。 我沉思片刻，道：“上一次可以干掉它们，这次也行。您就不要想着，把我们撇下来。” 天黑下来之后。 我们从城东出来，便往城西而去。 县城并不大。 在西边靠山的地方，萧家就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县城，地理位置极好。 白墙青砖黑瓦，整个宅子看起来很低调内敛。 这是入夜之后，透着一股阴森。 我手心直冒冷汗，越靠近就越紧张。 “铁虎、春芽姐，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与蓝奶奶，想办法进去。到时候，你们接应我们。” 我说。 我刚准备将竹筒打开，放出众多老蛊神。 却见之前在水井村见到的白头老人，站在树上，身上穿着一件黑底红绸的寿衣，朝我招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小伙子，你也是来送灵位的吗？咱们，要论个先后顺序。” 这时，只听到大门打开。 一身酒气的老刀把子从里面走出来。 第279章 如入无人之境 两件事情，几乎是同时发生。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心中顿时大惊，后背瞬间湿透。 这老头怎么跑到树上去，还换上寿衣？ 上次在水井村遇到，今天又在县城撞上。 难不成，他一直跟着我？ 没等我回他的话。 老刀把子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们忙隐藏在黑暗之中。 老刀把子面色有些潮红，脚步踉跄，看起来心事重重，一脸愁容。 我心想不好，难不成他是来给萧家通风报信。 老刀把子口中喃喃自语，说：“孩子，以后爹不能再来看你。咱们的缘分到此结束。泄露天大的秘密，我是活不成。可惜，你没有一个好来生。” 春芽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小声说：“老刀把子只怕活不长久。他身上沾着极重的尸气。不是喝醉酒的样子。而是，尸气侵入脏器，身体出现自我保护，脸上出现红斑。” “要不，我把他抓过来！保不齐这老贼，是来给萧家人通风报信的。” 白铁虎说。 “都要死了，抓来干啥。” 蓝凤凰说。 等他走远，我忙望向树上。 那老头已不见踪影。 “刚才，树上的老头，你们看到了吗，还跟我说话？” 我压低声音，问。 白铁虎摇头说：“我只看到老刀把子出来。树枝倒是起风摇摆。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更没有什么声音。” 我忙看向春芽。 她也是摇头。 看来，这白发老头只让我看到，说的话也只有我能听到。 保不齐这会，已经进了院子。 我心中充满担忧。 “在这附近出现怪事，一点都不奇怪。” “冬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刀把子刚刚出来，就算通风报信。这么短的时间，萧家也来不及准备。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蓝凤凰说。 我点点头，若是改日再进，萧家就有时间，做好万全准备。 “好！铁虎，春芽姐，若是听到一声长啸，速来帮忙。若是两声短叫，马上离去，不要迟疑。” 我说。 我跟着蓝凤凰顺着院子转了一圈。 从一处矮墙翻墙而入。 黑狗与黑猫皆是灵活跟上来。 进入院子之后，四周阴风阵阵。 空气之中，弥漫着极重的尸气。 我将众多蛊神放出来。 青灵飘在最前面。 很快散开四周。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我问。 蓝凤凰说：“晚上不会有人。最多在大门那里，留个看门人。” “说是祠堂，可毕竟是残蝎居住之地。天黑之后，只有凶灵看守。有人的话，用蛊虫就能迷晕。凶灵反而会更棘手。” 这让我想到蛇骨庙。 走了一会儿。 并没有任何阻挡，如入无人之境。 我越发紧张，手心都是汗水。 说好的十二婴灵，以及沱江飘下来的百蛊。 结果一只都没有遇到。 众多蛊神飘散在四周，没有与任何婴灵发生冲突。 更诡异的是，供奉残蝎祠堂的大门，竟然是打开的。 祠堂光线暗淡，只有微光传出来。 “蓝奶奶，都到这里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婴灵出现？十二婴灵难不成，都睡着了？” 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我做了个手势，青灵进入祠堂。 蓝凤凰说：“是有些邪门，我也是一头雾水。我感觉咱们，像是掉到瓮中了。不过，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冬生，里面布满毒瘴气，有口棺材。但是，没有婴灵。你们可以进来。” 青灵声音传来。 我们推门进去。 光线昏暗，香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色墙面，地面是青石板砖。 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符合蛊虫居住环境。 在高高神龛上，摆放着一尊暗红色的灵位，上面写着四个字“残蝎神位”。 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看到这一幕。 我心中一颤，神龛上摆放着三个袋子，袋子已打开，堆满钱和金子。 “这是嫁残蝎的意思吗？难道是，知道有人来偷残蝎，顺便放些财宝做嫁妆？” 我看着蓝凤凰。 蓝凤凰说：“嫁残蝎的话，应该会放在路边。这些财宝，应该是贡品。” 我倒吸一口冷气，用钱财祭拜蛊虫，还是头一回见。 东侧有一口冰棺。 我走进一看，冰棺并没有盖子，冒着寒气，里面躺着一具尸身，脸上布满冰霜。 冰霜之下，还能看到他全身长出白色的羽毛。 手指佝偻，手指甲很长。 从他五官来看，与老刀把子眉眼相似。 我不由地心想，难不成是老刀把子的儿子？ 老刀把子跑到萧家来，是为了见自己的儿子？ 他一身沾上的尸气，是从这里来的？ “这是刀一航，刀卫东的儿子。没想到，他把儿子送到这里来。献给萧家，作为守虫尸。这老鳖，真是掉到钱眼去了。” 蓝凤凰说道。 守虫尸。 就是豢养的僵尸，专门用来守护蛊虫。 我心中一颤，之前我外婆过世后，便有桃花洞的守虫尸，前来接走我外婆的尸身。 不曾料想，今日又在这里见到守虫尸。 不过，可以证明这祠堂之中有厉害的蛊虫。 就在我靠近的一瞬间。 行尸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布满血丝，极为凶残。 没等他开口叫嚷，身体活动开来。 我取出一张辰州镇尸符，用力拍在他脑袋上，喝道：“好好休息，今晚之事，与你无关。你要是不听话，小爷我一把火就把你给点了。” 我接触他额头的一刹那，一股寒气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身体无法动弹，不过眼珠子溜溜转动，充满恨意。 我又在他气户穴刺上银针，阻止尸气流动。 过了一分钟，方才闭上眼睛。 我说：“蓝奶奶，我去把灵位拿下来。” 蓝凤凰不容置疑地说：“小子，这件事情，不用跟我抢。既然没有十二只婴灵。蛊虫的事情，由我解决。” 她取出一个皮口袋，用力抖动，笑着说：“这是用兽皮缝制，再用狗血浸泡，只要将灵位套住。里面残蝎就跑不出来。咱们今天就大功告成。等出去之后，再想办法收拾残蝎。” 在控蛊上，我的确不如蓝凤凰。 我没有再与她争抢，双手交叉在一起，她踩着我的手上到神龛。 她身上弥漫着黑金蚕的煞气，缓缓地往前走。 我心跳加速，手心直冒冷汗。 蓝凤凰也紧张到极致，口中念动口诀：“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弟子蓝凤凰，今日守护邪蛊虫。” 就在蓝凤凰触碰到残蝎灵位的一瞬间。 她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直接从神龛之上跌落下来。 哐当一声。 她重重摔在地上。 我忙上前扶起她。 她脸色瞬间变黑，精气神变得极差，口鼻同时流出黑血。 “我像是被扎了一口。不过，暂时还死不了。能杀我蓝凤凰的蛊虫，还没有出世。一只残蝎，根本弄不死我。待我休息一会儿，再去拿下来。” 她说。 我说：“我上去。您还是好好休息。我控蛊本领不行，但是抡起百毒不侵，还是我强一些。” 我将蛇皮手套扎紧，将兽皮袋子拿起来。 “年轻人，你这样拿的话。一定会死掉的。” 这时，声音传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穿寿衣的老头，就站在祠堂大门口：“老夫刚才在这里转了转，反而落到你身后。老夫还以为你是送灵位的。原来是盗灵位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直接问。 穿着寿衣老头咯咯一笑，说道：“年轻人，你别害怕。我不是要跟着你，而是恰巧两次都遇到。” 蓝凤凰瞳孔收缩，惊呼一声，说：“你是百足蜈蚣。没想到，你回来了。” 第280章 换灵位 我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能想到，穿寿衣的白发老头。 竟是百足蜈蚣。 分明是位和蔼可亲的邻家大爷。 气质完全与土匪头子搭不上边。 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没错。老朽就是，昔日飞天蜈蚣座下百足蜈蚣，萧慕白。” 他直接承认，大步走进来，随即朝我看来，“哈哈，年轻人。我会在水井村遇到你，是因为她。她追查残蝎，去过我的坟茔。而我，早早苏醒，暗中已返回人间。” 我心中快速思索。 前不久在雷公峒，困在九层镇邪塔下老巫婆白晓蝶也来到人间。 是因为帝魂失位。 众多躲起来的老鬼邪祟，都从深山之中跑了出来。 看来，百足蜈蚣萧慕白也跟着回到人间。 蓝凤凰脸色凝重，叫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 忽然发现，他身后隐隐笼罩着，数股极强的怨气。 我心中一动，进来之后，没遇到十二婴灵，显然与百足蜈蚣萧慕白有关。 萧慕白是他们的爹，或大伯，他提前进来，收服了他们。 “这里的婴灵，都落到你手上了吧？” 我问。 我紧张地护在蓝凤凰面前，抽出杀鬼骨刀，众多蛊神也散布在我前面。 提防着十二婴灵扑上来。 “不要紧张。咱们的目的一致。” 百足蜈蚣后退一步，传达善意，说，“这帮人不给我立香火。反而是供奉一只蝎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我享受不到香火，日子过得很凄惨。” “所以，麻烦小兄弟伸出援手，帮我在这里换一块牌子。那些不肖子孙，也就知道谁回来了。” 他以煞气控制，一块灵位落在我跟前。 上面写着“百足蜈蚣萧慕白之灵位”。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靠得神龛太近。 应该，是提防着残蝎对他造成伤害。 我有些纳闷，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萧慕白到底是要换灵位，还是给我挖坑？ “好办法。萧先生生前是飞天蜈蚣的智囊，死后变成凶灵，也是足智多谋，你自己不敢上去，反而让年轻人上前。” “如果，我们不答应你。你身后那些婴灵，肯定会杀上来。” 蓝凤凰拍手叫好，说。 萧慕白笑着说：“那是当然。这些婴灵都是我儿子或者侄子。你们不肯帮我忙的话。那就只好，让你们吃点苦头。” 他依旧脸带笑容。 可是话语之中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吃十二婴灵的苦头，只怕是活不成。 我明白过来，他之所以要我帮忙，是他自己畏惧残蝎，不敢去换。 眼下局面，双方势均力敌。 对我而言，把这残蝎神位弄到手，是首要任务。没必要与百足蜈蚣交手。 想清楚这一点。 我笑着说：“既然是顺手的事情。那我就照办。” “不过，我怕残蝎太过凶猛。所以，还请萧老先生帮忙，帮我压一下残蝎的煞气。还有，别让守虫尸蹦跶起来。否则，咱们都要吃大亏。” 百足蜈蚣说：“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自然会帮你。这只长白毛的守虫尸休想醒来害人。” 我拿起灵位与皮袋子，一跃跳到神龛上。 百足蜈蚣往前两步，有一部分煞气飘过来，形成压制，从旁协助我。 “蚩尤老爷，我向你问一卦。若能擒住残蝎，击杀残蝎，那我就能拿到这块灵位。” 我心中默念一声。 我快速上手，将残蝎灵位装在皮袋子里。 又将新灵位放在上面。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 我手臂还是一麻，不过受到诡神蛊的保护。残蝎的蛊毒，并没有透过蛇皮手套传到我身上来。 “多谢蚩尤老爷帮忙。他日，为您重修神庙。” 我大声喊道。 我从袋口看进去。 除了正面四个大字“残蝎神位”。 在后面有残蝎图案。 我系好兽皮袋子后，从神龛上跳下来。 蓝凤凰松了一口气，说：“英雄出少年。” 她看向百足蜈蚣，问道：“你是留下来还是走？或者是要跟我们打一架？” 我换上他的灵位。 他不再有求于我，指不定会过河拆桥。 我便将皮袋子拿在身前，晃动几下。 他眼珠子收缩，说：“你们赶紧走吧。再耽误下去，就会被发觉。我萧慕白是有道德的人，不会卸磨杀驴。” 我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何用意？” 他露出笑容，说：“我是在帮自己。萧家在这条邪路上陷得太深。将这只残蝎送走，才是正道。受毒蛊侵害太深，只会走向灭亡。” 我将信将疑地听着这话。 蓝凤凰说：“萧十三是你儿子吧。” 他摇摇头，说：“他已经不是我儿子，跟着那道士之后，就像换了种一样。我儿子早就死掉。我这一房早就灭绝。只有这些亡灵冤魂，才是我的孩子。” 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的悲凉。 “房间外面弥漫着虫影。” 青灵喊道。 我瞪了一眼百足蜈蚣。 他笑道：“我要动手，就不会帮你们收住婴灵！我本想帮你们收住蛊虫。可我，没有这个本领。” 我快步走到门口，从门缝朝外面看去。 四周飘浮的蛊虫。 多是蛇蛊以及螳螂蛊，还有一些失传的蛊虫。 “是一些老蛊，可能是沱江飘下来的。看来，残蝎灵位动弹之后，蛊虫才会跟着活动。谁动灵位的主意，就死在这里。” 我说。 我将杀鬼骨刀拿出来，往前一扫，将门口萦绕的煞气斩断，将门推开，说：“蓝奶奶，我背你出去。” “那倒不必。我没那么娇弱。让残蝎咬一口，不至于倒地吐血，还需要你背我出去。” 蓝凤凰袖子里飞出一只黑金蚕，落地之后，黑色煞气散开。 我们同时走出去。 百足蜈蚣跟在我后面。 我担心这老灵从后面偷袭，就让青灵帮忙看着。 黑金蚕猎杀两只老蛊之后。 忽然，从角落之中，喷溅出一股毒液。 毒液落在黑金蚕身上之后，竟然将它腐蚀掉，直接要了它的性命。 “噗！” 蓝凤凰吐出一口黑血。 蛊虫受伤之后，蛊师亦受到伤害。 我眼前一亮，是一只颜色古怪的大蛤蟆，忙说：“这像是四眼神蟾。” 在它两眼中间出现第三只眼睛。 还没有长出第四只眼睛。 “冬生，蛊虫围攻。我的黑金蚕受伤，咱们要困死在这里。让外面两个孩子赶紧离开。” 蓝凤凰眼神有些沮丧。 我叫道：“我看未必。众位蛊神，速速控制这些老蛊。你们应该能控制一部分蛊虫。” “那是当然，蛇蛊由我来办。”罗狂喊了一声。 “那蝎子蛊让我试试。”白蝎子接话。 “黑猫，帮我分散这只神蟾的注意力。” 我说。 黑猫一跃而起，动作灵敏，忽左忽右地奔跑。 我跟着奔袭上前，乘着神蟾分神之际，一脚踢过去，将瓷实的神蟾踢飞。 我喊道：“众蛊神归位。反控这些蛊虫。” 这时，从西侧一棵桃树下，传来唢呐声，骤然响起，十分刺耳。 这是控蛊的声音。 我望过去，只见暗处站着一个黑影，犹如鬼魅，看不到他的脸。 “萧十三，你个老贼。” 我喝道。 自从蚩尤谷打过照面之后。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萧十三。 那黑影放下唢呐。 唢呐收起来之后。 众多蛊虫后撤。 “冬生，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你赶紧把残蝎带走吧。” “蓝凤凰身受重伤，要是不早些医治的话，必死无疑。她损失一只黑金蚕，也算是付出代价。” 黑影开口说。 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是萧十三，也没有承认。 我回头看了一眼蓝凤凰，她脸上果然是越来越差。 “你让我带走残蝎？” 我有些不敢相信。 黑影说：“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赶紧走。否则，来不及。唢呐声响起，会有援兵。” 他站在暗处。 我心中一惊，感觉他不是萧十三，只是唢呐让我产生误判，第一反应出现错误。 他是这里的守夜人。 声音虽然变了语调，但我听出来，他是黑摩云。 身上还有三尸蛇蛊的气息。 第281章 默契 很显然，三尸蛇蛊的气息，是黑摩云有意释放出来，目的是向我表明他的身份。 确定是他之后。 我心中有些好奇，他上次从苗人谷带走火尸。 这次竟然会出现在县城，替这只残蝎守门。 我心中快速思索，我与黑摩云两人的约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也只能通过三尸蛇蛊，向我表明身份。 他杀死一只黑金蚕，算是让我们付出代价，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我身边还有一位百足蜈蚣萧慕白。 他笑里藏刀，阴险狡诈，有可能看出破绽。 我得想办法，将萧慕白这个危险解除，以解黑摩云的后顾之忧。 这只生前无恶不作的土匪，死后贼心不死，也应该将他除掉。 “咱们之间的账，来日再算。萧十三，你这些蛊虫都太弱。你的唢呐声已无法控蛊。若不是蓝奶奶受伤，今日一定要狠狠教训你。” 我后撤一步，朗声应道。 我假意没有认出黑摩云，依旧以萧十三来称呼他。 百足蜈蚣说：“小娃娃，他根本就不是萧十三。萧十三早就死了，跟着贼道士修行邪术，变得人不人尸不尸。这不过是条看门狗。我拿下十二婴灵，他没有仰仗……岂敢阻拦我们。所以才希望我们赶紧走。” 我心中一喜，萧慕白并没有察觉黑摩云在暗中帮我。 不过，留着他，终究是一大隐患。 “萧老先生，你跟我一起走吗？我要烧掉残蝎，还需要你帮助。要是没弄好，再让残蝎跑回来。你的灵位就算是白换。保不齐，残蝎还会盯上你。” 我说道。 我后退数步，将蓝凤凰搀扶着，往后面退去。 我本该抓住百足蜈蚣萧慕白。 可，如今分身乏术。 再加上萧慕白身上有十二只婴灵，暂时无法用强。 只能用残蝎吊着萧慕白。 蓝凤凰身体发冷，一连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黑血，说道：“你这看门小贼。击杀我一只黑金蚕……咳咳，等我好转。一定找你报仇。” 萧慕白笑了笑，说：“咱们只是临时联手，又不是一伙。我没有理由跟你走。我换上自己灵位，萧家人就不敢对付我。” 话声刚落。 黑暗之中的黑摩云大喝一声：“你这老贼，留下守家凶灵。你这孤魂野鬼，看我的符纸。” 暗中打出一张符纸，在空中之中，冒出一股蓝光。 跟着一只银蛇蛊在地上摆动，煞气直冲向萧慕白。 黑摩云是要迫使萧慕白跟着我走。 我们二人虽只是在苗人谷短暂相识，却已然有了默契。 萧慕白快速后退，张口吐出一阵阴风，直接将符纸吹落在地上，阴森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忠诚。不过，你想留下我，还是有点难度。” “小友，我们一起走。你说得对，残蝎不除。我还是有后顾之忧，萧家人未必肯接纳我。除掉残蝎，才能彻底断他们的念头。哈哈，到时候我再回来也不迟。” 他眼睛一转，看了一眼重伤的蓝凤凰，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狡黠。 我说：“好。” 萧慕白朝后面退去。 我最后背着蓝凤凰，直接从大门冲出这间院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之中的黑摩云。 他始终没有露面，并没有从暗处走出来。 只是有些蛊虫跟到门口。 又是一阵急促的唢呐声传来。 “冬生，没事吧？” 春芽见我等出来，问，“我本想进去帮你们，迟迟没有等到信号，所以不敢动弹。” 我应道：“还好。只是蓝奶奶受重伤。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位是百足蜈蚣萧先生，暂且跟我们一起。” 白铁虎盯着萧慕白，脸色一沉：“你就是……百足蜈蚣？” 萧慕白礼貌的一笑：“正是老夫。小娃娃，你这眼神不对。” 我忙说：“铁虎，他在里面帮了我的忙。如今与我们一伙，暂时先离开这里。” 我可不想白铁虎与萧慕白发生冲突，以至于萧慕白逃离我的视线。 白铁虎强压住怒火，说：“现在去哪里？” 蓝凤凰说：“天马上就要亮了，萧家的后援力量会赶来。所以，我们尽快离开。顺着沱江出县城，咱们尽快去山中。只要到了山中，就没有人能伤到我们。老身也能护佑你们周全。” 蓝凤凰虽然身受重伤，话语之中，依旧觉得我们是要照顾的小孩子。 “好！” 我说。 县城是萧家的地盘。 再加上黑摩云的暗示，唢呐声响起后，萧家会有援兵赶来。 尽快离开为好。 我们以最快速度，从城西出来，从西边离开县城，在县城边上绕一圈，往东南边走，那边有回茶花峒的道路。 我让白铁虎背着蓝凤凰。 我们顺着沱江往上走。 匆匆离去。 夜幕下的县城静谧而落寞，相对多年后繁华如织的旅游人流。现在的这里，就像是个无人打扰的寂静之地。 “我不要紧，睡一觉起来，残蝎蛊毒就会解开。你们不要担忧，只要我恢复，就不会让你们有生命危险。” 蓝凤凰自信地说，随即就昏迷过去。 “祠堂之中，有一具尸首，面寒冰霜，脸上还有细小的白羽。” 我在路上问春芽。 春芽说：“是羽化的症状。是落水溺亡之后，怨念聚敛在身上，然后在皮肤表层沁出白毛。尸体会有极重的尸毒，沾染之后会对身体造成致命伤害。” 我叹了一口气：“那尸首是老刀把子的儿子刀一航。看来，老刀把子没救了。” 春芽皱眉想了一会儿，说：“他可能是不想儿子成为烂骨头，就请人做成尸首。没想到，却成为一尊守虫尸。他知道事情有变，就来见儿子最后一面。” 我想了想，说：“看来，老刀把子兴许没有向萧家人告密。” 到了天亮之后，已经离开县城五里多地。 我们已经进了大山。 阳光越来越大。 我选择一处背阴的洞穴休息。 蓝凤凰脸色越发难看，醒来之后，残蝎蛊毒并没有解开，反而更严重。 我将之前剩下的人参切成薄片，给蓝凤凰备好。 一旦她出现气力不济，就让她吞下去，多支撑一段时间。 等太阳落山后，以最快速度赶回茶花峒。 “冬生啊，我还死不了，只是一时大意，着了残蝎的道。不过……我还没有到服用参片吊命的时候。” “也不劳你费心给我治病。老身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我自己能解蛊毒。” 蓝凤凰见我给她的人参片，有些不悦地说。 “蓝奶奶，那是残蝎的蛊毒。我之前试过两次，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如果，你支撑不住。还是尽快让我帮忙。” 我说。 蓝凤凰有傲气，有脾气，也非常倔强。 自己没有拿下残蝎灵位，而是让我拿下来。 若是中残蝎蛊毒之后，还要让我救治。 那就更没面子。 蓝凤凰正了正身体，让自己坐正一些，轻笑一声：“放心吧。真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开口。咳咳……” 我只好将人参片收起来。 等回到茶花峒之后，再给蓝凤凰医治。 白铁虎叹了一口气，说：“要是秋葵看到蓝奶奶受苦，肯定会伤心难过。” “小子，少在这里感同身受。秋葵跟你不熟。老婆子我也跟你不熟……” 蓝凤凰瞪着白铁虎，不满地说。 我将兽皮做成的皮囊取出来，灵位里的残蝎还比较安分。 蓝凤凰身受重伤，又奔波在外，暂时没有办法来对付残蝎。 便用红线缠住，又加了一些禁制手段。 萧慕白停在不远处，说：“年轻人，还不劈柴生火，将灵位丢入火中灼烧。只要亲眼见残蝎烧掉。我才会放心离开。否则，万一让它逃走，我这条小命就活不成。” 我说：“残蝎经过七次淬炼。用一堆火根本就烧不死。保不齐等袋子烧破之后。它直接冲过来，将你杀死。您老人家还是好好休息，不急着离开。” 他脸色一变，双目变得猩红：“那我没必要陪着你，浪费时间。我要走。” 我笑了一声，问：“你怕是不能走。你没忘记野坟山吧？” 第282章 没有你很重要 此刻，蓝凤凰已经安歇下来，追兵暂时没有追上来。 岂能放任百足蜈蚣离开。 “当然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才改成这个名字。当年人头滚滚，鲜血横流，最终野狗成群结队出现。那场景至今叫人难忘。从那以后，飞天蜈蚣四个字，小孩不敢夜哭。只要发下帖子，谁也不敢乱来。” 萧慕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并没有半点紧张。 “土匪屠戮千人，这件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我接着问。 “在那个时代，杀人乃是家常便饭。野坟山死的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他们不服我们老大。当然要杀人立威。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萧慕白全身煞气发生显着变化，眉宇之中，多了一丝暴虐，还有一丝得意。 杀人是家常便饭。 杀人立威。 上千无辜之人，就该死。 我心中怒火冲天而起。 “你后悔吗？” 我问。 “后悔？年轻人，你在开玩笑吗？我从未后悔过。我若不杀人，如何能娶三房太太。如何，置地买房过好日子。” 他露出鄙夷的笑容，好像我问了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野坟山就挨着茶花峒，有不少人来自茶花峒。其余的皆是，苗疆十三峒的手足。” “到今日，一场大雨还是会把白骨冲出来。你一点悔恨之意都没有，那我只好将你砍掉你的狗头。” 我怒道。 白铁虎放出一个纸人，说：“我早就想动手诛杀这只恶鬼。” “哈哈哈，天真的孩子们。你们会为此葬送性命。” 萧慕白和蔼样子尽数散去，狰狞面容展现出来。 洞内气息瞬间大变。 温度也骤然下降几度，虽然是初秋的天气，却像是寒冬。 我耳边开始出现，婴孩厉声哀嚎尖叫声，耳膜开始嗡嗡炸响，心脏砰砰加速跳动。 “冬生崽，你太着急啦！若是等我好转，岂能让他嚣张。我这会……帮不上啊。” 蓝凤凰挣扎几下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颇有些责怪地说。 “哈哈哈，只有老东西清楚状况。” “小子，我知道你用残蝎勾着我，是没安好心。可你别忘了，我若没有十全的把握，又怎么会跟上你。” “我唯一忌惮，是这位蓝凤凰蓝大仙。可如今，她身受重伤。你们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靠着一股热血，就能成事吗？” 他极为得意地看过来，双手缓缓抬起，四周变得猩红，完全是一处死亡之地。 我明白过来。 昨晚在祠堂前，萧慕白是看到蓝凤凰受伤之后才出现。 他跟着我，也是确定蓝凤凰无法在短时间恢复过来。 可我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三步。 白铁虎与春芽也都跟着上前。 “蓝奶奶，你尽管放心。” 我说。 我嘴角翘起，说：“飞天蜈蚣唐大榜，死后变成僵尸，已让一把火烧成灰烬，就是我们靠着热血干掉的。今日，我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我迎上萧慕白的目光，一手握着杀鬼骨刀，轻轻在衣服上擦拭。 “掌中刀，杀恶灵。血流尽，亦无悔。” 我喊道。 “我也一样。” 白铁虎坚定地说。 春芽也是点头。 萧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身子莫名一抖，不自觉地往洞口退去。 “冬生说要诛你，你就别想安然离开。” 青灵早已严阵以待。 黑狗与黑猫也出现在洞口。 黑狗咧嘴狂叫。 黑猫毛发全部炸起。 “孩子们，帮我收拾他们，吸干他们血气。我带你们过逍遥日子。” 萧慕白发出刺耳叫声，他的脸型发生变化，身子也在变大。 黑底红绸的寿衣也有了变化，一股煞气传出来。 十二只婴灵同时出现。 都是红衣白脸，目光空洞无神，身上缀满了黑色的符文图案。 当真是，怨煞之气直冲云霄。 哭声直击人心。 若没有一众老蛊神帮忙，今日只怕是应付不过来。 众婴灵，个头不算太大。 他们早夭而亡，并不会太大。 同样的模样，应该是受人豢养的缘故。 我誓杀萧慕白，却不想对这些婴灵下狠手。 我单手点起鬼香，说道：“今日只为诛杀百足蜈蚣，尔等没必要参合进来。请你们吃香，若是不吃，别怪我不客气。” 对付恶鬼凶灵，必须要有狠劲。 若他们不听良言，只能诛杀。 我将三支鬼香插在地上。 烟雾缭绕。 很快，阴鬼煞气笼罩在上面，鬼香眨眼就熄灭，最终一长两短。 众多婴灵直接拒绝。 我双手快速结印，手持杀鬼骨刀朝前面冲去。 轰的一声。 极强的怨念冲杀过来，数股强劲阴气冲过来。 白铁虎操控的纸人，瞬间四分五裂，纸片纷飞。 跟着，白铁虎受到重击，直接撞在石壁上，疼得眉头紧皱。 不过，他并没有叫出来，咬牙站起来，取一小纸人，往地上一扔，又控着纸人迎击煞气。 春芽这边，连着用尸玉震碎数道阴气。 “休伤我主人。” 器灵花灵冲出来，护在春芽面前。 “冬生，婴灵没有善恶之分。只是一些工具而已。还有饲养的痕迹，难以捕捉下来。这等婴灵，已无希望。” 青灵着急地说。 她对孩子还是颇有同情心，不愿意下狠手。 “那就，结束他们的痛苦。不要让他们继续害人。” 我大声说道，“茶女大人，玉娘，白蝎子，猫灵……诸位老蛊神，一并出手。就在这里，结束他们。” 一时之间。 阴气乱冲，哭声不断，更夹杂着猫狗的叫声。 红色煞气，黑色怨念，交织在一起。 虽没有刀光剑影。 却也险象迭生。 整个洞穴里，不断上演震撼的场景。 “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蓝凤凰感触地说。 我挥动骨刀，不断劈砍上前，目光一直盯着萧慕白。 “孩子们，你们不能就此认输。你们想想，一出生便没有活路。这贼老天完全不让你们活。如今，老爹回来。这茶花峒冬生，又不给你们活路。” 萧慕白声音在发抖。 到这个节点，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杀人太多的原因。 “一只老鬼，连傍身蛊虫都没有，便认为可以欺负我等。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 我冲到走到萧慕白面前。 十二只婴灵，尽数击杀，只有些残魄飘在空中。 他退到山洞石壁前，猩红双眼，不断地闪烁着，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你何至于为难我这只老灵。我改还不行嘛！” 我骨刀刺进萧慕白胸口。 一股寒意也跟着传过来。 他一双鬼手落在我手上，双眼瞪得极大，用力抓着我，想将他一双手刺入我的身体。 他叫道：“你太霸蛮。我何曾得罪过你。若不是我，你岂能从萧家安然脱身。我看你才是卸磨杀驴。” 我说：“你没得罪我。但是，你得罪蚩尤老爷，得罪死在野坟山上的那些人。” 他不服地喊道：“这很重要吗？” “没有你很重要。” 我怒吼一声，杀鬼骨刀转动，跟着一股“道气”流转。 杀鬼骨刀威力大增， 他的鬼身裂开，直接飘散在半空之中，身上寿衣颜色发生变化。 “蚩尤帝魂失位，你杀了我，还有更多邪神出现。” 他残魄发出叫声。 黑狗奔跑，跳到石壁上，随即在空中扭转身体，一双锋利的爪子，抓在萧慕白身上。 杀伤力甚为惊人。 这只罄竹难书作恶多端的百足蜈蚣，没了。 我整个人舒坦不少，哈哈大笑：“老马屁，这下换了灵位也没用。” 白铁虎擦掉嘴角鲜血，也是朗声大笑：“萧十三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只怕要把肺气炸了。” 春芽擦掉额头汗水，露出皓齿，说：“以后遇到这种老灵，得让我上手结束他。” 一时之间，豪气凌云。 到了下午时分，秋风大起，林中树叶飘飞，哗哗作响。 我本处于入定状态，猛地睁开眼睛。 第283章 青蚨虫 我猛地一惊，洞外似乎有虫子在活动。 兽皮袋子鼓起一股极强的蛊毒瘴气。 黑狗也警觉起来。 我走到洞口，朝外面看去，秋风吹起，外面的景观一切如故。 但是，我有感觉，暗处肯定有眼睛盯着我们。 忽然，我在树叶之中，发现一些指甲盖大小的青蚨母虫。 《巫蛊秘录》之中记载，青蚨虫可用于追踪。 青蚨母虫与子虫分开。 子虫虽然远在千里之外。 母虫亦可以追踪到。 想必，在这残蝎神位的暗格之中藏着青蚨子虫，或者是将子虫杀死涂抹在灵位上。 我捡了块石子打过去。 青蚨母虫很快就隐藏树叶之中，难以寻找。 “是青蚨母虫，追踪上来。” 我退回来。 蓝凤凰微微睁开眼睛，淡淡地说：“比我预料之中要慢。人应该在青蚨母虫后面一些。天还没有黑，他们不会动手。我们要尽快离开洞穴。否则，这里就成了关门打狗。” 她面前有一滩黑血。 已经完全干涸，气色好转不少。 我搭起蓝凤凰的脉搏，心中暗惊。 眼下她气色好转，只是因为残蝎蛊毒暂时平静下来，下一次发作会更严重。 她的伤并没有好转，而是恶化。 我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铁虎，你背着蓝奶奶。我们现在就动身，返回茶花峒。” 蓝凤凰当即反对，说：“小子，不要小瞧我。我自己可以走，老身多年来穿越山林如履平地，绝对不会拖累你们。” 我说：“蓝奶奶，若不是你的兽皮袋子，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抓住这只残蝎。我们就失败了。你就是定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不得有失。” 蓝凤凰面色稍稍好转。 方才点头答应下来。 我将切片的人参递给她，说：“您老人家就当零嘴，要是气力不济就含上一片。” 我伸手去拿鼓起来的兽皮袋子。 一股黑色煞气，就从口袋里冲出来。 我忙挥刀一劈砍，同时后撤一步，又从篝火之中抽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用力一挥，将冲上前的煞气烧掉。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叫道：“这玩意都封在口袋中，怎会如此之凶！” “它日夜受香火祭拜。今日还没有吃香受跪拜，肯定会有些脾气。这玩意本是一只蛊虫。偏偏让人给养得自以为高人一等。” 蓝凤凰说，“冬生，给它点颜色看看。” 我再次上前，将兽皮袋子系紧，放在篝火上空半米处：“我知道大火可能烧不死你，但是浇上火油，也够你喝一壶。老实一点，我可不惯着你。” 一股刚猛的煞气再次冲过来。 我没有躲闪，用力猛地拍打兽皮袋子。 煞气在本命蛊的庇护下，并没有让残蝎得逞。 渐渐地，鼓起来的皮袋子塌下去。 “狗东西，你要习惯过来，你的好日子到此为止。小爷冬生，是你活祖宗。” 我说。 处理好皮袋子后，放入背篓里。 太阳偏西。 林中早已没有阳光。 水尸将麻婴抱起来。 我与黑狗首先冲出去。 穿过密林，跨过山岭。 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们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轮皓月升上天空。 秋风瑟瑟。 距离茶花峒还有很长一段山路。 我选择一处开阔之地，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又将蛇大仙放到百米之外警戒。 刚一抬头，就看到青蚨母虫停在不远处。 这个距离，没有办法将母虫打下来。 “咳咳！” 蓝凤凰剧烈咳嗽，面色乌黑，布满愁容。 我用银针刺在她身上，将部分残蝎煞气，祛除一部分，再用一些解毒药丸，给她服用。 “没想到，老马失蹄。这残蝎的折磨一波跟着一波。犹如狂风席卷……咳咳咳……这当真是我见到，最为厉害的一只蛊虫。就让它的前螯碰了一下，我竟然连番吐血。” 蓝凤凰有些伤感地说，眼神之中泛起一丝绝望。 她是一等一的控蛊好手，见识蛊虫之多，远超我等。 能让她如此感怀，足见残蝎不好对付。 我说：“等回到茶花峒，我就帮你祛除剧毒。您老人家绝对不会有事，我向您保证。” “傻孩子，生死有命，又岂是你能保证的！” 蓝凤凰叹了一口气，随即抬起眼皮，眼中闪出光芒，“孩子们，恶鬼杀不尽，恶尸杀不绝。可是，我们的勇气也不会断绝。若到最后地步，我让你们走，你们一定要走。” 我心中一揪，她是打算舍自己这条命，为我们殿后。 山中又是一阵疾风。 “把神位还回来，省得耽误自己的性命。” 黑暗之中，有声音传来。 果然还是追来了。 黑狗立刻狂吠。 我笑着应道：“是百足蜈蚣萧慕白请我帮忙，换下神位。这件事情，找不到我头上。毕竟萧慕白是萧家的老祖。该去找萧家老祖算账。” 黑暗之中沉默一会儿，说：“巧舌如簧。我猜，那所谓百足蜈蚣早已让你诛杀。如今死无对证。” 我耸耸肩膀：“他来去自如。我又怎么留得住他。你是谁，怎么管起来这件事情。你是萧家人吗？萧十三来了没有？” 兽皮袋子鼓得越大。 残蝎已经知道救兵来了。 我用力一拍兽皮袋子，低声骂道：“别丢人现眼。” “年轻人，我劝你珍惜生命。你根本就掌控不了残蝎的力量，只会死得很惨。速速归还神位，留你们全尸。” 那声音越来越近。 伴随秋风而来，是一股寒气。 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春芽说：“是守虫尸。守虫尸与残蝎关系密切，在祠堂丢失残蝎，等于是折了他的面子。这一次他肯定要找回来。不用人操控，守虫尸已处于狂怒状态。” 春芽上前一步，喝道：“你是何人？与罗胄是什么关系？为何为他人驱赶僵尸？” 月光下，出现黑衣人，身着打扮正是赶尸匠的模样。 那黑衣人惊道：“罗胄是我师父，你又是谁？” 春芽取出尸玉，说：“这是赶尸门的信物。你替人驱赶守虫尸，败坏门风，我该清理门户。你师父罗胄已败在我手下。如果你识趣，尽快离开。” 那黑影微微一惊，咬牙说道：“原来是你。尸玉与本门秘笈，你该还回来了。” 在他身边，正是守虫尸刀一航。 守虫尸双眼猩红地看着我，恨不得一口将我吞掉咀嚼咬碎。 我扫视四周，暗暗松了一口气，黑摩云没跟上来。 刀一航全身长着白色羽毛，全身遍布尸毒，样子倒有几分瘆人，一双毒指甲更是闪着寒光。 “小女子，你以为只有一只守虫尸吗？” 那黑影发出声音。 第284章 娘来救我了 黑影充满自信，双目看着前面，就像毒蛇盯着猎物。 “你师父输给我，你带再多恶尸来，不过是增加我的力量。你莫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报上名来。” 春芽收起尸玉，将阴锣取出来，朗声应道。 黑影冷冷一笑，说：“我罗六耳的控尸术，未必比我师父要差。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得到尸玉，就可以横行无忌。” 兽皮袋子里的毒瘴气越来越鼓。 蹬！蹬！ 刀一航奔跑上前。 速度极快。 春芽取出阴锣声，开始有节奏地敲动，在锣声的空隙之中，将一张辰州符打出来。 可惜，并没有阻止刀一航的动作。 转瞬，刀一航冲到春芽面前。 一股寒气袭来。 我快跑一步，催动道力，快速结印，用是三清山镇尸大手印迎上去。 我的道力虽然不充沛，但是勉强可以施展大手印。 嘭的一声。 直接击中刀一航。 他翻倒在地上。 我右手也多了一层冰霜，手套避免沾上一层尸毒。 我用力一甩，抖落尸毒。 哪知，倒地的宁一航，瞬间就跳起来，嗷嗷大叫，嘴巴裂开，极为凶横地看着我。 我这种程度的大手印，并没有一击得手。 “不要上前。” 我忙喊住要冲上来的水尸。 水尸在老家寨让罗瞎子打伤，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 断然不是刀一航的对手。 这时，皮袋子有一部分煞气顺着缝隙溜出来，最终落在刀一航身上。 他一身白羽又长了不少。 尸毒越发惊人。 尤其是双手毒指甲，更为瘆人。 “不是罗六耳在控制守虫尸，则是这只残蝎。我用阴锣也无法控制。只能合力将其击杀了。” 春芽说道。 我心中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守虫尸日夜与残蝎呆在一起，受其控制实属正常。 “嚎！” 刀一航再次狂冲上来，比以前我遇到任何一只行尸都要快。 他的爪子抓向春芽。 春芽往边上一闪，一根红绳交叉，套在刀一航的脖子上，又将一张辰州符打在它头上，念道：“赶尸门第二神通，控尸入魂，定！” 春芽手上立即有尸气顺着红绳流动。 缠在刀一航的脖子上。 尸气快速散开，约束刀一航的行动。 刀一航缓缓抬起双手，抓着红绳往回拽。 春芽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双手因为不断用力，红绳磨破皮肤，鲜血跟着涌出来。 “冬生，动手。我快支撑不住了。” 春芽喊了一声。 我双腿发力，奔袭上前，将刀一航撞翻在地上。 跟着，我用杀鬼骨刀对着刀一航右眼刺去，而后抽一把桃木钉子，对准他的气户穴猛刺。 “嚎。” 刀一航双手发力，爆发一股强劲的力量。 春芽手中的绳子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跌倒在地上。 随即，刀一航左手猛地一抓，淬满尸毒的毒指甲，直接刺穿我的右肩。 一股锥心之痛散开。 鲜血瞬间涌出来。 “啊！” 我不由地大叫一声，林中飞鸟受到惊吓，也跟着飞走不少。 刀一航尸气蔓延，右手顺势抓来，对准我的太阳穴。 我身子无法动弹，忙左手握着骨刀，用力一挡。 他直接握住骨刀，往边上一滚。 我落在下面，他压在我身上，抓开嘴巴，就朝我脖子咬来。 咚的一声。 春芽捡起一块石头，对准他的脑袋砸上去。 春芽有千钧之力，直接将刀一航砸飞到五米处。 我身上压力陡然减弱，顺势扑上去，一把将刀一航压住，诡神蛊从右手冒出力量。 我扯着嗓子，叫道：“砸它。” 春芽抡起石头，朝着守虫尸脑袋砸去。 我忙移开位置。 春芽又用石头，对着守虫尸刀一航的尸心砸去。 到最后，守虫尸一动不动，尸心砸烂，尸气损毁。 我有些狼狈站起来，在右肩的伤口里，还有半截毒指甲。 身上衣服染红一大片。 后面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变成黑色。 春芽也是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大口地喘气。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白铁虎大声喊道。 “虎子，不要上前，保护好蓝奶奶。” 我大声喊道。 “小子，羽化之尸的尸毒，很快就会让你丧命。” 罗六耳哈哈大笑，“尸毒马上会让人头晕目眩，就像是喝醉酒一样。你应该感到幸运，毕竟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死掉，不会有半点痛苦。” 我的确有些头晕。 伤口的痛觉也没有那么强烈。 这是尸毒顺着鲜血传遍周身上下造成的症状。 但是，我并没有倒地。 “哈哈，我死不了。我娘与我外婆在保佑着我。” 我朝前面走去，用骨刀划开口子，将伤口的毒指甲抽了出来。 “小子，小女子，接下来，就是你们真正的末日。守虫尸只是用来消耗你们力量，本就是用来牺牲。” 他取出一面阴锣，用力敲打。 阴锣声传来，非常刺耳。 我与春芽立即紧张起来。 可是，迟迟没有看到行尸出现。 “怎么回事？” 罗六耳眼神惊慌不已。 春芽骂道：“凭你这种实力，也敢吹嘘超过你师父罗胄！” “难不成，你可以隔空控尸。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手段！” 罗六耳惊诧不已。 就在这时。 啊！啊！ 惨叫声传来。 “你还有帮手……” 罗六耳面色呆滞，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夺路而逃。 走了不到二十米。 一根折断的竹棍，刺中他的心脏。 他仰面倒在地上：“我悔不该趟这趟浑水。我……” 形势忽然逆转。 这一幕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西边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叫喊。 黑猫朝前面看去，不由地伸长脖子，发出了柔和的叫声。 这种叫声，是见到熟悉之人才会发出。 黑猫灵活地朝西边跑去。 我心中一喜，难道是我娘来了？ 她一直在林子里保护着我。 “好猫咪，等等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我忙喊了一声。 黑猫跳到远处一块大石头上，听到我的呐喊声，真真地停下来，乖巧地等着我。 “春芽，铁虎。我娘来了。我去见她。” “我知道。罗六耳所谓的后手，都让我娘给破了。我娘就在我身边。哈哈，我娘来救我了。”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跑上前将黑猫抱起来。 我娘定然是听到，我右肩受伤发出的惨叫声。 所以暴怒狂揍了罗六耳的后手。 一想到这里。 我激动不已。 世上任何一个孩子，都希望得到父母的疼爱与庇护。 第285章 崽 我抱着黑猫，朝前面跑去，全身血液加速流动，尸毒在这个时候快速发作。 可是，我内心充满喜悦，忘记一切不适。 脚底一滑，我直接摔倒在地上，伤口又有鲜血流出来。 我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忽然，似有一道闪电击中我。 我想到古夏的话。 因为禁忌。 我是没有办法跟我娘直接见面，甚至连话都不能交流。 否则，会影响到我娘的状态，会影响她的存在。 我现在跑过去，跟我娘见面，会不会害了她呢？ 我喜悦渐渐变淡，内心充满焦虑。 可是，我还是朝那边跑去。 我太渴望见我娘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冬生，你要冷静。我听秋葵说过你们母子的状况，你暂时不能与你娘见面。” 春芽有些着急。 连喊几声，见我没有停下来，她迈步就追上来。 月光当空，风跟着我一起朝前面跑去。 黑猫依旧发出叫喊声。 我面前出现一块大石头。 石头边上，有两具倒地的行尸，尸心位置多了三个爪印。 应该是我娘指甲抓伤的。 看来，我娘凶起来，还是很厉害。 在石头西侧，投下一个身影，身影绰约，隐隐之间，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黑猫变得温顺起来，轻轻地叫了两声。 它从我手上跳出来，顺势跳到大石头上。 “……” 我嘴巴张开，舌头忽然打结，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终于一股力量冲破身体的限制，“娘……妈妈……阿妈……快十七年，只有你见过我。而我，从未见过你……我好想你。” 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冬生，不要急。” 春芽已经跟上来，一手将我抓住，她的力量很大，牢牢将我控制住。 我止步于这块大石头前，没有办法绕过去。 影子动弹一下，很快就僵在地上。 石头另外一面，甚至连气息都停下来。 群山寂静，偶尔有受惊的鸟儿，发出聒噪的叫喊声 黑猫在石头上，朝我这边看来，又朝那边看过去。 从它的双眼之中，也有泪水涌出来。 它也充满悲伤。 一时之间，无语泪千行。 “冬生，连猫都在落泪。它也感受到你们母子之间的悲伤。但愿你们能够早些团圆。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我想，你娘也不希望你这样冲出去。” “要不然，她也不会躲在石头那边。她的心也很苦，不要往前冲。” 春芽说，她也是秀目含泪，手上的力量依旧没有变小。 道理都明白，可是我却不愿意按照道理来。 我心中好恨。 明明只差这么一点距离，为何却像跟着一整条银河。 “崽……”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我再也没有力气站住，直接瘫倒地上。 这一声呼喊。 我等了很多年。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漂泊多年，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今日终于听到娘的呼喊。 我的心一下子充满快乐与希望。 太好了。 我娘在唤我。 世上有太多情感，大爱大恨，有时候只用一声呼唤，就可以传达。 “哎。” 我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 “春芽姐，我娘在喊我。我是我娘的崽，她在喊我……”我回头看着春芽，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忽然，黑猫从石头上跳下来，往回跑。 它叼着竹篓里的兽皮袋子妖族，折返回来，要送到我娘那边去。 “娘，你来处置残蝎吗？” 我问。 我忙看向蓝凤凰：“蓝奶奶，可行吗？” 蓝凤凰用尽力气，大声说：“应该可以。你娘龙妙云可不是等闲角色。她兴许能收拾残蝎。残蝎厉害。你娘怕你受苦，所以来替你承受这一切。真是位好阿妈。” 听到这话，我猛地摇头，让自己从尸毒的晕厥之中清醒过来。 我快速思索。 最终，我做了个决定。 不能让我娘承担这份风险。 我知道残蝎的可怕程度。 若是让我娘带走。 我断然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是，极有可能会伤害到我娘。 残蝎能控制守虫尸，说不定有能力害我娘。 “娘，残蝎还是留给我来处置。你要多多保重……我们一定会重逢。我每天都会认真长大。按时吃早饭、午饭和中饭，晚上睡觉也会盖好被子。不会喝冷水的。” 我忍着泪水，强忍着哭腔，慢慢地说出来。、 我娘一定希望我吃饱饭，穿暖衣，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又朝着黑猫挥手，“好猫，把这皮袋子留下来。我已经长大了，不能让我娘承担这种风险。乖猫子，不能让我娘再为我受苦。你快把它送回来。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我。” 黑猫迟疑片刻，像是听懂我的话，把皮袋子放下来。 对着我叫了一声。 旋即，它爬上石头，对着那边也叫了一声。 石头对面的人影很快就消失了。 春芽方才松开我。 我缓缓地站起来，看着月光下，那身影已经消失。 我慢慢移动步伐，艰难的过去之后。 石头上留下极深的爪印，地面留下脚印。 月光之下，早已看不到人影。 春芽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我看了许久，擦掉泪水，笑着说：“没事啊。春芽姐，多谢你。我终于听到我娘的呼唤。我心中再次充满力量。就算前路再难一万倍。我都有勇气走下去。” 春芽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真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明月边上有一颗陪伴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我退到蓝凤凰身边。 我敲了刀一航一颗牙齿。 捣碎之后生火烧了一罐热水，用温水冲调吞服。 我咬着一块木板，用小刀放在火烧之后，将右肩边上尸毒灼伤的腐肉清理干净。 再用羊肠线缝合伤口。 不过羽化之尸的尸毒，要想全部解开，还需要一定时间。 我大口地喘气，身体疲乏到极致。 白铁虎与春芽在四周搜寻一下，一共有四只行尸，都是尸心遭遇重创，在极短时间之内，就直接完蛋。 “如果，不是阿姨出现。今晚只怕是不易收场。阿姨实在是太厉害，这种身手太凌厉。” 春芽激动地说。 白铁虎挖了一个大坑，将尸身一起埋掉。 春芽检查倒地的罗六耳，说道：“冬生，在他脖子后面，有三根银针，从银针的位置来判断，他是一具魂牵尸。” 我皱着眉宇，问：“什么是魂牵尸？” 春芽介绍说：“三根银针，将游魂打在他身上，看起来像是个活人。其实死了很久。甚至他自己都以为自己还活着。” 我惊得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我才说：“应该是萧十三的手段。他之前以斗笠人面貌出现，就是借尸还魂的招术，看起来和活人一样。他还在我面前，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可惜，最终让古夏识破。” 我心脏猛地跳动。 萧十三可能就在附近。 罗六耳不过是他放在前面的提线木偶。 我警觉地环视四周，大声喊道：“萧十三，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弄这种诡计来糊弄人。你就是没卵的种。我可以告诉你，你爹百足蜈蚣这只恶灵，让我一刀给劈碎。你现在看到我，是不是吓得抖三抖。”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回应。 “你娘不会走太远，萧十三不敢出来的。”蓝凤凰说，“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动身。” 就在这时，原本僵硬不动的罗六耳，身子忽地抽搐几下。 第286章 入洞杀蛊 罗六耳身子抖动几下，竟直勾勾坐起来，眼睛张开，嘴巴大咧。 跟着，一股尸臭味散开。 “是食脑虫！” “春芽，后退。” “铁虎，准备火油罐子，先不急着浇上去。” 我忙喊道。 话声刚落，便看到罗六耳，口鼻处钻出黑色的食脑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蔓延繁衍。 春芽忙退回来，与白铁虎一起，拿出火油罐子。 窸窸窣窣的噬咬声不绝于耳。 “娘哩，真是太惊悚了。这玩意真邪到家了。” 白铁虎擦掉额头汗水。 坐起来的罗六耳，身体从脑袋开始消失，接着上半身，最后便是下半身。 不到十分钟。 罗六耳身体消失，只剩下一身黑衣，就好像世上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我看过几次，仍旧是打了寒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们马上会朝我冲过来，准备好。” 我说道。 果然，数不清的食脑虫，吃光罗六耳并不满足。 它们闻到我伤口散发的血腥，跟着蜂拥冲过来。 “这般无脑低等的虫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知满足。” 春芽颤声说。 春芽与白铁虎同时敲开火油罐子，直接泼上去。 我取了火折子，吹燃丢上去。 歘！ 火势瞬间烧起来，一股臭味飘散。 食脑虫搅在一起，不顾烈火，不知死活，不断地朝我冲来，只求不断地进食繁衍下去。 最终，烧得一条都不剩。 我想了一会儿，说：“食脑虫是用来提防，我们从罗六耳身上，探知更多的秘密。这么看来，背后有黑煞的影子。” 罗六耳身上有魂牵尸的术法，说不定还有一些未发现的秘密。 为了防止泄露秘密。 所以，在罗六耳身上种下食脑虫。 一旦失败，直接抹除。 食脑虫属于三大邪虫之序列，本是郭家的虫类。 却在萧十三操控的魂牵尸身上。 用到追踪残蝎之事上，足以说明，不单单是萧家出力追踪。 还有黑煞在暗中帮忙。 “是这个道理。黑煞对这只残蝎，还是很看重的。十二婴灵，百年老蛊看守。现在又是魂牵尸，还有数只行尸。诛杀残蝎，黑煞肯定是要伤筋动骨。这一次得手，百足蜈蚣萧慕白是第一功臣。哈哈哈……咳咳咳……” 蓝凤凰点点头说。 “萧十三是黑煞的黑衣鬼王，那萧家与黑煞是什么关系？” 我忙问蓝凤凰。 她想了想，说：“我的推测是，萧家应该借了黑煞的势，黑煞需要借用萧家的钱财。二者相互利用。但是，黑煞要更强一些。” 任何一个神秘门派，都需要人力与财力。 这个分析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黑煞很是神秘，颇有手段，敢窥视蚩尤大墓的秘密。郭家有人在黑煞里，萧家也有人在黑煞。可惜，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黑煞是如何运转。眼下，只知道有些鬼王替黑煞办事。” 我心中一动，假以时日，兴许黑摩云能回答这个问题。 “黑煞太过隐秘，我想它会浮出水面。它不可能永远躲在背后。” “既然罗六耳消失，萧十三不敢现身。那我们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动身返程。” 我说。 我盘腿入定，在月光下调理内息，尽快让自己摆脱尸毒的影响。 我余光看到水尸，就站在石头上，望着前方，那个方向，正是我娘离开的方位。 我大口呼吸山林之中的气息，再借助白土卵的灵气运转全身，丹田之中渐渐多了一股“道气”，掌控气息流转全身。 过了一个小时，我晕厥感渐渐消失，脑袋越发清醒。 不过，身体的痛感，也跟着越来越明显。 夜深露重。 我们继续动身。 终于在天亮之前，返回茶花峒。 “残蝎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吃香，会越发地急躁，兽皮袋子最多只能再关上三天。” “还是不要轻易带进茶花峒之中。万一失控，说不定会伤及无辜。” 蓝凤凰脸上黑气越来越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到了茶花峒的地盘，金蚕有威，能让残蝎有所收敛。既然还有三天时间，那就到三天后收拾它。这三天之内，它伤不了任何人。” 我说。 磨刀不误砍柴工，眼下我们几人，或疲乏困顿，或身受重伤，不宜马上对残蝎动手。 我特意绕了一圈，从后山入寨。 水尸依旧睡在小屋之中。 蓝凤凰刚躺下来，便开始剧烈咳嗽，鲜血吐出来，而后脑袋一歪，直接昏迷过去。 “冬生，快救蓝奶奶。要不然，小秋葵会怪我等的。” 白铁虎着急说。 我立刻煮一锅鸡蛋，点上七盏油灯，摆北斗七星阵。 在动手解残蝎蛊毒之前。 我先给自己伤口重新清洗消毒，再缠上纱布。 “铁虎，出去守在门口。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我看着白铁虎。 他因为小秋葵的原因，十分担心蓝凤凰的生死。关心则乱，要是碰倒几盏油灯，那就要人命。 春芽帮我剥开鸡蛋。 我用鸡蛋滚动，带出蓝凤凰体内一部分毒瘴气。 再以解蝎子蛊的药方用药。 没有专门解残蝎蛊毒的药方，只能以类似的方法破局。 服药之后，再用银针针灸，护住心脉。 这是我想到最好的法子。 七星灯护着魂魄。 到了中午，熄灭五盏。 只剩下两盏。 “蚩尤老爷在上，弟子冬生诚恳请求。蓝凤凰是蚩尤大墓的守墓人。请您庇佑她。” “蓝奶奶，我已经尽力，剩下要靠你自己。两盏油灯若灭，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现在，要靠你自己。你是用蛊高手，该向我们展示你的实力。” 我祈祷地说。 我将她嘴巴捏开，灌了一碗参汤进去。 到了下午三点钟，蓝凤凰缓缓睁开眼睛，叫道：“水……” “谢天谢地，您老人家终于醒过来。我真担心，以后不好给小秋葵交代。”我拍着胸脯说。 “我没那么娇弱。老身本来到了阴司，蚩尤老爷又把我叫了回来。” 蓝凤凰说。 这时，只剩下最后一盏灯。 蓝凤凰最终还是熬了过来。 对于她这种年纪的人，实属不易。 我气力消耗很大，长舒一口气。 晚上，春芽煮了一锅大白米饭，做了辣椒炒肉，再用辣椒炒鸡蛋，整一个豆腐汤，再加上一盘泡过辣萝卜条。 三人奔波一路，难得正儿八经地吃一顿。 我们不顾吃相，风卷残云，到最后，用肉汁泡饭，更是美翻天。 饱餐一顿之后，三人方才回魂活了过来。 接下来两天。 我边休息，边与蓝凤凰商量对付残蝎的办法。 我与她都领教过残蝎的威力，两人各有见解，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若不是我受重伤，自己就能动手。你一定要听我的。你放血对付它，未必可靠。你的鲜血看似狠毒，连五毒虫都会死。可是，残蝎正好从毒血之中汲取毒素。反而会更强。” “而且，你放自己的血，等于是消耗自己的体力。” 蓝凤凰倔强地说。 “我们讨论的三种方法，我都会尝试。我只放一小碗，又不至于放一盆。您老人家重伤未愈，还是躺着好好休息。” 我说。 “你……个伢子。” 蓝凤凰气得直翻白眼。 到了第三天中午，我、春芽、白铁虎吃饱饭。 我又喝一碗参汤，做好充分准备，带齐所用之物，带着兽皮袋子，往东山的蛤蟆洞而去。 黑猫、黑狗随我一起入洞。 入洞之前，我对白铁虎还有春芽说：“一天一夜时间。若我没有走出来，就将洞口封死。” 第287章 我身即是战场 如果，一天一夜都没能走出来，表明我死在残蝎手上。 我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残蝎同归于尽。 为了避免残蝎逃出来。 洞口早已准备石头木材，可以封住洞口。 而后，再准备充足的火油。 洞口封死之后，再点燃火油，烧上三个小时。 “冬生，你一定会成功。咱们准备的这些手段，不会派上用场的。” 白铁虎双目通红地看着我。 “没错。” 春芽也说。 “天马上就要黑了。到了明天天黑之后，一定要按照的要求去做。猫狗有可能提前出来。若是，没提前出来，说明跟我一起死了。” 我转身走入蛤蟆洞之中。 洞内光线黑暗。 呱呱声不断传来。 “蛤蟆兄弟们。今日占据你们的洞穴办一件大事，多有叨扰。” 我说道。 将蛤蟆群往边上驱赶。 在最里面的空当位置，将背篓放下来。 我将灯笼悬挂起来，将收拢的桃木枝堆在一起。 右肩上的伤口基本上好转。 不过，动作幅度太大的话，还是会有所疼痛。 我将杀鬼骨刀清洗干净，再戴上蛇皮手套。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兽皮袋子拿出来。 我点燃桃树枝，生起篝火。 又将装着金蚕蛊的罐子放在边上。 “残蝎，你与云中寨大仇，今日定要见出分晓。” “记住我的名字，茶花峒冬生。我将在这里杀掉你。” 我朗声说道。 我并不急着将兽皮袋子打开。 而是，先盘腿入定，安然地休息，一个袋子里装满剧毒五毒虫，还有一坛好酒。 “你多日无人祭拜，想吃剧毒的毒虫。我是不会给你吃的。我要一只一只烧给你。” 我笑着说。 五毒虫一只一只丢入篝火之中，嘎嘣作响。 到晚上十点多，我方才将兽皮袋子解开。 一股憋屈多日的蛊毒瘴气，顺着袋口呼啸而至，直接就对准我的双眼。 一出手就要弄瞎我的眼珠子。 这是给守虫尸刀一航报仇。 “雕虫小技。” 我早就预料到这一切，金蚕蛊也早就等待着。 我脑袋往边上一歪，直接躲开。 金蚕蛊金光一闪，挡住击溃这股煞气。 我将暗红色的灵位摆放在中间，用收集的鸡血在表层涂抹一遍，清除表层沾上的青蚨子虫的气味。 正面是“残蝎神位”四个字。 背后则是一只阴刻的残蝎图案。 图案看起来个头看起来很雄壮，比五毒洞神那只要大很多。 不过，这是老刀把子刻在上面，充其量只是听萧十三描述雕成的作品。 真实的残蝎是什么样子，还不得而知。 我握着灵位底部，用力一拍，果真有个暗格。 可诡异的是，暗格是空的。 里面根本就没有蛊虫，从里面掉出一把黑色的钥匙，钥匙一端是蝎子形状。 那只蝎子看起来栩栩如生 看来，灵位有暗格，残蝎却不在暗格之中。 而是藏了一把蝎子钥匙。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间。 “残蝎神位”之中的“残”字忽然动弹起来，一团深褐色的影子直接冲出来。 我心中猛地一惊。 很快，想通其中一件事情。 若残蝎在灵位暗格之中，为什么蓝凤凰拿灵位的时候，会让残蝎前螯蜇上一口。 现在看来，残蝎就在灵位正面封藏着。 蓝凤凰伸手去取，正好碰到“残”字。 我将神位朝边上一丢，将那蝎子钥匙拿在手上，往边上一退，躲过强劲的煞气。 “金蚕蛊，试试它的威风。” 我跳到外围，连着打出两张符纸，避免残蝎夺路而逃。 黑狗与黑猫也紧张起来。 同时守着洞内，防止残蝎逃走。 “残蝎，你藏得够深啊。” 我冷笑一声。 黑色煞气渐渐收缩，身子渐渐变小，残蝎看起来黑瘦黑瘦，完全不像是传说之中极为厉害的蛊虫。 甚至，比五毒洞神那一只还要小。 若不是，见识到蓝凤凰这种控蛊高手差点丧命。 我或许也觉得这只残蝎非常一般。 金蚕蛊也落在地上。 金色气息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浓烈起来，瞬间形成压倒气势。 残蝎越发地弱小。 我观察着残蝎的气息。 它收敛气息，看起来没有什么显眼特征。 两只蛊虫就这样僵持着，像是两个高手，观察对方的破绽，没有马上出手。 篝火烧得很旺。 夜色加深。 不少飞蛾飞虫让亮光吸引，开始朝洞内冲过来。 忽然，一只黑背蟾蜍跳起来猎杀蛾子。 落地之后，发出声音。 金蚕与残蝎碰撞在一起。 而后，快速分开。 整个过程，肉眼几乎看不清楚。 金蚕落回我身边，身上多了一块黑斑。 但是战斗意念并没有变弱。 “金蚕，你不是它的对手。回到罐子去。” 我忙说道。 金蚕蛊显然不甘心，一点黑斑而已，依旧摆动身子。 “回去。” 我语调加重一些。 要对付残蝎，要先让金蚕蛊输一场。如今目的到达，金蚕蛊该休息。它是茶花峒的镇寨蛊虫，不能死在残蝎手上。 金蚕蛊颇为不甘心，回到罐子里。 “残蝎，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孟西楼还在不在人间？他为何要舍弃你？” 我问。 残蝎虽然击败金蚕蛊，却没有马上攻击上前。 我取了一只鬼香，点燃之后，香气缭绕，说：“你许久没有吃香，你可以多吃一点。告诉我，孟西楼为何要把你送到萧家去？” 我故意大笑一声，说：“或许我今天就会死，告诉我又有何妨？” 那残蝎跟随着孟西楼一起，经历多番变故。 到今日已有百年时间，应该是有灵智的。 反常的是，它始终没有回答我。 我只好进行下一步，用骨刀在右手划开一道口子，一部分鲜血流出来，血腥味散开。 这对残蝎来说，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尤其是我的鲜血，蕴含剧毒特征，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细小的残蝎，果然动了动前螯。 我轻轻一笑，将接下来的鲜血倒在地上，又把鬼香采灭，说：“你这愚蠢的蛊虫。你想吃香喝我的血，简直是做梦。” 我朝前面走去，说：“我听闻，残蝎威名，也见识过残蝎虫影。今日，与你交手……我非常激动。可你如此胆小怕事，不敢上前。着实让我失望。” 残蝎忽然动弹，直接扑过来。 强劲的煞气，将我掀翻在地上。 我倒在地上，后背磕碰石头，还是有些发痛。 残蝎落在我右手上，从伤口钻了进去。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 终于，残蝎要对上五蛊以及诡神蛊。 在入洞之前，我的计划就是，用诡神蛊以及五蛊对付残蝎。 但是，这六只蛊虫不受我控制，即便是诡神蛊，也是偶尔会听我的话。不可能让六只蛊虫跑出来，以蛤蟆洞为厮杀之地。 所以，就用金蚕蛊与残蝎交手，造成败退的假象。 然后，利用鬼香与鲜血来刺激残蝎。 残蝎发怒，钻入我体内。 以我的身体作为它们争斗的战场！ 我等于再一次将自己推入死亡边缘，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一旦六只蛊虫败给残蝎，那我将七窍流血，腐烂死掉。 更坏的结果，是我魂魄为残蝎吞掉，成为残蝎控制的守虫尸，从蛤蟆洞跑出去，祸乱整个湘西。 那我就将成为十三峒蛊虫世界，近十年最大的笑话。 世人会笑我，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我并不后悔。 我的身体早就在五蛊的摧残之下，不断受伤不断恢复。 这也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我不畏疼痛。 也不惧死亡。 残蝎钻入手臂之后，最先对上的就是诡神蛊。 我趁着残蝎还没有开始发力之前。 我用红线在伤口附近一一勒住。 再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朱砂混合着鸡血。 我快速在手臂上画上一朵简易的茶花图案。 等于是画上镇符，不让残蝎跑出来。 “冬生，你好大胆子。这可是妖道那只残蝎。并非残蝎虫影，也不是五毒洞神那只冒牌货。” 金王焦急地大喊。 我做好一切准备工作，靠在一块石头上，说：“我能怎么办……除了我这条命，还有其他办法吗？” 第288章 诡神蛊逃窜、神蟾出现 我身体受五蛊的禁制，根本没有办法直接控蛊。 养成十大神蛊虫第一位的金蚕蛊，没办法得心应手地使用。 无法更细致地使用金蚕蛊。 可是，五蛊在我体内多年，造就我百毒不侵的身体。 所以，利用我这具身体，借助诡神蛊，以及体内五蛊来对付残蝎。 可以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那……我等尽量命令诡神蛊来帮助你。涉及生死大事，你太冲动，可事已至此，唯有拼力一搏。若为报云中寨，以及我五大蛊王的大仇，害你丧命。我等心中难安。” 金王呛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道。 “那我就提前感谢尔等。” 我说。 四大蛊王愿意出手相助，自然是好事。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 很快，我就察觉出。 残蝎属性是一条金性、火性以及土性三种属性齐备的蛊虫。 如金一般肃杀，如火一样炽烈，如土一样厚实。 我之前推测，残蝎属于五行俱备，看来是推测错误。兴许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五行俱备的蛊虫。 眨眼之间，残蝎冲到手臂的曲泽穴位。 先是酥麻的感觉散开，跟着就是剧痛顺着手三阳经络，散遍全身。 刚猛煞气，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我虽然做好思想准备，没有想到会如此霸道、凶猛，令我有些猝不及防。 疼痛犹如放射般传遍周身，像用锤子重击全身骨头，像上万毒虫同时噬咬。 “哇哇！” “嘤嘤！” 我耳边响起更是响起凄惨的哭泣声。 像是早夭婴孩的哭泣声，又像是恶灵勾魂的恐吓声。 耳膜嗡嗡作响，感觉脑袋快要炸裂。 这是残蝎杀人之后，所汲取的怨念。 也开始动摇我意念，侵害我的三魂七魄。 “诡神蛊，你跟了我，成了我的蛊虫，就该守土有责。你是蛊王虫，不能输给残蝎。” 我说。 我运转丹田的道力，快速流转，用来攻击杀进来的残蝎，保住自己清醒的意识。 蛊虫入体，先伤害身体，而后攻击魂魄寄身之地。 等到我出现幻觉，无法反抗，便是倒地毙命之时。 金王与火王同时叫道：“诡神蛊，速速动起来。别让冬生死掉。” “金风过山，蛇毒变化，再以蝎子毒。百蛊化成一蛊，当证真正霸道之名。尔是湘西多年来，第一只蛊王虫，绝对不可败。” 金王振振有词地说。 我的右手传出一股灼热。 诡神蛊开始动弹。 “啊！” 两蛊争斗，我惨叫一声，剧痛散开，直接到了晕厥的边缘。 我口鼻同时流出黑血，疼痛再次加倍递增。 再这样下去，只怕是诡神蛊赢了，我也活不下去。 我从竹篓之中拿出白土卵，双手紧紧握住，用土卵带着的风水灵气，保持清醒的状态。 我咬紧牙关，用坚定的意志力应对这一切。 忽然，诡神蛊竟然从我右手手掌心跳出来，落在篝火边上。 它冲破了我画的茶花图案。 “老马屁。你这时候，竟然跑出来了。坏我大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胆小如鼠……” 我眼珠猛地瞪大，快瞪出血来，话语骂到一半，再也没有力气骂下去。 防止蛊虫逃窜的符禁图案坏掉。 诡神蛊能够逃出来。 那过一会儿，残蝎也会冲出来。 我拼死设置的困局，因为这只诡神蛊会毁掉。 这一瞬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恨不得将诡神蛊丢入大火之中烧死。 什么狗屁蛊王虫。 不过是只没胆的虫子。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五大蛊王养出来的诡神蛊，会在残蝎面前，选择逃离。 真是天大的笑话。 “诡神蛊是金性王虫。可是，残蝎像是火性虫子。火克金，直接压制残蝎。它……只能机智地逃出来，以后才有机会收拾残蝎。” 火王在一旁辩解。 “那妖道孟西楼，是精通龙虎山道法的道士。这只残蝎还有道法的影子。诡神蛊此刻离开，是明智之举。你啊，太年轻，太冲动。早早问过我等，也不会让你这样做。” 金王忙说。 “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水王也开口。 木王罗森嘴巴翕动，没有说话。 四大蛊王往后飘动，落到诡神蛊边上，并没有再催促诡神蛊上前。 我咬牙看着前面，冷笑一声，知道他们靠不住。 可没想到，他们会在我与诡神蛊之中，选择一只蛊虫。 在这个时候，作壁上观。 或许，他们已经达成默契。 一旦我死于残蝎手上，他们四灵会带着诡神蛊，再找一个宿主。 对于他们而言，我不过是个工具。 我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摇摇头。没有力气去痛骂他们。 他们不做人多年，生前道德观，早已荡然无存。 权衡利弊，舍弃一个工具人。 是我把他们想得太好。 是我太单纯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生死之际，岂能放弃。 滑稽的是，眼下可以借用，唯有五只来自阴间的邪虫。 “四大蛊王！云中寨的诡神蛊！不过如此，遇到真正的危险，只会夹尾逃窜。” 青灵痛骂，“我何青灵成为诡神蛊的蛊灵，简直是我的耻辱。你们在我眼中，就是猪狗不如忘恩负义的禽兽畜生，不仁不义的狗贼。滚到一边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你好大的胆子。” 火王喊道。 青灵整个绿色身子摆动，全部落在我的身上，说：“冬生，你还没有帮我找回过去的记忆。我只有姓氏‘何’，那怎么行呢！你答应帮我找我记忆，不能言而无信。” 青灵不在乎残蝎的伤害。 我眼眶之中泪水夺眶而出。 我无法说出话来，只能微微点头，眨动眼睛，想让她离开。 青灵聚天地煞气，用煞气对付残蝎散发出来的蛊毒瘴气。 嘭的一声。 青灵跟着弹出去，身上多了一道残蝎影子。 “好了。不用再……上来。” 我用力咬了舌尖，喊了一声，用力抬起右手，挡住青灵。 一道金光闪现。 落入罐子里的金蚕蛊，再次跳出来，落在我的头顶上。 茶女也跟着露面。 她看了一眼四大蛊王，没有大骂，而是一只手落在我右肩上：“你们五只丧良心的虫子。冬生受你们折磨十六年。今日，若他死了，你们何以藏身。最终，也会成为残蝎的狗贼。你们不要学他们四人一虫，忘恩负义。” “信女茶女，愿意以自己这一身残魄，换取冬生活命机会。求蚩尤老爷庇护。” 金蚕蛊护在我身上。 茶女在引导金蚕蛊发力。 我脑袋陷入半昏迷状态，已经弄不清楚，残蝎到底在什么位置。 耳边的话语，也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 我处于真实与虚幻的边缘。 眼前笼罩着浓郁的血雾。 好像看到我外婆走过来，又看到古夏朝我挥手。 可怎么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她们。 鼓鼓！ 我在迷乱痛苦至极。 忽然听到有力的叫喊声。 我心跳跟着加速跳动，身上恢复了力气，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艰难地转过头去。 发现四眼神蟾停在我边上不远的位置，下巴一鼓一鼓地叫嚷着。 它不再是两只眼睛。 而是四只。 第289章 只有我们能杀你 “你有四只眼睛！你变成真正的四眼神蟾了。” 我惊呼一声。 这只养在蛤蟆洞的神蟾，终于长出四只眼睛。 更神奇的是。 它发出的叫声，令我精神振奋，就连身体的疼痛也渐渐地缓解。 我体内肆虐的残蝎，好像变得冷静下来。 我猛地想起，在拿走残蝎神位出祠堂之际，当时百蛊合围，却很意外地多了一只三眼神蟾。 极有可能，是黑摩云在提醒我，神蟾可以克制残蝎。 一念至此，我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 脑海之中更是浮现出，以前在林中采药采虫，见过蟾蜍猎食蝎子，蝎子攻击蟾蜍的舌头。 可是，蟾蜍根本就不畏惧蝎子的毒性，直接将蝎子吞下去。 天无绝人之路。 我误打误撞选择蛤蟆洞，恰巧遇到神蟾长成，可以助我对付残蝎。 四眼神蟾开始跳动。 黑狗哈气嗅动着，警惕地看着四眼神蟾。 我忙叫道：“狗子，不要阻拦它。” 四眼神蟾落在我身边，鼓鼓声也越来越响亮。 我呼吸越来越通畅，意识越来越清醒。 四眼神蟾可以震慑残蝎，它的叫声便压制住残蝎。 “茶女，青灵。没事情，残蝎已经停止活动。当年我与外婆在此处养蛤蟆。这只青铜色肤色的神蟾，一直都没有长出另外一双眼睛。今日，却让我撞上。真是意外之喜。” 我说。 青灵眼眸闪烁，退到一旁。 茶女长舒一口气：“看来蚩尤老爷保佑。你外婆龙改凤误打误撞，竟留下克制残蝎的奇妙办法。你刚才双目无神，已经过了好长时间。还好你扛过来了。” “五蛊可帮助了我？” 我问。 我方才意识迷糊，产生幻觉，没有感知到身体变化，只是依稀察觉疼痛一波跟着一波。 “你脸色呈现红色、黑色、金色……应该是五蛊轮流出力，与这只残蝎斗力。我想，这五只阴间邪蛊虫，可能分别属于五种属性。残蝎也有三种属性。五蛊依次登场，压制住残蝎。” 茶女说。 我心尖一颤，没想到五只邪蛊虫，竟然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各占一只。 残蝎金火土三种属性，毒性虽强，经过七次淬炼。但也，无法胜过五蛊。 在它们厮杀的关键时刻。 四眼神蟾的出现，一举扭转乾坤，大局已定。 “那我要好好感谢它们。” 我轻松一笑，看着远处的四大蛊王，更是鄙夷地笑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发觉胸口以及全身十七处穴位隐隐作痛。残蝎肆意虐为，还是对我造成极大的伤害。 “反攻，将它逼出来。” 我大叫一声。 我双手用力在胸口拍打一下，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一部分残蝎尸身落在地上。 神蟾舌头如闪电般，直接将残蝎尸身吞下去。 小秋葵说过，四眼神蟾可以预测吉凶。可是，若是带着它，会带来灾祸。 现在看来，养在洞穴里的神蟾，没有给我带来厄运，反而助我脱离困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刚才吐出来的残蝎尸身，极有可能是一道虫影而已。 “火玲珑虫，再加上你的四位朋友。残蝎已经没有胆气，直接攻击它。我没有死，也死不了。” 我说道。 “除我们能杀你，不许世上任何一只蛊虫杀掉你。” 从我脑海深处，传来一声阴冷的声音，应该是五蛊的声音，“不用感谢我们。残蝎不给面子，自然要狂揍一顿。你这具身体，是为我等准备的。” 这话听起来无比霸道。 “那咱们以后，好好斗一斗。今日，先弄死这只残蝎。” 我说。 到最后。 我每隔一个小时，便吐一次血，足足持续四个多小时。 每一次，血中都有残蝎的尸身。 到最后，能感觉到道符出现，像是绳索一样攻击我的魂魄。 这不过，是残蝎最后的挣扎。 很快，残蝎死得干干净净。 我含了一片人参，气力有所恢复，暂时没有管身上的伤。 回想这场以我身体为战场的厮杀，不禁心生感慨。 诡神蛊逃窜，五蛊在我迷糊之际出手，四眼神蟾横空出世。 虽只过去几个小时，却恍如隔世一般。 生死数度转换，往事走马灯一样上演。 这一场争斗，证明残蝎名不虚传，也证明五蛊乃是绝品蛊虫。 唯有诡神蛊跌下神坛，成为笑柄。 我踉踉跄跄站起来，伸展手脚，身体数处感到疼痛。 但可以确定，我这条命保住了。 “冬生，你真厉害。你这具身体，扛住残蝎的剧毒。以毒攻毒，最终获胜的是你。有些王八羔子，肯定会失望。他们本以为你会死翘翘。哪曾料想，什么道法，什么七次淬炼，都没杀掉你。” 青灵气色很差，很开心地说。 话虽然没有点明，却对四大蛊王极尽嘲讽之意。 “冬生，击杀残蝎，为云中寨报仇，祝贺你。” “你刚刚击杀残蝎，现在身体虚弱。若无厉害蛊虫与五蛊制衡，保不齐五蛊会乘虚而入，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是尽快让诡神蛊回到你身上。” 金王说。 我盯着金王，心中好笑，他怎么还有脸说这话。 我冷笑一声，将骨刀捡起来，用力在石头上一划，火光四溅。 “够了，少在这里做梦。这只诡神蛊，再也不能落到我身上。若是它还要脸，你们还要脸，就让它滚到罐子里呆着。” “咳咳……若你们不愿意跟着我，自行出动离开。我不送。” 我下定决心，要摆脱这只诡神蛊。 青灵讥笑一声：“不能同患难，就别怪冬生懒得搭理你们。你们这种货色，又怎么能养出真正蛊王虫，真是天大的笑话。” 火王气得全身发抖，说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五人之力，养出诡神蛊。乃是货真价实的蛊王虫。羞辱我可以，但是不要羞辱我们的蛊虫。” “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何青灵此刻虽然虚弱，但是要收拾你们四位，不是什么难事。” 青灵身形变大，洞内煞气随即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本以为是德高望重的蛊王，没想到是精于算计的利己之徒。我玉娘也瞧不上你们。” 玉娘身上红色煞气，也跟着陡然高涨。 “诡神蛊夹尾逃窜，锐气尽丧，早就没了神威。你们不服，尽可操控诡神蛊，对我动手。我杀了一只残蝎，大可一鼓作气，再杀一只诡神蛊。” 我盯着煞气包裹的诡神蛊，失望透顶。 在生死之际，无法帮我的忙，本领再强也是废物。 四大蛊王眼珠子快瞪出血来。 洞内氛围再次变得凝固起来。 第290章 来者不善 我双目凝聚光芒，盯着四大蛊王，右手攥紧骨刀。 “汪！” 黑狗吠叫一声，跳到我面前，咧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随时都能扑杀上去。 黑猫全身毛发也随即炸起。 “诡神蛊，回到罐子里去。” “你们，四位回到木牌里去。” “否则，滚。” 我再次提高语气，毋庸置疑地喝道。 金蚕蛊与本命蛊同时落在我身上。 若是他们不听从，只有动手收拾他们。 大概过了数十秒。 诡神蛊收起煞气，落入装金蚕蛊的那个罐子里。 “此事，的确是我们太自私。” 木王罗森说道。 跟着落入木牌中，另外三位也跟着一起。 “可惜！”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愈发失望。 诡神蛊果真是神威尽数毁掉。 它竟然在我勒令之下，乖乖地回到罐子里，若它敢于反击，我还能高看它一眼。 这哪里是蛊王虫啊！ 分明是只听话虫。 看来，它的胆气，让残蝎吃得干干净净。 我快速封好罐子口，以血在封口油纸上画一朵茶花。 将罐子与四块楠木牌，一起装在兽皮袋子里。 忙完这一切。 我心中石头落地，随即力气耗竭，头晕目眩，仰面倒在地上，直接昏睡过去。 我体力消耗过大，睡得很沉，几乎忘记身体的疼痛。 倒是噩梦不断袭来。 在我梦中，有五只大虫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我撕碎。 我不断地奔跑，每个方位都有凶残大虫出现。 我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回想梦中的内容，得出一个可怕的事实，五蛊可能全部苏醒。 不单单只是火玲珑虫。 “不好。保不齐会烧死、闷死在洞内。” 我抬头看着洞外，光线变暗，已经是黄昏来临，天马上就要黑下来，连忙支撑站起来。 黑狗与黑猫守在我边上，一动不动，像是要陪着我一起赴死。 也跟着一骨碌跳起来。 “冬生真是倔强，不让我们陪。一天一夜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当真要堵住洞口，点火吗？已经好久没有声音传出来了。” 白铁虎颤声地说，“要不，我们入洞去看一眼。兴许能帮他的忙。” “连蓝奶奶、冬生都不是残蝎的对手，更何况你我。哎，咱们要振奋精神。以后，要为冬生报仇。” 春芽坚定地说。 白铁虎随即嚎啕大哭起来，说道：“冬生啊。我一定会给你报仇。” 春芽也是带着哭腔，说：“别哭了。马上把绳索砍断，放石头堵住洞口。准备火油……点火烧死残蝎。” “汪汪” 黑狗大声叫了起来。 我走出来，停在洞口。 “冬生，你是人是鬼？脸色怎么这么白？” 白铁虎尖锐地叫了一声，手中砍绳子的斧头，哐当落在地上。 太阳早已落山，秋日黄昏落下大地，光线较暗，再加上我脸色苍白，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我没死，吐几口血而已。” 我笑着说，看了桃树林，又望向远处，不由地皱眉。 春芽挡住要上前的白铁虎，紧张地问道：“冬生，回答我一个问题，在黑花寨喜神客栈，是谁守着血中尸玉？” 她是在担心。 我败给残蝎，成为残蝎控制的行尸走肉。所以，让我回答问题。 “当然是罗七娇。” 我开口说道。 春芽松了一口气，松开白铁虎。 白铁虎上前要将我搀扶住。 “小小残蝎，能奈我何。我不至于需要人搀扶，天马上就要黑，也该回家去。” 我伸手示意他不需要靠前，笑着说。 白铁虎怔了一下，说：“冬生，你可太厉害了。残蝎何等厉害的蛊虫。你这一晚上就干掉。我不佩服不行啊。” “那是当然。不过，有人在附近看好戏。若是天黑我还没有走出来，肯定要阻止你们放火，自己亲自入洞去看看。可惜，我走出来了。” 我说。 春芽已经明白过来，回头警惕地说：“什么人！出来吧，别躲躲藏藏。” 说完之间，天完全黑下来。 两只火把点亮。 桃林边上，两个纸人走出来。 白纸绿脸，脸上有两个黑点点，身上散发着极为浓郁的煞气。 纸人栩栩如生，走路的姿势更像是活人一样。 这一手纸扎术，只怕唯有白加鹤可以媲美。 眼下的白铁虎则要差一点。 “真厉害。本以为要给你收尸，顺利带回残蝎。没想到你活着。真是湘西儿女多壮志，誓与残蝎斗狰狞。” 其中一个纸人开口。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全像是正常人的语调。 背后操控纸人的一定是位高手。 “在我击杀残蝎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入洞？等到它死掉之后，你们才跑出来，岂不是耽误大事。你们不过是胆怯之辈。” 我笑着说。 我身受重伤。 但是，这个时候不能露怯，语调非常沉稳从容。 “残蝎无敌天下。我们进去，很有可能会葬送性命。所以，还是耐心地等着。”纸人说，“你虽然养出金蚕。可你，压根就不可能杀掉残蝎。年轻人……别在这里吹牛。告诉我，你用什么法器，封禁了残蝎？” 我耸耸肩膀，说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你赶紧呼唤感应下，看残蝎能不能跑出来。” 纸人沉默了。 “残蝎已死。我不追究你。将那块神位还回来。老刀把子再也做不出来这种灵位。只要拿到灵位，我等就此离开。你们三人，也能保住小命。” 过了一会儿，纸人发出声音。 我在神位之中，发现一把蝎子形状的钥匙，纸人可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看来，这把蝎子钥匙大有用处。 “灵位已经让我烧掉，变成灰烬。难不成我要留着供奉吗？” “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入洞搜查一番。” 我应道，往洞口移动几步。 白铁虎看过一会儿，小声说：“来者不善。这纸人里面应该有铁皮，纸扎之中，还有魂魄。能如活人一般说话。这种神通，我办不到。” 纸人再次陷入沉默。 忽然，它们奔跑上前，身上贴着的白纸，纷飞杀来。 第291章 孟西楼要来 纸片纷飞，带着极强的煞气。 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之下，能看到纸片上画着黑色线条，应该是催动纸人的符纸。 更是乱人心志的杀招。 纸人露出铁皮身子，硁硁作响，狂奔而至。 “不要让符纸沾住口鼻。用火烧。” “黑狗上！” 我叫道。 我咬牙快速朝前跑，从白铁虎手上拿起火把，迎着纸片就点。 黑狗冲上前，咬住其中一个纸人右腿，直接将铁皮给咬塌下去。 纸人难以奔跑，直接倒在地上。 白铁虎追上去，抡起斧头，直接劈下去。 “纸人虽然做得惟妙惟肖，可不应该这样。纸扎是纸扎，人是人。千万不能弄得太像。完全违背纸扎的基本规矩。” 白铁虎恼怒地大叫。 他挥动斧头将纸人砍倒在地上。 从铁皮之中，滚出一个黑色的肉疙瘩，散发着煞气。 “是一团尸太岁，魂魄就封在里面。” 春芽大叫一声。 我取了一个火罐子，直接砸中肉疙瘩，点火就烧。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腐臭的肉香味。 另外一边，春芽将一个火油罐子扔出去，直接砸中另外一个纸人。 火折子也跟着飞过去，瞬间就烧起来。 为了防止残蝎跑出来，事先准备足够多的火油。 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场。 两个铁皮纸人，一个让白铁虎砍得稀巴烂。 一个让火油烧起来。 我猜测暗中控制纸人的高手，是想用纸人来试探我的身体状况，好考量下一步的行动。 我岂能让他瞧出破绽。 我抽出苗刀，快速奔跑上前，抬起长刀，刺中焚烧的纸人。 我使出全部力量刺出去。 一刀刺中纸人的心脏，再浇上一罐火油，大火烧得更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既然本人来了，何必拿两个纸人丢人现眼。你想试试我的状况，直接到我面前，用你的蛊虫，与我斗一斗，不用那么费力。” 我喝道。 “冬生，你可知道，为何残蝎会放在凤凰县城之中，供奉在萧家祠堂之上？” 声音传来。 “不知道。” 我说。 我极力回想，发现这个声音有些尖锐，倒像是第一次听到。 可是，他说话的感觉，又好像曾经打过交道。 “整个凤凰县西高东低。残蝎放在西边，等于居高临下，整个县城都处于残蝎的庇护之下。你毁掉残蝎，到时候，四方邪祟就会进入县城害人。你这是在作孽，不知道多少人会因你而死。” “速速将神位交给我，归还本位。以免县城众人，受到牵连。不能因为你的鲁莽行径，害得大家吃苦受难。” 那声音说。 “扯卵子。你当我不懂风水吗？一只残蝎能护住一层百姓？” “不过是，享受一城香火的供奉。煞气上涌，最终飘到西边。明明是残蝎汲取满城夜晚产生的煞气，谈何庇护。你在这里跟我扯闲篇。” 我淡淡地说。 没有残蝎，才对县城有好处。 好在我读过风水典籍。 来人知道抢夺不成，妄想糊弄我，用风水知识诓骗我，还用道德绑架我。 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说明他快没招了。 我快速思索，罗六耳、四只行尸，守虫尸、十二婴灵尽数报废，到现在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剩下两个铁皮纸人可以使用。 现在铁皮纸人也毁了。 “这只残蝎，有几种属性？” 他语调一变，换了个话题。 “金火土三种。说实话，我有点失望。本以为是五行俱全，结果只有三种属性。不到一天一夜，就直接完蛋。孟西楼也不过如此。” 我讥笑一声。 “岂有此理。孟道长是绝顶天才。这只供奉的残蝎只有三种属性。可，他手上有真正的五种属性俱全的残蝎。” “那才是他的本命蝎。那才是苗疆第一虫。” “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人骄傲地说。 从话语之中，能够听出，他对孟西楼极为崇拜。 我心中震惊无比，内心瞬间惊涛骇浪。 孟西楼没死？ 世上还有五行俱全的残蝎？ “妖道没死？” 我惊道。 “孟老神仙又怎么会死！他还有五行俱全的残蝎。你这次没死，算你运气好。你根本就不可能杀他。” 那声音说。 黑狗奔袭过去。 那声音又换了一个方向，出现在南边方位。 “吹牛有什么意思。你赶紧出来跟我见一见。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咱们之前应该见过面。” 我说。 “哈哈，小娃娃。已经有人传信给孟老神仙，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而且，你体内的五蛊全部苏醒。你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所以我今日不会杀掉。老神仙会来处理。” 那声音说完这话，便彻底消失。 “那太好了。让孟西楼赶紧来。” 我大声喊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态势。 双手示意，黑狗与黑猫同时蹿出去，白铁虎与春芽开始搜索。 “有块鬼王面具。上面写着三个字。” 白铁虎在南侧找到了一件东西。 用火把一照，上面赫然写着“萧十三”。 “上面有一些阴鬼煞气。” “看来，上次在蚩尤谷，萧十三毁掉尸身之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体，依旧是具漂泊的阴鬼。可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不得不追上来。” “但是，又见你干掉残蝎，还能稳稳地站着，所以不敢露面，逃之夭夭。他很惜命。” 春芽说。 应该就是萧十三跟上来。 他没能带走残蝎与灵位。 我算是赢了一盘。 能诛掉一只三种属性的残蝎，还有可能将孟西楼引出来。 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是，孟西楼若来，我能有几成胜算。 我陷入沉思之中。 第292章 造弓箭，养土卵 “冬生……冬生，这面具怎么处置？” 白铁虎喊了两遍。 我才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孟西楼来了再说。 他有五行俱全的本命蝎。 我体内的五只蛊虫，也是五行俱全。 还有四眼神蟾。 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我盯着那狰狞丑陋的面具，检查过之后，示意白铁虎烧掉。 “我去洞内拿些东西，马上回家去。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保不齐萧十三还藏在附近。” 我说。 “萧十三没找到合适的身体，所以很惜命。他断然不敢藏在附近。若我有一把弓，早就将他射中。” 春夜自信地说。 我返回洞内，走了两步之后，便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方才一刀刺中铁皮纸人，强撑着与萧十三聊天，体力几乎耗尽。 休息几分钟，才将所有东西收入背篓。 “四眼神蟾，日后还可能遇到残蝎。所以，请您随我一起离开这里。” “世人说带着神蟾，会引发灾祸。可您，却能带给我好运。您天生主动与众不同，如今湘西阴阳二界失衡，恶灵凶蛊横行，需要您出手。” “请随我一起，到外面去，守护湘西的安危。” 我虔诚地说。 神蟾跳在石头上，并没有动弹，下巴鼓鼓，眼珠子缓缓地闭上两只。 看来，它是答应下来。 我将它抓起来，放入竹篓里。 它是有灵性的宝虫，没有拒绝我，落在背篓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从洞内出来。 我已经有些站立不住。 “少爷，四周没有可疑的气息。那些怂货早就逃走，应该是让少爷给吓跑了。” 蛇大仙说。 “好，回去。” 我说。 走之前，我让白铁虎砍一棵桃树，带回去制作桃木钉子。 回到茶花峒，已经是后半夜。 “好。很好，你这娃娃，真不简单。在教人上，我这只凤凰比不上龙改凤。” 蓝凤凰见我们回来，长舒一口气，得知残蝎毙命，当即拍手叫好。 “此番拼力击杀的残蝎，有金火土三种属性。萧十三魂魄追踪而来，说孟西楼马上要来。他手上还有一只五行俱全的残蝎，正是他的本命蝎。” 我说。 “妖道还没死！” 蓝凤凰闻声，脸色顿时就变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萧十三说他是老神仙，言语之中极为推崇。我相信，萧十三应该没有说假话。孟西楼应该还在人间活动。” 我说道。 至于死没死不知道，不排除变成恶尸在人间活动。 “既然他要来，那黑煞肯定也会来。我断定，他在黑煞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事情既然要发生。那就没必要过于担忧。” 蓝凤凰脸色恢复正常，随即哈哈大笑，“冬生，咱们这一次，把黑煞与萧家打得伤筋动骨。所以，只能让孟西楼出来收拾局面。” 萧十三是黑煞中的鬼王，如此推崇孟西楼。 足可推断出，孟西楼在黑煞的地位。 击杀三种属性的残蝎，收拾十二婴灵等等，的确是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 想清楚这些。 我也露出笑容：“看来误打误撞，撞出一个天大的收获。孟西楼本人能来，正是我期盼已久的大事。” 我心中暗想，或许我娘也期待已久。 “那这段时间，我便不走，养好伤之后，领教下妖道的本领。” 蓝凤凰眼睛闪烁。 “蓝奶奶，能确定是从蚩尤神庙带出来的木材吗？” 我将灵位以及那把蝎子钥匙拿出来，问道。 蓝凤凰仔细摩挲许久，摇头说：“不能确定。但是，这种木材与众不同。的确可以吸收阴煞之气。” 我让春芽请出面具花灵。 它感应片刻，说：“与我来历颇为相识。散发一种香味。但是，我的记忆很遥远，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判断。还请原谅。” 我挥挥手，感激看了一眼花灵。 花灵退去。 “能汲取阴煞之气。很有可能是神庙，特意用来能吸收湘西各处的煞气，守护阴阳二界的平衡。” 我深思许久，说道。 蓝凤凰眼睛一亮，说道：“言之有理。此黑木应该来自蚩尤老爷神庙，将其劈成两半。我用它做成十二把小刀，可以用来驱邪对付煞气。” 白铁虎抡起斧头，高高落下。 灵位从中裂开，散发出一股煞气。 “还有这把钥匙。我感觉萧十三追上来，似乎对残蝎生死不在意，倒是对它颇为上心。” 我说。 蓝凤凰摇摇头说：“光凭一把钥匙，暂时无法下结论。既然萧十三前来讨要，想必非常重要。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一致对外说，这把钥匙已经烧掉。” 我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脑海闪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忙问：“帝魂到底分成多少缕？” 之前在黑花寨的水塘之中，捞起水蜈蚣，里面就有一把蜈蚣钥匙。 最终从蜈蚣女手上，找到一缕帝魂。 所以，我推测蝎子钥匙，极有可能与蚩尤帝魂有关。 “我不知道，应该是不少。好了，你现在年轻精力好。可是，若是受伤之后，不懂得休息，老了会遭罪的。” “三个小娃娃，都去休息吧。” 蓝凤凰摇头说。 我攥着蝎子钥匙，回到自己房间。 天已经蒙蒙发亮。 我感到有些意外，身体只是出现疲惫，还有轻微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五蛊反噬，生不如死的状态。 “青灵，这次与三种属性残蝎过招，竟然安然无事，五蛊没有乘人之危。” 我说。 “兴许是它们改了性子。又或者是它们在等待动手的时机。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 青灵应道。 我找到阴沉木，让青灵附在上面休息，又给她点了鬼香。 我喝下解蝎子蛊的汤药之后，五蛊还没有发作。 我不由地想，极有可能，是五蛊知道，孟西楼要来，若是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 等到孟西楼来了，我就活不成。 萧十三并没有猜中，五蛊会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五蛊，我知道你们已经苏醒。这一次，你们算是识时务。你们算是高抬贵手，没有弄得生不如死。那么，以后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发自肺腑地说。 经过三天的休养。 我几乎恢复过来，只是吐血过多，还需要采用食补方式尽快恢复元气。 失去诡神蛊来压制五蛊。 为以防万一，我将金蚕蛊以及火苗虫带在身上。 我看着白土卵，心中颇为好奇，不知道何时能够破壳而出。 “冬生，马上就要中秋，最近这段时间，月光最为明亮，记得多带白土卵出去晒月光。” 蓝凤凰语重心长地说。 我点头答应下来。 为了，多一些技能对付孟西楼。 我将古夏带来的书籍，反复阅读，又按照道门吐纳之法，进行练习，争取可以积累足够多的“道气”。 夜晚月光明媚，便将白土卵放在我一边，任由月光照晒。 “冬生，之前在黑花寨用过一张铁胎弓。我想打造一把弓箭，两边用牛角点缀，再用牛皮荨麻做弓弦。再配上特制符箭。可以远距离攻击恶灵老鬼。” 春芽说。 我点点头：“甚好。寨子里有铁匠铺。兴许能为你打造一把合适的铁弓。” 春芽力量大，箭术极高，上次在毒虫谷就发挥了大作用。 “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箭术？不比猎人要差。” 我好奇地问。 “山中雾气缭绕之际，光线黑暗之时，行尸若是逃离视线，奔跑远去，可以用弓箭带着符纸，将其击中。也就省下奔袭追踪。所以，我练习过射箭。” 春芽说。 很快，春芽要求的铁弓做好了。 春芽精心制作符箭，箭头与箭身以鸡血涂抹，再配上辰州符。 这样，宝弓射出符箭，就能远距离攻击恶灵恶尸。 日后，春芽也凭着这一把铁弓，打下赫赫威名。 四眼神蟾带回来之后，便放在一处宽大的水缸之中。 它的样子像极一个铜色雕塑。 之前，黑狗一口吞下雷击木下的金蛤。 我还是有些担心，黑狗又打四眼神蟾的主意。 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黑狗觉得这玩意吞不下去，就打消这个念头。 月亮渐渐变圆。 中秋佳节要来临。 白土卵在月光之下，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白色光芒。 第293章 中秋佳节，不速之客 我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上一颗黄土卵，在雷电之夜有反应。 没想到这颗白土卵，则需要月光的滋养。 大自然孕育万物，当真是神奇。 大概过了一刻钟，裂缝越来越大。 有些小脚从缝隙之中摆动。 竟是蜈蚣腿。 到最后，一只五厘米长的通体洁白的蜈蚣，出现在我眼前。 它的身形与触角，和真实环境之中的蜈蚣，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颜色与众不同，透着一股灵性。 “怎么会是蜈蚣？” 我惊诧不已。 蓝凤凰闻声走出来，惊喜地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蜈蚣，而是白玉蜈蚣。是一只疗伤所用的蜈蚣，你真是运气好。” “什么？白玉蜈蚣？” 我颇有些惊讶，不禁皱眉反问，“白玉蜈蚣不是一窝一窝的吗？” “物以稀为贵，如果是一窝一窝出生，那白玉蜈蚣就太不值钱。只有从土卵出来的蜈蚣，才是白玉蜈蚣。其他的品种，都是假冒伪劣。” 蓝凤凰说。 我哑然失笑。 看来蜈蚣道门的黑风道人沈炼，让罗胄给欺骗了。 罗胄说他在五圣山之中，找到一窝白玉蜈蚣，还给沈炼一只，以此说动沈炼改变立场。 谁能想到，罗胄根本没有得到白玉蜈蚣，只是用假的糊弄沈炼。 如果，沈炼知道此事，那就有意思了。 “你没有诡神蛊帮忙制衡五蛊，这条白玉蜈蚣便可用来对付五蛊。至少，能在你受折磨的时候，变成你强大的依靠。蚩尤老爷赏赐，你逃都逃不掉。” 蓝凤凰哈哈大笑。 我心中一动，将右手接过白玉蜈蚣，它落在我右手掌心，通体清凉。 “你便跟着我吧，落在我的右手位置。” 我说道。 火玲珑自茶花来，白土卵与帝魂同生。 有这句谶语在先，收下白玉蜈蚣，应该不会对我有任何伤害 白玉蜈蚣暂时停在我右手掌心，它身形是虚体，与蛊虫相似，任由月光落在它身上。 蛊虫是人养成的。 而它，则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集风水灵气。 很快，它消失在我的手掌心，缓缓地钻入我右手。 我心情大好，得此宝虫，信心更增加几分，对付孟西楼的本命残蝎更有把握。 我盘腿入定，感知到一片澄净，整个人变得非常轻松。 丹田聚拢更多道气。 古夏给我的这边道门吐纳之术，已经基本上掌控。 按照，古飞尘所言，这吐纳之术，只是第一层入门，要继续修行，还需要第二层秘法。他嘱咐有空去三清山，拿到后面的练习秘法。 不过，暂时无法去江西古家，只好我继续将基础打牢。 一连两天。 我都借助白玉蜈蚣来修行，三属性残蝎对我身体的伤害，彻底清理干净，精气神也好转不少。 这天，中秋佳节来临。 到了晚上，我们置办一桌饭菜，算是慰藉平日的奔波。 平时太过辛劳，节日能让人找到理由松一口气，偷一个懒。 “来吃月饼。我烤了一些月饼。还煮了一锅桂花米酒。” 春芽做好月饼，端出来，笑着说。 桂花酒很香。 月光清凉而明亮。 整个天空八月夜未央。 “赏月喝酒，最是惬意。” 白铁虎高兴地说。 我心情好，很快就有些醉意。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冬医生，没想到，你竟然还敢留在家里，还没有逃命，还能喝酒赏月。不过，你见到我，就不会再有心情赏月了。” 月光下，有人出现在院子外面。 我朝外面看去，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月夜下，他拖出很长的影子。 他戴着斗笠，不过将斗笠的纱布撩起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白铁虎立即紧张起来，叫道：“黑摩云，你个狗东西，敢来这里捣乱。上次你欺骗我们，对冬生下蛊。今日，我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你们苗人就是心胸狭窄。上次，我不过与冬医生开个玩笑。何至于，结下如此大的血海深仇。我是有意考较冬医生的蛊术与医术。” 黑摩云笑着说。 “你来做什么？” 我按住冲动的白铁虎，盯着黑摩云。 他的身份复杂。 此刻，堂而皇之出现在茶花峒，而不是私下约我见面，应该是以黑煞身份来找我。 我表现得非常冷漠。 黑摩云说：“冬医生，我来这里，是来通知你一声，有人要杀你。如果你胆小怕事，逃之夭夭。那么，与你有关的人，将全部死亡。这茶花峒，也会遭受蛊虫、阴煞的伤害。会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想查也查不出来。” “你是来送信的？萧十三让你来的吗？还特意挑了中秋节来恶心我！” 我瞳孔一缩，怒道。 说是送信，其实夹杂着欺人的威胁。 “没错。九月九重阳日，登高斗蛊。孟老神仙要索你狗命。黑摩云今日特来传信。” “届时，你将知道身世之谜。你最好要到场哦，不然，威胁会一件件变成现实。” 黑摩云说，将一个黑色请柬往前面一扔。 我走上前，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九月九，斗虫坡”等文字。 概括起来，就是孟西楼约我斗蛊。 到时候，他会向我揭开“双头蝎”的秘密。 我略加思索，应道：“好。” 斗虫坡，是百年前众寨子选出五大蛊王的地方。 孟西楼自视是有身份的人，约定我这个后起之辈斗虫，自然要选了一个有历史意义的地方。 “我还要去另外的地方送请柬。你们湘西大山，还真是难走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大路？” 黑摩云说。 我往前一步，说：“你还要去什么地方？” 黑摩云眼珠一转，说道：“听闻，湘西两只凤之一的蓝凤凰，也在贵宝地养伤。这张请柬是给她的。” 有一张请柬丢出来。 我抬手将金蚕蛊的煞气打出去。 黑摩云往边上躲开，有些狼狈地说：“正所谓，两方交恶，不斩来使。你现在动手，有失风度。” 我说道：“你当初对我施加蛇蛊。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死掉。生死大仇，岂能不报。” 黑摩云后撤数步，站在树下，用力一拍腰间的黄口罐子，笑着说：“这里是你的寨子。团圆之日，本不该发生惨剧。你若是逼我，会不会有无辜之人死掉。” 我一挥手，叫道：“那我送你到寨子外面！” 黑摩云往后退，三尸蛇蛊的煞气就护在身上。 他退却的速度很快。 我跟着追上去。 在寨子外面，还有两个黑衣人等他。 看来，没有机会与黑摩云单独相处。 “身世之谜是什么意思？” 我追上去，快速想了一个问题，大声质问。 黑摩云停在河边石头上，说：“当然是双头蝎的事情。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亲爹双头蝎的事情吗？” 一支箭直接凌空飞去。 春芽持弓箭追上来。 黑摩云后撤一步，脑袋一歪，直接用嘴巴将箭咬住，一口吐掉，说：“力度不够。春芽姑娘，用这种手段对付我。难道就不怕我的三尸蛇蛊吗？” “你带蛊闯入我寨子，坏我们的规矩。我又听说，苗人金蚕蛊，侗人三尸蛇蛊，这句话流传多年，可二蛊从未分出个高低。今日正好可以一试。” 我振振衣裳，大声说。 第294章 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秋高月明。 我杀气腾腾盯着前方。 黑摩云闯入茶花峒，破坏寨子的规矩，又留下威胁的话语。 若是让他就此离开，说不准黑煞会怀疑他。 所以，我要与他过过招。 最好是让他吐口血再走。 说这番话的时候。 我盯着他身边的黑衣人，身上气息都非常的阴邪，目光如同毒蛇一般。 不过，两人背对着月光，再加上蒙着黑布，无法看清他们的五官。 “冬医生，两蛊相争，必有一伤。何必小家子气。据我所知，你又不是茶花峒的人，没必要维护茶花峒的规矩。” 黑摩云冷笑一声。 “说那么多废话！你若是觉得，三尸蛇蛊不敌金蚕蛊，那就走吧！” 我再次往前一步，将金蚕蛊煞气散发出来，冷冷地说，“你这样的信使，杀上门来。若是不让你流点血，以后谁都敢来茶花峒闹事。” 今晚本是中秋佳节，寨民基本在家里。 听到动静，有不少人冲上来，手持锄头柴刀，麻半斤更是带着蛊虫追上来。 很快，众人就认出黑摩云侗人装扮。 “侗人来我苗寨，不守规矩。当真是欺负我寨子无人吗？” 麻锦荣大声喊道。 “没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破坏。” 麻半斤也说道。 黑摩云环视众人，耸耸肩膀说：“冬医生，看来此事无法善了。那就试一试我的三尸蛇蛊。” 麻半斤脸色大变，身子一抖，往后退了一步，说：“是三尸蛇蛊闯寨子！” 我往前走去。 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淡淡地说：“黑先生，咱们还要到下个地方去，你别死在这里。” “诋毁我三尸蛇蛊，岂能就此罢手。你们二人休要聒噪，影响我出招。” 黑摩云走上前，用力在黄口罐子上一拍。 三尸蛇蛊煞气冲上来。 金蚕蛊煞气也跟着迎上去。 我并没有完全释放金蚕的金色煞气，只是乘机与黑摩云靠近一些。 “湘西众蛊，金蚕数第一，正好让我试试。” 黑摩云一掌推过来，从袖子里钻出一只蓝色的蛇蛊，煞是阴冷。 我抬手将他右手抓住，连着往边上跳动，一边大喊：“我倒要看看，谁的蛊毒瘴气更厉害？” 两蛊煞气交织在一起。 我们二人靠近，不断移动身形，与两个黑衣人，以及茶花峒众人都拉开一段距离。 “斗虫坡上有什么阴谋吗？” “若我找到四眼神蟾，可有机会对付残蝎？” 我乘机问。 黑摩云嘴唇一动，声音传入我耳中：“我只是送信，具体有无阴谋，不得而知，总之你要多加小心。此番算计，肯定非常狠毒。四眼神蟾能对付三属性残蝎，未必能震慑本命残蝎。” 他眼珠一转，大喝一声，一脚将我踢开，喝道：“小子，若不是老神仙要在斗虫坡上收拾你，我今日一定要你死。” “好自为之，珍惜自己的小命。” 随即，他右手猛地发力，三只蛇头同时冲过来，自己快速后退。 我挨了一下，一股刚猛金蚕煞气重击在他的胸口。 “一段时间不见。你竟如此厉害。今天是我托大。咳咳……” 他口鼻流出鲜血，快速退到黑衣人边上。 “今天是吐血，来日则是命丧于此，记住今日的教训。” 我见目的已达到，便收起金蚕，“湘西十三峒人才辈出。早些回侗寨去，不要在这里助纣为虐，白白丢了自己性命。” 黑摩云右手取出一颗黑色药丸，往地上一扔，直接炸开。 一股浓郁黑雾散开，迎面就扑过来。 “是毒雾，大家后退，屏住呼吸。” 我忙喊道。 等到雾气散去。 黑摩云以及两个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麻半斤与麻锦荣耳语几句。 麻锦荣上前问道：“冬生，侗人来找你，所谓何事？” “约我斗蛊。不日将有一场生死大战。” 我应道。 麻半斤脸色一沉，与麻锦荣耳语两句，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散去。 我也回到家中。 白铁虎忿忿不平地说：“冬生，不该就让他这么走，咱们应该追上去。三尸蛇蛊也不过如此！” “你这娃子怎么不动脑筋！” “冬生拼力与三尸蛇蛊缠斗，极有可能会受伤，那后面怎么与孟西楼过招。眼下，可不是争强斗狠的时候。” “让黑摩云长点教训就可以。” 蓝凤凰不满地看着白铁虎，感叹地说。 “是我考虑不周全。” 白铁虎抓了抓脑袋，红着脸说。 “蓝奶奶，您的请柬上写着什么？” 我问。 “邀我去斗虫坡，做个见，见证孟西楼与你斗蛊。” 蓝凤凰说。 “听黑摩云的意思，他还要去其他寨子。难不成还要找其他人见证？” “为何要弄这么大的排场？” 我不由地皱眉问。 将斗蛊地点选在斗虫坡，是要找个适合孟西楼身份的位置。 可，为何要找这么多人见证？ 蓝凤凰思索片刻，说道：“没错，应该会遍邀十三峒蛊术好手。我想，当中必定有阴谋。” 黑摩云逛下请柬，邀请十三峒众人去做见证，等于是广而告之，宣告妖道孟西楼重返湘西。这是其一。 好好斗蛊厮杀，却偏偏扯上我的身世之谜。这是其二。 怎么分析，都像是一场阴谋诡计。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拒绝。 云中寨是我娘的故乡，是她的母族。 我必须要去。 “冬生，我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我先离开茶花峒，先去各个寨子看一看，弄清楚到底他们请了哪些人。到时候，咱们就在斗虫坡见面。我现在就动身，争取跟在黑摩云身后。” 蓝凤凰深思之后，说。 她身上的蛊毒，已经痊愈，纵横大山，应该无碍。 我点点头：“蓝奶奶，要多加小心。” “蓝奶奶，这次……小秋葵会随你一起去斗虫坡吗？” 白铁虎试探地问。 “她去不去，我无法决定。小虎子，秋葵与你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到一起，你就别多想。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等到明年赶歌节，你去找一位适合你的姑娘。” “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蓝凤凰把话挑明，直接掐灭白铁虎的希望。 她是过来人，白铁虎总是有意无意提起小秋葵，焉能不知他的心思。 最后那句话，像是蓝凤凰有意加上。 说完这番话，蓝凤凰便乘着夜色离开，她留给我一百块钱，算作治病疗伤的药材花费。 白铁虎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 “铁虎，你要知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人生还有其他的追求。活着才是最根本的。爱情，终究是锦上添花。” 春芽安慰白铁虎。 这段从未开始过的单恋，在这个月圆之夜，直接碎掉。 白铁虎倔强抬起头，说道：“是我不够聪明，不够优秀，所以蓝奶奶瞧不上我。我才不会去参加赶歌节。等我足够优秀，就能配得上小秋葵。” 春芽叹了一口气，朝我望了一眼。 我本想告诉白铁虎，小秋葵不可能嫁人。见他重新鼓起信心，这话到嘴边，便只好收回去。 黑摩云这么一闹。 我们三人，没了赏月的兴致。 接下来就是计划去斗虫坡。 好在，距离重阳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我们休养准备。 连着几日，都是晴朗天气。 我将药山山脚下的烟叶收割回来，产量大减，晒干之后，只有三十多斤不到。 我又想办法抓了一些蜈蚣，挑选个头大的做成蜈蚣干。 到时候，一并卖掉换钱。 生活还是要继续 中秋佳节后的三天，农历十月十八日。 是古夏的生日。 我在心中遥祝她生日快乐。 我很羡慕她。 因为，对我来说，生日是我娘的忌日，我从没有过过生日。只要到了十二月份，家中总弥漫着忧伤，过生日与我而言，是极为奢侈的事情。 我心想，不知不觉，与古夏分开已有很多天。 日子匆忙，一旦闲下来，就会让人回想过去，尤其是在秋天。 “冬医生，你石头叔发了急症。烦劳你去看一看。” 三奶奶来找我。 第295章 老蛊神麻嗣的蛊虫 三奶奶是龙姓蛊婆，之前帮我照顾过古夏。 她口中的石头叔，大号龙石磊。 他们两家挨得比较近。 “三奶奶，我这就跟你走。” 我忙将药箱子背起来，“具体是什么症状？” 三奶奶应道：“我昨天见到他，他只说脑袋发晕。哪曾料想，今天早上，就头痛欲裂，说是有虫子在脑袋里面钻动，要把他脑子吃干净。这会，已经昏迷过去。” 我心头一凛，难不成是食脑虫。 可转念一想，若是食脑虫发作，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他早就让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而不是昏迷过去。 进屋之后。 龙石磊手脚早已冰凉，好在还有呼吸。 我将他眼皮睁开，发现并没有蛊虫的虫影。 再用煮熟的鸡蛋滚动，鸡蛋也没有发黑，表明并无毒瘴气。 “不是中蛊，像是中邪。” 我盯着龙石磊的面相，发现他额头有些泛黑，像是冲撞到什么东西，亦或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我抓住：“我爹、我娘，怪我没有给他修好房屋。” 我不由地一怔，龙石磊爹娘过世三年，又怎么怪他没有安置好房屋。 难道说的是坟墓？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晕厥过去。 我在他手心扎了一根银针，剧痛散开。 “他们在哪里骂你？” 我问。 他再次瞪大眼睛看着我，再次叫道：“我爹我娘在骂我。说我是个不孝子，要把我脑袋吃光。救我……救我……” “石头叔，你先休息。我去你爹娘的坟墓看一下。” 我说。 坟墓就在后山，走过几百米就能找到，是堂舅龙游水点的墓穴。 龙游水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这处阴宅，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石磊他爹先去世，他娘是后去世，相隔一年。最终合茔葬在一起。” 龙游水自信地说，“这时，根据他们二人的生辰八字，以及石磊的八字，选择这里。可以说是一处不错的风水宝地。” “就怕有人动手脚。” 我说。 我在坟头转了一圈，在坟头的东边，发现了一处蚂蚁窝。 坟头上的草丛，像是有人翻动过，故意把蚂蚁窝引到这里来。 “没想到长了蚂蚁窝，保不齐是蚂蚁啃噬棺木，造成棺材不安稳。” 龙游水始料未及。 我将这一窝蚂蚁窝清理掉之后，仔细观察之后，说：“蚂蚁窝不够大，而且像是，有人特意引到这里来。” 若是这样的话，则表示棺材并没有出问题。 蚂蚁窝，不至于会让龙石磊产生头痛。 果然，清理完蚂蚁窝之后，龙石磊的头痛并没有好转。 “棺材下面，有东西。” 我思索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我考虑过棺下棺的因素。下面不可能有其他棺材。” 龙游水说。 凡是下葬，一定要深挖五尺，避免有些老坟棺材下沉，以至于出现棺上棺。 龙游水是经验老道的端公，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未必是棺材。很可能有其他东西。苗地多养蛊，若是深埋的蛊虫呢？” 我说。 龙游水怔了一下，找来几人，准备各种工具。 花了两个多小时，将坟墓挖开，又把棺材给拉了上来。 泥土之中，颇有些古怪，开始出现了一些黑土。 像是毒瘴气侵染，导致土壤变色。 “下面让我来挖。” 我眼睛猛地睁开，鼻子嗅动，叫道： 我戴上蛇皮手套，跳到深坑之中，将黑色泥土挖开。 挖了大概半米深，出现了一个陶罐。 罐子样式古朴，应该是茶花峒养蛊所用的器皿。 罐头泥封，封闭性极好。 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埋在这里。 “我只考虑有无骸骨。却没有想到……下面真有养蛊的罐子。真是令人意料不到啊。” 龙游水有些懊恼地说。 “堂舅，此事怪不得你。谁也没想到，一个罐子会埋得这么深。” 我安慰道。 我站在边上，心中暗暗感叹，养蛊陶罐竟能埋这么深。 现在看来，应该是陶罐蛊毒煞气沁出来，土壤都改变了颜色，继而对棺椁之中的尸骸造成影响。 而，陶罐所在的位置，正对骸骨头部。 也就是说，龙石磊父母的头部，受毒瘴气影响，是以他本人也出现头痛。 我并没有急着把陶罐挖出来。 天色黑下来之后，在边上烧起篝火。 我将茶女请出来。 “应该是上一任茶花峒蛊神留在这里。至于是什么蛊虫，我不得而知。” 茶女看了一会儿，说。 我将老蛊神请出来。 他个头不算太高，却是人身狗头。 没想到，众多老蛊神之中的狗神，竟是茶花峒的老蛊神。 之前，我并没有太过留意。 我双手一拜，恭敬地问道：“敢问老蛊神尊姓大名？”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我叫麻嗣。并非龙家一脉，而是麻家这边。也不用给我磕头行大礼。我沦落至此，被苗小宝抓住。如今，只能期盼早日到达蚩尤神庙。我需要仰仗你，受不得你的大礼。” “这老蛊是你埋在这里吗？” 我问。 他端详一会儿，说：“没错，此间老蛊乃是我封禁埋藏在此。按道理说，应该早已死亡。可不知道，为何又有了生机。倒像是有人，故意将它唤醒。” 蛊毒瘴气使得土壤变色，说明里面蛊虫养成，而且还非常厉害。 “你现在还能操控它吗？” 我问。 麻嗣摇摇头：“只怕它是不服我的约束。这只蛊虫透着一股邪性。” 顿了顿，他说：“还是劳烦你，将它挖出来给我瞧瞧。” 我跳下深坑，将陶罐拿了出来。 落到地面之后，一股气息从罐子边缘冲出来。 “这是什么蛊虫？” 我皱眉问。 “是用三十只金尾蝎子，以及二十只黑头蜈蚣，再加上六条剧毒眼镜蛇，用了三种剧毒的药材，密封一起。至于最终是什么蛊虫。我也不确定，只能等到破开封口，才知晓。” 麻嗣说。 我心头一凛，用了这么多毒虫。 又经历过这么多年，保不齐会是一只很凶猛的蛊虫。 我不敢大意，没有急着打开罐子。 “你说它是有人唤醒。会不会是因为你返回茶花峒，蛊虫感知到你的气息，所以苏醒了？” 我问。 麻嗣沉默一会儿，说：“可能性不大。我并没有来过这一块地方。” “这是麻家的蛊虫，该交给我保管。” 麻半斤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第296章 风水高人 我暗暗心想，既然不是麻嗣唤醒。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此刻赶来的麻半斤。 他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我一挥手，麻嗣与茶女尽数隐匿起来。 我扭头看着麻半斤，没有说话。 “这是祖上埋蛊之地。所以，这只蛊虫理应由我们来处置。请大蛊师，将这只蛊虫给我。” 麻半斤站在三米外，大声说。 外围还站着几个人。 “你尽管拿去。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若你让里面老蛊弄死，可不要怪我。” 我后撤散步，远离罐子。 麻半斤眼眸闪烁，额头上沁出豆大汗珠，说道：“这是什么蛊虫，难不成真要人的性命？” “蛊虫杀人，本就是常见的事情。更何况是失传多年的蛊虫。” 我笑着说。 “那还是算了。那就暂时由大蛊师您来处置，你蛊术高超，有厉害蛊虫，该由你处置。有件事情，今日咱们必须说清楚。” 麻半斤脸上肌肉一抖，说。 “哦！”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心中暗暗好奇，麻半斤今天所作所为，究竟有何目的。 “一旦，你确定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就要离开茶花峒？” 他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你离开，从茶花峒带走的金蚕蛊，应该留下来。另外，金蚕秘术也应该留一份在茶花峒。” “还有，万一你命丧斗虫坡。金蚕秘术弄不好就要失传。放眼整个茶花峒，自你外婆龙改凤与麻仙芝之后。唯有我麻半斤蛊术最强，最有资格，得到金蚕秘术。” “我这也是为了寨子好。” 麻半斤声音激动，眼眸充满自信。 我心中一凛。 麻半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在打金蚕蛊的主意。 “麻半斤，你倒是很关心我的死活，以及我未来的去向。” “不过，你放心，我已提前做好应对。我若是丧命，金蚕秘术与金蚕蛊都会留在茶花峒。而你，还不够格学习金蚕秘术。你这颗心太毒辣。就算给你秘术，你也养不出来。” 我哈哈大笑。 “这罐子里，是什么蛊虫，品行如何？” 麻半斤眼珠一转，指着陶罐，忽然问。 “你不敢打开看，又想知道。你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 我摇头说。 麻半斤后撤一步，说：“那就请大蛊师当着我们的面，将这罐子打开。你是大蛊师，有责任弄清楚罐子里是什么蛊虫！万一是害人的蛊虫，还是要诛掉，以免伤害寨子里的人。” 我只觉得好笑。 “难不成，你不敢打开麻家祖上留下来的老蛊！若是这样，你这个大蛊师，还是不要当为好。” 他语调提高一些。 我盯着麻半斤，他眼眸之中，闪烁着狡黠的目光。 我心想，看来黑摩云带来斗蛊的消息，让他死寂的心，再次活泛起来，又觉得可以掌控茶花峒的局面。 他先是要抢占陶罐，之后又要送给我，这会又拿“责任”来压我。 很显然，是在弄清楚老蛊厉害之后，借这只老蛊对付我。 如此算计。 倒是小瞧了我。 不过，根据我对麻半斤的了解，他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光是发现这棺下藏有老蛊，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我冷笑一声，暗暗将骨刀抽出来。 对于这种货色。 没必要跟他套话。 “你收了谁的好处，特意在此为难我？” 我问道。 麻半斤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往后退了两步，面色平静：“我没有收谁的好处。我只是担心寨子安危而已。我没有私心。” 我道：“看来，麻仙芝的教训，你早就忘得干干净净。” 我将这罐子用力拍开。 一股极为浓郁的煞气涌上来。 里面是一只蛊虫。 像是蝎子蛊，也是蜈蚣蛊，总之样子十分古怪，并没有成型。 裹着极为凶猛的蛊虫煞气。 我右手上前，白玉蜈蚣开始转动，雄浑的风水灵气，将那蛊虫包裹住。同时，催动体内的道气，襄助白玉蜈蚣。 “大蛊师，你果然厉害。你一定可以赢，我也是担心你。” 麻半斤瘫倒在地上，嘴角哆嗦地说。 我跳上前，左手持刀钉在地上，刺穿他右手手掌，又以最快速度将骨刀拔出来。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喝道：“还不如实招来。休怪我不讲情面。再叫一声，我取你狗命。” 一股屎尿味，从他裤裆传出来。 “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找你的不痛快。好让你受到影响。影响你的实力，你就要输……就是找你的不痛快。” 麻半斤痛得满头大汗，语焉不详地说。 “那么，这棺材之事……也是你做的局？你没这个智商！” 我问。 麻半斤说：“我找一个蚂蚁窝，悄悄放着这里。下面有老蛊，引你挖出来……用老蛊弄伤你。而我，就可以得到金蚕秘术。你也就会实力大减。” 原来是这样。 设置这么一个局，用遗留下的老蛊对付我。 看来，黑煞已经开始动手。只是，巧妙地利用茶花峒里的人算计我。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问，眼中杀意更浓。 “还要让我鼓捣更多人反对你。利用，你可能死在外面，你不属于茶花峒为由，逼迫你交出金蚕蛊以及金蚕秘术，就是膈应你。我……拿了三百块钱，要是成功的话，还能拿到七百块钱。” 麻半斤说。 “你这见钱眼看的东西。一千块钱就出卖同一个寨子的手足。” 龙游水气得全身发抖。 我扬手抽了两个巴掌，说：“说了半天，都没提及重点。是谁教你做这一切？” 我力量很大。 麻半斤的脸顿时多了五指印。 先让人生病，引我挖出老蛊，借老蛊来消耗我的实力。 这是一个连环套。 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麻半斤跪在地上磕头，鼻涕眼泪全部流出来，说：“大蛊师，我是猪油蒙了心。不敢再对你生出异心。我……不敢说。你别逼我。”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很害怕那个人。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我会给你多烧纸钱。” 麻半斤身子一僵，口齿忽然变得伶俐，说：“是一位拿着罗盘的怪人，与县城萧家有关系。他告诉我，对这口墓穴动手，按照他的机会，就能得到我想要的金蚕。” “养蛊之人都想得到金蚕啊。我只是犯了养蛊之人，都会犯的错误。” 罗盘多是风水师所用的法器。 坟墓底下埋藏老蛊，势必会引发土壤颜色变化，改变附近风水气息。此人，能够准确判断出这一点。 足见是位厉害的风水高手。 第297章 二毒蛊 我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精通风水，擅长使用罗盘的人，可能是郭家人。 我打断麻半斤的陈述，问：“带着罗盘而已，怎么就是怪人？” “他坐在我面前，脸色惨白，教我对付你的招术。我就感觉，是个死人坐在我面前。我没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我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 麻半斤眼中闪过惊惶说。 像死人的风水师？ 我皱着眉，右手移动，准备将怪蛊虫放在罐子里。 “我……我再也不敢。” 麻半斤以为我要杀他，吓得脸色惨白。 “有什么办法与那位怪人见面？” “你身体已让我种下蛊毒。所以，千万别欺骗我。” 我问。 麻半斤眼睛猛地睁大，鼻涕与眼泪一起流出来，说：“事情办成之后。他会来找我，把剩下的钱给我。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对了，他还问我，可曾见你使用一个葫芦。我告诉他，根本就没看到什么葫芦。” 应该是封鬼葫芦。 基本可以确定，这风水高手是郭家人。 “到时候，你就说我已经让这只老蛊打伤。再，给你准备个葫芦。” “另外，这几天，你带人到我家附近，制造与我起冲突的假象。明白了吗？” 我说。 麻半斤愣了一下，捣蒜般点头：“我按照你的安排来行事，求你一定要解开我身上的金蚕蛊毒。” 他自行脑补，中了金蚕蛊毒。 我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麻半斤走后。 我将老蛊神麻嗣所养的蛊虫，用竹筒封起来。 一切处理好之后，我才擦去额头的冷汗，幸亏有白玉蜈蚣，再加上我道气积攒不少。 要不然，还真没有办法将它握住。 一举，吓破麻半斤的胆子。 “老蛊神，这只蛊虫像蝎子蛊，又像蜈蚣蛊，还可以变化形态，当真罕见。应该是用到某种失传蛊术。” 我由衷感慨。 麻嗣说：“我本人也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它还能存活下来。还请大蛊师给它取名字。若你想知道具体的养法，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直接拒绝他：“这是你所养的蛊虫。我岂能占你功劳。取什么名字，由你来决定。这次，它没有伤到人，可以留着它。若是害了无辜之人，那就要烧掉。” “这种蛊术埋在土中多年，方能养成。我没有学习的必要，保不齐哪天我就死了，没有那么多时间。” 说完话，我苦笑一声。 麻嗣思索片刻，说：“半是蝎子，半是蜈蚣。那就叫做二毒蛊。日后，就由你来支配。” 我哑然失笑。 五毒虫之中的两毒，二毒蛊，这名字倒是朴实。 “前辈，你为何你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我好奇地问。 麻嗣苦笑一声：“人在蛊门，身不得已，我也不例外。往事不可追，早就忘记。” 我没有再问。 “堂舅，棺材也受到二毒蛊的影响，应该换一口。两位老人应该成为骸骨，不会出现尸变。” 我说。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的处理。我今日带人生火守在这里。你早已回去休息。” 龙游水说。 我从山上下来，到龙石磊家中看了一眼。 他已经苏醒过来，口齿恢复正常，脑袋不再剧痛难忍，服用一剂安神药，就没有大碍。 “冬医生，你医术真是高明。没想到真是我爹娘的坟头出现问题。多亏是你，否则我就小命不保。” 龙石磊感激地说。 “你好好休息，到时候需要移棺找个新的墓地，还要你拿主意。” 我说。 此番龙石磊遭遇无妄之灾，与我有关系。 我没有收诊金。 出门后，三奶奶喊住我，说：“冬生娃，你现在本领越来越好，没给你外婆丢脸。这次出远门，一定会旗开得胜。三奶奶等着你回来。上次那个女娃娃，什么时候再来我们这里？” 她是在问古夏。 “如果一切顺利，再有一年。我就能见到她。至于，她来不来茶花峒，那我就不知道。” 我说，心中多了一丝感怀。 回到家中。 已是半夜十二点。 “冬生，我看另外有人赶到后山去，没再生事端吧？” 春芽问。 “是萧家连同一位郭家风水师，收买寨子里的人，设连环计，想找我不痛快。已经解决了。” 我说。 “看来，还是要早些冬生去斗虫坡。” 春芽说。 “还是按照原计划动身。农历九月初哪天的天气好，咱们就动身。这次，他们要暗算我，最终给我送了一只老蛊虫。这就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说，“对了，依你看。郭家遗留下来的封鬼葫芦，会不会还在野坟山当中？若在的话，得空把它拿回来。” 春芽笑了一声：“你小看郭骄阳。她岂会任由封鬼葫芦遗落在外！” “我明白了。” 我眼前一亮。 郭骄阳蛊毒解开，离开茶花峒返回风陵渡，一定会绕道野坟山，将遗落在洞内的封鬼葫芦带走。 可她回去之后，并没有封鬼葫芦交出来，而是私吞。 所以，郭家人以为封鬼葫芦遗失，甚至会认为在我手上。 “春芽姐，这段时间，你把多制作符箭。大概还有十天时间，咱们就动身。我今日得了一只老蛊，正好试试这段时间练习的效果。” 我说。 回到房间，将门窗关好。 黑狗与黑猫都灵敏地跟进来。 我将二毒蛊拿出来，这只多年老蛊刚才让我一把捏住，并没有完全服气。 它是百年老蛊，又与麻嗣分开多年，未必会听过他的指挥。 正好用它试试，我能否控制蛊虫的毒瘴气。 “二毒蛊，刚才在山上，你让我一把捏住，是因为白玉蜈蚣帮忙。你可能不服气。这样吧，我现在单手抓住你。你若是能伤我分毫，让我吐血……那你就赢了。我放你自由。” “如果，你依旧处于我的掌控。那你以后，就要唯我命是从。” 我笑着说。 黑狗靠着罐子嗅动，尾巴不断地摇动。 “这不是给你吃的蛊虫。贪吃狗。到边上等着。” 我说道。 黑狗摇摆着尾巴走到边上。 黑猫抬着右前爪，一巴掌拍在黑狗脸上。 我运转道气，将二毒蛊拿在手上，开始用道力包裹它身上的瘴气，让它身上的蛊毒瘴气无从伤害我。 这一招，是当初蓝凤凰教我。 大概坚持一刻钟。 我将二毒蛊放入一个新罐子里。 黑狗上去，嘴巴就落在罐子口。 黑猫上前，一巴掌拍在狗嘴上。 二毒蛊身子不断转动，极强的煞气散发出来。 “你刚刚苏醒，可能觉得蛊毒瘴气没有恢复。我今日将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肯定不会心服口服。” “我现在用毒蜈蚣来喂养你。你今日好好进补。过两天再来。” 我说。 “冬生，你可有自信驯服这只二毒蛊？” 青灵说。 我点头说：“有。老蛊神所养的蛊虫。百年之后，重见天日，正好为我所用。它存世多年，有一定的灵智。所以，要让它心服口服才行。” 连着两日。 我都用剧毒的蜈蚣喂养二毒蛊。 而后，同样以道力控制它，让它无从噬咬我。 但是，这蛊虫野性极强，甚为傲气，虽然败下阵，但依旧没有接纳我。 “你只吃蜈蚣，无法积攒复杂的毒瘴气。那么，再喂你毒蛇、毒蝎子以及毒甲虫等等毒虫。若是，你再败，那就不能怪我。” 我说。 我选取毒虫。 二毒蛊倒是来者不拒，大量进食，状态越发地凶猛。 两天后的晚上，我再次与它交手。 它全身展现出暗红色的毒瘴气，个头明显变大不少，杀伤力明显增强。 第298章 将计就计 “哈哈，这才是百年老蛊的风范。”我欣喜地大声说，“若你能伤我，放你自由。我绝不食言。” 话声刚落。 二毒蛊身上的蛊毒瘴气瞬间散发出来，身子幻化出将近一米高的虫影，而后朝我冲过来。 我身子一转，右手伸出，朝它抓去。 二毒蛊忽然收起气息，朝我左边冲过来。 看来，它记得我第一次是用右手擒住，便改到左边。 我后撤一步，左手快速朝红色瘴气抓去，瞬间将它抓住。 一股强劲的瘴气顺着手掌散开。 我脑袋有些眩晕，全身散布剧痛。 我快速吐纳呼吸，运转道气。 再次控制它的气焰，将它牢牢控制在左手。 我咬牙坚持一刻钟，最终将二毒蛊的毒瘴气，牢牢控住。 我心中大喜，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直以来，体内的五蛊，约束我的控蛊能力。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走了一条，以道门练气控蛊的法子，今日终于初见成效。 已可以初步控蛊。 我将二毒蛊丢在地上，叫道：“二毒蛊，你吃过数个品种毒虫，仍旧让我抓住，可心服口服？” 二毒蛊落地之后，不断地摆动身子。 转悠半圈，还要朝我冲过来。 “孽障，若不是大蛊师高抬贵手，你早就化成一滩血水。事不过三，你还想怎样！” 麻嗣出现，大声喝道。 二毒蛊在地上打转，最终停下来。 “请大蛊师以掌心血，落在它身上。它吸收你的鲜血，就会为你所用。日后，可随你一起，扬名湘西。” 麻嗣恭敬地说。 我划开手掌，鲜血滴在二毒蛊上。 片刻功夫，二毒蛊吸收鲜血，最终渐渐收拢煞气，身形渐渐恢复正常。 “回罐子呆着。” 我发号命令。 二毒蛊果然听命返回。 我休息片刻，便听白铁虎走进来，不满地说：“冬生，这几天你呆在房间里，每天都有人议论聒噪，说我们三人都是外乡人，尤其是说你，真是很难听。还差点打上门来。今天人越发多了起来。” 我说：“那我去看看。” 收服二毒蛊，接下来该收拾，那个暗中使坏的郭家风水师。 “假葫芦已经做好。” 春芽见我出来，伸手一指桌上。 打开包着的黑布，一个葫芦出现，表面的纹理以及颜色已经弄好，比起真的封鬼葫芦，虽然谈不上十分相像。 也有七八分相识。 “今晚，应该可以得手。” 我大喜。 我弄了一小瓶鸡血，装在口袋里，走到门口。 麻半斤见我出现之后，立即大声道：“冬生，在动身之前，留下金蚕秘术。你总归是外姓人，岂能掌控寨子的命脉。” 身后不少麻家人也跟着起哄。 “等我死后，金蚕秘术以及金蚕蛊，会归还到祠堂中去，但不是现在。你们在这里吵闹不已。惹急了我，休怪我用金蚕收拾你们这些狂妄之辈。” 我应道。 说到情急之处，我故意看起来十分激动，捂着嘴巴咳嗽，顺势将鸡血洒在地上。 吵闹一个多小时，众人才退去。 临走前，我给麻半斤使了一个眼色。 “大蛊师，方才有些话说得过火，你可千万别在意。我已经痛改前非，早就洗心革面。到时候，我会向大家解释，我与您是在演戏对付歹人。” 半个小时后，麻半斤悄悄地回来，神色愧疚地说。 我开门见山地问：“能见到那位怪人吗？” 麻半斤咬牙沉思片刻，说：“今晚可以。” “那你把这个葫芦带着。见到他，就说我身受重伤，你乘机从我手上盗走。只要那怪人现身，剩下就没你什么事情。” 我说。 我准备了一些药丸，将二毒蛊带上，跟着麻半斤身后。 过了溪水，入了林子。 “先生，你嘱咐我的事情，已经办好。那……小子，福大命大，只是受伤吐血，并没有死掉，不过看样子也差不多快死了。你该把剩下的钱给我。” “对了，这是我悄悄偷到的葫芦，我一并给你拿来。你要多给我三百。一起是一千块。” 麻半斤压低声音喊道。 从林中闪出一个黑衣人，四十不到，样子狰狞，面色苍白。 像是漂白过一样。 与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听说了，那小子今晚当着众人面吐血。麻先生，你很快就能拿到金蚕秘术，钱也不会少你。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将这个巫蛊纸人，放在他的住处。我保证他……受毒咒生不如死。” 男子走过来，高兴地说。 听他话中的意思，在茶花峒不止有一个眼线。 “不用麻烦他。直接给我，我帮你带回去。” 我笑着走出来。 男子伸手夺了麻半斤身上的假葫芦，快速后退一步，阴笑一声：“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中了老蛊的伤害，还敢追上来。我就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我说：“这是茶花峒，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胆子大得很。” 麻半斤往后退 “等把钱拿到手再走。你这些天忙里忙外，还挨了一刀，岂能不拿报酬。” 我叫住麻半斤。 “我知道你是郭家人，收起罗盘。死在我手上的郭家僵尸活死人，不计其数。你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说。 男子自信地笑了一声：“让你试试郭家宝物，收你的魂魄。” 他将黑布打开，念动口诀，惊呼一声：“卑鄙小人。这是假的封鬼葫芦。” 黑狗犹如闪电一般，从暗处冲出来，直接咬住他的右腿，顿时鲜血淋漓。 我快速上前，迎上去就是一脚，对准他的心窝。 他身子失控，直接飞出去，挣扎几下才站起来，说：“好狠。” “多谢你帮我找到二毒蛊。它没杀死我，反而为我所用。没错，我就是比你狠。” 我说。 男子后退两步，说：“你要干嘛！” “麻半斤为你办事，加上葫芦钱，你还应给他一千块，马上给钱。除此之外，不要有其它动作。” 我冷冷说。 黑猫出现在他的右后方，蛇大仙与白皮子落在四周。 二毒蛊以及金蚕蛊则落在他的肩膀上。 男子嘴角抽动几下，取出一个信封扔出去。 “大蛊师，正好一千块。我可以走了吗？” 麻半斤捡起来之后，快速数了一遍。 我点点头。 “没想到，我郭浪会栽在你手上。可是，你笑不到最后。九九重阳节，就是你的忌日。” 男子目光充满狞色。 我将他嘴巴捏开，将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去，再捂住嘴巴，说：“你要想活命找我拿解药，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你会毒发身亡。死的时候，肚子里有一窝蛊虫。” “你……” 郭浪目光怨毒，却没有说话。 “你也要去斗虫坡？” 我问。 郭浪眼珠子转动，说：“我当然要去看看你怎么死。” 我道：“你在斗虫坡上，需在适当时候帮我，方能保住性命。当然，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不会让你当着众人的面帮我。当我朝你竖起右手三根手指，就该你表现了。” 郭浪脸上肌肉抽动，身上多了一股尸气。 “比你厉害的活尸人，我见过很多。比你风水术更高明的郭骄阳小姐，我也与她打过交道，她没能在我手上占便宜。” 我伸手在他脸上重重拍几下，“收起尸气。我自小与毒虫打交道，最擅长是对付毒虫。长大了，也就最喜欢对付恶人。你用连环计害我，我将计就计。你该心服口服。” 我将他嘴巴捏开，再次投下一颗药丸。 直到他吞下去，才松开他。 “你不点头也不要紧。反正我带了很多种毒药丸，可以慢慢地请你品尝。我向来好客，对于恶人，也不例外，用最好的毒药来招待。一共有十七种。这才哪到哪啊。” 我人畜无害地说。 郭浪眼神渐渐变了，说：“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杀我。我给你当内应。” “好。快走吧。不要让人知道，你被我抓了。”我松开他，“提醒你一句，第一颗药丸，是用金蚕蛊毒淬炼出来，第二颗也是金蚕蛊蛊毒。这天底下，只有我有解药。” 郭浪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我回到寨子里，看着天上漫天繁星，接下来几天应该都是好天气，便决定马上出发。 第299章 取道瓶山 “春芽姐，铁虎，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都不错。咱们现在出发，时间上也比较宽裕。” 我说。 “好。” 白铁虎与春芽同时应道。 我们立刻行动，把路上要吃的干粮，以及各种物品，全部装在竹篓里。 这一次，我除了带上二毒蛊以及诡神蛊等蛊虫，连同金蚕蛊也一并带上。 此行，必定凶险，需做万全准备。 “外婆，娘，你们要保佑我，击杀孟西楼，连同他的本命残蝎一并杀死。” 我出发之前，上了一炷香。 又找了一趟龙游水，请他帮我照看家门。 “堂舅，我若是死在外面。尸身会送入洞穴，供万虫噬咬。” “到时，会让茶花大人，带着金蚕蛊回来，金蚕秘术不会失传，寨子这段时间没有镇寨蛊虫，劳烦你多多照看。我外婆留下的房屋，就由你处置。” 我说。 龙游水双目含泪，说：“冬生，不管如何，家都会给你留着。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火把照亮夜行路。 我、春芽、白铁虎，再加上水尸与麻婴，一行人出了茶花峒。 我把四大蛊王放出来。 金王说：“斗虫坡在十三峒腹部地区。在毒山与五圣山中间那片地带。过乌龙山，然后走瓶山过去，这条路最近。当初选出五大蛊王的地方，就在斗虫坡。我们再熟悉不过那个地方。” “那就请你好好带路。” 我说。 “重获自由多日，时时刻刻都在寻找孟西楼。此行，我等自当尽力而为。” 金王说。 他是在向我表决心。 大家都不是小孩。 与三属性残蝎斗法发生的不快，彼此都有默契，选择遗忘。 “一旦击杀孟西楼，除掉本命残蝎，我们之间的缘分就结束。你们四位，有什么打算？” 我问。 金王说：“我等也不知道去处。可能经由蚩尤神庙再世为人，是我等最终归处。还是要跟着冬医生。” 我笑了一声，说：“当然，若我死在孟西楼手上，你们可自行带着诡神蛊离去。只要你们不为非作歹，去哪里都可以。” “若是你失败。我等也不会有好下场。” 金王叹了一口气。 我们时间充沛，走得不算太急。 我不禁想，说不定这一次，我娘依旧会在暗中保护我。她可能就在我周边。 秋天的大山，已经有几分落败的意味。 过乌龙山之后，就是南北分布的瓶山与毒山。 上一次，我与古夏、龙游水走过这条路。 当时穿行瓶山的时候，遇到过毒瘴气。 这次，到瓶山山下后，不再往北走，而是往西方前进，经由瓶山的外围，到达斗虫坡。 瓶山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座瓶子，上窄下宽，故而取名“瓶山”。 山路崎岖，极为难走。 没走一段路，便看到兽骨，还有一些人的骨头。应该是误入此处，遭遇毒瘴气腐蚀成白骨。 好在毒瘴气多发生潮湿的春夏雨季。 如今步入深秋，出现桃花瘴的可能性不大。 “瓶山毒雾缭绕。上面还常常有怪尸出没。若论恐怖程度，瓶山比毒山还要强一个层级。白驮曾说，湘西十三峒最狠毒的僵尸，就在瓶山。” 春芽说。 白铁虎问：“为什么这么说？” 春芽说：“瓶山之中有很多处大墓，历朝历代还有道士隐居在此间炼丹药。那些死掉的道士，还有大墓里陪葬活人，最终都变成凶狠的僵尸。炼丹遗留下的丹毒，更让此间的蝎子，变得极为恐怖怪异。” “恐怖的蝎子，再去咬那些僵尸，会让僵尸更加凶猛。” “白驮还说过，有僵尸口鼻之中都能钻出毒蝎子。” 我倒吸一口冷气。 最开始关于尸王的传言，就是瓶山大墓里的僵尸王。 白加鹤也说，要到毒山以及瓶山这一带，盗挖大墓。 我去了毒山之后，知道很多传言都是谣言。 尤其是带走诡神蛊之后，毒山就和寻常大山没太大区别。 现在看来，瓶山倒是真的恐怖。 “瓶山多蝎子，我倒是第一回听说。我还以为，是青崖峒那边比较多。中丹毒的蝎子，很恐怖吗？” 白铁虎问。 “恐怖啊。在毒虫谷的飞天六翅蜈蚣，就是受丹毒影响。” “但愿，我们不会遇到这样的大蝎子。要真是大蝎子飞动而来，那就太要命了。” 春芽说。 “少爷，前片草丛之中，发现一大片死掉的大蝎子。” 前方探路的蛇大仙折返回来。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心尖一颤。 我们忙走上前，在一片枯黄的草丛之中。 散布着将近上百只将近三十厘米长的黑蝎子。 我拿起一只查看，心中暗惊不已，惊呼一声：“是毒死的！而且，像是中蜈蚣毒。” 这些蝎子个头肥硕，剧毒无比，谁能用蜈蚣毒液将它们杀掉？ 当真是匪夷所思。 “冬生，这黑蝎子可有丹毒？” 白铁虎紧张地问。 “这只是在山脚位置，没有靠近腹地，不会有丹毒。只是毒性比一般的蝎子，还厉害三倍。” 我应道。 “好狡猾的妖道！” 金王忽然开口说。 “什么意思？” 我忙问。 “我忽然有个想法。妖道孟西楼本人，说不定一直就藏在瓶山之中。在瓶山上，能远眺毒山，走几步路就能到斗虫坡。” “而且，这里就在毒山边上，谁能想到妖道敢藏在这里。这灯下黑。” 金王说。 我一怔。 一般来说，若是孟西楼造成云中寨蛊祸，引发寨子灭门，他应该会远离此处，绝对不会停留在毒山附近。 可是，孟西楼不是一般人。 还真有可能，就在瓶山之中。 此地多有道人在此炼丹养蛊。 他当然也可以选择这里。 而且，当黑煞得知三属性残蝎落在我手上，有人传信给孟西楼。 他从这瓶山出发，直接就能去斗虫坡，省时省力。 或许，之所以选择在斗虫坡动手，并非这个地方有历史意义。 而是，距离瓶山比较近。 “而且，这里蝎子多。正好为他炼本命残蝎，提供上好的材料。” 火王补充一句。 我将死掉的蝎子丢在地上，抬头看着大山，说：“那就登瓶山上看一看。反正距离重阳还有五天时间。” 若是能够提前，在瓶山遇到孟西楼，一鼓作气，将他诛杀。 那就太好了。 山路极其狭窄，有些地方，接近七十度的上坡路。 好在入秋后，茅草不再那么割人。 为了提防有人在山上暗算我们，让蛇大仙以及白皮子在前面探路。 “救命啊。” 微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爬了十多分钟的山路。 只见一男子仰面倒在地上，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用火把一照，竟然是蜈蚣道的黑风道士沈炼。 第300章 倒霉的沈炼 沈炼脸上布满尸斑，气息微弱，眼珠无力地转动。 看上去像个死人。 我并没有靠得太近。 蜈蚣门修行诡异，保不齐他是躺在地上，从肚脐眼放出那条绿色蜈蚣，到四周猎食毒虫补充毒素。 说不定，那绿蜈蚣会钻出来伤人。 我心中一动，山下那些死掉的黑蝎子，应该是沈炼用蜈蚣毒液毒死的。 毒死那么多蝎子，肯定需要使用大量蜈蚣毒液。 他还真有可能放绿蜈蚣补充毒素。 我站在两米之外，笑了一声，说：“这不是沈道长嘛！是在放蜈蚣，还是在吸收尸气？咋又变成活死人。” 沈炼眼珠一转，露出惊喜之意，拼力说：“冬医生，救我。我已经躺在这里，三天三夜。我的绿蜈蚣也死……掉。” 我靠近一些。 发现他嘴唇干裂，奄奄一息，体力消耗过度。 双腿臃肿变形，是中毒的症状。 我这才上前搭起他的脉搏，脉搏非常微弱，腿上遍布蝎子噬咬的痕迹。 发生发僵，双腿臃肿，最过一段时间，就会开始腐烂。 若不是他以尸气修行，身带蜈蚣毒，可以减缓呼吸与蝎子毒对抗，只怕早就完蛋。 “你也是老谋深算之人，怎么会在这里中蝎子毒，无法动弹？” 我好奇地问。 “我本以为得了白玉蜈蚣，便不用惧怕瓶山上的剧毒蝎子。哪知道，进入瓶山之后，当头一棒，绿蜈蚣的蜈蚣毒都耗光，最终丧命。” “我倒在这里，打算用白玉蜈蚣疗伤。结果根本没用……等了三天，总有遇到活人。” 沈炼激动地说。 “白玉蜈蚣何等珍贵。罗胄岂会把真的给你！”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土卵吸收白月光，才得到一只真正的白玉蜈蚣。 沈炼相信这一点，跑到瓶山来，结果成为这个样子。 真是够倒霉。 “那瘪犊子，我跟他不共戴天。害我闯入此地，差点丢了性命，连我儿子绿蜈蚣也死了。” 沈炼眼神懊恼，有气无力地说。 “少爷，这黑风道人没少为难你。任由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他死在这里，是罗胄和他自己的贪婪造成。与我们没有干系。” 蛇大仙说。 沈炼焦急地说：“冬医生，只要你救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这三天我太绝望，动不了，死不了，想通很多问题。是我作恶多端，才有今日的报应。求你救我……我愿意做个好人。” “我向你道歉。蛇大仙，白皮子，之前不该诋毁你们！” 他眼神变得真诚。 “杀一个人容易，救一个人很难。他若是肯改过自新，那就给他一次机会。若他言而无信，以后再除掉。” 我笑了一声，抬头看着蛇大仙，说。 沈炼的绿蜈蚣养了几十年，死在瓶山上。 他要想施展黑风害人，已是不可能。 蛇大仙说：“我知道了，一切听少爷的安排。” 我将沈炼扶起来一些，喂了一颗专解蝎子毒的药丸，用刀在他双腿臃肿部分划开，黑色毒血流出来，用纱布包扎好。 再取一些白糖以及盐巴，放在水之中融化，让他一并喝下去。 等肠胃恢复一些，再吃干粮。 “沈炼以前行事歹毒，不近人情，是对人性失望。可恩公仁义无双，沈炼大受感动。若是以后还做出伤害恩公的行为，那将是猪狗不如。” 沈炼精神好了一些，说。 我摆摆手，问：“瓶山之中，可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炼沉默数秒钟，说：“实不相瞒，我来瓶山，有两件事情。其一，瓶山之中，有极为厉害的蝎子。我特意来看看。” “什么蝎子？金尾蝎子吗？” 我问。 “瓶山因为独特的地形，再加上有道士再次炼丹，蝎子品种多，有的可能修出内丹。我若是能找到一颗内丹，必定有助于修行。” “不过，经历一场大难，我不再奢求此物。愿意找到此物，献给恩公。” 沈炼说。 顿了一下，接着说：“第二件事情，就是五圣山上的古热肠，离开五圣山之后，可能到瓶山来了。” 我心中一动，孟西楼再加上古热肠，都出现在瓶山的话。 那这一趟瓶山之行，还真是来对了。 “你怎么知道，古热肠在这瓶山之上？” 我问。 “我推测的。古热肠在五圣山炼丹失败，兴许会到瓶山上来。这里才是妖道们炼丹的宝地。我若不是道行不够，早就来这里……” 沈炼说。 嗖的一声。 春芽快去张弓，一支长箭飞出去，将二十米开外的，一只大蝎子直接钉在地上。 大蝎子通体发黑，足足有三十厘米长。 看得我头皮直发麻。 一只毙命，后面还有一大片，密密麻麻数不清。 我心想不好，应该是放出来毒血，散发的血腥味，将这批黑蝎子吸引过来。 “是它们……我就是遭遇它们的毒手。它们最喜欢吃腐尸，迟迟不吃我。就等着我死掉，尸体腐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冬医生。” 沈炼瞳孔猛地睁开。 他不太相信，人性善的一面。所以担心，在这危急时刻，我把他丢在这里。 “沈道长，你既然愿意改过自新，我又怎么会把你丢在这里。” 我笑着说，将苗刀拔出来，“春芽姐，羽箭省着点用。咱们，先找个高地方再说。” 大蝎子不断地爬来，光靠羽箭根本就杀不光。 我将沈炼背起来，向后面退去。 最终，众人挤在一块石头上。 我一刀劈中一只黑蝎子，一刀两断之后，从蝎子身体渗出绿色的液体，还有一股硫磺气味。 “这黑蝎子有丹毒，大家小心。尽量减少呼吸。” 我忙喊。 话声一落，我又将金蚕蛊煞气散发一些出去。 蝎子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冲得更猛。 “它们长时间受到丹毒与虫毒的影响，根本就不怕蛊虫瘴气。” 沈炼说道。 我取了一罐火油，点燃扔出去。 等到大火烧起来之后，围攻的蝎子才停下来。 “它们背后有七条横纹，是很霸道的品种。一双钳子再加上尾巴，攻击力极强。最好是有天敌出现，若是有蝎子蛊，或许能遏制住它们的攻势。” “否则，一旦火势停下来，它们还是会冲杀上来。” 沈炼说。 我将包着的四眼神蟾拿出来，拍了拍它后背。 神蟾发出叫声。 又把二毒蛊放出去，它有一半是蝎子蛊。 围攻的毒蝎子开始后撤。 我擦去额头的汗水，看着远处，不禁地说：“这蝎子太大太毒，稍有不慎，就可能死在这里。但愿，古热肠好好地活着。” 三清山道士擅长对付蜈蚣，却对付不了蝎子。 我有些担心，古热肠的生死，搞不好实在这帮黑蝎子手上。 “冬生，你看那山头上面的建筑物，像不像一座道观？” 站在石头上的春芽，伸手指着远方。 第301章 蝎王观 夜色朦胧，一轮弯月悬在空中，隐隐能照见山上的景观。 我顺势望过去。 果然有一座道观，一处半开放山洞中间。 道观上方，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幽光。 就像死掉黑蝎子身上流出来的绿色液体。 “看来，山上真有道士在此炼丹。而且，还饲养不少黑蝎子。” 我说。 “的确邪性得很，保不齐孟西楼就在里面。” 白铁虎兴奋地说。 “等黑蝎子再退去一些，咱们去道观瞧一瞧。” 我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炼吃了些食物，砍了树棍，当成拐杖。 我们多点火把。 蛇大仙在前面带路，顺着山路往上走去。 所有人都提高警惕，提防暗处随时杀出来的黑蝎子。 等我们靠近道观。 发现道观的房梁上，盘着不少蝎子。 我眼皮直跳。 分明就是黑蝎子的老巢。 好在，这帮黑蝎子与我们打过交道，吃过亏。 只在屋檐上徘徊，并没有攻击上来。 道观并不大，建在天然的洞穴中间，多以木材与碎石头为材料建造。 大门虚掩着，偶尔会有蝎子从里面钻出来。 经年累月，无人修葺，早已破败不堪。 一点人气都没有。 饶是如此。 我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孟西楼未必是大活人，没有人气也很正常。 “你喜欢养各种蝎子。敢问，此间的蝎子，是什么品种？” 我将白蝎子请出来，问。 白蝎子看过之后，说：“背上有七道纹理，是黑幽灵蝎子。它们生性喜欢攻击，速度很快，又是黑色，在黑暗之中便如幽灵一般。所以取名黑幽灵蝎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数量。” 竟是黑幽灵蝎子。 我倒吸一口气。 这种蝎子极难饲养，从出生到繁殖，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一般取蝎子当药材，多半不会选用黑幽灵蝎子。 “若是用黑幽灵来养蝎子蛊，效果是不是最好？” 我问。 他沉思片刻：“若要养蝎子蛊，包括残蝎，最好是选用金尾帝王蝎。黑幽灵速度快，毒性不及帝王蝎，适合大量饲养，直接用来攻击人。养蝎子蛊的话，毒性上不够。” 他顿了一下，说：“一般修行虫术的人，才会养黑幽灵蝎。” 我心中猛地一惊。 蛊术与虫术是两个不同范畴。 蛊术是把虫子养成蛊虫。 而虫术，则是直接驯服操控各种毒虫为自己所用。 苗人谷的苗欢水控制蛇群攻击人，就属于虫术的范畴。 虫术练习难度极强，因为用虫术出击，多是成百上千的数量。而且，要极其熟悉虫类的习性。找到操控的法门。 修行虫术，选择蝎子攻击人，那黑幽灵蝎是最好的选择。 以虫毒与丹毒炼养这群蝎子，则能弥补黑幽灵毒性上的不足。 弄明白这些。 我微微有些失望。 孟西楼炼养残蝎，属于蛊术范畴。那么此间道观的观主，则有可能另有其人。 我忙问：“是不是可以说，此间观主修行虫术，所以才养这么多攻击性极强的黑幽灵蝎子，他并非在此间养蛊？” 白蝎子沉默片刻，应道：“从目前线索判断，应该是的。” “那就不是孟西楼的地盘。” 我深吸一口气，随即大声喊道，“茶花峒冬生，特来拜访，不知观主可在观中。晚辈，想向观主请教一些问题” 吱呀一声。 道观的大门随着一股幽风摆动，开得更大一些，绿色幽光从中间透发出来。 我心尖不由一颤，眼皮跟着狂跳。 “没有人回应我们。这些蝎子凶残霸道。” “该不会是它们，杀掉道观里的道士，占据此观？” 白铁虎说。 饲养蛊虫，蛊虫会反噬反杀主人。 那修行虫术，当然也有这样的危险。 “咱们进去看一看。大家不要分散，准备好苗刀以及火油。再涂抹驱虫的药草。若是黑幽灵数量太多，那就尽快从里面退出来。”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说。 我心中充满好奇。 蝎子盘踞此地，绿光环绕，究竟是因何造成？ 此间的观主到底是死是活？ 只有进去查看，才能知分晓。 做好充分准备后。 我们进入道观。 “蝎子比较怕光，现在门口插上两支火把。然后放两罐火油，确保出去的线路。” 我说道。 刚入观内，一块破旧牌匾躺在地上。 用火把一照，上面出现三个大字“蝎王观”。 道观里面盘满藤条，绿色幽光不断地冒出来，光线所照之处，黑幽灵蝎子快速逃窜。 观内地面堆满枯叶，表明许久没有人居住打扫。 “蝎王观的观主，要么死掉，要么离开多年。” 春芽张弓环视四周，谨慎地说。 “这个观名，还真是奇怪。难道这里供奉着一只大蝎子，它当得起‘蝎王’称号？” 白铁虎说。 “不清楚。” 春芽应道。 “沈炼，旁门左道之中，有蜈蚣道。是否还有蝎子道这种稀奇古怪的门派？” 我问。 “从未听说有什么蝎子道门。” 沈炼几乎是不假思索，给出否定答案。 观内最中间，有个将近两米高的神龛。 神龛上有块倒塌的灵位，边上的香炉倒是站立着，只是许久没有人上过香。 我将手中火把，绑在观内木柱上。 “蛇大仙，将那神位弄下来看一下。小心边上的黑蝎子，别让它弄伤你。” 我对蛇大仙说。 蛇大仙溜到神龛上，很快就将神位弄下来。 是普通的杉木做成的灵位，只用些桐油涂抹在表面，应该选用瓶山上材料制作而成。 我瞳孔猛地睁开，脱口而出，惊道：“怎么会是他的灵位？” 这块普通的杉木灵位上。 赫然写着“双头蝎萧恩人之灵位”。 我心中涌起种种念头，怎么会有人给双头蝎在这里立下一块灵位？ 这蝎王观的观主，到底受过双头蝎什么大恩？ 双头蝎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房梁上的黑蝎子再次聚拢在一起，蝎子尾剧烈地颤动着，不断发出声音。 咕呱！咕呱！ 四眼神蟾发出叫喊声。 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咝咝。 一条通体漆黑，冒着绿光的大蝎子，从神龛背后的石壁上爬出来。 它身子干瘦，全身充满力量感。 足足有一米长。 第302章 大仇 大蝎子鳞片坚硬，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幽光。 它出现之后。 原本受四眼神蟾叫声震慑的黑蝎子们，开始动弹起来，快速聚拢在一起。 观内笼罩着幽绿色的煞气。 一场厮杀，随时都会爆发。 我额头上沁出汗水，心脏狂跳。 没想到，十万大山之中，会有这么大的蝎子。 大蝎子朝前面爬动，尾巴立在半空之中，煞是威风。 我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恢复冷静，死死地盯着它，喊道：“你修行多年，长这么大不容易。你若是敢冲上来伤人，我让你好看。” “你若是想要拿回这块灵位，我还给你便是。” 瓶山深处，出现大蝎子，不曾到苗寨伤人性命。 只是在山中修行。 我暂时没有理由诛杀它。 咕噜。 一个人头骨从神龛西侧滚动。 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影闪动。 大蝎子张口吐出绿色毒气，整个身子犹如幽灵一般往前冲。 我忙放下灵位。 “春芽姐，射它眼睛。大家往后退！铁虎，准备点门口火油。” 我大喊。 蝎子有八只眼睛，背部中间有两只，前端两侧各有三只眼睛。 春芽立刻张弓射箭，一箭射出去。 蝎子尾巴一摆动，就将羽箭打掉。 咕呱！咕呱！ 四眼神蟾不断地发出叫声。 只可惜，叫声能镇住寻常的蝎子，却吓不退这种大个头的蝎子。 眼见它冲过来。 我双腿站定之后，握着苗刀就迎上去，双手发力劈砍下去。 哐的一声。 苗刀与它的右前螯碰在一起，火光四溅。 我感觉就像是劈在一块石头上，震得手臂一麻，虎口直接开裂，鲜血涌出来。 我蹬蹬蹬后退三步，停在柱子前。 火光映照着我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将二毒蛊召唤出来，停在我肩膀上，蛊毒瘴气落在刀上。 大蝎子再次攻击上前，就在与我苗刀对上的一瞬间。 它忽然停了下来，快速退到神龛上，张口发出怪声。 屋檐上众多的黑蝎子也开始后退，只在短短一刹那的时间，全部退得干干净净。 它明明占据优势，为何忽然后撤？ 我心中充满疑惑，皱着眉头看着前面。 它居高临下看着我，身上的绿色气息快速平复下来。 我忽然想通了缘由，身子不住地发抖。 “既然，你幡然醒悟，不打算杀我。我也不会将你斩杀。你长到这种程度，实属不容易。” 我大声说道，“实不相瞒，灵位上所写的双头蝎萧恩公，与我有关系。算起来，他是我生父。” 虽然，我不想承认与双头蝎萧某人血缘上的关系。 可这是事实。 从我出生在人间，就再也无法改变。 我心中更产生一个想法，大蝎子忽然后撤，是认出我与双头蝎样貌相似。 它个子如此之大，具有一定的灵智，兴许能认出我来。 之前，我与古夏过乌龙山之际，一只大红蜈蚣也认出古夏，并带着古夏找到生父古甲尘的头骨。 所以，我相信大蝎子后撤，与我生父有关。 除了这个解释。 我很难想到其他的解释。 刚才大蝎子扑过来的时候，两缕蚩尤帝魂根本就没有出手。 神龛上的大蝎子，像是听懂我的话，尾巴拍打石壁，发出声音。 “你我没有过节，没必要在这里厮杀。我叫冬生，很高兴见到你。” 我朝前走了两步，友好地喊了一声。 它在神龛上逗留十多秒钟，顺着原路后撤。 很快，便不见踪影。 “冬生，看来大蝎子见过你的生父，又或者能感知到你们身上有同样气息。” 春芽反应很快，想出其中的端倪。 “应该是的。物老成精，它有灵智通人性，有记忆力。” 我点点头。 “道观之中摆放着双头蝎的灵位，又取名蝎王观。依我看，蝎王不是这只大蝎子的称呼。很有可能，是双头蝎萧先生。” 春芽皱眉思索，忽然开口说。 “他是蝎王？” 我有些震惊。 可转念一想，这个说法，合乎情理。 取名蝎王观。 观内神龛供奉着双头蝎的灵位。 那，他就该是蝎王。 我内心深处，并不想了解双头蝎。 可是，这一路走来，总能听到他的消息。 此番去斗虫坡，其中就要揭穿我的身世之谜。 我幽幽地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久久都不愿意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方才开口：“如果，我生父是蝎王。道观里驯虫养虫的人又会是谁？” 春芽应道：“不知道。至少不是孟西楼，他应该在别的地方。瓶山很大，孟西楼不在这里，可能在其他地方。明天咱们再找找。” 我点点头。说，“既然蝎子退去，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就在蝎王观休息。天黑后再四处转转，若是没有收获，就直奔斗虫坡。” 我确定黑蝎子不会偷袭我们，索性就在这里休息。 上瓶山之前，我还想着能遇到孟西楼。 现在看来，他可能受到黑煞的传言，提前离开瓶山。 我将这块有些破旧的灵位摆回神龛。 双头蝎丧命，世上还有人给他立一块灵位。 就算他罪大恶极，受一缕香火祭拜，也无可厚非。 我将滚落的头骨捡起来，依旧摆在神龛上，心中暗想，兴许这就是蝎王观的观主。 大蝎子通识人性。 观主未必会是蝎子群围攻咬死。 极有可能，是他死后，用自己的尸身喂养自己的蝎子。 以身伺虫，是很多人的宿命。 我顺着神龛转动，在香炉下面，发现一些竹片。 取下来一看，竹片烘干过，便是汗青，即便过很多年都不会坏掉。 竹片上，有用刀刻的文字。 擦掉灰尘，将竹片展开后，再调整顺序，便能看到留下的文字： 萧恩公于我有活命大恩。天道不公，恩公一家三口先后遭遇不幸。 有贼子，开阴间之门，引五邪虫暗害恩公妻儿。 贫道欲为恩公报仇，上瓶山养蝎。奈何苍天不垂怜，时日无多，命不久矣。决心以肉身喂虫，请后来者善待贫道头颅。 能为恩公一家报仇之人，可驱遣此间黑幽灵。 仇人名字：残蝎妖道，龙虎山张超越，三清山古一剑。 最后落款写着：木道人。 剩下的七片竹片，则是写着操控黑蝎子的法门。 看完这些竹片。 我双目几欲喷火，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位木道人不知道孟西楼的名字，便以残蝎妖道代替。 张超越我曾经见过。 我娘在毒虫谷，宁愿放过郭天禄不追，而是死死咬着张超越不放。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只是这个三清山的古一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终于让我知道他的名字。 木道人留言：他们当中有人，开阴间之门，引出五只邪虫，打在我娘龙妙云身上。 正是这五只邪虫，害得我娘丧命，而我则成为蛊胎。 仇人名字出现在我眼前。 我想到外婆临终之前说的话，要活着，要报仇。 而报仇则要弄清楚仇家是谁。 我今日，总算弄清楚了仇家的名字。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药山方位，咚咚咚给我外婆磕头。 第303章 大蝎子赠土卵 “外婆，我已知仇家名字。要不了多长时间。” 我在心中说。 竹片传达的信息太过震撼，我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我将滚落在地上的头骨捡起来，重新放好。 “木道长，多谢您。我会给我娘报仇，顺带帮双头蝎报仇。那些仇家一个也跑不掉。” 我对头骨说。 方才有一瞬间，我怀疑过竹片信息的真假。 不过，残蝎妖道与张超越千真万确，想必这位古一剑也不会是虚构出来。 木道人也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接着，我仔细阅读竹片上，控制黑幽灵蝎子的法门。 法诀倒是好记。 不过有两点倒是极难。 其一，服用特殊药材，用来改变身上的气味，有“蝎子味”，由此吸引黑幽灵。 其二，与这些蝎子朝夕相处，三年时间便能熟知它们的习性。 我心中感叹，寻常人不会想着带着蝎子味，还要与蝎子朝夕相处三年时间。 看来修行虫术，与学蛊术一样，要吃苦耗时间。 我跟着外婆，从六岁开始，识别各类毒虫与毒药草，十六岁方才开始钻研蛊术。 我收起竹片，他日将木道人的虫术，赠给有缘人。 我忽然想到，湘西传言，蚩尤老爷有一本操控万虫的秘典。 若能得到那本秘典，或许就不用这么麻烦！ 我起身，顺着道观往后走，到了一间偏房。 地上散落着用来炼丹的八种石头：朱砂，雄黄、雌黄，空青，云母，硫磺，戎盐以及硝石等。 丹炉早已锈迹斑斑，边上还有些散落的丹药。 我取了一颗丹药，放在鼻尖嗅动，虽然过去有些年份，但依旧有些刺鼻。 其中云母选用绿云母。 所以，这些蝎子吞食丹药，会散发绿色煞气。 它们都吞下木道人炼制的丹药，就带有丹药之毒。这样，不仅速度快，连毒性也得到改善。 汪！ 跟在我身边的黑狗，咧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盯着石壁。 大蝎子盘在石壁上，尾巴卷起，高高地看着我。 “没事。” 我安抚黑狗，放下丹药，说，“大蝎子，我并非觊觎此处的丹药。只是好奇这里发生过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动这里的任何东西。我也会妥善安葬木道人的头骨。” 大蝎子早已收起绿色的煞气，尾巴也没有悬得太高，只是正常的样子。 看起来，并无恶意。 “不过，你若真要修行，他日成九窍，还是少吞食丹毒之物为好。这样会伤害你的身体。遇到大雷的天气，或者是道士，你会让雷劈，或者桃木剑刺穿！” 我说道。 大蝎子摆动尾巴，顺着石壁爬动。 很快就没有踪影。 我从后面偏房回来，观内烧起篝火。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心境终于平复下来，隐隐感觉到手臂上的白玉蜈蚣有些躁动。 我眯着眼睛快速环视蝎王观。 发现绿色煞气散去之后，隐隐有一缕灵气在飘散。 看来，蝎王观原本是建在一处风水尚佳之地。只是随着木道人病逝，以及黑幽灵蝎子数量增多之后，才变得煞气萦绕。 到了下午，我将木道人头颅清洗干净，砍了些树枝，做了简单的盒子装好，在道观边上挖坑埋下去。 再用一截木头立碑，上写：木道人之墓。 这时，大蝎子从石头上边上溜下来，一个黑色土卵滚落在我面前。 我瞳孔猛地睁大，惊讶地看着大蝎子，又看着地上的土卵。 难道说，白玉蜈蚣躁动，是因为此处有一颗土卵。 万万没想到，在这凶险的瓶山之中，也有虫脉孕育而出的土卵。 风水书上说，吉煞之地，往往相互纠缠。瓶山大部分是凶煞之中，在当中出现一处大吉的虫脉，大有可能。 “是给我的吗？” 我问。 大蝎子用尾巴一摆，就将黑土卵推到我跟前。 “蝎兄。按照木道人的遗嘱，替双头蝎一家报仇，可利用此间的黑幽灵。我是这家三口中的幸存者，一定要报仇。” “只可惜，我没有三年时间学习虫术，无法操控黑幽灵蝎群。我想请蝎兄随我一起出山，助我报仇。过几日，就要诛杀排在第一的仇家孟西楼。” 我诚恳地说。 大蝎子的种种表现，证明它是有灵智。我见识过它的本领，所以想邀请它出山帮我。 大蝎子发出声音，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你可知道，除木道人之外，可有其他人在山中养虫炼丹？” 我换了一个问题。 大蝎子钻入草丛之中，不见踪影。 我知道，一切随缘，也不好再勉强它。 我将黑色土卵起来，感觉十分冰凉。 比之前得到的两颗土卵，都要重一些。 假以时日，一定能孵化出厉害的宝虫。 天黑下来。 我们收拢行囊，继续出发。 这时，大蝎子出现在观口，不断地打转，快速地摆动尾巴。 其余的黑幽灵全部聚拢在神龛的那面石壁山，排列整齐，像是在相送大蝎子。 “大蝎子，你是答应跟我一起走了吗？” 我欣喜地大喊。 大蝎子发出声音，在前面爬动，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少爷真是气运加身。没想到在这瓶山之中，还能收服这等惊人的大蝎子。” 蛇大仙激动地说。 我也没想到，从兵戎相见到和平相处，只用一天时间。 顺着山间密林，朝西边走去，夜风呼呼吹动，不断有叶子吹落。 “我怎么感觉，林中飘散着尸气？” 我问春芽。 “冬生，西南边尸气冲天，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看来，今天必定有厉害的僵尸从大墓出来。” 春芽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跳到一块大石头上，看了一会儿才说。 火光映照在春芽的脸上，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有多厉害？” 白铁虎问。 “可能连尸王，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的那种僵尸。” 春芽神情凝重地说。 我知道春芽从不夸张，问：“难不成比血尸、五行尸还要厉害吗？” 郭天禄就是血尸，算是比较恐怖的种，连尸王云昆仑也受伤。 不过，最终还是让古飞尘与小秋葵擒住。 “尸气冲天，绝对超过血尸。昨晚瓶山还没有这么大动静。我怀疑……”春芽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着我接着说，“可能与你新得黑土卵有关系。” 第304章 访仙人 与这颗黑土卵有关系！ 听起来，当真匪夷所思。 我忙问：“怎么如此？” “黑土卵是虫脉灵气孕育而生，长在虫脉之中，能压制邪气。它今朝瓜熟蒂落，尸气属于邪气，尸气便冲天而起。” “这二者并无因果关系，只是时间前后关系。土卵出世，僵尸冲棺。” 春芽说。 “那，会不会是孟西楼？” 白铁虎问。 “不会。孟西楼能邀请冬生斗蛊，说明他早就苏醒过来。肯定是此山大墓中的恐怖僵尸。” 春芽笃定地说。 我沉思片刻，说：“合我们众人之力，就算比血尸恐怖的僵尸，也能对付。再说了，黑土卵能压制邪气，不用惧怕恐怖僵尸。” 春芽怔了一下，说：“最好是远远看着，避免直接冲突。”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 渐渐地发现，四处散落着白骨，白骨边上还有些工具。 从白骨的颜色来看，已经死了很多年。 而且，数量超出想象，要用“百”来做计量单位。 “尸气就在前面，表明大墓也就在前方。从这些工具来看，这些白骨生前是盗墓贼。” 春芽说。 当年剿匪之前，湘西除了土匪比较多之外，各地的盗墓贼也是成群结队。规模大的盗墓团队，甚至有上百人之多，不知盗挖多少大墓。 瓶山多有大墓，自然会吸引盗墓贼前来盗挖。 从累累白骨来看。 绝大多数盗墓贼，连山间毒瘴气、以及毒虫这种关卡都没有过，更别说入大墓偷盗值钱的宝物。 “数量在几百人到一千人之间，应该是死于桃花瘴以及五毒虫攻击。这前面，会是谁的大墓？” 我问春芽。 她跟随着白驮，比较了解这方面的秘闻。 “按白驮所言，是某位好长生的苗王的大墓。” “这位苗王追求长生，花重金请道士为他炼丹，同时以蛊术求长生。他在此处营建大墓，以精巧机关困死过无数盗墓贼。据说，在他的努力下，养出一只令人长生不老的蛊虫，以及一颗大还金丹。” “只可惜，苗王本人没有等到那一刻，便带着蛊虫与金丹陪葬。” 春芽说道。 “这，世上真有令人长生不老的蛊虫？” 白铁虎问。 “传言便是如此，白驮就想来瓶山，可他没这个胆子。” 春芽应道。 “有生就有死。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长生不死的蛊虫，也没有金丹。不过是那些皇帝，王公贵族，道士们的幻想而已。” 我想了一会儿，说。 这时，大蝎子忽然停下来，爬到一棵大树上，发出动静。 一个道士，趴在一块石头上，朝西南方的山谷望去，尸气正环绕在他身上。 可他毫不在意。 他立刻警觉地转过身来。 在月光下，道士身着破烂黑色道袍，勉强能看出是三清山样式。 满头白发，身形干瘦，一双眼珠子格外阴鸷，脸色微微发黑，身上还有硫磺味，应该是长时间服用丹药，早已身中丹毒。 他痴傻的大笑：“吆！大蝎子找帮手来了，真不赖。” 我往前一步，喊道：“你是什么人？” “双头蝎，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见到古某人，难道不认识了？” 那道士开口说。 我心中一动，莫非是古热肠！ 因为我与双头蝎样貌相似，错把我当成双头蝎！ “古热肠，你在五圣山养血蜘蛛，害死不少人。现在跑到瓶山，又要做什么坏事？” 我故意顺着他的话问。 “采仙草，访仙人，炼仙丹。古某人来瓶山，当然是炼长生丹药，寻访长生仙人。” 他咯咯冷笑，“可惜，此间的仙人，我等了好多年，都没有出洞。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一定能等到仙人。” 他眼珠子溜溜转动，目光落在大蝎子身上：“没想到木道人，这个梅山道士死后，还给你养了只大蝎子。看来已有内丹，正好取来给贫道补一补。” 还真是古热肠。 原来，木道人是梅山道的道士。 梅山派是湘西一种道派，结合巫术以及正一道的道法，在湘西还算是比较常见。 一般梅山派道士，多做些法事，遇到鬼煞会逃之夭夭。昔日茶花峒，请来梅山道士给麻大牙一家做法事，后来发生变故，全部逃之夭夭。 不过，有极少一部分，擅长养虫驱邪，能通阴阳。 “做你的春秋大梦。大蝎子是我的好朋友，你想吃它的内丹，它还想吃你的心脏补一补。你为何要在此处寻访仙人？” 我问。 古热肠伸手一指：“你看这里尸气缭绕。仙人就要出来了。” 我好笑地说：“什么狗屁仙人，不过是一具僵尸出墓。” “你知道个屁。贫道访仙许久，才知道这里有一位仙人。” 他应道。 他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长时间服用丹药，丹毒侵入五脏六腑，以及危及他的性命。 而且，丹毒侵入脑袋，还会影响正常思维，甚至会出现疯癫症状。 我知道他曾养出血蜘蛛这种蛊虫，又能擒住罗桃。 我尽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暂时不打算用话语激怒他。 “那，这位仙人有何来历，姓甚名谁？” 我笑着问。 古热肠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神，露出灿烂的光芒：“仙人善用一只残蝎。世人不知道他的名字……独独是我……知道……” “你该不是说就是孟西楼吧！孟西楼已下战书，与我斗蛊。怎么会是此间的仙人！” 我打断他的话。 我相信春芽的判断。 即将冲出大墓的僵尸，绝对不会还是孟西楼。 “你竟然知道仙人的名讳！” 古热肠眼神闪现一股杀意，往前一步，喝道，“你不是双头蝎。你到底是什么人。仙人怎么会找你斗蛊？你太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小子，你真是异想天开。” 他气息变得凌乱，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又没说自己就是双头蝎。是你眼神不好。黑煞的请柬在这里，岂能有假。” 我讥笑一声，直接将请柬扔过去。 古热肠快速看过，久久都说不出来，脑袋剧烈地摇动，说：“不可能，这是你伪造，用来欺骗我的。老神仙就在大墓之中。他不可能跑出来跟你这无名小子斗蛊。你真是想出名想疯了。” 我又不知道会遇到他，怎么会提前弄请柬忽悠他。 他的思维已有些混乱。 瓶山上，一股黑风席卷。 整个山头刹那之间，笼罩在黑暗之中。 我抬头朝西边看去。 古热肠扑通跪在地上，虔诚地说道：“等了五、六、七、八年，终于等到仙人出现。” 显然，他已经不记得等了多少年。 “我终于出来了。” 从远处传来浑厚的声音。 第305章 萧天刑，出人意料的僵尸 浑厚声音传来。 林中宿鸟惊飞。 大蝎子从树上溜回来，停在我身边。 我心尖都在发颤，眼皮狂跳。 僵尸刚刚出大墓，就可以大声说话。 足以说明，他实力超群，是尸气充沛的僵尸。 我见到的绝大多数僵尸，尸王云昆仑是第一个能说话的。 今天这只，是第二只。 “冬生，就算我将赶尸七门神通全部学会，也没有办法操控这样的僵尸。若不是尸气冲天，我几乎要相信，是仙人在此修行。难怪白驮不敢来瓶山寻宝。” 春芽脸色苍白，小声说。 听到这话，我手心直冒冷汗。 黑风渐渐退去，月光重新落下来。 尸气快速收缩，聚拢在山头某个方位。 “仙人显真身。我的气运到了。” 原本跪在地上古热肠，一跃跳起来，快速朝尸气聚拢之地跑去。 他看起来虽然干瘦，可速度极快。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也上前看看。不弄清楚状况，我只怕是寝食难安。” 我思索片刻，说。 眼下的湘西，蚩尤帝魂失位。今晚，瓶山上又有黑土卵出现。一定要弄明白，到底跑出一只怎样的僵尸。 “我跟着你一起。” 春芽说。 我点点头。 大蝎子哧溜一声，快速朝前面跑去。 黑狗与黑猫也跟着一起。 走上去不到三百多米。 “黑煞办事，闲杂人等不要靠近。” 两个黑衣人出现，挡住古热肠的路。 四处火把也在一瞬间点亮。 二人尽数戴着鬼王面具，暗处似乎还有人影在动弹。 我心中一揪，黑煞竟然也在瓶山上。 古热肠并没有打算停下来，喝道：“我就知道，黑煞也会等仙人出动。凭你们两人，也敢挡住我的去路。” 又对着远处，激动地大喊：“仙人，教我长生之术。” 左边的黑衣人怒喝一声。 一条鞭子打出来。 古热肠往边上一滚，从身上钻出一只血蜘蛛，快速朝前面爬去。 血蜘蛛最开始是一只，瞬间变成十只。 左边黑衣人冷笑：“雕虫小技。” 他扬手打出一张符纸，对着最大的血蜘蛛打去。 跟着，鞭子飞快击打。 只在极短时间之内，就将攻上来的血蜘蛛击中，只留下一些血水。 “嚎。” 从密林之中，发出叫喊声。 古热肠暂时停在石头边上，冷冷地说：“等仙人出现，贫道再跟你们算账。” 我与春芽也停下来。 黑狗与黑猫也停在我身边，大蝎子也没有上前。 众多尸气聚拢在一起，越发浓郁。 这时，渐渐能看到，一个魁梧男子，从一处隐秘洞穴走出来。 尸气全部环绕在他身上，月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尸气平息下来，魁梧男子终于露出真面目。 一身暗红色袍子。 身型完全不像是僵尸才有的样子。 他两边耳朵钻出蝎子蛊与蜈蚣蛊，隐隐飘动，就像是一对诡异的耳环，滋滋地缠绕着极强的蛊毒瘴气。 山中大墓，果然有蛊虫， 我心中一惊，头皮直发麻。 虽有月光与火把光芒，可依旧无法看清他的五官，唯有双目通红，犹如一团火。 他环视四周。 等到他朝我这边看来。 我目光与他接触，心中一震。 不过，我随即鼓起勇气，坦然与之对视。 整个过程持续十数秒。 “全身淬满尸毒，而且布满丹毒，还有蛊虫跟着他。这只僵尸，极其难以对付。虽无法看清楚他的肤色。我想，他肤色应该是红色。” 春芽悄然说道。 “红色？” 我皱眉问。 我所见到的僵尸，大多数是黑色肌肤，有少数是白色。没想到，世上还有红色僵尸。 “准确地说，是红色泛金色。这种僵尸，有个称呼叫做金僵。是僵尸之中最厉害的一种。极为罕见。” 春芽颤音说。 “仙人，弟子是三清山道士，始终无法步入长生之门，还望仙人指点。” 古热肠想从另外一边冲过去。 可是暗中飞出一个铁钩，再次将他逼退。 他只好咬牙大叫：“你们敢伤害仙人。我跟你不客气。” 又放出一排血蜘蛛。 再次遭遇符纸的攻击，直接丧命。 古热肠眼见自己的血蜘蛛瞬间毙命，恨恨地站在边上。 我忽然发现，左边这个使用符纸的黑衣人，感觉非常熟悉。 像是从雷公峒走掉的龙虎山道士张超越。 这时，另外一个黑衣人，往前快走，在金僵五米左右停了下来。 一根红线飞出，缠在金僵腰间。 他语调冰冷地说：“老神仙早已算好，你会在今晚出大墓。所以特在此恭候，请随我一起去斗虫坡。” 能听出来，他声音在发抖。 红眼金僵任由红线落在身上，笑着说：“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使本座。这种尸油浸泡过的红线，能捆得住老夫吗？不想丢命，赶紧收起绳索。” 一时之间，霸气外露。 俨然是上位者的气势。 黑衣人将背后盖着的一块黑布扯掉，露出一把黄绸包着铁剑，剑身上贴满符纸，颇有杀伤力。 一瞬间，他的气势压住魁梧僵尸。 “见到此剑，你还要聒噪吗？不要逼我动手。此剑可刺穿你的尸心。” 黑衣人鼓起勇气，再次反驳说。 红眼金僵沉默片刻，应道：“你有此剑。本座随你去。不知此行，要击杀何人？” 背剑黑衣人说：“去了就知道。少在这里耽误时间。若是耽误大事，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僵尸朝我这边看过来，朗声说：“少年人，今天土卵出世，也是我跳出樊笼的时间。我萧天刑欠你一个人情。天刑星的天刑。” 萧天刑。 这只魁梧的僵尸，竟然和我一个姓氏。 没想到，他距离我有这么长一段距离，竟然能感应出黑土卵就在我手上。 这种水准。 简直是出神入化。 “邀你去斗虫坡的黑煞，不是什么好门派。什么老神仙，也是罪大恶极之人。” “我劝你不要为非作歹，助纣为虐。否则，我手中的土卵，不会轻饶你。蚩尤老爷也不会轻饶你。” 我朗声应道。 顿了顿，继续说，“要你杀的人，可能就是我。你虽然实力超群。可我也不会怕你。僵尸之中，能达到你这种水准，实属不容易。没必要毁掉自己的前程。” 说完这番话，后背完全湿透。 我心脏狂跳，在他的强迫的压力下，已经用尽全力。 “哈哈哈，你多大年纪，敢这样教我做人的道理？” 萧天刑问。 “有志不在年高，我马上满十七岁。” 我应道。 “我这个名字，看来也适合你。” 他双目聚光，在我面相上扫过一眼，随即说道。 天刑星主孤克，与父母，兄弟缘浅，与妻儿有刑克，属于孤独之命。 我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会算命。我本就命不保夕，倒真是你说中了。” “你带着黑猫、黑狗再加上黑蝎子，真是有意思。再换上一件黑袍，那就更有意思。小子，不要轻言生死，也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请我出手杀的人，不是你这种小角色。” “我萧天刑不会出手杀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少年。” 萧天刑哂笑一声，挥手打掉红绳子，朝林中跑去，直奔斗虫坡。 背剑黑衣人追上去。 我有些脸红，本以为孟西楼要对付的人是我，没想到闹了个笑话。 “冬生，斗虫坡见，暂留你的狗命。你该知道我是谁。今天这里不宜动手。你好自为之。” 左边黑衣人冷笑一声，长啸一声，暗处的人影开始有序地撤离。 看来，若是萧天刑不跟着他们，会采取强力手段。 “张超越，多日不见，你还活着。” 我怒道。 张超越与暗中众人快速后退。 “仙人，我愿意做你的门下走狗。求你教我长生秘术。” 古热肠着急大喊，撒腿狂追上去。 “冬生，怎么办，我们要跟上去吗？” 春芽问我。 第306章 青木蛊，另一缕帝魂 “反正会在斗虫坡相遇，不用追。等与蓝奶奶会合之后，再做打算。” 我想了一会儿，摇头说。 此番，黑煞为了迎接萧天刑，出动不少人。 追上去，根本没有胜算。 要找张超越报仇，也不急在一时。 春芽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长舒一口气：“今日见到这位金僵萧天刑。方才知晓，以前的我就是井底之蛙。湘西大山之中，真是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僵尸。” “你说这位萧天刑，会是五行尸最后一只吗？” 我思索片刻，问。 算起来，我先后遇到，黑煞五行尸之中的木尸苗小宝，野坟山的水尸，苗人谷毁掉的火尸，再加上误打误撞碰到的土尸罗瞎子。 就只剩下一只五行金尸。 “金僵存世时间长，甚至比白驮年纪还要长。不会是后来养的五行尸。二者听起来相似，实则有天壤之别。萧天刑一个人，就比五只五行尸要厉害。” “他，应该是孟西楼收服的僵尸。” 春芽应道。 “萧天刑的实力如此强大。孟西楼真的能够收服？” 我问。 “兴许孟西楼有些厉害的法器。他们之间达成某种约定，见到那把铁剑，萧天刑必须跟来人走。” 春芽说。 我点点头。 内心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方才与萧天刑对视的瞬间。 我便感知到与他实力上的差距。 就算我借助所有蛊虫的力量，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种实力上的悬殊，甚至令人生出一股绝望之意。 我心中生出担忧，孟西楼算好萧天刑出墓的日子，邀请他去斗虫坡，不是用来对付我，那又会用来对付谁？ “一会儿，咱们去萧天刑出来的地方看看。我想弄清楚，萧天刑所呆的大墓，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说。 “好，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机遇，会造就这样的金僵。” 春芽点头答应。 山中的尸气随着萧天刑的离开，已经散去了不少。 我把白铁虎一行人喊过来。 白铁虎听了我的简单讲述之后，皱眉问：“这里是某位苗王大墓的入口。你们说的萧天刑从里面跑出来，该不会就是他给苗王养蛊炼丹的吧！” 春芽微微一惊，说道：“他身上有些丹毒，还用蛊虫当耳环。从这两点看，倒说得通。先看看再说。” 入口极为隐秘，从两块石头中间有个山洞。 洞口还堆满白骨。 应该是死掉的盗墓贼。 我先丢了一个火把进去，再把点了火油罐子进去，用火驱散里面可能存在的毒瘴气。 等火烧尽，过了半个小时。 我们方才走进去。 黑蝎子一马当先，似乎非常熟悉这里。 往里面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一扇三米高两米宽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关上，中间还有一道缝隙。 上面雕刻着极为狰狞的凶神图案。 在石门的西侧，有一段冒出来的石笋，将黑土卵放在上面，正好严丝合缝。 “我本以为黑土卵是从蝎王观长出来，没想到是这里。” 我倒抽一口冷气，由衷地感叹。 我低头看着大蝎子，它摆动着尾巴。 看来，此间大墓附近，也是它活动地盘。 “大墓会选择风水尚佳之地建造。” “难怪，萧天刑要感谢你。大蝎子带走黑土卵，他气息流转，便苏醒过来。” 春芽说。 在石笋边上，有一口简易的石棺，应该就是萧天刑睡觉的地方。 石棺看上去，有些年份。 我环视石棺，忽然眼前一黑，脑袋有些发昏，差点晕过去，连忙扶住石棺。 就在这时。 眉心传来一股灼烧感，喉咙腥甜，竟然一口鲜血吐在石棺盖子上。 随即，一行文字快速闪烁：青木蛊自茶花峒来，黑土卵与帝魂同生。 十六个字一闪而过。 “冬生，你怎么了？” 春芽忙问。 “没事，可能是气血不足，昨天没有休息好。” 我忙说。 十六字快速闪现。 我内心相当震惊。 与雷公峒出现的谶纬，有两处差别。 一处是青木蛊，一处是黑土卵。 看来，火玲珑虫是第一只苏醒的五蛊，青木蛊可能是第二只苏醒的五蛊。 黑土卵出世，意味着又有帝魂出现。 “恩公，既然天意让我们找到此处。何不进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够找到令人长生不死的蛊虫，还有大还金丹。恩公有了这些东西，想要对付仇家，胜算更大。” 沈炼打断了我的思索，眼神活泛起来，说。 我侧目瞪了他一眼，说：“金僵只在入口睡觉，就无比厉害，可以轻而易举杀掉任何人。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谁能想到。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若真想进去，等我们走之后，你才开门进去，我不拦你。” 沈炼忙后退一步，满头大汗，谦逊地说：“恩公教训得对，是我太过贪心。” 大墓之中机关重重。 我们又不擅长机关术，没必要为了些子虚乌有之物，闯入大墓，扰人清修，害了自己的性命。 我走到石门前，明显感觉眉心灼热在加强。 我心中一动，难道是其中一缕帝魂在大墓之中。 这位苗王追求的长生秘术，炼制不死之虫，实则是利用帝魂。 “蚩尤老爷，那我向你问一卦。若是大墓之中有帝魂，我这一刀劈下去，能将这一截石笋斩断。” 我心中默念道 随即抽出苗刀，走到石笋前，用力挥刀，直接将石笋从中斩断。 我眉心的两缕帝魂能感应另外一缕。 所以，助我斩断石笋。 帝魂果真在里面。 我当即怒火中烧。 苗王在山中修建大墓，耗费人力，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为一个人。 他还将帝魂困在大墓之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道长，看来刚才话说得太早。有一缕帝魂在里面。搞不好，我要把这大墓砸得稀巴烂。” 我说。 沈炼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退回到石门中间，一只手放在上面，喊道：“老苗王。你利用帝魂修炼长生，罪大恶极。茶花峒冬生，今日勒令你放出帝魂。否则的话，我撞开你的墓门，用滚油烈火焚烧，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宁。现在，早就没什么王公贵族，高高在上的大王了。” 石门中间的缝隙，渗透出红色煞气，隐隐变成一双猩红眼睛，从高处盯着我。 第307章 上一世的妻子 我抬头凝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珠子。 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我怒火更旺，喝道：“你当我是在开玩笑！” 我直接用火把烧过去。 猩红双眼快速消失。 “水尸，撞开。” 我冷冷地说。 水尸发力奔袭上前，石门撞得闷闷作响。 这时，从石门右上角的窟窿洞之中，冒出红色煞气，随即看到不少血红蝎子钻出来。 这些血红蝎子，有三十厘米长，带着极为浓郁的煞气，属于金尾帝王蝎，与黑幽灵蝎子是两个不同的品种。 刹那之间，就有上百只涌出来。 蝎子群内部之间很少厮杀。 但是，不同蝎子群会相互猎食。 大蝎子发出声音，迎面就冲上去。 大蝎子个头大，猎杀速度极快。 我挥刀砍死几只。 春芽与白铁虎也快速出击，瞬间便杀掉十几只。 “靠一群血红蝎子，就妄想挡住我们，没那么容易。” 我大叫一声。 “都让开，我把帝魂带出来，你们都退到外面去。你们没什么修行，呆会煞气越来越浓，你们只会毒死。” “让带着黑土卵的男子留在这里。” 从墓门之中发出声音，竟是个女子的声音。 我快速思索，她能把帝魂带出来，倒是省事。 洞内的猩红瘴气越来越浓郁，会对白铁虎、春芽等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你们先退到洞口再说。水尸留在我身边。我不怕煞气，应付得来。” 我喊道。 “小心一点，若有不测，随时出去。我们在洞口接应你。” 春芽嘱咐我。 大家有秩序地后退。 我、黑狗以及黑猫、大蝎子留在里面。 水尸守在我身边。 大蝎子经过厮杀之后，已将那些血红蝎子震慑住，暂时没有再冲过来，全部趴在石门上。 我心中一颤，这些蝎子，像是孟西楼留下来，它们身上有着与残蝎一样的秉性。 石门缓缓开启，红色煞气笼罩。 我极力看过去，可是透过门缝，无法清楚大墓里的情形。 呼呼！ 我手中的火把不断地闪耀着。 这时，一身精致红衣的高个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步伐非常沉重，等到走出石门的瞬间，整个人轻松下来。 哐当一声，石门瞬间合上。 红色煞气之中，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就好像白纸一般。 甚至，比水尸的肌肤还要苍白。 但是，头发异常漆黑茂密，又不像是僵尸的模样。 她蒙着一张白布，看不清楚她的脸。 但是，我相信这是一张绝美的脸。 我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从苗王的大墓之中，会走出这样的一位女子。 她手中托着一个青铜盒子，上面出现极为狰狞耀武扬威的蝎子图案。 正前方还有个锁眼。 我几乎断定，用蝎子钥匙，可以能将这个铜盒子打开。 “该死的蝎子，还要害人！你们还真是肯给孟西楼卖命！孟西楼个蠢货，自以为能够困住我。” 红衣女子娇喝一声，红衣摆动，瞬间将石门上的血红蝎子全部击杀。 身手干脆利落。 “手持黑土卵，迎我重建光明，便是我的夫君。我等了你很多年，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 红衣女子忽然开口说话，话语之中带着欣喜，更有几分质问。 听了这话，我当即有些懵懂。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说：“我是茶花峒冬生，今年才十七岁。你怎么会等我很多年！这黑土卵也是我刚刚得到不久。” “你莫不是弄错？会不会是在等蝎王观的木道人？” 我才十七岁不到，不可能是她夫君。 木道人倒有这个可能，毕竟他在山上住了很多年，年纪也很大。 “你是不是想得到盒子里的东西？” 她眼神闪过一丝失望，问。 “是的。这件东西很重要。你可以把她交给我吗？我手上有一把钥匙，兴许可以打开。” 我问。 “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你根本就不想救我，只想得到盒子里的东西。” 她有些失望，走上前，与我只有两米不到，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我，带着极重的悲伤，“我是……岳青眉。” 见她上前，我刚准备后退两步，却发现身体受一股煞气控制，无法动弹。 她又往前迈步，伸出右手，轻轻地落在我脸上，缓缓地抚摸着。 一股寒意缓缓地传过来。 我眼睛瞪得极大，能看到她额头上布满青色血管，更能感受到她全身聚拢极为恐怖的毒素。 她肌肤虽然洁白，是因为她将毒素藏在体内，并没有显现出来。 “岳姑娘……前辈。我才十七岁，我从未成婚，不知道岳青眉是谁啊。我相信这当中，肯定有天大的误会。” 我忙解释。 “你的样子虽然变了。可你就是我的夫君。” 她眼神闪过一抹杀意，叫道，“我困在大墓多年。今日终于出来。你却不记得我。那我……付出算什么啊！” 一时之间，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她压根就不信我的解释。 她说我样子改变。 说明，她不是把我当成双头蝎。 “岳姑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我着急地说，额头冒出冷汗。 “我曾说过，若是你忘记我……那我就杀了你。再把你的心挖出来，放最毒蛊虫在你的心上面。” 她语调越来越冷。 我头皮直发麻。 整个洞穴之中，几乎处于阴冷状态，温度骤然降到冰点以下。 黑猫与黑狗也没有办法再动弹。 大蝎子爬过来，还没来得及出手。 她袖子一挥，将大蝎子打飞。 这时，她的手从我的脸颊上，缓缓往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能感应到她眼神之中的杀意，以及手上的力量。 我双眼渐渐充满鲜血，肺部的空气在减少。 我心中叫冤，若是这样死掉，那真是比窦娥还要冤！ 苗王大墓莫名其妙走出来一个女子，说我是她夫君，不记得她，所以要杀我。 简直是荒谬。 我不能就此认命，极力运转道气，催动体内的五蛊，想快速恢复自由，与她斗一斗。 “你体内的怪虫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直跟着你，它们像是趴在身上吸血？” 她忽地惊叫一声，手上力量变弱，语气柔和不少，“一定是那些怪虫子，控制了你上一世的记忆。所以，你根本记不得我。” 五只邪蛊，控制我上一世的记忆？ 忽然，我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她认出我，并不是因为我这具身体，而是我身上的魂魄。 也就是说，她是我上一世的妻子。 她认为，我之所以不记得她，并非我负心，而是受到五只邪蛊的影响，不记得上一辈子的事情。 世上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吗？ 上一世的魂魄？ 上一世的妻子？ “这一缕帝魂暂时不能给你，除非你能想起我。” 她又发出叫声，后退一步，松开了我。 我连着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说：“我体内有五只来自阴间的邪蛊虫。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是邪虫影响我的记忆。兴许，也不是受邪虫的影响。而是，我出生就把上一世的事情忘记！” 岳青眉不住地摇头，叫道：“苍天不会这样对我。” 她将青铜盒子收到身后。 “你用白纱布挡着脸。我看不清楚你的五官。要不，你揭开面纱。让我看看你的样子。说不定我会想起你。我以前……也做过一些奇怪的梦。比如，我梦到自己躺在血水棺材之中。” 我试探地问。 她可以将我全身气息定住，实力远胜过我，根本就抢不到青铜盒子。 “不！还不能让你见到我的样子。我在大墓之中，饮过毒酒，吞下金丹，再食用不死毒虫，这张脸变得丑陋。不能让你看到我的脸。那你，就不会再爱我。” 她黑发忽然飞舞起来，一掌推出来，直接拍在我胸口位置。 我受力后撤两步。 她快速朝外面跑出去。 我跟了出来，焦急地问春芽：“你看到刚才出去的女子吗？” 春芽应道：“只感觉一阵红色风吹过，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只是朝西边林子方向跑去。” “帝魂落在她手上。她可能是我上一世的妻子。” 我长叹一口气，幽幽地说。 第308章 云集斗虫坡 西边那片林子，月光照耀不到，处在一片黑暗之下。 已没有动静。 说明岳青眉早已走远。 我心中充满担忧。 据岳青眉所言，她饮下毒酒，吞下金丹，食用不死毒虫。也就是说，苗王用来求长生的东西，都让她吃下去。 我有些弄不清楚，她是青春永驻并没死去，还是成为类似玉尸一样的僵尸？ 她说过，我忘记她，便要杀我，挖下我的心脏用来喂蛊虫。 绝对是个狠人。 一缕帝魂落在她手上，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上一世的妻子？” 春芽惊得许久都说不出来，“前世姻缘，会延续到现在吗？” 沈炼说：“三生三世，总之会有各种机缘巧合。未必是假。而且，在道门之中，就有修行夺舍之术，肉身毁灭之后，魂魄不灭，可以拥有以前的记忆。这女子没对恩公动手，兴许也是念着夫妻之情。” 我揉了揉太阳穴。 岳青眉忽然出现，出乎我的意料。 好在，她言语之中，对孟西楼甚为仇视，应该不会帮助他。否则，以她的身手，我根本就不用去斗虫皮。 “好了。她暂时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她应该还会来找我，到时候再把一缕帝魂索要回来。” 我说，“对了。洞内那些血红蝎子，是孟西楼留下来。我推测，他早就盯上这一处苗王墓。他早就和萧天刑打过交道。” 我说。 “保不齐也盯着黑土卵。只是，他没有气运。偏偏在恩公来瓶山之际，黑土卵成熟，他若是知道黑土卵到你手上，只怕会气得吐血。” 沈炼说。 “依我看，唯有冬生到瓶山，黑土卵才会成熟。如果冬生不来，孟西楼等上一百年，也得不到成熟黑土卵，强行掰下来，不过是个死物。” 白铁虎哈哈大笑地说。 我心中暗想，白铁虎所言更接近事情的真相。准确地说，我带着青木蛊来到瓶山。所以，黑土卵便瓜熟蒂落。 不管怎样，我得到黑土卵，孟西楼肯定要气得吐血。 “瓶山上事情基本结束。咱们走之前，将这入口堵住。苗王墓里的金丹，不死之虫，都让刚才的女子吃下去。” 我说。 沈炼怔了一下，随即释然地大笑：“这样算是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也是一身轻。” 我们将洞口堆上石头，基本上堵死，一般人轻易找不到这里，也免得死更多人。 忙完这一切，大蝎子停在石头上，摆动着尾巴。 “蝎兄，你个头这么大，入村过寨，要尽量避免人群。好在这一带都是大山，你可以自由行动。可是，千万不要离我太远。” 我说。 我打小就与五毒虫打交道，对大蝎子不会太害怕。可是，一般人见到这么大的蝎子，还是容易产生恐惧心理。若是遇到人多，出手围攻它。 它情急之下伤人杀人，不利于它修行。 我们从瓶山下来。 天很快亮了起来。 顺着林间小路穿梭，在九点钟到了斗虫坡所在的山脚下。 我们找了一处山洞休息，只等蓝凤凰一到，便一起上斗虫坡。 “冬生，你脖子的手印开始发黑，需要上药吗？” 春芽问。 “不用，这是我上一世妻子岳青眉造成。她没有使用全部毒素，过一两天就会好。我扛一下就会好转。” 我应道。 “斗虫坡山坡中间，头顶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下边是很大的空地，不惧风吹日晒。十分开阔，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 金王说。 “百年前，我们斗蛊的时候，来了不少蛊师，盛况空前。各种养蛊的法子都有。最后，是我们五人，共同成为五大蛊王。可惜，峥嵘岁月，早成了记忆。” 木王罗森说道，稍稍迟疑片刻，“冬医生今日之蛊术水准，必定能够成为新的蛊王。或许这一次，是极好的机会。当着众多见证人，击败孟西楼，必定是震动十三峒。” 木王说：“是啊，我们四大蛊王出面，可以推你当蛊王。” “我的志向并不在此。再说，时代早就不同了。如今，已不是蛊术盛行的时代。” 我说。 我对成为蛊王并没有什么兴趣。 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除掉孟西楼还有张超越，顺带干掉那只本命残蝎。 四位蛊王相互对视，便不再说什么。 “冬生，蓝前辈不会出事吧。我们留下的记号，她能找到吗？” 白铁虎问。 “我看你不是在担心蓝前辈，而是在想着能不能见到小秋葵！” 一旁的春芽打趣地说。 “蓝前辈要去各个寨子打探消息，可能不会去找秋葵。蓝前辈是斗蛊的见证人，在斗蛊之前，是不会出事。我们留下的记号，可以指引她老人家找到这里。” 我说。 “哎！那好吧。” 白铁虎叹了一口气。 我闭目养神，盘腿入定。 将新的黑土卵放在掌心，可惜并没有反应。 我心中莫名地觉得烦闷，脑海之中响起岳青眉的话：若你忘记我，杀死你，将心挖出喂最毒的蛊虫。 我不禁地想，我前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与岳青眉为何要去瓶山，岳青眉为何会困在大墓之中，种种疑惑萦绕在我心中。 过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我尝试着感应出青木蛊，最终也没有成功。 到了天黑之后。 蛇大仙从外面回来，说：“少爷，这斗虫坡四周气息很乱，大量的五毒虫都很不安。我已经看到一个寨子的人，开始登斗虫坡。咱们要不要现在就登，早些占好地盘！可以在山上等蓝凤凰。” 我摇头说：“不急，耐心等着。一定要等到蓝前辈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 蓝凤凰按照我们留下的记号，寻上来。 蓝凤凰开门见山：“冬生，这一次人数不少，都是十三峒的好手。我暂时还弄不清楚，这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白铁虎没有看到小秋葵，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说：“阴谋最终都会浮出水面。我在半道去了一趟瓶山，有一只恐怖金僵萧天刑出墓，受到孟西楼邀请，到斗虫坡赴约。我证实不是对付我，也不知道是要对付谁。这只金僵，你了解多少。” 蓝凤凰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她并不知道“萧天刑”这个名字。 我又将黑土卵拿出来。 蓝凤凰皱眉看了一会儿，说：“我暂时看不出来，如何将让这黑色土卵孵化出来。既然你能得到他。那就好好保管。” “雷公峒有人得到请柬吗？” 白铁虎忽然问。 “有！雷公峒是刀金莲。” 蓝凤凰说道。 “她是老村长白不群的老婆。上次在雷公峒闹了那么一场。估计刀金莲早就恨透我们，这一次一定会针对冬生。” 白铁虎脸色一变，说。 “刀金莲可能比白不群更厉害。她曾经几次三番找我套话。整个雷公峒谁用什么蛊虫，我都清楚。唯独，不知道刀金莲养什么蛊！” 蛇大仙补充一句，说。 “苗人谷以及老家寨都有人来。估摸着这些人，都与你不对付。这回，只怕是孟西楼不用自己出手。就有一帮人，先跟你拼命。想想，就让人头痛。” “雷公峒来的是刀金莲，是白不群的老婆。” “苗人谷的苗铁心，是原村长苗宗辉的儿子。” “老家寨的罗飞，是罗胄的侄子。” 蓝凤凰脸上布满愁容，说。 我心中引起惊涛骇浪，黑煞这个安排，显然是有意为之。 我略微沉吟，说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是不识趣，我也没有办法，唯有一个个收拾。” 沈炼说：“可惜，我有伤在身。要不然，肯定会亲手收拾这个罗飞。” “你好自为之，该去哪就去哪，不要再在湘西生事。此番斗虫坡之变，是苗家内部的事情，你不用上去。” 我对沈炼说。 时间飞逝。 转眼，便是九月九日重阳节。 第309章 不要跟我攀香火情 “从这里出发，至少要走两个小时山路。沿途有三处地方，适合用来设伏。只要安然走过这三处地方，就能到达斗虫坡。” 金王说。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我们争取在天亮之前到达。” 我说。 斗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钟开始，时间上比较充裕。 到达之后，还可以好好休息。 我用一块黑布，将大蝎子包起来，就放在背篓之中。 由蛇大仙以及黑狗在前面探路。 白皮子以及青灵留在最后，提防身后有人攻击。 火把摇晃，秋风摆动。 一路上有惊无险，到达斗虫坡。 斗虫坡处于山坡中间，斗虫坡范围极大，可容纳上千人，头顶是一块往前伸的山壁，距离地面百米。 四周还有些散落的瓦罐，应该是百年前斗蛊遗留下来。 整个斗虫坡笼罩着一股黑气。 零星地散落一些人。 我环视四周，大感惊诧。 按道理说，黑煞的人，应该早就来到斗虫坡。 不知为何，却不见踪影。 在斗虫坡最里侧，有一口黑坛子，足有两米高，坛口用油纸密封，坛身贴着一圈黄符纸，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顺着坛子再往里看，是个黑洞洞的山洞。 不断有尸气冒出来。 我心尖一颤，黑煞的人，有可能在洞穴之中。 萧天刑与孟西楼，兴许就在里面。 “金王，这个山洞是用来做什么，可有特殊之处？” 我小声问金王。 金王应道：“百年前的那场斗蛊，死了不少人。有些蛊师是孤家寡人，无人给他们收尸。我们就地取材，做一些简单棺材为他们收殓，就安葬在山洞。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洞穴。” “他们不会变成行尸吧？” 我问。 “断然不会。蛊虫争斗厮杀，极为惨烈，有些人的身子，直接腐蚀一大块，身躯不完整。” 金王说。 我长舒一口气，至少不会让黑煞弄成尸类。 “我断定，黑煞的人藏在洞穴之中，一到天黑便会像老鼠一样钻出来。咱们静观其变。” 我说。 不少先上来的人朝我们看来。 蓝凤凰朗声介绍：“这位便是茶花峒冬生，龙改凤的大孙子。是杀了金蚕蛊，养了新金蚕的少年英杰。今天，他将在这里，击杀残蝎。” “就是他啊。我看不过如此。” “估计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有几人应道。 “白铁虎，你不呆在家里。跑到外面跟着小子厮混，你对得起你叔叔白加鹤吗？”一个满是褶皱，长满老年斑的妇人叫道。 她坐在十米之外，声音非常尖锐。 她阴冷的目光看了一眼白铁虎，跟着落在我身上。 白铁虎面色一沉，针锋相对地回应：“白刀氏，雷公让我出外历练。我若留在寨子里，定会莫名其妙吐血死掉。你老公不得雷公庇护，身受重伤，阳寿受损，你不留在寨子里照顾，跑这里凑什么热闹。” 老妇人正是刀金莲，狠毒阴森的目光，几乎能把我吞掉。 “冬大蛊师，刀卫东是我大哥，刀一航是我侄子。今晚，你若是没死，便由我来杀你。你若死了，我会将你大卸八块，用毒蛊噬咬。” 刀金莲目光越发绝情。 我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接话。 巫左高兴跑过来，激动喊道：“冬医生，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言语。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会报答你。需不需要我去收拾那老虔婆！” 他能在这种情况，站到我这一边，是知恩图报的人。 “不用。你就当个见证者。静待天黑。” 我说。 到了上午十二点，天越发阴沉，整个斗虫坡上的黑气越发浓烈。 各个寨子的蛊师，陆陆续续到达斗虫坡。 空地上烧起数堆篝火。 我心中愈发忐忑，盯着大坛子看了许久，问：“蓝前辈，你说大坛子装着什么东西？” “坛口封闭，不会是大活人，兴许是蛊虫。上面有一些符纸，也无法感应里面是什么蛊虫。若是秋葵在就好了，她能感应出来。” 蓝凤凰说。 “小野种，看看我是谁？”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我忙看过去。 一个四十不到的男子，穿着草鞋草帽，背着竹篓，刚刚到达斗虫坡，便愤怒地看着我。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身边跟着风水师郭浪。 我直接忽视男子的愤怒。 “看来，你是个哑巴！” 那男子又喊道。 “小野种骂谁？” 我问。 “小野种骂你。” 他跟着应道。 “哈哈，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是小野种。爷爷叫冬生。乖孙子，你不知道自己是谁，爷爷给你取个名字，叫做‘狗嘴吐象牙’。” 我应道。 他愣了一会儿，方才明白我在骂他，满脸通红，说：“好一张巧嘴。我是老家寨罗飞，我叔叔是罗胄。前段时间，你们在老家寨闹事。此事，绝对不能一走了之，今日当着十三峒英杰的面，你要付出代价。” 我笑道：“你想怎样，直接说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罗飞双手握拳，发出爆豆般的声音，说道：“将寄生蛊交出来。然后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我念你年幼，饶你一次。” “你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你比罗胄还愚蠢。” 我懒得搭理他。 蓝凤凰冷冷地说：“大家都是十三峒的人。可是，在今晚斗蛊之前，谁要对冬生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罗飞阴森一笑，道：“蓝凤凰，你是他师父？还是他要入赘你们家？你管得太宽。” 不远处的刀金莲，带着雷公峒三人站起来，走到罗飞身边。 “我既不是他师父，他也没有入赘我家。” 蓝凤凰说。 刀金莲皮笑肉不笑地说：“蓝凤凰，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有些规矩你该懂。你与他非亲非故，轮不到你在这里替他出头。” “蚩尤老爷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若要多管闲事，我苗铁心决不答应。” 头上包着黑头巾的男子，也报出自己的身份，也在警告蓝凤凰。 郭浪出现在罗飞身边。 我便明白，罗飞要替黑煞打头阵。 光靠讲道理，是没有办法让他们服气。 毕竟是养蛊的人，哪个不是跟毒虫打交道，心狠手辣。只有巴掌才会让他们安分下来。 我知道蓝凤凰是火爆脾气，忙看了她一眼，示意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我朝罗飞走去，目光并没有看郭浪。 我说：“乖孙子罗飞，既然你要强出头。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什么手段，尽管用上来。你有没有跟你叔叔一样，驱赶行尸，把行尸请上来。要是没有的话，那就用你带着的蛊虫。” 罗飞嘴角一抽，没料到我接受他的挑衅。 “小子，你倒有些骨气。” 他硬着头皮说，“这是蛊筒，里面有我养的蛊虫，采用五圣山的毒虫，花了三年时间，养成的七彩蜈蚣蛊。” 他取出一个半米长，碗口大的蛊筒，通体暗红，是用木材制作。 用蛊筒养蛊的人，多是梅山道的道士巫师。 看来，这位罗飞还是有点来头。 “不简单。你是梅山派的弟子。用的是蛊筒，很有讲究。想必七彩蜈蚣蛊，也算是厉害的蛊虫。” 我笑了一声。 罗飞有些骄傲地说：“你小子有点眼光。不错，我就是梅山派的弟子，精通神打、镇邪除鬼之术。修行二十年，收拾你这种小杂种，易如反掌。” “我想问一下，你是否认识木道人？” 我问。 罗飞表情再次一变，冷冷地说：“休要提及本门的败类。休想跟我攀附香火情。” 我心中一乐，本想看木道人面子上，给他留点余地，看来不需要了。 第310章 坛子 “既然你这样莽，这样愚蠢。那我就动用金蚕蛊。” 我说。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不由地后退。 罗飞额头沁出汗水，给自己鼓劲说：“我的七彩蜈蚣蛊，不是一般的蜈蚣蛊。击败金蚕，便是湘西第一神蛊。” 他打开蛊筒，蛊毒瘴气快速冲起来。 一只色彩杂乱的蜈蚣蛊落在地上，煞是威风。 身上还画了一些，道门符文。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蝎兄，咱们一起上。” 我小声喊了一句，从竹篓里拿出黑布包着的黑蝎子，朝前面跑去。 罗飞念动口诀：“十万天仙兵，十万地仙兵，十万水仙兵。诛杀恶鬼邪灵，奉祖师敕令，急急如律令！” 他取出一面黑旗，用力一挥，众多瘴气幻化成七个小人，身上有各种符文，脑袋扭动，露出细密牙齿，有几分瘆人。 “小心，若是让瘴气小人咬住。等于是蜈蚣蛊咬住。” 蓝凤凰提醒说。 七彩蜈蚣蛊以及七个小人，同时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这种瘴气化成的小人，看起来瘆人，实则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是一团邪气而已，用杀鬼骨刀就可以对付。 我站定之后，催动金蚕蛊煞气迎上去，先将七彩蜈蚣蛊外围的煞气冲散掉。 我将黑布往前面一扔。 跟着，跳跃上前，挥动杀鬼骨刀，以最快速度将七个小人斩杀。 “你不用蛊虫，自己上前，那就是找死。看来，你没养成金蚕。” 罗飞冷哼一声。 七彩蜈蚣蛊拔地跳起，犹如闪电般朝我冲来。 我左手一把抓住七彩蜈蚣蛊，体内道气运转在掌心上，形成一层禁制，将蜈蚣蛊捏住，让它根本无法发力。 就在我掌心打转。 接着，一股金蚕煞气几乎贴着罗飞的脸飞过去。 罗飞身子踉跄往右边一闪。 “再动，你就会死。” 我喊道。 大蝎子从黑布中冲出来，爬到我肩膀上，从高处盯着罗飞，它的左钳子，距离罗飞的喉咙，不到三厘米。 罗飞吓得不敢动弹，额头沁出冷汗，身子不住地发抖，尿湿裤裆，气味有些刺鼻。 “一只大蝎子就把你吓得尿裤子，你好意思替人出头。黑煞请你当狗，简直是丢人。你该认出，这大蝎子是用梅山法养成。它要杀你，只怪你学艺不精。” 我冷冷地说。 罗飞盯着大蝎子，久久都没开始说话。 “梅山养蝎，唯有木道人！你拜在木道人门下了吗？”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木道人是我的朋友。” 我捏开他的嘴巴，将七彩蜈蚣蛊塞回去，抡起拳头，朝着他嘴巴砸过去，叫道，“你爹娘不教你做人的道理，我现在教你。你给我记牢了，我不是野种。这世上，没有哪个孩子是野种。只有狠心的父母，孩子都是无辜的。” 罗飞门牙爆裂，鲜血飞溅。 他跌坐在地上，哀嚎地大叫：“今日羞辱，来日一定报。冬生，你给我等着。梅山派可不是好欺负。我罗飞……家中还有蛊虫。” 我抽出骨刀，一刀扎在他右腿上，叫道：“是吗！现在回答我，我能不能欺负你！” “你……你好毒。” 罗飞怨毒地看着我。 “再回答！” 我拔出骨刀，跟着刺下去，用力转动骨刀。 “我就是条狗，你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我再也不敢，以后见到你。我转身就走。我若违背此言，天打五雷轰。死后，蚩尤老爷不收我魂魄，让我成为孤魂野鬼。” 罗飞认怂，身子发软，又是一股屎臭味传来。 “真丢人，连屎都吓出来。” 我抽出骨刀，一脚踢开罗飞，扭头盯着刀金莲，又看着苗铁心，说：“你们一起上，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又没说现在跟你斗蛊！再说，你还要与别人斗蛊。我刀金莲不会趁人之危。” 刀金莲厚颜无耻地说，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你别以为有金蚕蛊，就能肆意妄为。会有人收拾你。我今日身体多有不适，来日再找你讨教。” 苗铁心说完这话，也往后退去。 “哇！” 罗飞剧烈的咳嗽，七彩蜈蚣蛊吐在地上。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落地的蜈蚣蛊，没有回到蛊筒，而是朝大坛子跑去。 一股黑气席卷过来，将七彩蜈蚣蛊捏住。 七彩蜈蚣蛊在黑气的挤压下，直接化成一滩血水。 它所带着的蛊毒瘴气，全部飘到大坛子上空，顺着封禁的油纸往坛子里渗。 罗飞吐出一口鲜血，惊道：“我的宝贝！为何不放过我的……宝贝。” 四周愈发黑暗。 空气越发凝滞。 我心中一动，转回来抓起两个火油罐子，奔跑上前，停在三米开外，直接扔过去。 嘭的两声。 火油罐子裂开，火油浇在坛子上，上面黄符纸也淋湿。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要不然，你会后悔。” 戴着面具的男子从山洞走出来，一身青色袍子，从身形还是声音来看，应该是张超玄。 他目光阴鸷地看着我。 在雷公峒，我们打过交道。 他很狡猾，即便雷公追上去，也让他逃之夭夭。 我吹动火折子，看着张超玄，说：“我还以为黑煞的人不敢出来。你终于肯出来。我记得，你在雷公峒的任务失败，应该受到惩罚。为何，你还能好端端地出现。” 张超玄说：“我青衣鬼王，又怎么会受惩罚。今日，只要擒住你们，我便立下大功。时间还没到，你何必着急。” “笑话。罗飞、刀金莲还有苗铁心，都是你们安排来对付我。你先动手，反而怪我心急。大坛子肯定有怪虫。那我先用火烧一烧。” “让孟西楼出来见我。再把他那只本命残蝎放出来。” 我将火折子扔过去。 火势一下子烧起来。 张超玄并没有动，只是笑了一声：“烧吧，烧得越旺越好。这样，才有更厉害的本命残蝎。你啊，看不懂眼前这个局。” 听到这话。 我心中大惊，听他话的意思，大坛子里封着本命残蝎。 这么大的器皿。 真是闻所未闻。 我心中清楚，一般蛊虫兴许能用火烧死，但是残蝎不会。 我急忙后退。 “哇哇！” 麻婴大哭起来，声音非常刺耳。 “冬医生，我的蛊虫变得不安起来，好像在撞击罐口的油纸，想要马上跳出来。” 巫左开口说。 “我的也是。” 另外一边，有人应道。 在极短的时间里，整个斗虫坡上，蛊师们带着的蛊虫，都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我明白了。黑煞之所以邀请这么多人来见证。是大家都会带厉害蛊虫傍身。本命残蝎出来之际，要吞噬这些蛊虫。” “他们不是要人来，而是要蛊虫来。” 蓝凤凰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不愧是蓝凤凰，厉害！” 张超玄赞许地说，“奉劝一句，大家不要无谓反抗。斗虫坡四周，已让残蝎控制。你们一旦反抗，蛊虫会反噬你们。所以，最好办法是什么都不要做。至少能保住性命。” 麻婴体内就有邪蛊虫，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大哭。 我体内也开始翻江倒海，五蛊以及白玉蜈蚣都开始躁动起来。 第311章 蛊人 我忙深吸一口气，压制体内蛊虫，一只手按住胸口，心中大喊：“五蛊，你们不该受本命残蝎的影响。” 大坛子的火势渐渐变弱，封口的油纸彻底烧掉，坛口露出，黑气往外面冒。 整个斗虫坡上方，笼罩着浓郁的黑气。 嘭！ 随即，罐子裂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蛊师手上的蛊虫，开始从器皿之中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 “不要。” 有个中年胖子大喊一声，“我十年的心血，不能成为其他蛊虫的食物。” 他上前去截留自己的蛇蛊。 没想到，蛇蛊反过来咬在他左手，口鼻瞬间流出鲜血。 “诸位安静看好戏，方可保命。蛊虫受损死亡，我们会赔偿大家。冬生作恶多端，今日必定要命丧此处。黑煞办事，从不牵连无辜。” 张超玄朗声说。 “金大班，不要尝试着重新控蛊。你的蛇蛊，已让一只五行具备的残蝎操控。昔日，毒山云中寨发生蛊祸，就与这只残蝎有关。那场蛊祸，可是一个寨子上百只蛊虫，同时反噬主人。” 蓝凤凰喊道。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大变。 蓝凤凰动作敏捷，快速上前，将胖子金大班抓起来，袖子一挥，打掉蛇蛊，说道：“保命要紧，蛊虫没了可以再养。” 金大班脸色乌青，瘫坐在地上，两眼发光。 “舍弃蛊虫，全部聚拢过来。十三峒同气连枝，都是蚩尤老爷的后人。” 蓝凤凰大声喊道。 “诸位，蓝凤凰是湘西两只凤凰之一。冬医生是罕见的养蛊高手。大家不要慌，自有他们为我等做主。” 巫左也跟着喊道。 众人舍弃蛊虫，全部退到蓝凤凰边上。 苗铁心与刀金莲对视一眼，两人下意识挨近一些，却没有走过来。 十多只蛊虫，摆脱原主人的控制，全部落在大坛子周围，处于黑气的包裹之中。 “恭祝张道长旗开得胜。” 郭浪一抱拳，恭维地说，退到另外一边。 “咳咳！” 我气血翻涌，咳嗽了两声，体内五蛊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不过，白玉蜈蚣已经恢复正常。 “蝎兄，随我后退！” 我带着它快速后退，将四眼神蟾取出来，用力拍动它，发出的叫声。 神蟾鸣叫之后，四周黑气明显变弱。 蓝凤凰在竹篓边上，散布黑金蚕煞气，形成保护层。 我带来的蛊虫，并没有冲到大坛子边上。 “麻婴，别哭。再哭，你肚子里的蛊虫就会跑掉。” 我看着麻婴，将黑土卵取出来，放在她的襁褓之中。 麻婴眼眸眨动，停止哭泣。 “蚍蜉撼树！” 张超玄走到大坛子边上，叫道，“冬生，你数次坏我大事。今日，本命残蝎会杀掉你。你就算弄到四只神蟾，也于事无补。” 我稍稍镇定一些，叫道：“上次在雷公峒，你就成了丧家之犬，跑得比谁都要快。你不够资格跟我斗蛊，让孟西楼滚出来。” 张超玄笑了笑：“杀你，还不需要出动老神仙。” “冬生，黑煞把大家找来，用罗飞对付你，再利用残蝎夺走这么多蛊虫。他们注定，不会按照斗蛊规矩来。” 蓝凤凰说，“既然他们不按照规则来，那就由我先领教大坛子里的本命残蝎。” “蓝前辈，我胜过两回残蝎蛊虫，经验丰富。这一次，也应该由我先来。麻烦，你保护众人。” 我坚定地说。 除了极个别寨子的人，大多数人对我没有敌意。 本命残蝎苏醒，将他们推到我这边。 如今，他们失去蛊虫，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让蓝凤凰保护他们。 话声一落。 我将带来的蛊虫全部放出来，金蚕蛊、二毒蛊、本命蛊以及诡神蛊，在我前方一米位置往前走。 火苗虫是从土卵里出来的虫子，则留在身上。 我快速冲上前。 青灵跟着闪现出来，叫道：“青衣鬼王，上次让你走脱。这次休想逃离。” 张超玄呵呵一笑：“毒山凶煞。上次毁我的铜钱剑。今天，我要拿你炼丹，让你当我的鬼仆，任由我玩乐。”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袖珍的丹炉，上面刻满符文，是极为厉害的道门法器。 “临兵斗阵皆列阵前行！乾坤借法，龙虎山天师无敌！” 张超玄大喝一声，念动道门九字咒语。 一股幽光从丹炉投射出来。 青灵反弹落在地上。 “青灵，是龙虎山法器。你要多加小心。先落在我身边。” 我说。 张超玄走到大坛子前，双手猛地抬起，重击在坛子上。 坛子四分五裂。 黑气笼罩下，隐隐露出一个人。 此人，全身发黑，眼珠子瞪得大大。 穿着一身黑衣服，冒出煞气，还带有极为浓郁的尸气。 他黑色的额头上，出现一只残蝎图案。 整张脸布满毒虫噬咬的痕迹，指甲发黑，全身布满鳞片，极为恐怖。 “这是老神仙留在人间的蛊人。”张超玄眼神发出阴冷而自信的笑容，“小子，他今日要与你斗蛊。时机已成熟，可以开始了。” 蛊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大坛子里藏着一个蛊人。 蛊人是把蛊养在人身上，变成蛊虫的傀儡，受蛊师操控。 比一般的行尸要狠毒得多。 “本命残蝎就在他身上？” 我皱眉问。 “当然！” 张超玄往后面退去，眼神之中也充满畏惧。 这时，十三峒众人手上的蛊虫，一共十五只，尽数落在蛊人身上。 蛊人张口，吞下两只。 十三峒众人这边，有两人发出凄厉的叫声：“我的蛊虫。” “剩下的蛊虫，入此玲珑丹炉来。” 张超玄托举袖珍丹炉，将剩下十三只收入丹炉之中，眼珠子瞪大，“不愧是十三峒的高手奇人。这些蛊虫，都是极为罕见的宝蛊虫。简直是太美妙了。” 我额头沁出冷汗。 哐！ 哐！ “我来帮你。” 春芽敲动阴锣，奔跑上前，又快速念动口诀：“奉喜神菩萨敕令，西方有云，南边有山……随我翻山越岭，听我号令，速速归位，急急如律令！” 蛊人朝我们看来，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觉得锣声聒噪，张口发出怒吼声。 “这……这是五行尸最后一具，五行土尸，同时也是个蛊人。不过，我很难用赶尸术将他控制。他应该是让所谓本命残蝎控制。” 春芽只有收起阴锣，“我可以使用尸玉。” 我说：“若是一般的五毒土尸，你可以帮忙对付。但是，他身上蛊虫太狠毒。不是你所擅长，还是我来。” 来之前，我就设想过会与僵尸孟西楼交手。 虽变成另外一人，可蛊人算是一只尸类。 我戴好手套，将骨刀斜插在腰间。 “其实，我也算是蛊人，谁也占不了谁的占便宜。咱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你是死物，我是活人。我是自由的，你却是傀儡。” 我说。 说完这些，我笑了一声：“孟西楼，我代表云中寨一寨子的人，问你祖宗好，问你养的残蝎好。呸……” 口型一变，一口唾沫飞出去。 第312章 把身体借给我们 “你想得到帝魂，可是你没福分，全部落到我手上。孟西楼，你个老马屁，缩头乌龟。我今日再杀你第二只残蝎。” “呸！” 我继续大骂。 蛊人不会受我的激怒。 但，本命残蝎是杀人老蛊，拥有灵智，一定会受到激怒。尤其，是对孟西楼的痛骂。 “羞辱老神仙！该杀！动手！” 张超玄大喊一声。 蛊人迈着步子上前，黑气不断散发出来，双眼闪过虫影，嘴巴张开，发出叫声，露出细密的僵尸牙。 “你不是孟西楼，诛掉你这只蛊人，总觉得不过瘾。” 我没有后退，双腿蓄力，寻觅着蛊人的破绽。 大蝎子爬上我的肩膀，一股绿色煞气喷出来，落在蛊人身上。 蛊人笼罩黑色煞气与绿色煞气碰在一起。 他挥手朝我抓来。 我看准他气息流动，身子猛地发力，用骨刀刺向他的气户穴。 蛊人身子往后微微一退，却没有受影响，反而越发愤怒。 他犹如毒蛇一般，左手出击，锋利指甲刺中我的右肩，随即一把抓住，控制我的动作。 一股致命的煞气快速涌过来。 我闷哼一声，好在并不是上次刀一航抓伤的老位置。 “蛊人不是僵尸。你封它的气户穴，有什么用！愚蠢至极。真不知道，萧十三怎么会让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张超玄笑着说。 我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双手出击，一把抓住蛊人，说：“我说过，你别想占我便宜。” “戳它的眼睛，大蝎子。” 大蝎子的一双前螯，对准蛊人眼珠子刺去。 蛊人双目顿时毁掉，不过黑气凌厉地冲向大蝎子。 它从我肩膀上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挣扎几下，不再动弹。 四眼神蟾吐出毒液，溅在蛊人的脸上，一股白烟散开。 蛊人的左边半张脸烂掉，露出黑色的骨头。 跟着，金蚕蛊以及二毒蛊，本命蛊也从拔地跳起，落在蛊人身上。三蛊的蛊毒瘴气，同时出击。 可是，不到十秒钟，三蛊落地。 唯有金蚕蛊扭动身体，再次冲起来，一股凌厉的金色煞气，对准蛊人的尸心冲过去。 嘭的一声。 金蚕蛊再次落在地上。 “哈哈，你用再多蛊虫，也于事无补。五行具备，自然能够对付任何一种属性的蛊虫。你蛊虫死得越多，我就越开心。” 张超玄幸灾乐祸的大叫。 “诡神蛊！云中寨的灭门之仇，就在今日。你别忘记云中寨血海深仇。拿出你的威风与骨气出来。” 金王急得全身都在发抖。 “我们五人，养你成蛊。你可是有蛊王虫之名。你若是不敢上前。那五大蛊王的名声，将不复存在。” 火王见诡神蛊迟迟没有动手，也是着急的大喊。 张超玄笑道：“你们的诡神蛊，也敢称蛊王虫，真是笑话。当初萧十三还苦心筹划，费力抢夺，真是天大的笑话。以后，我用收集到的蛊虫，才能养出真正的蛊王虫。” 他炫耀地挥动手中的玲珑丹炉。 就在这时，诡神蛊一跃而起，直接突破蛊人身上的黑气，钻入他的口中。 蛊人手上的力量突然变弱，仰面倒在地上。 我忍着肩膀剧痛，一脚踩在他脑袋上，只听到骨头咔的一声脆响，颈椎断裂。 就在这时，他眉心处残蝎图案快速动弹。 一只身形瘦小的残蝎脱离蛊人，直接朝我咬过来。 在它冲上来那一刻。 我感知到，诡神蛊的气息彻底消失。 我心中暗暗感叹，诡神蛊能在这个时候，勇敢地站起来，直接与本命残蝎厮杀。 足以证明它不是懦夫。 眼见残蝎冲过来。 虽说个子瘦小，可我不敢大意。 我后撤两步，发现无法躲闪，只得左手伸出，将其抓住，运转道力，要将它握住。 但是，残蝎所带着毒瘴气超出我道力的范围，根本无法将它牢牢掌控。 我整个人承受不住，直接倒地，身子开始发痛。 全身血液加速流动。 鲜血从眼睛流出来，眼前蒙上一层血影。 黑色煞气笼罩在身上。 在眨眼的时间里，我便落入一片无尽黑暗之中，与外面世界彻底隔绝。 本命残蝎猛地变大，将我压倒在地上。 我感觉黑暗之中，一条巨大尾巴在我眼前摆动。 忽地朝我心窝扎来。 我双手抬起来，用尽力气，将本命残蝎的尾巴牢牢地托住。 双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全身皮肤开始感知到刺痛感。 它同时从十个穴位攻入我身体。 这些穴位，是三魂七魄寄存之处。 该死的残蝎。 “冬生，把你身体借给我们。” “我们帮你对付……这只小小的虫子。” “它正在慢慢地侵蚀肌肤。再过一会儿，会吞噬你的魂魄。占据你这具身体。到时候，你就会成为残蝎的新身体！” “变成新蛊人，成为那老贼的傀儡。” “那你的报仇雪恨，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们从小跟着你。你若从这个世上消失，对我们不是好事。” 我耳边响起声音。 我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只依稀感觉到，这是五蛊发出的声音。 报仇不成，反而成为仇家蛊虫的容器。 真是天大的笑话。 将会成为十三峒的笑柄。 “杀掉它！” 我大喊一声，“我现在把身体借给你们用。杀掉它。” 喊出这句话之后，一股强劲力量散开。 我直接一跃跳起来，一拳将本命残蝎砸在三米之外。 混乱的黑色煞气，开始疯狂地转动。 我双眼通红，奔袭上前，直接进入煞气之中，将那本命残蝎抓住，忘记身上的疼痛，疯狂撕碎它身上的毒瘴气。 而后，一口吞下去。 我身子一晃，扑通坐在地上，肩膀鲜血流出来，衣服几乎染红。 春芽快速跑到我面前。 “不要过来！”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抬手挡住春芽。 随即，闷哼一声，终于是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 “哈哈，冬生。这一次，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活下去。这可是老神仙留下五行俱备的本命残蝎。可不是萧十三得到的那只三属性残蝎。你把它吞下去，你简直是找死。” “你很快，会成为新蛊人。妙啊。” 张超玄满带笑容。 我心中也困惑，不知道五蛊为何吞下它。 我缓缓抬起头，盯着张超玄，冷冷地问：“双头蝎，龙妙云出事。你是不是执行者？我体内的五蛊，是不是你从阴间弄出来？” 我目光冷到极致。 张超玄身子一抖，后撤一步。 不过，他不相信我能对付本命残蝎，大咧咧地说：“你死前想知道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是参与其中。至于，把你做成蛊胎之事，却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我抬起右手三根手指，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郭浪。 郭浪正处于张超玄视线之外，眼神闪过迟疑，不过还是缓缓地移动脚步。 “哈哈，你是想说，你们一家三口，决不饶我。死后变成厉鬼，也要阴司之下，找阎君告状！” “可是，你下不了阴司。你的魂魄，会让本命残蝎吞掉。你从世上消失，只留下身躯变成蛊人。” 张超玄笑道。 “动手！” 我喊了一声。 郭浪忽然出手，一条食脑虫冲向张超玄。 张超玄本能地往旁边躲闪。 我双腿发力，瞬间冲上前，有五蛊帮忙，速度迅猛。 我从右腿拔出一把桃木钉子，冲到张超玄的面前，直接钉入他的心窝。 而他的眉心处，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点。 “他伤不了你的魂魄。可他说这话，就该死。” 一个女声传入我的耳朵，是岳青眉的声音。 第313章 黄雀在后 张超玄这一番话，不仅激怒了我，也惹怒了岳青眉。 我盯着张超玄眉心的黑点，发现是蛊虫噬咬造成。 岳青眉虽然没有露面，却控制张超玄体内的蛊虫，直接咬破他的头骨。 足见，岳青眉实力不俗。 张超玄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说：“我早就服下长生仙药……不，气息怎么停了。我怎么会死。” 他在气绝身亡之前，手上发力，将玲珑丹炉扔向身后的洞穴。 玲珑丹炉让一团煞气接住，带入洞穴之中。 很快，他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我双手转动桃木钉子，发现并没有染红，而是有尸气不断地散发出来。 当初在雷公峒，我就发现他身上有淡淡的尸气。 我便怀疑，他可能不是活人。 今日终于得到证实。 我将他的鬼王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干瘪的脸，脸上布满符文，整张脸毫无水分。 从眉心处的黑点，钻出一只红色虫子，快速跑动。 落地之后，不到片刻，便一命呜呼。 张超玄脸上快速冒出尸斑，散发出尸臭，身子发僵，眼珠子瞪大，再也没有办法转动。 春芽用赶尸门的辰州符，以及桃木钉对付倒地的蛊人，再用红绳子捆住手脚，确保蛊人不会再跳起来。 “看来，这个张超玄，早就死了。” 春芽跟着走到我身边，说道。 “拖走一起烧掉。” 我有些不解恨地说。 张超玄是一具活尸，留着他尸身，兴许还能再次苏醒过来。 春芽力量大，拖住张超玄的右腿，与蛊人堆在一起。 白铁虎拿起火油罐子，快速跑上前。 大火瞬间烧起来。 “方才有人接住袖珍丹炉，洞穴里还有黑煞的人。” 春芽小声说。 我脑袋一转，冷冷盯着郭浪。 郭浪脸色苍白，哀求说：“冬医生，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谁。我只是带着罗飞来为难你。其他的事情，我真是不知道。求你给我解药。” “郭浪，你真是丢郭家的脸。自以为能算计这小子，结果反而让他给算计了。” 这时，从山洞之中蜂拥而出一行人。 领头的之人，正是背剑男。 郭浪忙哀求道：“鬼王大人。这小子太狡猾。求你放过我。我身中金蚕之毒，不得不听命于他。” 我盯着背剑男，心中暗惊，又是一位鬼王。 黑煞有七位鬼王，萧十三与张超玄位列其中，这是第三位。 “没事。我正好也想弄死张超玄。上次雷公峒，没能带回帝魂，他本就该从这个世界消失。” “你所中之毒，不过是用蜈蚣毒配上一种麻草药做成。你上当了。” 背剑男并不在意，望着烧起来的张超玄，冷笑一声：“凭你，也敢笑话萧先生。” 他手中握着玲珑丹炉，又冷冷地说：“不过你倒是识趣，知道把丹炉丢过来。否则，你的魂魄会受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郭浪长舒一口气，继而恨恨地盯着我。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四周阴森怪异。 洞穴之中，透着一股幽绿色的光芒。 我退了回来。 背剑男背后共有五人，尽数背着背篓，上面还盖着黑布。 不断沙沙作响。 春芽扶着我后退。 我收拢受伤的蛊虫。 诡神蛊已经丧命，毒蛊与本命蛊，奄奄一息，即便是用各种药材治疗，也没有办法救活。 唯有金蚕蛊还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但是，实力大打折扣，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实力。 我又把大蝎子抱了回来，发现它遭遇极重的侵蚀，八只眼珠子尽数毁掉，脚还能蹬动，也是命不久矣。 我心中悲怆不已，眼眶湿润，泪水悄然滑落。 击杀一只本命残蝎，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四大蛊王也同样情绪低落。 这时。 岳青眉声音传入我耳中，说：“夫君，你体内的五蛊，并没有打算放过你。而是将本命残蝎控制起来。你随时都会死掉，成为五蛊的傀儡。” “现在，你跟着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守住自己的魂魄。” 我朝外围的黑暗看去，斗虫坡外围一片漆黑。 夜色来临。 岳青眉应该已经站在外围。 只是她实力超群。 我难以发现她所在的位置。 “岳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若跟着你逃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的蛊虫朋友死的死伤的伤。十三峒愿意站在我这边的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今日死在这里，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苦笑地应了一声。 我将大蝎子放下来。 四眼神蟾皮肤也受到侵蚀，蹦跶跳回来。 蓝凤凰双目泛红，说：“没想到，大蝎子如此神勇。诡神蛊、二毒蛊，本命蛊，皆是奋勇杀敌。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养神蛊啊！” “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十三峒众人跟着山呼起来。 背剑男一挥手，五个黑衣人，瞬间散开，放下竹篓，将各种五毒虫放出来，都是利用虫术养成的蛇、蝎、蜈蚣、蟾蜍与蜘蛛。 冒出五种颜色煞气。 有很大一部分蜈蚣与蝎子，带有丹毒，应该是使用过丹药。 蝎子是金尾蝎子。 背剑男背后幽深的洞穴里，不断地爬出五毒虫。 斗虫坡外围的土壤开始动弹，不断有五毒虫翻涌出来。 包围圈很快养成。 五毒虫的数量，眨眼之间突破十万只。 躺在地上的罗飞，快速地往前爬去，叫道：“鬼王大人，我一心一意为你卖命。请你不要伤害我。” 背剑男一挥手，郭浪上前把罗飞拖了过去。 蓝凤凰着急叫道：“大家再靠拢一些。” 背剑男在坛子碎片边上踱步。 “哈哈，冬生，你上当了。” “本命残蝎早已处于失控的边缘，不能再留！” “张超玄任务失败，本就该杀。” “你能帮我杀掉，实在是感激不已。毒山云中寨的诡神蛊完蛋，金蚕蛊实力大损。我得到十三只苗疆奇蛊虫，收获真不小。” “你们皆是我利用的棋子。” 背剑男朗声喊道，目光充满自信，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我心头一震，犹如一盆冷水淋在头上。 什么！ 本命残蝎处于失控的边缘，无法击杀，所以要借我的手杀掉。 张超玄身份暴露，又在雷公峒损兵折将，本就该杀掉。 整个斗虫坡上，都成了他的棋子。 “所以，要多谢你。为了帮我完成任务，杀得天昏地暗，自己稍不留神就要气绝身亡。哈哈哈哈……” 背剑男笑得更开心。 我剧烈咳嗽起来，喉咙腥甜，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蓝凤凰脸色不由一变，额头沁出豆大汗珠：“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连本命残蝎、青衣鬼王张超玄都是鱼饵。”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不用拿话来激我。诛杀五行俱备的本命残蝎，本就是我的计划。杀掉张超玄也是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杀光你们。” “少年还是有热血。” 背剑男嘲讽一句，走到罗飞身边，伸手一指，“诸位十三峒的朋友。你们看，只要到我这边来，就不会死。何必给茶花峒小子陪葬。” 刀金莲说：“那我……到您这边来。请您收着点蜈蚣，我从蜈蚣中间过来。” 而后，她转头看着苗铁心，说：“咱们两个寨子一起过去。” 苗铁心眼珠一转，摇摇头：“蛊虫丢失，受尽辱骂。我不会像狗一样爬过去。我在十万大山之中成长。死在五毒虫口中，死得其所。蚩尤老爷让我做人，不是当狗。” 苗铁心在大是大非之间，倒也分得清。 刀金莲骂道：“愚蠢至极。你们真以为蚩尤老爷看着你们。” 刀金莲扫视众人，无一人跟着一起走过去。话已说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佩服！十三峒还是人多狗少。可，你们在此呆了很久，吸取大量残蝎的黑气。又没有蛊虫傍身，只有死路。” 背剑男目光一收，一股杀意涌出来。 第314章 你是蝎王 “草！一脚踹不出你屎来，算你拉得干净！你这种戴面具的阴毒的杂碎，虎爷还没有出手！” 白铁虎勃然大骂，又看着刀金莲，“刀金莲，你真丢雷公峒的脸。” “小子，活着才是第一位。看在同是雷公峒的份上，我保你活命。” 刀金莲不服气的回应。 白铁虎额头上青筋爆出，取出五个纸人，念动口诀，纸人快速奔跑上前。 迎面就冲到诸多毒虫中间。 纸人灵敏地跳动，从蜈蚣之中跑过去。 很快，纸人身上飘出纸张，朝着五个黑衣人打去。 白铁虎虽然怒气冲天。 但是，比以前聪明多，知道攻击放五毒虫的黑衣人，以此打乱五毒虫的阵势。 背剑男取出两张符纸迎上来，将纸人打掉在地上，纸人落地后，飞起来的纸张也失去方向，晃悠落地。 他笑道：“纸扎术不能通灵，就是戏法而已。你弄再多纸人出来，也没有用。等到哪一天，你做的纸人能够像活人一样，再来我面前嚣张。” “那就再试试雷公斑点蛇！” 白铁虎又放出五条蛇，跟着提刀冲上前，与五蛇一起厮杀，瞬间劈砍上十条毒蛇。 很快，雷公斑点蛇遭遇围攻绞杀，直接丧命。 白铁虎满头大汗退了回来，大口喘气，有些懊恼地大叫：“冲不过去，蛇群后面，还有喷溅毒液的蜘蛛。我身体好像没力气，黑气真要命。气死我了，这群卑鄙的狗贼。若我气力充沛，一定能杀他七进七出。” “大家三人一组，围成环形，防守为主，慢慢地击杀五毒虫。” 蓝凤凰喊道，看了一眼白铁虎，“虎子，和大家一起。” 顿了一下，补充说：“不错，你比之前有进步。” 白铁虎高兴地点头，拍拍我肩膀，说：“冬生，你先休息，刚刚与残蝎动手，体力消耗极大。等你休息好，咱们翻盘。” 大家都是见识过五毒虫的蛊师。 五毒虫数量虽多，不至于乱了阵脚。 大家很快就行动起来，相熟之人快速以三人为一组，绕成一个圆圈。 春芽又将火油顺着圆圈，洒出一个大圈 “咳咳！” 很快，有人因为吸取残蝎的黑气，开始出现乏力症状，一多半的人倒在地上。 “能站着的，守在外围。倒地之人，退到圆圈中间，也要准备刀剑，就算坐在地上，也要杀个痛快。” 蓝凤凰再次调整命令。 “动手。” 背剑男下达命令。 五毒虫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春芽用火把点火，一个火圈快速烧起来。 最前面的五毒虫，立刻烧死。 春芽又取出尸玉，念叨：“以尸气驭万物，红娃娃人间跳，奉喜神菩萨敕令。” 一个红色尸气聚成的孩童，开始朝前面跳跃。 背剑男取下背后的铁剑，快速刺去，击碎孩童。 “这种小把戏，也敢拿出来炫耀。” 背剑男讥笑一声。 “看我一箭！” 春芽取出竹篓里的弓箭，快速张弓，朝着背剑男射去。 背剑男挥剑一挡。 春芽连着张弓射箭，再次对准五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惨叫一声，胸口中箭。 五人忙用竹篓提档。 火油烧过一会儿之后，便开始变弱。 蛇群开始从东边突破火圈。 蓝凤凰袖子一挥，转动东边，连着以黑金蚕煞气出击，瞬间刺中数不清毒蛇。 巫左用刀在身上一扎，疼痛让他整个人清醒不少，移动到西边，直接站在一堆毒蟾蜍面前，大叫一声：“我小心就睡在蟾蜍之中，来吧。” 黑狗、黑猫以及水尸也都开始动弹杀起来。 不到十分钟，五毒虫的尸身，垒在一起。 血腥味弥漫整个斗虫坡。 叫喊声此起彼伏，火光四处烧起。 我的心脏突突的加速跳动，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再次蒙上一层血雾。 整个世界变得红彤彤。 血腥味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嗅觉。 我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愤怒之意，凭什么恶人大笑，捉弄好人。 凭什么好人受苦受难。 杀！ 我深吸一口气，划开掌心，鲜血流出来，落在金蚕蛊身上：“金蚕啊金蚕，你我被逼到绝境。但我知道，咱们还能往前冲一冲。” 金蚕气力不济，在鲜血的滋润下，重新焕发活力。 我目光盯着远处的背剑男，不再看四周的五毒虫。 我带着金蚕蛊，朝前面走去，脚步坚定，目标明确。 “杀掉背剑的鬼王。” “春芽，帮我开路。” 我喊了一声。 这时，腿脚还能动弹的大蝎子，感应到我的呐喊，垂下来的尾巴摆动一下，跟我一起慢慢地朝前爬动。 它显然是要用尽最后的气力，陪我走一段路。 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衣服沾满蛇血，溅满蛛丝。 我握着苗刀，不断地挥动，右手虎口受力裂开。 春芽泪流满面，张弓射箭，护在我左右。 背剑男眼神微微一变，笑呵呵地说：“多年未见你们这样的少年。不惧死，不惜命。可惜，我今天一定要杀掉你。” 他很快调整命令：“把所有的毒蛇聚拢，用来对付他一人。爬到他身上去，咬破血管。快！快！” “别让他过来。杀掉他，就是敲掉湘西十三峒的骨气。黑煞就能在十三峒发展。” 很快，大量蛇群朝我这边冲过来。 春芽一摸篓子，发现最后一只箭已经射完，带着哭腔喊道：“没箭了。” 她发狠一般朝前跑动，双手握着长弓，当成武器，喊道：“若不是冬生救我，我早成一具女尸。有恩报恩，该还了。” “他大爷的。老子也不活了。” 白铁虎咬牙大叫，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匹，将苗刀牢牢地绑在右手上，跟着春芽背后跑起来。 蓝凤凰怔了一下，没有伸手阻止往前跑的两人，哈哈大笑：“有趣，真有趣。这一趟没白来。” “所有人，捂住耳朵！”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声音带有命令意味。 也将我从厮杀之中震醒过来。 “是雷公！按照他的意思来。” 我喊道。 刀金莲脸色骤变，如丧考妣。 长啸声响起，就在斗虫坡上方环绕。 如同九霄神雷，从云天之上落下来。 斗虫坡上的五毒虫顿时失去指挥，开始四处逃窜。 西边大石头上，站着一个采药人装扮的男子，正是雷公。 他个头极高，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尔等宵小之辈，也敢破坏湘西的安宁。老夫，今日势必将你们灭掉。” 雷公大怒。 “雷公！雷公！” 我欣喜地喊了两遍。 一遇到雷公，便有好事发生。 白铁虎激动不已，欣喜地喊道：“雷公大人。” “虎子，今日一见，你大有进步。你最后肯冲上前，老夫也没有想到。此次，若你我都能活下来，你可以跟着我，做我的传人。” 雷公赞许地说。 白铁虎大喜，立刻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地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冬生，取大蝎子的内丹服用。一会儿，随我出击。这里不过是小菜一碟，狠角色还没有露面。” 雷公远远地喊了一声。 吞下内丹？ 我略微迟疑。 “你与蝎子的宿命纠缠，难以割舍。这么多人生死存亡，你还要犹豫吗？你本就是苗疆的蝎王。从今日起，你就是蝎王。别在这里婆婆妈妈。” 雷公喝斥。 我只觉得当头棒喝。 大蝎子跟着我往前冲了十米，耗尽最后的气力，已然一动不动，无力回天。 我不再迟疑，立刻用骨刀划开大蝎子背部，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淡绿色的内丹，一口吞下去，一股热气散开。 第315章 原来是为雷公准备 大蝎子修行多年，又经过木道人的炼养。 早已拥有灵智，内丹蕴含极强的力量。 是以，热量一下子就散开，直冲天灵盖。 我立刻清醒不少，眼前不再是红彤彤。 随即，一股淡淡的腥味散开。 这是，因为大蝎子在瘴气密布的瓶山修行，又吃过大量的丹药，含有瘴毒与丹毒。 内丹并不是至纯的宝物。 不过，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 我身体不惧内丹的毒性，可以很好地利用它所带着的力量。 几乎在几息之间。 我就消化内丹的力量。 我心中无比震惊，难道真如雷公所言，我是苗疆的蝎王。 “重新控虫，聚拢散开的五毒虫。” 背剑男大声说道。 他并没有太过慌张，看着出现的雷公，笑着说：“雷公，早就预料你会一定会出现。所以，我们事先便有准备。” “你辈分比我高太多。你出手伤我，只怕是会让人笑话。要不，让你新收的徒弟对付我。” 混乱的五个黑衣人再次行动起来。 聚拢逃窜的五毒虫，再次聚拢了十分之一，又重新合围过来。 白铁虎精神大振，挥刀劈砍，叫道：“雷公来了，你们还要反抗！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不想活了。” “这些黑衣人有些诡异，像是魂牵尸。”春芽近距离观察黑衣人之后，恍然大悟，将钉在地上的符箭捡起来，张弓射出去。 蓝凤凰对众人喊道：“诸位，不能让三个少年人把风头都占了。咱们虽然上了年纪，力气还是有的。杀几只五毒虫的胆子，还是有的。” 十三峒众人齐齐大叫。 我心中猛地反应过来，金僵萧天刑出墓之后，要杀的人，应该就是雷公。 黑煞的准备，就是萧天刑。 他兴许就藏在山洞之中。 我急忙大喊，说道：“雷公，他们要用金僵萧天刑来对付你。切不可大意。” 雷公眼神稍稍一变，随即笑道：“若真是他，那就太有意思。他竟然还会出来。你放心，萧天刑杀不了我。” 这时，雷公从外围石头一跃跳下来，速度极快，冲到背剑男面前。 “你辈分高我太多……你杀我，会让人笑话……” 背剑男声音有些发抖，再次拿话压雷公。 雷公单手将背剑男举起来，用力扔出去，喝道：“老夫堂堂雷公，岂能亲自处理你这种杂碎。冬生，替我诛杀此等邪物。” 我气力恢复很快，快速跳跃上前。 背剑男摔在地上，样子变得有些狼狈，双手一抖，三个黑衣人挡住我的去路。 雷公从腰间药篓之中，取出一把草药，往天上一洒，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 十三峒众人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有几人更是咳出黑血。 不过，大家都发觉力气得到恢复。 “我气力恢复过来了。” “给我留点毒虫。他娘的，刚才太憋屈。” “不要让这面具男跑掉。” 坐在地上几人，兴奋地大喊。 都站起来参与到击杀五毒虫的队伍当中。 五毒虫死的死，退的退。 血腥气直冲云霄。 闻到这股血腥味，我全身热血沸腾，身子灵活，躲过挡路的黑衣人，双目通红地盯着背剑男。 我大声叫道：“雷公辈分高，不屑于对付你这种小贼。小爷我总可以收拾你吧。” 背剑男眼神闪过惊慌，顺势在地上一滚，一骨碌站起来，快速朝斗虫坡边缘跑去，一只信号弹飞上夜色之中。 背剑男笑着说：“小子，要收拾你，易如反掌。老神仙早就推演过。一旦雷公出现，局势会有所改变。金僵萧天刑就是我们的底牌。” 他跳到外围一排岩石上。 “这外围陡斜，距离下面密林，有十几米高。你要是脚滑落下去，保不齐会摔成肉饼。” 我笑着说。 飕！ 春芽抡起长弓，将插在地上的羽箭拿起来，近距离地射击，稳稳射中两个黑衣人。 又抡动铁弓，打飞两只。 春芽踩住其中一只的脑袋，从脖子后面，取出三根缠着红线的银针，笃定地说：“是魂牵尸。他们应该是受这位背剑鬼王操控。” “这丫头，模样俊美，没想到还是个天生神力。真是飒爽英姿。” 雷公赞美地说。 而后，他将一个黑衣人抓起来，扔到白铁虎边上，说：“取出三根银针，将这魂牵尸杀掉。” 白铁虎抬到苗刀就拍下去，正中黑衣人的脑袋，取出三根银针。 “以尸类祸乱苗疆，扰乱阴阳二界。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雷公发出雷鸣之声。 他是守卫苗疆的传奇人物，出场不到十分钟，便彻底扭转局面。 刀金莲脸色煞白，直接摊在地上，全身如同筛糠般发抖。 雷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背剑男见形势突转，又往石头边缘挪动两步。 “胜之不武。若不是雷公出现，你们早就死掉。你这是打埋伏。茶花峒冬生，你真是运气好。” 他发出尖锐的吼叫。 “到底是谁埋伏设计，阴谋不断！你真是厚颜无耻，赶快让孟西楼滚出来。” 我说。 我牢牢地盯着背剑男，他手上的袖珍丹炉，还有十三只蛊虫。这些蛊虫，是可以用来炼养蛊王虫。 我将火苗虫拿出来。 它一直在我身上。又是从土卵出来的宝虫，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损耗。 背剑男见我还有蛊虫，眼珠猛地睁大，一咬牙关，将袖珍丹炉收起来，径直从边缘石头跳下来。 我忙跑过去，将近十几米的斜坡，陡峭而险峻。 背剑男顺着陡坡滚动，落入黑暗之中。 很快，就传来跑动声。 “虎子，把绳索与铁钩子拿回来。” 我喊了一声。 背剑男在外面发射信号弹，又跳崖逃窜，而不是跑入洞穴。 足以说明，萧天刑并没有藏在洞内。 雷公笑着说：“不需要绳索。我带你下去。” 我点点头，看着白铁虎与春芽，大声说：“你们留在这里。帮助蓝前辈，照看好众人。黑煞手段阴险歹毒，你们要打起十二分小心。” 雷公走到我面前，将我肩膀抓住，轻轻跳动石头上，忽地一笑，说：“冬生，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不解地问：“什么大礼？” 雷公说：“给你个老婆要不要？你要是点头答应，立马就能给你。” 第316章 媒人 我站在石头边缘，清凉夜风迎面吹来，只觉得一头雾水。 眼下追击背剑男要紧。 雷公却要送我一个老婆。 完全风牛马不相及。 “你不用担心，又不是马上要洞房花烛。先相处培养感情，等到感情熟络，就不用太拘谨。其实，娶老婆就是过日子。” “而且，你娶了这个老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雷公没等我回话，又说出一长串话。 “雷公大人。先追上去背剑鬼王再说。可千万不能让他逃走。他手上有十三只蛊虫，可以用来养诡神蛊、蛊王虫。” 我着急地说。 “他跑不快，你的狗子难道没有嗅觉了吗？再说，萧天刑还等着我。他也不敢跑得太快。” 雷公说。 我脑子快速转动，明白过来，萧天刑性格自傲，背剑男虽发出信号弹，可萧天刑却没有赶来帮忙。 所以，背剑男只有把我们引到萧天刑那边去。 他不会夺路仓皇逃窜，反而会担心我们没有跟上去。 “前辈。你说的老婆，该不会是岳青眉吧！” 我按捺住着急的心情，问道。 既然雷公颇有把握，我也没必要太过焦急。 方才岳青眉发出声音，只传到我的耳朵里。 别人没有听到，雷公应该知道。他早就来到斗虫坡附近，应该早就发现岳青眉的踪影。 马上就能给我。 除了岳青眉不会有第二个人。 “好小子。原来你已经全部知道。没错，她既然喊你夫君，你就该接受这个老婆。不过俗话说，天上无云不成雨，地上无媒不成婚。” “我就当你们的媒人。” 雷公大笑一声，将我抓住，身子灵敏地跳跃，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跑去。 我还不及回应，身子快速地下坠。 眨眼功夫，两人便平稳地落在地上。 “前辈，我与岳青眉之间的关系，我也说不清楚……您老人家就不用操心。岳姑娘的秉性古怪，你还是不要轻易当这个媒人。” 我说道。 黑狗与黑猫灵巧跟上来。 雷公松开我，跑在前面，说：“我不操心不行。我也怕岳青眉。你要是能跟她好好聊一聊，也能减轻我的压力。” 我跟着他身后，顺着山间往前跑去。 沿路果然都有树枝折断的痕迹，有许多是有意弄出来。 一口气追出一刻钟，在斗虫坡空地东南方位，出现一块空地。 雷公停了下来。 我将火把斜插在一块石头缝隙中间。 月亮从云层钻出来，皎洁月光落下。 背剑男体靠着一块石头，大口地喘气，冷笑一声：“你们胆敢追上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要是不追上来，你肯定要急哭过去。” 我冷冷应一句。 “好。果然有厉害的角色出现。” 萧天刑雄浑声音传来。 我不由地一震，抬头望去，只见十米开外，萧天刑坐在三米高的石头上。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远眺斗虫坡切。 背剑男极为不客气地叫道：“萧天刑，背小竹篓采药人打扮之人，就是老神仙让你杀的人。你不过去，我给你引过来。你赶紧动手，杀掉他。” 萧天刑站了起来，一身红袍随风摆动，耳朵吊着双蛊。 他冷冷看了一眼背剑男，喝道：“老夫如何行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我不是你们的小卒子。看到信号弹，就要屁颠屁颠跑过去。” 我急切地喊道：“萧天刑！告诉我，孟西楼来了没有，让他出来受死。” 我又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孟西楼，出来受死。” 雷公凝视着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说：“萧天刑，湘西的事情，你为何要参与进来。你在湘西修行求长生，我从未干预过你。你今日所作所为，越界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有杀掉你，就不用再给他们出力。你运气不好，非撞到我手上。” “今日本是重阳佳节。无奈却要在此杀人，实在是令人惋惜。愧对这等良辰美景。” 萧天刑颇有些无奈地说。 他红袍一抖，便从石头上跳下来，身形极为灵敏，吊在耳朵上的蝎子蛊与蜈蚣蛊，犹如毒镖一般，直接冲向雷公。 他身上带有尸毒、丹毒还有超强的尸气。 冲起来之后，犹如猛虎出击。 十米距离，瞬间就冲过来。 在火光照耀下，我清晰地看到他的肤色是红色，微微泛着金色，双眼更是火烧一般。 雷公是湘西神秘的存在，守护湘西阴阳二界的平衡。 他长啸一声，如同雷鸣，右腿在地上一蹬，便迎上萧天刑。 “我采集各种药材。你好不容易养成一些蛊虫，该留着用来，不该用在我身上。” 雷公讥笑一声。 两只蛊虫，落地毙命。 嘭的一声巨响，两人手掌对上，快速分开。随即，再次对掌。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打得难解难分。雷公似乎通晓巫法，双手有些结印的动作。 萧天刑实力超一流。 我没想到，雷公会如此厉害。 背剑男往边上移动，右脚一瘸一拐，应该是受了轻伤。 我从边上绕过去，叫道：“告诉我，孟西楼躲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把萧天刑安排在这边。” 背剑男眼神有些狼狈，说：“你休要撬开我的嘴巴。我对老神仙忠心不二。” 我笑道：“既然你什么也不肯说。那我也就没必要跟你啰嗦。报上名来，死后我给你立碑！” 背剑男说：“小子，老夫乃是黑煞七鬼王之一，绿衣鬼王茅麦子。曾在茅山学道十年，湘西养蛊二十年。我身便是丹炉，天下万虫皆可炼化。” 随即，他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张口，将玲珑丹炉里的十三只蛊虫，全部吞入肚子里，眼光冒着绿光，全身骨骼都在抖动。 “我消化这些毒虫之后，就能将你们都杀掉。” 茅麦子大声叫道。 我头皮直发麻。 一口气吞下十三只蛊虫，真是拿自己不当人。 咔咔。 他的脸不断地发出声音，像是有东西长出来。 鬼王面具落在地上，露出一张恐怖的脸，布满黑色硬壳。 硬壳表面细密，还有些反光。 他的双手也长出黑色硬壳。 我有些迷糊，无法确定这硬壳，是从什么怪虫身上弄来的。 “我靠。什么玩意！你吞这么多蛊虫，真是想不开。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你口中的老神仙，真的会记你的情吗？” 我说道。 说话之间，茅麦子眼珠绿光更旺盛。 咚咚地奔袭上前。 他一拳朝我打来。 黑狗先是冲过去，咬中他的右腿，裤子扯破，却没有任何伤痕。他腿上也长满了硬壳。他一抬腿，黑狗直接飞了出去。 我乘着黑狗突袭之际，提刀刺过去。 刀尖直接打滑，根本就刺不进去。 茅麦子大吼一声，一拳砸过来。 我忙抬手一挡，受力后退几步。 “找死！” 岳青眉一道红影闪现，速度极快，从边上冲过来，重击茅麦子，喝道，“你好大的狗胆。” 茅麦子滚出几米远，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看来，他虽有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壳。 可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 雷公逼退萧天刑，喊道：“冬生。这就是我给你找的老婆。你要不要？既然你们之间有不清楚关系，那就别管。从现在开始，她就当你老婆。” 萧天刑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也没有攻击上前，笑着说：“两人很般配。我欠这娃娃一个人情。若是你们在这里拜天的。我今日就收手，不与雷公厮杀到底。” 我顿时有些无语。 事情朝着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只觉得头痛。 “你们两人要打就打。何必扯上我们。” “孟西楼，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你不就是害怕雷公嘛。这会，萧天刑帮你盯着雷公。” 岳青眉朗声说。 她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充满英雄气。 第317章 两百年的岳姑娘 我想起外婆的话，感情上的事情，一定要清清楚楚，决不可稀里糊涂，要保护尊重女孩子。 “雷公前辈。我与岳姑娘虽有前世姻缘。可这一辈子，刚刚认识不久，怎么就谈婚论嫁。这样对岳姑娘名声有碍。” “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 “情感不能将就，不能糊涂。一定要清清白白。” 我大声说。 又对萧天刑喊道：“萧天刑，你现在马上回头是岸，就是偿还欠我的人情。” 雷公对岳青眉喊道：“岳姑娘，我已尽力。” 萧天刑应道：“回不了头。” 岳青眉瞪大一双明眸看着我，并没有太过失望，反而笑道：“没错，咱们刚刚认识不久，日子还长。我这几日出来后，四处走一走，发现现在与过去时代不一样。你若真不记得我，我一人也能潇洒度日。” 我暗暗松一口气。 “贼女子，对老神仙如此不礼貌。” “贫道在茅山学道十年，湘西养蛊二十年。你敢偷袭我，简直是找死。今日让你开开眼，贫道将茅山道术，与湘西蛊毒，结合在一起的铁气毒掌。” 茅麦子不服气地大叫，双目冒着绿光。 茅麦子清楚自己的处境，张超玄失败后便遭抛弃。他若失手，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退。 我心中好笑，茅麦子以为岳青眉是偷袭，所以并不服气。其实，是岳青眉速度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只见，茅麦子双手快速结印，右手掌心之中，聚拢一团浓黑的蛊毒煞气。 这是道门炼气的法子。 不过，他把蛊虫毒瘴气当成道气来源，以蛊毒凝聚成道力。 走了一条邪路。 “乾坤变化，阴阳无极。道之所及，诛杀妖邪。” 茅麦子念动口诀，身体发力，奔袭上前。 岳青眉并未躲闪，她右手抬起，接过茅麦子的毒掌，顺势将茅麦子右手手腕给抓住，冷冷应道：“我在湘西养蛊一百年。在老苗王的大墓之中，呆了一百年。” “你这种程度的蛊毒，不要在我面前丢人。” 一脚踢出去。 茅麦子整个人飞出去，但是右手却还在岳青眉手上。 “啊！” 茅麦子惨叫一声，伤口流出黑血，伤口附近不断地掉落硬壳，脸上的硬壳也开始往下掉，露出一张干枯的脸。 茅麦子断手惨败，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岳青眉那句“湘西养蛊一百年，大墓之中呆一百年”，却令我震惊不已。 合在一起，她便是存世两百年以上。 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她与我的前一世，又有过怎样的纠葛？ “我的金刚不坏之身，竟让你给毁掉。我走以蛊毒练气法门，竟然抵不过一个弱质女流！” 茅麦子颇为不甘心。 可这一次，他不敢再上前。 岳青眉将断手扔过去，再次提高语调：“孟西楼，还要躲躲藏藏！再不出来，我便与雷公合围萧天刑。你将满盘皆输。” “哈哈哈！岳姑娘果然是护夫狂魔。贫道万万没有想到，你会出现。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既然岳姑娘反复邀请，贫道再无露面，那就太故作矜持。” 刺耳声音响起。 忽然，一道金光闪烁。 只见一张金色符纸，从西边高处打下来，闪着金色光芒。 速度极快。 岳青眉抬手抵挡，身子受力后退，落到数米之外，方才站住。 金符快速烧起来，不过侵蚀岳青眉身上的气息。 “岳姑娘，我来帮你。” 我忙跑过去，快速抓住半张金色符纸，用力扯下来。 岳青眉蒙着面纱，看不清楚脸部表情。 但还是可以看出，眉宇微微一蹙，有些惧怕这种符纸。 “这是龙虎山的天师神符。” 我惊道。 上面的符文图案，正是古夏同我讲过的龙虎山符文，上有猛虎，下有道符。 我见过古飞尘使用过符纸。 这种神符比古飞尘所用，要厉害数个级别。 对于尸类，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这时，消瘦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穿着一件灰色道袍。 眨眼之间，便到跟前。 “老神仙，你怎么亲自来了！我……我只是暂时受挫，休息一会儿，就能将他们全部诛杀。” 茅麦子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声音颤抖地说。 听得出来，他害怕到了极致。 灰袍道士头发花白，脸上贴着一张人皮面具，腰板笔直。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手都断了，已尽力。贫道不怪你” 我死死地盯着前面，怒火冲起来，叫道：“你就是孟西楼？” 岳青眉说：“没错。他就是孟西楼。他一张龙虎山的天师符纸，没办法打死我。” 火把不知何时熄灭。 我与他相距十多米，只能透过月光远远看着他，发现他身上并无尸气，而是蕴含着充沛的道气。他是龙虎山道士，也修行吐纳之法。 样子瘦弱，眉心处多了一股紫色，太阳穴鼓起。 这种样子，让我想到几天前见到的古热肠，同样干瘦没人气。 孟西楼给我的感觉，像是个活人。 而不是，见不得阳光的僵尸品种。 很快，我在他腰间挂着的黑罐之中，感应出极重极浓的蛊毒瘴气。 丝毫不逊于三属性残蝎，以及本命残蝎。 我心中一惊，莫非本命残蝎难以控制后，他又养出更厉害的蛊虫。 看来。 茅麦子没有说假话，孟西楼的确是利用我对付本命残蝎。 “小娃娃，听说你为了找我。差点把整个苗疆十三峒，还有凤凰县城翻个遍。真是为难你。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要吃这么多苦头。哎，你要是早点死掉，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孟西楼笑着说。 这还是人话吗！ 我强压住心头怒火，叫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尸？” 若他，从百年前的云中寨蛊祸之中活下来。那个时候，就有三十岁出头。 到今日至少有一百三十多岁。 世上怎会有这样长寿的人。 但是，从体态上来看，却不是一百多岁老人该有的样子。 孟西楼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礼貌。见到我这样的前辈，叫一声爷爷也不过分。” 雷公说：“冬生，不过是老怪物而已。什么狗屁老神仙，就是一只妖道。本质上，是一只不死不灭的老尸人。他啊，用妖法邪术保证身体，看起来和活人一样。” “有道理，就是老怪物。世上没有他这样的尸类。就该给他单独再取个类别。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非常的恶心。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我应道。 孟西楼又是冷冷一笑，右手一抬，将茅麦子拿着的铁剑握在手上。 茅麦子激动地大声说道：“你们这样诋毁老神仙，一个都活不成。” 第318章 危险的计谋 孟西楼握着铁剑，在空中挥动几下，自言自语地说：“许久不用此宝剑，生疏不少！” 金王闪现出来，大叫一声：“妖道，你把我们害得好苦。今日，终于让我们找到你。” 其余三位蛊王也跟着出现。 火王喝道：“妖道。今日，我等要将你剥皮抽筋。” 孟西楼皱着眉头，鄙夷地说：“你们是哪几位，我怎么认不出来？” 金王遭遇忽视，气得发抖，说：“云中寨之仇，莫非你忘记了。昔日，我们是云中寨养诡神蛊的五大蛊王。” 孟西楼皱着眉头，说：“原来是你们啊。五大蛊王的名号，还真是笑话。我本以为，你们弄出来的那只诡神蛊，会是天下无双。没想到……不过尔尔！什么狗屁五大蛊王。” 金王声音颤抖：“妖道，你敢小瞧我们。” 孟西楼笑着说：“老夫袖中符纸无数，你们要是不服气，尽管冲过来。” 随即，看向萧天刑，说：“杀掉雷公，你就可以自由离去。从此，黑煞不会再找你。” 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说：“雷公，咱们还没有打完。” 雷公说：“萧天刑，助纣为虐，你惹错人了。” 随即大吼一声，雷鸣声响起。 萧天刑与雷公再次打在一起。 “冬生，报仇！云中寨血海深仇，今日正是报仇的时机。” 金王忌惮孟西楼，后撤数步，激动地说。 我死死地盯着孟西楼，将杀鬼骨刀握在手上，说：“孟西楼，此番你邀我来斗虫坡。为何，要提及双头蝎与我的身世之谜？” 孟西楼转动铁剑，用力一挥，发出破风声。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用意。” 他笑着说。 我思索片刻，摇摇头：“你怕我不来，用这件事情当鱼饵？” “你要找我报仇，即便没有这档子事情，肯定会来。” 孟西楼笑了一声，说，“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之中聪明。当然是要抓住你娘龙妙云这具尸煞！她对我大有用处。” “这世上，龙妙云比你想象中，还要关注双头蝎。她想知道，为什么双头蝎最后不见了。” 我心尖猛地一颤。 原来，是用来吸引我娘的钩子。 我心中暗想，我到了斗虫坡之后，屡屡遭遇危险，我娘却没有出来帮忙。 难不成，我娘已经落入黑煞手中。 我顿时血气上涌，丹田一股热浪散开，叫道：“杀贼报仇！” 我快速朝前面跑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 岳青眉着急地喊道，身子犹如红色幽灵一般，瞬间冲到我面前。 孟西楼身上一阵罡风大起，展现出强劲的力量。 袖子一抖，三张符纸飞出来。 “太乙赤符！” “龙虎山镇尸符！” “水火混沌符！” 他朗声念道。 三张符纸同时出动，在半空交织在一起。 所展现的力量，即便是岳青眉，也不敢直接应对。 岳青眉猛地收住身体，没有办法突破三张符纸。 我血气上头，尝试从边上绕过去。 忽然，一股刚猛的毒瘴气，朝我打过来。 黑猫一跃而起，将毒瘴气扑落在地上。 黑猫在地上一滚，口鼻流出鲜血。 忽然之间，三张符纸骤然一收，有一张打在岳青眉身上。 她身子晃动几下，忙扯掉符纸，身形一变，倏忽之间，再次朝着孟西楼抓去。 孟西楼后撤一步，铁剑一挥，带有一阵罡风，凌空变出一道符文，没等岳青眉得手，符文提前打在岳青眉身上。 “以气画符！” 茅麦子兴奋地大喊，“老神仙简直是神人。” 岳青眉受到符文重击，直接弹出落在地上，原本结巴的肤色，渐渐开始泛黑。 我忙将她扶起来。 “岳姑娘，他用道符来对付你，你始终无法靠近。还是让我来。我发现他的破绽。” 我说道。 孟西楼挥剑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 他手臂都是直直挥动，手肘不能弯曲。 可能是长时间打坐修行，导致关节无法正常动弹。 岳青眉牢牢地抓住我，摇头说：“我知道你发现他手臂僵直，你想用速度，对付他的僵硬动作。可是，他控蛊能力比你强。你身上的五只邪蛊虫，保不齐会让他反控。到时候，不用他动手，就能杀掉你。” 说完这话，岳青眉双目关切地看着我。 “岳青眉，情关难渡。你若是远离此处，我岂能伤到你。却为了这个小子，浪费自己的修为。你的丹毒与毒素，都比我强。唯独惧怕我的符纸。” “你若是找到自己的法器，又岂能让我的符纸打中。为肉身凡胎的小杂种，你浪费自己修为。你成为我的道侣，我饶你一命。” 孟西楼摇摇头。 我计上心头，岳青眉最后两句话，让我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岳姑娘，相信我。我能杀掉他。我刚刚我吞下大蝎子内丹，一身的力气。” 我故意大声说道，双目挚诚地看着岳青眉，“当然，若我死在他手上。你不用管我，早些离开，成为他的道侣，怪恶心。好了，相信我。” 岳青眉缓缓松开我的手臂。 “妖道！报仇就在今日。”我狂奔上前，“我要用刀扎破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你……以为能杀一两只残蝎，就可以与我叫嚷。” 孟西楼说。 我往前冲出五米之后，身体猛地抽搐之下，瞬间无法动弹。 “你体内的五蛊，已经让我控制。” 孟西楼满脸微笑，说，“我若没有十全的把握，又怎么会出现。想看心脏是什么颜色，那我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我听说，如果速度够快，就算没了心脏，也不会马上死掉。眼睛还是可以看到东西。” “萧家到你这一代，灭门。” 他自信地上前，铁剑朝着我胸膛刺过来。 就在铁剑距离我心脏不到三寸之际。 我伸手快速将铁剑握住，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本命残蝎只是让五蛊抓住，它并没有死。它就在我的身体里面。刚刚，我让它帮我杀你，它答应了。” 岳青眉的话提醒了我。 孟西楼能反控我体内的蛊虫，五蛊必然会受他控制。 可是，他因无法掌控本命残蝎，所以将它舍弃。 那么，在五蛊受控之后，本命残蝎就有机会活动。本命残蝎具有灵智，知道孟西楼舍弃它，自然是有怨念。 这一计，极为凶险。 但是，值得一试。 我料定，孟西楼与岳青眉交手，会打起十二分小心。可是，他不会拿正眼瞧我。 我右手骨刀，直接扎向孟西楼的左眼。 我担心他的身体，有和茅麦子一样的硬壳。 而，眼下机会难得。 所以，选择刺向眼睛这种薄弱部位。 而没有对着脖子、心脏等。 孟西楼始料未及，左眼中刀，黑血流出来。 就在这时，青灵骤然冲出来，直接扑上去，刺耳地大叫：“妖道！告诉我，我识海深处的字符封印，是不是你打下来的！我要你偿命。” 孟西楼身子一收，强忍着左眼剧痛，连忙后撤，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龙妙云，有人要杀你崽冬生。” 林中有奔跑的声音。 “哈哈！你欺负她的孩子。现在，她要找你拼命。我也想配合她干掉你。” 岳青眉笑了一声。 孟西楼眼神快速变化，连忙后退，将茅麦子提起来，直接朝我们扔过来，自己则仓皇逃窜。 第319章 通二脉 “萧天刑，杀掉雷公，还你自由！” 孟西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茅麦子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一声，落在我面前，挣扎几下，惊慌地说：“饶命。我也是受那老贼的驱使……噗……” 话声未落，便直接吐出一口黑血。 我没有搭理他，喊道：“青灵，不要去追孟西楼。他的符纸很厉害。” 随后，我朝刚才那叫喊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出大概一分钟。 只见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出现，说道：“冬生，好自为之。我只能帮你这么一回。你娘没有来。是我故布疑云。”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但是从声音可以确定，他是黑摩云。 我反应过来，我娘并没有过来。 而是，黑摩云乘着孟西楼失手的时机，故意大喊。 孟西楼左眼受伤，再加上青灵出现，又以为我娘会来，他谨慎多疑，所以仓皇逃窜。 我问道：“我娘怎么样了？” 他说：“放心吧，他们没有抓到你娘。萧恩公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你要多保重。我看你的样子，快要死了。再会！” “你也要保重。” 我喊道。 我松一口气，与黑摩云匆匆一别，又折返跑回去。 跑了上百米，我感觉全身疼痛难忍，虽有大蝎子内丹补充气力。可是，刚刚与孟西楼交手，五蛊同时失控。 我借用本命残蝎的力气。 本命残蝎帮我对付孟西楼，也让我内伤进一步恶化。 嘭的一声。 雷公从高处跌落，脸色惨白，胸口多了一个红色毒掌印。 剧毒的毒素，已经侵入雷公的心脉附近，顺着脖子蔓延，整张脸都布满黑气。 岳青眉踢起一颗石头，挡住萧天刑。 “住手。” 岳青眉娇喝一声。 萧天刑身上鼓荡着极为浓郁的金色煞气，喝道：“岳青眉。此事与你无关。咱们在瓶山，也算是邻居。我不杀你。你挨妖道的符箓，到一边呆着去。” 岳青眉并没有避让。 “你好不容易达成不死之身。何必毁在我手上。” 萧天刑劝了一句，身子鬼魅一般移动，犹如金色影子，用了一股巧劲，将岳青眉丢到数米之外。 “受死吧！” 萧天刑一掌抬起，朝着雷公天灵盖拍去。 我双腿发力，凭着最后一口气力，发力冲上前，挡在雷公面前，心中大喊一声，“火苗虫，助我迎敌。” 萧天刑眼神一变，力量打出来，已经无法收住。 他的右掌打在我胸口上，生猛的力量落下来。 我整个人受力，撞在雷公身上，两人齐齐滚出数米。 我口鼻流出鲜血，加上受蛊人攻击受伤流出来的血，几乎成为一个血人。 “金僵！一命换一命！我死，雷公活。你欠我的人情到此为止。” 我狠狠地盯着萧天刑，喊道，“你不能再杀雷公。” “生命只有一次。你却要硬扛我的一掌。世上怎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孩子。” 萧天刑有些惊诧地说。 “喵！” 黑猫全身毛发炸起，疯狂地扑向萧天刑。 萧天刑袖子一甩，将黑猫打落在地上。 岳青眉怔了一下，发疯地大叫，喊道：“敢伤我夫君，我跟你拼了。” 萧天刑双手一挡，借着岳青眉的力量，后退数米，说道：“今日到此为止。少年人，但愿你能活下去。” 萧天刑转身离去。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疼痛散开，各种折磨瞬间涌来，低头一看，衣服破损，胸口多了一个血红色手掌印，肌肤开始发黑。 “岳姑娘，不要再追了。” 我喊了一声。 岳青眉恨恨地退回来。 “哈哈！小子，你和我一样要死掉！啊！啊！” 茅麦子也发出一声惨叫声。从胸膛与口鼻之中，钻出各种蛊虫。他七窍流血，瞳孔瞪得极大，气绝身亡。 随即，口鼻钻出黑色食脑虫，瞬间将他吃得干干净净。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与尸臭味。 “金僵不亏是僵尸中的王者。我没有办法赢他。” 雷公站起来，面无血色，用力将我扶起来，叫道：“蚩尤老爷，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吧！不能让苗疆的蝎子王死掉。” 我看着不远处的黑猫，伸手喊道：“我的猫……我的猫……” 岳青眉走过去，将无法动弹黑猫抱起来，说：“我帮你带着它。不会把它丢在这里。它还有一口气。” “我好冷。我临死之前，只能捅瞎仇人一只眼睛，大仇未报。娘啊，外婆……” 我心中痛苦地大叫，与黑猫对视，一人一猫都流出泪水。 “到斗虫坡的洞穴去。那里安静一些，外围还有人帮我们看守，方便治伤。” 雷公说。 雷公抱着我，与岳青眉一起返回斗虫坡。 “冬生，你没事吧。” 白铁虎追上来问，见我鲜血淋漓，眼泪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还死不了。别在我面前做这种小女子姿态。弄些水，还有柴火到洞内去，烧热水。再检查一下，确保洞内没有危险。” 雷公说。 白铁虎快速忙碌起来。 洞内宽大，有不少老坟。 雷公用刀划开我的上衣，用热水清洗我的伤口。 “岳姑娘，萧天刑一掌打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比五蛊还有残蝎的伤害，还要恐怖。他毒掌上，有尸毒，还有剧毒。我能扛过去。但是，冬生恐怕不行。” 雷公有些悲伤地说，“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请你保住他的魂魄。十八年后，他会重返湘西，诛杀恶贼妖道！” “你把他伤口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交给我就可以。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不敢勾他的魂。对了，不要让黑猫死掉。他很在乎黑猫。” 岳青眉异常霸道地说。 雷公惊诧地看着岳青眉，帮我将肩膀与手上的伤包扎好，欲言又止，便走出洞穴。 我靠在石头上，看着蒙着面纱的岳青眉，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说：“岳姑娘，容貌虽然有所损毁。我可以帮你用药物治好。你不必因此担心。我最后还有一丝气力。我替你把脉，开一张药方子。” 雷公都说我活不了。 我想趁着意识清醒，帮岳青眉开出治脸的方子。 岳青眉笑了一声：“原来你是个蛊医。” 一双明眸看着我，又有些惋惜地说：“我的样貌无法恢复，治不好。如果你恢复记忆，自然会想起我的模样。在你记忆里，我一定很美。可惜，你不记得我。” 她并没有让我把脉。 我有些无奈地说：“上一辈子的事情，这辈子会很难记起来。我不能欺骗你，说我什么都记得。这样对你我不公平。” 岳青眉蹙着眉头舒展，说：“那是当然。我不提这件事情。” 岳青眉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流出鲜血，滴在一个瓷碗之中，说：“一会儿，喝下我的鲜血，再睡一觉，明天就能醒过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 岳青眉说：“我吞下过大还丹，血液会帮助你恢复。你遭遇萧天刑重击。但是，也给你破茧重生的机会。你的任脉和督脉，有可能直接打通。” “停下来，快停下来。你失血过多，也……必定会影响你的存在。我是蛊医，清楚自己的遭遇。活不了，不用喂我喝你的鲜血。” 我变得激动起来，想上前阻止她，却发现用不上力。 “你个憨货。我两百年都过来了，丢失一碗鲜血，又怎么会死掉。你身上多了大蝎子的内丹，气息淤积在一起。萧天刑重创之下，等于是帮你。以血补气。等你伤好，就是苗地真正的蝎子王。” 岳青眉说。 我想，岳青眉活了两百年，少一碗鲜血，的确不会威胁她的存在。 “那就好。就算你鲜血含有剧毒，可我就是剧毒无比的蛊胎。多谢岳姑娘。等我好转之后……一定给你开一张方子，治好……你脸上的伤。” 我说。 第320章 威武的蝎子，前世是谁 岳青眉足足放了一碗鲜血，才停下来，以命令口吻说：“喝下去。安心疗伤，我就在你身边。杀掉奄奄一息的本命残蝎，疏通经络。来日，你一定可以成功报仇。”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 我缓缓闭上眼睛，慢慢地调理内息。 我感觉得出，这一次的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一只本命残蝎就能要我的命。 再加上金僵全力一击的毒掌。 二者间隔不到一个小时，合在一起，破坏力叠加在一起。 若是半年前，够我死七八回。 好在。 白玉蜈蚣是世间罕有疗伤宝虫，再加上一颗大蝎子内丹，以及岳青眉身上含有大还金丹的鲜血。 有此三物。 我意志力与信心空前坚定起来。 我相信，一定会如岳青眉所言，因祸得福，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真正蝎子王。 按照古夏所言，吐纳之法练习最关键一步，就是要打通任督二脉。 一旦打通，以道气控蛊就能更精进一步。 五蛊套在我身上的枷锁，就有希望打开，可以真正意义上修行控蛊的蛊术。 在生死边缘。 我忽然看到希望。 这一次，虽然只弄瞎孟西楼一只眼睛。 下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我先尝试着控制白玉蜈蚣，借用它蕴含的风水灵气，修复我胸口附近的经络。 整个过程，非常的缓慢。 之后，再以大蝎子内丹以及大还丹血气，治疗身体的伤口，消解体内残余的本命残蝎蛊毒。 到最后，便是击杀本命残蝎。 “五蛊，你们虽然听起来厉害。可在我看来，不过如此。孟西楼出现之后，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你们。” “亏你们是地府阴间上来的虫子。浪得虚名。你们想控制我的身体，简直是做梦。杀掉本命残蝎，不要再留尾巴。” “我命令你们。否则，别在我身上呆着。我借助道气，将你们绞杀。” 我在心中大声说道。 过了一刻钟，我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之中，一只小蝎子摆动几下，最终失去生命力。 到最后，倦意袭来，我慢慢地进入梦境之中。 一大威武的大蝎子，出现在眼前。 一旦有毒虫靠近，就会凶猛地扑出来。 它展现出异常威猛的战斗力。 将四周爬动的残蝎身影，也彻底绞杀吞噬。 到最后。 我感知不到疼痛，只觉得身体暖洋洋，进入前所未有的，高质量的睡眠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 洞内光线已经亮了起来。 我揉了揉太阳穴，意识渐渐恢复，并没有看到岳青眉。 这时，我发现胸口位置，出现一只十厘米长的黑色蝎子图案。 好在与残蝎不一样。 倒是与我梦中出现的大蝎子，一模一样。 我伸手搓动一下，并不是鲜血出现的印痕，就长在我的身上。 在一旁的石头上，放着一个盒子，压着一张纸片，写着工整的字：我去寻找法器，来日再见。你胸口的蝎子封印，是你天生所带，不可轻易示与人。岳青眉留字。 我心中震惊，我身上天生所带的蝎子封印。 为何，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我外婆也从未跟我说起此事？ 难道是经此一变，蝎子封印首次浮现出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找出那把蝎子钥匙，将铜盒子打开。 一股蓝光沁出来，落在我的眉心处。 又一缕帝魂到了我身上。 青灵说：“这位岳姑娘确定你无碍之后，便离开了。她对你……倒是很关心。不过，你们之间，终究隔着一世。” 我说：“青灵，你之前见过她吗？” 青灵摇摇头说：“并没见过。只是觉得她，凶横霸道背后，又有无限柔情。” “我饮过她的鲜血，活了过来。这份恩情，难以报答。唯盼来日，可以帮助她恢复容貌。” 我惋惜地说。 岳青眉对我的大恩，结草衔环，一定要报。 我起身活动一下，除了胸口隐隐作痛之外，并没有太过明显的疼痛感。 我朝洞外走去。 只见雷公坐在洞口，抬头看着我，惊得嘴巴张开，可以放下两个鸡蛋。 他讶异地说：“你……竟可以走路！真是前所未有的奇迹，你受如此重伤，恢复的速度比我还快。” 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体内的本命残蝎已死，五蛊又重新蛰伏起来。你如今是真正的蝎子王。” “前辈，我想知道。为何我体内会有五蛊纠缠？我与岳青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问。 雷公略加沉思，说：“我想，可能与你魂魄有关。孟西楼一行人，肯定察觉出你魂魄独特。又没有办法收服你们父母二人。所以，才弄五蛊困扰你的魂魄。” “至于，你与岳姑娘之间的纠葛！我也不太清楚。她在大墓之中就呆了一百年。等于是消失一百年，最终才重返人间。” 听到这些话。 我内心震惊不已。 原来，强开阴间之门，打开黄泉之路，将五邪蛊弄到我身上，是畏惧我身上的魂魄。 而，我这个魂魄肯定与我前世有关。 我前世又是谁？ 出现的蝎子封印图案，与我前世有关吗？ “黑猫受伤很重。不过，它生命力顽强，我给它治疗后。不会有生命危险。” 雷公说。 “多谢前辈。” 我回过神来，不再去想前世这个问题。 时机成熟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我走出洞穴。 白铁虎与春芽欣喜不已。 “太好了。你昨天都成了一个血人。” 白铁虎激动地说。 我喝过一些糖水，又简单吃些稀饭。 十三峒众人受残蝎黑气所影响，暂时还留在斗虫坡上休养。 合在一起，反而更安全，并没有急着赶路离开。 罗飞与郭浪让蓝凤凰捆起来。 刀金莲的黑眼圈很重，走过来，说：“冬生，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离开这里？” 我抬眼看着她，咳嗽一声：“大家都当人，你却要当狗。你想走就走。谁会跟一条狗计较！” 刀金莲眼珠一转，认为我身体虚弱，才会答应她离开，大声说：“不过，咱们之间的斗蛊还没有开始。我想在蛊术上，请教一下茶花峒大蛊师。” “我事先就说过，会在后面与你斗蛊。我不能带着遗憾离开，也不能失信于自己。” 她又补充一句，眉宇之间透发着一股狡猾。 我只是笑了一声。 “咱们同是苗人，就按照苗人的规矩来斗蛊。怎么，难不成你不敢？” 她再次咄咄逼人。 “你真是厚颜……” 白铁虎刚要开骂。 我抬手止住他，看着刀金莲，说：“所以，咱们之间斗蛊，是既分高低，也决生死那种吗？” 刀金莲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没错。咱们之间有血海深仇，一定要分出生死。” 又朝洞内喊道：“雷公大人，您是前辈高人。应该不会多管闲事吧。” 雷公笑道：“老夫辈分高你许多，怎么管你的闲事。你一心求死，谁又能拦得住你。” 刀金莲等的就是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兴奋起来，说：“虽然我罐中的蛊虫，也让黑煞给弄走。不过，我拼力藏了一只。此蛊虫第一次出现在人前。还请十三峒诸位高人见证。品鉴一下，我刀金莲的蛊术，能不能比得上茶花峒的金蚕秘术。” 她倒是鸡贼，指名道姓挑战受伤的金蚕蛊。 只见，她揉动右眼，从眼角位置，挤出一只蛊。 第321章 情花 我眼神不由一变。 竟然从右眼角弄出一只蛊虫，刀金莲倒有些邪门蛊术傍身。 众人也是颇为惊讶。 蛊虫落在她手掌之上，呈现出红色蛇蛊的形态 我仔细一看，又发觉有些不对劲，并不像是蛇蛊。 尤其是它的嘴巴，像是长着一根长长的毒针。 蛇蛊口中出现毒牙是正常。 可是出现毒针，那就太过反常。 一股凛冽的煞气萦绕在红色蛇蛊四周。 蛇大仙说过，它知道雷公峒所有蛊师养的蛊虫，唯独刀金莲除外。 “白刀氏。你这蛊虫如何从眼睛里弄出来？可有名字？” 我不敢大意，戴好蟒蛇皮手套，起身站起来，走上前。 刀金莲不由提高声音，骄傲地说：“我右眼受过重伤，已经快瞎掉，干脆将这种蛊虫藏在眼睛里。你是茶花峒大蛊师，连金蚕蛊都能养出来。” 顿了一下，她大笑起来：“难道连这种蛇蛊都不认识？” 蓝凤凰喝斥一声：“湘西养蛊五花八门，梅山派会用蛊筒养蛊。你在眼中养蛊虫，谁知道你弄了什么鬼把戏！斗蛊，可没有让人猜蛊虫的规矩。” “我若说出来，便暴露我这只蛇蛊的底牌。决生死的斗蛊，岂能轻易让他知道。” 刀金莲冷冷地应道。 “金蚕身受重伤，勉强迎敌。我若输了，不代表金蚕秘术不及你的蛊术。” 我说道。 随即，我将金蚕蛊放出来。 昨天一场厮杀，金蚕蛊与火苗虫是幸存者，二毒蛊、本命蛊以及诡神蛊丧命。 金蚕蛊的蛊毒瘴气损失极大，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不会恢复三分之一。 刀金莲要与我斗蛊。 我正好用她的蛊虫，给金蚕蛊补充一下毒瘴气。 同时，我要验证一下我的控蛊能力，是否得到提高。 要收拾这一条诡异蛇蛊，应该不是难事。 “灭掉金蚕蛊，你便是苗疆第一神蛊虫。” “杀掉他。我就是湘西第一蛊师。” 刀金莲下达命令。 蛇蛊带着红色煞气，落在地上，瞬间冲到我面前。 我快步迎上前，左手将红色煞气劈开，尝试着抓住蛇蛊。 “你敢小瞧我的蛇蛊！” 刀金莲怒喝一声。 蛇蛊幻化出蛇影，身体也在煞气包裹之下，立在半空。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握住，同时以道气流转，操控它煞气的流转。 我道气流动，较之以前更加充沛。 这时，我感觉到那根细针试图穿破手套。 而，它的身上蕴藏一种极为邪门的剧毒之物。 我心生一计，故意装作中招，往后连退三步，神情一变，惊道：“果然内有乾坤。这蛇蛊是用什么毒草喂养？为何还能蜇人！” 我用力一甩，将蛇蛊摔在地上。 金蚕蛊金色煞气冲起来，将蛇蛊包裹起来。 两虫开始厮杀起来。 金色煞气与红色煞气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难分彼此。 “金蚕蛊受伤，要杀一只蛇蛊，易如反掌。雷公峒的蛇蛊，万变不离其宗。用再毒的草药喂养，也是一条蛇蛊。你别以为能赢我。” 我说。 “小子，别高兴太早。你会跪下来求我。” 刀金莲面色冷漠的回应。 嘭的一声。 煞气发出炸响，散去之后，金蚕蛊还稳稳地立在空地上，气势得到恢复。 蛇蛊早已化成一滩血水。 刀金莲口鼻立刻流出鲜血，脸上却堆满笑容，哈哈大笑：“斗蛊已输。杀了我吧。我不在乎死亡。” 我不解地看着她：“你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蛇蛊，让金蚕吃掉。却一点也不悲伤。” “只要你痛苦，我就会开心。废掉一只蛇蛊又如何。” 刀金莲说。 我心中怒火顿时烧起，愤怒地往前走：“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雷公声音传来，说：“冬生，不用杀她，让她走吧。你不要让蝎子习性控制，不要让愤怒掌控你的身体。” 我心头猛地一震，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看来，吞下大蝎子的内丹，会影响我的性情，变得易怒。 “你是个医生，不是杀人的土匪。你与黑煞完全不一样。” 雷公说。 “我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 “雷公，我不要你求情。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懂我们辛苦养蛊的苦衷。这小子去一趟雷公峒，便毁掉数十年的心血。这笔账，如何能了。” 刀金莲眼神怨毒，脸上泛着黑气。 “雷公峒众人自作孽，自废蛊虫，如何能怪别人。你不思悔改，却在这里，找别人的理由。岂有此理。” 雷公怒道。 “老娘我斗蛊已输！自然不会苟活于世。” 刀金莲大声喊道，冷眼盯着我，“小子，我这只蛊虫外表是蛇蛊的样子。可是，用情花剧毒，还有剧毒的毒王蜂合在一起养成。从此以后，只要你动情，就会遭受锥心之痛。此毒，无药可解。” “老娘在十三峒众人面前，丢尽颜面。早就不打算活。” “我要你这一生，都无法对任何女子动情。” “我要你变成行尸走肉一般。变成蛊虫一样冷漠无情之人。” 刀金莲每说一句话，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 “你这蛇蝎毒妇，竟敢使用情花毒。赶紧把解药拿出来。” 白铁虎着急地跑上前。 “冬生，我诅咒你这一生爱不了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人爱你。” 刀金莲说这话，便狂奔起来，一头撞在石头上，鲜血飞溅，歪着一边，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得意地看着我。 似乎在等我跪下来求她。 “这只老巫婆。” 白铁虎咬牙大叫。 “你可真是天真。你的蛇蛊包裹着剧毒，难道我没有看出来吗？我研习医术多年，自幼便与毒草毒草打交道，视觉、听觉与嗅觉都非常人可以比拟。” 我大声说道，“我早就有保护手段。你所谓的情花毒，根本就没有进入我身体。你自以为得逞，不过是一场天大笑话。” 我将蟒蛇皮手套摘下来，将左手掌心抬起来，一个黑点都没有。 情花毒的确无药可解，中毒之后，便无法心生爱意。 一般在养情蛊之中，会用到情花毒。 但是，会做一些调整。 男女双方吞下情蛊之后，只能对对方动情。 若是对第三者动情，这七窍流血，毒发身亡，蛊虫钻心。 这只情毒蛇蛊，是用养蛇蛊的蛊术，与情蛊的蛊术合在一起养成。 刀金莲能弄出，这种令人一生痛苦的蛊虫，还是颇具实力。 可是，聪明才智用错了方向。 “你……你……” 刀金莲最后一口没有咽下去，脑袋一歪，气绝身亡，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两个雷公峒的汉子上前，查看刀金莲的气息，用黑布盖住刀金莲的尸身，没有说什么，带着她离开。 天再次黑下来。 巫左大声说：“大家能够脱离危险，多谢三位少年，还要多谢雷公大人。明日之后，大家就要各自返程。” “我有个提议，五大蛊王之后，湘西便再无蛊王。依我看，冬医生的水准，可以成为新蛊王。” 此话一出，原本寂静下来的斗虫坡。 再次喧闹起来。 第322章 十七岁 “不错。咱们的蛊虫，尽数落入歹人手上。可他的金蚕蛊，只过一天，就能与情毒蛇蛊激斗一场。这种差距，有目共睹。冬医生，可当新蛊王。” 金大班开口说。 “这个提议有点意思。大家都遭遇黑煞算计。若不是冬生，我等只怕命丧此处。” 蓝凤凰赞许地点头。 “笑话，世上岂有十七岁的蛊王！” 苗铁心冷笑说：“他，身世不明。若他生父不是苗人，那就是闹大笑话。苗人的蛊王，总不能是侗族人，更不能是汉人吧。他连姓氏都没有。昨天，不过是凭小技巧，侥幸赢下。” “他成为蛊王，将是十三峒最大的笑话。” 苗铁心目光冷冽，扫视四周。 活泛的氛围，一下子沉下来。 “苗铁心，大家都知道，冬生是龙医婆的外孙子，娘是龙妙云。有一半苗人的血液。这就够了。” 白铁虎恼怒地大叫，“你带着的蛊虫，让残蝎夺走。冬生杀掉残蝎，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你自己没本事，却见不得有本事的英雄。你才是天大的笑话。” 苗铁心呛得说不出话来，袖子一甩：“我不与你争辩。若他成为十三峒的蛊王。我第一个反对。苗人谷也不会认这样的蛊王。” 一半人支持巫左的提议。 另外一半人，则保持沉默。 沉默即表明，他们倾向于苗铁心的分析。 “现在，早就不是百年前的混乱时代，根本不需要蛊王。你们不要争辩。我对此并无兴趣。” 我大声应道，“大家能活下来，最应该感谢的人，是雷公。” 百年前，五大蛊王尽数陨落在云中寨，直到现在才弄清楚原因。 在我看来，成为蛊王，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一个目光犀利，一身黑色苗服的男子走上前，五十出头，腰板笔挺，右腿包扎白布，昨天与五毒虫厮杀，冲在最前面。 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一拜，说：“在下，苗王城罗九难。” 又向我说：“冬医生，罗七娇是我姐。罗八宝是我哥。” 我说道：“罗七娇最终出事，我爱莫能助，好在最终将她尸首送回家。” 罗九难严肃地说：“如今阴阳二界失衡，湘西不断有邪灵老蛊出现，还有些山中妖物祸乱寨子。需要一位领头人。要不然，我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会不断地上演。” 罗九难停下来，环视众人。 苗王城是十三峒比较大的寨子。 在十三峒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啊。” “我听闻黑花寨，曾有飞天蜈蚣毒杀水牛。” “五圣山上还有血蜘蛛伤人。” 人群跟着符合。 “这个领头人，应该是一位德高望重，蛊术高明之人。既然，冬医生觉得自己不够格。罗某不才，认为可以当这个蛊王。” 罗九难大声说。 “你……你的蛊虫，还在身上吗？你有何本事，令众人信服。” 巫左有些意外，没想到罗九难会让自己当蛊王。 罗九难笑了笑，说：“我虽没有蛊虫。可是，我带着苗王城的蛊神，它可没有让残蝎给吸走，一直留在我身边。它也是极为罕见的蛊灵。有蛊灵，便能证明我的实力。它也能让冬医生，见识到我的厉害。” “我相信，大家蛊虫虽然丢失。可是，一定会带有蛊灵，或者是寨子里的蛊神。” 我看着罗九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有几分道理。大家的蛊灵，应该都在身边。拿出试一试，兴许能分出谁蛊术更厉害。” 金大班眼珠一转，心思活泛起来。 “大家没有蛊虫。那就试一试蛊神、蛊灵的厉害。”罗九难说，“十三峒之中，苗王城是最大的寨子。请大家看看我们寨子的蛊神。” 罗九难身后出现的蛊灵。 是个面色布满鳞片，全身笼罩着煞气的光头老灵。 老灵胸口是蜘蛛图案。 他出现之后，斗虫坡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阴鬼煞气席卷，两个燃烧的篝火，瞬间熄灭。 “苗铁心，你若是连蛊灵都没有。或者连蛊神都没有请来。那就给我闭上嘴。滚到一边去。” 罗九难看着苗铁心，嘴角翘起，极其嘲讽之意。 “我寨子的蛇骨庙，让冬医生带人一把火烧掉，暂无蛊神。不过，我还是有一只小蛊灵。”苗铁心声音颤抖地说。 他放出一只蛊灵，身形单薄，随时都会让风吹散。 众人不由大笑起来。 很快，众多蛊神与蛊灵出现。 夜风呼呼地吹动。 “蛊神大人，为了证明我的实力。你找冬医生请教一下。看你的威力，能不能压过金蚕蛊。” 罗九难说。 话声一落，苗王城光头蛊神朝我走来，胸前的蜘蛛眼睛眨动。 “你……罗九难！若不是冬医生，罗七娇尸身回不了家。你这是忘恩负……” 巫左着急地说。 话还没有说完，光头蛊神直接跪在我面前，恭敬地说：“多谢冬医生救命之恩。我万万不敢找你请教。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喽啰。” “救命之恩？” 我皱着眉头。 这时，我发现猫灵已经让青灵放出来，就落在我肩膀上。 猫灵叫了一声，发出刺耳的叫声，一跃而起，爪子抓着光头蛊神脑袋上，说道：“凭你，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光头蛊神落到五米开外，连忙上前，依旧跪在地上，说：“猫神大人。弟子并非向你挑战。你何时回寨子去？我给你开道！” “我跟着冬医生一起，不会回苗王城。回去也会让你气死。冬医生，身带帝魂。你是找死。” 猫灵喝道。 光头蛊神松一口气，口是心非地说：“你老人家应该回去看一看。” 又抬手抽自己的脸：“我知道错了。” “尔等好大胆子。真当我们消失，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白蝎子大吼一声。 罗狂也大喊一声，说道：“欺负到冬生头上。那就是跟我罗狂过意不去。我脾气不好。不介意将你们撕碎。老夫发疯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唰！唰！ 众人放出来的新蛊神、蛊灵跪在地上，同时向我行跪拜之礼。 而我身后，则是从五圣山救出来的老蛊神。 整个场面，颇有些奇怪。 这一幕，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金蚕蛊顺势爬动，就落在我左肩上，享受众多蛊神的跪拜。 罗九难神情骤变，朗声说道：“罗某人本以为，凭着寨子的蛊神，能够问鼎十三峒蛊王。现在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不知天外有天。连我寨子蛊神，都跪在冬医生面前。试问今日苗疆，除了冬医生之外，谁能问鼎蛊王！” 罗九难朝我露出笑容。 我恍然明白过来。 罗九难是怕我无法服众，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我等也是这样认为。” 众人也说道。 就连苗铁心也哆嗦着声音，说：“没错。” “冬生年岁不过，可是医术救人，德行之上没有任何问题。蛊术更是有目共睹。舍他其谁！” 巫左说。 金王说：“我等五人成为蛊王，也是三十五岁之后。今日之前，我不信世上有十七岁的蛊王。今日之后，苗疆便有十七岁蛊王。未来，终究属于年轻人。只有这样，未来才有希望。”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第323章 蛊王 我整个人有些懵，内心十分不安。 再有两个月，我才满十七周岁。 十七岁的蛊王，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可我觉得，眼前这种局面，不管我答不答应，一定要将我推到蛊王的位置。 未必是一件好事。 “冬生，事情如此发展，你就坦然接受。” 雷公的声音悄然在我耳边响起，“你成为蛊王，总比黑煞的人成为蛊王要好。你可以约束众人，我也会帮助你。对眼下的湘西来说，不是一件坏事情。我想，也有利于你报仇。” 我沉默一会儿，大声说：“既然大家让我来当这个蛊王。我有两个要求。” 罗九难说：“我等洗耳恭听。” “第一，黑煞是针对蚩尤帝魂的门派，十三峒不能加入黑煞。若有加入，一定及早退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第二，从此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斗蛊。” 我大声说。 “凡是湘西十三峒，蛊事上的冲突，都要由蛊王决断。我支持冬生。我等受蚩尤老爷庇护，不可与黑煞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雷公站在洞口，对着众人说。 罗九难说：“蛊王希望大家不要斗蛊，我罗某人一定支持。从此以后，斗蛊之事，能省则省。斗蛊争个你死我活，耗费精力，实在不应当。” 苗铁心虽有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苗铁心，不要觉得不服气。”巫左笑着说，“贵寨子的苗老蛇是清楚冬医生水准，你应该跟他好好谈一谈。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苗铁心冷冷回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不信，以后没有机会。不过，眼下的湘西，倒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人反对我提出的两点。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中格外的惶恐。 “拜见蛊王！” 猫灵虔诚地低下头颅。 一众老蛊神开始对我行跪拜之礼。 我说：“诸位都是老前辈，不需对我行礼。” 白蝎子说：“蚩尤帝魂选中你，你又是蛊王。可以安心接受我等的跪拜。从此，苗地没有五大蛊王，唯有一位。” 苗王城的光头蛊神再次行礼：“拜见蛊王。” 我环视四周，心中涌起无限的信心。 再加上我身上有三缕帝魂，承受得起众多蛊神、蛊灵的跪拜。 “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我大声说，“希望，湘西阴阳二界早日平衡。湘西未来越来越好。” 斗虫坡越发热闹。 苗人本就热情，大家身上带有酒水与干粮。 篝火移到一起，烧了一个将近三米高的火堆。 大家聚在一起，饮酒跳舞。 金王朗声大笑：“太好了。十七岁的蛊王。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美谈。” 火王也说：“蛊王。诡神蛊丧命。应该及早再养一只诡神蛊。诡神蛊是蛊王虫，符合你的身份。我四人还可以帮忙照看。如今，你是蛊王，可以请大家送一些蛊虫给你。” 我侧目看着火王白炎，说：“金蚕蛊受众蛊神跪拜。这一次，也证明它是苗疆第一神蛊虫。至于，收集众蛊放在一起，再养诡神蛊。则大可不必。” 四大蛊王与我并不同心。 没有诡神蛊，对他们不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对我来说，却减少背刺的可能性。 我也不会，以蛊王的名义，号令十三峒众人献蛊虫。 “诡神蛊神鬼莫测！当初在毒山之中，是极其厉害的存在。就连，黑煞也想收集蛊虫再养一只。你要听我们，不能自废武功。千万不能让黑煞抢在前面。” 木王罗森不甘心地说。 我厉声喝斥，说：“休要啰嗦。你们安守本分。我该做什么，不需要你们置喙。我绝不会再养诡神蛊。” 我走到蓝凤凰边上。 蓝凤凰身上有数处毒蜈蚣咬伤，好在用药之后并无大碍。 “蓝前辈，请你教我。我成为蛊王，对今后会有什么影响？” 我直接问蓝凤凰。 她说：“你切不可太把蛊王头衔当回事。只有当你证明自己的价值，蛊王之位才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我点点头。 光凭昨天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虽有蛊王的头衔，要想让众人认可，还需要时间。 若我只是昙花一现，在这之后，连翻失败。 那我这个所谓的蛊王，不过一个吉祥物。 “以后会有两种变化：第一，会有人找你斗蛊，要夺你的蛊王之外。第二，则是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黑煞，会浮出水面来对付你。” 蓝凤凰接着说。 “黑煞会浮出水面？” 我有些惊诧。 她点点头，认真地说：“黑煞连番失利。三属性残蝎，以及本命残蝎都死在你手上。两位鬼王死掉。妖道孟西楼身份为众人所知，还瞎了一只眼。如今，你又成为蛊王。黑煞会更加坐立难安。手段会更加狠毒，也会更加激烈。” 我陷入沉思，蓝凤凰并未夸大其词，眼下情况的确如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巴不得他们早些露面。” 我激动地说。 相比较有人找我斗蛊，让神秘的门派黑煞浮出水面，才至关重要。 与蓝凤凰说过话之后。 我走到郭浪面前。 “蛊王。我已经帮你偷袭张超玄，求你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 郭浪惊慌地说。 我问：“背剑男倒地之后，有食脑虫出现。是你放在他身上的吗？” 郭浪说：“我……我不知道。我没这么大的本事。请你放我离开。我……保证再也不会返回湘西。” 我脸色变得严峻起来，凝视郭浪说：“你们郭家远在风陵渡。为何有这么多人，不断进入湘西养蛊。还有人加入黑煞。你们真正目的是什么？” 郭浪说：“这些年，我们也想养诡神蛊，还要帮助郭天禄！他在我们郭家地位很高。” “陈年旧事，你要骗谁！”我脸色一沉，目露凶光。 郭豆豆养的诡神蛊早已失败，郭天禄烧成灰烬。两件事情失败，再来湘西，必然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我们想找到蚩尤神庙。” 郭浪忙说。 我心中暗惊，皱眉问：“郭家一门，修行风水，怎么也与蚩尤神庙扯上关系？” 第324章 神庙、不死之眼 郭家是风水大家族，起源黄河风陵渡。 风陵渡是风后葬身之地。这位风后是黄帝丞相，发明指南车，还有八阵图，是风水祖师之一。 郭家又是风水大师郭璞之后。 他们族人有人利用蛊虫，求长生，炼金丹就已足够奇怪。 怎么，忽然盯上蚩尤神庙。 其中必定藏有玄机！ 郭浪用力摇头，说：“具体内情，我也不知情。这一次，我来湘西，就是要用寻龙堪舆的绝学，找出神庙所在的位置。黑煞……已经有线索。我是他们请来的风水师。我之所以去茶花峒找你麻烦，只是想顺路找回封鬼葫芦。” 我略加思索，一把掐住郭浪的下巴，说：“不对。若是你能帮助黑煞找到神庙。张超玄、茅麦子两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让你犯险。看来，你是想试一试真的金蚕蛊的蛊毒。那我成全你。” 金蚕蛊在我肩膀上摆动，金色煞气笼罩着郭浪。 郭浪失声大叫，说：“不……不！除我之外，郭家大小姐，郭骄阳也一起悄然返回湘西。这件事情，极为隐秘。郭骄阳在风水上的造诣，比我要厉害。她是寻找神庙的关键人物。” 我盯着郭浪。 他满头大汗，极为真诚地看着我。 我确定没有再说谎言。 郭骄阳返回湘西，协助黑煞寻找神庙。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 她在苗人谷，能瞧出蛇骨庙的不对劲，通过面相就能判断出命格属性，风水造诣的确很高。 “郭骄阳现在何处？” 我问。 郭浪说：“我不知道。我在凤凰县城就与她分开。她已经与黑煞在一起。可能，已经开始帮忙寻找神庙。” “利用风水术之中的寻龙堪舆，能找到神庙？” 我问。 “寻龙术是风水术中的明珠。山中的植被，会在短时间之内发生改变。但是，水龙脉是不会太大变化。只要，神庙建在风水极佳的地方。就有概率找到。郭骄阳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她能辨别山岳的‘气’。” 郭浪说。 我陷入沉思，黑煞已开始寻找神庙，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请郭骄阳出手，表明黑煞已经有线索。 若郭骄阳真能用寻龙术，蚩尤神庙极有可能会让黑煞找到。 我有些焦急，目光不知觉朝边上看去。 “冬医生，你是苗地的蛊王。我老家寨也是支持你……我不敢再对付你。” 罗飞早已吓破胆，见我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一哆嗦，眼神充满哀求。 我回过神来，问：“罗六耳是你叔叔罗胄的徒弟。他之前的作为，你清楚吗？” 罗飞摇头说：“我只是偶尔见到罗六耳。这几年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咳咳……” 他眼光惊慌地看着我，见我没有动怒，接着说：“其实……我和我叔叔关系不太密切。赶尸匠总是孤僻。我只是找个理由……找你麻烦。我是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 “这一次，我本邀请我叔叔一起来，帮他出气。他跟我说，他担心遇到蜈蚣道的一位道人，也怕再遇到赶尸匠的春芽，便躲在寨子里不敢出门。” 罗飞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罗胄知道自己用假白玉蜈蚣欺骗沈炼，早晚会暴露，干脆躲着不敢出门。 “没了？” 我一挑眉，金蚕蛊煞气飘动。 “还有，我叔叔将他在五圣山以及祖洞养的一批行尸。在前不久，给了别人。”罗飞说，“我没有看清楚具体是谁。不过，有一个人戴着狰狞恐怖的面具。应该是送给黑煞。” 五圣山上有罗胄新养的行尸。 老家寨祖洞则有用赶尸禁术，血养出来的行尸。 合在一起，数量不少。 全部落到黑煞手上。 可是，却没有在斗虫坡出现。 那么，极有可能这一批行尸，应该带着去寻找蚩尤帝魂，或者是用来围攻我娘龙妙云。 我内心惊涛骇浪，没想到从郭浪与罗飞口中，会探听到如此重要的信息。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问：“木道人，在梅山派之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罗飞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说：“实话实说。” 罗飞移动一下受伤的腿：“木道人当年养很多蝎子，听说蝎子毒弄坏了脑袋，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因为一个女子，忽然背叛师门。后来，就不见踪影。至于，那女人是谁，我不清楚。我入门之后，接受的信息，就是木道人不是……好东西。想想，不过都是陈年旧事而已。” 罗飞并不清楚，双头蝎对木道人的大恩。 我没有再深究下去。 我拿来药箱，替罗飞重新包扎腿上的刀伤，说：“好好养伤。不要跟黑煞勾搭在一起。当然，如果黑煞来找你，记得及时通知我。你肯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说不明白你不像刀金莲一样，无可救药。” 罗飞长舒一口气，激动得泪水都流出来。 我返回到洞穴，准备找雷公询问蚩尤神庙之事。 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洞内烧着篝火，雷公的药篓子放在一边，石头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其中一个罐子，浸泡着我那把杀鬼骨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骨刀会沾着孟西楼的鲜血。 一块干净的白布上，放着三条蜈蚣，三条毒蛇。 身躯僵硬，一看就是中毒身亡。 “你等一下。” 雷公没等我开口，抢先说道。 过了一会儿，雷公才开口说：“冬生，这把骨刀上不仅仅沾着孟西楼的鲜血。还有一些眼珠子的成分。我特意弄了下来。” 我忙问：“有何发现？” 雷公说：“上面发现不少剧毒之物，还有丹药之毒。可以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毒物。这蜈蚣与毒蛇，只放在血水浸泡之后十秒钟，就毙命。” 孟西楼活这么多年，肯定离不开丹药，只是没想到，丹毒都蔓延到眼睛。 又长时间养残蝎这种毒蛊，身怀剧毒，也甚是正常。 “不过，最惊人不是鲜血毒性。而是眼珠子里的血肉，不像是人身上的东西。” 雷公说。 “不是人身上的部位？怎么可能，我明明戳中他的左眼。” 我惊得叫出声来。 “没错，我推断是肉太岁上长出来的。应该是一只不死之眼。” 雷公应道。 第325章 蚂蚁 不死之眼！ 我惊得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难不成，我弄瞎他一只眼，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 肉太岁生长极快，繁衍速度也快。 瞎掉一只眼睛，搞不好第二天就长出来。 若真是这样。 我昨天费力一击，只是给孟西楼挠痒而已。 雷公说：“暂时还说不清楚。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弄瞎一只眼珠子，肯定会元气大伤。你不要沮丧。” 他接着说：“肉太岁又称肉灵芝，有人炼制丹药，也会使用肉灵芝。他是借用此物来修行长生，给自己弄了不死之眼。不至于马上就能长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猛地想起。 之前，白驮养在喜神菩萨里面的尸太岁，原材料就是肉太岁，最后的确可以养成人形。 只是样子，极为丑陋。 而，白驮本身并不会养尸太岁。 应该是郭天禄教他的法子。 种种线索证明，郭天禄可能接受过孟西楼的指点。说不定，养尸太岁的法子，是从孟西楼手上学到的。 要把尸太岁养出人形，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雷公前辈，我想清楚了。他身体老化，就弄一只肉太岁眼珠子代替。起码需要十几年时间。这一次，他肯定要瞎一段时间。” 我说。 雷公点点头，说：“有道理。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通。肉灵芝怎么能变成人的眼珠子？他可真是个人才。” “若是人人能想通，那就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我说。 雷公哈哈大笑，将袖珍丹炉一并交给我，说：“这是茅麦子留下来的袖珍丹炉。本属于张超玄。我想，应该是龙虎山的宝物。由你保管。” 丹炉上篆刻符文，能禁锢众多蛊虫，应该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拿在手上面，传来一股寒意。 能够用来装着蛊虫，应该是件镇邪的宝物。 可惜，没有操控法器的口诀，根本无法使用。 “对了。雷公前辈，我来找你，是有一件极为重要而急迫的事情。” 我回归正题，“你可知道，蚩尤神庙所在的位置？” 我怕自己表述不清，补充说：“湘西遍布蚩尤神庙。可我要找的，是原先供奉帝魂的神庙。” 雷公看了一眼洞口，压低声音，谨慎地说：“帝魂失位。蚩尤神庙消失。我……也不知道神庙所在的位置。” “如今，黑煞已经开始寻找神庙，不用再保密。”我说，“我第一缕帝魂，是在雷公峒石碑前找到；第二缕是在苗人谷无意得到；第三缕是在瓶山找到。” 雷公听完这些，依旧是摇摇头。 我找出羊皮地图：“黑花寨老祖，曾经到过神庙。我担心，这些年湘西地貌发生变化。树林改变山的形状。所以，很难重新找到这个地方。我看过一些风水书籍，却不晓得寻龙之术。” 雷公接过来，反复查看，说：“看起来非常的眼熟。我好像曾经去过这里。你容我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会给你答案。你不用着急。” 我点点头。 这时，睡在边上的黑猫，一骨碌站起来，欢快地跳到我身上。 我将它抱住，揉着它的脑袋，说：“太好了，猫子，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许你逞强冲在我面前。” 我没有打断雷公的思索，抱着黑猫出了洞穴。 走到斗虫坡边缘。 我坐在石头上，黑狗也跑了过来，就停在我身边。 皓月当空。 一人、一猫、一狗，同时看着头上上方的月亮。 再过几天，就是满月。 这样的夜晚，总是令人生出忧愁。 “娘，三个仇人。张超玄烧成灰烬。孟西楼瞎了一只眼睛，有可能会再长出来。不过，我相信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在心中说。 最为重要的一点，任督二脉打通之后，道气提升，控蛊能力提高，已经打掉五蛊加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我头一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斗虫坡渐渐地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沙沙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斗虫坡陡斜的石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个头极大，在月光下，极为瘆人。 这是一种恐怖的食人蚂蚁，噬咬能力极强。常人落入蚂蚁之中，不到片刻功夫，就会被吃掉精光。 传说，蚁群爬过一头大水牛。不到十分钟，就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 在湘西大山之中，成群的毒蜂，结队的蚁群，深洞里的蝙蝠群，都是不能轻易招惹。 单个毒性不强，可是群体攻击，几乎无人能挡。 蚁群停在斜坡上，距离我不到三米。 “什么人？” 我大声说道。 蚁群身上，流动着淡淡的煞气。 这时，蚁群开始累积在一起，越堆越高，渐渐变成一个人的形状，声音传来，说：“你是谁？” 整个过程，越发诡异。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应道：“茶花峒冬生！如今，我是湘西十三峒推出的蛊王。” 青灵也快速从石头边缘落下，想寻找幕后控虫之人。 一枚钉子打过来。 青灵闪身躲避。 春芽听到动静，带着弓箭跑了过来，一箭射向蚁人，弓箭从蚂蚁人中间穿过去。 “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话要同你说而已，不用太过紧张。也请你的朋友都冷静一下。” 那蚂蚁人说话。 我伸手按住春芽，又喊出青灵。 “你究竟是谁。不知有何赐教。” 我朗声说道。 随即，我转头对春芽说：“去拿火油罐子，若是敢冲上来，直接用火烧。” 其实，昨天为了对付五毒虫，火油已经用完，不要是警告来人。 我们可以采用火攻对付食人蚂蚁。 春芽极为默契地点头，转身拎来两个火把，还举着两个点亮的火把。 “双头蝎的尸首虽然找到，可是……魂魄一直没有找到。你娘死不瞑目的缘由之一，就是要找到双头蝎的魂魄。” 那蚁人开始说话。 第326章 速去救母 我颇为诧异，心中暗惊不已。 我娘龙妙云在寻找双头蝎的魂魄。 这是她死不瞑目的缘由之一！ 双头蝎遭遇暗害，魂魄应该归于地府阴间！ 可是，听眼前蚂蚁人的意思，双头蝎的魂魄，却留在阳间！ 我怔了片刻，盯着蚂蚁人那张狰狞诡异的脸，实在是看不穿他背后的深意。 我问：“且不论事情的真假。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事情。目的是什么？” 我目光顺着陡坡往下看去。 斜坡极为险峻。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像雷公一样，直接冲下去，弄清楚来人的身份。 月光照耀。 整个林子布满阴影，根本无法看出，是谁在暗中操控食人蚂蚁。 “我想告诉你，你娘有危险。我也绝对不会编造谎言来欺骗你。” 蚂蚁人五官动了动，直接说道。 我心头一颤，有些焦急，说：“不妨把话说明白一些。” “你娘要去蚩尤神庙。因为，双头蝎的魂魄，可能就在神庙附近。眼下来看，这个可能性有九成以上。为此，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她如今是尸煞，那帮歹人早就盯上她，想把她抓住！” 那蚂蚁人说。 听到这话，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娘没有办法直接找到蚩尤神庙，她有可能跟着黑煞的后面，去找神庙遗址。 再加上，孟西楼所言，用双头蝎的信息，本就是要抓我娘。 虽然，黑摩云告诉我，我娘脱离危险。 可只要她去寻找双头蝎的魂魄，就一定会与黑煞再次遭遇。 我都不敢想象，我娘与孟西楼、众多行尸遇上的场景。 “春芽，暂时把油罐子放下来。” 我对春芽说，感觉来人似乎并没有恶意，像是来特意通知我。 我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为我娘感到不值。为了那个负心人，死后成为尸煞，还要奔波劳碌。她真是‘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我心中有些不值。我娘这样做，实在是太不理智。 “放肆！你没有资格评价你娘。你今日脱离危险，作为人子。应该去帮助你娘。如果错过，你将会抱愧终生。” 他继续说。 “阁下能通知我，我感激不已。我瞧不上双头蝎，他的魂魄落到何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不过，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去救我娘。这一点，请不用担心。” 我说：“不知阁下能否留下姓名！” 蚂蚁人往前挪动一米，蚂蚁群发出密集的动静，就在我耳边响起。 像是近距离观察我。 蚁人问：“你如今能养几只蛊？杀过几只蛊？” 我越发一头雾水，应道：“可杀金蚕，可养金蚕。杀掉的蛊虫更是不计其数。” 他又问：“那，你能杀几只僵尸？知道对付僵尸的法子？” 我应道：“杀过黑毛尸！勉强能用大手印，知道封住僵尸的罩门与穴位。可用桃木钉。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还是太弱。” 蚂蚁人有些惋惜地说，“你今天能活下来，是运气好。接下来，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你要去救你娘，兴许会死在路上。你若是胆怯，该回家去，没必要往前冲。” 我确定来人并无恶意，这番话分明是在激我，大笑地回应：“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我就算死，也会学刑天。绝不会跑回家去。你不用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 我往前走动两步，与那蚂蚁人距离更近，说：“你到底是谁？” “双头蝎是我义弟。我应该算是你伯父。特来试试你的胆色。看你有没有胆气去救你娘。寻回你爹的魂魄。” 蚁人五官变化，像是露出淡淡的笑意。 双头蝎的结义大哥！ 眼前此人，控制蚂蚁的水准极高，丝毫不逊于控蛇的苗欢水，以及操控甲虫的苗高山。 他竟然是双头蝎的结义大哥。 我脑袋快速思索，都想不到苗疆有人能与他对上号。 “我想知道，双头蝎的名字？以及，前辈尊姓大名？” 我试探着问。 来人隐匿自己的踪迹，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过，我还是试探着问一问。 “你不愿意称呼双头蝎一声‘爹’，足见他颇有怨言。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他毕竟缺席你的出生与成长。”蚂蚁人说，“我也不知道你爹的名字。不过，两人若是相交，肝胆相照，名字就没那么重要。” 我暗暗有些惊讶，这人竟然也不知道双头蝎的姓名。 他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我，我的名字。还有一点，你务必牢记，你娘破棺而出，又数次搭救你，不会有太多时间。她的身体，会渐渐地发生变化，到最后可能会变成一具骷髅人。到那个时候，她将有可能永远无法入轮回，再世为人！一定要快。” 这又是一个重磅的信息。 我从未见过我娘，但是在月光下见过她的影子，应该还不是骷髅人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春芽。 “有这个可能。你娘之前睡在石棺之中，用秘术养尸，再加上她的怨气，可以保证尸身不腐。可一旦到人间来，身体有可能会骷髅化。” “尸身无法妥善安置，魂魄受影响，无法入轮回，就会变成人间的孤魂野鬼。我相信他没有夸大其词。” 春芽快速说道。 春芽也这般说，我手心冒冷汗，刚要说话。 这时，蚂蚁人缓缓地下坠。 跟着，一把沉重铁伞，顺着蚁群送到我面前。 “这是一把伞。初次见面，送给你。你能养金蚕，杀金蚕，在蛊术上已经算不错。这扇是给你，一旦遇到僵尸，可以防身。记住，一定要去救你娘，快些安葬你娘。” “我本来要亲自去。可是，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冬生，伯父希望你快些长大，担负起这个职责。” 声音从远处传来。 黑铁伞停在我面前。 食人蚂蚁快速退去。 我不由地应道：“从我外婆离世开始，我就已经长大。我只是还不够厉害，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害得我娘守着我。我成为她的累赘。她救我好多次。这一次，我一定会救她。” “你从来不是你爹娘的累赘。其实，我也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影子，也可以叫我伯伯。” 最后的声音闯入我耳中。 影子！ 这个名字倒是充满神秘感。 我心中久久都无法平复，看着眼前的黑伞。 上面的食人蚂蚁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我迟疑片刻，伸手将黑伞提起来，发现格外地沉重，还透着一股冰冷的感觉。 第327章 黑伞 握住的一瞬间。 我便知道，这是一把极为厉害的武器。在月光之下，能看到伞面布满纹理。 打开之后。 用火把一照，伞上是线条和点，仔细一看，应该是二十八星宿图。 由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白方玄武各七宿组成。 看来，不光是武器。 很有可能是一把镇邪的法器。 用这种黑伞攻击僵尸的罩门，比桃木钉造成的杀伤力更大。 我挥动几下，便觉得手臂有些发酸，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便马上停了下来。 等我伤好之后，再多加练习。 “春芽姐。咱们苗疆十三峒，可有擅长操控食人蚂蚁的高人？” 我问。 春芽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从未听说。这种食人蚂蚁很罕见，像是从西边黔地的品种。说不定是，他侗族人的虫师。” 影子是侗人的虫师？ 我心中惊叹不已。 可惜，除此之外，便无法推测出更精准的身份。 转念一想，他隐匿自己的身份，便是不让人察觉。单纯通过蚂蚁，自然无法弄清楚。 “你再跟我说说，我娘为什么会骷髅化？” 我刚才只是大概明白过来，个中缘由不太清楚。 “你外婆是位蛊医，虽然也会画辰州符。可是，在养尸上，没有赶尸门独特的手艺。所以，你娘与养行尸手法不太一样。” “在石棺之中，可以保证不腐。到了阳间，受阳间阳气、阳光等影响，身体会干枯，最后成为骷髅人。这是无法避免。” “即便是我们养尸，尸身走一段时间，也要带回喜神客栈休养。或者，放入棺材里。你娘长时间在外，对她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春芽耐心地解释。 “那大概能坚持多长时间？” 我心中越发焦急，忙问。 “一两年左右。但是，她无数次出手救你，会加速这个骷髅化的过程。我想，可能只有一年时间。” 春芽说。 一年时间！ 我娘是元旦后离家，到现在已经十个多月，距离下个元旦，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她还要不过与人动手。这个过程还会加速。” 春芽补充一句。 我娘显然要与黑煞厮杀到底。 我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差点没有站稳，说：“果然是没有多少时间。我一定要救我娘。蚩尤老爷，你一定要保佑我。” 这时，青灵从斜坡上过来，说道：“我特意绕了一圈，还是没有办法靠近神秘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他身边，不仅仅有食人蚂蚁，还有一股极浓的气息。好在，他不是来收拾你。” “青灵。我和春芽分析过。我娘的确会有威胁。这位伯伯，不是坏人。日后再见他，我要好好感谢他。” 我说。 青灵说：“冬生，你脸色苍白，魂都快吓没了。不管怎样，你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用。现在，好好调养身体，尽快恢复过来。一旦我们动起来，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休养。” 她目光落在黑伞上，叫道：“这……这就是是那神秘人送给你的？” 我点点头。 “不得了。黑伞是用玄铁打造，坚硬无比，还有二十八星宿图，只怕能感应星辰之力。你这位伯伯，送礼送得重啊。要是照着身上砸下来。我要元气大伤哩。” 青灵惊诧地说。 我再次错愕不已，没想到这把黑伞，还能对付魂体，倒是出人意料。 夜色越来越重，黎明前的黑暗来临。 我盘腿运气，将黑伞放在边上。 四周早已寂静下来。 可我心，难以平静。 我忍不住想，万一，我娘让黑煞抓住，落到孟西楼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缓缓地睡过去。 却做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梦。 在数不清白骨之上，周围笼罩着血色，鼓荡着刀一样的寒风。到处都是鬼哭狼嚎。 我抱着一具白色的骷髅，撕心裂肺地大哭，内心无助。 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我确信我是梦到我娘，她变成一个骷髅人。而我，却没有办法阻止惨剧的发生。 不。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一拳砸在石头上。 我跳起来，双手挥动铁伞，想象着眼前有一只恐怖的僵尸，不断地挥动练习。 一大早，十三峒众人开始向我告别，结队离去。 “冬生，若需要我帮忙，尽管言语一声。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你想什么时候拿去都可以。” 巫左认真地说。 “巫大叔，这次斗虫坡之行。你能帮助我，已经是报答了我。至于死不死，休要再提！” 我客气地说。 巫左依依不舍地离开。 “蛊王，你是十三峒新蛊王，请多多保重。我等本想和你一起同行。可是，我们没有蛊虫傍身，就是没有毒牙的毒蛇，根本帮不上忙。还请，蛊王多多原谅。” 罗九难恭敬地说。 他这话是客套话，也的确有充足的理由。 我也客套地应对：“罗大叔不用在意。你离家多日，早些回家。苗王城的老蛊神，会跟着我一起，不会再回。山高路远，还请多多保重。” 很快，偌大的斗虫坡，只剩下我们一行人，还有郭浪。 “郭先生，你是风水师，通晓风水术，罗盘能辨别龙脉水脉。那就有劳你，跟着我们一起，到时候还需要你。说不定，能遇到你们家大小姐。你不用急着离开。” 我笑着说。 郭浪面色发白，叹道：“我真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雷公走出来，说：“冬生，我至少想到六个以上的地方，与这地图相似。一次性找到的可能性，只有六分之一。”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追踪到黑煞的行踪。跟着黑煞，就能找到你娘。” 白铁虎提议说。 春芽说：“不过，按照罗飞所言。黑煞得到众多行尸，极有可能会布下疑兵。保不齐有五六路疑兵。这个法子成功可能性也比较低。” 蓝凤凰神秘一笑，说：“方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用四眼神蟾，它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第328章 指路 神蟾指引方向。 众人瞠目结舌。 “蓝前辈，听说四眼神蟾可预测吉凶，未卜先知。问明天能不能下雨，问我明天运气如何，都会有答案。可是，具体到该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情，只怕不可能。” “它不可能，指明神庙的方位？” 我有些不信。 四眼神蟾是十万大山滋养的宝虫。十万只蟾蜍之中，未必能出一只四眼神蟾。 更有传言，拥有神蟾的人，同时也会给自己招致灾祸。 蓝凤凰哈哈大笑：“你们不要小瞧神蟾。我一把年纪，也不会说胡话。” “若，命不够硬的人，是无法掌控它。得到四眼神蟾之后，不能马上使用。要把神蟾送给某人。等到神蟾克死某人之后，再把它拿回来使用。你这神蟾手上，可曾克死过人。要不然，只怕很难使用。” 雷公说。 “我倒不用如此。四眼神蟾一出来，就给我带来好运气，三属性残蝎，最后是它一口帮我吞掉。” 我应道。 我暗暗一想，兴许当初去蛤蟆洞盗金蚕秘术的郭无寿，算是神蟾“克死”的黑毛尸。 我忙向蓝凤凰说，“蓝前辈，您不用卖关子。你赶紧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蓝凤凰说：“你问它问题！它通人性，自然能回答你的问题。” 我眉头紧锁。 神蟾如何回答我的问题，它又不能张口说话。 春芽眼珠一转，说：“我知道怎么办了。既然雷公前辈，确定六个地方。它们应该属于不同方位。只用请神蟾指明方位。方位一旦确定，神庙所在的位置便不言而喻。” 我一拍脑袋，不由叫好：“是啊。” 白铁虎忍不住赞道：“这个办法很妙。” 雷公赞道：“春芽不仅人美力气大，也很聪明。” 我飞快捡来六块石头。 雷公警觉地看着四周，说：“这里不方便说。咱们到洞内去。” 我点点头。 黑煞在寻找神庙，还有一些邪灵妖物，也在打听神庙的主意，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蛊王，你放心。我不敢偷听，也不会蠢到乘机逃走。” 郭浪见我看着他，忙说道。 我们进入到洞穴中。 我让蛇大仙守在洞口，又朝洞穴里面看了一眼，再让青灵以及四大蛊王往里面走一点，提防洞穴里面还有些山鬼洞神之类偷听。 雷公说：“雷公峒往西三十里山脉，有地形与此相似……老家寨往北十五里……” 他快速报上位置。 我以斗虫坡为中心，按照东南西北方向，就六个方位放在地上。 最后，我把四眼神蟾取出来，放在六块石头中间。 “神蟾老兄。不，神蟾大爷！” “这件事情对我至关重要，关系我娘的安危。请您老人家，一定要为我指点迷津。来日，我再弄几只和三属性残蝎一样的蛊虫，给你吃。凡是你想吃的昆虫，壁虎啊。我都给你弄来。” 我恭敬地说。 神蟾呱呱地叫了一声。 “请您告诉我，我要去寻找蚩尤神庙。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无比虔诚地说，双手更是合十作揖。 说完这话。 蓝凤凰用一个竹篓盖住四眼神蟾，笑着说：“神蟾展现神迹，我们不能偷看。耐心等着。” 时间忽然变得极为缓慢。 我心砰砰地乱跳，手心直冒冷汗，瞪大眼睛看着眼前。 过了大概十分钟。 蓝凤凰揭开竹篓。 神蟾已经跳动神位，脑袋对着西北方位。 这颗石子，指向的是十三峒老洞山寨附近。 “蓝前辈，不会错吗？万一弄错方向，咱们就白白浪费时间。” 白铁虎担心地问。 四眼神蟾恼怒地跳动，转过身子，一道毒液朝白铁虎眼珠子喷溅而出。 雷公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推开，喝道：“虎子，有眼无珠，休要胡说八道，赶紧掌嘴道歉。” 白铁虎怔了一下，用力打自己：“是我没眼力劲。原谅，请原谅。” 我长舒一口气，赞扬道：“神蟾！世人说你会给人带来厄运。你却是我的福星。” 我将神蟾捡起来，发现它体温下降不少，身子也有些发僵。 看来，它要感知方位，消耗大量体力。 我用白布包裹放下来，便急着动身。 “冬生，下斗虫坡后，到附近寨子休养三天。你虽有机遇，通了任督二脉，但是伤情没有完全康复。还有隐伤。你新得的武器，也正好跟我练练手。磨刀不误砍柴工。” 雷公按住我的肩膀，压住我悸动的心。 我点点头。 等到天黑之后。 我们从斗虫坡上下来。 沈炼迎上来，说：“冬医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我听人说，你已经是苗地的蛊王。恭喜啊。” “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问。 沈炼说：“我还没有报仇，也没有报恩。怎么就此离去。请你允许我好好报恩。” “随你的便。” 我应道。 我们在斗虫坡附近，找了一处猎人过冬的山中小屋，暂时休养三天。 这三天，我在山中采集一些野人参，再加上一些蛇胆，熬制之后补身体。 春芽打回两只灰兔子，再用食物疗养身体。 我晚上打坐练气。 白天便与雷公切磋。 他对黑伞赞不绝口。 我也增加一些，使用黑伞的经验。 我用石头当成僵尸脑袋，尝试着发力，将石头震裂。可惜，练习三天，只能裂开一些极小的口子。 三天后。 我们按照神蟾所指引的方向，一路往西北方向走去，前往到老洞山寨。 在沿途一个寨子逗留一晚上，购买一些食物，火油等必需品。我也采买了一些药材。 气温开始降低。 天越发寒冷。 山中的冬天总是要冷得快一些。 老洞山寨附近，还有三个小寨子。 过了老洞山寨后面这片山，就到神农架。算是出了湘西地界。 “雷公大人，现在看来，咱们可能是找错方向。蚩尤神庙并不在湘西腹地，反而是在边缘位置。您说这是为什么？”蓝凤凰恭敬地问。 第329章 假庙 是啊！ 为什么不在腹地，反而在边缘位置？ 我也不禁地陷入思考。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神庙应该在核心地带，辐射四周，庇护众人。 可眼下看来，神庙却在最北边的位置。 雷公深思之后，说：“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有些大胆的推测。你们都应该知道，蚩尤老爷是上古战神。” 我们齐齐点头，打小就听过，蚩尤老爷的事迹。 他极为剽悍，有开拓精神，是个勇武之人。 “昔日蚩尤老爷，骑着食铁兽，带领座下八十一位兄弟。与炎黄二帝大战。在涿鹿一战，最后兵败身死。” “我想，在此建造神庙，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壮志未酬，魂魄就留在湘西边界，随时都能往北方杀去，这是他战斗精神的体现。第二，他担心妖邪怪物，会从北方杀过来，帝魂坐镇此处，守护苗疆的安危。” 雷公说。 老洞山寨往北是神农架，是神农氏炎帝部落居住的地方。再往北，进入陕西，则是黄帝生活的黄河流域。 蚩尤老爷与炎黄二帝大战，最终兵败。 死后，魂魄守在十三峒最北方，可以说是雄心不死。 如今，往事越千年，昔日恩怨早已随风飘散，苗人也融入华夏大家庭之中。 但是，蚩尤老爷至死不渝的战斗精神，与永不停歇的奋斗精神，依旧会鼓舞着我们。 “有道理。雷公前辈，你说得太对了。”我用力点点头，“帝魂守在边界，挡住外面妖邪怪物进入湘西。邪祟要进来，就必须过他这一关。” “我们进入湘西，就非常敬畏蚩尤老爷。若不是这些年帝魂失位，我与白皮子也不敢轻易进来。” 蛇大仙说。 除雷公所说两点，剩下的应该是风水上的考量。 我看着雷公，问：“现在看来，神蟾给我们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说：“老洞山寨的北方十公里位置，其中有一块是他们的禁地。你们先去寨子打探清楚，表明我们要进入老洞山寨的禁地。同时，弄清楚黑煞是否来到附近。那片山区，经常发生怪事，不能轻易靠近，若是有向导更好。” “好。那我们先去老洞山寨拜访一下。今晚可能要在寨子留宿。烦劳雷公在外面等候。若有突发状况，便敲动阴锣。” 我说。 老洞山寨属于十三峒之中的大寨子，地理位置偏僻，是生苗寨子。 一般这种生苗寨子，规矩很多。 其中有一条，就是僵尸不能入寨。 雷公、水尸和麻婴，留在寨子外面过夜。 “郭先生，你能不能看出这一带的风水极佳之地，可用来建造蚩尤神庙？” 入寨子之前，我询问郭浪。 郭浪苦笑：“登高才能观气辨风水。我们身处山洼之中，难以下结论。” “劳烦郭先生跟着雷公，在外面等我们。不要想着逃脱。我脾气不好，雷公脾气更不好。” 我笑着说。 郭浪应道：“您放心，我绝对听雷公的话。” 沈炼说：“恩公，我随你一起入寨，兴许能帮忙应对。” 我、春芽、白铁虎、沈炼和蓝凤凰一起五，去拜访老洞山寨。 从一条小路下来，走了半个小时，便到达老洞山寨村口。 “老洞山寨通晓黑巫术的人很多，因为靠近神农架，有不少剧毒的神农架银环蛇。好在眼下入冬，蛇类快冬眠了。” “前几日，在十三峒斗虫坡老洞山寨的人，叫做麻有脚。” 蓝凤凰说。 “他用的什么蛊虫？” 我问。 蓝凤凰说：“应该是一只罕见的蛇蛊。不过，当时让本命残蝎带走。情况复杂，我没有看清楚。麻有脚这个人，应该不错，并没有反对你。” 我点点头。 天已经黑了下来。 连着几日都是阴天，天黑下来之后，显得格外寒冷。 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有一座庙宇，离寨子不过五百米。 用火把一照，牌匾上写着“蚩尤庙”。 门框两侧雕刻着五毒虫的图案。 庙宇总是透着一股邪性，笼罩着一股黑气。 “这不是蚩尤庙的规制。实际上，应该是一座五毒庙，供奉五毒虫。表里不一，有点邪门。” 蓝凤凰开口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不过，庙宇之中，拜多尊神，也是正常。甚至还会供奉邪神。当初，我们苗人谷的山上，遇到废弃的蚩尤庙。这一座庙宇，至少没有破败。既然来到这里，那就拜一拜。” 我想了一会儿，应道。 白铁虎上前，敲动庙门，喊道：“我等是各处苗寨来的，逢庙必拜。路遇蚩尤老爷庙宇，特来烧香一炷。” 庙门吱呀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扎着黑头巾的庙祝站在中间，极为不满地说：“晚上要关门。要拜明天再来。老爷也是要休息。” 庙祝五十出头，眼睛浑浊，右脚高左脚低，脸上还有些狰狞伤疤。 我透着缝隙看过去。 里面的黑气越发地浓郁，隐隐之间，还能看到五尊五毒虫的神像。 在最中间，有一座用黑布笼盖的神像。 可能是蚩尤神像。 黑狗跟着狂吠起来。 庙祝说完话，就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庙门，说道：“天刚刚黑。还请老先生通融一下。” 我手上发力，用力推着门，不让庙祝合上门。 “这里是老洞山寨，更是老爷的神庙，你们不要在这里胡闹。” 庙祝脸色不悦。 沈炼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少爷。庙祝要休息。咱们也有正事要办。我们来老洞山寨，是拜访麻有脚，明早再来也不迟。” 我侧目看着他。 见他眼神古怪，便收回了手。 庙门哐当一声关上。 我们往外面走了十多米。 我停下来，问：“沈炼，你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沈炼说：“中间那块盖着黑布的雕像，是从北方来的邪神！与蛇大仙，白皮子是一样。应该是用什么迷魂术之类，欺骗寨民，为它建造庙宇。然后借名使用‘蚩尤庙’的名称。” 我忙看向蛇大仙：“是吗？” 第330章 给狗准备汤汁泡饭 当初，蛇大仙在雷公峒取代雷公庙，还给自己弄了山洞当道场。 与眼前这只邪神的举止，几乎是如出一辙。 蛇大仙迟疑一会，应道：“沈道长说得没错。应该是一只狐仙。他来这里，可能也是冲着神庙那件东西。” 狐仙也是五大仙之一，是修炼多年狐狸的称谓。 沈炼说：“我想，它在这老洞山寨盘踞已久。咱们没必要现在找它不痛快。即便要找，也可以等事情办完之后。或许，不用我们找它，它也会找上门来。” 我思索片刻，点点头。 狐仙敢假冒蚩尤老爷，以他老人家的名义立庙，应该出手收拾它。 可眼下时机并不成熟。 我们要穿过老洞山寨的禁地，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不宜动手。 “那就先进寨子！蛇大仙、白皮子，你们暂时不要与它打交道。” 我说道。 从假庙往前走几百米，停在寨子口。 蓝凤凰双手一拜，口中念念有词，报上姓名，按照生苗寨子的规矩入寨。 有人出来相迎。 蓝凤凰手上又有一些手势，来人露出笑容，客气地说：“朋友，里面请。” 很快，我们见到麻有脚。 他欣喜不已，将我们带回家中，激动地说：“蛊王，蓝凤凰，两位小友，没想到在斗虫坡共同厮杀一场。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不知，这次来老洞山寨，所谓何事！” 我从斗虫坡下来之后，休息了三天。 前后相差三天时间。 我与蓝凤凰同时回礼。 “麻大叔，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说。 蓝凤凰接上话：“我们要往老洞山寨北边去，要经过老洞山寨的禁地，贵寨谁能点头许可，请帮我们引见。我们还需要一个向导，也想麻烦你帮忙找一个！如果你方便，劳烦帮我们带路。” 我说：“我愿意支付酬劳。” 麻有脚沉思片刻，说：“我不能做主，要问我娘才行！” 咳咳！ 门外有咳嗽声传来。 麻有脚忙站起来，迎上去。 很快，他搀扶着一个老太太走上来，热情地向我们介绍，说：“这是我娘。今年八十八岁。” 老太太牙齿掉了不少，头发发白，精神头看起来不错，看我的眼神，带有几分阴森的感觉。 我总感觉不太友好。 “娘。这位是咱十三峒新蛊王。旁边几位是跟他一起来老洞山寨办事。” 麻有脚连忙介绍。 “嚯！这条狗真够黑，要不是眉心带着白毛。我还以为是一团煤球。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俊这么黑的狗子了。” 老太太先夸黑狗，而后脸色一沉，扫视众人，“老身是个小太婆，倒也没什么本事。听说少年蛊王年方十七，不由觉得讶异。不知道，有没有真才实学！千万别是绣花枕头。” 麻有脚急忙喊道：“儿子亲眼所见，不会有假。重阳之日，在斗虫坡，惊心动魄，当时有十万五毒虫……还有恐怖蛊虫与僵尸……” 老太太喝道：“你不用再说一遍。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等我死了，才轮到你当家做主。” 麻有脚闭上嘴巴，后退一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太太一把年纪，但是气场很强势。 随即看着我说：“蛊王，老身一直都想知道，茶花峒金蚕蛊，是否真如传言之中那么厉害。所以，想跟你试试。也算是临死之前，了却心愿。” 我心中一凛，蓝凤凰说过，一旦封蛊王之后，会有很多人找我挑战。 没曾想，在老洞山寨遇到第一人。 而且，是一位八十八岁的老太太。 我有些为难：“我来老洞山寨，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再说，你比我外婆年纪还要大。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老太太目光如刀一般：“这么看来，你是铁定心认为，老身不是你的对手。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没有真才实学，那就不要打着蛊王名义行事。” “你若是不敢与我过招。那么，老洞山寨的事情，你休想办成。要想过老洞山寨的禁地，你痴心妄想。” “太婆在老洞山寨说话，还是有些分量。你自己掂量着办。” 麻有脚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八十八岁的老太，在寨子里辈分极高。 她真要阻拦我们，寨子的晚辈岂敢不听。 “老大姐，我们远道而来，要较量蛊术，也不急于一时。等我们休息之后，自然会接招。你们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过招。” 蓝凤凰笑着说，“就算老大姐赢了。有心人长舌妇也会说，以逸待劳，胜之不武这种话。” “行！老身也不是不近情面。那就用过晚饭之后，我与这小子试试。你放心，老身行事，向来公平。” 老太太露出笑容，又对麻有脚说，“赶快让你堂客准备饭菜。这狗子灵醒，别忘给它整个汤汁泡饭！饭前就给它张罗，别用吃剩的米饭。” 我略微有些吃惊。 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给黑狗备饭。 老太太走回自己房间。 我忐忑地问：“蓝前辈，这位老太太，有什么过人之处？之前，我可从未听说，咱们苗地有这么厉害角色。” 蓝凤凰笑着说：“湘西寨子里，厉害的老人家很多。你想想，麻有脚得到她指点，就能收到黑煞的请柬，她其实寻常老太婆，你千万不要大意。好在，她带有考验的性质。并不是与你决生死。这一点倒可以放心。不至于丢了性命。” 晚饭很快就张罗好。 麻有脚给黑狗张罗汤汁泡饭，还给黑猫准备鱼干。 我们吃过之后，稍作休息。 到了晚上九点多。 老太太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苗服，苗服绣工精美，黑底蓝纹红花，脸上还画上淡淡的妆容，戴上一顶精美的银饰帽子。 看起来非常隆重。 麻有脚小声说：“冬医生，你多担待着点。我娘八十八……” 老太太狠厉的目光看过来，麻有脚立即噤若寒蝉。 “茶花峒冬生。不知老前辈，如何交手？”我问，主动示弱地说，“我等无冤无仇，还是采取温和手段较好。我怕受不住你的蛊虫。” 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小孩子习性，得顺着她来。 老太太冷厉地喝道：“不需要你同情。老身老洞山寨陈巧巧。我会用一口陶罐，你把金蚕蛊放在里面，能胜过我的蛊虫，算你过关。” 她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往前走一步，用小刀撬开客厅一块地板，露出方形暗格。 赫然出现一口黑色罐子。 第331章 双蛊 黑罐子出现之后，四周笼罩着一股绿色煞气。 我内心颇有些震惊。 老太太陈巧巧要使用的蛊虫，竟然就在客厅的石板之下。 我在这客厅里呆了好长时间，却没有发现。 这表明，陈巧巧极其擅长隐匿蛊虫气息。 一旦外人杀到家中，蛊虫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出击。 麻有脚咋舌不已，眼睛瞪大，看来他也不知道，地板下有蛊虫。 陈巧巧恭敬地将黑罐子取出来，诚恳地念叨：“请神灵保佑。今日，用镇宅宝虫绿螳螂蛊应对金蚕蛊。” 金玉满堂堆长廊，苗人有不少饲养绿螳螂蛊。 既是发家致富带来好运的蛊虫，也是看家护院之物。 茶花峒死掉的老村长麻大牙，就养过螳螂蛊。 不过，黑罐子抱出来一瞬间。 我便察觉，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这只绿螳螂蛊绝非俗品。 麻有脚抬来一张长桌子，又准备干净的大口陶罐。 “谨遵前辈的吩咐。” 我双手一抱，应承下来。 陈巧巧说的法子，还算可以接受。只要胜过她的蛊虫，即可停手，而不是击杀蛊虫。 二者有天壤之别。 表明我们的斗蛊，只分高低，不决生死。 陈巧巧将黑罐子封口打开，一股绿色气息，瞬间冲出来。 随即，这股绿色气息落在大陶罐之中，渐渐幻化成虫形。 我眼睛猛地放大，是两只绿螳螂蛊。 一只柔弱，另外一只刚猛。 “匪夷所思。封罐之中，竟有两只。很难想象是怎么养出来的。” 我惊叹不已。 “是啊。两只螳螂蛊呆在同一个器皿之中，竟然可以相安无事。老大姐这一手真是绝了。” 蓝凤凰也是不由赞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巧巧很是享用，说：“此中秘法，是老身苦心孤诣钻研多年想出，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传人。它们是一起生，一起死。可分开，可合在一起。我以一对绿螳螂蛊对付你，并不算违背斗蛊规则。” 我说：“不算违背。” 当初白不群，把众多蛊虫合在一起，变成一只五不像，都能用来斗蛊。 这两只绿螳螂一罐所生，能合二为一，自然不算以多欺少。 我将竹筒取出来，把金蚕蛊放出来。 它一身金色煞气，与绿色煞气形成对峙。 “娘。这金蚕可是与恐怖残蝎斗法，最终活下来……” 麻有脚连忙解释。 陈巧巧说道：“到一边站着去。” 麻有脚带有几分哀求地看着我。 我微微颔首。 金蚕蛊落在陶罐之中，与两只绿螳螂形成对峙局面。 三蛊煞气交织在一起。 过了十多秒，金蚕蛊忽然发动攻击。 我有意控制金蚕蛊的力量。 它经过斗虫坡一战之后，得到淬炼、一路上跟着我，不断进补毒虫毒草，煞气早已恢复，较之以前，更具神威。 眨眼之间，绿螳螂蛊一死一伤。 我将金蚕蛊收回来。 “老身能领教金蚕神威，心愿得偿。” 陈巧巧脸色有些苍白，却露出笑容，目光不再是之前阴冷的样子，“两只绿螳螂蛊能活下来一只，不失为一件好事。看来，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暗暗松一口气，双手一拜，说：“是老前辈让我。小子侥幸获胜。” 陈巧巧怒喝：“我输就是输，让个屁。这种事情，我会让你吗？我这一双绿螳螂蛊，是看家护院蛊虫，不是攻杀的蛊虫。若我使用攻杀蛊虫，金蚕未必能赢。不过，我试你身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你虽只有十七岁，可以当这个蛊王。” 随即，她看着我：“你这般俊的小伙子，可找到堂客？我们老洞山寨的姑娘，个个都美若天仙。我给你指一个。你现在十七岁，先处几年，到二十岁再成亲。” 陈巧巧眼神再无冷厉之色。 前后变化，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她刚才也夸黑狗俊，总觉得这个字有点古怪。 麻有脚上前扶着陈巧巧坐下来，说：“我的亲娘。蛊王来此，是有要事要办。可不是来这里找老婆。” 我严肃地回应：“老前辈，我大仇未报，生死未卜。岂敢谈论儿女私情。” “倒是个倔强的娃娃。你若是十年不报仇，难不成一直不结婚。仇要报，生活也要继续。该找老婆，也要抓紧机会。我们老洞山寨的女孩子，娶回家就是捡到宝了。” 陈巧巧说了几句，最终摇摇头，“罢了。世上的少年人，是不会按照老人经验去生活。” 她停了片刻，继续说：“老身在老洞山寨生活多年。知道的事情，比有脚多得多。你有什么，尽管问我。有脚，到门口去守着，隔墙有耳，小心一点。” 麻有脚走到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我等要经过老洞山寨的禁地，还望老前辈通融。我还想，请麻大叔当我们的向导！” 我恭敬地说。 陈巧巧眯着眼睛，笑着说：“经过禁地之后呢？”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蓝凤凰。 蓝凤凰点点头。 “找到传说之中的蚩尤神庙？” 我说。 “蛊王，你要找蚩尤神庙，寨子口就有一座。等到明天天亮，老身亲自带你去烧香祭拜。何必要到禁地那边去？” 陈巧巧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思路清晰，脑袋清醒。 “我要去的是真正的神庙。只要到了那里，无法超度的冤魂，就能再入轮回，重新为人。而且，我还要将失位的帝魂，送回神庙遗迹所在。” “贵寨这一座太新了。” 我没有说它是假的，只说太新。 陈巧巧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说：“今晚斗蛊，老身消耗太大气力，上了年纪就容易劳累。等老身休息之后，再给你答复。” 又向麻有脚说：“招呼客人休息。不可怠慢。” 说完这话。 陈巧巧便自顾走了出去。 麻有脚压低声音，说：“我娘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她可能一时难以下决定。劳烦蛊王，再多等一晚上。” “无妨！”我看着他，“你回来之后，寨子附近可曾发生过反常的事情。可有可疑之人，出现在山寨附近？” 第332章 狐狸暖床 “若说反常之事，就是寨子里的蚩尤庙，每到夜晚就发出哭声。” “附近倒是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不过，黑煞行迹隐秘，未必会让人发现。” 麻有脚皱眉，迟疑片刻，方才说道。 “哭声？” 我疑惑的问。 “我娘说，是有冤魂到蚩尤庙喊冤，让我不要多管。蚩尤庙本就是怨鬼诉苦之地。世人活得太苦，死后也有些无法解脱。” 麻有脚应道。 我心中暗想，若是怨鬼能在蚩尤庙诉苦，这只狐仙也算是积攒功德，不至于罪大恶极。 “蛊王，请你早些休息。” 麻有脚安排好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蓝凤凰与春芽住在一个房间。 我、白铁虎与沈炼在另外一个房间休息 我心中颇为忐忑，陈巧巧似乎知道什么，却难下决定，没有告诉我实情。 按照麻有脚所言，附近没有可疑之人出现。 是不是可以表明，我们借助神蟾赶路，走到黑煞前面来了。 而我娘则是悄悄跟着黑煞，是不是也落在更后面。 我有些矛盾，既希望黑煞早些出现，又不是希望他们跟上来。 我和衣而睡，盘腿而坐，吐纳呼吸，渐渐地进入睡眠状态。 忽然，我闻到一股香味，暗暗警觉。 这一股香味，令人十分犯困，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气力抽走。 接着，便感觉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地顺着我脖子摩挲着。 一个极为魅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道：“小郎君，初冬凄冷，长夜漫漫，无人陪伴，就让奴家陪你。” 我依稀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有着一张精致的面容，几乎趴在我身上，哈着气息，令人心中不由地荡漾。 “放肆！” 我怒吼一声，伸手将边上的黑伞抓起来，用力打出来。 只听到一声惨叫，一道青烟跑出去，地面有一滩鲜血，有一些溅在我衣服上。 我上前将白铁虎与沈炼推动几下，发现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怎么都推不醒。 “好啊！我要一个婆娘。” 白铁虎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婆娘。我是道人，不能要婆娘。滚远一点……” 沈炼也发出声音。 两人都在做着美梦。 我将窗户打开，一阵寒风吹进来。 我清醒不少，取了茶水，直接泼在两人脸上。 两人还是没有苏醒过来，好在不再胡乱说话。 看来，迷香太过妖邪，没有解药，一时半会儿无法苏醒过来。 按道理说，沈炼不至于昏迷不醒。 但是，他体内养了多年的绿蜈蚣丧命，身体的毒性在减弱，已经慢慢变回健康人。 “是从外面来的气息。要汲取你的元阳之力，帮助她修行。” 青灵露面，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笑容。 从外面飘进来的气息，那这表明不是陈巧巧，麻有脚对我们动手。 所谓元阳之力，就是童男身上所具备阳刚之气。 我白了她一眼：“能追上去吗？” 青灵点点头。 我提着黑伞，直接从窗户上翻身下来，落到院子里。 朗月当空，投下长长的身影。 黑狗与黑猫一骨碌站起来。 我忙做了个嘘声动作。 它们都有灵性，踱着步子，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青灵在前面带路，很快就出了寨子。 “那股气息进了假庙里面。保不齐是狐仙要汲取你的阳气，这叫狐狸暖床。你小子艳福不浅。” 青灵压低声音，又笑着说。 我藏在稻田草垛中间，观察蚩尤庙，从门缝之中透出幽光。 我问：“蛇大仙，我身上沾着的鲜血，是狐狸身上的吗？” 蛇大仙辨别之后，应道：“没错。它胆子真大，敢对少爷动手。” “真正蚩尤神庙就在附近，它敢在这里弄假庙骗人。胆子怎么会小。”我冷笑一声，“本想着回程之后再收拾它。反倒让它，觉得我软弱可欺。呆会帮我制住它！” 蛇大仙有些为难，勉强应道：“少爷，若它尚有改过自新的余地，请少爷高抬贵手！” 我悄悄靠近蚩尤庙。 忽然，幽怨的哭声传出来，令人无比心酸。 整座庙宇并不大。 我控制气息，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去。 出人意料的是，陈巧巧竟然跪在里面。 庙祝站在不远处。 正点着鬼香。 陈巧巧虔诚地说：“仙姑大人，不要再哭。你这一哭，把四周孤魂野鬼全部招来。我为你选中的小郎君，本领与样貌都是一流。你没有成功，不能怪我。” 我心中一惊，陈巧巧为我做媒，并不是要把老洞山寨的苗女介绍给我。 而是要将此间的狐仙介绍给我。 我顿时火冒三丈。 “巧大娘。这小子是什么来历，连仙姑都能打伤！我看他来老洞山寨，所图不小啊！” 庙祝开口说。 “十三峒的新蛊王，是位蛊医。这次来老洞山寨，是来采药的。可能是情窦未开，从未见过女色，所以仙姑没有拿下他。” 陈巧巧应道。 我心中又是一惊，陈巧巧没有说真话。我来老洞山寨，可不是来采药。一时之间，我有些无法分辨，这个老太婆到底是忠还是奸！ “谁在外面！” 庙祝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我脚上发力，直接将庙门踢开：“小爷我去过无数庙宇，从未见到如此大胆的邪神。敢在真正蚩尤庙下，弄个假庙出来。” “等于是佛祖灵山下，建假雷音寺。” 五毒神像中间，依旧用黑布笼盖着。 微弱的灯光下，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陈巧巧急忙站起来。 庙祝脸色一沉，叫道：“小子，别以为你是蛊王。就可以在这里撒野！老洞山寨可不是吃素的。” 他转身就抄起一把剪灯芯的尖刀，目光警惕地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说：“它敢偷我的元阳之力，罪不容诛。我身上怀有帝魂，它也敢动。今日见到真帝魂，还不速速显出原形。还敢站在上面，岂有此理。” 微弱灯光下。 我伸手一指。 庙祝脸色苍白，说：“你在说什么？仙姑是蚩尤老爷座下的神仙。在我老洞山寨，解决很多棘手麻烦。你大呼小叫，仙姑会让你好看。” 我指着盖着黑布的神像，说：“蚩尤老爷座下，何曾有这么一尊邪神妖仙。今日撞在真神手上，是老天都不放过它！” 我双手猛地发力，黑伞重击在地面上，哐哐地作响。 庙宇不大，敲击声与回声融合在一起。 黑布后面传来哭泣声。 “蛊王，休要动怒。仙姑就是我准备为你找的向导。只有她，才能领着你们过禁地。” 陈巧巧连忙喊道。 第333章 狐小仙 “只是，我还没来不及向仙姑讲这件事情。蛊王你就追上来了。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巧巧眼前急切地看着我，又紧张地对庙祝说，“老六，快把剪刀收起来。”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事态恶化。 “哦？” 我皱着眉头，冷哼一声，“那，她刚刚为什么要暗算我？而且，还是你让她去找我。” 陈巧巧忙解释说：“仙姑命中有劫，身受重伤，只要找到如意郎君，才能过关。她不会害你。我见你尚未成婚，便想玉成好事，让你们结成一对恩爱夫妻。你是俊男，仙姑是美女，本就是天造地设一双璧人。” “大娘，这小子太无理。何必啰嗦。捆起来再说，让他和仙姑洞房花烛。” 庙祝怒叫，话语极为粗暴。 他从边上冲过来。 黑狗狂吠数声，咧开嘴巴。 庙祝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停住脚步，眼神极为怨毒地看着我。 “陈老前辈，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只觉得荒唐。 那我来给一只狐狸疗伤。 我又不是一味药。 “若仙姑胡作非为，我等绝对不会烧香祭拜。我告诉你，附近的冤魂，都是仙姑超度的。” 陈巧巧往前一步，将一根木棍拿在手上，目光变得冷厉起来，“若是你不信我的话。那我唯有跟你拼命。你也休想进入老洞山寨的禁地。” 我心头一凛。 陈巧巧今晚与我斗蛊，只使用一对看家护院的绿螳螂蛊，攻击性的蛊虫还没有使用。 “老前辈。我让她吸一口阳气，半年都恢复不过来。你这样做，成全了仙姑，却是在害我。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谨慎后退，将黑伞收到身后，说。 陈巧巧眼神有些愧疚，说：“我用绿螳螂蛊试探过你。即便你与仙姑洞房，失去元阳之力。你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你体内有着独特的力量。你应该吞下过，大蝎子的内丹。” “仙姑曾言，她的夫君，一定是身带帝魂之人。你恰恰符合这个条件。” 我有些无法确定，这是陈巧巧随口编造的谎言。 还是事实本就如此！ 陈巧巧今晚找我斗蛊，的确是在试探我。 庙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又响起如怨如诉的哭声。 “这位胡家的仙姑，来老洞山寨多少年了？” 我眼珠一转，问。 “有五十年时间，她救过我的命。后来，她让我修建蚩尤庙。她自己就住在里面，从未害过人。若我有半句谎言，满门灭绝，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巧巧神情认真，不像是说假话。 难道，狐仙真的在等身带帝魂之人！ “揭开黑布，让我看看这位仙姑。” 我朗声说，“如果事情像你所说那样，我不会怪你。它只给我带路，冲撞之罪也可以免。” 陈巧巧迟疑片刻，移动苍老的身体，将神龛上的黑布揭开。 露出一尊两米高剽悍的蚩尤泥像，令人心头震撼。 不过，再剽悍的蚩尤神像，也无法令我下跪、动容。 我身上就带有三缕帝魂。 在蚩尤像边上，还有一个半米高的木雕小像，是一只狐狸。 木雕狐狸边上笼罩着一团黑气，只露出一双红绣鞋。 “鞋子都露出来，还不现身！” 我嘲笑地说。 目光又从红绣鞋转移到木雕狐狸上，我发现雕像所用的木材，与老家寨公羊面具以及残蝎神位的木材是一样的。 这就有意思了。 “还望少爷高抬贵手，放过奴家。” 那声音丝丝入媚，颇令人心动，红绣鞋从神龛上落下。 很快，一个穿着红嫁衣，披着红盖头，穿着红绣鞋的女子出现。 “你是狐仙？可有姓名？” 我问。 她应道：“我叫狐小仙。” “为何此间会有黑气萦绕？怎么会有夜鬼哭？你也不要装神弄鬼，五大仙我见过不少。你赶快显形，披着红盖头算怎么回事？” 我说。 “好！” 狐小仙大喜不已，将红盖头掀开，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她脸型很小，长着一双桃花眼，颇有女人味，属于骨相极为美丽的那一种。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总之，很美。 “今年夏天，暴雨很大。从山上冲下来一块木板，十分古怪。我将它捡回来，雕刻成一尊狐狸小像。从那之后，便有黑色煞气，以及各种怨鬼来此哭泣。奴家受到感染，也时常跟着一起哭泣。” 狐小仙开口说。 雨季的确是有长时间的暴雨天气。 我心中一惊，难道是从蚩尤神庙下来的木材！ 这种制作的面具与灵位，可以吸引煞气。所以，众多鬼魂就聚拢在这蚩尤庙附近。 狐小仙双目含情，楚楚动人地看着我。 我忽然想到，她为何要用山上冲下来的木材呢？而不用其他木材？ 她是故意留一半话不说。 我一念至此，抡动黑伞，直接砸上去：“蛊惑人心！卖弄是非！” 狐小仙停在原地，并没有动弹，反而闭上眼睛。 我收住黑伞，距离她脑袋不到一寸，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狐仙说：“你是身带帝魂之人，我绝对不会躲避。再说，奴家已让你打了一伞，想躲也躲不开。我也知道，你见过奴家之后，绝对不会再打奴家。” 我笑了一声。 狐小仙明眸闪过一丝狡黠，语调一换：“陈巧巧，郭老六，你们到外面等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郭老六。 听到这个称呼，我心头倒是一颤。 不过转念一想，不止是风陵渡才有郭姓人，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缓缓地走出去。 陈巧巧又将庙门关上。 “五十年前，你如何到达老洞山寨的？你为何要把这种木头捡回来？我知道，你话留了一半。你现在说出来，不会有第三人听到。否则，别怪我辣手摧花。” 我盯着她，严肃地说。 狐小仙噗呲一笑，柔声细语地说：“小郎君，你可真是凶。不过，我不怕。你不会再打我。我看得懂你的心。” 我脸色一沉：“我叫冬生，别跟我耍二皮脸。回答我的问题。” 狐小仙嘟嘟嘴，说：“冬生小郎君，五十年前，我曾去过棺山，受伤后，就留在老洞山寨。棺山在你要去的禁地后面。木材是从山上冲下，应该是从真正的蚩尤神来的。”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一句：“棺山的‘棺’，是‘棺材’那个‘棺’，不是升官发财的官字。” 我心中一凛，这么看来，蚩尤神庙应该在棺山之中。 “你到达过蚩尤神庙？” 我有些激动。 她摇头说：“我上不去棺山。只在山脚下就受重伤，耗费百年修为。到如今还是身受重伤，迟迟无法痊愈。甚至连神庙的影子都没看到。” “为什么叫棺山？” 我问。 她说：“传闻蚩尤战败之后，运回的棺材，就堆在那座山上，就成了棺山。谁也不知道，棺山有多少棺材！” 我皱着眉头：“有老司以招魂术，画辰州符，再以赶尸法，将死在异地他乡的人运回来。根本就不需要棺材。你别忽悠我。” 我操起黑伞，重重敲击地面。 春芽跟我讲过，赶尸匠最早的起源。 蚩尤老爷兵败涿鹿，老司画符控万尸归乡。 将死在异地他乡的兵卒，制成行尸，带回苗疆。 “能制作成行尸，不说双手完整吧，至少双腿是完整。这样才能老司的带领下，回到家乡。” 狐小仙说。 我瞬间明白过来，双腿健全的人，可用画符控尸带回来。 但是，战争是残酷的。 在厮杀之中，会有很多人，失去头颅，没有双腿，身体残缺不全，甚至只能找回一双脚，或者某个部分。 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变成行尸，跳跃回到湘西。 这世上没有哪一位赶尸匠，能驱赶残肢穿越大山，跨越大江。 只能用棺材装着，送回湘西。 “也就是说，棺山之上的死尸，都是当年身受重伤，肢体残缺不全的苗疆男儿？” 我心中激荡不已，问。 第334章 棺山、神秘蛊虫 狐小仙点点头：“没错。残缺不全的尸身，无法赶尸，就用棺材运回来。抬棺的则是一部分行尸。这些人，多半没有姓名，就留在湘西最北边山上，也算是死后守护这片土地。这就是棺山的由来。” 听到这里。 我心情激荡之余，陡然生出一股苍凉之感。 离家千里，归家却是身形残缺。 不复当初的模样。 或许，蚩尤神庙立在这里，除了雷公说的那两个原因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帝魂要守着这些受苦死掉、身形残缺的兵卒。 而这支兵卒，也守着帝魂。 我长叹一口气，平复心情：“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棺山这个地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就连雷公也没能说出这个名字。 更别说棺山的来历。 “冬生小郎君，奴家去过棺山下，看到过记载这一切的壁画。奴家知道无人佐证我所说的一切。” “奴家真的没有骗你。奴家也编不出这样的瞎话。等上了棺山，看到壁画，自然能证明奴家所说非虚。” 她应道。 我仔细回想她方才所讲述的一切，并没有发现破绽。 我点点头：“我这次来，是要找到神庙。劳烦你当我的向导。今晚你放迷香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算你将功折罪。” 狐小仙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哭泣起来。 “不要哭哭啼啼。有话直说。” 我用黑伞敲击地面。 “五十年前，我冒险进入棺山，却身受重伤。没有办法再靠近棺山。一旦靠近，就会身体疼痛难忍。否则，我不会苦苦等待这么多年，早就重新登棺山，达成我的心愿。” 狐小仙双目湿润，极为悲伤地说。 “所以，你就想汲取阳气，为自己疗伤？” 我皱着眉头。 “我一直都是行善积累功德，从没有想过害人性命。这一次，是陈巧巧告诉我，适合我的人来了。我自从到人间庙宇居住之后，就一直盖着红盖头。小郎君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容貌。” “奴家从未以容貌，蛊惑世间的男子，你是例外。可，你也不为我的容貌所动。” 狐小仙说。 “把右手给我。我来替你诊脉。” 我走上前一步。 她迟疑片刻，伸出右手。 她的手光滑，却很冰凉。 我搭上脉搏之后，片刻之后，额头惊出细密的冷汗。 她体内有一股极为凶横的蛊毒瘴气。 我内心震撼不已，这意味着，棺山之上，有蛊虫出现。 而且，能将一位狐仙折磨五十年之久。 这是我之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蛊毒极为凶横，又擅长隐匿。 我暂时无法从她的表征判断出，究竟是什么蛊虫。 我所熟知蛊虫所带着的蛊毒，竟没有一种能与之匹配。 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重伤未愈，是气息无法聚拢。身上也有一些黑线蔓延。是因你体内有凶横的蛊毒。”我说，“可惜，我暂时无法确定是什么样的蛊虫！只能说，它非常神秘。不易对付。” 狐小仙身子站立不稳，踉跄后退几步，靠着神龛边缘，又开始啼哭起来：“原来是蛊毒。我一直以为，是我修行方式不对，没有法子为自己疗伤。老天爷看不惯我，所以遭天谴才遭受折磨。” “神秘蛊虫，能在棺山之中生存，多半是借助尸气。你现在脱离狐狸之身没有？” 我问。 狐小仙摇头说：“没有。我保持人形的时间不会太长。” 若她脱离狐狸身，为她治伤，则需要一些古怪罕见的药材。 一时之间，难以凑齐。 我说：“我是一位蛊医。你还有身体，便能用寻常药材治疗。我给你开一副克制尸气的药方，压制蛊毒发作。这样，你就可以靠近棺山。一旦我弄清楚是什么蛊虫！就可以为你治伤。康复痊愈不是大问题。” 狐小仙破涕而笑，跪在地上：“帝魂归来，果然能帮我摆脱困境。小郎君，我愿意助你登上棺山。” 确定狐小仙为向导之后，我算是长舒一口气。 环视四周黑色的阴鬼煞气。 我忽然想到，这一处假庙能吸引魂魄。 我问：“可曾有过一个外号‘双头蝎’的魂魄，到过这里？你有没有超度他？” 狐小仙说：“没有听说过。夜鬼哭泣，都是些残魂孤魄，多数没有办法说话。我虽超度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世来历。”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说：“那就随我一起回去。我给你开药方克制尸气，压制蛊毒。明日，咱们就动身，前往棺山。” “您不问我为什么要去神庙吗？” 狐小仙见我就此打住，颇有些意外，“万一，我图谋不轨哩。” “蛇大仙，白皮子，你们出来，与这位仙姑打个招呼。” 我笑着说。 蛇大仙露面，面前保持着人面蛇身。不过，只坚持半分钟，就是大蟒的模样。 白皮子则是起了一阵绿雾。 “胡家小仙姑，我是柳家弟子。我曾与少爷说过，要去神庙找一件东西。你与我的目的，应该是一样。你守了五十年，始终无法靠近。少爷来了，你才有机会。” “少爷不会追问你上神庙的目的。你放心好了。少爷是有大气运的人。你不害他，帮助他，就能达成所愿。” 蛇大仙说 白皮子桀桀叫了一声：“你能住这么好的地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不错又如何！还不是让蛊毒折磨。我曾经也糊涂过，想伤害少爷。你花言巧语说一箩筐，最终还是要看你的表现。” 狐小仙神色顿时变了，说：“奴家真是瞎了眼。我以后就是少爷的人。暖床做饭，洗衣生孩子都可以。” 我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跟我没关系。不要说这些没有的屁话。你是独立自由的狐小仙。我是一位蛊医而已。” “奴家这红盖头是你让掀开的。你看了我的模样，就要对我负责。” 狐小仙说。 我脸色一沉：“够了。越说越离谱。我不需要狐仙报恩。你也不必守着掀盖头看你样子就要嫁的话。现在，是新时代。完成心愿之后，早些回北方去，这种把戏，别在我身上玩。” 狐小仙嘟嘟嘴：“我知道了。” 忽然，从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熟人来了。” 站在门口的青灵喊了一声。 我忙拉开庙门走出去。 庙内光线投射出来。 我发现，庙祝郭老六神色有些变化，身子不住地发抖，脸上掩饰不住地兴奋。 十米开外。 一盏白灯笼。 一袭黑衣的郭骄阳站在不远处。 她见我出现之后，微微有些讶异，很快就笑意连连地说：“冬生，听说你成为蛊王。我还没有好好恭喜你。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碰面。等事情办完，咱们一起喝酒。” “郭骄阳，没想到你还是出现了。”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 我在斗虫坡逗留三天才出发，直奔老洞山寨，走到黑煞一行人的前面。 他们也不会落得太远。 我目光朝四周看了看。 “你别担心，就我一个人。我边上没有帮手。” 郭骄阳笑着说，“咱们现在立场对立，未必避免起冲突。我劝你，让我仙姑带走。要不然，今晚老洞山寨会死人的。” 第335章 老六 “你也知道，我不会开玩笑。” 郭骄阳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毫无畏惧地看着我。 我目光收缩，盯着郭骄阳。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依旧带着沉稳的笑容。 可见，她虽是一个人，却藏有杀手锏。 眼前的郭骄阳，自从她身上的十四种蛊毒解开，数月不见，变化巨大，容貌基本上恢复，明艳动人。 “放肆。一个小丫头，敢说这样的大话。” 陈巧巧厉声喝斥。 我清楚郭骄阳的品性。 她自小与各种蛊毒抗争，性情异于常人。 她为了活命，可以对付郭无名，叛出郭氏一脉。被阴阳蛇蛊挟持为人质后，又火烧蛇骨庙。 在确定郭天禄一行人死绝后，又毅然返回郭家。 可以说，她行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又擅长把握机会，是一个极其聪明，行动力极强的人。 她说要老洞山寨死人，不是吓人的大话。 不过，我还是故意皱着眉头，有些困惑地问：“你连帮手都没有，怎么让老洞山寨死人？” “我如今是蛊王。你要在老洞山寨杀人，先问问我的意见。仙姑已经和我谈好，我帮她治伤，不会跟你一起走。” 我余光看到郭老六，心中不由一凛。 郭骄阳刚刚出现，就要带走狐小仙。说明，她早就知道，狐小仙是登上棺山的重要人物。 答案昭然若揭，是郭老六暗中传出信息。 郭家人在湘西筹谋，大量的族人进入湘西。前有郭无寿、郭豆豆，后有这个郭老六。 我想清楚这一切，并没有表现出来。 郭老六还没有露出马脚，在没有证据之前，暂时不能动郭老六。 “你是在逼我。” 郭骄阳喊道。 “郭浪说你通晓风水术，寻龙堪舆在郭家首屈一指。我有个想法，你不要走，留下来帮忙。黑煞那边，我来帮你处理，保证你能完成心愿。找到真正的神庙。” 我一边说话，一边往前移动，看起来是朝着郭骄阳走去。 实在停在陈巧巧与郭老六中间，提防着郭老六偷袭暗算，擒住年迈的陈巧巧作为人质。 郭老六浑然未知。 “冬生，你不能仗着咱们这点交情，就要我给你卖命，买卖不是这样做的。黑煞会放过我吗？你在斗虫坡上，差点死掉。谈何帮我摆脱黑煞，管好你自己吧！” 郭骄阳说，“你还是不要打我的主意。凡事有先后，若是你在黑煞之前找我。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她的话滴水不漏，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不迫。 她见我上前，也往前走两步，嘴角翘起，越发令人困惑。 她打了个哈欠，对陈巧巧说：“老太太，早做决断，是要仙姑？还是要寨子人活着？时间不早了，我还想办完事情，回去早点休息。” “你好大的口气，让你试试老洞山寨的蛊术。你已成年，要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陈巧巧冷厉大叫一声。 一股冷冽的红色煞气，就朝郭骄阳冲过去。 与此同时，只见郭老六忽然移动，手中的剪刀朝着陈巧巧刺去，脚步非常灵敏。 “狗子！咬他！” 我喊道。 黑狗犹如闪电出击，扑向郭老六，咬住他的右腿。 只可惜天气入冬，郭老六的裤子很厚。 郭老六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裤腿破了一个大洞，却没有受伤，只是让狗欺负了，模样有些难堪。 他狼狈地说：“大小姐，没能擒住老太太。不过，我在这里当了多年庙祝，早就做好布局。今晚，他们若是不顺从，会有无数人蛊毒发作。” 陈巧巧的蛊虫冲向周围。 郭骄阳念动口诀：“六合之间，四海之内，蛊虫冲杀，一符灭之。” 一张黄色符纸打出来。 上面勾勒图案，一看便是精通风水符箓之人的杰作。 嘭的一声，冒出金光，击中蛊虫。 落地之后，是一只黑色的蜈蚣蛊。 但是让符纸击中之后，没有办法动弹。 “冬生虽猜出你是我的内应，但是没有证据。你却愚蠢地动手。你真是个大聪明。” 郭骄阳鄙夷地摇摇头，神情极为不屑。 郭老六出手，蜈蚣蛊毙命，陈巧巧脸色骤变，因为生气，声音颤抖不已：“老六，十七年前，你身受重伤，无家可归，让你住在庙里。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我是追踪蚩尤神庙才到这里。你让仙姑跟我一起走，我不会伤害寨子里的人。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否则，休怪我赶尽杀绝。” 郭老六脸色通红，退到郭骄阳身边，用力喊道，极力想挽回面子。 “寨子里的人，会蛊毒发作而亡？” 我问陈巧巧。 陈巧巧说：“我从不知道郭老六会养蛊虫。但他的水平，想必不会太强。老洞山寨自有高人，还有仙姑坐镇。一个小小庙祝，翻不出浪花。” 我暗暗舒一口气。 若只是郭老六的手段，老洞山寨不会死人。 郭老六再次让人看扁，怒叫：“我守着蚩尤庙多年，仙姑该跟我一起走。你从未见过我养蛊，何以敢说我蛊虫杀不了人。” “因为你本来就很差。我早就瞧出你不对劲。” 庙内黑气笼罩，狐小仙怒喝，“你个老六。我待你不薄，本以为你会感动，一心一意地跟着我。哪知道，你始终都是个大奸贼。” 郭老六呸了一声：“你只狐狸精，天天装好人。你若是肯给我暖床，早些把山上秘密告诉我。我就不用在这里苦守十七年。好在这些年，加上今晚，我大概弄清楚山上的情况。” 狐小仙从庙里冲出来。 我往前走几步，距离郭骄阳更近。 忽然，我瞳孔猛地放大，收住步伐，抬手挡住上前的狐小仙，示意她不要上前。 “少爷，为何阻我杀掉这大奸贼。” 狐小仙疑惑看着我。 我示意她稍安勿躁、 “你什么时候拜在孟西楼座下？” 我盯着郭骄阳，冷冷地问，“还是，你受他控制，失去了自由？” 郭骄阳身上萦绕着迥异而狠毒的气息。 与斗虫坡上，孟西楼所携带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断定，他继本命残蝎之后，新养出来的蛊虫，就在郭骄阳身上。 郭骄阳的杀手锏，不是郭老六，而是这只新蛊虫。 “冬生，你怕什么？老神仙看中我，是我的福气。一只蛊虫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我看你这个蛊王，不过如此。” 郭骄阳耸耸肩膀，手上白灯笼跟着摆动两下。 白灯笼里面，一道虫影闪动。 第336章 新蛇蛊 看到虫影晃动，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只蛊虫就在灯笼之中。 它靠近烛火，却丝毫不受影响。 看来，新蛊不惧火。 从郭骄阳话中分析，是孟西楼选中了她。 郭骄阳以前是毒人，虽然十四种蛊毒全部解开，但还是比常人更能承受剧毒蛊虫。 或许，还有郭天禄的因素在里面。 “新蛊是什么蛊虫？” 我问。 郭骄阳说：“原来你还不知道。这是一只全新的蛇蛊，是老神仙新近养成。我此番单枪匹马来老洞山寨，暂时借用这只蛊虫。有它在，纵横十三峒不在话下。” “就算没有郭老六。一旦放出这只蛊虫，会让老洞山寨的蛊虫失控。到时候，会有一场蛊祸。把仙姑让给我，大家早些回去睡觉，皆大欢喜。” 蛇蛊？ 我盯着灯笼，手心也在冒汗，内心忽然激动起来，乘此机会，斩杀新蛊，等于是断了孟西楼左膀右臂。 这样做十分冒险。 不过，收益极大。 我将黑伞重击地面，说：“那就试试新的蛇蛊。郭骄阳，你若伤十三峒任何一个人，今日休想离开。你好不容易解开十四种蛊毒，保住性命，不要自取灭亡。” 金蚕蛊跳到我肩膀上。 我朝前面走去。 郭骄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往后面退了两步，伸出手掌，示意我不要靠前：“冬生，遇到你真是倒霉。之前，杀掉五毒献瑞。今日，本以为仗着蛇蛊，十拿九稳，谁曾想又遇到你。你就不怕蛇蛊吗？你怎么还是如此不惜命！” 出人意料的是，我做出出击的打算，郭骄阳反而退缩。 郭老六额头青筋跳出，说：“大小姐，我来收拾他。你不用担心，优势在我们。” 他往前一跳，快速跑动，袖子里钻出一团浓郁阴鬼煞气。 阴鬼煞气“歘”地变得极为浓厚。 我抡动黑伞，势大力沉地砸过去。 黑伞是镇邪的宝物，一伞打下去，直接震碎阴鬼煞气。 郭老六右肩挨了一下，直接滚出数米远。 黑狗跳上前，将他右手咬住。 这一次，血肉模糊，掉了一大块。 郭老六挣扎地退回去，咬着牙齿没嚎出来，再看黑狗，眼神之中充满畏惧之意。 “冬生，你曾说过，会放过我一马。你不能言而无信。这只新蛊就留给你，用它来换我离开。至于，你能不能对付它，就与我无关了。” 郭骄阳将灯笼高高举起，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哀求。 她取出一朵红花，戴在左边胸口，做完这一切，她将灯笼往地上一扔。 灯笼外面的纸张瞬间烧起来。 里面油烛滋滋作响。 一部分暗红色煞气散发出来。 郭骄阳胸前红花，与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她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上一次分别之际，我们曾经一起喝过酒。我们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谁落到对方手上，都要放对方一马。 她拿出红花，让我想到，她第一次到茶花峒求助的情形。 红花是用铁王爷也就是鲶鱼怪鲜血染过，能压制蛊毒。 她取出红花，是告诉我，她也惧怕新蛇蛊的蛊毒。 今晚来这里，也是受人强迫。 她本是想让我退让。 见我来硬的，只好选择后撤。 舍弃新蛊，换我放她一马。 我道：“当然，你可以走。但是，郭老六不能走。他做出害人的事情，就该受天谴，遭受惩罚。” 郭老六身子一哆嗦，连忙哀求：“大小姐。我这些年不是白呆在这里。没有仙姑，我也能帮忙带路，直上那座大山。而且，我还用器皿，收拢大量阴鬼煞气。” 他邀功般取出藏在袖子里的器皿。 “郭老六，可真是贪小便宜。收集煞气根本就无关紧要。郭家迟迟没能成功，就是像你这种毫无长远目光的废物太多。我郭骄阳天纵之才，却受你们蠢人连累。” 郭骄阳叹了一口气，又看着我，“冬生，你没必要杀他，让我带回去交差！” 灯笼上笼罩着的暗红色煞气，越来越浓。 蛇蛊渐渐地变成巨大身影，是一只眼镜王蛇的形态，蛇眼冷漠地盯着我。 它显然还记得我。 毕竟，在斗虫坡上，我戳瞎了孟西楼一只眼睛。 郭骄阳口鼻同时流出鲜血。 不过，她似乎借助胸口的红花，没有倒地。 “走吧！” 我苦笑一声，目光看着新蛇蛊，挥挥手，“连郭老六一起带走！这样，你就算弄丢蛇蛊，也不至于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郭骄阳说：“冬生，那咱们就比一比，谁能先找到神庙。你要好好活着。我可不想，你太快死掉。不要死在这只蛇蛊手上。” 她眼眸发生变化，似乎有些无奈，右脚用力在地上踩了几下。 “孟西楼的眼珠治好没？” 我问。 “已经瞎了！” 郭骄阳说完这话，便带着郭老六离开。 果然，孟西楼的不死之眼，没那么快重新长出来。 “蛊王，老身很好奇，为什么放他们走？你与这位郭家大小姐，难道是好朋友？” 陈巧巧一脸不解地说，“咱们明明占据优势。十三峒养蛊人，都是铮铮铁骨。你却如此软弱。分明是因公废私。” “我如何行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你只用看结果就好，仙姑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你眼下要紧之事，就是快回寨子救人要紧。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不能为了一个郭老六，害死寨子里的人。这只新蛇蛊，由我来对付。” 我说。 陈巧巧嘴唇翕动几下，说：“死几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人命不值钱。” 我没有与她争论。 我放郭骄阳离开，有两个原因，第一，郭骄阳最后的示弱，以及我们当初的约定。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我忌惮这只新蛇蛊。 孟西楼百年前养出的残蝎，就能引起云中寨发生的惨案。 新蛊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与击杀新蛇蛊相比，郭骄阳与郭老六走还是留，就显得无关紧要。 “陈老前辈，清除郭老六留下的隐患要紧。” 我再次提醒。 陈巧巧拄着棍子往老洞山寨走。 新蛊依旧停在燃烧的灯笼上面。 它丝毫不畏惧火势。 几乎极短的时间内。 我感觉到方圆数公里的气息，都发生变化。 这时，我发现蛇蛊的眼睛，开始盯着狐小仙。 我说：“狐小仙，你退后，到庙里面去不要出来。蛇蛊不受郭骄阳控制。而是，接受孟西楼的控制。它应该得到命令，要把你抓走。” 老洞山寨响起急促的敲梆子声，瞬间就亮起很多盏灯，还有各种吵闹叫嚷声音。 寨子上方，一瞬间，萦绕着各种蛊虫煞气。 整个寨子，众多蛊虫处于失控崩溃的边缘。 “新蛊让寨子的蛊虫，跟着活跃起来了。很有可能，会受新蛇蛊操控，赶来杀你。冬生，千万要小心。我无法靠近新蛊。” 青灵说。 蛇蛊身上飞散出诸多蛊毒煞气，直冲向蚩尤庙大殿。 我暴喝一声，快速退到庙门前，挥动黑伞，将冲过来的暗红煞气，尽数打碎。 我低沉地喊道：“金蚕蛊，试试它的身手。” 金蚕蛊直接冲上前，金色煞气迎击上去。 砰的一声。 金蚕蛊还没有靠近，便遭受暗红煞气的狙击，直接反弹落在地上。 “先回来。” 我召回金蚕蛊，它身上煞气受损，但是并不影响活动。 “狐小仙，你站在我肩膀上来。” 我喊了一句。 我要用狐小仙吸引蛇蛊，以免它冲到老洞山寨去。 狐小仙落到我肩膀上，说：“少爷，这蛇蛊还真是凶残霸道。它明明是虚体之物，可是它盯着我，让我后脊骨发凉。这玩意是怎么养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我低声说。 从郭骄阳离开，已经过去快五分钟。 我始终没有找出新蛇蛊的破绽，也没有判断出它的五行属性。一只蛊虫没有破绽，就只能蛮横地对付。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后背也全是汗水。 飕！ 一支符箭凌空飞来，对着灯笼上空的新蛊而去。 “冬生，你没事吧。” 春芽大喊，正与蓝凤凰一起赶过来。 “从边上绕过来，提防那只蛇蛊。” 我压低声音。 符箭穿过新蛇蛊的身体，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春芽与蓝凤凰靠近。 “这是孟西楼新养的蛇蛊，由郭骄阳带来，目的是带走狐仙。” 我言简意赅地说。 蓝凤凰放出一只黑金蚕，说：“斗虫坡没能好好地，与本命残蝎斗一斗。今日，正是试一试这只新蛊。它应该是金木两种属性。火无法烧，土无法埋。只能将她撕碎。” 蛇蛊身体摆动，瞬间钻入土壤之中。 在距离我们两米处，蛇蛊从土里冲出来，跃到半空，忽地一分为三，分别朝我们三人杀来。 第337章 斗蛇 我瞳孔猛地放大，黑伞重击在地面，大声喊道：“让小爷试试你的本事。” 新蛇蛊一分为三，每一股都带有极强的煞气。 伴随着扑面的煞气，我耳边还响起滋滋的声音，更带有绝望毫无生机的哭泣声，叫人心底抓狂，头皮发麻。 春芽直接抡动长弓打过去，煞气分散。 煞气落地，瞬间变成密集暗红色的小蛇。 全部朝春芽冲过去。 半空之中，还有一缕煞气，朝春芽左眼刺去。 “当心！” 我打开黑伞，挡住我面前的煞气，脚步快速移动，抓住春芽的右手，用力一拉，将她推到庙里面。 “金蚕！” 我大喊一声。 金蚕的金色煞气冲起来，挡住冲过来的蛊虫煞气。 地面上的小蛇不断地游动，见没有办法伤害我与春芽，全部落到蓝凤凰四周。 蓝凤凰满头白发随风摆动。 黑金蚕落在她的肩膀上，在她四周形成一层黑色黑气，抵挡新蛇蛊的攻击。 蓝凤凰双手抓过去，尝试着经由蛇蛊煞气，反控新蛇蛊。 若是无法反控，则是直接将其撕碎。 黑金蚕身子不断地摆动，很快腾空而起，身子处于发力的状态。 黑金蚕对上新蛇蛊。 整个过程持续数分钟。 嘭的一声。 蓝凤凰脚下冲出一股凶猛的煞气。 不好！ 蛇蛊不是一分为三，而是一分为四。 其中一道一直隐匿在土壤之下，等待着出击的机会。 蓝凤凰遭受偷袭，身子踉跄地后退，退到庙门口，直接跌坐在地上。 密集的小蛇爬在她身上，到处乱窜。 蓝凤凰右手在地上一撑，顺势一滚，将身上的小蛇抖落在地上。 我抡起沉重的黑伞，不断地出击，将散落在地上的小蛇击碎。 黑风从门口吹进来，油灯应声熄灭，燃香在狂风席卷之下，不断冒出火光，烟雾快速缭绕。 我一掌拍下去，帮助蓝凤凰打掉几条小蛇。 噗！ 蓝凤凰吐出一口黑血，眼神颇为不甘地说：“若是我再年轻三十岁，一年能将这条蛇蛊弄死。” 狂风吹动，她白发有些凌乱。 “蓝奶奶，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蓝凤凰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糟糕，黑金蚕也没有毙命。 不过，黑金蚕身上的蛊毒瘴气，倒像是减弱不少。 我断定这只蛇蛊，没有我想象中的厉害。 但总的来说，第一个回合，我们完败。 昏暗的庙内，聚拢更多暗蛇蛊的红色煞气。 很快，又出现一只眼镜王蛇幻影，依旧盯着狐小仙和我。 “我的仙姑，随我一起出击。” 我盯着新蛇蛊的双眼，心中有一种感觉，可能蛇眼就是它的破绽。 前后两次，它幻化出来的蛇影，蛇眼都格外的邪异，兴许就是命门所在。 经过刚才的打斗。 我发现这把黑伞，能够克制蛊虫身上带的煞气，不仅仅是用来对付僵尸。它的长度超过杀鬼骨刀，可以扩大我的攻击范围。 “到我的地盘，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狐小仙厉声大喊，红嫁衣在风中摆动。 庙内瞬间笼罩着恐怖的阴鬼煞气，凄婉的哭声又一次响起来，与新蛇蛊的煞气形成对峙局面。 两种煞气交织在一次。 我全身肌肤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痛。 我一咬牙，双手握着黑伞，调整呼吸，黑伞比较沉重，单手抓着，气力上还不习惯，索性改成双手。 “仙姑大人。小心一点。动手。” 我右腿在地上一蹬的，直接冲上前，对着蛇眼位置就刺过去。 黑伞的伞尖，势如破竹，劈开暗红色煞气，靠近蛇影的眼睛。 飕！ 蛇蛊遭遇重创，快速后撤，退到庙门口三米处。 又以最快的速度，凝聚成眼镜王蛇的样子，较之刚才羸弱不少。 不过，蚩尤庙内的阴鬼煞气，顺着地面流动，不断落在新蛇蛊身上。 “仙姑，狐小仙，控制这些阴鬼煞气，它可以吸收，你也不要出来。” 我忙大喊一声。 狐小仙收起阴鬼煞气，气得牙痒痒：“要是让我见到养这只蛊虫的人，一定拧掉他的脑袋。” 我右手握着黑伞，架在肩膀上，站在门庙门口，大笑说：“你不过如此。相对上一只本命残蝎，你简直就是菜鸟。才第二个回合，你就认怂后退。你真是个笑话。孟西楼在养你这只毒蛊之前，养过三属性残蝎，本命残蝎。到后来，他全部抛弃。” “而你，也会让他抛弃。” 经过方才的交手。 我几乎断定，眼下新蛇蛊的状态，未达到巅峰水平，根本不及本命残蝎。至于，以后能不能超过本命残蝎，还不得而知。 不过，若是今天把它杀掉，就没有以后。 我刚才一直都认为，它比本命残蝎厉害。因为这个错误判断，采取防守的态势。 事实上，我应该主动进攻。 我心态放松不少。 新蛇蛊攻击手段，与之前本命残蝎截然不同。本命残蝎会近距离攻击。新蛇蛊只用蛊毒煞气远距离攻击，但是蛊虫本身却不露面。 我朝前走去。 新蛇蛊幻化出蛇影，不住地后退。 我终于在巨大蛇影中间，看到小拇指大小的蛇蛊，应该是它身体的样子。 呼呼！ 蛇影发出刺耳的叫声。 巨大蛇影背后，出现了十六只蛊虫，应该是从老洞山寨冲出来，是听到它的召唤，从寨子里跑出来的。 十六只蛊虫落在蛇影上空。 它们有一半是十大神蛊虫之序，唯独没有金蚕蛊以及银蛇蛊。 邪门的一幕出现。 蛊虫身上带着的蛊毒煞气，全部进入蛇影四周。几乎在极短的时间之中，就夺走十六只蛊虫的性命。 十六只蛊虫落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水。 “这蛇蛊是怎么养成？我记得本命残蝎，只是操控蛊虫，却不会吞噬如此厚重的煞气！” “这只新蛇蛊，好像喜欢吞噬煞气。” 我问蓝凤凰。 金蚕与黑金蚕，与它交手都没有致命伤，只是蛊毒煞气亏损。 它好像是专门吞噬煞气的蛊虫。 蓝凤凰皱着眉头，说：“它有金木两种属性，像是在死人身上养成。不像银蛇蛊，也不是生蛇蛊。我暂时无法确定，是怎么养出来。孟西楼真是个天才。” 这时，没有退入庙门的黑狗，犹如黑影一般狂奔，随即狂吠起来，直接跳起来，朝新蛇蛊的蛇影扑咬过去。 “我的好狗子，它不是你能吃的。你真是不要命了。” 我吓得心尖发颤，连忙大喊。 第338章 坎坷命运 黑狗是三目灵狗，扛过僵尸的尸毒，吞下过金蛤，又吃了一只黑金蚕。 它是狗中的王者。 但，并不是所有的蛊虫都能吃。 黑狗并不清楚这一些。 猎杀的目标，是蛇影中间，那只小拇指大的蛇蛊。 我的叫喊，已经没有办法拉回它。 我直接将黑伞投掷出去。 黑伞几乎与黑狗同时到达。 蛇蛊极为聪明，连忙一闪。 黑伞落在地上。 黑狗扑杀的随即落空，只从红色煞气之中穿过。 落地之后，黑毛落了一部分，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越发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我奔跑上前，一把将黑狗抱住，说道：“好狗子。等我把它爆锤一顿之后，再给你吃。你现在就不要贪嘴了。哎，蛊虫能比肉骨头好吃吗？” 黑狗双眼通红，怒瞪前方，处于极度狂怒的状态。 我心头一凛。 黑狗如此大的反应，足见这只蛇蛊邪门到极致。 “你连我的狗都杀不死，还好意思站在这里。” 我嘲讽的大笑。 我止住黑狗后，将落地的黑伞捡起来，盯着蛇蛊眼睛，感觉到内心一震，很快就平静下来。 我冷笑：“你的底牌让我看穿，还想蛊惑控制我。你遇到我，就该自认倒霉。我身上的帝魂，是你没有办法伤害。我的意志与魂魄，也是你无法掌控。” 我深吸一口气，一口吐沫吐出去：“呸！我能刺瞎孟西楼眼睛，也能让你瞎掉双眼。” 蛇蛊终于愤怒，暗红煞气不断提升，又在汲取四周的煞气。 我运转道力，同时催动白玉蜈蚣以及火苗虫。 它们是从土卵孵化出来的宝虫，带有风水灵气。 蛇蛊能吸收煞气，一定惧怕灵气。 以此二虫对付蛇蛊，正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灵气顺着黑伞蔓延开。 我推着黑伞向前，重击蛇影的眼睛。 嘭！ 蛇影顿时消减大半，身形也开始变小，快速朝后面退去。 “还想跑！” 我喊道，跟着追上去。 黑狗与黑猫一左一右，跟着我往前追。 我没有给它机会，抡起黑伞，不断地用力砸过去。 蛇影变得越来越小。 黑猫更是如同鬼魅一般，锋利爪子击中蛇蛊的身体。 拇指大的蛇蛊，直接分成三段。 黑猫的双眼也猩红无比。 我用黑伞打中两段，只有极小的一部分，钻入土壤之中，朝南边逃窜。 黑狗狂奔上十米，一双前爪不断地刨开泥土，想将剩下小半截蛇蛊找出来。 我追过去，看着漆黑的田野，说：“好狗子，你今天立下大功。蛇蛊受伤惨重，逃回去也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咱们等于是断了孟西楼一条手臂。” 黑狗停了下来，对着前面，发出狂吠声。 它依旧是不甘心。 我退回庙里，检查蓝凤凰的伤情，并无大碍。 我有些遗憾地说：“新蛇蛊可以疯狂汲取煞气。但是，实力不及本命残蝎。我一开始心中有包袱，错误判断。否则，可以将其斩杀，不会让它跑掉。” “它此番前来，很可能是冲着蚩尤庙的阴鬼煞气。一旦汲取足够多的煞气，它的实力便能超越本命残蝎。千算万算，没想到在这里撞到你。” 蓝凤凰皱眉思索片刻，说。 庙宇四周笼罩着煞气，若是蛇蛊全部吞掉，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我点点头。 春芽眉头蹙在一起，犹豫许久，方才开口说：“冬生，我不相信郭小姐会大变样。她不会再次掉到烂泥之中，自甘堕落。” “郭骄阳这个人，你我都清楚。她亦正亦邪，行事狠辣。在野坟山后山的时候，她可以对付郭无名。种种行为，咱们都是共同见证。我推测，她想立功，所以才会来见郭老六。同时，也能让新蛇蛊汲取足够的煞气。” 我说。 春芽眼眸闪烁：“郭姑娘受命运折磨，往往身不由己。我不信，她是为了立功。”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即便说她为了立功，也是逼得无路。这样做，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是个理由。 想来今晚，郭骄阳并没伤害到我。 我忽然想到，郭骄阳离开之前，右脚用力在地上踩了几下。现在回想，这个动作有些多余。 我忙走出庙门。 在郭骄阳方才站立的地方，发现一块竹片。 是她站立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 应该早就写好，一有找机会，就告知别人。 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已为煞蛇操控，比毒人还不如，命运待我不公。 煞蛇！ 这只重伤逃走的蛇蛊，是一条煞蛇！ 在巫蛊秘录之中，有过煞蛇的记载。 所谓煞蛇，是在养蛊的时候，灌注大量的煞气。 煞气改造蛇蛊，变成煞蛇。 而世间至阴至煞之气，不是枉死的孩童，溺水女婴所带着的。 而是，惨遭横祸的怀孕女子所带的子母煞气。 她们死的时候，是一尸两命，有母性的不甘，有早夭孩童的绝望。 所带着的煞气，是世上最恐怖的煞气。 豢养煞蛇，除了养蛊蛇的选用毒蛇之外，便要用这种邪毒之物。 我背后直冒寒意。 或许，孟西楼要抓到我娘龙妙云的原因，便是要用我娘身上的怨气，来喂养这条煞蛇。 也难怪黑狗与黑猫，会如此狂躁愤怒。 想必这条煞蛇，用很多子母煞气喂养。 春芽从庙门跟出来。 我将小木片交给春芽。 “没想到，她还是没有摆脱受操控的命运。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她真可怜。”春芽看过之后，惋惜地说，“她把煞蛇留下来，会不会受到惩罚！” 我回过神来，郭骄阳为煞蛇所控制，命运真是坎坷。 她当初自知无法逃离郭家追踪，便主动返回风陵渡。 哪知道，会重新落入悲惨境地。 令人唏嘘不已。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她总算是把郭老六带回去。黑煞目前，还需要她的风水术。短时间之内，不会有性命危险。至于以后，谁也不知道。” 郭骄阳始终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我，也没有办法帮助她。 “先回老洞山寨，跑出来这么多蛊虫，肯定会有人受伤。我们和郭骄阳，会在山上相遇。以后再想办法。” 我想了想，说。 春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狐小仙，你能入寨子吗？” 我回到庙内，问。 狐小仙说：“可以。” “把用神木雕成的狐狸小像一起带着，随我回老洞山寨。我给你抓药疗伤。明天就要上棺山。” 我说。 时间到了后半夜，天上有几颗不太明亮的星星。 老洞山寨乱成一锅粥。 十六只蛊虫受煞蛇的吸引跑出来，有九人因此受伤。 再加上，郭老六暗暗布局，留下五只郭家缠丝虫，也开始在人身上发作。 第339章 鬼洞 “蛊王，请您出手。” 麻有脚神情焦急，布满从容。 寨子受伤的人，已经全部抬到麻有脚家中。 三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聚在陈巧巧身边，窃窃私语，目光是不是地朝我看来。 门口更有十几个精壮汉子，手持苗刀，警惕地看着前方。 屋内灯火通明，十六个装蛊虫的罐子，也一并拿了过来。 罐口裂开，还残存着煞气。 看来，煞蛇具备本命残蝎一样的手段，可以控制蛊虫。 更能直接夺走蛊虫的煞气。 若是煞蛇到达巅峰水准，破坏力更甚本命残蝎。 我扫视罐子后，说：“麻大叔，十六只蛊虫造成的伤害，先用汤药解开蛊毒瘴气。蛊师们自己也有备用的解蛊药，也一并服下。双管齐下，绝无大碍。” 我迅速开出多张药方。 陈巧巧对身后三位蛊婆说：“你们帮忙煎药。蛊王的医术，比你们高明得多。” “至于缠丝虫，则棘手一些。好在我之前处理过。在驱除缠丝虫，过程非常痛苦，希望他们五人能忍受锥心刺骨之痛。” 我说。 “蛊王，你大可放心。老洞山寨的人，个个都是铜皮铁骨，你尽管将邪虫取出来。他们绝对不会吭声。一旦成功，我愿意，将通过禁地的方法告诉你。” “这样，向导有了，方法有了，你就能成功。” 陈巧巧说。 “好，那我就试试。” 我点点头。 相比蛊虫造成的伤害。 缠丝虫更加恐怖。 更棘手的是，中缠丝虫之人，都是五个未成年的孩子，有两个已处于昏迷状态。 另外三个，瞳孔开始涣散。 “我要木桃花，还有当归，菖蒲等，用来煎麻醉的汤药。再给每个孩子布下七星灯，守住他们的魂魄，切不可让他们魂魄离体。” 我快速吩咐下去。 好在，这些缠丝虫虽然发作迅猛，但是进入人体的时间并不长，治疗难度比春芽身上那只容易多了。 一直忙碌到天亮，缠丝虫才清理掉。 五个少年并无生命危险，休养三五天，就能下地走路。 我长舒一口气，体力消耗过度，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气，猛喝了一碗白糖水之后，方才缓了过来。 “郭家专门养邪虫，令人发指。一定要将郭家人从湘西十三峒赶走。绝对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蓝凤凰咬牙切齿。 她忽然停了一下，看着我与春芽，意味深长地说：“不要因为郭骄阳丢下的竹片，就对她产生同情。活下去是理由，却不是助纣为虐，做恶事的理由。” “我听秋葵说过这位郭小姐，她比你想象之中更有心机。若，这块竹片，是她的计谋。一方面讨好孟西楼，一方面又让你们同情她。她就可以处于不败之地。” 蓝凤凰这番话，引起我的思索。 “可是，她的确像是让煞蛇控制。” 我擦掉额头汗水，说。 “你只看到一张竹片而已，关键要看她后面怎么做。人心复杂，你不要上当受骗。” 蓝凤凰说。 我没有与她争辩下去。事实究竟如何，只能看后面发展。郭骄阳身体处于怎样的状况，是不是生不如死，我并不清楚。 春芽眼神黯然不少，说：“我只希望世上，能少一个苦命人。” “一味地心软，而忽视正邪之分，是会让你们吃亏的。我们不是佛祖，管不了那么多。苦命之人很多，却不能害人。” 蓝凤凰说。 我稍作休息，又给狐小仙开了一副可以克制尸气的汤药，帮助她压制体内的神秘蛊毒。 狐小仙眨动眼睛：“少爷，汤药太苦，能不能加糖？” 我白了她一眼，说：“良药苦口。你活了上百年，不是小孩，还要吃糖！” 我见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没好气地说：“等喝完药之后，再喝点蜂蜜水。” 到了上午九点多，白铁虎与沈炼双双苏醒过来。 听着屋内进进出出的人，哀嚎得满屋病患。 两人眼神茫然。 白铁虎说：“冬生，屋内怎么有这么多病人，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你该不会和老洞山寨的人打了一架。怎么我浑然不知！” 沈炼也说：“是啊。我睡得很沉。虽然感觉外面很喧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自从没了绿蜈蚣，我连警惕性都大不如前。” “昨晚黑煞盯上假庙，闹了一场争端。老洞山寨的人，有十多人受伤。好在，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 我拍了一下白铁虎，笑着说，“你做了什么样的美梦？” “没……没有梦！” 白铁虎满脸通红，低声不再说话。 我身后的狐小仙，身影绰约摆动。 “这不是我梦中的仙子吗？” 白铁虎脱口而出，眼神有些发愣。 “白兄弟，咱们是中狐狸香味，继而入梦。不过，我让她滚远一点。看来白兄弟做了好梦。你已经成年，做些美梦都很正常，没什么好脸红。” 沈炼是老江湖，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神带有几丝玩笑的意味。 白铁虎脸更红。 狐小仙一双桃花眼眨动，说：“这位白兄弟真是害羞男孩。奴家看你，还是要多加历练。” 白铁虎低下头，偶尔才敢抬头正眼看狐小仙。 经过一夜变故。 陈巧巧越发苍老，浑浊的眼珠之中，充满恨意，说：“有脚，多召集一点人。这一次，为娘要亲自出山。让这些贼子知道，老洞山寨的威名。” 麻有脚着急地说：“娘，你一把年纪，不能折腾，还是在家休息。我召集二十个人，跟随蛊王上山。” 我说：“黑煞手上有行尸，派再多人也没有用。蚩尤庙的仙姑，随我一起去就可以。至于老洞山寨的人，还是留下来守护寨子，避免后续的变故。” 陈巧巧狠狠地说：“郭老六在我眼皮底下藏了十七年。若不用蛊虫咬烂他的心脏，难解我心头之恨。右脚，你跟蛊王上山，无论如何，也要将郭老六给我抓回来。我要用毒蛊折磨他。” 她眼中冒着狠劲。 若不是上了年纪，还真要动身前往。 边上三位蛊婆也是咬牙说：“郭老六敢暗算我家孙子，一定要捏碎他的狗头。” “有脚啊。我们上了年纪，折腾不了。可你，是我们全寨的希望。你求求蛊王。” “没错，你上次在斗虫坡吃了闷亏，一直都憋屈得很。” 麻有脚不敢拂逆，朝我看来，说：“蛊王，请让我随你一起上山。咱们苗人的仇，一定要亲自报。” 我略加沉思，在经过老洞山寨禁地，需要麻有脚。 若是不答应，保不齐四位合在一起快四百岁的老太太，就要跟着一起上山。 “好！但是上山之后，你要听我的吩咐，不能擅作主张。尤其是见到郭老六之后，不可冲动。” 我说。 麻有脚长舒一口气，用力点点头。 陈巧巧站起来，说：“蛊王，请随我入内室。” 我怔了一下，还是跟上前。 内室光线晦暗。 陈巧巧点了一炷香，神龛之上有一尊狰狞狠厉的神像，面色通黑，脑袋上还有三只眼睛。 “这是守护禁地的神灵。它会指引你穿过老洞山寨的禁地，鬼洞！” 陈巧巧神情凝重，不像是开玩笑。 我盯着三眼神像，问道：“鬼洞？神灵？” 陈巧巧说：“没错。老洞山寨曾住在山洞之中，后来才出来的。鬼洞之中，有条小道，可以近距离直上棺山。你们从那里过，不要冲撞鬼洞的神灵。” 她点了一炷香，递给我，示意我拜神。 我目光一变：“是鬼洞的洞神吗？” 第340章 所谓神灵 整个湘西十三峒，或多或少都有在山洞居住的历史。 亦或是围着山洞附近，修建房屋。 苗人与山洞有些极深的渊源。 还有一些山洞，会有邪灵占据，成为洞神。更有无辜少女成为落洞女，一生都不得快乐，更甚至会丢掉性命，失去名誉。 比如罗桃，比如我外婆龙改凤。 所以一直以来，我对这些洞神，恨之入骨，压根就瞧不上他们。 我见陈巧巧手中冒着烟的燃香，暂时先接了过来。 如果，让我拜鬼洞洞神。 那就不好意思，绝对不拜。 我又加了一个选项：“还是老洞山寨居住在鬼洞的蛊神？” 陈巧巧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说：“蛊王，鬼洞之中的神灵而已，不是什么洞神，你不要多想。寨子的蛊神，不在鬼洞之中居住。” 我将一炷燃香单手插入香炉：“就算是神灵，也不够格让我给他上香。湘西十三峒，谁也没有蚩尤老爷大。若真是洞神，我手中的黑伞绝对不轻饶。” “遇到阻碍，就拿出这块铁牌，可安然无恙地穿过。你不愿意拜神那就不拜吧！有脚会带你到达鬼洞。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千万不要在鬼洞里说。” 陈巧巧叹了一口气，从神像边上，取出一块黑色铁牌，说。 我皱着眉头：“你很畏惧鬼洞的神灵？” 陈巧巧说：“无人不怕鬼，无人不畏神。在这大山之中，谁也无法摆脱这种命运。” 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说：“仙姑跟着你一起，在穿过鬼洞之际，一定要多多小心。最好还是让仙姑藏起来。” “他若是敢打仙姑的主意，那我将其斩杀！” 我接过铁片，上面是三只并排的眼睛，看起来十分邪异。 陈巧巧脸色惨白，没有再说什么。 看到一缕黑气，从门缝之中逃走。 “蛊王，你这番话，已经冲撞了鬼洞的神灵。”陈巧巧惊呼一声，“入洞之际，一定要多加小心。到时候一定要示弱。不要把力量用在对付‘神灵’身上，你的目的，是对付郭老六那帮人。” “我会酌情处理。” 我应道。 我们稍作休息，在老洞山寨补充大量物资，尤其是火油以及足够吃的干粮。 狐小仙、麻有脚加入我们的队伍。 一行人出了老洞山寨，天上的云层压得很低。 看这种情形，似乎要变天。 若是雨雪来临，山路会更加难走。 我们在昨天傍晚分开的地方，与雷公会合。 我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快速告知雷公。 雷公露出笑容，先对狐小仙说：“狐狸暖床之事，你千万不要再提。要不然，你下次遇到岳姑娘，没人能救你的命。” 狐小仙惊讶地说：“岳姑娘很凶吗？” “不凶。但是，她会杀掉你。岳姑娘是冬生的前世妻子。” 雷公说。 狐小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那我倒要会会这位岳姑娘。前世的妻子，又不是今生的老婆。” 雷公又是哈哈大笑。 随即，他看着我：“昨晚老洞山寨附近，的确有人出现，而且还不少。不过，我没有看到孟西楼，也没有看到萧天刑。应该是一队行尸，其中有两个黑衣人。” 萧天刑没有露面，这很正常。 可是，孟西楼竟然也没有出现。 那，他怎么会把煞蛇交给郭骄阳带着！ “后来呢？” 我问。 “有两人出老洞山寨出来后，与外面一队人马会合，开始朝北边，也就是你说的棺山方位出发。他们很谨慎，一路上都收起气息。我跟了一里路，就折返回来了。” 雷公说。 “那……我们耽误快一天时间。岂不是落后了？” 白铁虎着急地说。 “落后也不要紧。我们有办法超过他们。” 我说。 我巴不得黑煞走在前面，这样我就可能遇到跟在他们后面的我娘。 再加上，我们经由鬼洞抄近路，通往棺山。 落下的时间，显然能追上。 “咱们现在动身，不用太着急。” 麻有脚说。 在他带领下，开始顺着老洞山寨东边一条路，往北方山里走。 风越来越大。 不断有枯枝坠落。 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雷公大人，蛊王。这一带有不少山洞，其中鬼洞是我们寨子的禁地，不能轻易进入。但鬼洞也是条捷径，可以经由山下一个入口进入，从另一个口子走出。” 麻有脚说。 雷公说：“为何称作为禁地？” 麻有脚说：“最开始我们寨子，是住在山洞里面，其中鬼洞也是其中一个。我们离开山洞之后，鬼洞就有众多魂魄逗留。常人靠近，容易迷失心智，死在洞穴之中。后来，洞内有一只神灵，占据山洞，颇有手段。所以，那就是我们的禁地。” 雷公说：“原来如此。除鬼洞之外，可还有其他的路上山？” “有，但是要多走十五里崎岖蜿蜒的山路。极其难走，可能要一两天时间才能走完。” 麻有脚说。 我将黑铁片递给麻有脚，说：“这是你娘给我的。咱们可以穿越禁地。” 麻有脚大喜。 到天黑下来的时候。 我们到达鬼洞洞口。 洞口黑压压，不断有幽风吹来。 “这个三只眼的神灵可有称呼？” 我问。 “他只说自己叫做‘神灵’，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称谓。” 麻有脚说。 我心中一凛，比五圣山上的五毒洞神还要嚣张。 “大家穿过山洞的时候，可能会听到惨叫声，还有各种蛊惑声音，千万不要答应，那是孤魂野鬼的声音。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鬼洞。” 麻有脚说。 “先看看再说。我倒是想在鬼洞休息几个小时，生火取暖。” 我笑着说。 “蛊王，你可不要开玩笑。人不与鬼斗，更不能与神斗。” 麻有脚脸色发白。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走。 五支火把点起，我们鱼贯入洞。 入洞之前，我回望黑下来的群山，大声喊了一句：“娘，你若是听到我声音，一定要跟着我，千万不要自己冒险。” 在洞内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洞穴之中传来叫嚷声。 从暗处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麻有脚双手托着黑铁片，虔诚地说：“神灵在上，老洞山寨麻有脚，今日有要事穿过鬼洞，去往棺山。我特意带来贡品，还有上等鬼香，请神灵享用！” 洞内阴风阵阵。 “越是灵山之下，妖魔鬼怪就越嚣张。这山本是苗人的山，苗人的路，却要向邪物借路。” 我看着雷公，无奈地说。 “等待帝魂归位，他就蹦跶不起来。” 雷公说。 一个声音传来：“让狐小仙当贡品，让她嫁给我，我要亲自掀开她的红盖头，你们安然通过。否则的话，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本神已知道狐小仙在你们中间。” 狐小仙冷冷一笑：“你真是皮痒了。凭你这句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你身后站着的小妮子，也一起留下来。” 它盯上了春芽。 我解下背着的黑伞，重击在地上，说：“本以为你没这么大胆子。看来，唯有将你斩杀。” 第341章 你爹娘知道吗 我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着。 四周飘浮的阴鬼煞气，瞬间提升到恐怖的程度。 因为火把的光芒，暂时不敢靠近。 “大神灵在上，请勿见怪。等到事后，我一定准备猪牛羊三牲，赔礼道歉。还有准备纸扎人，让您坐拥三妻四妾。她们不过是一只狐狸，和一个赶尸匠而已。” 麻有脚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在地上。 他拜祭这只邪神多年，形成思维定势，自然惊慌失措。 “大叔，没必要给他下跪。不帮助人，反而为难人的神灵，就该用烈火滚油烧掉。” 白铁虎上前，想将麻有脚扶起来。 “好孩子，你不要扶我。若是神灵能够消气，跪着也无妨。” 麻有脚摆手，推开白铁虎。 我转头看了一眼沈炼，问：“你的猪脸大蝙蝠，有没有藏在这边？” 沈炼摇摇头。 “那就有些可惜，本想让你放几只出来，试试这只邪神。” 我说。 我又笑着问春芽：“春芽姐，邪祟胆大包天，你想如何处置？” 春芽倒没有太过愤怒，说：“等下让我点火，将他烧掉。敢说这种话，简直是活腻歪。它要杀光我们，我倒要看看，它有没有这个能耐。” “少爷，你的两位好朋友，都蛮凶哩。” 狐小仙笑着说，“这里的‘神灵’，五十年来，不断地想追求我。可它，根本就没有自知之明。我怎么会看上它。三只眼睛，身形臃肿，一身煞气，通体发黑，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忽然，从暗中传来惊呼声：“狐小仙，你的红盖头怎么不见了？” 狐小仙说：“当然是少爷摘下来。你个三眼怪，若不是我一直有伤，早就将你剥皮抽筋。你给少爷提鞋都不配！” “真是气死我了！你不守妇道，勾引贱男人！我要让你这位少爷，变成一个死人。” 那声音阴冷地说。 听到这话，我直皱眉，他还真是会想，直接就认为狐小仙属于他了。 火把光芒不断地摆动着。 洞穴放空，鬼影飘动，三团绿色的鬼火飘动，就在我们四周转动。 春芽张弓，三支符箭快速飞出去，将三团鬼火射中。 “好飒爽的小妮子，我喜欢。狐小仙不守妇道，难入我的眼。” “喂，小妮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当我老婆。” 那声音贪婪地说。 我环视鬼洞深处，有许多石头缝隙，没有办法找到那声音藏身何处，像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 “蛊王，鬼洞复杂，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现在认错，还可以顺利通过。否则，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麻有脚焦急地看着我。 言外之意，很难制服这只“神灵”，它会在暗中使坏，蓝色鬼火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更恐怖的招术。 现在示弱求饶还来得及。 “麻大叔，我偏不信邪。它躲在暗处，那就把它找出来。”我应了一声，将背着竹篓放下来，说，“青灵，你出来活动一下，把这个三眼邪灵找出来。不要急着干掉他，抓来见我。” 青灵绿色裙摆活动，盈盈一笑：“那我就试一试。” “冬生，我等也想活动一下。这只邪灵如此不尊重女子，我气愤难忍。洞内还要诸多受它控制的亡灵，我可以出力。” 玉娘的声音传来。 我应了一声，将所有的蛊神们全部放出来。 “这是只多年没出洞，无力狂妄的邪灵。” 茶女说。 玉娘与茶女一起出现，她们二人和解之后，相处一段时间相处，倒成为一对好朋友。 “我带着十三峒的老蛊神，又有蚩尤帝魂，在十万大山之中，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都撒出去，抓到三眼邪灵。若有不听话的凶灵帮忙，一并收拾。” 我怒道。 其中，一位老蛊神落在麻有脚面前，身形孔武有力，右手是一只蝎子手形状，厉声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这种好色阴毒的邪神。若我在老洞山寨，一定带领大家剿灭邪神。” 麻有脚错愕片刻，说：“您是……老洞之前的老蛊神，麻人屠吗？您老人家真厉害。我上次在斗虫坡，隐隐就认出了你，可是不敢认。” “你们记得我的名号，却忘记我的精神。屠杀负心之人，诛灭邪灵恶鬼！”麻人屠讥笑一声，“自我走后，你们让这种邪门玩意，捉弄成这个样子，真是气死老汉。” “还不站起来。”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麻有脚额头都是汗水，身子瑟瑟颤抖，咬着牙关，支撑着自己，缓缓站起来，目光又喜又惊：“这只三眼神灵……凶灵的第三只眼很厉害。我们养的蛊虫，到了他面前，就跟鹌鹑一样。我们没办法……” “我倒要看看，怎么就没办法……” 麻人屠没等麻有脚说完，就快速追上众多老蛊神，朝鬼洞深处冲去。 我耐心地等着。 洞内传出各种鬼哭声，阴鬼煞气交织转动。 “你们好大胆。我是此山的神，一旦我结束修行，离开这里，就是十万大山唯一的神。湘西十万大山，苗疆十三峒，都会知道三眼神的存在。” 声音再次响起。 春芽紧张得张弓搭箭，白铁虎也准备两个纸人，迎接随时出现的危险。 “不要紧张。一会儿就有结果。” 我自信地说。 山中的凶灵，青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再加上一众老蛊神。 绝对是万无一失。 我将竹篓里的柴火拿出来，堆成火堆，倒上火油，一下子就烧起来。 “冬生，洞内除了阴鬼煞气，似乎还有一种极为隐秘的蛊毒瘴气。可能还有蛊虫。” 蓝凤凰小声说。 我心中暗惊，随即从容一笑，小声回应：“收拾三眼凶灵之后，接下来就收拾洞中的蛊虫。” 大概过了一刻钟，就看到青灵，擒着一只三眼凶灵走出来。 他个头不高，全身布满鳞片，脸上布满疙瘩，最明显的是他双眼之间，有一只血色眼珠。 全身笼罩着恐怖的黑色煞气。 狐小仙极为鄙夷地看着他，啧啧摇头：“你的心与样貌，还是一如既往的丑陋。你修行这么多年，始终不知善良为何物。” 他不甘心地喊道：“你们完蛋了。敢杀我，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麻有脚，我若出事，老洞山寨会引发大的蛊祸。蛊虫全部暴毙，你们也要死一片。” 他怨毒眼神盯着麻有脚，出言威胁。 “今日……就是你的末路。老蛊神回家，你……不会有下场。” 麻有脚双手握拳，声音颤抖地大叫。 我取一根红绳子，套在三眼凶灵的脖子上，示意青灵松开，说：“你敢在棺山下为非作歹，还要取代蚩尤老爷，成为苗疆的第一神灵。你这么大的胆子，你爹娘知道吗？” 第342章 魂飞魄散，一只老蛊 三眼凶灵咧嘴，哈出黑色煞气：“小子，轮不到你来质问我。老夫有雄心壮志，岂是你这等小儿明白。”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我挥动杀鬼骨刀，斩掉他的左手，问。 三眼凶灵凌厉的眼神，稍稍柔和一些，煞气也有所收敛。 “我……只是占据洞穴，享受老洞山寨的香火而已。而且，若没有我的掌控。鬼洞里的鬼魂就会跑出去害人。我并没有错，你不能杀我。” 他开始狡辩。 “无法超度的亡灵，都想找到蚩尤神庙。洞内绝大部分的亡灵，是想求个来生，根本不会出去害人。落到我们手上，还敢说瞎话。” 青灵直接上手，扯掉他另外一只鬼手。 “你的蛊灵比我还要凶残！你是在冤枉好人。” 三眼凶灵不甘心地喊道。 “是吗？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你刚才叫嚣着要杀人灭口，让我们全部死掉，也是好人该说的话？”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没错！” 三眼凶灵爽快地应了下来。 众多蛊神尽数退了回来。 “我们发现动物的骨头，并没有看到人骨。” 玉娘据实回话。 “没有人骨，我没有害过人命。我只是过嘴瘾而已，丢了两条手臂，已经受到惩罚。你们自行穿过鬼洞，我不会再乱来。我向你们郑重道歉，特别是仙姑大人，还有这位女赶尸匠。” 三眼凶灵眼睛溜溜转动，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们收拾众多凶灵之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受他控制，绝大部分受到神秘力量的操控。” 茶女出现之后，悄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心中一凛，应该是鬼洞的蛊虫。 “你既然道歉，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放你自由！” 我将骨刀与黑伞都收了起来。 “我生前是一位厉害的蛊师。死后魂魄到了这里。我……也是流落到这里，终日与恶鬼打交道，渐渐迷失本心。我其实是个好蛊师。” 他忙说。 我摇摇头：“我对你的身世来历，毫无兴趣。告诉我，鬼洞真正的主人是谁！” 他眼神有些惊慌，中间那只眼睛，开始在变大。 “整个老洞山寨都知道，鬼洞的主人就是我。我是神灵。” 他嘴硬地说。 我无奈地摇头：“没有了一双鬼手，过两年就能重新长出来。若是让火油焚烧，符纸摧残，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人死之后，身躯腐烂，或是让虫蚁吃掉，或是成为土壤的肥料，都不是结束。可，若是魂飞魄散，那就彻底完蛋。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春芽从竹篓里拿出火油，叫道：“让我来点火油。” 一张符纸“啪”的一声，落在三眼凶灵的脑袋中间。 火油浇在他的四周。 终于，三眼凶灵感受到恐惧，颤抖地说：“我……我不能说。一旦说出来，我就会魂飞魄散。鬼洞之中，最可怕的并不是我。我不能说。我龙枕木养蛊多年，死后无法轮回，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 “不能魂飞魄散！” 他目光哀求地看着我。 “是一只……有灵智的蛊虫。它把你推在前面，让你操控众多亡灵。你还在它的控制下，不断地吞食阴鬼煞气，最终的目的，是要取代蚩尤老爷。对不对？” 我靠近一些，近距离地盯着三眼凶灵。 三眼凶灵龙枕木沉默不语，等于是默认我说的这番话。 还真有一只老蛊。 忽然，他目光在我脸上扫动，失声叫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断地眨动眼睛，身上的煞气变得格外的不安。 “你以前见过我？” 我眼前一亮。 转念一想，我从未来过这里，他应该是把我当成别人：“你见过与我样貌相似的人？” “几年前，有个样貌与你相似的魂魄，曾经来过这里，他……魂飞魄散。” 龙枕木声音颤抖地说。 听到这话。 我心中惊涛骇浪，一定是双头蝎。 我娘之所以会死不瞑目，其中一个缘由，就是没有办法找到双头蝎的魂魄。 她此行棺山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双头蝎的魂魄。 可是，双头蝎却在这里魂飞魄散。 意味着，我娘的意愿无法得偿，会加速骷髅化，那她也将魂飞魄散，不会有来世。 “该死！” 我心中怒火顿时涌起来，一把掐住三眼凶灵，“他是你害的，还是这里的老蛊？” 龙枕木眼珠溜溜转动，忽而残忍地笑：“我熟悉你这种眼神，不管我接下来说什么，你不会放过我。年轻人，是谁害的有什么区别！主人，会给我报仇。告诉你一个秘密，神庙破损，帝魂失位，是我家主人的杰作。” 他眼神之中带着残酷的笑意。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要炸了。 神庙破损，帝魂失位，是一只蛊虫的杰作。 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一直以来，只说帝魂失位，却不知道是何原因造成。 今日有可能水落石出。 “我守着这里，任何想要修补神庙的人，都会死掉。上一个‘你’，就是冲着神庙来，当然要魂飞魄散。” “你们注定无法通过这里。你们满怀希望，最终却在希望即将达成之时毁灭。” “你们就算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他的话语越发残酷。 我身子不住地发抖，手上力量越来越强，全身血液加速流动，心中愤怒到达极致。 雷公上前抓住我的手：“冬生，愤怒会让人丧失智慧。你还没有彻底消化大蝎子的内丹，不要因为他的几句话失去理智。” 我松开三眼凶灵的脖子，说：“点火。” 春芽将火折子丢下去。 地面的火油瞬间烧起来。 龙枕木狂笑：“熊熊大火，焚烧我身。他日重来，百花折杀！龙枕木，一定会王者归来。” 雷公抄起一把苗刀，用力拍在他脑袋上，喝道：“你不会有归来之日，踏马个巴子的，王者个卵毛。死就死了，还要吟诗。” 众人错愕地看着雷公，他劝我冷静，自己反而狂怒暴躁。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最恨这种死不悔改的恶毒之物。” 雷公不解恨地说。 龙枕木烧得干干净净。 他眉心那只红色眼珠子，一跃而起，飞快朝洞穴深处跑去。 三眼凶灵毙命，麻有脚脸色却没有好转，说：“雷公大人，蛊王。洞中还有恐怖的蛊虫。它能毁掉蚩尤神庙，造成帝魂失位。究竟是怎样的蛊虫？” “若不将它除掉，只怕老洞山寨不会有舒坦日子过。”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我之前从未想过，会是蛊虫导致神庙没落。 一时之间，无法想象，世上会有这等厉害的老蛊。 “蛊王，凶灵龙枕木的话未必可信。” 站在边上的沈炼忽然开口，“我倒觉得，他自知逃生无路，便编造这种谎言，吹嘘洞内老蛊的本领，保护自己的主人，让我们知难而退。他在洞内修行，是以阴鬼煞气为支撑，目的是成为鬼仙。” “老蛊虫是他的主人。从龙枕木的实力反推，他的主人还不至于，强到能够毁掉神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炼作为苗疆十三峒之外的人，反而察觉出这一点。 我顺着他的话思考，龙枕木败在青灵手下，并未成为鬼仙，足见实力一般，没有得到强者的指点。 由此推断，老蛊虫的实力，并不具备毁掉蚩尤神庙。 “有道理。老蛊实力并不强，毁不掉蚩尤神庙。” 蓝凤凰点点头，“也有可能，是老蛊拿话忽悠龙枕木，让他信以为真。” 这时，众蛊神中的白蝎子说：“蛊王，麻人屠没有回来，不见了。” 第343章 虫冢、黑煞教主 我猛地一惊，忙看向白蝎子：“一直没有回来吗？” “是的。我们陆陆续续返回，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会不会是遭遇不测，抑或是迷路了？” 白蝎子说。 “麻人屠是老洞山寨的老蛊神，他生前就敢进入鬼洞深处，比任何人都熟悉鬼洞，绝对不会迷路。” 麻有脚笃定地说。 “可能是洞内老蛊，擒住麻人屠。咱们先等一刻钟，若是他没有回来，就往前面走，把他救回来。” 我略加沉思，说。 接着，我问狐小仙：“是那只害你中蛊毒的神秘蛊虫吗？” 狐小仙摇头说：“我是在棺山脚下才中招。不会是藏在鬼洞内的老蛊。五十年前，此间老蛊还伤不了我。” 我点点头，神情黯然，坐在篝火边上，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觉得发冷。 只要一想到，我娘知道双头蝎魂飞魄散，痛苦绝望的样子。 她会因此变成骷髅。 我整个人就感到无比的揪心。 她已经够苦够难，为何还要如此地折磨她。 春芽将水壶递给我，关心地说：“冬生，如果三眼凶灵所说之人是双头蝎，你娘失去一个支柱，你是她另外的支柱，不要忘记这一点。我们会阻止她骷髅化的。” 我心中一暖，接过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我没事。多谢你。” 一刻钟很快过去。 麻人屠并没有出现。 我向蓝凤凰讨要兽皮袋子，笑着说：“青灵，劳烦你暂时呆在袋子里，一会儿要用你换麻人屠。” 麻人屠肯定落入老蛊手上。 三眼凶灵龙枕木已然魂飞魄散，只能让青灵假冒一下。 与老蛊交换。 青灵眼睛一转，笑着说：“呆会我帮你抓住老蛊。不过，那只血眼睛逃走，成功可能性不大。” “试试再说。” 我抬头看着洞穴上空的阴鬼煞气，诸多凶灵清除之后，还有很大一部分无辜的魂魄，逗留在四周。 他们来到鬼洞，是为了找到神庙，求一个来生，却让龙枕木裹胁在鬼洞之中。 “三缕帝魂今日回归，你们随我一起往前走。届时，你们可以进入轮回。” 我大声说，眉心发出轻微的灼烧感。 众多魂魄开始围绕我头顶转动。 随即，他们有秩序地落入黑伞里，暂时寄居在黑伞之中。 走了半个小时平路，又开始往上走。 忽然，洞内漂浮着红色煞气，不再是阴鬼煞气，而是蛊虫带着的蛊毒瘴气，越往前走就越浓。 “蓝前辈，你能判断出是什么老蛊吗？” 我问。 蓝凤凰摇摇头：“暂时不得而知。不过，从蛊毒煞气可以判断，是按照古法炼养的蛊虫。整个过程深谙养蛊的步骤，拜神祭神，采虫封罐，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是一位养蛊大师的杰作。这样的蛊虫，不会背叛蛊师，忠诚度极高。” 忽然。 前方出现一个开阔的空地，煞气裹在一起，视野受阻。 地面是大量死掉的五毒虫，毒蛇腐烂堆在一起，还能看到蛇骨头。 显然，是老蛊夺走血气僵死的五毒虫。 这让我想到，万虫血祭，引出诡神蛊的场景。 “没想到，麻人屠敢单枪匹马冲得这么远。这个地方，还真是阴森恐怖。” 白蝎子说。 雷公抬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呼呼。 空地上幽风吹起，红色煞气散去，只见麻人屠悬在半空，脖子上套着一道红色煞气。 身上的红色煞气，更像是一张密集蜘蛛网，将他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老蛊神，你没事吧！” 麻有脚紧张地大喊，从人群后面跑上前。 我一把拉住麻有脚，说：“不可冲动。情况不明，反而害了麻老先生。” “蛊王，不要管我。它是一只蝎子蛊，与我有血海深仇。” 麻人屠大喊，蝎子手用力挥动着，一股红色煞气又勒住他的蝎子手。 “它可有能力毁掉蚩尤神庙？” 我心中一惊，山洞之中的老蛊，竟是一只蝎子蛊。 麻人屠眼珠通红：“它没这么大本事。但是，它能吹这么大的牛。它在鬼洞呆了很多年。我生前想抓住它，反而让它咬伤。它汲取我大量的血气。” “正是因为这只蝎子蛊，我身中剧毒，在床上足足痛了四十天，全身长满蝎子鳞片，最终疼痛死掉。” “我死后成为蛊神，右手便是蝎子手。” “我本以为这只老蝎子蛊死了，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它。我与它不共戴天。” 确定它不是破坏神庙的老蛊。 我松了一口气，是我可以应付的蛊虫，回头看着众人：“你们在后面等我。” 我大步走上前。 我与数只有灵智的老蛊打过交道，在这一方面颇有经验。 麻人屠说太多话，脖子上的煞气勒得更紧，身子开始剧烈抽搐。 “老蝎子蛊。我是茶花峒冬生，湘西十三峒新蛊王。我如今带着帝魂重新回来。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你杀掉麻人屠，是自绝后路。” “你既有灵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三眼凶灵龙枕木还有半条命，就封在兽皮袋子里。你把麻人屠放下来，我把龙枕木给你。” 我笑着说。 火把光芒照耀，在不远处，有一处坟包，墓碑之上刻着两个大字“虫冢”。 我眉毛一挑。 顾名思义，这是一处埋葬蛊虫的坟墓。 坟包附近，堆积着数不清的五毒虫，一层垒着一层，前赴后继。 走近之后，我才发现，老蛊弄死的五毒虫，比诡神蛊要多得多。 麻人屠脑袋扭动几下，身上煞气更加浓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调发生变化：“年轻人，你想忽悠我。龙枕木让你擒住烧掉，血眼已经回来告知我。” 老蝎子蛊就藏在麻人屠身上，与人质合在一起。 看来，它非常的谨慎。 “不愧是有灵智的老蛊，一下子就识破我的计谋。这样吧，用我来交换麻人屠。” “你带着麻人屠，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带着我，保准可以安全离去。” 我笑着回应。 老蛊桀桀冷笑：“年轻的蛊王。老夫所经历的事情，超出你的想象。你见过世上有哪只蛊虫，可以像人一样享用坟墓。我若要逃走，何必等着你们找来。” “不就是个小土包！” 我故意充满嘲讽地说了一句，内心还是有些震惊。 养蛊人死后，会用蛊虫陪葬。但是，单独给蛊虫设置坟墓，还是头一回见。 “你仔细看看，是谁立的碑文！” 老蛊愤怒地说。 我朝坟墓走去，“虫冢”二字边上，有一行小字，上写“黑煞教主立”。 我心中猛地一惊，黑煞这个门派竟然有教主。 老蝎子蛊是黑煞教主的蛊虫。 “难道说，毁掉神庙的人，是黑煞教主！” “你不过是自吹自擂，把这件事情，算在自己的头上。” 我有些讶异地说。 我心中快速思索，孟西楼是黑煞中人，地位可能比七位鬼王的地位更高。 鬼洞出现一只黑煞教主所用的老蝎子蛊。 我不由地怀疑，孟西楼养蝎子蛊的传承，是从这位黑煞教主身上学到的。 “年轻人，我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不能离开鬼洞；第二，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你若不帮我，我让你们全部化成血水。” 老蛊凌厉地说。 四周的煞气更加浓郁，杀意更浓。 我喊道：“你葬在坟墓之中，就该好好安息。却操控亡灵，还要要挟我帮你杀人。我杀过很多蝎子蛊。今天，不介意再杀掉一只。” “是吗？” 老蛊发出冷笑，“我是受重伤才让教主安葬于此。如今，我已恢复过来。这世上除了教主，还没有人能杀掉我。可惜，教主却死了。” 我抬头看着空中。 麻人屠身上出现巨大的蝎子虫影。 虫影中间，正是那只血色眼珠子，睥睨地看着我。 “哦，原来黑煞教主已经死掉，实在可惜。要不然，我想跟他请教一下。我很好奇，黑煞教主能养出你这样厉害的老蛊。又是谁杀掉黑煞教主？不会是你吧。” 我是故意这样问。 按照蓝凤凰所言，这种古法养蛊，蛊虫对蛊师的忠诚度极高。 “放肆！我怎么会背叛教主。” “教主神通广大，我不敢杀他。是一位郭姓人杀掉教主。我知道教主死不瞑目。所以，我剩下最后一口气，却不甘心。我一定要让这个秘密昭然天下。我奄奄一息，在虫冢之中，慢慢地吸收着四周五毒虫的毒气，终于恢复过来。” 老蛊说。 郭姓人杀掉黑煞教主。 这绝对是个重磅消息。 郭浪有些站不住，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脸色白得可怕。 我心中更涌起惊涛骇浪，老蝎子蛊身受重伤，难以救活，就让黑煞教主建墓立碑葬在这里。 谁曾料想，黑煞教主遭遇郭姓人暗算，意外死亡。 奄奄一息的老蝎子蛊，靠着极强的念想，竟然恢复过来。 第344章 蝎子秘术 “不得不说，你能从垂死边缘恢复过来，意志力真是坚强。”我不吝赞扬，“我想，黑煞教主的死亡现场，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老蝎子蛊唯有听到惨剧的发生，才会迸发出超强的念想。 否则，黑煞教主死在外面。 它无从得知，又怎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错，教主遭遇郭姓人偷袭，就倒在西边不远处。如今，已成白骨。我之所以不离开鬼洞，就是要守着教主的尸骸。我若离开，说不定你们，会对教主尸骸不恭敬。” 它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它要守着黑煞教主的尸骸，不负忠诚之名。 我朝西边看去，五毒虫垒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山包。 我移动走过去，用黑伞拨开僵死的五毒虫，出现一副完整的骸骨，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不复存在。 “昔日黑煞教主，却落到这步田地。生前如何厉害，死后也不过一堆白骨。” 我颇为感触地说。 “请你将他埋葬。带我出去，我要杀的人，与你一样，都是孟西楼。你们上山后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我从你身上感知出，你杀死过残蝎，而且不止一只。” 老蛊说。 我整个人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看着它。 “孟西楼！” 它重复一遍，“教主的行踪，只有孟西楼知道。郭姓人能找到教主，一定是孟西楼出卖教主。不杀他，等于没报仇。” 我倒吸一口气：“那郭姓人呢，不杀吗？” 老蛊说：“他已经死了。” 老蛊操控着麻人屠往下降落一些，继续说：“你要找他报仇，我也要报仇。咱们虽有分歧，却可以合作。” “可是，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你占据鬼洞，纵容龙枕木，伤害无数魂魄，麻人屠也是因你而死。咱们之间的分歧，比十万大山还要宽阔。帝魂，也不允许我这样做。我杀掉你，照样可以报仇。” 我冷笑一声。 我攥紧黑伞，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老蝎子蛊的遭遇固然令人动容。 可是，还不足以说动我与它合作。 “小子，教主对神庙敬畏，绝对不会毁坏神庙，伤害帝魂。我们到棺山附近，神庙早已毁掉。” 老蛊应道：“龙枕木大有来历。所以，我要忽悠他，是我破坏了神庙，才能成功忽悠他，他要修鬼仙，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一样东西。他死在你手上，是天大的好事。我不会为龙枕木报仇。” 老蛊从麻人屠身上脱离出来，隐隐能看到一个蝎子影子。 我盯着它，发现不像是说假话。 就在我刚要说话，它接下来一番话，更是令我震惊。 “你当然可以杀我。只要教主之死的真相昭告湘西十三峒，杀掉孟西楼报仇。我便甘愿死在你手上，前提是你有能力杀我。” 它口吻一变，大声说。 四周漂浮的煞气回到它身上，恐怖死亡的氛围随即消散 “还有，你身上有蝎子图案。教主身上也有同样的蝎子图案。”最后这句话，是在我耳边响起，除我之外，并无第三者听到。 麻人屠身子一晃，恢复自由，说：“蛊王，我愿意再忍耐几天。敌人的敌人，可以合作。你可以与它先联合起来。我的仇，容后再报。” 我脑袋有些乱，没有听进麻人屠的话。 我皱着眉头，凝视着眼前的老蝎子蛊，内心再次波澜起伏。 老蝎子蛊竟然看出我身上有蝎子图案。 更不可思议的是，黑煞教主身上，竟然也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与黑煞教主之间，莫非有某种关联！ “冬生，神庙破败，帝魂失位，此事复杂。还需要留着它，帮我们弄清楚真相。依我之见，可以先跟它合作。” “蛊虫终究是人养出来的。作为蛊王，无需惧怕。” 雷公说。 我下定决心，说：“好，联手杀掉孟西楼。事后，你这恶蛊不能留在人间，我会用烈火将你焚烧。” “好！安葬教主，我入你的陶罐，遇到孟西楼，将我放出来。杀掉孟西楼之前，绝对不会害你们。至于孟西楼死后，咱们再论。” “若是违背此言，天打五雷轰。” 老蛊说。 一切谈妥之后。 大家上前帮忙，在洞内找一处有泥土的地方，挖开一个深坑。 我扑上一块白布，将落骸骨一块一块地收殓。 老蛊站在边上，发出哭声。 听得出来，它是的确伤心。 我有些好奇，这位黑煞教主，怎么会养出这般神奇的蛊虫。 将五毒虫清理干净，在右手的手指骨附近石头上，发现三个弯弯曲曲的字迹。 应该是断气之前，用手指在地上留下的文字。 郭天劫。 看到这个名字，我顿时一震，郭天劫是郭天禄的大哥。 郭天禄在湘西出没横行。 可，郭天劫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位郭姓人，是郭天劫吗？” 我问老蝎子蛊。 “如果是教主留字，那郭姓人就是郭天劫。” 它应道。 郭浪身子踉跄两下，脸色更加惨白，口中喃喃念叨：“是我郭家的一位老祖。可……这是我老祖的事情。我与害死黑煞教主之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会为难你。不用急着撇清关系。郭天劫后来回风陵渡没有？他是不是还在湘西？” 我问郭浪。 他摇头说：“我辈分低微，能力有限，根本就不知道这等隐秘之事。” 我望着老蛊：“你是如何确定郭天劫已经死了？” 老蛊自信地说：“他杀掉教主，也中教主的剧毒，绝对活不成。我相信教主的实力。我的仇人，只剩下孟西楼。” 如果郭天劫始终没有露面。 倒是有可能身中剧毒，死在某个地方。 唯一获利的人，便是孟西楼。 接着，我在胸骨中间，找到一本薄薄的羊皮册子，虽有些发黄，但是保存得很好，并没有腐烂。 从这个位置来看，应该是这位黑煞教主，贴身存放的东西。 我拿起来翻开一看，正面写着《蝎子秘术》四个字。 “你与教主有缘，又与蝎子有缘。教主生前没有传人。你得到此书，也算是他死后选择的传人。你若是不要，烧掉即可，就是不能落到孟西楼手上。” “孟西楼没有此秘籍，养的蛊虫，最终都会要他的命。” 老蛊说。 我略加沉吟，将小册子包好，丢在竹篓里。 郭浪眼睛直发光。 葬好这位黑煞教主之后。 我找了一块半米高的石块，搬到坟墓前，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告诉我这位黑煞教主的名字，给他立块碑。” 第345章 棺山下的双头蝎 老蛊沉默一会儿，说：“教主的名字是个秘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烦劳你，写上‘黑煞教主之墓’，与‘虫冢’上的文字形成呼应。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 我冷笑一声：“不说也罢，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 我在石头刻上字。 “人到最后，只需这么大一个位置。一块小石头，就是一生。” 雷公看着不起眼的土包，颇为感触地说。 “老蝎子蛊，是否有个样貌与我相似的魂魄，到鬼洞来，最终魂飞魄散？” 我问老蛊。 老蛊应道：“他自称双头蝎，并没有魂飞魄散，他骗过龙枕木。我见他魂魄离散之后，还能合在一起，颇有能耐，装作没发现，放他离开。” 听到这个消息。 我不由一喜，精神大振。 原来双头蝎骗过龙枕木，魂魄散掉之后，又重新聚拢在一起。 春芽露出笑容，说道：“冬生，双头蝎没有出事，你娘也不会出事。” 我用力点头：“实在是太好了。” 我取出一个竹筒，示意老蛊进入。 老蛊说：“你是蛊王，自然是言而有信，不会乘此机暗算我。” 我应道：“当然不会。我还等着你，帮我干掉孟西楼。” 它身子一缩，便落入竹筒之中。 “雷公大人，你可曾听说过黑煞教主？” 我问。 “黑煞向来隐秘，教主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对黑煞来说，也是个未解之谜。不过，若是让人知道，孟西楼害死老教主，可能不需要咱们动手，孟西楼就性命堪忧。” “咱们接着赶路。” 雷公说。 龙枕木魂飞魄散，老蝎子蛊与我达成协议进入竹筒。 鬼洞除了光线黑暗之外，再无邪异之处。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鬼洞。 一路上，我又收拢不少魂魄。 终于，我们到达鬼洞另外一个出口。 已经是后半夜，光线晦暗，外面还有沙沙雨声。 站在洞口朝北边望去，黑暗之中，一座起伏威武的大山，就在眼前。 “那边就是棺山。” 狐小仙伸手一指，神情有些激动。 夜幕之中。 棺山寂静，能感觉到尸气缭绕，整个棺山笼罩在死寂之中。 “郭大风水师，此山风水如何？哪里适合建造庙宇？” 我问。 郭浪手握着罗盘，里面指针快速地转动。 他神色凝重，感叹地说：“光线虽然暗淡。可是从气息来看，气势高亢，十分雄俊。不过尸身乱葬，压住山中的风水，像是一个大的迷阵。从远处无法看出它的雄奇之处。” “我曾经从西侧高山，远眺过这边。当时并没有察觉出奇特之处，没想到是因尸气萦绕，压住此山风水。否则，我不会错过这里。” 雷公颇为感触地说。 “郭大师，能瞧出神庙所在的位置吗？” 我接着问。 郭浪摇摇头：“应该就在山中，具体是什么方位，还要进入尸气之中，仔细勘察。” “这时，神庙与棺山之中死掉的兵卒，相互保护。” 我感慨地说。 兵卒尸气笼罩棺山，远眺无法察觉，很多人就会忽略此山。 我抬头仰面，眉心处发出轻微的灼烧感，心中激荡不已。 蚩尤神庙就在眼前。 “咳咳！” 狐小仙发出咳嗽声。 “我这次只能走到这里，再往前就没有办法。我受伤的位置，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是一处平整的山地，有不少洞穴，里面堆满棺木。其中有一处洞穴，有不少壁画。” 她额头上沁出汗珠，脸色开始发白。 “铁虎，生火取暖，吃点东西，休息好。” “等雨停下来之后，我们再出洞，棺山尸气萦绕，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以免受到尸气侵害。” 我先对众人说。 白铁虎忙碌起来。 篝火烧起来。 我搭着狐小仙的脉搏，体内气息凌乱，压制的蛊毒再次发作。 “距离那只伤害你的神秘蛊虫，应该不远了。我先施针帮你压制住。等我们见到神秘蛊虫生存的环境，看在它附近，是否有药材，兴许能帮你解开体内的蛊毒瘴气。” 我对她说道。 凡是毒物，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神秘蛊虫在棺山呆了多年，附近有九成的可能性，会有解毒之物。 狐小仙咬牙点头，说：“请少爷出手。” 我施针之后。 狐小仙气色有所好转。 不过，她看着前方的棺山，始终充满畏惧，身体一直在发抖。 洞外的雨打在林中，声音越发密集。 “蛇大仙，你往鬼洞里面退一些，提防黑煞的人，从咱们后面跟上来。” 我说道。 蛇大仙立刻跑了出去。 我吃了些东西，靠着石头休息。 我心中有些好奇，便将那本《蝎子秘术》拿出来，快速翻看之后，上面记载着关于各类蝎子蛊的养法，其中就有残蝎养法。 其中有一段提及：残蝎以羸弱之势，不断锤炼，经七次能达到无敌状态。然而，每锤炼一次，杀性提升，叛逆之心日强。到最后，会无法掌控。 要真正掌控残蝎，必须在第六次的时候，寻一处风水灵气充沛的虫脉，以灵气来净化残蝎的杀性。 这是残蝎最为关键的一点。 看来，孟西楼从黑煞教主手上，学到残蝎的养法。但是，这位教主有所保留，没有把最关键一点告知孟西楼。 难怪孟西楼会舍弃本命残蝎。 “冬生，你也睡一会儿吧。雨停下来之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休息了。后面会是不断的苦战。” 春芽轻声说。 我将小册子收起来：“多谢春芽姐。你这次能陪我前来，万分感激。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外面的世界，一定会更加精彩。” 春芽曾说过，解决掉五行尸之后，便会离开湘西，到外面去看一看。 斗虫坡之上，最后一只五行尸除掉，她便完成了承诺。 “罗胄养的行尸，还在湘西助纣为虐。不将行尸清理掉，我也没办法安心离开。湘西儿女，该有担当。” 春芽说。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让道气以及大蝎子内丹的气息，快速转动，尽快恢复调整过来。 到后面，我靠着石头睡了过去。 “我的崽，你怎么到这危险地方来了，赶快返程。” 我耳边忽然响起，急切的声音。 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身边黑猫一跃而起，冲出洞外。 我也跟了出去。 “你……怎么也来了。” 雨水之中，一棵桃树下，站着一个影子。 他不像是对我说话，反倒是对着黑狸花猫在讲。 第346章 妈妈 天色将曙。 黑影是一团不太稳定的魂魄，但是却隐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身上还能看到密集的红色线条。 犹如一只红色蝎子趴在右肩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你是不是双头蝎！” 我强压住怒火，盯着眼前的黑影。 我几乎可以断定，黑影可能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双头蝎。 那个令我娘痛苦一生的负心汉。 “回答我！” 我几乎狂怒地吼叫。 “孩子，我是双头蝎。” 黑影应了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在黑猫身上，“妙云，你怎么这么傻，来这里找我。我亏欠你太多。” 我刚要大声质问双头蝎。 可他后面一句话，犹如闪电将我击中。 我只得脑袋嗡嗡作响，双目瞪大，有些不敢相信双耳。 很快，之前种种，犹如画面般在我脑海闪现。 玉娘受麻凉控制，到茶花峒找我麻烦，在关键时候，是黑猫打掉麻凉控制的法器。 在雷公峒，我救回茶女，却没料想茶女受到蝎子虫影控制，出手偷袭我，也是黑猫及时出手救我。 它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次地救我。 看来，从毒山开始，我娘就一直保护着我。 我推断，黑猫在毒山身受重伤，还中了尸毒，并没有保住性命。就是那个时候，我娘的魂魄落在黑猫身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它就日夜跟着我，守护在我身边。 小秋葵曾说过，黑猫对我特别地好，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古夏跟我说过，让我好好照顾黑猫。 我娘落在黑猫上，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我。 我对双头蝎充满愤怒、无限恨意。 可，对我娘却充满无限的感激，以及无限的思念。 “妈妈！” 我大声喊道，情感防线崩溃，瞬间泪流满面。 一瞬间。 我犹如飘荡在大海的一叶孤舟。 犹如十万大山的一只孤鸟。 寻到港湾，找到归巢。 黑猫回头看着我一眼，雨水打湿毛发，发出了喵喵声，一双清澈的猫眼之中，流出泪水。 风雨飘扬。 人间遥远。 我又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 黑影目光离开黑猫，抬头朝我看来：“孩子，回家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你妈妈一起解决。回去吧，什么都不要管，好好活下去。我亏欠你们太多。我希望，你有个好的未来，有个快乐的人生。” 我用力摇头：“不。我不会打道回府。我一定要给我娘报仇，让她好好地有个来生。她变成尸煞，也要来棺山，随时都会骷髅化，我要阻止这一切。至于你……” 我顿了一下，叫道：“至于你这个负心汉，和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关心。” 黑狸花猫折返回来，爪子用力在我右腿上抓动，朝着我叫嚷两声，表示对我这番话表示不满。 我刚要将黑猫抱起来，它又折返跑到黑影边上。 “妈妈，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不是称职的父亲，也不是称职的丈夫。你为何要护着他！” 我喊道。 “崽，我是没有当好父亲。我和你妈妈一样，都无比地爱着你。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黑影有些愧疚地说。 鬼洞众人惊醒过来。 春芽说：“大家先不要过去。” 我往前走去，蒙蒙细雨打在脸上，让我整个人清醒一些。 我与双头蝎相距不到五米。 “双头蝎，我娘怀着我，身中五蛊，一个人去毒山云中寨求蛊。之后，又千辛万苦返回茶花峒，把我生下来，为了避免五蛊夺走我的命，让我外婆把她关在一口小小石棺之中。她经历人间最难的苦难，请问你在什么地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可以不用来到人间，只希望她不会遇到你！” 我大声地说。 双头蝎没有辩解，说：“我不求你原谅我。可是，棺山危险，你不要上山去。黑猫身上有你娘的一魂三魄，其余两魂四魄，应该跟着尸身。我向你保证，会让你娘魂魄完整如一。” 我心头一凛，我娘魂魄竟然是分散的。 “我一定要去。” 我坚定地说，又柔声对黑猫说，“娘，你不要跟着他，到我身边来。” 黑猫眼睛眨动，却没有移动脚步。 这时，从棺山传来一声长啸。 双头蝎叹了一口气：“天亮之后，再登棺山。爹娘会在保护你。” 说完这话，黑影快速跑走，黑猫也跟上去。 看着黑猫跟着双头蝎离开。 我心中一阵失落。 春芽打着伞走到我身边，说：“冬生，你娘觉得双头蝎身边没有帮手，而你这边有很多帮手，所以才会跟着他。” “该登棺山了！” 我擦掉脸色的雨滴，回到鬼洞之中，以极快速度说，“大家戴好皮手套，每人拿上十颗牛粪干，用来对付尸气，戴好雨具。” 狐小仙暂时稳定下来，在前面带路。 黑狗跟在我身边，黑猫离开，它精神看起来有些不振。 山腰中间，有不少山洞，里面堆满了棺材。 经年累月，棺材腐烂，有些骨头露出来。 其中一口山洞，石壁上刻满壁画，还有一些简单的文字。 基本上与狐小仙所讲没有差别。 可以断定，众多棺材里的死者，都是身形残缺，难以成为行尸赶路。 都是当年，跟随蚩尤老爷出战的兵卒。 狐小仙眨动眼睛，咬牙支撑着，轻声说：“少爷，我没有骗你吧。” 我点点头说：“你果然没骗我。你是在什么地方受伤的？” 狐小仙说：“往上走，有一片竹林。” 从山洞出来，果然看到一片竹林。 林中尸气越发浓郁。 “含上牛粪干药丸，避免尸气侵害身体。” 我忙说。 走了不到一百米。 只见林中一根粗竹子上，吊着一根藤条。 藤条上挂着一具穿着道袍的尸体。 身上冒着浓浓的尸气。 走近一看，尸身脸上贴着一张皮面具，左眼用白布条包裹着，左眼应该受过重伤。 我转头看了一眼雷公，又把青灵，以及四大蛊王放出来。 “你们说，这人像不像，斗虫坡上让我刺瞎左眼的孟西楼？” 我极力控制自己，但是声音还是不住地颤抖。 第347章 孟西楼之死、绿竹虫 这具尸身头发花白，身形瘦弱。 最为关键的是，地面散落着湿透的符纸，仔细看过去，像极了孟西楼用来对付岳青眉的符纸。 我与孟西楼交手的时候，他戴着人皮面具。 再加上，黑煞行事向来诡异，有可能会伪造一具相似尸身迷惑人。 所以，即便眼前这具尸身，有九成与孟西楼相似。 我也不敢下结论。 而且，在我内心深处，认定孟西楼不会轻易死掉。 金王大受震撼，眼睛发愣，不可思议地说：“他……他会死吗？他不是不死之身的吗？” “上次交手，只是证明他有不死之眼。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敢自称不死之身。” 火王补充一句。 雷公神情凝重，说：“先放下来再看。” 众人合力，解开藤条，将孟西楼放下来。在他后背盯着一根竹棍，直接震碎尸心。 藤条断绝尸气流动。 竹棍击碎心脏。 双管齐下，将其击杀。 雷公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人皮面具分离开。 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下面发黑，蕴含着剧毒的毒性，以及浓厚的尸气。 眼睑部位还能看出极重的丹药之毒。 春芽用棍子按压尸身的四肢手臂，说：“他身体发僵时间不长，吊在这里不到一个时辰。” “他尸毒与丹毒极重，是斗虫坡上的那个孟西楼。瞎掉左眼，身上的气息，完全一模一样。”雷公近距离检查，“他身上的毒物，与骨刀上沾着的毒物是一样。” 最后一点，尤为关键。 我手心直冒冷汗，整个人不住地发抖。 孟西楼就这样死了！ 我本以为难以杀掉的仇人，却死在我的眼前。 我设想过，与他交手的各种困难。 一时之间，我说不出话来。 雷公感慨地说：“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从他形态来看，他成为活尸多年，根本就没有修成长生之术。可是，他终究是养出残蝎的妖道，虽然瞎掉一只眼睛，谁能如此轻易杀掉他。” 从竹林地面痕迹判断。 并没有打斗痕迹。 像是人尸走到这里，藤条缠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吊死在这里。 整个猎杀过程，在极短时间之内就完成了。 我的心尖一颤，转念一想，会是双头蝎下的手吗？ 他来找的时候，遭遇孟西楼，便在竹林里将他吊死。 可是，孟西楼会用符纸，可能性并不大。 忽然之间，我脑海闪过熟悉的场景。 今年入夏之际，我与古夏、龙游水一起去毒山。而当时，麻云峰与我相约斗蛊，约定的结局，就是用绳子吊死自己。 在瓶山通往毒山的路上，麻云峰就吊死在树上。 是我娘龙妙云出手。 孟西楼的死状，几乎是如出一辙。 “有可能是我娘动的手。” 我说道。 我娘龙妙云成为尸煞，一路追踪，找准机会干掉重伤的孟西楼。 众人皆是一惊。 雷公惊诧不已：“龙妙云已如此厉害了吗？可以在一瞬间杀掉孟西楼？” 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冬生，整件事情疑点太多。还是先确定他是不是孟西楼！黑煞的阴谋诡计太多了。”蓝凤凰老成持重，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可以请黑煞教主的老蝎子蛊看看。”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孟西楼偷龙转凤，眼前纸人不过是他准备的一具活尸，一个魂魄寄存器。 我娘要杀掉一只活尸，不会太难。 我忙将竹筒拿出来，放出老蝎子蛊，说：“老蛊，请你看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孟西楼。” 老蛊盯着地面的人尸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给个答案。” 我催促道。 它说：“是孟西楼。但是，他不该这么轻易死掉。这具身体已经苍老，可能他原本就要舍弃这具身体。” 这话，让我想起萧十三。 尸身虽然毁掉，实则是金蝉脱壳，魂魄离开身体。 但是，不管如何，毁掉孟西楼的尸身，对他来说，便是致命的打击。 合适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找到。 “你确定，这是孟西楼原装身体？” 我再次确认。 老蛊说：“不会错的。他虽已苍老，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我盯着孟西楼干瘦布满皱纹的脸，解恨地说：“妖道！你也有今天。以后，你的魂魄就跟着萧十三一起，成为孤魂野鬼吧。” “死在我娘手上，是你罪有应得。” 忽然，我发现他脸上开始起伏数道绿气，全身不断地抽搐。 “后退一点，体内可能有蛊虫！” 我立刻喊了一声。 话声刚落，只见一只通体发绿的蛊虫，从孟西楼的脖子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孟西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体内的毒素全部消失，就连方才浓郁的尸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绿虫子爬动极快，隐匿在竹叶之间。 身上散发出来的绿气，与竹林融为一体，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 我盯着绿虫子散发的气息，与孟西楼所养蛊虫完全不一样。 倒是与这片竹林浑然一体。 “噗！” 狐小仙神情变得痛苦起来，张口吐出鲜血，整个人气色完全变了。 “是那只神秘的虫子。” 我眼前一亮，快速思索，很快就有了结论，“这只虫子袭击孟西楼。而恰在孟西楼与绿虫子争斗之际，我娘出现，直接用藤条与竹棍干掉妖道。” 这也可以解释，我娘为什么能够杀掉仇人！ 孟西楼又将煞蛇交给郭骄阳，没有蛊虫应对绿虫子。 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导致他的身躯毁灭。 雷公哈哈大笑：“大快人心。可惜，老夫没有看到这种场景，没能目睹妖道临终挣扎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惜。” 金王激动不已：“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祸乱云中寨的龙虎山妖道，就这样死掉。而且，就死在神庙之下。龙妙云不愧云中寨后人。她真是太厉害。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老夫对她佩服至极。” 我看着前方。 绿虫子摆动脑袋，有点像是竹林之中生长的竹虫。 这本是一种营养价值极高的虫子。常有商人收购这种竹虫，用油爆炒，加上青红椒，便是一盘美食。 不过，眼前这只，不是人类口中的美食。 反而，会以人为美食。 第348章 护庙虫 常年生活在尸气萦绕之地，绝非善类。 我将金蚕蛊放在右边肩膀，又示意众人后退一些：“大家小心。它像是竹虫养成。可能不止一只。” 竹林茂密，竹虫数量不少。 我盯着绿竹虫，大声喊道：“虫子，你袭击的这具活尸，是我的大仇人。你算是间接帮了我大忙。劳烦你收起尸气，把路让开。我们要过去。” 绿竹虫头部冒出一双黑色眼珠子。 “冬生，孟西楼体内的尸气，全部到它身上。它虽不是尸虫，却可以汲取尸气。” 春芽在后面提醒我。 “它夺走孟西楼体内的剧毒，蛊毒瘴气不比金蚕蛊要弱。” 雷公补充一句。 我心中一凛，难怪狐小仙遭它攻击，会生不如死。 眼前这只绿竹虫，等于是尸虫与金蚕蛊的合体。 它绿色身子不断地变化。 最终达到三十厘米长，变成一只大号的毛毛虫，看起来肥嘟嘟。 绿色之下，隐藏着极重的杀意。 它吸光孟西楼身上的毒物，此刻，正贼溜溜地看着我。 我自出生便与五蛊共生，与无数毒蛊打过交道，身上的毒血也不弱。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还是头一次，让一只绿色毛毛虫，看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滋滋！” 它细密眼珠子缩动，发出声音，忽然朝我冲过来。 我双脚站定，双手握着黑伞，用力地拍打下去。 绿竹虫撞在黑伞上，落在地上，滚出数米远。 接着，它身体再次变化，转眼便有一米长。 “我的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毛毛虫。简直是难以想象。” 麻有脚喉结动了动，震惊不已。 绿竹虫身型变大，尸气与蛊毒瘴气聚拢在一起，再次朝我冲过来。 “金蚕！” 我厉声喝道。 金蚕蛊散发出金色煞气，挡住冲过来气息。 嘭的一声。 金蚕蛊落到数米之外，竟然不敌绿竹虫。 霸道！ 它的尸气比尸虫虫母还要厉害。 绿竹虫一击得手，带着胜利之威，快速冲过来。 我忙将黑伞打开，挡住冲过来的尸气，身体有些站立不稳，后撤两步之后，才站定。 黑伞之中包裹着的众多魂魄，齐齐散落在我四周，有不少发出凄婉的哭声。 有一些躲在我的身后。 紧张不安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我感觉黑伞上的压力变小。 原本杀气腾腾的绿竹虫瞬间停了下来，竹林里的气息瞬间收拢。 我缓缓地放下黑伞，看着前方。 绿竹虫渐渐变小，就落在一根竹枝上，没有半点杀意。 我眉心发出灼烧感，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面走去。 “到我手上来。” 我大声喊道，这是帝魂在说话。 杀气腾腾的绿竹虫，从竹枝上落下来，停在我的手掌心上。 没有半点躁动。 “应该是守护帝魂的绿竹虫。它不让人冲到山上来，可是对诸多来此寻找出路的无辜亡灵，却没有半点恨意。” “也听从蚩尤帝魂的召唤。” 我恢复清醒。 绿竹虫变敌为友，竹林之中的危机解除。 “铁虎，帮忙将这具孟西楼尸身烧掉，永绝后患。” 我对白铁虎说。 随即，我在林中寻找，在竹根底部，发现一些枯骨，还有干枯的苔藓，将其挖开之后，找到一种暗青色的菌丝。 青尸菌。 与当初长在郭采薇脚边的红尸菌，非常的相似。 “狐小仙，应该可以解开你体内的蛊毒。现在，没有办法配药材煎药，你直接咀嚼吞下去。” 我说。 狐小仙忍着剧痛，吞下菌丝，过了一会儿，神情有所缓解，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一截。 “这是什么神秘蛊虫？” 狐小仙跪在我面前，“我经过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发觉。” “它颜色与竹子相似。再加上山中尸气浓郁，掩盖它的气息，所以你无从发现。我也没有办法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蛊虫！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听从帝魂的号令。” 我解释说。 大火烧起来，孟西楼这一具从娘胎带来的原装身体，算是彻底废掉。 “孟西楼应该带着一把法剑，蛇大仙你到四周找一找！” 我说。 我抬头看着一旁的蝎子蛊，说：“咱们共同的仇敌让我娘干掉。你我之间的约定，只怕是难以继续。你想怎么办？” 我毫无畏惧地看着它。 若在此刻一决胜负，我乐意奉陪。 绿竹虫刚刚喝过孟西楼的毒血，战斗力极为强劲。 老蝎子蛊像人一般发出笑声：“我在洞中守候教主尸身多年。最终……却无法亲手报仇。在即将成功之前，却落空了。真是天大的笑话。生命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充满不敢与落寞。 “他的魂魄，你不杀了吗？” 我问。 老蝎子蛊说：“毁掉身躯，便是报仇。” 顿了片刻，他说：“那我就加个目的，让他魂飞魄散。让的魂魄认错。” 它找到一点希望，重新落到竹筒。 我砍了一根竹子，现场做了个简易的竹筒，以命令的口吻对绿竹虫说：“肥虫子，你落到竹筒里呆着。跟我一起，护送帝魂回归神庙。” 绿竹虫服气地落到新竹筒之中。 “少爷，没有找到法剑。附近也没有看到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 蛇大仙说。 按道理说，孟西楼吊死在这里，法剑不会落得太远。 “可能是我娘捡走了。” 我说。 “除了孟西楼，并无其他足迹。黑煞其他人呢？怎么没有看到？是迷路了吗？” 白铁虎皱着眉头问。 “黑煞兵分多路。郭骄阳那一路里面，并没有看到孟西楼。这说明，孟西楼托大，单枪匹马走这一条线路。” 春芽解释说。 我们继续往山上走。 穿过竹林，山中雾气渐渐变小。 又往山中找了半个小时，停在一处大石头上。 郭浪手中罗盘的铜针不断转动，朝西北方位一指：“蛊王，山中风水最佳之地，应该是乾位，也是帝王之位。我帮你找到神庙，请你放我一条活路。” 我应道：“好，我不杀你。” 从石头上下来，一路劈砍杂草，又发现一些堆积在崖洞上的陈旧棺木。 这时，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独特气味。 黑伞里的魂魄开始躁动起来。 “是那种木头的香味。” 我激动地说。 残蝎灵位，公羊面具，狐狸小象所用的木材，都有这种独特的气味。它可以吸引孤魂野鬼，阴鬼煞气。 蚩尤神庙就在前方。 第349章 尸狗术 山风吹动，雾气全部散掉，就连萦绕此山的尸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蛇大仙激动不已：“过了这么多年，找了无数的地方，终于近距离靠近神庙。白皮子，我们可以回家了。” 白皮子落在树上，发出“桀桀”声：“是啊，可以回家。” 狐小仙也跟着哈哈大笑：“找到那样东西，我也就自由了。” 众人变得兴奋起来。 “行百里半九十。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山中凶险，远没到庆贺的时候。” 雷公大声提醒众人。 走了半个小时，春芽神色骤变：“有极为凶险的尸气，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我仔细一听，林中有东西在奔跑，沙沙作响。 天气寒冷，五毒虫开始蛰伏冬眠，不会是毒虫出击。 只能是奔跑的野兽。 说不定是围攻的僵尸。 “准备迎敌。快速离开这一处低洼之地，到前面高处去。” 我大声喊道。 在低洼之处，遭遇野兽僵尸围攻，十分凶险和被动。 我们快速奔跑，刚冲出低洼地。 一团影子冲出来，停在数米之外，是一只身形完全干瘦，散发尸气的野狗，骨架极大，眼珠子发绿，身上还有几块烂掉，尸臭味扑鼻而来。 样子非常恐怖。 雷公先发制人，一脚踢过去。 野狗受力落到数米之外，脑袋歪到一边，瞬间站起来，咧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 我心中大惊不已，若是一般的野狗，挨上雷公一脚，绝无站起来的可能。 可是，眼前这种全身冒着尸气的狗。 却站了起来。 丝毫不影响它的战斗力。 “怎么回事！” 我惊讶不已。 “是尸狗！” 春芽声音颤抖，“山中多瘴毒之地。野狗死掉之后，受瘴毒影响，尸身不会完全腐烂，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尸狗。若加上以蛊虫操控，就成了打不死的尸狗。” 很快，正前面出现十几只尸狗。 左右两个方向，也各有十几只。 林子里面，可能还有不少。 我额头沁出冷汗。 “点火把，拿刀！最好是砍掉狗头，或者是斩掉狗腿，摧毁它们的行动力。要不然，只是白白消耗气力。” 雷公见过大世面，大吼一声。 汪！ 一只只有半个下巴的尸狗朝我扑来。 我抡动黑伞，重击过去，只感觉敲在一块坚硬石头上，右手虎口裂开露出鲜血。 尸狗踉跄后退，身子扭动，倒在地上。 黑伞对付僵尸，颇有奇效。 对付尸狗的效果也不弱。 黑狗狂吠一声，跳在最前面，咬中一只尸狗，直接扯掉一只狗腿。 它仰天长啸，镇住数条尸狗。 很快，那少一条狗腿的尸狗，依旧是朝前面冲去，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白铁虎、沈炼、麻有脚、蓝凤凰等人也开始动手，火把以及长刀不断出击，攻击围攻上来的尸狗。 水尸抱着麻婴，也跟着跳动，连着踢中两条尸狗。 尸狗撞在树上，瞬间站起来，越发狂躁。 “这些尸狗脑袋上都缠着红绳子，是受人控制，附近可能有人在操控它们！大家靠在一起，不要分散。” 春芽说。 我击中一条尸狗之后，朝四周看去，只见左前方的石头上，站着一个戴着鬼王面具的黑衣人，半个身子隐匿在树枝中间。 “春芽，左前方，请他吃一箭。” 我快速移动到春芽身边，再抽出一把苗刀，左手持刀，右手持伞，打退数只死狗，给她创造机会。 春芽视力极好，快速张弓射箭。 嗖的一声。 朝远处石头上飞去。 黑衣人身形一闪，从石头上跳开，冷笑一声。 跟着，春芽取出阴锣，有节奏地敲动，想用控制行尸的法子，掌控尸狗。 尸狗节奏并没有打乱。 “不行。效果不明显，它们不受我控制。而且，阴锣声还会影响大家。” 春芽叹了一口气，收起阴锣，也拿起一把长刀劈砍。 “把绿竹虫放出来，汲取狗群的尸气。” 蓝凤凰提醒我。 我眼前一亮，忙将绿竹虫放出来，喊道：“肥虫子，若它们棺山孕育出的尸狗，此刻受人控制，你该让它们平静下来。若是外面闯入棺山的恶犬，来此地胡作非为，那就让它们彻底完蛋。” 绿竹虫窜出竹筒。 以最快的速度，钻入尸狗当中，快速夺取尸气。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便有三条狗倒在地上。 雷公跳到边上，一掌震断一根长竹子，长竹子不断出击，直接敲在尸狗脑袋上。 春芽也取出尸玉，凡有尸狗倒地，便赶上去一脚踩住。 她力气极大，尸狗根本挣脱不掉。 接着，春芽念动法诀，汲取尸狗身上带着的尸气。 带着鬼王面具的黑衣人，从石头落下来之后，躲在一棵杉树下，投来阴冷的目光，口中拿着一块石头，敲击着杉树，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林子里再次传出尸狗吠叫声。 “别跑。” 雷公大喊一声，身子犹如雄鹰一般跳出去，躲过两条扑过来的尸狗。 黑衣人转身消失在林中，数条尸狗跟随后退。 雷公哈哈大笑：“胆子太小，吓一吓就跑掉了。” 绿竹虫与春芽手中的尸玉，一齐发力，花了差不多一刻钟，尸狗无法动弹。 麻有脚右手鲜血淋漓，说：“蛊王，我让尸狗咬中，只怕尸毒会蔓延。我活不成了，就让我死在这里，不用管我，继续往前走。请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活狗都咬不死人，更何况是死掉的狗。把狗牙敲下来，碾碎冲服。” 我快速说道。 春芽看着散落的尸狗，将它们红线解下来，发现狗身布满了银针。 “这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养成？” 我问。 “是有人养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山中死掉的野狗，绝大多数是苗人饲养的看家狗。饲养之人，会用毒虫喂养它们，等到狗成年之后，就赶入桃花瘴之中，会有一部分成为尸狗。” 春芽说，“豢养尸狗的难度，比养行尸要简单。而且，数量也会很多。在大山之中，也比行尸要好用。” 狗善于奔跑，在密林之中当然厉害。 “整个苗疆十三峒，有人养这种尸狗吗？是赶尸门的绝技吗？” 我问。 春芽应道：“赶尸门之中有一支流派，会饲养尸狗。但是，我已经多年没有听说过，可能是黑煞花力气找出来。白驮也没说过，赶尸门之中，有人无聊到养尸狗。这当中，存在鄙视链，养尸人瞧不起尸狗术。” 能将人养成行尸，却去养尸狗，说不出不好听。 沈炼目光充满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恩公，你们不用猜了。那个戴着鬼王面具之人，就是老家寨的赶尸匠罗胄。他隐匿气息，却逃不过我的双眼。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与春芽皆是一惊。 按照罗飞所言，罗胄吓破胆，担心沈炼找他报仇，躲在寨子不敢出来。 现在看来，罗胄没有对自己侄子罗飞说实话。而是，亲自带着一群尸狗寻找棺山。 “我就说，谁对我们这么大气性，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原来是罗胄这个老鳖孙。” 白铁虎恨恨地说。 春芽并没太过气愤，皱眉说：“罗胄怎么会戴上鬼王面具？” 第350章 团聚 黑煞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戴上鬼王面具。 一般来说，只有七大鬼王级别才有资格。 罗胄只是给黑煞养尸而已，再加上五行尸罗瞎子已经毁掉。 我略加沉思，笑着说：“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按照罗胄品性，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尸狗出来，总得得到点什么。所以，黑煞就赏他一个鬼王也有可能。反正，已经死了好几个鬼王。” 萧十三、郭天禄、张超玄、茅麦子先后出事，黑煞损失惨重。 “原来如此。” 春芽攥紧拳头，“赶尸匠本是帮助死者的职业。罗胄不仅血养行尸，而且还养这么多尸狗。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春芽姑娘，他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抢。” 沈炼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依我看，连黑狗也不可能放过他了。” 白铁虎说。 站在石头上的黑狗，沿着倒地的尸狗，眼睛里充满悲伤。 “看来，黑煞分成三路。一路是郭骄阳和行尸，一路是赶尸匠罗胄与尸狗。最后一路，是单独一人的孟西楼。” 雷公说。 现在看来，除了孟西楼这一路报废，其他两路应该都到了神庙附近。 三路当中，我娘龙妙云，悄然跟在孟西楼身后。 她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还充满智慧。 “我很好奇，罗胄怎么能找到这里来？” 白铁虎问。 “别忘了。公羊面具是用神庙的木材做成。而这块面具，一直是老家寨手上，又在五毒洞神手上。再加上洞神与罗胄关系复杂。” “兴许，罗胄早就找到了线索。” 我说道。 我们合力将尸狗垒在一起，再用火油烧掉。棺山之中，尸气浓厚，不烧掉的话，尸狗有可能会尸气复苏，重新站起来危害人间。 绿竹虫回到竹筒之中。 “肥虫子，你很不错。这一次，没有让我失望。” 我赞道。 又走了半个分钟，在山腰中间，一片平地上，出现一棵缠满藤条的参天大树，枝蔓伸展很大。 树中间有个瘿木结，仔细看过去像是一张人脸。 在大树后面，是散落倒塌的砖石，隐隐能推断出，曾经修建过一座宏伟的庙宇。 在废墟之中，有一些散落的木材。 正散发着奇特的香味。 在废墟靠近山壁，有一处洞穴，正冒着黑气，令人不敢靠近。 我将黑花老祖留下来的羊皮纸拿出来，对照四周地形，几乎吻合。黑花老祖应该是从远处眺望，画下这幅地图的。 我说：“这个地方，与羊皮纸相差无几。莫非，这里就是蚩尤神庙所在的位置？” 郭浪长舒一口气，说：“不辱使命。” 我环视四周，忐忑地说：“这废墟真能让众多亡灵寻找轮回吗？” 雷公说：“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咱们先看看再说。” “蛇大仙。如今已到神庙位置，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找什么吗？” 我问蛇大仙。 蛇大仙刚要开口。 从另外一边，传来急促的跑动声。 “冬生，没想到，还是你先找到这里。” 郭骄阳走在最前面，额头上满是汗水，笑着说。 她胸前的红花，依旧鲜艳欲滴。 我心中暗惊，我是借助四眼神蟾指明方向，有狐小仙当向导，穿过鬼洞走近道，才走到这里。 郭骄阳能从另外一个方向追上来。 足见，她风水本领不弱。 郭老六站在她身后，站着一队行尸，共有七只。缠在行尸身上的布条，沾满血迹，看起来十分瘆人。 其中一只行尸，还背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篓。 除此之外，还有个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双目犀利地朝我们看来。 “你也不错。”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麻有脚见到郭老六，冷厉地喝道：“郭老六，我要杀了你。” 郭老六讥笑一声：“我的缠丝虫，够你们喝一壶吧。我还更加厉害蛊虫，够你死几回了。” “是血养的行尸，罗胄的手笔！” 春芽附耳说。 忽然，从树上放下一根锋利竹子，直接将站立的行尸，一口气对穿了三个。 行尸叠在一起，快速挥动，压根就分不开，发出诡异的嚎叫声。 剩下四个快速分开。 郭骄阳也朝边上跳跃，将背篓取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竹子是从缠满藤条的大树上冲出来。 我抬头看去，在茂密的大树上端，隐隐站着一个女子，女子的肩膀上，赫然站着一只黑狸花猫。 我眼睛猛地睁大，女子是我娘龙妙云。 她盖着白色斗篷，没有办法看到她的模样。 但是，我终于看到她的身影。 “萧十三，这是你本来那具身体吧。” 双头蝎的声音响起。 “双头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开口，并没有否认，他取出一把刀，将竹子砍掉，把三只行尸分开。 我心中一凛，他竟然是萧十三。 而，这具身体是他原本的身体。 萧十三又看着我，笑着说：“你们一家三口齐齐出现，是你们的大好事，也是我的大好事。也省得我四处寻找。” 他把随行带着的唢呐取出来，吹动唢呐声。 整个山间发出沙沙作响声。 四周出现大量的尸狗。 从另外一边，出现另外一位黑衣人。 正是罗胄。 “萧鬼王。我等你们许久。你的速度，太慢了。” 他说。 “尸狗数量怎么如此之少？” 萧十三问。 “我与他们交手，折了一些本，还有不少，够用。” 罗胄从容地说。 沈炼怒喝：“罗胄，何必藏头露面。你还欠我一只白玉蜈蚣。你若是没有办法还，就拿你的脑袋弥补。” 罗胄身子一怔，语调恢复正常：“我如今是黑煞鬼王。你自己没用，吃亏上当，关我屁事。只要老神仙一到，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你们知不知道，孟西楼已经毙命，吊死在棺山脚下？” 我忽然觉得好笑，反问。 我娘与双头蝎站在树上，底气十足，心情更是好到极致。 这种感觉，真好。 郭骄阳神色一变，而后笑着说：“你不用忽悠我，煞蛇还好好地跟着我。若是孟老神仙出事。那煞蛇早就死掉了。” “煞蛇本就命悬一线，能有啥反应。” 我笑着说。 罗胄怔了一下，大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十三说：“别以为你杀了两只残蝎，就能动老神仙。你要杀他，还是等下辈子吧！牛都让你吹到天上去了。” 嗖的一声。 那把原本由茅麦子背着，到了孟西楼手上的法剑，钉在地上。 第351章 教主传人 黑色法剑钉在地上，剑身还在晃动。 我心中一喜，果然是我娘诛杀妖道孟西楼，并带走了铁剑。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黑剑出现，证明孟西楼已死。 这对两位黑煞鬼王，以及郭骄阳，造成极大的冲击。 虽然隔着鬼王面具，萧十三与罗胄的表情不会太好看。 “难道五毒洞神口中的老神仙，就这么死掉！我听说他老人家，早已长生不死。我还想，请他老人家赏一颗不死丹药。这一定是假的。” 罗胄惊呼一声，扭头看着萧十三。 萧十三杵在原地，没有吭声。 “娘……双头蝎，你们暂且停在上面。下面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咱们今日算是团聚。等把他们收拾掉，谁也无法打搅我们。” “若是我输了，你们再出手也不迟。” 我抬头朝树上喊道。 我娘龙妙云除掉孟西楼，算是解决最恐怖的对手。 剩下就该交给我了。 眼下，我暂时还不能与我娘正面面对。 “雷公，一会动手，您老人家悠着点，提防萧天刑藏在暗处。” “春芽，罗胄会操控行尸，你想办法应对他。” “蓝前辈，白铁虎，沈炼，你们注意尸狗。水尸，你不要冲得太前。一会，我会用绿竹虫来帮助你们。大家一定要小心。” 我压低声音快速说。 “少爷，我等听从你的差遣。” 蛇大仙说。 白皮子与狐小仙齐齐点头，同时说道：“我也一样。” 蛇大仙、白皮子以及狐仙全部站在我四周，神情坚定地看着前方。 我点点头，朝前面看去，笑着说：“萧十三，你爹百足蜈蚣萧慕白，变成厉鬼危害人间，还帮我残蝎灵位。不过，我打得魂飞魄散。” “眼下，寒冬腊月，五毒虫蛰伏，你的唢呐声根本没用。” “这些尸狗，只有四十多条。你拿什么跟我们斗！我娘就在身边，你的好日子到此结束。” 我取出两个竹筒。 绿竹虫以及老蝎子蛊同时跳出来。 绿竹虫身上带着的绿色气息弥散出来。 它发出“咝咝”声。 蠢蠢欲动的尸狗，本能地往后退。 萧十三恢复过来，眼神再次充满杀意：“百足蜈蚣早就和我没有关系。那咱们就试一试。看谁生谁死！” “老蝎子蛊，黑煞教主之死，你现在可以告诉这两位黑煞鬼王！可能，在这附近还有其他人。黑煞教主是怎么死的？” 我大声说道。 老蝎子幻化出巨大的蝎子虫影，朗声说：“我乃黑煞教主所养蝎子蛊。多年前，教主来棺山，拜祭蚩尤帝魂。在返程途中，遭遇郭姓人郭天劫的暗算，是孟西楼透露教主行踪。如今，二贼皆已伏诛。” 此话一出。 萧十三直接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教主的蛊虫，怎么会跟着这小子一起！” “蛊王冬生，接过黑煞教主衣钵，成为其传人！尔等围攻蛊王，乃是以下犯上。此等悖逆之事，决不能容忍。” 老蛊声音越来越大。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老蝎子蛊会加上这么一句，我稀里糊涂就成为黑煞教主的传人。 我看着边上的老蛊，它的血眼之中，透着一股狡黠。 总觉得这只老蛊在算计我。 见我看着它，老蛊说：“蛊王，你接过教主的册子，便是教主的传人。你如果愿意，还能成为黑煞新教主。我可以帮你成为新教主。” 没等我发话。 “放屁！哪里跑出来的老蛊，敢在这里编排老神仙的谎话！你去死吧！”萧十三反应过来，一张符纸飞出来，对着老蛊就是打过来。 符纸是龙虎山道符，可以克制蛊虫，迎面就在半空之中烧掉。 一股强劲道力涌来。 老蛊猝不及防，滚到一边，身上的血红煞气，瞬间暗淡不少，发出刺耳声音：“你必定是孟西楼培养。黑煞会除掉你们这一支力量。” 萧十三再次吹动唢呐，正是那首《百蛊迎尸王》，他不敢再让老蛊说下去。 我耳朵嗡嗡作响，心中变得烦躁起来，体内的五蛊，再次活跃起来。 在毒山的时候。 他就用过这种声音，影响我体内的五蛊。 原本的绿竹虫，也受到影响，肥嘟嘟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老蛊气息也变得凌乱。 雷公发出雷鸣般的长啸，直接盖过唢呐声。 “你家死人了吗？” “非要跑这里吹丧曲。一会儿我就拧掉你的狗头。” 雷公怒喝道，踢动一颗石子，快速飞出去。 萧十三后撤一步，躲了过去。 “雷公，你辈分极高，好意思跟我过不去吗？让你的徒弟跟我对招。否则，苗疆十三峒众人，都会嘲讽你！说你以大欺小。” 萧十三喊道。 “又是这番话，上一个茅麦子也用这话来压我。” 雷公勃然大怒：“孟西楼死了，你辈分是差点。不过，我想通了，不介意以大欺小。只要你吹动唢呐声，我就雷鸣长啸，消解你的丧曲。” 我心中好笑。 雷公算是想明白，以大欺小，虽然有失江湖道义。不过，对付萧十三这种老尸人，不需要讲江湖道义。 老蝎子蛊再次冲上前，朗声说：“暗处黑煞的弟子给我听着！教主不允许黑煞任何人，伤害帝魂，伤害蛊王。” “想以帝魂求长生，并非黑煞本愿。那是孟西楼这只妖道，篡改教主的意愿。黑煞，从未不会打蚩尤帝魂的主意。” 它红色煞气鼓荡。 声音极具穿透力。 方圆百米之内，若有黑煞的高手，肯定会听得到这番话。 “小小蛊虫，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郭骄阳将背篓解开，露出封鬼葫芦，用力一拍，念动法诀，喊道：“任何魂体靠近，都会装入封鬼葫芦之中。” 她站在一只行尸背后，又取出符纸，贴在封鬼葫芦上面，用力一拍。 老蝎子蛊身上的红色煞气，快速朝葫芦里面飞去。 大有将老蝎子蛊吸入封鬼葫芦的架势。 萧十三大笑：“郭小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你啊，也可以到黑煞当一位鬼王。这么多年来，黑煞还没有像你这样年轻的鬼王。” 第352章 逃命 我上前一步，挡在老蛊面前，冷冷说道：“你说的胡话，咱们等下再算账！等下找机会，帮我干掉萧十三。” 春芽着急地大喊：“郭大小姐，回头是岸。你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越陷越深。现在，妖道已经死掉，煞蛇也是奄奄一息。正是你摆脱困境，恢复自由的时机。” 郭骄阳说：“我已无路可退。煞蛇不会再离开我，它已经缠上我。这一辈子，都会处于煞蛇的阴影之下。” “冬生可以帮你治疗煞蛇。” 春芽长叹一口气。 蓝凤凰说道：“春芽，她见识过煞蛇的厉害。以她的性子，怎么会舍弃如此厉害的蛊虫。你别在这里异想天开。这世上的人，本就复杂。这，何尝不是她求的一个机会。” 我心中咯噔一下。 蓝凤凰看穿人心。 若，郭骄阳能利用好煞蛇，以这只蛇蛊的威力，再加上以后黑煞鬼王的头衔。 她再回郭家去，就没有人敢再为难她。 的确是一条活命的办法。 郭浪眼珠瞪得极大，脸色极为难看：“大小姐，封鬼葫芦为何会在你手上。你若是跟我说实话，我根本不会落到他们手上。你把我害得好苦……你为什么要骗我。” 郭骄阳厉声喝道：“郭浪，你帮助外人，对郭家不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就等着受罚吧！郭家没有你立足之地，你的一身所学，也要还给郭家。” “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郭浪大喊，气得身体发抖，脸色惨白。 萧十三笑道：“罗鬼王，赶紧催动尸狗！将他击败之后，我们入庙后的洞府，里面会有长生妙药。老神仙不会死，就在来的路上。暗中，还有咱们的帮手。” 罗胄兴奋地点头，盯着春芽：“你我同出一门，你又是晚辈，何必自取灭亡，将尸玉交给我。到我这边来，以后可以跟着我一起养尸。我还会将尸狗术传给你。” 狂风骤然吹起。 雪花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 山间愈发寒冷。 平添一份落寞与悲壮。 这是初冬第一场雪，虽然不大，却比以往都要早一些。 春芽怒喝：“我说过，冬雪来临之际，就会清理门户。今日大雪来临，也是天意让我收拾你。你先用血养术养尸，再用尸狗术，谋求名利。在这蚩尤神庙前，愧对祖师爷的良苦用心。” “不可救药。” 罗胄眼珠射出毒蛇般的目光，取出阴锣，有节奏地敲动，“咬死他们！咬死他们！” 尸狗群蜂拥而上。 混乱的局面瞬间出现。 好在，我们已经完成临战布局。 “防守！” 我大喊一声，往前跑动一步，将地上的铁剑拔出来，抛给后面白铁虎：“用这玩意。” 白铁虎接过铁剑，与沈炼、蓝凤凰等人，一起对付攻击上来的尸狗。 我抡动黑伞，直接刺中尸狗的右眼，丢在一边。 “肥虫子，迅速吸走尸狗的尸气。” 我大声喊道。 萧十三数次准备吹动唢呐声，都没有成功。雷公的石子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打得唢呐不成声。 罗胄催动尸狗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银针打在七只行尸身上，银针上牵着红线，同时操控七只行尸，疯狂地冲上前。 春芽将尸玉祭出，大喊一声：“面具之神，花灵，助我发力。” 花灵一闪而出，落在春芽身上。 春芽力量再次变大，身上更是笼罩着尸玉的尸气，她直接奔袭上前，双手挥拳，直接砸在两只行尸身上。 砰！砰！ 她有九牛二虎之力，开山劈石之威。 我跟到春芽边上，以黑伞为武器，攻击行尸身上的穴位，可以快速斩断他们的尸气流动。 麻婴“嘤嘤”大叫，她勾在水尸的脖子上，随着水尸出击的动作，不断地发出兴奋的叫声。 尸狗数量不断地变少。 白皮子散发绿色气息。 不过，气息冲到郭骄阳面前，就让封鬼葫芦给吸走。 不到一刻钟。 七只行尸，四十五只尸狗倒地。 我们这一边，白铁虎、蓝凤凰以及沈炼，身上都有咬伤，麻有脚右脚也多了三处咬伤。 几乎是鲜血淋漓。 出人意料的是，郭浪也用石头砸烂一只尸狗的脑袋，还打出两张克制尸狗尸气的风水符纸。 绿竹虫不光吸干尸狗的尸气，连血养行尸身上的尸气，也吞得精光。 它停下来之后，身形越发臃肿。 “这是棺山上的宝虫。你们来再多的尸狗也没有用。你们也不看看，棺山之上，最多的就是尸气！” “像这种肥虫子，山上起码还有一百多只。” 我笑着说，抬起左手，绿竹虫落在我掌心上。 “萧鬼王，封鬼葫芦吸收足够多的煞气。我想，煞蛇可能已恢复过来。” 郭骄阳神色从容，“它出了葫芦之后，咱们就赢了。老神仙快来了吧，你赶紧给它他发信号。再让暗处的帮手现身。” “郭小姐，你真是厉害！”萧十三赞许地说，“罗胄，棺山之中应该会有行尸，你的阴锣能不能召集一些出来帮忙。” 罗胄苦恼地说：“山中尸首都是残缺之身，根本无用。他们也受神秘力量控制，也不听我使唤。” 老蝎子蛊再次幻化身影：“孟西楼已死，你们还妄想着他来救你们。” 萧十三抬头看着大树，大喊：“双头蝎，十七年一场大梦，最终还是败给你。不过，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你们没有体会过我的苦楚。我也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他忽然伸手朝郭骄阳抓去。 郭骄阳似乎早就料到这种变化，葫芦嘴一转，对着萧十三：“要走咱们一起走。您老人家，不要觉得我没脑子。” 萧十三右手一挥，身子猛地发生变化，直接将罗胄抓起来，把罗胄当初活盾牌，朝我们扔了过来。 郭骄阳用力一拍封鬼葫芦，一股强劲的煞气冲过来：“煞蛇钻入地中。” 我本想追过去，听到这话，连忙大喊一声：“当心。后退。” 我伸出黑伞，护着大家后退，避免煞蛇攻击。 罗胄直接砸在地上，惨叫一声：“萧十三，我顶你个肺，敢出卖我。” 萧十三与郭骄阳，乘机机会，夺路而逃。 嗖的一声。 从大树上飞下来一根竹条，直接刺中萧十三。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飞出数米远。 郭骄阳抓着萧十三身上竹棍，用力抽出，继续朝前面跑去。 煞蛇并没有从地面跳出来。 我反应过来，这是郭骄阳用的疑兵之计。 我忙追过去，只见石头边缘，沾满鲜血，两人已顺着石头上备好的绳索，滑了下去。 我快速追到石头边上。 萧天刑就站在石头下面，与我目光对上：“冬生，你好自为之。黑煞教主传人这个名号，不会给你带来好运，反而会是连绵无穷的厄运。孟西楼死了，也没有死，你只会更加危险。棺山之中，藏着超出你我想象的恐怖危险。” 他拎着重创的萧十三，带着郭骄阳，快速没入林中。 第353章 铜头蛮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大声喊道。 什么叫成为黑煞教主传人，会招致灾祸！ 孟西楼死了，也没有死，是不是说他的魂魄会阴魂不散？ 棺山之中，有超出想象的恐怖危险，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眼见萧天刑没入林中，知道以我的速度，恐怕很难追上去。 “踏马个巴子的！萧老贼，有胆子就别跑。” 雷公跟了过来，大声喊道，转头对我说，“冬生，你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我去追萧天刑，照顾好大家。我争取尽快回来，一定要把萧十三给抓回来。” 他顺着尚未拆掉的绳索，快速下坠，迅速追了上去。 我喊道：“雷公大人，多加小心。” 我退了回来。 地面已经有薄薄一层霜雪，棺山也开始变白，整个世界笼罩着白色之中，隐隐之间，笼罩着一股死亡气息。 “救我，救我。” 罗胄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黑血，面具已经扯下来，脸色布满尸斑，双目惶恐地大喊。 他从高处落下去，双腿摔断，只能趴在地上，因为寒冷，更是冻得不行：“蛊王，你是悬壶济世的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春芽不住地摇头，叹道：“哎！不用我动手！萧十三已经对你下了狠手。你在黑煞的眼中，不过是无用的废物。体内已让萧十三下蛊，毒蛊发作，再加上邪术养尸，尸气侵害你的身体。你活不成。” 果不其然，罗胄身子不断抽搐，数条瘴气乱窜，七窍同时流出黑血，这是毒蛊虫在活动。 我轻笑一声：“你很快就会毒发身亡，再让食脑虫钻出来，将你吃得干干净净。你的魂魄，该去找郭骄阳和萧十三报仇。你这叫咎由自取！” “看着同出一门的份上，救我！” 罗胄哀求地看着春芽。 春芽无动于衷，与我对视一眼，说：“若他呆在老家寨，再不出来为非作歹。我兴许不会再去找他。可他偏偏……这般不知死活。” “春芽姐，不用解释！他尸气侵体，早就是个活死人。他的死亡，与你无关。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我安慰说。 春芽虽然童年受到白驮的控制，可是她的心始终是善良的。 这时，林中窜出一条尸狗，眼珠子通红，对着罗胄的脖子就咬下去，毒血溅出来。 随即，就看到食脑虫快速从伤口钻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罗胄的尸身。 空气之中弥漫着腐臭味。 尸狗狂吠一声，眼珠子通红，漫无目标地朝四处观察。 绿竹虫窜到它身上。 尸狗哼叫一声，倒在地上。 沈炼并没有上前补刀，而是用火油烧掉四处逃逸的食脑虫，面色平静地骂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若是跟你一样，早就身子腐烂。今日这种报应，来得刚刚好，不早不晚。” 眼看罗胄遭人暗算，又让食脑虫吃得干干净净。 一边的郭老六直接傻了。 他没想到，萧十三与郭骄阳双双逃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麻有脚没有让他走脱，一把长刀砍在他的右肩。 伤口正在流血。 “郭老六，老洞山寨何曾亏待过你。你用缠丝虫来折磨我们！若不是蛊王出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还有人性吗？” 麻有脚身上也有伤，忍着身上剧痛，大声喝斥。 “今日虎落平阳，我无话可说。大小姐有她的考虑，所以才会丢下我。她日后，一定会给我报仇，灭掉老洞山寨。” 郭老六倒也认命，也不怪郭骄阳将他丢在这里 “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在这之前，我要与你斗蛊。你若是不敢，便是懦夫。” 他眼珠瞪得浑圆，“足以说明，湘西最擅长的蛊术，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我郭家的蛊术，反而比你们都要厉害。” 麻有脚怒气冲天，说：“好。若是你能赢我，我放你走。你若死了，自己了结。我也懒得带你回老洞山寨受死。” 郭老六冷笑一声，从随行的袋子里，取出方口罐子，朗声说：“这是一只铜头蛮！当年黄河古道捞起来的虫子。你们湘西十三峒这些乡巴佬，肯定没有见过。” 白铁虎眼睛不由一亮。 他用过铁蛮虫，知道铁蛮虫有锋利的爪子，毒性也不弱。 麻有脚说：“管你是哪条河捞起来。我今日一定要与你厮杀到底。临出门前，我娘给了我一条苗的最为平常的螳螂蛊。要杀你，最平常的螳螂蛊就够了。” 陈巧巧用青螳螂蛊试过我。 没想到，麻有脚会再次使用螳螂蛊。 我忙看了一眼蓝凤凰，小声问：“要不要帮忙。” 蓝凤凰说：“能去斗虫坡的人，绝非庸手。你不用管，我盯着就成，只要防郭老六用阴招就可以了。不过，这是郭家从黄河捞起毒虫，你多长点心眼，说不定以后还会遇上。” 我点点头。 郭浪跪在地上，哀求说：“蛊王，他已经年迈，离家多年，求蛊王给他一次机会。我带他回风陵渡，永远都不会返回湘西。过了这座棺山，就离开湘西十三峒，很容易。” 我耸耸肩膀：“你求我没有用。求麻大叔的蛊虫吧！” 郭老六叫道：“你是郭家后辈，就不要在这里下跪。给我站起来，我郭老六不需要你求饶。大小姐让我留下来殿后，是我的荣幸。” “你这蠢货，郭骄阳就是条小毒蛇，如今已长出毒牙。” 郭浪痛心地喊道。 我走到参天大树下，抬头朝上看过去，喊道：“娘。黑煞的人，已经撤退。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什么时候，可以到山洞里去。废墟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秘密。” “你先给大家治好伤，找避风的地方，生火取暖，注意防寒防冻。现在还不能入洞，等天黑再进去。天黑咱们再见。现在，虽是白天，你娘也不方便长时间逗留在外面。我们先到附近存放棺材洞穴休息。” 双头蝎喊道。 他刚说完话，就听到黑猫叫了一声，表明我娘也认可双头蝎的意愿。 树上传来跳动的声音。 我追几步，见我娘身影消失，喊道：“娘，你好好休息。” 我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天马上就要黑下来，心中又重新高兴起来。 郭老六放出铜头蛮，全身泛着幽光，个头不算太小，有半个巴掌那么大，有点像甲虫，不过身体扁平，长满了长须。 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麻有脚，我若胜你，真的可以离开吗？” 麻有脚说：“是。你赢我，我送你走。” 一只通体发黑的螳螂蛊，直接跳了出来。 “铜头蛮与我的铁蛮虫，还是不太一样。这种生活在河道之中的毒虫，也应该非常坚硬。” “它身上也一定会带有剧毒。” 白铁虎说道。 麻有脚大喝一声：“杀贼，报仇。” 黑螳螂蛊直接扑出去，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与用来守家的一对绿螳螂蛊完全不一样。 第354章 怨念 铜头蛮并不是用器皿养出来的蛊虫，而是一只有实实在在身体的虫子，从它散发出的色彩来看，全身应该淬有剧毒。 我起初不经意，觉得并没有什么。 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方才察觉它有些独特。 我回想巫蛊秘录里的记载，并没有关于铜头蛮的记载。 五大蛊王之一的土王，可能没有去过黄河流域，所以没有相关记载。 不过，书中倒是提及，甲虫类含有剧毒，表层坚硬，它的粪便可以入药，甚至它晒干之后，身体就能解毒。 铜头蛮毒性如何解开，暂时还不得而知。 铜头蛮本在薄薄积雪上爬动，忽然从硬壳之下，长出一双翅膀，迎上扑过来的黑螳螂蛊。 郭老六所用，是虫术范畴的控虫术。 我心中一凛，这玩意不仅能爬，还能飞。 它生活在黄河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变化！ 嘭！ 黑螳螂蛊与铜头蛮撞在一起。 螳螂蛊的蛊毒瘴气，以最快的速度，包裹着铜头蛮，开始消磨着铜头蛮甲虫般的外壳。 不过，铜头蛮十分坚硬，愣是无惧蛊毒瘴气对身子的侵蚀。 相反，它全身肌肤开始往外渗透着剧毒的蛮毒。 一攻一守，相互之间，短时间之内并没有分出胜负。 忽然。 铜头蛮张口咬住黑螳螂蛊的虚体，竟然慢慢地将它吞噬掉，整个身体并无变化。 “水底多是鱼类，怎么会有这样的虫子，连黑螳螂都能吞掉！” 我不由地惊诧。 “少见多怪。黄河古道之下，有铁王爷成仙。自然会有独特的毒虫。你这种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子，只能在巴掌大的湘西逞英雄，不知道的虫子多得去了。” “你是十三峒的蛊王！而，郭家在整个玄门之中，都是显赫的存在。” 郭老六极力嘲讽。 他又对麻有脚说：“麻有脚，你娘来了，或许能赢我，你还是嫩了点，赶紧用力抽自己的脸。因为我赢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哈哈哈，你这仇永远也报不了！” “是嘛！我娘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料定你会使用铜头蛮！特意给我选了一只黑螳螂蛊！” 麻有脚智珠在握，用刀一划自己的右手，鲜血溅在地上。 他以鲜血画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咬牙说：“还等何时！击杀铜头蛮！” 铜头蛮体内，骤然钻出黑色的线条。 原本坚不可摧的铜头蛮，身体四分五裂，一命呜呼。 我暗暗一惊，铜头蛮坚硬无比，外面杀不死，就从里面干掉铜头蛮。 黑螳螂一蛊双虫，黑螳螂化掉，体内的铁线虫还没有死掉。 “黑螳螂蛊身上有铁线虫！你敢吞掉它，简直是找死。铜头蛮不过如此。郭家虫术，怎么能比得上湘西老洞山寨的传承。更别说整个十三峒。” 麻有脚说道。 随即，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嘴角翘起，挂着笑容。 郭浪有些不甘地插嘴：“这不过是只二十年铜头蛮，若是百年铜头蛮。就算是一蛊三虫，也没有用。” 麻有脚冷笑一声：“那我就等着百年铜头蛮。” 郭老六身子瘫痪，直接跌倒在地上，哀求说：“我错了。请你放过我。我愿意赔偿你们。中缠丝虫的人，不都救回来了嘛！一个人一百块，我愿意赔偿他们的损失。” 麻有脚哂笑一声：“我捅你五刀，再给你五百块钱。” 郭老六朝我看来：“蛊王，放过我吧。” “愿赌服输！” 我说。 “仙姑，我是你的庙祝，辛辛苦苦张罗多年。” 郭老六继续哀求。 “你猜，我会放过你吗？” 狐小仙笑着说。 郭老六双手撑在地上，不断地后退，随即咬牙，一跃跳了起来，转身就跑，穿过神庙废墟，直接冲入那黑洞洞的洞穴之中。 我见麻有脚要追上去，想起双头蝎嘱咐我天黑之后再入洞，一把拦住他，说：“让他呆在里面吧，守在洞口就可以。他跑不掉的。” “蛊虫也不要往里面放，等等再说。” 一般来说，山洞之前，不会建庙。 蚩尤神庙却建在黑森森的山洞之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麻有脚点点头，朝洞穴里面喊道：“郭老六，我就在洞口等你。你只要出来，就会死。天寒地冻，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雪暂时不会停下来。大家身上有伤，长时间呆在野外，会直接冻死。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靠着大树，借助浅洞，马上搭起棚子，生火驱寒。你们受伤，只用捡些柴火。我与春芽去砍竹子。” “蛇大仙，白皮子，狐仙守在附近，天黑之前，你们不许擅闯山洞。谁敢违背我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我快速吩咐。 我与春芽没有受伤，两人去边上砍竹子。 大树边上，有个不到五平米的洞穴，将里面清理干净，地面扑上带来的兽皮。 我们在洞口前面，用竹子搭好架子，再用带来的防风油布，搭成一个避风场所，扩大活动范围。 我与春芽在洞口，挖出一个土坑生火，再用竹子做一个通风管道，把烟雾排出去。 一切准备妥当，用带来的罐子烧水，用热水清理尸狗的咬伤。 我给大家治伤，再将尸狗牙碾磨成粉末，就着温水，让大家服下，消解尸狗带着的尸毒。 饶是如此，尸毒还是会带来副作用，会出现短时间昏睡的状况。 我将带来的肉干和洋芋，丢在锅里，再洒上大把盐巴。 “你们裹好衣服！喝完锅里的肉汤之后，再睡。尸毒会折磨人，可是不会要命。” 我嘱咐。 “蛊王，千万不要让郭老六跑了。” 麻有脚昏迷之际，喊道。 过了一个多小时。 “啊！” 从黑洞传来一声惨叫，浓郁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蛇大仙跑过来，喊道：“少爷，郭老六应该是让什么东西弄死，鲜血都流动洞口来了。” 我想到萧天刑所说，山中有超出想象的危险。 莫非，就是因为这危险的存在，萧天刑才选择逃离。 我将老蝎子蛊喊过来：“我记得你说过，黑煞教主来神庙之际，神庙便遭遇破坏。他有没有推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老蝎子蛊说：“当时尸气缭绕。除了尸气之外，能感应到一股极强的怨念。” 我皱着眉头，问：“有多强？” 老蝎子蛊应道：“几乎要冲破蚩尤神庙。按教主所言，神庙破损，可能是因为怨念太强，引发天灾降临。” 第355章 天雷、避尘珠 怨念是强烈的不甘心。 一般来说，遭遇横祸枉死之人，大仇未报心有不甘之人，才会有怨念。 有着强大的怨念，势必会有怨气出现。 我娘成为尸煞，就是怨念极强，带着极强的怨气。 “天灾！” 我不由地一愣，“怎样的天灾？”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人为毁掉神庙，而最大嫌疑对象就是黑煞。 可现在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我猜测的那般。 老蛊说：“教主的推断，是有天雷落下，要摧毁那股怨念，哪知道连累了蚩尤神庙，还导致帝魂失位。造成湘西十三峒阴阳二界失衡，又有无数邪物重现人间。” 我直接愣住，听得目瞪口呆。 天雷落下，诛灭怨念，却没想到连累蚩尤神庙。 我听古夏说过，山中修行的老物，世上修行的道人，想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这是违背天道，因为生死轮回，有生则有死，没有永生不死。 所以，在成妖成仙之前，会遭遇天雷，也就是天劫。 能度过天劫的妖物、道人，百不存一。 春夏之际，天雷滚滚。妖怪都吓得瑟瑟发抖，就怕雷劫落在自己身上。 “天雷？天劫？难道山洞之中有修行的妖物？” 我皱着眉头问。 “没有感应到妖气。” 蛇大仙回应。 我看着他：“你有过雷劫吗？” 蛇大仙摇头说：“我还没有完全脱离蛇身，最多只能是人首蛇身。像我这种小打小闹的修行。老天爷估计不会注意到我。等到我内丹大成，能够变成人形，就会有雷劫。” 我看了一眼狐小仙。 她说：“少爷，我这些年兢兢业业做善事，帮助游魂脱离苦海，以功德将天劫往后脱。所以，也没有遇到雷劫。不过，我若要再精进一步，还是会让雷劈，躲不过去。” “我听白驮讲过，有的僵尸，成为不死不灰的超级僵尸之后，也会有天劫等着他们。说不定洞穴里面，会是一只带着怨念的僵尸。生前不甘，口中有怨念，不断地增长，以至于怨念冲天。” 春芽补充一句。 我皱着眉头，心中想道，山洞之中的怪物，怨念冲天，引下天雷，到底是僵尸，还是修行多年的妖物，亦或者躲在这里的妖道？ 它能引发天雷，一定是极为逆天的存在。 实力一定极为恐怖。 “这么看来，洞内的确有大危险。郭老六不知死活地跑进去，等于是血祭怪物。搞不好会引发一场大祸事。” 我倒抽一口冷气。 郭老六偏偏跑进去，如今又命丧洞中。 怨念之物，最忌讳的就是用人血祭拜。等于是，给一股怨念，提升杀伤力。 “蛊王，我劝你还是不要入洞为好。教主之所以会让郭天劫暗算，就是因为他入洞之后受伤。你现在，还远不如当年教主的实力。” 老蛊开口说。 我怔了一下，内心惊诧不已。 黑煞教主出事的原因，竟然与洞内的危险有关。 “洞内究竟是何物！” 我立刻追问。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太成熟的灵智，有些东西无法分辨，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教主应该知道，可惜他没有告诉我。你若要入洞，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不想教主传人，这么快就死掉。” 老蝎子蛊说。 我没有说话，沉思片刻，对着春芽说：“你守护好大家。我先去外面看看，择机进入山洞。” 白铁虎、蓝凤凰、麻有脚以及沈炼，尽数受到尸毒的困扰，必须熬过这一关，才无性命之忧。 春芽担忧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忍心。 “春芽姐，我看没那么吓人。天雷是冲着那恐怖怪物而来，虽然连累神庙，但是我想，那怪物也一定会有损伤。要不然，他为什么还留在洞中，早就跑掉！” 我说。 修行时间，都是以百年为尺度。 或许，它还没有恢复过来。 春芽说：“它可能在等待时机。” “而且，每年春夏之际，都是天雷密集的时候。说不定，没有神庙罩着，它不断地遭受雷劈。” “还有，我不是一个人要进去。天黑之后，我娘和双头蝎会来找我。” 我接着说。 春芽点点头，应道：“总之，多加小心。” 我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郭浪，说：“郭大风水师，我言而有信。今日到了蚩尤神庙，你可以带上一份干粮自行离开。” “不过，大雪天气，山路难走，最好还是先躲避大雪。你到时候与我们一起下山。” 郭浪身上并没有受伤，但是心性受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蛊王，我回不去了。郭骄阳把消息传回郭家，我注定会受罚。说不定，会让我去看守铁王爷的庙宇，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铁王爷是黄河的鲶鱼怪。” 我看了他一眼，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那你就去其他地方。” 我从棚子里出来。 映入眼帘是漫天大雪，平添一份美丽。 雪花大如席，风力斩不断愁。 在初雪的日子，我少年心事陡然涌起，一下子就想到古夏，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遥远的三清山，可能还没有下雪吧。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开始吃晚饭了吧。 我回过神来，在棚子外面，贴上符纸，阻挡尸气进入木棚之中。 我深知，一旦我死在洞穴之中，洞内的恐怖怪物，有可能把他们全部杀死。 我将黑伞打开，迈步走入积雪之中，沙沙作响。 我走到神庙废墟之中，四周查看，并没有发现蚩尤神像。 到处都是散落着砖块与木材。木材多是暗红色，带有独特的气味。 “可惜！这废墟杂草丛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无从判断，它建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感叹一声。 天很快就要黑下来。 我看着幽深的山洞，集中注意力，感应里面的危险，总感觉黑暗犹如黑洞，能将目光吞噬掉。 流动洞口的鲜血，已经成冰块。 我问：“蛇大仙，你们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蛇大仙迟疑未答。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说：“有什么好啰嗦。都这个时候，还要瞒着我吗？” 蛇大仙说：“我们要找一颗珠子回去。” 守在洞口的白皮子发出桀桀声，说：“没错，需要一颗珠子。” 我看着边上的狐小仙，问：“莫非，你也是来找珠子的？” 狐小仙立在雪上，雪花落在她红色裙摆上，还有的落在她绝美容颜上，颇有美感。 她眼眸闪烁，说：“少爷，我不为珠子而来。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真正变成人。而，这里的神庙，会有答案。我还要找到，命中如意郎君。当然，若是能找到珠子，更好。” 我白了她一眼，说半天胡话，目的也是为了珠子。 我不由皱眉，问：“什么珠子？怎么会在蚩尤神庙之中呢？” 蛇大仙说：“一颗令人复活的珠子，避尘珠。本是黄帝之物，可在涿鹿之战后。避尘珠就消失不见，传说落到蚩尤手上，之后就落到苗疆。我们没有来，只是派人打探多年，确定它应该在蚩尤神庙之中。” “蚩尤帝魂失位之后，寻找避尘珠的机会，就已经成熟。所以，我们开始进入湘西。直到今日，终于有了着落。” 蛇大仙神情虔诚，目光有些哀求地看着我。 白皮子也双手作揖，油绿眼睛看着我，身子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狐小仙叹了一口气：“小郎君，我敢保证，它们没有说假话骗你。百年忙碌，今日得见分晓。若是功败垂成，我等唯有死路一条。” 她一收红色裙摆，款款下腰，也跪在我面前。 第356章 青铜棺材 “老实回答我，避尘珠有何用处？” 我盯着他们三位，“如果是黄帝之物，流落到湘西，本不属于我们。我当然可以让你们带走。只要你们保证，不是拿出作恶！” 狐小仙一喜，说：“世间有三大神珠，雮尘珠，避尘珠，还有赤丹神珠。” “避尘珠放在有灰尘的地方，灰尘自动避开，故而取了这么名字。传说是天帝之女的宝物。” “雮尘珠和赤丹神珠，可以帮助人脱离凡胎，达到长生，还能用来修行。而避尘珠，则可以帮助修行的动物，避免道力的伤害，还能让老仙死而复活。” “我们绝对不会用来作恶！我敢用自己以后的三生三世下毒咒” 狐小仙说。 “少爷，避尘珠对我们很重要。我们绝对不会用来作恶。” 蛇大仙急切地看着我。 我听了好一会儿，大概猜出来，它们寻找避尘珠，可能是用来复活某位老仙。而这位老仙，应该是五仙之中，地位极高的一位。 所以，柳家、黄家以及胡家三家都派人出来寻找。 我摆摆手：“我对这等神珠不感兴趣。你们既然需要，带回去就可以。你们大可不必紧张。我并不是迂腐之人，不属于苗疆之物，不会强留。我也不是贪婪之辈，见到宝贝就要占为己有。” 狐小仙说：“多谢少爷。” “少爷，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会达成所愿。” 蛇大仙说。 “洞内还有恐怖怪物，感激的话不要说得太早。万一，我们全部死在这里。” 我笑着说，“在废墟之上的蚩尤神庙，可能不像山下壁画描述那么简单。壁画之中，并没有提及，神庙后面，有这么一个山洞。” 山下壁画讲述尸身残缺之人运到湘西边界，存在棺山之上。 在此建庙，帝魂守在湘西最边缘，依旧保护着湘西。同时，又与众多兵卒呆在一起。 可事情的全貌，或许并非如此。 “等入洞之后，兴许会有答案。” 狐小仙说。 夜幕渐渐落下。 我抬头看着西边，山中寂静无声，雷公去追萧天刑，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我点起两支火把，狂风席卷，火势不断地摆动着。 “呼！” 原本在尸狗群之上的绿竹虫，体型渐渐变大，身上尸气越发地浓郁，朝我这边飘过来，停在洞口。 它的血眼与我对视一眼，而后快速冲进去。 “肥虫子，等下再进去！” 我大喊一声，可惜已经来不及。 绿竹虫进入之后，只见绿色光芒亮起了一会儿，转瞬就沉寂下去。 黑狗对着洞穴狂吠起来。 我怕它冲进去，伸手抓住它的狗尾巴：“好狗子，你就不要凑热闹。” 这时，我看到雪地之上，传来轻微脚步声。 黑狸花猫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双头蝎。 黑狗盯着黑猫，发出汪汪叫声。 黑猫走过来，用右前脚在黑狗脑袋上，用力拍动一下。 黑狗脑袋一歪，并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巴，别提多高兴。 “里面有一口棺材，里面有一只僵尸，充满怨念，布满煞气，已经成为尸妖。神庙毁掉之后，它不再受控制。一旦冲出来，将会产生极为恐怖的后果。” 双头蝎站在我面前，眼神迟疑片刻，没有再与我拉拢感情，直接开门见山。 我内心一惊，还是问道：“我娘在什么地方，她会过来吗？” 双头蝎应道：“她在能听到我们声音的地方。一旦有危险，就会出现。你们暂时不要见面。你不要怪她。”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尸妖？” 我皱着眉头，“蚩尤墓并不在这里啊。这里棺材里装着的尸身，都是残缺不全的兵卒，有帝魂守护着他们，怎么会有煞气，怎么会变成尸妖？” 还真是让春芽说中，是一只超级僵尸，引发天雷。 “蚩尤老爷，当然不会让人养成尸妖。没有人有这个本领。”双头蝎说：“是另外的人。也不是原本属于棺山的僵尸。我推测，是有人把这尸妖，运送到这里，用来养尸的。” “在这之后没过多久，尸妖遭遇天打雷劈，连蚩尤神庙都毁掉。” 这段分析，与老蝎子蛊的讲述完全一样。 我皱着眉头，问道：“那我能不能进去！” 双头蝎将一个瓷瓶交给我：“这里面有两缕帝魂，与你合在一起。神庙早已毁掉，再也不会有神庙。所有，帝魂也就不会归位。帝魂会散落在湘西，会以另外一种形式，保护整个湘西十三峒。” 说完这话，他幽幽地长叹一口气，眼神之中，有一丝落寞。 我想对他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收住。 我将瓷瓶打开，两缕蓝色帝魂飞出来，落到我的眉心处，合在一起，就是五缕帝魂。 更加强大。 “这把伞是谁给你的？” 双头蝎忽然问。 “是一个叫做影子的人，说它可以用来对付僵尸。他还说，是你的一位朋友！” 我解释说。 双头蝎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说：“我随你一起入洞。咱们联手，处理掉尸妖。这样，你娘就不用操心。咱们两人，应该不用你娘出手吧！” 我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与双头蝎一起对付恐怖尸妖，心底不排斥他。 “双头蝎，我与你联手，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我说道。 我将金蚕蛊还有各色工具检查了一下，背起竹篓，喊道：“老蝎子蛊，随我一起进去吧，他可是让黑煞教主受伤的怪尸！” 老蝎子蛊笑着说：“当然！这种事情，我不会后撤。” 我提着黑伞走入黑压压的洞穴。 身后飞雪席卷大地。 我快速点燃多支火把，快速找地方插好。 六口石棺环绕，在最里面还有一口更大，表面是青铜色，上面还有铜绿，上面正冒着绿色煞气。 是一口青铜棺材。 在火光映照下，能看到铜棺之上，有一些极为诡异的图案。 我手心不住地冒汗。 在洞穴岩壁上，有不少凿开的龛洞，摆满了灵位，可能是给兵卒立下的灵位。 地面的鲜血已经结冰。 却没有看到郭老六。 顺着血迹看上去，发现青铜棺材边缘压着一块衣服。 我倒抽一口冷气，郭老六让尸妖抓到棺材里去了。 第357章 晚动手不如早动手 郭老六是个大活人，落到青铜棺材之中，不会有活路。 他的一身血气，会全部用来滋养铜棺里的尸妖。 血腥气与绿色煞气交织在一起，使得洞穴笼罩着一股死亡气息，就连火把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影。 我挪着步子上前，落地极轻。 我取出春芽给我的镇尸符，快速将符纸贴在六口石棺上。 虽然六口石棺没有冒出绿色气息。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先用符纸镇着比较好。 而青铜棺材上绿气缭绕，光靠符纸无法压住，我停在它面前五米处，没有再靠近。 狐小仙压低声音说：“少爷，龛洞中灵位上的地名，有许多非常陌生。” 我移动步伐，走到龛洞前，一部分灵位是刻在石头上，还有一部分是用上好的楠木雕刻而成。 年代久远，绝大多数看不清楚。 我只在其中一块灵位上，看到“苍云岭勇士之灵位”，还有一块能认出“野狼峒”三个字。 这些地名，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不过，世间沧桑变化，许多当年的峒村，到现在可能早已消失不见。百年前的云中寨到了今日，已无人知道它的存在。 同时，苗地也会聚集出新的村落。 眼下的苗疆十三峒，都是后来出现。 “应该是以前的寨子，不过现在消失了。”我说，“这些兵卒，没有姓名，留在棺山上，就按照每个寨子给他们立灵位。” “是这样啊！哎，他们可真可怜。”狐小仙感慨地说，“最终只能停棺在这里，一群人合用一块灵位，估计也享受不到什么香火。君王之间的战争，最终受苦，是平头老百姓。” “好在，他们经由蚩尤神庙，都能进入轮回，再世为人！” 蛇大仙说。 我心中咯噔一下，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孤魂野鬼，进入轮回。 难道，所谓再入轮回，不过是个美好的想法。 即便是找到真正的蚩尤神庙，也没有办法进入阴司。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多了一缕悲伤。 如果这样的话，那跟着我的十三峒老蛊神们，连同茶女以及玉娘，都只能继续留在人间。 我收回心神，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避尘珠在哪里？” 我看着狐小仙。 狐小仙环视四周，说道：“可能就在那口青铜棺材之中。除此之外，我看不到哪里还能藏着这颗珠子。” 我压低声音喊道：“肥虫子，你在哪里，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吧。你是跑到尸妖身上汲取尸气吗？” 我喊了数声，始终没有回想。 看来，绿竹虫汲取尸妖的尸气不成，反而让尸妖吞掉。 它吞了众多尸狗与七只行尸的尸气，若是为尸妖所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双头蝎：“这口铜棺有什么来历，能不能直接将其掀开？” 双头蝎说：“我也不清楚，上面的图案可能是七星图案，我初步推测，应该是一口用来养尸的棺材。选择在山洞之中，可能与此间的怨念浓郁有关系吧！先看一会再说，兴许有办法将其掀开。” 养尸棺，我心中一凛，早知道就让春芽随我一起进来。 我取出两个火油瓶，直接扔上去，砸在铜棺之上，而后再丢过去一支火把。 铜棺表面立刻燃烧起来。 “整个棺山，容不下你这么嚣张的尸妖。杀人喝血，问过我没有！蚩尤老爷，也不允许你这样的存在。” 我大声喝道。 双头蝎惊讶地看着我，说：“你太冲动了。我还想跟他谈一谈。” “绿竹虫消失不见，若是尸气让尸妖利用。咱们全完蛋，晚动手不如早动手。” 我大声说道。 不管尸妖是什么来临，只要他伤人性命，吸人鲜血，那就不能留在人世间。 双头蝎有些无奈：“你说的也有道理。” 轰的一声，铜棺盖子掀开，快速朝我们冲过来。 我边上一跳。 哐当一声，沉重的盖子砸在地上。 而后，就看到郭老六被扔了出来，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鲜血吸干，阳气耗竭造成，整张脸还有啃噬抓伤的痕迹。 十分触目惊心。 郭老六哪里不好跑，非要冲进来。 我见青铜棺材盖子掀开，打开火油罐子，直接扔过去。 铜棺之中，跳出一个黑影，一拳将罐子打飞，稳稳地落在地上。 铜棺烧起的火光，将他照得清清楚楚。 黑影皮肤黝黑，整张脸像是烧焦一样，嘴角还有鲜血，身上并无任何衣服，黝黑的肌肤表层，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符文图案。 眼窝凹下去，一双眼珠子也有些萎缩，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 双手的指甲，已经有五厘米长。 一时之间，我看不清楚，他身上究竟聚拢多少怨念，笼罩多少尸气。 我心中一颤，莫非这就是尸妖。 我并没有感应到绿竹虫的存在。 看来，绿竹虫已经让他给毒死了。绿竹虫汲取的大量尸气，全部让他给吸收了。 “我是茶花峒冬生。今日携带帝魂，返回神庙。你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何藏在这里？速速回答，我的耐心有限。” 我大喊一声。 我攥紧黑伞，警惕地看着前面。 “我等前来调查此事，你的怨念从何而来，是谁把青铜棺材送到这里！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受人安排，失去自由，才困在这里的？” 双头蝎声音非常平和，耐心地询问，而后转头看着我，“冬生，先不要着急，尸妖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的。” 我耸肩膀：“那就先听你的。” 尸妖眼珠子转动，张口哈出绿色尸气，咧开嘴巴，还能看到沾着郭老六血肉的两颗僵尸牙。 我忍不住骂道：“原来他不能说话，还想着喝人血。嗜杀成性，跟他聊也没用。只能将它除掉。” 话声刚落。 尸妖径直朝前狂跳，速度极快，锋利的毒爪子，直接抓过来。 我看着他尸气流动，黑伞快速朝着他的气户穴刺去，体内道气流转。 这一击用上了极为强劲的力量。 嘭的一声。 他没有动弹。 反而是瞪大眼珠子看着我。 我双手发力，黑伞钉在他身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推动他，也没有伤害到他。 不对啊，影子不是告诉我，黑伞是对付僵尸的法器。 怎么这一回哑火了。 尸妖往前发力。 我反而后撤数步，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嘴巴张开，露出极为瘆人僵尸牙，直接朝我扑过来。 狐小仙挡在我面前，一股极强的妖气挡在面前，挡住尸妖的扑咬。 狐小仙受力，径直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 “少爷，避尘珠在他的身上。所以，你的黑伞根本伤好不了他。” 狐小仙焦急地说。 第358章 尸妖原来是旱魃 “什么意思？” 我瞪大眼睛看着狐小仙，身子往边上一闪，几乎与扑过来的尸妖擦身而过。 老蝎子蛊急忙大喊：“蛊王，你现在逃离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当年教主也在他手上受伤！” 我侧目看着老蛊，冷冷地说：“你给我闭嘴。” “避尘珠能避开法器的攻击，所以你没有办法将他打伤！估计，也能避开天雷的惩罚。” 狐小仙叫道。 原来，天雷落下来，没有劈死这只尸妖。 是因为它借助避尘珠的威力，逃过天雷的惩罚。 这哪里是避尘珠，分明就是避雷珠。 “避尘珠大概在他什么地方，在它体内吗？” 我追问。 狐小仙说道：“可能是放在尸心的位置。” 我与狐小仙一边对话，一边躲闪。 听到这话，我心中顿时凉了一截，以避尘珠作为尸心，支撑尸气与怨念的流动。 岂不是我的重击，根本就伤不到它。 尸妖的动作极快。 它数次抓住黑伞，幸运的是，让我给挣脱了。 它刚刚从铜棺之中跳出来，身体并不是特别灵活，还处于僵硬的状态。 可是，一旦它再活动十几分钟，尸气跟着流动，身手变得灵活，那将是非常恐怖。 我尝试着攻击他其它的穴位，都没有能将它击倒在地上。 我一跃跳到一口石棺上。 “奉三清祖师爷敕令，阴阳无极，乾坤接法，诛杀尸妖，急急如律令！” 我快速念动，乘它冲过来，快速打出一掌镇尸大手印，拍在尸妖身上。 嘭的一声。 就像拍在坚硬的石头上。 三清山镇尸大手印，也派不上用场。 我全身已然汗水湿透。 尸妖狂怒一声，一掌拍过来，直接打在我的胸口。 我整个人受力后退，撞在石棺上，嘴角一咸，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血腥气再次涌上来。 尸妖的绿眼珠子明显亮起来。 双头蝎喊道：“崽！把绳索给我。” 我顺势在地上一滚，退到洞口位置，取出竹篓里的绳索，直接扔了过去。 “你要是敢出去，天雷会劈下来！” 我朝着尸妖喊了一句，同时模拟雷声，“轰！” 尸妖听到雷声，身子一颤。 双头蝎接过绳索，动作极为敏捷，套住尸妖的脖子，全部力量往后一拉，他肩膀上的蝎子图案开始活跃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尸妖的脖子拉住。 “用血引它往前！” 双头蝎又喊了一句。 我淬了一口唾沫，将血沫吐在它前面。 尸妖没有灵智，嗜血的本性控制着它的行为。 它闻到我身上鲜血的味道，拼命想过来喝血，不断地发力。 双头蝎拉着的绳索一下子就绷直了。 蛇大仙也跟着一起，将那根绳索牢牢地缠住。 白皮子身子落在绳索上。 众人合力，将尸妖牢牢地控制住，让它无法上前。 “走北斗七星步！将所有力量灌注在黑伞上。直接攻击它的尸心，将尸气流动的经络震碎。” 双头蝎喊道。 我不假思索，快速运转道力，大声喊道：“帝魂，五蛊，火虫子，白玉蜈蚣，金蚕，老蝎子蛊，速速帮我。” 我眉心处的帝魂也发出灼热感。 体内的蛊虫也开始活动起来。 我脚上踏着七星步，用黑伞刺向尸妖心脏位置，所有力气在一瞬间达到巅峰水准。 黑狗也速度极快，直接咬住尸妖的右腿，不断地拉扯着身子，力气也很生猛！ 嘭的一声。 尸妖倒在地上，一股绿色气浪随即晕开，巨大的气浪散开。 它落地之后，双手在地上一撑，继续要站起来。 双头蝎后退一步，仍旧是拉着绳索，拖着尸妖无法站起来。 尸妖气力虽大，可是双手僵硬，难以将绳索拉断。 “它能挡住道力以及黑伞的重击。但是，打在身上的力量，不会卸掉，火也不会白烧。” 双头蝎大声喊道，“抓紧时间吧！” 这时，春芽、水尸背着麻婴全部冲了进来。 春芽从竹篓里拿出两罐火油，叫道：“冬生，尸妖是一只旱魃！这是僵尸之中，堪称僵尸王的级别。” 旱魃！ 我心脏狂跳，来不及多想。 我不用分心去取火油罐子，直接追上去，抡动黑伞，重重地朝着旱魃的脑袋，胸口等部分用尽全力砸下去，又将能用的符纸，全部贴着尸妖身上。 咚咚咚。 我一口气砸下去几十下，特别是尸心所在的位置。 我感觉整个双手，都要脱力，虎口位置再次流出鲜血。 尸妖眼珠子发绿，眉眼中间出现一只血眼，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而后，只见绿竹虫钻了出来，落在尸妖旱魃的脑袋上。 绿竹虫摆动身体，像是向我邀功，它成功地干掉了尸妖旱魃。 春芽跟上来，将火油淋在身上，一把火点了起来，身上烧得极旺。 旱魃狂怒一声，直接挣断绳索，脑袋一摆，绿竹虫落在地上。 它带着火势朝我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朝我冲来。 我力气用尽。 万万没想到，旱魃在这时候还能冲过来。 简直是我见过最强的僵尸。 就在这时。 水尸出现在我面前，挡住往前冲的旱魃，双手牢牢地控制住它。 麻婴落在地上，她经过大半年的成长，已经可以下地慢走，漆黑的眼珠子，就盯着旱魃。 火势也烧到水尸身上 旱魃张口，要咬在水尸。 水尸脑袋往后一退，而后猛地往前，重击在旱魃的脑袋，让它无从下口。 我心中激起一股力量，跳起来，黑伞朝着旱魃的脑袋打下去。 旱魃与水尸同时栽倒在地上。 水尸扭头看着我，嘴巴张开，反而咬在旱魃脖子上。 两尸在地上打滚，撞在一口石棺上，应声分开。 “黑伞给我。” 春芽叫了一声。 我将黑伞抛给她。 春芽接过之后，奔跑上前，催动花灵落在身上，抡起黑伞，重击在旱魃身上。 她力量极大，每一下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而且，敲击的部位，也颇有学问，比我用蛮力有效多了。 春芽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就抡动将近上百下，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满头大汗。 终于，旱魃无法动弹，尸气消耗殆尽，只是身上的怨念，迟迟没有消解，依旧萦绕在四周。 在绿色煞气之中，一股极强的怨念，从旱魃口中冲出来。 麻婴张开嘴巴，将那口冲出来的怨念，一口吞下去，仰面栽倒在地上，露出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我刚要上前阻挡。 麻婴扭头看着我，笑着说：“冬生，我要嫁给你。” 第359章 胡灵舒 冬生，我要嫁给你！ 麻婴带着诡异的笑容，童声童语地说。 我瞳孔猛地放大，只觉得毛骨茸然，毛孔竖起，心底直发憷。 不像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分明是在学某些人的口吻。 我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从雷公寨开始，麻婴就一直跟着我，到今日差不多有半年时间。 而从她出生到现在，还不到一年时间。 正常的婴孩，只能说出零星字眼。但是，她却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极为反常。 转念一想，她在郭采薇的腹中，足足呆了十六年，才降临人间，本就是诡异的存在。 绝对不能用常识来衡量她。 我用手在她肚子按压，她咯咯发笑。 我并没有感应到那股恐怖的怨念，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根本没有任何踪影。 邪门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失控，怨念入体之后，没有造成恐怖的后果。 意味着，蛊胎麻婴吞下怨念。却没有受怨念控制，这一切极有可能与她体内的邪蛊火玲珑虫有关系。 我长叹一口气，阴差阳错，这缕极为恐怖的怨念，落在蛊胎麻婴身上，竟然直接消失。 “你是麻婴，你爹是麻二毛，你娘是郭采薇。” 我大声说道，是让麻婴清除自己的身份。 “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用嫁给我。你安分地呆着，不要说胡话。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是看着秋葵的面子上，才让你留在人间。不介意，送你上路。” 我厉声说。 麻婴眼珠子溜溜转动，没有再说话，跟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黑狗眼珠也是溜溜转动，有些诧异地看着麻婴。可能是它觉得，麻婴怎么会和它一样，乱吞东西。 黑狗跑到麻婴边上，带着打量的目光，注意着麻婴的变化。 麻婴伸手抓住黑狗，手臂发力，借着黑狗的支撑，又自己站了起来。她一只手揪着狗耳。 黑狗并没有排斥麻婴，长年累月与麻婴呆在一起，早已熟络。 我深吸一口气，将骨刀取出来，快速走到旱魃边上。 它身上燃烧的火油，早已熄灭。 旱魃喉咙的怨念逃掉，再加上尸气耗尽，已经不会造成任何危害。 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也开始起了变化。 我踩在旱魃身上，再次聚拢气力，缓缓地划开他黑色的心窝，将落在心窝处的一颗珠子取了出来。 有鸡蛋大小。 上面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是一颗暗绿色的珠子。能看到身上泛着淡淡的绿光，透发着一股独特的神韵。 肉眼可见，是一颗世所罕见的宝物。 有点像是某种极为独特的玉石。 三位家仙眼睛一亮，立刻靠近。 蛇大仙与白皮子气色都不太好，方才帮助双头蝎一起拉住绳索，气力消耗很大。 狐小仙嘴角还有鲜血，愈发显得凄美，神态也变得忐忑。 三位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尸妖旱魃，因为一颗珠子，就能挡住黑伞攻击，不可思议。若我拿着这颗珠子，以后遇到僵尸鬼物，谁也伤害不了我。那我岂不是，天下无敌。” 我笑着说。 “是的。这是三大神珠之一，可以避免法力、阴鬼煞气等等的攻击，对少爷有大帮助。不过……我们可以花大价钱，买下这颗宝珠。这笔钱，保证少爷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狐小仙紧张地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说：“你们三位不用紧张，宝珠动人心。不过，打动不了我。我跟你们开个玩笑。” 避尘珠十分温凉，握在手上，能令人心绪平静。 我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说：“你们一起把珠子带回去。回到故乡去，再也不要来湘西。不管你们用珠子救谁。记住你们对我的承诺，不要用来作恶。否则，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会受天谴！” 我将避尘珠丢给蛇大仙。 “多谢少爷，如果不是你，我等将永远也找不到宝珠，将永远流浪在他乡。” 蛇大仙不住地磕头，激动不已。 “白皮子，狐小仙！你们二位，保护好蛇大仙。山高路远，身怀宝物，一定非常危险。切不可生出异心，相互争夺此宝珠。否则，只会便宜其他人。” “黑煞说不定就在棺山上，也在找这颗珠子。你们即刻翻越棺山，以最快速度离开湘西。回到北方去。进村入寨，穿过城市，一定要小心，遇到道士僧人，记得回避。记住了吗？” 我语重心长地说。 白皮子发出桀桀声，双手作揖：“记住了。恩情如长白山一般，我等永不忘怀。” 狐小仙对我说：“少爷，我是胡家人，道号是狐小仙，我的名字叫胡灵舒。今日一别，还望少爷不要忘掉我。我的红盖头，是你掀开。说不定，哪天我会来找你。” 我笑道：“胡灵舒！嗯，我记下来。” 我顿了顿，提高语调，说：“现在就动身，不要耽搁。” “等送回避尘珠，我一定会回来报恩。少爷，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是苦命的人，但一定有光明的未来。少爷这样的好人，一定要长命百岁。” 蛇大仙带着哭腔说。 “走！不要婆婆妈妈。我也不需要你们报恩，速速回去。再也不要回湘西。我不擅长告别，你们别耽误时间。” 我提高语调，心狠地说。 黑伞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狐小仙有些依依不舍，目光之中，满是柔情。 蛇大仙、白皮子与狐小仙出了洞穴，只看到一阵烟雾消散，雪上只留下飞狐的脚印。 寒风再次席卷大地，冬夜寂静无声。 我心中生出一丝忧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不断上演，人生大抵如是。 “哈！” 水尸发出一声闷响，她倒在地上，身上受火油灼伤，身体造成极重的伤害。 我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不顾一切挡在我面前，挡住旱魃的攻击。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不止是耗尽气力，极有可能重伤毙命。 我将她扶起来，猛地发现她的心窝处，遭遇旱魃毒指甲的攻击，指甲划伤了她的尸心，旱魃的尸毒以及绿色煞气，攻击全身经络。 已有数条经络开始发黑，可能一刻钟之后，就会蔓延全身，摧毁她的尸气流动。 尸气无法再自如地流转。 等于是要她的尸命。 想到这一点，我有些慌了，忙问：“春芽，没想到水尸伤得这么重。尸心快要毁掉，用蛊术无法医治。赶尸门之中，是否有恢复尸心的办法？” 第360章 谁是养尸人 我虽然是一位蛊医，能救人，能帮助灵体。 可是，对于这种僵尸身体的变化，却束手无策。 “无法恢复！” “也没必要恢复。” 春芽有些疲劳，大口地喘气，看了一会儿，摇头说，“她成为水尸，可生命早就结束。对于她来说，留在人间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没必要强留她在人间。” “她能救你，或许会少一些遗憾。她对你娘有愧疚之心。救你，或许能让她的愧疚少一些。” 说话之间，水尸肌肤已开始枯萎，她眼珠充满悲伤，嘴巴动弹，却没有办法说话。 “双头蝎，她是我另外一位外婆吗？她是我娘的亲娘吗？” 我问。 双头蝎说：“样貌上有几分相似。你娘流落到茶花峒，是你外婆养大。她可能对于这位亲生母亲，没有太深的情感。哎！她若是一直护着你，肯定与你关系极深，应该就是你亲外婆。” “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为何会落到白驮手上，养成五行水尸。” 春芽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据我的推断，她应该是要给云中寨报仇。最终落到黑煞手上。黑煞再请白驮养尸。” 这时，水尸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多了光芒，用力推开我。 她缓缓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她身子摇晃，根本就没有多少支撑的气力，但还是很坚决地朝外面走去。 我没有阻挡她。 我知道，我娘就在外面，她要去找我娘。 在最后的时刻，用某种独特的方式，与我娘达成和解。 我忽然想到，在我娘睡在小屋石棺之中，水尸会从野坟山跑出来，就站在门外。即便看不到我娘，也会静静地站立着。 洞口的黑猫叫了一声。 麻婴看着水尸走出去，嘴巴张开，嘴唇翕动两下，大声喊道：“奶奶，走好。” 两行泪水流出来。 一直以来，尤其是小秋葵离开后，都是水尸照顾着麻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洞外大雪纷飞，听到踏雪的声音，很快就平静下来。 “但愿，妙云能够接受这位母亲。” 双头蝎说。 我又将注意力落在旱魃身上。 “春芽姐，什么是旱魃？”我问道，“还有，旱魃是如何养成的？为何会如此厉害？” 为了对付一只旱魃。 我借助帝魂、五蛊、老蝎子蛊等若干蛊虫的力量。 三位大仙齐齐出动。 双头蝎也是用尽全力。春芽借助花灵的力量，水尸因此受伤毙命。 可以说，为了干掉一只旱魃。 洞中所有人、鬼、三位大仙、水尸合在一起发力，最后几乎耗尽所有气力。 这，是我动手之前，未曾料到的一幕。 即便没有避尘珠，旱魃也势不可当，实力超群。 “僵尸最开始的形态，是黑毛僵、白毛僵之类，之后是血尸，而到最后，就是魃。魃这类僵尸，一旦炼成，就可以汲取活人的血气，吸纳活人的魂魄。面目狰狞，青面獠牙，杀戮性极强，没有灵智，完全是用来杀戮的利器。” “以前大家认为，魃可日行千里，导致干旱出现。所以，叫做旱魃。我不知道，旱魃是如何养成。” 春芽介绍说。 我心中一凛，难过郭老六会死得如此之残。原来不仅血气耗尽，就连魂魄也让旱魃吞掉。 “那金僵呢？” 我忽然想到金僵萧天刑。 “僵尸进化，有两种途径，前一种变化，是不会产生灵智，刚才已经说清楚了。” 春芽说，“而另外一种，则会出现灵智，最终会进化为金僵。在赶尸七门神通之中提到，养尸可以荫魂。我想，这一类僵尸，在自我修行之中，身体会孕育出一些魂魄，这就是荫魂。有了简单魂魄，有了灵智，最终尸气提升，再加上一些机缘，就成为金僵。”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旱魃与金僵哪个更厉害一些？” 春芽笑了笑，看着我说：“一个有理智的人跟你打架。另外一个是没有理智的。你觉得哪个，更让你害怕。” “看来，是旱魃要厉害一些。他没有灵智，发疯起来，谁也拦不住。”我说，“难怪萧天刑不敢露面。他估计自己应对不了，所以就逃离此处。” 春芽将旱魃翻一面，虽然经过大火焚烧，旱魃尸身的符文图案，还存留着一部分。 “不是七大黑面鬼王养尸符，也不是赶尸门其他的养尸符。可以确定，这只旱魃不是赶尸匠养出来的。” 春芽说。 春芽又用七根桃木钉，钉在旱魃身上，彻底避免它复苏的可能性。 旋即，她走到青铜棺材附近，啧啧惊叹：“七星龙王棺材，表面是七星图案啊。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养尸棺。” 我不由皱眉：“很厉害吗？” “相当厉害。白驮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念念不忘，想要一口七星棺养尸棺。” 她说。 青铜棺材内侧还有郭老六遗留的血迹，散落着旱魃脱落的头发，以及一些指甲屑，笼罩着一股瘆人的气息。 而，棺材底部赫然是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 “是道门的养尸秘术。” 春芽呼吸急促，眼前一亮，颇为震惊地说。 “按道理说，神庙所在之地，应该是一处风水宝地。虽然棺山停着众多尸身，尸气只会掩盖棺山上空。不会改变此地的风水脉。这里，应该不适合用来养尸！” 我想了一会儿，说。 春芽皱着眉头，环视六口石棺。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一处风水阵。阴阳变化，改变此间风水。若是，你认识的那位小古道士，或者郭骄阳在这里，兴许能看出眉目。” 春芽说。 “那，能看得出，是何人在此养尸吗？” 双头蝎忽然开口问。 春芽说：“青铜石棺存放多年。而这里，就连黑煞也在不断寻找。我才十八岁。所以，这个问题超出我的能力。” 我白了一眼双头蝎，说：“春芽姐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你在这里转悠许久，难道没有什么收获吗？” 双头蝎苦笑一声：“崽！你不用对我夹枪带棒，咱们不是仇人。” 我没有搭理他。 春芽说：“有一点可以确定，七星棺，再加上太极图，是道门养尸秘术。唯有精通此道的人，才能养成旱魃。” 麻婴走过来，轻轻唱道：“棺中人跑出来，一口咬死负心人。大树下埋骨头，一根一根香喷喷。” 第361章 神秘女，七煞凶阵 我们正分析着谁是养尸人。 麻婴却忽然唱起奇怪的语调。 语调听起来，非常凄婉，还带有几分绝望。 内容更是无比诡异。 尤其是后面两句，大树下埋骨头，一根一根香喷喷。 谁，会把埋下树下的骨头拿出来闻！ “你到底是谁？” 我目光凌厉起来，变得警觉。 麻婴不会唱出这般诡异阴森的内容。 “我是麻婴。” “我娘是郭采薇，我爹麻二毛。冬生，你是不是糊涂了！年纪轻轻，怎么就如此糊涂。” 麻婴笑着看着我，伶牙俐齿地说。 “你为什么要唱奇怪的歌谣？” 我盯着她，冷冷地问，手上已经握着黑伞。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越发令人怀疑。 麻婴说：“这四句歌谣就在我脑海之中，自然而言浮现出来。我猜测，与养尸人身份有关，就唱出来。冬生，你不要怀疑我，我没有让那股怨念煞气控制。我出生在毒山，是你接生。” 她见我目光狐疑，感觉到危险，接着解释：“我之前不能说话，是喉咙堵着一股浊气。其实，我早就可以说话。刚刚，怨念冲入我体内，将那口浊气驱散。” “你放心，那股怨念进入我身体，让火玲珑虫吞掉。” “你别忘记了。我身上有小秋葵打下来的封印，我是万万不敢、也不会对你动手。” 她的思路清晰。 又把小秋葵在她身上打下封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将黑伞收到身后。 麻婴又挪着步子往前走。 春芽走上前，问：“麻婴，那你知道旱魃是怎么来的吗？你脑海里还有其他画面没？” 麻婴笑着说：“神秘人，操控六只行尸，将青铜棺运到山上来。” 听到六只行尸，我脸色一变。 “难道石棺之中，还有恐怖的行尸？” 我下意识看着六口拱卫青铜棺材的石棺，惊道。 若还有六只，那今晚逃不掉了。 春芽表情骤变，将其中一口石棺推开，里面的行尸早已腐化，只剩下骨头。 她长舒一口气：“行尸拱卫旱魃，所有尸气全部落到旱魃体内，早已成为骸骨，不会有任何杀伤力。” 行尸身上的衣服，烂掉变成碎片，无从辨别身份。 麻婴接着说：“两位，进入我体内的怨念，是一股要报仇的怨念。” 我有些捉摸不透。 麻婴说：“棺材中的旱魃一旦养成，就要咬死负心人。神秘养尸人是个女子，是她在这里养旱魃。” “我想，应了歌谣前两句，棺中人跑出来，一口咬死负心人。” 话音刚落。 我惊讶不已，不由地与春芽对视。 一边的双头蝎也颇为惊讶。 养旱魃的幕后之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养旱魃是为了报仇杀负心人。 这个结论，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 “是个女道士吗？” 我问。 “精通道法，未必是女道士。从歌词，凄婉曲调判断，真有可能是女子。” 春芽说。 麻婴又奶声奶气地说：“你们将石棺和青铜棺材挪动，地面应该会有黑色阴木，还有一些连接的图案。棺材底部的阴物，再加上洞穴有大量供奉灵位的气息，构成一个风水局，改变山洞的风水。” 我呼吸变得急促。 这个要报仇的神秘女子，还通晓风水术。 我越听越惊讶。 可转念一想，麻婴如何知晓风水布局。 不会是在吹牛糊弄人吧！ 麻婴走到一口石棺边上，看了一眼春芽，说：“春芽姐姐，你能把我抱到石棺上吗？仰着头跟你们说话，好累哦。” 春芽愣了一下，将麻婴抱起来，放在石棺上。 麻婴看着我：“冬生，你不要诧异。古夏姑娘送给你的书籍，你出门的时候。我也会拿来看。平时医书，我也翻来看，很快就能认字。我娘郭采薇是郭家人，她从小看过风水术。你看不懂的书籍，我能看得懂。这应该就是遗传的天赋。” “所以，即便没有郭骄阳，没有古夏姐姐。我也能看懂此处的风水局，帮你们的大忙。” 她带着几丝骄傲。 麻婴身上透着一股邪性，可偏偏她这番话。 我又无从反驳。 我看医书，很快就能记下来，这是打小跟我外婆一起练就的。 可是，风水典籍，易经八卦，反而是有些困难。明明记下来，过两天就丢到脑后。 “我今天真是开了眼。小小娃娃，竟能无师自通，识文断字，还可以阅读书籍！”我只觉得匪夷所思，“而且，还大言不惭，说自己能破此地的风水局。” 麻婴笑着说：“试一试就可以。” 我与春芽两人休息之后，合力将石棺推动，再将青铜棺移动位置。 在棺材底部，果然是有黑色阴木。 三十厘米长，手臂那么粗。 再将地面的尘土清理掉，地面有痕迹，七根阴木可以连在一起。 我们将七根阴木拔出来，拿在手上，全身不住地发冷。 “这是用人血浸泡过的阴木，是用楠木做成，千年不腐。” “上面还有诅咒的符文图案，的确可以用来聚煞养尸。” 春芽说道。 这番话，证明了麻婴的分析。 “阴阳转化，吉凶只在一线之间。风水之术，相差毫厘，就有天壤之别。” “神庙选址，本是一处大吉之地，风水很好。但是，以怨念坏掉风水，再来七煞风水凶阵，变成一处凶地，可以养出超品僵尸。” “此地绵延不绝的风水灵气，会由七煞风水阵，快速地转变为养尸煞气。” 麻婴肯定地说。 事实摆在眼前，我无法反驳，问：“神秘女子，究竟是谁？” 麻婴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方才，怨念太凶，我若不将它快速消解。这会就变成了咬人的小怪物，说不定把你咬死，喝干你的鲜血。” 我瞪了她一眼，说：“少在这里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后面一句是什么意思，大树下埋骨头，一根一根香喷喷。” 麻婴坐在石棺上，说：“我又不是饱经风霜，智慧卓绝的老者。我不过是个半岁大的孩子。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帮你分析。哎，我年纪轻轻，却要承担起这么多。哎……” 话语一变，人小鬼大，她又坐在石棺上，翘起二郎腿。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孩子。” 我没好气地说。 春芽哈哈大笑：“冬生，小麻婴真是太有意思了。” 麻婴说：“多谢夸奖。” “会不会是外面那棵长着人脸瘿结的大树。因为树木会散发出香味。埋在树下的人，人的骨头也有味道。” 春芽思索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不由一愣，这个想法颇为大胆。 第362章 脚踏阴阳 不过，也有这种可能性。 我点点头：“人脸大树，下埋骸骨。一会儿我们去找找。” 洞内的七煞风水凶阵，随着七根阴物取出来之后，便失去效果。 再加上旱魃以及那股怨念消失。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洞内的气息为之大变。 只有少数阴煞气。 算是廓清风气，恢复平静。 “茶花峒冬生，十三峒蛊王，今日与帝魂一起返回棺山，击杀旱魃，除掉怨念。特奉上鬼香一炷，请各位先祖吃香。愿，苗疆从此安居乐业，阴阳二界早归祥和。” 我从竹篓里取出鬼香，点燃之后，插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鬼香上的烟雾袅袅升起。 “春芽，洞内已恢复平静，可以在这里生火，让大家来这里休息，空间大，能挡住风雪。” 我说。 春芽说：“好，等我将旱魃以及郭老六尸身处理好！” 一旁的双头蝎环视四周，眼神有些黯淡，不断地在龛洞地面寻找。 “哎！看来，这里不存在转生石，鬼门关一类，通往阴间的通道。孤魂野鬼，还是要继续漂泊。” 双头蝎颇为感叹地说。 他肩膀上的红蝎子不断地动弹着。 这时，众多老蛊神，包括玉娘与茶女，四位蛊王，都出现在洞内。 他们神情皆是无比的低落。 茶女对玉娘说：“玉娘，只怕我要辜负你。十万大山之中，连蚩尤神庙，也没有再世为人的法子。哎……我们只能继续留在人世间。” 玉娘怔了片刻，随即笑着说：“好在你我，已放下仇恨。若无法再世为人，相互结伴游走在十万大山，也不会显得太孤独。” 笑容之后，藏着浓浓的悲伤。 一时之间，洞内弥漫着一股宿命感。 期待许久，在快要实现之际，却发现是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我心中也堵得很，不敢去看众多老蛊神的眼睛，转而问双头蝎：“你的两缕帝魂是从哪里找到的？你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 只听到，轰的一声。 洞外传来响亮的动静。 趴在边上的黑狗，忽然起身，警觉地狂吠起来，眼神也是格外凶猛。 风一般冲了出去。 “不好！又有贼人来了！” “春芽，你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苏醒过来了吗？” 我忙问春芽。 春芽说：“蓝前辈昏睡时间很短，她醒过来之后，就让我给你帮忙。她应该能够守护大家，不会出事。” 我忙捡起黑伞，快速朝外面跑去。 到洞口的时候，双头蝎追上我，喊道：“冬生，看情况十分危险，你先不要上前。你刚才一番激斗，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不！你先让我娘回避一下，到边上等着我。有危险还是让我来！我年轻人，休息这么久，气力早就恢复了。” 我应道。 若真有危险，绝对不能让我娘冲在前面。她每激战一次，受伤一回，就会加速她的骷髅化。 她没有多少时间。 双头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地面的积雪已经很深了。 水尸倒在地上，距离洞口不到半米，胸前灼烧厉害，有一个血色掌印。她闭上眼睛，身上干枯厉害，早已没有尸气。 “尸气耗尽了！” 我说。 我娘站在废墟的东南侧，就站在两块倒塌的石块上。 一身黑衣，肩膀上站着一只黑猫。 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不远处，是一个灰袍人，带着斗篷，看不清楚五官，肩膀上还有赶路落下的积雪。 看来，水尸与我娘见面。 灰袍人忽然出现。 水尸为了保护我娘，挡住了灰袍人的攻击。灰袍人一掌便废掉了水尸。 双头蝎落在我娘身边。 黑猫叫了一声。 我娘往南边跳跃，落到一块石头侧面，不用跟我正面接触。 春芽抱着麻婴跟了出来。 麻婴手上举着一支火把。 灰袍人站在白色的积雪上，颇为醒目，一双阴鸷的目光看了过来。 “什么人！” 我大声喊道。 灰袍人环视堆积的尸狗，以及倒地的行尸，一甩袖子，颇为不满：“萧十三，就这样失败，连一个晚上都没有顶住。真是让我失望。” “看来你是黑煞的人！我还在想，黑煞怎么会如此胆小，我刚露面，就吓得屁滚尿流。现在，终于来了一个胆大。报上名来。” 我大声说。 “小小年纪，说话倒是老气横秋。老夫辈分高低太多，不屑于与你交手！” “不管你从洞穴得到什么，全部交给我。我听说，里面还有一颗宝珠，也一并乖乖交上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灰袍人自信地说。 我耸耸肩膀，笑着说：“你来晚了。宝珠叫做避尘珠，早就送走，至于你要找的旱魃，也让我给杀掉。洞内现在，还有七口棺材，你要是喜欢，可以全部带走。” 灰袍人微微一惊，说：“不可能。光靠你，怎么能干掉旱魃。” “杀旱魃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我往前走一步，“孟西楼也让我杀掉。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灰袍人眼神微微一僵，并不觉意外，冷冷地说：“孟西楼让人杀掉，再正常不过。他本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在我眼中，不过是不懂得修行的废物。我伸一根指头，就能将他压死。” 我心中暗惊。 敢如此轻视孟西楼，要么实力超群，要么与孟西楼有过节。 “孟西楼手上应该有我的铁剑。老夫想知道，那把铁剑是不是落到你手上！那本是老夫的法剑，这件东西总可以还给我。” 灰袍人说。 我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古一剑？” 我双眼瞪得极大，右手紧紧地握着黑伞，死死地盯着前面。 在木道人留下竹片提及过，三个仇人名字，除开孟西楼以及张超玄之外，剩下一人就是古一剑。 我由这把法剑，想到了此人。 “你还知道猜出贫道的名字，不算太蠢。” 灰袍人坦荡承认，“没错，贫道就是脚踏阴阳镇鬼神的古一剑。孟西楼这种不入流的人，根本就不入我的眼。我把宝剑借给他，就是怕他办不成事。” 我压住心中的愤怒，问道：“十七年前，有个孩子成为蛊胎。这件事情，是你做的，还是孟西楼做的？” 古一剑笑着说：“不是一个，应该是两个。其中一个，只能种下一只。另外一个，则是有五只。老夫能脚踏阴阳，这种小事对我来说，手到擒来。” 从他的笑容之中，能够看出，他只当是一件平常事。 其中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则是麻婴。 我又问：“你可曾有一丝懊悔！可有人逼迫你。” 古一剑说：“谁能逼迫老夫。你跟我啰嗦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把铁剑给我。” 麻婴咬牙说：“冬生哥，咱们一起杀了他。” 第363章 古一剑 咱们一起杀了他！ 麻婴话中内容极为霸道凶横，可是语调偏偏听起来奶声奶气。 我扭头看了一眼麻婴，她双目充满愤怒。在除掉古一剑这件事情上，我与麻婴的立场是一致的。 “先不急着动手，先问清楚。” 我回了一句。 我从古一剑话中，听出他没有半点悔意，好像只是做了最为平常的事情。 两个孩子的性命。孩子的两个母亲。在他眼中，都无关紧要。 他并不在乎他人性命。 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起，骂道：“狗卵子，你想要铁剑。我还要你的狗命。” “年轻人，吹牛皮不要把天吹破。你杀不了孟西楼，也杀不了洞内的旱魃。” “是边上的尸煞出手。可是，她除掉孟西楼，耗尽气力。你不是我的对手，竹棚子里的人，早已受伤，俨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你拿什么和我斗！” 古一剑说。 “当年造出两个蛊胎，起因是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还有，你为什么要害双头蝎？” 我问。 古一剑笑了一声：“我只负责把阴间虫放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不管。两个孩子是孟西楼选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我不感兴趣。” 这么说，古一剑提供邪蛊虫，真正动手的是孟西楼和张超玄。在这件事情上，完全知晓内情的人，只有孟西楼。 可惜，孟西楼让我娘吊死，魂魄又不知所踪。否则，就能问出具体原因。 “那双头蝎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再次追问。 “他的存在，对黑煞是极大的隐患。他也是个不易对付的人，自然不能留他活口。我也没有亲自动手，我只是提供了一点点帮助而已。” “我想，孟西楼最终选择，双头蝎的孩子来养蛊胎，必定是畏惧这个孩子。” 古一剑朗声说。 “那，你这样做，孟西楼许诺你什么？仅仅是出于保护黑煞吗？还是，你本就是孟西楼养的狗。现在，孟西楼死了，你就跳出来狂吠不止！” 我接着问。 古一剑怒道：“小子，孟西楼管不了我。老夫没必要跟你再说下去。你不交出法剑，那我自己找。” 古一剑灰袍一抖，出现了一只抱着自己头颅的恶灵。 恶灵魂魄完整，只是不知为何会抱着脑袋。 他穿着破旧的三清道袍，手上的脑袋白得可怕，透着一股极强的阴鬼煞气。 脑袋的眉心处有一道“炁”字，看起来颇为诡异。 他的眼珠子阴森恐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颇为古怪。 好像认得我一样。 眼神只有短暂的诧异，随即变得阴冷狠辣起来。 我与他对视一眼，又重新盯着古一剑。 恶灵咯咯地叫了一声：“前辈，法剑在大树那边，要不要我去拿过来。” 我将铁剑交给白铁虎使用。 就在树洞边上。 古一剑说：“你这等鬼物，靠近法剑，就会魂飞魄散，还是乖乖呆着。既然法剑在附近，就跑不了了。这小娃娃，看起来并不想让我活。先除掉再说。” 抱头恶灵应道：“前辈英明！不过，杀掉这小子，会不会引起十三峒的愤怒。他好像是十三峒的新蛊王。” 春芽小声说：“冬生，老贼与孟西楼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只怕也非常邪门。保不齐也是老人尸。只是，我暂时没有察觉出尸气。不过，他有可能收敛着尸气，不让外人察觉。”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与孟西楼是一个时代的人，还能打开阴间之门，弄出阴间邪虫，又自称脚踏阴阳，绝对不容小觑。 我将金蚕蛊放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叫道：“狗贼。你没有认出我来吗？” 古一剑瞳孔一转，颇为讶异地说：“你就是那只蛊胎，难怪你会如此大的气性，原来是要找我报仇！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他目光落在麻婴身上，目光变得贪婪：“身后这女婴，也是蛊胎……好像还是尸生子。很好，把女婴交给我，你自尽而亡，我拿着铁剑就走人。其他人绝不伤害。” 抱头恶灵发出咯咯叫声：“前辈，长大的蛊胎，也很不错，留着性命，一并带走，肯定会有大用处。对了，您老人家还要看一看旱魃的饲养过程。要不，我给你开路，咱们到洞内避避风雪！” 玉娘与茶女双双出现，落在抱头恶灵面前。 茶女说：“我劝你不要往前来。” 青灵哈哈大笑：“一只抱着脑袋的恶灵，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众多老蛊神，齐齐出现。 抱头恶灵声音有些哆嗦：“前辈，看来咱们要想入洞，难于上青天。” “不急！一桩一桩来！” 古一剑笑着说。 这时，蓝凤凰提着铁剑走出来，靠着边上走过来。 黑狗很灵醒地去接蓝凤凰。 我也将金蚕蛊放出去，与春芽一起移动，与蓝凤凰合在一起。 蓝凤凰金刚怒目，厉声喊道：“老东西，两个可怜孩子，因你弄出来的毒虫，耽误他们一生！” “你想要这把铁剑，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春芽，我来抱着孩子。”蓝凤凰接过麻婴，将铁剑交给春芽，“你力量大，将这铁剑折断，既然他要法剑，那就还给他。” 蓝凤凰满头白发，抗住尸毒的伤害，神态还算不错。 站在风雪之中，正气凛然，风骨铮铮。 春芽接过铁剑，双手发力，惊人力量涌出来，直接将铁剑绷断，又用力，再次对折。 那把法剑直接变成数断，扔在地上，没入积雪之中。 “老人尸！湘西儿女，从来不怕威胁。你的铁剑已经折断，你可以捡回去。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孟西楼就是你的榜样。” 春芽朗声说。 “毁我宝物。你是找死！” 古一剑怒喝一声，全身涌起巨大的杀意。 灰袍招展，瞬间涌出极强的尸气。 地面积雪狂卷而起，眼前白茫茫一片。 古一剑快速朝前面冲过来。 我催动金蚕：“动手！” 金蚕身上的金色煞气直接冲上去。 古一剑袖子里打出一张符纸，直接击中金蚕蛊，震退金蚕蛊的煞气。 金蚕蛊落在地上，身子一缩，从符纸下面钻出来，退回我肩膀。 我心中一凛，金蚕已经受伤。 古一剑速度很快，转瞬就冲过来。 我提着黑伞砸过去，喊道：“打死你这个老鳖孙。” 古一剑抬手挡住黑伞。 嘭的一声巨响。 他身形极为坚硬，根本就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蛊虫伤害不了我。我能弄出阴间虫，会怕你的金蚕吗？” 古一剑说。 我身子一转，再次将黑伞刺出去，对准他的气户穴。 他以尸气修行，与僵尸无异。 他一手抓住黑伞，感知到我道力运转，不免有些诧异，喊道：“你的道门吐纳导引术，是三清山绝学，你是从哪里窃取到的？或者，你师父是谁？你若是摆在三清门下，见到老夫，就该迎头跪拜。” 我心中微微迟疑。 算起来古夏是教我导引吐纳的师父。 从古一剑的口吻来看，他在三清山地位极高。这件事情，有可能会牵连到古夏。 我催动白玉蜈蚣，力量冲过来，震退他手上的尸气，一脚踢过去。 古一剑松开黑伞，后撤一步。 “天下又不止有你一家有吐纳法。你管我从哪里学到的！” 我冷冷地应道。 抱头恶灵喊道：“前辈，在他手上有白玉蜈蚣。这可是罕见的宝虫。留着他的性命为好。” 古一剑眼睛一亮，哈哈大笑：“看来，今天要大丰收。” 第364章 骷髅 古家人酷爱蜈蚣。 之前的古甲尘，到了湘西之后，在乌龙山就有一只大蜈蚣。古夏就是跟着那只大蜈蚣，找到古甲尘的头骨。 而古夏，对蜈蚣也有天然的亲切感。 蜈蚣之中，以玄铁蜈蚣与白玉蜈蚣最为贵重。 古一剑对白玉蜈蚣，也表露出浓厚的兴趣。 眼中充满贪婪。 不过，我心中更加好奇的是，抱着脑袋的恶灵，话语之中数次针对我。可是，每次都有一句，让古一剑留下来我的性命。 “白玉蜈蚣是从土卵孵化出来，是湘西十万大山的宝虫！你一只老人尸，没有福分享用。我就算死，临死之前，也会让白玉蜈蚣逃入大山！你还想得到白玉蜈蚣。我看你是想屁吃！” 我大喊一声，再次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黑伞。 这时，我发现双手抖动得厉害。 方才为了对付旱魃，消耗极大，休息的时候，又与春芽推动七口沉重的棺材。 只挥动两伞，我感到呼吸变得急促，力量有些不支。 “五蛊！帮我！只要能帮我杀掉他！以后，我不杀你们。” 我应道。 五蛊落到我身上，是人为的阴谋。 与五蛊本身没有关联。五蛊也是受害者。 试过两个回合之后，可以确定古一剑尸气运行极为隐秘，速度快，又不怕蛊虫攻击，非常棘手。 只能，以五蛊再加上蝎子内丹的力气，震碎古一剑经络，散去他的尸气。 “既然你不肯说是何人教你吐纳。也不要紧，待我回到山门之中，一定会查清楚。”古一剑冷冷地说，“有没有福气，不是你张口就能断定。” 听到这话，我明白一个事实。 古一剑是三清山门中的人，而且地位极高，是可以决定古夏命运的人。 我暗暗松一口气，还要没有说出古夏的名字。 古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有古飞尘。 我相信，古飞尘绝对不会出卖古夏。 “喜神菩萨！攫取尸气！” 春芽将尸玉取出来，聚拢尸气，一个尸气凝聚的小人落在地上，快速朝古一剑冲过去。 目的，是要吸收古一剑身上的尸气。 古一剑冷笑：“这种小伎俩，也敢班门弄斧。” 他嘴唇念动法诀，话语极快，只听到“六丁六甲”四个字，双手快速结印，像是六丁六甲神印，一掌震碎尸气小人。 我心头一凛，本想着，悄悄地用绿竹虫悄然动手，抽干古一剑身上的尸气。 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接着，古一剑身子如同饿狼一般，直接朝春芽抓过来：“小女子敢毁我山门宝物，那你就去死吧！” 春芽常年与行尸打交道，身手自然不弱，灵机一动，快速跳跃躲闪。 但是，古一剑一股气浪推出，犹如铁锤击中春芽。 春芽受力后退，直接坐在地上，嘴角直接流出鲜血，面色惨白，双手撑在地上，踉踉跄跄站起来。 “老贼！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春芽大笑。 狂风席卷，她的长发一下子就乱了。 越发显出，她的巾帼英雄气。 蓝凤凰连忙抱着麻婴后撤。 麻婴喊道：“蓝奶奶，快，快放我下来。我帮冬生哥。不要迟疑，我能帮忙。” 蓝凤凰放下麻婴。 “冬生哥，把骨刀丢给我。” 麻婴喊道。 我将骨刀抽出来，丢给她。 麻婴动接住骨刀之后，动作极为灵敏朝前面跑去，速度也很快。 “麻婴，你不能当主攻！跟在我后面。” 我见她上前，立即提起黑伞冲过去。 麻婴速度比我想象还要快，双手双脚并用，快速爬动前进，左右走位，躲过古一剑的尸气。 一刀划开古一剑的右腿。 只可惜，右脚没有半点伤害。 “小蛊胎，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你杀不死我！” 古一剑低头看着地面，一股尸气直接从腰部冲出来，变成一只爪子，朝着麻婴的脖子抓去。 麻婴动作也不慢，连连后退。 我抡动黑伞，打碎那只爪子。 跟着，我凌空跳起，黑伞朝古一剑脑袋砸去。 古一剑抬手接住黑伞，冷冷地说：“若不是你对我有用，早就杀了你。你体内的五只蛊虫，见到老夫，是不敢发力。你凭着一股蛮力，如何能够赢我。湘西儿女的热血，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匹夫之勇。” 我双手握着铁伞，用尽力气往下压。 忽然，古一剑笑了一声：“我还精通控鬼术！” 这时，从他胸口，钻出一双鬼手，不是尸气聚成，而是孤魂双手炼养而成的厉鬼之手。 在他的体内，竟有厉鬼。 一双鬼手快速朝我身上打来。 我只好舍弃黑伞，连忙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 我受到重击，滑出五米之外，最终靠在一块倒塌墙壁前，才算彻底停下来。 体内翻江倒海，气血不畅，整个人开始剧烈的咳嗽，嘴角一咸，一股血涌出来。 古一剑双手握住黑伞，喊道：“你毁掉我的法剑，我弄掉你的铁伞。” 强劲的力量落在黑伞上。 诡异的是。 黑伞纹丝不动，根本就没有折弯。 “这是哪里来的法器。从未听说，湘西有如此神兵！难不成是上古战神蚩尤留下的神兵！” 古一剑有些诧异。 忽然，他眼睛闪过一丝狡黠：“湘西神兵，杀死新蛊王，一定会是一桩美谈。” 他用力将黑伞投掷出来，伞尖朝我心窝刺来。 整个过程，极为隐秘。 我心想不好，已是来不及躲闪。 一道影子闪动。 喵！ 黑猫叫了一声。 我娘挡在我面前，右手接着黑伞，正面看着我，背对着古一剑。 我靠着墙壁，看着我娘，嘴巴翕动两声，还没有说话，泪水就涌出来。 我终于见到我娘了。 快十七年了。 我娘的左脸还很正常。 可是，右脸已经开始骷髅化，就连握着黑伞的右手，血肉也开始枯萎，分明就是一只骷髅手。 “娘。” 我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瞬间涌出来。 虽然，我娘变得不完美。 可她依旧是我的娘。 她将黑伞一转交给我，露出笑容，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我拉着。 我第一次与她冰凉的手接触，内心却感到非常温暖。 我张开双手，将我娘紧紧抱住，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 “好嘛！原来尸煞是蛊胎的娘，不将你们杀掉。我以后只怕不会安生。” 古一剑说。 第365章 忽然爆发的力量 一时之间，我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不过，古一剑的话，让我恢复冷静。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我也意识到，我娘打破母子不能见面的禁忌。 这表示，她可能无法在人间，逗留太长的时间了。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瞬间涌出无限悲伤。 我松开了我娘，说：“娘。我给你报仇。我还有力气。” 我娘转过身来，伸手拦着我，死死地盯着古一剑。 黑猫落在我娘肩膀上，全身毛发炸起，露出锋利的牙齿。 “尸煞，你不该留在人间。今日，贫道要除魔卫道。道士与僵尸，本就是势不两立！见到你这种尸煞，不将你除掉，对不起祖师爷。” 古一剑轻松地说。 “老人妖！你以尸气修行，控鬼养鬼，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我气得全身发抖。 “呼！” 我娘快速冲上前，她动作犹如鬼魅，一身煞气冲天而起。 锋利的指甲直接抓上去。 上一次，我从县城回来，遭遇罗六耳的追击。在最关键的时候，是我娘出手救我。 不过那一次，我没有看到她出手的画面。 这一回，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娘的指甲凌厉出击，全部奔着古一剑致命部位而去。 不得不说，我娘对付恶人，毫不留情。 可惜，古一剑都躲了过去。 春芽走过来，悄声说道：“冬生，你娘看起来，没有之前厉害。当初罗六耳他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想，应该与她开始骷髅化有关。 又或者是，她见到双头蝎与我之后，心中早已没有恨了，怨念变弱，怨气也渐渐地消解。 嘭的一声。 终于，我娘直接将他震飞，长指甲更是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瘆人的血痕。 不过糟糕的是，古一剑结出来的镇尸大手印，也打在我娘身上。 古一剑站定之后，快速催动法诀：“奉三清祖师爷敕令，龙虎相助，阴阳接法，五行相助！镇杀尸煞，急急如律令！” 古一剑快速念动，手上捏了三张符纸，同时打出来。符纸上面带着罡气，迅猛追击上来。 我娘受到大手印的重击，左边身体的云门穴以及章门穴，同时发出爆炸声，镇尸大手印导致两处穴位连接的经络毁掉。 再挨三张符纸的攻击。 我娘一下子失去力量，怨气早就消退，整个人快速地后退。 我移动步伐，将我娘一把接住！ 我将符纸撕下来，发现对我娘的精气神越来越差，完好的左脸也开始出现尸斑。 喵！ 黑猫抓向古一剑，将古一剑的斗篷扯下来，露出一个布满癞子的脑袋，一张阴森冷厉的脸庞也彻底露出来。 古一剑右手一挥，将黑猫扔出来。 黑猫落在地上，滚出十多米远，不再动弹。 黑狗飞奔过去，用嘴巴顶着黑猫。黑猫还是没有动。 “一只尸煞，即便有冲天怨气，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古一剑冷笑，脖子处流出黑色的鲜血。 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毙命，甚至不受影响。从黑血来看，他也是个毒人。他取一张符纸，贴在脖子上，杀意腾腾走来。 “休伤我妻儿！” 双头蝎挡在古一剑面前，长呼一声，肩膀上的红蝎子再次动弹，他直接扑向古一剑。 古一剑一张符纸打出来，喝道：“双头蝎，你自己得罪黑煞，招致灾祸。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愚蠢。你挡不住我。” 双头蝎为了帮我击杀旱魃，也消耗极大，挨了符纸的重击，滚出数米远。 我娘朝双头蝎看过去，嘴唇动了几下。 春芽再次祭出尸玉。 麻婴手握着骨刀。 蓝凤凰也不顾身上的伤，将黑金蚕放出来，警惕看着前面。 “你们都太弱。” 古一剑冷冷地说。 我透着人群，与古一剑目光对上，心中涌起无限的怒气。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胸口的发烫，像是之前出现的蝎子图案，开始活泛起来，全身一下子充满力量。 “青灵，落在我身上。” 我喊了一声。 古一剑身上藏有鬼物，时不时就会偷袭人，让青灵帮我对付这些冒出来的鬼物。 青灵应了一声。 “春芽，麻烦你照看我娘。” 我说。 我看着眼前的古一剑，可以清晰感觉出，他身上气息流动的方向，腿上发力，奔袭上前：“你敢伤害我娘。敢打我的猫。” 我依旧是高举黑伞，用力砸下去。 古一剑尸气聚拢，托住落下来的黑伞：“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蛮力，又有什么用。” 我直接松开黑伞，身子一弓，将腿上绑着的桃木钉出来，不顾一切扑上去。 两把桃木钉同时出动，分别刺中古一剑胸口附近的气户穴与膻中穴。 在这一瞬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 “好小子” 古一剑受力后退，仰面倒在地上，桃木钉已钉入他身体，只有半截露在外面。他顺势在地面一滚，眼神有些惶恐，“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五蛊根本不敢帮忙。你师父到底是谁，你在哪里拜师学艺？” 一击得手，我欣喜不已，顺势将落在地上黑伞捡起来，我全身热血沸腾，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发疯一一般对着古一剑砸去。 他身上钻出三只恶鬼。 恶鬼半边身子露出来，一半还在他体内。 青灵伸手拉住两只鬼手，用力一卷，便将恶鬼搅碎，放声大笑：“还有没有，你能控诡，再多弄几只出来。” “你……哪里来的天地煞灵！” 古一剑惊呼一声，连着后退，眼神有些惊恐，张口一口黑血。 “喂，你们看到神仙没有？” “你们现在休息一下，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声音传来。 我猛地发现，有些疯癫的古热肠出现在大树下面，朝这边喊道。 他衣服更加破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不过双眼还是炯炯有神，身上还提着一只大蜈蚣。 扯掉一只蜈蚣脚，嘎嘣脆地咀嚼起来，而后直接吞下去。 我心想不好，古热肠也是三清山古家人。 第366章 善良 古热肠痴迷长生，最开始在五圣山，养血蜘蛛炼丹药，后来不知所踪。 前不久，他在瓶山见到萧天刑，便以为萧天刑是神仙。一路追踪萧天刑，又一路追到了这里。 我收住步伐。 我心中隐隐有些惋惜，古一剑两处穴位盯上桃木钉，已然遭受重创。以我现在的攻势，再用几分钟，就能彻底了结他。 “你身穿三清道袍，到底是什么人？是我古家人吗？速速助我迎敌，杀了这疯小子！” 古一剑连着后退两步，一只手捂住桃木钉，控制流出来的黑血，大声喊道，语气极为不友好。 古热肠看了一眼古一剑，叫道：“你算老几，也敢来命令我！” 看来，一段时间不见。 古热肠脑子更不好使了，丹药之毒也越来越深。 抱头恶灵喊道：“这位前辈名讳古一剑。在三清山辈分极高，你不可如此无礼。” 古热肠怒道：“管他一剑还是犯贱！贫道问东，你们却说西。我就是过来问个路，你却让我帮忙杀人。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老前辈，萧天刑已经往西边去。他找到一味长生之药，很快就要尸解飞升。你要是去晚了，可能就赶不上。” 我喊道。 我巴不得他早些离开。 他怔了一下，喊道：“是吗？他老人家快要飞升了吗？” 我说：“当然。” 古热肠眼珠一转，说：“我在瓶山见过你。你领教过神仙的神迹。要不，随我一起去寻找神仙。这样，我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我摇头说：“我在红尘俗世之中，还有太多羁绊。我有父母，还有大仇未报，只怕还不能去。等我处理好之后，再去追踪老神仙的神迹。” 古热肠叹了一口气：“世上都晓神仙好，唯有羁绊忘不了。你真是可怜至极。为了一些俗事羁绊，就要舍弃长生之道。” “人各有志吧！前辈快追上去，否则就糟糕了。” 我笑着应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要朝西边而去，忽然看到了我娘，拍手叫好：“龙丫头，咱们又见面。之前在五圣山上，你就跑出来捣乱。还跟我说，长生是假的。我最后舍弃五圣山，去了很多地方，连丹药都无法炼养。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是报应不爽。” 我心中一揪，没想到关键时候，古热肠竟然认出了我娘。 “蚩尤帝魂失位，邪虫祸乱人间，阴阳二界失衡，长生之道在其中。不过，虚妄之言。” “是孟西楼祸乱苗疆的话语。” “过了这么多年，古道长何必耿耿于怀，还要与我们辩论。” 双头蝎开口说。 没等古热肠开口。 古一剑接话说：“这蛊胎小子身上，有不少帝魂。你与其跑着找什么老神仙。还不如夺回帝魂，何必舍近求远。” “是啊！这位前辈，既然你是古家出来，就该帮忙抓住这小子。白玉蜈蚣归我们，帝魂归你用来求长生。” 抱头恶灵开口说。 古热肠扭头看着古一剑，骂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古一剑我听过，就是个光头的贱男人。你让我帮忙，你怎么不去死！” 抱头恶灵有些吃瘪：“你何必骂人！” 古一剑脸上肌肉抽动：“你敢骂我……贱男！” “我本不想杀你这种贱人。是你数次挑拨我。贱人！天大的贱人。” 古热肠将身上背着的大蜈蚣扔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竹子，对着古一剑就刺了过去。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来自古家的古热肠，没有帮古一剑，反而要杀他。 抱头恶灵喊道：“前辈，都是古家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古一剑眼见竹条刺来，快速朝后面退去，叫道：“你叫什么名字！敢以下犯上。我不会放过你。” “我顶个肺！我是古热肠。怎么的！贱人，你还要杀我吗？” 古热肠应道，怒气更胜。 他人虽然消瘦，力量不弱，速度不慢。 再加上古一剑胸前两处穴位，还插着桃木钉，来不及避让。 古热肠竹条直接刺中古一剑。 不过，古一剑身体坚硬，竹子从中间裂开，炸成一个灯笼。 “去死！” 古热肠松开竹条，一脚踢在古一剑胸前，将桃木钉子直接钉入体内。 古一剑后退躲闪，转身逃离，喊道：“古热肠，你给我等着。” 我刚要去追。 古热肠说：“跑得了道士，跑不了庙。以后去三清山找他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是你娘可能出问题了。” 古热肠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着实让我看不懂。 “你和我娘之间，没有过节吗？” 我问。 古热肠笑着说：“若不是你娘让我离开五圣山。我又怎么会在瓶山遇到神仙。再说了，龙丫头又不是让人讨厌的人。就算有过节，也没什么大不了。她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会再找她报仇。” 看来，人都是复杂的。 古热肠养出狠毒的血蜘蛛，却对我娘没有多大的恨意，只是说几句狠话而已。 “我娘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急忙问。 古热肠说：“她成为尸煞，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僵尸。这样的僵尸，必须要不断地汲取活人的鲜血与阳气。才能维持状态。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她是个善良的人。身子一定会快速骷髅化。尸身变化，魂魄也有可能受影响。后面的话，我就算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感叹不已，我娘尸身带着魂魄，所以她始终保持着善良。 她没有伤害无辜之人，及取鲜血。 再加上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又数次出手保护我。 骷髅化在所难免。 “多谢。但是，你在十三峒犯下的恶事，不能一笔勾销。血蜘蛛害人，都是你造成的。”我说，“萧天刑没有找到一味长生之药，不过他的确是往西边去了。” “等我成仙，你就不能奈我何！” 古热肠大笑一声朝西边跑去。 我连忙退了回来。 我娘躺在雪地上，眼神黯淡无光。 我急忙将她抱起来，快速退回洞穴之中。 她的身体已如寒冰一般。 第367章 麻婴的办法 我抱起我娘的时候，就发觉她的体重越来越轻。 春芽将雪地里的黑猫，也一起带了回来。 黑猫早已没有了精神头，不过眼睛还可以睁开。 黑狗停在黑猫身边，神情低落，发出低声，用自己的身体温暖黑猫，又用舌头将猫身上的脏东西舔掉。 “春芽，有没有办法保住我娘的身躯，让她的魂魄完整。否则，她会魂飞魄散！” 我着急的问春芽。 “水尸没有办法救回来。你娘只怕也救不回来。古热肠说得没错，你娘没有伤人，喝人血来维持自己的状态。” “能支撑将近一年时间，已经非常了不起。” 春芽摇头说。 “麻婴，把骨刀交给我。” 我心中一动，喊了一声。 麻婴小眼珠看着我，说：“冬生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你娘。现在来不及了。” “我不管，总要试一试才好。你不要拦着我。我的血肉之躯，本就是我娘赐予，现在可以还给她了。” 我应道。 春芽将匕首接过来，递给我，说：“那就试一试吧。你若是为了让自己心安，那就做这种无用的举动吧。没有人会拦着你。” 我整个人愣住，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泪水再次决堤。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 为何要这样对我娘。 “为什么会这样！” 我忍不住控诉。 “孩子，人世间总有太多的遗憾，事事不会顺遂人愿。” 蓝凤凰叹了一口气，“你娘强留在人间，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如今的你，已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完成念想。也找到你爹的魂魄，杀掉孟西楼，再无遗憾。” 这些道理我抖动。可我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不愿意看到我娘魂飞魄散。 “不！我不接受。” 我喊道。 我转头盯着双头蝎，喊道：“都是你这个负心人。若没有你，我娘不会颠沛流离。她本可以在茶花峒，安然过一生。你就是恶魔，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双头蝎叹道：“只要，你娘有着云中寨的身份，就不可能安然地在茶花峒度过一生啊。我……知道错了。” “你根本不配开口说话。” 我恨极了双头蝎，根本听不进他的辩解，“你说再多，也不过是借口而已。” 这时，我娘抬起左手，将我眼角的泪水擦掉，嘴巴缓缓动了几下，示意我不要急躁。 “娘，我一定会保住你。你来喝我的血……”我喊道，将手放在她嘴边，“喝了鲜血，就会好转。” “哎！” 她嘴唇动了一下，发出感叹声，用力推开我的手。 “我有一个办法。但是，很危险。需要你们父子同意。” 一旁的麻婴开口说道。 我忙应道：“不要卖关子，直接说。” 麻婴说：“将你娘和这只黑猫一起封棺，借以养尸，让她尸身恢复完整。等到时间成熟，再将两个魂魄合在一起。” “也有一成左右失败的可能性。” 用青铜棺材！ 我皱着眉头：“行得通吗？” 麻婴说：“青铜棺材可以滋养尸身。你娘与黑猫安葬在一起，能保证尸身不会腐烂。同样，落在你娘与黑猫的两半魂魄，也能在棺材之中得到保护。到时候，你找到魂魄复原的法子，就能将其合拢。自然不会魂飞魄散。” “尸身可以复原？” 我有些迟疑。 毕竟青铜棺材里面的旱魃，模样古怪，身躯干瘪，谈何复原！ “我明白你的意思。旱魃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采用七煞风水凶阵养尸。你娘封在青铜棺材之中，不再是凶阵养尸，不会有问题。” 麻婴说，“至于两半分开魂魄，能不能合拢，就要看你能不能找到办法！玄门之中，秘术无限，应该会有这样的办法。” 我陷入沉思之中。 “你若是不相信，就当我没说。” 麻婴说道。 双头蝎黯淡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不少：“是个好办法。蚩尤神庙附近，本就是一处风水宝地。只是因为，七煞凶阵，逆转了此处风水。现在凶阵已破，可以用这个办法来保护你娘。” 我问道：“春芽姐！你怎么看？” 春芽回道：“用此间风水灵气，应该可以让你娘骷髅化恢复过来。速度不会太快，但是所有办法之中，最好的一个。麻婴说得没错，有九成把握。” 我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放入青铜棺材，找位置安葬。” 在我出生后，我娘就睡在石棺之中。 直到尸虫之事的出现。 我娘才不得已离开。 再次将她放在铜棺之中，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双头蝎说：“你找到魂魄合二为一的法子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娘。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她。” 我斜看了一眼双头蝎，说：“这是你该做的。” “麻婴，根据你的风水术，葬在棺山什么地方比较好。这处洞穴太过危险，这里只怕不太好吧！” 我说。 麻婴说：“大树下埋骨头，一根一根香喷喷。我觉得，那棵参天大树附近，就是一处好地方。” 我点点头，明日再让郭浪帮忙看一眼。 我娘身上尸气散去，那只黑猫身子发僵。 我跪在我娘面前，用力磕头，说：“娘啊。你就暂时睡在铜棺之中。日后，我亲自迎接你回归茶花峒。又或者是云中寨。若违背此诺言，天打五雷轰。” 我擦掉泪水，将她衣服整理好。 春芽在青铜棺材之中倒上一壶火油，烧过之后，将铜棺擦拭干净。 我把娘放进去。 又把黑猫放在她左手边上。 “汪汪！” 黑狗感应到生离死别，双目泪汪汪，不断地发出叫声。 我最后看了一眼，将铜棺盖子缓缓地合上。 “今晚先休息好，明日再下葬。”麻婴说，“冬生哥，你为了对付古一剑，消耗极大，还是要好好休息。” 春芽与蓝凤凰，将众人转移到洞穴之中。 我靠着青铜棺材，闭目养神，调理内息，渐渐地感觉到气血通畅，只是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在梦中，一个红衣女子站在我面前，时而像是古夏，时而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到最后，一只大蝎子出现，朝我摆动着身体，极为友善。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一双眼睛盯着我。 只见麻婴站在我面前，长舒一口气：“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苍天保佑，你没事了。你吃点早饭，咱们去把大树挖开，看看到底埋着什么人的骨头。” 第368章 开门 我靠着铜棺，看着双眸发亮的麻婴，只觉得短短一个晚上，她的样子与气质，有极大的改变。 “好！” 我应了一声，心中不免有些怀疑。 麻婴又跑到春芽身边。 我慢慢站起来，活动筋骨，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昨晚与古一剑交手，胸前的蝎子图案忽然发力，没有出现副作用。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众人基本上熬过尸毒的折磨，虽然看起来憔悴，已没有性命之忧。 春芽昨天挨了古一剑的重击，好在有花灵消解大部分的伤害。经过一晚上休息，也没有大碍。 我走到洞口，外面白茫茫一片，寒风吹来，如同刀割在脸上。 我用白雪洗干净瓦罐，装了一坛子雪，放在火上，添上肉干和盐巴，再加一些土豆，炖了起来。 我喝了一碗土豆烂肉汤，全身暖和不少。 我问：“麻婴，你现在可以说话，能吃些什么？” 麻婴眨动眼睛：“喝血。要是人血那就更好。在我看来，你身上的毒血最是美味。” 我冷笑一声：“你可以过来试试！” 麻婴笑着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等猎到兔子，我喝点兔子血就够了。” 黑狗趴在篝火边上，眼中无神，看起来格外的难过。 “好狗子。不要难过了，咱们都要往前看。是古一剑打伤黑猫，你要不吃东西。咱们怎么报仇。” 我将肉干掰下来，放在黑狗面前。 它听懂我的话，悲伤的眼睛看着我，咬住肉干，开始吃起来。 到了中午，雪基本上停了下来，天空灰蒙蒙一片，并没有放晴的迹象。 我、郭浪，春芽抱着麻婴从洞穴出来。 远远看过去，参天大树之下，那个瘿树结越发像人脸。 昨天来的时候没注意，今天再看，总觉得瘆得慌，有种死人脸的感觉。 “这棵树到底有何来历？总觉得树脸怪怪的！” 我不由地说。 麻婴笑了一声，说：“因为这棵树，不仅汲取阳间的气息，也吸收阴间的寒气。树脸是张阴阳脸。” “树木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能吸引魂魄靠近。” “神庙所用的木材，有一部分是从它身上锯下来。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所有传言孤魂野鬼，到了神庙，就能够再入轮回，重新投胎。” 麻婴滔滔不绝地说。 人间的阳气！阴间的寒气！ 这，怎么可能！ 我刚要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脸色一沉，盯着麻婴：“你到底是谁？我不信，在这短短一夜之间，就知道这么多。” 我们所有人都没看出大树的来历。 麻婴却能看出来。 事情太过反常。 “那股怨念落入我体内，有些画面我还记得。再加上，我对风水悟性很高，自然能看出来！” 麻婴嘟嘟嘴，有些不满，“冬生哥，你这个人真的是绝情。我昨天敢帮你出了主意，妥善安置你娘。你今天就要怀疑我。我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人小鬼大，说话的口吻，完全令人捉摸不透。 明明是我在追问她，三言两句之间，就变成她在质问我。 “只要她没有害我们，就不要紧。我相信，她就是我们认识的麻婴。” 春芽笑着说。 春芽言外之意是，不管麻婴发生什么变化，只要她没有害人之心，暂且不用去追问。 麻婴拍手叫好：“春芽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我没有再纠结此事，继续问：“棺山明明是阳间，为何会有阴间寒气？” 麻婴示意春芽把她放下来，往边上走了两步，用脚踩了几下，说：“这个地方往下挖，一定会有收获！” 我先在旁边树洞生火，用瓦罐烧开热水，浇在冻硬的地面上，让泥土变软和一些。 花了一个多小时，挖出一个大坑。 出现一块黑色石碑。 一米高，半米宽，约莫食指那么厚。 石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 “这无字石碑是什么来历？” 我问道。 翻开石碑下面，压着一个木盒子。 就在这时，我眉心传来灼热感。 五缕帝魂忽然从我眉心脱离出来，落在我面前：“冬生，这是一块界碑。” 帝魂开口说话，我有些激动，忙追问：“什么界碑？是谁运到这里来的吗？” 一般的界碑，是两个地方的分界线。 棺山之上，根本用不到这个东西。 “是阴阳界碑，你将它拉到地面，重新立起来。来此地的孤魂野鬼，就可以通往阴曹地府。” 帝魂应道。 我内心震惊，界碑是区分阴间与阳间的石碑。 大树能汲取阴间的寒气，应该是因为界碑。 “可是，我没有办法打开阴间之门，我又不是阴间的鬼差！” 我忙说。 帝魂从容一笑：“昨晚那个道士，自称脚踏阴阳。他能打开黄泉之门，弄出阴间的邪虫。你有我的指点，也能打开，借助一点阴间寒气就可以。抓紧时间，送众多逗留阳间魂魄，重入轮回。” 说完这话，帝魂看了一眼麻婴，淡淡地说：“你做的事情，咱们呆会再聊。” 麻婴吐了吐舌头：“你是十万大山的老爷，我只能任由你处置。” 我将绳索套在界碑上，将它拉了起来，就立在树下。 “十万大山，万物有生有死，有死有生。逗留此处的魂魄，经由此门回归阴司。” 帝魂念道。 而后，他落在我身上。 紧接着，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洒在界碑上。很快，黑色界碑出现一些奇怪的文字，还有一些血色图案。 我走上去，右手在界碑上一推。 一道血影从界碑上出现，就出现在大树枝干上。 那张树脸发现变化，变成一道黑色大门，幽幽寒气从里面传出来。 落在身上，甚是寒冷。 “你体内的五只邪虫，是从阴间来此。我借助它们一点阴间寒气，打开黄泉之路。” 帝魂朗声说。 我将黑伞打开，躲在里面的众多孤魂野鬼，快速钻入黄泉之路，消失在黑暗虚无之中。 “诸位，一路好走！” 我对他们喊道。 茶女走过来。 我跪在茶女面前，磕头说：“茶女大人。若不是您庇护。我可能活不到现在。希望，你来生幸福美满。” 茶女将我扶起来：“冬生，你要好好活下去。如果还能再见面，希望在人间再见，而不是阴司。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我不认识。” 玉娘笑意盈盈地说：“茶女。下一辈子，咱们当好朋友，不要再为了臭男人杀个你死我活。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觉得，没有男人，反而更加开心，更加快活。” “你想通了就好。” 茶女拉着玉娘，也走上黄泉之路。 十三峒众多老蛊神依次向我拜别。 白蝎子说：“蛊王，祝你长命百岁。” 麻人屠说：“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与老蝎子蛊之间的起源，是我想抓住它。我后面所承受的痛苦，是我自找。一码归一码，蛊王没必要为了此事，找我报仇。它是一只忠蛊，蛊王留着它，肯定有大帮助。” “哦？” 我有些惊讶，“你对它没有仇恨了吗？” 麻人屠说：“我是咎由自取。犯了贪念在先。入门之前，我不该遮掩自己的过错。回首一生，养蛊对我来说，并没有一件快乐的事情。若有来生，我当个普通人就好。” “蛊王对那只蝎子蛊做出决断，不用考虑我的因素。我的仇恨，到此为止。” 我点点头。 四大蛊王齐齐站在一起。 金王感叹：“仇人已死，大仇得报。十万大山的安危，就由少年人来保护。此后，苗疆再无五大蛊王。只有一位年轻的蛊王。这片土地，向来不缺少年英雄。” 火王对着白铁虎说：“虎子，好好努力。雷公要收你为徒，好好把握机会。你有远大前程。” 白铁虎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木王罗森，还有水王没有说什么。 只是罗森眼中，露出愧疚之情。 我说，“你们四位对我有授业之恩，冬生在此拜谢。但愿山长路远，诸位前辈保重。咱们之间闹过一些不愉快。就此一笑而过。我们之间，再无怨恨。” 四大蛊王与那只诡神蛊，曾经背刺过我。诡神蛊在斗虫坡上，力竭而亡。所有事情，到今日，便一笔勾销。 我看了一眼青灵。 青灵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找回记忆，还放不下往事。进不了这一处阴阳门。我的怨念太深了。只要走到门口，就能将我彻底绞碎。” 她眼神明显有些哀伤。 “一定会弄清楚的。你再陪我，在人间多呆一段时间。” 我说。 众魂魄进入阴阳之门，踏上黄泉之路。 我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帝魂，我体内的五蛊从阴间来。此刻，能不能将它们逼出来送回去？” 第369章 六根凶骨 我有些激动。 阴阳门打开，黄泉之路开启。 或许，正是送五蛊回去的好机会。 帝魂却否定了我：“不。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你与它们绑在一起，没那么容易分开。你也没有办法，将它们送到掌心来。” 言下之意，是我的蛊术还非常一般，没有实力控制五蛊，无法将五蛊逼到阴阳门之中。 再加上，我与五蛊的关系复杂，生死相依。若强行将五蛊送走，我也会因此丧命 我略微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那就只有等到以后。” 这时，逗留在众多魂魄，全部进入门内。 不管他们生前遭受何等痛苦，与蛊虫打过何种交道。 时至今日，都结束了。 界碑上的文字与血影消失，树脸也恢复正常。 我长舒一口气，靠着一边休息。 帝魂借用我的身体，打开阴阳之门，体力消耗不小。 眼前帝魂，合五为一，呈现出极为威严的模样。 与老洞山寨蚩尤庙的神像，颇有几分相似。 过了一会儿。 帝魂说：“冬生，去把那个盒子取出来，下去之前，检查好蛇皮手套，不要让它们咬了自己。大家都后退一些。” 我点点头，发现麻婴的脸色忽然一变，身子微微发抖。 我跳下去，将木盒子取出来。 木盒子处于阴阳气息的滋润下，并没有出现严重的腐烂。一股灼人的煞气顺着木箱子边缘冲出来。 我将它抛到地上，我将泥土清理干净。 打开之后，是六个黑色腿骨。 经过阴阳气息的滋养，腿骨看起来非常光滑，并没有出现腐烂的迹象。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即便有了香味，但还是掩盖不住上面沾着的凶煞之气。 “怎么会有六根骨头？” 我惊讶不已，忙看着帝魂。 帝魂声音威严，朝麻婴方向看去：“让她来回答。为何要埋骨在这里！为何，要引发天雷。” 麻婴迟疑片刻，没有说话。 “快些回答问题！” 我目光变得一变，顺势将放在边上的黑伞拿在手上。 “是六根凶骨。放在阴冷之地，目的是让他们获得安生！” 麻婴说道。 聚敛煞气，变成凶骨。又怎么能让他们安生呢？显然是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 帝魂怒喝一声，说道：“还不说实话吗？” 麻婴脸色越发难看。 我目露狠色，盯着麻婴。 “我神通无比的蚩尤老爷，您何必逼迫我。这些骨头，自然是大有来历。是我仇人的骨头。” 麻婴声音提高不少，随即神情黯然，“我想与蚩尤老爷，到一旁说几句悄悄话。有些事情，还不是时候告诉大家。可好？” 帝魂说：“好！” 麻婴迈着小步子，沉稳地走到二十米开外。 帝魂很快就跟过去。 麻婴与帝魂站在那边，聊了许久。 我的听力向来不错。 可是，却没有听到半个字眼。帝魂将他们的对话遮蔽，外人无从听到。 我耐心地等着，乘此机会，询问郭浪：“郭大师，你再看此间风水，可有变化？” 郭浪一脸惶恐：“蛊王，我并不是什么厉害的风水师。此间风水有变化，已经大有好转。您放心，我离开之后，绝对不会透露这里发生的事情。请蛊王允许我，将郭老六的尸身带回去。也算是叶落归根。” 我没有再为难郭浪，说：“老六死在旱魃手上，人死债销。尸身对我已没有用。” 郭浪一抱拳，感激不已：“多谢。”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麻婴与帝魂先后走回来。 帝魂说：“冬生，麻婴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她会全部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所以，你现在不用追问。她也不会害你。” 听到这番话，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此刻的麻婴，兴许身上，就有那个神秘女养尸人的灵智。 那口吞下去的怨念，绝对有问题，并没有让火玲珑虫吞掉。 不过，她能说服帝魂，不让我们继续追问下去，说明她有足够的理由。 否则，她在此处用避尘珠养旱魃，最终天劫落下，毁掉神庙。以帝魂的火气，怎么会轻而易举就放过她。 既然，帝魂不再追究。 我也没理由再深究此事。 他才是正主。 “好。等你想好之后，再跟我说。我现在，就不逼你了。” 我看着麻婴，不再追问下去，将黑伞放在边上。 麻婴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冬生，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安葬你娘吧。” “这里能够安葬我娘吗？” 我问帝魂。 帝魂说：“当然可以。此地，对她有帮助。” 有了这句话，我立即行动起来，将坑洞拓宽挖深。 又请众人帮忙，合力将巨大的青铜棺材运出来，安葬在此处。 “娘，我会回来救你。你一定等我啊。” 我心中默念，跪在地上磕头。 而后，我将泥土盖住铜棺，形成一个小土包。 黑狗悲鸣不已，不断地围着坟墓打转，跟它一起的黑猫先是睡在棺材里，而后又葬在土中。 它岂能不悲伤。 双头蝎说：“崽。我会守在这里，不会让恶人捣乱。” 我没有接话。 “神庙砖石倒在地上，要再建一处庙宇，只怕有些难度。要等开春天气变暖，才好动工。” 我对帝魂说，“您老人家何去何从？” 五缕帝魂合在一起，拥有清晰的思维。 这表明，他的身躯差不多完整，不用再依附在我身上。 帝魂说：“不用建造奢华的庙宇。烦劳你们，将众多石头收集起来，垒成一个庙堡就可以。不需要太高太大，有个象征就可以了。我就留在棺山上。与众多兵卒在一起。” 我有些讶异：“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真正的神庙不需要太大。我并非只是蚩尤一人，众多兵卒的气息，落在我身上，凝聚成帝魂。棺山这条界线，由我继续守护。” 帝魂说。 我心中颇为感触，帝魂的主体可能是蚩尤老爷，同时又汲取兵卒保护家园的斗志，说：“谨遵老爷吩咐。明天一早，我们就垒起庙堡。” 天黑下来之后。 气温再次降低。 我们回到洞穴之中。 麻婴央求春芽帮忙，将装着六根凶骨的木箱提回去。 在箱子上贴上符纸之后，凶骨的煞气便安静下来。 麻婴看着木箱，眼神有些发愣，偶尔脸上会泛起诡异的笑容。 入夜，白铁虎担忧地说：“冬生，雷公大人去追踪萧十三，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怎么还没有回来。棺山之中，还会不会有危险？” 第370章 新的神庙 棺山是一座界山。 往北就出了湘西地界，要是追出湘西地界，那就不好办了。 再加上黑煞可能还在山中，随时都会有未知的危险。 我心中虽然担忧，但还是安慰白铁虎：“大雪天气，我们担忧也没有用。” “只能等雷公大人自己回来。他能与金僵萧天刑过招，一人来去自如，遇到危险，可及时脱身。你也不用太过紧张。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他一定会回来找你，传你本领的。” 我拍了拍白铁虎肩膀。 他点点头，坐在篝火边上。 我们吃过晚饭，棺山便寂静下来。 笼罩棺山上的尸气，随着七煞风水凶阵散掉之后，风水气势开始变化，尸气也散去不少。 棺山没有之前那般压抑。 如今，蚩尤帝魂归位，棺山以及十万大山，前段时间冒出来的老蛊邪灵，会有所收敛。 一轮月亮出现在天空。 明月照积雪。 夜色甚美。 帝魂出现在洞口，喊道：“冬生，带着黑伞出来。” 我快速走出去。 帝魂落在废墟之中，说：“你以黑伞为法器。我将一套招式教给你。原本是用硬木杖为武器，正好可以用在黑伞上。以后，你凭此守卫十万大山阴阳二界的安危。” “这是一套对付僵尸，诛杀恶灵的招式。我取名打尸八法。” 我热血澎湃，朗声应道：“好！” 帝魂落在我身上，牵引着黑伞挥动，喊道：“一共有八式。你可以打僵尸，打恶灵！你记下来招式与名字，感应体内气息变化，注意心法口诀。” 我在帝魂的牵引下，不断在雪地之中跳跃出击。 打尸八法大开大合，出击手段颇为精妙。 黑伞沉重。 我咬牙撑着。 能得到帝魂的指导，对我来说，无疑是一次天大的机遇，必须牢牢把握住。 雪花飞起，与月光交织在一起。 帝魂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 足足练习两个多小时。 我掌握了打尸八法，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体力透支，可依旧非常兴奋。 “你带着我奔波数月。打尸八法，算是我的一点酬谢。日后，勤加练习，不可败坏我的声誉。修好庙堡，便早些回去。咱们再也不用见面。” “以后，还有可能遇到帝魂。若它们失去自由，你只要放开它们。它们就会自动回到棺山。乱糟糟这么多年，一切都应该回归正道。湘西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帝魂说完这话，便消失在神庙废墟之中。 我朝四周看去，再也不见帝魂的踪影，心有戚戚然，将黑花老祖的羊皮纸地图烧掉，心中说道：“蜈蚣女，黑花老祖。帝魂今日归位，你们二位可以瞑目了。” 回到洞内，一股倦意袭来。 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天气开始放晴，云雾散去。 “蛊王，日后若去风陵渡郭家。郭某人愿意待你引荐，好消弥十三峒与郭家的矛盾。以报答蛊王救命之恩。” 郭浪说。 我说：“若有机会，我一定去风陵渡。只希望到时候，郭家不要仗着风水大家，欺负我这个山寨出来的孩子。咱们两边的矛盾，最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只怕没那么容易。” 我诛杀郭家的郭无寿、郭天禄这种僵尸。 郭家的阴谋，也毁在我手上。 真要握手言和，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嘛！仇怨总是要放下来。再会！” 郭浪带着郭老六的尸身，提前下山离开。 我、春芽还有白铁虎，将神庙废墟上的石头、砖块搬动。 足足花了一整天，在大树与石碑边上，堆积一座庙堡，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耀眼夺目之处。 “这便是神庙！可能与任何田间地头的土地庙没什么区别。可它，就是蚩尤神庙啊。” 我感触地说。 “庙不在高，有神则灵。这是苗疆最厉害的一间庙宇了。”蓝凤凰颇为感触地说，“信女蓝凤凰，蚩尤大墓守陵人拜见帝魂。愿十万大山，风调雨顺。活人、魂魄皆有所归。” 我又与春芽一起，将旱魃、众多行尸以及尸狗收拢到另外一边，盖上竹子，淋上火油，用大火焚烧。 而后，挖坑埋之。 最后，我给水尸找了一处安静之地，也将她殓葬。 “明天一大早，我们就下山去。” 我对大家说，“今晚好好休息。” 水尸下葬，不用昼伏夜出。按照正常的日出日落，赶路即可。麻婴个子较小，用衣服遮盖，可穿越山林。 “麻婴，那只旱魃是哪里找到的？打算用来杀哪个负心人啊？” 我试探着问。 麻婴眼珠一转，笑着说：“冬生哥，你说什么话。我根本就听不懂。我脑海里，没有呈现出你要的场景。说不定，哪天等我睡一觉，自然会有答案。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我摇摇头，没有再问。 夜深人静，我先在废墟上练习一遍打尸八法。 最后走到我娘的坟前，明天我就要离开此地，想好好陪陪她。 以前在茶花峒，她在屋内，我在屋外。 今日，依旧是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人间最难逾越的便是阴阳之隔。 “孩子。我们能聊一聊吗？” 双头蝎出现在边上，“明日你就要离开，咱们也该好好聊一聊。有些事情，我虽然没有完成，就该有你去做。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我心中虽有怨言。 但，我心中清楚，应该与他好好聊一聊。 困扰我多年的谜团，也该从他口中得出答案。 不过，他那句“子承父业，天经地义”，直接激怒了我。 我说：“什么子承父业，我从未认过你。咱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父与子的关系。你不要说自己有苦衷，身不由己。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绝对不会认你。你若接受这一点，那就继续聊下去。否则，休开尊口！” 双头蝎叹了一口气，说：“好。” “我听说你姓萧，外号双头蝎。你的全名叫什么？” 我问。 一直以来，我对于双头蝎这个称呼，还是心有芥蒂。等于说，我是一只蝎子的儿子。 第371章 前世、黑煞 从最开始的郭无寿，到萧十三、黑摩云，以及前段时间遇到的神秘人影子，都没有说出双头蝎真正的名字。 影子更说，两人相交认识，无须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叫萧初九。” 双头蝎直接回答我。 我心中一凛，瞳孔猛地放大，震惊不已：“那……那你与萧十三有什么关系吗？” 两个人的名字都有数字。 萧十三排行十三。 源于他生父百足蜈蚣萧慕白是土匪头目，恶贯满盈遭受报复，在他之前的十二个孩子，尽数毙命或者早夭。 萧初九说：“我与他没有关系。恰好都是萧姓而已。记住，不要向外人提及我的名字，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就越安全。以后，或许会有人来找我，你也不要透露我的踪影。” 我对于萧初九的家族来历，并无兴趣。 只想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我接着问：“你与我娘是怎么认识的？” 萧初九停顿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我与你娘是在凤凰县城认识。那个时候，她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子。” “我们是一见钟情，很快就相爱。” “但是，命运却让人充满痛苦与坎坷。” 说到最后，萧初九脸上又出现了痛苦。 “我没想到，与妙云相遇，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不幸。” “你说得对，兴许她没有遇到我，命运就不会如此曲折，不会有灭顶之灾。她要给云中寨报仇，只是奔波一些，查不出来，就不会有危险。” 我听着他的讲述，双手不由地握紧拳头，心中恨极了他。 可转念一想，事实已经造成，早就无法改变。 我连恨都不想留给萧初九。 我笑了一声，松开双手，接着问：“你为什么会与黑煞起冲突。以至于，他们会联手对付你？甚至牵连我娘。” 萧初九说：“我是黑煞的鬼王。后来，我发现黑煞藏着极为恐怖的阴谋，行事歹毒。我便想办法脱离黑煞。” “可是，要想脱离黑煞，是绝对不允许。活着是黑煞的人，死了尸身是黑煞的僵尸，魂魄是黑煞的恶灵！” “那个时候……当我意识到自己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便想改变这一切。我以黑煞鬼王的身份，出手帮过一些人。” “我深知，为了你娘，我不能再害人。” “到后来，黑煞反应过来，觉察到事情不太对劲。就开始调查，我也就暴露了。最终在黑煞的合围之下，遭遇不幸。” 萧初九说。 我内心一惊，没想到萧初九竟是黑煞鬼王。 而他，并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后来又改邪归正。 我暗想，木道人，以及黑摩云可能都是在这个时候，受过萧初九的大恩。 从这一点看，萧初九可能并没有坏到极致。 至少，他在走回头路。 “为什么会对我娘，还有肚子的孩子动手？是黑煞要斩草除根吗？” 我问。 萧初九沉默一会儿，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中了五蛊。据我的了解，可能与你原先的魂魄有关系。你上一世会落在妙云身上。孟西楼等人，绝对不能让你顺利降生。” 我上一世的魂魄？ 我呆在原地，只觉得脑袋有些混乱。 我想到了岳青眉，她自称是我上一世的妻子。 难道，我身上这个魂魄，会让孟西楼等人感到害怕吗？ “这么说，其实是我害了我娘？” 我问。 若不是魂魄落在胎儿身上，我娘不至于遭遇横祸。 萧初九说：“上天注定，你成为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与你有关。一切罪责在黑煞头上，在孟西楼头上。永远不要自责。”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追问：“你发现黑煞巨大的秘密，是不是与帝魂有关？” 我对于黑煞的了解，也非常的浅显。雷公曾告诉我，黑煞是一个针对帝魂的门派。 黑煞有七大鬼王，还想找到进入蚩尤大墓的办法。 又想得到诡神蛊。还有带走蛊胎麻婴。 萧初九说：“黑煞极为神秘。搜集帝魂，是它们的目的之一。据我所知，黑煞还有其他恐怖的秘密。只可惜，我这位鬼王，并没有深入黑煞最内部，无从知晓黑煞的真正阴谋。” 看来，搜集帝魂，找到蚩尤大墓，只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却不是最终目的。 可惜，萧初九并不知道。 “黑煞鬼王之上，就是教主吗？孟西楼，还有那个郭天劫，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我问。 萧初九摇头说：“他们二人向来神秘，无人知晓。在最开始，我不知道孟西楼的名字，只知道众人称呼他为老神仙。黑煞鬼王之上，究竟是不是教主，我也不清楚。” “对了，孟西楼尸身毁掉。很有可能再找一具合适的尸身，借尸还魂。具体线索，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不免觉得有些遗憾，萧初九虽是黑煞鬼王，对黑煞的内情，也不甚理解。 “我想，到时候通过黑煞老教主留下来的老蝎子蛊，会弄明白黑煞的构成，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 我想了想，开口说。 “你成为教主传人，会迎来，无数灾祸一定要小心。” 萧初九语重心长地说，“我不过是一缕魂魄，没有办法再追查下去。一切就拜托你了。你娘的魂魄，能不能完整，也要你花些心思去找到法子。记住，不论深陷何等黑暗，都不要加入黑煞。千万记住。” “你虽是黑煞教主传人，千万别以此身份加入黑煞。否则，永远难以脱离出来。” 我点点头，与他的对话到此为止。 不是我太冷血。 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一具魂魄，产生情感。虽然他迷途知返，救过不少人。虽然，我身上还流淌着他的血脉。 可我与他，终究没有相处过。 我转身离开，走出几米之外，内心忽然移动，想到棺山风云虽过，又有帝魂坐镇。 但是保不齐，会有人来这里破坏。 我将绿竹虫请出来，恭敬地说：“肥虫子大爷，帝魂既然已归位。宵小之辈，不敢轻易来这里。以前你守着棺山，是一只守庙虫。现在，继续由你守着庙堡。”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你帮忙照看我母亲的坟墓。冬生感激不已。” 绿竹虫落在庙堡之上，脑袋扭动几下，便不再说话，最终隐匿在大树中间。 我回到洞穴之中。 我将老蝎子蛊找出来，说：“山上事情已经结束。你我之间，是应该一绝高低了。” 第372章 如果湘西不快乐 老蝎子蛊从竹筒之中出来，幻化出大蝎子形状，中间是一只血眼。 “这两日，我认真想过了。孟西楼魂魄还没有找到。他极有可能会修成鬼仙，会借尸还魂。说不定，龙枕木就是他派来的人。” “在彻底诛掉孟西楼魂魄之前，我们还是和平相处。” “要一决高低，还是等到以后再说。我相信，你也不想这个时候，找我动手。” 老蝎子蛊收起身上的蛊毒瘴气，显得格外平和。 我等的就是它这句话，笑着说：“那咱们继续合作。你要帮我找到孟西楼的踪影。” 老蛊点点头。 我眼珠一转，走进一步，问：“关于黑煞老教主的事情，你隐瞒了多少？你当真不记得他的名字吗？” 老蛊平静地回应：“没有隐瞒。可以确定地说，你与老教主颇有缘分。要不然，也不会是你将他下葬吧。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知道老教主的身份。” 没等我再追问。 老蛊钻回竹筒之中。 夜色渐渐加深。 麻婴走过来，笑着说：“冬生哥。这木箱子，烦请你帮我带着。六根凶骨，对我大有帮助。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老人家。” “别！我可不是什么老人家。您才是老人家。我现在都不知道，您到底是谁了！要不，您自己背着吧。” 我笑着回应一句。 “我这小胳膊小腿，根本就拎不动。你怎么忍心，让我背这么多东西。” 麻婴不高兴地说。 “你别误会。我忍心。” 我说。 她并没有失望，嘟嘟嘴：“那我找春芽姐姐帮忙。” 她找我说话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让我帮她背着凶骨。而是，想得到我的允许，让她带着凶骨下山。 落在她身上那股怨念的主人，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 次日一早，天气大好。 除了麻有脚的脚上有伤，影响走路，其他人都能自如地赶路。我与白铁虎合力帮忙，襄助麻有脚下山。 上山速度慢。 下山则要快得多。 到了晚上七点多，回到了老洞山寨。 陈巧巧听过麻有脚讲述之后，大喜不已，立刻让人点起鞭炮，噼噼啪啪作响。 整个老洞山寨，洋溢着过节的气氛。众人别提多幸福。 “蛊王，此番神庙再立。你立下不世之功。老洞山寨日后一定听从你的号令。” 她激动不已。 “老洞山寨位于神庙之下，一定要守护好棺山。” 我客套地回应了一句。 到了晚上十二点多。 我们听到雷公的召唤。 我们在寨口的蚩尤庙见到了雷公。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感叹地说：“冬生，没有抓到萧十三。萧天刑简直是太狡猾，有几次都差点逮住萧十三。他带着二人，过了棺山之后。就进入神农架界内。之后，遇到郭家人。寡不敌众，我只好退了回来。” “郭小姐一直不肯回头吗？” 春芽问。 “新得了煞蛇，还有封鬼葫芦。如今，又成为黑煞鬼王。怎么会轻易回头。似乎，金僵萧天刑对她也是青睐有加。” 雷公应道。 春芽叹了一口气：“看来，她迷失了自己。” 雷公朝白铁虎看去：“白铁虎，现在就跟我走。” 白铁虎有些诧异，忙说：“这么快就走吗？” 雷公脸色一沉：“你也可以留下来。我一个人自己走。难不成，你还想回茶花峒住个十年八载，再也不回雷公峒了吗？” 我说：“铁虎。机会难得，你要把握住。跟了雷公大人，几年后就可以回到雷公峒，没有人可以为难你。漂泊在外，终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白铁虎点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最终还是走到蓝凤凰跟前：“蓝前辈，你若是见到小秋葵，记得帮我带句话。我跟着雷公大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以后再见面，我一定会很厉害。” 蓝凤凰冷冷应道：“你要变得优秀起来，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自己。二十岁的人，不要跟个小孩子一样。我早就说过，你注定与她无缘。我不会当你的传声虫。” 白铁虎的胆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我若见到小秋葵，会帮你转告。多大点事情，何至于如此沮丧。” 我说。 白铁虎眼睛一亮，张开双手与我拥抱，说：“冬生，后会有期。你是我的好兄弟。咱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他眼眶明显湿润了，又对春芽说：“以后，咱们去凤凰县城做生意。我开个纸扎铺，你开个粮店，冬生就开药店。” 这是，我们三人，前不久在县城沱江边上，聊到的一些愿望。 春芽嗯了一声：“山高路远，霜重风大，多多保重。” 我站在石头上，目送白铁虎离去。 次日一早，蓝凤凰也与我们分道扬镳，要去办一些事情，再回蚩尤谷。 “冬生，若是要对付黑煞，记得去蚩尤谷找我。” 蓝凤凰严肃地说，指着黑狗，“它身上有黑金蚕，有它带路，就能在谷中找到我。” “好！”我点点头，忽然心血来潮，“我想知道。是否在你之后，小秋葵就是守陵人。尘世之中的幸福，再也与她无关了？” 蓝凤凰诘问：“在你眼中，何谓尘世中的幸福？恋爱，结婚生子，结识朋友？大壮喜欢奇奇怪怪的虫子。若她能一直研究虫子。敢问，她难道不幸福吗。” 我怔了一下，说：“是我肤浅了。” 我认为小秋葵蓝大壮，成为守陵人，注定一辈子一个人，远离尘世，便觉得她不会拥有幸福。 可我忽略了一点，小秋葵喜欢虫子，反而对于恋爱结婚没有多大兴趣。 那么，成为守陵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沈炼双手抱拳，说：“冬医生，大恩不言谢。我会将洞中的猪脸大蝙蝠妥善处理。而后，返回北方。你若是去北方，可以到长白山沈家村找我。后会有期。” 春芽与我一起回到茶花峒。 到了寨子口，她却没有进村子。 “冬生，我也要走了。咱们平安从棺山下来，罗胄也化成血水。我也是时候离开湘西，去外面看一看。咱们也要后会有期了。” 春芽露齿一笑。 我心中忽然有些不得劲，觉得有些难过。 但我知道，茶花峒是我的家，却不是春芽的家。她是要找到自己的归处。 春天发芽的希望，总要去远方看一看，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没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悲伤，说：“春芽，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很快就回来。很快。一定要等我。不然，我会追上你的。” 我飞奔回寨子里，找出一些钱，以及一件碎花袄子，还有一捆干烟叶，两挂腊肉。 “春芽姐，干烟叶可以换钱。还有一些散钱。对了，腊肉也可以卖钱。穷家富路，你多带一些。我也只有这么多。你不要拒绝我。” “就当是路上花销。如果，你在湘西不快乐，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本来平静地说着，到最后泪水不受控制， 春芽并没有拒绝，接过之后，眼眶也红了，笑着说：“等哪天喝你喜酒的时候。又或者需要我帮忙之际。我就会回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春芽姐，再见。” 我挥挥手。 光芒照在她的身上。 虽然知道，离别是人间常态，可我心中仍旧笼罩着巨大的悲伤。 我想到一句诗，天之涯，海之角。但愿，我的知交不会零落。 麻婴说：“好了。你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唯有我陪着你，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黑狗叫了一声。 “你弄错了。我还有黑狗陪着我。” 我说道。 第373章 四件事情、惊喜 “我还有蛊灵何青灵，四眼神蟾，以及那些蛊虫。” 我接着补充，说。 “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麻婴坐在木箱子上，一脸愧疚地看着我，“劳烦您老人家，帮我把箱子提进去吧。您总不能让我，这个小胳膊小腿把它拎进去吧。我好长时间没吃东西，力气根本不够。” 我从背篓取了绳索，丢在她面前：“你自己把它拖进去。要学会自力更生。我可不会惯着你。” 麻婴瞪大眼睛盯着我，叉着腰，颇为不服气，见我没有上前帮忙。 她直接伸手拉住黑狗的耳朵，快速地将绳子绑在黑狗身上。 最后，又将绳子系在木箱子上。 “你这条蠢狗，就这么让她拿捏住。” 我摇摇头。 麻婴走得很慢，驱使着黑狗，拖着木箱子回到家中。 我再用一张符纸贴在木箱上，嘱咐说：“如今已在寨子里面。若凶骨伤害任何人的性命。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知道了。” 麻婴应道。 我将东西放下来，从重阳前离开家，到今日回来。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多月。龙游水常来查看，家中一切如旧，并没有鸡鸭跑到家里来捣乱。 我先将金蚕蛊封在罐子里，就埋在院子的角落里。 一旦有寨子外的人，闯入院子，金蚕蛊就会主动示警。若是来犯之人，不知后退，更会伤人。 我开门窗通风，打水擦桌子拖地，将衣物换洗。如今，回归一个人的生活，总要慢慢地习惯。 直到天黑之后。 我方才感觉到，家里忽然变得格外安静。原本白铁虎与春芽住在这里，还有水尸，麻婴，以及猫狗。 一到晚上就热热闹闹，大家相处很好。 到了饭店，我虽然一路奔波，却没有什么胃口。 只煮了一些米饭，炒了一个青菜下饭。 看着偌大的房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孤独才是人生常态。” 麻婴忽然说了一句，她喝了一些猪血，精神头好转很多。我发现，她原本细密的牙齿，好像开始长得整齐，不再是细密锋利的形状。 “冬生哥，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麻婴眼珠转动。 “我很好奇，你个头与牙齿，都与之前不一样。实在很难想象，你会不断地成长。” 我感叹地说，“或许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医药奇迹吧。” “可能是因为，我长期跟在你身边，受你浩然正气，以及英俊外表的影响。所以，也就有了变化。”麻婴笑着说，“等下，我还给你一个惊喜。是惊喜哦。” “胡说八道。” 我回了一句。 我虽继承我外婆的医术，但并没有达到巅峰造极的水准。所以暂时弄不清楚麻婴身体变化。但绝对不可能是受我影响。 夜深之后。 我将灶台里的火炭铲到铁盆里，放在房间取暖。 回到房间。 我回想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从决定出发斗蛊，路经瓶山，去往斗虫坡击杀本命残蝎，再到棺山上帝魂归位。 事情繁琐，人物杂多。 一路上，遇到岳青眉，见到金僵萧天刑，目睹孟西楼吊死，以及得到黑煞教主的蝎子秘术，杀掉旱魃，见到萧初九以及我娘，再到古一剑败走。 我取来纸笔，按照时间顺序，将重要事件，以及人物全部写下来。 最后，我总结出眼下最为重要的四件事情： 首先，救母，尽快找到将魂魄复原的法子，让我娘不至于魂飞魄散；第二，报仇，找到并杀掉古一剑这只老人尸；第三，黑煞，追踪黑煞，包括孟西楼魂魄，以及黑煞教主之谜。第四，前世，我的前一世究竟是谁？ 理清楚诸多头绪之后。 我整个人清醒不少，长舒一口气，没有之前混乱感，整个人也就没有那么焦虑。 较之一年之前，我外婆骤然离世。我现在已经成长不少。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来办，总会成功。 以前找不到仇家，现在仇家只剩下一位，这就是进步。 而眼下最为急迫的是，赚到钱。 我很有可能要去三清山，击杀古一剑这只老人尸。一路上奔波前路，肯定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我身上的钱，一部分给白铁虎，一部分给春芽，已经剩下不多了。 眼下气温骤然下降。 茶花峒没有跟棺山一样下雪，但是气温下降得厉害。药田的药材不会有太好收成，烟叶也没有太大的收获。 很难在短时间攒够路费。 现在看来，要找堂舅龙游水借一笔钱当做路费。 再看寨子里有没有人需要看病。 咚咚！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冬生哥，你没睡吧。有个东西，是你回寨子的时候。春芽姐，让我晚上交给你。” 我打开门，只见麻婴站在门口，脆声地说。 “是吗？” 我有些讶异。 麻婴将一个布包交给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钱。 我有些震惊。 “你跑回寨子的时候。春芽姐就跟我说，你一定会拿钱给她。” “但是，她知道。这段时间，她和白铁虎住在茶花峒，吃你的用你的，你早就没多少钱了。所以，让我把这个给你。” 麻婴奶声奶气地说，“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你我渡过这个漫长的冬天。不用饿肚子。我也能每天喝到一碗猪血。” 我心中一暖，没想到春芽会有这一手，预判了我的决定。而她给我的钱，远比我给她的要多。 “春芽姐还真是个好人。我本想着给她一些路费，没想到反而占了她的便宜。” 我颇为感叹地说。 顿了一下，我笑着问：“麻婴，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 麻婴这个时候把钱拿出来，估计还有其他的目的。 怕是她说的惊喜，有可能是惊吓。 麻婴笑了笑：“钱是春芽姐姐给你的惊喜。不是我的惊喜。我的惊喜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 窗户忽然动了一下。 院子里亮起金蚕的金色煞气，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我厉声喊道：“什么东西！敢夜探茶花峒。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不给我滚出来。金蚕蛊会弄死你。” 第374章 古甲尘的求救 “谁敢打断我的话！” 麻婴也恼怒地喊道。 “什么玩意，凭你敢擅闯茶花峒！” 青灵厉声大叫，煞气瞬间冲出屋外。 窗外传来有些耳熟的求饶声：“蛊王，高抬贵手，请你饶命。” 我快速将窗户推开。 阴风袭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赫然是抱头恶灵。 我心中一凛，古一剑胸口两处大穴，钉上桃木钉，古热肠用竹子将其赶走。难道他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直接杀上门来了吗？ “是你！好大的胆子。你当真欺我茶花峒无人吗？” 我大喊一声，立刻警觉起来，将靠着桌子边上的黑伞拿起来。 “请，你收起金蚕，我之前见过你。那个时候，你与我女儿一起出现在乌龙山上。” 抱头恶灵不断地躲闪，避免金蚕煞气的伤害，又看着冲过来的青灵，迅速退到院墙之上。 “青灵住手！” 我大喊一声，又让金蚕暂时平静下来，瞳孔放大，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是古夏的父亲古甲尘？” 当初为了救下古夏，解开银蛇蛊的蛊毒，带着她一起去毒山寻药。经过乌龙山的时候，在上面住过一晚上。 古夏是他的女儿。 而他，自然就是古甲尘。 当时，我与古夏在大蜈蚣的引导下，找到头颅，最后滴血认骨，却没有看到完整的身躯。 难道说，古甲尘身首异处，死后化成厉鬼，也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 “没错。我是古甲尘。多谢你不顾一切搭救古夏，大恩不会忘。前几日，在棺山上，我没有办法，直接帮你。非常抱歉。因为，我受古一剑控制。他抬手之间，就能让我魂飞魄散。” 抱头恶灵话语听起来非常诚恳，双目充满哀求。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在棺山上，他那些话，表面听起来是针对我。可是，又分别以蛊胎、白玉蜈蚣等理由，让古一剑有些顾忌，免伤我的性命。 原来是因为古夏。 “这么说，在乌龙山上，给我们带路的大红蜈蚣，其实是你操控？” 我挥挥手，让青灵后退一些，接着问。 “没错。我这个样子，太吓人了。没有办法跟夏儿见面。她要是见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吓坏。所以就没有出来跟你们打招呼。” “我担心给她带来灾祸。” 古甲尘说。 “为何？”我好奇地看着他。 古甲尘沉默一会儿，苦笑一声：“我没想到古夏会来找我。我来湘西，是为了郭天禄。可是，我让郭家人害了。一旦古夏见到我，肯定会为我报仇，找郭家麻烦。” “郭家不是一般的家族，而是风水大家，能人辈出。古夏没有父母，一个人给我报仇，注定会无比坎坷，遭遇痛楚。我只想，她能平平安安活着。” “只想着，她寻回我的头颅，便能安心回家。” 我不由一愣，没想到古甲尘这样的考虑。 倒真是爱女情深。 “郭天禄、郭豆豆还有郭无寿都死了，算不算给你报仇？” 我问。 “算。已经不重要了。” 古甲尘苦笑一声。 我问：“那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古甲尘说：“我想请你帮忙，去救古夏。让她恢复自由。” “什么意思？” 我心中一惊，“古夏是古家嫡长女，身份尊贵，回到三清山之后，又怎么会有危险？古逸尘以及古飞尘，都是你兄弟，怎么会任由一个孤女受到欺负。” 我见过古逸尘与古飞尘。 他们二人一个对古夏严厉，另外一个则是宠爱。 “古一剑会要她的命。我的两位兄弟，不敢拂逆古一剑，也对付不了毒虫。” 古甲尘说道。 我皱着眉头：“你越说我越糊涂。老人尸怎么会要古夏的命。难道，他还杀古家自己人？” 古甲尘说：“古一剑重伤之后，已经决定，让古家嫡长女加入黑煞。同时，要在古夏身上养最毒的蜈蚣，用来报仇，对付你这位苗疆的蛊王。甚至，她还决定让古夏嫁到郭家去。因为郭家，有一颗从黄河古道捞起来的土卵。” “只要郭家用土卵作为彩礼，就会把古夏嫁过去。” 听完这番话。 我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叫道：“岂有此理。这不是让古夏往火坑里跳！土卵会有人重要吗？” 古夏知道是郭家人害了古甲尘，她又怎么甘心嫁到郭家人。 一颗黄河古道捞起来的土卵，就能牺牲掉古夏。 而且，在她身上养蜈蚣。 古一剑真该千刀万剐，天打雷劈，烈火焚烧。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附逆古一剑这只老人尸。说不定这是你们的诡计。想引我入彀，好乘机对付我。” 古甲尘身子哆嗦得厉害，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意料。 他朝前走几步，停在窗边，双膝颤抖一下，直接跪下来：“蛊王，算我求你了。我可以帮助你。即便我魂飞魄散也无妨。我受古一剑的操控，并没有自由。但我，已经不在乎。” 我给了青灵一个眼色。 青灵用力，将跪下来的古甲尘托起来，不再下跪。 麻婴冷冷一笑，说：“既然受他操控，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古甲尘说：“古一剑这次受伤极重。我是偷偷溜出来。特意向你求救。我没有多少时间。求你出手，我会帮你杀掉古一剑……” 他下定决心，说出“杀古一剑”这句话。 话声刚落。 古甲尘眉心的“炁”符，忽然闪出一道亮光，就像是闪电一般，击中古甲尘的全身。 他非常痛苦的惨叫，看来一旦他出现杀杀古一剑的意志。这种道符，就会折磨他。 “我要走了。明年桃花盛开，你若不来。古夏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若来，我来生，结草衔环，报答你的大恩……” 说完这话，古甲尘没等我答应，身子倏忽一下，就朝外面冲去。 瞬间就不见踪影。 我站在窗前，心情有些凌乱。 会是古甲尘精心编织的谎言吗？ 还是古夏面临着糟糕而恐怖的命运？ “冬生哥，他应该没有说假话。至少，他在下跪那一瞬间，我看出他是真心求你帮忙。古夏姐姐是个好女孩。你去杀古一剑的时候。可以，顺带把她救回来当老婆。” “你在瓶山上，不是也得到了一颗黑土卵嘛！” 麻婴说。 我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不太自信地说：“我恐怕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 杀掉古一剑就够费劲。 更何况还要救古夏。 青灵退回来，坐在窗边，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距离桃花盛开之际，还有时间。你还有实力提升实力。” 第375章 提升实力、三九绝命蝎 青灵的话，让我心中一震，距离明年桃花盛开，的确还有一段时间。 以我现在的实力，再加以练习。 兴许有机会成功。 “其实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杀掉老人尸古一剑，就没有人能为难古夏。”麻婴接上话，“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杀掉古一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豁然开朗，以为是两件事情，其实只是一件，诛古一剑，万事可定。 我露出笑容：“那我是该走一趟三清山。” 青灵看着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冬生，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我希望你要有足够清醒的自我认知。” 我有些讶异，很少见到青灵这般认真。 “你说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心里承受得住。” 我催促她赶快说。 青灵说：“这一年以来，你用心练习，提升蛊术，我都看在眼里。” 随即，她话锋一转：“你先有茶女，还有我的帮助。接着，又有帝魂相助。毒山上，找到四大蛊王，以及诡神蛊。后面又有众多老蛊神，以及蛇大仙、白皮子。” “春芽，小秋葵以及白铁虎等人，都在身边帮助你。危难之际，还有你娘出手救你。” “这会让你，在无形之中产生一种实力上的错觉。” “那就是，自己实力超群，纵横苗疆十三峒，无人能及。也会让你产生懈怠，因为以前一旦有危险，会有人出来帮你。可事实上，抛开帝魂，少去诡神蛊，没有四大蛊王帮你答疑解惑。没有春芽帮你对付僵尸。你又会怎样。” “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又会怎样！你能应对那些危险吗？” 这番话，像重磅炸弹一样，在我心中炸响。 更如当头棒喝，让我幡然醒悟，背后直冒冷汗。 这一年来，我遭遇不少危险挑战，的确得到不少外力的帮助。 以至于，我内心有种不切实际的幻觉，如今苗疆之中，无人能比得上我。 就连黑煞，也让我给赶跑，三位鬼王尽数毙命。 可，这并不代表我的实力。 是一群人做到的。 而，眼下加在我身上的东西，基本剥离掉。帝魂归位，茶女、四大蛊王以及众多老蛊神，也都进入轮回。春芽、白铁虎等人也奔走四方。 我等于是失去外力的帮助。尤其是蚩尤帝魂，他的存在，确保我在十三峒几乎没有危险。 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方才听到麻婴的话，心中的确产生轻敌的想法。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青灵，你说得对。我如今没有外力帮助，更应该靠自己，更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丢掉幻想，准备战斗。如果，我还一味靠着其他力量的帮忙，下场肯定会很惨。” 我下定决心，大声说，“我还有足够长的时间。” 眼下黑煞遭遇重创，张超玄、茅麦子以及新加入的罗胄，三位鬼王先后陨落，孟西楼尸身更是吊在棺山下。黑煞元气大伤，不会急于向我出手。 而随着天气变冷。山路越发难走。 黑煞不太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青灵又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时间对你来说，非常宝贵。切不可浪费，要掰开来用。以前是你娘在保护你。现在，你该救你娘。” “青灵，多谢你这番话。你让我惊醒过来。我会把握时间，提升实力。” 我由衷地说。 “等你实力变强，杀古一剑，救古夏，都是轻而易举之事。”青灵态度缓和下来，“我也想去一趟三清山，找法子解开我识海深处的字符封禁。一旦找到破解之法，我也有可能离开你。总之，靠山山倒，最终只能靠自己。” 说完这话，青灵回到木牌里。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头看着麻婴：“你刚才说的惊喜是什么。你继续讲。” “本来是有惊喜。可是让古甲尘这么一闹，我的惊喜反而没了。真扫兴，我应该提前十分钟来找你的。” 麻婴沮丧地说。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语气不由地提升一些，“小娃娃，你别不学好，故意耍我玩！” 麻婴坐在椅子上：“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可以去道门之中，寻找魂魄复原的办法。而精通道门秘术，咱们又认识的人，就是古夏姐姐。你要是去找古夏，兴许就能帮助你娘。” “没成想，我想到的法子，却让古甲尘提前给说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 麻婴是建议我去找古夏，找到魂魄复原的法子。而，古甲尘的出现，目的虽然不一样，同样要去找古夏。 麻婴这话提醒了我，兴许古夏那里，会有助我娘魂魄复原的法子。 救我娘，与救古夏，二者合在了一起。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告诉我。” 我笑着说，随即眼珠一转，“你确定没有其他目的吗？” “你总是把我想得太坏。” 麻婴急忙退去，没有再跟我多说话。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就看到有一种煞气升起来，应该是六根凶骨带着的煞气。 我没有再去管她。 我坐下来，反复思考，该如何利用冬天来提升实力。 首先，要将打尸八法熟练掌握，以黑伞为法器，提高击杀老人尸古一剑的可能性。 同时，就是熟读古夏送给我的书。再者就是吐纳练气，以气控蛊，争取蛊术水准再次提高，甚至更进一步，操控五蛊。 最后，我决定再养一只蛊虫。 下一次出远门，金蚕会留在茶花峒。诡神蛊、本命蛊尽数丧命，没有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蛊虫，肯定是不行的。 而老蝎子蛊是黑煞教主的蛊虫，未必会听我的。 我得自己再养一只蛊虫。 眼下寒冬腊月，不适宜养金蚕。 我忽然想到，黑煞教主留下的那本蝎子秘术，有一种是冬天饲养的蝎子蛊。 我忙将小册子找出来，很快就找到了蝎子蛊的名字。 三九绝命蝎。 蝎子进入冬天之后，会进入蛰伏状态。而，绝命蝎子偏偏要在冬日养成。三九天是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时节。 偏偏要在这种天气养蛊，这是违背蝎子本性的一种养法，成功概率极低。 一旦养成之后，经过三次炼养，就有可能超过残蝎。 寒气与剧毒融合在一起，将呈现出极强的杀伤力。 我整个人激动不已，热血沸腾，拥有超越残蝎的绝命蝎，实力必定大增。 第376章 冬去春来 一阵寒风出来。 我整个人冷静下来。 天气寒冷，五毒虫进入冬眠状态，要想找到合适的蝎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种天气，蝎子要么藏在泥土之中，要么就是躲在深山洞穴之中。 我忽然想到，青崖峒的养尸洞，本是一处蝎子洞穴，有大量的金尾帝王蝎。而，养三九绝命蝎，用帝王蝎比黑幽灵蝎要好得多。 次日一早，我便动身赶往青崖峒，请求连翘帮忙，允许我入洞捕虫。 一段时间不见，连翘早已习惯用木棍代替双眼。 当她得知玉娘已入轮回，表情微微一变：“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养尸洞内的金尾蝎子比较多。 我以最快的速度，精心挑选，捉了一共十八只漂亮威武的金尾蝎子。 “连翘，马上就要过年。兴许喜子，会回来。到时候，我让他来看你。或者，带你去南方医院，能治好你的眼睛。” 我说。 连翘面色有些发白，平静地说：“冬生。若是麻喜子回来，请你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来找我。我和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全不作数。我们之前，再无瓜葛！”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连翘，最终叹了一口气：“我相信，喜子是不会放弃的。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你。” 连翘敲着竹竿往崖上走，传来一句话：“他要是敢缠着我。我就杀了他。” 我不由得打个寒战，怔在原地，只觉造化弄人，人生多苦。 我快速返回茶花峒。 入夜之后，等气温降到最低，便开始养三九夺命蝎。 一般来说，三九夺命蝎，在三九天的第一天开始养比较好。可是，时间来不及。到时候夺命蝎还没有养成，我就要离开湘西。 取一口半米高的黑坛子，准备好油纸以及，一碗从我掌心流出来的鲜血。 “蚩尤老爷在上，保护弟子冬生养蛊成功。” “黑煞教主，今日按照你的法子养绝命蝎，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我点上一炷香，诚心祈祷。 而后，将十八只蝎子，依次放入黑坛子，以及按照秘方配置的毒草。 再用三层油纸蒙上，又画上一只狰狞威武的蝎子图案。 在封罐的一瞬间。 我感应到我胸口的蝎子封印图案，似乎发生微微的动弹。 这是一种预兆吗？ 我心中颇有些震惊，蝎子图案是在斗虫坡上，击杀本命残蝎，遭受萧天刑重击，一觉醒来之后，便有了蝎子图案。 极有可能，与吞下的那颗百年蝎子内丹，以及本命残蝎进入我身体有关系。 今日，我以掌心血饲养三九绝命蝎。注定，我与蝎子摆脱不了关系。 或许，我天生是蝎子王。 坛子封上之后，就放在冷风吹袭的屋檐下。等到三九第一天，就要开始进行三次淬炼。 “冬生哥，恭祝你又得一只神蛊虫。从此以后，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你将纵横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麻婴人小鬼大地说。 “那我就借你吉言。” 我应道。 每隔一段时间，便以一些毒草药喂养蝎子，再加上一些抓到的毒蛇。 黑煞教主所用的蝎子秘术，与一般蝎子蛊的养法几乎一样。只是有几个关键点与众不同。 我白天练习黑伞，上山猎食野味，买了半边猪肉回来，以及采买了一些药材。每日保证充足的肉食，再以药材疗养身体。 一段时间下来之后。 沉重的黑伞渐渐地变轻，挥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打尸八法也越来越熟练。 到了晚上，我则是打坐练气，又将古夏给我的书，反复阅读。 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力量在提升。 时间流逝。 麻喜子这一年，并没有从南方回来过来，可能要等到下一年。 转眼过了春节，春暖花开，气温开始回升。 再多一段时间，江西的桃花就要盛开。 我决定三月初一，便动身出发，找了一趟堂舅龙游水，向他借一些钱，用作路上的花销。 “冬生，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从未出过院门，路上若是没有人照应，会吃大亏。外面人心复杂，说不定会上当受骗。尤其是那种，表面上对你笑，暗地里下毒手的伪君子。” 龙游水说。 “堂舅，你就留在寨子里。你放心，外面的骗子恶人，都对付不了我。上一年，我打过交道的恶人可不少。” 我说，“我要去杀掉一只老人尸。等到事情办完之后，马上就回来。金蚕蛊我留在院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挖出来，用来镇守茶花峒。” 我将金蚕蛊的位置告诉龙游水。 龙游水欲言又止，最终露出笑容：“雄鹰总要飞上天空。不经历大事，难以成英雄。你一人远行，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事。你是湘西的英雄儿女，出去之后，也没有人伤到你。”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不管走多远，湘西永远是你的出生地，是故乡。我们都是受蚩尤老爷庇护的子民。” 我点点头：“我不会忘记。我会回茶花峒的。” 回到家中。 我做好了晚饭。 “黑狗，你明日随我一起出门。桃花马上就要开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收拾妥当，给黑狗一块肉骨头，“多吃一点，路上风餐露宿，食物肯定不会像今天这样充足。你要做好吃苦头的决心。” 黑狗叫唤一声，将肉骨头咬在嘴上，开心地吃起来。 “那我呢？” 麻婴马上追问。 几个月时间，麻婴个头竟然又长高了一些，走路的速度也稳健很多。 “我决定把你送到蚩尤谷，可以与秋葵住一段时间。再不济，就是与蓝奶奶住在一起。等我从三清山回来，再把你接回来。” 我说。 麻婴立即表示反对，说：“不。我要跟你一起。古夏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出生来到人世间，也有她的帮助。我也要去帮忙。” 我语调提高一些：“这个理由还不够充足。当时古夏受银蛇蛊的折磨，算不上救命恩人。” 麻婴喊道：“古一剑造了两个蛊胎。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我。你去报仇。为何要拦着我报仇。我告诉你，别觉得我个小。小个子也有大智慧。” “我就是觉得你个子小，之前是有水尸照顾。这一次，我没有办法分心照顾你。到时候跑起来，我背着你，速度会慢很多。你放心吧，我会把古一剑的尸心带回来。也算是给你娘郭采薇报仇。” 我再次拒绝麻婴。 麻婴似乎不甘心，眼珠子溜溜转动，看起来非常的着急。 我没有再搭理她，明天要动身，养在坛子里，经过三次炼养的三九夺命蝎，也该降临人间。 如果成功，我多一只攻击性的蝎子蛊。 如果失败，也无所谓。不会因此逗留。 我朝屋外走去。 “冬生，我的六根凶骨，可以派上大用场。到时候，绝对不给你拖后腿。”麻婴有些急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第377章 远行 非去不可的理由！ 到了这个时候，麻婴还不愿意说出隐情。 我站在门口，扭头看着麻婴：“非去不可这四个字，说服不了我。” 麻婴神情有些为难，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可我，一定要跟你去。我绝对不会连累你。求求你了。” 我摆摆手：“等我取出绝命蝎，再仔细考虑一下。” 出了院子，一阵春风吹来，虽有几分寒意，却不刺骨。 我将坛子打开。 一只通体血红色的蝎子跳出来，跃然眼前。 在它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冰霜之下的血色，看起来非常的森冷。 迎面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息。 我运转内息，道力落在右手掌心，绝命蝎落在掌心，显得格外有力量，丝毫不逊于残蝎。 不过，绝命蝎并没有实战，具体实力如何，目前还不得而知。 “老蝎子蛊，此番我将远行。你是跟着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问老蝎子蛊。 它幻化出身影，应道：“你是教主传人。若出意外，我对不起教主。我跟着你一起。” 它看着我掌心的绝命蝎，油然称赞：“三九绝命蝎，果然非同一般。少爷，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我将绝命蝎封入竹筒。 最后，我对金蚕说：“你留在家中，守护茶花峒。这是你的职责，记住没有？你受寨民香火的祭拜，要守住这里。我若是没有回家，死在外面，你也不用替我报仇。” “金蚕秘术，我藏在米缸之下。若我不回来，你找个人传下去。” 忙完这一切。 天色已经大黑。 麻婴焦急地看着我：“冬生哥，你考虑好了吗？” 我故意说：“考虑什么啊！” 顿了一下，接着说：“哦，你放心，我会为你准备衣物，去了蚩尤谷绝对有衣服换洗。你要勤快一点，帮小秋葵干活。” 麻婴叉着腰，说：“我不是想知道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赶紧回答我。” “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也有不让你去的理由。” 我目光严厉地看着她。 麻婴咬着嘴唇，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我要去杀负心人。这个理由……” 果然，麻婴身上的怨念，是来自那么神秘的女养尸人。 “可以！” 没等她说完，我朗声应道。 麻婴有些不信地看着我：“这就可以了吗？” “足够了。” 我点点头。 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几种人，排第一位就是负心人。 杀负心人。 这个理由，可以抵上一万个理由。 我娘遇到负心汉。 玉娘与茶女的命运，同样是因为负心人。 那位女养尸人，精通道门秘术，又能养出旱魃，一定是位道门高人。那么，她的负心人，也有可能是道门中人。 答案昭然若揭，此人兴许就在三清山古家。 去年，麻婴让我去找古夏，应该就打着找负心人报仇的打算。 麻婴大喜。 次日一早，我煎了荷包蛋，下了一碗猪肉米粉，和黑狗分而食之，吃个肚圆。再煮了二十个鸡蛋，当做路上的干粮。 我、麻婴和黑狗起程。 这一次，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之前每次都有人在身边辅助。活动范围，都在湘西十三峒的地盘。 我走出茶花峒，翻到一处山头，再往前走就看不到茶花峒。 我驻足，回看茶花峒。 晨光下的寨子，静谧而美好。同样，也有些破败与贫穷。 挂着铃铛的耕牛走了出来。羊群也在小孩子驱赶之下，快速地朝前面跑去，开始享用春天的青草。 我心中涌现无数的思绪，转头朝前方走去。 走完山路之后，下午一点，走到一条山间马路，运气不太好，并没有等到大巴车，只能靠双腿步行。 到达凤凰县城之后。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麻婴的精神头倒是很好。 我这身打扮，非常的普通，背着竹篓，带着一条黑狗，与寻常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我咬牙花了三块钱，住了一晚旅舍。 次日一早，我找了药店，将一部分上好的蜈蚣干，以平价处理掉，多换一些钱带在身上。 再备了一些疗伤所用的药材。 接着，我便坐上去县城去市里的大巴车。到市里专车出省。 老式大巴车上，挤满拎着鸡鸭的农人。 还有背着洋瓷盆，带着棉絮外出务工赚钱的青年夫妇，网格袋里装着剁椒酱，还有熏好的腊肉，把家乡的味道也带到他乡。 整个车子，充满着浓浓的生活热情。 都带着希望。 我背着竹篓，牵着麻婴，带着黑狗，挤在车上，并没有显得太过另类。 黑狗一双眼珠子，好奇地看着四周。 九十年代的凤凰县城，相当破败，一路上从山路颠簸出来，车子飞速离开。 我的心激动起来。 终于离开生活十七年的故乡，走出这一亩三分地。 原本我要花几个小时翻越的山路，在车轮子的滚动下，眨眼功夫就能走过。 “麻婴。咱们走一天的路，车子跑半个小时就能走完。你说，再过几年，道路修好之后。直接到达茶花峒，咱们以后要来县城，就会很容易。也可以通江达海，去往他乡。” 我感慨地说，充满期待。 麻婴看着不断交织的风景：“我还听说，用一根电线，能把人的声音传到千里之外。” “那叫电话。” 我说，“以后，咱们茶花峒也会有。” “那到时候，你要找古夏姐姐。就不用通过别人传信。你直接就能打电话找到她。” 麻婴笑着说。 黑狗明显没有适应山路的颠簸，没过一会儿，就有些晕车，眼珠子翻白，无力看着新鲜世界。 到了市里。 我见黑狗有些难受，决定休息一晚上。 我们用了两天时间，终于到达赣省三清山脚下的太平镇。 下车之后，我发现相比茶花峒，太平镇热闹得多，也更繁华。 黑狗落地之后，渐渐恢复过来。 它虽然晕车，但是没有吐。 古夏跟我说过，到达太平镇之后，找人问古家，就能知道找到她。 可见，她这个古家在这一带很有知名度。 “一会儿咱们吃碗热汤面，找人问一问。弄清楚古家的状况。” 我说。 “冬生哥，你愿意拿出黑土卵，换古夏姐姐自由吗？” 麻婴忽然问。 我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愿意。” 麻婴眼睛眨动，说：“如果，你若再加上一只白玉蜈蚣，效果会更好。古家人，巴不得得到白玉蜈蚣。” 拥挤的人群之中。 忽然听到一声叫喊声。 “叶神医，求你救我爷爷？” 我透过人群，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就跪在地上，身形消瘦，身边的破板车，躺着一个面色发黑的老人。 “你爷爷已经中毒死了。与其在我浪费金钱，还不如给他买口好棺材，回去吧。” 一个有些臃肿的男子，穿着白大褂，高高在上地说。 第378章 解蜈蚣毒，意外相逢 我扫了一眼板车上的老人，很快就有了结论，面色发黑，的确是中了剧毒。 应该是蜈蚣毒或者蝎子毒，蜈蚣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老人的呼吸十分微弱。 已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但，还是可以救，先是施针逼出一部分毒血，而后用几味贵重续命的药材，应该能救回来。 “叶神医，我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我爷爷。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到你的中药店免费干活。” 少年倔强的哀求。 “说好话你不听，送个死人来找我晦气嘛！当我叶某人是好欺负的吗！” 叶神医明显有些恼怒。 我不由地皱眉，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让开。我哥哥能救老人家。” 这时，麻婴奶声奶气地大喊一声。 围观的人群，都朝我看过来。 消瘦的少年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欣喜地朝我看过来之后，随即脸上变得失望起来，毕竟我看上去太年轻了。 我没想到麻婴忽然开口。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适合出手。 叶神医说不能救。 我这边开口说可以救，无疑是打他的脸嘛，说他医术不行。 至少应该等到，少年推着他爷爷离开。 我再跟上去帮忙。 我横了一眼麻婴。 “你……您能救我爷爷吗？” 少年有些担忧地朝我看来。 麻婴说：“我哥哥是位神医。是真正的神医。不像某些胖子，敢吹嘘自己是神医。” “小神医，请你出手，救我爷爷。” 少年不由分说，转过身子，对着我下跪。 而后，就是哐哐磕头，额头上多了血印子。 倒是个孝顺的少年。 我说：“起来吧。我跟你回家去，先用针灸试一试。再想办法，应该不会有事情。” “少年人，别吹牛皮。你要是能救，现在就救给我看。否则，你就不要乱夸海口，砸我的招牌。”叶神医面露不悦，眼神已有几分恼怒，“也不知道，是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土包子。” 我目光瞪他一眼，目光带着几丝凶意。 我见过的毒蛇比他厉害多了。 叶神医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麻婴笑道：“三清山下，难道不是山旮旯。大哥何必笑二哥。” 叶神医表情变化极快，瞬间露出笑容：“那就当做是杏林之中，医术切磋。小兄弟能救这位老人家，也好让我亲眼瞧一瞧。我在边上跟着学一学。” “若是你骗这位小朋友，把他带到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糊弄几块钱用。我叶某人也是个老郎中，悬壶济世，大爱无疆，绝对不允许你这种骗子的存在。” 围观的人群，纷纷觉得叶神医说得有道理。 “保不齐是个骗人，看着孩子可怜，乘机捞钱。” “太丧良心，连老人买棺材的钱也要骗！” 有好事者说。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快步上前，盯着老人看了一眼，从容一笑：“行。我自然能救。而且，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不可能！” 叶神医脱口而出。 我确定老人所中是蜈蚣毒，应该是某种剧毒蜈蚣咬伤。 我身上恰好有白玉蜈蚣，不用珍贵药材，可以直接救他。 我将老人扶着坐起来，取出银针，先刺在腿上的筑宾穴，而后是胸口的气户穴，最后天灵盖后侧的承灵穴。 各扎上一针。 我用力在后背一拍。 老人吐出一口黑血。 我右手放在他的后背，心中催动白玉蜈蚣。经过一个冬天的练习，我已经可以催动白玉蜈蚣。 白玉蜈蚣的温良灵气，沁入老人体内，缓缓消解老人身上残存的蜈蚣毒素。 我心中一惊，老人体内除了蜈蚣毒之外，竟带有一丝恐怖阴冷的阴气。 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蜈蚣。 不是大自然孕育而生，显然是有人养出来的。 正是这一股阴气，缠住他原本羸弱的魂魄，使得他处于昏迷的状态。 我用白玉蜈蚣治伤，消解阴气。 大概过了五分钟。 “啊！” 老人家发出声音，睁开眼睛，苏醒过来，只是看起来非常虚弱，嘴巴张开，却没有力气说话。 少年激动不已，喊道：“爷爷。” 叶神医面色如同杀猪一般难看，说：“其实你所用的法子。我也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针灸救人，我也会。” 麻婴说：“狗屁神医。你好像没读书，不知道有句老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大哥从湘西茶花峒来的，大名冬生。他从小就和毒虫住在一起，解毒疗伤，对他来说，比翻个手掌还要简单。” “我叫古秀连。多谢冬医生救我爷爷的性命。” 少年激动不已，“你真是神医，能从阎王爷手上救人。” 古秀连！ 难道是古家人。 我将他扶起来，说：“你爷爷刚刚苏醒，还需要调理。我跟你回去，确定你爷爷最终没有危险后，再离开。” 古秀连激动不已，开口说：“多谢神医。” “哼！这不过是你们两人表演的双簧。专门来砸我招牌。” 叶神医极为火大，已经不要脸面，出言诋毁。 “你个大木卵，我会拿我爷爷的命演双簧吗！” 古秀连怒气冲天，起身朝前面冲去。 直接用脑袋，将臃肿发胖的叶神医撞翻在地上。 人群一阵哄笑。 我将麻婴抱起来，放在板车边上，与古秀连，推着板车，朝东边走去。 “我听说，附近有一家姓古人家很厉害。怎么那个叶神医还敢欺负，你这个姓古的？” 我问。 古秀连眼睛露出一股怒气：“我宁愿自己不姓古。不是所有人古家人，都有好日子过。像我这种，阿猫阿狗都能踩我一脚。若不是我爷爷中毒，我不会求人。那个古家，没有一个好人。”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最多只有一个好人。” 古秀连很有脾气，对古家也颇有怨气。 不过，他年纪小，关于古家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看来，只能等老人恢复力气，再详加询问。 古秀连的家非常的破旧，家徒四壁，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家具，好在屋前有田地，可种粮食，可以种菜，不至于饿肚子。 还有一间篱笆小院，种了一些栀子花，还有几棵桃树。 桃树还没有开花。 “冬医生，你稍作休息。我给你们做饭。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住一晚。” 古秀连安置好老人，便要忙活起来。 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下车也没吃到面，肚子的确是饿了。 “行。” 我点点头，装作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像他这样的少年，极为要强，是不愿意欠人情。 我若是拒绝他，反而会伤了他的自尊。 古秀连熟练地忙活起来。 “冬生哥，我报出你的名字。你不会怪我吧。说不定，消息晚上就会传到古家人耳中。” 麻婴有些紧张地试探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要让古家人知道。我想，咱们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偷偷摸摸。我没有想到好法子。你这个办法，说不定歪打正着，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应了一声。 这时，趴在我边上休息的黑狗，猛地跳起来，快速朝外面跑去，尾巴甩得极为灵活，身子像是在打陀螺一样转动。 这是见到熟人的反应啊。 “秀连。听说你爷爷重伤，我带了些药材。” 一个女子声音，从篱笆墙外面传来。 隔着桃树，没办法看清楚她的样子。 但我知道，是谁来了。 第379章 少年与少女 是古夏！ 看来，她就是古秀连口中，古家唯一的好人。 我脑袋有些缺氧，脑海一片空白，心脏怦怦地乱跳，没想到会这么快与古夏遇上。而且，是这样的一种方式。 我本以为，会花费一些时间，先去古家，然后才能接近古夏。 难道，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老天爷安排，让我们早早相遇，免去中间的波折，少一些苦难。 我下意识将衣服整理一下。 连日来颠簸，早已憔悴异常，样貌丑陋。 “她是古家嫡女，你不过是弄些蛊虫的苗家后生。你们之间，本就相差悬殊。你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忽然之间，我脑海闪过一句话。 这是古逸尘接古夏时，对我说的话。 我整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我本想快速冲出来。 可是，还是收住步伐。 内心升起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情感。我与古夏相差悬殊，时间过了这么久，人的情感会发生很多变化。 或许，今日的古夏，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子。 “秀连，你家什么时候，养了大黑狗！”古夏见到迎上去的黑狗，颇有些讶异，“而且，与我在茶花峒见到的狗一模一样，只是这狗要大一些。” 在厨房忙碌的古秀连跑出来，喊道：“咦。那位救我爷爷的神医大哥，就是从茶花峒来的。狗是他带来的。” “啊！” 古夏惊呼一声，手中拎着几包药材，落在地上，快速跑进篱笆院子。 我内心挣扎不已，脚步不自觉地走到门口。 古夏映入我的眼帘。 晚上六点钟，天还没有完全黑，西边天上有淡淡的霞光。 古夏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霞光落在她身上，增加了她的美丽。灼若芙蕖出绿波，天然美丽最动人。 我与她目光对视一眼，便知道她没有变化，依旧善良热情，美丽天真。 古夏愣住了，惊得半天都没有说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见到古夏一瞬间，方才下决心，要克制情感，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狗屁身份的悬殊。 什么嫡女！什么小寨子的小医生。 全都不重要。 我奔跑上前。 古夏也快速往前跑。 两人相隔一米远，又双双停了下来。 “我没有看花眼吧。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冬生，你当真来太平镇了啊。距离我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你是提前找我的吗？” 她起先说得很慢，随即加快语速，一口气说了很多。 黑狗跟了上来，不断用脑袋蹭着古夏的右腿。 我捣蒜般点头：“是的。我……一直都想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我觉得太直接不好，脸颊不由得一红，说：“我还要做一件大事。” 我想，古甲尘兴许还没有与古夏见面。 我要诛杀古一剑这只老人尸的事情，暂时不告诉古夏。 “你这一年还好吧。” 我马上换了一句话。 “一点都不好。” 古夏并没打算向我隐瞒，“不开心，不快乐，没意思透了。” 一旁的古秀连，惊得眼珠子都要落在地上：“天啊。原来神医大哥与夏姐是旧相识。没想到啊。神医大哥是天大好人，行侠仗义，救我爷爷。你们是相识故人，实在太好了。” “无巧不成书。你来找我，桃花一开，我就快乐了。” 古夏神情低落片刻，随即高兴极了，眼睛冒着光芒。 我也极为快乐，但是从古夏脸上察觉到一丝，极为诡异的气息。 不好！ 古夏身上有可能让古一剑种上剧毒蜈蚣。 “咱们进去再说话。” 我喊道。 我本想伸手拉着古夏，伸出一半，连忙收回来。 古夏噗嗤一笑。 刚一进屋。 麻婴喊道：“古夏姐姐，你好呀。你没有忘记我吧！” 古夏盯着麻婴，伸手捏住麻婴的脸：“不可思议。你还是回到冬生身边。而且，个头长高不少。” “而且，还能流利地说话。我肯定不会忘记你。” “哈哈，我当然会有变化。”麻婴笑着说，语调压低，“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不喝人血了。” 我搬了一把椅子。 我让古夏坐下来，盯着她看。 古夏脸颊通红，说：“冬生，一年时间不见。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怎么老是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奇怪！ 刚才一丝诡异的气息，怎么忽然不见了。 灯光下的古夏，红光满面，皮肤吹弹可破，早已不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瘦得脱骨的模样。 “秀连，你再点一盏灯来。” 我告诉古秀连，“有拉住，就多点几根蜡烛。” 光线变亮之后。 我终于察觉出，在她左眼的眼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隐匿与狡猾的煞气。 飘忽不定。 难以掌控。 可以确定，古夏体内有虫子，极大可能就是蜈蚣。 我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手脚发冷，脸色发白。 该死古一剑，还真对古夏动手！ 关心则乱。 第一次给古夏解蛊毒，我没有太过复杂的感情。 可这一次，我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我根本没有瞧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蜈蚣。 为何气息时而强烈，时而飘忽难察？ 会不会影响古夏的性命？ “冬生，你脸色怎么一下子就变差了。难不成，我说你几句话，你就不高兴啦。我只是觉得你盯着我看，有些奇怪而已！” 古夏问。 “冬生哥一路奔波，太过疲惫，中午又没吃饱饭，脸色容易发白。他是好久没有见你。所以，才要仔细看看你哩。” 麻婴替我解围，显然，她猜到我心中的担忧。 古夏一笑，说道：“秀连。你多煮点米饭。我带了一只烤鸭，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古夏，医学上望闻问切。我是想确定，你体内的银蛇蛊的蛊毒彻底根治了。”我撒了个谎，眼珠一转，“为了稳妥起见，我替你搭搭脉搏。” 古夏说：“不急，先看冷爷爷。我想知道，一年不见，你这位神医，医术有没有退步！” “没问题！” 我点点头，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古秀连的爷爷大名古冷，体内蜈蚣毒解开之后，不会有性命危险。 古冷靠着两个荞麦枕头，躺着床上消息，脸色的黑气消退，皮肤渐渐恢复正常。 “阿夏，你来了啊。真是个好孩子。古家，只有你一人，还有良心。” 古冷说。 又对我说：“冬医生，若不是你。老汉早就见阎王啰。” “老人家，悬壶救人，本是我职责所在。我再给你开个药方，喝三天药，注意调养就可以。” 我应道。 顿了一下，我问：“古大爷，你在哪里让蜈蚣咬的？是品种的蜈蚣？” 第380章 飞仙谷 咬中古冷的蜈蚣，将一部分阴气带到他身上。 我断定，要么是一处阴气萦绕的坟头。 要么，是适宜阴物藏身，用阴气养蜈蚣的地方。 “在飞仙谷附近。” 古冷迟疑许久，开口说。 古夏在旁边解释，说：“三清山上有一处飞仙谷。传闻是当年东晋道士葛洪飞升成仙之地。位置极为偏僻。有不少蜈蚣出没。就算古家人，也很少去那边。” 成仙之地！ 绝对不会滋养阴气。 那么，是有阴物在那里养阴气蜈蚣了！ “古大爷，你怎么会去那里？” 我马上追问。 “去飞仙谷采蜈蚣草。以前也去过，也让蜈蚣咬过，都不碍事，山里走路，让蜈蚣咬几口，极为平常。”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古冷叹了一口气，依旧是想不通。 蜈蚣草是一种草药，药性比较复杂，可用治牙痛，还能解蛇毒。 甚至还能用来治疗风寒感冒。 古冷一家清苦贫穷，弄些蜈蚣草放在家里，极为寻常。 “其实，我上个月也去过飞仙谷。” 古夏说。 “什么！”我惊讶不已，“你去飞仙谷做什么？” 古夏说：“族里决定，将我爸的头颅，送到飞仙谷建坟埋葬。我上个月去祭拜过。” “倒是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上个月山上的雪，还没有融化。大冬天，竟有蜈蚣爬出来。我本想抓两条回去，结果让它们逃走了。” 蜈蚣一入冬就会选择冬眠，直到天暖才会出来。 寒冬大雪出来活动，邪门啊。 去年古甲尘告诉我，古一剑会在古夏身上养剧毒蜈蚣。 而，飞仙谷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正适合古一剑疗伤，同时养一些，像阴气蜈蚣这般邪毒之虫。 一个月前，神秘剧毒蜈蚣，乘机种在古夏身上。 前不久，入山采药的古冷，遭遇阴气蜈蚣的噬咬。 该死！ 我心中暗骂一声，不论如何，顶要诛杀古一剑。 “可以吃饭了。” 古秀连喊了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索。 饭桌上，摆着蘑菇炖鸡肉，腊肉炒的新鲜青菜，再加上一大碗辣椒炒鸡蛋，一盘煎过的豆腐，热过烤鸭。 放眼望去，都是红色的辣椒，冒出来的热气都能闻到辣味。 “神医大哥，家里只有这些菜。你先将就着吃。明天，我一定买羊腿和猪肘子回来。” 古秀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与之前拿脑袋撞胖医生的倔强少年，浑然不一样。 这应该是他尽最大努力，做出的丰盛菜肴。 我笑着说：“我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在我们寨子里，这算是极好的菜。就是辣椒像不要钱地放。” 古秀连长舒一口气。 古夏说：“冬生，我跟你说，赣菜也很辣。丝毫不逊于湘西那边。或许，你可能受不住。够辣，才有味道。” 我笑着说：“那我倒要试一试。” “小妹妹，我怕吃不动米饭，给你煎了豆腐。” 古秀连客气地说。 麻婴笑着说：“秀连啊。你的样子真俊。长大后，你比冬生哥要俊得多。” 古秀连一愣，脸颊通红。 我侧目看过去，发现古秀连样貌周正，的确是极为俊朗之人。 这些年，他是我见到样貌最俊的少年，没有之一。 只可惜生于贫穷之家。 “我不吃饭。你给我弄一碗猪血或者什么血来就可以。越新鲜越好。” 麻婴接着说。 古秀连一脸困惑。 麻婴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可那股怨念保不齐有上百岁。一时兴起，开始捉弄古秀连。 “不要管她！她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喝血疗伤。要是不喝血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死老太婆。而不是，乖巧可爱的丫头模样。” 我安慰古秀连，又白了一眼麻婴。 古秀连转身跑出去，将半碗鸡血端了上来。 饭锅的盖子揭开。 满满一大锅的饭。 我惊诧不已，心想这古秀连也太热情了：“秀连啊。这一锅饭，十个人都吃不完。你这也太热情了！” 古秀连说：“夏姐每次来，都要吃很多。我是给她准备的。” 我不由地皱眉。 果不其然，古夏吃了半只烤鸭，外加两大碗米饭，疯狂地吃菜。。 我瞠目结舌，这比她在茶花峒的饭量，提升好几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胃口很好。” 古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等她打算添加第三碗米饭的时候。 我伸手抓住了她，叫道：“不能再吃了。” 从她右眼之中，闪过一道虫影，眼神一瞬间，变得凶横乖戾。 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为什么？” 古夏问。 “你体内，有一只神秘的剧毒蜈蚣。” 到了这个节骨眼，我没打算再瞒古夏。 从她饭量大增这一点。 可以推测，古夏体内的蜈蚣，可能是一种寄生蜈蚣，类似寄生蛊的养法。 我脑海更是浮现出，五圣山下小寨，中寄生蛊血蜘蛛的麻广杰。 最开始健壮如牛，到最后胃口越来越大。 可是吃掉的饭菜，营养都跑到血蜘蛛身上，滋养一窝小蜘蛛。 整个人瘦成皮包骨，可是肚子却很大。 好在古夏体内的蜈蚣，只是让她饭量提升，还要到最后一步，夺走古夏性命。 或许，还要用古夏换郭家的土卵。 所以，没有采取极端方式。 古夏眼珠子瞪得极大，有些讶异地看着我：“我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有问题。再说，这里又不是湘西，是在古家。谁敢跑到古家来害我！” “我对蜈蚣再熟悉不过。我身上有蜈蚣，肯定会发觉。” “你是不是太多疑了。”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 按照她的意思，古家是三清山附近最大的姓氏，族内有不少人在三清山上的道观修行，有极为厉害的道士。没人敢对她动手。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外人不敢来古家动手。可古家内部的人，却可暗下黑手。 在古一剑的眼中，她可不是什么嫡女。 “夏姐。神医大哥能从阎王爷手中把我爷爷救回来。就不会说错。” 古秀连开口，他倒是非常清醒，“外人不会害你。那古家人呢？” 古夏直接愣住了，陷入沉默中。 “我用银针压住你的肋骨两侧的穴位。暂时会产生，你没有吃东西的假象。” “我想，那只神秘蜈蚣一定会动弹。” 我说。 第381章 九色蜈蚣，下聘 事实上，我及时阻止古夏吃第三碗饭。 她体内的蜈蚣，就会有所不满。 “好！” 古夏下定决定，咬牙点点头。 “要不要换个地方？” 古秀连问。 “不用，这里最好。” 我说。 我取两根银针，在古夏肋骨两侧从下往上数，第二根与第三根之间扎下去。 不到五分钟。 古夏身子开始抽搐，额头上青筋躁动，眼神变得凶悍。 “你肚子饿了吗？”我问，“不过，一桌饭菜，都是我们吃的，根本就没有你的份。你要是想吃，就跟我说实话。” 古夏双眼闪过邪魅的蜈蚣虫影，陡然厉声大吼：“为什么不让我吃东西。我快饿死了。你这种没有人性的贼子！惹急了我，连你的肉，也一口吞掉。” 这种反应，与当初麻广杰极为相似。 接着，古夏双手抬起来，朝饭桌扑过去。 “秀连！” 我大喊一声。 古秀连反应极快，将饭桌往后一拉。 古夏直接落空。 我身子一闪，单手扣住古夏肩膀，用上几分力量，语调提高：“小蜈蚣。遇到湘西蛊王，还不老实一点。我随时能弄死你。你能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我。” 我手上力量并不弱，将古夏牢牢地锁住。 古夏转过身来，双眼通红，咧嘴大叫：“该死！敢阻止我吃饭。” 眨眼之间，她身上散发着极重的煞气。 煞气扑过来的一瞬间。 我直接以绝命蝎挡住扑过来的煞气。 绝命蝎苍白色寒气，挡住这股妖异的煞气。 我大吼一声：“古夏，不要让蛊虫控制你的本性。” 古夏本人听到我的叫喊，想掌控自己的身体，表情扭曲，没有成功。 被发现的蜈蚣蛊，并没打算就此罢手放弃。 散发出来的煞气，让绝命蝎震碎。 很快，从古夏的眉心处，闪现出一道七彩煞气，转瞬之间，又变成黑白颜色，就萦绕在神识附近。 “是九色蜈蚣。” 麻婴在一旁说。 这只蜈蚣蛊带着七彩煞气，同时还有黑白色煞气。 合在一起就是九色蜈蚣。 一般来说，颜色越鲜艳，毒性往往就越高。 七彩煞气，表示此蜈蚣剧毒无比。黑白色容易隐匿，表明非常狡猾。 七彩煞气霸道。 黑白煞气神秘狡猾。 所以，我刚才在古夏身上感应出两种截然不同气息。 青崖峒玉娘曾用自己的命，养出一只九色蛊。随着玉娘重入轮回，九色蛊留在连翘手上。 再加上此蜈蚣寄生在古夏身上，也有寄生蛊的特征。 所以，这只九色蜈蚣，是混杂青崖峒有色蛊术，以及老家寨寄生蛊的养法。 再加上，古家独有的蜈蚣术，可能是加上养饿死鬼的招术。 一只蛊虫，使用三种术法糅合在一起，绝对是高手的手笔。 看来，的确是古一剑的“杰作”。 我抬手重击在古夏脖子上，她脑袋一歪，直接晕倒过去。 “秀连，快去煮十个鸡蛋来。” 我抱起古夏，大声说道。 古秀连眼珠提溜一转，飞快忙活起来。 我将古夏抱起来，离开饭厅，快速到卧室，直接放在床上。 很快，煮熟的鸡蛋端上来。 我用鸡蛋顺着古夏数条经络滚动，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散着一股恶臭味。 其中，有个鸡蛋在灯光下一照，呈现出斑斓的色彩。 凶猛而诡异。 “幸亏我来得早啊！” 我满头大汗，不由得有些后怕。 往后每过一天，毒性将会增加一分。 若是，等到桃花开放，待到这只蜈蚣蛊古夏体内养成，光靠鸡蛋很难拔除蛊毒。 古夏的身体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她的魂魄也会遭受蜈蚣蛊的伤害。 很有可能，救不回来。 鸡蛋拔除部分蛊毒之后，古夏缓缓地苏醒过来，见着发黑的鸡蛋，叹道：“没想到。我住在古家，体内还真有蛊虫。到底是谁要对付我。我一个孤女，何曾得罪过人！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确凿。” 她不得不接受眼下这般残酷的事实。 可，却怎么也想不通。 “夏姐。你爹娘不在，不过是个孤儿。你这位嫡长女。早就有人看不顺眼。没有靠山，古家那帮贼子，谁都有可能会对付你。我都能想到好几个恶棍。” 古秀连双目冒着怒气。 他年纪不大，倒像是看透世事。 “哎！”古夏表情痛苦，非常难过。 “我既然来了，你就不会有事。”我对她说，“是一种九色蜈蚣蛊。有数种解决办法。不过，我会用最快捷的一种。你很快，就会彻底恢复过来，明天早起，就和正常人一样。那个害你的人，我定将他钉在树上。” 麻婴有些惊诧：“冬生，你是打算将白玉蜈蚣，送到古夏身上吗？” “多嘴！” 我瞪了一眼麻婴。 我并不打算告诉古夏，我会使用白玉蜈蚣。 却让麻婴一语点破。 要对付凶横，集合三种蛊术的九色蜈蚣。 用药疗伤后果，极为缓慢。 现在强行逼出来，还会伤害到古夏的身体。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白玉蜈蚣送入她体内。 借用白玉蜈蚣，驱赶九色蜈蚣蛊。等于是采取降维打击，一劳永逸。同时，白玉蜈蚣留在古夏体内，大概七天时间，她就会痊愈，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 古夏摇头说：“白玉蜈蚣弥足珍贵，是疗伤的宝虫。那把它给我之后，你自己怎么办？你体内的五只邪蛊，肯定会乘机要你的命。你一刻都不能离开它。我不允许你冒险救我。” “不要紧。如今，我与五蛊达成协议。没有白玉蜈蚣，也不会死掉。你让我好好活着，没有你的点头，我绝对不会死。”我安慰古夏，“你现在是病人，一定要听我的。配合我的治疗。” “古夏姐姐，我听说过一件事情，风陵渡郭家，会用一颗土卵，作为嫁妆，让你嫁过去。可有此事？” 麻婴忽然开口。 我刚催动白玉蜈蚣，忽然听到这话，不由地盯着麻婴，恼怒不已，喝道：“你说这些干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到外面跟黑狗一起玩。” “古夏，回答我。” 麻婴忽然提到语调，语调完全发生变化，又对我说，“冬生，你先不管。我自有主张。” 古夏的神情越发低落，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流出来，最终咬牙点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看来是真的。” 麻婴说。 “那，我代表茶花峒冬生，向你下聘。他用一颗黑土卵，再加上一只白玉蜈蚣，作为聘礼。” “他要娶你当老婆。” “你父母不在，自己马上二十岁。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想决定就决定。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冬生为妻？” 麻婴开口问。 第382章 去取桃木剑 愿不愿意嫁给冬生为妻！ 麻婴说这番话的时候，俨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再是小娃娃。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想麻婴这嘴可真是快，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不仅打得古夏措手不及，也让我慌乱不已。 “古夏，只要你下定决心，做出决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你的意愿。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改变你的意愿。” 麻婴非常自信地说，“活在这世上，爱要甜甜蜜蜜，情要轰轰烈烈。我最不喜欢，曲折坎坷，两人经历折磨，吃一箩筐的苦，最后阴阳两隔的爱情。你们值得一份甜蜜的爱情。” 古夏眼中露出一丝羞涩，再次陷入沉默。 “冬生，这是你的决定吗？” 过了一会儿，古夏抬眼看着我，眼神闪着光芒，充满期待。 我心脏狂跳不止。 事情发展超出我的预料。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古夏。 更没想到，麻婴会替我下聘，让我娶古夏，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有预案，不按剧本发展。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外婆说过，感情上的事情，一定要清清白白，绝对不能模棱两可，要遵从内心所想。 “去年初雪，我在棺山上就想到你。我有娶你的想法和打算。只是，麻婴提前说出。”我说，“这个愿望，在我看来，太过遥不可及。你不用为难。” 随即，我对麻婴说：“我救古夏，并不是要她嫁给我。你不要在这里显摆巧嘴。我的事情，不容你置喙。” 麻婴说：“冬生，没有白玉蜈蚣，你当然会受五蛊折磨，甚至有可能死掉。情深意重，我替你说出心里话，有何不可。就算古夏拒绝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接着说：“你们二人皆是无父无母，两情相悦，何必再耽误时间。人间的苦难太多，早日吃些甜东西，有何不可！” 古夏迟疑片刻：“可我比他大两岁哩。” 麻婴一笑：“大两岁又如何。你不负他，他不负你，就可以了。江湖儿女，天涯漂泊，何必讲那么多规矩。” 古夏点头：“那我们可以试着相处。我觉得不能太过着急。” “试着相处！” 我也说。 若有不适合，再分开也是可以。 过早约定婚嫁，对我可能没多大影响。可是，对古夏就不一样。 我可以不要名声。 但她不行。 麻婴哈哈大笑：“成了。那你们就先试着相处。至于，郭家的婚约，去他大爷的。来日，你们要结婚生娃。” “冬生哥，你现在可以治病救人。白玉蜈蚣离体七天，你能撑得住。” 麻婴的语调一变，还朝我眨了眨眼。 我先在古夏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有部分鲜血沁出来，边上放一个小罐子，点上引虫香。 很快，受我压制的九色蜈蚣开始动弹。 古夏不由地皱眉，咬牙没有叫出来。 我将白玉蜈蚣从右手手掌催动，直接钻入古夏右掌，停在右手手臂中。 白玉蜈蚣是土卵孕育而出，乃蜈蚣之中的王者，蕴含风水灵气，对付一只九色蜈蚣，不算难事。 白玉蜈蚣快速修复古夏受伤的身体，攻击九色蜈蚣。 九色蜈蚣受到引虫香吸引，又受到白玉蜈蚣的攻击。 最终，落入罐子里。 我快速封住罐口。 阻止煞气冲出来，在罐口油纸上，用鲜血画上一朵茶花。 九色蜈蚣在罐子里转动，极为不安，根本不会接受封入罐中的命运，随时都会冲出来伤人。 正当我准备用火烧掉之际。 麻婴拦住我，说：“一旦九色蜈蚣死掉。幕后之人肯定会有所发觉。暂时留着它比较好。或许，我能用九色蜈蚣，反过来对付养蜈蚣的人。” “眼下，将九色蜈蚣交给古夏保管，有白玉蜈蚣看着，起不了波浪。” 我心中一动，认可这个办法。 “我已经差不多好了。忽然觉得肚子有点撑了。现在想想，我一顿饭吃那么多，真是可怕。” 古夏活动筋骨，脸色真正地恢复正常，“冬生，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对我下手吗？你要做的大事是什么？” 古夏冰雪聪明，猜出二者有关联。 “古一剑。我要做的大事，就是杀他！” “听说他在古家辈分极高。他害了我娘和我。去年在湘西，让他逃走。已逃回三清山。很有可能，就住在飞仙谷。” 我告诉古夏。 关于古甲尘的事情，我暂时选择隐瞒。 她对生父古甲尘感情极深，去年不辞辛苦，千里奔波，去往湘西大山寻找，便是最好的证明。 古夏有些讶异，过了一会儿，应道：“古一剑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按道理说，他是早就死掉的人。他重新回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她眼珠一转，说：“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他敢在我身上种蛊虫。我不会放过他。” 夜色越来越深。 黑狗从外面跑进来。 我朝窗外看去，夜色之中，有一支举着火把的队伍，快速朝这边走来。 古秀连跑出去之后，很快折返回来，说：“神医大哥，是古家道士来了，领头的是古逸尘，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可以从后门离开，我帮你拖住他们。” 麻婴说：“古夏，干脆跟我们走。咱们现在就离开。” “我跟你们走的话。他们肯定会追上去。”古夏气色恢复过来，眼神闪烁着自信，“我先回去了。只要我回去，他们不会难为你们。” “而且，那把桃木剑在古家。我必须把它带出来。古一剑在我身上种蜈蚣蛊，一定是古家有人点头允许。我要查清楚。” 古夏朝我看来。 我明白古夏个性，没有阻止她，将九色蜈蚣用罐子封好，交给她：“情况不定，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你千万要记住。世上所有人都放弃你，我不会。” 古夏脸颊一红。 麻婴补充一句：“要让外人觉得，九色蜈蚣还在你体内。” 古夏接过小罐子，说：“冬生，五天后，我会想办法，去飞仙谷。咱们在那里碰头。” 古夏走出去后。 门外火光靠近，透过窗户看出去，来了不少人。 “叔叔，你怎么来了？” 古夏恢复镇定，笑着说。 古逸尘说：“我听说那个小子来了。是不是在屋内，让他出来见我。” 古夏说：“你在说谁啊。” 古逸尘说：“当然是茶花峒那小子。我听说，他今天在太平镇救了古冷，你又跑来这里。保不齐，你们约好在这见面。你与郭家订了婚约。你该嫁到郭家享清福。而不是，与这种末流蛊毒小子，牵扯在一起。” 古夏说：“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放肆。去一趟湘西，心都变野了。敢这样对我说话。” 古逸尘喝道。 古夏笑了笑：“你们想进去也可以。反正金蚕蛊就在里面。” 第383章 夜袭 面对古逸尘严厉的呵责。 古夏直接丢出金蚕蛊的名号。 若换作以前，她根本不敢反抗古逸尘。 可在她明白，自己体内有九色蜈蚣蛊之后，心态发生变化。 我盯着一身锦绣道袍的古逸尘，心中暗暗有些震惊。 麻婴选择在太平镇露面，报出我的名号。 古家人一定会知晓消息，也会找上门来。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古逸尘。 我心中推测，古一剑返回三清山，不会让抱头恶灵古甲尘替他跑腿办事。 而会从古家内部找人。 现在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古逸尘，古甲尘的弟弟，古夏的叔叔。 一念至此，我心中倒抽一口冷气，人心难测啊。 进一步推测，古家选择飞仙谷，安葬古甲尘的头颅，有可能是可以安排。 说不定，真让古秀连说中。 古家众人默认，要牺牲古夏这位孤女。 “是吗？” 古逸尘冷笑一声，“我之前去湘西，倒是听过金蚕蛊的威名，却没有领教过。今日，正好试一试。我想知道，我手中驱邪的符纸，能够诛杀邪性恶毒的蛊虫。” 听到这话，我便要冲出去。 麻婴拉着我，小声说：“古夏姐姐，比你要聪明。她不会有事情。眼前这个古逸尘，还不值得我们动手。” “若呢伤到我的朋友，我不会回家。而且，这里是冷爷爷的家，他虽离开古家，你见到他，怎么也要叫一声叔叔。” “这里，轮不到您耀武扬威。” 古夏从容不迫地回应。 火把映照下，古逸尘脸色铁青。 “古夏，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他做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起来痛心疾首。 “不遂你的愿，就对不起我爹。叔叔，你真是我的好叔叔。我劝您，别操太多心。” 古夏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回应。 “咳咳！” 古冷拄着拐杖，在古秀连搀扶下，缓缓走出去，“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滚。” 古逸尘脸色虽然不悦，但见到古冷，往后退了两步：“冷叔，您老人家身体挺好啊。下午有人传言，您快死了，看来是假消息。” 古秀连盯着古冷，眼珠子快瞪出血来：“你说什么风凉话，我要敲掉你的狗牙。” 古冷咳嗽了一声：“你比你哥差远了。我都从古家搬出来，到外面生活。这个地方，不欢迎你们。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若是今日死。古逸尘逼死族叔，将会人尽皆知，对你名声有碍。” “小子，一段时间不见，你胆子倒是变小，今日看到冷叔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古逸尘朝屋内看来，一甩袖子，对身边众人说，“我们回去。” 古夏转身走在前面，一行道士跟在后面。 不过，有几个道士，就留在院子外围十米外。 我心中充满担忧，一直望着远方。 “冬生哥。古夏姐姐，比你我想象中要聪明。她一定会与我们在飞仙谷碰头。” 麻婴说。 古冷回到屋内，有些愧疚：“冬神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张老脸，只能暂时暂时离开。可要出了院子，我就管不了。对不起啊。” “没事。今晚我在此叨扰一晚上。到黎明天未亮之际。我等会悄然离去。绝对不会连累冷大爷。” 我说 “你这样说，简直是羞煞老汉。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老汉绝对不会赶你。” 古冷说。 古秀连跑前跑后，准备了干净的被子。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必须尽快从旅途的疲惫恢复过来。 当下事态发展，迅疾如风。 若不好好休息，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惊醒过去，四周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传来极为细弱的声音。 我猛地扭头一看，从窗户缝隙之中，钻出一只黑色蜈蚣，有十厘米那么长，全身冒着黑色煞气，更冒着一股毒气。 显然是一只剧毒蜈蚣。 它在黑暗之中爬行，几乎没有声音。 我本该早就察觉。只是因为旅途太过奔波，以至于蜈蚣钻入窗户，才有所察觉。 睡在我身边的黑狗一下子反应过来。 它如同雄鹰一般扑出来，将蜈蚣压住，一口咬成两段。 蜈蚣干瘦无肉，又极为恶心。 黑狗并没有吃下去。 一只蜈蚣死掉，很快就有更多的蜈蚣涌出来。 房屋本是泥土地面，屋顶也是盖瓦片的，到处都是缝隙。 片刻功夫，数不清的蜈蚣从地上屋顶钻出来。 “麻婴，蜈蚣入屋了。” 我喊了一声。 蜈蚣数量如此之多，又都是带着剧毒。 不远处，必定有高人操控这批蜈蚣。 我快速将竹篓里的火折子拿出来吹亮，点燃蜡烛。而后，将黑伞拿在手上。 边上的麻婴也警觉过来。 光线亮了之后，我惊出一身冷汗。 三清山的蜈蚣，与湘西的蜈蚣不太一样。 湘西蜈蚣，多是黑头、红头蜈蚣。 而这些，都是黑身青头蜈蚣，爬动速度极快，十分邪门。 眼见数量增加。 我立刻喊一声：“出去再说。屋内空间太小，不利于躲闪。” 黑伞快速出击，敲死十树枝。 我将黑伞打开，挡在头顶上，遮挡头顶落下的蜈蚣。 麻婴笑了一声：“冬生哥，我现在就向你证明。你带我回三清山，绝对不是累赘。接在屋内收拾这些蜈蚣。你站到我边上来，把黑狗喊过来。”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麻婴，还是选择相信她。 “狗子。跟着我。” 我举着黑伞，与麻婴站在一起。 黑狗抖落身上的蜈蚣之后，快速地跑到我们边上。 “摆弄这种小蜈蚣，简直是笑掉大牙。三清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这样玩意，也好意思偷袭。” “这些小蜈蚣，正好派上用场，也省得我到处寻找。” 麻婴笑着说，言语之中充满不屑。 接着，她从木箱之中，取出一根凶骨，放在地上敲动。 根据不同的力度，发出十分刺耳的怪声。犹如狂风席卷大地。更如，海上卷起的狂风。 凶骨之中，散出黑色的煞气，竟然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只将近三米高的蜈蚣幻影。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在落地。 第384章 三清七子 这根利用阴阳界碑附近气息阴养的骨头。出来 非常坚硬。 发出的声音，节奏感极强，逼得众多蜈蚣无法靠近。 利用声音操控蜈蚣，与鬼王萧十三所用唢呐操控五毒虫的控虫术，颇为相似。 众多蜈蚣围着黑伞附近，形成一圈。 “吞掉它们的煞气与毒素！” 麻婴发出命令。 巨大的蜈蚣幻影扑出去，一扫而过。 凡是它经过的地方，青头黑身的蜈蚣，还有一些怪异的蜈蚣，尽数毙命。 它们身上所带着的煞气与毒气，也全部让蜈蚣幻影吞下去。 更邪门的是。 屋内的蜈蚣死掉之后，外面的蜈蚣根本就没有停下来，不断地往屋内爬动。 像是受到骨头声的蛊惑一般。 “冬生，再让你看看戏法。” 麻婴像是有意炫技一般，敲动凶骨的节奏陡然发生变化。 冲在前面蜈蚣调转方向，与后面冲上前的蜈蚣对上，互相厮杀。 场景极为凶残。 我与黑狗看得目瞪狗呆。 我只觉得头发发麻，内心震颤不已。 “其实，蜈蚣术万变不离其宗。” “蜈蚣不管加上什么煞气、毒咒，养到最后，还是蜈蚣。今晚要杀你的蜈蚣，是用煞气养出来的。凡是蜈蚣，就好对付。” “我估摸着，他们知道你是从茶花峒来，准备了大概一万只蜈蚣。若是一般人，顶多放一百只。他们还是看得起你哩。” 麻婴如数家珍地说。 一万只蜈蚣尽数死掉。 它们带着的煞气，也让那只巨大的蜈蚣幻影吞掉。 倏忽之间，幻影钻入凶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眨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看到的一切：“这是什么蜈蚣？” “有些是小鬼蜈蚣，还有多棘蜈蚣。就是用煞气，再以道门养鬼术辅佐，将一部分阴鬼煞气注入蜈蚣身上。” 麻婴说，“今天把它们都弄死。古家人会吓破胆。哈哈哈。” 她是故意回避我的问题。 我不在乎地上死掉的蜈蚣，而是好奇那只巨大的蜈蚣虫影。 “你这骨头大有来历啊。刚才跑出来的蜈蚣虫影是什么玩意？” 我看了一眼麻婴，接着问。 麻婴笑了笑：“一般一般。骨头根本就不能与你黑伞相比。就算我不出手，你也能对付这些蜈蚣。” 我见她不愿意说，不再追问蜈蚣幻影的事情。 “出去看看。放蜈蚣的人，应该没有走远。” 麻婴朝我眨眨眼。 我单手将她抱起来，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 麻婴顺着蜈蚣爬过痕迹寻找。 出了院子东南方位，约莫二十多米的一棵桃树下，发现了一滩鲜血。 “冬生，那人是在这里放蜈蚣。蜈蚣毙命，他也受到反噬，身受重伤。若是逃得慢一些，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麻婴狠狠地说。 守在外围众多道士，眼看蜈蚣伤人失败，也尽数撤离。 四周无比寂静。 火折子的光芒也非常有限。 “看来，你与古家关系匪浅啊。” 我说。 转念一想，麻婴不仅仅熟悉蜈蚣，而且精通蜈蚣术，光靠一根骨头能驱散击杀上万只蜈蚣，接着问：“莫非，你是古家出来的？” 麻婴怔怔地看着黑暗的东边。 那个方向，是靠近太平镇的古家村。 她咬牙说：“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死。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杀旁人。那六根骨头，是害我六个人身上取下来。还有最后一人逃掉。” “他们合在一起，取名三清七子。” “我之所以精通养尸术，还懂得养蜈蚣。是因为我将六人抓住，敲断他们腿骨，把他们的绝学都学会了。” “我不是古家人。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害古夏。我这个人，从不牵连无辜之人。” 她这番话跳跃性很大，但是也回答了我的疑惑。 我冷不丁打了哆嗦。 麻婴体内那股怨念，竟然如此厉害。 看来，她口口声声要杀掉的负心人，是一位古家人。 在棺山上，我们推测这位女养尸人，与道门有关联。 万没想到，她的一身养尸本领，是从仇人身上学到的。 “不可思议啊。” 我恢复平静，脑海快速转动，忽地眼前一亮，“看来，六根凶骨其实是器皿。每一根里面，都有厉害蜈蚣。” 蜈蚣幻影跳出来，又回到骨头之中。 而骨头中间是空的，封住两端，便是器皿。 麻婴抬头一笑。 夜幕之中，一双眼眸漆黑而深邃。 “没错！你现在能猜出来，不算太蠢。”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敲断腿骨，用腿骨来养蛊虫。那我，肯定是个极度残忍的人。” 麻婴看着我，双眸闪着微光。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良。你这样做，有你的理由。我不作任何评价。还要看事情的全貌。” 我想了一会儿，说。 害我的仇人，若是落到我手上，兴许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该上三清山了。” 麻婴又恢复人畜无害的表情，张开手让我抱着她。 刚才一番对话，虽然没有点破。 事实上，麻婴体内那股怨念，已经承认自己的存在。只是还没有到时机，她没有对我全盘托出。 回到古冷家中。 古秀连已将屋内的死蜈蚣清理干净，准备用柴火焚烧。 “不用烧，晒干之后，当药材卖掉，能赚一笔钱。” 麻婴说。 古冷面色惭愧，长叹一口气：“冬医生，真是丢人啊。堂堂三清道门，赫赫威名的古家，竟然会用这种偷袭手段。真是丢人。老汉脸上都愧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说完这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涌起一阵潮红。 古秀连用力在古冷背后拍动：“爷爷，这帮丧良心的畜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你不用自责。” “良莠不齐，稻中有稗，本是常态。” “我已经休息好，决定即刻动身。冷大爷，保重身体。秀连，照顾好你爷爷。” 我双手抱拳。 “秀连，马上收拾东西，带足上山的干粮。给冬医生当向导。若他要去飞仙谷，你务必认真带路。遇到困难，绝对不能后退。不可丢人。” 古冷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当即命令古秀连。 “爷爷，我走之后，没人在家里照顾你。” 古秀连有些担忧。 古冷说：“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跟你讲过无数遍。我体内的蜈蚣毒解开，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年纪不大，也要当个男子汉。” 古秀连双目通红，用力点头：“我知道。” 古秀连备了两天饭菜，又熬好了汤药：“爷爷，你要定时吃饭喝药，汤药我用暖瓶装着。你到点，倒出来喝。” 我们从院子出来，天色蒙蒙亮。 起了很大的浓雾。 整个村落与原野都处在一片仙境之中。 后面就是三清山。 “三清山得名，是因为玉京、玉虚、玉华三峰，宛如道教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列坐山巅。山上面有不少道观。最出名的是三清观。” 古秀连解释说。 春暖之后，山上风景很美，与湘西风景迥异有别。 “麻婴，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问。 “躲到山里面去。”麻婴一笑，“杀掉一万只蜈蚣，这个节骨眼，古家人会很焦急。我想，那个抱着脑袋的古家人，应该会想办法找我们。” 第385章 小老太婆 当着古秀连的面，麻婴并没有说出古甲尘的名字。 只以抱头的古家人代替。 她接着解释：“咱们先在太平镇露面，而后击杀一万只蜈蚣，接着藏起来，古家肯定会花大气力找我们。” 偌大的三清山，要想藏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难的是，一面防着古家人找上来，一方面又要与古甲尘碰面。 “若我们藏起来，他能找到我们吗？” 我问。 “只要到了那个地方。我有办法，尽快与他接上头。” 麻婴这么一说，肯定想好的位置。 “你就说，咱们该藏在哪里？” 我问。 她眨眨眼说：“当然就藏在飞仙谷。” 我心中怔了一下，没想到直接杀到飞仙谷，就藏在古一剑眼皮底下。 转念一想，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麻婴又对古秀连说：“劳烦你带路，尽快赶到飞仙谷。再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古秀连听到吩咐，高兴极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是个小婴孩在命令他。 进入三清山后，我们走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 “这是我们上山采药走的小路。” “虽然古家占据三清山。可是，不可能看着每一个地方。我至少知道七八条安全的小路。他们这帮恶霸，根本不可能拦住我。” 古秀连高兴的，还带有几分自豪。 他比我小几岁，走这种崎岖坎坷的山路，一点都不觉得累。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靠着一块石头休息吃干粮。 远处山峰之上，有一座道观。 “那是三清观。古家村的孩子，有一部分会入观当道士。等到十八岁决定，是继续当道士，还是下山回家。” 古秀连向我讲述。 我大概明白过来，古家占据三清观，占据整座大山风水灵气最好的地方，等于掌控整座大山最好的资源。 “你们家出于什么原因，从古家村搬出来的？” 我问古秀连。 “我也不清楚。自打我记事开始，爷爷就与古家人不对付。古家人对我们也不太好，唯有古夏姐来看我们。” 他迟疑片刻，眼神有些低落地说。 正说着话，石头上钻出一只蜈蚣，是自然生长的蜈蚣，毒性并不强，摆动了身子，又快速钻入石头后面。 古秀连好奇的追问：“神医大哥，我听说湘西有很多毒虫。还有人，会把毒虫收集起来，放入罐子里，养成一种神秘莫测的蛊虫，可杀人于无形。” “湘西有毒虫，应该比三清山要多。至于你说的蛊虫，也有一些。但是，蛊虫不应该用来杀人。而是用来救人！” 我应道。 “湘西毒虫虽多，人都是好的。不像我们这里，有太多恶霸。那个古家，就有十几个恶霸，简直让人窒息。我想掌握一门安身立命的本领。” “你说，我要是去湘西学养毒虫，又或者是学习毒蛊。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和我爷爷了。” 古秀连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听到他这番话，我心中有些不忍。 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回答。 古秀连生活贫穷，遭遇各种冷眼，生活坎坷，心性比一般少年人都要成熟。 从他身上，我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自己和爷爷不受人欺负。 “等你长大一些再说！” “你爷爷身体不好，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我说，“至于安身立命的技能，到处都有机会。学养虫养蛊，不是什么好出路。” 麻婴笑了笑：“看在你这么英俊的份上。等三清山事情结束之后，我传你两手，教你养蜈蚣，保证比古家那些道士要厉害。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古秀连眼珠瞪得极大，连忙移步躲在我身后：“大哥，她好像一天都没有喝血。一下子变成小老太婆！等下要是有机会，我抓一只兔子给她喝血。再这么下去，我怕她会饿死。又开始胡言乱语。” 古秀连虽害怕，但依旧担心麻婴的安危。 “小老太婆。” 我忍不住笑起来。 休息了一个小时，顺着三清观走了一段山路，傍晚时分，到达飞仙谷附近。 “这就是飞仙谷。山谷有不少洞穴。我和爷爷采药，要是来不及回家，就在谷中找地方过夜。” 古秀连说。 远远看去，云雾缭绕，奇山奇石。山脉孕育极强的灵气。从风水上说，这条山谷，携带水气，藏风藏水。乃是一处风水宝地。 昔日葛洪在此结庐炼丹，白日飞升，也是看中此地的风水。 我们三人找了山洞休息，洞穴不小，足够藏身，洞内烧火，火光也传不到洞穴外面。 黑狗从山中猎了一只兔子。 古秀连熟练地处理兔子，将鲜血送给麻婴。 麻婴接过瓷碗，一饮而尽，嘴角还带有鲜血：“古秀连，等我长大后，就嫁给你。你可不要跑。嘻嘻。” 古秀连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到我身后：“真是太吓人了。她刚刚是小老太婆，怎么这会又要嫁给我。我年纪还小。她比我还小哩。” “她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小老太婆，你就当她发神经。走了一天路。早些休息吧！” 我笑着说，又瞪了一眼麻婴。 很快，奔波一天的古秀连，靠着石头缓缓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麻婴擦掉嘴角鲜血，取出一根凶骨，在石头上轻轻敲动，溜出一股凶猛的蛊毒煞气，消失在洞穴之中。 “你就耐心等着。” 她自信地说。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黑狗一骨碌站起来。 “冬医生，您还是来了。古某人在此感谢你。希望你能够救古夏。” 抱头恶灵古甲尘出现在远处，面前带路的正是那一缕凶猛的蛊毒瘴气。 我警觉地看着他：“是你一个人来的？” 古甲尘说：“你很谨慎。” “放心吧，没有人跟来。” 麻婴自信地说。 “冬生，大可放心。” 青灵也发出声音。 我点点头：“古先生，九色蜈蚣蛊，已经从古夏体内取出来。我们二人已经约好，不日将在飞仙谷碰面。” 古甲尘神情一惊，叫道：“古一剑还在闭关，我得以出来。这几日都没有机会杀他。几天之后，一旦他出关，你不是他的对手。要不，带着古夏赶紧离开。” 第386章 拜师 我是来报仇，怎么可能，还没有见到古一剑，就逃之夭夭！ 没等我说话。 麻婴倒是先开口：“抱头男，不用你操心。我叫你来，是想知道古一剑的近况。而不是让你说些废话。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胆小。屈居恶贼之下，不敢作声吗！” 我也正色说：“不杀古一剑，古夏不会彻底解脱。我字典里，也没有逃离二字！” 古甲尘看着麻婴，渐渐平静下来，额头上的“炁”符，恢复平稳。 “你想知道什么？” 他问。 “古夏体内的九色蜈蚣，是谁种下去的？” 我问。 古甲尘眼珠转动：“有人配合古一剑，安排古夏，将我头颅安葬在飞仙谷。在古夏祭拜之时，古一剑在暗处，把九色蜈蚣的幼虫种入她的体内，悄无声息地养成。” 古夏中蛊过程，和我的推测如出一辙。 “会是古逸尘吗？” 我看着他。 他不由一怔：“我这两个弟弟。古飞尘可靠一些。古逸尘有没有暗中使力，并不好说。或许，他也是受人迫使。” 我说：“飞仙谷出现的不怕冷的蜈蚣，还有阴毒的蜈蚣，都是古一剑养的？” 古甲尘点点头：“他弄了不少活蜈蚣。有用虫术操控，还用蛊术炼成蜈蚣蛊。所涉及的术法非常复杂，包括种魂魄，收集煞气，以人血加在上面。还有一些，我没能亲眼看到，更加神秘。” “蛊虫当中，杂糅多种蛊术。九色蜈蚣蛊只是其中一只。”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眉毛一挑，惊诧地问：“只是其中一只？” “他在湘西呆了多年，收集不少寨子的养蛊方法。这一次，亲自动手养蛊。” “哦，对了。他还从湘西盗回不少毒蛊虫，就放在他闭关的地方。所以我说，他眼下在闭关，没有机会杀他。” 古甲尘说。 古一剑能震慑五蛊，控制苗疆的毒蛊虫不在话下。 他躲起来闭关，怕人暗算他，就用蛊虫保护。 “他还真是怕死！看来他在棺山上，吓破了胆。” 我冷笑一声。 “说说他养的蜈蚣蛊！别掰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谁稀罕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蜈蚣术。” 麻婴有些不满地说。 “除了九色蜈蚣之外。有一只在三九天炼制的蜈蚣蛊，极为凶横霸道。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蛊虫！就连养法也不清楚。” “我最开始设想，他会把最毒的蜈蚣蛊种在古夏身上。现在看来，他不太相信其他人，最毒的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九色蜈蚣是第二毒。” 古甲尘快速说道，目光变得急切，“我不能出来太久，要马上回去。总之，你要多加小心。” 我心中有些震惊，三九寒天炼制的蜈蚣蛊。 与黑煞教主所记载的三九夺命蝎何等相似。 难不成，古一剑偷学过黑煞教主的蝎子术。 我看了一眼麻婴，她没有再追问。 “古先生，您也多保重。” 我说。 等到古甲尘走后。 我感叹一声：“还真是巧了！他养三九蜈蚣，撞上我的新蝎子。只怕到时候，蝎子与蜈蚣，要一争高低。” 我说。 “冬生。刚才的古甲尘，有点问题。他全身气息变化，与我们在茶花峒见到的不太一样。” 麻婴坐在石头上，没过两分钟，眼睛提溜一转，说。 听到这话。 我惊出一身冷汗。 青灵也说：“没错。的确有些问题。虽然还是古甲尘。可身上阴气有些凌乱。应该有一道不属于他的气息。” 我回想刚才古甲尘的模样，并没有受人操控，一切都应该是据实相告。 “不好！古甲尘应该曝光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已是古一剑的眼线。”我惊呼一声，“赶紧走。” 我将熟睡的古秀连喊起来，赶紧朝洞口冲出去。 刚从藏身洞穴出来，地面沙沙作响。 无数只蜈蚣围攻上来。 数量极为庞大。 若是，稍稍慢一步，就会将我们堵在洞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想要好好地闭关，那是不可能的。” 麻婴取下两根凶骨，在地上一敲，一只幻化出来的蜈蚣虫影，落在地上，消失在山中，应该是跟着古甲尘，去找古一剑麻烦。 另外一根，出现蜈蚣幻影，开始对付围攻的蜈蚣，大量地汲取蜈蚣身上的气息。 蜈蚣幻影，越发凌厉。 “麻婴，那个古一剑，莫非就是三清七子中的一个？” 我好奇地问。 麻婴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古一剑是当年的三清七子之一。世人都尊崇他。可在我眼里，他就是贱人一个，杂种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 麻婴没表态，洞口的石头上，倒是传来一声响亮的回应。 我抬头看去。 月光下映照着一张干瘦而熟悉的脸，头发异常凌乱。 正是古热肠。 “我想着蜈蚣群会来杀谁！原来是你们这帮人！” 古热肠摇摇头，“真没意思，就是山里所有蜈蚣来了。都没有办法干掉你们啊。” 我心中暗想，这个疯道士不是追萧天刑去了，怎么也回三清山了？ “小道士，骂得好！” 麻婴爽朗地应道，“冲你这几句话，你还有救。” 这时，古热肠看到古秀连，拍手叫好：“好一个天资卓越，禀赋超群的璞玉少年。小子，你走运了。我少一个徒弟。你拜在我门下，我教你长生秘术。” 古秀连有些惶恐地看着前面，眼神之中闪出一股强烈的期望：“你会养蜈蚣吗？” “古道长，多日不见，怎么不追老神仙！反而回来了。” 我问道。 古热肠没有搭理我，又问古秀连：“你叫什么名字？” 古秀连应道：“我叫古秀连。” 古热肠拍手叫好：“太好了。是古家的孩子，可以当我徒弟。” “我爷爷是古冷。我们早就从古家搬出来。算不上，你说的古家孩子。顶多，只是有个古姓。” 古秀连应道，又重复一遍，“我当你徒弟，你能教我养蜈蚣？” “古冷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是看不惯古家，才会跑出去。你是块璞玉，只有跟着我，才能成为绝世美玉。”古热肠哈哈大笑，“跟着我，你会拥有卓越的未来。你爷爷受人欺负，一辈子老老实实。你该给他出头，将那些骨头打断，牙齿敲碎。” 听话中的意思。 古热肠还真认识古冷。 古秀连听到这话，朝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咚咚用力磕头。 “好徒弟，快快起来。” 古热肠兴奋激动不已，几乎到了手舞足蹈的地步。 “贫道这次回来，要砍古一剑的脑袋。因为，老神仙说了，要用古一剑脑袋做茶壶。” 古热肠扶起古秀连，这才回答我的问题。 第387章 宁愿他狠一些 我心中一怔，萧天刑要用古一剑脑袋当茶壶。 这算什么操作！ 莫非，古一剑得罪了萧天刑吗？ 我忽然想起，去年黑煞鬼王茅麦子，拿着古一剑的法剑，勒令萧天刑帮忙对付雷公。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情？ 一段时间不见，古热肠身子越发干瘦，全身尸毒与丹毒，太阳穴鼓起，靠近之后，给人一种人干的感觉。 古秀连近距离看清楚之后，神色颇有些震惊，但很快恢复过来。 “好徒儿，你不怕我的模样？” 古热肠问。 “相貌决定不了善恶。古家那些人，看起来对你笑意连连，却都是人面兽心。都会背后捅你一刀。师父嬉笑怒骂，皆随心所欲。弟子不觉得害怕。” 古秀连鼓起勇气说。 “果然天赋异禀。不出十年，你会将那些恶人，全部踩在地上。” 古热肠越发高兴了。 “古道长，你要古一剑的脑袋。看来这次，咱们的目标一致啊！” 我说，“不知道，老神仙有没有亲自来？” 萧天刑曾在湘西斗虫坡帮助孟西楼，与黑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他来了，保不齐黑煞也会出现。 “老神仙来没来，跟你没关系。古一剑现在闭关，藏得极为严密，并不好杀。数天后就会出关，咱们可以等一等。” 古热肠收住笑容，眼珠一转，扭头看对古秀连说，“好徒儿，你现在跟我走。等山上的事情办完。我们去见你爷爷。你虽然拜在我门下。可要是你爷爷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强求。” 古秀连有些忐忑地看着我，神情有些羞愧。 我知道他是不敢忘掉古冷的话，要知恩图报。 “秀连，你已经带我上山，爷爷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不用管我了。你若要跟着你师父一起。我也不怪你。” 我笑着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与你这位师父之间有些过节。到时候，我和你师父动手。你不要掺和进来。” 我来不及阻止古秀连拜师。 也没想过阻止他拜师。 有一点可以保证。以古热肠的脾气和实力，古秀连不会再受人欺负。 只是，古热肠习性古怪，沉迷长生之术，心中并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更没有邪恶与正义的边界。 眼下，古秀连正当性格定型，会不会受古热肠影响，还是个未知数。 我宁愿古秀连性格变得古怪一些，也不愿意他受人欺负。 若没有我外婆教我医术和养蛊，我早就死在茶花峒。 听到我这话。 古秀连长舒一口气，说：“神医大哥，你真是豁达的好人。” “咱们之间的事情，与我徒儿无关。就算我死在你手上。我徒儿也不会找你报仇。” 古热肠大叫一声。 “可惜，孩子禀赋不错。我还想传他两手，却让你这个小道士抢了先。” 麻婴有些感触的摇头。 “前辈，如何称呼。” 古热肠看着麻婴，脸上笑容收起来，露出恭敬的神采。 他显然看出，麻婴身上那股极强的怨念。 “师父，听说她不喝血，就会发病成为小老太婆。看起来，应该不到三岁。” 古秀连说。 “傻小子，事情可不是你看起来那么简单。” 古热肠说。 我也好奇地看着麻婴，不知道他她回答。 “到时候你就知道。杀古一剑的时候，你动手慢一些，别抢在我前面。还有，你的丹毒冲击太阳穴，还有后背灵台穴。你这几天，抓紧时间压制一下。否则，你与古一剑动手，会经络炸裂，死在他前面。” 麻婴说。 古热肠一怔，深吸一口气，按压太阳穴，服气地说：“多谢前辈。我就在飞仙谷，前辈动手之前，吆喝一声，我就能听到。” 随即，古热肠恭敬地鞠躬，带着古秀连离去。 麻婴好奇地问：“冬生，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个孩子。古热肠可是个疯道士。万一把孩子教坏了。你怎么对得起他爷爷！” “十一岁的孩子，内心最深处的善恶已经定下来。他即便会走上一段弯路。可最后，肯定会回归正途。” “要对付古家那帮名门正派的道士，疯子正好。一个没有爹娘的孩子，若是太老实，会受人欺负。我宁愿他坏一点，恨一些。” 我笑着说。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放出去的蜈蚣虫影，并没有回来。 “我放出的蜈蚣蛊，死掉了。古一剑实力不仅恢复过来，而且远超去年。这一次，只怕是一场苦战。你要做好准备。” 麻婴说。 “是苦战也无妨。” 我从容地说。 麻婴摇摇头：“你体内的五只邪蛊，能不能有大结局！就看这一次！” 顿了一下，她话锋一转：“它们是古一剑开了阴间之门，弄出来的邪蛊虫。你现在能控制住多少？” “如果，古一剑反控你体内的五蛊。到时候，你与他交手，只会惨败。你很有可能变成他的傀儡，反过来杀我们。” 麻婴这番话，说得我后背心完全湿透。 我仔细一想，古一剑可以反控蛊虫，在棺山上就吓得五蛊不敢吱声。 则有可能出现，五蛊听从古一剑的号令，我变成傀儡。 眼下，白玉蜈蚣暂时离开身体。 体内的五只邪蛊开始躁动。 眼下已经确定的五蛊，一共有两只，一只是火玲珑虫，一只青木蛊。另外三只始终没有露面。 我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只是与它们达成最简单的协议。 我心中有些忐忑：“白玉蜈蚣暂时离开，五蛊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有可能会出现你说的状况。五蛊忽然反水，我成为傀儡。” 麻婴说：“我会教你的办法。让五蛊听从你的号令。现在，随我去一个地方。” 我怔了一下，说：“您老人家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她刚才指出古热肠身体上问题。 现在，又自诩能够让五蛊听从我的号令。 “傻娃娃。我的本领大着呢。要不，我怎么能说服帝魂。” 麻婴熟练地爬到背篓里，轻轻一拍，“还不背着我离开这里。等下，古一剑的鬼仆就会杀过来。” 第388章 真相，听懂了没有 “小老太婆，你真是让人看不懂。” 我将背篓背起来。 在麻婴的指示下，借着月光，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的路，换了一个藏身之地。 洞口长满蜈蚣草，散落着几只毒性极弱的青头蜈蚣。 站在洞口，便能感应到一股充沛的风水灵气。 黑狗摆动尾巴，一狗当先，提前冲了进去。 没过一会，就听到它的吠叫声，表示洞内没有问题。 入洞之后，光线非常暗淡，洞内的灵气更加充沛。 点亮一支火把。 我找了一块石头，将背篓放下来，麻婴熟练地翻出来，又将木箱摆在地上，把六根凶骨依次拿出来。 “我感觉你对飞仙谷很熟悉。为何还让古秀连带路？” 我好奇地问。 “沧海桑田，我是怕地貌发生变化。再加上古秀连是块璞玉。我也想找个传人。” 麻婴笑着说。 我白了她一眼，又想到古秀连让古热肠抢走，不由地大笑起来：“他是怕你这位小老太婆。” 麻婴从石头上跳下来，说：“狗子，你不要在洞内闲逛。守在洞口，提防古贱人的龌蹉手段！” 黑狗听懂麻婴的话，飞快跑动洞口。 “青灵，若真有鬼仆追来，劳烦你吃掉几只。” 我对青灵说。 青灵是蛊灵，又聚天地煞气。所以，到达太平镇之后，我让她暂时藏在黑伞之中，不要轻易露面。 避免与古家道士遭遇，出现意外状况。 “好！” 青灵应了一声。 我看着麻婴，问：“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对付体内五蛊？” 麻婴四周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说：“去岁在棺山上。我曾与帝魂交流，我向他许诺，可以帮你对付体内的五蛊。所以，他老人家没有再追究我。我言而有信，会帮你对付体内五蛊。” “你们当时聊了什么？” 我问。 “蚩尤神庙遭遇雷劈而倒塌，并非天象。也不是天道不容。更不是旱魃与怨念需要天雷来渡劫。” 麻婴笑着说。 “什么？” 我惊呼一声。 根据老蝎子蛊的讲述，再加上诸多线索，都证明天雷冲着怨念而来，连累了神庙。 “如果是我连累神庙倒塌，害得帝魂失位。我绝对不会厚脸皮，请帝魂放过我。那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我没有那么厚颜无耻。” 麻婴说。 我不由地皱眉。 如果不是天象，又与天道无关。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情背后，是人力所为。 “你心中猜想得没错。有人为了劈杀我，施展五雷法。最终毁掉神庙。他担心十三峒找他拼命，心中怕得要命，来不及管我，转身逃离。” 麻婴看出我心中所想，“他逃离之后，湘西就开始传闻，旱魃中的怨念冲破云霄，天道不容，最终神庙毁掉，帝魂失位。” “这些都是胡编乱造！” “都是泼在我身上的脏水。” “后来的黑煞教主，为此事找到神庙废墟。不分青红皂白，与我动手。我唯有将他赶走。我没有想杀他，只是他运气不好，遇到心怀不轨的手下。” 听完这番话。 我内心无比的震惊。 转念一想，帝魂应该认可麻婴的话，所以才没有追究此事。 她所讲的一切，才是事情的真相。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毁掉神庙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是古一剑吗？” 麻婴说：“你很聪明。古一剑参与其中，三清七子也一同布阵。三清七子之中的六只畜生，让我砍断腿骨。但是魂魄，却让古一剑弄成恶灵。他们以逆转八卦阵，在春夏之际，引雷法，要将我劈死。” 我看着麻婴，发现她的双瞳没有太大的恨意。 只是很平静地讲述着这一切。 “真是不敢相信。” 我由衷的感慨。 “你是蝎子王，胸前便有蝎子王图案。在湘西之中，你是无敌的存在。离开湘西，到任何地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个洞穴，风水灵气充沛，加上黑土卵的风水灵气，可以对付五蛊。你若相信我，就按照我的法子来。” 麻婴说。 我心中略作思索，从麻婴的种种举动来看，她没必要说假话欺骗我。 她落在婴孩身上，根本无法报仇。 所以，她决定不会害我。 “好！” 我应道。 麻婴说：“气走丹田，汲取此间的灵气，双手拖着黑土卵。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要心无旁骛。三清山一山灵气，可以助你登顶。到时候，你要杀古贱人，如同砍瓜切菜。”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渐渐地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五蛊！你与冬生本无纠葛。可是，你们却来到他身上，双方都不好过。一切都是古一剑造成。” 麻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极具穿透力，好像真的可以与我体内的五蛊对话。 我心中震颤不已。 她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要分神。若是你的心不安定，就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我再重复一遍，就算三清山垮掉。你也不要分身。” 麻婴语气加重，小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动。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再次平静下来。 我不断地汲取洞内的风水灵气，双手也借助黑土卵，让自己处于澄净的状态。 忽然，麻婴在我后背一拍，说：“冬生，去见五只蛊虫。拿出你蝎子王的气势。我就在你身后。记住，若是它们不听话，该打就打。” 眨眼之间。 我的识海之中，出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场景。 这种场景非常熟悉，以前多半在我梦境中出现。 一片阴冷幽深的空间里，四周都看不到光芒。 就在这时。 我的前面出现五把椅子，在椅子上坐着五只怪异的虫子。第一只张开血盆大口，有无数细密的牙齿，一层一层地转动。 模样应该就是火玲珑虫。 旁边几只，笼罩着极为邪异的气息，暂时看不清楚。 站在它们面前，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 与我利用界碑，打开阴阳之门的寒气几乎一样。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冬生。没想到，人间十七年半。你竟然可以站在我面前说话了。你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仆人。” 长着血盆大口的火玲珑虫开口。 我凝视着前面，心中鼓起勇气：“你是那条火玲珑虫。何以这样跟我说话。你懂不懂礼貌？” 它迟疑片刻，语调突然提高：“按照，阳间的规矩。你该用‘您’这种尊称。小子，跪下来。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保住你这条小命。” 一股阴煞的力量蜂拥而至。 我四周充满灵气，没有倒在地上，稳稳地站着，咬牙扛着。 “哈哈，你你找了多年，找了这么一个垃圾传人。你真是可怜。我若是你，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吊死算了。” 一个凌乱的声音忽然闯入。 我心头一惊。 麻婴声音传来：“不要乱。是古贱人的手段，控鬼搜魂之类邪术。操控一些鬼仆罢了。雕虫小技而已。” 我心中稍稍安静一些。 而后继续与五蛊交流。 “你是个啥玩意，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扛过气浪之后，怒喝，“去你娘的尊称。” 火玲珑虫叫道：“小子。我是阴间来的。不受你这阳间少年的掌控。你真是找死。” 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大步上前，无视它那张血盆大口，抡起拳头，重重地打下去。 “我跟你说过，是恶贼把你们放在我身上。听懂了没有！”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我。你们不可能掌控这一切。听懂了没有！” “阴间的邪虫到了阳间，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蹲着。听懂没有！” 每打下一拳，我就大喊一声。 第389章 五蛊之名 我拳头击打出去，正是借用了四周的灵气。 而灵气，正好可以克制五蛊的阴煞气。 每一拳下去，都达到惊人的效果。 既然跟它们讲不通道理，那只好用拳头来教训它们。 “我不需要对你使用尊称。这里是阳间，我才是老大。” 我暴怒不已。 数年来受尽五蛊折磨，全部发泄出去。 当初那种肝肠寸断，钻心蚀骨，万虫噬咬，生不如死之痛，全部还回去。 “你是在玩火！” 火玲珑虫并不服气。 这时，五蛊身上散发出极为凌厉的煞气，在一瞬间，全部朝我涌过来。 “小子，你这条小命是我们保住。若没有我们，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你敢用拳头打我。我们让你七窍流血。” 火玲珑虫嘴巴张开，一股浊气冲出来。 我受不住气力，不断地后退。 眼见众多煞气将我包裹住。 就在这时，从我脚下，出现一只巨大的蝎子图案，不断地前进，转眼就击退众多煞气。 蝎子图案更是顺着五把椅子往上蔓延，包裹在五蛊身上。 形势一下子就出现了逆转。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能束缚住我？你不是冬生本人，你肯定换了一个。” 火玲珑虫有些惊讶的大叫，声音也开始发抖。 出现这一幕 我心中也有些震惊，旋即朗声大喊：“我是冬生，是苗疆十三峒的蝎子王。拳头暴揍，你得乖乖地受着。我的实力，超出你的想象。” 我再次冲上前，抡动拳头砸在火玲珑虫身上。 蝎子的光影与图案，落在它们身上。 “你听懂了没有？” 我冷冷的质问。 “我……听懂了。你就是我的大哥。以后，我等五只虫子，绝对不敢拂逆你的意愿。” “你……您为什么只打我！” 火玲珑虫颤抖地说。 很显然，重拳攻击之下，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 “先不着急，用你的蝎子以及灵气，先对付一只。火玲珑代表不了五只虫子。它服了，其他虫子不会服。” 麻婴的声音传来。 我回应火玲珑虫：“人间有句话，叫做杀鸡儆猴。你就是那只该死的鸡。” 话音一落，我再次暴搓火玲珑虫。 “哈哈！你躲着不肯出来，是不是怕我了啊！” 声音再次钻入我的耳朵之中。 麻婴说：“冬生。可以睁开眼睛了。” “需要出去收拾他吗？” 我调理内息，睁开眼睛，环视四周，麻婴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是些鬼仆而已。咱们不用自乱方阵。今日只是第一次，吃饱喝足，明日再收拾剩下四只。贱皮子，只收拾一次是不够的。多打几次才会听话。” 麻婴笑着说，一切成竹在胸，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我已经完全相信她，便点点头，靠着石头休息。 “贱女人。你躲起来算什么本事。你这种贱女人，就该戏弄玩耍。快把我师弟的骨头还给我。否则，我让你万劫不复。” 那声音不断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将黑伞拿在手上：“我要出去，将他敲碎。” “无聊的贱男人而已。你现在出去，正中他下怀。” 麻婴懒懒地说了一句。 天亮之后，洞内的光线亮了不少。 闹了一晚上的鬼叫声终于停下来。 “现在，继续暴揍虫子。” 麻婴笑着说，“我会在旁边帮助你。” “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五蛊的来历。小前辈能跟我讲一讲吗？” 我说。 “前辈就前辈，非要加个小字。” 麻婴瘪瘪嘴，示意我坐在她边上，“你体内的五蛊，按照五行来区分。分别是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火玲珑虫，土阴龟。” 我心中一凛，今日终于弄清楚了五只邪虫的名字。 麻婴继续说：“它们有一些会跟随魂魄降临，从阴间来到人间，落在人身上。会在婴孩身上留下一个毒瘤。这样的孩子，往往很难长寿，甚至会死掉。因为这些孩子，属于天煞孤星，不能活太久。” “你体内五只，是古一剑弄出来。没想到，他好大的狗胆，敢一次性弄五只。你没有死掉，要感谢你娘，是她创造的奇迹。而我体内，一只火玲珑虫就活不成。” 我眨动眼睛：“所以，它们是五种属性，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吗？” 麻婴应道：“没错。你若能掌控它们的力量，会成为一位五行具备的蛊师。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略微沉思片刻，苦笑一声：“我不想掌控它们的力量，只想好好地活着。” 我再次吐纳呼吸，汲取洞内的风水灵气。 相比昨天晚上。 我越发熟练。 整整一天，我都用“特殊手段”，与五蛊谈心，有时会用拳头，有时也会用脚踢。 在麻婴的帮助下，我能在识海之中，以清醒的状态，与五蛊对峙。 麻婴所展示的秘术，证明她没有在帝魂面前，夸下海口。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我一共暴揍了四只邪蛊，只剩下最后的金头蜂。 它在五蛊之中，排在第一位。 “唯有收拾金头蜂，才算真正完成。记住，你乃人间蝎王。它再厉害，不过阴间小虫尔。” 麻婴嘱咐我，又朝洞口看去，“古贱人找了两天两夜。今晚有可能会找来。他甚至会蛊惑你，让你失去耐心。所以越到最后，你越要当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半途而废。” “行百里半九十。这个道理，我懂。” 我点点头。 我朝洞内走了一些，靠着石壁，再次盘腿入定，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念道：“外婆，娘。你们保佑我，能够驯服最后的金头蜂。从此之后，彻底摆脱五蛊的威胁，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死。” “不用整日在悬崖边上行走，提心吊胆。” 吃过这么多苦头，终于要到这一步。 我强按住激动的心，缓缓地闭上双目，灵气经由口鼻进入体内，在丹田运转，手上的黑土卵也散发出灵气。 我胸前的蝎子图案，也开始转动。 “金头蜂！你藏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吧！” 我进入漆黑的地方，五把椅子最中间一只，应该就是金头蜂。 金头蜂笼罩在金色煞气之下，中间有一根极为锋利的毒针，正闪着寒光。 “原来你们找了一个灵气充沛之地。想窃取三清山的灵气。” 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古一剑的语调。 我不由地一惊，古一剑找到了洞穴！ “玉音子，你落在蛊胎身上，还让另外一个蛊胎当你传人。真是天大笑话。你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或者是，你活了这么多年，想男人想疯了，瞧上这么一个野种乡巴佬，要他当你的丈夫。” 古一剑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第390章 玉音子 古一剑的话语越发刺耳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我的心狂跳不已，内息也变得凌乱起来。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古一剑可能会影响我体内的五蛊。 “冬生，不要紧。不是他本人，不过是一缕鬼煞气而已。还没有山洞来。”麻婴连忙喊道，“你这个时候，不要自乱阵脚。我、黑狗与青灵能够应付。” 我的心绪的确有些凌乱。 好在麻婴的话，又让我冷静下来。 我知道机会千载难逢，若今日错过，只怕又要从头再来。 我立刻运转灵气，聚敛道力。 我再次直面金头蜂。 “金头蜂。我是人间的蝎王。前两日暴揍另外四虫。还剩下你一只。我特意问一声，你服不服？” 我大声逼问。 金头蜂发出高频刺耳的声音。 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些难以应对。 “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我怎么可能怕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金头蜂冷冷地说。 我怒火中烧，冲上前，一把抓住它长长的蜂针，用力甩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从它身上散发出灼人的气浪。 我根本不为所动，咬牙强忍着。无数的气力汇聚在双手，以排山倒海的姿态，重创金头蜂。 “你真是自讨苦吃。好话不听，非要跟它们四只废物一样。我暴打一顿，你若是不服气。我还可以再打一顿。” 我怒气冲天。 金头蜂不断地摔在地上，身上的金色煞气散逸得厉害。 它苦苦哀求：“够了！我服了你。其实，五蛊之中，我的实力最弱。不幸的是，按照五行的区分。我正好排在最前面而已。我早就吓破胆。我刚才是装腔作势。” 我停了下来，不由地皱眉：“你真服气，还是假装？” 金头蜂说：“我是真的服气。我给你跪下来。以后你就是大哥。” 没想到，最后一只金头蜂，会以这种略带滑稽的方式结束。 我松开金头蜂。 剩下四蛊从椅子上起身，金头蜂回到中间。 它们齐齐喊道：“您以后就是我大哥。人间的蝎王，我等不敢再与你叫板。您已经如此厉害。我等无话可说。” 我满意地点头：“与我一起击杀古一剑。若时机成熟，送你们回归地府。不要在阳间为非作歹。我不需要你们恐怖的毒性与阴寒气息。我在阳间，就能养出超过你们的毒虫。” “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 毕竟，我将它们疯狂地暴揍。 该出的气，早就出了。 五蛊应道：“感谢大哥。” 这时，蝎子图案再次出现，一些黑色线条流动，落在五蛊身上，形成密集的符文图案，控制并约束五蛊气息的流动。 我知道，成功了！ 最后一只金头蜂，并没有想象那么难，用时非常短暂。 麻婴朗声喊道：“古贱人。你弄些鬼把戏，又能怎么样？” 我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 一只漆黑的阴鬼，已经出现的洞口，露出一张鬼脸，正是古一剑的模样，下半身则是一团冷厉的阴鬼煞气。 阴鬼身上，流动着红色线条，是一张厉害的养鬼符文。 透着一股阴冷。 十分邪门。 黑狗和青灵，在麻婴的指挥下，从洞口退了回来。 “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上来。我的蜈蚣蛊，还不错吧。” 麻婴哈哈大笑。 我心中一凛，入洞之后，她就摆出骨头，看来是放出蜈蚣蛊，用来误导古一剑。 给我争取两天时间，可以自如利用洞内的风水灵气。 “玉音子，没想到你还能出现在人间！还敢偷学古家的蜈蚣术，弄出蜈蚣蛊！” 鬼脸大叫。 看来，棺山上那位神秘女养尸人，叫做玉音子。 她要养旱魃报仇。 古一剑担心畏惧，引天雷破坏她的筹划。 哪知，却意外毁掉蚩尤神庙。 这么看来，古一剑去年出现在棺山上，并不是简单与黑煞合作。依旧是要除掉雨音子。那个时候，他知道旱魃毁掉，并没有察觉出，玉音子的怨念，已经落到麻婴身上。 等到麻婴放出蜈蚣蛊，反击古一剑。 古一剑意识到，玉音子的怨念落在麻婴身上。 “贱人！你好好看看，摆着的六根腿骨。是三清七子中六位的腿骨，中间凿空当器皿。你看到这一幕，是不是觉得用嘴骂人，是多么幼稚的手段。” 麻婴冷笑。 鬼脸看着地上的腿骨，恼怒地大叫：“你敢用我师弟的骨头养蛊。我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不入轮回。世上再也不会有这号狂人。” 目光朝我这边看来：“这小子天赋极差。你找他，自甘堕落。” 麻婴站在石头上，大手一挥：“狗子，咬他。” 黑狗扑出去，狂吠不已。 它本是三眼灵狗，对付阴鬼不在话下。 “何青灵。你一直想解开识海的字符封禁，苦无门。却不知，能够破解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能解开你的封禁。” “天下道门，所有难解的符禁，我都可以解开。” 麻婴又对青灵说。 “当真？” 青灵十分惊讶。 麻婴说：“当真！将贱人放出来的鬼脸，各种鬼仆吞掉，我助你恢复记忆。我能帮助冬生，也可以帮助你。有我在，三清山的道士没人能伤你。你不需要躲躲藏藏。” “没想到，您老人家是一尊真神。” 青灵不再怀疑眼前的小孩，青衣摆动，绿色煞气一下子提升到恐怖的境地。 她不顾鬼脸身带道符，直接将鬼脸扯得稀烂。 攻势凌厉。她压制的煞气，一下子冲到巅峰。 一缕逃逸的阴鬼煞气，在黑狗与青灵攻击下，无路可逃，便飞奔朝我冲来。 我一跃而起，将黑伞抡动，将最后一缕逃走的鬼影彻底击碎。 青灵松一口气，转身就朝洞外跑去，诛杀古一剑派出来的鬼仆。 麻婴看着我：“冬生哥，听了这么久的谩骂，难道心中没火气嘛。不打死一片玩一下。” 说完这话，麻婴收拾石头上的凶骨，又熟练翻到背篓里。 我怔了一下，明白过来，该反击了。 第391章 老三 我飞快背起背篓，朝洞外冲去，黑狗跑在最前面。 外面的青灵已经杀红了眼，动作凌厉，扑杀的速度极快。麻婴给她吃了定心丸，已不管是不是身在道家名山之中。 四周漂浮着阴鬼的碎片。 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响起。 每一只阴鬼身上布满红色的道符，透着极为诡异的煞气。 青灵不断地厮杀，冲天煞气，形成压倒态势。 只要她出手，必定有斩获。 不到五分钟，青灵的实力越发高涨，青色裙摆与皎洁月光映照在一起。 飒爽英姿。 忽然，剩下的阴鬼接到指令，四处散开，东一簇西一簇，相互配合，变化符合阵法。 阴鬼身上的道符飘浮在半空，连接在一起，形成邪异的阵法。 瞬间将青灵困在中间。 “是阵法！” 我惊呼一声，“这些阴鬼，都是用养鬼符，弄出来的邪物。它们没有生命力，不过是用来屠戮的棋子。它们接受外界的命令，不会自主思考。” “冬生，好好想一想，这些鬼仆是按照什么阵法站定方位，合围青灵的？” 麻婴问。 我快速扫视一眼，瞬间明白，是七煞阵。 阴鬼站定方位，犹如北斗七星，道符连在一起，能绞杀青灵。 我放下背篓，从西边方位冲进去。 “青灵，到我身后来，守住我身后就可以。” 我喊了一声。 青灵响应一声，青色裙子摆动，退到身后，跟着我的动作。 我用力挥动黑伞，迎上去就是痛击，黑伞上灌注上充沛的道力。 直接朝阴鬼的脑袋上拍下去，瞬间将阴鬼震得魂飞魄散。 我全身力量极为充沛，洞内的风水灵气，极大地提升我的实力。 青灵跟着我，守着我身后。 不到一刻钟，众多用道术炼成的阴鬼，尽数丧命。 七煞阵，荡然无存。 青灵快速席卷，将四周阴鬼煞气，全部吞下来。 “小子，你好大的胆，敢来三清山捣乱。你养的蛊灵，吞噬阴鬼煞气，罪大恶极，速速将她交给我处置。否则，你必死无疑。” 在东边石头上，出现一团黑影，鬼脸上只有一只红色眼珠子，正冒着怒火，又有些邪恶地盯着青灵。 没等我说话。 麻婴笑了一声：“老三吧，没想到。你依旧色胆包天，连这位何姑娘你都敢觊觎。” “你的腿骨还在我手上，你叫嚣个啥！找不到腿骨，你就无法超生。这种感觉，很痛苦吧。” 麻婴看着独眼的鬼物，发出得意的笑容。 “是三清七子中的贼子？” 我问。 在棺山上，死掉的六人，帮助古一剑结逆转八卦阵，引下九霄天雷，最终毁掉蚩尤神庙！ “没错，排行老三，大名古野良。” 麻婴取出一根腿骨，在地上敲动，“这是你身上的腿骨。声音是不是很悦耳。当年，你跪在我面前，什么都交代出来。今日，还敢跑到我面前嚣张。你没有身体，无法超生，成为古一剑的狗腿子，真是可怜。” “贼女子。天雷怎么没有把你劈死。你真是阴魂不散。我大师兄一定会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古野良气的全身发抖，咬牙叫道。 “哈哈，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欠我的公道，就没有办法索要。” 麻婴脸色一变，语调突然提高。 “公道。你想要公道。不可能。你所谓的公道，天道不容。我们杀人，都是遵守天意。你凭什么要阻拦我们。” 古野良冷哼一声，整个人变得极为嚣张，“我大师兄除魔卫道，代表着天道。他要你死，你就得乖乖承受。” “去你大爷！” 我将黑伞举起来，以最快速度投掷出去。 古野良快速后撤，半边身子让黑伞击中，惨叫一声。 黑狗快速窜出去，追击上前。 古野良的声音从十多米之外传来：“小子，三清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要用你的头骨做成器皿。” 我跳到石头上，喊住黑狗。 眨眼之间，石头四周溜出数不清的蜈蚣。 “绝命蝎，吸收一些蜈蚣的煞气。马上就要打架，先吸取一点毒物，吃点饭前糕点。” 我朗声说。 三九绝命蝎冲出来，在月色下，划出一道白色的雾气，快速转动，将冲出来的上百只蜈蚣尽数绞杀，吞下它们的煞气，又将蜈蚣毒吞下。 而后，又快速回到背篓里。 我将一只僵硬的蜈蚣捡起来：“是人养的蜈蚣。与山下那一万只蜈蚣，应该是同一批。看来，古一剑弄了不少人帮他养蜈蚣。山下古家，就有他的走狗。” 我见麻婴没有回答，扭头看着她。 她眼神有些迷茫，忽然问道：“冬生，你告诉我。一个人能代表天道吗？” “不能！古一剑这种畜生，代表不了天道。” 我直接摇头。 “那么，经过很多年，失去的公道是不是应该讨回！” 她又问。 看来，古野良的话，让她坚定的心发生了动摇。 “当然！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公道不能缺。一定要找回来。过一百年，两百年，都要找回来。恃强凌弱，邪恶战胜正义，不守信誉，屠戮无辜之人。都是不允许。” “报仇！讨回公道！就算最终会失败，也要一往无前。” 我点点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好！说得好。古一剑欠我的公道。一定要还回来。” 麻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旋即露出笑容，“你说得很有道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大道理。” 我苦笑一声，吃够苦头，又没有人指导，只能靠自己去领悟这些大道理了。 我问：“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办？” 麻婴看着我：“骂脏话的鬼仆杀得干干净净，今晚差不多没事了。你是想找个位置继续睡觉，还是直接去找古一剑？” 月光落在麻婴的脸上，双眸闪烁着亮光。 我直接回应：“当然是直接去找他。眼下五蛊都认我当大哥。还怕一个在闭关的古贱人！有多少帮他守关的蛊虫，我就杀死多少只。” 顿了一下，问：“只是，他藏在何处，还需要前辈指路。” 麻婴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考我。不过，结合古甲尘，以及古野良逃窜的方向。我大概知道，他在飞仙谷哪个位置。” 我点点头。 “何青灵，破你脑海字符的法子。我会教给冬生，由他为你解开。你是他的蛊灵，他是你的主人，该由他承担你的恩情。此番三清山之行。你一定要不遗余力。” 麻婴说。 青灵说：“您老人家是真神。当然听您的。您要讨回公道，我愿意尽全力帮助你。” 我们顺着山谷往上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道路两边的石头上，亮起七八只火把。 照得四周格外明亮。 “茶花峒冬生，你纵容恶灵在山上捣乱，真当我三清山无人吗？” 领头的正是古飞尘。 第392章 机智 古飞尘身穿黑色道袍，剑眉星目，背着一把铁剑，腰间的符袋鼓鼓，目光极为不友好。 摆出一副要与我们拼命的架势。 石头上站着的数位道士，凶神恶煞，看架势，个个都除魔卫道，誓死扞卫三清山古家的尊严。 “古道长，山高路远，没想到咱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自上次湘西茶花峒一别，已过去大半年，别来无恙否！” “我来这里，是有要事要办，并没有纵容恶灵捣乱。请你们让开一条路。” 我朗声回应。 “三清山是天下人的山！什么时候变成古家的私人领域！” 麻婴笑着说。 “你要办什么事情？” 古飞尘神情凝重，越发不好看。 “诛杀一只老人尸！一个死去又活过来的人。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请不要阻拦我。” “若你还念茶花峒施药之恩，就该保留彼此的体面。真要厮杀起来，过去的情谊就没了。” 我应道。 我与古飞尘在湘西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他人品不差。 而且，他对古夏感情极深，是断然不会帮助古一剑。 但是，人在江湖，总会身不由己。 他毕竟是古家人，有可能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古飞尘脸色微微一变，一甩袖子：“胡说八道。三清山哪有什么老人尸。你对我有恩，那是私事！古某人岂能因私废公，与你媾和！” 他语调提高：“你今日来这里，所图非小。我不会放过你。先诛杀这只集合天地煞气的恶灵，以守卫阴阳二界的平衡。再擒住你这只蛊胎，逐出三清山地界！就让古某人先试试你的身手。” 锃的一声！ 他拔出背着的铁剑，起了个剑诀，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一剑刺过来，对准青灵而来。 青灵笑道：“古道长。我可不是春芽姑娘，会给你好脸色看。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奉三清祖师爷敕令！乾坤接法，阴阳无极，急急如律令！” 古飞尘刺过来的一瞬间，手上多了一张符纸，直接朝青灵打过来。 是三清神符。 凌空而起，散发着蓝光。 不过，我明显感觉到符纸的力量不够，速度也不是特别快。 和之前，古飞尘在湘西施展符纸完全不一样。 “我来！” 我快速冲到青灵面前，一抬手，将符纸打落在地上，叫道：“古道长。这是我的蛊灵，未伤害过任何人。倒是有人在三清山之中饲养大量的鬼物，以及阴邪的蜈蚣。古冷因此差点丧命。你若是除魔卫道，就该查清楚这件事情。” “小子，别以为打掉我一张符纸，就可以胡说八道。” 古飞尘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保不齐鬼物是你弄出来。你还敢倒打一耙！” 他与我拉近距离之后，右眼朝我眨动一下。 我瞬间明白过来，古飞尘迫于自己身份立场，不得不阻止我。 但是，与我有朋友之谊，不会下狠手。 “古某人定要收拾你这种恶贼！” 古飞尘大喊一声，铁剑刺来。 我挥动黑伞，打掉他的铁剑。 他的铁剑看起来威猛，实则没有太大的力量。 我用黑伞打在他身上。 古飞尘身子一歪，自己朝边上摔倒，身上似乎藏有一个血袋，用力一按，身上染红，又吐出一口血，叫道：“好厉害的小子。好厉害的女鬼。今日败在你们手上。我古飞尘无话可说。只怪我学艺不精。来日，我一定找回场子。” 古飞尘躺在地上，从身子落下一个不起眼的包裹，起身站起来，又退回石头上。 “就这么算了？” 边上一个道士问。 古飞尘冷冷地应道：“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们想上前动手，我绝不阻拦。提醒你们一句，茶花峒盛产金蚕蛊。此虫可以杀人于无形之间。刚才，我之所以倒地，就是金蚕蛊暗中伤人。” “否则，以我的本领，怎么会吐血！我的道气深厚，岂是尔等能够比。” 古飞尘转身离开。 举着火把数位道士，面面相觑，没有再说什么，飞快跟上离开的古飞尘。 麻婴笑道：“这个小道士有点胆量，有点智慧。可惜胆量不多，不敢直接与这个充满腐臭味的家族剥离。陷入这个泥潭之中，早晚不会有好下场。” “要摆脱成长的家族，不是一件易事。” 我感叹地说。 古飞尘倒地的地方，有个黑色包裹，捡起来一看，里面放着一些金疮药，还有一沓钱。 “倒也不枉费，在湘西相识一场。他还是讲情义的。”我感叹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也不能太苛求他。” 从大树后面，闪过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带着一顶帽子，叫道：“哪里走。” 道士手中佩剑用黑布包裹，出击速度极快。 青灵娇喝一声，露出笑意：“你倒是胆子大，敢留下来。” 青灵猛地扑过去。 在双方快要靠拢之际，青灵收起煞气，道士也收住佩剑。 道士一抖黑布，露出一把桃木剑。 正是用雷击桃木做成桃木剑，只是相比以前，上面雕刻得更加惊喜，还挂上一串铃铛。 所具备的雷力，更加充沛。 道士是古夏。 “哈哈，冬生，把你吓一跳吧！青灵姐姐早就发现我了。” 古夏朝我眨眨眼睛，双目闪烁着光芒。 “哈哈！我是说谁敢这么大胆。我猜就是你这小妮子。” 青灵哈哈大笑。 我上前，抓着古夏的手：“你真厉害，能从古家跑出来。” “是你小师叔送你出的古家？” 说完这话，我忙松开古夏的手。 她点点头，又把我拉住，说：“是的。整个古家，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只有我小叔叔。这几天，古家乱哄哄一团糟。我扮成小道童，跟着小叔叔一起出来。终于在这里见到你。” 我心中一动，古飞尘留给我的金疮药和钱，是默认我与古夏在一起。 他没有办法明面上支持我。 只能暗地表明态度。 “古夏小姐姐，你想好了吗？” 麻婴说，“你要摆脱腐朽的古家吗？从此以后，可能会充满荆棘，甚至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古夏笑着说：“嗯。想好了。没有任何人能决定我的生死。除了我自己。” 麻婴拍手叫好：“等了五百年。我终于找到传人。” 她扭头看着我：“冬生，你在我看来，一身毒血，浊气很重，当不了我的传人。可是，古夏小姐姐就不一样。三清山一半灵气，都在她身上。” 第393章 苗女阿秀 “五百年啊！” “我亲眼所见，你是冬生接生，怎么会有五百年时间。你这娃娃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喜欢吹牛说大话。难不成，是跟冬生学的。” 古夏以为是麻婴在说大话，笑呵呵地说，“我占据三清山一半灵气，可不是给你当徒弟。你个小屁孩。等过几年，我教你哦。” 我有些懵。 等了五百年，才等到传人。 这位玉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夸下这样的海口。她真的存在了五百年吗？ “眼下的麻婴，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蛊胎。在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我只知道她的名号，叫做玉音子。来三清山，是要诛杀负心人。” 我以最简短的话语，向古夏解释，“兴许，她生活的那个岁月，距离现在真有五百年。” 从种种迹象来看。 麻婴绝大多数情况，都没有吹牛。 古夏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很快明白过来，盯着麻婴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仍旧是不敢相信：“匪夷所思。这真是我听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急！冬生，你跟她再好好讲一讲。” 麻婴抬头看一眼月亮，直接坐在石头上。 我又将棺山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给古夏听。 古夏最终信服，问：“前辈，那你的负心人是古一剑，你是来杀他的吗？” 出发之前，麻婴给我的理由，就是诛杀负心人。 我推测，她精通道门秘术，负心人有可能是道门中人。我猜测，负心人应该是古一剑。 可一直以来，她并没有直接说她的负心人是古一剑。 言语之中，必成“古一剑”为贱人，极为痛恨，异常瞧不上他。 我觉得，兴许她的负心人另有其人。 我也看向麻婴。 “谁说我的负心人是古一剑？” 麻婴笑了笑。 我心中暗惊，竟不是古一剑。 “古一剑是负心人。却与我没有关系。” 麻婴接着说。 “棺中人跑出来，一口咬死负心人。这句话，难道与你无关？” 我好奇地问。 麻婴说：“旱魃是我养，但是一口咬死负心人，却与我无关。我一心修道，从未动过心，又怎么可能有负心人。” “那就怪了。” 我眼睛瞪得浑圆，“您老人家把我整糊涂了。古一剑是负心人，又与你没关系。” “您没有负心人。却要杀负心人。我想，肯定有位可怜的女子，因为古一剑而死。” 古夏眼珠一转，说出自己的想法。 “真是个有灵性的孩子。” 麻婴赞赏点点头，“是一位苗女。当年三清七子，为了让古家蜈蚣术更加厉害，就去了苗疆寻找养蜈蚣蛊的办法！到了今日，我已记不清楚苗女的模样。只知道她叫做阿秀。” 咝！ 我倒吸一口冷气。 “三清七子到了一处苗寨。年轻的古一剑，容貌甚伟，是个美男子，再加上他巧舌如簧，哄骗苗寨苗女阿秀。没过多久，阿秀爱上了古一剑。” “苗女一旦动情，就会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古一剑等到时机成熟，便告诉阿秀，想养一些蜈蚣蛊。” “阿秀一往情深，倾心于他。却不知古一剑蛇蝎心肠，暗藏祸心，便将一切都告诉古一剑。古一剑这个贱男人，乘此机会窃取了蜈蚣蛊的秘术。一段时间过去，阿秀失去自己的清白，怀上身孕，每日幻想，与古一剑缔结连理。” “古一剑说要回家禀告师父父母。哪知道，却听到古一剑订婚的消息。新娘另有其人。” “没过多久，那个苗寨的人，忽然蛊毒发作，足足死了三十七口之多。而暗藏杀机之人，正是以古一剑为首的三清七子。他们在离开之前，埋下了蛊虫。” 麻婴平静地讲述着。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青灵颇为感触地说，“那位阿秀真是可怜。古一剑该千刀万剐，真是恶毒到了极致。他们为何还要害死那三十七口人。简直灭绝人性。”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三清七子，不想人知道，他们窃取那个苗寨的蜈蚣术。本打算是要灭掉整个寨子。蛊虫威力有限，只杀掉三十七人。” 麻婴解释。 我只觉得血气上涌，破口大骂：“这帮狗贼！敲他们腿骨，用来养蛊都算轻的。应该万虫噬咬，痛上七天七夜才解气。身躯剁成肉泥，丢到山中喂狗。要用最毒的毒虫来折磨他们。” “当阿秀知道自己所托非人，害死寨子的人，来求我帮忙。我最开始没有答应。” “哪知道，第二天阿秀便吊死，一尸两命。七窍流血，极其悲惨。全身发黑，我想，生前应该服下剧毒，绝望到极致。那场景我永生都无法忘怀。” “我震惊不已，道心也受到影响。她的公道，至死都没有找回。而，我若是答应她，兴许她不会死。” “我修道多年，道心受损，心中充满自责。我奔赴千里，找古一剑算账。哪知道，古一剑翻脸不认账。还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他的清白，是妖女，是狼子野心。我怒气冲天，一把火烧了三清观，还在古家放火。” 麻婴继续说。 我心中堵着一口气，那位阿秀遭遇悲催命运，死前服剧毒，上吊而亡。 而古一剑矢口否认，还以老人尸的状态存在人间，又害了无数人。 这是何等不公平。 敲下其中六人的腿骨用来养蜈蚣蛊，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过分，真是太宽容了。 “气死我了！” 我忍不住吼了出来。 “今晚，我再见到古野良的时候，心中有一丝动摇。阿秀早就尸骨无存，寨子里的人，早就轮回过好机会。我现在替她诛杀负心人，讨回公道，是否还有意义！” “冬生提醒了我、阿秀虽死，属于她的公道，一定要讨回。” 麻婴坚定地说。 “没想到会是这样。” 古夏瞠目结舌，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眼神布满了悲伤。 “他们从苗寨窃取蜈蚣术。我抓住其中六人，又把三清山的蜈蚣术，也给弄回来。可惜，我道心受损。能够对付其中六人，却没有办法对付古一剑。” “我后来想了一个对付古一剑的办法。就是收集阿秀的怨念，再从三十七冤死寨民之中，挑选一具尸身，养一具超级僵尸。用来对付古一剑。” “古一剑知道这个消息，就想办法毁掉这一切。” 麻婴咬牙说。 听到这里，我彻底明白过来。 以古一剑为首的三清七子，欠湘西一笔血债，欠阿秀一个公道。 玉音子在这件事情之中，只是一个旁观。她目睹阿秀悲惨的死状后，决定仗义出手，收拾三清七子。 她可以不帮助苗女阿秀。 但，内心的良知还是让她做出出手的决定。 从这一点看，玉音子有侠客精神。 “您老人家才有资格代表天道。七子欠了湘西血债，血债要血偿还。我们一定要给阿秀找回这个公道。” 我咬牙切齿地说。 古夏脸色通红：“万万没想到。背后会有这样的故事。世间竟有如此荒唐之事。哎，我对不起阿秀。” 青灵说：“古小姐，太阳之下没有新鲜事。你别忘记。毒山上就发生过同样耸人听闻的惨案。云中寨也遭遇过极为惨痛的灾祸。世上的坏人是杀不绝，杀不光。” “稻有稗草。人有良莠。无法避免。我从来不会牵连无辜之人。你也大可不必为此愧疚。三清七子与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不必因为他们，而觉得自己身上有罪业。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抛开那些加在你身上的枷锁，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 麻婴安慰古夏。 古夏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说：“多谢前辈指点。” 麻婴又对青灵说：“坏人杀不绝，杀不光。可是，一旦让我们遇到，就要出手收拾。不该犹豫。我若是爽快答应阿秀，兴许她还能有一丝希望。” 青灵眨动眼睛，露出笑意，由衷地说：“多谢前辈指点。” “古夏小姐姐，你现在愿不愿意当我的传人？” 麻婴继续开口问。 第394章 滴血蜈蚣 “虽然，我只聆听您的人生片段，无法窥见全貌。可我，依旧觉得您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侠客。” “只是。我怕不够资格，当你的徒弟。” 古夏出人意料地摇头拒绝。 麻婴并没有失望，反而笑着说：“很好。拜师也要两相情愿。你暂时不愿意拜在我门下，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可以当朋友。”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古夏熟读道家典籍，通晓道法。事实上，她自小便带有几分傲气。不可能因为麻婴（玉音子）几句话，就会跪地拜师。 她与古秀连不一样。 古秀连要拼尽一切，抓住救命稻草，所以听到古热肠提出收徒，便跪地就拜。 好在，麻婴并不生气。 我们与古夏说完这番话之后，继续顺着山谷往上走。 路上，我询问古夏：“我怀疑你叔叔古逸尘，听从古一剑的号令，暗中设计让你前往飞仙谷，乘机在你身上种下九色蜈蚣蛊。你怎么看？” 古夏沉默了片刻，应道：“我不清楚。二叔向来严格，也很重男轻女。眼下，还不能确定与他有关。他只是力主我嫁到郭家去。” “整个古家，有没有人能够操控蜈蚣？数量大概是万只左右，可能还会更多。” 我继续问。 古夏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急促，说：“一万只。有几位能够做到。最厉害的一位，是眼下三清观值班观主，大名古小郎。我许久没有上三清观，不知道会不会是他。” “只要那人再次出现。我就能确定，是不是放蜈蚣偷袭我们的人！” 麻婴应道。 在山谷之中走了半个小时，开始顺着石头往山谷东侧爬动。 “就在前面。古野良的气息就在前面。我放出来的蜈蚣蛊，就追到这一带。” 麻婴有些激动。 顺着险峻石头，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出现一块平地，种着一片桃树。 桃树已经冒出绿色，有了绿色，距离开花还有一段时间。 桃树中间。 萦绕着幽蓝色的光火，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很快，我们就停了下来。 十米之外。 桃树中间立着一根三米高的竹竿，缠着一根红线。 抱头恶灵古甲尘双脚系在红线上，整个灵身保持倒悬的姿态，失去了自由，根本无法动弹。 古甲尘双脚倒悬，双手抱着的脑袋换个方向，依旧可以直视前方。 竹竿之上，盘着一只血色蜈蚣。 蜈蚣周身泛红，身上布满鲜血，随时都会滴下来。 令人不寒而栗。 只看一眼，便知这是一只极难对付的蜈蚣。蜈蚣还有实体，不是蜈蚣蛊，是用毒血养出的活蜈蚣。 “滴血蜈蚣！” 古夏脸色一下子变了，“是虫术之中，最厉害的几种蜈蚣之一。不管是鬼灵，还是人，只要沾上它的鲜血，就会有性命之忧。这失去头颅的魂魄，若是沾上三滴毒血，只怕活不成。” 我心中一揪，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古夏，你背叛古家，定会付出惨痛代价。这是你爹古甲尘的魂魄。子不教，父之过。他会待你受过，承受滴血蜈蚣的侵害，魂飞魄散。” 一旁的古野良发出狞笑声，极为得意地说。 古夏惊诧不已，脸色发白，忙看向我，颤抖地问：“冬生，吊着的魂魄，是我爹吗？” 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下去。 “没错。是你爹。去年冬日，他来茶花峒找我，请我来三清山救你。他早已落在古一剑手上，不得自由，是悄悄来找我。前几天，我们见过面。但是，古一剑有所察觉，擒住了你爹。” “你还记得，我们在乌龙山呆过一晚吗！那个时候，你爹就在暗中跟着我们。出现的大蜈蚣，就是他操控的。” 我不忍地说。 古夏瞬间泪流满面，朝前面跑去，喊道：“爹。” 古甲尘抱着自己脑袋，用尽气力喊道：“夏儿。不要过来。爹没事，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在你还没长大，我就远走他乡。爹没有尽抚养责任，对不住你。你不要为我，自乱阵脚。” 我一把将古夏抱住，避免她失控冲上前，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古夏，只要你杀了身边的贼小子，我就放了你爹，也允许你回归古家。”古野良残忍地说，“你该不会为了个乡巴佬，不要自己亲爹吧！” 古夏看着前方，泪水直流。 “不用管我。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没有留在你身边，对不起。” “冬生能够不远千里而来。可以托付一生。我希望你们一生幸福。” “我身上已经种下‘炁’符，早已无法可救。古一剑是恶魔。你要除魔卫道。” 古甲尘喊道。 古夏寻找多年，却见父亲魂魄遭此折磨，整个人到了崩溃失控的边缘。 她也不可能杀了我，换他父亲。 “用九色蜈蚣蛊换回你爹，他要是不愿意，再加上白玉蜈蚣。哎，以古野良的品性，绝对不会换。他既要九色蜈蚣蛊和白玉蜈蚣，也要杀掉古甲尘！你要小心，试试吧。” 麻婴小声说，“若是失败，你马上用桃木剑上的铜铃铛，收住你爹飘散的魂魄。后面再想办法。” 这句话提醒了我与古夏。 古夏用力咬了嘴唇，双手握拳，强忍住泪水，喊道：“古野良，我听闻你属于三清七子之一，也算是古家的老前辈。却用这种卑劣手段威胁我，真是让人不齿。” “小妮子，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爹的性命，在你的一念之间。只要滴血蜈蚣滴下鲜血，古甲尘就会魂飞魄散。” 古野良大喊。 “九色蜈蚣蛊已经封在罐内，我新得了一只白玉蜈蚣。你若愿意放过我爹。二者都可以给你。” 古夏渐渐恢复镇定，“如若不然，我会烧死九色蜈蚣蛊。” 古野良有些震惊：“你能控制九色蜈蚣！你有白玉蜈蚣！”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随即笑道：“我明白了。一定是这小子给你。他倒也不错，肯把白玉蜈蚣，用在你身上，九色蜈蚣的消解剧毒。真乃痴情种子！” 他袖子一挥，两团鬼火升起一些，将滴血蜈蚣照得通亮。 “我答应你。你一个人上前，把两只蜈蚣给我。我放过古甲尘。” 古野良说。 “古野良，你若是敢戏耍晚辈。你的腿骨立刻粉身碎骨。” 麻婴补充一句。 “不要……过来，孩子……” 古甲尘还没有喊出来，嘴巴上就被一股煞气挡住。 古夏说：“我爹在你手上。我不敢耍滑头。九色蜈蚣就在里面。” 她取出罐子，朝西侧扔出去，落到十多米之外。 “白玉蜈蚣在我身上。我去解开我爹，然后再给你。你用滴血蜈蚣看着我。我也不敢乱来啊。” 古夏接着说。 她很聪明。 将罐子丢到另外一个方向。 古野良走过去拿九色蜈蚣蛊，她就过去解开古甲尘。 “你很聪明。那就按照你的法子来。” 古野良移动脚步，朝九色蜈蚣移动身体。 古夏奔跑起来。 忽然，从草丛之中，又钻出一只滴血蜈蚣，径直朝古夏的后脑壳冲去。 “冬生，灭了他！我要他承受烈火焚烧而死。” 麻婴勃然大怒。 第395章 同命鸳鸯 看到第二只滴血蜈蚣出现，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古野良果然品行恶劣，不守约定。 在麻婴喊出之后。 我也忙喊：“古夏！当心！” 古夏显然没有回头，她不顾一切朝前面跑去，要尽快救下古甲尘。 我快跑两步，将手中黑伞投掷出去。 在地上追击的滴血蜈蚣伤到古夏一瞬间，将它打落在地上。 滴答！ 就在这时。 盘在竹竿之上的滴血蜈蚣，毒血滴在古甲尘身上，冒出一股青烟。 “夏儿，不要悲伤……你要好好活着。” 古甲尘说完这话，身形一下子就变得稀薄，红线没有办法束缚他的魂魄。灵身上的“炁”符像是烧起来，凝聚在一起的三魂七魄，快速散去。 “爹！” 古夏悲痛地大喊一声。 她手上有了动作，桃木剑一抖，铜铃铛发出脆响，即将吹散的魂魄，收拢在一起，避免风飘散，再也无法复原。 我追上去，一脚将地上的滴血蜈蚣踩死，怒叫：“你再毒也不会比我毒。敢伤害古夏。” 随即，我身子纵身一跃，将站在竹竿下的古夏抱住，两人快速朝前面一滚。 我们刚滚出没多远，十几滴鲜血，落在方才古夏站立的地方，地上冒起一片浓烟。 “试试它的成色！” 我厉声大喝。 绝命蛊闻声而动，落在竹竿上，顺着竹竿就往上爬。 滴血蜈蚣的鲜血很快就染红竹竿。浓郁的血气快速蔓延，甚是微风。 绝命蝎动作更快，毫无顾忌地顺着竹竿的鲜血往上爬。 等到靠近之后，它身上的霜寒之气，自下往上，冲散滴血蜈蚣的血气。 不到三秒钟，就缠住滴血蜈蚣，从竹竿顶端落下。 滴血蜈蚣挣扎几下，最终不敌绝命蝎。 “好蝎子，先不要杀它！” 我忙喊了一声。 “啪啪！” 青灵在我救古夏之际，已经擒住了古野良，巴掌抽在他脸上，两种气息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姑奶奶教你做人做鬼的道理！” 这一次，她也是怒火冲天，毫不在乎古野良身上的道门手段，无视所谓护身的道符。 “我大师兄马上就出关！你们都会死。我看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若是从了我，一定有办法修成鬼仙。我大哥，有办法让你修成鬼仙。” “到时候，我们执子之手，与日月同寿。九州大地，逍遥自在。现在帮我，还有机会。” 古野良狞声大叫，眼中发出贪婪的光芒，丝毫没感到害怕。 青灵冲天煞气，遮蔽日月，怒吼一声：“狗贼！” 她怒气更旺，伸手抓住古野良的双手，直接撕掉：“王八蛋，看来你不会说人话。你这种灭绝人性的杂碎。你现在没有双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执子之手。” 我与古夏快速站起来，紧了紧蛇皮手套，将奄奄一息的滴血蜈蚣捡起来。 它虽然奄奄一息，但非常倔强。 让我捏在手上，仍旧不断摆动，试图释放出血气。 我走到古野良面前，故意叹了一口气：“蜈蚣身受重伤，不知道能不能弄死你。” “你敢杀我……我大师兄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古野良瞪大眼睛，看着半死不活的滴血蜈蚣，依旧是出言威胁。 我有些无语：“你心中完全没有数。都他娘的，快要魂飞魄散，还要说狠话。我现在马上送你上路，你大师兄怎么不跑出来救你。看来，你在古一剑眼中，一文不值。” “小子！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做你的鬼仆，为你鞍前马后，替你扫平一切障碍。” 古野良明显慌了。 看来他早已没有人的是非道德观。 “你忘记苗女阿秀，忘记那个苗寨了吗？” 我冷笑一声，“血债要用血债。听说滴血蜈蚣，能够伤及活人与亡灵。用在你身上应该不错。等你吞下去之后，再用火油焚烧，那感觉一定不错。” “阿秀！那个贱苗女。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要替她出头。我没有忘记……只恨没有将她和她的族人全部杀死。那么，就不会那么多麻烦事。” 古野良喊。 青灵捏开他的嘴巴。 我将滴血蜈蚣送了进去。 而后，取出火油浇在他脚下，点火烧起来。 熊熊大火烧起。 山谷之中，只听到古野良惨叫声。 没过一会儿，直接魂飞魄散。 落地的蜈蚣，尚存一丝气息，也让古夏一剑刺死。 “他们不会后悔！只觉得当初没有把人杀光。这便是他们的本性。恶魔在人间，早该清扫。” 麻婴说。 我怔在原地，有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古野良最后的话，让我明白，恶人是毫无底线。 “恶到极致，便是恶魔。” 古夏说了一句。 古夏退到麻婴前，扑通跪在地上：“前辈，我爹尸首分离，又遭遇炁符与毒血的侵害，魂魄四分五裂，真的能救吗？请您告诉我，施救的办法。” 月光下，她的脸色比白纸还要惨白。 她在极短时间里再遇亡父的魂魄，又目睹魂魄散开。 任何人在短时间经历这种起伏，精神与心理都很难支撑住。 好在，白玉蜈蚣不断地运转，保护着她。 “当然有施救之法，你们古家就有秘术。你要是没学到。咱们想办法偷出来就可以。在医术之中，也有修补魂魄的法子。冬生，也要修补魂魄。” 麻婴说，“你们真是一对同命鸳鸯。” 古夏需要修复古甲尘的魂魄。 而我，也要将我一分为二的魂魄复原。 两人命运相似。 古夏扭头看着我：“真的吗？” “前辈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错。我娘也需要修补魂魄” 我轻轻地拍打古夏肩膀，她渐渐平稳下来，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冬生，刚才古老三话中透露极为重要的一点。”老蝎子蛊出现，“他要跟青灵一起修行鬼仙。这让我想起了龙枕木，你没有忘记他吧！” 我点点头：“没有忘记。你想说什么。他可是拜在你门下，受你庇护。” 去年登棺山，经过老洞山寨禁地鬼洞，便遇到了三眼凶灵龙枕木。 “那个龙枕木也要修鬼仙。最开始，我怀疑他是孟西楼的狗腿子。现在看来不是。应该是受古一剑唆使接近我的。” 老蝎子蛊深思之后，说，“古一剑养寒冬蜈蚣，与老教主的三九夺命蝎几乎一致。他从一开始，就盯上老教主的传承，秘夺蝎子秘术。” 我陷入沉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396章 贱人 “也就是说，古一剑与孟西楼勾结在一起。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黑煞老教主的蝎子蛊术。老东西藏得可真深。” 我接着说。 老蝎子蛊应道：“没错。跟着你来三清山乃明智的决定。敢打老教主主意，都不得好死。” 古夏经过短暂休息，渐渐恢复过来，苍白的脸有了血色，将桃木剑上的铜铃铛摘下来，放在随身小袋里。 她整个人再次提起精神：“冬生，我爹落得这步田地，古一剑必须碎尸万段！我要报仇。” 麻婴拍动背篓，喊道：“马上往前走。我感应到贱人就在前面。快点穿过桃林。要提防桃林之中，藏着的毒蜈蚣。” 我将九色蜈蚣蛊的罐子捡回来，又背起竹篓。 我与古夏并排往前走。 黑狗跑在前面。 桃树林之中，挂满蜈蚣。像是受到操控，不断地出击偷袭。从树上以及地面，凡是意想不到的地方。 都有毒蜈蚣钻出来。 我挥动黑伞。 古夏挥动桃木剑。 黑狗也不断噬咬。 我们斩杀众多毒蜈蚣。 古夏身上有白玉蜈蚣，我以绝命蝎护佑。一路上斩杀，都没有受半点伤。 “它们冒着寒气，还带着煞气，违背了蜈蚣的天性。这种蜈蚣虽然剧毒无比，但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过一段时间就会死掉。很多都是试验品。” “古贱人还真是贱种！在他眼中，蜈蚣都该死。” 古夏快速扫过之后，很快就有了结论。 从桃林之中出来，便看到一间茅草屋，在边上有一个漆黑的洞穴。 洞穴交织着极为凛冽的尸气。 我仔细感应一下，还有不少蛊虫的气息。正如古甲尘所言，古一剑从湘西盗回不少蛊虫。 幽黑的洞穴，像是能吞噬一切。 还能看到镇邪的符纸，像是布满了阵法。 一般的鬼物无法靠近。 “有蛊虫！还有浓郁尸气！只怕是不好进去。我感觉布下重重机关。贸然冲进去，肯定会吃大亏。” 我擦拭额头汗水，有些担忧地说。 古一剑身受重伤，没有就地在苗疆养伤。而是跑回三清山，回到老巢之中。肯定是这样足够安全。 “难怪，我几天前放的蜈蚣虫影，没有回来。老贼怕得要死，给自己加了几重保护。蜈蚣虫影没办法靠近他。” 麻婴说。 “那怎么办？” 我问。 “用他的办法来对付他。把腿骨以及九色蜈蚣蛊准备好，随时准备烧掉。” 麻婴露出笑意，“我兴致很高，正好陪他玩一玩。” 我明白过来，古一剑还在闭关之中，闯入洞穴太危险，就想办法把他将装着九色蛊的罐子放在地上，取一块毛巾丢在上面，再浇上火油。 麻婴压低声音：“放蜈蚣蛊入洞冲开关卡。时间一到，我们直接冲进去。暂时，扰乱古一剑的心智。还有，冒出的尸气，应该是三清七子的六位。保不齐，古一剑会给他们撞上假肢，变成恶尸。” “春芽不在你身边，要靠你自己对付。” 我认同麻婴采取的策略，点点头。 “哎！你们六位实在是太可怜了。你们的大师兄肯定不要你们的腿骨。你们尸骨无法保全，又怎么会重入轮回。” “哎呀，我忘记了。不是六位，是五位。古野良魂飞魄散了。” 麻婴取出六根骨头，用力敲动，从其中五根流出各异的蜈蚣蛊，开始朝洞穴冲进去，“冬生，一会儿准备将这些骨头烧掉。” 五只蜈蚣蛊消失在黑暗之中。 再次陷入寂静。 我手心满是汗水，但愿五只蜈蚣蛊能够大破洞内的保护机关。 “古贱人。你躲在里面闭关疗伤，又从湘西盗蛊虫保护自己。你真是怕死啊。”麻婴大声叫喊，“风水轮流转，你要是不出来。我现在就烧掉你的九色蜈蚣蛊。没想到，你变成缩头乌龟。连自己养的蜈蚣蛊都不要。” “对了，你师弟们的腿骨，也会一根根地敲碎，变成骨头渣子。正好作为花费，让桃花开得更旺。” 麻婴在洞口踱步。 她虽然是童声，可是极其具备穿透力。 只要古一剑心绪一乱，没有办法运气吐纳，最后关头气血不畅，闭关就算报废。 “哈哈，我带上桃木钉，竹棍，再将你捅个大窟窿。踏马个巴子，乖孙子。你冬生爷爷来了。胸口钉上的桃木钉很舒服吧。” 我也开始嘲讽地大叫。 连日子来躲在洞内，不断听到叫骂声，心中还是有些憋屈，大骂数声之后，我整个人心情舒畅不少。 “再骂几句！” 麻婴说。 “老人尸！你这只尸妖。欠下的血债。今日一定要偿还。你师弟古野良已经魂飞魄散。还有没有师弟，让他们出来受死。我知道，你这狗贼没屁眼，老阴阳人。” 我一边大喊，一边用黑伞敲击边上石头。 敲击声传入洞内。 “看来，贱人就是矫情。怎么都不愿意出来。马上把他第二毒的九色蜈蚣蛊烧掉！” 麻婴大声说。 我吹动火折子，一下子就点燃，直接烧了起来。 陶罐里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随着罐子油纸烧掉。 九色蜈蚣蛊冲了出来，颜色迥异的蛊毒瘴气，一下子腾空而起。在烈火灼烧下，受到极重的损伤。 九色蜈蚣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两种截然不同的煞气，一股朝我冲来。另外一股，则是直接冲向古夏。 “九色蜈蚣，一直都不安分。它这几天，一直都想回到我身上。都让白玉蜈蚣镇住。” 古夏说，随即以雷击桃木剑，直接击中冲过的煞气，动作极为凌厉，将受伤的九色蜈蚣刺中，“你一只小小蛊虫，敢对我动手。” 九色蜈蚣一分为二。 黑狗动作迅猛，快速扑过去，抓烂一半，吞下一半。 “古贱人。不好了。你的宝贝蜈蚣，让大火烧得半死，又让三眼灵狗吃掉。你苦心孤诣，不过狗食而已。” 麻婴话语越发难听，又回头看着我，“冬生，把所有腿骨全部敲碎。立刻马上，不要犹豫。” 我抡动黑伞，重重地砸在上面。 六根腿骨当即粉碎。 我又将它们垒在一起，不断地发力重击。 “嚎嚎！” “滋滋！” 洞穴之中，传来暴怒的狂叫声。 “真舒服。听到你们暴躁而无能的狂叫，我心情就像春天桃花一样好。我太开心，太快乐了。” 麻婴拍手叫好。 嗖的一声。 西南方位，将近数里之外的位置，一只信号弹冲上天空，在半空炸开。 化成一只蜈蚣图案。 第397章 古小郎 蜈蚣样子极为醒目。 几乎整个三清山都能看到。 古夏说：“不好，是古家召集人马的信号弹。一旦升空，附近的人马上会聚拢在一起，应该是来守护古一剑。” 我惊呼一声：“看来，时间来不及，只能硬闯洞穴。” 麻婴皱着眉头，看着漆黑的洞穴：“不急，还不到时机。他们距离我们这里有一里多远。全部赶过来，肯定需要点时间。” “古一剑定力不错。咱们也不着急，该骂的继续骂。把带着火把点燃，丢一支进去。” 麻婴非常的冷静。 我点了火把，投入洞内。 火把落入洞中，照得通亮。 没过一会儿，又快速熄灭。 “还不能进，里面尸气环绕，没有氧气，人进去要窒息而亡。起码还要等半个小时。等五只蜈蚣蛊打开局面。” 麻婴否定直接冲进去的计划。 忽然，从西边传来快速奔跑的声音。 我将黑伞握在手上，警惕地看过去。 只见古热肠背着古秀连，撒腿奔跑。 眨眼之间，就到了我们跟前。 “你们也太没意思了。提前动手，都不吆喝一声。要不是山中道士一下子多起来。我就错过了这场大戏。好在，古某人脚程不慢，抢先赶了过来。” 古热肠说。 麻婴笑着说：“疯道士，我知道你会闻风而动，不用通知也会来。准备好了没有？古贱人的脑袋，可不好摘下来。” “肯定不容易，摘脑袋又不是摘桃子！” 古热肠放下背上的古秀连。 “夏姐！这位是我师父，最近几天，我都跟着他修行。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古秀连眼见古夏，极为高兴，赶紧把拜师的喜事告诉她。 古夏看着衣衫破旧的古热肠，愣住了。 “疯道士叫做古热肠。我在湘西与他打过交道。亦正亦邪，会养血蜘蛛。” 我介绍道。 古夏眉头舒展，方才说：“秀连。你既然拜在师祖门下。那就好好修行。要行善积德，不可胡作非为。你是聪明孩子。” 古秀连应道：“我晓得。我以后只收拾恶人坏蛋。谁欺负我，都会加倍奉还。” 从“师祖”二字，可以判断出古热肠的辈分极高。 古夏点点头，朝古热肠作揖行礼。 “古贱人就在洞内，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入洞！古家晚辈道士来了，你帮忙拦一下。” “一会儿，我们先进去，打断他的闭关。闭关失败，不足为虑。如果，我们死在里面。你再进去补刀。不管怎样，他的脑袋归你。” 麻婴说。 古热肠哈哈大笑：“就按照你说的来。古家这帮不肖狗贼。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听古一剑的，还是听我的！若他们敢违背三清祖师爷的敕令，我要打他们屁股。” 火把从两个方向聚拢。 古家人比我们想象中，要快一些赶到。 此刻，时间指向凌晨一点钟。 月光亮如白昼。 数十支火把照亮。 前后五分钟，聚拢将近三十个道士。 “何方贼子，敢夜袭三清山古家。正当古家没人吗？” 一个年轻道士，趾高气扬地大喊。 我环视众人，发现其中有个道士，脖子上纹着一只青色蜈蚣，煞是惊人，脸上更是坑坑洼洼，目露凶光，太阳穴微微鼓起，修为极高。 一身斑斓道袍，看得出来地位极高。 另外一边，则是以古逸尘为首的道士。 “贫道古热肠。和几位湘西朋友，来此一游！古秀连是我徒弟。古夏是古家大小姐。你瞎了眼睛，乱叫什么！眼睛没用了，抠出来喂蜈蚣。” 古热肠环视四周，冷冷的回应。 “古……热肠……这不是师叔祖的名讳……” 年轻道士呛得说不出话来，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您来这里干什么……” “洞内有一僵尸出没。我特意赶回来诛杀。你们见到我，该磕头的磕头，没事的赶紧走吧。不要耽误我诛杀僵尸。” 古热肠目光凶戾，极为不友好地说道。 古逸尘上前一步：“师叔。你老人家弄错。是不是听信茶花峒小子的鬼话。” “我们山门绝对不可能有僵尸。就算有人养尸，也不敢在三清山上养。你老人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千万别中了歹人的诡计。” 古逸尘眼神有些急切。 目光又朝古夏看了一眼，喝道：“还不到我身边来。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女孩子清誉最重要。你马上要嫁到郭家去，不可胡闹。” 古夏摇摇头：“二叔！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庇佑。我见到我爹的魂魄。他是古一剑害死。他不强迫我嫁人。认为冬生值得依靠。” 古逸尘身子一抖，舌头有些打结：“大哥的魂魄……是古一剑害死……这……” “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他遭遇重击，魂魄碎掉，让我收在铜铃铛之中。能不能复原，是个未知数。” 古夏大声说。 “热肠师叔，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回来。您弄错了。洞内之人的辈分比你高不少。他不过是修行长生秘术，导致身体僵硬而已。” 那纹着蜈蚣的男子忽然开口，“他是我们古家的人瑞，是吉祥。他说一句话，让我灭谁就灭谁。你来此捣乱，是以下犯上，古家的规矩。就算是你也不能犯。” 古热肠说：“你在教我古家规矩？” “老祖古一剑，是昔日的三清七子中仅存硕果。你敢诋毁老祖的名号。莫非，要自绝于古家。” 蜈蚣男再次大叫。 古热肠斜眼一瞧：“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臭屁。没名没姓。在这里说些什么鬼话。” 一旁的道士说：“这位是三清观值班观主古小郎。” 麻婴小声说：“冬生。放一万只蜈蚣的人偷袭我们的人，就是这位古小郎。他是古一剑的铁杆狗腿。” 第398章 蜈蚣大师 我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放蜈蚣的人，还真是古夏提及的三清观观主。 没想到，他甘心为古一剑驱遣。 我仔细看过去，发现火把光线照耀下，他的气色有些不对劲。 应该是操控蜈蚣遭遇麻婴反杀后，引起内伤，至今还没有好转。 “看来偷袭我的人，不是你叔叔古逸尘，他还算光明磊落。” 我不想古夏心中有太重的负担，忙小声说。 她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古什么郎？” “古螳螂吗？我们古家明明是蜈蚣之家。你变成螳螂。你才是自绝于古家。” 古热肠半疯半傻地说。 他每拖延一分钟，我们入洞成功，击杀古一剑的可能性就提升一分。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你若还觉得自己姓古，死后还要落叶归根，葬入古家祖坟。那你赶紧滚过来。我给你一次机会。否则，我就动手收拾尔等。” 古小郎怒火中烧，眼珠瞪得浑圆，太阳穴不断地鼓动。 “纵容僵尸。威胁师叔。你这个三清观观主，当个狗肚子里去了。你有本事，现在就动手。” 古热肠性子极怪，一甩袖子，摆出决不后退的姿态。 “古热肠！身上布满尸毒，还有浓郁的丹毒，绝对走上邪路，他才是老僵尸。我今日将其诛杀，乃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请诸位同门，为我做个见证。” 古小郎大声说，又看了一眼古逸尘，“你没有意见吧。” 古逸尘咬牙说：“一切由观主决定。只希望到时候动手，您不要伤及古夏。她受人裹胁，误入歧途。” “你们这帮恶人！污蔑我师父。没一个好东西。” 古秀连大声怒喝。 古小郎眼中放出毒光：“又是一条小毒蛇。长大之后，保不齐是害人精。留着有何用。” 话声刚落，便从他袖子飞出一只翠绿色的蜈蚣。 蜈蚣落地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古秀连。 古热肠极为恼怒，好不容易找到有天赋的弟子，却要遭遇毒蜈蚣的威胁。 “绿色蜈蚣，以断肠草炼养而成。再来几只。有多少我吃多少。” 他老母鸡护崽一般，直接挡在古秀连面前，将杀过来的蜈蚣一把抓起来，咬在嘴巴，嘎嘣脆作响。 “你这杂种，欺负我徒弟。我拧掉你的脑袋。” “我全身剧毒，谁沾上我的鲜血，必死无疑。” 古热肠神态越发疯癫，眼中杀气腾腾。 古小郎身子一抖，差点没有站稳。 “哈哈。古小郎不过如此。听到几声恫吓，就吓得身体哆嗦。也就只能偷偷地用一万只蜈蚣伤人，还连累自己受伤。” “这种观主……当着干嘛！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 麻婴哈哈大笑。 “敢笑话老夫。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蜈蚣大师，如何操控蜈蚣。” 古小郎久居上位，向来听的都是顺耳话，连番遭遇嘲讽，又在众人面前露怯，若是还不出手，必将颜面扫地，无人信服。 眨眼之间，地面出现了数不清的蜈蚣。 古小郎整个人变成另外一副模样，额头上青筋爆出，脖子上的蜈蚣文身，像是活了过来。 “疯道士，需要我帮忙吗？” 麻婴问。 古热肠说：“不用。他敢伤害我的爱徒，在我眼中已经是死人。狗屁蜈蚣大师。” 四周变得寂静无声。 山风吹动，火把光芒摆动。 “师父，你要当心。” 古秀连担忧地喊了一句。 我见识过古热肠养的血蜘蛛，却没见过他使用蜈蚣，心中也有些忐忑。 古热肠朝前走了几步，慢慢走入聚拢的蜈蚣当中。 眨眼之间，在他面前，聚拢数百只蜈蚣。最大一只，足足有五十厘米长。蜈蚣身上冒着寒气，从细密的牙齿来看，浑身淬满剧毒。 一半是绿蜈蚣，剩下的是青头蜈蚣以及多棘蜈蚣。 全都散发极强的煞气。 不用蜈蚣咬人。 只要蜈蚣在人身上爬动，也要全身肌肤通红，饱经折磨。 “你瞧不起人啊！一只大蜈蚣，再加一千只小的。把你能弄到的蜈蚣，全部都弄来，省得你不服气。” 古热肠哈哈大笑，他大步上前，一脚将众多蜈蚣踢飞“我天天用蜈蚣洗澡，让它们帮忙按摩。全部给我弄来。” 他站在蜈蚣之中。 不少蜈蚣开始爬上他的身躯。 “师父！” 古秀连紧张不已，双手握成拳头。 “乖徒儿。整个三清山抡起玩蜈蚣，我若是称第二，没有人称第二。我是蜈蚣玩厌倦了，才去养血蜘蛛的。” 古热肠语调轻松地回应。 “嚣张！” 古小郎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从众道士之中穿出来，走到最前面，取出两块竹板，不断地敲动。 地面之中，不断涌出毒蜈蚣。 古热肠依旧走在蜈蚣之中，猛地伸手，将最大的蜈蚣抓住手上。 古小郎脸色顿时大变：“这是我养的蜈蚣王。你要是敢弄死。我跟你拼命。” 古热肠手臂散出极强的道力，裹在大蜈蚣的身上。 大蜈蚣渐渐无法动弹。 各种小蜈蚣快速后撤。 古小郎不断地敲击竹片，依旧无法阻挡溃散的蜈蚣。 古秀连看到眼前这一幕，双眼发光，非常激动。 古热肠环视众人。 众人不由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数步。 嘎嘣一声脆响。 古热肠将大蜈蚣脑袋咬掉，咬中毒腺，将蜈蚣毒全部吞下去。 “是老怪物！布阵，准备符纸。” 古小郎脸色发白，额头挂满汗珠，立即大喊。 跟在他身后的九位道士，立即跑动站位，拔出铁剑与符纸。 “奉三清祖师爷敕令。上有六甲，下有六丁，定干雷霆，太上有令，命我施行。” 古小郎喊道。 九位道士同时打出符纸，隐隐之间，还有雷鸣之声。 “你太让我失望了。蜈蚣都输给我了，结果还耍赖。真没意思，太让人失望了。” 古热肠颇为失望地摇头。 “冬生，帮帮疯道士，时机成熟。” 麻婴小声说，“一会就可以入洞了。” 我应了一声，快速上前，将黑伞打开，直接用伞面接住打过来的符纸。 所有符纸全部站在黑伞上。 “疯道士！外面就交给你。我等着你来摘脑袋。” 麻婴喊道。 古夏代替我将背篓背起来，快速朝洞内冲去。黑狗狂吠一声，也冲入黑漆漆的洞穴。 第399章 无耻之徒 我看着古热肠：“古道长，你多多保重。” 他说：“你放心。不过三十个道士，就算是三百道士。我也能挡住。” 话声一落，他长啸一声，将刚失去脑袋的大蜈蚣扔在地上，双手拍动巴掌，从身上溜出一只火红蜈蚣。 片刻之间，将四处逃窜的蜈蚣归拢在一起，环绕在洞穴入口，谁要冲过去，都必须承受蜈蚣的攻击。 “你……你用我的蜈蚣……我辛苦多年，蜈蚣王死掉。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古小郎一口气息不畅，吐出一口黑血。 古热肠右手飞出一根衣带，套住古小郎，用力一拉，便控制在手上。 “谁敢上来，我就拧掉古小郎的脑袋。古一剑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在古家。一会就能分出真章。稍安勿躁。一旦燥起来，我的蜈蚣就要杀人了。” 古热肠大喊。 我追上古夏，与她并排往里冲。 洞内光线极为暗淡。 两支火把照亮后，并没有马上熄灭。说明洞内的机关破开，新鲜空气可以涌进来，正常人不至于窒息。 但，依旧飘散极为浓郁尸气。 越往里走，还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古贱人，你躲在洞穴里，以为万无一失。可万万没想到，还是逃不掉。你的徒子徒孙，都没有挡住我。” 麻婴大喊。 “前辈，你放出的五只螳螂蛊。现在怎么样了？” 我问。 “估计完蛋了。不过，它们是用古家秘术养成，又用三清七子的腿骨为器皿。就算毁掉也无妨。我根本不在乎。古一剑的符纸阵法，让古家秘术养成的蜈蚣蛊毁掉。想想，就觉得高兴。” 麻婴说。 山洞有二十多米深，地上散落着符纸。 应该是五只蜈蚣蛊冲进来的时候，将符纸打掉。 青灵已可以自如地闯进来。 外面空气溜进来之后。 我边往里走，边点火把，插在石头缝隙之中。 洞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在洞穴最里面，有七口棺材。 而，要想走到七口棺材前，还要经过堆在地上的蛊虫罐子。一共有三十多个罐子，垒在一起。 罐子上方冒着极浓黑气。 在它们前面，有一滩水渍。应该是麻婴放出的五只蜈蚣蛊，冲到了，力竭而死化成了水渍。 七口棺材之中，最外面六口石棺，看起来年代久远。石棺中间，环绕着一口看起来比较怪异的棺材。 棺材比较新，用上好椿树做成。 涂着黑漆。 再用黄颜料，画上养尸符文。 除了道门的养尸符。 我一眼就看出，黑棺还画有七大黑面鬼王养尸符，以及喜神菩萨的形状。 “新棺材上面图案，是湘西赶尸门养尸图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只老贼，不仅从湘西，盗来蛊虫。就连养尸的法子，也都从湘西偷过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睡在椿木做成的黑棺之中。” “没想到，他会在棺材里闭关！铁定是一只老僵尸。” 古夏有些诧异。 麻婴笑着说：“冬生，你再看看棺材摆放的布局。” 我恍然大悟：“是七煞风水凶阵。看来，他也要将此间的风水灵气逆转，借以养尸。依您看，他此番闭关成功了吗？” 我盯着黑棺，发现盖子微微移动，外面气息可以进入。 “成功个屁！越到最后，越要担心走火入魔。我敢保证，他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他一定气得要死，却不敢跳出来。越气越难受，越有可能走火入魔，前功尽弃。哈哈，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般开心。” 麻婴哈哈大笑，“边上石棺里，应该是他的六位师弟。冬生，准备火烧。来个大火烧老僵尸，保证他美滋滋地睡一觉。” “好！” 我朗声应道，“只可惜，这次上山，只从古大爷家中，弄了几罐火油而已，只能烧个半生不熟。” 嘭嘭！ 六口石棺发出敲动声，石棺盖子缓缓地推动。瞬间站起六具干瘦的僵尸，穿着黑色道袍，留着长长的辫子。 六只僵尸全身都在流血红色的液体，石棺里也是满满的血水。 还有一些血虫子在上面流动。 应该是血尸。 “他们就是三清七子中的六位。丑陋成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作呕。睡在血水中，人不人尸不尸。” 麻婴说。 僵尸站定之后，从石棺上跳下来，右脚全部装着镔铁锻造的假肢。 落地发出脆响。 其中一尸站定的位置，石头裂开缝隙，足见他们的力量奇大无比。 “乘我闭关之际，暗中偷袭。尔等道德败坏。诸位师弟，将他们杀掉。” 古一剑的声音从木棺材传出，不过他本人并没有露面，“玉音子，我师弟们受你戕害，尸骨不全。难以入轮回。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你必死。” 他骂我们道德败坏，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可真是好意思！ “你这样聊天就没意思。我在山洞养旱魃，你弄出逆转八卦阵，引下天雷。我为什么不能杀上门来！” 麻婴说。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你这负心汉，对得起阿秀吗？对得起无辜的三十七条性命吗！我今日来，是替她和他们讨回公道。属于她的公道，不管过多久，一定要讨回！” “一个乡野女子，见识短，愚蠢至极。在我盛世容颜的吸引下，自愿把一切告诉我，与我何干。她是自杀，与我何干。他们寨子的人，挡不住蛊虫的袭杀，是他们学艺不精，与我何干。” 古一剑说，“你也是修道中人。为红尘之中的一些羁绊，道心蒙尘，简直是可笑。你若是回头是岸，我传你真正的长生秘术。” 古夏怒火：“真不要脸。” 我说：“甭跟他废话。我最烦恶魔的狡辩，早些将他脑袋敲掉，早些喝酒庆祝。” 我将黑伞用力敲在地上，发出铿铿声音，脚步快速移动，同时将摆列的罐子敲碎在地上。 罐子裂开后。 很快就有浓烈的蛊毒瘴气涌出来。眨眼之间，便有将近三十只蛊虫冲出来。火把光芒摆动，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尔等蠢货。用些蜈蚣蛊破开我的符阵。却不知我还有守阵僵尸。还有湘西的蛊虫，它们都是十大神蛊虫的序列。” “诸位师弟，先让蛊虫弄得他们遍体鳞伤。然后，你们上前喝干他们的鲜血。” 古一剑得意地喊道。 第400章 第一式破血尸 “古贱人，没想到你挺幽默！连十大神蛊虫排第一位的金蚕蛊都没有，也敢吹嘘将我们杀得遍体鳞伤！” “蛊虫数量虽多，能奈我何。” 我朗声应道。 “他一直骂我们是蠢货！结果自己是蠢货。我快要笑死了。” 麻婴大声说。 蛊虫们一一露出庐山真面目，还真是湘西常见的蛊虫，有银蛇蛊，还有七色蛊，蜈蚣蛊还加上青螳螂蛊，以及飞蛊等等。 它们聚拢在一起。 蛊毒瘴气越发浓郁，越发凛冽。 古夏有些担忧地问：“冬生。我只能帮你对付僵尸。没有办法对付蛊虫。这么多蛊虫，你要万分小心。” 我将黑伞打开，伞面挡着冲过来的蛊毒瘴气。 虽然没有金蚕蛊，但是三十多只蛊虫，还是需要耗费一些力气。 忽然，我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东西。 “古夏，你会用这玩意吗？” 我一手托着黑伞，一手将袖珍丹炉取出来。 袖珍丹炉本是张超玄所用，最后落到茅麦子手上。 等到茅麦子死后。袖珍丹炉就落到我手上。 我曾经目睹，袖珍丹炉封禁多只蛊虫。 几个月来，我尝试着用它来封住蛊虫。但是苦于找不到掌控法诀。 对我来说，无异于一块废铁。 古夏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我欣喜不已，忙将袖珍丹炉交给古夏。 同时，我大声喊道：“古贱人，只用数分钟，就能收拾它们！你的末日到了。你是不是快要气炸了。” “小东西，你这个蛊王……能纵横湘西十三峒。可是，这里是三清山。” 古一剑喊道。 我收起黑伞，催动绝命蝎煞气，同时运转道力，对着众多攻上来的蛊虫喝道：“尔等是湘西所养蛊虫。见到湘西蛊王，何以如此狂躁。你们受歹人操控，不可放肆！速速顺着我指令来。” 我黑伞一挥，与冲上来的蛊毒瘴气接上，瞬间以道力压制这股瘴气。反过来操控它们的行动，让它们保持秩序，一只一只进入袖珍丹炉。 我朝古夏点点头。 “龙虎相映！阴阳并济。邪煞蛊虫，速速入鼎！奉老祖天师张道陵敕令！” 古夏念动口诀，用力在袖珍丹炉底部一拍。 蛊虫受我道力控制，依次落入丹炉之中。 忙完之后。 古夏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不过眼神充满喜悦：“冬生，总算是没有拖你后腿。没想到，你有龙虎山的宝物。” “这丹炉就由你保管。若不是你，知晓法诀。对我来说，就是块废铁。” 我说。 “哈哈。我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古贱人盗窃了这么多蛊虫，最终让你们两个一锅端了。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惊喜连着惊喜。” 麻婴拍手叫好。 “动手！” 古一剑声音发抖，黑棺的木盖子都在跳动。 原本呆呆不动的六只血尸，一跳一跳地冲上前。它们站着的地方，早已流了一地血水。 蛊毒瘴气消退之后，刺鼻的血腥味快速涌上来。 “冬生，我帮你对付两只。” 古夏毫无畏惧，朗声应道。 我快速扫过六只血尸的尸气流动，再判断他们的尸毒程度，说：“都是血尸。你要小心他们的毒爪子。他们是三清道法养出来的血尸。可能，三清镇尸符对付不了他们。” “先试试。” 古夏娇喝一声，脚上踏禹步，取出一张符纸，刺在雷击桃木剑上，催动口诀，迎上去就是刺出去。 我见血尸动作并不快，古夏兴致很高，没有马上上前帮忙，而是在边上看着。 果然，镇尸符落在一只血尸身上，并没有压制流动的尸气。 好在，桃木剑乃是带有雷力的法器。 刺中血尸后，他惨叫一声，后退数步，眼珠子遛遛转动，桃木剑刺中的位置，发出炸裂声，附近一块的穴位基本上毁掉。 “呼！” 两只血尸怒跳上前，左右夹击古夏。 “当心！” 我快步冲过去，将古夏推出来，“你打伤一只就够了。我正好要试试打尸八式！” 整个冬天，我白天练习，晚上吐纳呼吸，从未有一刻敢懈怠。 今日，总算是要派上大用场。 古夏退了出来。 “古夏，在冬生收拾血尸自己，我告诉你对付古贱人的办法。你附耳过来。” 麻婴说。 古夏皱着眉头靠过去，没过一会儿，便惊讶说：“这也可以吗？” “信我就好！我呆在棺山之上，便日夜思索对付古贱人的办法。就算是你出手，也能杀掉他。” 麻婴神秘一笑。 我全身道力运转，黑伞快速出击。 招式势大力沉，破坏力极强。 我先是击中最前面一只血尸的腹部。 他直接弹出去，全身发出爆炸声，尸气飘散得很快。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几下，便没有办法再动弹。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第一式破血尸，就如此厉害，相当生猛啊。 “好！这位是古老二，古什么来着……我给忘记了。古老二彻底废掉，算是白养了。好日子啊。古贱人，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麻婴站在边上拍手叫好。 我伞尖一转，对转另外的血尸，招式越来越熟练。 “这是古老六。也完蛋了。” “这是古老三……” 麻婴不断地叫好。 一刻钟过后。 六只跳出来的血尸，全部倒在地上。气户穴，以及尸心都遭遇重创，绝对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我的手有些发抖，剧烈的打斗，相当消耗气力。 “妙哉！上火油，烧掉椿木棺材。” 麻婴大喊。 “欺人太甚！尔等坏我大计。今日，让你们以命相抵。” 黑气椿木棺材炸开。 古一剑跳到一口石棺上，一袭黑色道袍，露出发黑的胸膛，胸口趴着一只寒霜蜈蚣。 第401章 杀贼 蜈蚣里面是血色，表面裹着一层接近透明的白霜。 与三九绝命蝎所呈现的状态几乎一样。 古一剑面色苍白，泛着黑气，形态与正常人无异，气息流转也非常平稳，双目充满力量。 我看着眼前的古一剑，心中暗暗嘀咕。 无法从他神色之中，判断出他是否痊愈，闭关是否成功。 原本胸口打下桃木钉的位置，已经让寒霜蜈蚣遮挡，无法看到伤口。 不过，他身上笼罩的尸气，却比棺山上要凛冽得多。 “你真是小媳妇。千呼万唤始出来。古贱人，这么多年过去，你是不是天天做噩梦，害怕我杀掉你。” 麻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古一剑双目透射毒光，扫视前方：“玉音子，你本是天赋异禀，却什么也没有剩下，一缕魂魄跑到一个婴孩身上。可怜啊。” 他又朝我看来：“冬生，你杀掉我的师弟们。你想过后果吗？” “古夏，你拒绝九色蜈蚣，拒绝我的安排。你本来可以活命，甚至还能有个荣华富贵的后半生。现在，你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又对古夏说。 我提起黑伞：“你欠湘西的血债，今日一并讨回。” 古夏鄙视地看着他：“你若不说这些话。我兴许看在古家人的份上，留你全尸。现在，我一定将你大火焚烧，保证你四分五裂。” 我将绝命蝎召唤出来，落在我右肩上。 “古夏，麻婴。你们到后面站着。等我打完之后，你们再上前。” 我沉声说。 麻婴一笑，说：“古夏，你先退后。你的杀招，一会儿再用。” 古一剑目光微微一凛，看了一眼古夏。 “巨盗恶贼！你与孟西楼合作，对付黑煞老教主。这件事情，你瞒天瞒地，绝对骗不了我。你弄出来的寒霜蜈蚣，偷师老教主，你厚颜无耻。” 倏忽之间，老蝎子蛊出现在我身后，展露出巨大的蝎子虫影，冷冷地说。 “你……你是黑煞老教主的蝎子蛊！竟然有了灵智。” 古一剑先是一惊，而后大喜不已，“我就说嘛。老教主虽然没了，总会留下一点线索。要不然，他的传承就会断。你跟着茶花峒小子，没有前途。你现在拥有灵智，以后再给你弄具身体，你就能成为人。到我身边来，你会拥有崭新的人生。” 老蝎子蛊大怒：“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龙枕木是不是你的狗腿子。他受你的命令接近我。就是冲着老教主的传承而来。如今，冬生已是老教主传人。” 古一剑耸耸肩膀：“没想到你猜出来了。我摊牌了，就是我……贫道早些年在湘西游走！发现了黑煞这一神秘门派，领教过之后。对贵派教主尤为感兴趣。当然，要想些办法弄到手。” 老蝎子蛊身子陡然变大，快速朝前面冲去。 凛冽的煞气笼罩石棺上方。 古一剑捏了一张符纸，朝老蝎子蛊打来。 老蝎子蛊表层的煞气遭遇重击，数道符文在它身上蔓延开。 “是三清赤符。可对付瘴毒。老蝎子蛊还是不要上前比较好。” 古夏喊道。 我喊了一声：“退回来吧。” 老蝎子蛊颇为不甘心。 “古一剑，你胸口的桃木钉子，应该还没有恢复吧。” “你在棺山上，尸气隐藏极深。这一次却异常刚猛，想来你闭关失败。” 我说道。 我凝视古一剑，感应他气息变化，又回忆上一次与他棺山激斗的情形，知道他身上藏有厉鬼。 上一次，我娘、春芽等人帮忙。 最后，我用桃木钉重创古一剑。 这次，唯有我一人。 “杀贼！” 我深吸一口气，三九绝命蝎开始运转，黑伞朝着古一剑脑袋砸去。 古一剑身子后移动一步，躲避黑伞。 我黑伞一变，对着他身子刺过去。依旧是坚不可摧。 汪汪！ 黑狗狂吠起来，它奔袭上去，要给黑猫报仇，它跳跃躲闪，攻击着古一剑。 老僵尸全身刀枪不入，根本不在乎黑狗的噬咬。 一脚将黑狗踢飞。 我急忙喊道：“狗子，你不要上前。” 我黑伞时而犹如猛虎下山，时而犹如毒蛇出洞，对准古一剑刺去、砸去。 打尸八法之中，第五式破老尸。 “蛊胎不简单啊。” 古一剑身子腾挪移动，抬手挡住黑伞，不断发出脆响，神情越发凝重。 忽然，他抬手抓住黑伞，双目射出蛊惑的目光，叫道：“我能反控你体内的五蛊。你消耗气力越大，死得越快。没有你娘，还有那位女赶尸匠。你能奈我何！” 与这种目光对上一刹那。 我心中一震，五蛊顿时变得躁动不安。 “是吗？我若没有十全的把握。又怎么会站在你面前。” 我从容地回应，运转道力，压制躁动的五蛊。 手上发力，黑伞朝下面压，抵消着古一剑的力量。 而后，我猛地抬脚，朝着古一剑腹部踢过去。 古一剑也在这时候，挥动左手。 锋利的指甲划破我额头，鲜血流出来。 两人分开之后，相距五米。 三九绝命蝎一跃而上，全身的霜寒之气冒出来。 “你盗窃老教主的秘法，弄出一只不伦不类的寒霜蜈蚣。敢跟我的绝命蝎斗一斗吗？” 我盯着古一剑。 古一剑自信地道：“贫道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怎么会怕你？寒霜蜈蚣经过多种秘术炼养，绝对胜过黑煞教主。” 寒霜蜈蚣落在地上，他胸口露出两个伤疤。 寒霜蜈蚣与夺命蝎中间相隔半米，形成了对峙。 麻婴喊了一声：“古夏，你站到那边去。” 古夏点点头，与麻婴分开，走到我右手边站着。 古一剑眉毛微微一挑。 夺命蝎与寒霜蜈蚣对上的一刹那。 洞穴的温度瞬间下降，刹那之间变成一个洞穴。 两虫一触即发，瞬间进入极为白热化状态。 我大喊一口气：“绝命蝎，杀掉它！” 古夏咳嗽一声，将桃木剑抬起。 古一剑神情骤变：“莫非……你们要以多欺少。古夏，你以下犯上，居心叵测。” “就是要以多欺少。” 麻婴应道，直接冲了出去，她的速度之快，超出我的想象。 让我想到，她出生之际，害怕遭遇灭顶之灾，快速奔跑的样子。 第402章 咬死负心人 我本以为会是古夏先出招，没想到反而是麻婴先冲上去。 就连古一剑也没有料想到。 寒霜蜈蚣已让夺命蝎缠住，无法分身阻挡麻婴。 “找死！” 古一剑惊慌不已，脚步腾挪，煞气散开，护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更是钻出六只鬼手，想将麻婴抓住。 麻婴速度极快，如同灵猫一般，轻易躲过出击的鬼手。 眨眼之间，她绕到古一剑背后，如灵猫上树，爬上古一剑的身体。她更是无视古一剑身上浓厚的煞气与尸气。 寒光一闪。 麻婴手上多了数根银针。是我用来针灸的银针，不知何时，让她弄到手上。 “下来！” 古一剑双手想歪到身后，却没有办法抓到。继而，不断地上下跳跃，想把麻婴震下来。 当他跳到第三下，便没有办法再跳动。 因为，麻婴不断地将银针刺入身上。麻婴认穴极准，七根银针顺着双腿经络往上蔓延，控制尸气流动。又在后背上扎满银针。 古一剑周身上下虽然刀枪不入，但是穴位并未封闭。 银针可自由地刺入。 很快，古一剑就跟一具雕像一样，没有办法动弹。 我所有注意力落在寒霜蜈蚣上。 “老蝎子蛊，你也上前玩一玩。咱们也要以多欺少。刚才，六只血尸围攻上来，咱们也是默默受着。” “轮到他了。” 我立刻做出决定。 老蝎子蛊吆喝一声，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一腔怒火全部宣泄而出，红色煞气犹如巨浪冲过去。它与三九绝命蝎，都是按照蝎子秘术养出来。 天然亲近。 很快，两只蝎子蛊就形成搭档，夹击寒霜蜈蚣。 呼呼！ 处于劣势的寒霜蜈蚣快速后退。 可是来不及，绝命蝎与老蝎子蛊同时上前，分开围攻寒霜蜈蚣。 寒霜蜈蚣摔在地上，激烈的挣扎，发出一种类似于濒死的惨叫声。 “你……你们！你们不讲江湖道义，我不服。” 古一剑无法动弹，气急败坏。 麻婴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双手落在趴在古一剑的背上，开始唱起来：“棺中人跳起来，一口咬死负心人。大树下埋骨头，一根一根香喷喷。” 话语之中，充满悲伤。 嘭！ 寒霜蜈蚣直接炸裂，浓郁的寒气散开，地上只剩下一滩水渍。 “我的蜈蚣！” 古一剑惨叫，他发觉麻婴气息靠近脖子，无法看到，只得惊慌地大叫，“你要干什么？你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快住手。贫道是三清七子，修行多年，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毁了我上百年的修行。” 他喊到最后，已带有几分哭腔。 收拾完寒霜蜈蚣，两只蝎子蛊都退了回来，落在我肩膀上。 我握着黑伞，看着前面。 唱完歌的麻婴，双目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忽然，她张口咬在古一剑脖子上的大动脉上。 此情此景，我心中感慨万千。 一口咬死负心人。 那股落在旱魃体内的怨念，是苗女阿秀死后产生。怨念落到麻婴身上，经过上百年的时间。 终于完成了复仇。 那位苗女阿秀，经历这么多年的等待，如愿得偿，属于她的公道，讨了回来。 “啊！” 古一剑惨叫一声，眼珠子再无半点自信与威严，只剩下绝望，“阿秀，你个荡妇……你受不住我的吸引，能怪我嘛！你还要杀我……” 古一剑体内蕴含的尸气，不断地进入麻婴体内。他苍白泛黑正常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枯萎发黑。 全身血肉也抽干了水分，瞬间硬化。 脸上成为皮包骨，双手勾着，只剩一张皱皮抱着手指头。 大概过了五分钟，麻婴松开古一剑，顺势落地，眼神发生变化，大喊：“冬生，我代表阿秀以及那三十七名寨民感谢你。你的打尸八法，震碎了他身上数处经络，又引他蜈蚣蛊离体。我这才有机会冲上前” “不用谢我。若不是您，后面还会有鏖战。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收场。” 我老实回应。 按照我的设想，先除掉寒霜蜈蚣，再与古一剑贴身肉搏，靠着五蛊以及大蝎子内丹的气力，勉强打死这只老僵尸。 麻婴的变招，大大节省时间，避免伤亡。 轰的一声。 干瘪的古一剑直接倒在地上。 我走上前，将黑伞对准他的尸心，右脚踩在他脑袋上：“老贼，没想到吧！你现在感觉如何！” “冬生大爷，蛊王。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把孟西楼的计划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放过我。以……蚩尤的名义赌咒发誓。你送我到洞口，我什么都告诉你。” 古一剑还剩一口气，“我以后见到你们，跑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针对你们。” 我哈哈大笑起来，直接拒绝了他：“孟西楼的计划，我找到孟西楼魂魄就够了。你欠阿秀的公道！我娘的大仇！古夏的杀父之仇。都要清算。我不会以蚩尤老爷名义发誓。我不与你做交易。” 我手上发力，黑伞慢慢刺中尸心。 “不要伤害我们！我等知道错了。杀掉阿秀，是古一剑的主意。”从他胸腔之中，发出怪叫声。 “是古一剑的师弟，让他以控鬼术留在体内，为自己所用。钻出来的鬼手，都是他的师弟。” 麻婴解释说。 我手上力量越来越大。 “小子！我会回来。黑煞不会放过你……孟西楼不会饶过你！” 古一剑眼珠子瞪得极大。 说完这番话之后，一缕幽魂窜出来。 站在后面的古夏，早就做好准备，桃木剑刺出去，将魂魄彻底击碎，只留下惨叫声。 青灵更是将逃窜的残魄吞得干干净净。 这样，古一剑尸身毁掉，魂魄遭遇桃木剑的击杀，消失得干干净净。 古夏泪流满面，说：“爹！我给你报仇了。” “蛊王。你应该等他说完话之后，再将他除掉。” 老蝎子蛊有些惋惜地说。 “他不值得一个诺言。再说了，以恶魔的性子。不彻底干掉，保不齐会翻出什么浪花。不能给他半点机会。一个萧十三，就足够难对付。” 我回应说。 萧十三肉身与魂魄分开，极难对付。 只有将古一剑彻底毁灭，才会避免他死而复活。 麻婴说：“他与孟西楼之间，不过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他根本不知孟西楼的阴谋。不过是缓兵之计，一旦离开洞穴。他的魂魄就能乘机逃命。他可比你想象之中要狡猾。” 我点点头，眼睛一转，好奇地问：“我很好奇。我刚才击杀诸多血尸之际，你同古夏说悄悄话，有对付古一剑的法子。为何迟迟没有使用？” 第403章 不欠你们 “该不会是古一剑死得太快，还来不及使用！” 我说完之后，盯着麻婴，又看着古夏。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前辈什么法子都没有说，只是说一句悄悄话。这样，以古一剑多疑的性格。他势必会分心。我朝边上移动，他的注意力会落在我身上。” “而后，前辈突袭上前，能够顺利接近古一剑。” 古夏解释说。 “真是聪明。” 我思索片刻，不得不感叹一句。 几句悄悄话，就能成功分散古一剑的注意力。看来，与人动手，实力是一部分，谋略也很重要。 “把血尸烧掉。再把古一剑拖出去。我怕疯道士撑不住了。” 麻婴说。 六具血尸穴位毁掉，尸气消散。出于谨慎考虑，敲断手骨与腿骨。 垒在一起之后。 再浇上两罐火油，用火再烧一下。 我又将带来的桃木钉，钉入古一剑身上，确保他再也不会苏醒过来。 处理完之后。 我用身子套在古一剑双腿上，拖着就往外面走。 大火照着我们出山洞的路。 “冬生，你额头上有划伤。你会不会沾上尸毒？” 古夏担忧地问。 “你放心好了。我中了几回尸毒，再也不用怕了。” 我说。 很快，我们走到洞口。 外面烧起了大火，火把数量越来越多，人声鼎沸。 “不好。越来越多的人受信号弹召唤，只怕洞口早已水泄不通！咱们不好脱身。”古夏担忧说。 “先出去再说。” 我安慰一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僵尸伏诛，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三清古家已是理亏。真要血拼，我绝对不会任由他们拿捏。 走出洞穴。 乌泱泱一片人。 入洞之前是三十个道士。 这会起码是上百个之多。 东西两侧烧起熊熊大火，人影斑杂。空气之中，弥漫着蜈蚣烧焦的气味。 山风吹动，气浪席卷而来。 古热肠见我们出来，长舒一口气，喊道：“你们可算是出来了。再慢五分钟，我只怕扛不住。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能对付三十个道士，对付不了三百个道士。” 我将古一剑扔在地上，朗声喊道：“这就是僵尸古一剑。已经让我诛杀。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们几人。枉你们自称名门正派。” 古热肠大笑：“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杀掉老僵尸。” 古小郎盯着发僵的古一剑，怔了一下，眼神有些绝望：“师叔，你快放了我。你说得对，你是来诛杀老僵尸。我回去之后，一定跟族长说好话。” “都出来了，你在我手上也没用了。” 古热肠松开古小郎，快速走到古一剑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直接摘下来，用黑布袋包住。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你……是疯子。说摘人脑袋，就摘脑袋。” 古小郎吓得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后退，摔倒在地上，又挣扎爬起来。 “一点骨气都没有。” 古秀连骂道。 诸多道士聚拢在一起，最中间是一辆竹兜，上面坐着一位华服老者。 “好歹也是三清观值班观主，摘掉一只僵尸的脑袋，就让你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老者喝斥古小郎。 古小郎身子一抖，直接跪在地上：“族长。我一时惊慌，还望您老人家原谅。我一定会勤加练习，绝对不会丢古家的脸。” 古秀连双目几欲喷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是古家最大的坏蛋。他是最大的恶人，古温。” “冬生，他是我爷爷，眼下古家一族之长。” 古夏小声说，看起来非常紧张。 “古夏，还不过来。” 古温干咳一声，浑浊的眼珠子看过来，目光极为冷淡，没有半点亲情。 “从今日前，我离开古家。恕我不能再侍奉爷爷跟前。” 古夏身子有些发抖，坚定地回应。 “数日不见，你就让蛊虫迷惑心智！连爷爷都不认。看来，湘西茶花峒蛊术名不虚传。” 古温发出低沉的声音，一副大家族家长威势迎面压过来。 古夏身子有些摇晃，咬着牙关，猛地摇头：“我见到我爹，他让我自己选择。自从，我得知体内种下九色蜈蚣，而古家没有一人告诉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与你们没有关系。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用来换东西，可以牺牲的女子。” “好。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拿什么偿还？天底下，就没有白白拿的好处。你喝古家的水，吃古家的饭长大。岂能一走了之。” 古温又开口。 “小老头。我听闻，你们打算用古夏换一颗土卵。所以，只要得到土卵，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麻婴开口。 “话虽然难听点。不过说到点子上了。你们要是有土卵，再加上向古家诚恳道歉，就可以离开。” 古温点头应道。 “我冬生哥有土卵，是送给古夏的聘礼。你想要，做梦去吧。”麻婴朗声说，“你休想，用腐朽封建思想来困住古夏。她欠你个锤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亏欠。他爹所承受的痛苦，足够偿还她欠的一切。” 麻婴说得干脆利落。 我心中暗暗叫好。 古夏低着头有所迟疑，跟着抬起头，眼神变得坚韧起来：“没错。我不欠你们。我只欠两位叔叔人情。唯独不欠你这位族长。我爹受古一剑驱遣，他付出足够多了。从此以后，我与古家两不相欠。” 她转头看着我，目光蕴含深情：“我愿意与冬生，远走天涯。” 麻婴从竹篓里拿出一块黑布，掀开之后，正是那颗黑色土卵，递给古夏：“以后你来保管。” 古夏接了过去。 有了古夏这句话，我将黑伞重击在石头上，大声说：“你们人多，杀我们应该不难。顶多死掉五六十人而已。” 第404章 痴儿 “你在威胁我！” 坐在竹兜上的古温，身子微微前倾一些，生气地质问。 “我只是告诉你实情。三清七子，六人变成血尸，一人是状态不定的老僵尸。尽数毙命。你们没有僵尸一般刀枪不入的身体。更无法承受蛊虫的毒杀！” “古一剑害死我娘。我为母报仇，诛杀恶尸，天经地义。尔等若要阻拦我离开，必定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声音越来越大。 刚才与古一剑过招，消耗了体力，却不影响继续厮杀一场。 在这个节点，我不能露怯。 “小老弟，你纠集这么多人在这里。就不兴他说几句威胁的话。他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那我真是要小看他了。” 古热肠说，“三清山不是古家一家的地盘，任何人都可以来。你们居住在山下，真以为这山是古家的后花园了。小兄弟出手诛杀僵尸，挽救古家名誉。你应该感谢他，送上礼品，以彰显古家大度。” 古热肠称呼古温为“小老弟”。古热肠、古冷、古温，名字之中都有与温度相关的字眼。 看来，三人关系非同一般。 古温越发不高兴，咬牙说：“古热肠。你……你帮外人说话吗？” “先祖创下的基业，攒下的名声。到了你们身上，几乎败坏干净。一代不如一代。” 古热肠拨浪鼓般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需要你管。” 古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再提醒你一句，他是湘西十三峒蛊王。他为母报仇，若遭遇古家围攻致死，你们今天来了三百人，一大半会毒死。此事传回湘西，届时，十三峒大大小小寨子，会觉得脸上无光，定会报仇。今天下一只蛊，明天放十只。古家将永无宁日。古家必定没落。” 古热肠声调提高。 “爹。疯道士言语疯疯癫癫，有几分道理。” 古逸尘开口说。 古温眯着眼睛，没有表态。 “古热肠！你好歹也是姓古。岂能帮着湘西小子说话。” 古小郎找到机会，大声叫嚣，丝毫没有刚才苦苦哀求的模样。 “我就知道，你还会翘尾巴。你以为，我没有制你的法子。” 古热肠笑了一声，嘴巴一撮吹动口哨声。 噗！ 古小郎张口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发白，瞳孔猛地放大，全身快速抽搐。 站在古温身边的灰袍道士，马上行动起来，用力在古小郎背后一拍。 古小郎吐出一只小拇指大的血蜈蚣，摆动几下之后，渐渐失去活性。 “说一千道一万。古家的颜面不能丢。古家的僵尸，轮不到外人帮忙。”古温开口说。 略微停顿片刻，他眼睛猛地睁开：“当然，我们绝对不会以多欺少。眼下，唯有斗蛊一条路。” 他眼睛越睁越大，面色阴沉：“茶花峒小子，若是你赢下斗蛊，可自行离开。你若是输了，砍掉一只手再走。你若是不敢，我不介意死上几十号人。” 古热肠的一番话，让他态度发生改变。 听到斗蛊二字。 古夏立刻紧张起来，双手握紧拳头。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古温会提议斗蛊。 “斗蛊？” 我皱着眉头。 “没错！斗蛊失败，砍下一只手，不至于丢了性命。湘西十三峒众人，也没必要找我们报仇。双方不用死人。” 古温说。 “小老弟，听你的意思，莫非亲自上场嘛！一把老骨头，就不怕粉身碎骨吗？” 古热肠笑着说。 “当然不是我了。” 古温应了一句，对着边上灰袍道士说，“不用管他死活！你的蛊虫养好了吗？” 灰袍道士正照顾着古小郎，闻言停了下来，说：“养好了！” “你上前和茶花峒小子一较高低。若是，他不小心死掉，只能算是技不如人。两人一对一斗蛊，公平得很！” 古温下达命令。 灰袍道士年逾四十，双眼有些呆滞，反应像是慢一拍：“斗蛊！那我就上前试一试。” 古夏瞳孔猛地放大，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冬生。要不，咱们把黑土卵交出去。” “怎么，这人很难对付吗？比古一剑还要厉害？” 我问。 “古苍！有几分痴傻，不善于交际，是个痴儿。在养蜈蚣上，天赋极高，可以说是古家第一人。古一剑养蜈蚣是用来疗伤。而他，就是单纯地养蜈蚣，喜欢养蜈蚣。他钻研多年，谁也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厉害的蜈蚣啊。” 古夏紧张地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没事！我尽量不输给他。” 我沉思片刻，说。 眼下这个节点，斗蛊是最好的办法。 麻婴从容一笑，说：“试试也无妨！无论输赢，我都有办法让大家脱身。” “好！” 我朗声应道，“看我失败，砍下右手，绝对不会皱眉头。” “那贫道就当个见证。温老弟，若是你们失败，还要纠缠人家。别怪我发疯。” 古热肠大声说。 我心中暗暗有些震惊，古热肠一直站在我这边。 “嘿嘿！若我输了，绝对让出一条路来！谁也休想阻拦。” 古苍呆傻一笑。 他大步走上前。 我将黑伞系在背上，大步走上前：“茶花峒冬生，斗胆试一试古苍先生的蛊术。这一次出门，金蚕蛊留在寨子。所以，不会使用金蚕蛊。我使用一条火性的宝虫。不比金蚕蛊差。” 我之所以选择火苗虫。 是因为，绝命蝎与寒霜蜈蚣激战，需要休息。 而老蝎子蛊是黑煞老教主的忠蛊虫，用起来不放心。 更为重要的是，它曾在黑花寨附近的毒虫谷，击败过郭天禄丹炉炼养出来的玄铁蜈蚣。 毒性之强，以玄铁蜈蚣最猛。 治愈疗伤，则以白玉蜈蚣为第一。 古苍痴迷蜈蚣，他一定会使用蜈蚣蛊。 我相信，火苗虫能击败玄铁蜈蚣。这一次，也定然马到成功。 我取出火苗虫之中，放在掌心上。 古苍原本略显呆滞的目光，一下子点亮，整个人的气质完全改变。 “三清古家古苍。请蛊王多多赐教。蜈蚣之中，以玄铁蜈蚣毒性最强。可惜，我寻访多年，福缘浅薄，未曾找到。后来，我下决心，自己养出一只蜈蚣，力求媲美玄铁蜈蚣。” “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终于磨成针。终于，小有所成。今日，与蛊王宝虫一较高低。” 他有些激动地说。 第405章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壶酒 古苍越发亢奋，取出半米长的蛊筒，上面雕刻五毒虫图案，最显眼位置是一只蜿蜒的蜈蚣。 “很强！” 虽然没有打开，我还是感应出蛊虫的气势。 这时，古温一挥手。 将近一大半火把熄灭，人群也变得安静下来。 “我们画地为牢。若是谁的蛊虫跳出圆圈，也就失败了。” 古苍又朝前走两步，他捡起一根桃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 我猛地发现，他双手布满蜈蚣噬咬痕迹，手指甲盖发黑，俨然是一双毒手。 “正合我意！” 我从容地应了一声。 面对这样的痴儿，内心还是有些紧张。小秋葵也是个痴儿，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 我右手朝前抛去，火苗虫落在圆圈之中。 “敢问古先生所用蜈蚣的名字？” 我问。 “古某人选用山间最常见青头蜈蚣，再用一些毒虫喂养。至于说名字，也很普通，小蜈蚣蛊。” 古苍非常谦虚地说，又笑了一声，“因为它的确很小。” 话声刚落。 一团漆黑身影从蛊筒跳出来，快速落到圆圈之中。 如果不是它表层裹着黑色的蛊毒瘴气。 我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它的确很小，就是山间最小最寻常蜈蚣养成。一般人养蜈蚣蛊，会挑选最肥大最剧毒的活蜈蚣作为原材料。 古苍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蛊王，你能看出小蜈蚣蛊的来历吗？” 古苍问。 “古先生，你所用的器皿，与湘西梅山道所用的蛊筒，几乎一样。应该借鉴梅山道的方法。” 我应道。 在斗虫坡上，罗飞与我斗蛊，所用七彩蜈蚣蛊就装在蛊筒上。 “凡是与梅山道士打过交道，都能认出蛊筒。蛊王看来，并不懂蛊术。” 古苍有些失望的摇头。 “以蜈蚣草，再加上断肠草，以及三种毒藤的汁液，淬炼蜈蚣。用七种剧毒蜈蚣身上，抽取毒素，喂养小蜈蚣。埋在坟头之中，汲取一定的阴鬼煞气。再以水火而发淬养。我想，你的淬养过程十分绝妙。当着大家的面，我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我近距离观察之后，快速地说。 古苍眼睛一亮：“没错。一点都没错。还看出什么了？” “小蜈蚣蛊其实一点都不普通。在它身上，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力量。可是，这股力量会扼杀小蜈蚣的习性。依旧有些不足。” 我见古苍目光纯粹，直接说了出来。 “冬少爷瞧出了什么？请你继续说下去。” 古苍再次激动起来，“咱们切磋蛊术，大可不必在乎世俗的目光。” “小蜈蚣淬炼第三次，汲取太过的阴鬼煞气。会扰乱你的心智。而且，它汲取太多阴暗面，最终会失控。在淬炼第三次，要用它来救人，会弥补它的不足。” 我想了想，讲了起来。 说实话，这只小蜈蚣蛊在蜈蚣蛊之中，属于登峰造极的存在。我这番绝对，道出这类蛊虫的共同确定。 孟西楼养的本命残蝎，经过七次淬炼，最终还是失控。 最关键的原因，是残蝎领略到太过人性黑暗面，会摆脱人的控制，甚至会影响养蛊人的性命。 后来，根据老蝎子蛊所讲，孟西楼所学到的残蝎养法，在第六次淬养之前，就要用来救人。 我想，古苍这只小蜈蚣蛊大概也是一样。 古苍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大概过了两分钟，他眉头舒展，双手一拜，说：“冬少爷一语惊醒梦中人。小蜈蚣蛊的确到了失控边缘。我一直苦寻破解之道，没想到就这么简单。我服了。” 这会轮到我皱着眉头：“服了？” 古苍说：“你用的火苗虫，是土蚕中的一类。如果我没猜错，是虫脉孕育出的风水土卵孵化。你能自如操控，足见蛊术惊人。它可以击杀小蜈蚣蛊。” “你对蛊术的见解，也在我之上。还解开困扰我多日的难题。这场斗蛊，我不会赢。所以，到此为止。” 他虽然是个痴儿，也是个妙人。 我心中想。 “你的小蜈蚣外表平平无奇，实则充满极强的爆发力。不逊于玄铁蜈蚣。”我也不吝赞美之词，将双手蟒蛇皮手套摘下来，“这是百年蟒蛇皮做成的手套，可以保护双手，能障碍毒瘴气侵害双手。古先生若不嫌弃，请您收下。” 古苍上前，接过蟒蛇皮手套，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壶酒。这是疗养的药酒，请蛊王收下。” 世间万事总是奇怪。 古苍收了我的蟒蛇皮手套。 我得了他调配的一壶药酒。 两人倒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古苍的确纯粹又坦荡。 一场厮杀斗蛊，以出乎所有人意料不到方式收场。 “冬少爷不负蛊王之名，令人佩服。” 古苍收起小蜈蚣蛊，退了回去。 古温脸色难看到极致，鼻孔直冒粗气：“古苍，你认输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让古家颜面扫地。” “族长，我输了！冬少爷与老僵尸激战一场，还能赢我，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想，我都赢不下来。其他人斗蛊也不可能赢。我接受惩罚，入洞闭关，再提升蛊术。” 古苍朗声应道。 古热肠拍手叫道：“古家还是有分得清的男儿！” 又看着古温说：“小老弟，机关算尽太聪明。千万别言而无信啊。古家这么多人看着你，可要带好头。要不然，以后古家尽出无信之辈。” 古温脸色肌肉抽动，抬手喊道：“让开路。放他们走。” 围观的人群快速让开一条路。 “古夏，你要想清楚啊，真要跟他走吗？” 古逸尘担忧地说，“爱情不过是爱情而已，无法像食物令人饱腹，像衣物令人温暖。你跟着他，住在破败的小村落之中。以后要面对贫穷的物质生活。” “到时候，柴米油盐会让你饱受煎熬，家长里短、人情世故会让你疲于应付。他三年不变，那十年呢。以后他性子大变。你就会受尽折磨，每夜流泪。贫贱夫妻百事哀……远离他乡，也没有娘家给你坚强的依靠。” “这世上负心汉还少吗？” 古逸尘长篇大论，盯着即将离去古夏。 从人群钻出来的古飞尘，也担心地看着古夏。 第406章 铁王爷 面对眼前殷殷期盼的两位叔叔。 古夏平静地笑了笑，说：“那我嫁到郭家，就会一生无忧吗！” “两位叔叔，我与冬生并没有结婚。只是试着相处，不合适会分开。” “就算是结婚，过得不好，也可以离婚。我眼下要做的，不过是走出这个玩偶之家。若听你们的话，我只会从一个玩偶之家，到另一个玩偶之家。” 话尽于此，古夏没有再回头，大步朝前走去。 “我这一辈子可以成为任何一种人，独独不会成为负心人。” 我朗声说。 古夏说得没错。 她与我共赴天涯，并不意味着一辈子会捆在一起。 可，一旦最终决定，她要与我厮守一生。 我绝对不会成为负心人。 夜风吹拂，已经凌晨四点钟，天很快就要亮了。 在一处岔路口，古热肠停了下来。 我知道，双方即将分道扬镳。 “蛊王。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感谢老神仙？” 他问。 “什么意思？” 我皱眉问。 “是老神仙让我回三清山。他说，欠你一个人情，也不该将你打成重伤。不管怎样，我压住古家，老神仙欠你的人情，算是还给你了。以后，你见到他，不要见面就冲上去报仇。” 古热肠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 “我不知道。”古热肠摇摇头，“老神仙说了，等你回湘西，会与你好好谈一谈。” 我陷入震惊与困惑之中。 古热肠出现，是萧天刑特意的安排，目的就是帮我分担压力，镇住古家人。若没有古热肠，此番不会如此顺利。 萧天刑是为了还欠我的人情，弥补将我打伤的过错？ 还是他有其他的缘由。 他要和我谈些什么？ 古热肠对古秀连说：“好徒儿，咱们现在回家，与你爷爷说一声。然后一起离开三清山。” 古秀连用力点头，走到古夏面前，诚恳地说：“夏姐，你要多多保重。咱们以后一定再见面。” 古夏取出一些钱，塞给他，笑着说：“秀连，祝你有个光明的未来，好好保重自己。人生的路，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古秀连瞬间热泪盈眶，倔强地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流泪。 “冬生大哥，救命大恩，没齿不忘。来日，我一定报答你。” 古秀连走到我面前，扑通跪在地上，用力地磕头。 我忙将他扶起来。 送走古热肠师徒二人。 我们并没有急着下山，确定身后无人追踪之后，在飞仙谷之中，重新寻觅一处洞穴休息一晚。 春寒料峭，气温还是有些冷冽。 篝火驱赶寒冷，看着古夏和衣而睡。我心中也平静不少。 到了次日中午。 古夏问麻婴：“前辈，如何修复我爹击碎的魂魄？” 我也看向麻婴。 在动身之前，按照她的意思，可以通过古夏找到将魂魄修补的法门。 古夏反过来请教麻婴。 我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担心是镜花水月。 麻婴说：“三清道门之中，就有办法。以前古一剑，收集古野良的魂魄，就能修补在一起。古夏，你好好想想，肯定会有法子。” 古夏陷入深思，足足过了一刻钟，她欣喜地喊道：“在三清观藏书阁中的典籍里，应该有相关记载。只是，我现在离开古家，已没有理由前去查看。” 麻婴追问：“在什么书上？” 古夏说：“名字我不记得。应该是藏书阁第二层东边的书架上，第二排或者第三排。” “等天黑之后。青灵去藏经阁看一看，记下法子。然后，悄悄地退出来，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不用跟古家打照面。” 麻婴说。 我瞳孔猛地睁大：“不妥！” “我是集天地煞气的女灵。去道观偷书，只怕是行不通吧。分明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 饶是胆大的青灵，也是不住地摇头。 “我在你灵身画几笔符文，按照古夏提供的地图，快去快回，不会有事情。”麻婴笑着说，“弄到秘术，今晚便能让你恢复记忆，解开你脑海里的字符封禁。” 青灵略加迟疑，说：“我相信你。” 我见麻婴信心满满，没有再阻拦。 下午时分。 我按照麻婴的指示，将带来朱砂磨成粉末。 麻婴割开自己手指，将一部分鲜血滴在上面，提笔就在青灵身上潦草勾勒数笔。 眼下的麻婴，与之前大不一样。她昨晚咬死古一剑，属于阿秀的怨念彻底消失。 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明朗起来。 又吞噬古一剑的尸气。 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人瞠目结舌。 “青灵，从侧门进去。藏书阁为了防火，是独立的楼房，很容易找到。二楼东边，有几本记录道法的书籍。那几本书很少有人查看，可能沾有灰尘。应该在中间位置，收集魂魄字眼，可快速找到。” “你一定要小心。入门有八卦镜。二楼还有一把阴阳剑。书不能带出来。” 古夏颇有些担心地说。 “如果真让人发现，直接往外跑。我在外面接应你。已经与古家闹过一场，不介意把事情闹大。我之前就火烧过三清观，再烧一次也无妨。” 麻婴玩世不恭地说，倒是什么也不在乎。 我们一行人，悄然靠近三清观，藏在一块石头边上。 青灵从西边侧门溜进三清观。 “除了古小郎这位值班观主。观内还有将近数百位道士。真担心青灵出事！”古夏额头沁出豆大汗珠，手心直冒冷汗，满脸担忧，有些懊恼地说，“我若是用点心，把书上内容背下来。今晚就不用如此冒险。” 麻婴说：“古夏小姐姐，你是不放心我的符文吧。我以前能在三清观放火，就是画符操控灵物溜进去。今天也可以。天下符文，没有谁能超过我。就算是龙虎山那些天师，也比不上我。” 大门吱呀一声。 三清观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大步走出来。 “古家不识好歹。此番联姻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休想得到郭家从黄河捞起来的土卵。妄想得到铁王爷的鲜血。” 我眼前一亮，说话之人是郭家的风水师郭浪。 “郭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茶花峒蛊王大闹一场。我家大小姐叛出家门。此事，实在万般无奈。”古小郎脸色极为难看，“那小子极为嚣张。若是，我们两家联合，兴许能将他除掉。” 郭浪一甩袖子，冷冷地说：“蛊王本领，超出你的料想。此事，你休要再提。” 看来，郭浪是郭家的代表，前来商谈两家联姻之事，一直住在三清观之中。 “我古家还有其他的少女，待字闺中。” 古小郎继续挽留。 “嫡女对我郭家嫡子。其他人怎么够。你太过无礼。” 郭浪一甩手，声调提高几分。 “郭兄，不要生气嘛。我愿意花重金购买铁王爷的鲜血。咱们两家无法联姻，我们兄弟之间，还是有交情的。价钱方面好说，你开个价。” 古小郎舔着脸说。 我心中暗想，铁王爷的鲜血，看来有极高的价值。能与土卵相提并论。 之前，郭骄阳镇住体内十多种蛊虫毒素的小红花，就用铁王爷鲜血染过。 “联姻不成。聘礼我无权作主。再会。” 郭浪领着一行人，打着火把，顺着台阶走去。 古小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身回到庙里。不到五分钟，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然地跟上去。 “他又要去放蜈蚣了。” 麻婴咧嘴一笑。 第407章 破符 麻婴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在她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说：“他们要狗咬狗，跟我们没啥关系。青灵还没有出来。万一失陷在里面，咱们得想办法接应她。” 麻婴瘪瘪嘴：“连值班观主都跑出去了。青灵怎么会有危险。你就放心好了。你实在不放心，把火把准备好。到时候，你往里面丢火把。” “冬生，前辈说得有道理。青灵不会出事。”古夏比刚才放松不少，接着问，“刚才他们提及的铁王爷鲜血是什么东西？” “是黄河之中的一条鲶鱼精。据说，修行多年，全身坚硬如铁，就有铁龙王的称呼。有人把它当成河底龙王爷，也有铁王爷的称呼。铁龙王呼风唤雨，很有名望。郭家给铁龙王修建庙宇。” “昔日郭家的郭骄阳，是一位毒人。体内有十多种蛊毒，靠铁龙王的鲜血，压制蛊毒发作。” 我解释说。 古夏幽幽叹一口气：“这么说来，铁王爷的鲜血是疗伤宝物，解毒灵药。难怪古小郎都垂涎三尺。” 正说着悄悄话。 青灵从观内出来，身上并没有任何损伤。 “呼！” 青灵长叹一口气，“刚才非常惊险。在书阁之中，我找到那本典籍，记下修补魂魄的方法。刚把书放下来。有人提着灯笼走了上来。” “他没发现你吧。” 古夏忙问。 “发现了。不过，他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没有见到我一般。径直去找他想要的书籍。就是那位，昨晚与冬生斗蛊的古苍。” 青灵说。 古苍是个痴儿，喜欢养蜈蚣，对其他东西并不在意。又或者，是认出青灵跟着我，也就没有声张。 “秘术都记下来了吧！怕你忘记，赶紧背出来。搞不好，过一会儿就忘光了。” 麻婴催促道。 青灵眼珠一转，说：“我何大小姐出马，肯定是有收获。我已经记下来，绝对不会忘记。我过目不忘，你们放心好了。” 顿了一下，她眼珠一转，笑着说：“不过，要等我解开字符封禁。我再告诉你们。” 麻婴说：“你倒是学聪明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老是抛个饵料出来，让我跑腿办事。这一次，我也要不见兔子不撒鹰。总归要得到好处，我才说出来。” 青灵笑着说。 麻婴感叹一声：“青灵还真是灵性聪明。破解字符，需要安静的环境。总不能在月下山头破解吧。” 眼睛提溜一转：“依我看，两帮人谈崩了。郭家人才会乘着夜色离开，肯定要到山下旅店过夜。反正我们也要下山。干脆追上去看看热闹。” 麻婴还真是好奇心重，非要看这两帮人如何互咬。 我扭头看了一眼古夏。 古夏笑意连连：“那就去看看吧。咱们也要找位置破解字符。” 青灵回到桃木牌之中。 我背着竹篓，与古夏两人一起，借着山间月色，开始朝山下走去。 顺着台阶山路，追了将近十五分钟，便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古小郎。 一路上跟到了太平镇。 郭浪一行人果然在镇子上的旅店过夜。 进入太平镇之后，古小郎暂时失去了踪影。 “太平镇有很多古家人做生意。古小郎要想找到郭家一行人不是难事。”古夏悄声说，“他不急于动手。起码要等到郭家人休息入睡之后。” “咱们就住到郭家人隔壁房间。” 麻婴笑着说。 古夏戴好帽子，掩藏古家大小姐的身份，开了一间房间。 我们很快住了进去。 麻婴说：“冬生，你的道力充沛，可以按照我的法子，帮助青灵找回记忆。” 青灵跳出来，神情有些紧张，身上的阴煞气变得极为不稳定。 她漂泊到了毒山之上，让五大蛊王收下，成为诡神蛊的蛊灵。 而后，又跟着我娘，到了茶花峒之中。最终，成为我的蛊灵。 颠簸百年之久，始终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 “青灵，真相大白，记忆寻回之际，有些紧张再正常不过。” “你准备好了吗？” 我问道。 青灵用地点点头。 “如果，我生前罪大恶极，犯下滔天罪业，才让人封住记忆。你就出手，直接将我震碎！否则，我煞气太过惊人，记忆恢复之后，肯定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鬼邪！” 青灵沉默片刻，开口说。 “不会的。咱们这两年相处下来，我清楚你的秉性。” 我安慰一句。 青灵你虽然狠辣，可是本性不坏。在茶花峒的时候，就拼命保护弱小魂魄。” 青灵停在我面前。 我盘腿而坐，开始吐纳呼吸，运转体内道力。 “魂魄连在一起，是念力所为。强留在人间的魂魄，多是心有不甘。极少数是为了修行邪术。你感应青灵识海之中的封禁。要注意符头，符胆，以及符尾。” “巧妙地控制道力，一点点将符文封禁剥离掉。” “记住。不要慌，手一定要稳。不能着急。” 麻婴说。 “我的手向来很稳。你放心好了。我也相信，眼下道力足够使用。若是不够，还可驱使五蛊帮我。” 我应道。 我去年初见青灵，就感应过青灵的识海，有一块阴气无法流转之地，是字符封禁占据此处。 古逸尘与古飞尘都没有办法解开。 如今，我任督二脉打通，虽吐纳之法只练习第一层。可论起道力充沛，丝毫不逊于任何人。 我有充足的信心。 “若道力不够，可用五蛊。” “万符皆有脉络。以气驭之。以气破之。字符缓缓图，一笔一画清除掉。心不急，手不抖。慢工出细活。” 麻婴教我操控的法子。 我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双目聚拢光芒，渐渐看到青灵识海深处。 困扰我数年之久的字符，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和所有字符一样，有符文、符胆以及符脚，勾勒很长。 我缓缓的用道力清除符文。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呼吸变得急促，嘴角更是流出鲜血，大口地喘气。 最终结束了这一切。 那块阴气无法到达之地，开始有阴煞之气流转。 “青灵，先不着急，慢慢回忆。” 我说。 青灵缓缓地闭上眼睛。 “冬生，乘着你还有记忆，把破解的字符画下来。画完再休息。” 麻婴说。 我回忆破解过程，提笔就画了下来。 符头是“敕”字，中间勾勒着笔画，最后往上一钩。 “古夏，是哪个门派的什么字符？” 麻婴有意考较古夏。 “龙虎山天师府八大符文之一，金斗敕令镇符。” 古夏朗声回应。 麻婴点点头。 我们齐齐看着青灵。 我手心不由冒出冷汗，生怕青灵猛地睁开眼睛，让我杀她。 第408章 无巧不成书 青灵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促在一起，身上的阴鬼煞气也起伏不定。 时间变得极为难熬。 “金斗敕令镇符！厉害到什么程度？” 我忍不住问古夏。 从最开始青灵出现在毒山上，到今日解开封禁，中间跨越了上百年之久。足见金斗敕令镇符，极为厉害。 也证明我们之前的推测，符文出自龙虎山。我所遇到的人当中，黑煞鬼王张超玄是龙虎山天师府道士，孟西楼同样也证明在龙虎山学过道。 “符文图案不代表它厉害的程度。画在黄符纸上的符文图案，寻常学道之人都可以使用。” “可是，要将符文打在亡灵身上，就是极强的高手。这是以气化符。” 古夏说，“金斗符是比较常见的镇邪道符，能封禁百年时间。种符之人，道力已入化境，比你现在要高两个等级。眼下，三清山无一人能办到。我爷爷……三清山现在的老族长，能保持三十年的效果。” 我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匪夷所思。”我油然感叹，“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若不是经历百年时间，以我现在充沛道力，没办法解开。” 古夏几乎笃定地说：“是的。” “你们不用猜测了。以气化符，注入灵体身上，是高手之中的高手。龙虎山上，唯有天师级别的人才能办到。” 麻婴说。 “天师？是什么级别？” 我问。 “龙虎山的天师府，是正一道。历代掌教就是天师。创派祖师爷是张道陵，他就是老祖天师。达到天师级别，道法一定是龙虎山数一数二的存在。” 古夏解释说。 我倒吸一口冷气，意味着此人比张超玄要厉害得多，甚至比孟西楼还要厉害。 大概过了数分钟。 青灵缓缓睁开眼睛，眼珠转动了几下，露出笑容，轻松地说：“冬生，你不用杀我。我知道自己的名字，记忆也恢复了。我现在，就将魂魄恢复方法告诉你们。你们一定等急了吧！”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你的名字叫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吧。我的确是姓何，这一点没有错。我也喜欢何青灵这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发生的事情，有很多快乐的记忆。至于以前，有太多不好的记忆。” 何青灵眼神有些低落。 我哈哈一笑：“我是顺口问一句。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需要我帮忙，尽管言语一声。咱们这一年多，同舟共济，我一定帮你。你救过我的性命。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根据古夏与麻婴的分析。 出手收拾青灵的人，属于龙虎山高手之中的高手。 青灵不告诉我真相，必定是心有顾忌，担心我敌不过。 “那就等时机成熟再说。” 青灵沉默一会，旋即露出笑容，“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你不要觉得我心中有负担。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考虑好。” 麻婴观察着青灵的表情，不再逼迫，喊道：“冬生，准备纸笔。请何小姐告诉我们修补魂魄的办法。” 我取来纸笔。 青灵感激地看了一眼麻婴，朗声说：“修补魂魄，需要三样东西，七种步骤。第一样，是三清灵台道符。” “我会画。此符可以安神静气，帮助孤魂野鬼平静下来。” 古夏说。 我心中暗想，灵台穴在神道与心俞两穴之间，是心的神灵之亭台。此符能帮助魂魄安静，看来行得通。 “第二样，是五种阴物。阴沉木，阴土，阴柳，阴骨，阴十大功劳花。”青灵继续说。 “阴十大功劳花？阴骨？” 古夏皱眉。 这是五种药材。属性阴凉。 十大功劳花是兰科植物。阴骨是一些埋藏多年的骨头。 可以说，都比较好找。 “你很少与药材打交道。十大功劳是一种花草的名字，民间叫法是猫刺叶。阴骨可以挖掘腐烂的骨头，以兽骨为最好，虽然罕见，山中还是比较好找的。” 我解释说，“这七种阴物都不难。” “最后一样，水中妖物的鲜血。最为柔滑滋补。” 青灵说，“备齐三大类之后。按照招魂……炼魂……等七个步骤。” 我快速记下来。 “根据我的推断，此办法是行得通。七个步骤也不算太难。” 我仔细思索片刻，“只是，最后那水中妖物的鲜血，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从何处寻找？令人困惑。” 青灵说：“在书中正文边上。有人用红笔勾勒留言，水妖之血，往黄河之中寻找。” 麻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那不就是铁龙王铁王爷的鲜血嘛！它是一条鲶鱼精，正是水中的妖怪。往黄河寻找，就它了！” 我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古夏也惊诧不已。 “郭浪身上有铁龙王的鲜血，正好派上用场。” “正应了那句话，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咱们需要龙王血，老天爷就跟我们送过来。要是不拿过来，都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看来，我的好奇心，起到了作用。一会儿，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古小郎动手，我们乘机弄到手。” 麻婴兴奋地说。 我脑袋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消化麻婴的提议。 “这样做，只怕不好吧。” 我说。 我自幼跟着外婆一起，在山中采药猎虫，便知道一条规矩，山间的药草与虫类，谁先发现就属于谁。 绝对不能夺取。要不然，蚩尤老爷会怪罪。 同样，自己手上的东西，也不能让人抢走。 麻婴的提议，不符合外婆的教导。 郭浪带着鲶鱼精的鲜血，是要来下聘，断然没有抢夺的理由。 “听你意思，是觉得咱们这样做，是强取豪夺！” 麻婴说：“郭家屡次伤害你。黑煞教主遇害，与郭天劫关系匪浅。不管出于何种角度。把铁龙王的鲜血拿来用，也没什么不可。更何况，等到郭家人出事。你出手将他们救下来，岂不是一件功德。” “那就先看看情况再说。郭家对我，与我如何对付郭家，是两码事。不能相提并论。否则，我与他们没什么两样。” 我迟疑了片刻说。 “你这孩子，有时候脑袋灵光，怎么这会反而是榆木疙瘩。要知道变通嘛。”麻婴叹了一口气，“那你这样想，古小郎铁定会放蜈蚣伤人。你救郭家人的性命，要点鲶鱼血，不过分吧。一条性命值一滴鲜血。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便宜。” “冬生，前辈的提议，很有道理。” 古夏说。 我平时替人诊病，一般收五块钱诊金。 转念一想，郭家人不是好东西，多收点诊金，合情合理。 我又不是庙里菩萨，不用一视同仁。 第409章 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那就按照前辈的提议试一试！” 我下定决心。 等到古小郎放出蜈蚣，然后出手搭救郭家一行人。 两帮人马要狗咬狗，先看好戏再说。 “孺子可教也！” “你方才解符消耗气力，先好好休息。要等一会儿，才会有好戏上场。不要到时候没力气挥动黑伞。”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 古夏一脸兴奋，没有半点睡意。 青灵情绪也恢复正常，看起来也很高兴。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气走丹田，再用黑土卵相助，快速让自己恢复过来。此番三清山之行，除了诛杀古一剑，与古夏重逢之外。 就是三清山飞仙谷附近洞穴，以充沛的风水灵气，驯服了五蛊。 虽然破解金斗敕令镇符花费了气力。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到了半夜，我听到轻微的声音。 是蜈蚣爬动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过来。 麻婴与古夏早已睁大眼睛，仔细听着。 小镇上旅店的房间，几乎是并排着，共用一条走廊。每间房间里有十几张床。窗户也是朝同一个方向打开。 一般是三清山的香客入住歇脚。 上半年，没有太多节日。 香客非常少。 今晚，恰好只有我们与郭家两帮人。 “开始放蜈蚣了吧。” 我悄悄问。 “没错。古小郎还是老把戏。蜈蚣身上应该有些香料之类。” “他是古一剑的铁杆狗腿。昨天，碍于古家人多势众，没有办法收拾他。这一次，他再次害人，绝对要让他脱层皮。吐口血不长记性，唯有伤筋动骨才不敢再犯。” 麻婴冷冷地说。 我走到窗户边上，蜈蚣开始顺着窗户爬动，准确地进入郭家人休息的房间。从声音判断，大概有上百只蜈蚣，身上带有一些独特的香味。 一旦咬人，会产生疼痛，但是香味会让人无力叫喊。 不要十分钟，多数会昏迷过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 躺在地上的黑狗探起身子。 我知道，古小郎来了。 房门吱呀一声，径直拉开。 “古小郎，哪里走。” 麻婴娇喝一声。 略显昏暗的走廊之中，穿着夜行衣的古小郎闻声大变，转身就要逃离。 我没有让他得逞，将黑伞投掷出去。 跟着，我踩着地上蜈蚣，飞奔上前，一脚踢在他后背。 他摔了个狗啃泥，脑袋也磕破皮，鲜血淋漓。 “是你们！你们竟然没有离开，还敢留在古家附近！” 他惊慌喊道。 随即马上改口：“我不是冲你们来的。我是要抢夺铁王爷的鲜血。饶命啊。这些蜈蚣数量少。我受了伤，只能操控这么一些。若是要对付你们，怎么只用这么一点呢。” 古小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几乎不敢抬头，辩解的话语，有些凌乱，彻底吓懵了。 “是吗？你不害我们，害别人也不行。你当古一剑的狗腿子，这笔账昨天来不及算。没想到你落在我们手上，断你手骨，你没话说吧。现在，深更半夜，惨叫声太大，扰人休息，不太好吧。你若是发出一声惨叫，那就要你的命。” 麻婴说。 “古夏，看在咱们都姓古的份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古小郎哀求。 “放不了。” 古夏冷冷地回了一句。 古小郎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将蒙着脸的黑布扯下来，咬在口中。 我抡起黑伞，朝着他左手砸去，鲜血淋漓。 古小郎额头青筋爆出，脑袋上全是汗水，咬着黑布，闷喊一声，差点窒息过去，愣是将声音控制住。 “安排古甲尘头颅葬在飞仙谷！引古夏前往。你有没有从中策划张罗？点头，或者摇头！不要骗我。” 麻婴接着问。 古小郎眼神恐惧，没想到一个女娃，会让人如此恐怖，他还是点点头。 “果然是你。” 古夏恨恨地说。 我抬起黑伞，重击他的右手，骨头碎裂。 血腥味散开，立刻引来不少蜈蚣。 “古家要黄河捞起来的土卵以及铁龙王鲜血，目的是什么？” 麻婴问。 我将古小郎口中黑布扯出来。 “是古一剑想要。后来他死了，就管不了那么多。我想用鲶鱼精鲜血，修炼提升道力……” 古小郎忍着剧痛，愣是没有叫出来。 “郭家为什么会答应？他们想要古夏做什么？” 我眼珠一转，问。 郭家愿意奉上土卵和铁王爷鲜血，只要古夏嫁过去，背后一定有目的。 “古夏天赋异禀，身上是有灵根。郭家风水师看上古夏的八字，具体要干什么。我不知道……对我下命令的人，是古一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他与郭家达成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 “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让古一剑给骗了。他这只老贼。” 古小郎说。 我脸色一沉。 “我不敢说假话。郭家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若有半句谎言，教我天雷五雷轰。” 古小郎哀求地看着我。 “回去之后，告诉古家人，你是我们打的。快走吧，再等一会儿。我们会改变主意，不仅仅敲碎你的手骨。而是，用毒蛊来对付你。对了，以后，不要再玩蜈蚣。” 麻婴笑着说。 “不！不！我的伤是自己练功不小心，从三米高石头摔下来，与你们无关。我再也不会找你们麻烦。多谢高抬贵手。” “我永远不出三清观。” 古小郎说，拔腿就朝前面跑去。 双手不断地滴血，丝毫不影响他的奔跑能力。 “狗腿子而已。郭家的事情，他的确不知道。” 麻婴对我说。 我将隔壁的房门推开，开灯之后，以最快速度将地上的蜈蚣赶走。 躺在床上的郭浪，脸色发黑，眼珠子瞪得大大。 其他数人，发出喃喃的哀嚎声，眼神无光，身上爬满了青头蜈蚣。 “蛊王，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能动弹了。求您老人家……出手搭救。没想到，古小郎会如此歹毒。您老人家医术精湛，一定能够救我们。” 郭浪又惊又喜，用尽气力喊道。 “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我应道，出手将他头发上沾着的数只蜈蚣抓起来，扔在地上，直接用黑伞伞尖敲死。 第410章 联姻 黑伞敲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蜈蚣毙命不再动弹。 “我相信蛊王是路过这里。我也知道您来三清山办事，我从没有想过与您作对。” 郭浪脸色发白，他眼珠转动，看到站在边上的古夏，忙说，“我也知道你们二人两情相悦。但是，我没办法才来到这里的。” “哎呀，我身上还有蜈蚣！求蛊王出手救我们！只要您能出手救我，什么都……答应你……” 郭浪又急切地看着我。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上前将郭浪扶起来，点了驱虫的香料，将蜈蚣驱散。 加上郭浪在内，一共有九人。 “这么多人，需要马上用药解毒。可惜，我身边没有那么多药材。只能暂时，保住你们性命。” 我对郭浪说，“如果，天亮之前，还没有解毒的话。只怕要落下残疾，以后没有办法说话。” 郭浪再次哀求：“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他们残废。我回去之后没办法交代，还不如死在这里。你宅心仁厚，不能见死不救。” “去叶神医那里。他的医馆之中，肯定有你需要的药材！” 麻婴小声说，脸上挂着略微狡黠的笑容。 我心中不由感慨，麻婴体内的玉音子，绝对不是良善之辈。 离开三清山之前，一定要把账算清楚。 这个叶神医也跑不掉。 不过，她这个提议，甚合我意。 “好！就他了。揍一顿再走。” 我点点头，从水池接来水，浇在众人脸上，让大家清醒过来，再将古苍送的一壶药酒分一些，给大家涂抹松开。 我检查过古苍送的药酒，可以消解蜈蚣咬伤，是疗伤的好东西。 过了半个小时，郭家一行九人相互搀扶着走路。 随我们一起出了旅店。 很快就到了叶神医所在的医馆。 “救命啊。叶神医，求您老人家救命。” 我用力敲动。 门开启之后，额头缠着绑带的叶神医顿时呆住了，嘴巴张开，愣是没有说话。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准备将门关上。 我用脚抵住，咧嘴一笑：“叶神医，没有打扰您的清梦吧。有很多病人，还请您救命。” 叶神医吓得脸色发白，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声音颤抖：“你……你要干什么？我之前怀疑你老人家，是我有眼无珠。我现在向您道歉，请放过我。” 说完话，他用力抽打自己的脸。 我笑着说：“叶神医。这些人都让蜈蚣咬了。我知道你药店有很多珍贵药材。那就借来用用。我不是找你麻烦，何必打自己的脸。你肯定愿意借给我们使用吧。” “你……你……”叶神医眼角一跳，畏畏缩缩地说，“你说得太对了。悬壶济世乃是医者本分，店中药材随意取用。只是，我实在是不懂解蜈蚣毒……我把药店让给您。我现在就走。” 我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叶神医这么配合。 再看他额头上的纱布，忽然明白过来。 古热肠与古秀连来过一回。 我们是第二波。 “没事！你按照我的法子煎药，给他们清洗身体，然后为他们服药就可以。你是主人，我们不好鸠占鹊巢。” 我笑着说。 叶神医面露难色：“我也要活命的……” “若是担心古家人，你就说是茶花峒冬生逼迫你做的。当然，我也不会白用你的药材。我会给你留下解这种蜈蚣毒的药方。日后，保证你声名大振。” 我瞧出他还是害怕，在镇子上混，肯定能看出是古家的蜈蚣伤人。 叶神医脸上挤出笑容：“您这就客气了。得您一张药方，用些药材都是小事。只要您不打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愿意给你当个学徒。” 很快，我开出药方。 药店有现成的种药材，再加上各种备用的药炉。 叶神医臃肿的身子跑前跑后，准备外擦的药水，煎内服汤药，丝毫没有半点怨言。 “哎！古家小子真是天赋异禀，本应该成为我的传人。倒让疯道士抢先了。叶神医如此配合，实在是不好再教训他。乏味啊！” 麻婴坐在椅子上，颇为感叹地说，又看着古夏。 我见她这个样子，不忍笑了起来：“前辈，看来你还要再等一些时间。以前五大蛊王之中的金王，就算收古夏为徒，也被拒绝了。五百年都等了，何必在乎这一两年。” “五大蛊王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麻婴不满地说。 古夏说：“前辈，您老人家别生气。我不能成为你徒弟，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徒弟。” 麻婴双手抱在身上，因为个子不够高，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摆动，样子滑稽又可爱。 很快，解毒汤药熬好。 郭家一行九人依次喝下。 叶神医也乖巧地到门外等着，再用两团棉花塞住耳朵。 “蛊王。您老人家不计前嫌，出手救命，郭浪万分感激。我万万没想到，那古小郎如此狠辣。我本以为名门正派中人，不会如此恶毒。现在看来，人心险恶。” 郭浪最快恢复过来，说。 他痛心疾首，很显然有表演的成分。 “怎么会是你跑到这里来？”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聊下去，而是直接问。 “我在棺山上坏了大事，犯下大错。本应该受罚去守铁王爷庙。这次，我将功赎罪。我这种人，终究是浮萍一般，无法自己决定命运。之前去湘西，这次到三清山。此番失败，等着我的，是更厉害的惩罚……” 郭浪沮丧地说。 “不要扯没用的。” 我提醒道。 “郭古两家有些矛盾。可，两家都是江湖之中，玄门之中的大世家。通过联姻缓解两家关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这次来，是代表郭家，商洽结亲的事情。” 郭浪说。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问：“联姻之事。古家是古一剑的提议。我想知道，郭家是什么人点头？” 第411章 妖道的消息 郭天劫是郭天禄的大哥。 黑煞教主的行踪遭孟西楼泄露之后，也惨遭郭天劫的毒手。 同样，古一剑帮过孟西楼的干过脏活。 郭天劫与古一剑，都与孟西楼打过交道。 所以，我认为郭天劫与古一剑是认识，甚至见过面。 古家是古一剑下决定。 郭家这一边，则有可能是郭天劫拍板。 郭浪瞳孔猛地放大，愣了片刻，摇头说：“做出决定的人。是郭家的家主。” “谁让郭家家主做决定？” 我追问。 他摇摇头：“啊！至于……至于是谁让家主做出决定。那我就不得而知。应该没有人了吧！” 我暗暗有些遗憾，郭浪的级别，压根就接触不到，郭天劫这个级别的角色。 “郭家针对古夏，可有什么阴谋？” 我再次问。 郭浪嘴角一抖，神色有些犯难。 “能救你，就能送你归西。你本该死在棺山上，是冬生大哥宅心仁厚，放过了你。” 麻婴补充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古小姐与众不同，面相好。我只是跑腿的，属于是边缘小角色，很多事情我都不知情。你就不要为难我。” 他脸色惨白，极力解释。 “古小郎想用蜈蚣放倒尔等。目的是什么？” 我继续问，目光死死的郭浪，顺势将腿上绑着骨刀抽出来。 “宝物动人心。他想……拿到龙王血……也就是鲶鱼……” 郭浪说。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龙王血的来历。郭骄阳就使用过。也就是说，你身上有龙王血。古小郎才乘机动手。” “是他认为我手上有。其实，龙王血还在郭家。要等到古家嫡长女嫁过去后，才会交给古家。以我的风水术，还护不住龙王血。我不过是前来商谈此事，绝对不可能带在身上。” 郭浪应道。 “没有龙王血！那我大哥救你们干嘛！一滴血救一个人。一滴都没有的话，那就直接毒杀！你们什么用都没有。” 麻婴冷冷地说。 她露出牙齿，样子颇有些吓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郭浪身子一抖：“杀了我们也没用。这么贵重之物，可不能带在身上。” 事情最终还是没有按照设想发展，还是出现了波折。 郭浪身上并没有龙王血。 “早知道蜈蚣咬死你们，白白让你们多活了几个小时，还是送你们归西吧。” 麻婴检查了郭浪之后，显得格外不满，顺势接过我手上的骨刀。 “我……我听说了一件事情。你们在棺山上追踪的人……那个叫做孟西楼的妖道。他的身躯不是毁掉了嘛！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魂魄。” “据我所知，他的额魂魄也在风陵渡，要借用铁王爷的鲜血，让自己的魂魄变得更强大。” 郭浪扑通跪在地上，“我愿意花钱，一千块钱换一条命。我一共欠您们九千元。” 麻婴停了下来。 我眼前一亮。 峰回路转，竟然有意外的收获。踏破铁鞋无觅处，无心插柳柳成荫，竟意外得知妖道孟西楼魂魄的下落。 我盯着他问：“当真？” 他用力磕头，说：“是真的。郭骄阳眼下风生水起，与这老贼的魂魄有关系。” 我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没有表态。 麻婴问道：“那我要抓到铁王爷，用来取血，有没有难度。” 郭浪声音颤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没有人能抓到铁龙王。九曲黄河万里沙，极端凶险。任谁在陆上有通天本领，下到水中也要遭殃。” “那你们怎么得到龙王血。难不成它自己给你们的吗？” 我上前一巴掌抽在郭浪脸上，“你敢跑到茶花峒弄风水阵，我清楚你的秉性，别跟我扯谎话。” “我……不知道。这是族内的秘密。我风水术没有精研到最高水准，根本接触不到这个秘密。” 他有些慌张地解释，“但是，我知道，铁王爷享受香火的祭拜，是高高在上的河龙王。没有人能抓到它。它常在风陵渡出没。如何取得鲜血，是郭家最高机密。你杀了我也没用。” “到外面等着，捂住耳朵！把九千块钱凑一凑。要是不够的话，咬破手指写一张欠条。我大哥发怒，我也会发怒。” 麻婴收住杀意，再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郭浪从骨子里畏惧麻婴，猛地一激灵，挣扎起来。 走到门外坐着。 叶神医递给他两团棉花。 “前辈，依你看。此事可靠吗？” 我问。 麻婴眼珠提溜一转：“我答应帮你，找到恢复你娘魂魄的法子，现在还没有实现，你放心。我肯定言而有信。我抓住铁龙王，就能兑现诺言。反正要去风陵渡，就不用管可不可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来回踱步，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决断。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若是郭浪以此为饵，将我们引到风陵渡。那岂不是非常棘手。” “他屡次失败，把我们引到郭家去，就等于立下大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担忧地说。 我担心郭浪在生死关头，故意编造谎言。 而，郭家一直在打古夏的主意。我并不想带着古夏一起冒险。至于水中妖怪的鲜血，未必只有黄河有。 很多大江大河都有。 为了一个有可能是胡编乱造的假消息，犯不着跑到黄河风陵渡去。 古夏皱着眉头：“冬生说得对。趋利避害，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找妖血。” “咱们属于猛龙过江，就算是饵料。咱们一口吞下来就可以。猛龙不会受伤。而且，你们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尤其是古夏。” 麻婴说。 古夏不解地皱眉。 “冬生要抓妖道，这就不用说，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看看！” “而古夏，你爹的尸身，只找到一个脑袋，尸身在哪里？害你爹的人是郭豆豆。郭豆豆身后还有什么人呢？你难道忘记杀父之仇吗？” “你爹不让你报仇。难道，你就真的不报了吗！” 麻婴用激将法。 听到这几句话，我便知道，风陵渡非去不可。 我有些埋怨地盯着麻婴。 古夏脸色顿时变了，惊道：“难道，我爹的尸身在郭家那边。那……那咱们一定要去风陵渡郭家。我一定要弄清楚，我爹为什么会遭遇斩首！脑袋与尸身分开。” “去了风陵渡，闯了郭家，一切水落石出。”麻婴说，又看着我，“冬生，不经历大事，如何能够成长优秀起来。你不能阻止她替父报仇。古夏经历事情太少哩。”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想历练古夏，始终没有放弃收她为徒的念头。 古夏用力点点头：“前辈所言不假。”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反对。 我的确想知道，孟西楼的魂魄是否在郭家。 “把郭浪再叫进来。” 麻婴说。 第412章 桃花 我将郭浪喊了进来。 “郭大风水师。我等决定前往风陵渡。到时候，你带着郭家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建立奇功，就不用跑去守庙受苦。” 麻婴又回到椅子上，边说话边摆动双腿。 “我从没有这种想法。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帮忙，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郭某人，有恩必报。” “妖道在郭家，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急着离开。前段时间是冬天，河水寒冷，无法取铁龙王的鲜血。现在才开春不久，也要等合适时机才能取血。” “所以，你们要找妖道，时间上来得及。” 郭浪擦掉额头汗水，快速说。 “吆！看来想通了，什么都愿意说了。” 麻婴呵呵一笑，“其实不要紧，你尽管把我们要去的消息，告诉家里人。我也想领教风水大家郭氏的本领。反正，他们都赢不了我。” 郭浪困惑地看着麻婴。 他实在想不通，如此年幼的孩子，怎会如此恐怖！ “当真没有办法抓住铁龙王？” 我接着问。 一听到要抓铁龙王。 郭浪惶恐不安，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铁龙王最为神秘，谁要敢挑衅它。最终都是死路一条。蛊王，我劝你还是不要对铁龙王动手。你与郭骄阳有些交情，若是需要铁王爷的鲜血，可以找她要一些。毕竟，她靠你才活下去。” “嘿嘿，我是蛊胎，最喜欢喝人血。我可以咬开你的脖子。” 麻婴露出细密牙齿。 郭浪喉结动了一下，又擦拭额头冷汗，快速说：“月圆之夜，运气好，能在黄河中间，见到铁龙王。不过需要一些祭品，它才会出来现身。若是运气不好，保不齐会让铁王爷吃掉。你们得想办法，对付它那一身硬壳。寻常铁器根本伤不了它。” 鲶鱼本是肉食性的鱼类，水中小鱼都是它的食物。 听这话的意思，它还敢吃人了。 “它若是敢吃人！那便是违背天道。古大小姐手中的桃木剑就把它斩杀。” 麻婴说。 “在求见铁王爷的时候，要注意一些禁忌。不能骂它，不能对它不敬。若是祭拜的时候，在水中遇到竖尸，必须马上停止。否则，竖尸会将人杀死吸干喝血！” 郭浪说。 古夏皱着眉头：“水中怎么会有竖尸？你别吓唬人！” “古大小姐，黄河水道凶险。每年都有大量淹死的人。少数尸身能找回来，还有一些无法回来，有些沉入水底，一部分成为鱼食物，一部分就成为水底竖尸。月圆之夜，尸首从水底走出来，吸收月光，就是竖尸。” “遇到一个竖尸，兴许能有活命机会。若是三只以上，绝对活不了。它们溺死在水中，困在江底，常年不见天日，怨念凶得很。” 郭浪解释说。 麻婴忍不住笑起来：“你别替我们操心了。最好是多来点竖尸。” 我也笑了起来，水底竖尸再恐怖，也比不上老僵尸古一剑，以及他带着的六只血尸。 “你把风陵渡附近的地形，郭家所在的位置，全部画出来。不要耍滑头。铁王庙也标记出来。总之附近，重要的地名一并标记出来。” 我找来纸笔。 郭浪接过纸笔，快速画起来。 他是风水师，懂得画风水符箓，颇有些画工。 很快，就将地形图画好。 我接着地图，反复看了数眼，大体走向熟记于心。 郭浪又将铁龙王经常出没的地方，标记出来。 “我们到风陵渡之后，如何跟你联系？” 我问。 “您若要找我，可以在风后庙，或者龙王庙留下记号。约好见面的时间。”郭浪压低声音，“我尽量帮你。但我只能在暗中帮忙。我也要活命。” 我点点头，收好地图。 “我只有三千块钱，还欠六千块。我给你们写一张欠条。等到时候去风陵渡，我一定双手奉送。” 郭浪又快速写了一张欠条。 “好！你们先动身回家。我们跟在你身后。” 麻婴笑着说。 次日一早。 郭家一行九人动身，坐车离开了太平镇。 “叶神医，我大哥在你身上下了毒蛊虫。你若是坑害人命，蛊虫就会发作。相反，你若能医病救人，可长命百岁。入了你门的病人，就没有贵贱之分，好好记住这句话。” 临走前，麻婴说。 叶神医脸色一变，用力点头：“我不敢忘。” 经过太平镇，早上的市集非常热闹。 我陪古夏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古夏离开古家，远离三清山，以后可能很少再回来。此行一别，远走他乡，心中多少会有些不舍。 我也看得出来，她虽走出那个玩偶之家。 但是，对于故乡仍旧充满感情。 虽然不说，能从眼神之中看出来。 “要不，再转转？” 我问。 “古夏，以后雨里来风里去，只用对自己负责！有所得必有所失。俗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依我看，巾帼英雄，也该驰骋天下。收起你的小情绪，小悲伤，小不舍。一直往前走，绝不回头。” 麻婴说。 古夏收起不舍，说：“走！不用再转了。” 在车站边上，有农人将编制好的竹制品摆在一起，大声叫卖。 麻婴看中了个小背篓，停下脚步，说：“我要买个小背篓。我也要背些东西。” 麻婴虽然受玉音子的影响，习性之中，依旧有天真烂漫的部分。 “反正你帮我敲了一大笔钱，那就挑选一个小背篓。” 我笑着说。 “你平时就呆在冬生的背篓里。你准备用来背些什么东西哦。” 古夏笑着说。 “我要背一篓春天的桃花。” 麻婴吐吐舌头，说了句诗意的话语。 路边桃枝摇摆，有些急不可待，想早些遇到春天的桃花，已经零星开放。不过，距离桃夭灼华，还需要一些时日。 麻婴的小背篓里放了几枝桃花，还真是把春天背在身上。 车缓缓地起程，往北而去。 下一站，风陵渡。 第413章 大河上 风陵渡在大江以北，位于黄河边上，属于河东地区。 传言黄帝丞相风后葬于此，便有风陵之称，弯曲的黄河在此拐弯，是一处不错的渡口，便有了风陵渡这个名字。 靠近黄河东边，有个风陵渡镇。 根据郭浪所绘制的地图，郭家所在的村落，就在风陵渡镇边上。 虽然要跋涉千里，不断地更换交通工具。 不过，我们并没有走得太急，沿路去了不少景点游玩。 我与古夏两人一起看过长江，登过武当山。 用麻婴的话说，该办的事情要办，该玩的地方也要玩。 该谈的恋爱也要继续。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知识渊博，沿途讲解各个地方的虫类，以及蛊虫分布。 “世间不止有湘西一地养蛊。像南边就有痋术，还有降头虫。中原腹地，也有不少民间巫术，会有养蛊的秘术。黄河水道之下，就有铜头蛮，是一种非常诡异而神奇的虫子，毒素很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不过，总的来说。湘西蛊术最厉害，最为神秘。” 麻婴讲解。 郭家所用的虫子之中，就有食脑虫、缠丝虫、尸虫是三大邪虫。 我绝对不会轻视他们。 多半情况下，麻婴是讲给古夏听的。 我们花了半个月时间，到达风陵渡下游，再往风陵渡镇上去，有将近五十里路程。走陆路的话，需要一天时间。 可若是坐船而上，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我们走水路去镇子上。正好这一段水域，是铁龙王出没的地方。兴许，能遇到这只鲶鱼怪。” 麻婴说。 在下游镇子上的码头上，登上了一艘非常破旧的渡船。 船只并不大，挤满了乘客，还有数只山羊咩咩地叫着，地上放着数个鸡笼子，两只威武的公鸡，不断地发出叫声。 乘客肤色多数黝黑，和南方人有明显区别。 有人坐在小板凳上，有的干脆就坐在地上。 下午一点钟，渡船开始发动。 哐哐作响的发动机，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 迎面是宽阔的黄河，一股大自然的伟力扑面而来，在大自然面前，人何等渺小。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我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现在冰雪开始融化。黄河水位会提高，再过一段时间，会进入枯水期。再等到夏汛来临，水位会再次提高。” 麻婴向我们讲述水文。 “听说，这段水域之中，有位吃人的铁龙王？全身坚硬如铁，异常厉害。” 船只不大，我问船老大。 船老大不到五十，手上满是裂开的口子，皮肤黝黑，精气神很好，头上扎着一块头巾。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惊慌，说：“你这娃，可不敢瞎说。龙王爷保佑我们，又怎么会吃人。小心我捶你。” 我呵呵笑了一声，见他害怕，便没有再问下去。 船上的乘客也有些惊诧地看着我。 “古夏，我听说过，黄河的大鲤鱼，修行成仙后，可以跃龙门化龙。没想到这风陵渡附近，会是鲶鱼精成妖！” 我有些好奇地说。 “数千年来，黄河水底，肯定有不少老物修行成仙。机缘巧合，鲶鱼赢了鲤鱼，都是有可能的。是概率和机缘。有机缘便能成妖成仙。” 古夏说。 “有道理。鲶鱼精成为坚不可摧的铁王爷，肯定有多年修行历史。我推测至少有上百年。” 看着黄河水滚动的波浪，河风迎面吹来，我说道。 “上百年！根本不可能修成硬壳。鱼类修行成妖，比一般陆上动物修行要艰难。要达到全身坚硬，身长三五米，千斤之重，刀枪不入。需要五百年以上的时间。前面两三百年，要有足够好运气，躲过渔猎。” “渐渐地，它能听懂大河两岸居民，行船人员的话语。便想学人的样子，便开始有了修炼之心。浑浑噩噩百年，兴许会有一丝灵智。” 麻婴接上话，“其实，再大的鱼，也算是虫子，都有办法掌控。人同样属于可以掌控的虫子。若能找到掌控的法子，铁龙王也可以拿捏。” 麻婴坐在甲板上，寒风吹来，小背篓装着沿路买的布娃娃。 “不要再胡说八道。” 这时，船老大大叫一声，“前面是龙王爷出没的地方，你们不要命，别害了其他人。再乱叫一句，休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古夏小声说：“前辈，不讲为好。我担心那些竖尸，还有大鱼精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它有这么大的胆子，吃我们一船的人吗？没这么大的胆子。” 麻婴有些不信，“它要是能听到我的话，就游出来让我看看。我将它的硬壳一块一块地揪下来。” 我白了一眼麻婴，她现在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小孩，没那么大的能耐。 喔喔！ 鸡笼里的两只公鸡开始疯狂地攻击起来，片刻之间，鲜血淋漓。 呼呼。 河面起了一阵疾风，天空忽然就暗了下来。 原本逆流行驶的船，开始在水中不断地晃荡着，船的四周出现了一个漩涡。 “你这娃娃说话，冲撞了铁龙王，赶紧给它下跪磕头。否则，我们一船人都要遭殃。” 船老大急着双眼通红。 “大叔，我没有妖物下跪的习惯。” 我笑了一声，“若是说几句难听话，就能把铁龙王引来。那它也太小肚鸡肠，成不了大气候。” “不是我们的话。鸡笼里的公鸡打架，啄得鲜血淋漓。血腥味把它给引来了。” 麻婴四周看了一眼，立即喊了一声，她顺着船上甲板跑动，到了东侧，叫道：“冬生哥哥，在这边。” 我忙跑过去。 略显浑浊的黄河之中，明显有条黑色的巨物，全身布满怪鳞片，就在水中打转。 船只越发地晃荡，顷刻之间要船翻人亡。 “铁龙王饶命。” 船老大扑通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我们，“你们几个外乡人，还不跪下。你们要是不跪下。我会帮你们的。” 他顺势将一把钢叉拿在手上，目光极为凶狠。 我没有搭理船老大，身子不断地晃动着。 黑狗发出狂吠声。 我后退两步，将竹鸡窝提起来，走到甲板边上，直接扔了下去，叫道：“让我看看，你这只铁龙王是什么样子。” 两只大公鸡落在转动漩涡之中，喔喔地大叫。 一张漆黑大口从水底钻出来，直接将两只公鸡，连同竹笼一起吞下去，隔着浑浊的河水，能看到一双红色眼睛。 第414章 水神娘娘 那双红色眼珠子一层一层，主色调是红色，也泛着绿色，瞳孔非常邪异。 总之，邪恶与丑陋。 我不由地一激灵，目光迎上去，总觉得那双眼睛充满死亡气息。 我还能从那周身坚硬的鳞片，感觉到浓稠的黏液。 鲶鱼本就会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成精之后依旧没有多大改变。 渐渐地，我判断出铁龙王足足有五米长，一身细密的硬壳，身上还有长长的须子，只怕有上千斤重。 铁龙王吞掉两只公鸡后，依旧在水中转悠，不断地掀起狂风巨浪。 它尾巴一甩，水花飞溅而起。 我往边上一退，还是有半边身子打湿。 “龙王爷息怒！我等逢年过节，就去铁王爷烧香祭拜。求你放过我，我还没有娶婆娘。” “快把羊也扔下去吧。” “不行。那是卖掉，给我娃娃看病的。铁龙王，过段时间，我再给您送大肥羊。” 船上众人陷入惊慌之中，一多半抱着自己脑袋，还有人拼命磕头，哀求声不绝于耳。 跪在地上的船老大眼珠子瞪得极大，挣扎扎起来，将边上钢叉拿在手上，喊道：“小子，你乱嚼舌根。你跳下水，保证大家活命。若是，铁王爷放过你。那是你自己命大。乱说话，总要付出代价。” 他晃悠地朝我走来。 我操起黑伞。 啪的一声，将他钢叉打掉。 “滚到一边去！不要阻碍我收拾这只老妖。我来风陵渡，就是要杀这只老妖。”我喝叫一声，抬脚踢在他腹部，“惹急了我，把你扔下去。” 船老大捂着肚子惨叫。 来之前，我只打算取些鲜血。 可是，目睹龙王爷呼风唤雨，伤天害理，那就不能留它。 我将绳索系在腰上，对着水中大喊：“你若是龙王爷，不守护水上行人，却为非作歹。那就没必要享受大家的香火。我上岸之中，定将你庙宇砸烂。” “你吃了两只鸡，还不知足。我数三个数，你若不退。那我就下水收拾你。我冬生说话算数。” 我握着黑伞，用力敲击甲板，声音朝水底传去。 古夏也走到水边，将符纸贴在桃木剑上，喊道：“你若是胆大，天雷会将你劈死。我要施展雷法。” 天色阴沉，似乎能形成雷鸣之势。 不过，以古夏的道行，只怕难以施展雷法。 她是要震慑逼退铁龙王。 铁龙王不断地游动，丝毫没有后退的打算，两只公鸡根本吃不饱。它往下沉，而后，快速上浮，直接用脑袋撞击大船。 大船晃动，差点翻过来。 “我要下水，帮我拉住绳索。” 我将绳子系在船上，对古夏说，做好跳下去的打算。 “等一下！” 古夏惊叫一声。 忽然，从水底的东边出现一个身影，一把拽住铁龙王的鱼尾。 眨眼功夫，铁龙王开始往下沉下去。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 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出来，是红色人影。 应该是穿了一身红色衣服。 很有可能是个女子。 随着人影与铁龙王消失。 水面很快就风平浪静，天空也恢复了正常。丝毫没有刚才惊涛骇浪，险象迭生的痕迹。 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有东西将铁龙王拉入水中。像是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可惜，河水浑浊，再加上浪花激荡，没有办法看清楚红衣人究竟是谁。 “都起来吧！别下跪了。” 我喊道，“龙王不听话，受了供奉却不行好事，就该打龙王，咱们人不能让水底妖物给欺负了。该想办法将它抓起来，架在火上烧掉。岸上的铁王爷庙，也该拆掉。” 船老大有些愧疚地看着我：“你真是胆子大。这么多年来，连风陵渡边上那些阴阳风水先生，也未必有你们大胆。我刚才要把你丢下去，实在万不得已。我……也是为了大家考虑。娃娃，叔向你道歉。” 在危险面前，人性总是经不住考验的。 “你好好反省。方才两只鸡就由你来赔偿。” 我懒得与他计较。 “刚才从水底涌上来的红衣女子，到底是来历？” 顿了一下，我接着问。 “是水神娘娘出现了。这段时间，铁龙王一直都不安分。暴躁得很。但是，水神娘娘能收拾铁龙王。我们已经准备，给水神娘娘建庙宇了。” 船老大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就平静下来，点了一支卷烟，船只保持平缓速度往前行。 “水神娘娘？”我一皱眉，“你们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水神娘娘？” 从郭浪提供的信息。 风陵渡镇附近，有风后庙，还有龙王庙。 却没有提及过水神娘娘。 “去年秋天出现的，是天下下凡的天仙啊。” 船老大激动地说。 “她是水中的女神仙。我村子狗剩的儿子，坐皮筏子过河，落入水中，本来是救不回来了。没想到，却上了岸。” “那娃娃回来后，说是一位穿红衣的菩萨，将他从水底捞起来的。” 乘客之中，有个中年人说。 “听说水神娘娘还能保佑人生男孩，还能给人治病。我媳妇头天给她老人家烧纸钱，准备祭品。没过两天，就怀上了孩子，一准是个带把的。” 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妇人，提及水神娘娘，一下子就变得不害怕了。 我越听越迷糊。 水神娘娘去年秋天出现，救过不少人，专门对付铁王爷，还能送子。 船在风陵渡口停了下来。 麻婴背起背篓，用力踢了一脚山羊。 山羊朝前面跑去，羊角直接顶在船老大身上，将他顶下水去。 上了岸之后，已是下午时分。 我们到了风陵渡镇，吃了两碗辣子面，再加上两碗羊肉汤。 我们找了一处落脚的旅店。 “今天在水中拖走铁龙王，绝对不是一个活人。难不成水底下真的有竖尸吗？” 我说。 她忽然从水底出现。能长时间在水底憋气，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唯一的可能性，是水底的竖尸。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河底竖尸是存在的。”古夏接上话，“黄河水底的尸类，未必不如三清七子。能将铁王爷拉成沉到水底。力量何等恐怖啊。那只鲶鱼精至少有上千斤重吧！很难想象，一只竖尸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麻婴摇摇头：“铁龙王是很重。我也说过，只要找到法子，就能拿捏它。红衣人，抓住它的尾巴。我估摸着，铁龙王的尾巴上，有它的命门。否则，世上不可能有僵尸，能在水中将鱼怪拉沉。” “就算是金僵萧天刑，还有我养的那只旱魃，也做不到。” 我皱着眉头，深以为然。 “水神娘娘，不同凡响。但愿，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说。 “她能出手救我们，就不会是我们的敌人。”麻婴说，“时间不早了，你和狗子好好休息。明天想办法，找到郭浪。你说要拆掉龙王庙，也要尽快落实。可不能吹牛。”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想事情，黑狗守在边上。 古夏与麻婴住在隔壁房间休息。 一路上走来，都是如此安排。 麻婴虽然不拘一格，但还是让我与古夏保持适当的距离。 我久久都睡不着，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这一次，比去三清山要凶险得多。有太多未知的危险，有太多未知的状况。 凭空出现的穿红衣的水神娘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黑狗跳在桌子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一路走来，黑狗早已习惯了颠簸，没有再出现晕车晕船。 它看着窗外，眼神时常充满悲伤。 自从那只黑狸花猫死掉下葬之后，它就多了不少心事，常常陷入沉思发呆。 哎。 谁说狗子没有爱情。 “狗子，你不用看着外面。你肚子饿不饿，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讲。包里面还有干粮。下午吃饭的羊骨头，我给你装了一些回来。” 我说。 黑狗回头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重新望向窗外，越发落寞。有爱情又失去爱情的单身狗，总是让人同情。 好好一只狗，为什么要喜欢一只猫呢。 夜幕下，一切显得格外寂静。 我波动的心绪慢慢地平静下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冬生，冬生。 叫过我之后，又喊道：“不要下到大河里去。” 第415章 梦境 冬生，不要下河。 就在我耳边响起，十分真实。 声音非常急切，听起来非常熟悉。 而且，绝对是个女子发出的声音。 “你是谁？” 我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回想方才的声音，仍旧觉得无比真实，不像是梦境之中的内容。 我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房门，门缝下面还有亮光，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 不像是站在门口的喊叫。 我朝窗外看去，半边窗户是开着，外面还没有亮，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我从床上下来，挪动步伐，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 走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一把扶住了桌子。 桌上睡觉的黑狗，见我走过来，一下子惊醒过来，黑溜溜眼珠子盯着我。 黑狗晃动脑袋，看起来非常地懒散，以它的灵敏程度，真有人或者灵物靠近，应该会有所察觉。 “狗子，你一直都在睡觉吗？” 我问道。 黑狗摆动脑袋，又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我静静听了一会儿，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夜幕下的小镇，只有风声。 我不由地陷入深深怀疑之中，难道真是我做梦，出现了幻觉！起因是太过担忧眼下状况，心中生出畏惧，出现了后退之心。 若我自己生出退却之心，也不该是个女子的声音。 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是女子的声音，而且还非常熟悉。 会是谁啊？ 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 “啊！” 脑袋一股刺痛袭来，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我头脑一片空白，无法转动思索，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身体不由地一哆嗦，一股寒意吸上来。 我心中暗暗一惊，虽然说医者不自医。 但可以肯定，应该着凉染上风寒。 看来，下午乘船，铁王爷溅了我一身水，再加上旅途奔波，因此感染风寒。我本以为自己年轻，河水打湿身体，不会是什么大事，体温烘干就可以了。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罢了，没必要再去乱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若能得到鲶鱼精的鲜血，就不用下河。” 我心中劝慰自己。 我对着窗外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神仙。那我要谢谢你。我知道，铁王爷一定非常凶险，下河的话，说不定会有性命危险。不过看情况，我有可能还是会下黄河。总之，感谢你。” 说完这话。 一阵凶猛的晕厥感袭来，双眼更是一黑。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乏力，踉跄地退回床上，从暖瓶里倒了热水，喝过之后，并没有缓解，越发觉得身体沉重。 风寒的威力极为迅猛，我眼皮变得沉重，又重新睡了下去。 没过一会，我便感到全身发冷，到后面又全身发热。 五蛊折磨人，属于蛊毒发作，可以用白玉蜈蚣以及土卵来压制。 但是，病痛却没有办法马上根治。 只能等身体恢复过来。 整个夜晚变得十分漫长。 发冷的时候，我将盖着的被子叠起来变成两层，这样能温暖一些。 一旦身体发热，挣扎着将叠起来的被子打开。 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哈出的都是热气。 有时候感觉到有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疯狂地夺取我的生命力。 到后面。 我意识开始出现混乱，分不清楚真实与梦幻，陷入无边无际的噩梦之中。我身子感觉魂魄离体，漂浮在外。 我好像到了一处浑浊无比的空间之中，邪气飘荡。 血腥气弥漫着整个空间，像是一处恐怖的密室。 忽然，有极为微弱的亮光。 我看到一口没有盖上的石棺，里面躺着一个人。那人的五官，分明就是我的样子。 他浸泡在血水之中，血水里布满各式各样的蛊虫，有煞气威武的金蚕蛊。我甚至感觉那只金蚕，就是我杀掉的老金蚕。 还有蝎子蛊，螳螂蛊。 它们就在石棺血水里。 棺材外面聚拢各式的五毒虫，最前面盘着一条斑斓恐怖的大蛇。 我看着棺木之中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忽然之间，梦境发生颠簸。 从石棺之中冲出一股邪气，直接套在我身上。 我失控地朝石棺摔去。 就这样，我觉得自己变成石棺里的人，浸泡在血水之中。 我全身无法动弹，非常窒息。 周身皮肤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血水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我。 毒蛊虫钻入我身体，有些还在我眼睛附近打转。 “哈哈！今日我要吞掉你的心脏，夺取你的魂魄。若不是我庇护着你，你早就死在茶花峒。你却杀了我，恩将仇报，不得好死。” 老金蚕蛊凶戾的大叫。 “你要占据我的身体。我岂能答应……我给你机会，你一意孤行，怪不得我。”我拼力大喊，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喊出来。 棺材里的血水时而冰凉，时而寒冷，令人惊厥。 自从收服五蛊之后。 我很少出现如此难受的状态。 噩梦不断地纠缠着我。 老金蚕蛊攻击我之后。很多我杀掉的蛊虫，开始依次登场。麻大牙家中的青螳螂，死掉的残蝎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狗吠声。 “冬生！冬生，你没事吧。” “将被子掀开，帮他散热，就盐水给他喂下去。” 声音闯入我耳中。 我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感觉到温凉之意，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起来。 古夏惊慌地看着我，神情非常着急：“冬生，你没事吧，脸色很差。是黑狗把我们唤来。” 我整个人还非常地迷糊，瞪大眼睛将双手举起来，双手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毒虫噬咬，血水腐蚀的症状。 噩梦太过真实。 我足足过了两分钟，才相信自己苏醒过来。 “冬生，你没事吧。没有把脑袋烧坏吧。你赶紧说句话。” 古夏急得脸色发白，双目通红。 “让开一点，我来抽他两个耳刮子，像是做噩梦魇住了。你不愿意下手，只能我来。我小小身躯，竟要承担这么多。” 麻婴站在椅子上，顺势跳到床上，抡起巴掌就要抽下来。 “住手！” 我忙喊住她，“我做了一个恐怖的梦……让梦给吓到了。梦里面，我看到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第416章 冰火之毒 “可怜的孩子。一个梦把自己吓成这样。” 麻婴收住手，“你梦到自己，有什么可怕的！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胆小了。” “不！那个我，躺在血水棺材，一把我拉下去。我时而寒冷如冰，时而灼热如火啊！” 我双手撑着，缓缓坐起来，靠在墙上，脑袋还是一片眩晕，喝了一碗放着盐糖的温水，稍稍恢复过来。 “在我做噩梦之前，中间醒过一回，有一个女子在呼唤我，嘱咐我不要下河。” 我说。 “女子？” 古夏皱着眉，“昨晚，我睡得并不深，根本没有听到女子的声音啊。可能是你上半夜和下半夜，做了两个不同的梦。这次来风陵渡，你心中压力太大，脑袋里的弦绷得太紧，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也没有听到。” 麻婴说。 我心中暗惊，古夏、麻婴与黑狗都没有听到。 “那，大概就是我做梦了。” 我苦笑一声，“昨天铁王爷将河水浇在我身上，应该是着凉。发了汗，应该就要好了。你们都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耽误正事。” 说完这些话，我又感到非常的疲惫，呼吸也变得空前急促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两三天之内不易好转。你去年冬天都在冰雪地练习，没见你发病，这次倒是奇怪。都已经晚春了，淋湿衣服，反而染上风寒。” “奇怪得很！” 麻婴盯着我看了一会。 “可能与长途跋涉有关吧。” 我说。 “会不会是铁王爷记恨冬生，晚上施展妖法，变幻声音，邪气侵体，要害冬生的性命？毕竟，冬生说要杀铁王爷！” 古夏担心的问。 “我的古夏姐姐，你真是关心则乱。邪气敢跑到他身上，岂不是羊羔丢到狼群里嘛！何青灵可不是一般邪煞！” “而且，咱们也没少说那鲶鱼精的坏话。铁疙瘩要上岸害人，为何只对冬生动手，反而放过我们。从体格与阳气来看，咱们都不如冬生。它有点脑子，也该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麻婴打趣地说。 古夏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不要紧，我就是染上风寒。我吃点东西，喝点水就可以了。今天不能下床走路，明天肯定能好。绝对不会影响我们捕捉铁龙王。” 我勉强挤出一句话。 “别说逞强的话。我给你抓些药来发发汗。我跟你呆这么久，懂得开药方子。然后休息一两天，不会有事情。你好好休息，我们会想办法练习郭浪。事情由我们来办。古夏也正好历练历练。” 麻婴说。 “好。” 我点点头。 两人出门前。 古夏嘱咐说：“冬生，让黑狗看着你。你准备好蛊虫，谁要伤害你，就放蛊虫咬他。这里是郭家的地盘，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快去快回，你不要害怕。”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挤出笑容：“我没那么脆弱。” “嘿嘿，没想到这一回，反而是你拖后腿。”麻婴不忘挖苦一句。 一个小时后，古夏与麻婴抓来药，买回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与水果。 我吃了一些药，精气神有所恢复。 之后，古夏与麻婴又出门了，要去铁王爷庙附近，争取找到郭浪。 有关铁王爷的细节，还是要找郭浪打探清楚。 我睡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难受，半途干呕几下，将喝下去的汤药一股脑吐了出来。 怪了！ 我咬牙盘腿入定，想运气调理内息，尝试了数次，都没有成功。 下午太阳落山之后，没过多久，一股冷冽的寒意涌上，就像赤身站在寒冰之上，狂雪从天落下。我将所有被子裹在身上，仍旧是寒冷异常。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股热气袭来，全身如同烈火灼烧，脑袋嗡嗡作响，几乎是烧死。 我喝了一壶水之后，全身都在冒热气。 不像是打摆子。 我怀疑是中了剧毒，忙将右手抬起来，发现指甲盖有些发黑，右手肌肤也变得暗红起来。 我猛地一惊，既感染了风寒，又中了神秘剧毒。 我绞尽脑汁，迟迟都没有答案。 古夏与麻婴在天黑时分回来。 古夏说：“我们在铁龙王庙附近，与郭浪见面。他已经让郭家赶到家门，守着铁王爷庙，成为了庙祝。白天有人烧香祭拜。等人变少后，才与他见面。所以耽误了……” “我中了一种神秘剧毒！” 我打断了古夏的话 古夏惊讶说：“不可能。咱们吃的是同样的食物。我们都好好的，怎么独独你一人出问题。药材也都是精心挑选过，也不会让人下毒。” “应该是昨天在船上，河水淋到我身上。水中有铁王爷的黏液。黏液之中，蕴含着神秘的剧毒，沁入肌肤之中。” 我回想着从昨天到现在的经历，最终有了结论。 那只修行多年的鲶鱼精，浑身坚硬不说，连黏液也带有剧毒。 “你体内有五蛊，百毒不侵，怎么会中招呢？会不会是太过紧张，又或者是五蛊乘着你发病，跑出来伤害你。” 古夏有些不信。 “如果是五蛊，我会感应出来。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剧毒。时而发冷，时而灼热。” “黄河之下，有很多剧毒之物。郭家所用的铜头蛮，就非常难对付。我在湘西十三峒，是百毒不侵。可到了这边，就没有办法做到百毒不侵。” “好在我这具身体，承受过数种剧毒的伤害。所以，没有当晚毒发身亡，能够坚持到现在。不过，要想解毒，还需要找到对症的解药。” 我说。 若是一般人，只怕昨晚就冷热交替，毒发身亡。 我这具身体，迟迟没有消解剧毒，只能找到解药。 古夏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点头说：“没错，一般人昨晚就死了。他坚持到现在，与他身体有关。我上午让风寒症状迷惑住，未能察觉中了神秘剧毒。” 古夏将白玉蜈蚣请出来，溜到我手上。 片刻之后，白玉蜈蚣身体微微发黑。 我右手的痕迹，并没有消失。 “行不通。白玉蜈蚣主要是疗伤，用来解蜈蚣毒。对于这种黄河剧毒，没用。” 麻婴说。 古夏顿时慌乱起来：“那怎么办？能熬过今晚吗？” “目前还不知道。我想解药，在鲶鱼精生活地附近。要么，就在鲶鱼精身上。” 我想了想，说道。 凡是剧毒之物，多半能在它生存环境附近，寻找解毒药。 “有道理，龙王血，鲶鱼的内丹。敲下来之后，一定可以解毒。” 麻婴说。 我喝下一些古苍的药酒，暂时能压制那股致命的寒意，确保身体不至于失去温度。 “郭浪在铁龙王庙守着。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古夏提议说。 很快，我们三人离开风陵渡镇，往靠近河边的铁龙王庙而去。 郭浪很快给出了答案：“铁王爷身上的剧毒，叫做冰火之毒，中之令人如火烧，又如坠入冰渊。无药可解。” 第417章 绝境 冰火之毒，无药可解。 听到这里，古夏脸色瞬间惨白。 “咳咳！什么是冰火之毒？仔细说说。” 我倒是非常从容。 在湘西就有不少剧毒之物，常说无药可解，最终还是能找到解毒之法。 “黄河每年都有淹死的人，河底也有剧毒毒虫。铁王爷吃下死尸，积攒了它们的阴寒的怨念。” “等到天气变暖，剧毒毒虫开始大量繁衍。它老人家又吃下毒虫。就形成了冰火之毒。冰火之毒在它的黏液之中，常常用来伤人。” “我早就说过，铁王爷不能轻易冒犯，否则，会有天大的麻烦。蛊王啊，您刚到风陵渡，就与铁王爷起了纠纷。只怕……时日不多。还是早些回去吧。” 郭浪看起来有些痛心疾首，眼睛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打量着我。 “郭家是风水大家，族内有极为厉害的风水师。难道，就没有人能对付这只铁王爷，找到解救之法吗？” 古夏声音有些颤抖。 “整个郭家，没有人能解开这种剧毒。中此毒，必死无疑啊。” 郭浪说。 “是吗？” 麻婴冷冷地说。 郭浪说：“我以性命发誓，绝对不会有假。我们都敬着龙王爷。它也不会随意伤害人。压根就不用准备研制解药。有些不知情的人，眼中没有铁王爷的人，才会中毒。所以，你们就算去郭家也找不到解药。”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可怕，下意识地将衣服裹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 冰火之毒再一次发作，寒症不断地袭扰着我。 “郭浪，中冰火之毒，最多能活多长时间？” 我有些气喘地发问。 他没有回答我。 “或许……” 他眼珠一转，来回踱步，看起来像是在深思，眉头拧在一起。 “或许什么？” 古夏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有话直说，不管多么艰难，我都愿意尝试。” 我找了位置坐下来，大口地喘气。 郭浪看了我一眼，目光变得凶戾起来，直接朝古夏扑过去，手中多了匕首，出人意料地扣住古夏。 他叫道：“我害怕蛊王，却没必要还怕你。中了铁王爷的剧毒，必死无疑。” “你是古家大小姐，现在到了风陵渡。那我的厄运就结束了。不用土卵，和铁王爷的鲜血，我就完成了家主交代的事情。总算是将功折罪。” 古夏怒道：“这就是你报恩方法。” “你好大胆子。” 我惊得大喊一声，双目含威，因为太过激动，又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蛊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劝你不要来，你偏偏要入龙潭虎穴。不能怪我。” 郭浪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古小姐到郭家，能过好日子。蛊王，收起你的蛊虫。我若有半点闪失，古小姐也会遭殃。你马上就要死，何必苦苦挣扎。你放过古小姐，放过我，也是放过自己。” 麻婴有些不解的发问：“铁王爷庙，距离郭家村不算太远。你来当庙祝，远离争斗，怎么看也不是惩罚。蛊王即便要死，杀你也不是难事。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如此冒险。” “你知道个屁，陆地上有一座铁王爷庙，在河底还有一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到水底去。那个时候，我就完蛋了，变成一具守庙的僵尸。” 郭浪扣着古夏开始往后面退去，“蠢狗，你也不要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反正要死，拉个垫背也可以。” 咧嘴狂叫的黑狗，只得后退一些。 我心中暗惊，水底还有一座铁王爷庙。 “你敢！” 我挣扎而起，拄着黑伞朝前面走去，“我能直接将你弄死。” “你不会冒这个险。道理我已经讲过，你必死无疑，何必连累古小姐过好日子。冬生，你拿捏我这么多次，今天也该认栽一回。” 郭浪已经退到庙门口，右脚退到门口之外，感觉自己要赢之后，连蛊王也不叫了。 “郭浪！万一蛊王是故意表演出来。目的就是试探你的忠诚呢？” 麻婴极为轻松地说。 郭浪叫道：“不可能。你别想忽悠我……这就是冰火之毒的表征，绝对装不出来。” “那，我有没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古夏冷冷地说。 话声一落，郭浪右手缠上一股煞气，根本无法用力。 古夏扭转他的手腕，转过身来，将他一脚踢翻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包藏祸心。来之前就想好了对付你的办法。” 古夏喝道，在她身边站着青灵。 郭浪袖子一抖，数只食脑虫落下来，快速冲向麻婴与古夏，袖子里打出数张风水符纸，朝青灵而去。 他夺路而逃，消失在黑暗之中。 “前辈，果然让你猜中。郭浪若是见我们实力受损，定会生出贼心。可惜，冰火之毒，始终没有办法解开。他也没有解药。” 古夏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沮丧。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要沮丧。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收起心中的悲伤与丧气。这些，都会影响你的判断力与行动力。” 麻婴说。 古夏咬着牙关，说：“前辈说得对。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报仇！铁疙瘩伤了冬生。庙宇也没必要给它留了。它既然喜欢伤人，那就要付出代价。拆了岸上这一座，水下那一座也不给它留。” 麻婴充满了无限斗志。 铁王爷庙不算太小，多以砖石以及木头雕成。 古夏立刻行动起来，砍掉门板，一跃跳上神龛，将一尊黑色鲶鱼神像推翻在地上，又将两边存着的几十斤香火推倒在地上。 再将挂着的油灯推倒。 大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冲天大火照亮半边天空，火光都照到黄河水去。 “你伤冬生，我拆你的庙。你这只妖物，我不会放过你。你有本事，再来找我古夏。” 古夏不解恨的大喊。 “郭浪彻底与咱们闹掰，一定会跑回郭家，通知郭骄阳等人。我们暂避风头，找个位置躲起来。” 麻婴说。 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身子开始发烫，天旋地转地朝前面栽倒，黑血直接从口鼻流出来。 第418章 我已体会过人间百种剧毒 “热！”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水气与泥土气，直冲我的肺部，整个人再次落入火炉之中，全身皮肤都承受恐怖的灼烧。 古夏忙将我身上裹着的外套，全部脱下来，咬着牙关，没让泪水落下来，说：“冬生，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再坚持一会儿……” 我刚要说话，便剧烈咳嗽起来，只得只是摆摆手，告诉她我没事。 “前辈，该怎么办？” 古夏又看向麻婴。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看这情形，肯定没有办法走太远。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这沿路有村落。你尽量扶着冬生走路。但愿，能够跑远一点。” “我跟着黑狗一起，保持警戒。郭家人很可能会顺着踪迹追上来。黄土遍地，来不及清除掉踪迹。走吧。把背篓的重物，尤其是黑伞取出来，绑在黑狗身上。” 她眼神之中充满担忧。 我身体变成沉重起来，搀扶着根本走不快。 最后，古夏咬牙将我背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连同背篓里的东西，合在一起，十分沉重。 她虽然在山上修行，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 “放下……我。你带着麻婴先走……” 我用尽力气说，“你们先走吧。我就算落到郭家人手上，也不会马上死掉。孟西楼要从我手上……得到蝎子秘术。只要我有一口活命机会，就能活下去。五蛊都杀不掉我，更何况……一只鲶鱼。” “不！我不会把你丢下来，自己逃命。孟西楼落在郭家，他对你恨之入骨，不会给你半点机会。你节省体力，不要再说话了。” 古夏拒绝了我。 她气力并不大，背着我之后，走了半个多小时，爬上一处矮山包，回头仍然能够看到燃烧的铁王爷庙。 一轮明月不知何时高悬在空中。 我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是我拖累了大家。 走了快一个小时，不过走出两三里地。 “古夏，放下我吧！冰火之毒已经过了。我能自己走路。” 我发出声音，烈火焚烧已经停止，没有刚才那么难受，激发一身汗水之后，整个人稍稍轻松一下。 古夏已有些疲惫，立刻将我放下来，她身上衣服早已汗湿，脸色因为受力有些发白：“你好点了吗？我还能再走。” “没事。我至少明白了冰火之毒，是由竖尸的怨念，再加上河底怪物的剧毒，会有办法解开的。知道剧毒的构成，是解毒最为关键的一步。” 我笑着说。 而且，我发现冰火之毒是一阵一阵，先冷后热。发作一遍之后，中间会间隔一段时间。 至于，间隔多长时间，暂时还不得而知。 我将药酒喝了一口，又弄了参片咀嚼几下，强迫自己吞下去。 “前辈，郭家人怎么没有追上来？附近，可没看到追上来的人影。” 古夏问。 麻婴有些不忍地说：“有两个可能，第一，郭家人不相信郭浪的话，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所以没有派人追上来；第二，郭家人相信郭浪的话，但是认为蛊王就算中冰火之毒，也不会马上死掉。他们只在暗中跟着，等到蛊王倒地，便会直接出现。” “哎！” 麻婴最后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说不要沮丧，可心中已经生出悲观。 若她是活着的玉音子，肯定能从容应对眼前这一切。但是，她藏在麻婴身上，不过是两岁不到的蛊胎。 “算了。既然走不远，那就不跑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咱们没必要怕郭家人。” 麻婴最终下定决心，站在土包上，朝西边望了过去，“前面一处破败的庙宇，正好用来休息。” 古夏与麻婴不愿丢下我，行进速度极为缓慢。 郭家人这会有可能在暗处盯梢。 与其拼命地往前跑，还不如找个地方，也算是以逸待劳吧！要不然，拼命往前走。 我没有力气不说，也要把古夏累得脱力。 “古夏，就按前辈的提议来。” 我对古夏说。 夜色浓重，月光明亮，距离满月还有几天时间。 从土包上下来，破庙早已荒芜，看不出是一座什么庙宇。只有遮风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日夜不停流的黄河。 好在，边上还有一些树木，砍掉树枝，可以用来生火。 我靠在火边，计算着冰火之毒发作的时间。 昨晚发烧做梦的时候，时而寒冷时而灼热，应该是第一次发作。下午则是第二次。在铁王爷庙是第三次。 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意味着，随时都会继续发作。 我心中一动。说：“古夏，你和麻婴一起，去镇子上买一些药材回来。我要用来解毒。你们快去快回。我这会剧毒还没有发作，能支撑两个小时。” “解药的药材，我告诉你听……” 没等我报出药材名。 古夏直接打断我，说：“冬生，我知道你的计划。你是想让我们离开。你好与郭家人拼命。我不是傻子，镇子上药店里的药材，绝对无法解毒。你不用再费尽心思欺骗我了。” 我心中的计划让古夏识破，叹了一口气。 “前辈。我去找铁龙王，取它的鲜血来救冬生。” 古夏下定决心，将桃木剑背起来，又准备去取沉重的黑伞。 “你没有船只，也没有工具。如何找到铁疙瘩！冬生想把你支开，你也要瞎闹！不要再淘气了。” “等天亮再说吧。现在只能靠冬生自己。以他的身体，兴许能够熬过去。你现在离开，反而让他失去支撑。你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解药。” 麻婴说。 原本坚强的古夏，瘫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流下。 不到十五分钟，冰火之毒再次发作，间隔时间果然变短。 我陷入无边的折磨之中。 时间变得空前难熬。 每一分一秒，都像是折磨。 古夏看着月光，又看着流淌的黄河水，心中悲伤，对着黄河水道跪拜，用力喊道：“水神娘娘。如果，您知道人间疾苦，希望能听到我的呼喊。请您帮忙救冬生。您一定要听到我的呼喊声。我愿意用三十年阳寿，换他活命。” 麻婴无奈地摇头：“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又过一会儿，我全身发冷。 古夏将我紧紧地抱住，说道：“好冬生，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比我小，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一定要熬过去。” 我处于半清醒状态，但是古夏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心底，在茫茫无边的痛苦之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已体会过人间百种剧毒，还没有好好体会过人间柔情。 我绝不向死亡低头。 “谁？” 忽然，麻婴叫了起来。 古夏也警觉过来，将桃木剑拿在手上。 月光下，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脸上蒙着一张黑布，依旧与袖子不断地滴着水，像是从河中上来。 第419章 考验 水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黑狗一激灵站起来，却没有咧嘴龇牙，连一声狂吠都没有。 我意识有些混乱，靠在破墙边上，朝前面看去。 月光下的红衣女子，拖着漫长的影子，表明她有身躯，不是一缕幽魂之类。 可惜，我身体虚弱，眼神有些涣散，有些重影，没办法看清楚她的样子。 “附近的人，都称呼我水神娘娘。是你们喊我上来，怎么又如此地紧张。你们若是不欢迎我，那我只好退回水中。” 红衣女子冷冷的回应。 水神娘娘？ 古夏的下跪祈祷，真把她给引来了？ 昨天将铁王爷拉入水底的人，就身穿红衣。 我心中一颤，船上的人说过，有人在河中出事，是水神娘娘出手救治。 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昨晚上半夜听到的声音，就是水神娘娘的呼喊，要阻止我下河冒险。 可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水神娘娘！” 古夏惊呼一声，手中桃木剑落地，慌忙跪在地上，“求您老人家出手救冬生。他才十八岁，没爹没娘，十分可怜。昨天，铁龙王摆尾，黏液上的冰火之毒，落到他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求您老人家，赐予冰火之毒的解药。” 话语之中甚是急切，顿了一下，她接着说：“我承诺少活三十年，也愿意兑现承诺。我绝对不会食言。” 水神娘娘冷笑一声：“你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一定代价。更何况，是冰火之毒的解药。三十年的阳寿，看不到摸不着，不能吃又不能喝。没有诚意。” 古夏眼睛一亮，说：“我可以花钱……为你修建庙宇。你尽管开口，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他支撑了一天一夜，今晚十分凶险。” 水神娘娘说：“我可以救他！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古夏说。 麻婴忙阻止说：“古夏，你要想清楚。她若是要你的命，岂不是糟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从水中上来，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你大可不必，因冬生而放弃一切。” 古夏笑了一声，说：“前辈，我不怕。冬生救过我的命，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就算我把命给他，也是应该。水神娘娘说得对，有所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 说完这话，她下定决心：“我答应你。只要能救冬生，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水神娘娘说：“你与冬生命格相冲，不能在一起。你会把他害死。” “我可以救他，你要答应我……你们不能在一起。你要跟在我身边，当个捧花童女，三十年后，你才能恢复自由身。你可愿意？” 古夏愣住了，眼睛无神，自言自语地说：“三十年时间，永远不能在一起。这……这是否……太过苛刻啊。” “你……你……到底是救人的菩萨，还是乘机为难人的怪人……。只可惜，我受制于这具身体。否则，我直接让你显出原形。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麻婴眨动眼睛，不满地说，双手握拳，咧开嘴巴，露出细密牙齿。 水神娘娘哈哈大笑，看着麻婴：“你和之前不一样，应该是换了一个人。你也不用说大话，你就算回到原来的身体，也打不赢我。眼下，是你们有求于我。常人一晚上就会毒发身亡。他……能坚持两晚，已经是奇迹。”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天要是亮了，他就活不成了。去地府求阎王爷，难度会更大。” 水神娘娘语调忽然提高。 说完这话，她半个身子后转，准备离开。 “我答应你。只要救冬生，我就跟你走。若是违背诺言，天打五雷轰……”古夏下定决心说，两行泪水快速地落下，“永生不得超度……我愿意跟你三十年！” 当水神娘娘的捧花童女，三十年才有自由。 这种代价也太大了。 我怒火中烧，一股无名的力量涌上来，拄着黑伞站起来，喊道：“我……我不需要你救。古夏，快起来……咳咳！” “黑子，去把她赶走。” 黑狗站在边上，并没有动弹。 “你真是中毒把脑袋烧糊涂。平素在湘西十三峒，觉得无敌天下。今日，总算吃苦头了吧。真以为九州大地，你就能天下无敌了。” 水神娘娘转过头，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她朝黑狗挥挥手。 黑狗竟然摇动尾巴。 古夏迟疑片刻，没有后退。 水神娘娘将古夏搀扶起来，说：“我这个人性子古怪，总喜欢考验人。如果你拒绝我，我还是会救冬生，那你们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古夏愣住了。 “好在你答应了我，我还是会救他。我刚才让你办的事情，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我根本不需要捧花童女。你也不需要花三十年时间陪着我。” 水神娘娘接着说。 古夏一喜：“那我与冬生还能在一起吗？” 水神娘娘一笑：“傻丫头。冬天的冰块会在夏天融化。可常年生活在寒冰的人，却能在夏天之中得到慰藉。你们在一起，天地分不开，只有你们能分开自己。” 古夏激动得泪流满面，又要下跪磕头：“多谢水神娘娘。” 水神娘娘将她拖住，说：“不用给我下跪了。” 我心中依旧有怒火。 她是在考验古夏。 我外婆告诉过我，不要轻易去考验人性。任何时候，任何人的决定，都可以以自己为主，没必要用道德去捆绑别人。 古夏就算拒绝水神娘娘的要求，我也不会怪她。 同样，古夏的反应令我心中一暖。 她愿意用三十年自由来救我。 “你真是个又坏又怪的人。” 麻婴感触地说，“快点救人，以后少用这种考验人的把戏。” “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让他多受点苦。否则，不长记性。” 水神娘娘笑着说。 黑狗朝我看了一眼，便跑到她跟前，不住地摇动尾巴。 我气得骂了一句。 水神娘娘伸手揉了揉狗头，说：“二位在外面等我。守着外面一点，搞不好真正的坏人找上门来了。” 古夏反应过来：“郭家人找上门来了吗？” 麻婴说：“有可能。准备蛊虫，护在破庙四周。为水神娘娘救人，创造条件。” 水神娘娘走到破庙之中，伸手将我扶住，笑了一声：“看来你真是烧坏脑袋，冻傻了。就连我也没有认出来！又或者是让女色迷住双眼，忘记我的存在。” 她的手是温热的，说话的语调也很熟悉。 “昨晚，是你在我耳边说话吧。你不让我下河。” 我用力晃动脑袋，将眼前数个影子重合在一起，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 “你还没有认出我吗？” 她似乎有些生气，手上力量变大，掐得我手臂有些发痛。 “是你！” 我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第420章 第二次救命之恩 是岳青眉！ 我怎么也想不通，她竟然变成水神娘娘！ 我初见岳青眉，是湘西瓶山苗王墓，她告诉我，是我上一世的妻子，责怪我将她遗忘。 之后，又在斗虫坡与我见面。 在我遭遇萧天刑一击之际，几乎濒于死亡，割开手臂用血来救我，帮我度过生死难关。等我醒来后，她留下信件，说要去寻找她的法器，便不见踪影。 在那之后，我去了棺山，诸多事情结束后，回到茶花峒。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岳青眉。 看来，她是到黄河风陵渡附近，寻找法器。 我是在去年重阳节之后，与岳青眉分开。 而船上人说，水神娘娘也是去年秋冬之际出现。 从时间上来说，对得上。 黑狗认出她的身份，没有发出吠叫声。 而，麻婴没有认出来，是因为玉音子后来才落到蛊胎身上，并没有见过岳青眉。 古夏更是没有见过。 “看来，你脑袋并没有烧坏。我来到黄河，是要找我的法器。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你跑到风陵渡来了。你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岳青眉笑了笑，眉角舒展，看得出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确定她的身份之后。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来了，我就不会死。 她本领极高，吞下苗王墓的不死金丹，拥有不死之身，所以能在黄河水道行走。 “我不知道你在风陵渡。我……是来找鲶鱼精的鲜血，以及孟西楼的魂魄。” 我不善于撒谎，老实回答。 “好吧。你其实可以哄哄我，就说是专门来找我。” 她叹了一口气。 我沉默了片刻，好奇地追问：“你怎么会变成助人的水神娘娘。我听人说水，你能将落水的孩子送上岸……还让妇人怀上孩子。” 她右手抓住我手臂之后，整个人轻松了一截，脑袋渐渐恢复正常。 “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在这段水域之中，寻找失落的法器，久而久之，众人就称我为水神娘娘！” “至于，女子怀孕，我从来没有管这档子事情。我也没有能力当送子娘娘。保不齐是她们备孕时机到了。” 岳青眉说，“你不要乱动，我来帮你解冰火之毒。”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黑草。 黑草叶子极为古怪，像一个一个骷髅头形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浊气。 “这是从鲶鱼生活之地拔出来的河草，可以克制冰火之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再折腾个三天三夜，就能扛过冰火之毒。” “可惜，坏人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我只好来救你。这样，你又要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欠我越多，你就陷得越深！” 岳青眉摇摇头。 我曾暗暗下过决心，即便结草衔环，也要报岳青眉救命之恩。 “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等我事情办完之后，命都可以给你。” 我绝非知恩不报之人，果断回应。 岳青眉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你报答什么啊？咱们之间的关系，谈什么报答。你放心，我暂时不告诉古小姐，咱们之间的关系，一旦挑明。我怕她想不开吃醋。哈哈哈……” 我下意识地往边上侧了侧身子，说：“我们的关系很清楚。你是我前世的妻子，是我这辈子的救命恩人。” “我不怕你告诉古夏。” 我又白了一眼她：“我想办法，让你容貌恢复过来。不用黑布遮着自己的容貌。算是我报答你第一次救命之恩。第二次的话，我任凭驱遣，替你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加上这一次，岳青眉是救了我两次。 她并没有生气，明显一怔，摇摇头：“容貌恢复不了。我吞下不死金丹，注定要损失一些东西，容貌是其中一样。我的样子就在你的脑海里。哪一天你记忆恢复，就会想起我的样子。” “不用你报答我。” 她摆动手中的黑草。 我接了过来，放在鼻子闻了闻，有淡淡的腥味。 生长在鲶鱼精的栖息地，受冰火之毒侵害，得以存活的植物，正好可以克制。 岳青眉在黄河中寻找法器。 一段时间找下来，便知道鲶鱼精的藏身之地。对她来说，找到黑水草可能非常容易。 于我而言，却难如登天。茫茫河域，湍急水流，需要数月才能找到。虽然，我凭着身体能扛过去。也逃不过贼人的追杀。 “你第二次救了我。” 我没有任何顾虑，一口咀嚼吞下去。 “你不怕我害你？” 岳青眉问。 “你若要害我，又何必现身救我！等我毒解开，就开始报答……” 我非常笃定地说。 可惜，话没说完，一股剧痛立刻传遍周身上下。就像一股凶猛之力，不断地捶打我周身上下，像是要将我身上的剧毒击碎。 这一次我并没有陷入昏厥之中，整个人异常地清醒。 应该是以毒攻毒，黑草的毒性，丝毫不逊于冰火之毒。 二者相生相克。 “解药极为凶猛。药效发挥也需要一定时间。” 何青眉说，一只手放在我后背，有一股暖流护在我心脉附近，“铁鲶鱼的冰火之毒，是世上最为恐怖的毒物之一。黑草也能毒死人。我会护住你心脉。你尝试着运气调理。” 我用力点点头：“只要能活下去，我都能坚持，就能忍受。” 这时，我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破庙前，出现了众多亮光。 空气之中，更飘来极为浓郁的腥臭味。地面沙沙作响，大量食脑虫靠近。 “该死！贼人操控食脑虫来了。” 我咬牙骂了一声。 “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两种剧毒相冲，你要是气息不畅，乱了心智，将会走火入魔，一身本领，尽数毁掉。两种毒物会留在经脉之中，不死也要残废。” 岳青眉将我往后一拉，自己隐匿在土墙隐秘处。 从破庙门口只能看到我，却看不到她。 她压低声音说：“古夏，解毒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你们先在前面顶着。这半个小时，不管发生什么大事。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们。” 古夏喊道：“交给我们了。” “哈哈！天马上就要亮了。茶花峒小子铁钉活不成。” 兴奋的声音响起，郭浪出现在破庙前。 第421章 蠢人 郭浪身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在皎洁的月光下，脸色阴沉，带着一股致命的寒意。 年龄比郭浪要大一些，腰间系着捕鱼的鱼篓。 他从鱼篓取出带血的碎鱼块，往前一扔，操控着食脑虫前进的节奏与速度。 古夏与麻婴立即迎上去，守在破庙前，黑狗跟着狂吠起来。 “郭浪，你好大胆子，还敢追上来。就不怕蛊王的金蚕蛊与绝命蝎吗？” 古夏脸色恢复，朗声应道。 “古夏！郭古两家联姻。我是来欢迎你，以免你误入歧途。” 郭浪看着庙内，得意极了，“蛊王马上就要死了。总不能曝尸荒野吧。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我送一副棺材，还可以托人将他尸身送回茶花峒。” 古夏怒道：“岂有此理。” 她取出一张符纸，刺在桃木剑上，叫道：“我跟你拼了。弄死你这些食脑虫。” 一张符纸打出，落地之后，食脑虫没有受任何影响。 在白衣男子的控制下，后撤一米。 “哈哈！食脑虫是低级的虫子。符纸也好，道法也好，都伤害不了它们！”郭浪得意地说，“我劝你识相点！你的这些手段，在我大哥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 麻婴拉着古夏往后退了一步，又把黑狗往后拉，她要以退为主，玩空城计。 “你好大的能耐。我们就站在门口，你们有胆子冲进来！你们大可赌蛊王，没有办法控蛊。” 麻婴哈哈大笑。 郭浪往前一步，白衣男子拉住他，说：“小弟，你确定湘西蛊王死了吗？” “大哥。谁能承受冰火之毒？纵观郭家的历史，除了那几位，从来没有人承受过冰火之毒。十八岁的小子，怎能与郭家那几位相提并论。” 郭浪说。 白衣男子目光极为阴鸷，双手一拜，喊道：“风陵渡郭家郭流儿，听闻蛊王蛊术无双，特意前来拜会！请蛊王赏脸回应一声。” 话声一落，又取带血碎鱼块，往前一撒。 食脑虫再次往前涌去。 我体内两种剧毒之物，开始碰撞。体内气息渐渐地恢复运转。两种剧毒每消融一部分。 我的内息就恢复一些。 剧痛顺着经络散开，我发出一声闷哼。 “你听，分明是有动静。咱们应该请示家主，多派些人帮忙。多带毒虫铜头蛮。这才是十全之策！” 郭流儿惊讶一声。 “大哥！你的身手在族内排在前十。此番，你帮我带回古夏，擒杀蛊王。你占大功劳，我占小部分。我就不用变成僵尸，到水底去守庙。喊再多人来，功劳就不够分了。” 郭浪解释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好歹也是蛊王，总要挣扎一会儿再死。剩下一个女娃和一个女婴，不足为虑。搏一搏，单车才能变摩托。” 看来，郭浪为了挽救自己的命运，多占些功劳，只请了一位帮手助阵。 若他请了十几人一起来。 绝对不是眼前这种局面。 “言之有理！”郭流儿阴冷目光一变，“既然蛊王不给面子，不愿搭理郭某人。那我只有斗胆请教，湘西蛊王的蛊术。” 食脑虫再次逼近。 古夏从篝火之中，抽了两个燃烧的木棍，逼退了一部分。仍旧有不少围攻上来，她额头沁出一头汗水。 “你天天跟着我们！自称对教主忠诚。眼下，冬生先受难，又受着流浪兄弟二人的侮辱。两人就要追杀蛊王，实在是太小瞧人了。你难不成要当缩头乌龟。” 麻婴提高语调，“滚出来，弄死这些食脑虫。” 老蝎子蛊从背篓里一跃而出，红色煞气充盈庙门口，直接猎杀庙门口的食脑虫猎杀。 “古夏。说真的，我真以为今晚铁定玩完。没想到流浪兄弟如此蠢笨，两人就敢找上门来！” 麻婴哈哈大笑，看得出来，她是彻底放松下来。 古夏见老蝎子蛊出马，也松了一口气：“没错。我料想是大队人马围攻上来。冬生身中剧毒。他们就算不放毒虫，放火就能把我们烧死。” “咱们把对手想得太聪明了。利令智昏，两大蠢贼。” 麻婴继续嘲讽。 老蝎子蛊猎杀将近一半食脑虫，剩下的一些赶紧后退。 郭流儿面色发白，从袖子取出一个风水罗盘，上面指针不断地转动，一张符纸打出来，大声念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令下笔，万鬼伏藏。” 符纸腾空而起，直接将老蝎子蛊的蛊毒瘴气击碎。 老蝎子蛊反弹落在地上，瞬间又幻化成巨大的蝎子虫影，不过煞气已经弱了不少。 老蝎子动作加快。 郭流儿的符纸也打得越发密集。 不到十分钟，便打出十三张符纸。 “两个鸟人！敢伤害黑煞教主传人！真是好大的狗胆。” 老蝎子蛊叫道。 “大哥。你的五行破霄符越来越厉害了。再来一张，这只有灵智的老蛊，必定魂飞魄散。”郭浪赞扬，“茶花峒小子肯定奄奄一息，无法使用自己的蛊虫。只能用黑煞教主留下的毒蛊虫。” 棺山之行，郭浪跟着我走了一路，知道不少内情。 郭流儿神情微微一变，转头看着郭浪，捏着符纸右手，直接僵住：“弟弟，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蛊王冬生是黑煞教主的传人！” 郭浪有些着急，说：“大哥！此事无关紧要。那冬生清高得很，压根就没有接受这个身份。弟弟我能不能摆脱去水底守庙的命运，就看今晚。你一定要帮我！” 郭流儿眼角抽动：“他……若是没有接受。黑煞教主留在人间的蛊虫，为何要救他！你真是把我害惨了。” 这时。 我体内冰火之毒，与黑草所带的毒素，同时消失。 我手臂力量恢复，身上千斤压力彻底卸下，缓缓站了起来，迈过破旧的庙门，说：“郭浪，你要是躲在郭家不出来。我还真不好找你报仇。钓铁龙王需要鱼饵，你把你大哥也送来了。” 我手持黑伞走出来的时候，用力一挥，将破墙上的砖块打飞。 郭浪脸色惨白，吓得不断动弹，双腿瑟瑟发抖：“不……不可能！” 郭流儿脸色极为难看，原本冷漠眼睛，充满恐惧。 郭浪摇摇头：“他……明明中了冰火之毒。按时间来看，绝对是要死掉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见鬼了。” 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 郭流儿扬手一巴掌打在郭浪脸上。 郭浪受力滚到一边。 郭流儿马上扑上去，一刀刺中郭浪的心窝，极其冷漠地说：“该死！” 郭浪心口染红一大片，凄惨地叫着：“你是我大哥！杀我……为什么杀我……” 郭流儿没有搭理，翻身跪在我面前：“弟子郭流儿，十八年前加入黑煞，参见教主传人。请宽恕我以下犯下的大罪。” 郭流儿一连贯的操作，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 第422章 郭流儿 没等我出手。 郭浪眨眼身受重伤，心脏附近鲜血淋漓。 这位郭家十大高手中的郭流儿，更是神态诚恳地跪在我面前。 “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问，“你这样做，我很困惑啊。” 郭流儿犹如鹌鹑一般，颤颤巍巍地说：“小人受郭浪的欺骗。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驱使食脑虫来对付您。”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郭浪，笑了一声：“看似捅在心窝上，实则距离心脏还有两厘米。你搁这跟我表演嘛！” 我学医多年，分辨得出致命的部分。刀伤看似致命，不至于要了郭浪的性命。 “蛊王。郭浪身中剧毒，这几日就会暴毙，成为活尸下水守庙。我只是稍加惩罚，没想一刀杀他。还要留他的性命，好带回去交差。” 郭流儿忙解释，额头上满是汗水。 我看着涌出来的鲜血，的确是红中泛黑，郭浪命不久矣。 我没再纠缠此事，笑了一声：“你是黑煞中人？” 郭流儿用力点头：“没错。十八年前在湘西加入黑煞。那个时候，郭天禄还是黑煞鬼王。我属于鬼王郭天禄座下，一直都隐匿身份，暗中为黑煞办事！” 我说：“我听你弟弟郭浪说，孟西楼在郭家？” 郭流儿眼珠一转，说：“是的！消息是我告诉他的。孟西楼手上有一只极为恐怖的蛇蛊，现在与郭骄阳一起，甚是威风。这段时间，郭家的铁龙王血全部用光，就是因为这只饿死鬼！” “其实，许诺给古家的十滴铁王爷的鲜血，都是空谈。古家嫡长女来到郭家，会想办法强迫她留下来。” 孟西楼果然在郭家。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郭家要空手套白狼。 “眼下郭家没有铁王爷鲜血了？” 我问。 他点点头：“是的。” 很快，他将知道内情全部说出来。 去年郭骄阳回到风陵渡之后，威风八面，原本郭家的铁王爷鲜血，全部给孟西楼使用。 不过，仍然不够。 孟西楼行迹极为隐秘，除了郭骄阳与眼下郭家家主之外。 几乎没有人见到孟西楼。 但是，郭骄阳明显力压众人，蛊术与风水术都进步极快。 “我对孟西楼，以及他的狗腿子郭骄阳极为看不惯。” “若是蛊王能助我除掉孟西楼，挤掉郭骄阳。我就能成为郭家下一任家主。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郭流儿言语诚恳地说。 说了一长串的话语，落脚点尽在这里。 “哦！你知道我与孟西楼的过节。那你也应该知道，孟西楼是黑煞中人！你想借我的手，帮你除掉障碍？” 我有些诧异，随即恢复正常。 “我也是郭家十大高手之列，多少有些耳闻。孟西楼在黑煞之中，从来没做过好事，反而消耗黑煞的力量。他死之后，魂魄不下地府，阴魂不散，又消耗郭家的宝物，早就应该出手收拾。我苦于没有机会！” 郭流儿朗声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笑了一声：“郭先生与我们目标一致，当然应该联手。不过，口说无凭。郭先生若丢下几句迷惑人的话，就想全身而退，那是把我们当傻瓜！” 郭流儿一看有戏，立刻说：“请蛊王赐一颗毒药。如果我违背今日诺言，不用给我解药，直接让我毒发身亡。” 我走近一步：“倒也不必使用毒药。试试我的绝命蝎。” 郭流儿眼中变得激动起来，没有半点畏惧：“您果然得到教主的传承。希望有朝一日，您能成为新教主。我愿意成为您的忠仆。” 我有些懵，他好像巴不得我对他施展一些手段。 绝命蛊在他身上转动，将一部分蛊毒瘴气打了进去。 一旦他敢对我动手。 蛊毒发作，绝对不好受。 “蛊王，铁王爷鲜血耗尽。郭家一定会想办法再弄一些。月圆之夜就会对铁王爷动手。到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机会。十五月圆夜，还有五天。您老人家尽快调养恢复。” 郭流儿激动地说，“我要带着郭浪回去。回去之后，我会禀告，郭浪想逃离惩罚，不愿意下河守庙。让我教训一顿，已经重伤无法说话。到时候，咱们好好合作。” 我挥挥手。 郭流儿将鲜血几乎流干的郭浪扛在肩上，很快就走远了。 “事情变化太快，简直让人无法接受。郭流儿还真是狠心！连兄弟都能杀。” 我颇为感触地说，“麻婴，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他。” 麻婴笑着说：“郭浪铁定要下河守庙，又身中剧毒，早死晚死都一样。郭流儿反应很快，杀了必死的郭浪表决心，是个人才。若他能帮你对付郭骄阳，绝对不是什么坏事。不管怎么想，对我们都不是坏事。顶多是狗咬狗而已。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怎么办？” 我问。 麻婴说：“郭流儿说得对。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开始。郭家没有龙王血，肯定会对鲶鱼精动手。他们对鲶鱼精动手，我们跟在后面就好。” 就在我与麻婴对话之际。 古夏已经退到破庙里，与岳青眉聊天。 “多谢水神娘娘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今晚肯定很难熬过去。” 古夏诚恳地说。 “郭浪贪功，只带一人前来。就算我不出现，也不会遭遇灭顶之灾。不用谢我。” “再说了，我与蛊王是朋友，之前跟你开玩笑，你千万别生气。我叫岳青眉，根本不是什么水神娘娘。” 岳青眉说。 我心尖一颤，生怕岳青眉会说些过火的话。 “啊！原来是故人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古夏眨动明眸，颇为好奇的追问。 “我们上一世就认识，只是他不记得我了。我们最近一次重新认识，是去年重阳节。” 岳青眉应道。 古夏点点头：“你怎么来黄河风陵渡？” 岳青眉回道：“我有件东西遗落在这里，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 古夏有些惋惜地说：“那太可惜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是什么法器呢？” 岳青眉笑着说：“一把诛杀负心人的宝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目光朝我看了一眼。 我心中咯噔一下。 第423章 神秘之门 我很快反应过来，我又不是负心人，何必如此紧张。 再说，岳青眉提及的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与这辈子早就没有关系。 “我也最不喜欢负心人。我们前段时间，在三清山杀掉老怪物，就是个负心人。” “这宝剑有何特征？兴许我们能帮你寻找。” 古夏认真地说。 岳青眉收回目光，说：“等我找到这把剑，可以送给你。” 麻婴眼珠一转，说：“岳姑娘，事情有先来后到。你若赠送宝剑，是为了为徒！那你要排在我后面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与古小姐投缘而已。我手上没有值钱的好玩意，不然现在就想送给她。我怪喜欢她。” 岳青眉应道。 顿了顿，又对古夏说：“你帮不上我的忙。这段时间，我大概弄明白，宝剑在风陵渡这一带。但是，让铁鲶鱼吞入肚子里。鲶鱼精贪得无厌，什么都会吃！我能抓住它的尾巴，却没办法控制它不动。” 古夏眼睛瞪得极大，叫道：“啊！若在它体内，那不是会肠穿肚烂。您确定没有弄错？” 岳青眉哈哈大笑：“不会弄错。剑是把断剑，只有四十厘米长。鲶鱼精吞下之后，可以用气息包裹。不会伤到自己的身体。它比你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我与它斗了很长时间，能摸清楚它的习性。但是，要想彻底将它擒杀制服，还有一定难度。我能在水中自由行走，你做不到，所以你帮不了我。” 听了这番话，我心中暗惊，没想到鲶鱼怪吞下了岳青眉的法器。 “我们也要找到铁王爷，取它的鲜血。要不然，我们打造一个大鱼钩，想办法把大鲶鱼钓起来。买头牛当鱼饵，它要是不上钩，在牛上涂些人血。” 古夏皱着眉头，极为认真地思考。 “你真是热心的好孩子。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办法。真要没办法的话，再用你的法子。” 岳青眉说完这话，便朝庙外走去。 她目光与我对视一眼，说：“蛊王，送送救命恩人吧。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水神娘娘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铁王爷吧！” 我不解地说。 “当然是水里。”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我跟了上去，说：“我们都遇上了。你还要下水干嘛。人多力量大，等我恢复过来，能下水帮助你！” 她继续往前走，停在水边，摇摇头：“冬生，听我的话，不要下水。水下面太危险，会要你的命，甚至连魂魄都逃不了。” “我从来不怕危险！你能冒险，我当然也可以！你不能阻止我！”我伸出黑伞，将她挡住，“我不喜欢模棱两可，你把话说清楚。” 她清澈眼珠子透着一股迷惘：“河底凶险。我不想你死在这里。我能收拾铁王爷，兴许能够帮你弄一碗铁王爷的鲜血。你就在岸上等着我吧。” 我语调提高，有些着急：“你不要用‘危险’‘凶险’字眼来吓我。请告诉我具体的危险。除了铁王爷之外，有什么河底毒虫，有什么恐怖毒草，又或者是成千上万的竖尸。说清楚些，我能帮你。你要相信我。至少，我不会害你啊。” 她怔了一声，说：“你若是换个身份跟我说，我肯定很高兴。可惜，你现在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问我。” “哎！” 她悠悠地叹一口气，“河底有十大毒虫，数种毒草，还有出没的竖尸。对你来说，不算危险。最危险的是，在河底之中，有一扇神秘的门。你体内有五蛊，有可能会卷入门内，直接死掉。” 神秘的门？ 我皱着眉头，心中想到，棺山之上的界碑。后来，在帝魂的帮助下，打开了阴阳之门，送众多冤魂游魂去往阴司地府。 她想我以“夫君”的身份劝她。 我苦笑一声，说：“若只是阴阳之门！对我来说，不足为虑。我之前打开过一扇门。” 月光下的岳青眉眼眸深邃，脸上依旧透着黑色的毒素，说：“阴阳之门与它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我知道，难以阻挡你。也罢，我不拦你了。” “古夏是个好女孩。至少比我要好。珍惜彼此的缘分吧。你在斗虫坡上说得对，情感上的事情要清清楚楚。我要下水去了，不要拦着我。别逼我发飙。” 她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拿去！” 我将黑伞往上一抛，握着伞尖位置，伞柄对着她，将骨刀一并递过去：“没有称手的兵器，肯定行不通。你带在身上。若是解决不了铁王爷，再来找我。河底总归太冷。” 岳青眉迟疑一会儿，接过骨刀：“这把伞我用不了。但是骨刀可以用一用。我能抓住鲶鱼精的尾巴，没办法杀它。兴许有骨刀，能成功。” “我在哪里，等着你来找我？” 我问。 “等我？” “往下游走两里地，有个河边村。你可以去那里住几天。他们与郭家不对付，不怕郭家人。实在不行，就报上我的名号。说是水神娘娘让你们来。” 岳青眉说。 她走入河水之中，片刻消失在夜幕之中，连一丝浪花都没有。 月光照在河面上，有淡淡的雾气。 我心中生出无限联想，岳青眉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说的神秘之门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比阴阳之门还要恐怖！ 我收回心思，退了回来。 古夏说：“水神娘娘真是个大好人。若不是她，咱们此番不好熬。” 我想到初见岳青眉，她霸道凶横的样子。 再回想，她与古夏对话的场景，她对古夏真是不一样。 我们在破庙里过了一夜。 天亮之后，顺着河边，走了一段路，的确有一处村落。 早晨的炊烟袅袅，很有生活气息。 叮咚叮当，还传出来铁匠铺打铁声。 我们刚到村口，就听到有个年轻后生，敲锣打鼓，大声地叫喊：“铁王爷昨晚又出来吃东西，将一头水牛拉下水去了。鲶鱼精又出来了……鲶鱼精无法无天。” “郭家给畜生妖物建庙，早晚会把我们牛羊吃光。” 第424章 河边村 年轻后生边跑边喊，额头上青筋爆出，看得出来，他极其愤怒。 一般来说，耕牛多是十几户人家共同饲养，耕作的时候，轮流使用。 不到片刻功夫，河边村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他们前呼后唤，不少人聚拢起来。很多人手上准备各式东西。 有人挑上粪桶，臭味散发出来。 有人端着鸡血狗血。 还有抱着老坛，里面不断地晃动，估计是一坛陈年老酸水，或者是泡臭豆腐的臭水。 敲锣打鼓，众人飞快朝黄河而去，热闹非凡。 “为什么都是一些脏东西？” 古夏颇为不解。 “是驱邪驱妖的手段。” 麻婴笑着说。 她见我与古夏困惑不已，继续解释：“村民见识有限，能使用的东西也有限，觉得人不喜欢的东西，妖魔鬼怪都不喜欢。所以用粪水之类，对付死鲶鱼。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风水门派，会用脏东西来对付鬼物。可见，他们这种手段，极有可能歪打正着。” “不管怎么样！河边村村民还是很有勇气。” 一行人在河边，将各种臭味熏天的脏东西浇到水中。 河水瞬间冲散，河面上飘着一些擦拭屁股的竹片、树叶之类的。 “铁疙瘩，臭鲶鱼，你给我滚出来。我们烧好大锅，要将你们炖熟吃肉。” “贼东西。吃我们的牛。日……你祖宗十八代。终有一天，敲下的鱼鳞当地砖，万人踩踏。” 年轻后生扯着嗓子大骂。 “你个瓜皮，吃我们的牛。” “你的孩子没有屁眼。以后饱受折磨……你老婆跟着鲤鱼跑了，你两颗蛋烂掉……你老婆给鲤鱼上下孩子，把你气死……” 年轻后山骂过之后，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大妈上场，口吐芬芳，问候铁王爷老婆孩子，以及希望隔壁的鲤鱼拐走鲶鱼的老婆。 泼粪水之后，骂人的场景，更是出人意料。 不过，麻婴说得对，河边村村民不服输，不畏邪，压根不惧怕铁王爷，倒是有一股精气神。 众人泄恨痛骂铁王爷。 水面只有风吹波澜，没有见到鱼怪露面。 前后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众人散去。 年轻后生上前问：“你们看了好久。来河边村做啥？” “我等想在这里住几天，等到月圆之夜再离开！” 我客气说，又快速想了一个理由，“敢听到打铁声，正好请铁匠帮我打造一个大铁器。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能否帮忙引荐？” 年轻后生皮肤黝黑，性子耿直：“俺叫黑娃，大号白子谦。这段时间，村子不安宁。几位客人还是等月圆之后再来吧。你们可以先去风陵渡镇子上居住。” 我笑了笑：“莫非有邪性之物出没？” 黑娃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诸位是明白人，就不用明知故问。鲶鱼成精，打我祖爷爷开始，就出来害人。月圆之夜，它有可能会化成人形，上岸伤人。” “不过，一般村子怕它。可我们不怕。打我祖爷爷那辈开始，就跟这只鱼怪耗上。我们有组训，不给它上一炷香，有机会就杀掉它。人绝对不能给妖物磕头。管他有多大本领。” “所以，我们打心底瞧不上郭家人。” 我心中暗暗有些震惊。 “那你们不怕吗？” 麻婴奶声奶气地问。 “怕啥！”黑娃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基本不下水，下水也是中午。家里都备有鱼叉，它敢上来就弄死它。祖爷爷说了，铁疙瘩虽然厉害，眼珠子是它破绽。只要敢刺它的眼睛，就能干掉它。” 看来河边村众人，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鲶鱼精该打该杀，所以骨子里丝毫不惧怕。 我心中更是想起，与铁王爷对视之际，它那一双邪性的眼珠子，没想到是它的破绽。 “你们是外乡人，还是快些走吧。” 黑娃催促说，“不要耽误自己的性命。” 古夏笑着说：“你只要知道，我们要打造的铁器，就不会赶我们走了。” 黑娃皱眉：“是什么？” “钓大鲶鱼的钩子。我们与你们痛骂的瓜皮铁鲶鱼有深仇，非要将它钓起来杀死不可。不瞒你说，我是从山上下来的道士，杀掉鲶鱼精，本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古夏说，将包裹的黄布揭开，露出一把雷击桃木剑。 黑娃眼睛一亮：“你们当真钓鲶鱼精吗？” “那还有假！” 古夏说：“速速带我们找铁匠打造鱼钩，帮我准备麻绳作为绳索。我花钱买一些活猪活牛，时机成熟就想办法把瓜皮鲶鱼钓起来。” 我说：“你要是点不了头，那就让开路，我们自己去。水神娘娘，还说你们村子可靠。” 黑娃惊道：“水神娘娘？可有凭证？” 我笑了一声：“水神娘娘一身红衣，专门与铁王爷作对。昨晚，就是她给我托梦，让我来河边村。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河边村。” 黑娃不觉有疑惑，说：“行。俺们村铜扣叔就是铁匠，他打造的鱼叉那是相当好用。” 很快，我们在黑娃带领下，找到了铁匠铺。 铁匠白铜扣五十出头，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黑伞上，啧啧称赞，显然瞧出黑伞的与众不同。 “铜扣叔，他们是外乡人，说是水神娘娘托梦，特来咱们河边村，找人打造掉鱼怪的鱼钩。” 黑娃介绍。 “你们真能把铁鲶鱼给钓起来？” 白铜扣有些不信地看着我们。 古夏说：“尝试了才知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出我们想要的鱼钩？” “我白铜扣怎能打不出来！”铁匠一身敦实的肌肉，“你们刚下钩吗？我告诉你，这一块郭家是恶霸。他们给鱼妖建庙，笼络人心。要钓鲶鱼，就要过郭家那一关。” “郭家在我们眼中，就是一群软蛋。我能拿捏住。” 我将黑伞取下来，用力在一块钢板上敲动，直接将钢板打弯曲。 白铜扣眉毛微微一挑：“有蛮力还不够。郭家会用风水术害人。他们还懂一些巫术。我劝你们回去吃顿好，不要做白日梦。你们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河边村的人。” 麻婴摇摇头：“也罢！还算河边村白家，不惧怕铁鲶鱼。你们要多吃多喝，这样才能多拉多撒。争取早一天把鲶鱼精给臭死。我们走吧。” 麻婴给了我与古夏一个脸色。 “走！” 我点点头。 黑娃羞得满脸通红，喊道：“铜扣叔，咱们让人看扁了。屎尿泼不死鲶鱼精。” 我们走出几米远。 “我给你们打造鱼钩。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铜扣喊道。 第425章 竖尸拜月 我一听有戏，忙转过身：“请讲！” “白家有祖训，不可下河惹鲶鱼精。你要钓鱼可以，但是不能驱使聘请白家任何一人到河面帮你。” 白铜扣说。 黑娃当即急了：“叔，若有好机会，咱们齐心协力，除掉鲶鱼精，岂不一劳永逸。” “能答应就留下。不能答应，就另请高明。” 白铜扣掷地有声，盯着黑娃，“你不要胡闹。” 我心想，一方面，白铜扣不愿意违背祖训；另一方面，是他不相信我们的实力，不愿意让村子里的人冒险。 我也没打算让河边村的人冒险。 “好！我们自己钓鱼。” 我答应下来，“任何事情，我一力承担，不会让郭家知道。我想，郭家也不会为难你。” 白铜扣往炉子加了焦炭，笑道：“我们不怕郭家那帮恶霸。” 黑娃家离铁匠铺不远，我们暂时借住在他家中。 锻造鱼钩，准备钓鱼绳子的事情，由古夏协同白铜扣操办。 我受冰火之毒的折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调理身体。 到了第三天晚上，黑狗忽然狂吠起来。 我心中也颇为不安，担心岳青眉出事，急忙飞奔与黑狗一起出了河边村，站在岸边等着。 忽然，月光下的湖面荡起涟漪。 一身红衣的岳青眉从水底浮上来，全身发僵，像是没有力量。 我将火把插在泥土上，忙扑过去，将她救了起来。 我将她拖出水面，用力地拍打后背。 她吐出不少河水，身子无比寒冷，像是刚从冰渊回到人间，全身气息非常凌乱。 仔细查看之后，她右肩插着一根白色的骨头，小半截没入体内。 经过辨认，确定一根人骨。 我心中暗惊，河底之下，什么人会以人骨为武器！再说了，岳青眉何等身手，又怎么会让骨头刺中！ 她惺忪地睁开眼睛，说：“你来救我了吗？我以为自己会死。” 我半扶着她：“怎么回事？” 她说：“铁鲶鱼今天忽然开始暴躁。我追踪它到在水下庙宇附近。忽然，有一只守庙竖尸冲出来偷袭了我，用一根骨头刺中我的右肩。我遭遇竖尸偷袭，又让铁鲶鱼攻击，好不容易冲出水面。幸运的是，你及时出现。” “它的庙宇在什么地方？我潜下水去，直接将它给拆了。” 我说。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等我休息好之后，再与那守庙竖尸过招。你下水之后，很难与它们动手。水下与岸上不一样。” 她神色并不太好，并没有松开我。 我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守庙尸应该是郭家人吧！我帮你把骨头取出来，你忍着点痛。你若不是他的对手，只需要将他引到岸上来。我替你报仇出气。” 我有些不忍地说。 岳青眉虽是不死之身，但是体内有血液流动，也会受伤。她追踪铁王爷，也是为我找到铁王爷的鲜血。 “我死不了。你尽管动手，取出骨头。” 她从容地说，“好啊。你帮我打掉那只守庙尸首。我会尽力把它引上岸。” 我接过她手上骨刀，小心翼翼割掉一片衣服，用力将骨头取出来。她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人骨上蕴含毒素，有一部分沁入岳青眉体内，剧毒会让她身子发僵， 好在，她是真正的百毒不侵，过一晚上就没有大碍。 “那扇神秘之门，似乎打开了，水底温度极为寒冷。所以你觉得我全身从冰渊出来。” “最近要小心竖尸拜月！” 岳青眉有气无力地说。 “什么意思？” 我皱眉问。 “神秘之门会让水中大量竖尸苏醒过来。” “竖尸常年呆在水中，不见天日。可它们对于外面世界充满渴望。月圆之夜，苏醒过来，它们有可能从水中出来，对月亮进行跪拜。俗称竖尸拜月。是极为罕见的灵异现象。” 她说完这番话，便晕了过去。 我迟疑片刻，并没有将她脸上的面纱摘下来。她坚守着这个秘密，在她放下心结主动摘下来之前。 我不该私下摘下她的面纱。 我将她带回河边村。 “岳青眉失败了。咱们只能用铁钩把大鱼钓起来。” 我对古夏说。 古夏说：“鱼钩已经绳索都准备好了。鱼饵也能备好。一张结实的大网也编制好了。不过，鱼竿不好准备。配这么大的鱼钩，这么长的鱼线，需要很长的鱼竿。” 我想了一会儿，说：“不用鱼竿。准备一条船，要马力足的那种。船上背个轱辘就可以了。一旦铁鲶鱼上钩，就拽它上升。只要它露出水面，刺中它的眼睛，兴许能够成功。” 古夏点点头，顿了一会儿，说：“依你看，郭家会用什么手段？他们会不会乘机对铁王爷动手？一旦与我们撞上该怎么办？” “根据郭浪所说，郭家取龙王血的手段极为神秘。我们的计划会不会落空？” 我踱步思索：“他打他的。我们钓我们的鱼。撞上之后再说。搞不好，我们会抢在郭家前面。” 情况有变，没必要去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套。 转眼，便是月圆之夜。 河边村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之中。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都在门口悬着一柄鱼叉。 黑娃跟上我们：“冬生，我还算有点力气，也能开船，由我来帮你们。铜扣叔说，你不能驱使聘请白家任何一人。我是自愿帮忙，不算你们驱使聘请。所以，不算违背诺言。” “你这娃娃，挺有意思。白子谦，我看好你。” 岳青眉夸奖。 “水神娘娘，能给您开船，是我的福气。杀掉鲶鱼精，对河边村是好事。我该出一份力。” 黑娃满脸通红，舌头虽然有些打结，但还是把话说明白。 明月高悬在空中。 河面荡漾着淡淡雾气，景色非常优美。月光照着湖面，几乎和白天一般。 黑娃熟练驾驶着一条柴油发动的大船，手边放着一把鱼叉。 船停在水面。 我先将羊肉抛下去打窝，精心制作的鱼饵会将铁王爷吸引过去。 而后，将一只羊挂在钩子上，直接抛去河里。 激起了浪花。 我们耐心地等着，所用人都保持静默。连灯笼也都吹灭，火油罐子准备好，随时能丢到水上去。 黑娃面色凝重，一直在强撑着。 忽然，水中开始动弹，有不少地方开始在冒泡。 只可惜，铁王爷始终没有咬钩子。 就在这时，无数具尸身开始直勾勾地浮出水面，他们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分明是一只只竖尸。 它们浮在水上，齐齐朝天上的月亮望去。 竖尸常年在水底，身体一部分成为鱼食物，再加上寒水浸泡，泥沙冲刷，有的少眼睛，有的脑袋肿大，样子极为怪异与丑陋。 黑娃惨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第426章 鲜血、尸玉与黑伞 明亮的月光下，河面泛着光芒，有几分晃眼睛。 浮出水面的竖尸，呈现惨白色，极为恐怖狰狞。 一般来说，人死之后，会漂浮在水面上。 能直勾勾地站立在水中，极为罕见。 表明它们的怨念与尸气，相当浓郁。 饶是我见过不少尸类，心底也不由发怵，忍不住打颤。 “只是吓晕过去！” 古夏感应黑娃的鼻息，大声地喊道，她也在发抖。 我点点头，发现众多竖尸，齐齐地朝东边的月亮看去。 “河底的神秘之门果然打开了。所以众多竖尸苏醒，浮出水面拜月。竖尸越来越多，肯定会伤人。” 岳青眉喊道。 她看着倒映着月亮的河面，脸色布满愁容。 众多竖尸在看过月亮之后，眼珠子活泛转动，闻到我们呼吸散发出的气味，有不少开始伸手扒着船边，想爬上来喝人血。 它们张口发出诡异邪恶的叫声，空气之中开始弥漫着冲人的尸气。 麻婴站在船边，看了一会儿，说：“赶紧开船。离开这个位置。咱们让竖尸包围了。” 我跑到船的另外一边，也有大量竖尸。 船只四周的竖尸，密密麻麻一片，少说有上百只。 古夏额头沁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去……去哪里？往岸边靠吗？” “不要往岸边去。往上游走，逆水而上，竖尸说不定跟不上来。” 我快速思索，大声说，快速将黑伞拿在手上，“古夏，将黑娃移开，你来开船。往上游开，速度越快越好。” 竖尸在水中是没有办法完成拜月。 它们必须上到岸边，站在泥土上才能跪拜。 船只靠岸，等于是把上百只竖尸带到岸上去。 在没有想到法子之前，贸然把它们引到岸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岸边可是有村落的。 船只往上游开的话，巨大的水流会将竖尸冲掉，兴许阻止它们追上来。 还能将竖尸冲散。 散开的竖尸造成的破坏，远远不及成群结队的竖尸。 古夏应了一声，身子依旧颤抖得厉害，动作慢了不少。 古夏没见过这样场景，紧张再正常不过。 “喂！古夏，你听我说，不要慌，按照冬生的话来。” 麻婴在古夏身边大喊一声，“不经历大事，是没有办法成长。你不要紧张，脑袋放空，去操控船只。你跟黑娃学过开船。” 麻婴喝叫，让古夏清醒过来。 她将黑娃移开，开始操控船只，往河水上游冲去。 我抡动黑伞，顺着船边转动一圈，不断地砸下去，敲碎众多竖尸手掌。 忽然之间。 船只速度变得缓慢。 原来，用来钓铁鲶鱼的绳索，顺着铁轱辘不断地转动。转眼之间，绳索绷紧，拉出上百米的长线，上百只竖尸抓住绳索上。 直接把船只给拉住，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原本拉开距离的竖尸，开始顺着绳索往船上爬。 “这帮该死的尸类！” 我忍不住大骂一声，准备取长刀将鱼绳子斩断。 可是，为了承受铁鲶鱼的拉扯，绳索打了死结，绳索之中加上了牛筋，短时间解不开砍不断。 我将火油淋上去，只能用火烧了。 “先不要着急！” 岳青眉盯着河底，“守庙尸来了，它能控制这帮竖尸。我下水逼走守庙尸，竖尸自然会散去。先不要斩断绳索，还要用它来钓鲶鱼。今天月圆之夜，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噗通”一声。 岳青眉直接跳入水中，将不少竖尸赶走。 很快，数不清楚的竖尸，开始围在岳青眉四周。 竖尸有的在水底困住数百年之久，此番看见月光，激发极强的求生念想。 有不少开始蛮横的岳青眉身上，不断地把她往下拉。 手掌震碎的竖尸，直接张口噬咬。 “看准时机，准备点火烧绳子。” 我将火折子吹燃递给麻婴，看了一眼水面，决定下水帮助岳青眉。 她遭遇守庙尸的暗算，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这帮竖尸单个不是她的对手。 合在一起那就要命。 蚂蚁合在一起，是能把大象咬死。 麻婴说：“多加小心。想好办法再下水。” 我又对古夏喊了一声：“船只暂时停下来。” “当心一点。” 古夏焦急地喊了一声，额头上都是汗珠。 我站在船边，脑袋里快速思索，若没有十分把握，跳下水去，只会害岳青眉分心，增加她的负担。 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我先用小刀在左手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在黑伞上一抹，说：“黑伞，你是对付僵尸的法器。今日，随我一起号令群尸！”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紧绷的绳索奔跑，最终纵身跳入水中。 左手伤口鲜血晕开。 很快，就有大量的竖尸离开了岳青眉，朝我这边冲过来。 我快速朝岳青眉游去，就在快要靠近之际。 从水底冲出伸出一双黑手，猛地拉着我的右肩。 我受力快速地下沉，身子在水中转动，黑伞对着它眼珠子刺过去。 “敢来偷袭我。” 我心中大骂一声。 它快速地躲闪，直接松开了我。 我发现它一双红眼珠子，极其凶戾。 它懂得躲闪，说明是有灵智的尸类，说不定就是暗中操控竖尸的幕后黑手。 我快速浮出水面。 “冬生，几只竖尸根本弄不死我！” 岳青眉摆脱了围攻，潜水快速游过来，一脚将两只竖尸踢走，十分不满地喝道：“我说了不让你下水。你还划开手掌，用鲜血把它们引过来，你真是找死。我护送你上船。赶紧顺着绳子上去。” 我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机。我上回把你捞起来，就已经下过水。咱们合力把这些竖尸收拾再说。” 岳青眉叫道：“你有好办法吗？” “我敢跳下水，当然是有法子。刚才，我刚才黑伞刺中红眼的尸类，会不会就是那只水底的守庙尸？” 我问。 岳青眉应道：“应该是！它知道我下来找它，就用竖尸拉着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它挨了我一下，又从水底逃到边上去。” 我说，“你托举着我身子，让我一半身子露出水面。” 越来越多的竖尸围在我中间。 我与岳青眉处在圆心位置。 我身子露出水面，将黑伞打开，取出尸玉，用力敲动黑伞，长呼一声：“尔等竖尸，若要通过拜月脱离苦海。速速随我上岸。否则，我敲碎你们的脑袋，葬身河底，成为鱼类的食物。” “我是苗疆蛊王。可以送你们脱离苦海。松开绳索，随我一起上岸。” 我语调提高，尸玉散出一股红色尸气，环绕在竖尸头顶。 岳青眉有些惊诧地看着我。 原本凶神恶煞聒噪不已地竖尸，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围攻的竖尸全部停了下来，松开了绳子。 绳子快速下降。 “尸玉是哪里来的？” 岳青眉讶异地问。 “是春芽姐留给我。这把黑伞，是对付僵尸的法器。它汲取了我的鲜血。可以帮我。这便是我想好的法子。” 我说。 其实，我也是铤而走险，冒险尝试。用两件对付尸类宝物，从守庙尸手中夺回竖尸的控制权。 好在暂时成功了。 “不用烧绳子了。把船往岸边靠。等下让竖尸帮我们把铁鲶鱼给拉起来。” 我朝船上大喊一声。 第427章 岳青眉的担忧 “好小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麻婴大笑回应了一句，大声喊道，“古夏，让船往边上靠。危机解除了。你的表现很好，现在更要稳住。” “好！我现在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古夏爽快地应了一声。 我小心翼翼地打着黑伞，以尸玉牵引众多竖尸。 很快，众多竖尸从深水区走出来，停在一片浅滩上。 这些竖尸身子残缺不堪，只挂了一些破烂布片，以及一些水草，多数是身形变形一丝不挂。 样子虽然恐怖。 但是，能够看出他们其实过得极为悲惨。 河水随着波浪冲刷，不断打着我的双脚。 好在眼下是春天，温度可以忍受。 船停在浅滩边缘，随时能够驶入深水区。 “一百三十七只。” 站在船上的麻婴大声喊道，“冬生，你要是当捞尸人，一定能发家致富。我听说这九曲黄河，捞一具尸首得大几百块钱。你一下子就成万元户。妥妥的可以娶媳妇盖大房子。” 我没有搭理麻婴。 “我命令尔等，拜月之后，怨念消散之后，尸身留在岸上。我会将你们安葬超度。我是苗疆蛊王，背负黑伞救诸位脱离苦海。” 我大声叫道，同时又念动数句口诀，是跟着春芽学过的一些操控尸类的口诀，也有安慰他们的意思。 就在我安抚众多竖尸之际。 “呼呼！” 一只沾着水草的，双目妖红的竖尸出现在深水区，他露出上半身，身上衣服完整，是用上好布料做成的衣服。 其中左边眼珠子暗淡一些。 应该是让黑伞戳的。 他不断发出怒号声，想将众多竖尸召入水中。 岳青眉有几分愤怒：“就是他偷袭我。” 我举着黑伞，远远地看了过去，叫道：“狗东西。刚才我陪你在水里打了一场。你有本事，咱们到岸上再试一试，我一定将你脑袋敲下来。” “若是我春芽姐在这里，早就一箭射瞎你的眼睛。大局已定，你快去通知郭家人吧。” 我站在边上。 虽然众多竖尸躁动不已，却没有往前冲去。 “暗中偷袭的杂碎。我来将你脑袋拧下来。” 岳青眉语调陡然提高，快速朝前面跑去。 红眼守庙尸嘴巴张开，哈出一口浊气，冷笑一声，瞬间下沉。 “怂！赶紧回去叫人吧！要不然，你家铁鲶鱼就让我们钓起来了。” 岳青眉没有追上去，而是退了回来。 我身边有一百三十七只竖尸，她担心我无法应对。 “诸位，溺死在河中，或是让人抛尸在河中。最终困在河底！今日机缘巧合，浮出水面。请散去怨念，消解身上的尸气！上岸之后，一切就结束了。我会杀掉铁鲶鱼，给你们报仇。” 我语调提高。 “如果，你们还有恨急的仇人，不愿意散去。那就让一股怨念冲上云霄，去找他们报仇吧！剩下的就乖乖地服从我的安排。” 我往前走了两步，尸玉敲打在黑伞上。 古夏取出桃木剑，取出两张超度的符纸，吟唱了《太上感应篇》，以此超度众尸。 竖尸双腿颤抖，有一些拼劲全力，终于跪在地上，对着月光跪拜。 绝大部分竖尸，双腿僵硬，没办法弯曲。最终，双手合在一起，对着月亮行礼。 我等了一会儿，他们当中有两股怨念冲出身体，朝岸上冲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以黑伞为法器，快速在他们中间转动，催动打尸八法，击中他们身上的气息，散去他们的尸气，消解他们的怨念。 忙碌了半个小时。 众多竖尸不再是竖尸，变成一具具死掉的骸骨而已。 可以入土安葬。 我留下了十只，暂时保留尸气，等会帮我拉铁鲶鱼。 咕噜咕噜！ 有十七只竖尸张开嘴巴，数只多脚的怪虫爬出来，身上泛着银光，个头不算太小，有点像是多脚章鱼。 “是河底的怪虫。本是寄生在竖尸身上！竖尸倒地之后，自然会快速逃出来。” 岳青眉说。 她拦着我面前，任由寄生虫顺着水面离开。 “这是什么虫子？” 我问。 岳青眉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银头蛮。生在水底。铁鲶鱼就吃了不少，最终黏液里有冰火之毒。毒性很强。不过，生活在河底下面。浮出水面后，胆子也很小，绝大多数情况不会伤人。” 我将十只健硕的竖尸驱赶上了船。 岳青眉忽然问：“冬生，你真以为是靠尸玉和黑伞，就能让一百三十七只竖尸，听从你的号令，相信你的一番夸夸其谈的话语吗？” 我不解地看着她：“为何不是。尸玉与黑伞，都是罕见的控尸宝物。” “哎！事情没有你想象那么容易。你能操控众多竖尸，是有其他原因。兴许，是神秘之门感应到你的存在，在暗中帮助你。” 岳青眉说完之后，长叹一口气，眼神之中满是担忧，“你还是不要再下水！” 我越发糊涂，摇头说：“我若不下水，怎么能救你啊。我看你是想得太多。” 岳青眉看着我，话到嘴边，没有再说下去，仍旧是长叹一口气。 “咳咳！我怎么睡过去了。” 黑娃苏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我记得做了极其恐怖的梦，水面冒出数个苍白恐怖的脑袋……”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船上的影子，喃喃自言自语：“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的影子。一、二、三……十，是铜扣叔派人来帮忙了吧！” 他回头一看，眼珠子猛地瞪大，一口气没顺上，又吓晕过去。 “黑娃！” 古夏喊了一声，再次感应气息，“再睡一觉吧。到时候就结束了。” 船只再次停在河中间。 “刚才闹了一场竖尸拜月，可能把铁鲶鱼给惊扰。还是继续打窝吧！但愿，它今晚还会出来。” 我说。 我又抛下一些鱼饵，耐心地等着。 月亮升到头顶上，午夜来临。 第428章 长满毒虫的大鲶鱼 进入午夜，阴气最为浓郁。 妖气也会在这个时候进入活跃期。 水面变得格外的平静，就连刚才那只红眼守庙尸，也没有再冒出来。 如果过了午夜，铁鲶鱼还没有现身。 那今晚将会空手而归。 “今晚钓不起来的话，咱们只能另外想法子了。守庙尸潜入水中，或许会阻碍铁鲶鱼咬钩。” 我有些沮丧。 古夏也说：“冬生，你不要着急。十五月亮十六圆。要是今天不行，明天还有机会。” “再等一会儿。守庙尸主要是守着水底庙宇。他没有办法阻挡铁鲶鱼的一举一动。” 岳青眉在一旁安慰我。 我站在船边，看着水中倒影的月亮。 忽然之间，绳索猛地受力，船只跟着朝东边晃悠了一下。 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荡起一阵一阵的涟漪。 水底开始出现了黑影。 “上钩了！” 我惊喜地大喊一声，一把拉住绳索，单脚蹬在船只边上。 与此同时，十只竖尸眼珠子一转，也跟着我一样，紧紧地拉住绳索。 我们合在一起，与水底的铁鲶鱼斗力。 “麻婴、古夏！把雨衣穿好，避免冰火之毒溅在身上。” 我大喊一声。 “要学会溜鱼。顺着它跑一会，慢慢地收绳子。等到机会成熟之后，再慢慢地消耗它的力气。看准机会，再把大网撒下去。应该就可以成功了。” 麻婴说。 她指挥古夏开动船只，顺着铁鲶鱼游动的方向前进。 我转动铁轱辘，慢慢地收拢绳索。 河水像是沸腾一样。 一团黑影冲出水面，它吞下了鱼饵，巨大的鱼钩勾在它的嘴上。它在船只上面，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到另外一边去。 水珠哗哗地落下来。 在它划过我头顶的一瞬间，我与它诡异妖邪眼珠子对视，能感知到它蛊惑的眼神。 它在空中翻滚的瞬间。 我也得以可见它的全貌。 它比牛车还要大，狰狞坚硬的鳞片，在月光下，呈现出黑铁的颜色，展现出独特的力量感。 难怪会叫铁龙王！ 十只竖尸在绳索带动下。 直接摔倒在地上，绳索又快速朝另外一边滑动。 船只开始在摆动起伏。 岳青眉顺势将绳索拉住，拽住翻滚的铁鲶鱼，喊道：“冬生。这条鱼很是古怪。” 我连着投出数把鱼叉，打在鱼鳞上，只是叮当作响，并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哪里古怪了？” 我大声地问，快速操控竖尸，帮忙拉住绳索，消耗鲶鱼的力量。 “它显然是冲你来的。刚才看你的眼神，完全不对劲。我在想，若是一般人，它可能直接砸在船上，直接把船弄翻。可它偏偏没有这样做。” 岳青眉退到我边上，“看来，你第一次坐船的时候，就让它给盯上了。” “你是说，它第一次找我，未必是受鸡血的吸引。” 我错愕不已，心中十分震惊。 原本挣扎的铁鲶鱼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再挣扎，与船只保持着五米距离，眼珠子透着一股邪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有些摸不准它的脉门，不确定它是气力消耗，暂时要休息一会儿，还是有其他打算。 原本荡漾的船只，渐渐恢复平静。 对大鲶鱼对视，我感觉到心脏在砰砰地跳动，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 过了大概一分钟。 我将黑伞敲击在地面，喊道：“铁鲶鱼，你害死过无数的人。我今日，要将你诛杀！” 修行多年的老物。 一般听得懂人话。 铁鲶鱼游动身子，原本诡异邪魅眼珠子，一下子大为改变，似乎对我没有太重的恨意，相反有些悲伤。 甚至像是要落泪。 我越发困惑，转头看着岳青眉：“它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接着说：“它知道我要诛杀它，所以变得格外沮丧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应该可以听懂你的话。若是别人说狠话，它有可能会将船只撞翻。却没有对你动手。真是奇怪啊。” 岳青眉说，眼珠一转，“话说话来，我只见过铁鲶鱼吃牛羊。从未见到它吃过人。我们听到的传言，很有可能是谣言。或许，铁鲶鱼没有吃过人。又或者，身不由己。” 一般来说，妖物没有吃人的话。 天道还是会留给它一线机会，若是能躲过雷劫，那就可以继续修行。 我内心有些动摇，我的确没有亲眼见到铁鲶鱼吃人。 但是，一路上听到太多关于铁王爷不好的传闻。从郭浪的描述，到船上众人的议论，都没有说过铁王爷的好话。 所以，在我的潜意识里，认为它罪大恶极，理应诛杀。 “它为什么会跑来找我？” “它怎么会认识我？” 我越发好奇。 岳青眉摇摇头：“或许有某些冥冥之中，注定的原因。” 岳青眉这番话。 我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岳姑娘这番话有道理。我看铁鲶鱼并没有发力。它好像见过你。” 麻婴说。 我整个人好像闪电击中，中冰火之毒的那个晚上。我梦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躺在一口血水棺材之中。 难道，铁鲶鱼见过另外一个我？ 那口封存我的血水棺材，其实就在黄河底部。 我心中越发动摇，也更加困惑。 “铁疙瘩，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会杀你。” “小心！” 岳青眉再次跳下水去，极为灵敏地游走，顺着铁鲶鱼边缘下沉。 在水底之下，出现了一双妖红眼珠子。 那只该死的守庙尸出现在深处。 岳青眉水性极好，在水底与守庙尸激战数个回合。 “它一身邪气与毒气，与它吞食的毒虫有关。似乎并没有太多人的气息。搞不好咱们弄错了。我们都想着得到鲶鱼血，潜意识觉得它该杀。这样，我们取它的鲜血，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麻婴接着说。 岳青眉浮出水面，将一根白骨扔上船，说：“郭家守庙尸，想乘机偷袭铁鲶鱼，以此激怒铁鲶鱼。已经让我赶走了。” 我沉思片刻，发现鲶鱼眼珠子转动，似乎有话要说。 古夏点起一支火把，光线变得大亮，喊道：“冬生，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你看它两侧鳞片位置，还有眼睛周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我忙看过去，心中震惊。 坚硬的铁鳞片上有不少鼓起的小包，呈现出暗绿色，还有一些是银色。它眼角位置，也有些动弹的瘤子。 其中身上的小肉包，像是人为嵌入其中。 还能看到一些流动的红色煞气，有点像是符文图案。 “它身上有大量的寄生毒虫！像是人养在上面的。” 我说。 第429章 驱虫治伤 也就是说。 大鲶鱼看起来凶残霸道，表层黏液蕴藏剧毒，能吞下牛羊。 事实上，它可能就是一个“器皿”，用来饲养各种寄生毒虫的器皿。 或许，真让麻婴说中。 我们充满成见和先见，误会了大鲶鱼铁王爷。 它可能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想到这，我心中的杀意，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风陵渡这一块。只有郭家有这个实力。除了他们，谁也无法在这对一只大鲶鱼下狠手。咱们之前弄错了，郭浪那条毒蛇误导了我们。”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麻婴说。 郭家盛产风水师，大鲶鱼鳞片上肉包上的纹理，还真像是风水符文。 “没错！一定是他们的手笔。” 我几乎笃定地说。 “郭家在鲶鱼身上养毒虫。水底庙里的守庙尸，是负责看守鲶鱼。目的就是它身上的毒虫。” 麻婴思维很发散，“所以，在发现我们钓鲶鱼的时候。他弄出竖尸来杀我们。后来，守庙尸全身而退，也没有阻挡大鲶鱼来找我们。大鲶鱼在他眼中，不过是器皿而已，不用在乎它的死活。” “若能帮他除掉我们，简直太完美。” 我认可麻婴的分析。 河底铁王爷庙的守庙尸，还真有可能，负责守着饲养大鲶鱼身上的毒虫。 “冬生！我明白郭家的铁王爷血是怎么来的？” 古夏开口说。 我朝她看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铁王爷的鲜血，是它身上那些寄生毒虫吸出来的？” “嗯。唯有如此。大鲶鱼才能不断地提供鲜血，又不至于失去性命。受毒虫折磨的大鲶鱼，也能帮助郭家‘兴风作浪’。郭家建造铁王爷庙，众人前去跪拜捐钱，也能敛财笼络人心。” 古夏继续分析。 几乎在一瞬间，关于铁王爷身上的秘密，郭家是如何取得龙王血，全部推理出来。 剩下的就是证实了。 我深吸一口气，喊道：“鲶鱼兄。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在想，你可能是无辜的。真正作恶的人，应该是郭家人。你可能是受人利用。” “我从茶花峒来，是个蛊医，懂得一些法子，兴许能够帮你将身上寄生的毒虫取出来。到时候，你就能恢复自由。” “你游到我面前来。我不会用黑伞戳你眼睛。我还可以帮你把鱼钩取下来。请你相信我。” 我将黑伞系在背上，朝它摆摆手。 我的语速很慢，确保大鲶鱼能听懂我的话。 说来也怪。 大鲶鱼收住满身凶气，平静地游过来，没有办法急躁之处。 这一幕。 让我感到非常神奇。 古夏与麻婴也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我心中咯噔一下，大鲶鱼的确与我有某种冥冥之中的关联。 “天啊。” 醒过来的黑娃又大叫一声，“看来我这场噩梦还没有结束。怎么会有这么怪的鱼……” 黑娃再一次昏迷过去。 古夏朝我看了一眼，说：“冬生，你要小心一点。它身上有毒虫，一旦失控，还是会伤害人。毕竟，它身上毒虫有可能是郭家养的。若是大鲶鱼脑子受毒虫控制，会上前咬你。” “没事。世上还没有毒虫能够伤害我。除了……”我笑着说，忽然想到受冰火之毒折磨过，“除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毒物。哈哈哈……” “丫头，我会在边上护着他！” 水中的岳青眉喊了一声。 我准备了两个水桶，其中一个点上引虫香，另外一个放上火油。 若是这些寄生毒虫不受引虫香吸引，就尽量用火油烧死。 “你后退一些。小心毒虫折磨你。” 麻婴说，“我也想看看，郭家在黄河水底养了什么样的毒虫。” 我将药箱提过来，将各种刀具取出来，全部绑在腰间。 我再准备一根鱼叉，鱼叉上挂着一盏油灯，绑在船边。 这样，可以照着我给大鲶鱼治伤驱虫。 “大鲶鱼！你身上光滑。我不好爬在你身上。所以，我会围着你身边，替你取下毒虫。到时候，我拍动你身上的鳞片。你就转动身子。” 我轻声说。 我系了一根绳子，跳到水中，一股鱼腥气冲了过来。 “你这条大鱼，够腥！真要把你炖了，至少得用一百斤生姜！” 我笑着说。 我抓住巨大的鱼钩，缓缓地取下来。 整个过程。 我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一旦它摆脱鱼钩的限制，就有可能张口攻击我。 好在，大鲶鱼只是因为疼痛摆动身体。 始终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 “看来，它不会伤害你。” 高度紧张的岳青眉也松了一口气。 我游到它的右侧，选中其中一块鳞片，直接用刀顺着边缘寻找位置，缓缓地用力刮动，慢慢地突破肉包的边缘。 又顺着肉包转动一圈，将它大部分剥离黑鳞片。 肉包竟然开始动弹。 我直接一把将它捏在手上，往后一拉，拉出极为细长的身子。 肉包上面的确有鲜血。 铁鲶鱼摆动了身子。 “缠丝虫！” 我眼前一亮，“不对，不完全是缠丝虫。至少有一部分是缠丝虫。反正是一种邪虫。” 春芽就中过缠丝虫。 算起来，是郭天禄送给白驮。 我看了好一会儿，只能看出缠丝虫的部分，主体属于什么，并没有看出来。 “踏马个巴子！果然是郭家的毒虫。是用缠丝虫改造出的吸血毒虫。这就是郭家取血的秘密。歹毒得很。” 我大骂一声。 在火光照耀下，还能看到蜘蛛丝一般的身子。 就是这些丝线般的身体，不断汲取铁王爷的鲜血。 “它不完全是器皿，还是个‘血源’，真是可怜。” 古夏充满同情，“它应该受过多年的折磨。” “把油桶点燃，直接烧掉。” 我对麻婴喊了一声。 油桶烧起来。 我将邪虫丢了过去，吧唧一声，发出一声炸响，更是散发出一股恶臭味，简直让人作呕。 “鳞片上的肉包是收集龙王血的！” 我连着取出十几只邪虫，最终转到它的脑袋前面，“眼珠附近的肉瘤，才是用来攻击的毒蛊虫。” 第430章 寒气 麻婴认同地点点头：“它身上吸血邪虫不过疥癣之疾，只要鲶鱼还能不断造血，就不足以影响它生命力。” “倒是眼睛附近的肉瘤，大有文章。有可能已经影响鲶鱼的灵智。稍不留神，会让鲶鱼失去理智，直接攻击你。” “我会小心。”我应了一句，在铁鲶鱼坚硬鱼头拍动几下，“好好配合我。你修行多年，不该让几只毒虫控制你的行为。” 方才对付吸血邪虫的过程，大鲶鱼很配合我。让它转身便转身，让它翻滚便翻滚。足以表明它能够听懂我的话，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过，麻婴的担忧也有道理。 眼睛附近的肉瘤，靠近脑袋。 是有可能控制铁鲶鱼。 我见过毒蛊虫控制人，鲶鱼修为再逆天，灵智未必超过人。 “左眼三个，右眼两个。肉瘤子的毒虫不断动弹，不好取出来。” 古夏说，“要不先上来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上到船上。 麻婴开心地说：“冬生，我刚刚已经从两只吸血邪虫体内，取到了足够使用的铁王爷血。一旦让它恢复自由，郭家就很难取到鲜血，该着急的就是孟西楼那只老鬼。咱们算是捏住妖道的命脉。” “我再去准备一个封闭的坛子。五块肉瘤弄下来之后，郭家要想那些这些虫子。就该求我们了。” “想想就激动。” 麻婴激动地跑起来，又晃晃悠悠地抱着一个坛子回来。 我稍作休息之后，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一脚踩在船沿，另外一只脚踩在鲶鱼脑袋上。 我近距离凝视它的眼睛，能够感知到它的善意。 再也没有之前的邪恶与丑陋感。 我想，心境发生变化，再看铁鲶鱼，自然会发生改变。人的认知亲疏，与感情息息相关。 肉瘤呈现暗红色，就趴在眼睛附近，不断地鼓动着。 它们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一股凛冽的煞气就冲了过来。 铁鲶鱼不受控制地摆动身体，两根长须晃动着。 “不要让它们控制了你。” 我轻轻拍了一下铁鲶鱼的脑袋。 “看不出是什么蛊虫。我不好下手。” 我找了半天，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毒虫，倒抽一口冷气。 “郭家弄出来的蛊虫！藏在水底，肯定是郭家的秘密。你是湘西蛊王看不出来很正常！”岳青眉说，“不需要弄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大鲶鱼有自己疗伤的法子。” 岳青眉不懂疗伤，却提醒了我。 我陷入蛊医的思维，担心肉瘤里的毒虫极为恐怖，所以想着先弄清楚它们是什么虫子，然后对症下药。 却忽视了，时间宝贵。 “多谢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更锋利更窄治疗外伤的小刀。 “大鲶鱼，你忍着点！” 我快速下刀，暗中催动绝命蝎护在我四周，又回头看了一眼古夏与麻婴，示意她们后退一些。 我的手很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将五个肉瘤子快速割下来。 冲天煞气从肉瘤口子涌出来。 还有几分刺骨的寒意。 铁鲶鱼眼角附近流出毒血。 好在它皮糙肉厚，流出部分毒血，并不影响它的生命安全。 我将五团肉瘤，快速丢在坛子里。 麻婴以最快的速度，用油纸将坛子封口，又借用刀上沾着的鲶鱼血，在封口上写上一个“封”字。 她双手快速结印，将一个封印拍在上面：“嘿嘿，你们想跑，等下辈子。” 咚咚！ 砰砰！ 坛子发出猛烈的撞击声，从封口边缘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还有极为灼人的煞气。 我回到船上，大口地喘气。 “好在有惊无险。” 我长舒一口气。 岳青眉也上到船上。 古夏递上两块干净的毛巾。 “够邪门！肉瘤子在大鱼身上养蛊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也多亏大鱼生命力旺盛。要是一般的生灵，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盯着坛子感应了一会儿，由衷地说，“咦？天气没这么冷吧？” 就在这时，坛子四周忽然凝聚成淡淡的寒霜。 “是寒气！” 麻婴说，又看着我，“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惊讶不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打开阴阳之门的时候，就有致命寒气冲出来。与这五只毒虫所携带几乎一模一样。” “是神秘之门！” 岳青眉眼神再次充满担忧，“郭家将毒虫放在鲶鱼身上，利用鲶鱼靠近地底的神秘之门。那扇门里面，就有致命寒气。寒气滋养毒虫，一旦毒虫养成，它们所携带的寒气，就足够让人毙命。你千万不要再下水了。” “事情基本上处理完，我可以不下水了。你放心，只要我在船上，神秘之门就奈何不了我。” 我见她反复提醒，这一次便答应了她。 摆脱毒虫缠身的铁鲶鱼，开始欢快地游动，就在船只四周转动。 水面不断扬起水花，与月光交织在一起。 “你身上的黏液有毒。不要把水弄到船上来。” 我大声喊了一声。 大鲶鱼果然没有用尾巴打水，转悠两圈之后，停在船边。 “它体内还有毒虫吗？” 古夏问。 我想了一会儿说：“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不大。郭家是把铁鲶鱼当成他们的源源不断的‘血源’。毒虫养在身体表面，不会要鲶鱼的命。” “同样，让鲶鱼接近寒气，毒蛊就放在头部位置。” 若是将某些毒虫放在鲶鱼体内，弄死鲶鱼！那就得不偿失。不过，不排除它体内有沉睡的毒蛊虫。 一旦，郭家察觉到铁鲶鱼失控，没有利用价值。 就会催发蛊虫，弄死大鲶鱼。 但总体来说，可能性不大。 “我还是再好好检查一下。” 我说完，便对铁鲶鱼发号命令。 它身子一转，将鱼肚翻过来，对着月光。 我仔细感应一遍，确认再也没有毒蛊虫：“郭家没想过大鲶鱼能摆脱束缚，体内没有放置毒虫。” 古夏眨动眼睛：“我有些好奇！它身中毒虫缠绕，怎么还如此的清醒。丝毫不受毒虫的影响。” “答案就在它肚皮里面。” 岳青眉笑着说。 第431章 青铜剑、打脸 “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解。 古夏眉头忽然舒展：“我知道了。岳前辈的法器，在它肚子里面。有此法器，能让大鲶鱼保持足够的清醒。” “古小姐，你真聪明！” 岳青眉赞许地说，“大鲶鱼在感知自己快失控的时候，将我的宝剑吞入肚子里。宝剑能够压制那些邪虫的煞气。如此这般，大鲶鱼不至于迷失自我。” 妙啊！聪明啊！ 我惊叹不已。 大鲶鱼虽然受制于人，却找到自保的方法。 而自保的方法，就是吞下岳青眉的宝剑。 “大鲶鱼，把肚子吞下去的宝剑吐出来。现在不需要压制邪虫，你留在体内也没有用。” 我尝试地喊了两声。 大鲶鱼翻滚几下，肚皮有了起伏变化。 它猛地张口，吐出东西。 哐当一声，有东西砸在船上。 一块兽皮包裹的青铜剑露出来。 不到半米长，剑尖断掉，只剩下半截。 用河水冲刷之后。 上面的寒光毕露，上面还有细密的纹理，是一种极为神秘而古朴的花纹。 是把好剑。 “终于找到了。” 岳青眉大喜，“冬生，早知道需要你出手。当初我就不该留信离开。而是让你跟我一起来风陵渡寻找。这样，我就不用浪费这么长时间。好在，经历曲折，终于得见天日。” 古夏神色微微一变。 乐清么将青铜剑握在手上，整个人完全不一样，眼神充满自信，实力似乎也提升不少。 “你的法器怎么会遗落在黄河古道？你费力寻找宝剑的目的是什么？要诛杀什么恶人？” 我问。 没等岳青眉回答我。 站在船头的麻婴，喊道：“有船从上游过来了。” “速度很快，应该是郭家的船。肯定是冲我们来的。不过，我们手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优势在我们。” 我对岳青眉说：“等事情结束之后，你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大鲶鱼！”我走到船边，“你暂时睡在渔网之中，假装让我们抓住了。渔网是活结，只要用力就能挣脱开。到时候，咱们合力来对付郭家。你暂时充当我们的人质。” 我将渔网撒下去，“你身上的那些邪虫，都是拜他们所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大鲶鱼很听话地钻入大渔网之中。 我慢慢地将渔网拉紧，它不断地发出数声挣扎，假装让我们擒住。 古夏又将桃木剑绑在渔网边缘，看起来像是镇住大鲶鱼。 我又将十只竖尸身上的怨念与尸气散去，将他们尸身收拢，堆在船头。 “郭家来人！我劝你不要冲撞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掉铁王爷。” 我站在船头，将灯笼挂起来，大声叫喊。 大船猛地调整方向。 最终与我们擦肩而过，并排停了下来。 光亮下面，郭骄阳穿着一身黑衣，胸口依旧戴着一朵红花，不过并无独特的气息，应该只是装饰所用。 她身后则有七八郭家人。 郭流儿站在不远处。 “冬生，你好没道理！” “为何要残忍对待黄河修行的神灵！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大山之中的宝虫灵物都要善待。怎么，到了大河之上，却肆意屠杀。铁王爷保佑两岸风调雨顺。你却要出手收拾它。你真是令人失望。” 郭骄阳中气十足，神情睥睨。 她的船大一些，站的位置也比我们高。 大船距离小船，不过五米距离，随时都有可能撞过来。 我看着她，笑着说：“没了十四种蛊虫蛊毒折磨。才半年时间，你就今非昔比。” 我是在提醒她，若不是我出手，她就会成为毒人，生不如死。 “你毁了五毒献瑞，当然要替我解毒。提及陈年旧事，也遮盖不住你今日的罪行。你跟我套近乎，也摆脱不掉惩罚。” 她面色冰冷，双目灼人，充满野心。 “我没有掩盖自己的罪行。你也别想用我的话对付我。” “我在大山之中，遇到害人的僵尸必杀，害人蛊虫必诛杀。铁鲶鱼在水域修行，敢吃人，吞食牛羊，又将剧毒浇在我身上，让我中了冰火之毒，犯下大错。当然不能留它。” “郭家也算是风水世家，掌握一些秘术！任由铁鲶鱼胡作非为，怕有失职之嫌。” 我大声反驳，又走到另外一侧，拉动大网，“我好不容易将它抓住，自然要带回岸上处置。我已在它体内种下毒蛊，随时都能取它的性命。” “你好大的胆子。铁王爷即便吃人，吃的都是十恶不赦该死之人。”郭骄阳死死地盯着渔网，“我守护公道，绝对不能让你乱来。” 我心中觉得好笑，她不知道我识破铁王爷身上的秘密。 不断地抛出各种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反驳我。 她越大义凛然。 便越能衬出风水世家郭氏的虚伪。 “是吗？” 我冷笑一声。 我同时压低声音：“老蝎子蛊，青灵。注意孟西楼的魂魄，是不是在附近！” “你张口就说吃的是十恶不赦该死之人！” “我想，该死之人，都由你们郭氏一脉评判的吧！” “一年前，你苦苦哀求冬生给你治病。没想到，得到一只煞蛇之后，样子完全就变了。你现在有点女家主的样子。” “出趟门，带这么多手下。” 麻婴迎上郭骄阳的目光，笑嘻嘻地说。 她不愧是存世五百年的老前辈，话语之中，带有讥讽。 郭骄阳风头正盛，不会太多人服她。 果不其然，郭骄阳身边几个郭家人，脸色不太好看。 郭骄阳脸色微微一变：“一个小娃娃还想挑拨是非！我等都是为郭氏一脉出力！守护黄河铁王爷。职责不同，分工不一样。” 她朝我看了一眼：“冬生，我在湘西烧了一座蛇骨庙，你却跑来烧了铁王爷庙，你可真是小心眼。” “烧庙这么好玩的事情！一次不够，肯定再来一次。对了，那只水底的守庙尸怎么没有露面。我怕等下，你的脸会很痛！因为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我笑着说。 “冬生，他要是不出现。那就快点杀掉大鲶鱼了啊。” 麻婴人畜无害地耸耸肩膀，十分无奈地将一个鱼叉拿在手上。 “来得如此之慢！简直是令人失望。” 刚提到他，那只红眼的守庙尸缓缓地出现大船边上，“郭家如此没落，让一个女娃出来打头阵。” 我心中咯噔一下，守庙尸竟可以说话。 “晚辈郭骄阳，不比男子差！” 郭骄阳虽然不悦，但还是客气地说。 “你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他们已经发现大鱼身上的秘密。铁鲶鱼身上养的毒虫，已让他们给取下来了。” “郭家的秘密，他们早就发现了。” 守庙尸冷冷地说。 郭骄阳脸色瞬间惨白，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第432章 一剑而已 “养在铁王爷身上的吸血缠丝虫尽数暴毙！五只郭氏寒毒虫也落到他们手上！你说些鬼话，都是笑话。” 守庙尸继续说。 他整张脸发黑干瘪，在火光照耀下，还能看到类似鱼鳞的鳞片，与竖尸形态不太一样。 郭骄阳脸色越发难看。 “郭大小姐，你快把我笑死了。自己打自己的脸，痛不痛啊？” 我忍俊不禁。 麻婴更是捧腹大笑：“她刚才指责我们的样子，俨然是正义天神，实则虚伪至极。” “我们早就知道大鲶鱼兴风作浪，不过是郭家暗中操控。你这般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去演戏真是亏了。你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 说着，麻婴伸手一指：“吸血缠丝虫烧死在那个铁桶里。郭氏寒毒虫，封在坛子里。你想要，跪下来求我。” 郭骄阳气得火冒三丈，怒喝一声：“郭天寻，你作为守庙尸，没有守住铁王爷，任由宝虫落入外人手上，还不上来，速速收拾残局。难道，你也要看我的笑话嘛！” 守庙尸抬头看了一眼她，说：“小丫头，轮不到你吆喝！按照郭家规矩，新的守庙尸代替我之前。我不能上岸。我不能坏了规矩。” 我心中一凛，郭浪就是新的守庙尸，郭天寻要登船上岸，下意识握住黑伞。 “冬生，不用着急。我找回法器，总要找个对手练剑，尽管让他上来。他偷袭我，也该付出代价。” 岳青眉拉住我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在她眼中，郭天寻已是一只死掉的僵尸。 我松开黑伞。 郭骄阳拍动手掌：“抬上来。” 郭流儿从后面走上来，抱着全身用黄布包裹，只露一张脸的郭浪。 郭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脸色布满了尸斑。 黄布缠绕的方式，与赶尸匠制作行尸的方法，如出一辙，大体相似。不过，手艺上还是要差一些，比不上赶尸门的精妙技艺。 黄布上用朱砂画上奇异的养尸符，应该是郭氏独有的风水养尸符。 落入水中，汲取水底的尸气。 一段时间之后，就是下一只守庙尸。 郭浪第一次与我交锋，是他在茶花峒布局，将一只老蛊引出来。我第一次见到郭浪，便觉得他是个活死人。 没想到，他还是逃脱不了，成为守庙尸。 “冬生，郭浪欠你的钱，看来是要不回了。人死债消，你算是血亏啊。” 麻婴故意叹了一口气。 在太平镇，我以一人一千元的诊金，救了郭家九人。 郭浪还欠下一部分。 我说：“死都死了，就没必要追债。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察觉到他是个活死人。只怕，他早就是郭家选定的守庙尸吧！不管他有没有犯错，是否完成郭家的任务，注定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可惜，死后还要呆在水底。” 郭流儿眼角抽了几下，与我对视一眼，并没有说话，犹豫片刻，将郭浪投入大河之中，喊道：“弟弟，魂归来兮！早些安息。我会给你报仇。” 郭浪像是灌铅一样，快速下沉。 再过十年，会变成一具守庙尸。 我心中做出决定，一旦有机会，就让铁王爷将尸身毁掉，最好引群鱼将他吃掉。 郭流儿咬着牙关，大步后退。 “流大叔，你好像有些怨言。我劝你要识大局。再说了，郭浪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元凶首恶是那位湘西蛊王。你的怒火该对准外人，而不是腹诽族内的安排。我希望你清楚明白。” 郭骄阳提醒道。 郭流儿闷声不语，并没有接话。 郭天寻顺着绳索爬上船，落在甲板上，全身都在滴水，脸上的鳞片越发狰狞，身上的气息也越发浓郁。黑衣上水草抖落在地上，双手活动，筋骨发出脆响：“终于可以脚踩地面。” “郭天寻，族内的郭天禄是他除掉。最后，还放火焚烧，尸骨无存。” 郭骄阳说。 “小子，你有能耐杀我禄哥？” 郭天寻朝我这边看来，妖红眼珠子，透着灼人的杀意。 青灵在我耳边小声说：“暂时没有感应到郭骄阳身边有幽灵跟着。不过，她身上带着封鬼葫芦，说不定孟西楼就在里面。”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我用黑伞敲击在船上，回应道：“郭天禄是一只血尸，敢在湘西乱来。我不将他烧掉，难道还要请他喝血吗？” 郭天寻冷冽一笑，说：“很好。小子，我在水底多年。没想到人间多了你这般不怕死的少年。杀你喝血，替我兄长报仇。” 我见过的尸类，也有不少。 郭天寻若是在水中，我兴许收拾不了他。 可他偏偏上到船上，那我自然不能放过他。 “你也不简单！我杀过陆地奔跑的僵尸，还没有击杀过水中的尸身。加上你，算是圆满了。” 我哈哈大笑。 郭天寻身上水珠不再滴，从高处看着我，瞳孔开始收缩，极其蛊惑，极强压迫感袭来。 我心神一荡，随即笑了起来：“瓜皮！你是想夺舍吗？” “这种低级手段能杀我吗？你真是天真调皮，不知人间变化。你要是气愤不过，就跳过来找我打一架。” 我扭头对麻婴说：“五只郭氏寒毒虫留着也没用，直接烧掉吧。” 麻婴点点头：“这是我擅长的。” 火油浇上去，又吹燃了火折子。 “将船靠近一些。我将寒毒虫取回来。你们准备一下，准备把铁鲶鱼带回去。铁鲶鱼心乱了，不会再听我们的话，该杀！” 郭天寻恼怒不已。 他的肌肤开始发生变化，全身冒着暗红色的煞气，在月光下甚是邪异。 “冬生，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把属于郭氏的东西还回来。我还能替你说几句好话。你终归是湘西蛊王。我也不想和你起冲突。” “否则，我这大船撞过去，你们早就船毁人亡。就靠一点火油，烧不死寒毒虫。” 郭骄阳笑着说。 大船靠近两米。 郭天寻大叫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敢来风陵渡，那就死路一条。” 只见他纵身跳起，朝我们船跳过来。 “你叫嚣啥！诛杀你这等丑尸，一剑而已。” 岳青眉讥笑一声，红衣招展，迎上郭天寻，寒光一闪。 郭天寻的脑袋直接离开身体，重重地砸在船板上。他的身躯本能地朝前冲了两米，方才跪倒。 此时，月光照在岳青眉身上，在她的红衣上，镶嵌着淡淡的银边。 第433章 挑拨 我整个人目瞪口呆，头发发麻。 恐怖如斯！ 按道理说，郭天寻与郭天禄辈分相同，肯定是只多年的守庙尸。属于尸气充沛，铜皮铁骨。 可，岳青眉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直接将其斩首。我见识过岳青眉出手，不至于强大到如此程度。 只能说明，岳青眉手中的青铜剑，是极为逆天的法器。 难怪岳青眉会不顾一切找回这把青铜剑。 郭家众人陷入死一般寂静之中。 只听到风在吹动，火把光芒呼呼作响。 “好大胆子！竟敢杀我。” 脑袋滚到地上的郭天寻发出叫声，倒地的身体，忽然站起来，开始朝脑袋跑去。 “他体内有毒虫！小心。” 我反应过来，当即大喊一句。 郭天寻真正的生命在成为守庙尸之后，便已结束。他这具身体，已成为毒虫的器皿。 尸首分离之后，体内的毒虫并没有打算放弃。 脖子处冒出一团诡异的煞气，幻化成银色的脑袋，像刚才我们看到银头蛮，肌肤再次发生变化，手臂上冒出更多奇怪的鳞片。 “狗子！把他脑袋丢到水里面去。” 麻婴提高声音。 黑狗狂吠数声，奔跑过去。从郭天寻脑袋附近，流出黑色的怪虫，带着淡淡的寒气，顺着沁出的黑色鲜血蔓延。 汪汪！ 黑狗显然不在乎，它吞噬过数只剧毒蛊虫，其中有一只是黑金蚕。一般毒虫，根本伤害不了它。 黑狗动作灵敏，将他头发咬住，奔跑到船边，直接扔下去。 直接顺着河水快速漂去。 “找死！” 尸首上银色脑袋狂怒地大喊。 “我手中这把剑叫做斩魔！乃是青铜锻造，上面有九天玄女神兵符。一剑不够，那就来第二剑。” 岳青眉挡着尸首前，缓缓地抬剑。 我心中咯噔一下，原本青铜剑上古朴纹理，是九天玄女神兵符。难怪如此神勇。 尸首不断地飘散着尸气，有些黑色毒虫爬出来，说：“你不可能再斩我第二次……我在水底生长，汲取无数尸身的怨念，吞下无数毒虫的毒素。你砍了我的脑袋。你身材与相貌都不错，那就当我女仆。” 岳青眉摇摇头：“你觉得你比我更毒吗？” 岳青眉脚步朝前迈出去。 古夏无比震惊：“是道门步法！可能是九天玄女无字天书上记载的步法。岳前辈真是深不可测。她真是世间罕见的奇人。” 麻婴干咳一声：“古夏，你可别让乱花迷了眼睛。以我巅峰水平，她能与我打个平手。” “毒虫！让我试试你的毒素！” 岳青眉到了尸首面前，青铜剑刺入他的心脏，伸手压在他肩膀上。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青铜剑刺开的伤口，透着一股银色光芒，与月光融为一体。 “你真是找死！” 那扭动的银色脑袋，直接落在岳青眉的手臂上。 岳青眉眼角含着笑意。 我猛地反应过来，岳青眉从苗王墓走出来，吞下不死金丹，丹毒与虫毒都极为恐怖。 此番受伤，迟迟没有恢复过来。 她是要借助尸首戴着的剧毒疗伤。 “岳姑娘！不要这样做。你中的毒素越深。容貌就无法恢复。” 我忙走过去，极力劝解。 “冬生。不要阻碍我。” 岳青眉眼神有些哀求，“我只能这样做。不死之虫在我体内折磨我，如何不能保证充足的毒素。我回事。”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始终没有下手，用黑伞将尸首打飞。 那冒出银色脑袋的寄生毒虫，很快就气绝身亡，身子彻底僵硬。 岳青眉松开了手，神色看起来舒坦一些。 我心中清楚。 她这是饮鸩止渴，扬汤止沸。总有一天会走火入魔，经络寸断。 最终变成一具骷髅。 我盯着岳青眉，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与惶恐。 “最后一次。” 我对她说。 郭骄阳伸手擦拭额头冷汗，咕噜吞噬口水：“怎么可能！郭家守庙尸，体内有银头蛮！” “一群瓜皮！前段时间，风陵渡附近传闻出了一位身穿红衣的水神娘娘。就是这位。” 麻婴笑嘻嘻地说。 郭骄阳挥挥手，全身远离一些。 “这就怕了啊！” “我还没有烧掉郭氏寒毒虫。咱们做个交易，用孟西楼的魂魄，换回五只寒毒虫。你该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一个外姓人，放弃家中好不容易养成的蛊虫吧！” 麻婴笑着说。 郭骄阳脸色白得可怕：“你这只蛊胎真是恶魔！我不会与恶魔交易。今日郭家败了。来日还有机会。咱们再分出胜负。冬生，你好福气啊，可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说话之间，大船渐渐地后退。 郭骄阳很聪明，发觉没有人对付岳青眉，便选择逃离这里。 临走之前，还要挑拨我、古夏与岳青眉之间的关系。 古夏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关于我与岳青眉之间的关系。岳青眉和我，都没有告诉古夏。 我本想着，等处理眼下各种事情，再与古夏详谈。 “古夏，她是我前世的妻子。” 我以最简短话语解释。 “看来，你根本不在乎郭家心血，只想留着恶鬼孟西楼。郭家选的未来家主真是不堪。只会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麻婴喊道。 “古大小姐！看来你还蒙在鼓里。这位水神娘娘，是冬生的妻子。在斗虫坡上，岳青眉救下冬生，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你身边的这位好人冬生，其实是个负心人。” 郭骄阳大笑。 古夏脸色一变，骂道：“放屁！” 两船拉出将近十米的距离。 岳青眉目光变得狠毒起来。 她将巨大鱼钩拿起来，用力甩出去。 “加速！快点加速！” 郭骄阳神色大变，急忙大喊，“不要让她过来。准备符纸。” 哐当一声。 鱼钩落在大船上。 岳青眉顺着绑紧的绳索，快速奔跑过去。 数张符纸迎面打了过来。 岳青眉挥剑，连着打掉符纸。 转身，就冲到郭骄阳面前，说：“小女子太无理。你冒犯冬生，就是冒犯我。你得罪古小姐，就是跟我过不去。” 郭骄阳往后退一步：“我也是替你抱不平！你虽是冬生的妻子，他却忘记你，又找了新欢。你为这样负心人卖命。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当。” 啪！ 啪！ 岳青眉追上来，两巴掌响亮。 郭骄阳重重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郭流儿伸手挡住要上前帮忙的郭家人：“郭骄阳！她是孟西楼的狗腿子，根本不在乎郭家的得失。咱们上前帮忙，简直是笑话。水神娘娘何等厉害，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郭骄阳脸一下子肿起来，嘴角流出黑血，将封鬼葫芦抓在胸前，冷冷地扫视众人，用力敲打甲板，大声喊道：“救我！救我！” 她这番话，显然不是对郭家众人说的。 而是对某种看不见的神秘之物。 水面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第434章 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也在加快。 两船也开始剧烈地摇摆，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中间冲去。 “古夏，控制好船只。” “麻婴，将绳索烧掉。” 我立刻喊道。 麻婴在起伏摇摆的船上跑动，吹燃火折子，将铁轱辘上的绳索点燃。这一段牛皮绳淋有火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古夏艰难的操控着船只，保持足够的稳定。 我将渔网解开，铁王爷挣扎两下，重获自由，就在漩涡附近转动。 另外一条大船上。 郭骄阳随着起伏的船只来回跑动，大声喊道：“岳青眉，你杀不了我。我告诉你，黄河里的秘密，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多。你这位水神娘娘连个屁都不是。就算你呆上上百年，仍旧是不了解这条大河。” 漩涡边缘，渐渐的浮出一团黑影。 黑影弄出来的动静，比铁王爷还要大。 我担心水底有比铁王爷还恐怖的妖物。 毕竟郭氏是千年风水世家，底蕴不可小觑。 “岳青眉，快点顺着牛皮绳退回来，绳子马上就要烧断了。以后和他们算账。” 我着急地大喊。 “不行！杀不了她，也要把封鬼葫芦拿过来，里面有孟西楼的魂魄。你放心吧。这条河淹不死我。” 岳青眉并不打算放弃，连着数次扑过来。 可惜，大船不断地摇摆，不好发力，岳青眉数次出手，都没有成功。 郭骄阳愣是在东西摇摆之中，及时躲过岳青眉。 郭流儿叫道：“大家不要慌。抓好栏杆，不会掉下去。老七，你掌好舵，加速冲出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冲到船东边的郭骄阳身上，溜出一条诡异的红蛇。 煞气冲天。 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是煞蛇！ 与去年相比，煞蛇脱胎换骨，杀伤力大大提高。 “冬生，漩涡越来越大，咱们要赶紧离开。不能等岳青眉，要赶紧把绳索斩断了。两艘船牵扯在一起，搞不好要一起倾覆。” 麻婴用尽气力大喊，口气甚是着急。说。 此刻，牛皮筋绳子烧掉大半，提刀就能斩断。 我将绳子斩断，改成用手拉住，大声喊道：“岳青眉，不要去管什么孟西楼。赶紧回来，卷入漩涡之中，不好出来。这一次有些不一样，那扇门可以开了。我只能拉住一分钟时间。” 我感知到漩涡中间，有些类似于阴阳门的寒气冲出来。 这让我想到神秘之门。 忽然出现的巨大漩涡，与岳青眉提及的神秘之门有关系。 “岳青眉，冬生。你们有本事，就跟着我一起下水。” 郭骄阳站在船边，回头大笑，“你们若是不下来，永远也得不到孟西楼。终将无法解开神秘之门的秘密。” 她跳入水中，正好落到巨大的黑影之中，整个身子灵敏地趴在黑影身上。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 隐隐之间，黑影像是一只比小货车还要大的乌龟。 “岳青眉，不要追了。” 我大喊了一声。 “小妮子！哪里跑！” 岳青眉没有听我的话，顺着侧翻的大船，快速奔跑，跟着跳入水中。落水之中，直接去追郭骄阳。 可是，刚一落水，她似乎受到煞蛇攻击，失去行动力，快速下沉。 我松开绳索，将黑伞绑在身后，喊道：“古夏，你把船开出去。到岸上去等我。岳青眉救过我两次，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月光下驾驶船只的古夏，雨衣已经沾满了雨水，秀发沾染在脸上，扭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与我对视。 她眼睛里闪过数种复杂的情感，似乎有些不甘，最终露出笑容，说：“你自己要当心。我在岸上等你。” 黑狗狂吠起来。 麻婴早已全身湿漉漉，叫道：“冬生，你最好别死在黄河！要不然，连尸体都不好找。湘西蛊王葬身鱼腹，传出去就是天大笑话。” 古夏早已没有最开始的紧张。 船只不断地与漩涡的吸力作抗争，渐渐地朝外面开去，远离危险地带。 我快速取了一根五米长的绳索，站在风浪之中，大喊：“大鲶鱼，到我这边来。带我去找岳青眉。” 铁王爷快速游动。 我将绳子一头缠在右手上，顺着摆动的船只跳下去，绳子另外一头，在空中舒展。 铁王爷灵敏地跳出水面，直接将绳子咬住。 它拉着绳子，为我提供动力，兴许能从漩涡之中救出岳青眉。 轰！ 我直接撞在铁王爷坚硬鱼鳞上。随即，河水快速迎过来，噼啪噼啪打在我脸上。 我全身瞬间湿透，一股致命寒意袭来，全身瞬间寒冷无比。 落水之后，我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好在岳青眉一袭红衣，属于亮色。依稀能够看到方向。铁王爷落入漩涡之中，强有力的身子也开始失去方向。 随着漩涡转动，已经没有办法掌控方向。我只能牢牢抓着绳索，顺着水流颠簸，感觉距离岳青眉越来越远。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郭家的那艘大船似乎受到冲击，直接倾覆翻倒，船上的东西和人开始散落。我忙扭头看过去，发现古夏那只小船并没有倾覆。 大船下沉之后，漩涡方向似乎发生了变化。铁王爷猛地一摆身子，又有了力量，顺势朝东边游去。 我在接近岳青眉的一瞬间，左手猛地伸出手，终于将她一把拉住。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拉住岳青眉。 河水不断地击打在我身上。 我顺势让她拉着绳索，将她身上缠着的煞蛇打掉。 岳青眉恢复正常，眼睛瞪大，有些愤怒地看着我，显然是在斥责我不该跳水来救她。 我人在水中，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用手朝水面指了指，示意上到水面再说，用力拍打着铁王爷的鳞片。 铁王爷知晓我的意思，数次朝水面冲去。没想到河底的吸力再次变化，水温快速下降。 我肺部的空气明显变化，已经没有办法抓牢绳索。 咕噜咕噜。 不断有水花冲出水面。 我想将岳青眉推出水面，尝试了两次。岳青眉将红色衣带系在我手上，两人合在一起，表示一起生一起死。 反复挣扎数遍之后。 铁王爷气力也消耗殆尽，开始下沉。 昏暗的河底中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435章 神龟、风水虫脉 缝隙没有一丝亮光。 笼罩着极为浓郁的黑暗。 我心中升起一股绝望，很可能会卷入神秘之门之中。 即便没有卷入其中，长时间在水底，我也会因为体内氧气耗尽，最终溺水而亡。 在巨大的自然力量面前，我们显得格外的渺小。 我、岳青眉与铁鲶鱼，直接落入黑暗之中。 迎面是泥沙冲来，更有寒意袭来。 我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我唯一能感知，是岳青眉紧紧地拽着我的手。 很快，我的感官变得模糊起来，窒息感袭来，气力耗尽，再一次濒临死亡。 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不到四周的声音。 我脑海闪现出我外婆的身影，她站在阳光下，背后是茶花峒，她朝着我招手，脸上露出微笑。 很快，我又看到我娘龙妙云。她也在朝我笑，嘴巴翕动，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传说，人在死前，会想到生前愧对的人。 我还没让我娘魂魄复原，也没能迎我外婆。我若现在死了，将带着一身愧疚死去。 从远处，响起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多年。你不会死的！” “冬生！醒醒！” 我耳边响起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直接岳青眉坐在我边上，急切地看着我，手指放在人中位置，不断地按压。 “这是地府吗？” 我担心地问，忽然意识到岳青眉是不死之身，如果到了地府阴司，是看不到她的，“这是什么地方？” 我坐了起来，身体有些发痛，应该是落水之后，各种水流击打在身上，不断地颠簸，与铁王爷硬壳碰撞造成的疼痛。 我揉了揉太阳穴。 回忆落水之后发生的一切。 我只记得落入河底缝隙后，渐渐地便失去知觉，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 四周光线并没有黑到极致。 而是有一些怪异发光萤石，能够看得出，在一处地底洞穴之中。洞穴中间有一条地下河，水流哗哗作响。 铁王爷见我醒过来，欢快地游动着。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漩涡把我们带进来的。进来之前，我看到了铁王爷的水底庙宇。我估计，那座所谓的水底庙宇，属于郭家的障眼法。在水底庙宇边上有一道地缝，地缝下面有一条通道。我们在铁鲶鱼的带领下，最终到了这里。” 岳青眉解释。 我一连深吸几口气，将黑伞解下来，将上衣的水分拧干。 如果是黄河底部，应该都是水，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灌满了空气。 我四周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若在黄河水道正下方，洞内一定充满水。我想，咱们有可能经由缝隙，到了岸边的地下洞穴。” 风陵渡附近，有一些起伏的山脉。 地缝裂开之后，大鲶鱼顺着通道，将我们带入山脉下面的地下洞穴。 “有可能！” 岳青眉说。 “大鲶鱼，这是哪里啊！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好奇地问。 它没能回答我。 岳青眉说：“我清楚大鲶鱼的栖息地，它在水底庙宇附近栖息。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我顺着地下暗河边缘往前面走去，除了寒气之外，还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风水灵气。 “空气之中有灵气。莫非这是一条水龙脉。” 我惊诧地说。 大吉之地，灵气充沛之处，常有龙脉蔓延。 山有山龙脉，水则有水龙脉。 岳青眉仔细感应之后，点头说：“没错！水龙脉大吉之地。我想，那扇神秘之门就在附近。寒气顺着地下暗河飘逸出来，抵达在水底铁王爷附近。郭家在那里，利用铁王爷养毒虫。” “郭骄阳去了哪里？” 我猛地想到郭骄阳，她跟着疑似乌龟的黑影落入水中，有可能也让漩涡卷入进来。 “那黑影是一只大乌龟吗？” 我接着问。 “多年前，我就听说有一种黄河神龟。我想，它可能与郭骄阳有某种关联。换句话说，郭骄阳能召唤那只神龟。在危急时分，出来搭救自己。” 岳青眉说。 “黄河神龟？” 我有些讶异，“没想到郭骄阳，还有这等际遇。看来，我们还真是小瞧她了。” 若真是黄河神龟，寿命肯定比铁王爷要漫长。 有它保护，郭骄阳铁定不会出事。 “我想，她应该就在地下洞穴里。我们是让铁鲶鱼带我们出去，还是继续往里面走？” 我看着岳青眉。 “铁鲶鱼可以出去。但是，我们没办法原路返回了？” “我们吸进来的时候，水底暗道不断地坍塌。铁鲶鱼能钻洞从泥沙之中钻出来。我们却不行。” “天意如此。我们继续往前走几步吧！我之所以会阻止你下水，是担心你落入绝境之中。可现在来都来，只能往前面走了。” 岳青眉沮丧地说。 我笑了一声，随即严肃地说：“我刚才濒临死亡之际。听到一个真切的声音，他说等我很多年，不会死在这里。我想，往前走，一定会有生机。” 岳青眉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走到水边，将那把青铜剑上面的泥沙清理干净。 我对铁王爷说：“你顺着泥沙钻出去。我相信你受郭家的控制，伤害过牛羊，有可能误伤过人类。但，一码归一码，事情算账郭家头上，与你无关。日后，要好好修行，多做善事。” 铁王爷尾巴打着水。 水花四溅。 三条五六斤重的黄河大鲤鱼落在岸边，蹦跶了几下。 “是给我的食物吧。” 我理解它的意思，将鲤鱼鱼鳃和内脏清理干净，用绳子串起来背在身上。 如果困在地下洞穴之中，有鱼肉充饥，能够多支撑一些时日。 与铁王爷分开之后。 我与岳青眉继续往前走，洞内光线越来越亮，寒气与灵气交织在一起。 整个洞内氛围显得格外怪异。 忽然，我发现洞内崖壁上出现凸起的球体，有的只有鸽子蛋大小，而有的差不多有鸡蛋、拳头大小。 “是土卵！” 我心中十分震撼，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下来，“这是条风水虫脉。土卵会慢慢变大，瓜熟蒂落之日，就会自动落在地上。里面会有天然宝虫出现。” 郭家用来迎娶古夏的那颗黄河土卵，很有可能是从这里得到的。 “蛊王，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追上来！” 在隐秘的暗处，郭骄阳露面，取出一颗发光的萤石。 她赫然站在一只卡车那么大的乌龟背上。 第436章 合作 我有一瞬间，直接愣住了，从未见过如此大的乌龟。 它出现在我眼前，颇具震撼力。它的硬壳呈现暗黑色，身上布满皱纹，给人一种苍老的历史感。 很快，我的注意力回到郭骄阳身上，火冒三丈地喊道：“你好大胆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郭骄阳有恃无恐地笑着说：“蛊王，你若是想从这里出去，咱们就好好合作。不要想着杀我。否则，你只能与你前世妻子一起困死在这里。没办法出去找古夏了” “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我瞳孔怒瞪，怒喝一声，将身上背着的鲤鱼丢在地上，就要冲上前。 岳青眉拉住我：“冬生，先听她怎么说。” “还有什么好听的！” 我正在气头上，想着郭骄阳的所作所为，简直不能再忍了。 “后面漩涡越来越大，郭家大船倾覆。可，古夏那条船却跑了出去。我在水中，隐隐看到是神龟助力，帮助古夏那条船到了安全地方。” 岳青眉说。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可岳青眉不会欺骗我，看错的概率比较小。 弄翻郭家的大船，却将古夏送出安全范围。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强压住心头怒火，不解地看着郭骄阳。 “冬生，不要对我有着大的敌意。我们之前是敌人，这会可以是朋友。”她笑着说，“可知道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吗？” “黄河水底缝隙进来，应该是某一处山脉附近的山洞。” 我应道。 她说：“是一处山洞。这里才是郭家真正核心秘密所在。至于铁王爷，水底守庙尸，不过是一些噱头而已。我一直想找到风陵地宫入口。这一次，才找到机会。” “风陵？” 我皱眉。 风陵渡得名，就是风后葬在这里。 难道说，我们误打误撞，进入了所谓的风后陵寝所在的地宫吗？ “是的！” 郭骄阳说，“你与其与郭流儿这种货色合作，还不如与我合作。我这次，救了古夏的性命，咱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我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为我说的那些话表示歉意。” 看来，郭流儿与郭浪追上我，并没有逃过郭骄阳的双眼。 我不解地摇头：“我还是不太懂。你说这么多，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要寻找郭家的核心机密，自己去找就是了，何必拉上我。 岳青眉轻笑一声：“这位郭大小姐，聪明绝顶。她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她此刻找你合作，肯定是因为，唯有你才能帮助她解开郭家的核心秘密。” 郭骄阳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我脑袋有些凌乱，我能帮她解开郭家的核心秘密？ 哧溜一声。 红色煞蛇溜到郭骄阳身上，她神情放松不少，顺着大龟边缘滑了下来，停在边上。 “孟西楼在你葫芦里面？” 我眼皮一跳，忙问，“是他在操控煞蛇吗？如果，孟西楼操控着你。咱们就没有合作的基础。” 我与郭骄阳之间，可以暂时放下隔阂，达成合作。 可我与孟西楼则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血海深仇，在生死面前也不能改变。 郭骄阳晃动封鬼葫芦：“孟西楼就在里面。我借助郭家的土卵帮忙，驯服煞蛇，也改造了煞蛇。我是完全自主独立，不受任何蛊虫与恶鬼的控制。” “你我合作，放过我的性命。我可以将孟西楼交给你。还有，你听到河底呼喊。我也听到了。” “郭家是风后陵墓的守陵家族！” “蚩尤谷附近蓝氏一脉也是守陵家族！他们守的是蚩尤老爷的大墓。” 我内心震惊不已，并不是因为郭家也是守陵家族。 而是，她与我一样都听到河底的呐喊。 这件事情，我只和古夏等人说过。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是如何知道的？ 我脑海浮现出那口血水石棺，心中好奇感更甚。难道说，棺中人不仅入我的梦，还入了郭骄阳的梦。 不知不觉之中，我差不多让郭骄阳说服了。 “按照你多变诡异的性子，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我还是没有答应她。 “圣人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你要看我怎么做。”郭骄阳解下封鬼葫芦，直接扔给我，“这个诚意足够了吧！” 我接过封鬼葫芦，青灵没有跟上来，只能自己感应。 “妖道！你金蝉脱壳，最终还是落到我手上吧！” 我大喜不已，葫芦里果然有孟西楼。 孟西楼龇牙咧嘴地大叫：“郭骄阳，你欺骗老夫。老夫绝对不会放过你。黑煞萧十三不会放过你。” “小子，识趣的话，赶紧放了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哈哈大笑：“你玩了一辈子鹰，最终让郭大小姐给戏弄了。有什么狠话赶紧喊出来。你喊叫声音越大，我就越开心。” 我看了一眼岳青眉，问：“如何？” “诚意足够了。可以与她合作。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岳青眉沉思片刻，眼珠一转。 “水神娘娘，请说吧。” 郭骄阳说。 岳青眉说：“我要问神龟一个问题。请他解答我的疑惑。我们与你不一样，不会出尔反尔。一旦答应与你合作，合作结束之前，绝对信守承诺。” 郭骄阳如释重负：“我还以为是什么要求。你尽管问就是了。” 说完这话，她便离开大龟，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确定她身上没藏着杀机。 她笑着说：“冬生，你虽然很俊朗。可，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你没必要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不妨告诉你。我心中已有喜欢的人，是上次在苗人谷见到的黑摩云！可惜，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黑摩云！ 他帮过我几回，是进入黑煞的卧底。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郭骄阳，她竟然喜欢黑摩云。 “你在黑煞之中，难道没有再见到他吗？” 我忙追问。 “没有！在他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魅力。他像是个坏人，可是骨子里又有纯真的一面。” 郭骄阳真情流露，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这辈子，一定会再见他。到时候，我让他陪我游山玩水。” 郭骄阳在黑煞之中，没有再见到黑摩云。 难道，是他暴露了行踪，最终让黑煞给害了？ 若真是如此，实在太可惜了。 不得不说，黑摩云的确是个罕见人物，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 “呵呵！” 我笑了一声，并没有再继续逃离黑摩云，他是卧底，万一郭骄阳是在套我的话。只希望，他能够好好地活着。 岳青眉走到大龟面前，双手虔诚地作揖：“神龟在上。你是大河千年的守护者。小女子岳青眉有事问您。请您解答我的疑惑。” 第437章 我注定千年长生，你不过是我命中的一瞬 岳青眉问完之后，四周一片寂静。 大龟一动不动。 地下洞穴里吹动着幽幽寒风，灵气与寒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发冷。 大乌龟真的能替人解惑吗？ 就在这时，大乌龟脑袋探出来，看着虔诚的女子，发出了怪声。 “它答应你了！你将手放在龟壳上，心中默问，就会得到答案。不用说出来。你的秘密不用告诉别人。” 郭骄阳解释说。 岳青眉迟疑片刻，将手放在龟壳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我眉头拧在一起，啧啧数声，长叹一口气。 “蛊王，这是黄河神龟，知晓人间秘密。它能解答人类心中的疑惑。” 郭骄阳对我说，“你若是有疑问，也可以去问它！不过，你对我很不礼貌。它未必肯回答你。” 我一挑眉：“是吗？你能驱使它？我看你大喊数声，就把它请过来了。” 郭骄阳说：“它是我的好朋友。我出生在黄河之中，出生那天，黄河大水，大龟将我送上岸。我是黄河的女儿，后来在郭家长大。从那以后，只要我心情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找它玩。” “你是从黄河上来的孩子？” 我诧异地看着她，觉得不可思议。 “都到了这里，我没必要骗你。我在郭家过得很痛苦。他们在我身上做了很多奇怪的试验。我差点成为毒人。我在风水术上的造诣，让他们惊喜又害怕。” “我性子孤僻，自私自利！为了活着，可以舍弃一切！背叛一切，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因为，我只忠于自己。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温情。唯有见到大龟，我才会觉得安心。” 郭骄阳双眸闪烁，真情流露，不像是说假话。 没想到，她的身世如此离奇。 命运这般曲折。 大概过了五分钟。 岳青眉收回了手，双眼无神，整个人坐在地上，像是失控一般，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涌了出来。 她虽然拥有不死之身。 依然有正常人的情感，会流血，也会流泪。 我从没想过，霸道蛮狠，行事果决凌厉的岳青眉，会如此这般嚎啕大哭。 “去给她个肩膀依靠。她得到与预料不一样的答案，心碎了一地。与其在人间痛苦百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夜。去安慰一下吧。” 郭骄阳说。 我迟疑片刻，走上前去，将黑伞递过去，让她靠在黑伞上，苦笑一声，安慰道：“岳姑娘，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可以当你的聆听者！” 岳青眉坐在地上，自己将自己牢牢抱住，痛哭不止。 在光线晦暗的空间里，回荡着她的哭声。 哭声带着的悲伤，亘古不化。如滔滔流淌的大河之水，永不枯竭。 “哎！铁伞冷冰冰的。如何让人依靠。你是榆木疙瘩，不解风情，不懂浪漫。” 郭骄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想抱着岳青眉。 可是，我与她之间的情感羁绊，属于前世。我没有充足的理由去拥抱她。 她哭了很久。 “我注定要千年长生，你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瞬。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大河之水，不断往前流淌。人世间变化，谁也阻挡不了。” “我没必要为了抓不住的东西，痛哭流涕。” 岳青眉停了下来，缓缓站起来，神色恢复正常，眼神变得冷漠而遥远，盯着我说，“我不需要你的铁伞作为依靠。从河底上去之后，我便会离开你。咱们之间，并无关联。” 我怔在原地，知道岳青眉是不死之身，也的确是千年长生。 我不过是肉身凡胎，于她而言，的确是一瞬。 “我明白了。” 我勉力挤出笑容，回头看着郭骄阳，“我也找神龟问一个问题吗？” 岳青眉向神龟询问的问题，肯定与我有关。 郭骄阳撇着嘴：“问吧问吧！至于大龟回不回答你，我就不知道了。” 我毫不犹豫，将右手放在龟壳上。 湘西有预测未来的四眼神蟾。 大河之中的神龟，兴许也有这种的功效。 “神龟大人，茶花峒冬生，恳请您告诉我。方才岳青眉问了什么？” 我心中暗想。 嗡！ 我脑袋回荡着沉闷的声音。 神龟似乎有些为难。 我再次在心底默默地恳请。 我耐心地等着。 “她问我，以后是不是要杀掉你！” 我脑海回荡起苍老而久远的声音。 我额头沁出豆大汗珠。 岳青眉最终得到的答案，显而易见。 她会杀掉我。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松开大龟，恭敬一拜，礼貌地说：“感谢神龟！您老人家真是厉害。” 岳青眉已经走到另外一边，用力敲动石壁上未成形的土卵：“郭家的土卵是从这里弄到的？” 她好像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郭家哪有这么好的运气！我来自黄河，第一颗土卵是跟我一起出现。我八岁，以及十岁那年。大龟又送了两颗。” 郭骄阳极为得意地说，“像土卵这种风水宝物，可不是谁想得到就能得到！风后是昔日黄帝的丞相，精通风水术，才会选择此地作为陵墓。” 我将地上的鲤鱼捡起来，快步跟了过去。 岳青眉说：“没想到，风陵附近，会有一扇神秘之门。” “我在梦中听到过呼喊。刚才顺着地缝钻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呼喊声。” “你听到了什么样的呼喊？又怎么会知道有人呼喊我？” 我问郭骄阳。 她轻笑一声，回头看着大龟：“一切都是它告诉我的。它在这边河域生活上万年，知晓人世间沧桑变化。没有什么是它不知道的。” “哦！那接下里怎么走？” 我问。 “寒气飘来的方位。” 她伸手一指。 萤石照耀的地下洞穴，透着神秘。 忽然，一个没有脑袋的尸身出现在前方，它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来了！来了！都来送死了！” 第438章 九幽寒气 我猛地一激灵，脸色骤变。 我并不惊讶于无头尸可以说话，也不觉得害怕。 而是担心，他就是那个召唤我的声音。 他身形古怪，与我在水面见到的竖尸完全不一样。 脖子处还留着奇怪的粘稠液体，有点像是流淌的鲜血。 身上像是披着鱼皮衣服，还长着不少鳞片，透着一股邪异，令人作呕。 我用力晃动脑袋，仔细看过去，在无头尸身的脖子上，还顶着一个白色的脑袋。 分明是一只丑陋的怪虫。 它的肤色有点像蛞蝓，也就是俗称的鼻涕虫。 怪虫布满白色冰霜，眼珠子极小，嘴巴很大，张开之后，能看到白色细密的牙齿。 足足有上百颗，凶戾残暴。 “好像是怪虫落在尸首身上，说话应该虫子。”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是召唤我的那个声音。 “我的妈呀！这玩意整得挺吓人的。脑袋上的怪虫，是寒气凝聚而成的吧！不对，是怪虫带有寒气。” 郭骄阳吓得叫了一声。 蛊虫带有蛊毒瘴气。而眼前的怪虫，带有幽冷寒气。 能控制尸首，开口说话，实力不俗。 “难道不是郭家养的吗？” 我强忍住心头的不适，“郭天寻脑袋砍下来之后，就是它这般丑陋。” 郭骄阳摇头：“郭天寻身上的虫子属于郭氏寒毒虫。完成不是一个种类。郭家若能养出这种虫子，早就把湘西十三峒绝大部分蛊虫干掉！” 我没有反驳她后半截话。 怪虫的形态，以及所蕴藏的寒气，超出我的想象。 我能想到可以与之一战，唯有金蚕蛊以及残蝎，再加上绝命蝎这等绝品蛊虫。 而且，它身上带着的寒气，像是先天就落在它身上。 我与郭骄阳聊天，并没有接它的话。 无头尸有些恼怒，再次桀桀怪叫：“你们都要死。敢小瞧我，都要死。” 一股浓郁的寒气飘散过来。 不过，在冲出去一米之后，便遇到阻碍，一下子变弱。 “我的狗要是跟着我一起，早就将你咬死了。你到底是个什么垃圾玩意！” 我将黑伞重重起敲打在地面上。 “哈哈！它的寒气冲不过来。应该有一处风水阵，将它困在里面。要不然，它早就跑出来伤人了。” 郭骄阳看着前面，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这里毕竟是风陵附近。不会让怪虫跑出来伤人。” 看来，怪虫寒气是受风水阵的影响。 暂时不用担心，它操控无头尸出来伤人。 岳青眉一只没有开口说话。 她自从与大龟交流过之后，整个人完全大变，见到无头尸以及怪虫之后，越发地反常。 “都要死！喝血！喝干你们的鲜血。” 无头尸又发出声音。 岳青眉忽然上前一步，怒喝一声：“谁死！” 她身形极快，快速从上前，青铜剑犹如雄鹰扑食物，直接刺了过去。 又快又准！ 我心想不好，岳青眉冲到风水阵的里面去了。 无头尸身桀桀的怪笑，双手抬起，将岳青眉的青铜剑接住。一股寒气顺着青铜剑传递上来。 这时，只见岳青眉腾空而起，右脚飞踢过去。 无头尸受力后撤。 岳青眉没有让他后撤太远，速度极快地更快，一剑刺中他的尸心，冷漠地说：“我最恨怪叫的东西。” “嘻嘻！杀掉我，还有无数个我。” 那怪虫脑袋扭动两下。 它钻入尸身体内，而后从右脚流出来，贴着地面快速后退。 那具披着鱼皮，布满鳞片的无头尸瞬间失去力量。 我提着黑伞冲过去，对着怪虫刺过去。 它速度极快钻入地缝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好狡猾的虫子。绝命蛊没有跟过来，要不然能将它弄死！” 我有些惋惜地说。 咔咔！ 诡异的一幕发生。 无头尸倒在地上，身上很快结成厚厚的冰霜，还能听到结霜的声音。 岳青眉费了点气力，才将长剑拔出来。 “是九幽寒气！与冬天的寒气不一样。” 岳青眉神色凝重地说，“唯有从神秘之门传出来的寒气，才能叫做九幽寒气。” 我心头一凛，天有九重天，地有九幽。 九幽是亡灵最终去往之处，传说阴司地府就在九幽之下。 我倒抽一口冷气：“看来这只虫子来头不小，并非阳间之物。” 岳青眉微微颔首。 郭骄阳跟了上来，距离我们半米位置停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后退了两步：“以此为边界。前面属于风水阵范畴。人可以自由进入，可那怪虫不能出来。” 岳青眉问：“是风后的风水阵吗？” 郭骄阳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罗盘，来回转动：“与风后八阵图的变化不太一样。这就怪了。在风陵附近，怎么会有其他的风水流派的风水阵？” 岳青眉嘴角露出笑容：“是他！” 我检查了倒地的怪尸，从手指、肩膀以及腰椎位置得出结论：“无头尸生前是个渔夫，常年拉网，身体骨骼发生变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溺死在黄河的渔夫。” “那就奇怪了。溺死之人，多半会成为水底竖尸。会是什么人，将尸首拉到地底下面？毕竟，大龟不会做这种事情。怪虫无法冲出风水阵。” “真叫人头痛！” 郭骄阳皱着眉头。 岳青眉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他。” 我一脸疑惑，如果她是在回答郭骄阳。 那她所指的人，就该是我。 我怎么可能带着尸身，顺着地缝钻进来。 我略加思索，明白过来。 “你是指我的上一世吗？” 我问。 岳青眉没有回答我，而是示意我们继续往前走。 洞穴越来越大，地面开始出现厚厚的冰霜。三人走在上面，不断地发出碎冰的声音。 气温越来越冷。 我运转内息，尽量保持着身体的灵活性，提防随时出现的危险。 “没想到地底如此寒冷！” 郭骄阳哈着热气，下意识地裹住衣服，“要是能有些柴火就好，咱们把这鲤鱼烤着吃掉。” 忽然之间。 我们三人全部停了下来。 眼前的洞穴布满寒霜，景观大为改变。 不知从哪里散出光芒，照着洞内空间。 前方二十开外，从洞穴上方倒悬着无数根绳索。 每根绳索上吊着倒垂的人蛹。 这些人蛹，让我想到，吃了一个春天桑叶的蚕，结茧的蚕蛹。 密密麻麻一片，一眼根本数不过来，起码有大几百号。 “是他把尸首带进来的。” 岳青眉开口说，“冬生，你现在该明白，为什么你能号令众多竖尸了吧！” 第439章 人蛹、又一个蛊胎 岳青眉的话，我没能听进去。 我彻底让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人蛹外壳是黑色，表层裹着薄薄的冰霜。 它们统一双腿在上，脑袋朝下。 身型不一，高矮胖瘦都有。 幸好洞内光线不算太暗。 否则，非要把人吓得魂魄出窍。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极具震慑与压迫感。 岳青眉追问:“你不明白？” “岳姑娘，我不认同。竖尸出水拜月。我靠这把大黑伞与尸玉，再加上我的鲜血，控制众多竖尸。” 我连着深吸气，尽快让自己恢复镇定。 “不！我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算是有确定的答案。此间的风水阵，与他有关。众多尸体也是他带入地底。而你，拥有他的魂魄，也具备操控竖尸的能力。” 岳青眉说。 我瞳孔猛地放大。 心中大喊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大乌龟将尸类带进来，也不是郭家人，除了我的前一世，似乎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兴许，你说的有道理。” 我应了一句，内心依旧处于震撼之中。 “那他为什么弄这么多人蛹进来？是要练邪功养尸吗？” 我脑袋又重新开始转动。 上一次看到大量吊着的干尸，还是在毒山。 赶尸门的白剑飞帮助黑煞养尸，树上吊着去毒山寻虫蛊师的尸首，最终众多尸气输送到山洞之中，用来养尸（小僵尸苗小宝）。 岳青眉摇头说：“不像是养尸。我没有感觉到尸气的流转。” “依我看，更是像养虫。” 郭骄阳脸色发白，不过思维恢复正常，“人是养虫养蛊的最好容器。兴许你的前一世，是个养虫养蛊的狂人疯子。” 我看了一眼岳青眉，她显然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岳姑娘，我的前一世到底是个什么人？是控尸的养尸人？还是在尸体上养蛊的狂人吗？” 我旋即问。 岳青眉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我等他数百年，他都没有来找我。直到你来找我，我才从里面出来。” “数百年时间，后面有什么变化。我也不清楚。即便夫妻之间，也各自有秘密。我难以给你答案。” 我再次陷入沉思。百年时间，一棵树苗会枝繁叶茂。足够一个正常人生老病死。 岳青眉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实属正常。 看来，最终答案只能我自己前去探究。 “呕……” 原本好好的郭骄阳忽然干呕起来，身子弓着，双手捂着腹部。整个人痉挛抽搐，根本无法站立。 “你怎么忽然这个样子？” 我上前拍打着郭骄阳的后背，“你的承受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郭骄阳见过尸类，也见过各种毒蛇、毒虫，经历过大场面。人生大起大落，在死亡边缘挣扎过。 不至于见到人蛹，就受不了呕吐。 郭骄阳没有办法说话，只是摆摆手，将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这种恶心……像是从骨子里涌出来。我骨子里受不了这种气息。” 她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很虚弱，“我休息一会儿，应该会缓过来。真是邪门了，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干脆坐在了地上。 我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观察人蛹。 从形态来看，男女老少都有，以小孩居多。符合溺水之人的年龄分布。 小孩居多。 每年夏天炎热，孩子们多贪凉戏水，游上几个小时，最终腿脚抽筋沉水，又或者遇到水中暗流等等原因。 我面前这具人蛹是个成年人，面部裹着黑色泥沙。泥沙表层凹凸不平，能够看到五官的大概位置。 老人次之。 乡下有些老人，上了年纪之后，失去劳动能力，身体多病，又或者子孙不孝顺，多会投河自尽。 我与最近一具人蛹对视一眼，心中还是有些打颤。说实话，我很担心他们猛地睁开眼睛，挣断绳索，扑上来喝人血。 我闭上眼睛，运转内息，让自己平静下来，感应人蛹体内的动静。 我确定，它们似乎没有任何生机。 没有尸气！ 更没有蛊虫的气息。 真是奇怪。 我脑海之中，想到一个字眼祭祀。用人来祭祀，以完成某种特殊的阵法。可是，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来佐证我的猜想。 郭骄阳休息之后，恢复过来，说：“我可以继续往前走了。这会没那么难受了！” 洞穴上空吊着的人蛹密密麻麻，连两边都是。 只能从它们底下穿过去。 我说：“刚才那只逃掉的怪虫，不见踪影。说不定就藏在某一具人蛹之中。咱们要多加小心。” 我拎着黑伞，又看了一眼身上背着的鲤鱼，用衣服将上面的血迹擦干一些。我感应到人蛹数量有限。 不能确保所有的人蛹都无生命。 万一，哪只嗅到鲤鱼的血腥气，来个暴走，那就不好办了。 做好这些工作之后。 我们开始穿越人蛹。 “大龟没跟你说过，里面这些怪东西吗？” 我小声问郭骄阳。 她异常紧张，摇头说：“大龟一般是在黄河水道活动。很少来里面。我也没问这么多。水底竖尸就足够惊人，谁能想到，还有比竖尸更惊人的人蛹。” 走到人蛹中间。 岳青眉忽然停了下来，伸手一指，压低声音说：“郭大小姐，你看那个人蛹，脑袋上蒙着冰霜，五官的样子与你是不是有些相似。” 一路走来，所见的人蛹内里是黑色蛹壳，外层是冰霜。无法看清他们的五官。 唯独这具人蛹。 她里面是白色，加一层寒气冰霜，也能看见她的样子。 她栩栩如生，就好像活的一样。 除了眉心多一颗痣之外，几乎与郭骄阳一模一样。 甚至身高也差不多。 “是吗？” 郭骄阳有些讶异。 因为人蛹是倒悬着，她尝试着向右歪脖子，可以更好地看清楚人蛹的脸、 我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说十分相像，起码就九成相似。只是气质上还有一些差异。” 郭骄阳更加青春朝气。 这具人蛹则要成熟端庄一些。 郭骄阳直接傻眼，双手抱头抓着头发：“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倒悬在这里。我直接整懵了。我快要疯了。” 气氛一度凝固起来。 我们三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困惑之中。 一阵幽风袭来。 不少个小的人蛹，开始摇摆起来。 场面十分恐怖。 “岳前辈，你走南闯北，见识非凡，你应该能够看出当中的奥秘吧。” 郭骄阳有些着急地问。 岳青眉摇摇头：“我不清楚。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我快速思索，脑海之中闪现一个念头。 郭骄阳可能与麻婴一样，也是尸生子，同属于蛊胎。 第440章 母女 我至今还记得，接生麻婴时候的情景。 女尸郭采薇怀孕六十年，最终在湘西毒山产子。麻婴最终能有气息，除了郭采薇怨念庇护之外，便是体内有一只火玲珑虫。 由此推论，郭骄阳也有可能是眼前女尸生出来的尸生子。 出生之前有尸气保护，体内也有蛊虫！ 她出生后，依旧能够活下来，送到了风水阵的边缘。 大龟又将她送到黄河岸边，用一颗土卵作为酬劳，让郭家人抚养。 眼前人蛹之中的女子，正是她的生母。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两人样貌如此相像。 “我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忐忑了片刻，没有马上说出来，毕竟只是我的猜测，对郭骄阳来说，一时之间也不容易接受。 “冬生，我的好蛊王。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能承受住。” 郭骄阳精神极为紧张，明眸闪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说话都有些颤音。 “我曾经给郭采薇接生，生下一个女婴，就是现在的麻婴。” 我说。 以她的聪明才智，不用把话说得太直白。 郭骄阳怔了好一会儿，嘴巴张开，数次想说话都没有开口。 “你是说，我也是一位蛊胎。” “她是我的生母。我……是她生出来的？这里，就是我的出生地。” 她终于说出话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脸色瞬间煞白，围着白色人蛹转动，既激动又有些惊慌。 不过，她比我想象之中要坚强，从理智上并不排斥这种可能性。 “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 我忙解释。 毕竟除了两人样貌相似之外，没办法拿出足够多的证据。 “那就把她放下来看一看！我是大河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若她是我的母亲……我也算知道自己的来历。” 郭骄阳看着眼前女尸，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若要证明这一切，的确需要将女尸放下来。 可众多人蛹倒悬。 将最特殊的一个放下来，相当冒险。 “你确定吗？” 我不认同她的做法，“你问过大龟没有，它兴许有答案。白色人蛹最为特别，搞不好会出什么乱子。若是不急，可以等到以后再询问大龟。” 郭骄阳眼神有些黯淡，长叹一口气：“我问过，大龟没有回答。错过这次机会，我将永远没办法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求求你帮我。” 她投来哀求的眼神，又朝岳青眉看去。 “前辈，蛊王。若能弄清楚她的身世来历。我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们。我是个弱女子，突然遭遇此等变故，不能掌控局面。请你们帮忙，取下白色人蛹。我感激不尽，没齿不忘你们的大恩。” 她后退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我不相信她所谓的结草衔环，以她的性子，出去之后，就会忘掉。 这时，岳青眉冷笑一声：“她若是你生母，不会要你命。你想取下来就取下来，何必求我们帮忙。你不至于干呕一会，就连取下人蛹的力气都没有。没必要在我面前表演。” “你不过是在担心，一旦出现危险，害了自己的性命。让我们取下人蛹，是让我们帮你分担危险罢了！” 随即看着我说：“把绳子给她。再把骨刀给她。让她自己动手。” 我让大鲶鱼将绳索咬在嘴里，带我在水中游动。 进入地下之后，绳索收拢起来，一直带在身上。 岳青眉话语犀利，专治矫情与戏精，直接戳穿了郭骄阳心中的小九九。 我将绳子和骨刀递给她。 “你若是没有气力，可以吃点生鱼肉，补充体力。” 我补充一句。 郭骄阳眼珠一转，缓缓站起来，瘪了瘪嘴：“如果真有问题，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出事，你们都会困死在地下。” 人蛹距离地面有三米高，用绳子套上去，顺势往上爬，能够将吊着人蛹的黑色绳索斩断。 动手前。 她谨慎地念道：“若你若是我生母，请原谅我的冒犯之罪。咱们样貌相似，肯定有关系。不弄清楚这桩事情，我就算白来一趟。” “你若有冤屈尽管告诉我。到时候，我会替你报仇雪恨！” “我再提醒一句，我身上有煞蛇，你别想着害我。” 郭骄阳将绳子打结，往人蛹上方黑色藤条一套。 我双手交叉在一起。 郭骄阳快跑一步，右脚踩在我双手上，顺势一跳，拉着绳索就往上爬。 白色人蛹上的寒霜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吊着众多人蛹的黑绳子，应该是一种地下生长的藤条。它们的根茎在洞穴上空。” 郭骄阳喊道，费了点功夫，方才将藤条剪断。 哐当一声。 白色人蛹砸在地上。 整个过程，除了一些小个人蛹随风摆动，并没有发生怪异的事情。 郭骄阳将蛹壳破开。 蛹壳非常诡异，不知道是何物，有点像是某种虫类的分泌物。 “能看出蛹壳是什么做成的吗？” 我问岳青眉。 “方才那只怪虫，跟鼻涕虫一样，它透明诡异，蛹壳兴许是它的分泌物。” 岳青眉想了一会儿说。 我心头一凛，白色是鼻涕虫的分泌物。那黑色人蛹又是什么毒虫的分泌物呢？ 要不，再取一具黑色人蛹下来瞧瞧。 我最终打消心头好奇。 “冬生，你是蛊医，能看出生育过吗？” 郭骄阳问我。 我看了过去。 女尸栩栩如生，肌肤吹弹可破，甚至能掐出水来，就像是睡着一般，就连一头黑发也格外地有光泽。 她的肤色，比我第一次见到郭采薇还要好。 应该也是一具玉尸。 不过，她体内的尸气少得可怜。 我查看她腹部，又观察她胯骨，点头说：“对。生过孩子。” “那她生孩子的时候，是活着还是早已死去？” 郭骄阳问。 我检查她的指甲：“她是玉尸，从肌肤光泽，再加上指甲的长度判断，她变成玉尸起码有二十年以上。” 而郭骄阳的年龄，刚刚二十而已。 “所以，她是死后生育。死后，因为产道不能正常扩开，会采用剖开的方式。如果，检查腹部的话，会有剖腹的口子。可能是用刀，也可能是指甲划开。” 说话这话，我转过身去。 没过一会儿，郭骄阳就哭了起来。 岳青眉说：“造化弄人。真是一对母女。在她腹部，有弯弯曲曲的伤痕，可能是指甲划开。若是没猜错的话，女尸是自己给自己接生的。” 女尸身上衣服恢复正常。 郭骄阳双目含泪，跪在地上，连着磕头三个头。 这一刻，她没有半点狡猾，而是充满了情感。 “娘。你真是我娘吗？听到我的叫声，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她痛哭地大喊。 我心中颇为感触。因为，我也曾经如此这般呼喊过娘亲。 可，女尸若要睁开眼睛，那就太邪门瘆人。 第441章 生于黑暗，渴望骄阳 我盯着女尸看了一会儿，再次确定她身上没有半点尸气，也没有压制的符禁。 不存在符禁解开之后，忽然睁开眼睛。 想到这，我才松了一口气。 “娘啊，我叫骄阳，骄阳似火的骄阳。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亲爹是谁，是郭家人吗？”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一塌糊涂。人生没有半点希望，看不到半点亮光。” “不过，我很快就能出人头地。” 郭骄阳痛苦不已，激动之余，顾不上生死隔阂，双手紧紧地握着女尸的手。 她在哭自己的生母。 更像是在哭自己。 从她名字可以看出，她虽生于幽暗之地，却渴望骄阳似火，光芒璀璨的人生。在黑暗之中挣扎向上，在绝望之中憧憬未来。 郭骄阳哭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解了一些。 我忽然想到，之前我给郭骄阳诊病，确定她中了十四种蛊毒。 可是，我在她体内并没有发现蛊虫。 搞不好，她只是尸生子，并非蛊胎。 又或者，她体内的蛊虫，隐藏起来。 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郭骄阳，以前郭家养毒人失败过多少次？你是唯一成功的案例吗？” 我问。 郭骄阳擦拭脸颊泪水，转头看着我：“我也不清楚。在我之前养过毒人。而我，是第一个中十四种蛊毒的人。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表情凝重地说：“我试一试你的脉搏。若你出生之际没有身带蛊虫。那么，你就不能算是蛊胎。” 她沁满泪水的双眸迟疑了片刻，还是将右手伸过来。 她的左手依旧停放在女尸身上。 我搭上她的脉搏，过了一分钟，便有了结论。 “你体内有只藏得很深的虫子。” 我说。 一年前，我的实力不够，无法感应出它的存在。今年桃花绽放之前，我在三清山，经由玉音子指点，借用三清山的灵气，驯服五蛊，能够窥见它的存在。 “是一只什么虫子？” 她惊诧的追问。 “有一丝极难察觉的九幽寒气。可能与我体内五蛊一样，都不是人间的蛊虫。它很狡猾，一直藏得很深。我暂时只能感应出它的气息。” 我说。 她眼睛闪过一丝惶恐，很快就多了一丝雀跃与狠厉：“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坏事。我会弄清楚是什么蛊虫。我有煞蛇，再加上神秘的虫子。郭家再也没有人，能给我脸色看，把我当毒人饲养。” “就像养一头猪一样。” 忽然之间。 我感知到她体内，那只沉浸多年的神秘之虫开始活跃，一股致命寒气顺势散开。 我本人受到冲击力，松开郭骄阳的右手，往后退了数步。 我眼前一亮，猛地一激灵。 是一只水中仙。 同属于五蛊之中的虫子。 五蛊分别是：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火玲珑虫，土阴龟。 麻婴体内是一只火玲珑虫。没想到，郭骄阳体内会是水中仙。 就在这时，更加诡异惊人的一幕出现。 躺在地上的女尸，双眼猛地睁开。眼珠子里，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性。那种能将人吸干鲜血的邪性。 她一把抓住了郭骄阳的左手。 郭骄阳来不及躲闪。 “小心！” 我喊了一句，顺手抓起黑伞，就要打过去。 郭骄阳恢复从容，焦急地喊道：“不用动手。她没有伤害我的意愿。” 女尸眼珠子缓缓地转动，很快就坐了起来。 “你体内的水中仙，将她唤醒过来。” 我回想刚才的一幕，有了结论。 女尸眼珠子转动，眼中的邪性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情。深入骨髓的母性，战胜了尸类嗜血的本性。 她看着郭骄阳。 时间忽然凝固下来。 “娘，你喝我的鲜血，我不怕你把我的血吸干！” 郭骄阳露出笑容，咬开右手食指，鲜血沁出来，伸到女尸面前。 笑容之中，再次流下泪水。 这一幕，有些扎心。 女尸眼眸越来越柔和，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吸血，嘴唇动了几下，反而松开郭骄阳。 只见她缓缓地在胸前比画。 郭骄阳吸了一下鼻子，伸过手去，从女尸衣服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文字。 郭骄阳快速扫了一眼后，情不自禁地大喊：“我要杀光那帮贼子！” “娃！” “活！” “走！” 女尸嘴巴张开，极其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很快，她原本光洁的肌肤开始枯萎，手臂在极短的时间塌陷，身上衣服瞬间变得宽松，脸部也开始骷髅化。 这个场景。 让我想到与我娘龙妙云告别的情形。 我娘死后成为尸煞，就无法与我再见面。一旦见面，便会塌陷骷髅化，无法以尸类存在人间。 这一点，足够证明女尸就是郭骄阳的生母。 “娘！” “阿娘！” 郭骄阳泣不成声，将羊皮纸紧紧地攥在手上，整个人处于失控边缘，“我还没有好好孝顺您老人家。我还没有替你报仇！你不能就这么变成骷髅。我带你离开，让仇人跪在你面前。” “蛊王，我娘这是怎么了，求你帮她复原。我要带她离开黑暗地底世界。” 我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摇头：“母女死后阴阳两隔，不能再相见。哎，我也没办法。她能将羊皮纸交给你，也算是完成最后的夙愿。天地规则，注定你们不能相认太久。” “你娘说了三个字。最后一个‘走’……应该提醒我们赶快走。” 岳青眉存世足够长，见过世事变迁，依旧是冷静的旁观者态度。 她冷静地分析眼下一切。 我也反应过来，“活”是希望女儿郭骄阳好好活，“走”是表明危险即将降临。 就在这时。 不少人蛹落地。 落地的人蛹在地上蠕动，有些睁开蛹壳，露出狰狞丑陋的肌肤，表层腐烂发黑，还流着浓稠的黏液，张口哈出浊气，发出凄厉的叫声。 “都来了。都来送死了。二十年前送走的孩子，今日来替代虫母。我要将你重新悬挂在中间，作为虫母。” 那怪虫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她走！” 岳青眉喝叫一声，手中的青铜剑快速出击。 第442章 虫母 二十年前送走的孩子，今日要成为新虫母。 怪虫诡异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耳边回荡。 我脑袋嗡嗡作响，脑海闪现过各种念头。众多倒悬的人蛹，不是养尸，而是用来养虫。 尸体是器皿而已。 白色蛹壳之中的女尸，也就是郭骄阳的生母，她是虫母。 等同于蚂蚁群中的蚁后。蜂群之中的蜂后。 难怪会与其他蛹壳不一样。 咚咚！ 又有人蛹落在地上，落地声让我反应过来。 蜂后遭遇围攻杀害，蜂群会不死不休。 女尸这只“虫母”变成骷髅，等于是彻底毁掉。 其他人蛹肯定会拼命杀上来。 想到这里，我猛地一激灵。 我拉起跪在地上的郭骄阳：“跟我走。马上从这里出去，再晚就出不去。” 她紧紧地抓着地上的骷髅，眼中充满怨毒的目光，整个人也失去了理智：“它把我娘当成虫母，用来养虫子。我要将它碎尸万段。狗虫子，你给我滚出来。” “我要将你抽筋剥皮！” 岳青眉手中的青铜剑快速出击，连着斩杀两个人蛹爬出来的尸身。 一个脑袋落到我脚边，干瘪的眼珠子还在转动。 “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吗？” 岳青眉再次大喝一声。 “死在这里，就没办法报仇！” “不要魔怔！” 我再次喊了一句，手上发力，猛地打了郭骄阳一巴掌，“别在这里废话，赶紧跟我走！” 郭骄阳身子一抖，惊醒过来，松开了女尸。 我拖着她朝前面跑去。 咔咔！ 两个从蛹壳钻出来的死尸，嘴巴张开，眼珠子发着幽光，朝我们扑过来。 我直接用黑伞刺进它们的嘴巴。 原本悬在头顶的黑藤，也快速地下降，像一双双触手，都奔着郭骄阳冲而去。 岳青眉红衣闪动，青铜剑凌厉而迅猛地出击，将黑藤斩断。 眨眼之间，女尸彻底变成一具骷髅，衣服完全塌陷下去。 “娘。我会给你报仇。” 郭骄阳泪流满面，肝肠寸断地大喊，咬紧牙关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三个人合力，不断地跳跃躲闪，终于从人蛹中间冲了出去。 到了空地上。 前后不到一刻钟，悬挂的人蛹全部落地。 成百上千的干尸从蛹壳之中钻出来，眼珠子冒着瘆人的光芒，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郭骄阳身上。 干尸挪动着步伐，身子僵硬地追上来。 密密麻麻一片，毫无人性可言，极为残暴。 “真他妈邪门了！” 我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脸颊两边狂流。 岳青眉停在我身边，脚上踩着一个脑袋：“它们守护虫母。得到怪虫的命令，要弄到新虫母。否则，它们族群就无法繁衍。” 我刚才给女尸检查身体的目的，只是确定她有没有生育过。 却没有关注，她体内是否有虫子之类。 “不对！女尸苏醒的原因，是郭骄阳体内的水中仙将她唤醒。她体内好像没有虫子。” 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要么是女尸将虫子封在郭骄阳体内！要么，则是诸多虫子，需要在女尸体内繁衍生长！然后，才顺着黑藤落到其他尸身身上慢慢地发育。” 岳青眉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我认同第二种可能性。” 我一拍脑袋，叫道：“你说的有道理。女尸并不能产小虫，却能成为虫子的温床。我想，它们都是水中仙。郭骄阳体内带着的虫子，就是水中仙。” 我大概还原出事情部分面貌。 怪虫可能是众多虫子的父亲。 它借助女尸的身体，不断地孵化出小虫子。而后，寄生在众多溺水而亡的尸首上。 郭骄阳跟着女尸一起。 体内也有一只水中仙。 “而之所以会选择女尸，有一个可能是女尸毙命的时候，怀有身孕。一身怨念冲天，为了保护腹中孩子，尸首落水之中久久不腐，机缘巧合之下，成为玉尸！” 我进一步解释。 岳青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认同了我的分析。 郭骄阳气得身子发抖，叫道：“可恶！这只邪虫！如此狠毒地糟蹋我娘的身躯！我与它不共戴天！” “狗虫子，你给我滚出来。我要猛火将你烧死。否则，我誓不为人。”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可诡异的是，洞穴再次变得寂静下来。 怪虫又一次消失。 我心中生出担忧，怪虫受困于风水阵，女尸究竟是谁送进来的。 会是上一世的我吗？ 如果真的是我的上一世，为什么要弄这么多尸身进来，给怪虫繁衍后代呢？ 莫非上一世的我，有什么邪恶的阴谋？ 吼！ 咔咔！ 涌出来的干尸扭动脖子，快速靠近，距离我们不到五米距离。 我将黑伞举起来，朝前走了一步，大声喝道：“谁敢越界，将其诛杀！见到了我，就该乖乖地后退。” 我在地面寒霜划了一道线条，表示前面就是界线。 众多干尸并没有停下来，相反更加猖狂，步伐也越来越快。 虫子渐渐适应了身体，速度自然会加快。 “前辈，你不是说。我有能力控制这些尸身吗？” 我心脏狂跳，手心直冒冷汗。 岳青眉说：“它们是虫尸，不是僵尸，怎么可能会听你号令。水中出现的竖尸是僵尸，二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你该以操控毒虫的虫术对付它们！” “我还是退回来吧！” 我脸一红。 对付五蛊就耗尽气力，这么多只虫尸，就算它们当中五分之一有水中仙，也大大地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以我现在的蛊术，根本没办法逼退它们。 “看来，只能到台阶上面去了。” 我说。 我们身后二十米，有往上蔓延的台阶，最上面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还不知道藏着怎样的危险。 “先退到台阶边上！” 岳青眉说。 我们后退二十多米，靠在台阶最下面。 幸运的是，众多尸首停在距离台阶三米处的位置。 “你娘在羊皮纸上跟你说了什么？” 我问郭骄阳，“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些尸身是谁弄来？” 顿了下，我接着问：“有没有提及是什么人将她弄到这里？” 我想确定，这一片人蛹与我前一世有无关系。 第443章 猎虫人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众多尸首是我的前世弄进来的。 但是，不能断定是不是他用来养尸！ 他与毒虫之间的关系。 “我娘是投河自尽，至于是谁将她带到这里来，并没有交代！” “你放心，我要杀的仇人，与你们没有关系。不是呼喊你前来的人，杀掉我娘。咱们之间，不用在这里撕破面皮。” 郭骄阳像是看穿我的内心，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可惜，她没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这时，白雾变淡，台阶最上面，赫然出现一口石棺。 我猛地一震，只觉头皮发麻。 这与我梦中见到的石棺，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眼前的石棺，要小一些，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想必是因为靠近神秘之门，所以会有寒气萦绕。 “是那口石棺！” 我脱口而出，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上去看看。” 岳青眉不由一喜，大声说。 “好！我走在前面，你们跟着我，按照我走过的台阶下脚。” 我心中虽非常着急，还是用黑伞敲击着台阶，一步步地往上走，避免踩踏落入陷阱之中。 一定要万分小心。 台阶之上，是一处结实的平台。 停放着一口古老的石棺。 平台的石板上篆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这与黑伞上的图案很相似。 石棺正处于图案最中间。 “奇门遁甲！星宿变化。整个风水阵的阵眼，就在石棺上。能召唤星辰之力，压制此间的怪虫邪气。” 郭骄阳的风水造诣远胜常人，一眼便看了出来。 “这么说，石棺存在，保证风水阵的运转，确保怪虫没办法逃离出去吗？” 我问。 郭骄阳肯定地说：“是的！此地灵气聚拢，但是比较杂乱。石棺作为法器，再以星宿变化图案，操控灵气困住众多蛊虫。等于是一个转换器，或者说是一个巨大法器。” 听到这个答案。 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我上一世在此养虫，何必建造风水阵。 他与怪虫是敌非友。 石棺四周布满雕刻图案，最前面是个男子，踩在众多虫子身上，看起来相当威武。 岳青眉原本平静的心，再次激动起来，朝石棺跑了两步，最终又停了下来。 分明情怯了。 她声音颤抖：“会在这里吗？他会在里面吗？” 我也变得激动起来，说：“数天前，我梦到相貌与另一个我。等我走近之后，发现那个我睡在血水棺材里。我自己恍惚之间，落到棺材里，受尽折磨。” “我想，另一个我肯定在石棺里。” 他会是我的……上一世吗？ 我在心中问自己，缓缓朝前面走去，一步一步地靠近，心脏砰砰跳动。 “我不清楚。” 岳青眉摇摇头，“我有点担心。万一他不在里面，一切也就失落成空。” “还犹豫什么。打开之后，才能有答案。” 郭骄阳说。 岳青眉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力准备推开石棺的盖子。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忙将黑伞压在石棺上。 “会犯禁忌吗？我听说王不见王。我们见面之后，会不会有一个湮灭。到时候只怕不好收场。破禁忌，是坏了人间规则。最终肯定不好收场。” 我忙说。 我与我娘，将近十七年不得相见。直到最后，我娘尸气耗尽，濒临骷髅化。方才得以相见。 郭骄阳长大之后，与她死去的生母见面。 不到几分钟，女尸也变成了骷髅。 如果，棺中人与我之间，真有前世与今生的关系。搞不好我们突然见面，也会产生极为不好的后果。 要么，他直接变成骷髅。 要么，我与梦中一样，遭遇水火伤害，有性命之忧。 岳青眉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有些后怕地说：“我差点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郭骄阳冷笑了一声：“枉你们二人是当世高人，少年英才。这个时候，却生出不必要的担忧！自己吓唬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话。魂魄都已再世为人。那前世的身躯，与石头泥块一样。早日化成枯骨，反而是件好事。如果，成为害人的尸类。反而不妙。” 我接上话：“我是担心，我会遭遇不测。” 郭骄阳笑着说：“魂魄在今生重塑身躯，难道还会帮着上一世的身躯来害人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不会出事，顶多前世的尸身坍塌。” 我与岳青眉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之中。 我下定决心：“既然我来到这里，就该有决断。还是打开看一看吧。你、我总是要面对的。” 岳青眉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用力点点头。 我走到石棺另外一侧。 忽然，我发现石棺盖子有些移动，像是刚刚开启过一样。 搞不好那只怪虫子，跑到石棺里面去了。 我忙摆摆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走回到岳青眉身边，将她拉着后退，与郭骄阳站在一起。 “盖子与棺材，并非十分妥帖，应该是刚刚开启过。”我小声说，“说不定，那只邪虫子跑到里面来了啊。” 郭骄阳脸色顿时大变。 岳青眉也反应过来，将青铜剑准备好。 我将黑伞提在手上。 “狗虫子是等我们打开石棺，然后偷袭我们！真是够狡猾的。”郭骄阳咬牙切齿地说，“冬生，你暂时把封鬼葫芦给我。我把它装到葫芦里。放心，孟西楼的魂魄，我还是按照约定交给你。” 我点点头，将葫芦递给它。 “鼻涕虫！你藏到棺材里，等着我们开棺之际暗算我们。” 我用黑伞敲动石棺边缘，大声地说，“你这点小心思能骗过谁。你的末日已经来临，躲起来也没有用。” 咔咔！ 石棺里传来指甲盖滑动的声音。 “青眉吾妻！阴阳两隔。来世再见……哈哈，没想到猎虫人还挺重情义。在石棺盖子里面，留下了绝笔信。想必，这位身穿红衣，体内有不死之虫的女子，就是青眉吾妻。” 石棺里传来闷声。 “他是猎虫人？” 我惊诧不已。 “青眉吾妻”四个字，便能证明棺中人，就是我的上一世，正是岳青眉的夫君。 “石棺前的图案，就是猎虫人的意思。” 岳青眉激动不已。 我看着踩踏众多虫类的威武男子，脑海之中猛地一荡，一股刺痛袭来。我脑海之中闪现一些本不属于我的记忆。 第444章 重逢 记忆以画面的方式闪现，并不连贯。 绝大多数画面，都与击杀凶残狠毒的虫子有关系。 有的毒虫通体发绿，张开血盆大口，有的无比狡猾。 发生的地点，在深山密林之中，在人口密集的城镇。 还有荒漠大海。 像是波澜起伏一生当中，最为壮阔磅礴，激荡人心的场景。 可惜，闪过的记忆只是片段。 在极短时间之内，很难组成连贯的内容。 没有具体的日期，没有毒虫的名字。没有事发地点。也没有起始。 其中有个画面之中，倒是出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模样也有些模糊，兴许就是岳青眉。 可惜，闪现的记忆之中，仍旧没办法看清楚岳青眉的容貌。 我皱着眉头，强忍着脑海深处的撕裂感，后背瞬间湿透。 好在这股刺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我脑海闪现的画面结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舒缓一些。 “到底什么是猎虫人！” “我方才脑海之中出现一些片段，我像是纵横九州，风餐露宿地与一些邪异古怪的虫子斗法。” 我问。 “魂魄的部分记忆恢复了。猎虫人是专门对付从阴间跑到阳间的神秘职业。” “这些邪毒虫子，因为各种缘故，或是主动或是被动，从阴间来到阳间，伤害无辜性命。像你体内的五蛊，就是猎虫人猎杀的对象。” 岳青眉解释。 结合我脑海出现的画面，我全身血液不由地沸腾起来。 击杀邪虫，可以帮助很多人。 从而守护阴阳两界的平衡。 如果我出生之际，就能遇到猎虫人，或许不用活得如此谨慎与痛苦。 兴许我外婆就不会早早死去。 “狗虫子！你给我滚出来。我要弄死你。你的伎俩骗不了任何人了。这里是阳间，容不下你这种邪毒的虫子。” “猎虫人的魂魄又回来了。” 郭骄阳放声大喊，双目怒火灼烧。 哐当一声。 石棺盖弹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直接砸在地上，碎成两块。 其中一块上面，能看到一些文字。 就有“青眉吾妻”四个字。 “是他留给我的绝笔信！” 岳青眉明眸闪烁，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再次激动起来，眼神之中露出幸福的光芒。 晃荡一声。 石棺有血水溢出来。 一个男子在棺材里坐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又张开嘴巴，努了努嘴，而后双手上下把住脑袋，左右摆动一些。 骨头发出脆响。 不用说，邪虫掌控了男子，开始活动筋骨。 轰！ 男子纵身一跃从血水之中跳出来。 血水哗啦啦地流动。 流出半米之后，又开始后撤，顺着石棺边缘回到棺材里。血水之中，有用来养尸保持尸身活性的血虫子。 我看着眼前男子，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的肌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男子的样貌看起来很沧桑，脸已经完全变形。无法看出，是不是与我样貌相似。 但仍旧可以看出，他历经风霜，有着一种独特而威武的气质。 岁月没有让他苍老，反而增添他的光芒。 岳青眉金刚怒目，大叫一声：“该死的虫子。赶紧从我夫君身上下来。” 虽样貌改变，岳青眉还是认了出来。 这对分别多年的夫妻，终于重逢。 缠绕我多日的谜题，也在此刻，答案揭晓。 我的前世就是眼前的男子。 我来到风陵渡附近，魂魄感应到男子的存在。入梦之际，发出呼喊声。 经过各种坎坷与曲折。 我最终还是到了这里。 “嘻嘻！咯咯！” 怪虫子发出阴毒而得意的笑声，“他是猎虫人，最终成为我的躯体。这是天大的笑话。要不了多久，风水阵就会破开。到时候，我的孩子都会跑出去。落在人身上。世上再无猎虫人，谁也阻挡我。” 怪虫又操控男子，缓缓抬起手，用力打在脸上，极尽嘲讽。 “你给我滚出来！从我夫君身上滚出来。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岳青眉气息一下子提升，红衣招展，隐隐作响，手中握着的青铜剑发出铮铮声音。 这时，男子右肩露出一个几乎透明的脑袋，桀桀大笑：“我让他困在这里多年。岂能轻易离开！要不这样，你答应我留下来当虫母。我就从你男人身上下来。你们厮守在一起，保护我的孩子。” “去死！” 岳青眉大怒，双腿发力，手持青铜剑刺了出去。 可惜，她担心伤害到男子，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否则，男子就该身首异处。 “你心中有了羁绊，连出剑的速度都慢了！你刚才在外面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慢。” 怪虫的脑袋又落到左肩，发出声音，咯咯怪笑。 岳青眉恼怒不已，又朝着左边刺去。 轰的一声。 怪虫往边上躲闪之际，一脚踢出去，直接踢中岳青眉腹部。 岳青眉挨了一下，整个人飞出五米之外，青铜剑也落在地上。 一股九幽寒气追了上来。 “别愣着了！” 我忙上前去救岳青眉，挥动黑伞，将那股追踪上来的寒气打散，同时对着郭骄阳大喊。 “狗虫子！姑奶奶叫你，你敢答应吗？” 郭骄阳打开封鬼葫芦，念道，“奉风后敕令，五行八卦，灵气流转。管你是什么怪虫子，速速入彀！” 郭骄阳咬牙发力，脸色发白，张口不断哈出热气。 我将岳青眉扶起来：“你……你没事吧。” 她所有目光都落在男子身上，并没有听到我的话。 怪虫笑了一声：“一个画着风水符文的葫芦，也想把我收进去。你简直是做梦。你是郭家的小丫头吧。你娘遭遇不测，大仇迟迟未报！你跟着他们一起，与我斗法。”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叫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答应你又如何！还能把我关进去。” 男子在怪虫的操控下，快速抬手，一股寒气涌出来。 停在葫芦口位置，寒气猛地改变风向，成为一股极强的吸力。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葫芦里冲出来。 倏忽一声，孟西楼显出原形，在地上一滚，大喜不已：“重获自由了。哈哈，贫道不用失去自由！今日重见天日。哈哈，差点把我吓死了。” 我心叫不好。 本想用封鬼葫芦，将藏在男子体内的怪虫收进去。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孟西楼给放了出来。 第445章 见风使舵孟西楼 “冬生！前辈。这……这不能怪我！” 郭骄阳忙将葫芦封口，脸色极为难看，忙向我们解释，“我没……没想到，怪虫反而把孟西楼给抽取出来了。” “与你无关！如果寻常法器能克制它，那就不用布风水阵！猎虫人就不用困死在这里。” 岳青眉从最开始的激动之中冷静下来。 郭骄阳后退，与我们站在一起：“哎！孟西楼跑出来，事情只怕更加棘手。我们要折在这里。我的使命还没完成。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岳青眉喝道：“我们还没有死！你不要先吹唢呐唱丧曲。” “冬生！岳青眉！贫道差点就折在你们手上！好在无量天尊庇护，终于逃出生天。” 孟西楼得意地说。 “妖道！要是轻而易举就抓住你，那就太无趣。” “你的真身已让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什么也没有剩下来了。你的三属性残蝎，以及本命残蝎，都让我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还有脸跟我作对。你真不要脸。” 我并没有让他一番话激怒，从容地回应。 孟西楼身形扭动，跪在怪虫面前，说：“弟子孟西楼，早就听闻您的大名。请您多多关照。猎虫人的魂魄落入湘西之中，为了阻止他继续祸乱人间。我下了充足的血本，几乎耗尽百年修行。如今肉身毁掉，魂魄也是朝不保夕。” “请虫老祖看在我可怜的份上，不要让狂妄小子伤害我。” 怪虫咯咯一笑：“无妨！只要我从这里出去，你可以夺舍重生。眼前这个少年，体格就不错。你可以借尸还魂，占用他的身体。” 我暗暗震惊不已。 孟西楼似乎早就知晓这只怪虫的存在。 他也清楚我的魂魄属于猎虫人，专门设计陷害。 岳青眉以及双头蝎萧初十推断，我体内的五蛊，与我魂魄有关，到今日也得到了证实。 “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你他么太丢人的脸，万物灵长，向一只邪毒的阴间之虫跪拜，祈求活命机会。你半点骨气都没有！” 我说。 “谈不上认识。我早就耳闻虫老祖的名声！至于，骨气这种东西，向来最没有用。” 孟西楼找到了依靠，胆气又壮了起来。 “妖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上一世是猎虫人？你为何要筹划这一切？你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前面，“我看你胜券在握，我肯定活不长。你就当告慰一个将死之人，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他呵呵一笑，眼睛眯成一道缝，极为享受我这番话：“台阶下有成百上千的人蛹，每一只体内都有水中仙。要杀你们，的确是轻而易举！” 他阴风变得更浓，接着说：“你们死到临头，我也没必要再隐瞒。我与郭天劫达成合作。此间发生的一切，是他告诉我。他让我留意，猎虫人在苗地的下一世。到时候，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老天也是不让你们一家人好好活！会把你安排在云中寨遗孤龙妙云腹中！种种原因合在一起，我都不能让你好好活下去。你要怪就怪老天爷。哦，用你们的话说，应该是蚩尤老爷！” 我双拳不由地攥紧，说道：“所以，你就找古一剑，让他开黄泉之路，用五只阴间来虫来对付我。” “没错！” 他笑了笑，耸耸肩膀，承认得很干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需要新的猎虫人。黑煞也不需要猎虫人。我们不希望你活着。你换另外一种方式，对黑煞还是有用的。” 我深吸一口气，到了今日，事情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得以连在一起。 我上一世是位猎虫人，魂魄落在我娘腹中。 我娘是云中寨的遗孤，本就要追查云中寨的血海深仇。只要追查下去，肯定会找到孟西楼。 孟西楼得到郭天劫的承诺，借助古一剑的力量，再加上黑煞的势力，针对我布下这种阴谋。 他要扼杀我。还要把我弄成蛊胎，变成一个死婴，更为黑煞在十三峒布局。 好歹毒的妖道。 好狡诈的阴谋！ 外婆，困扰我们多年的谜团，今日终于有了答案了，我在心中说，等我报仇成功，就能去找您老人家了。 “郭天劫啊！” 怪虫接上话，“这个名字很熟悉，可能是某个跪在我面前的郭家人。哈哈，你果然很靠谱，你们都很靠谱。只要肯跪在我面前，我都不会亏待。小孟啊，等我从这里出去，绝对帮你重塑金身。保证让你爽歪。你妥善处理眼前的局面，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郭天劫跪在了你的面前？”郭骄阳一脸不可置信，“在郭氏一脉，郭天劫是超级天才，竟然会跪在一只邪虫的面前。真是丢人现眼。我可以跪拜虫子，他这种天才，真是丢人。” 孟西楼雀跃地应道：“只要老祖当我的后盾。那您就看好啰！” 怪虫说：“你都向我磕头跪拜。我自然会庇护着你。” “郭骄阳，你如今是黑煞鬼王。贫道欣赏你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作风。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到我这边来，过往之事，既往不咎。你会有更加光芒璀璨的未来。” 孟西楼说。 我扭头看着一边的郭骄阳，提醒一句：“郭大小姐，选择权在你。但是，你不过逾越自己的最后底线。你若选择当墙头草。我会拼尽一切将你杀死。” 岳青眉在我耳边悄声说：“一会儿，我喊动手的时候。你尽管动手，直冲孟西楼。不要有任何犹疑，其他事情都由我来处置。狗屁老祖！它无法逆转局面。” 我虽有所怀疑岳青眉的话语，但还是点头。 岳青眉的实力与见识，都远胜过我。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郭骄阳笑了一声：“冬生，你小瞧我了。” 她朝着孟西楼淬了一口唾沫：“妖道！姑奶奶不伺候你。我可以无视世间所有规矩！却不能对不起我娘。” “你个瓜皮。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过来。到时烧掉你的时候。尽量收着点力量。不让你那么痛苦。我拿着葫芦，你敢靠近吗？” 孟西楼冷哼：“很好！你以为，你真能控制煞蛇吗？它是我在人间养的最后一只蛊虫。凭你，还没有办法驯服它。” 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郭骄阳胸前散开。 她脸色顿时大变，身子抖如筛糠，咬牙说：“娘，咱们黄泉路上相见。你要等着。” “动手！” 岳青眉忽然喊道。 我几乎不假思索，忽视怪虫的存在，身形灵敏地冲上前，黑伞一抖，对着孟西楼而去。 “妖道！我要你魂飞魄散！” 我也大喊一声。 第446章 惩罚 我挥动黑伞，内息运转，道力瞬间提升到极致的水准，直接冲开孟西楼面前的阴气。 嘭！ 老蝎子蛊突然从我袖子钻出来，说：“蛊王，你把我给忘记。绝命蝎没有跟上你，我可没有落下来。对付这种以下犯上，出卖教主的恶贼，岂能少了我的踪影。” 它冲到我前面，露出蝎子幻影，滔天的蛊毒瘴气，山呼海啸般冲上前：“孟西楼，你当年出卖教主行踪，你良心不痛吗？” 孟西楼往后退一步：“这是虫老祖的地盘，你能拿我怎么样！虫老祖，干掉他们！” 怪虫没有动弹。 连同男子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相信岳青眉的话，不受任何人的影响，追着孟西楼。 我黑伞越发凌厉，冲到孟西楼面前，将他身上阴气彻底击碎。 老蝎子蛊将他缠住：“你有多少阴气，我就吸取多少。” 我黑伞打伤孟西楼一双鬼手，一把控制了掐住他的脖子，叫道：“狗东西，不亲手抓住你，你肯定不会服气！怎么样，你还想怎样！” 孟西楼扭头看着怪虫：“老祖，不是说好您是我的后盾，怎么见死不救！” 怪虫的脑袋已经落在男子的胸前，它似乎拼尽全力，想从里面钻出来。 可惜，始终没有成功。 “因为它自己也快完蛋了。” 岳青眉朝前走去。 郭骄阳用力拍动身子，手中的罗盘不断转动，最终重新掌控了煞蛇，嘴角流出部分鲜血，并没有丧命。 “猎虫人专门猎杀捕捉逃亡人间的害虫！” “凭你，就想控制他的身体。简直是愚蠢到家。你很快会死掉，没有半点机会。” 岳青眉戏谑地说。 怪虫惊呼一声：“不可能。我只是暂时没有习惯这具身体。我会掌控他，你才会死掉。” “那你就再多试一试！” 岳青眉负手而立，没有半点惊慌。 我取出杀鬼骨刀，直接刺中孟西楼的眼珠子，斩断一只鬼手。继而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大受震惊。 想不通岳青眉用了什么秘术，直接控制了怪虫。 还是眼前的猎虫人身上，有某种禁制！ 数分钟之后。 怪虫绝望地大喊：“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动弹！” 岳青眉说：“因为我的夫君是猎虫人。是你这种邪虫子的克星。你在人间胡作非为。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你的傀儡，也有办法对付你。在他身上，有七星符咒！你落入他的身体，等于是自投罗网！” “他斩杀过上百只，像你这种的邪虫！他体内能承受上百只邪虫的攻击。” “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的小虫子。” 她话语中充满自豪，恍惚之间变成了少女模样。 我想到刚才闪现过的画面，确定她所言不虚。 眼前男子人生经历磅礴壮阔，杀死过无数古怪离奇、阴邪狠毒的怪虫。 “你敢杀我！我的虫子虫孙不会放过你。它们会将你撕碎！” 怪虫声音颤抖。 “你再无机会！你的虫子虫孙听不到你的号令。” 岳青眉抬起双手，快速结印，双手一连变化十几个动作，“诸邪虫封尽！敕令！” “不！我是水中仙一脉的老祖虫。我从神秘之门出来，不能能死在人类手里。你们这种肮脏自私自利的物种！我不可能输给你们。” 怪虫歇斯底里地大叫，“放我出来。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面对面厮杀一场！” 岳青眉摇摇头。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怪虫语气大变，开始变得哀求起来，“我是水中仙的老祖，在您面前，就是孙子。” 岳青眉一掌打在男子胸前。 一股超强的力量落在身上。 嘭的一声。 透明的怪虫落在地上。 邪煞寒气消退不少。 能看到邪虫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不断地收缩，怪虫身躯越来越小。 “好在，我没忘记你教我的封虫大手印！” 岳青眉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随即，她眼神一变，双目有力，以命令的口吻：“冬生！送它上路！你是新的猎虫人！” 我不假思索，抡起黑伞，重击在它脑袋上，又运转道力，激发体内的灵气，摧毁它身上散发的九幽寒气，花了一些时间，将它彻底杀死。 “我会回来的。” 最后，怪虫发出声音，只有部分九幽寒气消失，虫身尽数毁灭。 郭骄阳愣在原地：“岳前辈，你真是神人！一只阴间邪虫的老祖，就这样让你干掉！不知道晚辈有没有福分，拜在你门下。毕竟，咱们也共同经历过生死。” “不是我收拾了怪虫！而是他！” 岳青眉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没有接郭骄阳拜师的茬！ 所谓的怪虫，水中仙虫老祖脱离身躯后，男子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并没有马上倒地，甚至眼珠子还微微转动。 “你还记得我吗？我说过，你要是忘记了我。我会亲手杀了你。我在苗王墓苦苦等了数百年。我的付出不能一文不值。” 岳青眉眼眸闪烁，忽而开口说。 我越听心中越是发冷发颤。 岳青眉第一次见到我，也说过同样的话。 忘记她，她就会杀掉我。 这段时间，我与岳青眉相处，以至于我忽略了岳青眉性格之中，偏激而霸道的一面。 男子依旧没有回应，身子开始有倾斜的痕迹。 “水中仙的虫老祖，在他身上逗留过，还留有部分寒气，维持着站立的惯性。我想，他没有办法回应你。因为，他听不到你的话语。” “他在石棺盖子留字，表明他没有忘记你。” 我有些不忍地说。 岳青眉忽而痴痴一笑，说：“是啊！我已经过了青春年少，也过了垂暮老年。为何，还要像当初那样痴傻。我只是说狠话，不会真的杀他。” 笑着笑着，她又涌出了泪水：“我求了长生，吞下不死金丹，又有了不死之虫，可以千年不腐不死。可……我失去挚爱之人！” “这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我未满十八岁，郭骄阳也是青春年少。 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两人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安慰岳青眉。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 最终，还是郭骄阳转移了话题。 第447章 阿七，影子 “我们的故事？” 岳青眉怔了一下，眼睛起了一层水雾，“我们的故事很老套。从误会分歧开始，一路磕磕碰碰，互相妥协，结为夫妻。又因为种种原因争吵，最终分道扬镳。分开之后，又相互挂念。” “世上有很多对夫妻都是如此。” 这时，男子身上残存的寒气散去，朝一旁倒去。 我急忙将他扶住，缓缓地放在地上。 “见谅！” 我喊了一声，将他衣服揭开一些，常年浸泡在血水之中，肌肤微微有些发红。能够看到胸口处，有七个红点，正以北斗七星的方位分布。 红线之间，是黑色线条连接。 应该就岳青眉提及，专门对付邪虫的北斗符禁。 我脑海闪过一个想法，我胸前出现的蝎子图案，会不会与北斗符禁一样，是猎虫人身上独有的特征。 能够对付邪毒的虫子。 我在斗虫坡，发生过激战，与本命残蝎斗法，还遭受萧天刑致命一击。而，我当时带着的各种蛊虫或死或伤，没有办法制约五蛊。 五蛊肆虐！ 经络寸断！ 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可就是在那个夜晚，我胸口出现了蝎子图案。加上岳青眉的一碗血。我从生死边缘活了过来。 雷公说，我要成为蝎子王。 岳青眉告诉我，坦然接受蝎子图案就可以。 今日，男子受制于水中仙一族的虫老祖，北斗符禁帮他困死了那只虫老祖。 猎虫人肯定有特殊的封禁。 我如释重负，困扰我多日的蝎子图案，终于找到了解释。 一切皆有起源。 我这一世的图案，之所以与上一世不一样。 与我生于湘西十三峒的茶花峒，生父又有绰号双头蝎有关。所以，我身上的符禁图案，就是蝎子。 郭骄阳朝我看了一眼，喊道：“冬生，你在发什么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岳前辈说得太笼统了。” 我回过神来，收回思绪：“岳前辈，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位猎虫人前辈可有名字，他胸前出现北斗七星封禁，应该出身不凡吧。” 我胸前是蝎子，是出生在湘西十三峒。 他拥有七星图案，来历肯定不俗。 郭骄阳附和地点头：“是啊！这位前辈如此厉害，击杀上百只阴间邪虫。不该这样寂寂无名。我想，他生前肯定就显赫一时！” 岳青眉苦笑一声：“他的名字很普通，他是猎虫人阿七！” “是我的夫君。更是大英雄。可他从来不属于我。英雄从来不会属于一个人。” “他甚至想杀了我！因为，我不是个好人。” 顿了一些，又补充一句：“我直到后来，才慢慢地变好。” 阿七！ 这个名字听起来朴实无华，我甚至觉得只是个代号而已。 “他没有姓氏吗？” 我问。 “他系出名门，叛出家门，最终剥夺了名字。自取阿七这个名字。” “他是豪门少年，最终成为浪荡游子！多情侠客！诸多身份合在一起，有着极致的魅力！” 岳青眉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渐渐脑补出他的形象。 “阿七前辈经历有趣。我们眼前这位冬生，好像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 郭骄阳笑着说，眼珠一转，“岳前辈，你们是因为什么而产生分歧。” 岳青眉说：“我与他观念不一样。求长生的人，多少会有些自私自利。他心怀天下，不喜欢我的个性。我求长生本就是逆天之举，为了追求宝虫，没少下狠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样做本无对错。” 郭骄阳说。 “这么说来，你去苗王墓，阿七前辈并不支持你？” 我问。 “是的。他知道我去苗王墓，却因为另外的事情离开。我困在大墓中的每一天，对他的恨增加一分。后来是你救了我。我明白，他虽死了，魂魄还是来救我。我心中其实不再恨他了。” “我说过要杀他的话，都不当真。好了，本不想多说。你们二人套我的话。我的故事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 话到这里停了下来，岳青眉收敛情感。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就先看看，石棺盖子写了什么！” 我将两块裂开的石棺盖子拼在一起，得以窥见这封绝笔信的全貌。 有个别地方浸染红色，但是不影响通读全文。 猎虫人回忆自己的一生经历。 他追踪邪虫到了黄河底部，最终没有办法离开。 临终颇有遗憾，留下绝笔信，表达对人生的思考，对妻子的歉意。 他困在这里，没有办法离开。 绝笔信最后，加上了另外一种笔体，像是另外一个人写的。应该是过了许久，补充上去的。 不过，仍旧是阿七的口吻。 神秘人影子以蚂蚁状出现，带走魂魄，完善风水阵。 自称“影子”的男子，出现在地下世界，说服了阿七，带走了他的魂魄。 阿七的尸身则留在这里，镇守此地风水阵，将众多邪虫困在这里。 “没想到，竟然是他！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感叹了一声。 我这把黑伞，就是影子赐予给我的。 他来见我的时候，也是蚂蚁凝聚成人形，没有露出真身。 当时，影子自称与双头蝎萧初十是结拜兄弟，让我叫他“大伯”。 我思绪凌乱，好一会儿才复原事情经过。 猎虫人阿七追杀邪虫，来到这里，最终困死在这里。在死亡之前，回忆自己漫长一生，总结得失。他的魂魄也困在这里，不见天意。 后来，在某一天，影子出现，将他魂魄带离了此地。 临走前，帮助阿七在绝笔信后面，交待阿七魂魄最终的去处。 影子认识了双头蝎萧初十与我娘龙妙云，为孩子注入了魂魄。 我长叹一口气：“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都会有遗憾。没想到，我与阿七命运的线索，是由影子连起来的。” 郭骄阳眼神微微一变，激动地说：“这位影子深入地底，能全身而出，还能说服阿七。简直是天下第一号奇人。倒真是令人神往！” 第448章 错过 天下第一奇人！ 没想到，郭骄阳会给“影子”冠上这样的头衔。 不过转念一想，操控蚂蚁凝聚成人形，说服猎虫人阿七，尸身留在这里，带着魂魄全身而退离开这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好在，从眼前种种线索推断，影子并没有站在邪恶的一方。 他帮助过阿七，也在关键时候帮助了我。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冬生，这位第一奇人。你见过吗？” 郭骄阳补充一句。 我摇摇头说：“我只是见过他一次，见到的还不是他的本尊。至于是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 郭骄阳看向岳青眉：“岳前辈，你对这位影子前辈，一点都不感兴趣吗？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人物！他怎么会来找阿七前辈。” “不感兴趣。” 岳青眉冷冷地回应，“我劝你，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分好奇，免得耽误自己的性命。你在打听什么，还是就此罢手！” 这句话提醒了我。 郭骄阳并非“神往”影子这个人，而是在打探“影子”的信息。 她兴许应该听说过这么一位人物。 我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侧目盯着郭骄阳：“你还知道些什么！又想从我这里刺探什么？” 郭骄阳干笑一声，耸耸肩膀：“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们两位不用时刻防着我。” 岳青眉神色肃穆，将阿七尸首抱起来，缓缓地走到石棺前。 “阿七，得见你留下的绝笔信。我于人世间再无遗憾。此后，一心一意寻求长生之道。阿七，我以前杀过你六次。你说，等杀到第七次，你可能就真正死了！” “现在还少一次，你却提前死了。” 她言语平静，缓缓地将阿七尸首放入血水之中。 听到这话，我方才明白过来。 岳青眉询问神龟，会不会杀我。她应该得到了肯定答案，想到会杀七次，触景生情，想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当即失控潸然泪水。 尸首落入石棺之中。 很快就没入血水里，血水荡漾了几下之后，最终慢慢恢复平静。 他身体变轻，脸悬浮在棺中。 整张脸在血水的映照之下。 在幽光的照耀下，还是有几分怪异。 又有几分淡定从容。 我心头一荡，梦境内容闪现，身体猛地一抖，脑袋抽着发痛，接着又快速闪现出一男一女牵手的画面。 又看到穿着麻衣的男子，与张开血盆大口的怪虫过招。 “好好活下去！阳间从来不会太平。阴间的邪物会窥视阳间。” 我耳边响起话语。 我下意识抓紧黑伞，心中稍稍平静下来，抬手喊道：“前辈，保重。像五蛊这些邪虫子，既然不属于人间。我会追猎到底，你好好地睡在这里吧。” 虽然尸身没有意识，我还是极为客气地说这番话。 脑海之中恐怖的梦境随之消散。 我将两半石棺盖子盖在上面。 石棺归位之后，风水阵持续发挥着作用。 失去虫老祖操控的虫子虫孙，没有了方向感，开始发出聒噪叫声，有一些开始顺着台阶往上爬。 有些爬到一半之后，就顺势朝下面滚去，短时间之内，还追不上来。 岳青眉朝我看来：“冬生，从此以后，咱们之间再无瓜葛。我不会再纠缠着你，逼你娶我。对我来说，一切都已经过去。愿你在尘世中收获幸福。而我，将追求长生，与你再无关系。” 她的话听起来无比坚毅。 可是，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些不甘心，心中有一种无法名状的痛苦。 我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我前一世记忆复苏一部分。对岳青眉这种决定，也有些不忍心。 看着眼前红衣岳青眉。 我忽地想到，刚才闪现的情景。那牵手男女之中的女子，应该就是岳青眉。一闪而过的绝世容颜，飒爽英姿的绝代风情，正好与岳青眉对上。 我想起了岳青眉的容颜。 可偏偏，她表达一心追求长生，不再与我有任何关系的话。 她希望我能想起她，就不要想着恢复她的容貌。 我此刻想起，已经无关紧要。 错过了。 我心绪一荡，瞬间恢复正常，尽量控制这种情感，说：“岳姑娘，祝你找到大道，得证长生！我兴许七八十的寿命，或许更短，或许过不了几年，就会一命呜呼。希望，百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朋友二字，比不上夫妻。 用它形容此刻的我与此刻岳青眉的关系，或许再恰当不过。 至少，比陌路人要好。 说完这话，我故作潇洒地哈哈大笑。 岳青眉收起所有情感，没有回应我的笑容。 一时之间，我感到有些尴尬。 “把孟西楼给我赶过来！” 我大喊一声。 猎虫人阿七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该轮到妖道了。 老蝎子蛊大声喝道：“滚过去。” 孟西楼落到我面前，依旧装着很硬气地大喊：“虫老祖虽然死了。可它的虫子虫孙都还在下面等着你。我有办法将它们收服。你……不能杀我。杀我等于杀你自己。你要想清楚。” 我一巴掌抽过去：“少在我面前吹牛皮。” “郭天劫对你许诺什么？你在这场阴谋之中，得到什么？” 我巴掌上带着道力，能让他感受到极大。 而打脸对一个人来说，算是严重的羞辱。 他眼神怨毒地看着我，最终紧闭嘴巴，只是鼻哼了一声，大有视死如归的决心，更是负隅顽抗到底，吃准了我暂时不会震碎他的魂魄。 “冬生，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一个巴掌解决不了问题！要不，我来帮你处置。从他脑袋上面，注入一股道力。再画一张血符，贴在他脸上。用火油浇在他身上……” 郭骄阳笑着说，“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他！或者，把他干下去，让虫老祖的虫子虫孙折磨他。又或者，把他封在一坨羊粪牛粪上面……” 前面的提议都稀松平常。 倒是最后的法子令人耳目一新。 “你成功说服了我。羊屎粒太小了。封在牛粪之中，真是天才般的奇思妙想。以后，他就是牛粪道人。就在牛粪之中修行。” 我竖起大拇指。 孟西楼身子一抖，吓傻了，叫道：“郭天劫告诉我，存在一条通往神秘之门的道路，那里有长生。帮助虫老祖，就能进入神秘之门，能够得到真正的长生秘术！” 第449章 五只老祖 “神秘之门之中的长生秘术！是超过借助蚩尤帝魂求长生的秘术。蚩尤帝魂属于苗疆众多英雄凝聚之物，只能让人减缓衰老，助人找到土卵这种风水宝物。与神秘之门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孟西楼说。 我一巴掌打过去。 “我都如实交代了。你……你还打我！” 他有些委屈地说。 “你在十三峒散布谣言。不少人疯狂地寻找蚩尤帝魂。黑煞更是借此犯下恶事。我抽你一巴掌还是少的！” 我咬牙大骂。 岳青眉冷笑一声：“神秘之门极其凶险。哪有什么长生秘术！你让那位郭天劫给欺骗了。” “不可能！郭天劫不会欺骗我。你们没有见过，当然不相信。” 他极为坚定地说。 我无奈地摇头：“真是个疯癫之人！为了子虚乌有之事，浪费上百年，害死那么多人！我想不通，你怎会如此愚蠢。” 岳青眉解释：“人的一生本就是有始有终。长生是为了打破这个始终！为天道所不容。对于求长生的人来说，一百年时间不算浪费。就算是子虚乌有的一线生机，也会去尝试。至于死那么多人，连天道不容的事情都做了，死点人又算什么！” 我转念一想，祖龙始皇帝何等雄才大略，为了长生，也听信方士的谣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岳青眉这番话说到点子上了。 孟西楼笑道：“岳女士果然是我同辈中人。” 岳青眉上前抽了一巴掌：“谁跟你是同辈中人。我早就跳出这个思维，再也不害人！我与你走的是截然不同的大道之路。” 郭骄阳哈哈大笑：“妖道！郭天劫能跪在一只鼻涕虫面前，能求什么长生。我敢打赌，以郭家行事风格。你肯定上当受骗。你一把年纪，还如此天真善良。” “不可能！你们三人不过是想……动摇我的信念。”孟西楼有些结巴，但依旧坚定自己的信念：“绝对不可能！他拿出了证据！他用神秘之门的秘术，炼制一颗丹药送给了我。” 我懒得与他争辩此事，问：“他向你，描述过神秘之门究竟是何物吗？” 我近距离盯着他，能看到脸部微妙的变化，洞悉他心中所想。 过了大概半分钟。 孟西楼才开口说：“是一扇通仙之门，用上古玄金打造的大门。门后种满奇花异草，还有各种神通。总之，非常奇妙。里面有无数仙人居住。他还说里面有各种神仙。” 他越说越玄乎。 岳青眉越发不屑一顾。 我确定没有半点参考价值，将黑伞抬起，准备直接朝他天灵盖去。 他眼珠子转动，猛地提高语调，惊呼一声：“湘西蛊王，茶花峒冬生！你是蛊医，悬壶济世。你们一家三口，已经毁掉了我的身躯。你就不要毁掉我的魂魄。” “让任何一个魂魄魂飞魄散，都会有损功德，折损阳寿。你短命不说。以后你的孩子也会遭遇灾祸。” “跟我一起求长生吧！咱们一起合作，定能万年不老，亿年不死！” 我用力抽打了他的鬼脸，用杀鬼骨刀在他鬼身上划动：“都这个时候。你还敢来威胁我。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的毒咒不成吗？让老天去原谅你吧。而我，负责将你魂魄送去见老天爷。” 他绝望了：“我没想到，筹谋多年。最终会败在你手上。可怜我机关算尽，没曾想到会在你身上出现偏差。我的一生，终成泡影。” 隐匿多年，藏得极深的孟西楼，终于要走到尽头。 我将黑伞抬起，聚拢超强的道力。 “蛊王，先不急着，关于黑煞的事情，咱们还要慢慢追问！”老蝎子蛊连忙劝解，“郭天劫迟迟没有露面。总要留点线索才行。暂时收住你的怒火。留他一缕阴气，保持魂魄不散。” “妖道，你要感谢老蝎子蛊，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 我黑伞力量稍稍收了一下，重击在孟西楼脑袋上。 孟西楼浑身阴鬼煞气百不存一，连世间最为虚弱的孤魂野鬼都不如，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散。 我将交给老蝎子蛊看着。 “蛊王，你就放心吧。我就算化成血水，也不会让他逃走。” 老蝎子许下承诺。 咔咔！ 不少尸类涌上来，歪着脑袋发出叫声，眼珠子沁着绿光，距离平台不到三米距离。 养在他们体内的邪虫子，显然已经感知水中仙一脉的虫老祖毙命。 “五蛊共有五只，从名字来看，分属金木水火土，属于五行。水中仙的虫老祖，应该是五祖之一。” 我看着涌上来的尸类，经过一番思索，得出了答案。 郭骄阳点点头：“有道理！可眼下不是分析的时候，咱们真要和这些虫尸硬拼吗？” “没有虫老祖，硬拼又何妨！在我眼中，它们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认我手拿把掐。” 我冷笑一声，朝前走了半步，将黑伞敲击在地上。 我体内有蝎子图案，可帮助我对付阴间邪虫，不用畏惧众多水中仙。 失去头领的邪虫，尚未从人体器皿之中冲出来。 没有多大杀伤力。 “我以阳间猎虫人身份命令尔等，速速退去。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高喊一声。 我体内蝎子图案瞬间活动起来。 虫尸没有停下来。 我双手猛地一抬，黑伞刺出去，刺中虫尸，瞬间震碎它们冲出来的九幽寒气，扼杀苏醒的水中仙。 岳青眉娇喝一声：“我来帮你。” 她轻快跳跃，青铜剑再无顾忌，斩头如切菜，衣带纷飞，不断将虫尸抓起来，扔到我跟前。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 虫尸垒在在一起，成为一座尸山。它们体内水中仙尽数毙命。 “可惜，咱们没有充足的火油，要不然，一把大火烧尽。虫尸体内的虫卵也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有些惋惜地说。 否则，过上一段时间，虫尸体内的水中仙又会复苏。 “不必担忧，风水阵还在！等新的水中仙出现，起码还需要五十年。” 岳青眉说。 我体力消耗极大，将鲤鱼上的肉剔一些下来，慢慢咀嚼补充体内。 “接下来，咱们该往哪里走？都到了这里，怎么还没有看到传说之中神秘之门？” 郭骄阳问。 第450章 青铜锻造的大门 “如果没有见到神秘之门，那是我们的运气好。”岳青眉说，“我若是你，就不会期待遇到所谓的神秘之门。” 郭骄阳叹了一口气：“人总是会有好奇之心。我也不例外。如果真的充满危险，那我还是敬而远之。” 我吃了些鱼肉之后，分给郭骄阳一些，她皱着眉头没有接受，表示自己还有体力。 我又运转内息，体力渐渐恢复过来。 “郭大小姐。我可记得你说过，若是没有你，我们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你反而要问我们往哪里走？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诘问道。 “事情变化超出我的想象。我早已方寸大乱。此间靠近风陵，却没见到风陵的入口，连外围墓道墓墙都没遇到。一切都诡异了。” 郭骄阳说，“我的罗盘只能指明东南西北的方位啊。” 我顺着石棺转动，观察风水阵的变化，眼前一亮：“邪虫老祖提及，郭天劫曾经跪在他面前。他没有能力从地缝进来，肯定是从其他地道过来。郭天劫能描述神秘之门，兴许见过那扇门。我相信，路肯定就在某个地方。” 郭骄阳大喜：“没错！一定是这样，咱们朝平台另外一个方向走，尽量避免遇到神秘之门。” 岳青眉目光落在石棺上，波澜不惊，只是笑了笑，便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封存上一世丈夫的千年石棺。 我们顺着平台继续往里侧走去，寒气越发浓郁。 根据罗盘指明的方向，那个方向属于东边方位。 走出将近三十米。 郭骄阳忽然驻足，讶异地说：“岳前辈，蛊王。石棺盖子上的绝笔信没有交代清楚，众多尸身，以及我娘如何来到地底下！我在想，到底是阿七前辈所为，还是郭天劫所为呢？” 绝笔信不会什么事情都记载下来。 不过，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暗示另外一种可能。 搞不好众多溺死尸身是郭天劫弄进来的。 “是阿七所为。不会是郭天劫。” 岳青眉说。 “那为什么，他带着些尸身进来，还给邪虫老祖用来养虫呢？于情于理说不通吧。难道，他背叛自己的坚持，想养一些阴间邪虫吗？” 郭骄阳立刻反驳。 “他若背叛初心，又怎么把自己困在这里！” 我当即怒喝，她这样说话，简直是不把岳青眉和我放在眼里，“你体内还有一只邪门水中仙。惹急了我，现在就把它弄死。你小命不保。” “你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正常讨论。排除所有不可能，总能找到事情的真相。我也想弄清楚，为何我娘会来这里。” 她忙给自己解释。 “他肯定有些考虑是我们不知道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忙说。 继续走了将近一百米，便是平台最东边，一堵布满冰霜的山壁挡住我们的去路。 光线变得暗淡，能见度大大降低。 岳青眉用力在墙壁上敲击几下，一些冰霜落了下来，又顺势石壁走了一个来回。 “无路可走了，山壁表面是寒气凝成冰霜。后面则是结实的泥土。” 岳青眉平静地说。 “不可能！那郭天劫是怎么来的？他在什么地方磕头啊？” 郭骄阳大声叫喊。 我也有些震惊。 难道要原路返回，从合起来的地缝钻出去，像鱼一样钻出泥沙！ 那是死路一条啊。 咚咚！ 我也在石壁敲动，没有发现隐秘出口。 咕噜咕噜。 不远处十数个冻僵的人骨头，并没有冻得太死，用黑伞一拨弄，还能顺着冰霜面滚动。 我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倒抽一口寒气：“神秘之门就在这面石壁上！” “什么意思？” 郭骄阳又惊又喜地喊。 “河底出现漩涡，与神秘之门有关系。巨大的吸力引发大风浪。人蛹倒悬，最下面头骨经不住拉扯，不少头骨吸到这里来了。” “如果头骨早就在这里，会冻得很牢靠！绝对不可能一敲就弄下来。” “咱们入风水阵，最开始看到的无头尸身，没有脑袋，估计脑袋是被吸了过来。” 我说道，伸手一指头骨贴近的石壁，“神秘之门就在这里。” “是吗？搞不好从这扇门就能走出去。” 郭骄阳说。 岳青眉连忙冲过来，挡在我们面前，头一次出现了颤音：“你们都到我身后来。大门能席卷形成漩涡，吸力何等恐怖。若是突然开启，你们会被吸进去的。” “寒气改变此间地貌。从这进去，是离开人间。不可能逃出生天。” “把萤石给我！” 她以命令口吻说。 郭骄阳马上地上用发光萤石。 幽光落在上面，透过冰霜，中间有块位置的确与石壁有些细微差别。 最终可以确定，果然有一扇大门。 有将近五米高，三米宽，可以从中间打开。 只是历经岁月，它表层光泽发生变化，再加上光线暗淡。 很难发现。 “神秘之门是用青铜打造。所谓上古玄金其实就是铜这种金属！” 岳青眉身体不住地发抖。 “它刚刚开启过，想来这会封闭。咱们不用太过害怕吧。要是有火光，光线大亮就好了。” 郭骄阳双眼冒着金光，扫视着神秘之门。 我心中激荡不已，脑海快速思索。 棺山之上开启的阴阳之门，是利用界碑打开的一道虚幻之门。 而，这扇神秘之门，竟然是实实在在的一扇门。 它的门后会是什么？ 另外一个世界吗？ 会通往地府阴间，九幽之下吗？ 我也盯着上面，眯着眼睛判断它上面的纹理。上面有些虫子，以及草药的图案。 我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念头，想伸手敲掉表层的冰霜，摸一摸神秘之门究竟为何物。 岳青眉一把将我拉住，喝道：“你不想死就不要碰它！它会嚼烂你的身体，甚至会撕裂你的魂魄。根本就没有长生秘术！” 另外一边的郭骄阳也要伸手触摸。 岳青眉反手一巴掌：“收起你的好奇心。你想死自己撞墙，不要害死我们。” 郭骄阳滚落到一边，嘴角流出鲜血，眼中闪过狠厉目光，随即露出笑容：“若不是岳前辈出手，我险些酿下大祸。” “有人在外面吗？” 门内传出一个声音。 第451章 守门人 听起来是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声音。 非常焦急。 我猛地一激灵，没想到门内会有声音传来。 从声音判断，不像是邪虫毒虫假扮人类发出。 不过，话中的内容也提醒了我。 这扇青铜门并不能通往外面的世界，返回地面去。 因为，他是在问有人在“外面”吗！表明里面是封闭的。 我现在所处的空间，对他来说，才是外面。 郭骄阳脸色也是一变，白得可怕，呼吸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三人都有默契地保持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寒气飘荡，穿过衣服，令人身体发冷发抖。 岳青眉护着我后撤，一口气退了五米。 郭骄阳连忙从边上站起来，与我们靠在一起。 “我知道外面有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们。我有些事情拜托你们。还有，你们千万不要将此门打开。否则，会贻害无穷，耽误自己的性命。” 那声音再次响起。 岳青眉握着青铜剑的手，一直在发抖，剑尖多了淡淡的冰霜。 “岳姑娘，如果是活人困在里面。咱们不能见死不救。”我压低声音，“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希望我们把门打开。” 郭骄阳也小声说：“听声音像是个正常人。咱们当真见死不救吗？” 岳青眉说：“先等等看。听到的声音，未必就是真的。很多虫子模拟声音，完全和人一样。你们站在这里等我。等我上前再仔细查看。记住，不要冲动！等我示意之后，你们才能接话！” 岳青眉再次上前，身子渐渐恢复正常，没有再发抖。检查门缝让冰霜凝固，暂时不会开启之后。 她回头看着我，示意我可以发声。 “你们不要害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门内声音再次响起。 “在下湘西茶花峒冬生。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困在里面，需要我们来救你！我等误入此处，并不是冲着神秘之门来的。对此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先是询问他，而后紧接着表明立场。 “我跟你说，说话的正是苗疆蛊王，也是阳间猎虫人。你若是模仿人的虫子，骗不过蛊王的收起你的鬼把戏。” 郭骄阳补充了一句。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应我。我不用你们来救我。希望你们帮我带一句话，让她早些回家。” “我……我是人。可能长时间没有说话，思维表达上……会出现一些凌乱。” 他回应了一句。 “哦？” 我越发好奇，“让谁回家。” 他没头没尾地说，还真有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说话造成。 我外婆过世后，我独处过一段时间，无聊之际，会跟石头鸡鸭说话，就是要保持足够的表达能力。若是自闭久了，说话很难有重点，还容易出现逻辑混乱。 他回应道：“我的妹妹跑到外面去玩，多年没有回来。你们若是见到她，记得让她早些回家。我一直在等她。外面世界太危险，里面才是安全的。” 我心中越发好奇。 “她既然出来了，为何还要让她回去？”我依旧不解，“你怎么会在里面的？” “门内既然十分凶险，你为什么却要留在里面！难道，你在骗我们！” 郭骄阳眼珠一转。 男子说：“我是此间的守门人，甘愿在门内守护危险，绝无怨言。你们千万不要靠近。我妹妹在外面会很难受，只有回来才能安然无恙。冬生兄弟，你若是遇到，记得传信。我感激不已。” 守护神秘青铜虫门的守门人。 我越发好奇，世间有太多神秘之事，超出我的想象。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郭骄阳大胆地问。 “我妹妹小名叫做小花，大名萧木兰。” 他激动地说。 “见到她之后，又该说什么？” 我问。 “你只要跟她说，你哥哥让你回家。她就知道了。拜托你们了。我可能说这话你不信，好像我要把我妹妹困在这里，陪我度过孤寂的岁月。” “实话告诉你们，她中了奇毒，要在门内以九幽寒气镇住，需要许多年才能完全解开！” “可她，剧毒只解开一半，她就跑掉了。若是不回来，就会死掉。” 守门人焦急地说。 世间剧毒，往往解法不一样。守门人应该没有说假话。 他让我们不要靠近，而是远离神秘青铜门，足见他并没有坏心思。 只是他绕了半天，才说到关键信息。 “既然事关令妹的生命安全，我自当尽力。不过，大海茫茫，人来人往，或许很多年才会遇到。又或者遇不到。我无法给你承诺，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想了一会儿，“你可有姓名！若是遇到你妹妹，也好有个凭证。否则，口说无凭！” “守门人没有名字。不需要什么名字。你能见到我，就能见到我妹妹。我相信老天不会如此绝情！”他说。 “好！” 我点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神秘青铜门里面，到处都是寒气，没有半点人间阳气，无比凶险，你们千万不要靠近。它今日忽然开启，是有些虫老祖感知到希望，所以乘机捣乱。我将门关上关好了，关闭得很严密。你们不会有危险。” 守门人说，“你们赶紧走其他的路离开这里吧！” 岳青眉松了一口气，多日来的担忧，终于告一段落。 至少我不会让大门撕碎，魂魄也卷入进去。 “我等自然会离去。” 岳青眉问，“外面出现的众多尸身，究竟有什么用处？是用来养尸的吗？五祖之一水中仙老祖，怎么会从神秘之门跑出来的？” 守门人回应：“有人强开过青铜门，把老祖放出去。不过，在外面还有风水阵，虫老祖还是跑不出去。外面事情与我无关。” “猎虫人收集尸身，将邪虫祖的虫子虫孙引入其中。然后带着尸身进入青铜门，等于把邪虫送回来。猎虫人阿七不是养尸养虫的歹人恶贼！” 岳青眉平静从容地说：“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我心中讶异，没想到有人强开过青铜门。 “在寻找其他出路之前，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我觉得机会难得，能与神秘青铜门里的人对上话，兴许能解开困扰我多年的一些问题。 第452章 逃出生天 “哦，你问吧！” “我能回答的问题，非常有限，不一定能够解答你的困惑。作为年长者，多一些人生经验而已！” 守门人应了一句。 “水中仙这样的邪虫！有人能强开黄泉之门，把它们弄出来。今日到了青铜门前，我又得知水中仙可以从此门逃出来。” “我想问，所谓的邪虫，到底是来自阴间，还是来自铜门内的另外世界？” 我组织好语言，问道。 “阴间有阴气与寒气，与门内一样。但是，门内的邪虫更厉害更恐怖！至于阴间与门内的关系，我不得而知。它们兴许是有道路连通。叫阴间邪虫并不准确。准确称呼，是九幽寒气邪虫！” “阴气与阳气相生相互转换。可，九幽寒气却能吞噬一切阳气。用九阴寒气邪虫称呼，更恰当。它们是一个庞大的族群。” “我要守着它们，不让它们逃入人间。” 守门人解释。 “我体内有五只邪虫，我上一世是猎虫人。那么，我该如何送走体内的邪蛊？我的命运是不是与五蛊绑在一起！” 我问。 守门人沉默了一会儿：“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无法解答。你自己可以摸索。如何处理邪虫，是你擅长的。不该问我。”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关于命运这种宏大话题，没有准确答案。人的命运，怎么可能是虫子可以控制。我相信，没有命运，只有奋斗！” 我感悟了一会儿，感觉到他是个活得很通透的人。 守门是他的工作而已，并没有因此而自怨自艾！ “那……我能进入青铜之门吗？毕竟，我是猎虫人，体内还带有五蛊。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我与青铜之门有着极深的渊源！” 我继续问。 虽然岳青眉反复强调神秘之门的危险，可我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入门一探究竟。 “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以我个人看来。你现在还不够资格入门。太年轻，实力也不够。” 守门人说。 我沉默思索片刻，没有打算再问，双手抱拳，刚准备说“保重”，忽然又产生另外一个疑问。 “令妹叫做萧木兰。那么，你是不是也姓‘萧’？” 我问。 算起来，我也是姓“萧”。 同属一个姓氏，搞不好还能扯上一些关系。 我等了将近一分钟，守门人没有声音传来，耳边只有寒风习习。 “保重！” 我双手抱拳。 我与岳青眉、郭骄阳等人顺着石壁往南边寻找。 郭骄阳依依不舍，看得出来她有些不甘心。 没有进入青铜门，对她来说，颇有些遗憾。 “山壁下方唯有青铜门，找不到出路！那么山壁之上呢……道路应该在上面。”我抬头抬着上面，“咱们现在在地底下面，要想出去，应该往上走。那位萧木兰，不可能走水底裂缝出去。是走山路出去的。” 我们重新燃起希望，仔细在山壁寻找。 果然，我们顺着山壁，找到一些凸起的石头，歪歪曲曲地往上蔓延。虽然裹着冰霜，手还是可以抓在上面。 “兴许就是这条路。顺着往上攀岩，上面会有希望。” 我说。 郭骄阳嘴唇冻出了一层白霜，身子不断地发抖：“那……我们赶紧上去吧。你……在身上系一根绳子，拉着我！我怕我会失去力量，从上面摔下来。你带的绳子太短……只能这样办。” “休息一会儿，吃点鱼肉。” 我也觉得有些冷，往上爬绝对不轻松。 这一次，我强迫郭骄阳吃下一些。 石壁陡峭，凸出来石头，并不好太发力，就算是岳青眉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郭骄阳能恢复一些体力，三人合力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我走在前面。你们跟着我。这山壁往上，差不多有一百米。” 岳青眉说。 我们三人顺着布满寒气，结满冰霜的陡峭山壁往上爬。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爬了将近上百米。 最终在最上面有一个狭小的洞口。 在这种光线下，人在下面，肉眼很难发现。 “娘！我要离开这里了。你放心吧。我会给你报仇的。害你的人，一个也逃不掉。” 郭骄阳回头看一眼下方，充满感情地说。 等她再回头，目光为之一变，内心深处最真诚最柔软的一面，再次封锁起来。 我们顺着狭窄的山洞走了许久。 不幸的是，郭骄阳那颗萤石光芒也在变暗淡。 光线越来越不足，几乎是在黑暗之中摸索前行。 到最后，岳青眉用衣带拉着我。 我用绳子牵着郭骄阳。 就在狭窄的山洞前进。 很多地方几乎就是石头缝隙。 复杂的山体内部，洞穴极为复杂，没有哪一个人敢自称能征服未知的洞穴。 人在里面走，容易迷失方向，有时候卡在石缝之中，无法动弹，生生困死。 还有人在一些连通洞穴转圈，最终活活累死。 我心中渐生绝望。 “冬生，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早知道如此艰难，我就不窥探此间的秘密。”郭骄阳气力变得虚弱。 “你的仇还没有报！你的野心还没有实现。” “我娘还没有恢复完整。我还没有迎接我外婆。总之，咱们都不能死。” 我既鼓励她，又勉励我自己。 三条鲤鱼几乎吃得精光，到最后便感觉口干。 “一路上走来，都没有发现尸骨。那说明，守门人妹妹萧木兰成功走了出去，咱们也一定可以成功的。” 岳青眉鼓励我们。 走走停停。 我与郭骄阳中间睡了两次，都是岳青眉把我们叫醒。 终于，眼前忽然出现了亮光。 还传来了对话声。 “郭浪成为了守庙尸！但是，我听说水中庙宇基本上废掉了。他真是倒霉啊。” 我们出钻到一个洞眼前面，眼前忽然变得开阔。 坚实的石板，还用砖块砌成的石墙。 石墙点着亮灯，有两人在交流。 郭骄阳大喜，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冬生，咱们成功了。这是郭家的守陵人。风后陵寝就在附近。外面有路可以出去了。” 我也是激动不已。 从绝境之中，苦苦挣扎求生，终于找到了活命机会。 “听说郭骄阳与湘西来的蛊王，一同葬身大河。都过去了四天，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有人说。 “她是河水冲上来的弃婴！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家主继承人。我看咱们家主，就是借助她的狠劲，收拾一些不听话的人。她，不过是颗棋子而已！前段时间耀武扬威，真是觉得她滑稽可笑。” 另一人回应道。 郭骄阳面色极为难堪，她受寒气侵蚀，又与生母匆匆一别，情绪消耗极大。突然听到这番话，再次遭受重大打击。 “古家的大小姐叫什么名字来着！”一人说。 “古夏！”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古夏倒是个烈性女子。自从落到我们手上，愣是没过吃饭，绝不服我们。其实咱们少爷算是少年英俊，比那湘西蛊王厉害得多。” 那人有些遗憾地说。 第453章 三四兄弟 “我看那妮子的意思，是要给那个湘西蛊王陪葬。真是太傻了。放着郭家好日子不过，非要守着个穷小子。饿死可不好受。” 其中一人不住地摇头，觉得古夏太过痴傻。 我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颤。 我们落入地底之下，竟然过去了四天。不幸的是，古夏上岸之后，并没有逃过郭家的魔掌。 我们消失了四天，岂不意味着古夏四天没有吃东西，搞不好有性命堪忧。 “这帮坏种！” 我暗骂了一声，“古夏若出事，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 岳青眉说：“冬生。古夏与麻婴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麻婴身上的玉音子。咱们失踪了四天。不代表古夏就失去四天自由。我推测，郭家起码要花三天时间，才能抓到她们。古夏顶多一天没吃饭，不会短时间之内，就暴毙而亡。”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绝非常人，有她庇佑在古夏身边，不会马上就让郭家人抓住。 从时间上推断。 古夏还没有饿到性命垂危的程度。 不过，她落在郭氏一脉的手上，肯定过得不好。 “不管怎样。我们要尽快把古夏她们救出来。” 我说。 郭骄阳点点头：“没错。” 目光朝前面看了一眼，接着说：“蛊王。咱们这次，算是真正经历过生死。你算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是黑煞教主的传人。” “你帮助我成为郭家家主。我助你成为黑煞教主。以后咱们算是强强联手。谁也不能欺负咱们。” 说完之后，她目光坦诚地看着我。 我笑一声：“郭大小姐，四天前，你说能带我们从地底走出来。结果靠着我们才出来。我对于你这个提议，根本不感兴趣。至于要成为黑煞教主，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也不相信，你有这么能力。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郭骄阳并没有沮丧：“哈哈，我能帮你救出古夏，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你自己都快成为郭家弃子。如何能帮我救古夏。” 我依旧摇头。 郭骄阳眼皮微微闭上一些，随即猛地睁大双眼：“我要报仇。害我娘的人，就在郭氏一脉之中。我要报仇，你也要找郭家救回古夏。咱们还是有合作基础。我以我娘的名义发誓。这一次，绝对没有诓骗你。” “这个理由才够充分！我们先下去再说。眼下这个两人，你可有办法对付吗？” 我说。 郭骄阳道：“这有何难。他们只敢背面说这些话，见到我还是会害怕。你就看好吧！我这个郭家毒人，还是有点本领。” 郭骄阳取了一些石块，从洞眼中间扔下来。 说话的两人猛地一激灵，叫道：“邪门了。怎么风陵附近有石头滚下来。多少年，都没有遇到这么邪门的事情。” 郭骄阳探出半个身子，叫道：“郭三，郭四！以后在背后乱嚼我的舌头。我让你们受尽折磨。赶紧给我滚过来，帮助我下去。” 两人看着出现的郭骄阳，皆是震惊不已，看得目瞪口呆。 “小姐，你怎么从这里钻出来了？你不是落到黄河水，早就冲到几百里之外了？” 郭三喊道。 “我落入水底，顺着地道爬动，到了山底，花了几天时间，才走出来。丢根绳子上来。” “今日你们立了大功，守陵这种清苦的差使。我会向家主建议，安排别人来做。咳咳……好几天没有吃东西，我差点就饿晕过去。” 郭骄阳傲气地说。 郭三与郭四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喜悦。 “小姐，你稍稍等一下。” 郭四快速取了绳子，顺着洞口抛了进来。 “一会儿，你们再下去。” 郭骄阳要了我的杀鬼骨刀，小声对我们说。 她抓住绳索，缓缓地滑下去。 落地之后，郭骄阳猛地发力，一脚踢开郭三，而后扣住郭四，喝道：“不要轻举妄动。我虽然气力不够，但要杀人还是很轻松。” 郭三叫道：“小姐这是何意。大船翻倒，与你一起去的郭家人，只活下一个郭流儿，其余都毙命。你出去以后，就不是大小姐了。我看在你侥幸活下来的份上，才助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郭骄阳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的打算，你见我咳嗽，气力消耗很大，不是你们的对手。已经想好，等放我下来之后，乘机将我擒住。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与岳青眉也快速滑下来。 “郭流儿说得没错。你这种女子，是狠毒的毒蛇！家主会处置你的。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坏！” 郭三恼怒地说，并不承认自己的险恶用心。 其实，从他们兄弟二人交互的眼神，便能判断郭骄阳所言不假。 郭骄阳笑了一声：“家主会改变想法，做出正确决定。对了，这位就是你口中的湘西蛊王。他是我的朋友。擅长使用金蚕蛊，以及蝎子蛊。连着四天，他的蛊虫都没有吃东西，喝人血。你们还是好好表现吧。” 郭骄阳松开郭四。 两兄弟挨在一起，面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惊慌地看着我，不敢动弹，颤颤巍巍地喊道：“蛊王，你来郭家做客，我们兄弟二人十分欢迎。” “没有一点眼力劲吗？蛊虫没吃东西，我们也饿着肚子。” 郭骄阳怒喝一声 郭三与郭四完全没有了怒火，脸上挂满了笑容。 很快，饼子和水源送了上来。 我与郭骄阳饱餐了一顿。 岳青眉数日来，在黑暗之中不眠不休，寻找出来的道路，也是非常疲乏，她盘腿入定，在边上休息。 “你刚才说，郭流儿还活着？” 郭骄阳问。 “没错。他运气好。巨浪之中，愣是凭着一身本领，活得好好的。不愧为郭家十大高手之一。” 郭四说。 “除了说我是毒蛇之外，他还说什么？” 郭骄阳提高语调。 “还说你与湘西蛊王早就认识。这一次，是你们合演双簧！要窥探郭家的秘密。风陵地宫附近，不止有我们两个守陵人。” 郭四回应。 “没错！我与湘西蛊王早就认识，至于图谋郭家的秘密，蛊王还瞧不上眼。” 郭骄阳一笑。 “你们到边上守着。我们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要尝试着出去通风报信。蛊王的金蚕不杀人。我的煞蛇也会要你们的命。哦，提醒你们一句。我是郭家养出来的毒人。” 郭骄阳挥挥手。 两兄弟后退，找了一块位置坐下来，如丧考妣，神情极为绝望，连呼吸都极力控制，生怕因为呼吸吵到我们。 “蛊王，你看你找的郭流儿，是个什么货色。转身就诋毁你。” 郭骄阳在替我惋惜。 郭流儿中了我的绝命蝎之毒，不至于期盼我死。不过，古夏落到郭家手上，兴许他会在古夏身上找突破口。 “郭流儿反复无常，与你没什么区别。你也别大哥笑话二哥了。” 我从容地说，“这就是风陵地宫的入口吗？” 第454章 三个残魄合在一起 我们落入地底之下，见识了猎虫人阿七的风水阵，又对付了九幽寒气邪虫之一的虫老祖。 甚至最后，也见到了那扇神秘的青铜之门。 所经过的地方，都围绕着风陵地宫的外围。 虽然靠近，却没有进入。还是有些可惜。 地底下有风水虫脉，灵气充沛。 风陵肯定就在山里面。 郭三与郭四兄弟守着的洞前，是一面石墙，有点像是风陵入口。要不然，郭家没必要派人守在这里。 “我不清楚。” “风后的风水术博奥难解。此处入口可能是一处迷阵。他是上古人物，经历这么多年，入口是否完好无缺，不得而知。这四天在鬼门关走一遭，我已经不想再去窥探神秘的风陵。” “能弄清楚我的身世，就已经足够。蛊王，你也不必如此好奇。” 郭骄阳说。 她话语恳切，倒像是在劝我，没必要去闯风陵渡。 我笑了一声，对于大墓，我从来没有兴趣。 蚩尤老爷的大墓不许人靠近窥探。 同理而论，风后的陵墓也是如此。 我走上前用手敲动石墙，回头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盗墓贼，不会贪图里面的宝物。只是单纯的好奇。苗人祖先蚩尤老爷，与炎黄二帝交手。风后的风水术发挥大作用。所以，我对他非常好奇，也非常尊重。” 休息好之后，马上就要去救古夏。 我也没有时间在这上面耽搁！ 郭骄阳站在我身边，笑了一声：“我在苗地听人说起过，蚩尤老爷有一本操控万虫的秘典。有这本秘典，山中飞禽走兽，尽可操控。当真？” “有这样的传言。至于说，秘典到底存不存在，没有人说得清楚。苗疆虫术极为难以修炼，即便有秘典，也要花上几十年才能吃透吧。” 我说。 郭骄阳笑了一声：“其实，关于风后，也有这样的传言。蚩尤老爷带着八十一个兄弟，骑着大熊猫征战。风后反控了他的毒虫，继而扭转了局面。风后不仅仅有风后八阵图，还有关于操控毒虫的秘典。只要得到这本书，就能操控大河深处的怪虫。” 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两个传言有些相似。 很有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但愿没有人会窥探风陵的秘密。我们休息两个小时。出去之后，就不能好好休息了。” 我收起好奇心说。 郭骄阳说：“把你的老蝎子蛊放出来。小心三四兄弟生出一些歹念。” 我点点头，盘腿而坐，将黑伞放在边上，连日来在山洞之中探索，消耗大量体力，连意志与精神也大打折扣。 数日来在黑暗之中摸索，意志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入定睡觉，能让人尽快恢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响起神秘话语：“大河流淌，千年不息。人间少年，一代又一代。能再次见到新的少年出现。当真是人间一大幸事。” 我心中猛地一震，整个人清醒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青铜门关着九幽寒气邪虫，是上古神人的杰作，目的是为人族创造出合适的生活环境。” “守护好这个环境。否则，哪一天失控，会有很多人受尽折磨而死。风后大人，蚩尤老爷都算是上古神人！”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心中暗惊不已，看来神秘的青铜之门，有可能是风后锻造。 将邪虫关在异界，保护阳间。 那声音继续说：“你继承猎虫人阿七。可你，并不只是阿七。你今生的魂魄，是由三个残魄魂魄合在一起。” 三个残魄合在一起。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事实足够惊人。本以为猎虫人阿七，就是我的前世。这么看来，事情没有我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很快，我心中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现在在风陵地宫入口附近。 难不成是大墓主人风后在与我交流，解开我心中谜团。 声音紧接着响起：“我是你见过的河底神龟！风后老人家比我更加古老。他不会跟你对话。也不能与你对话。你太年轻，还不够资格。” 是神龟！ 果然能听到我心中所想。 “你为何找我聊天，解开我魂魄之谜？” 我十分好奇。 “你在河底所问的问题，与岳青眉有关系。却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就自作主张解开关于你身上最大的疑惑。” 他说。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还有点私心。希望你能够照顾一下郭骄阳。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还是可以改邪归正。你多给她一些机会。我想，经历这么多事情，她会改过来的。” 我沉默了，迟疑片刻，应道：“如果，她伤害我，以及我的亲人朋友。我没那么好的脾气，反复给她机会。我最多再给一次机会。至于说照顾，我不是寺庙里的菩萨，乐山大佛，没义务照顾她。” 说完这话。 神龟声音消失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回想刚才那一番话语。得出两个结论：其一，神龟对郭骄阳极为溺爱；其二，我的魂魄之迷还没有完全解开，阿七并不是我唯一的前生。 我接着往下想，确定神龟没有胡编乱造。 猎虫人阿七困在地底下，遭受变故。影子带出去的魂魄，应该不完整。若要组成完整的三魂七魄，需要再找一些残魄孤魂。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脑海闪现出关于阿七的记忆，都是片段、不连贯，甚至连时间地点都模糊。 根本就记不住阿七与岳青眉的故事。 我起身活动筋骨。 郭骄阳也醒了过来。 “郭三、郭四！跟我说说，古夏的事情。你们刚才嘲讽意味很强啊。”我走过去。 第455章 豆子的弟弟稻子 兄弟二人额头沁出细密汗水，脸色发白，身子筛糠一般发抖。 “不要用痛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金蚕对付我们。” “我们只是过过嘴瘾。嘴巴犯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郭三哭丧着脸，用力打着自己的脸。 “过嘴瘾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郭家有个郭无寿！湘西山洞里，还有一个郭豆豆。他们这些怪尸，都是我收拾的。我不希望你们丢了自己的性命。没必要嘛。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善意提醒他们。 扑通！ 两人齐齐跪在地上。 “蛊王。我们是在河边村的村口抓到古小姐。除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您老人家的狗，以及那个小娃娃都不知所踪。带头人是郭流儿。他最积极，好像生怕错过了什么。” 郭三说。 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麻婴没落入郭家手上，营救的难度大大降低。 郭流儿反复无常，将自己的誓言毒咒全部抛在脑后。 他如此积极，定然为了绝命蝎蛊毒的解药。 “她现在关在什么地方？” 我接着问。 郭三说：“就在家主的家里。家主老人家亲自招待，她……是我们贵客。没有受到半点亏待。这一点，您大可放心。而且，我们少爷……” “咳！” 郭四忙咳嗽一声，用手肘打了一下郭三。 我一挑眉：“继续说。” “弟弟，我还没有说完哩！” 郭三看了一眼郭四，继续说，“家主的儿子郭柄宸一见古小姐，惊为天人。时刻守在古夏门外，发誓非她不娶。所以，郭家人对古家都很客气。没有人敢找古小姐麻烦！” “郭炳宸！” 我自言自语了一声。 郭骄阳说：“他个子一米六，是个好色的纨绔。蛊王啊，你得抓点紧。郭炳宸是急性子，万一用强。古小姐就麻烦了。留给你拯救古小姐的时间不多了。” “是这样吗？” 我看着郭三。 郭三说：“少爷是有些风流……年轻人嘛，总是会有些缺点，等成婚之后，就会收心……” 话还没有说完。 郭四一巴掌打过来：“不会说话少说点。郭炳宸不是好东西，畜生不如。早就该有人教他做人的道理。” “该杀！” 我心中一揪，脸色一沉，握紧拳头，心中顿时生起一股杀意，将靠在一边的黑伞拎起来，“咱们马上去郭家。” “出去再说。” 岳青眉沉声说，迅速出手，将两人打晕。 再往前走，是石砖砌成的山洞，虽有些弯曲，两边布满了火油灯，将出去的路照得通亮。 我们控制脚步声，悄无声息走出了山洞。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大地蒙上一层光泽，温暖的风吹来，带着泥土与河水的气息。山下是河流与村长，在夜色之下，格外地静谧。 这才是人间！ 我与郭骄阳齐齐深吸一口气。 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河边的山上。 百米之外是风后庙。 郭浪绘制的地图上，有关于风后地址。 山下的大河川流不息。 “我们耽误太多时间。必须马上去救古夏。我担心古夏出事。那郭炳宸就是个花花少爷。” 我担忧地说。 岳青眉说：“郭骄阳先回去，想办法告诉古夏，让她恢复饮食。饿得太狠，我们去救她会增大难度。一个没吃饱饭的人，跑起来的速度肯定会慢很多。” “至于我们，还是先去找麻婴和狗子。你拿到绝命蛊，以及铁王爷的鲜血，再加上郭氏寒毒虫，才能拿到筹码。胜算会大很多。” 听了岳青眉的安排。 我心中稍稍安稳一些。 “她会相信我吗？” 郭骄阳问。 “当然，你若是没有办法与她见面，只要让她听到你的声音就够了。古夏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你活着。她就会明白，冬生也不会死。她就会吃东西，好好休息。” 岳青眉说。 “好！” 郭骄阳点头答应，忽而神情有些黯淡，看着我说，“冬生，你会去救古夏吗？你若不去，我担心我的处境。”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追问：“你的仇人是谁？” 郭骄阳说：“郭家的家主，郭水稻！他是郭豆豆的小弟。郭炳宸算是他中年得子，极为偏爱。” “我想，郭豆豆出事。他早就算在你头上。” 我怔了一下。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遇到郭豆豆的小弟。看来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善了。前仇旧怨，新仇旧恨，全部撞在一起。 “行！我尽快赶到郭家。最快明天，最晚后天。” 我深吸一口气，“不管有没有找到麻婴，后天我一定会去。” “如果时间允许，你没失去自由。你告诉郭流儿，他体内的蝎子毒只有我可以解开。他敢带人去抓古夏，会付出血的代价。如果，他想活着，就想想怎么做，弥补此前犯下的过错！” 郭骄阳点头，孤身一人朝郭家村而去。 “咱们去哪里找麻婴？” 我看着岳青眉。 “她肯定会在之前你们去过的地方等你。不会轻易陌生地方。你好好想想，哪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关心则乱。是要去救古夏，可你自己乱了方寸，最后只会失败。” 岳青眉说。 我用力捶打脑袋，让自己保持冷静，快速思索一遍，决定先去河边村。 黑娃所在的河边村，与郭家不对付，麻婴有可能在那里等我。郭流儿也是在河边村的村口带走古夏。 我们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河边村。 月光下，风景匆匆而过。 我的心如同奔腾的大河之水一样焦急，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过去。 在快赶到河边村的时候。一个黑影快速奔跑而来。 是黑狗。 它兴奋地扑在我身上，差点将我撞倒在地上。 麻婴也出现在后面。 “我的好狗子。咱们也就分开四天。你没必要如此热情。口水都弄到我手上来了。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我好不容易将兴奋的黑狗安抚住。 “古夏落到郭家手上了。你要是不来，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了。”麻婴有些不满地说，气嘟嘟地看着我，“一点黄河水就把你困了那么多天。湘西蛊王真是个笑话。” 第456章 锣鼓喧天 看着数米外站着的麻婴。 我眼眶一热，热泪夺眶而出。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极为苍白，双眼肿了起来，显然是没能好好休息，眼神虽有不满，更多是再相见的喜悦。 “这……这不是因为您老人家没跟着我们。若是您老人家展示神通，黄河之水倒悬冲上九天之上。河底干涸，我就能轻松走上岸来。” 我露出笑容，顿了一下，继续说，“古夏被郭家抓走。我已经打探出一些消息。想先找到你们，然后一起想办法去营救她。” 麻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调变得柔和起来：“你若是不回来，我就没办法去救古夏。我就要失去一位好徒弟。黑狗就要失去一位好主人了。” 黑狗附和地叫了两声。 “您是老前辈，接下来怎么办，就按照您的吩咐来。蛊虫那些东西都还在吧！”我问。 “当然！” 麻婴说，“郭家那些人想在我手上占得便宜，没那么容易。都放在河边村里，黑娃帮忙照看！我还有一些保护手段。郭家人若敢潜入偷盗，保准他们大败而归。” 我说：“先去拿东西。咱们再好好商量，看怎么把古夏救出来。” 在回河边村的路上。 我大概明白古夏是如何被抓。 那天，河中间出现巨大漩涡。古夏一行人及时逃离出来，驾驶小船靠岸，跟着黑娃一起回到河边村。 之后，古夏在麻婴的强烈要求下，一直呆在河边村里面，等我回来。 第一天安然过去，到了第二天晚上，古夏再也等不下去，要去河边寻找。 用古夏的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我尸身落入大河之中，要找回来送回茶花峒下葬，至于外面的危险，她顾不上那么多。 麻婴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古夏出去寻找。 没想到，她们到了村口，就遇到了郭流儿一行人。古夏失手被抓。黑娃背着麻婴机警地跑了回来。 黑狗咬伤郭家数人之后，见无法救回古夏，也只好折返回来。 “那丫头对你一往情深。我劝她好好呆在河边村里面，耐心等你回来。只能让她留下两天。第三天还是跑出去了。” 麻婴有些惋惜地说，“要不然，她今天也跟我们一起来迎接你。” 我心中一暖，古夏是为了找我，才让郭流儿抓走。 忽然，我意识到古夏第二天晚上就让郭家抓住，并非我们所推测的第三天。 那么，算到现在，已经是两天两夜没吃东西。 “古夏在郭家绝食。今天是两个整天。” 我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郭骄阳能不能把声音传过去。万一没有的话，岂不是糟糕。” 若是明天再去救她。 那就是第三天了。 “干脆现在就去郭家救人。” 我下定决心。 岳青眉怔了一下：“郭骄阳甚为聪明，应该问题不大吧！” 麻婴说：“要让她知道你活着，光靠一个郭骄阳没用。晚上，我安排黑娃一行人，去郭家村外围敲锣打鼓，大喊冬医生回来，一定会让古夏听到。你困在地底之下，极为疲乏。今晚要好好吃东西，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你回来了，去郭家救人，就可以直接杀上门！我要让郭家人夜不成寐！” 麻婴眼神闪烁着坚毅。 我略加思考，认可了麻婴的法子。 我现在的状态，只恢复了一半的体力，精神力也没有完全恢复，无法面对郭家众人和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 “好。按照您的意思来！”我点头答应，“只是河边村的人，肯帮忙吗？” 麻婴眼睛眨动：“你赶上岸的众多竖尸，我已经让河边村的人，请附近的村落前来查看，有二分之一左右，带回去收殓埋葬。剩下无名之尸，也都妥善安置。他们欠你一个人情。” “再加上铁鲶鱼恢复本性，不再害人。又有一部分人欠你一个人情！” “召集一些人，不是难事。” 回到河边村，已是晚上九点钟。 黑娃激动地跑出来，泪眼汪汪：“冬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活着人间。可惜那天晚上，我状态不好，晕过去。否则，我一定跟你跳下河，帮你收拾铁王爷大鲶鱼。” 我笑着说：“对。太可惜了。若是你在身边帮我，我能早点从河底回来！” “黑娃，我有大事需要你办。” 麻婴说。 黑娃再次激动起来，看来几天不见，麻婴早已驯服了黑娃。 我在黑娃的屋内，看到熟悉的背篓。 郭氏寒毒虫以及铁王爷鲜血都在，有了这些筹码，对付郭家的底牌更充足了。 不到一刻钟，河边村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少人送来鸡鸭，还扛着杀好的肥羊。 “诸位，冬医生与铁鲶鱼激战四天四夜，他筋疲力竭，需要好好休息。可是，他的未婚妻古夏落到郭氏一脉手上，需要马上去救。那郭水稻的儿子，郭炳宸好色之徒，早已盯着古夏。而古夏不知道冬医生活着，早已决定绝食而亡。” 麻婴奶声奶气地说。 数人额头青筋爆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郭炳宸的确不是好东西。” 有人叫道。 “祖训不让我们下黄河，本就亏欠了冬医生。冬医生未婚妻落到恶霸手上。他现在去救，肯定会遭殃。可是，若是不救，古小姐可能绝食而亡。” 黑娃激动地说。 “我想到一个法子。既能让冬医生好好休息，你们也算尽力了。” 麻婴说。 “你就快说吧。” 黑娃催促。 “只要让古姑娘知道冬医生还活着。她就不会饿肚子，会激发活下去的斗志。等到冬医生休息好，就可以去救古姑娘。” 麻婴说。 “你有话就直说。我等绝对不会缩手缩脚。” 黑娃拍着胸脯，哐哐作响。 铁匠白铜扣一身腱子肉，将铁锤砸在地上：“算我一个。古小姐是大好人，跟我一起打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麻婴说：“你们不宜与郭氏起直接冲突。咱们去郭家附近敲锣打鼓，庆祝击杀铁王爷，大喊冬医生回来了。古小姐就会知道了。闹上几个小时，不与郭家村接触。” 黑娃说：“咱们边走边召集人马。附近村子的人，也会跟着一起来。郭家村这帮风水师，很不好。” 很快，一条火龙离开河边村，锣鼓敲响，众人大喊：“百尸上岸，铁王爷改邪归正，冬医生好人长命。” 夹带着鞭炮齐鸣。 一时之间，两岸跟着沸腾起来。 第457章 郭氏有高人 队伍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响亮的动静。 麻婴跟在队伍之中，掌控局面。 她没有让人太过靠近郭家，是考虑到以后我们离开之后。 郭家人会找大家的麻烦。 “这个玉音子前辈，还真是鬼点子多。” 我留在黑娃家里休息，会心地笑了笑，“她以前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人，一生波澜壮阔。” 岳青眉说：“世间奇人无数。这位玉音子也算是个奇人。我感觉，她兴许能与那位‘影子’比一比！” 我饱餐一顿，躺在床上休息，尽量让自己尽快彻底地恢复过来。 我再次调理内息，惊讶地发现，与九幽寒气相处四天左右时间，对我造成的伤害极大。 四肢关节部位，甚至脸上都有大量冻伤，在回到地面之后，疼痛感越发明显。 我明显感觉到体内阳气不足，整个人格外发虚。 此刻已经入夏，需要一床厚被子才不觉得冷。 看来，守门人说得没错，九幽寒气与阳气截然不同，无法相互转换，只会伤害活人的身体。 难怪守门人警告我，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能进入铜门里。 门外只是飘溢出来的九幽寒气，就把我折腾得够呛。 铜门里面的寒气，必然会夺走我的性命。 好在，阳间食物吸收阳光生长。 食物能帮助人快速恢复阳气。 阳气渐渐恢复，可以消解寒气造成的伤害。 月光穿过窗棂，照在地上。 一袭红衣的岳青眉坐在窗户边上，任由月光照在她身上。 “岳前辈，你久处九幽寒气之中，是否也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 我问。 岳青眉回头看着我：“没错！九幽寒气真不好对付，连我也大受影响。所以，你不可大意。从九幽之下来到阳间的寒气，不只伤害你的身体。搞不好会伤及你的魂魄。” 我点点头。 到了凌晨一点钟的时候。 我忽然感知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出现，就萦绕在房间上空。房间变得压抑起来，萦绕着邪门凄厉的哭声。 黑暗之中，更有一种幽红渗血的眼珠子盯着我。 忽然，那双眼睛压在我的身上，就像千斤重担落在上面，浓烈的阴气散布周身上下，像一根根银针刺在皮肤表层。 我呼吸变得急促，一下子清醒过来，微微发力，只是无法翻身。 我瞬间明白过来，是邪灵压床！ 邪灵压在我的身上，想夺取我的生命力，汲取我身上的阳气。 “真有意思！” 我心中只觉得好笑，运转道力，渐渐消解压迫感。 而后骂我猛地张开眼睛，与那双渗血的眼珠子对视，跟着大声喊道：“吓一跳吧！没想到我能与你对视。” 那渗血眼珠子快速跳跃而起，朝半空弹去。 它的脑袋圆乎乎，身体泛红，上面还有细密的符文，顺着线条能看到阴气流动。 像是风水符文。 很有可能是郭家弄出来的邪灵。 嘭的一声。 青灵一巴掌呼过来，叫道：“没想到，有恶灵敢来压蛊王的床。是你觉得自己有通天本事，还是觉得蛊王年轻好欺负！还是觉得我青灵肚子饿了。” 那邪灵失败之后。 忙朝窗户跑去。 青灵追上去，一把抓住它的右脚，直接丢到我面前。 我跳起来，操起黑伞与杀鬼骨刀，严阵以待。 邪灵发出凄厉叫声，双眼惊慌，又露出邪恶面目，咧嘴朝我扑过来。 我懒得多问，一刀刺中邪灵，再用黑伞猛地砸在它的头上。 青灵将飘散的阴气与煞气吞噬一空。 “肯定是郭家的邪祟。估计是麻婴带着众人闹了一场。他们发现我没有去，可能留在河边村休息，就反过来用些手段对付我。” 我说。 顿了一下，又有些不解：“只是奇怪，为什么弄一只恶灵压在我身上！这种手段太过愚蠢。完全伤害不了我。” “郭家有高人啊。” 岳青眉从屋内进来，“我发现了人影在暗中操控邪灵。不过放出邪灵之后，人影就消失了。来人根本没考虑，邪灵可以全身而退。” 我皱着眉头，摇摇头，有些不解地说：“操控邪灵压床，就表明郭家有高人，这说不通吧。” 她说：“他们知道我们从地底出来，接触了寒气。此刻阳气亏损严重。再弄一只恶灵压在你身上，吸走你身上残存不多的阳气。不需要太高明的手段，就能摧毁你的战斗力。” 我愣住了。 能想出这种办法，表明此人知道地底下九幽寒气的破坏力。 用最简单的法子消解我的阳气。的确是高明的手法。 我到今日才知晓九幽寒气的恐怖。 此人，早就洞悉这一切。 掌控今晚行动的人，的确是位高人。 “可惜这位高人还是小瞧了你。认为未满十八岁的蛊王，遇到这种法子肯定会吃大亏。就弄了一只邪灵来。若换做是我，弄个百鬼夜哭，制造阴森的风水阵，将你阳气抽干。你要去救古夏，只能等下辈子。” 岳青眉说。 我额头沁满冷汗，若真按照岳青眉的说话，今晚只怕不好过。 “大世家向来傲慢！对于年轻的蛊王，自然不会重视。” 青灵说，“若真弄出百鬼夜哭。我不介意多吞下几只。” 我并没有受到太明显的伤害，继续调养休息。 一直到天蒙蒙亮，麻婴以及河边村众人才回来。 黑娃高兴地说：“真热闹！就像过年一样。锣鼓声和鞭炮声吵了一夜。古小姐肯定会知道。你就放心好了，她就等着你去接她了。” 麻婴笑着说：“冬生，你气色好了不少，再继续调理身体。等天黑，咱们再动身！” 到了下午，太阳渐渐偏西。 我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感觉阳气充沛，算是缓了过来。 “黑娃。天黑后我就会离开河边村。多谢你的照顾。铁王爷还活着，但是它不会再害人。你们可以到河中捕鱼了。多多保重。你胆子要多练练，别动不动就晕过去。” 我对他说。 黑娃眼睛通红，猛地点头：“冬医生，祝你们幸福。” 我们一行人在黄昏来临之间，离开河边村，直奔郭家而去。 第458章 杀狗 没过一会儿，天便黑了下来。明月高悬空中，落在奔腾的黄河水上，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夜色变得有些苍茫。 我的心绪有些混乱，不知道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能不能顺利救出古夏。 “昨晚，我在外围观察郭家村，发现他们是按照八卦来布阵。村子内部，应该布满了八卦镜、八卦剑等法器。青灵要暂时隐匿起来。” “至于冬生的蛊虫，也要小心使用，他们肯定有对付蛊虫的符纸。” 麻婴边走边说。 “需不需要让岳前辈留在外面？若是遇到突发事件，也可以里应外合。凡事得留个后手吧。” 我提议说。 两人同时否定。 岳青眉说：“我们加在一起，不过三人一狗，人数上本来就不占优势。再分开的话，只会更加被动。攥成一个拳头，才有杀伤力。” “没错！这个时候没必要分散。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一回救不出来，那就等下一回。总之，要让郭家明白，咱们是过江猛龙！敢抓古夏，就要付出代价！” 麻婴说。 我思索片刻，认可她们的分析。 看来，不需要什么声东击西，里应外合的计谋，直接去郭家村，找到郭水稻，要求他放人！谈不拢，那就只能用拳头解决了。 很快。 我们赶到了郭家村，火把不断闪烁着光芒。 月光下的郭家村，以五行八卦来布局，房屋都相当奢华。富裕程度远胜河边村。可见，他们靠着风水术，积攒了不少财富。 “湘西蛊王，茶花峒冬生，前来拜访郭水稻。” 我站在村口，深吸一口气，朗声应道。 话声刚落！ 汪汪！ 狂吠声响起。 一条雄壮的黑背狼狗从暗处冲过来，动作极快灵敏。狼狗眼珠子泛红，全身笼罩着阴毒的煞气，牙齿异常锋利，毛发更是黑中泛红。 说时迟那时快！ 黑狗毛发竖起，也叫了一声。 黑狗叫了一声之后，就震慑住狼狗。 奔跑上前的狼狗，直接停了下来，愣是不敢再往前半步，低垂着脑袋，像是感知到危险降临，变得局促不安。 “咬死！” 我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黑狗立即开始行动。 黑狗从小就以毒虫为食物，把它从野坟山捡回来的时候，还中了尸毒，后来吞下过金蛤，吃黑金蚕，以及其他蛊虫。 所对阵的对手，多是尸狗恶尸。 寻常狗类，不值一提。 就算是眼前这种邪气冲天，凶神恶煞的狼狗，也不够资格让黑狗使出全力。 可，恶狗在我大喊之后，直接冲出来，目的很明显，咬伤我们，给我来下马威。 留之何用！ 黑狗得到命令，狂奔上前，追上狼狗，张口就咬，一口浊气冲过去。 恶狗不堪一击。 眨眼之间，一命呜呼，狗血流了一地。 血腥味散开。 我鼻子嗅动，一下子判断出来，这条恶狗用了不少阴毒之毒饲养，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阴狗，吞食过不少人的魂魄。 甚至还喝过人血。 今日撞在黑狗手上，算是遇到克星，该死了。 “那个狗东西，敢弄死我的狗！” 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人。 年轻男子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短小，穿着一身骚气的花西服，鼻孔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色掏空了身体。 “狗东西骂谁？” 我问。 “狗东西骂你！” 花西服立刻应道，目露凶光，得意地看着我。 “既然你这狗东西骂我。那我就好好教教你。恶狗想伤人在先。当然要弄死。谁能想到堂堂郭氏一脉，会养阴狗。” 我大声回应。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双目瞪大：“好小子！果然不简单，巧舌如簧啊。你敢来郭家捣乱，敢跟我抢古夏。我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眼前的花西服就是郭炳宸。 我顿时火冒三丈。 “咬他！” 我再次下达命令。 黑狗嘴角沾着鲜血，猛地抬头看向郭炳宸，张口哈出浊气，露出牙齿。 火光落在它身上，多了一层黄色光芒。 溅在身上的狗血，更添几分凶性。 郭炳宸瞳孔猛地收缩，快速后退，直接摔倒在地上。 “汪！” 黑狗长啸一声，直接扑过去。 郭炳宸身后的两人，解下腰间的长辫子，用力挥动，挡在黑狗面前。 我又喊了一声，黑狗退了回来。 郭炳宸狼狈不堪地站起来，咬牙叫道：“好小子。你很嚣张。可惜，郭家村这块地方，轮不到你嚣张！” “不是猛龙不过江！对付你们，就该嚣张一点。我们是来找郭水稻，不是你这个纨绔子弟。再不听话，我就用它把你裤裆那玩意咬烂，让你当一辈子的太监。” 麻婴笑着说，她手臂上多了一只狰狞的青头多棘蜈蚣，虫身扭动。 郭炳宸有些发虚，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你……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敢玩蜈蚣！” 这时候，另外一队人马赶出来。 领头之人大声喊道：“郭采薇是你娘。她是从郭家出去的女儿。你身上有一半郭氏的血脉，如此嚣张如此失礼！看来蛊胎不能留在人间。” 领头之人正是郭流儿。 麻婴怒骂一声：“我娘恨不得将你们全部杀掉。让她孤身一人到湘西十三峒闯荡，你们一点人性都没有！” 郭流儿冷漠的回应：“蛊胎真是该杀！” “若不放古夏出来。接下来三十年之内。湘西十三峒的蛊虫，每年都有十只为你们准备。” 我提高语调，用力敲打在地上，声音浑厚。 郭流儿冷冷一笑，说：“蛊王，风水世家的符禁，专门克制蛊毒。你弄那么多东西，只是浪费苗疆的资源。郭古两家，本就联姻。古夏是郭氏嫡子郭炳宸的妻子。为何要跟你一起离开？” “你烧掉铁王爷庙，对付郭家守庙尸！在这之前，进入湘西的郭家数人，都遭你杀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郭流极为强硬态度强硬。 我暗中催动绝命蝎的蛊毒。 郭流儿面色没有半点变化。 我心中暗暗震惊，郭流儿本人无法解开绝命蝎的蛊毒。 应该是有人替他解毒。 我首先想到了孟西楼。可孟西楼落在我们手上。那会是谁呢？ 第459章 我很调皮的 一般来说，能解绝命蝎的蛊毒，对蝎子术颇有造诣。而蝎子术又脱胎于苗疆蛊术。 所以，此人懂苗地的蛊术，知晓蝎子术的内情。 这么些年来，郭氏不断有人潜入湘西十三峒，存在这样的高人。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郭家从外部请来了外援。 不管如何，正是此人的出现，使得郭流儿态度发生极大的改变。不用担心蛊毒发作而亡。 想清楚这一切，我便停止催动蛊毒。 郭流儿对于局面并不造成决定性的影响。数天前在河面的争斗之中，他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顶多只是让人觉得恶心而已。 这时，麻婴拍手叫好：“郭流儿，当初你跪在蛊王面前，恳求蛊王助你成为郭家家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果然厉害，比这个草包狗东西郭炳宸厉害多了。” 郭流儿目光越发冷冽，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郭炳宸。 “郭流儿毕竟是郭氏一脉的十大高手。他来迎接我们，比什么纨绔子弟要厉害得多。” “他跪在我面前，也是无奈之举。这不，今天就支棱起来了嘛！” 我笑着说。 眼下的局面，至少在郭家人看来，郭炳宸这个花花公子不堪一击。而郭流儿却顶住压力与我们正面硬抗，丝毫没有露怯。 高低立判。 风头都让郭流儿出了。 郭炳宸擦掉额头汗水，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喝道：“郭流儿，你来干什么！我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没让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你是打我的脸吗？以前有个郭骄阳，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吗？” 郭流儿忙说：“少爷，你可千万别上当，他们是在挑拨离间。少爷英明神武，我是比不过的。我都是来帮助少爷。一切功劳都算在少爷头上。” 郭炳宸满意地点点头，颐指气使地说：“这才差不多。我的大狗养了多年，不能这么白死。你上前帮我把那条黑狗给杀了。” 郭流儿神色一僵，眼珠一转，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块鲤鱼肉，直接落在黑狗边上。 鲤鱼肉经过发酵，有一种怪味，腥臭又恶心。 眨眼之间，地面土壤开始动弹松动。尸臭味从土壤缝隙钻出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食脑虫要冲过来了。 “麻婴，把郭氏寒毒虫烧掉！” 我冷冷地说。 顿了一下，我又喊道：“狗子，你就站在原地不动。郭家的邪虫伤害不了你，” 黑狗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眼神颇为不屑地看着前面。 “娘的。一只狗子敢轻视我。快一点，把它给我弄死！” 郭炳宸简直要气炸了。 麻婴动作极为干脆，吹燃了火折子，封着寒毒虫的罐子早就浸泡在油中。 “你敢！” 郭流儿顾不上郭炳宸的愤怒，往前迈出两米，火光下，脸上肌肉抽动，脸上的坑洼愈发狰狞。 “我怕烧不掉，用火油泡着哩，很快你就会见证奇迹。老娘还怕你们不成。你赶快放出食脑虫，越多越好！” 麻婴连古一剑都敢一口咬死，还怕一个郭流儿。 “几只寒毒虫而已，无关紧要。你到底能不能给我出气！” 郭炳宸催促道。 火光瞬间烧起来。 寒毒虫开始爆炸声。寒毒虫只是养在铁王爷眼睛附近，靠着它才吸收九幽寒气。 所携带的九幽寒气并不浑厚。 熊熊烈火，直接将它们毁灭。 “欺人太甚！” 郭流儿厉声大叫。 十数只食脑虫钻出来，疯狂地分食鲤鱼肉。有一部分落在阴狗尸体附近，尽情地享受美味。 不到两分钟，便吃得干干净净。 围攻黑狗的食脑虫形成一个圆圈，受到黑狗身上气息的影响，没有办法靠近，不断地死亡。 垒成一个圆环。 “连我一只狗都对付不了。风水世家如此不堪，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我哈哈大笑，“狗子，可以出来了。你已经把他们吓傻了。” 黑狗从中间跳出来，稳稳落在我身边。 郭炳宸走到郭流儿面前，一巴掌呼过去：“没用的东西。把我的脸都丢光了。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郭流儿脸上多了一个手掌印，眼中闪烁着一抹厉色，随即恢复正常：“少爷打得好！” “你们下马威也耍完了。我要去找古夏，把路让开吧。” 我说。 郭流儿应道：“你们要想入村，见古小姐。就要守我们的规矩，把身上所有蛊虫放下来。否则，休想入村。” 燃烧五毒虫的火势渐渐熄灭。 麻婴一脚踢翻在地上：“铁王爷重获自由，你们要想得到鲶鱼血，只能通过我们。你们需要鲶鱼血的话。最好是求我们。我作为过来人，送你一句话，规矩约束不了强者。” “而我们，恰好是强者。” 她一抬手，青头多棘蜈蚣忽然从地上爬出来，飞速窜到了郭炳宸的身上，以极快速度窜到郭炳宸的脸上。 “不要让他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麻婴冷酷的大喊一声，“这只蜈蚣，会让他毁容，还会让他绝后。” 随即，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郭炳宸大哥哥，我劝你不要乱动，击打我的蜈蚣。我可是个顽皮的小孩子。” 谁也没有想到，在郭家人施展食脑虫的时候。 麻婴操控的蜈蚣，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靠近了郭炳宸。 趁机爬到了郭炳宸的身上。 郭炳宸双腿发抖，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郭流儿。来的都是贵客，你用食脑虫欢迎大家，实在无礼。赶紧收回来。我若是出事，一定拉你陪葬。” 郭流儿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再次取出一块鲤鱼肉，往边上一扔，将剩下的食脑虫引了过去。 麻婴朝我张开怀抱。 我上前将她抱起来。 我们走到郭炳宸面前。 麻婴伸出小手，轻轻地拍打几下：“大哥哥。你说，你身上会有几只蜈蚣？一只，还是两只，或者更多呢？” “要是你那撒尿的玩意，让小蜈蚣盯上了，后果会怎样呢？” 第460章 出人意料的局面 郭炳宸脸色发白，早已没有刚才的气焰，勉强挤出笑容：“我……我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我不该放狗咬你们……也不该让郭流儿放食脑虫。” 这时，从村内跑出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说：“家主说了，蛊王既然来了。郭氏一脉就该大方大度一些，他可以带虫子进去。郭流儿不要在这里胡闹。” 郭炳宸也忙说：“蛊王，我会收拾这个贱人的。” 郭流儿神色微微一变，眼珠子闪出极为恶毒的光芒。 “你要是一直这么乖，蜈蚣就不会咬你，前面带路吧。见到你爹，我就把蜈蚣弄下来。” 麻婴笑着说。 郭炳宸走在前面，身体一直都在发抖。 青头蜈蚣落在他脑袋上，极其威武。 我们一行人大步踏入村子。 有了郭炳宸在前面开路，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我没有放松警惕，以郭家的实力，绝对不止一条阴狗和一些食脑虫。 很快。 在郭家村最中间的一栋奢华房屋内。 我见到了郭家家主郭水稻。 他穿着得体的暗红色长袍，身形干瘦，一头白发，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笑容。 郭炳宸进来之后，快速朝前面跑去。 “爹！救我！” 郭炳宸急忙喊了一声。 郭水稻用手指在他头顶一弹，说：“一只蜈蚣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其他地方还有，我裤裆位置还有……你要不帮我取下来。你就要绝后了。” 郭炳宸顾不上那么多，大声嘶吼着。 “蠢货，只有一只！这种青头蜈蚣，咬一口无关紧要，最多只是起个包而已。” 郭水稻有些懊恼。 郭炳宸反应过来，目光凶横地盯着麻婴。 麻婴说：“你自己蠢，能怪谁。姑奶奶可不只会操控一种蜈蚣。你要不要再试试其他的品种。” 郭水稻大喝一声：“滚到一边站着。你把我的脸都给丢光了。” 郭炳宸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郭水稻露出笑容：“蛊王，您远道而来，之前有些误会，双方坐下来说开就没事了。我想知道，我大哥郭豆豆临终之前，留有什么话语？” “他最后的话语是：我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故乡风陵渡。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我的人生，有我的快乐。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快乐。” 我想了想，大概复述了出来。 我对郭豆豆的印象很深刻。 当时，我为了救古夏去往毒山，中间在乌龙山过夜，遭遇了郭豆豆。 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因饲养蛊虫，遭遇蛊虫反噬的人。 远赴他乡，临死前想回归故里。 “故乡总比他想要好！” 郭水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好一会又恢复笑容：“我想知道，我大哥的死，与你有无关系！” “他为了养所谓诡神蛊，收集湘西十大神蛊虫，到最后有点走火入魔。常年呆在山洞，封闭幽居，蛊毒瘴气，毒虫毒药，以及尸气导致内伤严重，药石无效。我的出现，加速了他的死亡。他最终的死因，是养蛊虫。” “湘西寨子死了不少人，与他有关。他把自己弄成人不人尸不尸，一定会死的。就算我不出现，他还是逃不过命中劫难。” 我平静的描述。 顿了一下，我沉默片刻，说：“事实就是如此，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他语言之中透着真诚：“我当然相信。我大哥去湘西养虫，本就是错误的决定。发生这样的事情，怪不得任何人。我不会因为我大哥的事情，与你过不去。我大哥郭豆豆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过错在他和郭家身上，与你无关。” 他挥挥手，说：“去把古小姐请出来。” 身后一人快速朝小门跑去。 他的回答超出我的想象。 什么！ 我心中暗叫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本以为新仇旧恨，会一起算账。 没想到事情变化超出我的想象。 郭水稻反而主动承认，郭豆豆有错该死，死有余辜，与我没关系。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麻婴与岳青眉。 岳青眉也眼露困惑，示意我先等等看。 在等待的过程之中。 郭水稻又看着麻婴：“麻婴，你娘郭采薇是个好孩子，我们对不起她。你身上有一半是郭氏血脉。我知道你不愿意留在郭家。在走之前，我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以后衣食无忧。” 麻婴也皱着眉头，看不懂郭水稻在想些什么。 我再次震惊。 郭水稻是要跟我们示好吗？ 难不成，昨天麻婴带众人大闹一场，再加上黑狗一展神威，就让郭水稻态度发生急剧变化吗？ 这不符合常理。 我有些迷糊，不知道郭水稻葫芦里有什么算计。 “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外公。咱们之间算起来，有些香火情。” 郭水稻继续说。 麻婴眨动眼睛：“收起你的好心。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娘困在湘西多年，变成玉尸。郭家是知情的，甚至是你们纵容。你现在要给我钱。可真不要脸。要不，我把你儿子第三条腿砍下来，给你点钱弥补一下？” 郭水稻再次展现出超强的涵养，愣是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如果这样做，能让你解气。我现在就把犬子绑起来。” 郭炳宸下意识夹紧了腿。 过了一刻钟。 古夏走了出来，手上提着桃木剑，身上没有受伤，见我出现之后，露出喜悦，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快速朝我跑过来。 郭炳宸激动地挡在她面前：“古小姐，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会把土卵给你。我会一心一意照顾你，对你好的。你要相信我啊。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该怎么活。” “滚！” 古夏骂道，毫不客气，抬脚就踢过去。 古夏跑到我身边，泪水一下子就滚落下来，牢牢地抓着我的手：“冬生，你真傻，为什么要找上门来。现在要想出去，只怕很难。你啊，活着就好。我只要知道你活着，就不会绝望。” “我来救你出去。谁敢阻拦我，我就让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咬牙说。 郭水稻接上话：“你们都是郭家的贵客，来去自如。没有人能阻拦你们。” 第461章 反常 这话，再次让我震惊不已。 “我没听错吧。” 我侧目看着他。 在询问之际，我搭着古夏右手，感应她的脉搏变化。 我轻而易举就见到古夏，心中生出担忧。 我要确定古夏体内没有下蛊或者中蛊。 郭水稻笑得很真诚，说：“蛊王，古小姐，你们二位情投意合。我手下人有些不知好歹，逼迫古小姐前来，失去了自由。我正好想和古小姐说清楚，郭古两家联姻之事，不算数。在此，我郑重地向古小姐道歉！” 我松开古夏。 她的脉搏正常，身体健康，体内没有中蛊的迹象。以我的感知力，也没有发现她体内有隐藏极深的蛊虫。 麻婴也检查过古夏，确定没有问题。 古夏冷笑了一声：“你的道歉是不是来得太晚了点！你把责任退到手下身上，是不是有些推卸责任！” 郭流儿终于忍耐不住，上前两步，提高语调：“家主。大船倾覆，咱们死了十几人。我若不是水性好，也要葬身河底。去年郭无名带着众人去湘西，最终只回来了一个郭骄阳。因为这小子死掉的人，已经有将近二十人。” “就算郭豆豆大爷之死与他无关。其他事情也不能一笔勾销。铁王爷的鲜血，郭家水底的秘密，饲养多年的寒毒虫，几十只缠丝虫。难道这些，都不重要了吗？” “郭家是千年风水世家，千年底蕴却抵不过一个小娃娃。天下玄门会笑掉大牙！” 郭流儿因为激动，全身在发抖。 郭炳宸也着急地说：“爹。其他女子与古夏相比，就是粪土。除了古夏，我这辈子谁也不娶。你让她走了，这辈子别想抱孙子了。” 跟着，又有几人表达了反对的意见。 总结起来，若让我带着古夏安然离开，那郭家所受的屈辱，将永远无法洗刷。郭家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从此以后，郭家风水师在风水界抬不起头。 事情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郭水稻表露出和解认怂的意愿。 可是，他的手下明显不同意。 郭水稻双手撑着太师椅两边，缓缓站起来，扫视众人。 原本喧闹的场景，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郭流儿，你本与蛊王达成协议，背叛郭家。不到几天功夫，又反过来对付蛊王，再次背叛。薄情寡义，枉我还想让你当下一任家主的候选人！你这样的人，岂能留在郭家。从今日起，我褫夺你的姓氏。滚出去。郭家的决定，轮不到你插嘴。” 郭水稻大声说。 郭流儿眼睑抽动一下，大声叫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有仇不报，还要将我赶出家门！我不服！” 郭水稻又看着郭炳宸：“你不娶老婆。我会送你去全真道当道士，又或者去五台山出家当和尚，我也能落得耳根清净。” 郭炳宸看了一眼郭水稻，又看着古夏一眼，咬牙说：“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该早些去死。让我来当家主。我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欺辱门楣。” “我的傻儿子！” 他无奈地摇摇头，旋即看着郭流儿，“我若是你，就该找个地方享受最后时光。你以为体内的绝命蝎蛊毒已经解开了吗？不过是暂时压制住。按照时间来说，也是时候流鼻血了！” 郭流儿伸手摸了摸鼻子，果然有黑血流出来。 他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神不断变化，不甘、绝望、后悔数次上演，最终朝我看来，又露出哀求的目光。 “蛊王！救我！我错了。你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我……是受郭水稻指使。我其实……我其实没有想过背叛你。我身不由己……” 他跪在地上，双膝交错往前移动，停在我面前。 我呵呵笑了一声，取下黑伞挡着他：“我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我知道，救你不如救一只狗。” 郭流儿又朝郭水稻爬去：“家主！救我啊。” 郭水稻环视众人，说：“从今日起，凡是我郭家人，不得找冬生报仇。去往湘西的郭家人也尽快召唤回来。” “有意见可以提。没意见，我就当你们答应。” 他再次环视众人，一脚踢在郭流儿心窝处。 郭流儿滚到一边，从嘴角流出黑血，整个人生命力像是被抽干一样。 郭水稻很有城府与手段，收拾了郭流儿之后，等于拿捏警告了其他人。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灯泡发出光芒，数只飞蛾不断地扑来，萦绕着灯泡的外围无效地飞行。 “救我！” 郭流儿发出蚊呐帮的声音，全身发僵，脸色浮现出蛊毒发作的征兆。 我无比困惑，郭流儿身上发生的事情，很难解释。 究竟是何人压制了郭流儿体内的蛊毒。 事情怎么在短短数日之内，发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更令人费解的是郭水稻。 他送出古夏，又收拾郭流儿，继而表明不再与我为敌，郭家人不再去往湘西。好歹是风水世家的家主，怎么忽然之间就改变性子，认怂求饶了！ “郭家主，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直接问了出来。 郭水稻平静的一笑：“我只是想做个好人。以前我做了些错事。现在改正还来得及。” 他又对古夏说：“古小姐，令尊出事，与郭豆豆有关系。但是，令尊的尸身并不在郭家。如果你不相信我。郭家任何一个角落里都可以寻找。想找多久就找多久。我绝无二话。” 古夏沉思一片，问：“当初是何人让郭豆豆去湘西养蛊？” 郭水稻应道：“是郭家一位老祖，他已死在湘西。你们应该见过……不，你没见过。蛊王见过，是郭天禄。” 我点点头。 古夏沉吟片刻，向麻婴征求意见。 麻婴说：“既然，郭家主表露出这么大的善意。再加上首恶已除，就没必要再去追究。既然你出来了，事情解决。咱们就不叨扰郭家主了。” 看得出来，麻婴也是心中没底，有些虚。 古夏说：“郭家主，我相信你。” 郭水稻明显松了一口气。 “昨晚，郭骄阳拼命想让我听到她的声音。她现在没事吧。你们没为难她吧！”古夏继续问。 第462章 你听过一句话吗 “我想见一见她！见不到，那我就继续在郭家做客！” 古夏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我心中明白过来，郭骄阳昨晚回来之后，兑现了与我的承诺，尽量要让古夏听到她的声音。 “去把郭骄阳请来。” 郭水稻表情一僵，下达了命令，又继续笑着说，“她一直是我看重的人。我还想着让她成为下一任家主。只不过性子有些着急。最近还得罪了你们。玉不琢不成器，我会悉心教导。我在这里代表她郑重地向你们道歉，还希望你们不要生气。” 郭流儿发出呢喃声：“我才是下一任家主！救我……救我……” 古夏说：“我不生气。她之前，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昨晚，是她的声音，将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我要好好地感激她。” 郭水稻把这话听了进去。 我们坐在大厅里等着。 郭炳宸目光始终落在古夏身上，数次想开口说话，都让郭水稻给挡了回去。 “郭家要与古家联姻。此事是谁牵头？为什么一定要让古夏嫁过来？” 我问。 郭水稻说：“我们前不久收到一封信，信中要让郭古两家联姻。” 他略加迟疑，接着往下说：“写信之人，是郭家另一位老祖郭天劫。不过，他本人没有回来。只说，古家需要土卵。而，古家小姐嫁到郭家，对郭家的运势有帮助。古夏身上带有灵根，能帮助郭家。” “对了，那封信已经毁掉了。” 我内心一凛，终于听到郭天劫的名字。可惜的是，郭天劫没有回来。 “信是由谁带回来？” 我问。 郭水稻说：“孟西楼，个中隐情还是要等到郭骄阳来了再说。她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做这些事情，都是遵循老祖的命令。我本人并没有恶意！” “我下在郭流儿体内的绝命蝎蛊毒，是谁压制的？” 我看着地上挣扎的郭流儿，接着问。 郭水稻说：“是我！我只能压制住，解不开。昨晚放出去的邪灵，也是我的手笔。我……只是想试试蛊王的身手。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他知道我要接着问，直接给出了答案。 又编了个蹩脚的谎言。 从这两桩事情来看，郭水稻属于懂湘西蛊术，能用风水术养邪灵，知晓九幽寒气的高人。 我越发好奇，他身手不凡。 为何今晚却出奇地配合我，完全放下大世家家主的面子。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郭骄阳终于出现，她自由地摆动双手，不过在她的手腕上有些红印子，应该是用绳索捆了许久，刚刚解开。 “郭骄阳，你这次冲撞冒犯蛊王。赶紧向蛊王道歉。你想离开郭家，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你从郭家学到的风水术，也可以带走。从此以后谁也不会为难你。若是在外面过得不开心，随时欢迎你回来。” 郭水稻说。 郭骄阳神情错愕片刻，径直走到我身边，有些感激地看着我。 她以为是我施压，让她重获自由。 “古夏感谢你昨天出声，将她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不用感谢我。” 我解释说。 “古夏，我向你道歉。我之前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郭骄阳诚恳地说，扑通跪在地上，“与你的品格相比，我猪狗不如。我发声，是与蛊王有约定。我配不上你的仁义。” 古夏将她扶起来：“一码归一码。你能出手帮我，我自然不会忘记。怎么样，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吗？看眼下这个形势，郭水稻不敢惹我们！” 郭骄阳起身，望着郭水稻：“老贼！当年的事情，我早已知道。我从水中来。我娘是你们害死。我现在杀不了你，以后肯定会有机会。” 郭水稻叹了一口气：“骄阳啊。你养父养母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他们病逝之后，托我好好照顾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何必让自己背上无法完成的重担。” 郭骄阳呵呵一笑：“您老人家说得对。我娘已在地底下成为骷髅。我再执意跟你这位家主斗法，葬送自己性命。反而对不起我娘。我能全须全尾地离开郭家，应该感恩。” 我有些讶异，以郭骄阳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就松手。 可她却选择放弃。 “这才差不多。” 郭水稻又露出伪善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留下来过夜了。烦劳郭家主送我们一程吧！从这里走到村口，还有一段路。大家既然握手言和，你也该屈尊送送我们。” 麻婴笑着说。 郭水稻像是巴不得我们离开，激动地说：“当然！我送你们出去。谁敢偷袭暗算你。我不客气。” 出了大门。 乌泱泱的一片人。 手上都有各种法器，打尸鞭，风水罗盘，以及威胁的蛊虫气息。 火光闪烁。 屋内传来郭流儿的呐喊声：“丢人……报仇！杀光他们！” 郭水稻喝令众人退开，生生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古夏！你留下来吧。没有你我怎么活啊。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郭炳宸依依不舍地跟着。 邪门的是，郭炳宸的脸颊两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股隐匿的黑气。 这是邪煞气侵体的表现。 有可能是郭流儿垂死之前的手笔。 也有可能是郭骄阳的杰作。 我作为医者，看了出来，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提醒他。 我们一行人从郭家村往外面走去。 不少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我。 郭水稻亲自把我们送到了村口。 整个过程极为顺利，暗中虽有仇视的目光，始终未能成功出手。 “蛊王，一路平安，早些回家。”郭水稻极为诚恳地说。 给我的感觉，他像是在送瘟神，担心我们在路上出事。 “郭水稻，你听过一句话吗？” 郭骄阳忽然开口。 郭水稻面露不愠：“你还想闹什么幺蛾子！你运气好，遇到了蛊王。” 言外之意，若是搁在平时，郭骄阳无法恢复自由身。 下场会极其悲惨。 “举头三尺有神明。试问苍天饶过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郭骄阳冷笑了一声。 我心想这可不是一句话，分明是四句。 郭骄阳想过下嘴瘾，用话语耍郭水稻？ 她看着不远处的郭炳宸，说：“昨天晚上，我回村子的时候，在村口遇到了两股怨念。她们生前是两个女子，尸身沉入河底。后来得到好人帮助，尸身浮出水面。” 第463章 他若不知道，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郭骄阳这番话，立刻引起大家的好奇。 “小贱人，你看着我干嘛。你说这么多，关我什么事情！你再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郭炳宸极为恼怒，露出狰狞面目，嘴角下意识抽了几下，有些心虚。 郭骄阳面带笑容，扭头看着我：“这位捞尸的好人，就是湘西十三峒蛊王冬生。” 听她讲到这里。 我明白过来。 几天前，我们下水猎鱼的时候。圆月当空，遇到了一百三十七只竖尸拜月。我因为种种缘由，最终驯服群尸。 我留下十只帮我拉绳子，将剩下带上岸边。 我承诺妥善安葬他们，劝众竖尸放弃怨念，尸气尽归于尸玉之中。 不过，我没有直接强制性毁灭。 我允许他们有恨急的人，可以自行离去，找机会报仇。 当时，就有两缕怨气冲了出去。 没想到，它们往郭家村而去。 而且，还是两个少女。 “郭家有八卦阵护村，还有不少一流的风水师。是以，两股怨念只能在外围徘徊，根本就闯不进去。” “我这个人心善。知道她们进不来。我恰好又能进来，就伸出援手，把她们带进村。我这个人，是个热心肠。” 郭骄阳继续说。 我猛地明白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两个女子化成的怨念是冲着郭炳宸来的。 “你个贱人！你真是目无规矩，把这些砸碎都……带进村子。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我不就是之前抽过你耳光，何至于往我身上泼脏水。” 郭炳宸瞪着郭骄阳，双眼快要瞪出血来。 郭骄阳不急不缓，很享受郭炳宸焦急的样子。 “等我问清楚情况之后，才知道她们是郭家村花花太岁郭炳宸玷污过。她们在人间讨不回公道，投水而死的时候，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如花年华，美好人生因为畜生，刚开始就结束。她们若不能报仇，永远无法超生。我决定帮她们完成报仇，替天行道。” 她声音响亮，话语之中带有悲愤。 古夏几乎脱口而出，咬牙叫道：“畜生！” 麻婴与岳青眉同时散发出杀意。 她们作为女子，听闻两个女娃的遭遇，更是气愤。 我大概能想象出，两个少女的遭遇。 她们让郭炳宸侮辱玷污，大仇难报，失去清白，命运这双大手，死死地掐着她们的脖子。 绝望后，投水而亡。 我也血气上涌。 不过转念一想，郭炳宸面犯黑气，脚步虚浮，只怕是命不久矣。 看来，郭骄阳帮助了那两股怨气。 “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郭炳宸喉结动了动，矢口否认：“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来找我索命啊。你别在编排我的谣言。” 从他的反应来看，可以证实，绝对不是郭骄阳编造的谣言。 我往前移动一步，站在郭骄阳面前，阻挡郭水稻的攻击动作。 郭骄阳哈哈大笑：“昨天晚上，你扰了古夏清梦之后，心中邪火难以压制。入梦之后，那两团怨念落在你身上，你做了不少美梦吧。” “据我所知，她们为了报仇，汲取了一些男子的怨念。你昨晚的美梦……应该与男恶灵一起进行的。还有一些水底的手段，都落在你身上。” 郭炳宸龇牙叫道：“你！我跟你拼了。两个贱女人不识好歹。我只是让她们陪我睡觉而已。已经给她们钱。她们自己想死……关我屁事！” 郭水稻无法上前，面色铁青：“郭骄阳。我劝你好自为之。今日情况特殊，你才能重获自由。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已经出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儿子阳气大伤，怨念深入骨髓，命不久矣，就算是再神奇的药丸也救不了！”郭骄阳耸耸肩膀，“哦，对了。你是风水大家，兴许能救你儿子的。要是救不了，你唯一的血脉就断了。老年丧子，乃是人生剧痛。你一把年纪，活不了多久，杀你给我娘报仇，没什么意思。我要你此后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你现在干瞪眼，纯属耽误时间。还不赶紧去救你儿子。” 郭骄阳带着微笑。 每一句话都是刀子扎入仇人身上。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高兴之中又带着一种悲伤。她对于两个少女的遭遇，充满了同情与悲悯。 “你……这杀人恶魔！” 郭水稻气得肺都要炸了。 “与我何干！我听到两个女子的怨言，虽然很同情，可我不会杀人。” “我把两缕怨念带入村子，主要是避避夜风，免得她们让风吹散了。又不是我害你儿子。你这样说我，小心我告你诽谤！” 郭骄阳继续补刀。 郭水稻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上前扶着郭炳宸，先是搭起右手脉搏，而后一只手指点在郭炳宸眉心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盯着郭炳宸的面相，越发地憔悴。 十日之内必死。 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就不清楚了。 因为，我们离开了郭家村。 不知为何，我的心情十分舒爽。 郭骄阳以其独有的手段与智慧，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复仇。 按照她最后的说法，她只是见两个女子残念羸弱，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散。 出于同情心，带她们入村躲避。 两个怨念成功报仇，跟她没有直接关系。 “郭小姐，你其实可以直接走的。后面那些话，没必要同这对父子讲的。搞不好会惹一身麻烦。” 古夏说。 郭骄阳一笑：“若是郭水稻不知道儿子怎么死的！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事情如何发生，又偏偏奈何不了我。我本以为活不成，没想到却逃出生天。最后的话，本是要在村子说，后来临时改在村口说！” “至于麻烦，我不怕多。关键是要爽！” 经由水边往下游走，渐渐地远离了郭家。 “郭骄阳，你有何打算？” 我问。 第464章 神秘人物、去找黑摩云 还没等郭骄阳回答。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照亮了。我们齐齐转过身去，只见郭家村大火连天，起码有三处地方起火。 在河边平原上，虽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依旧能够看清楚。 郭骄阳咋舌不已，忙解释：“我只是把怨念带入村子里。大火可不是我的安排。那两股怨念也没有办法放火。” 岳青眉说：“冬生，这是怕你走夜路光线太黑，所以放一把火替你照亮。”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头雾水。 放火给我照明夜路，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一般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总觉得今天有些莫名其妙！郭水稻与我之前与我交流，可不是这种态度。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怎么转眼之间就大变样。恨不得跪下来磕头认错！” 古夏也是十分困惑。 麻婴说：“很好解释！有更厉害的角色出现，表明要支持冬生。郭水稻认识到实力悬殊，为了活命，选择了妥协认怂。人嘛，为了活命，一点都不丢人。”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脑海快速思索， 除了这个可能性，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也就是说，那角色的出现，直接吓破了郭水稻的胆。让他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古夏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麻婴点点头。 “那会是什么人？能让一个千年风水世家认怂？此人的实力，超出我的想象力！又或者说，是我的想象力太过贫乏？” 古夏问出我心中的疑问。 麻婴说：“不知道是什么人。” 顿了一下，继续说：“他能在暗中帮助冬生解决了大麻烦，避免冬生受伤。目前看来，对我们没有恶意。等时机成熟，自然会露面。咱们在这里猜想也没用。让箭飞一会儿！” 我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郭水稻擒住古夏之后，得知我从地底回到阳间，便马上用邪灵来偷袭暗算。等我到达村口，又纵容郭炳宸以及郭流儿出动，给我来个下马威。 从他一系列的操作来看，都是冲着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方向发展。 事情陡然发生变化。 应该就在我在村口与郭炳宸与郭流儿僵持的时候。 神秘人物在极短时间之内，便让郭水稻改变了策略。 那，到底会是谁呢？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短时间之内让郭水稻认错，还能在郭家放大火？ 我搜肠刮肚，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可能是，某个我从未见到的人。 甚至是某支势力。 我脑海之中闪现一个念头，难不成是黑煞在关键时候出手，扭转了局面。可是，孟西楼代表着黑煞，萧十三与我针锋相对。 是黑煞的可能性极小。 线索与有用的信息太少，我放弃了思考：“你说得有道理，时机一到，自然会见面。咱们现在猜想，也没有什么用。” 随即，我再次看着郭骄阳，一行人重新赶路。 郭骄阳沉默了数分钟，说：“蛊王，你若是不来，我帮助孟西楼养好伤，兴许能在郭家有立足之地。可正是因为你的出现，帮我找到生母，成功报仇，暂时获得自由。所以，我没有办法恨你。” “至于说，以后去什么地方。我没有多余的选择。郭水稻畏惧你们，口头上放过我，可他后续不会善罢甘休。庇护你的人，不会庇护我。我以后，还要面对郭家的追击。” “而我已进入黑煞。据我所知，进入黑煞之后，不会有好下场。根本无法摆脱。除非死了。说不定哪一天黑煞就对我下达某个指令，让我去办什么事情。或许是要杀你。” “天下之大，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她神情暗淡。 与之前诡异多变的话语相比，这一次她显得真诚不少，一切都是发自内心。 “我准备去湘西，找一找黑摩云。要是能遇到他，试着相处一下。如果两个相处不了，我再去其他地方。反正天下之大，找一找，总能找个地方安身立命。我这个人，大河之水没有把我淹死。水中仙毒虫没把我毒死。” “一切多多少少都有些希望。” 郭骄阳明显成熟了不少。 不再是昔日的少女。 黑摩云是个好人。 若是郭骄阳能与他一起，兴许能走上正途，也不用颠簸飘零。 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谁也不知道黑摩云究竟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属于郭骄阳的路，注定不好走。 我说：“那祝你一帆风顺。早日觅得如意郎君，过上平凡的生活。不用再颠簸……” 郭骄阳怔了一下，喃喃自语：“平凡的生活，弥足珍贵，可能并不属于我。”语调一变：“你若是能成为黑煞教主。兴许，我就能有活路。你抬抬手下达命令，放过那个亲生父母，养父养母亡故的郭骄阳吧。” 最终一句，尽显悲凉。 “我不可能成为黑煞教主。我奉劝你一句，能摆脱黑煞，就尽量摆脱。” 我说 郭骄阳没有再回应我。 她自始至终，都是个有野心的人。失去郭家村这个大舞台，下一步可能就会进入黑煞。 由她去吧！ 大龟请求我照顾郭骄阳。 我只答应给她一次机会。 后面的路，郭骄阳若是走歪，在黑煞之中做尽坏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孟西楼替郭天劫送回的信件，你知道信中具体内容吗？” 我问。 郭骄阳说：“我不清楚。他魂魄受伤之后，需要郭家的铁王爷血炼养。他提防着我，很多机密事情我都不知道。” “郭天劫当真再也没有在郭家村露过面？” 我又继续问。 郭骄阳应道：“首先，知道他的人就很少；其次，他行踪很隐秘。就我个人判断来说，这些年他没有在郭家露面。至于在我出生前，我就不知道。” 麻婴说：“冬生，郭天禄隐藏极深，去年才露面，废了很大力气才干掉。郭天劫害死了黑煞教主，怕是不敢轻易露面。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你不要着急。” 我点点头。 身后大火渐渐熄灭。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尽快离开风陵渡，返回湘西去。 忽然，黑狗狂吠起来，全身毛发炸起。 我们停在河边，四周多了一股极为浓郁的煞气。 第465章 邪蛊神郭保保 煞气诡异而浓郁。 我心头一凛，忙大声喊道：“黑狗，就站在我面前，不可鲁莽往前冲！看清楚情况再说。” 只见一团黑影停在不远处，笼罩在黑影的煞气渐渐褪去，露出一个浑身布满鳞片，一张极为不规则的脸，头顶之上还有些鱼须，样子怪异的邪灵。 在月光之下，全身泛着诡异的银光，双腿与双手都扭曲变形。身体表面像是死流动着一种银色的液体。 一双幽绿的眼睛透着极重的杀意。 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推测，很可能是郭水稻心有不服，放出了邪灵追踪上来。 好在，除一只邪灵之外，并无其他人跟上来。 黑狗狂吠不已，咧嘴露出凶牙，右前腿在地上蹭动。 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冲上前。 “尊驾何人？为何要挡着我们的去路？”我将背后黑伞解下来，敲击在地面，大声喊道，“我劝你一句，没必要逞强。我们当中任何一人，都能收拾你。如果郭水稻心中不快，放你来找回场子。我劝你珍惜自己的性命！” “它……”郭骄阳身体有些发抖：“它……它是郭家的邪蛊神。全身银色，布满邪恶的煞气，浑身鱼鳞，蕴含剧毒怨念。它是极其恐怖的存在，是郭家村孩子的噩梦。我现在一见到它，就觉得格外的恶心，本能地感到害怕。” “郭水稻毫无骨气，还不够资格驱使我。就算郭家村死绝，也不该向歹人屈服！” 它张开嘴巴，露出一条绿色舌头，发出阴冷的声音。 银色鱼鳞，幽绿色眼珠子与舌头，扭曲的身体。 这种邪物，竟是郭家村的蛊神！ 我明白过来。 郭家村受辱。 受香火祭拜的蛊神，无法忍受，便悄悄地追上来。在我们打算离开之前，拦住我们的去路，找回面子，一雪耻辱。 我哈哈大笑：“说实话，郭水稻认怂。我没能领教千年世家的底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既然来了，正好弥补。你是郭家的蛊神，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我在湘西十三峒，见过的新旧蛊神，各种蛊灵数量不少。 像这种布满鱼鳞的邪蛊神，还是第一次见。一般来说，饲养的蛊神，往往与这个寨子的蛊术水准息息相关。 我不由地亢奋起来，能与郭氏一脉最高蛊术一较高低。 邪蛊神狂妄的大叫：“乳臭未干的小子！太过嚣张！你敢与我一对一吗？我也正想领教一下湘西蛊毒！” 我与他幽绿色眼珠子对视，心头不由地一震，下意识握紧黑伞，调理内息，毫无畏惧地迎上它灼人狂妄的目光。 “你是找我斗蛊？” 我皱眉问。 “没错！郭水稻迫于强大的外力。不敢与你硬碰硬。我若不出手。那郭氏一脉将背负着屈辱。从此以后，千年世家的盛名，落入泥土之中，任人践踏。” 邪蛊神极其不满地叫道。 我呵呵一笑：“斗蛊当然没问题。在湘西的时候，郭小丁、郭无名都跟我斗过。到了风陵渡，我也不介意与郭家蛊神试一试。只是，我为什么要与你一对一？我们四人一狗，再加上所有蛊虫，一拥而上，将你干掉就可以了。” “没错！与你这种邪神斗法，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麻婴笑嘻嘻地说，看得出来，她也很小兴奋。 邪蛊神神色凝重地说：“你好歹是湘西蛊王。连与我斗蛊的勇气都没有！” 我耸耸肩膀：“勇气当然有！可我没必要这么做。郭小丁也好，郭无名也罢。与我斗蛊的时候，也不守苗地的规矩。我为何要守你们的规矩！” 河风吹来。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我悄悄地后撤一步，将黑伞打开一些，把青灵放出来。 邪蛊神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逃离。 邪蛊神收拢部分黑气，身上鳞片不断闪烁银光，沉声说道：“你若赢我！我告诉你去哪里寻找郭天劫！你若输了，我要你跪下来磕头认输，表示湘西蛊术比不上郭家虫术！再把铁王爷鲜血留下来，我不取你的性命！” 他知道赢不了我们所有人。 只是引我斗蛊，不提取我性命的事情。从这一点看，他还是很聪明的。 听到他这番话。 我内心狂喜不已，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我正愁着没有郭天劫的线索。郭骄阳也好，孟西楼也罢，得到的只是蛛丝马迹，没有准确的答案。 郭家追上来的邪蛊神，却能提供郭天劫准确线索。 我皱着眉头：“是吗？保不齐你是在忽悠我！” 邪蛊神傲然地说：“我没必要编造谎言忽悠你。” 郭骄阳说：“郭家的蛊神存世时间之长，丝毫不逊于苗地的那些蛊虫，有上百年的历史。他……可能真的知道郭天劫的去处。” “郭天劫悄然潜回郭家，他也是知道的。” 郭骄阳慎重地说。 “好！” 我答应下来，“人有名，树有皮，就算是蛊神也有名字。茶花峒冬生，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邪蛊神笑道：“我叫郭保保！年轻的时候，学风水术十年，之后去湘西学过蛊术。三十岁回来，又下黄河遍寻毒虫。是郭氏一脉最强的蛊师。寿命结束之后，又将自己养成蛊神！” 我“哦”了一声：“听起来，你集风水术、湘西蛊术以及郭家虫术于一体。倒是个罕见的高手。” 虽然心中轻蔑邪蛊神，但是真正要斗蛊，还是必须重视起来。 每一步都非常重要。 “你身上的怪鳞片与鱼须！是黄河地底捞起来的银头蛮弄出来的吗？” 我好奇地问。 “银头蛮毒素强！可以取用。但是，身上鳞片是从一种上古毒鱼身上取用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不像我，熟知苗疆所有蛊术。你在我眼中，是个透明的玻璃瓶。” 郭保保自负地说。 我哈哈大笑：“你别风大闪了舌头！” “我在苗疆素问金蚕蛊厉害。一直没有机会，领教真正高手使用。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身子飘忽上前。 我将黑伞背起来，踏着步子往前。 郭骄阳声音发颤：“千万要当心。” “你在我眼中，稀松平常。还不够资格领教金蚕蛊的威力。” 我说。 第466章 五行冰火虫 事实上，我只能这么说。 金蚕蛊作为镇寨宝虫，留在湘西茶花峒。 我不可能变戏法，把它从湘西弄过来。黑狗倒是吞下一只黑金蚕，可落到它口中的蛊虫，绝对不可能吐出来。 郭保保全身鳞片都在闪烁银光，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随即，从他身上漫长出各种流动着红色的煞气，呈现出独特的光晕，就像是大号的风水符禁，不断地转动。 他的煞气再次提升，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几乎可以与青灵媲美。 在他的身体内部，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五行养鬼符！风水符之中比较厉害的一种。他的确是把自己养成恶鬼。我想，他所掌控的蛊虫，有可能五行俱备！” 郭骄阳喊道，非常担忧，“蛊王，你多加小心。” “小子！若没有金蚕蛊。天底下就没有让我害怕的蛊虫。你会惨败的。今日杀你，怪不得别人，你年少轻狂，太过轻敌了。” 他眼珠子越来越绿，其中左眼闪现出虫影。 “别吹牛。金蚕蛊在你眼中厉害，可在我手上，其实也就一般，有时候我会用来喂给狗吃！” 我停了下来，距离他不到三米距离，“我决定用一只蝎子来对付你。你用什么蛊虫，拿出来看看吧！” 距离拉近之后，月光照落，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全身煞气犹如无数点燃的小火苗，直往上窜。 “狂妄的小子，你敢诋毁我连狗都不如！” 他恼怒至极，“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登峰造极的蛊术。我就是蛊，蛊就是我。我们融为一体，生死与共。” 他右手渐渐幻化出一只泛着银光的蛊虫，表面看起来坚韧，像是河底的银头蛮。 怪虫身上还有五毒虫的表征，蛇鳞、蜈蚣腿、蝎子尾巴以及蜘蛛密集的眼睛，揉合在一起，有一种怪诞的丑感。 怪虫的底部连接在他右肩上。 还真用蛊虫组成自己灵体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蛊虫是‘人蛊不分’，你本人是‘蛊人不分’！” 我故意嘲笑。 他大喊一声：“五行冰火虫！取河底怪虫，以及湘西最毒的五毒虫。我的灵体是器皿，封在我体内。我吞食毒虫，汲取煞气与毒素，就能滋养它。而它变强之后，便能反哺我的灵身。人蛊合一，天下无敌。” 冰火虫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铁王爷身上黏液所带的冰火之毒。 看来这种毒虫，也带有冰火毒。 毕竟是在黄河边上养成，也用过不少黄河毒虫。 “哦！原来是带着冰火毒的蛊虫啊！听说中此毒即死。郭浪说过，只有少数人能活下来。” 我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个人就是我。我生前中了三次，最终都活了下来。小子，此虫所带的冰火毒，通过五行炼制，呈现出极强的杀伤力。今日你将折戟沉沙！苗地蛊王败在郭氏蛊神手上。” 郭保保越发兴奋。 我摇摇头，若是刚到风陵渡。 我肯定会畏惧这种剧毒。 可我中过一次，现在没那么害怕。 五行冰火虫形态发生变化。 他的脑袋也发生改变，就像是一个鱼头。 “马了个巴子的！” “我见过想成人的蛊虫。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甘堕落，把自己与蛊虫混在一起的邪祟！真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 我取出绝命蝎，落在手掌之上，直接冲上前。 就在我快速靠近五行火寒虫的时候。 郭保保鱼头下面，也开始变化。 剧毒煞气忽然呈现出五种颜色。青赤黄白黑。 正是五行之色。 每一种颜色煞气都有怪虫的声音。 火毒虫脑袋一分为五，同时出现在我四周，快速朝我咬过来。 “去死！” 他狂妄大叫一声。 “是吗！” 我冷笑一声，立刻催动绝命蝎。 一股刚猛凌厉的寒气，拔地而起，迎上五色毒气，犹如寒冬狂暴之风，瞬间将其覆灭。 在真正强大的蛊虫面前。 任何变化都是花把式。 直接剿灭就可以了。 我黑伞同时挥动，快速出击，身子旋转一周，打在众多煞气。 “斗蛊为何动用法器！” 他愤怒地叫喊。 “你人蛊合一。我这是伞蛊合一。总不能让我吃闷亏吧！” 我笑了一声。 郭保保后退数步，鱼头变成六边形不规则脑袋，困惑地看着我：“这是一只什么虫子？为何如此反常诡异？能轻而易举地驱赶我的冰火虫。” “你怎么不怕冰火之毒！” 他身子有些发抖，冰火虫气息至少熄灭了三分之二。 “想知道？” 我擦掉手臂上沾着血水黏液，清除掉冰火之毒。 他点点头。 “三九绝命蝎。黑煞教主的传承！你冬生爷爷炼养出来的！” 我冷冷地说。 郭保保幽绿色眼珠子，瞬间发生改变。 我脚上忽然发力，快速奔跑上前，黑伞犹如毒蛇一般，攻击他右手上的冰火虫，一把掐住郭保保的脖子，说：“你输了。告诉我，郭天劫在什么地方！” 郭保保幽绿眼珠子闪过一丝绝望，数度变化，最终还是认怂：“他在湘西！我好多年没见到它！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是引你与我单打独斗，好乘机将你杀死。” 我怒斥一声：“你在耍我。给你去死！” “收煞气！” 郭保保大喊了一声，灵身开始收缩，煞气犹如沙子一般消散，转眼之间塌陷。 我右手陡然落空，根本没有办法将他抓住。 他身形凝缩成一条灵活的蛊虫，犹如一条邪异的飞蛊，外壳看起来像一只质地坚硬带有翅膀的甲虫。 我颇为有些震惊，他连着变化形态，在蛊术上的确有创新的地方！ “你抓不住我的。我还会回来找你。” 他声音就在空气之中回荡，快速朝水面逃逸。 他很聪明。 飞到水面后，便无人能追上去。 青灵滔天煞气散发出来，形成一张天罗地网，朝那凝聚的飞蛊撒去。飞蛊速度极快灵敏，径直脱离大网，逃出生天。 就在我以为郭保保成功逃离之际。 黑狗展现出高超的狩猎技能，像是早早就埋伏在那个问题，一跃跳起，张口将飞蛊吞入肚子里面。 整个过程，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我根本来不及阻拦黑狗。 黑狗落地之后，并没有咀嚼，嘴巴紧紧地闭着。 身体一僵，直接摔倒在地上。 我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奔袭上前，将黑狗的脑袋托起来，开口就骂：“你这贪吃的狗子。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你不是每次都会有好运气。” 我每骂一句，心中就越害怕，眼眶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第467章 神狗，黑旗 我心里明白，黑狗并不是天生就贪吃。 而是，由它凄惨童年造成的。 它天生通体发黑眉心有一缕白毛，等于是头扎白布给人送葬，十分不吉利。所以，它从小遭受抛弃。它流落在大山之中，以小虫子为食物，养成了爱吃零嘴的毛病。 即便我把它带回了家，每日细心照顾。 但是这种习性，始终没有改过来。 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也有人用童年治愈一生。 黑狗是前者！ “好狗子。我不是要骂你。我……我是怕你死了。这种又毒又复杂的怪虫。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 “烤兔子肉……红烧肉，鸡汤泡饭。难道都不够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把我丢下来。猫子没了。你给我坚强一点。” 我身体发抖，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我想将它嘴巴给捏开，用了很大力量，都没有成功。 古夏连忙跑过来，帮忙按摩着黑狗的肚子，问道：“冬生，我能帮你做什么！要灌水给它洗胃催吐吗？” 我回过神看着古夏，说：“洗胃来不及了。” “哎！可怜的娃娃。可怜的狗子。一人一狗要是阴阳两隔。那可怎么办哦。” 麻婴也是有些伤感地说，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对黑狗有了情感。 “不要着急。缓一会再说。狗子吞下邪灵与冰火虫组合在一起的怪虫。总要花点时间恢复过来。尽量保护它的心脏。我记得它体内有黑金蚕。我相信黑金蚕不会轻易死掉。赶紧催动黑金蚕帮忙！” 岳青眉提醒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聚拢一些道气，右手放在狗心附近，催动道力，同时喊道：“黑金蚕。我认识蓝凤凰，她是我的一位奶奶，我与小秋葵也是好朋友。求你出手帮忙。” 我心乱如麻。 忽然，有一股强健的气息涌动。 过了十分钟，黑狗发愣翻白的眼珠子开始转动，耳朵与尾巴都跟着动弹了几下，嘴巴缓缓开启一些，流出一部分黑血。 它眼珠转动看着我，像是在说已经没有了。 “你大爷的。下次再这样，我让你好看！”我长舒一口气，用手揉了揉黑狗脑袋，本想着教训它狠狠地敲它的狗头，还是有些不忍心。 黑狗又哼叫了一声。 “我的老天爷。这……肯定是一条神狗。” 麻婴叫道，“以前吞一只黑金蚕，今日又把一只邪蛊神给吞掉。要知道，这只邪蛊神由银头蛮还有河底毒鱼，五毒虫为原材料，以五行养鬼术弄成。我的天啊。用冬生刚才的话说，小刀扎屁股，开眼了。” 我将黑狗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竹篓里。 “没错。它不再是普通的狗，而是神狗！” 我大声地喊道。 黑狗吞下了不少蛊虫，今日再创纪录。从此刻起，它超出一般狗的品级，成为了狗界的传说。 麻婴拍手叫好：“神狗之名，恰如其分。郭保保落到狗肚子里，能见识黑金蚕的威力。也算是圆梦了。” 郭骄阳整个过程，都是一脸懵逼，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额头滑落冷汗，眼睛眨了两下，说：“郭家百年来的邪蛊神葬送狗腹！这对郭氏一脉……是惨痛打击。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心中一凛，蛊神对一个寨子极为重要。如果郭水稻得知，兴许会追踪上来。 毕竟，黑狗只吞下郭保保变成的飞蛊。 有一部分煞气还是逃离出去。 “狗急会吃毒蛊！狗急也会跳墙。走！马上离开风陵渡。” 我当机立断。 此行风陵渡，事情已经办完，没必要再与郭水稻纠缠下去。 夜色已深。 渡口停着一艘夜航船，正亮着灯，上面挂着一面黑色旗帜，随着夜风摆动，平添几分诡异。 黑旗没有任何图案，完全是用黑布裁剪而成，在灯光的照耀下，镶嵌着金边。 “风陵渡的夜航船有挂黑布赶路的吗？” 我问郭骄阳。 郭骄阳微微一怔，不太确定地说：“有吧！” 传呼带着黑斗笠，站在船头，大声喊道：“我今晚要拉货到下游去。诸位都是女子和少年娃娃。快点上来，我免费送你们一程。” 岳青眉说：“有青灵护佑，鬼怪不足为惧！船行水上，你找召唤铁王爷相送。也不用担心船夫动手脚，杀人抛尸。” 我略加沉思，大声喊道：“行！我们不能占您便宜，该多少车马费。我们一并付给你。” 船只并不大。 中间放着一只不太大的檀木箱子，散发着药材的气味。 除此之外，并无它物。 “船家，夜晚行船送货，都要挂上黑旗吗？这里面可有讲究？” 我问。 船夫压低了斗笠：“白属阳，黑属于阴。水面有溺死的人，不断有水鬼阻碍道路。我挂上黑旗，等于是向水面水鬼买一条路。我着急送一批药材倒下去，所以才急着赶夜路。” 靠近风水世家郭家村，连渡口船夫也懂一些阴阳变化之术。 我没有再问。 夜航船开得很稳，在月光之下行驶在湖面上。悄然劈破开水面淡淡的雾气。 晚上十二点。 月亮高悬在头顶，边上还有两朵云朵，慢慢悠悠地飘着。一切显得格外的恬静。 古夏靠在栏杆，缓缓地睡了过去。 郭骄阳站在船边，看着川流不息的河水，轻声喊道：“娘！大龟。我走了。你们都要保重。” 忽然，一阵哗哗水声响起，水面荡开了波浪。 铁王爷从水底浮出水面，跟着船只边上，与我保持平行状态前进。 “大鲶鱼，离开这段河域，不要在地方附近逗留。往上或者往下都可以。郭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段多变，兴许还会抓住你。” 我对着河面大喊。 铁鲶鱼发出了叫喊声，一阵水花激起，数条大鲤鱼落在船上。 “多谢你的食物。快走吧，修行之路无比艰难。你如今不受邪恶势力控制，有大把时间。记住，不要做恶事，贪图所谓的捷径。否则，苍天不饶你，九霄天雷不会放过你，我也不饶你。” 我说。 它跟着我们走了将近二十多里水路，最终隐没大河之下。 多年之后，铁王爷庙宇重建，众人心悦诚服地祭拜，香火一直很好。 “船夫，你贵姓啊！一路走来，黑旗招展，水面的确没有出现哀嚎的鬼物，你有些本领哦！” 麻婴喊道。 “我只是个跑船，有啥本领。你可以喊我老高。” 船老大应道。 麻婴站了起来，语调陡然提高说：“我看你与众不同，绝非等闲之辈。刚才大鲶鱼出没，一般船夫看了，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你倒是冷静从容，丝毫没有半点惊慌。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遮遮掩掩。” 第468章 礼物 麻婴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来的时候，也是乘船到风陵渡。当时铁王爷掀起风浪，船老大以及船上的众人，直接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个自称老高的船夫太过淡定。 见到铁王爷之后，始终保持着固有的船速，根本没有想着加速离开。 我立刻警觉过来。 船夫老高淡定地回应：“我走惯了夜路，见过不少怪物。一只大鲶鱼有啥好怕的。再说了，大河两岸都传开了。它受郭氏操控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如今，已经改邪归正！” 即便如此，人的行为是有惯性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生改变。普通人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从畏惧铁王爷到熟视无睹。 “你到底是谁?” 我追问。 老高抬头朝我看来，月光下的斗笠形成一道阴影，遮住他半张脸，越发显得神秘，他又朝前面看去，从容地说：“我是个船夫，专门走夜路的船夫。今天加急送一批药物到下游去！” 我道：“何必装神弄鬼。到底是谁！在这河面之上，你就算弄出天大把戏，也没有用。” 我将黑伞敲打在船上。 老高口吻一变，依旧平稳地驾驶船只：“我没有伤害你们。你们总不能把我丢到水里去吧。” “你放心吧。我对你没有恶意。受人之托，送你们一段路。不该问的别问。我也不会回答。再过半个小时，船只就会靠岸。到时候你们自行离去。” 这番话杜绝了我们再追问的可能性。 船夫老高将斗笠压低一些，右手上露出一张狰狞的蜘蛛文身，在月光下像是活着。 郭骄阳盯着船夫，神色有些慌乱。 半个小时后，船只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已经远离风陵渡。 最终停在下游渡口。 “从这里上岸，可以走陆路返回湘西。” 老高说。 我皱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湘西？” 老高说：“冬生少爷。船平稳到岸之后，我可以把真相告诉你。我奉命在渡口接你们！木箱子里装的东西，聊表心意，也是那位让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若是看不上，丢到黄河去。可你若是不收，我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我越发迷糊：“那位？谁？” 老高又将檀木箱子搬下船，说：“时机一到，你就会知道。能为您撑船，是我的荣幸。希望您长命百岁。有缘再见。” 我本想将东西还回去，麻婴却说：“收下吧，应该没有恶意。一定有咱们急需的物件！” 老高登船之后，夜航船驶离渡口。 “请您务必尽快返回湘西。十三峒将有大变故发生。” 老高声音从船上传来。 黑旗在江面迎面飘荡，消失在河面上。 “送礼物的人，与迫使郭水稻态度转变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个神秘人，有点手段，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有可能是求咱们办事，也有可能是单纯地想保护你。” 麻婴神情凝重地说。 “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极为不安。我好像之前遇到过。”郭骄阳脸色一变，声音发抖地说：“他……像是黑……黑……黑煞的人！” 这话犹如重磅炸弹，我们震惊不已。 “黑煞？” 我惊讶不已。 一时之间，我内心波澜起伏。 我设想过是黑煞让郭水稻态度发生改变。 可这个答案让我给否定了。 因为孟西楼的缘由，再加上我对黑煞的态度。 它们没理由，也没有动机这样做。 郭骄阳继续说：“去年在湘西，我与黑煞众人有过接触。其中有个人总是若即若离。他给我的感觉，就像这个老高。” 我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咕噜一下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光凭感觉，还不能证明什么！先把檀木箱子打开看一下。也没必要惊慌。就算是黑煞，不是单纯保护你。他们这一次帮助我们，应该是有所求。他们求他们的，咱们给不给办就看咱们的心情。” “一次送温暖，休想改变咱们的立场。” 麻婴说。 我回过神来，还是经历事情太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麻婴说得对，他们求他们的，给不给办再论。 我戴上蛇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 我虽然闻出里面有药香味，应该装着药材，依旧不敢大意。 两支火把点亮。 箱子里的东西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之外。 最上面是十张上好的三清灵台符。 符纸下面是五种阴物 五种阴物分别是，阴沉木，阴土，阴柳，阴骨，阴十大功劳花。 古夏将三清灵台符取出来，仔细查看后，感叹一声：“画符所用朱砂是最极品的朱砂，纸张也是上等。画出来的符文，比我要好。没有半点问题。用来复原魂魄，再好不过。” 我仔细检查了箱子里面的五种药材，也都是百里挑一，价值不菲。 满满一大箱，分量足够帮助五个以上的魂魄复原。 “这！” 我目瞪口呆。 内心再次引起惊涛骇浪。 有灵符与五种阴物药材，再加上我们得到的水中妖物铁鲶鱼的鲜血。 正好凑齐了让离散魂魄复原所需要的原材料。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返回湘西之后，不用再花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去收齐五种阴物。 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我惊得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忽然想到，备好的药材，表明从三清山开始，黑煞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第469章 两不相欠 黑煞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我倒抽一口冷气：“黑煞神秘人送来这一箱药材，也是在提醒我们，咱们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下！想想就让人觉得后脊骨发凉。” “那又怎样！不过就是多安排点人，四周盯着我们而已。你不要自己吓自己！”麻婴哈哈大笑，缓解紧张氛围，“黑煞鬼王都收拾了好几个，孟西楼也让我们干掉。你别忘记了。你有黑煞教主传人的身份。” 我稍稍平复心情：“我现在很好奇，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为了说服郭水稻改变，一定是下了血本。收集这些药材，也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麻婴略加沉思：“我还是那句话，让箭飞一会儿。看它最终射中哪个靶！既然送来药材，那咱们就收下来。管它后面洪水滔天。” 我也不是矫情的人。 送来这么多药材，省去几个时间，不要白不要。 “那船夫老高说，湘西将有大事发生。应该不是吓人的话语。我建议，咱们尽快返回湘西。” 岳青眉说，“按照他们行事风格。很有可能会对你娘的尸身，甚至魂魄动手脚。第一站就该去棺山。” 我心头一凛，瞳孔猛地放大，黑煞送来药材，便是知道我要修补我娘分开的两半魂魄，有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我说：“没错！必须尽快赶到棺山去。” 一旁站着的郭骄阳脸色发白，一直都没有说话。 麻婴咯咯一笑：“郭大小姐，你若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我劝你不要用在我们身上。大家好聚好散，以免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郭骄阳忙表明自己态度：“没……老高没有向我下达指令。为了表示我的清白。进入湘西后，我便与你们分开。” 我们昼夜赶路，终于在三天后返回湘西十三峒。 天气渐渐炎热，盛夏来临。万虫复苏五毒虫大量出现。端午之后，就是采虫养蛊的时节，山间多了不少苗人，还有一些侗族人。 郭骄阳走了另外一条路，与我们分道扬镳。 “但愿我能找到黑摩云！冬生，此后我不再与你为敌。” 临走前，她留下了一句话。 “那边就是棺山方向。” 我伸手一指，向古夏讲述，“蚩尤老爷兵败之后，就以棺山为界限，守护一方安危。去年初冬，我们在这里与黑煞较量过。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娘与古一剑激战，又与我见面，最终骷髅化。黑猫也在那个时候，丢了性命。” 我的心情急迫，没有绕道老洞山寨走鬼洞上山。 而是从北边找山路翻越棺山山顶，直接到达蚩尤神庙的旧址，找到大树以及埋葬青铜棺材的地方。 去岁初冬来的时候，尸气缭绕，万物萧条。 此番前来，正值盛夏，一切郁郁葱葱，增添了不少生机。 长着人脸瘿痦的大树枝繁叶茂，展现出旺盛的生命力。 垒起来的庙堡上面，已经布满了藤条。几乎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我取出燃香，在庙堡前磕头跪拜，心中默念道：“弟子冬生，故地重游。恳请蚩尤老爷保佑一切顺利。” “一切都在！” 麻婴在附近检查之后，确定地说。 我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大口地喘气，一股疲惫感涌来。 很快，月亮从东边升起，群山的虫鸣鸟叫声渐渐平静下来。 “今日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将青铜棺材挖出来。边上的洞穴安静，可以在里面修补二人的魂魄。” 我对古夏说，“会很顺利的。” 岳青眉站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大喊一声：“蛊王，已回湘西，你娘的尸身安在，没有发生意外，咱们就此别过。我的千年长生梦会继续开始。你与古夏一定保重。” 我刚将篝火升起，忙走过去，问：“真的要走了？” 我知道她不会长久留在我身边，送我回湘西，已算尽到朋友的职责。 她割舍今生，要去追求长生大梦。 “没什么好留恋！” 她眼睛看着我，似乎有那一瞬间，充满无限柔情，随即又袭上一丝淡然，异常平淡地说。 徐徐山风吹来，她一身红衣随风摇摆，身姿绰约，如天上仙子一般。 在月光下，她脖子处黑气依旧严重，剧毒不断侵蚀着她的肌肤。 她本就剧毒深入骨髓，前段时间又汲取守庙尸郭天寻浑身剧毒，毒性再次变强。 “我或许能找到办法，帮你恢复容貌。给我一些时间。我再给你开一些药方，用来调解你身上的剧毒……” 我诚恳地说。 岳青眉打断了我的话：“容貌并不重要。我早就说过，如果哪天我身上的剧毒解开。世上就不会有我这个人。你不用在我身上操心。我与你的前世早已结束。你欠我的两次救命之恩。将我从黄河捞起来，又跳下漩涡救我，已经还清！” “咱们两不相欠。” 古夏与麻婴也一起走了过来。 “小岳啊。你一个人求长生，那是缥缈孤鸿影。何必拜在我门下，我帮你纠正，指点迷津，助你早已登上仙境。” 麻婴说。 岳青眉挥剑直接将边上一块石头劈成两半。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何必这么大气性。你这个人简直是太不解风情。”麻婴笑着说，“哎，你走了之后，就没有人跟我抢徒弟了。乐趣倒是少了不少。” 古夏抬头望着岳青眉，眼眸闪烁：“前辈，你也要多多保重。我从小就听说，修道成仙比登上青天还要难。你若是厌倦了修仙之路，可以来找我们。你在人间还有朋友。” “你既然不当我徒弟。这把青铜剑也不会传给你。再见！”岳青眉纵身跑动，顺着石头奔跑，到了石头边缘，纵身一跃，彻底从我视线里消失。 我脑海不由地闪现出场景，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其中岳青眉绝美飒气，容貌如同惊鸿仙子。 那时候她的脸上，似乎还挂着开心的笑容。 我心中忽然感到有些失落。 古夏问：“冬生，你心中有些不舍吗？” 我摇头说：“没有不舍。只觉得聚散不定。人生总是充满波折。真正能陪在身边的人，少之又少。我们应该重视身边人。” 古夏眼神有些放空，没有接上我的话，而是平静地说：“一路奔波，还是早些休息。明天还有大事要办。” 第470章 一见黑猫误终身 古夏说完话，神色黯然地走了回去，静静地坐在火边，取了一根木棍丢在上面。 火光四溅。 一旁的麻婴不住地摇头：“我的冬生大蛊王。你直接说没有就行了。后面一长串话就不该说，反而表明你心虚。”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挠挠头：“为什么！我在表达内心真实想法嘛！人生聚散无定数……” 麻婴白了我一眼，鄙夷地说：“朽木不可雕也！” 我也走到篝火边上坐着，古夏转到一边，靠着石头闭目养神，不再搭理我。 我又叫了几声，只好作罢。 黑狗经过三日的休养，恢复了行动能力，它吃了一些干粮之后，就趴在一块石头上，望向青铜棺材掩埋的方位。 它应该还记得。黑猫也埋在里面。 火苗不断地跳动着，狗子黑溜溜的眼珠子里充满相思之情。 “古夏，晚安！” 我不知哪里有错，道了一句晚安之后，也盘腿入定，调理内息。 我身体极其疲惫，但是脑海却非常地清醒，思绪变得凌乱起来。一些不属于我的画面，不断涌入脑海。各种担忧不断上演。 万一，青铜棺材养尸失败。 我娘与黑猫化成白骨。 那我娘的魂魄也会毁掉，就不会有下辈子了。 直到后半夜才有了睡意。 次日一早，我便醒了过来。 古夏的精气神恢复得很好，眼睛充满亮光：“前辈，我爹魂魄在铃铛中。今天该怎么办，我一切都听您的。” 麻婴说：“你是主角。道法比冬生厉害，由你来完成七个步骤。我与冬生守在边上帮忙。” 我点点头。 古夏神情有些忐忑，咬牙说：“我尽量！” “尽管放手去做，你比所有人都优秀。人啊，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在谈恋爱上。昨天那种小事，没必要放在心上，男孩子成长总是要慢一些，听明白了没有？” 麻婴谆谆教导。 古夏噗嗤一笑：“我明白啦！” 整个上午，古夏都在神庙遗址后面的山洞里做准备。 她先是弄清楚三清灵台的使用方法。 我又将五种阴物的药效仔细讲给她听。她确定了五种阴物以及鲶鱼血的用量，使用顺序。 下午时分，太阳偏西。 我到了将埋棺之处。 不一会，青铜棺材展露在我眼前。 经过冬雪和春雨的浸泡，铜棺有些腐化，表层淬满了铜绿。 汪！ 黑狗上蹿下跳，左奔右跑，变得激动起来。好像只要将铜棺打开，就能再次黑狸花猫。属于它的相思也就到此结束。 我有些不忍，数次想把黑狗赶走，以免伤了狗心，都没有成功。 “好狗子！猫死如灯灭。黑猫不可能再活过来。你是一条坚强的神狗，一定要坚持住。等回到茶花峒，我给你找几条健壮美丽的母狗。” 我说。 黑狗越发激动，压根没有听进去。 “一见黑猫误终身，从此母狗是路人。” 麻婴张口就来。 我在铜棺附近布下保护的符文，再准备两个竹筒，大声道：“娘。孩子今日要修补您的魂魄。迁走您的尸身。请您恕儿子不孝！” 我发力将铜棺揭开。 一股白色与黑色雾气冲出来，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阴阳界碑的存在，阴气与阳气相互滋养，出现黑白两种雾气，十分正常，用时也让这棵大树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树下埋骨香喷喷。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曾在这里埋下六根骨头，挖出来的时候，也是散发着香味。 我手心直冒冷汗，有些不敢睁眼看。 雾气散去之后。 原本骷髅化的我娘，尸身恢复了七成左右，脸上左边额头位置，右手小手臂，右腿，还是骷髅化的症状。 趴在边上的黑猫，身体也没有腐烂，毛发光泽，像是睡过去一般。 麻婴凝视了一会儿，方才肯定地说：“青铜棺养尸，借此保护你娘分开的两半魂魄。此计成功了！” 我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将分开两半魂魄收在竹筒之中！” “魂归来兮！六丁六甲助阵！三魂七魄听吾令。” 麻婴念动口诀，点燃两支鬼香，就立在两个竹筒前。 我额头狂冒汗水，心脏突突狂跳不止，紧张地看着前面。 大概过了一刻钟，两缕魂魄从我娘尸身，以及黑猫身上缓缓地飘出来，晃动了几下。 在鬼香的牵引下，分别落在竹筒。 我眼疾手快，快速封住竹筒的口子。 “汪汪！” 黑狗在铜棺四周跑动，发现黑猫没有醒过来，叫声从最开始的平和，到最后越发焦急狂躁。 眼眶之中似乎有泪珠在滚动。 “哎！好狗子，一切已经结束了。” 我说。 忽然，一道黑影跳动！ 喵！ 黑狸花猫从铜棺之中跳出来，落地之后，露出锋利的牙齿，眼珠子呈现墨绿色，一双前爪子明显长了不少。 微风吹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诈尸……不对，诈猫了！” 一旁麻婴大叫一声。 黑狗狂吠不已，惊喜地冲上前，尾巴不断地摆动，恨不得把尾巴甩掉，嘴巴更是咧开，笑得极为灿烂。 黑猫极为恼怒，跳起来一抓，锋利的爪子瞬间将黑狗抓破相，鲜血顿时涌出来。 黑狗在地上一滚，丝毫不生气，再次冲上前。 黑猫毫不留情，又抓在黑狗肚子上，瞬间皮开肉绽。 “哎！难怪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狗子平时挺聪明，今儿个怎么这么蠢笨！” 麻婴无奈地摇头，用一块竹片割开手指，一部分鲜血沁出来。 黑猫嗅到气味，转过脑袋，极为凶戾地朝麻婴看来，毫不犹豫地冲过来，咧嘴大叫。 麻婴在黑猫扑过来的一瞬间，快速躲闪。她本身就是蛊胎，又有玉音子在身上，岂能让一只诈尸的猫给拿捏了。 果不其然，麻婴左手抓后猫背，右手抓住两条后腿，用力拉伸之后，就算黑猫再怎么蹦跶挣扎，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取了绳索将黑猫绑住，贴上符纸之后，暂时老实了。 “狗子，你的黑猫变香回来了。神狗配香猫，简直是天造地设一对。” 麻婴打趣地说。 第471章 十三须狸猫 我顺着麻婴的话思索。 黑狗吞食众多了毒蛊虫，以黑金蚕与五行冰火虫为最厉害，早就不是一般的狗。 神狗之名，一点都不夸张。 青铜棺养尸，滋养了我娘的尸身。 同样也让重伤死去的黑猫，变成了尸猫。又因为大树特殊的气息，沁入黑猫身上，使得她变成名副其实的香猫。 与众不同的狗，和一条死而复生的猫，早已脱离寻常猫狗的范畴，它们陪伴在一起，或许也不错。 最为重要的一点，黑狗让僵尸抓伤过，中过尸毒，早已对尸毒有了免疫力。 黑猫成为尸猫，爪子有尸毒，抓伤黑狗并不会导致它死亡。 黑狗像是听懂麻婴的话，激动地叫了数声。就在原地疯狂地跑动，丝毫不在乎身上所受的伤。 我将竹筒收拢的两半魂魄带回洞中。 古夏已经布下了阵法，开始复原古甲尘散掉的魂魄。 招魂、修复，用药，炼魂，缝补等等，共有七大步骤。 对古夏来说，是一次巨大挑战，更是对她道法的考验。 “冬生，守在洞口。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要顶在。你放心，我会帮助古夏。少则七天，多则十日，就会见出分晓。” 麻婴说完话，便走入洞穴之中。 我深知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是绝世高人，存世五百年之久，有她帮助古夏，十拿九稳。 我在洞口生火，将药箱放在边上。 黑狗忍着身上的剧痛，猎到一只野兔子。 我取了一部分兔血，喂养出棺后不久的黑猫。 它处于极度紧张亢奋状态，装在碗里的鲜血全部泼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凶戾的叫声。 若解开绳索，扯掉符纸，它定会再次扑出伤人。 麻婴听到猫叫声，喊道：“从去岁重阳后离开，到此番盛夏归来，将近大半年时间。黑猫可能一两个月时间，就有了意识。之后在黑暗之中困顿许久，心中肯定会有怨念。你先耐着性子与它相处，不听话打一顿再说。以后，我教你控制尸猫的法子。” 我应了一声。 “黑猫，我是冬生，咱们最开始相逢，是在毒山。你是我娘龙妙云养的猫。” 我耐着性子说。 黑猫墨绿色眼珠子盯着我，极为冷漠。 “小猫子，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耐心有限，你要不听话，把你再埋到地下去。再埋下去之前，将你的爪子，以及胡须和牙齿全部拔掉！” 麻婴突然提高语调。 我乘机在黑猫额头上贴上三张符纸。 黑猫眼神渐渐柔和起来。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三……” 我数了数它右边的长须，竟然有一十三根。 随即，我马上数了左边的长须，也有十三根。 通常来说，寻常狸花猫左右两边各有十二根猫须。 黑猫之前也是十二根猫须。 我心中一凛，难道说它在铜棺之中，经由此地阴阳气息的滋养，又长出了一根猫须吗？ 十三根猫须的黑猫，可不是一般的猫。传说它们的眼珠子，能看到魂魄，属于一种极为罕见的品种。 春芽跟我说过，湘西之中有的养尸人，会供奉这种十三须狸猫。 在开始养尸之前，会沐浴更衣，供奉十三须狸猫，以求养尸大成。 赶尸门供奉喜神菩萨，只是简单制作成行尸，驱赶行尸穿越大山，到达目的地就可以。 养尸人则会供奉十三须狸猫。 养尸与养蛊一样，成功概率极大。高明的蛊师，封存的十个罐子能成功一罐。 养尸也是如此，尸气不够，气候条件太过干燥或者湿润，养尸地的风水骤然改变，诸多因素都会造成养尸失败。 而，十三须狸猫，则会帮助养尸人提高成功概率。 “但愿这是好事。” 我自言自语地说，又看着黑猫，“你忽然发生改变，成为养尸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但愿不要引起其他纷争。” 我把它放在一边休息。 我又把黑狗喊过来，将它伤口处理。 好在，血流了不少，伤口并不是很深。用上最好的金疮药，不会有生命危险。 “傻狗子。你说不定会留下一条疤！以后成为一条伤疤狗。” 我笑着说。 黑狗显然是不在乎，注意力完全落在黑猫身上。 夜色渐渐降临。 棺山再次寂静下来。 我四周查看，又取了一柱鬼香点燃，在洞口附近寻找，并没有找到双头蝎萧初十。 “言而无信！我怎么会听信他的谣言！双头蝎，我真是瞎了狗眼。” 我心中十分气愤。 萧初十说过，会守在我娘身边。 可我们出现之后，压根就没见到他的踪影。保不齐我走之后，他就离开了此处。 转眼过去了两天。 黑猫终于开始喝了一些兔子血，眼珠子的怨毒开始变弱。 只是依旧不搭理黑狗。 黑狗试着接近黑猫，身上又多了三处抓伤。依旧是矢志不渝，绝不动摇。 我感叹不已，又继续给黑狗治伤：“蠢狗子！金疮药十分金贵。你倒好，帮我全部浪费掉了。” 在这中间，古夏休息过半天。 接下来又是不眠不休的修补魂魄。 麻婴的气色也变得很差。 由此可见，将离散的魂魄修补完整，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对道法以及道力，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太阳升起又落下。 到了第七天晚上。 麻婴突然开口说：“冬生，今天是最后一步，炼魂之后的九针缝合。绝对不能功亏一篑。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差错，前功尽弃。你娘、古甲尘的魂魄将受阴火焚烧，万劫不复。” 我应了一声。 月亮挂在头顶上。 忽然，一缕黑气飘散过来。 黑狗一下子精神抖擞，立刻跳起来，朝着黑气狂叫。 此刻已是盛夏，天气炎热。 黑气靠近之后，气温陡然开始下降。 我感觉到皮肤表层，都有阴气侵害。 我将黑伞提起来，正告来犯之敌：“今晚不同往日。若是平时冒犯，我兴许放你一马。今晚，你若敢闹起来，我保准让你有去无回。你最好是考虑清楚。” 黑气停在五米开外，渐渐地凝聚成一个人形。 第472章 大事、昆仑山 准确地说，它脖子以下是人的身躯。 可是脑袋，却是毒蛇的蛇头，眼珠子瘆人，嘴巴张开，还有一条猩红的信子。脑袋上蛇鳞不断地翻涌，邪恶又丑陋。 蛇头怪物！ 我心中一凛，后背沁出冷汗。 它发出声音，极为平静地说：“蛊王，好久不见。你终于回到了十三峒。你若是不回来，那就太乏味了。” 我暗暗有些惊讶，它知道我的身份，应该有备而来。 “你到底是谁？直接报上名来！” 我警惕地看着前面。 它呵呵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十三峒正在发生一件大事。你既然来了，大事该在你身上继续。” 我猛地想到船夫老高说的话，湘西发生变故，让我速速回去，看来并非吓人的言谈。 “什么大事？” 我皱着眉头，快速戴好蛇皮手套。 怪物人身蛇头，指不定身怀剧毒，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今晚，咱们做个交易。我可以让里面的道法继续进行，代价就是带走你身上的魂魄！” 它双目变得邪异，眼珠子变得通红，开始不断地转动，就像是无底深渊。 我与它目光接触之后，一下子就将我目光抓住。 我心头猛地一震，有些发慌。 我忙运转内息，心中依旧是久久不能平复，道力顺着手少阳经络，不断地乱窜，脑袋一片眩晕。 汪汪！ 黑狗奔跑上前，冲入黑气人形之中，将它击散开。 在黑狗冲出去一瞬间，我回过神来，蛇头怪物是要对我夺舍，继而抽走我的魂魄。 黑狗冲散蛇头怪物。 它又在东侧凝聚成形：“蛊王，今晚会有百鬼啼哭！你的生母不会恢复过来。考虑清楚，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条件。我没有耐心！一旦百鬼夜哭，对你娘来说，将是重大打击。” 我用力挥动黑伞，朗声大笑：“你胆子可真大！敢来这里威胁我。人乃万物灵长，岂能受你一只邪祟的威胁！” 蛇头怪物冷冷一笑：“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那就承受痛苦吧！” 话声一落，山洞附近，同时响起了凄厉哀婉的哭泣声，此起彼伏，阴风习习。 俨然变成鬼蜮地府。 从声音来判断，厉鬼啼哭的数量，足足有上百只。 “冬生，速速阻止鬼魂啼哭声！否则，九针缝补，难度变得极大！古夏已经吐了一口血。” 麻婴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活人听到鬼哭声，都会心烦意燥，心绪不安。 更何况是我娘以及古甲尘这种破碎的魂魄。 很显然，蛇头怪物是故意选择今晚动手。在关键时候，制造危险，逼我就范。 “黑狗，守在洞口，寸步不离！不要让任何邪祟鬼物冲入洞内。” 我大叫一声，快速奔跑，追上东侧的蛇头怪物，“你马了个巴子的。敢跑到神庙附近，弄出这种怪把戏。老子今日，教你好好做人。” 我黑伞不断出击，对着蛇头怪物刺过去。 它不断散开，又不断凝聚在一起。 青灵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吞噬山洞附近啼哭哀嚎的百鬼。 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哀嚎声渐渐停息下来。 青灵回到我身边，说：“清理干净了。” 又轻蔑地看了一眼蛇头怪物：“这种小把戏，你都拿出来丢人！接下来，就是要收拾你了。” “哈哈，气息不绝，我就不会死掉，你们打不死我的。哭声哀嚎这么久，道法肯定失败了。”蛇头怪物得意地说，“我不过损失一些孤魂野鬼！而你将成为不孝之子。” 我双目喷火，怒吼一声，将黑伞投掷出去，击中蛇头怪物的脑袋。 “我主人不会……失败！而我，是长生之物，永远也不会消失。咱们后会有期。” 它在散去之前，留下最终的遗言 我快速跑到洞内。 古夏脸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已经昏睡过去。较之七天以前，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窝陷下去，形成了极重的黑眼圈。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昏睡过去。你放心，有我和古夏，成功了。散掉的魂魄都修复好了。” 麻婴说，“方才百鬼啼哭，到底是什么缘由？” 我心中石头落地，擦掉额头冷汗，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船夫老高说，湘西有大事发生。我想，这件事情开始落到我头上来。老高代表黑煞，帮助我尽快返回湘西。我想，幕后主使可能与黑煞不是同一路。眼下看来，黑煞对付不了。所以需要我帮忙。” 麻婴思考了一会儿，说：“有这个可能性。否则，黑煞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帮我们从风陵渡脱身，助我们赶回湘西。” “对了，我娘呢！能见见她吗？” 我连忙问。 一切大事，都比不上我娘重要。 “你们母子早已阴阳两隔！以前你娘尸身不能见你，现在魂魄也不能见面，禁忌不能破。不过，可以说三五句话。多了也不行。否则，你娘魂魄难有下一世！你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轻重，我就不多说你了。” 麻婴说。 我眼眶一热，激动又伤心，走到洞口。 我娘声音响起：“崽。记住，烧掉我的尸身，火化带走。要不然，会有歹人利用我的身躯，惹出无尽的麻烦。记住我的话，不要怨恨你爹。” 我咬牙点头，沁满泪水：“娘，我明白了。” 本想与她辩解双头蝎这个人，想想没这个必要。 我娘接着说：“你爹的出生与昆仑山有关。好好活着，早日迎回你外婆。” 我泪流满面，又说了一些不舍的话语。 洞内再无声音传出。 麻婴喊道：“好了！我会送你娘再入轮回。你们之间不能再交流了。孩子，人生总是这样。擦干泪水，好好活下去，继续朝前面看。” 我起身站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黑狗再次躁动起来。 我转过身，只见一队人马从大树那边小路走过来。 “什么人？” 我大喊一声。 “蛊王！您回来了！” 领头人狂奔跑过来，靠近之后，才发现是山下老洞山寨的麻有脚。 没等我开口说话，他扑通跪在我面前：“蛊王，我娘前几日吞蛊自尽。我在她身边，看到了一个长着蛇头的怪物。” 第473章 蛊女凋落 我忙将他扶起来。 大半年不见，麻有脚苍老不少，身形干瘦，眼睛惶恐而困惑，身子不断地发抖。 他的话，让我内心震惊不已。 麻有脚的亲娘陈巧巧，去年见到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虽然受到郭老六的欺骗，气得够呛。但是报仇之后，恢复得不错。 怎么可能会吞蛊自杀！ 蛊虫进入体内，最快死亡速度，也要痛上好一刻钟，甚至更久。像陈巧巧这种养蛊之人，不会选择这种痛苦至极的自杀方式！ 再加上，麻有脚看到蛇头怪物。 几乎可以断定，陈巧巧吞蛊自杀，并非出自她的本意，背后另有蹊跷。 “我娘之前跟我说，等到天气暖和之后，就去茶花峒走一趟，亲自拜谢您老人家，没想到忽然吞蛊自尽。这是……不可能发生。我娘绝对不会自杀！” 麻有脚再次激动地大喊，双目通红，随即有泪水涌出来。 我盯着他，冷静地问道：“你娘出事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麻有脚说：“我追踪那只蛇头怪物，就跑到这里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蛊王。一切……就有办法了。” 我接着问：“你确定是蛇头怪物吗？它在你娘身边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怪话？” 陈巧巧死的时候，身边出现蛇头怪物。 而就在刚才，我也遇到这样的怪物。 蛇头怪物是冲着我的魂魄来。为达目的，使用了夺舍秘术，让我听从它的号令。 我想，老太太陈巧巧不可能自杀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蛇头怪物同样使用了夺舍。 引导陈巧巧自杀，强行带走魂魄。 “他的速度很快，一扫而过，根本没有办法对话。” “我本以为是我的错觉。可是，这几天寨子附近有黑气萦绕。我又发现了他的踪影。我追踪多日，始终没有与他对上话。这段时间，发现黑气朝棺山移动。担心怪物会对山上庙堡不利，就带人赶了上来！” 麻有脚摇头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蛇头怪物知道我离开湘西后，其中目的之一就是修补我娘的魂魄。 索性留在老洞山寨附近，等待机会对我动手。 我说：“我刚才也见到了蛇头怪物。他威胁我，暂时还没有得逞。” 麻有脚说：“蛊王，你一定要帮我报仇雪恨。” 麻有脚神情恍惚一下，又继续说道：“前几日传来消息。湘西十三峒，另外一只凤凰也凋落了。不知道，与此事有无关系！” 蓝凤凰与我外婆龙改凤，同属于湘西两条凤凰。 我外婆离世快两年。 另外一条凤凰，自然就是蚩尤谷守陵人蓝凤凰。去年棺山之行，蓝凤凰与麻有脚都是亲历者。 麻有脚是认识蓝凤凰的。 “什么！” 我一把抓住麻有脚的手，有些激动地问，“你确定蓝凤凰出事了？” 蓝凤凰如若出事。 小秋葵蓝壮壮的处境一定会非常糟糕。 她甚至会提前接替蓝凤凰，成为下一代守陵人。 提前过上孤独难熬的守陵岁月。 麻有脚略加沉思：“这个消息传遍了湘西十三峒。我相信应该是真的。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证。也有可能是个假消息。” 我松开他的手，说：“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处理完之后，明日就随你一起下山。小心蛇头怪物，他搞不好就在附近。你可千万要当心。” 麻有脚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恨意，又泄了一口气：“我自己是报不了仇。只能期待您出手。” 我回到洞内。 麻婴神情凝重地看着我：“我全部都听到了。陈巧巧与蓝凤凰之死，可能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亡。” 依照蛇头怪物的话。 湘西有大事发生，该在我身上继续。说明之前，这件大事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依你看，怪物的目的会是什么？” 我问。 “它索取你的魂魄。也可能会索取其他人的魂魄。明天先去看看，陈巧巧的状况。至于最终目的，我还不得而知。” 麻婴神情凝重地说。 我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对手藏在暗处，是黑煞都畏惧的神秘力量，只弄了一个蛇头怪物就把十三峒弄得血雨腥风。 “蓝凤凰虽然年逾八十，可是身体并不差。又恰恰在这个节骨眼过世，背后一定有蹊跷！还要尽快赶去蚩尤谷看一看。” 我心中担忧小秋葵的处境。 麻婴说：“陈巧巧自杀！蓝凤凰凋落。她们都属于湘西比较厉害的蛊女！下山之后，还要多多打探，是否有其他类似身手的蛊女出事。” 我点点头。 我连夜砍伐树棍，准备火油，将我娘的尸身放在柴堆上，说：“娘！害死你的三个恶贼！孟西楼、古一剑、张超玄尽数毙命，大仇得报！不过，还剩下隐匿极深的郭天劫。你保佑儿子早日诛杀郭天劫！” “我会尽快迎回外婆。” 大火烧起来。 到第二天下午，我收拢骨灰，带回茶花峒。 古夏足足睡到下午才醒过来，气色有所恢复，没有大碍，黑眼圈消失了不少。 并没有之前那样严重。 “冬生，幸不辱命！阿姨她魂魄复原了。” 她笑着对我说。 我们以最快速度，下了棺山，到达老洞山寨。 “我娘是吞下一只自己养的螳螂蛊，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七窍流血，气绝身亡。装着蛊虫的器皿，我只是捡起来，没有清洗也没有破坏它的形状。” 麻有脚说。 我将装着蛊虫的罐子拿出来，四周查看了一眼。 罐口附近有些裂痕。 缠着的红线打结位置依旧存在，应该是从中间崩开的。 “那只螳螂蛊在什么地方？” 我问。 麻有脚说：“我娘过世之后，螳螂蛊留在她体内。一直都没有出来。在停尸三天之后，螳螂蛊死在她体内。我安葬了我娘，螳螂蛊就留在她体内。” “要……把棺材挖出来，重新验尸吗？” 麻有脚脸色难看，“只要能解开我娘的自杀之谜，就是对她最大的尊重。我愿意配合您老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说道：“不用了。现在可以断定，你娘不是自杀！” 第474章 不是意外 种种迹象，足以证明陈巧巧自杀，是有邪祟在暗中使坏。 封着螳螂蛊罐子，打结的线条挣断，表明并非主动打开。 而是，螳螂蛊受邪祟操控，挣开器皿的封禁，落在了陈巧巧手上。 如果是陈巧巧主动取出蛊虫，罐口不会有裂痕。而且，自己所养的蛊虫，伤害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小，不存在毒发身亡。 最为关键的一点，螳螂蛊封禁器皿之中，有求生本能，害死主人，按道理会逃离主人的身体，绝对不会留在主人体内，一起死亡。 只有一个可能。 邪祟鼓动螳螂蛊，又用夺舍控制陈巧巧。 制造陈巧巧吞蛊自尽的假象。 为了避免螳螂蛊泄露秘密，连螳螂蛊一并弄死。 最终，将陈巧巧的魂魄抽出来带走。 我将心中推断过程说了出来。 麻有脚咬牙切齿：“狗贼！” 顿了一下，看着我：“蛊王，会是那只蛇头怪物吗？” “应该是他！据他描述，他还有个主人。我想，他的主人才是罪魁祸首。” 我说。 “蛇头怪物是邪气凝聚而成。他能控蛊夺舍，还能夺人魂魄！他的主人只怕不简单。”古夏说，“夺舍之法极为艰难，十分不易练习。蛇头怪物能达到这种水准，起码修行百年之久，甚至更长。” 我心中咯噔一下，越发忧心忡忡。 陈巧巧证明并非自杀。 那么，蓝凤凰也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小秋葵面对的压力会更大。 我们只在老洞山寨休息了一个晚上，便开始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蚩尤谷。 “蛊王，我娘遭人暗算，我必须要给她报仇。人海茫茫，只有跟在你身边，才能报仇。才能让我娘的魂魄重获自由。就算废掉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麻有脚下定决心，跟着我一起。 一路上经过十三峒大大小小的寨子，麻有脚前往打探情况。 还真让麻婴猜中了。 除了陈巧巧与蓝凤凰之外。 沿途经过的寨子，在最近一个月之内，共有五位上了年纪的蛊女出事死亡。她们死法各不一样，有的在河边洗衣服，落水溺亡。 有的跳崖自尽。 有的上山采虫养蛊，让罕见毒蛇咬中，最终毒发身亡。 还有的采集药草制作凉茶，没想到药草之中混合了毒药草，最终毒发身亡。 她们出事的时间，全部集中在近一个月之内。 也就是我离开湘西十三峒的这段时间。 死法虽然不一样。 但是有一点共同，她们死亡与他人无关，都属于意外，运气不好或者是腿脚不方便造成。 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体老化，对于家庭的价值也在下降。发生意外死亡，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也就不会有人去深究。 “会是意外吗？” 我不由地发问。 “一个意外可以说是意外。但是，加上陈巧巧与蓝凤凰，那就是七起，绝对不可能是意外。”麻婴想了一会儿，“你别忘记了。死的这些老太婆，都属于上年纪的蛊女。我做个大胆的推测，就是那蛇头怪物动的手。” 古夏皱着眉头：“前辈。一路上走来，我都很好奇。蛇头怪物为什么要对老蛊女们动手？” “还有，既然目标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蛊女。为何，要加上冬生呢？他才十七岁，不属于老蛊女的行列！” 说完这话。 古夏睁大眼睛看着麻婴。 麻婴沉思片刻，说：“上了年纪的蛊女，熬到最后，是货真价实的蛊婆！她们从少女时代开始，就与蛊虫打交道。这一类人是整个苗疆十三峒，蛊术最厉害的一群人。我想，蛇头怪物很可能是冲着众人的蛊术来的。” “至于冬生……” 她将声音拖长，最终停了下来，大概过了半分钟，她继续说，“要么是因为他有蛊王之名，被认定为蛊术极高。还有一个可能性，她外婆是龙改凤。龙改凤过世，就冲着冬生而来。” 少时蛊女，老了成为蛊婆。她们养蛊多年，有着极为丰富的养蛊操作经验，对于蛊术有着极深的感悟力。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之所以将矛头对准了我。 或许与我外婆龙改凤有关。 我心中颇为认可麻婴这些分析。 “暂且不管对冬生动手的缘由。可不可以这么认为，蛇头怪物动手的缘由，是为了苗疆的蛊术？” 古夏问。 “应该是的。天下之事，无利不起早。蛇头怪物为他主人冒险，绝对是有所图谋。掠走众多蛊婆的魂魄，从魂魄口中，慢慢地逼问出她们掌控的蛊术。可以说，合情合理！” 麻婴给了这样的答案。 “这么看来，事态越来越严重。苗疆十三峒大寨十三个，小寨六十九个。咱们这一路只经过十多个寨子，就有五人出事。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老蛊婆出事！哎！有些难办” 我颇为感触地说，感到压力极大，喘不过气。 麻婴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你在三清山，在风陵渡遇到重重危险！身在他乡不觉得困难！反而回到了十三峒，却要叹息。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是蛊王……不该如此沮丧。” 我用力拍拍脑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些。 “前辈，回到十三峒，责任更大，要照顾更多人。冬生有些压力再正常不过。您老人家不能这般类比。” 古夏说。 “女生外向，此话不假。我只是批评他两句，你就要帮忙开脱。” 麻婴瘪嘴说。 古夏一愣，脸红了起来。 我道：“有压力不是坏事。前辈，你可有办法，将那蛇头怪物抓住？” 麻婴摇摇头说：“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他不露面就抓不住他。他在棺山上吃了大亏。短时间之内，要想将他抓住，基本上没这个可能性。等到哪一天他按捺不住再次露面，或许有机会。” “毕竟，他还没有抽取你的魂魄。” 风尘仆仆，我们进入蚩尤谷范围。 不远处的西北方位就是毒山。 “娘，我们到毒山附近，云中寨就在那边了。” 我心有所动，对着我娘的骨灰说。 毒山的云中寨，算是她的故乡。 蚩尤谷几十公里长。 盛夏更是长满植被，大量毒虫在此繁衍，充满磅礴的生命力。 时常会有采虫人，以及采药人进入山谷。 我之前也常常与我外婆一起入谷采药。 上一次，我与古夏从毒山下来，走蚩尤谷返回茶花峒。曾在蚩尤谷的山中小屋，见到求命的纸人。 “天马上黑了，是等天黑入谷，还是现在？” 麻有脚问。 “事不宜迟！就现在。” 我说。 太阳偏西之后，山谷一下子就处于阴影之下。 山谷风不断地吹动。 “秋葵……小秋葵……出事了。有人要杀你姑奶奶。出大事了。” 忽然，一个疯癫的男子快速奔跑，全身衣服破烂，身上布满了伤痕。动作极快，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五官。 他也没有留意我们。 我看着远去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白铁虎！” 麻婴眼尖一些，立刻大喊出来。 第475章 疯癫 “我去追他，你们跟上来！” 我瞳孔猛地放开，立刻反应过来，快速狂奔追上去，“黑狗，前面带路。” 太阳只是偏西，光线还算明亮。不过，谷中杂草丛生，人钻进去之后，很容易消失在其中。 黑狗犹如黑色魅影，狂奔上前。 “虎子！白铁虎！” 我边跑边大声喊道。 白铁虎在茅草树枝之中出没，并没有在乎我的呼唤，依旧是重复地大喊：“秋葵！秋葵！出事了，有人要杀你姑奶奶。出大事了。” 他口中提及的“姑奶奶”，正是蓝凤凰。 我虽然来过蚩尤谷，也见过蓝凤凰。但是根本不知道，蓝凤凰居住在蚩尤谷的什么位置。 我想，白铁虎也不清楚。 他奔入山谷之中，疯狂地大喊，目的是通过声音引起小秋葵的注意力。从他的急呼之中，可以判断此刻他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汪汪！ 黑狗的叫声从前面传来，它已经追上白铁虎，站在一块石头上，对着他大声叫喊，同时摆动尾巴表达善意。 白铁虎收住步伐，眼珠瞪大，厉声大叫：“我要去找秋葵。要出大事了，有人要杀她姑奶奶！” 黑狗没有退让。 白铁虎发疯般冲上去，整个动作像是野兽猎食，极为简单粗暴。 黑狗动作也不慢，从石头跳下来，躲过白铁虎的攻击。 乘着这个空隙。 我追上来，伸手抓住他的右肩，用力用后面一拉。 他猛地受力，身子一转，右手回旋，朝着我脑袋打过来，叫道：“你阻止我报信！你也是坏人！” 我怕他右手打到我，只得松开他，又后退了两步。 他转过身之后，我得以近距离与他面对面。 他的确是白铁虎。 不过，模样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双目通红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脸色发黑，沾上了不少泥垢，脸上身上有多处伤口，不少已经结痂，还有一些在流血。 双手十指的指甲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已经长长不少，极为反常。 像是发生重大人生变故。 看得出来，他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力支撑自己狂奔。 “铁虎！我是冬生。” 我震惊地大喊。 我万万没想到，他变成这副模样，他可是跟着雷公历练的，不至于啊。 “秋葵！出大事了。有人要杀你姑奶奶！” 白铁虎眼神着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并没有认出来，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他喊过之后，眨动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双手抱头，惊惧不安地大叫：“我到蚩尤谷！我刚才转了身……我该往哪个方向奔跑！” “秋葵！出大事了。有人要杀你姑奶奶。” 他急得原地打转，双手抱着脑袋，不知道该往何处奔跑，声调再次提高。 林中鸟群惊飞。 “我是冬生！小秋葵是我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她！” 我放低声音。 眼下白铁虎状态不太对，有可能是中了剧毒，也有可能中了蛊虫！ 他得知蓝凤凰有危险，赶到蚩尤谷通知，长时间的奔跑，急火攻心，身体疲惫，精神处于错乱疯癫的边缘。 “死了！都死了！” 白铁虎神情恍惚，整个人有些呆滞，眼珠子快速转动，“冬生是谁……别挡着我的路。我要去找小秋葵。你挡在我前面，是要阻止我找到小秋葵。快让开，我要继续往前跑！死了，都死了！出大事了！” 他呆滞的眼珠子又发生变化，以为我挡住了他的去路。 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是从后面追踪他的。 可见，他已经失去最基本的方向感。 “我能帮你找到小秋葵。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 我耐心地说。 白铁虎没等我说完，眼神忽然变得凶戾起来，喝道：“滚。你是坏人……” 整个人再次如同野兽一般扑过来。 十指张开，直接朝我抓来。 我朝边上移动，顺势抓住他的右手，用伞柄勾住他的左手，同时拉到背后，将他牢牢控制住。 “我是冬生！你个莽子！给我清醒一点！有什么急事，我能帮你处理！” 我大声叫道。 “放开我。再不放开，你就是恶人。我要让你死在我手上。” 白铁虎疯狂的挣扎，歇斯底里地大喊。 好在我力量比之前大，再加上白铁虎长途奔袭，虽然看似发狠，力量实则变小不少。 麻婴、古夏以及麻有脚也都追了上来。 “他受了刺激！” 我忙说道，腾出一只手搭在他右手脉搏，过了一会儿才说，“中毒了！再加上急火攻心，已经认不出我们了。这个莽东西，原本是跟着雷公。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古夏忙问：“知道是什么毒吗？” 我摇摇头：“还不清楚。一会儿要放点血，我才能弄清楚。” “出大事了。” “放开我！” 白铁虎依旧挣扎大叫。 麻婴走上前，示意我将他按在地上。 随即，她挥手用力，就是两巴掌，叫道：“小兔崽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看来当了雷公的徒弟，连性子都娇惯了不少！” 两巴掌下去。 白铁虎老实很多，眼神有些变化。但是整个人还在不断地挣扎。 “麻有脚，帮我抓着他的双手！” 我忙说。 麻有脚上前控制白铁虎。 我取出银针，分别在风府穴，眉心穴刺入两针，用力在他后背一拍。 白铁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没有刚才迷茫，转头看了看四周，惊喜地大喊一声：“冬生！见到你太好了。” 泪水从他眼眶流出来。 麻有脚松开了白铁虎。 白铁虎身子一软，根本就站不住，我一把将他抱住。他靠着意志支撑到现在。见到我之后，紧绷的弦松开，气力一下子就消失了。 “雷公大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会是惹雷公生气，把你赶走了吧！”我问，“你说，死了，都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铁虎身子发抖，整个泣不成声，声音哆嗦地说：“雷公大人死了！” 第476章 反常之事 雷公大人死了！ 白铁虎异常痛苦地说道，额头上滚落细密的汗珠，牢牢地抓着我的手，“冬生，报仇！蓝奶奶……通知小秋葵……” 他变得激动起来，眼珠子瞪大，从嘴角流出黑色鲜血，身子一抽，直接晕死过去。 “你没有骗我吧！” 我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 麻婴处于震惊之中，说：“剧毒与疲惫同时袭来，所以白铁虎晕厥过去。莽小子皮糙肉厚，只要你解开他身上的剧毒，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至于，他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兴许是假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用太过着急。” 我整个人呆若木鸡，脑袋一片空白，忘记思考。 雷公是湘西最为特别的存在之一，帮助雷公寨建村落，是守护苗疆十三峒安危的大人物。 他甚至可以与金僵萧天刑激斗一场。 我数次摆脱危险，全赖他的帮助。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死！ 不应该啊！ 我心中波澜起伏，心情变得非常悲痛。 可是，从白铁虎悲痛的程度来看，他不会说假话。 退一步说，如果雷公大人活着，不会让白铁虎变成这副悲惨的模样。雷公经过慎重考验之后，决定收下白铁虎，不会任由白铁虎受人欺负。 “哎！白铁虎不会拿雷公大人生死开玩笑！” 我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双手握拳，长叹一口气：“看来。雷公大人与蓝凤凰一样。都遭受不测！” 古夏在一旁安慰我：“逝者不可追。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白铁虎。只要他苏醒过来，我们才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错愕片刻，擦掉泪水：“没错！山谷之中有猎人休息的木屋。我们马上去那边借宿！尽快给白铁虎解毒！弄清楚事情真相，看是不是同一批人动手！” 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巧巧、蓝凤凰等上年纪的蛊婆出事，雷公遭遇不测。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同一批人。 我将白铁虎背起来，顺着山谷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猎人用来休息的小屋。 古夏小心检查了一圈：“房屋比较安全。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尽快疗伤解毒吧！” 我把白铁虎放入木屋之中。 我向古夏讨要了一个铃铛系在黑狗脖子上，说：“狗子！小秋葵应该就在山谷之中！不过隐藏得极深。你带着铜铃铛入山奔跑。我想，小秋葵要是听到你的声音，肯定会出来见你。” “如果你见到小秋葵，就带她来找我！若她脱不开身，你就跑回来通知我。我再去找她！” 我在黑狗脑袋上拍动几下。 黑狗快速跑出去，没入丛林之中。 蓝凤凰过世，小秋葵成为新的守陵人，行踪已经非常隐秘。事关蚩尤大墓的秘密，乃是苗疆最大的秘密之一。小秋葵很可能身不由己，不得自由。 在这片茫茫山谷之中，找到小秋葵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黑狗体内有蓝凤凰所养的黑金蚕，再加上它熟悉小秋葵的气息，兴许能找到小秋葵的位置。 黑狗跑出去之后。 光线开始暗淡下来，距离天黑不到一个小时。 忽然之间，雾气缭绕，四周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起雾了！天黑之后，只怕月光都照射不进来！我总感觉有些邪门！” 古夏神情凝重地说。 麻婴说：“小屋四周布下符纸！冬生，放绝命蛊警戒！雷公都死了。白铁虎却能活下来。依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身子一抖，马上明白过来。 白铁虎能活下来，是有人有意留着他的性命。 目的就是让他跑到蚩尤谷来。 要不然，雷公都杀害了，为何留着白铁虎。 我立刻放出绝命蝎。 麻有脚自告奋勇：“我就守在木屋外面，任何邪灵休想靠近。” “前辈，我有点想不通！那位蓝凤凰已经死了许久！白铁虎为什么还要赶回来，通知小秋葵这个消息。滞后了这么久，就算告诉小秋葵，也没有用啊！连麻有脚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难道，白铁虎不清楚吗？” 古夏说。 麻婴摇摇头说：“我想，白铁虎中毒之中，精神错乱，无从探听消息。再心中挂念小秋葵，是赶回来保护小秋葵，他可能听到有人要害蓝凤凰，拼力赶回来！事实上，信息已经滞后了！” “一切也只是我的推测，要想完全弄清楚事情真相，一切全系在白铁虎身上！” 麻婴上前，一只手打在白铁虎发黑的额头上，朝我看来：“冬生，有把握救活吗！我好像从未见识过这种毒素。这可比黄河水道的冰火之毒还要诡异！” 我面色凝重：“没错！很棘手。我用了两种方法，始终没能弄清楚，他中了何种剧毒！” 小木屋备有陶罐，生火烧开一壶水。 我洗干净一块毛巾，擦拭白铁虎全身上下的伤口，想从各处伤口寻找毒虫噬咬的痕迹。 每一种毒虫咬人伤口不一样。 一旦确定伤口的形状，就能判断出是何种毒虫所咬。接下来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可惜，我反复检查之后，白铁虎身上的伤口多是茅草树枝割伤，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太过焦急，自己的指甲抓破头皮，又在身上抓出伤痕。 没有一处是虫类叮咬！ 而后，我用瓷碗装了一部分黑血，用水划开之后，取一只蜈蚣进入血水之中。诡异的是，蜈蚣自由在水中游动，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我连忙换了其他几种五毒虫，毒虫都生龙活虎。 “我只能判断，不是毒虫所咬伤！而且非常诡异！似乎只伤人，根本不伤及五毒虫。真是天下奇毒。” 我有些感叹地说。 麻婴说：“再试试其他法子！看是不是中了蛊虫之毒。下蛊的手法千变万化。可能只对白铁虎有效，却不会伤及其他人，其他生命。” 我点点头。 我再用五种验蛊的法子，仔细检查，最终毫无所获。 “看来，我是黔驴技穷，遇到棘手的剧毒，就没办法了。”我见白铁虎状态变差，越发焦急，心中也开始自我怀疑。 麻婴看着气色渐渐萎靡的白铁虎，语调提高：“救不活了。那就放火烧掉！以免他体内剧毒散发出来，伤害无辜。” 说这话的时候，她朝我眨眨眼。 第477章 带翅膀的蜈蚣蛊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 白铁虎体内的天下奇毒，来历神秘！ 有可能是他让人种下了神秘的蛊虫。只不过，这只蛊虫藏得极深，很难发觉。 麻婴这番话是在告诫他体内的蛊虫，也在提醒我破解的法子。 用火焚烧，一旦蛊虫感知到危险降临的话，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好！” 我答应下来，同时在云门、气户穴上扎针，保护白铁虎的心脉，避免蛊虫伤及心脏。 与此同时，我又将白玉蜈蚣放出来，落在白铁虎身上。 做完这一系列步骤之后。 我马上抽出一根点燃的柴火，将白铁虎的手放在上面，造成用火炙烤的假象。 麻婴咯咯冷笑一声：“再厉害的蛊虫，也逃不过我的法眼。你就躲起来吧。我可以慢慢地把你找出来！” 白铁虎身体开始抽搐起来，猛地睁开眼睛，直接坐起来，眼中闪过虫影，张口叫道：“杀！杀光你们！” 麻婴伸手掐住白铁虎的脖子，冷笑一声：“你杀不光我们！反而你自己要困死在娃娃体内。” 麻婴念动口诀，强劲的尸气顺势进入白铁虎身上，就像一张大网洒在白铁虎身上。 她吞下古一剑的浑身道气与尸气，再加上蛊胎之身，实力不容小觑。 “管你是不是带着天下奇毒！遇到我玉音子，就该识趣一点！” 麻婴双目炯炯有神，冷厉地盯着白铁虎的眼珠子，尸气凝聚的大网在慢慢地收缩。 白铁虎全身都开始收缩，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噗！ 白铁虎嘴巴张口，吐出一团黑血。 麻婴快速朝边上移开。 黑血落地之后，溅起来一些。 最中间的黑血开始不断动弹，渐渐地凝聚成一只黑色蜈蚣。 是蜈蚣蛊！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忽然，诡异反常的一幕出现。蜈蚣蛊边上长出一双翅膀，直接扇动，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成为了一只长着翅膀的蜈蚣蛊！ 火光之下，并有影子落在地上。 它是一只虚体的蛊虫。 我额头沁出冷汗。 不对劲！ 我见过六翅飞天蜈蚣！ 却从未见过能长出翅膀的蜈蚣蛊。 整个木屋，瞬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血腥气。 “怎么会有带翅膀的蜈蚣蛊！即便是飞天蜈蚣，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古夏十分惊诧，饶是她熟悉蜈蚣术，依旧是觉得匪夷所思。 蜈蚣蛊在半空飞舞，红色眼珠子居高临下看着我们。 古夏提着桃木剑就要刺上去。 麻婴大声喊道：“让它走！让它伤到划不来！外面起雾，有些不对劲。一会儿，我有招对付它们！冬生，你也不要跟它们动手！保存实力要紧。我大概猜出了它们的来历。” 我将黑伞提起来，跟着冲上前，盯着飞天蜈蚣蛊，发现它的眼珠子极为邪异，像是人眼在看着我。 这种感觉，令人心底犯怵！ 绝命蝎从屋外冲了进来，渐渐压制住蜈蚣蛊的血腥气。 蜈蚣蛊扇动翅膀，从窗户冲出去，冲入迷雾之中。 白铁虎身体失去力量，直接倒在地上，眼珠子闭上，口鼻眼耳等位置同时流出鲜血。 我追到门外，透着浓雾望去。 黑暗之中隐隐站着一个蛇头怪物，他轻笑了一声，极为轻蔑。 与此同时，蜈蚣蛊落在它边上。 蛇头与蜈蚣脑袋同时朝我看来。 很显然，它们是一伙的。 眨眼之间，蛇头怪物以及带翅膀的蜈蚣蛊不见踪影。 “我在迷雾之中，看到了蛇头怪物！他果然如前辈所言，阴魂不散，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他与蜈蚣蛊肯定认识。” “基本上可以断定。对付我们的人，正是害死雷公的人。咱们为什么不追上去，弄清楚它们的幕后之人！” 我愤怒地说。 麻婴笑了笑：“你不要着急嘛！他们害死陈巧巧也好，除掉蓝凤凰，杀掉雷公也罢。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可自从见到我们，一切就变得不太顺利。我们不能胡乱出击。这一次，我有妙招对付眼前的迷雾。” 我相信麻婴的实力。 她刚刚就证明比我厉害，能够飞动的蜈蚣蛊，就是她看出来的。 麻婴走到竹篓里，将贴着符纸、绑着绳索的黑猫解开，用力在脑袋上拍动：“冬生是你的少爷！你是他娘养大的猫。重见天日也是靠他。你现在该让藏在暗处的恶贼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黑猫墨绿色眼珠子转动几下，露出凶横的眼神。 麻婴在它眉心点了一下，说：“你该听我的话。去把血蝙蝠给我抓回来。还有这个蛇头怪物。最好也给我抓过来。你天天躺在背篓里，也该出点力。狗子，已经在你前面出手了。” 一路走来，麻婴有时间就与黑猫交流。 黑猫灵活地跳动了几下，跟着跳出木屋，冲入迷雾之中。 我驱使白玉蜈蚣，解开了白铁虎体内残存的蜈蚣毒。白铁虎脸色气色渐渐地恢复正常，看起来有些苍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前辈！黑猫能把那些邪物抓回来吗？” 我问。 麻婴说：“能不能抓回来是一回事！至少，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虽然困在迷雾之中，依旧有办法还击。说不定，会有惊喜呢！黑猫和你狗子一样，都是神！” 她挥挥手，示意我坐在她身边。 “之前没见过这种蜈蚣蛊吗？” 她问。 我点头说：“没有。能够飞起来的蛊虫，多半是飞蛊。带翅膀的蜈蚣蛊，还是第一次见。它所带着蛊毒，也有些不对劲，竟然不伤害五毒虫。” 古夏补充说：“蜈蚣蛊也能飞起来，多半借助阴煞之气。长翅膀的少之又少。古家对蜈蚣术有研究，没有见到这种。” “或许是一种全新的蛊术，我之前从来没有涉猎过！” 我说。 麻婴神色凝重，说，“黄河古道的冰火之毒不知道，我不觉得奇怪，毕竟是苗疆之外。可是，属于苗疆本地巫蛊之术，你却从未涉猎过。这一点，着实让我有些失望。” 我脸颊一红，忙双手抱拳：“请前辈赐教。” 她眼神睥睨地看来我一眼：“你可听说过五毒教？” 第478章 五毒教 “五毒教？” 我皱着眉头，用力摇头，“我只听说过五毒虫的称呼。苗疆有俗语：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但是，从未听说过五毒教！我外婆也从未跟我提及过。” 我打小跟着外婆一起，认识毒虫毒草，也知晓一些湘西典故与历史。 湘西有端公、梅山道士，巫师蛊婆，赶尸匠、落洞女。最近两年，我也知道神秘门派黑煞的存在。 唯独没有听说过“五毒教”。 麻婴说：“五毒教消失的时间足够长。世人都忘记它曾经存在过。可是，它确实存在过。瓶山苗王大墓，岳青眉吞下的不死之虫，剧毒金丹，应该都是五毒教的杰作。五毒教曾经帮助过，最后一位苗王炼制不死之虫。” “什么！” 我瞳孔猛地放大，莫名惊诧，“最后的苗王与五毒教有关。那……后来是怎么消失的！怎么这一次，又忽然跳了出来。” 我内心波澜起伏，瞬间涌现出无限的疑问。 去岁经过瓶山，在苗王大墓入口，见到岳青眉走出来。我们推测，苗王在炼丹道士的帮助下，才痴迷于长生术，要炼制不死之虫。 怎么可能与所谓的五毒教扯上关系。 退一步说，五毒教既然覆灭多年，又怎么可能死灰复燃。 麻婴示意我不要太激动：“你娘魂魄复原之后，没有办法与你长时间交流。却与我说过一些秘密。她感觉到五毒教死灰复燃，会对你动手，会对苗疆十三峒，甚至会对黑煞动手！” 我倒抽一口冷气。 看来，我娘早就洞察到这一切。 “至于说，五毒教为何会死灰复燃。可能，与岳青眉有关系。” 麻婴接下来这句话，再次令我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不可能！她是求长生的人。怎么可能……是五毒教的人！她从瓶山出来，没多久就与我在斗虫坡见面。之后，她就去了风陵渡寻找青铜剑。” 我猛地提高语调。 从时间上说，岳青眉不可能与五毒教死灰复燃扯上关系。 古夏微微有些讶异地看着我。 “冬生！你不要着急。五毒教与岳青眉有关系。也与你有关系哦。我可没说，岳青眉就是五毒教的人。”麻婴笑嘻嘻地说，“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她。” 我脸不由地一红：“我就事论事而已！你也不由借题发挥，到底想说什么！” “你帮助岳青眉走出苗王的瓶山大墓。你们离开之后，还有其他力量从大墓之中走出来。走出来的力量，正是消失多年的五毒教邪祟恶灵！” 麻婴一锤定音。 我坐在木凳子上，用力揉动太阳穴，回忆初见岳青眉的情形。 她从大墓里出来，一身红衣，极为霸道，身上带着剧毒，体内有不死之虫。 我们急着赶赴斗虫坡，只是转道瓶山寻找孟西楼。为了不横生意外，所以就没有进入危机重重的苗王大墓。 那么，岳青眉能从大墓之中出来。 困在大墓之中的五毒教力量也有可能走出来。 为了保住长生的成果。苗王修建大墓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将帮他炼丹的道士、五毒教众人困死在大墓之中。 岳青眉脱险而出，破坏了大墓里的机关。 五毒教的邪祟恶灵在之后，都跟着跑了出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喟然长叹一口气，“搞不好五毒虫重现人间，是因我而起啊。放出邪祟恶灵，我罪过大了啊！” 麻婴说：“源头不是你。而是，五毒教这些不甘心失败的邪灵。你现在不该自责，而是想办法除掉这些邪灵。” 我点点头：“好！” 古夏也在一旁鼓励开解我：“冬生。过错不在你。邪灵总会出来的。唯有除掉，才能还苗疆十三峒一个安稳！” “你的那块铁牌子还在不在？”麻婴问，怕我不清楚，又接着解释，“就是镇蛊令牌，上面有五毒虫图案的那块。你娘说，这块令牌大有用处！” 我忙找出铁牌。 我外婆所说，她捡回我娘龙妙云的时候，身上就有这块铁牌。 之后就留给了我。 我第一次使用镇蛊令牌，是在茶花峒外围野坟山，对付老金蚕的时候。 后面又用过数次。 等到我蛊术提升之后，便很少再使用这块令牌。好在一直都带在身上，并没有丢弃。 “蛊飞星转移，雷霆真正杀，奉五大蛊王敕令，急急如律令。我娘曾经教过我口诀。这块令牌，显然与五大蛊王有关系。好像与五毒教没多大关系！” 我复述出来。 麻婴说：“你觉得五大蛊王的本领如何？实话实说。” 我略加思索了片刻，应道：“我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觉得非同寻常。可若是现在来看，他们本领还没有登峰造极。只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出类拔萃而已。” 五大蛊王一致认为，世上不可能有五行具备的蛊虫。 后来证明，残蝎差点就是五行具备。 麻婴说：“没错！五大蛊王的令牌，可不是一般的物件。究其原因，是因为这块令牌上面，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你仔细看看它的正反面。” 令牌一面是五毒虫图案。五毒虫图案风格迥异而独特，像是蕴藏着极为特殊的力量。 我后来见过各种以“五毒虫”为蓝本创作图画，以及符文图案。都不及镇蛊令牌上的风格诡异。 而，另外一面则是骷髅头图案。 “难道你想说，其实这块令牌，是脱胎于五毒教的物件。” 我问。 麻婴点点头：“你从五毒虫图案能看到这一点。那你再看看，另外一面的骷髅图案。” 我整个瞬间呆住了。 骷髅图案。 与黑煞鬼王所带着面具，谈不上十分相似，起码也有六七成相似。 “难道说，黑煞与五毒教也有关系！” 我心脏狂跳不已，声音有些颤抖。 第479章 蝎子出现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无数的疑问，又觉得匪夷所思。 五毒教与黑煞之间，竟然会有关联。 “没错！” 麻婴点点头。 她接着说：“五毒教主要力量，困死在苗王大墓之中，此后不久，五毒教便随之销声匿迹。黑煞乘机而起，吞下五毒教。从此在苗疆脱颖而出，发展壮大！有些东西继承了五毒教。比如说，骷髅图案。” “那么，五毒教死灰复燃之后，对于吞并它力量的黑煞，肯定恨之入骨。” 我幡然大悟，惊讶不已，久久说不出话来。 古夏皱着眉头：“所以，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就是这个死灰复燃的五毒教吗？” 麻婴点点头：“现在看来有九成可能了！能让黑煞感到棘手，需要借助冬生对付的势力！绝对不是寻常角色。唯有五毒教。” 我手中摩挲着这块令牌，没想到，在它背后，竟然藏着惊天秘密。 “黑煞畏惧五毒教，所以找我帮忙。但是，还不能说一切都是五毒教做的吧！五毒教没理由害死这么多人吧！”我仔细想了想。 关于五毒教的推测，都是我们的猜想，并无直接证据。 麻婴轻笑了一声：“冬生，开动你的脑筋想一想！咱们刚刚为何会提及到五毒教？” 我用力拍动脑袋，让自己凌乱嘈杂的思绪恢复正常。 “我们是在讨论长出翅膀的蜈蚣蛊，涉及何种蛊术！” 我回应道。 “在重返苗疆之前，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何方势力，会让黑煞畏惧！等我见到了蛇头怪物，与你娘聊过天之后，今日又看到带翅膀的蜈蚣蛊。便能确定，五毒教回来了。” 麻婴说，“蛇头怪物，蜈蚣蛊……都是典型五毒教蛊术。从这一点来推测。罪魁祸首是五毒教，没有问题吧。” 我用力点点头。 她继续说：“五毒教最擅长使用五毒虫。弄出蛇头怪物，带翅膀的蜈蚣蛊。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五毒教的毒蛊虫，在特定条件下，只伤人不伤五毒虫。所以，你刚刚的试验肯定会失败。” 我心头一凛。五毒虫有蛇、蝎、蜈蚣、蜘蛛、毒蟾蜍。刚才用来试毒的虫子，的确都是五毒虫。 看来，谜底昭然若揭。 消失多年的五毒教回来了。 一切都源于我的一次无心之举。我推开苗王墓大门，迎出岳青眉。也将一些邪祟给放了出来。 “还有，五毒教比你想象之中更加恐怖。你不要跟白莲花一样，觉得它们不会害人。” 麻婴略带几分嘲讽地说。 “咳咳！” 昏睡的白铁虎发出咳嗽声，眼睛缓缓地睁开，神色极其虚弱。 我忙上前将他搀扶坐起来。 虽有白玉蜈蚣解开蜈蚣蛊毒。但是长途奔袭，以及蛊毒还是会伤害到他的身体。需要卧床休息多日，才能恢复过来 “冬生！快！快去救蓝奶奶！”白铁虎激动地说，“小秋葵有危险。” 我牢牢地将他按住，摇头说：“来不及了。蓝凤凰已经陨落！” 白铁虎愣了片刻，瞬间泪流满面：“我若是早一些回来，就不会出事。都怪我。我太没用了。我若是……” 我打断他的话：“与你无关。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雷公大人真的遇害了吗？” 古夏端来一碗温水。 白铁虎喝下去之后，眼神充满自责：“我们落入围攻之中，月黑风高，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雷公大人拼力将我送出重围。在逃出的瞬间，我看到三只半米长的蝎子的螯牙刺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直接裂开。就算大罗神仙降临人间，也没有办法活下来了。” 白铁虎泣不成声。 我直接懵了。 胸口遭遇蝎子手刺入，身体裂开，这对雷公大人来说，是致命无法逆转的伤害。 我心中抱有一丝侥幸，雷公大人身体独特，就算受重伤也有可能恢复。甚至气息断绝，也可能苏醒复活过来。 现在看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雷公大人魂归星河，陨落了。 我心痛不已，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后来呢？你怎么会跑到蚩尤谷来，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接着问，见白铁虎还在流泪，手上发力抓着他肩膀，“好了！不要再扭扭捏捏哭泣了。你的泪水就算把十三峒淹没，也不能把雷公大人哭回来。” 白铁虎强忍着悲伤，慢慢地说：“我逃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中了毒蛊虫。可是，我没办法将蛊虫逼出来，只能用一些药草硬撑着。后来我发现，毒蛊虫并非要我的命，而是在折腾我。我躲了两天，去给雷公大人收尸。却没有看到尸身。” “与此同时，我听到有人要对蓝凤凰动手，还要抢走小秋葵。我渐渐地失去意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过来通知小秋葵。” “哎……我虽然跟着雷公大人历练。可我，连他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本领都没有学到。我太没用了。如果我厉害一些……” 白铁虎再次陷入自责之中。 我多番询问，都没有打听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唯一一点可以确认的是，雷公的致命伤是胸口三只半米长的蝎子螯牙。螯牙刺穿他的身体，将他身体分开。 “蝎子也出现了。” 一直聆听的古夏忽然开口说。 我转头看着古夏，她这番话提醒了大家。 蛇、蜈蚣再加上蝎子，五毒凑齐了三毒。 “对手已经弄清楚了。事情就没那么困难了。到时候，掰掉蝎子手就可以了。” 麻婴变得兴奋起来，“之前三清山古家也好，风陵渡郭氏一脉，都太寻常。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挑战。你们二人早些休息。我盯着四周的雾气。” 我盘腿吐纳呼吸，心中久久平复不下来。白铁虎说，五毒教要抓住小秋葵，到底有什么用途！ 但愿，她不会出事。 古夏瞧出我的担忧：“我听你说，小秋葵是聪明有灵气有本领的女孩子。她不会出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这里是苗疆，你是蛊王。任何困难都难不住你。” “谢谢你！”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到了后半夜，夜色浓重，山谷变得格外寂静。 “蛊王，外面的雾好像变成红色了。” 门外麻有脚大喊。 第480章 招揽 麻有脚声音十分着急。 我睁开眼睛，快速走出小屋，雾气不是红色，准确地说，应该是血色。血雾将小屋团团围住，随时都会冲进小屋。 透过血雾，能看到头顶朦胧的月亮。 “不是血雾！是桃花毒瘴气！” 我心中有了答案，“有人将瘴气引到这里来的。” 在潮湿天气。 苗疆山谷之中最容易形成瘴气。而以桃花瘴气最为凶猛。可是，桃花瘴气出现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月前。 盛夏之际，桃花早已开败。 桃花瘴气忽然出现在蚩尤谷。 很显然，是人为制造桃花瘴，或者提前收集桃花瘴气作为攻击手段！。 “你回到屋内来！将木屋里的灶烧起来！用热气挡住桃花瘴毒，否则会有性命之忧。赶紧退回来。” 我冲到麻有脚前面，将黑伞打开，挡在身前，避免毒瘴气冲过来。 麻有脚脸色顿时大变，快速退回屋内。 桃花瘴毒极为恐怖，腐蚀性很强。 冲入瘴毒雾气之中的水牛，可以在一夜之间，全身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副牛骨头架子。 好在，木屋之中还可以烧起大火，火光与热量能驱散毒瘴气的攻击。成为危险中的一处安全岛。 我又将绝命蝎放出来，催动它散发出蛊毒瘴气，环绕在木屋四周，再布置一重保护手段。 麻婴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凝视着四周的桃花瘴气，说：“他们手段不少啊。连桃花瘴都收集起来。不过，在我看来始终是小把戏。” 我问：“前辈，五毒教这帮邪祟到底有什么图谋？怎么会盯上蚩尤谷呢？白铁虎说，他们要抓小秋葵，我想了许久，都没有办法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麻婴说：“蚩尤谷最大的秘密，肯定是蚩尤大墓。如果，他们要在蚩尤谷闹事，有一半可能性是冲着蚩尤大墓来的。” 我心头一凛，还真有这个可能性，心中顿时怒火冲天。 五毒教行事手段，与黑煞不相上下，都是一样的狠毒，毫无人性！同样对蚩尤老爷毫无敬意，惟利是图，数典忘祖。 这时，萦绕上来的桃花毒瘴停在三米开外。 我朗声喊道：“朋友！既然来了，就赶紧露面。弄些毒瘴气来，实在有些小瞧我了。如果，你是在向我展示你高明的手法，我看大可不必！” 桃花瘴是自然所产生。 不易掌控。 来者将桃花瘴停在三米之外，还是有些本领。 麻婴哂笑一声说：“他们胆子不大。习惯当缩头乌龟。毕竟，关在苗王大墓之中上百年，早就吓破胆子，不敢见人。只敢用一些下三烂的手段。像这种操控桃花瘴气的手段，我知道上百种！” 这时，雾气之中露出一双眼珠子。 眼珠子深邃而漆黑，又带有一丝诡异而邪魅的红色。 “蛊王！我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帮助你对付黑煞！还能帮你找到郭天劫。对你来说，收益极大！” 黑暗之中传来声音。 这一次，我可以确定，黑暗之中的眼珠子，并不是蛇眼，也不是蜈蚣脑袋上的，而是人脸上挂着的眼珠子。 而且，应该是个女子。 听到“郭天劫”三个字，我心中还是有些震惊，他们对于我的事情调查得非常清楚。 “没想到！你们没能杀掉我，攫取我的魂魄。反而要我加入你们。到底是我的荣幸！还是你们不得已而为之！” 我大笑一声，声音从容而平静，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据我所知，你始终是单打独斗，需要强力帮助。咱们之前闹出一些误会，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是聪明人，不该执迷不悟！与我合作，你将成为湘西十三峒真正的蛊王！” 那眼珠子喊道。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误会你大爷。蓝凤凰与雷公是我的长辈恩人！我若连这一点都忘掉。又怎么能算是一个人！我跟你合作，你怎么不去死！” 那眼珠子再次发生变化：“无毒不丈夫。狠心才能成大事。死掉的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恩情不过是加在人身上的枷锁！你为了这些枷锁，与我们对抗，愚蠢至极！” 我双眼聚集力量，想看清楚迷雾之中那双眼睛究竟是何人！ “凭你几句话，我就该相信你能击败黑煞吗！报上来历，交代清楚身份！” 我故意喊道。 虽然推演出他们属于五毒教的邪祟，但还是想亲耳听他们承认。 “哈哈！蛊王，一路上有太多的线索。何必在这里套我的话。你心中的答案就是正确的答案。你该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们可以帮你对付黑煞。我们有这个实力。” 那眼珠子很是骄傲。 “你是五毒教的人？” 我问。 那眼珠子应道：“没错！湘西成千上万的毒虫，以五毒最为尊贵。我代表五毒教招纳你，希望你好自为之。要不然，你会变成一具尸体！” 我心中一凛，果然是五毒教，心脏跟着狂跳起来，瞳孔猛地放大：“陈巧巧、蓝凤凰以及各个寨子的蛊婆！都是你们害死的？” 那眼珠子说：“不是我们害死！是她们受不了压力，选择自杀！我不过是希望她们向五毒教献出宝虫，把毕生蛊术交给五毒教来保管。使用一些超出她们见识的蛊虫，把她们吓住了。” 麻婴说：“冬生！她说的榜样，应该是死掉的雷公大人。他们有实力击杀雷公大人，要除掉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顿了一下，麻婴接着说：“你娘说过，五毒教行事霸道。我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对各个村子的蛊婆动手，并不是看中蛊婆手上的蛊术。而是，将这些蛊术收拢过来，或者斩断他们的传承，形成垄断。以后十三峒中人要想学养蛊，就必须拜五毒教。” 我脑袋嗡地一声。 瞬间明白过来，五毒教那只带翅膀蜈蚣蛊所展现出蛊术，比一般寨子都要厉害。按道理说，他们不需要攫取各大寨子的蛊术。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如麻婴所言，斩断各个寨子的传承，形成垄断。 以此办法，壮大五毒教。 “玉音子果然高人！” 眼珠子应道，算是承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怒火：“这么说来。我是你们的大恩人了。若不是我冬生，你们这些邪祟恶灵，根本就不可能从大墓之中跑出来。” 随即口吻一变，“难道这就是你们对待恩人的方式吗？五毒教真是令人失望。狗肉上不了席面。我不可能自降身份，加入五毒教！只要我活着，蛊术传承就不会成为五毒教的私人物件！” 那眼珠子微微迟疑片刻，说：“蛊王！开启苗王大墓，算是间接帮助我们出来。可事实上，时机到了，我们也会出来。所以，你只能算我们半个恩人。如果，我们不记得恩情的话，你现在早就死了。” 她语调跟着提高：“我们不会只派一只蛇头怪物对付你。我们也不会任由，龙妙云安然地睡在青铜棺材里！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后问你一遍，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冷笑一声：“我在想，如果我去了五毒教。给我个什么位置？” “五毒教教主之位非你莫属。”那眼珠子应道，“以后，你就是五毒教最厉害的人。只要你加入五毒教，可以杀掉我出气。我绝无怨念，蛇头怪物冲撞冒犯了你，也可以任由你处置。” 我怔了一下。 没想到他们会抛出这么大的饵料，就等着我上钩。 我没有马上回答她，往前走去，停在桃花瘴气边缘，与那双眼睛相差不到一米距离：“我的问题，你只回答了一半，只承认出自五毒教。可你的姓名身份始终没有告诉我。” 第481章 叶上雪 桃花瘴气的边缘，正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桃花香。 那眼珠子坦然接受我的目光，跟着笑了笑。 一瞬间，生出无限媚丝。 只是从这双变化的眼珠子，就能确定，她是个美丽而妖娆的女子。 她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告诉你，我叫叶上雪。冬天北风大作，便有大雪飘落在叶子上。咱们合在一起，寒冬叶上雪，光听名字就很匹配！” “你加入五毒教，会得到很多东西，包括我。我是五毒教最美的女子！到时候，你可以看到我的容貌。我比世上所有女子都要漂亮。” 她眼神越发魅惑，令人心神不由地一荡。 我道心坚定，没有受其影响，轻蔑地笑了一声。 “对这种情窦未开，还没有发育好的小娃娃，使用美人计！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麻婴也走上前，“你再美！也不会比他前一世的妻子岳青眉，更比不上他现在的未婚妻古夏！” 叶上雪眼中杀气陡然提升：“那她们该死！” “哈哈，冬生啊！据我观察，这帮死灰复燃的邪祟，都只是些虚幻的灵体，可能连个身体都没有！叶上雪也只有一双眼睛好看。”麻婴笑着说，“你成为五毒教教主，光杆司令一个！属下只有一些邪祟而已！” 我认可地点点头，略带几分嘲讽意味：“叶上雪，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我将你击碎一百回！我有黑煞教主传人的身份，搞不好就成为黑煞下一任教主。跑到五毒教去，我是脑壳有包！还是蠢到家了啊。” 其实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我发觉暗中藏有一股隐匿的气息，很可能是叶上雪的杀招！不过，我不会与邪魔合作。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做人的底线。 “所以，你是拒绝了我？” 叶上雪语调突然变得冷厉，红雾一下子提升，就从头顶压过来，距离我头皮不到十厘米。 “看来你是真蠢。连这么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懂。” 我大声回应。 我挥动黑伞，对准头顶的桃花瘴气挥动，击退瘴气，随即黑伞朝着叶上雪刺上去，争取击杀这只邪祟。 眨眼睛，我整个人完全没入桃花瘴气之中。 我体内的五蛊开始转动，皮肤表层有保护，不用担心瘴气的伤害。 雾气之中叶上雪，并没有身体，只有一个飘零的脑袋，脸上裹着气息，看不清楚美丑。 她快速后撤，边撤边喊：“知道我们的秘密，又不跟随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苗疆十三峒的蛊术，就该由五毒教保存！蛊术如此分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自相残杀！” “在收拢蛊术的过程之中，难免要死一些人。只可惜，你不认同我们的观念。” 叶上雪动作很快。 她与蛇头怪物一样，气息不断聚散，很难将她一击干掉！ “妖孽！” 我冷笑一声，黑伞越来越快，不断地刺向叶上雪。 “呵呵！你小觑了五毒教的实力！我告诉你，五毒教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强大！” “龙改凤做的蟒蛇皮手套，取自一条大蟒！你在黑花寨毒虫谷杀掉的六翅飞天蜈蚣！都是五毒教遗留在人间的力量。除它们之外，十万大山之中，还有数不清的大虫毒虫！” “从此刻开始，我与你之间，至死方休。” 叶上雪叫道。 我心中暗惊，没想到蟒蛇皮与六翅飞天蜈蚣，竟然是五毒教留下来。而且，像这样的毒虫怪物，还有不少。 可见，五毒教的实力非同一般。 “你快我把吓死了。” 我呵呵一笑。 “龙改凤杀大蟒，本就该死。你不与我们合作。近期，我会找到她的尸身，千刀万剐！” 叶上雪凶戾的大叫。 她不断催动桃花瘴气，不断凝聚成长刀，朝我身上砍来。 我不断抬起黑伞，挡住落下来的气刀，手臂渐渐地有些发酸。 我应道：“你敢动我外婆！我再灭一次五毒教！” 咝咝！ 桃花瘴气之中发出咝咝吐信子的声音。血色蒙住我的视线，但我听力极为灵敏，应该是有瘴气化成桃花蛇，正在寻找机会攻击我。 数量越来越多。 忽然，山谷东侧，窜出数道幽蓝色鬼火，冲入血色桃花瘴之中，瞬间大亮。冲散了浓郁的桃花瘴气。 看来！ 不是叶上雪准备的杀招！ “你有帮手！” “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别忘了，双头蝎下落不明。” 叶上雪抛下这句话，裹胁着桃花瘴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西侧的密林之中。 我心头一凛，双头蝎并不是失约，而是落入五毒教的手上。 另外一边，蓝色鬼火停在半空，一共有七朵，绕在一起。 手持黑色旗帜的船夫老高站在石头上，喊道：“蛊王，你没有与五毒教达成合作，便是黑煞的朋友。我们也没有白费力气，助你从风陵渡安然离开。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我转头看着老高，问：“如果我答应了叶上雪，你们打算怎么办，从背后偷袭我吗？” “当然！一个五毒教就足够让我们头痛！再加上一个蛊王，问题越发棘手。我只能创造机会将你杀死！” 老高目光阴鸷，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 “你不过是传声筒而已。我不和五毒教合作！也不会与黑煞联手！”我说，“你们助我安然离开风陵渡！休想让我帮忙。一码归一码，我不欠黑煞。” 老高说：“我只需要确定你不会与五毒教合作就可以。其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再会！” 老高收起七团鬼火，瞬间消失在东侧山林之中。 “冬生，没想到你反而成了香饽饽。黑煞也好，五毒教也罢，都想拉拢你。” 麻婴说。 我说：“可惜，我两边都拒绝了。从香饽饽变成他们肉中刺、眼中钉。五毒教拿我外婆和双头蝎威胁！先对付五毒教。雷公大人以及苗疆诸人不能白死。” 喵！ 黑猫落在地上，墨绿色眼珠子煞是威风。 麻婴摆摆手。 黑猫跳在麻婴身上。 黑猫嘴巴里，明显咬着那只长翅膀的蜈蚣蛊，一大半已经让黑猫吃掉。 “不愧为十三须尸猫！你没让我失望。叶上雪敢来合围我们。咱们也弄死她用的蛊虫！这一回合，打了个平手。” 麻婴说，“由此可见，五毒教有一部分人马，就在蚩尤谷之中。” 没过一会儿，听到山林之中传来狗吠声，大概在一里开外。 我一下子就听了出来，是黑狗的叫声！ 我说：“前辈，你照看一下！我去迎一下黑狗！” 我背起黑伞，快速奔跑。 很快，就看到了黑狗。 我先看到了奔跑的大高个，后面跟着瘦小的身影，走近一看，正是小秋葵。 “秋葵。” 我忙喊了一声。 小秋葵奔袭过来，泪水一下子涌出来，说道：“大哥，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今日见到黑子，就赶来见你。” 差不多一年时间没见，小秋葵个头长高了不少，样貌越发俊美，洋溢着青春朝气。 在她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成熟。 看来，她开始肩负身上的责任了。 “去小木屋！你古姐姐也来了。大家一起商量，帮你处理棘手的事情。” 我说。 小秋葵眼神之中闪出难以掩饰的喜悦，惊叫道：“好！等见过古姐姐。我带你去我家。我姑奶奶还活着。” 我心头一喜，这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482章 失落的白铁虎 我高兴不已，忙说：“那太好了。” 蓝凤凰还活着，事情不至于那么糟糕。 我看了一眼大高个，他脑袋摆动几下，挥动手势跟我打招呼。 我们返回小屋。 小秋葵见到古夏，激动地说：“古姐姐，我对你早就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第一次见面。你果然是天上仙子。我冬生哥对你念念不忘。一会儿，你跟我去我家！” “对了。以后你们成亲办喜酒，一定要通知我。” 小秋葵极为热情，脸上挂着笑容，天真无暇，话篓子打开之后，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我连着干咳两声。 古夏怔了一下，抓起小秋葵的手，当即说：“我也听说，你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 她仔细扫过小秋葵的面相，惊讶地说：“没想到你也身带灵根。湘西十三峒真是人杰地灵，你这般可爱的女孩子，真是让人欢喜。” 她们二人刚一见面，便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 “我去年重阳节又得到一颗黑土卵。到今日还没有破壳而出，需要你帮忙看看。” 我说，“现在黑土卵由古夏保管！” 小秋葵眨动灵动的眼睛，笑着说：“这有何难！我最喜欢奇奇怪怪的虫子。” “秋葵，你来看我了吗？我想找到你，告诉危险降临。你来了就好！” 白铁虎也醒了过来，激动地说。 一段时间没见小秋葵，他有些害羞，话语带有几分结巴。 去年小秋葵在茶花峒，一直都是男子打扮。这一次换上一身蓝色苗女服饰，将一头秀发扎起来。 越发漂亮。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一次，只怕完全俘获了白铁虎的心。 “我是黑狗带来见我冬生哥和古夏姐。” 小秋葵扭头看着白铁虎，以朋友的口吻说，“你受伤了啊！好好休息。争取早已恢复。我姑奶奶跟我讲过你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一生都只会是一个人。我们算朋友。从此之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她话语诚恳，直接拒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白铁虎眼神之中掩饰不住的失落，在一刹那之间，迎来人生最悲伤的一幕。而这一幕，需要漫长的一生平复。 从此，他心房关闭，一颗心成为高山之上最孤冷的一块石头。岁月吹拂，也改变不了什么。 红尘万丈，从此与他无关。 我心中长叹一口气。 可感情上的事情，无法勉强。旁人无能为力。 我不能说服小秋葵接受白铁虎的情感，这对他们二人来说，都太残忍了。 “我们听到的消息，是凤凰凋落。你刚才说蓝前辈还活着，跟我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忙示意小秋葵坐下来。 白铁虎缓缓闭上眼睛，转过头去，有泪水流出来：“没出事就好。” “我姑奶奶的确遭受暗算，受伤极为严重。我最喜欢养一些古怪的虫子。我用怪虫子把来犯的恶贼给跑走，把她救回来。没过几天，情况危急，我就对外宣布姑奶奶过世。” 小秋葵活灵活现地讲着。 “没想到你养一些奇怪的虫子。这一次派上大用场。”我赞许地说，“那后面呢？咱们这次的对手，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我将她放在一口棺材里，封住气息！外人打探消息，也感应不出我姑奶奶的气息，只觉得跟死人一般！再说了，我们蓝家也不是泥捏的。总有几招保命的杀手锏。” 小秋葵有几分得意地说。 我暗暗思忖，毕竟是守陵世家，再加上蓝凤凰擅长养黑金蚕，这一点倒有可能。 我说：“那就好。” 小秋葵神色低落不少：“不过，虽然还活着。可是，我没有办法救好她！还是会有生命危险。我前段时间，放出一只蛊虫，让大高个替我去茶花峒找你。最终也空手而归。” 我有些愧疚地说：“我有事离开，去外面杀一只恶毒僵尸，顺便找古夏去了。好在时间赶得上。” 小秋葵说：“不过，暗处还有邪祟盯着我们。我希望大哥尽快治好姑奶奶。” 我点点头：“尽管包在我身上。这一次对我们动手的人，是五毒教的邪祟！雷公已经遇害了。后面还会起波澜！” “五毒教！” 小秋葵皱着眉自言自语地说。 我回头将白铁虎扶起来，从药箱之中取出解蜈蚣毒的药丸：“吃下去。咱们现在就出发！你能不能坚持住！” 白铁虎心情低落，吞下药丸，用力点头，平静地说：“可以！睡了几个小时，死不了了。” 我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 “秋葵。让大高个背着白铁虎。我们即刻动身。越早见到蓝前辈，事态就能越早处于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说。 一行人从小屋出来。 时间已经指向凌晨四点钟。 盛夏天亮早，再过一会儿天光就会大亮，不用打着火把，已经能够看着山路前行。 小秋葵在前面带路。 钻入林中之后，道路变得格外难走。 我将绝命蝎以及青灵放出来，再让黑狗在附近警戒，确保周围不会有人有邪灵跟着太近，偷听到我们说话。 我们这么多人穿越山林。 要想抹掉痕迹，不让人跟上来，几乎不可能。 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让人偷听我们对话。 麻婴说：“冬生啊！大家现在都名牌，知道彼此存在。你弄这些防护手段，大可不必。反倒是显得我们畏惧他们。” 我说：“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若我这样做，能让他们觉得我心有畏惧，也算是意外收获。” “大哥，古姐姐，你们是不是第一次来蚩尤谷？” 小秋葵问。 我说：“我来了好多次。古夏跟我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小秋葵笑着说：“冬生哥！你把夏姐姐的话全部抢着说了。” 转头看着古夏，说：“夏姐姐，我跟你说。蚩尤谷有很多美味。我收集了很多野菜，还有冬笋干。我们家还有鸡鸭。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天天在外面奔波，整个人太瘦了。多吃一些，长胖一点，才能经得住风浪，才能与坏人搏斗！” “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 古夏高兴的回应。 两人天生亲近。 并没有半点距离感。 “你去年离开湘西后。我大哥对你是日思夜想。后来遇到一位很好看的赶尸匠姐姐。我大哥出手救了她。我当时还担心，大哥会移情别恋。” 小秋葵说。 古夏微微皱眉：“是吗？” 第483章 石屋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紧张起来。 好在小秋葵马上就有补充解释：“不过后来证明，都是我的瞎想！那位赶尸匠姐姐叫做春芽。” 她声音忽然压低：“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的小师叔古飞尘和春芽姐姐，两人最开始都不待见彼此。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两人说不准会有故事发生。只可惜，两人分散，各奔前程。他们两人要是成婚，肯定很有意思。” 我瞪着小秋葵：“之前我可没看出来，你有这般敏锐的观察力。” 小秋葵吐了吐舌头：“我和你又不一样，是个榆木脑袋。我站在春芽姐的角度，自然能感受到她对古飞尘态度的变化。古飞尘虽说是道士，也不是迂腐之人，对僵尸态度也并非一成不变。他们二人其实是有可能的。” 我喝斥一声：“没个正形！以后春芽姐回来了，你再当她面说。” 古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越过一处小山包，小秋葵顺手一指：“再走一会儿，就是我居住的地方。屋后有一处天然洞穴，常年有泉水流出来。屋前有一片空地，可以种庄稼和青菜。” 天已经亮了起来。 晨鸟开始外出觅食。 “我们此番前去，会不会暴露蚩尤大墓！以前白加鹤就带人来过这里，想找到大墓入口。” 我有些担心地问。 我余光看了一眼白铁虎，白加鹤是他的亲叔叔。好在，他神色平静，并没有任何变化。 白加鹤是扎纸匠，十几年前，带人找过蚩尤大墓，最终找到了入口。蓝凤凰发现之后，黑金蚕一分为七，落在他们身上。目的为了弄清楚，白加鹤受到何人指使！ 最终证明幕后黑手是黑煞！ 小秋葵说：“大哥，你放心吧。墓穴有很多个。真正尸身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唯有我姑婆清楚。你放心吧。那些歹人找上一千年，也不会找到。” “若是通过风水术呢？能找到吗？” 我又继续问。 郭天禄出自郭家，通晓风水术，能够通过寻龙辨气，找到山谷之中风水宝穴，以此确定大墓所在。他进入过其中一处疑冢，之后还从大墓里跑出来，大高个追上。虽然找到的只是疑冢，不过也表明，通过风水术能找到大墓。 小秋葵说：“姑奶奶说过，蚩尤老爷乃十万大山守护神。他不用葬在万年风水宝地，葬在普通的地方就可以。用风水术找万年宝地，却找不到他老人家的墓葬。”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们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到达小秋葵居住的石屋。后面是天然洞穴，不断有泉水流出来。 屋前是很大一块菜地。 整个石屋在深山之中，极为安静与偏僻。 我还没有靠近，就感应出极强的蛊虫气息。十分庞杂，可见蛊虫数量不少。其中苗疆十大神蛊虫的气息，都能感应到。 黑狗双目冒光，变得亢奋起来。 我从竹篓里取出一根绳子套在狗脖子上：“你这条贪吃狗，到了这里，给我老实一点。这里的蛊虫可不是你能吃的！” 黑狗狂叫了数声。 麻婴拍手大叫：“有意思！秋葵本领不俗，竟然养了这么多蛊虫！我若是五毒教，想要垄断蛊术，一定要对你动手。” 小秋葵骄傲地说：“四周都有我收集到的奇怪虫子。在后面山洞，还有更多的毒虫。我现在只弄通了其中的三分之一。可能花上一辈子，都不够用。” 听到这话，我豁然开朗。在来的路上，我还在好奇，蓝凤凰受伤，小秋葵一个人怎么可能力挽狂澜，还能制造出蓝凤凰假死的局面。 她靠的是自己所养的蛊虫。 众多蛊虫同时出击，即便五毒教邪祟，也不敢托大。 “我走遍苗疆十三峒，从未见过有人蛊虫比你多！” 麻有脚感慨地说。 “不单是数量，毒蛊虫厉害程度，也比一般人要强，甚至比湘西蛊王都要厉害。去年斗虫坡上，若是小秋葵出现。依我看，这个蛊王称号，应该属于她！” 麻婴感慨地说。 小秋葵脸颊通红：“你们不用夸我。我就是喜欢虫子，搜集很多用来钻研。与我大哥相比，我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站在白铁虎身边，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铁虎。小秋葵的兴趣不在人身上，而是蛊虫上面。她有她的选择。你应该理解她。你明白吗？” 白铁虎从容一笑：“我知道了。我们注定无缘。” 石屋面积很大。 一部分是养蛊的房间，另外则是生活起居的住所。 “。常见的苗疆十大神蛊虫。还有专门收集古怪虫子的地方。有双头蛇，还有多尾蝎子……独特蜈蚣……” 小秋葵饶有兴趣地介绍，“哎呀，大家远道而来。我先做饭给大家吃。大哥，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姑奶奶。” 我站在菜地中间。 四周看了一眼，在东南与西南两个方位，都埋藏着养蛊的罐子，像一处门户，形成防守的态势。 整个布局非常的精巧。 麻婴说得对，蛊术上面的天赋与热忱上，我不及小秋葵。 小秋葵很快就做好了饭菜，鸡蛋肉丝面，还有腌好的泡菜，凉拌了一盘苦瓜。 “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下山采购。有时候蓝家人也会送些补给上来。这段时间，我没有出谷！留在这里照看姑奶奶。” 她说。 吃过早饭后。 我很快在小秋葵的带领下，到了石屋后面的洞穴，见到了蓝凤凰休息的棺材。 棺材是用一棵大树树根做成，根部还在土壤之中。 在奇怪棺材边上，共放着五只诡异的器皿，里面都有奇特的蛊虫。 之前小秋葵到茶花峒找我，就带有各种奇怪的器皿。用她的话说，不同种类的蛊虫，同一种蛊虫饲养的时间与环境不同，所选择的器皿都应该不一样。 不用说，都是用来保护蓝凤凰的。 我走到棺材边上，仍旧没有察觉出半点生机。 光从外面感应。 蓝凤凰的确是死了。 小秋葵将棺材盖子推开之后。 蓝凤凰有气无力地说：“壮壮！你把谁找来了。好像来了不少人。是来帮你的吗？” 小秋葵闻声有些焦急，说：“姑奶奶。你喊我秋葵就可以了。我是冬生大哥，还有他的朋友古夏，麻婴以及白铁虎来了。老洞山寨的麻有脚大爷也来了。” 蓝凤凰叹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他要是不来。我这条老命就要去见阎王爷。蚩尤老爷肯定会怪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 我说：“蓝奶奶！您老人家长命百岁，不会有事！” 蓝凤凰微微转动脑袋看着我，脸型干瘦不少，眼睛有些浑浊：“活那么长干什么！我不想成为老妖怪。” 她右手靠近肩膀位置，以及左腿都用纱布包扎起来。 我没有办法解开纱布观察伤口，便问：“秋葵，伤口是什么造成的！” 小秋葵说：“动手的时候，我呆在石屋里面，不清楚。我在屋内只能感到腥红的煞气。后来，是一些带有粘性的液体，落在我姑奶奶身上，治伤的时候，花了很大力气才清理干净。” “是巨大的妖母大蜘蛛！我体内所中蜘蛛毒，已经深入骨髓。只怕命不久矣，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蓝凤凰说，“如今之计，要弄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下手！” “查清楚了。雷公大人已经遇害。他们是从苗王大墓逃出来的五毒教邪祟！”我说。 蓝凤凰惊诧不已，剧烈地咳嗽：“五毒教！五毒教！雷……公也出事了。怎么会这样！” 过了一会儿，她极力想坐起来，用尽气力喊道：“冬生，快带小秋葵走，走得越远越好。五毒教要让小秋葵，当五毒教的圣女！赶紧走……” 第484章 不死之虫 “五毒教圣女！” 我心中一乐，不由笑了起来：“有意思。这帮邪祟，让小秋葵当圣女，让我当教主。他们的算盘可真是打得好。他们不过是一帮幽灵，怎么会生出这等痴心妄想。” 小秋葵通晓蛊术，又身带灵根。 五毒教倒是会挑人。 从蓝凤凰的反应看，她对五毒教十分忌惮，发自心底的恐惧，听到五毒教的第一反应是赶紧逃命。 她说完话之后，一口气不通畅，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秋葵焦急地说：“姑奶奶。我不当什么五毒教圣女！我也不会把你丢在这里。” “妖母大蜘蛛，究竟有多大？” 我搭着蓝凤凰的脉搏，仔细感应一下。 她脉搏虚弱，体内的蜘蛛毒极为邪异，就像是活着的一样，到处乱窜，不断攻击她的身体！ 若不是这口树根棺材的保护作用。 她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她说：“三米高，八只眼珠子极为瘆人。周身上下散发着红色妖气。应该是一只山中修行多年的妖物！它的剧毒极为恐怖，顺着我的经络蔓延。树根棺能压制毒素发作。现在见到你了，我说完话，也不用再强撑下去。生死有命，我死而无憾！” 我心头一凛，应该是与六翅飞天蜈蚣一样，属于五毒教藏在十万大山的怪物。这种妖物的毒物，较之一般的五毒虫，毒性大大增强。而且，还会有部分妖气落在人身上。 所以，一般解蜘蛛毒的解药无法奏效。 小秋葵双眼通红，连忙看着我。 “我有办法解毒！” 我笑着说。 说来也巧，蟾蜍是蜘蛛的天敌。妖母大蜘蛛所带着的剧毒，寻常蟾蜍的蟾酥无法破解。 但是，四眼神蟾却可以。 蓝凤凰不信地摇摇头：“你不需要为我浪费力气。保存力量，对付五毒教那帮邪祟！这段时间，黑煞指不定也会浑水摸鱼。” “蓝前辈，黑煞已经到了蚩尤谷！”我说，“药到病除，只要找到正确的解药，不需要我出力，你就能恢复过来。既然是妖母大蜘蛛，用四眼神蟾的蟾酥，正好可破。” 小秋葵愣了片刻，激动地喊道：“没错！大哥就有四眼神蟾！姑奶奶，你就放宽心。” 蓝凤凰松了一口气：“看来，蚩尤老爷还不想让我死。冬生，我先谢谢你。” 我说：“秋葵，事不宜迟，现在就解毒。你守在我周围，以免有人阻挠我解毒。” 小秋葵点点头。 我先把四眼神蟾放出来，在它脑袋上按压之下，发出鼓鼓声。它落在附近，能形成威慑力，能震慑住蓝凤凰体内的妖气。 而后，我取出药箱，将之前收集到的蟾酥取出来，配上一些药草，制作成药丸，让蓝凤凰服用。 我再用银针，分别刺入蓝凤凰身上九处穴位，将一部分残毒逼出来。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 蓝凤凰体内乱窜跑动的蜘蛛毒平静下来，呼吸恢复正常，可以从树根棺材里出来。 我与小秋葵一起将她抬到外面的木屋里。 “蓝前辈还非常虚弱，静养几天就没事了。你将她放在树棺之中，做得非常好。这五口诡异的器皿也放得好。” 我说。 诡异器皿之中的蛊虫，也帮忙震慑了乱窜的蜘蛛毒。 “我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 天黑下来之后，蓝凤凰苏醒过来，脸色黑气变弱，眼中光芒恢复，说：“冬生娃！你外婆真是教出了一个好传人。我快死的人，都让救回来了。我很羡慕她啊。” “如果没有秋葵前期布局，我再有神通，也不能起死回生！”我应道。 顿了一下：“蓝前辈。你提及五毒教的时候，非常害怕。请您跟我讲一讲，这个五毒教的事情？” 蓝凤凰靠着床坐了起来，说：“五毒教的蛊术非常厉害。好像叫做五毒蛊术。他们最擅长使用蛇、蝎、蜘蛛、蜈蚣以及毒蟾蜍养蛊！” 我点点头，这一点在路上已经证实过。白铁虎体内带翅膀的蜈蚣蛊就是最好的证明。 “苗地十三峒都养蛊虫。就算他们的五毒蛊术养出超强的蛊虫，也不至于让人如此畏惧吧。” 我说。 蓝凤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相比五毒蛊术。另外两件事情，最令人恐怖。” 我朝她看去，问道：“什么事情！” 蓝凤凰长舒一口气：“炼制不死之虫！豢养妖物！” 我心头一凛，岳青眉在苗王墓吞下的不死之虫，有可能就是五毒教养的。 “他们擅长养蛊炼药，传闻可以炼制出不死之虫，吞下去之后，就能长生不死。当时苗地最后一任苗王，对此十分信服。” “一旦有王者追求长生。那么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必定是痛苦无比。为了炼制不死之虫，耗费财力物力，许多人遭殃。不少青壮年被抓去，用来试药炼药。他们直接用人来当器皿！” “土匪飞天蜈蚣唐大榜害死上千人。死在五毒教手上的人，只怕更多。” 她有些痛心地说。 小秋葵怒喝一声：“岂有此理，简直是畜生不如！” “十万大山之中，有不少修行的大虫。你杀掉的六翅飞天蜈蚣就是其中一只。有一些是自己修行。绝大部分是五毒教养的。这些妖物一旦内丹炼成，妖气滔天之后，就会出来伤人。伤我的妖母大蜘蛛，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总之，五毒教不做人事。” 蓝凤凰咬牙切齿地说。 听完之后，我能感受到为什么蓝凤凰会感到害怕。 五毒教重现人间，等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复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在，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些邪祟恶灵罢了！他们此番到蚩尤谷，是冲着蚩尤大墓来的吗？” “还有，你知道叶上雪是谁吗？” 蓝凤凰瞳孔猛地放大，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慌之中，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第485章 猛火生土虫 “姑奶奶，你怎么了？” 小秋葵忙上前扶住蓝凤凰。 我也连忙搭起她的脉搏，好在她只是心跳加速，并没有毒发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蓝凤凰才说：“叶上雪，她是五毒教上一任圣女。当年苗疆第一美人，蛇蝎心肠，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世人都称她罗刹女。咱们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啊。她用蛊的手法，狠毒劲，超出我们的想象！” “五毒教发展起来，与罗刹女有极大关系。” 罗刹是指吃人的怪物。用来形容一个女子，足见此人的恐怖程度。 “是吗？” 我冷笑一声，“她生前何等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一缕鬼魂，没什么好怕的！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激动。” 蓝凤凰状态极为虚弱，不宜太过激动。 我没有再问下去。 又熬了一副安神滋补的汤药，帮助蓝凤凰睡过去。 到了晚上九点钟。 我将小秋葵喊过来：“这几日都不能大意。妖母大蜘蛛随时会杀上来。带我去看看你养的蛊虫。” 说话之间，我与她一起到了养蛊的石屋。 守在石屋内的大高个睁开眼睛，同我打招呼。 小秋葵说：“大哥，石屋之中所有的蛊虫都有你操控。我听你的安排。之前咱们一起对付过恶贼。这一次肯定也能赢下来。” 东南西北四面墙壁都有器皿，颜色各异。 器皿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会相互影响。 五个怪异的器皿，已经存放在石屋当中。 “里面是什么蛊虫？” 我问。 “器皿是我养的五只金蚕蛊。形态不一样，罐口封禁，感应不到里面的气息。虽然比不上大哥茶花峒的那一只。可是，杀伤力与威慑力都不弱。” 小秋葵说。 “菜地下面还有三只黑金蚕，随时都能听你驱遣。” 小秋葵又补充道。 我颇有些震惊，没想到小秋葵养出形态各异的金蚕蛊，说：“要准备好。争取随时能派上用场！” 我将袖珍丹炉取出来：“里面有一些蛊虫，是古家道士道士古一剑，从十三峒搜集过去的。你把它们取出来，分别装起来。” 小秋葵接过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分别装好。 我又把黑土卵递给她。 “依你看，什么办法能让它孵化出来！这个土卵，是瓶山上发现的！准确的位置，是苗王墓附近。我在想，兴许这颗黑土卵里的宝虫，能够对付五毒教那些邪祟！” 我说。 瓶山上的大蝎子从苗王墓入口处，取得黑土卵。叶上雪这帮邪祟从苗王大墓跑出来，黑土卵或许能克制他们。 黑土卵在我手上有大半年时间，始终没有见到破壳而出的迹象。 小秋葵眼睛一亮，反复摩挲着黑土卵，没有马上回答我，取出一个尖嘴的瓷瓶，一股绿色煞气落在黑土卵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 她才应道：“大哥。你要是相信我，咱们就拿火烧着试一试！我推测黑土卵里面，是一只土性宝虫。正所谓火生土，用火兴许能出虫子。你学习过道法，再往火苗之中注入一些道气，便成为道火！” 我错愕了片刻，下定决心点点头：“那就听你的。马上生火！” 我相信小秋葵在这方面的造诣。 火苗虫是听到雷声破壳而出。 白玉蜈蚣则是月光的滋润。 黑土卵自然有别样破壳方法。 小秋葵跑出去，很快就提来了火炉子，以及上好的黑煤：“我时常也会生火炼药炼虫，家中备有燃料。现在就开始烧。” 她眼珠一转，继续说：“黑土卵先跟着你，吸收纯阳阳气。这个月又跟着夏姐姐。她带有灵根，滋养了黑土卵。在烈火灼烧下，兴许今晚就会破壳而出！” 黑煤烧起来之后，开始冒出蓝色的火焰。 小秋葵将黑土卵丢在当中。 我紧张地看着里面的光芒，手心不断冒汗。 “大哥，可以了。” 小秋葵朝我点头示意。 我暗暗运气，一股道力从掌心推出来，慢慢地进入火炉之中，与蓝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蓝中泛红的道火。 黑土卵发出轻微的裂开声。 过了半个小时，小秋葵示意我停下来：“剩下就交给时间吧。兴许今晚能破壳而出，兴许要等一段时间。苗疆生长孕育出来的宝虫，总是很奇怪，不按照人的设想来。” 我擦拭额头汗水：“好！” 我又仔细观察了十多分钟。 小秋葵从石屋之中搬出十三个器皿，做好了临敌的准备。又在院子前，准备了两堆柴火，浇上火油之后，随时都能点燃。 时间指向半夜之时，月亮没入乌云之下。 整个石屋处于彻底黑暗之下。 忽然，黑狗狂吠起来。 “把火点起来。” 我喊道。 大火熊熊燃起。 石屋周围再次出现了血雾。 较之昨晚还要浓烈一些。 我走到石屋前，笑道：“叶上雪，你又来了啊！” 血雾之中，一只巨大的蜘蛛出现。最上面则是那双妖异的眼珠子。她的身体依旧笼罩着雾气之中。 不用说，来的正是罗刹女叶上雪。 她笑了一声：“没有人能拒绝我。你们休想全身而退。” 我耸耸肩膀：“昨天晚上我还没有开始发力，你就夺路而逃！说实话，我瞧不上你这位老圣女！叶上雪令人失望透顶。” 她并没有生气：“昨晚要不是黑煞老高催动鬼火，破掉我的桃花瘴。你早就让瘴毒化成白骨了。” 我耸耸肩膀：“这说明你还是怕老高。万一，他又在四周呢？” 叶上雪说：“老高今天不会来。冬生，我想知道岳青眉去哪里了！她盗走我们门派的不死宝虫！应该物归原主还给我了。” 老高不会来！ 难不成她收拾了蚩尤谷之中的黑煞力量？ 我心中震惊，可面色平静地说：“你不认我是你们的恩人。也该认岳姑娘！要不是她走出大墓！你们永远都无法出来！只能留着给苗王继续陪葬！你好意思找她索要不死宝虫。” 叶上雪笑了一声：“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我们迟早能够走出大墓，没有任何恩人！你不肯说出岳青眉下落。不出一个月，我们就找到她！到时候，把她脑袋送给你。” 我呵呵一笑：“吹牛皮！” 她眼珠子一转，看着我身边的小秋葵：“小妮子！当守陵人孤独一生，平淡无奇。你到五毒教来当圣女，肯定会波澜起伏，拥有璀璨的人生。你对蛊术、蛊虫充满好奇。我五毒教的五毒蛊术，够你钻研一辈子。怎么样，投入五毒教的怀抱吧。” 小秋葵呸了一声：“你差点害死我姑奶奶！我怎么会跟你一起走。” 嗖的一声！ 一把桃木剑凌空而起，从我耳边飞过去，直接对着叶上雪刺过去。 桃木剑之上还有一张三清镇邪符。 “跟她费什么话！这种邪祟，直接雷击符烧即可！” 古夏话语铿锵有力。 第486章 被动的局面 古夏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正义感。 桃木剑本就带有雷击之力，再加上镇邪符纸，专门克制妖邪。古夏这一手，杀伤力相当之强。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飕飕！ 桃木剑飞入桃花瘴气，滋滋作响，距离大蜘蛛也越来越近。 站在蜘蛛背上的叶上雪冷笑一声。 妖母大蜘蛛全身散发着煞气，张口吐出蛛丝，将桃木剑打歪。符纸触碰到红色煞气，发出滋滋作响，黄符纸表层快速发黑，灌注上面的道力瞬间消失。 哐当一声，桃木剑落在地上。 “笑话！我经常炼药炼蛊，难不成还怕道士的手段吗？三清山的手段在我眼中，狗屁不值。” 她大声说道。 古夏从后面冲上来，不断地结印，再次打出三张镇邪符，依旧从三个角度攻击血雾之中的叶上雪。 叶上雪虽然说了大话。不过还是操控着妖母大蜘蛛后退。 “倒让夏姐姐抢在前面了。咱们这么三人合力，肯定能杀这只妖蛛！” 小秋葵大喊一声，将准备的金蚕蛊放出来。刹那之间，数只金蚕蛊全部冲向妖母大蜘蛛，隐隐有压过桃花瘴气形成的血雾。 我将黑伞提起来，喊道：“蒙住口鼻，避免吸入妖煞气。” 叶上雪又是讥笑一声：“你们这些娃娃，不知生命珍贵！敢与我的大蜘蛛对抗！” 大蜘蛛表层的煞气开始不断地凝缩，就像是多了一层厚重的盔甲。 三张符纸落在上面，冒出一阵白雾之后，随风飘落在地上。 符纸上黄色符文图案，直接发黑。 数只形态各异的黑金蚕也没办法突破这层“盔甲”，更没办法从大蜘蛛的嘴巴冲进去，只能不断地与攻击外层盔甲。 麻婴解开捆着黑狗的绳索。 黑狗极为灵敏，奔跑上前，将落在地上的桃木剑叼在嘴上，送回给古夏。 “大蜘蛛妖煞气浓郁。眼睛是它的破绽。合力攻击，耗光它的煞气！”麻婴坐镇后面，立刻做出布置，“小心蛛丝！大家分三个方向上前。冬生在中间，古夏与秋葵在左右两边！” 我将绝命蛊放出来，并没有用于攻击，而是放在我身后一米处，用它来保护古夏与小秋葵二人。 她们二人快速站在我左右两边。 我们开始并排前进，同时攻击妖母大蜘蛛外围的煞气。 我挥动黑伞，不断地移动步伐。 三人稳定地前进。 妖母大蜘蛛张口，吐出一口浊气，空气弥漫着极为浓郁的怪味。它八只眼珠子透着邪性，全身极为坚硬。 黑伞敲击在它的脚上，就像打在最为坚硬的石板上。 小秋葵的十几只蛊虫，受到大蜘蛛妖气的缠绕，也没有产生实质性的伤害，收效甚微。想来这只妖母大蜘蛛，经常与毒蛊虫打交道，压根就不惧怕这些毒蛊。 唯有古夏这边。 以道门符纸，再加上镇妖的手段，倒是消耗了大蜘蛛的妖气。不过，收获的效果并不明显。 我心中不由地感叹，难怪蓝凤凰会身受重伤，大蜘蛛果然不好对付。 “它已经有内丹了！从眼珠子里能够看出来。它敢接小秋葵的攻击，却躲着我的符纸。表明它是有一定智慧的！” 古夏说道。 “要是春芽姐在就好了。一箭就能射中蜘蛛的眼睛。咱们也不用这么费力！” 小秋葵说。 我应道：“没错！春芽若在，三箭就能将它射死。你们二人不要靠得太近。我从中间突袭，看能不能刺中它的眼睛！” “不用春芽帮忙！我的符纸还够用！你护在我身边，我用桃木剑刺它眼睛。” 古夏冷傲地回了我一句，双手快速结印，一张符纸飞出去。与此同时，铜铃铛不断晃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古夏忽然越步上前，冲到我与小秋葵前面。 古夏连番动作，大蜘蛛的动作有些变化，显然不喜欢铜铃铛的声音。 就在这时，古夏一剑刺开了大蜘蛛表层的煞气，手中的桃木剑直接刺出去，刺中了妖族的一只眼睛。 滋滋作响。 冒出白雾。 大蜘蛛变得恼怒狂躁起来，煞气主攻方向发生变化，全部冲着古夏猛攻。 古夏桃木剑脱手，没有了法器。 我忙闪身到了她前面，挥动黑伞打掉冲过来的煞气。 “大蜘蛛！你修行不易！蚩尤老爷有好生之德。你若就此归于大山之中，我看在蚩尤老爷面子上！允许你入山继续修行。” 我盯着大蜘蛛眼睛，大声说。 “哈哈。蛊王，就一只大蜘蛛。你就如此畏惧，让人笑掉大牙啊！在我五毒教的威武之下，你等不过是蝼蚁。妖蛛，杀掉他们，心脏都归你。” 叶上雪居高临下地大喊。 古夏提高语调：“冬生！这等妖孽已经开了杀戒。天道不容。你对它用攻心计是没用的。唯有拼死一搏。你不要太天真无邪了。” 嗖的一声！ 一团灼人的蛛丝吐出来。 我忙将黑伞打开，挡住飞来的蛛丝。蛛丝散发腥臭味，站在黑伞表面后，牢牢地抓住，根本没办法弄掉。 大蜘蛛开始发力要将黑伞拖过去。 我双腿蹬在地上，紧紧地拉着黑伞伞柄。 古夏与小秋葵同时帮我拉着黑伞，与那只大蜘蛛僵持着。 忽然，从我们落脚的地面，土壤不断地翻动着，无数只巴掌大的蜘蛛纷纷钻出来。 第487章 黑煤球 从蜘蛛的形态与毒牙来看，毒性不弱。它们钻出来之后，快速地爬动，分成三股，冲着我们三人而来。 我催动绝命蝎，攻击涌出来的小个蜘蛛。 “杀不了你！难道连你的蜘蛛崽也杀不了吗？” 小秋葵大叫一声。 两只黑金蚕快速出击，凡有小蜘蛛钻出来，尽数毙命。 “吼！” 一声凌厉的吼叫声冲上云霄。 只见大高个僵尸，提着一把劈柴的斧头，从侧面冲上前，直接砍在妖母大蜘蛛右侧。 铿的一声巨响。 火光四溅。 大蜘蛛没有受伤，大怒不已，松开与我们拉扯的蛛丝。转而对着大高个，张口吐出一团蛛丝，飞射撞在大高个身上。 大高个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沾着蛛丝的肌肤顿时冒出白烟。蛛丝带有剧毒，对肌肤也有一定的腐蚀作用。 大高个不断地挣扎着，要将身上蛛丝扯掉。 “不要乱动！” 小秋葵连忙跑过去帮助大高个，将灼人的蛛丝清理掉。 我快速收起黑伞，退到火堆边上，放在大火烧烘烤，烧掉了伞面裹着的蛛丝。 “古夏，你退到火边来！” 我喊了一声。 “听冬生的，先退回来再说。”麻婴也喊了一声，“小心小个毒蜘蛛。” 古夏这才恨恨地后退。 等我们退到篝火边上。 大蜘蛛并没有马上冲过来。 “就这点本事吗？” 叶上雪嘲讽大笑。 我将火堆边上的火油罐子拎起来，倒在黑伞伞面上，直接点了起来。火势大起。 我奔袭上前，冲到大蜘蛛面前。 大蜘蛛的妖气与煞气遇到大火，瞬间击溃。烈火再次发挥了作用。 我找到大蜘蛛的破绽，说时迟那时快，黑伞刺中大蜘蛛最右边的眼珠。而后，迅速抽出黑伞。 伞面上燃烧的火势已经熄灭。 大蜘蛛发出怪叫声，身子快速颤抖，处于失控疯癫的边缘。 “好大胆子！你真是嫌死得不够快！” 叶上雪从蜘蛛背上跳了下来。 大蜘蛛猛地爬动，直接将我撞翻在地上，一双蜘蛛脚朝我压过来。我抬起黑伞挡住。 巨大的力量不断地涌过来。 它脑袋朝我压过来，黑色的毒牙格外地瘆人。一团白色蛛丝不断地酝酿，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全身瞬间让汗水湿透，一部分泥土从我脖子后面衣服溅进来。在火光之中，能看到大蜘蛛身上的容貌。 我体内五蛊也开始运转起来，力量传到手臂上，挡着下压的力量。 我死死地盯着它的眼珠子，叫道：“你助纣为虐，已经没有机会改正。你以为靠着一身妖气，就能横行无忌。我杀过你这样的妖物。” 我渐渐地抬起双手。 同时催动绝命蝎，开始朝着它的嘴巴钻。 一连尝试了数次。 绝命蝎都未能钻入它的肚子里面。 “大蜘蛛坚不可摧，你就想从内部攻击它！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叶上雪说。 就在这时。 石屋里传来一声炸裂声，整个地面都在震动。石屋内摆放的罐子从高处落下来，乒乒乓乓地作响。 小秋葵大喜不已：“大哥！黑土卵破壳了。可以帮我们了。” 一道影子飞动，先是落在古夏身边，挡住冲向古夏的妖蛛煞气。 我扭头往后看。 古夏肩膀上站着一只无比漆黑的虫子，压根就看不到眼珠子，更别说虫身。 总之，是一条很黑的虫子。 “黑煤球一样啊。” 小秋葵嘀咕一声，随即大声喊道，“夏姐姐，它跟着一段时间，汲取过你身上的灵气。会听你的话。” 古夏当即叫道：“好虫子，钻到大蜘蛛的肚子里面。咬烂它狠毒的肠子，撕裂它恶毒的心脏！” 话声一落，黑虫子速度极快，犹如鬼魅一般，顺着大蜘蛛的嘴巴就往里面钻。 它比一般蛊虫都要刚猛，直接突破妖蛛嘴巴附近的障碍。 妖母大蜘蛛脚上力量变弱，快速后撤几米。 我得以站了起来，双手发麻，气力消耗极大。 这时，大蜘蛛背上裂开了一道十字交叉的口子。 缝隙越来越大，不断地冒出红光，妖煞气不断地往外散去。大蜘蛛发疯一般挣扎。 大概过了七八秒钟，挣扎的大蜘蛛不再动弹。 叶上雪咬牙切齿地大喊：“这颗土卵也应该属于我。你用我的宝虫，破掉我的大蜘蛛。你真是狡诈恶毒！”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话，直接朝她冲过去，黑伞挥动，对着她的脑袋就拍过去。 什么狗屁苗疆第一美人！ 什么罗刹女！ 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天大的身份都没用！ 叶上雪明显有些慌乱，身形变化，不断地后退，一次一次躲过黑伞。不过，我没有怜香惜玉，动作越发迅猛。 笼罩在她身边的桃花瘴毒在黑伞的攻击之下，不断地变弱变淡。绝命蛊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吞掉了大量的毒瘴气，极大削弱了叶上雪的实力。 我再次右手挥动黑伞。 叶上雪抬手挡住，又急又恼地叫道：“你敢伤害我。苗疆男子，就没有人敢伤害我。” “去你大爷的！谁惯着你！” 我左手抽出杀鬼骨刀，对着她鬼身刺去，直接击中。 她摔倒在地上，眼神看起来惊恐不已，肩膀上插着杀鬼骨刀，半边身子也在抽搐。 笼罩在她身上的血气散开，露出本真面目。 她的确很美，那种妖艳到了极致的美。 其中，脖子和脸上都是蜈蚣的图案。这些诡异狰狞的蜈蚣图案，没有削弱她的美，反而更增加她的魅力。 第488章 又见萧天刑 可惜，在我眼中，绝美容貌与骷髅白骨没什么区别，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必须诛杀。 我朝她走去。 叶上雪声音颤抖地说：“你不能杀我！我若是化成灰烬，百年苦熬成空，五毒教大仇未报，十万大山都装不下我的不甘心。我会让双头蝎，还有你外婆……给我陪葬。” 她身上的蜈蚣图案开始活动，灵身内部藏着极强的怨念。 看来大墓之中多年的煎熬，让她的怨念冲天。 “你敢威胁我！” 我抡着黑伞再次砸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落到我手上，谁给你的勇气威胁我！动我外婆，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不在乎双头蝎的存活。可是，不能不顾我外婆。 叶上雪挨了十几下。 身形收缩，朝后面散去。 这时，青灵站在她身后，挡住去路，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叫罗刹女，为人很嚣张。遇到我也应该臣服了吧！你别想跑了，收起你身上带着的蜈蚣。你再挣扎也没用。时代发生改变。苗疆将由少年引领。” 叶上雪惊诧一声。 青灵快速出击，一手擒住叶上雪的脖子，一手将她的灵身抓住。 叶上雪操控桃花瘴气乱窜，都没有办法挣脱。 “还不老实！” 青灵挥手几个耳刮子落下，狠狠地落在叶上雪脸上，“我集天地煞气而生。你个老圣女就别在我面前咋呼。告诉我，双头蝎在哪里！你打算如何对付龙改凤！” 几个耳刮子落下去。 叶上雪瞬间老实不少，但还是硬气地说：“蛊王，想让我魂飞魄散。你们考虑清楚后果。” 古夏从边上走过来，目光冷冽如刀：“让我来！三清山道符种在她身上。每日都有阴火焚烧，痛上一个时辰，生不如死。若敢对亵渎龙医婆的尸身。折磨会加倍。每天十二时辰，痛上六个时辰！” 叶上雪瞳孔放大，吓得发抖：“你……你是魔鬼吗？我不就是嘲讽三清山的道法！你何至于下这种狠手。” 古夏冷笑一声：“你是罗刹女，生前杀人无数，应该无所畏惧。我很意外，你会感到害怕。” 只见古夏割开右手，以渗出的鲜血与道气为媒介，快速画符结印，口中念道：“五雷之力，烈火焚烧！镇杀恶灵，急急如律令！” 血符落在叶上雪的鬼身上。 她发出闷哼的声音，神情极为痛苦，眼神极其怨毒，仍旧是不服气。 “你目光瞪我一下。我扎你一剑，催动道符折磨你一回。” 古夏神色从容，桃木剑刺入叶上雪体内，而后又慢慢地取出来。 雷击桃木剑带有雷力。 每一次都是酷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瞪你。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她口吻终于变了，最终跪在古夏面前，“我再也不拿双头蝎与龙改凤威胁蛊王。” 古夏取一枚桃木钉，直接从她灵台穴位置刺入：“等到他们得救，我让你解脱！认命吧。” 叶上雪彻底服了。 嘭的巨响。 妖母大蜘蛛炸开，黑煤球从中间跳出来，落在古夏的肩膀上，颇具神威。 暗中传来一声惊诧的叫声。 我环视四周，东南方位依旧有一团血雾。 “蛇头！” 我朝东南方位跑去，黑伞对着迷雾刺过去。 蛇头怪物从雾气之中摔倒在地上，身形不断地聚拢收缩。 “昨晚是你在暗中操控桃花蛇！叶上雪都让抓了。你还想跑吗？” “告诉我，叶上雪是不是你口中的主人？” 我冷冷地说。 蛇头怪物藏在血雾之中，在我收拾叶上雪的过程之中，它有三分钟的时间用来逃命。 可是，它却没有逃跑。足见，叶上雪对它至关紧要。 蛇头怪物眼珠子转动，叫道：“老圣女要是有点差池。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五毒教不会放过你。” 它快速地朝东南方位逃去。 我紧追其后。 “聒噪！” 从石头上跳出一个魁梧男子，一把抓住了蛇头怪物，“谁允许你在湘西十三峒害人。老洞山寨陈巧巧也是你能杀的！以邪祟之身，伤及人命，天道不容。” 没等蛇头怪物说话。 那男子用力一捏，蛇头怪物化为泡影，地面上只留下一团红色的水渍。 我追过去，认出魁梧汉子正是金僵萧天刑。 我下意识握紧黑伞，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寒意：“我的话还没有问完，你就把它干掉了！我怀疑，它背后的主人就是你。” 萧天刑站在石头上，从高处看下来，轻笑一声，并没有辩解：“蛊王，咱们好久不见。你别来无恙。我特意来找你的。” 我看着萧天刑，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忽然想到，古热肠在三清山帮我的忙，实则是受萧天刑的吩咐。古热肠带话，说等我回到湘西，萧天刑会找我聊一聊。 我马上改口：“你要找我聊什么啊？” 萧天刑说：“今天还不是聊天的时候。把叶上雪交给我。我要带她走。我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不解地摇头：“为什么？” 萧天刑说：“我很早就认识叶上雪。在苗王大墓修行之际，我就认识了她。我们是朋友。” 我说：“你们是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说真话，休想带走叶上雪。” 我总觉得，萧天刑没有说实话。 仅仅因为朋友关系，他不会出手搭救叶上雪。 萧天刑取出一面黑旗，高高地举起，叫道：“瞪大眼睛看好这面旗帜。我如今是黑煞教主。若不是我保护你。你先是死在三清山，而后又死在风陵渡。我现在，只要一个叶上雪！你何必啰嗦。” 我心头一凛，老高的夜行船上就有这种黑旗。 脑袋更是嗡嗡作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489章 一掌 我怎么也没想到，萧天刑竟然成为黑煞的教主。 在风陵渡逼迫郭水稻改变态度的人，也是他。 “你……成为黑煞教主了？” 我有些震惊。 “你帮我除掉孟西楼！收拾那么多鬼王。我成为教主很奇怪吗？咱们算是相互配合。” 他嘴角微微翘起，“我们应该继续配合下去！” 麻婴的声音传来：“冬生。问问叶上雪，看她愿不愿意跟萧天刑一起走！他想用你来对付五毒教，所以才出手帮忙。没必要觉得欠他的人情！” 麻婴的话提醒了我。 叶上雪属于五毒教的圣女，对黑煞恨之入骨，绝对不可能跟萧天刑一起走。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大教主，那就问问叶上雪吧！” 萧天刑脸色颇有些不悦，从石头上跳下来。 我朝林中密林处看去，发现了人影，正是船夫老高。他戴着黑斗笠，只能看到一双冷淡的眼睛。 我退回石屋前。 看着踩得一塌糊涂的菜地，怒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大爷的！毁坏菜园子，弄坏庄稼，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帮邪恶的恶鬼，对田园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在我看来，不尊重庄稼，等于不尊重蚩尤老爷。 小秋葵也是咬牙大骂：“没错。它们没有身体，飘在空中吞食怨念。早就忘记，活着的人需要种出自己的食物！” 麻有脚也是点头：“糟蹋了庄稼啊。五毒教也好，黑煞也罢！从未体会过，苗疆十三峒众人的艰辛。” 萧天刑右脚正踩着一棵辣椒苗，连忙移开，喊道：“叶上雪，咱们算是朋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点头，没有人能阻拦。” 叶上雪笑了一声：“萧天刑，你这个教主只怕也是徒有其名。快点滚吧，我不可能跟你走。咱们算什么朋友！难道你垂涎我的美貌吗？” 萧天刑鼻孔喘出粗气：“我不强求你。” 可以确定。 叶上雪对黑煞十分重要，没能带走她，令萧天刑非常气愤。 他随即看着屋檐下站着的麻婴，说：“小妮子，你有点小智慧。不该用来对付我。叶上雪身为五毒教的圣女，肯定不会跟我走。” 麻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现在是黑煞教主。我怎么敢跟你斗！不过，我有个建议。如果你能把郭天劫抓来。叶上雪双手奉送。绝对不会有二话。” 萧天刑说：“小音。那你就等着。咱们有机会，应该好好聊一聊的。” 麻婴说：“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你不要假装跟我很熟。” 我心中微微一怔，从他们对话之中，萧天刑似乎认识麻婴体内的玉音子。 “蛊王。我多次出手帮你。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萧天刑目光变得冷厉起来，全身冒气金色的尸气。 “萧大教主。我也不是白拿你的好处。我没与五毒教合作，还帮你干掉大蜘蛛，抓住五毒教老圣女。我对付五毒教，就是还了你的人情。” 我耸耸肩膀，挥动黑伞，“我冬生不是泥捏的，你几句狠话还吓不到我。” “上次放过雷公。你接了我一掌！这一次，你想让我无功而返，也该接我一掌！” 萧天刑身子一抖，一股强劲的威势扑面而来，目光随即落在古夏以及小秋葵身上。 他是在提醒我，不答应的话，就会伤害她们二人。 我想到藏在暗处的老高，黑煞在暗中还有力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与叶上雪激斗一场。黑煞迟迟没有发力，眼前局面，占据优势。 我略加思索，随即应道：“去年重阳节，若不是你一掌落下来，替我打通任督二脉！我现在还没有办法驯服五蛊，我要好好感谢你！” “过了快一年时间，我也想试试，能不能再接住你一掌！” 我朝前面迈步，与萧天刑双目对视。 古夏着急地喊道：“冬生。何必跟他啰嗦。金僵虽是僵尸之中的王者。咱们合力也能对付他。桃木剑引九霄神雷，直接劈死！” 我回头对古夏说：“按我的意思来。” 麻婴咳嗽一声，拉住了古夏：“冬生也需要机会试试身手。金僵比邪灵厉害多了。” 萧天刑大喝一声，快速奔跑，强劲的右掌直接朝我打过来。 我双脚站定之后，快速运转道力，催动五蛊，绝命蝎也落在我的身上。 跟着，我从容地抬起右手，迎了上去。 嘭！ 我与萧天刑对上一掌。 萧天刑后退数步。 我后退了五步，露出笑容，喉咙一股腥甜，强劲的力量袭来，导致了严重内伤。 不过，我强忍住没有吐血，从容地说：“萧大教主。黑煞老教主因为郭天劫而死。你没除掉郭天劫，没资格当新教主。我是老教主的传人，接受他的蝎子秘术。你这个教主应该让位于我。” 萧天刑哈哈大笑：“无知狂妄的小子！你早就是黑煞头号仇敌！” 他长啸一声，转身离去。 我见他身影远去，方才捂住嘴巴，一口鲜血吐在手上。 “大哥，你没事吧！” 小秋葵着急地问。 我悄悄将鲜血抓住手上，声音提高：“我没事。不要紧张，千万别让暗处的黑煞发现我受伤。以我现在的实力，不是萧天刑的对手。” “老高还在附近。咱们去看看边上的大蜘蛛。” 而后不动声色地用毛巾擦掉鲜血。 我走到裂开的大蜘蛛中间，从中间找到了一颗红色的内丹，大概有鸡蛋那么大，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这颗内丹质地通红。它应该修行了两百年。一部分的硬壳，也能用来入药。” 古夏说。 “嗯！” 我应了一声，用黑伞支撑着身体，确保保持站立的姿态。 “好！”小秋葵点点头，“大哥，大蜘蛛体内的毒液全部消失。我估计是让黑煤球吞掉。它现在跟着夏姐姐了。” “那就跟着她！” 我点点头。 大蜘蛛身体有用的部位取了下来，剩余的部位用大火焚烧。 等到一切处理完之后，距离萧天刑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内丹可以入药。碾磨一部分，可以帮助蓝前辈加快恢复过来。今晚的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再仔细检查一下。” 我说。 我回到了石屋内，坐下来休息，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你还是有进步！去年一掌落下来，差点丢了小命。这一次只吐几口鲜血。”麻婴说，“萧天刑丢人丢大发了。” 我休息一晚上，调理内息。 次日，将蜘蛛内丹取出一部分，用来给蓝凤凰疗伤。她恢复的速度超出我的想象。 两天后的晚上。 蓝凤凰已经可以下地走路，状态也不错，用一根拐杖支撑着，能够往前面走：“蛊王！你随我一起往山洞里面走一走。我有东西给你。” 第490章 万虫秘典 “给我？” 我有些惊诧。 “没错！至于你能不能接住，那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和蚩尤老爷的意愿了！走吧，别发呆了。你无法在蚩尤谷逗留太久。你要走向广阔天地。” 蓝凤凰走了进去。 山泉水不断地往外流淌，偶尔还能看到鱼在水中游动。 我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经过了数道机关。每一处机关都异常的精巧。机关后面都有站立不动的干尸。 若不是蓝凤凰带路，我根本就走不进来。即便走进来，也挡不住那些守关的干尸。 最终，她停在一扇石门前：“蛊王，你可听说过，世间传闻，蚩尤谷之中，有一本操控万虫的秘典！” 我怔了一下，笑着说：“我在风陵渡，经过风后陵墓地宫大门的时候。也听说风后有类似的典籍。我想，这应该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蓝凤凰笑着说：“风后那边传言真不真我不知道！但是，蚩尤大墓之中，的确有这样的秘典，叫做万虫秘典。不过，书籍是刻石板上。五毒教也好，黑煞也罢。他们这次来蚩尤谷，最终目的都是冲着秘典来的。找到了这本书，就能掌控十万大山的虫子。” 她不像是同我开玩笑。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难不成世上真有这样的秘典吗？ “你要把这把秘典送给我吗？” 我问，“相比而言，我在蛊术上的天赋不及小秋葵。你应该传给她。以她的天赋，不用几年，就能彻底掌握秘典上的内容。” 蓝凤凰摇头说：“她太纯粹，没有办法利用好秘典。再说了，她与秘典没有缘分。就算得到，也只会害了她。你推开石门进去吧。” 我杵在原地，还是没有动弹：“为何是我？” 她说：“曾经与帝魂一起，等于得到蚩尤老爷的认可。你现在的蛊术也足够厉害。可以进去看一看。你很善良，对于恶人也有霹雳手段！交给你最好不过。” “若是没有足够深厚的基础，根本就看不懂。去年我就想请你入洞。但是，你那个时候还没有资格。此番再次相见，我确定你现在有资格了。入洞吧，不要扭扭捏捏做女儿姿态。” “黑煞与五毒教到了疯狂的边缘。你作为十三峒蛊王，蚩尤帝魂选中的人。也是时候承担起责任！入洞去，肩负起你该有的责任。” 我没有马上答应她，思绪陷入混乱之中。 能掌控十万大山的虫子，这条修行之路肯定非常艰难。 同样，也必定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我有这个资格？ 能守护苗疆安危吗？ “不要给自己加太重的担子。你并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朋友，有伴侣！他们都能帮你。把秘典内容带出去吧。” “小秋葵、白铁虎、春芽，还有更多的人，都会帮你的。” 蓝凤凰眼神鼓励地看着我。 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最终点头说：“好。那我就进去看看。为了十三峒阴阳二界的平衡。为了蚩尤帝魂守护苗疆的愿望！也为了我能成功报仇。我决定入洞。” 蓝凤凰后退几步，把路让出来。 我用力推开石门，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两具魁梧的行尸出现在眼前。 他们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 我刚走进去，就听到哐当一声，身后石门随即合上。 石洞的墙壁上雕刻着弯弯曲曲的文字，像是一种蝌蚪文。 一共有十三块石碑。 看到最后，我发现文字就像是一只只灵活爬动的虫子，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我眼前出现极为壮观的一幕，上面的文字跳入我的眼中，不断地沉入我的脑海。 我陷入一片澄净之中，干脆坐在洞穴中间，盘腿入定，进入了全新的境界之中。 那些跑动的文字不断地跳跃，形成一条条口诀，变成一句句心法。 最后，完全融入我的血脉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睛。 发现石板上的蝌蚪文字尽数落在地上，石板变得光滑干净。 一切变得空荡荡的。 好像一场梦境。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惊慌，忙走出石洞，说：“前辈，里面石板上的文字落在地上了。我好像记下来，又好像没有记住。” 蓝凤凰闻言大喜不已，长舒一口气，说：“不碍事。过上五十年，又会重新出现的。会有神秘的虫子，重新雕刻在上面。它们已经跑到你的脑海之中，不会弄丢的。你算是接着了这本万虫秘典。不愧是蚩尤老爷选中的人。” 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整个人依旧有些晕乎乎。 休息了一会儿，我问：“蚩尤老爷的大墓在这里吗？” 蓝凤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蓝家守陵的主要任务，就是守着这份秘典。我相信，蚩尤谷命名，肯定与蚩尤老爷有关。关于他的骸骨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就在这条绵延十几公里的大山之中。又或许，在十万大山中的某个地方。此间的疑冢，有很多都是蓝家造出来的。” 我长叹一口气：“原来如此。” “你带着蓝壮壮离开。守陵人到了我这一代，可以暂停五十年了。”蓝凤凰说，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希望，“我还会留在这里。习惯了这里，到县城到村寨生活都不会习惯了。” 从山洞里出来。 蓝凤凰马上就做了安排，宣布小秋葵终止守陵的任务。等到五十年之后再返回这里。 小秋葵眼神微微有些失落，并没有任何喜悦。 对她而言，只要能钻研虫子，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 蓝凤凰冷厉的目光看过来。 她急忙说：“姑奶奶，我离开就是了。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我以后，可以回来看你吗？” 蓝凤凰点点头。 我们重新将石屋前的菜地翻了一遍，又种上新鲜的种子和秧苗，将房屋可以修葺的地方全部修好，砍了几十担柴火。 白铁虎经过休息调养，也基本上恢复过来。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小秋葵问。 “去借一只鸡！” 我说。 第491章 又一只虫老祖 “借……鸡？” 古夏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头问号。 小秋葵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喊道：“大哥，你是要去借老雄吧！” 随即扭头对古夏说：“是一只双冠雄鸡，眼皮和人一样，苗疆纯阳之物。如果有它在，咱们对付大蜘蛛，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古夏惊讶地说：“当真有这样的雄鸡吗？” 我点点头：“有！” 我的确是想去黑花寨找罗美丽，借双冠雄鸡。 一物降一物。 如果前几日与妖母大蜘蛛过招，老雄在的话。它从血脉上压制住大蜘蛛，啄瞎大蜘蛛的眼珠子，应该不是难事。 再加上它一身纯阳气息，天生压制妖物邪气。 叶上雪就不敢那么嚣张。 往后还要与五毒教交锋，类似大蜘蛛的妖物肯定会层出不穷。把双冠雄鸡带在身边，等于是找了一个强力外援。 “双冠雄鸡是邪物克星。你说，五毒教的邪祟会不会对它动手！抢在咱们前面，斩断我们的强援！” 白铁虎开口说。 我心中一凛，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我让古夏把叶上雪放出来。 叶上雪听过我的质询之后，轻蔑地笑了一声：“杀一只鸡？你太小看我们五毒教了。我们不会对一只公鸡动手。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我应道：“你们做的龌蹉事情难道还少吗！这会跟我装清高。你倒是真能装？” “爱信不信！” 她说。 我正好要问话，口吻随即一变，随即提高语调：“跟我说说吧。萧天刑为什么要抓住你？” 她娇媚的脸上发生变化，说：“当然是为了我手上不死之虫的秘术。要不然，你以为他要干什么！难不成，他垂涎我的美貌吗？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人，对于美色早已无动于衷。我承认，世上没有男人能挡住我的容颜！甚至连不少女子也为我倾心。” 她勾人的目光落在白铁虎身上。 白铁虎脸色微微泛红，忙转过身去。 “收起你的蛊惑之术。你这魂魄能吸引到谁啊！都是上百年的好妖怪，装什么纯情年轻少女！” 麻婴笑着说。 叶上雪笑着说：“谁说我只有魂魄了。我的身躯还在。我是苗疆第一美人。没有人能够超过我。小虎是吧，你连我的鬼魂都不敢正眼看。要是见我本人，你只怕连心脏都要跳出来。你这身板还算结实……我或许会给你机会！” 白铁虎受到刺激，转过头来，盯着叶上雪，喊道：“你这……罗刹女。雷公大人死在你们手上！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最开始声音很强烈，最后明显弱了不少，眼神依旧有些躲闪。 麻婴哈哈大笑：“叶上雪，到时候你魂飞魄散！尸身最终会变成骷髅！你怎么尽想着好事！” 叶上雪再也笑不出来。 我脸色一沉，道：“告诉我，萧天刑为什么要抓你。不要跟我掰扯这些没用的。” 古夏淡淡地说：“还是我来帮你问！” 叶上雪不由地一哆嗦：“他找我，是与九幽寒气邪虫有关。五毒教手上，有一些寒气邪虫。比你身上的五只……要多很多。一旦，萧天刑有了这些寒气邪虫，他就能无敌了。” 她眼眸闪烁，说完之后，连忙朝我看来。 古夏依旧催动法诀，一张符纸打在叶上雪身上。 叶上雪的灵身抽搐战栗，痛苦不已：“我不是已经说了嘛！怎么还要动手！” “你浪费大家的时间。当然要受到惩罚！” 古夏平静地说。 我看着叶上雪，心中还是有些震惊，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提高语调，说：“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又想糊弄我。”转头看着古夏：“再给她加点码。真以为我好骗。” 若是一般人，还真有可能为了几只九幽寒气邪虫大动干戈。 可到了萧天刑这个级别。 又怎么可能为了几只寒气邪虫，就要抢回叶上雪了。 这种小事，萧天刑不至于亲自出手，派出个鬼王就差不多了。 叶上雪看了一眼古夏，忙说：“那是因为……因为在五毒教手上，还有一只寒气邪虫的老祖。黑煞一直想得到这只虫老祖。” “我想，一旦萧天刑得到这只虫老祖。就可以在黑煞立足脚跟。他……很着急想要抓到我。我不愿意跟着他走，因为他太可怕了。” 她怕我不相信，几乎带着哭腔地说：“我再也不敢说假话。你就放过我吧。” 这就对上了。 一共有五只虫老祖。 我在黄河底部诛杀了一只水中仙虫老祖。 有一只在五毒教手上。 掌控了一只虫老祖，就等于掌控成百上千只寒气邪虫。这种级别的事情，才值得萧天刑出手。 我笑着说：“以后你多多配合一下。不要想着跟我绕弯子。否则的话，受苦受难还是你自己。接着往下说吧，还要我问吗？” 叶上雪说：“五毒教的虫老祖在什么地方。我还真不知道……你逼迫我也没有用。这属于五毒教最核心的机密。我只是五毒教的老圣女，还没有办法掌控最核心的机密。求你相信我……” 麻婴盯着叶上雪，笑着说：“这一次她没有说假话。” “怎么才能找到它？” 我问。 她怔了一下，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老教主知道。可能……老教主也不知道。我怀疑老教主是受虫老祖控制的傀儡。我……也是一头雾水。求你……不要再问。我怕古小姐觉得我撒谎不说实话，又要惩罚我啊。”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我眼珠一转，继续问。 她说：“双头蝎落在五毒教手上！不过并不在我身边。我们近期准备对龙改凤动手。双管齐下，逼迫你就范。只要拿下苗疆十三峒的蛊王。其他人也就会配合一些。我们教主……看上你的身躯。他想夺舍，占据你的身体。” 我心中一凛，让我当五毒教的教主，实则为他们老教主复活提供身体。 他们倒真敢想。 古夏叫道：“好啊！愿意……这就是你让冬生当你们教主的原因啊！” 我思索了一会儿：“也就说，你们还没有对我外婆动手脚？” 第492章 小雄 我脸色凝重，杀气腾腾地看着叶上雪。 她颤抖地应道：“还没有到那一步。毕竟，龙改凤已经过世。用尸体来要挟人的价值并不高。再说了，我们之前有信心，很快就能制服你。” “双头蝎不在我身边，可能让五毒教的教主带走了。” 她见我神色并无变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面无表情地问：“贵派教主是否与你一起，困在最后一位苗王的大墓之中吗？” 她应道：“是的。他与我一起出来的。我们的尸身都没有腐烂，在大墓之中得到很好的保护。现在已经妥善安置。” 麻婴问：“他叫什么？” 她应道：“白绝！我落在你的手上，你不要杀我。可以用我换双头蝎。万一，我们教主抢先找到你外婆尸身，还可以用我来交换。” 我又问白绝在哪里。是不是他对引怪物对雷公动手。 叶上雪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见问不出太多，便没有再问。 古夏晃动铜铃铛，收起叶上雪。 叶上雪消失之前，朝白铁虎眨动了右眼，又是狐媚一笑。 白铁虎气嘟嘟地叫道：“祸水！我恨不得将她撕碎！” “小娃娃，你的心还需要锤炼。千万不要让表象迷惑了双眼。你看到美貌，更要看到美貌背后藏着蛇蝎心肠！” 麻婴语重心长地说道。 白铁虎没有接话。 我们一行人离开蚩尤谷。 小秋葵依依不舍，泪别了蓝凤凰。 蓝凤凰说：“壮壮。你很幸运，有五十年自由的时间。遇到心上人，可以结婚孕育后代。有你喜欢的事情，尽管去做。好好地帮助冬生。一定要快乐。白铁虎……或许不是你的良配。我有些看不懂他。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吧。” 一旁的白铁虎闻言，朝前面走了几步，面色平静。 从蚩尤谷走出来。 我们一行人昼夜赶路，到达了黑花寨。 我以最快的速度拜见罗美丽。 罗美丽并不觉得意外，说：“蛊王，我知道你会来的。这段时间，苗疆十三峒发生了一些灵异事件。你需要老雄帮个场子！” 我笑道：“没错。妖邪出没，阴阳两界失序。我想请老雄出山。它虽然折损了右翅膀，一身纯阳之气，也能令妖邪瑟瑟发抖。” 我看到老雄。 它少了右边翅膀，无法跳跃飞翔，抬起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黑狗也叫唤了一声。 很快，老雄转过身子，没有再与我们对视，像是在躲避着我们。 罗美丽长叹一声：“双冠雄鸡老雄，去年在毒虫谷击杀六翅飞天蜈蚣，证明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凤种，可惜它折了一只翅膀。你走之后，它渐渐发觉自己无法越上屋檐，样貌不再俊朗神威，便日渐消沉。如今，只怕难以跟你一起出山了。它认出了你，自感无颜与你对视，当然要转过去。”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一句：“它也上了年纪了。” “英雄迟暮。”我叹了一口气，心中虽有些遗憾，但能见到老友，也不算白跑一趟，“看来，老雄不愿意出山。我也没办法再勉强它。罗奶奶，我有重要事情，匆匆见面，就此拜别。” 我刚要走。 罗美丽伸手抓住我的右手，笑着说：“没有老雄。我还有小雄。不过，你要请它出山。得准备分量足够的礼物，得拿出真本事。小雄傲得狠，你要是入不了它的法眼。那就只能请你灰溜溜地离开。” 我怔了一下，随即大喜不已说：“当然有贵重礼物。请小雄出来一见。” 罗美丽吆喝了一声。 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一道靓丽的身影越过屋顶，停在了老雄边上。 它只有老雄一半的个头 可是，仍旧比一般的公鸡都要雄壮。 双冠！ 眼皮长在上面，像人的眼皮。 鸡毛五彩斑斓，色泽亮丽。 尾巴上的三根毛发，更是俊得很。 一看就是凤种。 “去年老雄战斗意志变弱之后。我怕它一蹶不振，双冠雄鸡就此绝种，就找了一些母鸡来配种，最终孵化了一百只小鸡。最终得到了一只是凤种。每日以五毒虫，再加上肉食喂养。别看它个头不及老雄，战斗力可不弱。你去给它打个交道吧！” 罗美丽说。 白铁虎嘀咕了一声：“真有这么厉害吗？不就是老公鸡与小公鸡吗？哪有什么凤种哩！” 去年黑花寨之行，是我、小秋葵、春芽以及古飞尘一起出来的。白铁虎留在茶花峒。 所以，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老雄大战六翅飞天蜈蚣的场景。 小雄发出刺耳的叫声，扇动翅膀，直接冲向了白铁虎。 白铁虎抬手就挡。 哪知小雄忽然变招，对着白铁虎脑袋就啄。 “该死的公鸡！信不信我把你炖了。” 白铁虎躲闪一下，直接摔倒在地上，怒叫一声。 我忙移到白铁虎面前，用黑伞逼退小雄，喝道：“小雄，休要伤害我的朋友。” 小秋葵捂着嘴笑了起来：“铁虎大哥。若是老雄啄你一口，肯定要掉一块肉。” 麻婴也笑道：“有意思。凤种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白铁虎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咬牙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冬生要请公鸡出山，我不能妨碍他办事。否则，再狠的公鸡。我照样收拾了。” 我将大蜘蛛的内丹取出来，只取用一小部分给蓝凤凰疗伤，大部分还在。 罗美丽眼尖：“的确是一件宝物。” 小雄注意力落在大蜘蛛内丹上，眼珠子溜溜转动。 我纵身跃过竹篱笆，喊道：“进来。咱们交交手！” 小雄又扑棱翅膀，落在我身边。 它感应到大蜘蛛内丹上的邪气，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全身毛发立刻发生变化。 我与它眼睛对视，心中忽然闪现一句口诀，手上有了变化，嘴型动弹，吆喝一声。 小雄动作温顺不少，最终停在我的面前。 我忽然意识到，方才闪现的口诀，是《万虫秘典》里的内容。 我将小雄擒住之后，笑着说：“若是你平庸之辈，你没资格跟着我。你啄不开内丹，就留在这里。” 我将蜘蛛内丹扔出去。 第493章 回家 我有意激一下小雄，试试它的潜力。 罗美丽自豪地说：“小雄以五毒虫为食，尤其喜欢食用蜈蚣，蜘蛛也没少吃。也没少啄硬蝎子。吃的石子也不少，一颗蜘蛛内丹，不在话下。” “多少采药人养蛊人渴望妖物内丹，蛊王一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物，真是阔气。” 蜘蛛内丹落在地上，浓郁的腥味瞬间散开。 小雄高傲地走过去，开始蓄力，鸡喙快速地啄下去，只用一下就啄开了内丹。接着又是两下，内丹瞬间四分五裂。 它以最快的速度吞下了内丹。 它身上的霸蛮气息，再次提升，咕咕地仰天长啸。 一边黑狗兴奋地跳跃奔跑起来。 我由衷地站到说：“好！小雄厉害。” 这句话更像是在安慰老雄。 它英雄迟暮，身体受伤。可是，它的精神与意志得到了传承。 老雄转过身，飞快地落嘴，将最雄壮的三根尾羽啄下来。 我愣住了。 “老雄送给你的。” 罗美丽说。 古夏说：“公鸡尾巴的羽毛，算是镇邪的宝物。可以对付邪祟恶灵，甚至一般的僵尸，也惧怕这种纯阳之物。” 它站了起来，走回窝里，一直都没有回头。。 它没有漂亮的尾羽，右边翅膀无法飞动，仍旧散发着一股昂扬的精神。 我将三根鸡毛捡起来，由衷地说：“老雄，多谢你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生命绽放出来的璀璨时刻，一下子就啄瞎了蜈蚣精的眼珠子。飞扬跋扈向天雄！我会带着你的鸡崽出去闯一闯。” 我走到小雄跟前，取出一块黑布，将小雄眼睛蒙住，抱了起来。 罗美丽看着小雄，激动地说：“我能力虽不足，也算是为十三峒做出一点小贡献。我没有辜负蚩尤老爷。小雄不负众望。蛊王，每日以毒蜈蚣喂养，多吃毒虫。再过一段时间，它会更加霸蛮！” “罗奶奶，多谢！”我放好小雄，双手抱拳，感激地说。 我们走出黑花寨的时候。 老雄响亮的鸣叫声骤然响起，整个黑花寨的公鸡跟着一起鸣叫。 及时英雄黄昏的悲歌。 也是少年出征的号角。 我背着小雄也跟着发出了叫声，似乎有些不舍。不过，它雄赳赳，没有让离愁别绪感染。 从黑花寨出来之后。 我们一鼓作气赶回了茶花峒，黄昏来临。数朵白云飘浮在西边，显得恬静而美好。 盛夏的黄昏，华美又朴实。 “秋葵，铁虎，你们睡在原来的房间。”我做出安排，将挂在另外空房间的铁索打开，“古夏，你走之后，房间一直为你留着，再也没有人进去睡过。我有时间就会打扫赶紧。” 古夏满意地点点头：“我留给你的头发，你还保存着吗？” 我说：“不敢丢弃，用心保存。” 从桃花未开之前离开故乡，再回来已经是盛夏天气。屋内不少地方潮湿，米面都长出了米虫。 我找堂舅龙游水借了一些食物。 “冬生啊。我听喜子娘说，麻喜子在外面发了大财。”龙游水说，“他准备把喜子娘接到县城里住。以后不回茶花峒了。青崖峒的连翘怕是遇到一个负心汉。” 我怔了一下：“他去年就没回来过来，今年应该会回来。等他回来之后，我再问问喜子。连翘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却是个好女子。” 世事变化无常。 麻喜子到底有没有变，暂时还不知道。 回家之后，小秋葵熟练地打扫房屋。厨房也焕然一新。 古夏与小秋葵两人负责做晚饭。 我给小雄喂养了一些五毒虫，尤其是弄了七八只青头蜈蚣。 它胃口很好，来者不拒，很快就习惯了新环境。 黑狗有些犯贱，围着小雄不断地奔跑。小雄也不是善类，飞起来啄黑狗，尤其是它两颗狗卵。 到最后，黑狗终于老实起来。 “狗子一旦犯贱，天下无敌。神狗犯贱，狗卵挨啄！” 麻婴笑着说。 吃过一顿简单的晚餐。 “休息一晚，明天就去药山。” 我对大家说，“山中有个桃花洞。洞内有洞神。入洞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外婆的尸身就存放在桃花洞之中。” 我娘魂魄复原之后，就要求我尽快迎接并妥善安葬我外婆。 再加上，五毒教准备以此要挟我。肯定争取时间，抢在他们前面。 古夏应了一声：“好！” 小秋葵问：“那个桃花洞的洞神，会不会属于五毒教的余孽？” 古夏闻言立刻将叶上雪放出来。 我问：“你可知道药山桃花洞的洞神？它曾经守着一颗土卵。” 叶上雪眼睛微微睁开，表情有些不对劲，随即口气一变，说：“桃花洞洞神。我……不知道。” 古夏拿起桃木剑：“我看你又皮痒了。不老实交代情况，最终吃亏的人肯定是你。” 叶上雪眼神惊恐不安，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白铁虎，最终下定决心：“他是邪神。桃花洞前的嫁妆，有一份是属于我的。” 言外之意，她以前也是落洞女，也让桃花洞洞神看上了。父母没办法，就准备嫁妆，把她嫁给了冬生。 她表情看起来非常痛心，眼眸深处充满悲伤。。 白铁虎有些同情地发问：“这么说来，你这罗刹女身上，也发生过悲惨的过往。” “嗯！”叶上雪轻轻点点头，柔声说，“那个时候的我，美貌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负担。我成为落洞女，失去了自由。” “我现在担心，五毒教教主白绝，会把我的尸身送给桃花洞洞神。以此，拉拢这只挨千刀的邪神。哎，我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不管任何人。要怪就怪我自己……的命运太过无常与坎坷。” 说完这话，叶上雪又看了一眼白铁虎，目光楚楚动人，十分可怜。 白铁虎咬牙喊道：“他敢！” 第494章 盗铃铛 叶上雪这番话，也让我颇为惊讶。 桃花洞洞神，曾经看上了她，让她成为了落洞女。 如今五毒教教主白绝，要把她的尸身送给洞神。 这么看来，这位洞神颇有些来历，实力超群。 要不然，白绝不会费力讨好这位洞神。 “白铁虎，你倒是一下子就与叶上雪共情，看起来很气愤啊。” 麻婴打趣地说。 白铁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说道：“不管是谁，让洞神所看中，都是令人非常气愤的。以前龙蛊婆，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我并非只同情叶上雪，而是同情落洞女这一类人！” 我继续问：“桃花洞洞神，有什么来历？” 叶上雪摇摇头：“他非常古老。可能在茶花峒建立寨子之前，就占据药山桃花洞，搞不好存世上千年。你想想，距离茶花峒不远，敢为非作歹。丝毫不把金蚕蛊放在眼中！一定非常邪门。” 我皱着眉头：“它不怕金蚕蛊吗？” 叶上雪说：“至少在药山桃花洞范围内，它不怕金蚕蛊。除非，以人命献祭的金蚕蛊。” 我陷入沉思之中。 当初，我外婆龙改凤为了给我赢得三年活命时间，就拿装过金蚕蛊的黑罐子，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洞内土卵抢到手上。 最终成功。 足见，桃花洞洞神还是畏惧金蚕蛊。 对于叶上雪这番话，我还是持怀疑态度。 不过，它所在的桃花洞距离茶花峒的确不远。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 麻婴问道：“你能操控桃花瘴气，有没有受他的影响？桃花瘴气，以及桃花洞，都与桃花有关啊！” 叶上雪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我生前加入了五毒教，才摆脱他的控制，要不然我会受尽他的折磨。我现在魂魄注定魂飞魄散。只希望，身躯不会遭受桃花洞洞神的玷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不可能跟着他，学习掌控桃花瘴气。” 她款款地行礼，又对着白铁虎说：“围攻雷公并非我的安排。如果是我的话，不会害死雷公。哎……我死后，身躯会遭受玷污。呜呜呜……嘤嘤嘤……” 她的一双眼睛，秋波暗送，颇为深情与委屈。 最后哭了起来，更是让人揪心。 白铁虎眼神有些迷茫，没有接话。 麻婴喝道：“少在这里用媚术。谁知道，你是不是编造落洞女的身份，以博取四个小娃娃们的同情？等明日去了桃花洞，自然会见出分晓！” 麻婴给了古夏一个眼色。 古夏摇动铜铃铛，将叶上雪收入铃铛之中。 “小郎君！我愿意改过自新，只求别让邪神玷污我的身体。” 在钻入铜铃铛之前，她可怜巴巴地说。 白铁虎眼神怅然，更加迷茫。 “假如她没有编造谎言的话。那说明，桃花洞洞神非常棘手！要么有极强的实力。要么背后有大靠山！存世千年，绝对不是等闲之物。” 我说。 小秋葵点点头，脸上布满担忧之色：“没错！” 麻婴笑道：“它实力再强，冬生的外婆还不是拿走它的土卵！它有再大的靠山，能比蚩尤老爷还大吗？你们的靠山可是蚩尤老爷。” 这番话消解了我们的担忧。 入夜之后，天上云层交织在一起，起了一阵疾风，开始下起了雨。 风雨交加，雨点打在屋顶上，淅沥淅沥作响。 我们说了一会话，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我将四眼神蟾放在窗边，凉凉夏风吹来，它不断地吐出舌头，猎食飞过的蚊虫。 “青灵，你长时间奔波，今晚就在黑伞里面，踏踏实实地休息一晚上。大屋有金蚕蛊坐镇。” 我对青灵说。 我盘腿入定，很快进入澄净的状态。 次日一早。 天气重新放晴。 我起来之后，在厨房准备早饭。 古夏急匆匆地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只死掉的甲虫，说：“冬生，我的铜铃铛不见了，叶上雪可关在里面哩。在放铜铃铛边上，发现了一只铁甲虫。” “铃铛怎么会不见了？会不会是猫狗叼去玩了？” 我不由地皱眉。 古夏摇摇头：“我屋前屋后找了，不是猫狗弄走的。” 这时，小秋葵跑进来，说：“大哥，铁虎大哥不见了。” 看着古夏手上的铁甲虫。 我心中有了答案。 很有可能是白铁虎操控甲虫，在昨夜风雨声的掩盖下，拿走了铜铃铛，连夜连开了寨子。 金蚕蛊、猫狗会提防外人，却不会对付白铁虎。 以前苗高山擅长驱使甲虫。 白铁虎跟过他一段时间，控制几只甲虫，不算难事。 “哎！铁虎为什么要弄走铜铃铛啊！” 我有些感叹地说。 麻婴摇摇头，说：“他最终还是没有挡住叶上雪的媚术。这段时间，他先是让小秋葵拒绝。之后，又在黑花寨让小雄扑倒在地上，我又笑话了他。种种不如意，导致他心中失落。叶上雪稍稍哭几声，就把他的心给哭软了。” 小秋葵咬着嘴唇，猛地摇头：“不！铁虎哥是想利用叶上雪去找五毒教教主白绝。绝对不是中了妖女的媚术！” 麻婴肯定地说：“秋葵。白铁虎他性子莽撞，容易走极端。他与你之间的情感已经死亡，受了极重的情伤。他很有可能堕落的。好在，他只是把叶上雪偷走，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我揉着太阳穴，回忆起第一次与白铁虎打交道的情形。 他是受到苗高山的唆使，替叔叔白加鹤报仇。 后来，他知道白加鹤打蚩尤老爷大墓的主意，便放弃了报仇。 在大是大非上，白铁虎不会有问题。 “前辈。我不相信白铁虎会变坏。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只妩媚的妖女，就走向极端。他只是同情心泛滥，为妖女利用。等我们找到他之后，他一定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说。 麻婴说：“你们从去年重阳分开到今日，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雷公虽然本领超群。可……他的性子你是清楚的，未必能教好一个徒弟。我敢打赌，白铁虎要走上邪路。” 我没有与麻婴再争论下去。 小秋葵神情有些自责：“哎！如果因为我的拒绝，而让他走上邪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 雨后的山路并不太好走。 白铁虎盗走铜铃铛，更是令我们头顶笼罩着阴霾。 到了药山山脚下。 我抬头朝山上望去，白色雾气缭绕。 “外婆！我娘的大仇已经得报。今日，我上山迎你回家。” 我点起一炷鬼香，又将准备好的纸钱洒在山路两边。 第495章 连翘采药 “郑重告诫山中游走的各位前辈们，收下买路钱，不要与桃花洞洞神狼狈为奸。否则，蚩尤老爷不会放过你们。多做善事，方能早入轮回。勿谓言之不预！” 我提高语调。 古夏祭出桃木剑，焚烧几张符纸，念了一段《太上感应篇》，简单超度了山间逗留的孤魂野鬼。 “大家再检查一下，确保身上没有裸露的地方。拉好衣袖，戴好手套，检查身上备着的驱虫药。提防山间五毒虫的攻击。” 我快速说道。 小秋葵说：“大哥，没问题的。” 麻婴开玩笑地说：“咱们进入山中，不是我们怕毒虫的问题。而是毒虫惧怕我们。雄鸡开道，神狗与尸猫护佑四周，毒虫绝对没有机会。”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 上山之前，我发现药山下这片开垦出来的药田。 因为我前段时间离开了湘西，已经长满了杂草。 我心中不由生出感慨，外婆生前是个极为勤劳的人。要是见到药田荒芜，一定会很心疼的。 等忙完这些事情之后。 我还是要将药田重新打理，再补种一些药材，多赚一些钱用来养家。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进入药山之后，到处都能听出流水声。 数只蜈蚣落在石头的阴凉处，慵懒着不动弹。 更有一些剧毒蜘蛛，辛勤地织网。昨夜的雨水破坏它们的蜘蛛网，要想觅食，就必须重新织网。 我用黑伞敲击石块，发出的声音，将四周出没的蛇群赶走。 “能看到铁虎大哥留下来的踪迹吗？” 走了约莫一刻钟，小秋葵问。 我检查山上的路，摇摇头说：“从水流的情况来看。昨晚，药山的雨明显比茶花峒要大一些。暂时看不出来！” 如果白铁虎带着叶上雪连夜赶到药山桃花洞。 雨水可以将他的足迹全部冲掉，也将他留下的气息冲散。 就算有折断的树枝，也有可能是雨水冲断的。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白铁虎让叶上雪蛊惑了，失去了判断力。” 麻婴说。 小秋葵皱眉问：“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白铁虎是假装上了叶上雪的当！他沿路会制造一些雨水难以抹掉的痕迹给我们。比如在石头上画上线条，在树上砍上一刀。可一路走来，没有看到半点人造的痕迹！” 麻婴说。 小秋葵有些沮丧，眼珠一转，极力给白铁虎找理由：“可能是他太过着急，没有时间留下痕迹。又或者叶上雪太狡猾，他没有办法留下线索。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到药山来啊。” 没走多久。 山间传来吆喝声，像是盛夏采药的采药人在召唤同伴。 我第一次见到雷公，他就是采药人的打扮。 这一行当极为辛苦，为了等一味药材，风餐露宿，天寒地冻，酷热骄阳，毫不在乎。 “大哥，像是采药人！你说，会不会是五毒教的人？” 小秋葵问。 我摇摇头，跳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大声喊道：“我是茶花峒冬生，谁在山里面采药？” 山林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是青崖峒大蛊师连翘，我来药山找一些野灵芝，以及黑花草，顺便采集五毒虫回去养蛊。我眼睛不好，但是嗅觉灵敏，就让堂哥带我一起来。” 的确是连翘的声音。 我心中更是一凛，盲眼的连翘竟然成为了青崖峒的大蛊师。 我想到昨晚堂舅龙游水说的话，麻喜子可能在外面发了财，指不定要成为负心汉，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担忧。 “连翘姐！药山最近不太平。你速速下山去，黑花草可以去黑花寨附近寻找。至于野灵芝，过两天到我们寨子去拿！五毒虫也可以去别的山里，马上离开这里。” 我喊了一声。 “冬生，你多多保重！” 连翘声音传来。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说：“连翘成为了青崖峒大蛊师，我担心她与麻喜子之间，会闹出祸端。” 虽然，连翘明确表态，与麻喜子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可他们之间双方都是发过毒誓。 搞不好哪知蛊虫听到，见两人分开，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 而且，我总感觉连翘是因为眼睛瞎掉，觉得自己配不上麻喜子，才放弃这一切。她内心是渴望这段感情的。 如果麻喜子表现出冷漠与绝情，事态会怎样发展，无法预料。 “现在担心也没有用。两年前，他们都年轻，所以做出一些山盟海誓出来。现在大家成熟了，觉得彼此不合适，见面说开就可以了。” 古夏说。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讨论下去。 很快，我们到了桃花洞入口。 洞口的桃树枝繁叶茂，桃花开过之后，果子也成熟落地，绝大部分已经腐烂。树枝上还有一些零星的果子。 那些堆满的嫁妆。 和一年前相比，腐烂发霉的程度更甚。 我心脏砰砰乱跳，过了两个年头，今日终于回到桃花洞。昔日，我与外婆一起入洞的情形历历在目，往事涌上心头。 我与外婆去黑花寨解决尸虫，不曾料想产生一系列变故。 为了救我，外婆带我拜山入桃花洞夺土卵。 外婆说过，蛊医取用万虫为人治病。死后以身饲养万虫，是蛊医的宿命。如果，洞内的五毒虫将她吃掉。五毒教白绝就不能利用尸身来要挟我了。 即便剩下一些骸骨。 我也要收集起来，带回茶花峒安葬。 “大家听好了！” “如果听到声音喊自己的名字，轻易不要答应。那是洞神在蛊惑人心。桃花洞洞神有绿色眼珠子。” “它的脸非常的丑陋，身体看起来残缺不全。” “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只能看到它半张脸，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耷拉着一只蜘蛛，看起来怪瘆人。猩红的眼珠子，非常空虚，毫无感情。左手是一只肥大的蝎子手！” 我回忆上次入洞的情景，尽量把它描述出来。 “这么说，你根本没有看清楚它的全貌？” 古夏神情凝重地问。 “没错！最多只是左边的身躯。所以，它还是非常恐怖的。” 我说。 小秋葵说：“这么看来，这邪祟肯定是不折不扣存世多年的老妖物。只有存世多年，极度冷漠的怪物。才会对生命充满冷漠，看起来非常空虚，毫无感情。” 我认可地点点头。 麻婴啧了一声，半天都没有说话，漆黑眼眸盯着我，欲言又止。 “前辈，你想说什么？” 我问。 麻婴说：“按照白铁虎的描述，雷公遭遇围攻，胸口有三只蝎子手刺穿。桃花洞洞神有一只蝎子手。我忍不住产生联想，会不会它是伤害雷公的罪魁祸首！” 第496章 阻碍的五毒虫 “你只看到它一半的身体，所以只有一只蝎子手！搞不好它左右两半身体合在一起，有三只蝎子手。像这种怪物，长着三只蝎子手，不算什么稀奇事！” 麻婴接着补充。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要炸了。 雷公胸口穿透三只蝎子手，所造成的致命伤导致他的死亡。 凶手还真有可能是这只邪祟。 “不太可能吧！洞神久居在桃花洞之中，又怎么会跑出伤害雷公呢？我听叶上雪的话，他们教主白绝都在巴结洞神。怎么会命令他给五毒教办事呢？山中很多邪祟，都会炼制出蝎子手。不能据此做出判断。” 小秋葵也愣了好一会儿，提出反对的意见。 “我只是大胆猜测。至于最后是不是这个答案，咱们还要进一步证实！我比较倾向于这个答案。” 麻婴说。 去年重阳节，五毒教众邪祟逃离苗王大墓，有足够时间说动桃花洞洞神帮忙。从时间上看，非常的充裕。 我胸口顿时烧起一股怒火，说：“他娘的。如果真是它。新仇旧恨，全部一起清算。此番入洞，咱们没必要守着入洞的规矩。我恨不得现在就把这洞穴点了，烧个片甲不留。” 麻婴接着说：“如果围攻雷公的邪祟之中，包括这位桃花洞洞神。叶上雪很有可能在编造谎言。她可能很早就认识了这位洞神！她巧妙地编造落洞女的身份，引起大家的同情心。你们因为医婆龙改凤的原因，对落洞女有天然的同情心。对了，还要再加上老家寨遇到的落洞女罗桃。你们太年轻，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我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说：“点起火把。准备火油，随时准备点火。我本想安安静静地入洞。现在，就要闹得轰轰烈烈。让洞内邪神明白，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外婆庇护的病孩子！” 洞内萦绕着淡淡的尸气。 我将改良过的药丸分给大家，以前使用了牛粪干，味道非常不好，现在换了一味迷迭香，含在嘴里之后，吸入少量尸气，不会影响到身体。 “麻大叔，你就不要入洞了。守在洞口，尽量站在阳光下面。”我对麻有脚说。 蛇头怪物死在蚩尤谷之后。 我就打算让麻有脚回去。 不过，他坚持要跟着我，将五毒教彻底清除掉，才算是完全给老娘陈巧巧报仇。 麻有脚点头：“我本领低微，跟着你们进去，只会拖后腿。不过，若是有些邪祟从里面跑出来，我拼着老命也要留住它！” 入洞之后。 我担心黑狗、雄鸡与尸猫受伤，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大声叫道：“邪神！你给我滚出来。你要是不出来。我烧掉你的老巢。” 没走一会儿，惊人的五毒虫就开始聚拢。上一次来正值寒冬，五毒虫都在冬眠蛰伏。 如今盛夏时节，正是它们生命力最为旺盛之际，繁衍力最强盛的节气。 “从五毒虫群的数量以及攻击状态看。肯定有控虫人在背后指挥它们！”麻婴说，“我还在担心。万一，咱们扑空了，那就可惜了。他们在洞内，那就好办了。” 我们也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古夏不熟悉五毒虫的习性，暂时站在我身边，与麻婴站在一起。 我与小秋葵开始出手。 “小雄！” “黑狗！” “黑猫！” “出击！” 我发出命令，又对小秋葵说，“在它们当中，会有一些个头肥大，或者颜色鲜亮的毒虫，很可能是领头虫！” 小秋葵放出了两只黑金蚕。 小雄发出响亮的鸣叫声，快速地出嘴，一口连着啄死十几只毒蜈蚣，吃了好几只。 黑狗连黑金蚕以及郭保保的五行冰火虫，寻常五毒虫根本伤害不了它。它对小虫子没有兴趣，身形快速跳跃，对准那些狠毒的毒蛇。 我黑伞快速出击，雨点般攻击毒蛇。 刹那之间，洞内血腥气大起。 尸猫在麻婴的指挥下，顺着山洞两侧石壁出击，连着收拾毒蜘蛛，避免蜘蛛从高处偷袭我们。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五毒虫死了不少。 不过，从洞穴石壁，以及洞穴内部，五毒虫不断涌出来，根本就杀不干净。 小秋葵放出去的两只黑金蚕击杀上千只五毒虫，退了回来：“大哥！五毒虫繁衍季节来到。我的黑金蚕汲取毒性，已经吃饱疲惫了。需要休息。至少要花半个小时，才能消耗这些毒素。” “五毒虫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只要消耗了我们的力气，就算一洞的毒虫死光，也是划算的。实在杀不光，先用火油，别把自己累死了。” 麻婴说。 我凝视着前面，大声说道：“邪神！光靠一些虫术，就想挡住我们的步伐！你太小看我了。” 我踱着步子朝前面走去。 “黑狗，黑猫，小雄！你们后退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我大声喊道。 它们都退了回来。 黑狗右脚让一条扁头风眼镜蛇咬中，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并不影响。 我催动体内五蛊，又让绝命蝎保护在周身上下。 我继续朝前走去，四周五毒虫数量越来越多，几乎形成厚厚的围墙。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应毒虫散发出来的气息，而后催动道力，念动控虫口诀。针对五毒虫，一共有五种口诀。 “蚩尤老爷在上！尔等五毒虫速速退去！从山里来回山里去，从洞中来回洞里去。” 我念完控虫口诀之后，猛地大喝一声。 整个洞穴回荡着我的声音。 原本围攻我的五毒虫累积起来的围墙崩塌，快速地后撤，道路重新畅通起来。 我因为太过用力，喉咙一阵腥甜，激出鲜血，直接吞咽下去。 “哈！” 暗处传来幽冷的声音，显然有些意外。 “狗贼！” 我大喊一声。 我与桃花洞洞神打过交道，没听到它说完整的话语，它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刚准备追上去。 麻婴喊道：“我们力量不宜分散。咱们慢慢往里面走就是了。你破了它的五毒虫大军。你贸然追上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今天我们占优势，陪它们慢慢玩。” 第497章 土蛊王罗碧君、黑绝 听了麻婴的话，我整个人冷静下来，没有追上去。 “反正它是往洞内跑去，总能碰到。他操控的五毒虫让大哥轻而易举就破了，它一定吓破胆了。” 小秋葵得意地说。 五毒虫大军受我反控，阵型大乱，又没有了控制者，四处逃窜。 剩下的死硬派，也在黑狗与黑猫的驱赶之下，死的死伤的伤。整个洞穴再无阻碍我们前进的毒虫。 “大自然繁衍孕育的五毒虫受我的反控，已经后退离开。至于有没有毒蛊虫，目前还不得而知。大家还是要保持警惕！” 我说。 麻婴饶有兴致地问：“冬生，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反控这么多五毒虫的？之前，可没见你有这么大的本领！” 我说：“蓝前辈知道我要对付五毒教的邪灵，便教了我一些控制五毒虫的法门！再加上黑伞与众不同，我就能反控五毒虫。” 身处桃花洞，到处都有孤魂野鬼，都是洞神的耳目。 我并没有说出自己已经看过万虫宝典。 麻婴眼带笑意，好像知道我在说假话，却没有点破。 我们继续往前走，火把的光芒开始晃动。我身上的肌肤感到轻微的灼烧感。黑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前方出现了尸气，而且还能浓郁！大家小心。” 我抬起右手，示意大家要小心。 走了将近五十米，在主干道边上，有一处分叉的洞穴。 浓郁的尸气正是从里面涌出来。 “谁在里面！” 我大声喊道，黑伞在地上敲动，又把绝命蝎放出去，“不想死的就吭声。否则，我别怪我辣手无情。” “咳咳！” 咳嗽声传来，随即传来微弱的声调，“是我，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举着火把准备走进去，眼睛看了一眼古夏。 古夏手持桃木剑，说：“冬生，你放心吧。我站在洞口，任何邪祟都休想乘机逃出去。” 我走入边上的小洞，发现一具浑身黑袍的行尸躺在地上，整张脸干瘪没有水分，肌肤黝黑，边上还放着黑斗笠，四肢也都开始干瘪。 “是你！” 我惊呼一声，应该是接走我外婆的守虫尸。 他在除夕那天，带着四只阴鬼，抬走了石棺。 他微微抬头看着我，似乎露出一丝喜悦，说：“冬生，你终于来了。没错，是我将你外婆抬走。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是蛊医门的守虫尸。哈哈……我终于等到你。我这口气吊了许久……哈哈哈……蚩尤老爷，你果然公平。” 他听起来非常虚弱。 说到最后，整个人精神显得有些混乱。 我没有马上上前，而是停在两米外观察他。 他受了重伤，在心窝处钉着一根铜锥子。 铜锥子上面有不少道门的符文图案。不少人会用这种法器对付尸类。 从位置看，锋利的铜锥子重创了他的尸心。 他体内的尸气正在匀速飞散。 所以，空气之中飘散着极为浓郁的尸气。 “我不会害你。” 他接着说。 我想起外婆的话，蛊医一门的守虫尸，并非恶人。等我以后过世，也会接走我的尸身，送入洞穴之中，以身饲万虫。 我确定他受重伤无法攻击人之后，方才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一只手放在他后背，尽量控制尸气散逸的速度。 人没有阳气会死。 行尸没有尸气，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我说：“我外婆在临终前告诉我，她注定要以身饲虫，这里是她的归宿，所以让我不要管她！” “我记得你说过，一旦我给我娘报仇之后，便能祭拜我外婆。我如今大仇报完了。” “再加上我最近听说五毒教要打我外婆尸身的主意，所以赶来迎接我外婆。她的尸身没有遭受恶人的利用吧！” 我快速地讲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守虫尸眼神有些茫然，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干瘪的嘴巴张开，张开说：“报仇！报仇啊。” 他忽然抬起手牢牢地抓住我。 “我外婆的尸身是不是让洞内毒虫吃光了啊？” 我又接着问。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大声叫道：“我……我叫黑绝！我是土蛊王罗碧君带回来的，养成的守虫尸。我死掉了……我要死掉了。哈哈，蚩尤老爷对我太过狠心。我听信罗碧君的话，耐心地给蛊医门干活守墓守虫。” “我马上就要死了。” 他瞳孔猛地放大，用尽气力对我说。 五大蛊王之中，土蛊王活着离开云中寨，追踪妖道孟西楼。后来，土王救了我外婆，并传她医术与蛊术。 没想到，守虫尸与土王有关联。 这么看来，应该是土王罗碧君让他留在这里的。 从他最后的话语之中，他好像对罗碧君有几分怨言。 “守虫尸！黑绝！你怎么也在桃花洞之中？桃花洞洞神到底什么来历？你与罗碧君之中，到底有什么恩怨！清醒一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焦急的发问，问题也如连珠炮弹一般涌出来。 我用力按压在后背。 可惜，我体内只有纯阳道力，无法为他续命。 我忙喊道：“小秋葵，帮我把尸玉找出来。” 守虫尸黑绝嘴巴张开，没有再说话，眼睛睁得大大的，从他浑浊的眼睛里面，放出绿光，好似有无数的话要说。 小秋葵将尸玉拿出来。 没等我将尸玉上收拢的尸气送到他身上，他身子开始发僵，眼神彻底涣散，咬牙喊道：“报仇！” 最终脑袋一歪，直接死掉。 “你看守的石棺到底在哪里？” 我只觉得一头雾水，叫道：“我真是服了你。你等了我许久。可是一见面，却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尽是一些没有用的话。我不用知道土王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我要弄清楚，桃花洞邪神的来历。” 我最开始语调很高，最后心中颇为沮丧。 黑绝心脏遭遇铜锥子重伤而亡，说了一长串稀奇古怪的话，没有让事情明朗起来，反而将水搅得更加浑浊。 “罗碧君，黑绝！”麻婴喃喃自语，忽然说，“未必是没用的话。可能藏着极为重要的信息。” “大哥，里头有个石头堆，下面像是有一口石棺，兴许龙医婆就睡在里面。” 小秋葵说。 第498章 洞神的真面目 我放下尸心损毁、尸气耗尽的守虫尸黑绝，顺着小秋葵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杂乱石头下面，隐藏着一口石棺。 我快步走过去，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手心直冒冷汗：“把石头搬开！” 搬动石头的时候，不断有五毒虫爬出去。 最终，石棺露在我面前。 我凝视了许久，最终摇头说：“不是那口石棺！” 我外婆最终安眠长睡的石棺，曾经存放过我娘的尸身。石棺一直放在小屋里，我虽然不能靠近那间小屋。 但，那口石棺，我还是看过许多次。能记得它的质地颜色，以及大体的构造。 我可以确定，眼前这口绝对不是存放过我娘尸身的石棺。 “不是龙医婆的那口吗？” 小秋葵问。 我额头上青筋爆出，咬着腮帮子，叫道：“不是。很有可能落入五毒教手上了。咱们可能慢了一步。” 守虫尸黑绝出现在这里，我外婆长眠的那口石棺却不在这。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重创守虫尸，运走了那口石棺。 “洞穴潮湿！环境与茶花峒不太一样。可能质地会发生变化。” 小秋葵说，顿了一下，“又或者是将你外婆尸身，移到了这口旧石棺里面呢？” 我摇摇头：“不！绝对不是这一口。这口石棺底部与地面的连接处，都长满了苔藓，应该存放了很长时间。而，我外婆的石棺是两年前的除夕才运进来。” “至于换一口棺材！根本没必要这样做，纯属浪费力气。” 我退回黑绝身边，取了银针，在他身上连着落下十几针，大声叫道：“黑绝，你的话还没有说完。赶紧给我起来，把话说清楚。你胸口的铜锥子是谁打的！是不是五毒教的人，要抢我外婆的尸身？” 不管我怎么努力。 黑绝始终没有苏醒过来。 小秋葵忙安慰说：“大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麻婴走过去，用手敲动石棺，饶有兴致地说：“如果不是龙改凤。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土蛊王罗碧君呢？”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可能是我外婆的师父！至少会是蛊医门的人。” 我接上话。 麻婴忽然神色大变：“石棺之中一点尸气都没有。我怎么感觉……里面是一口空棺。马上打开！” 我点点头，点了一炷鬼香，虔诚地念道：“土王在上，龙改凤之孙冬生，多有冒犯，请您宽恕原谅。” 我立即推动石棺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没有尸身，没有指甲、头发、骨头这种不易腐烂的东西。 就连一些腐烂衣服渣子也没有，可以排除不是衣冠冢。 “怪了！” 我惊讶不已，“里面怎么会是空的！难道罗碧君也以身饲虫，除了血肉之外，连骨头与头发都让五毒虫吃光了吗？” “会不会是土王为自己准备的石棺！可惜，她死在了外面，没有办法回到石棺里面？” 小秋葵分析道。 麻婴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从石棺里面出来了。” 我头痛得很，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心乱得很。 站在口子的古夏喊道：“我们来这里，不是调查土蛊王罗碧君。而是为了洞神以及龙医婆来的。何必在此耽误时间。兵贵神速，还是继续往前。” 麻婴说：“没错。罗碧君是不是重要人物，现在都不重要了。四周最后看一眼，若没有有用线索，马上往里面走。” 我顺着石棺的四周仔细查看，又把石棺盖子翻过来，没有看到留下的文字。我甚至费力将石棺推动，底部也没有任何线索。 从分叉洞口出来。 我心绪不安，四周幽风袭来，身体不由地发冷。 “冬生，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来找我。你怎么偏偏要跑来。你这是坏了蛊医的规矩。” “桃花洞才是我的葬身之地。你为何要把我带回茶花峒！” 忽然，我耳边响起外婆的责怪声。 我心头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有违背您的意愿……” 话说到一半。 我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我外婆在说话，而是洞内的邪祟在蛊惑人心。 “爸爸！你还好吧。我现在在湘西，正努力过好日子……” 古夏眼神有些发愣，蒙上一层水雾。 从话语之中的内容可以判断，她听到“古甲尘”的声音。 小秋葵也说道：“白铁虎，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现在遭遇灾祸，我心中愧对你。” 我用黑伞重击在地上，提高语调：“古夏，秋葵！不要让外魔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这不过是邪祟的手段而已。” 小秋葵脸色发白，眼中有泪水打转，说：“大哥。我刚才见到悬在半空的白铁虎。他……好像已经遇害，变成厉鬼了。” “人死变成厉鬼，起码需要三天时间。你是担忧白铁虎的安危，所以产生了幻觉。不过是洞神的邪魔手段而已。” 我解释说。 小秋葵惊魂未定：“太逼真了。快把我吓死了。好在，是我的幻觉。” 古夏也轻轻地拍着胸膛：“我现在相信你所说的话。这桃花洞邪乎得很。”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了当初拿走土卵的地方。 高台出现。 神龛上盖着一块黑布。 下面点着一对龙凤红烛，火势非常地明亮。 我清晰地记得，黑布下是一只石头手臂。 我拿到第一颗土卵就长在上面。 我喊道：“桃花洞邪神，你给我滚出来。我外婆在哪里？” “哈！今日洞房花烛夜！你们不识趣，偏要闯进来。” 阴冷的声音响起。 幽绿色眼珠子露出来，脑袋上耷拉的蜘蛛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身体全貌展现出来。 它将近两米高。 两年前我见到它的时候，身型不完整，样子非常的残缺。 今日再次见到它，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身上笼罩着浓郁的煞气。 完全是鸟枪换炮。 幽绿色的眼珠子空虚而冷漠。 “娘的！我还以为你这哑巴不会说话。”我大骂了一声。 它一双蝎子手摆动了几下。 忽然，从它胸口中间，又长出了一只蝎子手。 第499章 三头六臂白药师 第三只蝎子手出现在胸口附近，似乎还可以活动，透着一股邪异，充满野性而狰狞的力量。 三只蝎子手颜色各不一样。 左手是白色，右手是黑色。 中间一只则是七彩斑斓。 不用说，每一只怪手上都淬满了剧毒。 我惊得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告诉我，雷公峒的雷公大人，是不是你害死的？”我双目瞪大浑圆，愤怒地追问。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火花四溅。 桃花洞洞神身上飞出十几道阴鬼煞气，落在四周，变成十七个狰狞的恶灵。 恶灵发出鬼哭狼嚎声。 钻入人的耳朵，令人十分难受。 “都给我闭嘴！” 它大声一声，恶灵方才停了下来，幽绿色眼珠子看过来，说：“我不认识什么雷公！你凭什么觉得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小子，两年前你们夺了我看守的土卵，当真觉得我好欺负吗？” 我与它幽绿色眼珠子对视，发现它肩膀上出现了一双深绿色的螳螂蛊。 不断有绿色的煞气冒出来，萦绕在洞穴四周。 我喉结动了一下，它将近两米的个子，给我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暗暗催动金蚕蛊，一股金色煞气散发出来，与它形成对峙局面。 上一次外婆用空罐子装着半只尸虫虫母镇住了它！ 这次，我带了货真价实的金蚕蛊。 我很快镇定下来，叫道：“你到底有几只蝎子手？” “我想要几只就有几只！” 它狞笑一声，从中间那只蝎子手下面，又长出一只蝎子手。 同时，左右两手下面，也长出了两只蝎子手。 合在一起共有六只。 在它丑陋的脑袋边上，又出现了一黑一白的两个脑袋。 “三头六臂！” 小秋葵惊呼一声，“我在傩戏之中，听过一些神灵会有此等神通，可以变化成三头六臂，战斗力在短时间之内就能提升数倍。” 麻婴轻笑一声，说：“没啥好惊讶。它不过是改造了自己的魂魄，将一些厉害的恶灵缝合在自己身上。用活养蛊神的法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五毒怪！没有你想象中恐怖。” 青崖峒曾用过活养蛊神的法子。 麻婴生物学上的父亲麻二毛就被用来活养蛊神，魂魄带有五毒虫的特征。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 我再次追问：“我外婆的尸身在什么地方？” “龙改凤苍老，样貌丑陋！我不会与她洞房花烛。她是守虫尸黑绝看守，与我没有关系。两年前她打扮一番，用金蚕弄走我的土卵。我又怎么会与她洞房花烛！” 它继续说。 它觉得我找它不痛快，是认为新娘子是我外婆。 “可是，守虫尸已经重伤死掉。我外婆那口石棺不见踪影。难道不是你藏起来了吗？” 我说。 顿了一下，我接着补充：“又或者是你让其他人将石棺带走了！” 它轻笑了一声：“那肯定是土蛊王把她带走了。我的妻子已经在梳洗打扮，马上就会和大家见面。我用五毒虫大军阻挡你们。是希望，你不要坏我的好事。冬生，咱们之前起过冲突！可你拿走了土卵。你外婆过世，自愿来到桃花洞以身饲虫。” “算起来，你欠我一个土卵！我却不欠你什么！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当然要跟我拼命吗？” 罗碧君带走了我外婆！ 我脑袋有些发蒙，忙看向麻婴，小声问道：“依你看，他有没有说假话？” 麻婴摇摇头说：“光靠三只蝎子手，似乎不能判断它就是杀死雷公的人。咱们没有证据，他要想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既然是洞房花烛，咱们先看看情况。你外婆的下落，我也说不好。” 我点点头。 “邪神！洞房花烛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自古结婚入洞房，都要热热闹闹。你倒好，还把我们往外面赶。不管怎样，总需要观礼见证的人吧！你弄些恶灵见证，总归不是个好兆头！” “你马上要当新郎，肯定不想与我们动手。伤到了自己，又怎么能洞房花烛！这样吧，我们留下来观礼吧！今日是你大喜日子，大开杀戒总是不吉利。我呢，对你这种占据一方洞府的邪神，还是很感兴趣。” 麻婴笑着说。 桃花洞洞神幽绿色眼珠子转动，反复打量着麻婴，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是不出世的老妖怪！你倒聪明，占据了蛊胎的身躯，可以到外面去看风景。” “我不叫邪神！我也有名字，我叫白药师。既然你们想留下来，那就守我的规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药师。 这个名字倒是奇怪。 不过属于十三峒苗、白、龙、麻、罗五大姓之中。 “原来是白邪神，白药师！久闻其名，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麻婴双手一拜。 “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白药师明显一怔，脑袋上耷拉着的蜘蛛也跟着动弹几下。 麻婴说：“没有听过。我只是恭维你两句，说几句客套话，你还当真了。你这邪神倒是令人讶异。” “好好呆在这里！再有一刻钟，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不希望你们到处乱跑，破坏我的大婚之日！你们今日运气好，能见到我年轻美貌的妻子！” 白药师身子又渐渐地消失。 洞穴并没有完全走到尽头，在那高高神龛后面，应该还有很长一段。 我极力抬头朝前面看去。 只看到雾茫茫一片，散发着绿光，不断传出复杂凌乱的气息。 从邪神白药师身上落下来的十七只恶灵，依旧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 不断地发出鬼哭狼嚎声，影响我们的心境。 古夏将桃木剑抬起来，用道力催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就像是闪电划破苍穹。 原本吵闹的恶灵一下子安静下来。 麻婴对我说：“方才邪神白药师几乎本能反应，把一些客套话都当真了。我想，他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与外人打交道。我收回之前的结论，雷公不是他杀的。他没有走出桃花洞。” 一个人独处久了，不与人说话，表达能力与反应能力都会变弱。 甚至会得失语症，连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久在外面活动，常与人打交道，一定会听得出来，麻婴那几句话不过是客套话。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从他所展现的状态看，三只虚体的蝎子手，只怕没有办法刺穿雷公的胸膛。击杀雷公的人，应该是有实实在在的身体！咱们就蝎子手这一点做出的判断，看来证据不够。” 我说。 确定白药师不是杀掉雷公的凶手。 我也不急着收拾他。 可以先看看，他所谓洞房花烛到底是什么玩意。 今天会是谁，成为他的新娘。 “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女孩子，让这三头六臂的邪灵蛊惑了！如果是人，不管是活人还是尸类！我一定要阻止这种悲剧发生。” 小秋葵有些担心地说。 “我支持你。寻常的活人，很难在这种阴森地狱般的环境之中呆下去。我觉得可能是尸类！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麻婴说。 第500章 新娘 “不过，万一他们是你情我愿。女尸想要嫁人，正好看上了邪神白药师，咱们也不好横加阻拦吧！” 麻婴说完之后，往边上走了几步，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一双小手捶打着自己的小腿，又伸了懒腰，大声喊道：“狗子、猫子、小雄。你们都到我身边呆着！依我看，今天恐怕没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小雄冲着十七只恶灵叫了一声，直接退了回来。 黑猫则是跳动东面的石头上。 黑狗狂吠两声，跑到我边上，用左前脚抓死了一只肥蝎子。 “傻狗！” 麻婴笑着骂了一声。 小秋葵怔了好一会儿，问我：“大哥，当真有女尸愿意嫁给三头六臂的怪物吗？” “人的审美、喜好不一样。兴许真有特别爱好的女尸，就瞧上了白药师这种怪样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等下你不要太过激动了。” 我说。 我环视神龛附近，发现四周布置着极为厉害的阵法。十七只恶灵身上的气息，与阵法融为一体，要想跃过高高神龛，往洞穴深处走。 难度很大。 “冬生，这个地方有点奇怪啊。” 古夏小声说。 “哪里奇怪了！” 我问。 “按照你说的，原本神龛黑布下，是一颗土卵！如今，土卵去掉，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为何还要在这里布阵呢？神龛上面黑布又是供奉着谁？” “这条生长土卵的风水虫脉，已经灵气耗尽。按道理说，白药师应该要离开这里。再找一次好的洞穴。” 古夏仔细的分析，又伸手比画着风水虫脉的走向。 我也瞧出这条风水虫脉灵气耗尽，不可能再孕育出新的土卵。 如果白药师之前留在这里，是等到土卵出现。那么，他现在的确应该换一个地方，再寻找新的土卵。 我揉着太阳穴，说：“可能是他住惯了这里。并没有想着离开。故土难离，咱们都会有这种朴素的情感。白药师也不例外。” 古夏反问：“你这么说有一定道理。可它是邪神，又怎么会与人一样？” 这句话倒是把我给问住了。 “兴许还有其他的东西，将它吸引下来。洞内阴气缭绕，绿光甚为浓厚。可能还有其它位置的秘密。至于说神龛没有祭祀的对象。它就是邪神，祭拜的对象就是它自己。” 我说。 总之，洞神白药师留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缘由。 古夏陷入沉默之中，没有接话。 我指着神龛，接着问：“四周似乎有一道阵法。十七只凶灵守着，到底是什么阵法？” 古夏站到一块石头上，凝视一会：“像是七绝阵！不过变化极为复杂，看起来又不太像。” 迟疑片刻，她又说：“又好像是逆转八卦阵。十七个凶灵守着八个方位，其中一个方位多一个。没想到，这个白药师还精通奇门遁甲。只是乾位与坤位的变化，有些不一样。” 坐在石头上的麻婴接话：“不是奇门遁甲！而是，苗疆本地巫术，有点梅山道的影子。应该是阴兵猛虎阵。属于比较原始的阵法变化。主要目的，不是用来对付活人，而是用来对付邪灵靠近。” 古夏凝视了一会儿，说：“那是我弄错了。梅山道崇拜蚩尤老爷、翻坛老祖，善用阴兵布阵。白药师兴许知晓一些梅山道法。”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洞内绿气萦绕，两根龙凤红烛燃烧着正旺，呈现一种诡异的色调出来。 忽然之间，唢呐声以及芦笙的调子，从神龛后面洞穴传出来。 初一听，像是喜乐。 可是再仔细听下去，却令人瘆得慌。 等到乐器声靠近。 我才发现，吹动这些乐器的人，是一些阴鬼恶灵。恶灵是靠阴气逗留人间，所以他们虽然吹的是喜乐的调子，听起来总是非常瘆人。 邪洞神白药师愣是给自己准备一只锣鼓队，把结婚的氛围给闹起来了。 这时，只见白药师走出来，他换了一件红色衣服，变回一双蝎子手，一个脑袋的样子。 戴了顶红纸帽子，将脑袋上的蜘蛛完全遮盖住。他极力掩盖着自己怪异的一面。 与他一起走出来的女子，戴着红盖头，步伐婀娜多姿，从形态上来看，异常的美丽。 白药师有近两米的身高。 边上新娘也有将近一米七的个子。 他们出现的时候，显出一股极为怪诞的搭配感。 一时之间，我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对新人。正常的人结婚，会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等词语。 可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紧接着，晒干的桃花瓣飘散落下。 在新娘的后面，共有八个走动的纸人，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扑着红眼珠，手上贴着篮子，一边往前走一边机械地撒着花瓣。 一切新奇而又荒诞！ 怪异而又恐怖。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到洞神成婚。” 麻婴打趣地说，“白药师，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祝福你。你这阵仗搞得挺大的。这新娘子什么出身，不会是你胁迫的吧！” 白药师森冷一笑：“老妖怪。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好好观礼就可以了。” 他森冷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麻婴笑着说：“你别着急嘛！我很好奇，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姐姐，到底是谁？你是从哪里抢来的？” “我不会抢新娘。我白药师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大声应道。 我心中有些好奇，女子会是什么人？ 等到女子靠近。 我感知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在香气之中，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尸气。 “是女尸！” 我压低声音说。 小秋葵问：“能确定女尸是自愿的吗？” “目前看来，女尸身上并没有打上符纸，步伐也从容自如，不像是受人胁迫。从体态来看，像是开心的样子。” 古夏说。 若是强迫拜天地，心有不甘的话，动作会僵硬，步伐凌乱。 小秋葵又朝我看来，问：“大哥，会不会是蛊虫控制了女尸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自愿的样子！”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顿了一下，反问：“你对蛊虫的感知力比我厉害。难道你没有感知出来吗？”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感应出来。如果双方真是自愿的。咱们还真没有理由阻止他们。” 一个脑袋尖细的游魂走出来，担当傧相的职责，扯着嗓子喊道：“今日是桃花洞洞神白药师与五毒教圣女叶上雪的大喜之日。诸位能够远道而来道贺，我在这里代表主人家表示感谢。等到礼成之后，我家主人有礼物馈赠大家。” 第501章 割袍断义 听到这话，我心中暗惊不已。 女尸竟然是叶上雪。 这表明，叶上雪没有完全编造谎言，至少她说的那些话当中，有一部分是真的。 五毒教的白绝，还真的将叶上雪送给了洞神白药师，以求得到它的支持。 麻婴也有些始料未及，说：“从身段来看，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真有可能是那苗疆第一美人！我刚刚还把她排除掉了，心想一路上走来，没有发觉叶上雪以及白铁虎的踪迹，便断定他们去了别的地方。没想到，还真是她！我连着数次出现了误判！” 我提高语调，伸手一指新娘，质问那游魂：“她是叶上雪？她有没有意识？” 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继续喊道：“现在，进行仪式！一拜天的……” 小秋葵道：“大哥，动手吗？” 我将背着黑伞取下来，握在手上。 麻婴见我们着急，压低声音说：“叶上雪与白药师之间肯定有瓜葛！再说了，叶上雪的魂魄没有出现。我们着什么急啊！我们不能与白药师鹬蚌相争，让叶上雪来个渔翁得利！邪神霸占五毒教老圣女，咱们又不是菩萨。何必那么好心，管这档子事情！” 麻婴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恢复了冷静。 她最后一句话，话糙理不糙。若是一般的女尸，我们是应该出手。 可是叶上雪，那就另当别论了。 “保不齐叶上雪狡猾，蛊惑白铁虎之后，没有走在前面，反而是留在后面，等我们先动手。” 古夏小声说。 小秋葵眼珠子转了几圈，也明白过来。 “夫妻对拜……” 游魂喊到了最后，纸人与阴兵鬼魂开始齐声欢呼，极力营造欢乐的氛围。 白药师很是兴奋，神龛之上笼盖着的黑布，不知何时在不断地动弹着。 我心头一凛，诡异的仪式进展到现在，终于发生了一些令人诧异的变化。 当初是一双婴儿般的石手托举着土卵。 难不成，这只婴儿石手还暗藏玄机？ 阴兵猛虎阵是用来保护石手的吗？ 两根龙凤红烛火苗烧得更旺，洞内愈发阴冷，绿色煞气越来越浓郁。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只见白铁虎走了出来，目光有些茫然，并没有与我们对视，踱着步子走上前，气色不算太好，脸色有些发白，还有极重黑眼圈。 身上阳气亏损严重。 只过了一个晚上，白铁虎就变得十分陌生。 小秋葵忙喊道：“铁虎大哥，你昨晚去了哪里啊？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白铁虎转过头看着小秋葵，说：“我用甲虫偷走了古道长的铜铃铛。带着叶上雪离开了。铜铃铛物归原主。” 他取出铜铃铛，直接抛给了古夏。 古夏伸手接住。 “我感念叶上雪的遭遇。她向我表明，雷公并不是她害死的。她可以帮我找到杀害雷公的人，帮助我报仇。而我，也愿意帮她索取回尸身！” “我提前到了桃花洞。只是洞内有五毒虫，没办法进来。所以，只能等你们破解了五毒虫之后，再进来。” “我本以为你们个个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整个仪式都进行完了，也没有看到你们出手阻止这出荒唐闹剧！” 白铁虎极为冷漠地说，“我不愿意留在茶花峒。只希望，你们不要逼得太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们不要勉强我。” 小秋葵眼睛发红，说：“铁虎大哥，是不是叶女妖让你这么说的！你不会真的受她蛊惑了吧！” 白铁虎冷笑一声：“我与你们不是一路的。我让公鸡啄倒在地上，没有人上前扶起我。蓝凤凰瞧不上我，也没有人帮我说好话。雷公收我当关门弟子，也经常责骂我愚笨不可及，是看在冬生面子上。” “我明明大冬生几岁。可你们，一直觉得我是他的跟班，是他随从小弟。你们觉得我本领低微，有几次出门都不带着我。在你们眼中，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心中像是积压了无数的怨气，顷刻之间全部说出来。 小秋葵着急地喊道：“我……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白铁虎挥动一把尖刀，将衣服上布片割下来，飘落在地上：“从此以后，我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气血一下子就冲了起来：“好！好一个割袍断义。既然，咱们之间没有干系了。你现在是加入五毒教，替叶上雪跑腿了吗？” 白铁虎说：“不！我没有加入五毒教，只是与叶上雪合作。收起你的话语，不要再想着教导我。昨晚的大雨，已经让我彻底长大。” 说完这话，白铁虎便转过身去，直视前面。 游魂尖锐地叫道：“来者何人！今日，是我家主人大喜之日。我看你是找死……” 话还没有说完。 白铁虎喝道：“给我闭嘴！” 从他随身袋子里跳出一个纸人，落地之后快速奔跑，靠近游魂的时候，纸人便烧了起来，连带担任傧相的游魂，也化成灰烬。 “白药师，苗疆十三峒纸扎术最厉害的人叫做白加鹤！你的这些纸人，真是贻笑大方！” 白铁虎大声说。 白药师幽绿色眼珠子射出毒光：“好小子！敢阻碍我洞房花烛。你好大的胆子！” 白铁虎叫道：“爷爷专治你这种邪神！我已经认叶上雪当姐姐。你敢霸占玷污她的尸身。我就不同意。你这种丑陋的模样，看到你真是让人恶心。除掉你，也算是为十三峒除一大害！” 第502章 苗疆史上第一美人 听到这话，我气得全身发抖。 白铁虎与我割袍断义也就罢了。 他竟然认叶上雪当姐姐！ 叶上雪可是罗刹女，杀人如麻，罪大恶极的妖女。 她生前害死过不少人。从苗王大墓出来之后，又害死了不少人。白铁虎真是脑袋让门给夹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冬生。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你与白铁虎之间，还是分开比较好。他走上哪条路，与你无关。造化不一样。” 麻婴瞧出我的反常，双眼像看破红尘，“由他去吧。他内心不坚定，容易让美貌所吸引。他不再相信爱情了，相信美貌也没什么错！哎，就是一个鬼魂而已。” “一定是叶上雪蛊惑了他！” 我咬牙说。 “叶上雪只是外因，内因还是白铁虎。没有叶上雪的存在，你们还是会分道扬镳的。但愿，他只是与你分道扬镳，并不会走上邪路。不能全部责任，推在叶上雪头上！” 麻婴说。 小秋葵早已泪流满面。 “凭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敢阻碍我的婚姻。叶上雪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再说了，天底下哪有弟弟阻碍姐姐嫁人的！” 白药师狂怒，戴着的红纸帽落在地上，身上浓烈的阴煞气冲出来。 阴风习习。 新娘头顶上的盖头落在地上，她轻轻地发出声音，想将红盖头捡起来。 新娘子的容貌展现出来，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肤色和正常人一样，极度妖媚。 妖媚之中又带有一丝纯真。 一米七的高个，显得明艳动人，又有几分天真无邪。 “真美！” 麻婴忍不住叹道，“我到今日方才相信叶上雪的话，苗疆第一美人之名，名副其实。我若是男子，也愿意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了。白铁虎真有眼光，知道这样的姐姐好。若是，他认一般的女子当姐姐。我真是小瞧他了。” 我也让她的美貌惊呆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前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男儿本色，不丢人。” 麻婴说。 小秋葵擦掉泪水，知道大局已定，无法改变，说：“我若是男子，只怕也很难对这样美人下狠手。难怪，邪洞神白药师想娶她为妻。也难怪，铁虎大哥认她当姐姐！” 古夏也有些诧异：“没有想到，世上会有这样精致的女尸，会有这般美丽的容貌。妩媚之中带有天真！天真之中又有几分英俊之气。简直是男女通吃！” 我脑海之中快速思考，说道：“可能与五毒教炼制不死之虫的秘术有关吧。她困在大墓多年，仍旧年轻如许。” 女尸神情有些呆滞，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眼眸眨动，不安地看着四周。 最终移动脚步，靠近白药师。 “夫人，不要害怕！黄口小儿，泛不起什么浪花！为夫会保护你。” 白药师右手一挥，一团绿色阴煞气直接冲向白铁虎。 白铁虎从麻布袋之中，取出一个三十厘米高的巫毒娃娃，落地之后，呀呀怪叫。 巫毒娃娃背后系着一根红线。 白铁虎用手一抖。 巫毒娃娃跳起来，嘴巴张开，直接吞下了那股阴煞气。 白铁虎喊道：“叶上雪的尸身落入你的手中！她没有自主意识。你趁人之危，无耻至极。你们的仪式没有完成，怎么敢自称是他的丈夫。” 白铁虎对白药师极为凶横，目光落在女尸身上，又显得无限柔情。 “五毒教白绝做媒拉线。她对我如此信任，便知道我没有用强。你个小娃娃，色胆包天，也敢跟我抢夺。” 白药师说道，眨眼之间，长出了六只蝎子手，又多了两个脑袋，直接扑向白铁虎。 “即便是五毒教教主白绝，也不能给叶姐姐做主！” 白铁虎哂笑一声，快速后退，巫毒娃娃发出咔咔声，有不少甲虫跑出来。 面对恐怖的白药师，他整个过程都没有慌乱。 不得不说，经过雷公大半年的教导，白铁虎的身手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甲虫遭遇绿色煞气，不断地死亡。 白铁虎动作灵敏，不断地跳跃，数个纸扎人从身上跳出来，袭扰白药师。 嘭的一声！ 两人实力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白铁虎胸口挨了一下，直接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之后，吐出一口鲜血，挣扎几下都没有办法站起来。 “小子！在动手之前，应该摸清楚自己的实力。”白药师居高临下地说，“大婚之日，我不杀人，免得不吉利。赶紧给我滚。” 白铁虎擦掉嘴角的鲜血，伸手一指：“是吗？” 这时，一个十厘米高用纸片剪出来的纸人，从众多阴兵中间钻过去，落在了女尸身边，而后顺着女尸右腿溜上去，不断地往上爬。 “该死！” 白药师盛怒之下，一只蝎子手朝着白铁虎的脖子刺去。 “你敢！” 小秋葵厉声大喝，两只黑金蚕同时赶去搭救白铁虎。 白药师重击不成，快速折返回来，喊道：“夫人，将纸片人扯下来。” 纸片人最终停在女尸的脖子后面，眼珠转动，发出声音：“白药师，你这般丑陋的样子。也想与我结为夫妻。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看来，困在铜铃铛里的女煞叶上雪，经由白铁虎的纸扎术，附身在纸片人上，回到了女尸身体里。 白药师叫道：“你现在觉得我丑了啊！很好，强扭的瓜不甜。但我也要试试。” 女尸后退一步，走到神龛上，一脚踩在黑布上：“那我一脚踩碎它！” 第503章 美人蝎 纸片人落到女尸身上不到两分钟，她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鬼魂叶上雪。 我悄悄问古夏：“有没有办法，让鬼魂叶上雪身上的道符发挥作用？” 古夏思索了片刻，说：“白铁虎用纸片人覆盖在灵身之上，一定程度上阻挡我催动道符。除非，将那个纸片人毁掉。苗疆的纸扎术，有其过人之处。我暂时还无法远程催动道符！” 我略加思索：“那就先看看再说吧。” “快移开你的脚！”白药师着急地大喊，“你真是魔鬼！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如此狠心地折磨我。别逼我将你毁掉啊！我会于心不忍。” 从白药师的反应来看，他很忌惮女尸下脚，毁掉黑布下的婴儿石手。 女尸露出笑容：“你如果真对我好，那就听我的话，退到一边去，把你放出来的阴兵恶鬼都收起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们之间起误会，都是白绝造成。” “我不想杀你！也不想成为你的妻子。只想安然离开这里。” 女尸抬起右手，从脖子后面取出一根铜锥子，直接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盯着落地的铜锥子，发现正是守虫尸黑绝心口钉着的那种。 “铜锥子是哪里的？” 我问。 她嫣然一笑：“白绝喜欢用铜锥子控制尸类！我成为玉尸后，也要受他的控制。” 我心中一凛，杀掉黑绝的人，正是五毒教教主白绝。 白药师凝视着女尸，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开始往东边移动，守在四周的十七个阴兵迅速后退，全部回到他的身上。 梅山道法阴兵猛虎阵瞬间解开。 “圣女！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请你不要伤及他！” 白药师语调明显变弱。 麻婴喊道：“叶上雪，你脚下踩着的石头手，有什么来历吗？” 女尸叶上雪看着麻婴，笑着说：“咱们之间的那笔账，到时候再算。你们就不要参与进来。你想知道黑布下面是什么，等我走之后问白药师就可以了！” “切！不说就不说。对你们之间的勾当，我没什么兴致！” 麻婴耸耸肩膀说。 白铁虎擦掉嘴角的鲜血，走到女尸叶上雪身边：“姐姐，接下来怎么办？” 叶上雪露出甜蜜一笑：“铁虎，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我有办法脱身，你现在已经受伤。我可不想看你丢了性命。站在我身边，跟着我往前走就可以了。” 白铁虎脸上露出幸福与满足的表情，乖顺地跟在叶上雪右边。 “白药师，你听说过有一种蛊虫叫做美人蝎吗？” 叶上雪收起了右脚，开始往前走。 我不由地皱着眉头，女尸以黑布下面的石手威胁白药师，眼下主动离开，等于将自己重新置于危险境地。 白药师皱着眉头：“美人蝎？什么来历？” “一种在美人体内养成的蝎子蛊。与世间所有蛊虫都不一样。” 女尸叶上雪开口说。 我回想起蝎子秘术之中的记载，提及过美人蝎，此中蝎子极其狠毒，在女子体内养成。 蝎子蛊养成之后，它所散发出的蛊毒煞气，可以幻化成绝世美人。中蛊之人，毒发之际，一面觉得无比疼痛，摧肝裂肺。 一面又能看到绝世美人陪伴着自己。 美人蝎吸干中蛊之人的血气、阳气。等于是一把刮骨钢刀。 最可怕的是，中蛊之人习惯了绝世美人相伴，不愿意外人帮他解蛊。就算丢失性命，也忘不掉美人蝎带来的美梦。 “而我懂得催动美人蝎！而你身上恰好有一只！” 她挪着步子自信地说。 “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下蛊的？咱们刚刚见面，你不可能害得了我。我的防备心一直都很强！” 白药师头上的蜘蛛剧烈地耸动，大声说，“你想诈我……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你太小看白绝。也太小看我了。” 女尸鄙视地看了一眼。 啊！ 白药师发出一声惨叫，身子没有站稳，右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全身幽绿色煞气在胡乱地转动，缝合起来的各种恶灵阴魂，开始不断地拉扯，极力摆脱白药师的控制。 “不可能！” 他还是不相信，一双蝎子手挥动，浓郁的煞气萦绕在全身，开始顺着阴气流动脉络搜寻美人蝎的踪影。 “白绝不会让你达成所愿！他早就将美人蝎放在我身体里。等他走后，一旦你垂涎我的美色。从……你的反应看，你肯定垂涎过我的美色。这样，在我身体里的美人蝎，就钻入你的身体。” “他不会主动对你下蛊。而是，借用我的身体，对你下蛊。没想到，你堂堂一方邪神，竟然中了这种低劣的计谋！” 叶上雪说。 “天杀的白绝！他欺骗了我。你是他的爪牙，休想离开。” 白药师疯狂地大叫。 他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不得不接受残酷的事实。肩膀上背着螳螂蛊落在地上，朝叶上雪冲过去。 可惜，还没有靠近，就变成一滩绿色的液体。 “螳螂蛊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你肯定玷污过我的尸身。你会慢慢中蛊死掉。享受最后的美妙时刻吧！” 叶上雪说。 “你……你好狠！” 白药师凄厉的惨叫，中间的脑袋裂开一道缝隙，又有不少阴兵跑出来。没过一会儿，他又发出极为放荡的笑声：“美人！咱们天天相伴，再也不分开。我从未体会过，如此美妙的快乐。比神仙的日子还要快活。” 叶上雪狞笑了一声，脖子上的纸片人不断扭动身躯，没有再管白药师，朝我看来，喊道：“蛊王。看在白铁虎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对我的折磨。有机会再见。你是聪明人，不会阻拦我吧。” 她与白铁虎一起快速退去，朝着洞口离去。 “我同意你离开了吗？” 我手中的黑伞对着女尸刺过去，力量极大，带着破风的声音。 叶上雪抬起右手，一把抓住黑伞，说：“冬生。你真忍心杀我吗？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子，你真的忍心杀我吗？” 我呸了一声：“蛇蝎之人。我不会放过你。收起你这些狐媚的手段。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黑狗狂吠数声，从边上咬过来。 女尸叶上雪只得松开黑伞，快速后退，身子极为灵敏地躲闪，一脚踢过来，正中黑狗的腹部。 黑狗飞出去数米远，落地之后，叫唤了两声，又重新跳了起来，动作看起来慢了一些。 喵！ 眼见黑狗受到攻击，黑猫不高兴了，顺着石壁跳动，奔袭过来，锋利爪子划出一道黑影。 直接抓伤了女尸叶上雪的右脸。 裂开的口子，沁出一种黑色液体。 白铁虎拦在我面前：“蛊王，她也是受五毒教教主白绝，以及邪洞神白药师的操控。本就是个可怜人。你若要除掉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第504章 放出青蚨虫 “蛊王！以前叫我冬生，现在叫蛊王！”我眼珠子瞪得浑圆，“你在说什么，自己清楚吗？你真当我不敢收拾你。” 白铁虎道：“我当然清楚。你是苗疆十三峒蛊王，用蛊无人能敌，金蚕蛊一出，更是威风八面。你要想杀我，易如反掌！” “猫！回来！抓花她的脸，已经足够了。” 麻婴喊道。 黑猫叫了一声，后退了几步。 我左眼睑抽动几下，心头恨极了，全身血脉喷张，捏着黑伞：“好！很好！那我就让代表雷公……” 小秋葵从后面跑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冬生哥，让他……他们走吧。” 麻婴挪动小步子走上前，说：“叶上雪，你能在绝境之中逃离，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都算你有本领。希望你保护好这个孩子。他还年轻，不该走上邪路。” “我在大墓之中困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个贴心的弟弟，又怎么会让他吃苦！” 叶上雪擦了擦右脸，平静地回应。 “快走吧！” 小秋葵焦急地催促着。 白铁虎与叶上雪退出洞穴。 “小秋葵，你干嘛拉着我啊。”我气得直跺脚，“雷公大人在天有灵。要是看到这幅场景，一定会非常难过和伤心。我……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说过，你与他之间，注定走到一起。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跟着你，当你的随从。” 麻婴说。 我心头一口愤懑之气，大叫：“话虽如此，可我就是受不了。” 麻婴说：“咱们权当放长线钓大鱼。你现在把叶上雪弄死了，以后怎么对付白绝啊，你怎么找到白绝啊。放心吧，我已经让小秋葵，放了数只用于追踪的青蚨子虫！接下来要做的，是撬开白药师的嘴巴。别让他死得太快。” 我听了麻婴的话，心头稍稍好受一些。 “冬生哥，我养的青蚨虫极为隐秘。一只放在白铁虎身上，有一只落在女尸身上。” 小秋葵说。 “冬生，你要这么想，叶上雪利用美人蝎收拾了白药师，省得我们出手对付他。也算是发挥作用。叶上雪魂魄上的道符，除了我之外，不易破解。白铁虎所用的扎纸术，只是起了遮挡作用，并没有破解！” 古夏说。 我叹了一口气，只得接受白铁虎离我而去的事实。 “夫人！圣女！叶上雪！你在哪里，你怎么舍得抛弃我！”白药师眼神迷离，发出叫声。 忽而，他又变得清醒起来，“我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我不甘心。我要杀掉白绝，将叶上雪万虫噬咬。” 我心中正有怒气，听到这些恶心的叫喊声，转身跑过去，挥动黑伞，直接打在他身上，将右边两只蝎子手尽数击落在地。 “桃花洞洞口堆积那么多的嫁妆！算起来，有多少青春少女因你耽误一生，丧失了性命。” “我今日代表蚩尤老爷，清除你这只邪灵。” 我怒吼一声，跟着挥动铁伞，连着在他的灵身上戳了几下。 白药师没有半点知觉，又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你去哪里了？不要丢下我！” “五毒教的美人蝎相当恐怖。此刻的白药师，根本感觉不到灵身上产生的疼痛。” 小秋葵说。 麻婴说：“让美人蝎再折磨他一会儿。咱们先将外围的阴兵怪虫清理干净再说。然后，再取出美人蝎，用来对付白绝。” 我松开白药师。 很快，我们就将神龛四周清理干净。 洞内的阴煞气一扫而尽。 我又在四周布满火把。 “冬生，你是蝎子王，逼出美人蝎封禁在竹筒之中莫，不是难事。后期，你肯定会与白绝交手，弄清楚他养的蛊虫，对你有帮助。你千万别让美人蝎跑到你身上，也变成叶上雪的裙下之臣。” 麻婴一边说，一边招呼麻婴、古夏以及猫狗鸡退到了一边。 我说：“怎么可能！” 我控制住白药师，用一根银针在他的灵身上游走，最终在他脖子中间，察觉到美人蝎的存在。 我很快就有了判断，它的蛊毒极为柔性，是一种令人陶醉的蛊毒。 难怪白药师会沉醉其中。 若是给一般人取蛊虫，我会采取谨慎小心的办法。 但是，对于这种邪灵。 我方法很简单，以三九绝命蝎为主。 在蝎子秘术之中，绝命蝎可以排在第一，直接由它来对付美人蝎。 再以金蚕蛊为辅。 一旦美人蝎不愿意进入竹筒之中，那就干脆杀死。 “还不滚出来！” 我大喝一声，三九绝命蝎落在白药师头顶，一股凛冽的寒意沁入他的灵身。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 他胸口剧烈地耸动，一只蝎子蛊慢慢露出脑袋。 “到竹筒里面去。否则，金蚕会灭了你。不要逼我发飙。” 我冷冷地说。 美人蝎落入竹筒之中，我快速封口。 “你干什么？你结束了我的美梦！” 白药师不满地大叫。 但是，他已经没有刚才的威势，如同一条失势的野狗。 仅仅因为一只针对他好色的美人蝎。 我抡动黑伞打掉他另外两只蝎子手。 这一回，他疼得嗷嗷叫。 麻婴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这种老怪物也无法拒绝叶上雪。” 白药师眼神迷离，依旧沉迷其中：“只要是男子都无法拒绝。” 麻婴说：“跟我说说吧。白绝把叶上雪送给你，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罗碧君为何要带着龙改凤离开？” 白药师冷笑一声：“虎倒架不散。我好歹也是一方真神！你若是跪在地上求我回答，我兴许能告诉你。” 麻婴冷哼了一声，说：“你真没有自知之明。” 她取了一根红线系在白药师脖子上，直接拖倒在地，走到神龛之上，将黑布揭开。 第505章 一个比一个凶残 在拖拽的过程之中，麻婴在红线上注入煞气，即便是没有实体的白药师，也是痛苦地哼哼大叫着，样子极为凄惨。 我不住地摇头，这只邪神惹谁不好，偏偏要惹麻婴。 她发起飙来，能咬死古一剑。 黑布揭开之后，石手露了出来，就像活着一样，表层泛着红。很显然，上面浇灌了不少鲜血，石手的底部都染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 麻婴说，“老实回答，别逼我对你用夺舍。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姑奶奶要收拾你，比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白药师干咳了两声，忙叫：“我说，石手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东西。” 我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与之前不一样。 我用黑伞敲动，立刻发出铿铿声，撬开一块石板之后，出现了一个横宽各一米的坑洞。 里面躺着一颗黑色的肉球，样子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是肉太岁！” 我看了一会儿，很快有了结论。 之前春芽师父白驮将太岁放在喜神菩萨之中，用尸气滋养成尸太岁。后来尸太岁发生变化，就是这般丑陋的样子。 “为何要放在这里？” 麻婴质问。 “上一颗成熟的土卵让蛊王拿走之后！这条风水虫脉的灵气就耗竭了。一些未成形的小土卵全部死掉。” “灵气消耗之后，就开始出现了煞气。很多鬼怪跑到这里。我乘机修行，攫取了它们所带着的煞气，又吞食五毒虫的毒素。所以，原本残缺的身躯，也得到了改善，变成了三头六臂。毒性也在增强。” “我在古书之中找到了养尸太岁的法子，便寻觅到一块肉太岁的菌种放在这里，不断地阴养滋生。” “我想着，等到最后，尸太岁会变成人的模样。我强大的魂魄落在上面，我便有了身体。可以走出桃花洞。” 白药师说。 古夏看着我：“冬生，这才是他不愿意离去的原因，并不是你说的安土重迁，不愿意离开常年居住的环境。” 我点点头：“他养着尸太岁，担心其他恶灵跑来，落到尸太岁上面。所以在四周布下阴兵猛虎阵。” 这也是，为什么阴兵猛虎阵不是防着人，而是防着恶灵的原因。 我用黑伞戳动尸太岁，发现它似乎可以动弹。 最上面开始形成了丑陋的五官。 白药师接着讲：“现在已到了关键的地步，马上就会成功。我每日每夜都在幻想，我娶了美娇妻，又有了上好的身体，简直是太美妙太好了。所以，我把想法都告诉女尸叶上雪。没想到，她全部记下来，与魂魄合在一起之后，直接以此来威胁我。” “我宁愿让叶上雪离开，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弄出的身体废掉。” 说完这些话。 白药师眼神悲伤地看着众人：“我困在山洞之中，从来没有身体！即便找到了妻子，也只是隔空摸一摸！从来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洞房花烛。我……想有一具尸身……完成这么一个小小愿望。” 我从石头上面下来，从竹篓里取了两个油罐子，折返回来，将火油全部倒入其中。 黑色肉太岁瞬间浸泡在火油之中。 我将火折子吹燃。 “住手！你快点住手！” “我都全部交代清楚，你为什么还要烧掉它？” 白药师困惑地喊，脖子系在红绳子，越挣扎系得越紧， “我觉得它恶心。逆天存在的邪物，我岂会留给你。” 我将火折子丢下去。 火油一下烧起来，一团黑色的肉太岁，在猛火的攻击下，劈啪作响，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怪香味。 我担心两罐火油烧不干净，又浇上两罐。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肉太岁最终化为死物。 白药师绝望头顶。 从高高在上的一方洞神，到变成绝望的死狗，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现在该好好交代白绝、罗碧君的事情，一会给你个痛快。” 麻婴有些不耐烦。 白药师伸手往后面一指，嘴唇动了一下，绝望地说：“秘密在后面。” 麻婴把绳子丢给黑狗：“拽着绳子往里面走。” 我马上将金蚕蛊放出去：“暗处的邪祟！茶花峒金蚕开道，你们速速躲闪，以免伤及自身！” 从高台形成神龛往上走，起先是一处狭小的通道。 再往里面，洞穴变大。 唢呐、芦笙散落一地，角落里堆满了凌乱的纸人。有些纸人抱住一起，瑟瑟发抖，发出哀伤的哭泣声。 四周摆满了家具。 有木床、椅子以及各种厨具，甚至能看到做工精致的梳妆台，分明就是按照人类居住的环境布置。 最显然的地方，是七口开着的石棺。 我走过之后，发现石棺里的人，早已变成骸骨。 从骸骨的体态来看，都是女子。 而且是年轻的女子。 “这些人都是你杀死的？” 我问。 “不！她们自愿入洞。她们……都是落洞女，都是我的妻子。如果算上龙改凤和叶上雪的话。我就有九位妻子。” 白药师有几分骄傲地说，剩下的两只蝎子手摆动，“她们跟着我，不用受苦，过上了很好的日子。我为她们提供最好的家具。” “扯卵蛋！” 古夏眼见石棺里的骸骨，怒气一下子冲到巅峰，挥剑斩断了白药师的蝎子手，“你犯下的过错罄竹难书！” 斩断蝎子手还不罢休，桃木剑直接刺进他的胸膛！ “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凶！”白药师不敢相信地看着桃木剑，“我什么都说，只求快点解脱。你们太凶残了。” 麻婴冷笑一声。 “白绝来找过我，将五毒圣女送还给我。他说，之前叶上雪本就应该成为我的妻子。因为一些误会，现在才送回来。叶上雪在崇拜爱情的年龄，被我俊美的样貌吸引，隔了这么多年才回来，还请我多多担待！” “我看到女尸叶上雪之后，一口气就全部消了。只是，我没想到老贼会在她身上下美人蝎来对付我。” 白药师说，“他来找我，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除掉黑绝。按照他的讲述，他与黑绝是一对兄弟，而且是孪生兄弟。” 第506章 天魔养蛊 五毒教教主与守虫尸黑绝是孪生兄弟！ 这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也就是说，黑绝在气绝之前大喊着“报仇”，实际上要杀的仇人，是亲哥白绝。 “白绝是大哥，黑绝是弟弟。” 白药师说。 “在这场厮杀之中，你发挥了什么作用？” 麻婴问。 白药师说：“我动用了上十万只五毒虫帮忙。同时，用绿色瘴气遮挡黑绝的视线。至于，罗碧君与龙改凤，她们在白绝来之前，应该就离开了。在杀死黑绝之后，白绝没有找到龙改凤的尸身。” “我事后想，他找龙改凤尸身，兴许是用来威胁你。不过，这个打算显然落空了。” 听到这话。 我陷入沉思之中。 土蛊王罗碧君提前带着我外婆离开，难道是她提前预料五毒教余孽跑出来了吗？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事情！ 不过，我外婆没落到白绝手上，算是避免一场灾祸。 麻婴接着问：“白绝找你，是魂魄来的？还是变成尸类来的？” 白药师应道：“是尸类！要杀掉守虫尸不是简单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杀他，我不太清楚。这天底下，兄弟之间反目成仇不共戴天，数不胜数。我也不想关心他们之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那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我继续问。 白药师笑了笑：“他找我借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整个苗疆只有我才有。本来一般人，我是不会借出去的。但是，看在五毒教圣女的面子上，我还是给了他。谁让叶上雪太过吸引人，从见到她第一面我就无法忘怀。她本应该是我的第一任妻子。” 麻婴走到黑狗边上，用力拉动红绳子。 原本站着的白药师再次栽倒在地。 “谁要听你这些没用的屁话。” 麻婴不耐烦地说。 白药师说：“最中间的石棺下面。” 我上前将石棺推动，再次露出一个暗格。 就在这时，两只守护宝物的螳螂蛊一跃而起，朝我扑过来。 我往边上一闪。 金蚕蛊与绝命蝎同时出击。 螳螂蛊应声毙命。 我将暗格打开，露出一些发黄的牛皮纸，其中最上面的牛皮纸上写着“天魔养蛊秘术”六个大字。 “他找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我不解地问。 白药师说：“在许多年前，苗疆最盛行数种养蛊术之中，就有天魔养蛊。” “我是天魔养蛊中最厉害的一位，可惜我入魔道遭天谴，变成幽鬼，无法超生，只能找一处洞穴苟且。他来找我，是求一个养魔蛊方子。按照他的话说，他重见天日，必须有一只厉害蛊虫傍身。否则，他不安心。” 我回味着白药师的话，觉得有些说不通：“据我所知，五毒教有五毒秘术，为何还要找你要天魔养蛊！难道五毒秘术，不及天魔养蛊吗？” 白药师摇摇头：“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他为什么要，我不清楚。我将里面关于蜘蛛的部分给了他。之后，他就离开了。他走得很干脆。我当时还很纳闷，白绝信守承诺，实属罕见。” “现在看来，他在叶上雪身上留有后招。他不止要一种蛊虫的法子，而是要我的全部。” “可惜阴差阳错，他没能成功。你们及时赶到了这里，我留在世间的这本秘术反而落到你的手上。造化弄人啊！” 我下意识拽紧了发黄的牛皮纸，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土蛊王罗碧君这一脉传到我外婆，之后交给我的是《巫蛊秘录》，属于蛊医门。 我在蚩尤谷又看到了《万虫秘典》。 传言五毒教有《五毒秘术》。 现在再多了一本《天魔养蛊秘法》。 看来，上千年蛊术发展之中，出现过各种流派，涌现出不同的养蛊理念，由此形成了各种典籍。 “我与五毒教白绝的那点事情，全部交代清楚。我……我就是受白绝欺骗，一时色迷心窍，才造成大错。” “蛊王，请看在我认真悔改的份上，不要杀我。” “我可以接受你的血契，成为你的蛊灵。永远为你以及你的子孙后代卖命。你要修行天魔养蛊法，我也可以边上指点。到时候，你会更加厉害。世上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白药师殷切地看着我，眼神之中带有一丝从容，似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份蛊术的吸引。 我也不例外。 我走到他面前，将牛皮纸扔在地上，回头看着石棺里的骸骨，说：“如果你生前犯下过错，变成恶鬼后，我兴许会饶恕你。可是，你死后作孽，害死多个少女。我若放过你，对不起她们，更辜负蚩尤老爷。欠债还钱，害人偿命，天日昭昭。岂能因为几个养蛊的法子，就放过你。” 我催动道力，又操控金蚕蛊落在右掌上。 麻婴补刀说：“即便没有你指点，冬生要想修行天魔养蛊秘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姑奶奶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我能当他的师父。” “没有我，你们赢不了白绝！” 白药师说完了最后的遗言。 我用尽全力，右掌直接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古夏也打出一张符纸。 守在边上的青灵，也乘机吞掉散逸的阴气。 三管齐下，确保桃花洞邪洞神白药师，从这个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瑟瑟发抖的纸人们，说：“好了。此间的恶魔除掉，你们自由了。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做恶事就好。你们若是觉得纸人身受限制，可以请这位女道长帮你解除约束。” 古夏出手替她们解开约束。 我心中默默地说：“除去了此间的白药师。桃花洞才真正属于蛊医门的葬身之地。以后，我如果死了，尸身也要运到这里，让万虫噬咬。一切从苗疆得到，最终也该还给苗疆。” 麻婴将地上牛皮纸捡起来，扫了一眼之后：“有点用处，带回去看看。” 从洞内出来。 只见麻有脚倒在地上，嘴角流着鲜血，胸口印着一个血掌印，肌肤出现黑色的淤伤。 第507章 三色蛊 “啊！有脚叔让人打伤了！会是谁啊？” 小秋葵惊讶地大喊，目光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担心白铁虎下的黑手。 我忙跑过去，伸手在他鼻息处感应了一下：“还有气！致命伤应该是伤口的血手印。” 好在麻有脚的上半身靠在石头上，整个人保持着一个比较好的姿势，口鼻流出的鲜血不会影响到他的呼吸。 不过，从他状况看，并不太乐观，胸口处的血手印发黑，说明有剧毒沁入他的体内。 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如果无法确定所中的毒素，无法对症下药的话，还是会有性命危险。 我捏开他的嘴巴，将一颗解毒丸塞入他的嘴里。 “白铁虎在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咬牙说。 小秋葵说：“未必是铁虎大哥做的吧！他又不会使用毒掌！” 我说：“麻有脚在我们入洞之后，守在洞口，白铁虎后来才进来，又在我们前面出去。除了他和五毒教的圣女，还有谁会对麻有脚动手。他不会用毒掌，叶上雪难道还不会吗？” 小秋葵一时哑口无言。 麻婴说：“冬生，我看你是气急了说胡话。你再仔细看看，不要轻易下结论。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这样才不会产生误判。” 我抬头看着她。 麻婴继续说：“麻有脚虽倒在地上，但是上半身靠在石头上。这样做，目的是防止鲜血沁入气管，导致窒息。很显然，有人在事后移动了麻有脚，让他处于一种安全的姿态。我推测，白铁虎与叶上雪出洞之后，发现麻有脚倒在地上，口鼻流血。白铁虎将他扶正位置，等着你出来救。打伤麻有脚的人，另有其人。” 古夏检查了四周的足迹，说：“没错！麻有脚移动过，这边地面有痕迹。麻有脚真正受伤倒地的位置，在那棵桃树下面。” “他的伤口靠近胸口左侧。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喊他，他刚一转身，毒掌就落了下来。叶上雪从洞内出来，落掌的位置不该这么偏。” 我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如果白铁虎攻击麻有脚，大可不必将他扶正摆好位置。 从现场的痕迹判断。 除了我们，叶上雪与白铁虎之外，还有第三方的人马出现在这里。第三方的力量偷袭暗算了麻有脚。 “是我不冷静产生了错误的判断！等麻有脚苏醒之后再说。天马上就要黑了，得想办法先下山！” 我说。 天色阴沉，看起来还要下雨。 麻有脚胸口的血手印下手极为狠毒，很有可能造成极重的内伤，不能背着下山。 我砍了两根木棍，再用一些藤条，做成了一副简易的担架，抬着他下山。 山风呼呼地吹动，天空再次聚拢云朵，雨随时都会落下来。 “看来昨夜的雨还没有下干净。咱们先赶去药山山脚下的药田边上的小屋，暂时躲避一下。看这情况，要在药山山脚下过夜了。” 我说。 “按照往年的气候变化，今年雨季差不多要来临了。我记得去年足足下了快一个月的暴雨。引发了不少山洪，还有百蛊重现人间。但愿今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秋葵有些担忧地看着天空，“如果雨水太大，会影响青蚨母虫追踪青蚨子虫。咱们要想追踪叶上雪，难度就会变大。” 麻婴说：“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下多少雨，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青蚨子母虫无法使用。咱们还有一只美人蝎！用它可以反追踪白绝，以及寄存的宿主叶上雪。”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如果五毒教动静闹得太大，黑煞也会给我们指引方向，借助我们的力量对付五毒教。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家不用太过担忧。” 我们到达药田边上的小屋。 我去年种药材的时候，修葺过一回，应该能够抗住今晚的暴雨。 安置好麻有脚之后。 我又将屋顶加固了一下，盖上一些茅草，再铺上一些棕毛。 雨水也在夜幕落下之际，跟着降临人间。 起初是小雨点，到后面开始变大。 “大哥！有脚叔胸口瘀伤发生了变化，脸颊也袭上了黑气，黑气之中似乎还有另外两种颜色。” 小秋葵焦急地说。 我凝视了片刻，说：“不仅仅有剧毒，而是还有蛊毒。从颜色来看，有点像有色蛊系列。” 我取了一根银针，从伤口汲取了一些黑血，用清水划开之后，放在鼻子处嗅动一下。 “可以断定是一只三色蛊！怎么会是这种蛊毒！” 我说。 三色蛊的蛊毒伴随着毒掌，重创了麻有脚。过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蛊毒瘴气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发生了诡异的颜色变化。 古夏皱着眉：“三色蛊很厉害吗？” 小秋葵说：“三色蛊不算厉害。不过，要是养到最强状态，就是七色蛊。苗疆十三峒有色蛊最厉害的寨子，当属青崖峒。我记得以前茶花峒与青崖峒起过争端。青崖峒的蛊师认为他们的七色蛊可以媲美金蚕蛊。” 古夏又问：“三色蛊属于什么级别？” 小秋葵解释：“有色蛊从低往高依次是三色蛊、五色蛊、七色蛊。其中七色蛊最厉害。有一句口诀，十一百一千一。按照有色蛊的养法，封存十个罐子，会养成一只三色蛊。一百个罐子会出一只五色蛊。一千个罐子会出一只七色蛊！” “成功的概率越来越小，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五色蛊比三色蛊厉害十倍，七色蛊比五色蛊厉害十倍？七色蛊是最厉害的一种了吧！” 古夏问。 小秋葵点点头。 我看着小秋葵，摇摇头说：“错！麻云峰能养七色蛊，算是比较厉害的一种，可他对七色蛊的信心也没那么强，他与我斗蛊，用的是一条银蛇蛊。可是，自封凶棺的玉娘，用自己的性命养出了一条九色蛊。她重入轮回之后，九色蛊就连在连翘手上……” 说到这里，我忽然愣住了。 第508章 思念如雨 今早清晨，我们在登药山的时候，就遇到了连翘。 我还与她隔空对过话，劝她尽快下山去。 难道，重伤麻有脚的人是连翘？ 转念一想，我很快否定了这个判断。 连翘是盲女，又怎么可能重伤麻有脚！ 那么，会不会是带她一起采药的人呢！是他放出了三色蛊偷袭麻有脚！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小秋葵瞪着大眼睛望着我。 我回过神来：“早上登药山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连翘。她的手上应该就有一只九色蛊，这才是有色蛊系列之中，最强的蛊虫。” “啊！是她暗算有脚叔吗？” 小秋葵惊讶地叫了一声。 我摇摇头：“不过，连翘双目因为尸气，以及一些毒物导致失明。她又是个女娃，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伤害麻有脚。我推测，可能是跟着她一起的青崖峒人，与麻有脚起了冲突，乘机打伤了他。”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白铁虎就好。” “青崖峒的人为何打伤麻有脚吗？” 古夏问。 我摇摇头。 我用瓦罐烧开水，擦干净麻有脚身上的伤口，再推宫活血，逼出一部分黑血，让他状态恢复了一些，平安熬过今晚就可以了。 三色蛊只有蛊毒落在他身上，三色蛊已经让凶手带走。 估计，凶手不想浪费一只三色蛊。 我手边没有解蛊用的鸡蛋，没办法立刻掉拔除掉体内的三色蛊的蛊毒。 只能等明天返回茶花峒再说。 噼啪噼啪！ 雨开始变大。 “想必今晚不会再发生事端，你们好好休息。”我说。 而后看了一眼小秋葵：“青蚨虫追踪的事情，不用着急。” 白天在桃花洞，与五毒虫、洞内邪祟交手，古夏与小秋葵十分疲惫，盖着毯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黑狗趴在房门前，眼珠子遛遛地转动。 我走过去替它推拿按摩。 叶上雪踢了它一脚，力量可不轻，好在黑狗皮糙肉厚，经历过锤炼，并无生命危险。 “你不要沮丧。咱家的猫帮你报仇，抓花了叶上雪的脸。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还有机会找回场子。”我说。 黑狗抬头望着睡在屋檐上的黑猫，露出笑容，缓缓地合上眼睛，安心入睡。 万籁俱寂，只有雨水声。 屋内的火苗跳跃着火光，屋外则是满屋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虽然也十分疲惫，却难以入睡。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遵守我娘的心愿，迎回我外婆。 最终落空。 我思绪飘动，想起两年前的冬天。 我与外婆让寨子里的人赶出了茶花峒。 没地方可去。 我们便一起到了这间木屋。 当时，我正受着五蛊折磨，在生死边缘挣扎。外婆为了保护我，与变成阴鬼的赶尸匠罗东宝以及尸虫虫母斗法。后来又拜山入桃花洞取土卵。 时间荏苒，弹指一挥间。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 “外婆，你到底去了哪里啊？土蛊王为什么要带你离开啊？你现在到底死去还是变成了尸类！你到底怎么样了啊！” “土王罗碧君是变成僵尸苏醒过来了吗？” 我心中默默地想。 “外婆，我好想你啊。” 我望着屋外，满眼都是漆黑，心中萦绕着思念，担忧与不安。 泪水不受控制从眼角滚落下来。 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任由泪水滚落，没有去擦拭。时间变得缓慢起来，过了数个小时，我才从这种情绪之中恢复过来。 我将那一沓牛皮纸拿过来，借着微弱的光芒看了起来。 白绝借走了关于蜘蛛的部分，肯定要用天魔养蛊秘法养蛊虫。 我必须了解这一套蛊术的特征。 我看了两个多小时，方才感到有些疲惫，便将牛皮纸收好。 雨水变小了一些。 嗡嗡声响起。 我朝窗外看去，一只黑头马蜂快速地飞远了。 我凝聚目光，轻笑一声。 次日一早，我醒了过来，雨水小了一些。 “我们尽快赶回茶花峒。雨水只是暂时变小，到了中午肯定会变成暴雨。”麻婴看着外面的云层，“咱们路上要花两个小时，得乘着暴雨来临之前动身。” 我们吃过干粮，马上出发。 刚回到茶花峒没多久，就迎来了倾盆大雨。 我煮熟了一锅鸡蛋，顺着麻有脚胸口血手印滚动，将蛊毒拔出来。原本的白鸡蛋，三分之一成为黑色，三分之一成为绿色，还有一部分成为红色。 可见这只三色蛊呈现黑、绿、红三种颜色。 再灌了一碗解毒汤药。 轰隆！ 夏天雷鸣降临，整个天空像是要撕裂，不断地看着闪电划破苍穹。 我看着天空，雷电击中的地方，像是青崖峒那个方向。 “哎！大暴雨果然来了。青蚨母虫很难追上子虫。也不知道……叶上雪跑到哪里去了啊！” 小秋葵沮丧地说。 “下这么大的雨的。我们需要休息，叶上雪也不会例外。你就不用太担心。暴雨过后，咱们能接着追踪。”古夏说。 天黑下来之后，麻有脚苏醒过来。 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激动地说：“蛊王！能见到你太好了。我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到了地府。我做了稀奇古怪的梦，三只颜色怪异的凶神追着我，要将我吃掉。” “我们入洞之后！洞口发生了什么。” 我问。 “你们入洞之后。我就守在洞口外面。没过一会儿，白铁虎一个人冲了进去。我想着他与您交好，就没有阻拦他。他很着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冲进去。” 麻有脚说。 白铁虎入洞之前，叶上雪还是鬼魂状态，的确是一个人。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在山中走了好几天，不知道这个山洞能不能休息睡觉。” 麻有脚接着说，“我当时以为来的是山中的采药人，刚转过身回答他，就看到一道黑影欺身上前，直接击在我的胸口。我仰面倒在地上，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果然不是铁虎大哥。” “你看清楚黑影没？是男是女？” 我问。 第509章 麻喜子锦衣不夜行 麻有脚叹了一口气：“黑影出手的速度很快，还带着一顶斗笠。我没有看清楚他，更别说弄清楚是男是女。”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不过，我在倒地昏迷之前，听到了‘嗡嗡’声，像是大马蜂扇动翅膀的声音。这种声音不可能是蜜蜂发出来。” 蜜蜂与马蜂个头不一样，扇动翅膀的节奏也不一样。 “你别说，昨晚半夜我也看到了一只毒马蜂。想不出来，就好好休息。” 我笑着说。 古夏面露忧色，对我说：“冬生，该不会是麻云峰死而复生，跑来对付我们吧。” “我娘能将他吊死一回。他这次敢回来，我不介意再杀一回！不过话说回来，是他可能性不大。青崖峒能养出三色蛊的人，应该不少。苗地能用马蜂的人，也有一些。你放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 我安慰说。 我许诺过送给连翘一根野灵芝，等雨停之后，可以以此为借口去一趟青崖峒，顺带查清楚。 连日暴雨，大家都困在家中。 我乘着空当研究了美人蝎，又反复研读过了牛皮纸。 遇到费解之处，我又与麻婴仔细讨论。 “天魔养蛊的确很疯狂。白药师遭天谴一点都不意外。”麻婴说，“中间缺掉的蜘蛛部分至关重要，不知道白绝会养什么邪气古怪的玩意。” “天魔养蛊最为诡异的部分，就是对‘魔’气的控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咱们在桃花洞遇到的螳螂蛊，与其他蛊虫没什么区别啊。” 我皱着眉头。 “白药师成为死后成为洞神，没有身躯，养不出魔蛊！所谓的‘魔’气，应该是一种令人‘着魔’的气息。我想，此种蛊虫一旦养成，可以轻而易举控制人。你想想，若有蛊虫能控制鬼魂与活人，岂不是很可怕。” “要不，你也养一只！” 麻婴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时只能理解到这个层面，后面再慢慢感悟。 “我还是算了，贪多嚼不烂。按照金蚕秘术，巫蛊秘录修行，已经够我钻研几十年。我还要治病救人。天魔养蛊，了解就可以了，没必要在上面花费时间。” 我说。 暴雨席卷，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终于有放晴的征兆。 果不其然，次日便是大晴天。 小秋葵说：“大哥，什么时候放出青蚨母虫，帮助我们追踪叶上雪？已经过了好几天。我担心追不上了。” 我略加思索说：“你现在用青蚨母虫在寨子附近感应一下大概方向。等晚上天黑，咱们再看情况。你要多加小心，不要离寨子太远。” 现在的叶上雪是尸类，就算雨停之后，也要等到天黑才会继续行动。再加上三天大暴雨，山中地貌变化，很可能会发生次生灾害。 “我知道了！” 小秋葵应了一声，吆喝着黑狗跟着自己，出寨子放虫去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 “冬生，在不在家？” 声音传了进来。 我走了出去，朝门口望去，只见一男子穿着花衬衣喇叭裤子，戴着墨镜，脚上是一双尖角皮鞋，看起来非常新潮。 “喜子！”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他是麻喜子，“怎么跟只蛤蟆一样，古怪得很啊。衬衣也花花绿绿的，不好看。” “我把咱的苗服换了，新添了一身行头，你就认不出来了。”麻喜子摘下墨镜，在空中比画了几下，“你老土了吧，这种叫蛤蟆镜。我其实早就要回寨子，雨下得太大。我就在县城住了几天。今早天气一放晴，我就赶回来。我跟你说，马路还没修过来，走过来真是老遭罪了。外面的大马路，我跟你说，能走七八辆小车……” 我听他讲完：“别在院门口站着了。屋里坐吧！” 麻喜子摆摆手，从腰间夹着的小包，取出一沓钱：“不了！一会儿还要请客吃饭。这是四千块钱，你先拿着，不够的我还有。我这次回来，先给我娘过一个五十岁生日。然后，把她接到县城里住。咱们寨子太穷太破了。” 我接过来一沓钱，从中间抽了四张，其余的全部还回去。 他出门南下之前。 我借给他四百块钱。 他这是十倍奉还的意思。 不过，作为好朋友，我不需要他十倍奉还。 麻喜子僵持了一会儿，说：“行吧！你这脾气还是没有变。你要是需要用钱，尽管跟我言语。” “我要给我娘办生日，明天就办。我得去请寨子里的人。明天你一定要来。我先去邀请大家。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麻喜子很高兴，大有春风得意的感觉。 出门之后，他逢大人就发烟，逢小孩就发糖。 没过一会儿，小秋葵从外面回来，说：“大哥，有个蛤蟆一样的花男子，走路可嘚瑟了。见人就拿出过滤嘴的香烟，极为得意地说，来抽我的，寨子种的烟丝太呛人了。我这是好烟……芙蓉王……哩！” 我想到了一个故事，书上说，项羽打下咸阳，有人劝他定都咸阳。他执意要回故乡，说在外面富贵了不回家，就像穿着好看的衣服走在黑夜之中，谁又能知道。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麻喜子应该是在外面，找到发家的门路，不到两年时间就阔气起来。 “是麻喜子！”我淡淡地回了一句，“青蚨母虫追踪到什么方位了吗？” 小秋葵应道：“往青崖峒、黑花寨那个方向。不过，有一段路让洪水冲垮了。估计要绕着走。” 我忙问：“你确定是青崖峒方向吗？” “当然！” 她应道。 我心头一凛，青崖峒、三色蛊、连翘再加上归来的麻喜子，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凌乱起来。 这些地名、人名、蛊虫名交织在一起，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时候动身？” 她又问。 我迟疑一会儿：“先不急。一会麻喜子还要来找我说事。等我与他谈过之后，再做定夺。对了，你去药房那里，帮我找一株上好的野灵芝。” 第510章 忘恩负义 小秋葵忙碌起来。 黑狗跑前跑后，格外欢快。黑猫睡在屋梁上，慵懒地看着一切。 大概两个小时后。 麻喜子请完了客人，回到我的院子里，这回倒是坐了下来。 “我刚把寨子里的人都请了。龙姓与麻姓都请了。我又从老六叔手上买了猪羊，还请了几位婶娘帮忙做饭。明天准备吃大席，村长也来……我听说有位古家的女娃跟你回来了……” “南方到处都是钱，弯个腰就能捡到。咱们这里，太穷了……” 忽然之间，我发现与麻喜子之间，那种少年时代积累起来的友谊，瞬间不复存在。 岁月的车轮改变了我们。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长篇大论。 说了这么久，都没有提及关键人物。 等到他说到，自己一个月赚多少钱的时候。 我直接打断了他：“喜子，你把你娘接到县城过日子尽孝心。那……青崖峒的连翘怎么办？你这次回来了，赚到了钱，该上门提亲！我人微言轻当不了媒人！可以请我堂舅，还有村长给你当媒人。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麻喜子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非常复杂，很快又露出笑容：“冬生啊。我听我娘说过，连翘她来过我们寨子找麻烦，很丢人。我娘不喜欢她！她要是嫁入我家门，肯定会与我娘吵闹。我们茶花峒也不欢迎她啊！” 我急切地说：“之前闹了一些误会。可是早就解开了。茶花峒与青崖峒男女不通婚的规矩，也不复存在了。连翘姐是个好人，她很善良。你如果娶了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我可以去做连翘的思想工作，以后不会与你娘争吵。” “而你，去做你娘的思想工作。大家一起努力，何愁好事不成。” 说完这番话。 空气忽然变得凝固起来。 我满腔热情，像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麻喜子脸色愈发难看，足足过了两分钟，方才说：“我只有一个娘。我娘不认可，进不了我的家门。而且，连翘成了盲女，认识不了几个字。我在外面做生意，不可能娶个瞎子当老婆。这有损我的面子。” 我眼睑抽了两下，双手不住地握着拳头。 麻喜子已经瞧不上连翘，所以才把他娘抬出来当挡箭牌。 “冬生，你知道我娘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可能娶一个瞎子。她配不上我。” 他继续说：“晚上，你陪我走一趟青崖峒。我给她三千块钱，当面了断这件事情。我以说了一些山盟海誓的话。现在想想，都是一时冲动。咱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断之后，明明好好给我娘做寿！”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要炸了。 那句“她配不上我”，气得我七窍生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我直接站起来，胸中一股怒火冲天而起，身子气得发抖，用手一指，说：“滚！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给我滚。你简直叫人失望透顶！” “冬生！百善孝为先，咱们是好兄弟。你得理解我的苦衷啊。青崖峒的女子个个不好惹。你要是不帮我了断这一切，我这条命不保。” 麻喜子连忙辩解，到最后又变成哀求。 小秋葵从客厅跑出来，骂道：“看你人五人六的样子，没想到是个负心汉。连翘的眼睛怎么瞎的！你当初又是怎么说的。我大哥让你滚，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我见到你就恶心。” “我告诉你，连翘手上有九色蛊。我们今晚就去找她，让她放蛊咬死你这个负心汉。蛊虫噬咬你的心脏，变成满是窟窿眼的蜂窝。” 黑狗跟着狂吠起来，龇牙咧嘴，直接就要上嘴咬人。 麻喜子有些狼狈，连忙往外后退，说：“冬生。我等你气消之后，咱们再好好聊一聊。明天记得来喝酒……这狗子怎么翻脸不认人……” 麻喜子退到门外之后。 我胸中怒气还没有平复下来。 “大哥，这王八羔子真不是东西，有几块钱就嘚瑟起来。” 小秋葵不高兴地说。 “他……他不是我兄弟。” 我依旧气得不行。 古夏从屋内出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不要生气了。连翘与麻喜子当初爱的热烈。现在能够体面分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没结婚之前，两人选择分开，总比以后闹起来要好。” 我叹了一口气：“我为连翘感到不值！她双目失明，是因为要救麻喜子。他却说出，连翘配不上他的话。” 如果是客观条件导致两人分开，没什么遗憾。 可，连翘认为自己眼盲不能拖累麻喜子。 麻喜子见过所谓的世面，便瞧不上、嫌弃连翘。 这才是最令人气愤的地方。 我气得晚饭都吃不下，将灵芝装好，说：“咱们马上动身去青崖峒。青蚨母虫不会弄错方向。不能因为麻喜子耽误了大事。” 走到寨子口的时候。 麻喜子换回了苗服，说：“冬生，你们是要去青崖峒吗？我跟你一起去，见到连翘姑娘，我会跟她说清楚的。她会明白的。我也会祝福她，在尘世之中收获幸福。” 小秋葵冷哼一句：“没错。我们就是去通知连翘，让她把你杀了。你跟着我们干什么。黑子，咬死他。” 黑狗狂吠了数声，将麻喜子赶跑。没过一会儿，麻喜子又跟了上来。 “得嘞！小秋葵那几句话把他吓死了，他宁愿被狗咬死，也不愿意死在连翘的蛊虫下。我们看好的一对青年男女，就这样经不住考验。” 麻婴惋惜地说。 我喊回黑狗，没有搭理麻喜子。他愿意跟着，那就跟着一起。 我们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绕过坍塌一处山头，又回到正常的路上，开始朝青崖峒而去。 距离青崖峒还有一里路的时候。 青蚨母虫变得急躁不安起来。 “母虫寻觅到子虫的踪迹了。他们还真在青崖峒啊。”小秋葵激动地说。 第511章 连翘是一味苦药 麻婴慎重地问道：“不会弄错吧！” 小秋葵用力点头：“母虫不会把自己的子虫弄错。除非，白铁虎与叶上雪发现身上的青蚨子虫，把它们丢到青崖峒附近。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古夏思索片刻，说：“前几天大雨，很难赶路。我想，他们二人从药山桃花洞出来之后，很有可能就到了青崖峒，一直逗留在这附近。” 麻婴笑了一声，说：“甚至偷袭麻有脚的黑影，真正的目的，是接应叶上雪的尸身，冲着那份天魔养蛊秘术来的。白铁虎二人来到青崖峒，就是受黑影的接引。” 我顺着麻婴的分析思索。 白绝与桃花洞邪神白药师达成合作，女尸叶上雪作为礼物换取蜘蛛篇的内容。 而事实上，女尸的身体里面留着美人蝎。 一旦时机成熟，美人蝎就会钻入白药师体内，制服白药师。 黑影在这个时候出现，帮助女尸一起，从白药师手上拿到《天魔养蛊秘术》。 但是这个计划，随着我们一行人的出现，发生了改变。 魂魄叶上雪出现，带走了女尸。 白药师中美人蝎之后，经过我们暴揍之后，他手上的秘术落到我们的手上。 黑影只是接走了叶上雪，却没有拿到天魔养蛊秘术，算是失败了。 “有道理！那天晚上，我遇到那只嗡嗡飞动的马蜂，就是此人操控。他想拿走那些牛皮纸。可惜，察觉到力量不够，便离开了。” 我说。 麻婴说：“此人会用有色蛊，可能隶属于青崖峒。等下多加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话间，剩下一里路就走完了。 接着就是登上青崖。 小秋葵手上的青蚨母虫越发地躁动，距离越来越近了。 “对了，顺着山路往上，在中间有个蝎子洞，青崖峒的人称作养尸洞。”我说，“如果叶上雪以及白铁虎落脚青崖峒，很有可能会藏在养尸洞之中。” 小秋葵神色凝重：“我也听过这个洞穴。一般山洞，有尸类才会有尸气。可是，养尸洞没有一只僵尸，依旧会弥漫着尸气。这个洞穴里的蝎子，很容易就出现金尾蝎子。” “最好连同那黑影，还有五毒教的白绝，都在养尸洞里面。也省得我们到处寻找。” 麻婴笑着说。 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整个天空十分洁净。 麻喜子从后面追上来，诚恳地说：“冬生，上一次咱们来青崖峒，我要打猎赚一点路费，你要采集一些蝎子。咱们差点死在这里。白玉娥当时非常吓人。好在最终，我们都平安脱险。” 他想通过回忆往事，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扭头看了一眼麻喜子，想起古夏劝我的话，又想到麻喜子只是言语上瞧不上连翘，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心中一软，说：“等下见到连翘，你先不要说话，我来替你说。你那些伤人的话，就藏在肚子里，没必要说出来。既然打算分开，那就给彼此一个体面。” 麻喜子感激地说：“多谢。” “前辈，是光明正大的拜访，还是悄悄地潜入寨子？” 我问。 麻婴说：“麻喜子的事情需要光明正大的处理。你是来送药的，也不需要悄咪咪。咱们光明正大的拜山门，直接上山就可以了。等到养尸洞口，我和古夏、猫狗鸡留下来。” 我点点头。 顺着青崖的山路往上走。 月光洒落，山路不需要火把照亮，也能清楚地看到。 因为青崖峒的人经常上下山，两边的荆棘茅草清理得很干净。 还没有到半山腰的养尸洞，就出现了两个拦路的人，腰间悬着长刀。 其中一个，目光寒冷，警惕地问道：“何人夜访青崖峒？” 我双手一拜，恭敬地说：“茶花峒冬生，特来拜见贵寨蛊师连翘。一为送药；二为麻喜子之事。烦请通禀一声。” 那人说：“等着吧。我去传信。” 留下的一人，依旧警惕地看着我。 我退了回来，小声对麻婴说：“外人连养尸洞都无法靠近。我估计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没过多久，就听到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 远远就看到连翘走来。 我神情微微一变，传信的人要先跑到山上通知连翘。而后，连翘再走下山来，起码需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可是，前后不到十分钟。 我心中不由地推测，连翘并不是呆在山上寨子里，很可能就在养尸洞。 她一袭黑衣，双眼位置系着一块黑布，身板笔挺，表情冷傲。一股高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次看到连翘。 我侧目看了一眼麻喜子，觉得他已经配不上连翘。 “连翘姐，四天前在药山碰面。知道你要采集黑花草与野灵芝。我给你送一株野灵芝。本来早就该来的。大暴雨耽误了行程！ 我说。 连翘脑袋微微转动：“似乎有我不想见的人。” 麻喜子身体开始发抖，脸上充满畏惧，缓缓开口：“连翘。我是麻喜子。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情与你商量。冬生代表我，让他给你说吧。我……有些说不出口……” “听你声音，你好像很怕我。” 连翘冷笑一声。 “没……没有……” 麻喜子连忙辩解。 山风吹来，她身上衣服摆动，月光落下，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 她接着说：“你月夜来访，是打算与我做了断。又怕我下蛊虫对付你，唯有请冬生帮忙。” “你其实不用来，也不用害怕。养一只蛊虫，需要几个月时间，还不一定成功。我不会把一只蛊虫浪费在你身上。” 连翘这番话，听得人很揪心。 麻喜子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求娶佳人的冲动与决心。畏畏缩缩的样子，连翘是聪明人，自然能猜出他的用意。 两年来，连翘的人生轨迹非常坎坷。因麻喜子而瞎掉双眼成为盲女。她帮助茶花峒的人，受到青崖峒的人排挤打压。 而后，成为充满怨念玉娘的徒弟。忽然之间，成为青崖峒人人敬畏的蛊女。她帮助玉娘，三番五次挑战茶花峒。 玉娘不断向她灌输仇恨与怨念。 可忽然有一天，玉娘决定放下了。抱着复仇决心的连翘，陷入了空前的迷茫。她认识了小僵尸苗小宝，苗小宝最终殒命。 连翘本是火辣热情、敢爱敢恨的苗女。 短短两年时间，就变成沉默寡言、冷漠孤傲的女子。 第512章 修庙 我心中不由地感叹，连翘发生这样的转变，着实令人惋惜。 “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我们之间存在过美好的回忆，希望这份美好永远留在过去。我给你准备一些钱，弥补你的双眼。祝你幸福。” 麻喜子长舒一口气。 小秋葵气嘟嘟嘴，眼珠子瞪得极大，恨不得将麻喜子给吃了。 连翘依旧平淡地说：“大可不必。我眼盲心却没有盲，双手双脚还能干活，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活在十万大山之中，绝对饿不死。你可以走了。” 麻喜子如释重负。 我看着连翘的表现，越是冷漠越让人悲伤。 白玉娥说过，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看来没有说错。 她因为觉得自己眼盲，选择主动放弃，实则内心深处，期盼麻喜子会不顾一切地坚守当初的诺言。 麻喜子没有主动。 再强加挽留，就没有半点意义。 “冬生，我娘明天还要过寿，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办，我先连夜回去了。你忙完事情，也早些回去。明天咱们……多喝几杯！” 麻喜子说。 他连忙顺着山路往回走，一刻钟也不愿意多逗留。 连翘忽然喊道：“麻喜子，那年去凤凰县城，走沱江水路，竹排顺水而流。我站在船头，你为何从船尾上前，与我聊天？你说，我的笑容如同碧绿的江水，令人沉醉，都是你胡编乱造的吗？” 麻喜子走出了十多米，停住了脚步，从口中蹦出四个字：“我不记得。” 随即，他加快步伐灰溜溜地跑了。 月光下的连翘，从黑布边上，滚落出一颗泪珠。 她转过身去悄悄地擦掉。 泪水滑落，从此尘世间的幸福与她无关。 小秋葵愤怒地骂道：“负心汉！丑陋的男子。” “对不起。我没想到，喜子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一切都过去了，还是要往前看。” 我忙对连翘说。 连翘上前接过野灵芝，没有接我的话，口风一变：“蛊王。你来青崖峒，除了送药和帮麻喜子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尽快回家去。没必要在这里多逗留。以免葬送美好前程！” 我从惋惜之中回过神来。 她说这番话，应该有所指。 我说：“这么说来，你去药山，不仅仅是为了采药。” 连翘轻轻一笑：“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采药。我还要收集五毒虫，用来养蛊。盛夏季节，五毒虫最为肥美，毒性最强。我还养出一种蛊虫，中蛊之人身上不会有任何问题，唯有舌头会烂掉，再也说不了花言巧语，再也骗不了人。一辈子无法张口说话。” 我打了个寒战，问：“你去药山，应该是要想找桃花洞。只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洞口。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打伤了麻有脚，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翘用黑竹竿敲击地面，发出冷笑声：“我不会告诉你。赶紧走吧。” 麻婴说：“冬生顾念你们之间还有交情，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你学蛊时间不长，即便加入五毒教，也不会陷得太深！话说回来，青崖峒与我有关系。我总可以回青崖峒吧！” 麻婴的生父麻二毛，奶奶是白玉娥，爷爷是麻云峰。 青崖峒的确算是她的家。 她体内的玉音子利用了这一点。 “怎么，你们要对我动手吗？青崖峒不怕茶花峒。就在刚刚，我答应成为五毒教的圣女！我不怕你们！” 连翘说。 听到这话，我惊得下巴差点都要掉落在地上，几乎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成为圣女？五毒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翘又是冷笑：“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我只想体面地活着。麻喜子瞧不上我，觉得我双眼瞎掉，就配不上他。他现在有钱了，需要面子！他娘不喜欢我，觉得我晦气。可我，偏偏成为五毒教的圣女。” 我手心直冒冷汗：“你……你在监视我！” 她复述的这番话，是麻喜子在我家说的话。 同时，我从她话语之中捕捉到信息，她最开始不同意成为五毒教圣女。但是，麻喜子的话促成了她的决定。 嗡嗡声响起。 一只黑色毒马蜂飞出来，就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师父玉娘听了你的鬼话，放弃报仇。但是，她把仇恨传给了我。可是，我却没有怨恨的人。我想通了，麻喜子不值得我动怒。我总得有些寄托吧，成为五毒教圣女，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连翘说。 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会对连翘动手。 麻婴笑了笑，说：“那我们正好想见一见五毒教教主！你们想要的天魔养蛊秘术，就在我们手上。你要是不愿意带我们去见他。那我只好将秘术烧掉。” 连翘说：“你们既然不想活，那就随我走吧。” 负责警卫的两人把挡路的木栅栏打开，放我们过去。 连翘虽然双目无法视物，却如履平地。 顺着山路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养尸洞。 洞口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整出一块平地。 四周堆满砌好的石头，以及各种木料。另外一侧的木棚，顶上铺着厚厚的油纸，堆着石灰、水泥还有细小的沙子。 “这是要干什么？” 我问。 连翘说：“我们要在养尸洞边上修建五毒庙，养尸洞里面，也要布满各种泥塑神像。庙里面会供奉五毒圣虫，还有五毒教教主白绝，我们还有为百年前的五大蛊王重塑金身。届时，一定会有无数人前来祭拜。” 我皱着眉头：“供奉五毒圣虫没问题！白绝不是好人！他凭什么受香火供奉。” 湘西十三峒之中有不少庙宇，取名五毒庙没有任何问题。 “供奉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连翘说，“你要找五毒教教主，他就在里面。” 第513章 麻云龙 养尸洞之中透着淡淡的油灯光芒，不断飘出尸气。 “建造庙宇，笼络人心，聚敛钱财，不过是替五毒教招魂而已。你是蛊王，等到建起来，再破掉也可以。时代往前发展，这种残渣绝对成不了大气候。等你打烂白绝的狗头，这庙还建个鬼啊。” 麻婴直接戳穿，笑着对我说。 我回味着麻婴的话，建庙的确是用来笼络人心，扩大五毒教的影响力。深山之中，物质贫乏，很多人会寄托于虚幻之物。一旦马路修好，生活得到改善，这种邪庙必不长久。 打掉了白绝狗头，即便庙宇建起来，也不过是寻常庙宇。 “只要我活一天，白绝就不能入此庙宇。” 我话语坚定地回应道。 “喂，你这只蜂子，为啥老是盯着我看。天底下的蛊胎都很聪明，我也不例外。你想看穿我没那么容易。我看你没有咬人，所以没有动你。要不然，我的黑猫早就将你弄死在之上。” 麻婴双眼目光凝聚在一起，对着毒马蜂说。 连翘肩膀上停着毒马蜂，再次“嗡嗡”地扇动翅膀。 我与麻喜子的对话能传到连翘而耳中，必定是毒马蜂所为。它能把话带过来，身上一定有古怪，保不准有魂魄落在上面。 她旋即对连翘说：“那就烦劳圣女给我们带路。洞内都是尸气，你作为主人，理应带路。我要是没猜错，你晚上就住在山洞里。” “行！我正好也要入洞！” 连翘身上毒马蜂提前飞入洞内，旋即多了九种颜色迥异阴煞气，护在身上。 “冬生！九色蛊！这是九色蛊散出来的九种煞气。” 古夏脸色瞬间苍白，忙后躲在我身边。 古夏曾遭遇麻云峰的暗算，中了九色蛊的蛊毒瘴气，体内还受银蛇蛊的折磨。见到九色蛊瘴气，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要怕。我会用金蚕蛊来保护你。以前九色蛊没弄死你，现在更不可能。你的桃木剑有雷击之力，遇到僵尸直接劈杀。” 我安慰说。 我取出对付尸气的药丸，分给小秋葵与古夏。 养尸洞相比桃花洞，阴煞气弱一些，但是尸气却要浓郁数个级别。 连翘走在前面，竹竿有规律地敲动。 洞内每隔二十米都点着油灯。亮光照耀之下，到处都是蝎子。有一些尾巴闪着光芒，正是金尾帝王蝎。 嗡嗡！ 又有数只毒马蜂冲过来，速度极快。 我抡动黑伞，打落两只马蜂。 麻婴肩膀上的黑猫灵活地扑出去，又收拾两只马蜂。 剩下七八只，就在我们头顶不断地盘旋着。 “用几只马蜂来对付十三峒蛊王！太小看蛊王了吧。躲起来干嘛，直接滚出来吧。” 麻婴提高了语调。 一个黑衣男子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站在火光下，脸色肌肉跳动着，一股迥异的尸气直接冲了出来。 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让我想到黑煞那几位用尸气修行的妖道。 “你是白绝？” 我凝视看了一会儿，脑袋浮现出黑绝的样子，白绝与黑绝是孪生兄弟，就算变成干尸，相貌也不会相差如此之大，“你不是教主白绝。顶多是个跑腿的小卒子。搞不好以前在某个道观学道！” 连翘快速走过去，停在黑衣男子身边。 黑衣男子头发花白，年纪不小，双眼阴冷，面目狰狞，气势汹汹地大喊：“我叫麻云龙。麻云峰是我大哥。我大哥斗蛊输在你手上，最终吊死在乌龙山山脚下。我无话可说。既然来了，那我正好试试你的蛊术。” 顿了一下，他伸手指着麻婴，接着说：“这个孩子要留在青崖峒之中养大，她是我大哥这一脉唯一的血脉，也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她要认祖归宗。” 他嘴唇动了两下，看着麻婴，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乖孙女，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到爷爷身边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叫麻婴。我爸爸叫麻二毛，我娘叫郭采薇。不过，我不会回到青崖峒。你刚才放出来的马蜂，一直盯着我看，我很害怕。我要是回到青崖上，搞不好就让马蜂给咬死。” 麻婴奶声奶气地说，眼眸深处似乎带着一种悲伤。 麻云龙一挥手，一股浓郁的尸气飘出来，直接将数只毒马蜂打死在地上：“我把它们打死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吓到你了。乖孙女，到爷爷这边来。” 麻婴说：“冬生是我好大哥。古夏以及小秋葵是我的好姐姐。你要杀了他们。我更不可能回青崖峒。” 麻云龙笑了笑：“孩子！我只是与他斗蛊。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我……不杀他就是了。” 麻婴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麻云龙语调生冷地问：“蛊王，你难道不敢与我交手吗？你不与我交手，休想往里面走！” 我朝洞穴深处看去，笑了一声：“行！那就试一试。我与麻云峰斗蛊，既分高低，也决生死！这一次，你想怎么的？” 麻云龙说：“这一次，咱们只分高低。我看在我乖孙女的面子上，留你性命。你既然能追查上来，我也不想隐瞒，麻有脚是我打伤的。不过，只用了三色蛊，特意留了他一命，如果是五色蛊、七色蛊，他肯定活不了。毕竟同属苗疆十三峒，我不会赶尽杀绝。” 我点点头，说道：“你天良未丧尽，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你为何会与白绝裹在了一起！” “我与五毒教的恩怨，与你无关。” 麻云龙神色凝重地走上前，说：“我外出多年，曾在龙虎山上学道。去年才回来。不过，我在蛊术上的修为，从我十一岁就开始了。所以，你用任何蛊虫都可以。我只用有色蛊序列。” 第514章 软肋 “您从十一岁开始钻研蛊术。我从十六岁才开始，至今不过两年。您不管是年龄上，还是蛊术修为上，都是前辈。你让我任选蛊虫，我就不拒绝了。就当你让着晚辈。” 我边说边走上前，双手一拜。 麻云龙微微有些讶异：“不到两年。看来你的运气与天赋都不错。” 我停了下来，与他之间相距不到三米，察觉到他身上的尸气快速起伏。 我越发笃定，他与茅麦子以及张超玄等人一样，都以尸气修行，走了一条邪门的修道之路。 我用黑伞在我与他之间画出一个大圆圈，说：“人在圈外操控蛊虫。谁的蛊虫先从里面出来，就算谁输！” “好！” 他点点头。 “茶花峒冬生，金蚕蛊，请赐教。” 我催动金蚕。 他眼神露出一丝喜悦：“青崖峒麻云龙，七色蛊，请赐教。” 金蚕蛊落入圆圈之中，看起来并不起眼，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麻云龙呼吸从容，坦荡地直视金蚕。他从腰上取下一个黑罐子。打开罐口封印油纸，数股气息落在圆圈，最终凝成一股七彩斑斓的虫子。 黑狗眼见七色蛊出现，明显兴奋起来，低沉地叫了两声。 我回头瞪了它一眼，喝道：“它不是你的食物，别再乱叫。” 黑猫“啪”的一声，左前脚毫不留情地打在黑狗脑袋上。 有色蛊身上每一种煞气，是以各种毒虫的毒素以及怨念聚敛而成。 每多一种，杀伤破坏力就会变强。 七色蛊有七种煞气，饲养难度丝毫不逊于金蚕蛊。 麻云龙所展现的从容，令我不由紧张起来。 “素闻金蚕是苗疆第一个神蛊虫，今日能领教它的威力。麻某人三生有幸。” 麻云龙说，右手一挥。 七色蛊身上散发三种煞气，瞬间萦绕在金蚕蛊四周。 我耳边更是听到了凄婉的哭泣声。 “看来，不仅有毒虫的怨念，还有亡灵的哭声。” 我说。 “没错！此蛊虫深埋在坟山之中，自然会吸收亡灵的怨念。” 麻云龙应道。 他念动口诀，不断地控制煞气涌上去。 一部分煞气用来防守，一部分用来进攻。 只一个照面，我便觉得，麻云龙比他哥哥麻云峰厉害多了。 而且，要光明正大一些。 我与麻云峰之间的生死斗蛊，并不是采取直接的方式。他把蛊毒与蛊虫种在古夏身上。而我，则要救活古夏。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黑伞敲击在地上，叫道：“金蚕，不要让这煞气迷住你的眼睛。苗疆之中，无人能及你，直接冲上去。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金蚕蛊原本受到压制，直接反击。它散发出的金光只攻击其中的绿色煞气，乘机靠近七色蛊，一举成功。 七色蛊瞬间失去优势。 麻云龙顺势一收，将七色蛊收了回去，说：“胜负已分。我不是你的对手。少年蛊王，果真名不虚传。茶花峒金蚕蛊，不负盛名！” 他在最短时间内认输，我有些始料不及。 连翘也微微有些惊讶。 我也收回金蚕，说：“七色蛊实力不俗。我能获胜，侥幸而已。” 麻云龙哼了一声：“胜就胜，没什么侥幸之说。” 随即，他目光柔和地看着麻婴，说：“乖孙女，我言而有信，只斗蛊不伤害人。你愿不愿意回青崖住几天。我也不逼迫你……认祖归宗。” 麻婴也有些诧异，说：“那等我……与我大哥，办完事情再说。根据我的观察，你没有坏到极致，与麻云峰不一样，与五毒教白绝也不一样。我现在猜测，你打伤麻有脚，是不想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算是保住他的性命。” 麻云龙脸上一喜，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麻云龙，你聪明一辈子，怎么会如此糊涂！这个麻婴……根本不是你的乖孙女。她身体里面有一只老怪物！比你我还要老的老怪物。” 从洞内传来声音。 我侧耳一听，是叶上雪的声音。 小秋葵欣喜地说：“咱们没有追错方向。” 麻云龙目光又落回麻婴身上，看了一会儿，大声地回应：“我乖孙女体内有怪物。不过，她没有伤害我的乖孙女。要不是她，我乖孙女很危险。我麻云龙投靠五毒教，不会完全听命于你们。麻家剩下的唯一血脉，我不会放任不管。” 叶上雪怒道：“愚蠢。” 麻婴跳到一块石头上，保持与麻云龙对视：“我也不隐瞒你。我叫玉音子，只是暂时居住在麻婴体内。她是蛊胎，好嗜人血。可是，喝越多的鲜血，她所承受的天劫就越重，天雷会劈死她。我在她体内，会压制她的吸血本性。等到时机成熟，她会恢复正常。” 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整个过程。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都显得格外真诚。 麻云龙眼珠转动一下，应道：“我明白。乖孙女能活下来，我们这一脉就不会断的。” 麻婴说道：“你不一样。等我咬死白绝，你会重获自由！” 麻云龙有些动容，却没有接话。 他往边上退了两步，直接把路给让开。 连翘说：“没想到蛊胎，会是您老人家的软肋！” 麻云龙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 后方不断地传出浓郁的尸气。 “怎么尸气越来越浓郁！难不成山洞里面，住着一位僵尸王啊？” 古夏神情凝重。 第515章 大虫出现 “夏姐姐，你可别自己吓自己。自古以来的传闻，养尸洞就是一处天然产生尸气的洞穴。不可能有僵尸王。”小秋葵忙说，“如果有僵尸王，青崖峒的人，早就让僵尸喝光了鲜血。” 古夏皱着眉头：“我看过不少风水书籍，大自然会产生灵气、煞气。却从未听过，洞穴天生会孕育尸气。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洞内有一具古尸，达到了僵尸王的实力，却没有复苏。但，他身上的尸气不断地散发出来。” 小秋葵怔了一下，摇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 麻婴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麻云龙，问道：“洞内有僵尸王吗？” 麻云龙露出笑容，耐心地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听说过有僵尸出没。可也只是听说，却从未见到过。不过，养尸洞的尸气来源，历来是个谜团。我们曾经反复搜寻，都没有找到隐匿的古尸。” 古夏叹了一口气，看着洞穴石壁，说：“可能这种山洞比较特殊。书中没有记载。” “这种尸气充沛之地，适合尸类在此修行。白绝与叶上雪都从大墓出来，躲在这里面，属于不错的选择。但愿他们没有吸收到充沛的尸气，否则会很棘手。” 我说道。 走了一刻钟，洞穴烧着一堆篝火，将洞内照亮。 空气之中弥漫着鲜血的气味。 洞内聚拢更多的金尾蝎子。 “一路上点这么多灯，又在这里烧上篝火。灯油和柴火，花销不算小。青崖峒负担得起吗？” 小秋葵好奇地问，“穷家小寨，为了些怪物，浪费钱财，实在不应该。” 连翘说：“这不用你操心。” 我皱着眉头：“一些灯油和柴火不算什么。可，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分明是人血。你们为了巴结五毒教的余孽提供鲜血，对得起蚩尤老爷吗？” 连翘冷笑一声：“不需要我抓人来提供鲜血。只要老圣女叶上雪开口，自然会有人放出心头热血。” 洞穴之中出现一间石屋。 本是青崖峒活养蛊神的地方。 我一眼便看到了叶上雪，她身上所穿，依旧是邪洞神白药师为她准备的红嫁衣。 红嫁衣身上笼罩着浓郁的尸气。 白铁虎盘腿而坐，守在她边上五米处。 我发现白铁虎脸色苍白，身上也笼罩着浓郁的尸气，呼吸吐纳之间，像在借用尸气修行。 “白铁虎，你在做什么？好好的人为何要用尸气修行！” 我大叫一声，忽然意识到连翘刚才那话的意思，“你为了一只女尸罗刹女，放干自己的鲜血。你好大的能耐啊。” 白铁虎睁开眼睛：“蛊王，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咱们之间割袍断义。我做什么与你有何干系！我放点鲜血给我姐姐喝，有何不可！” 叶上雪露出妩媚的笑容：“蛊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上次桃花洞，咱们说开了。你还要追上来。上一次，教主不在。这一次，你只怕要付出一点小代价，才能全身而退。” 我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白绝就在这里。 很有可能，就在活养蛊神的石屋之中。 “你……你的脸庞竟然恢复了！” 我有些诧异，她脸上的抓伤竟然痊愈，肌肤再次完好无缺，透着一股诡异的美，“你已成为僵尸，皮肤抓伤之后，如何恢复？” 叶上雪缓缓站起来，走到石头前，淡然一笑：“我属于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老天爷都不忍心让我变丑。只睡了几天，就彻底恢复。” 我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解下黑伞：“几天前，之所以会放你走，是用你寻找白绝。五毒教白绝先害死雷公。而后，又在桃花洞杀掉自己亲兄弟黑绝。他事情做绝了，我来除掉他的。” “要是没有你。我只怕很难找到你们教主。” 我提高了语调。 如果，白绝在石屋之中，肯定能听到。 麻婴嘻嘻一笑：“冬生哥。依我看，五毒教老圣女聪明得很。她怨恨白绝把自己圣洁的尸身送给白药师。所以，特意给我们带路。借我们的手，诛杀白大教主。” 叶上雪神情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自如：“小小蛊胎可真会杀人诛心。我家教主目光如炬，怎么会中你这种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如今，我家白教主已经神功大成。你们必死无疑。” 麻婴耸耸肩膀：“那我就拭目以待。” 叶上雪提高遇到：“连翘，麻云龙。尔等已皈依五毒教，岂能坐看教主名声受辱。速速用蛊将他们击杀。” 麻云龙双手一拜：“我斗蛊输给蛊王！没有颜面继续出手。” 连翘用竹竿敲击地面：“如今，我是新圣女。你一个老圣女，有何资格要求我出手。你是教内前辈，属于一等一高手。我令你收拾众人，击杀蛊王。” 连翘面若寒霜，眼盲心不盲，没有上叶上雪的当。 叶上雪纵身一跃，跳到最前面。 麻云龙与连翘同时往边上移动。 白铁虎挣扎地喊了一声：“姐姐，你要当心。” “弟弟，你失血过多，在一旁休息。” 叶上雪说。 她有力跺脚，一股妖异的尸气散发出来，语调提高：“五毒教受辱。白大教主受辱！请圣虫出手。” 石屋之中传出一声干咳。 飕飕！ 一阵幽风席卷。 我忙抬头看去，洞穴上空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影子身上裹着极为浓郁的妖气。 “是大蝎子！” 我大喊一声，红色虽快。我还是瞧出了它的面目。 红影从高处落下。 古夏打出一张符纸，厉声喝叫：“妖孽！” 符纸撞在红色妖气上，发出微微蓝光。只持续了十多秒钟，符纸落在地上，失去了符力。 一只将近五米长的大蝎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红色妖气包裹周身上下，露出一条狰狞的尾巴。 恐怖如斯。 我全身衣服不断地鼓荡着，全身肌肤都感应到刺痛。小秋葵与古夏都皱着眉头，咬紧牙关，挡住这波席卷而来的妖气。 喔喔！ 喔喔喔！ 小雄从背篓里一跃而出，发出冲天鸣叫。 第516章 三根尾羽 小雄数声鸣叫，四周红色妖气顿时变弱了不少。 它斗志昂扬，雄俊非凡，头顶的双冠更是闪烁着独特的光芒。 红色妖气笼罩在它身上，反而染上一层夺目的红边。 它的鸣叫声，振奋人心。 “小雄，你跳到我肩膀上来，打个辅佐。等下就啄它的眼睛，再攻击它两侧背甲保护不到的地方。” 我喊道。 如果是老雄，我会让它担任主攻，我来辅助。 但是，小雄个头还没有完全成大，虽有突破妖气的能力，可气力要小很多，个头也不够大。 它现在还在成长的阶段，要保护性的使用。 喔喔！ 小雄一跃而起，就落在我左肩上。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凝视着前面。 蝎子有八只眼睛，十二条腿。 其中前面有一对眼，左右两侧各三只眼。 我与它前眼对视，说：“在对付你们这种大虫子之前。我都会劝一句，修行到这步田地不容易，死了就太可惜，躲在山里修行，没人找你麻烦。” “你应该炼出了内丹，应该懂我话中的意思。珍惜自己的前程，不要助纣为虐。” 大蝎子根本就没有接茬，大尾巴在地上拍动两下，直接冲过来。 “我不仅仅是十三峒的蛊王，还是苗疆的蝎子王！你不听我的劝，那就去死。”我迎上去，“老蝎子蛊，绝命蝎，让它见识一下蝎子王的手段。” 绝命蝎冲了冲了出来，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冲击大蝎子表层裹着的妖气。 老蝎子蛊出现之后，惊呼一声：“蛊王，你要发大财了。这只大蝎子的内丹，肯定很补人。” 它散发出红色的蛊毒瘴气，也在消耗大蝎子蕴含的妖气。 大蝎子冲到我面前。 一双螯牙抓来。 我了解蝎子捕食的习性，它们会用一双螯牙将猎物抓住撕碎，而后注入毒刺，一部分毒液进入猎物体内。 而后，它们会吸吮毒液腐蚀掉的猎物。 我双手握着黑伞，直接与一双前螯撞击。 嘭！ 火光四溅。 小雄扑腾起来，在半空寻找机会，对着大蝎子的一双前眼啄去。 大蝎子的尾巴犹如鬼魅一般，朝着小雄蜇去。 小雄极为灵敏，一双锋利爪子落在蝎子背上，借力一躲，便躲过了那条巨大的尾巴。 双方快速分开。 都没有占到彼此的便宜。 我双手有些发抖，深吸一口气，快速转动身体，绕到了侧面，对着它的后背打去。 一声闷响。 黑伞重击在它背上。 大蝎子受力后退了两步，尾巴在地上拍动，看起来极为不满。 洞内的妖气越来越浓。 “圣虫！他跟你正面打，慢慢消耗你的妖气！你为何要跟他硬扛！他身后还有一些老弱病残，冲过去厮杀就行了。” 叶上雪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麻云龙恼怒不已：“老圣女。你这样做，着实令人有些不齿。咱们五毒教的圣虫……断然不会欺负弱小……” 话还没说完。 大蝎子释放出红色妖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小秋葵与麻婴。 黑狗守在小秋葵与麻婴面前，发出狂吠声，咧开牙齿，冲着一条蝎子腿咬去。 “喵！” 黑猫也极为灵敏，闪电一般出击，直接落在大蝎子身上，锋利爪子不断抓动。咯吱咯吱作响。 大蝎子身子一抖。 黑狗与黑猫同时弹飞落在地上。 滚出几米远，又马上一骨碌地爬起来。 小秋葵放出两只黑金蚕，取出一罐火油，就扔了过去。大蝎子躲开，轰地一声，油罐碎裂，刺激的火油味散开。 蝎子不喜欢刺激性的气味，再次改变攻击方向，对着古夏而去。 我从侧面追上来。 连着两股凛冽的妖气席卷而来，形成两道屏障，阻挡我的追击。 “古夏，小心！” 我忙喊了一声，“帮我拉住它！” 绝命蝎与老蝎子各自散发的蛊毒瘴气缠在大蝎子身上，想要拉住它前冲的力量。 大蝎子力量极为剽悍，丝毫不受影响。 十米……七米……五米…… 它巨大的阴影落在古夏身上。 “小雄，啄它！” 我大声喊道。 小雄扑腾翅膀，从高处冲下去，跃过挡在我面前的红色妖气。 “哈哈，圣虫这一手真漂亮，要是蛊王的心上人死了！他也就废掉了。”叶上雪欣喜地大喊。 “冬生！打掉它的尾巴！让五毒教的圣虫见鬼去吧。” 古夏极为平静地站着，没有半点惊慌，她将桃木剑一收，直接斜挎在腰带上，双目鄙夷地看着前方。 在这个时候，我只能选择相信古夏，催动全身力量，不断地重击红色妖气，开始靠近大蝎子的尾巴。 呼！ 就在大蝎子前螯抓到古夏的一刹那。 她右脚朝边上一闪，左手多了一根耀眼的羽毛，催动道力滑动，直接穿透了凛冽浓厚的妖气。 击中了大蝎子的一只眼睛。 她用的是老雄自己啄掉的三根尾羽。 双冠雄鸡老雄大哥，清晨鸣叫太阳，吞食五毒虫，乃是人间至纯至阳的灵物。它的三根尾羽更是汲取日月精华。 纯阳之物对付妖邪之物。 就像猛火焚烧纸片！ 狂风扫落叶。 胜局已定。 尾羽刺中眼珠子之后。 大蝎子身上红色妖气直接开始塌陷。 它巨大的身子顿时失去保护。 我的黑伞、绝命蝎以及老蝎子同时发力，对它进行攻击。 “叶上雪，若不是你提议。它肯定不会偷袭我。我还真不好意思围攻一只大虫！你的无耻帮我们提前获胜。” 古夏嘲讽地说。 另外两根尾羽，一根刺中大蝎子另外一根眼睛，一根打中它的嘴巴。 嘭！ 我黑伞落在蝎子尾与蝎子身体连接的地方，直接震断。 蝎子尾脱离大蝎子的身体，顺着地面滚动，将碎石撞散。 小雄落在大蝎子背上，鸡嘴啄，鸡脚抓。 黑狗与黑猫也赶过来，各自施展神通，咬蝎子脚，抓开蝎子的硬壳。 毫不留情！ “叶上雪，我怀疑你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你们教主的大宝贝早点死掉。” 麻婴笑嘻嘻地说。 叶上雪再也笑不出来了：“教主，教主，您快出来吧！你的宝贝蝎子让猫狗鸡分尸了。” 第517章 白绝出现 我任由叶上雪大喊，并没有上前阻拦，也加入收拾大蝎子的队伍之中。 大蝎子个头大，修行多年，妖气充沛，搞不好断尾断脚瞎眼之后，还有可能忽然活过来。 只有彻底清理干净，方才永绝后患。 我跳到大蝎子的身上，抡起黑伞，不断地重击下去，将背上的硬壳掀开。小雄锋利的爪子短时间之内，将大蝎子抓得皮开肉绽。 我又将两把桃木钉打入蝎子的脑袋。 确定大蝎子一命呜呼之后。 我跳下来，将一罐火油浇在上面。 “都退下来。” 我吆喝一声。 小雄、黑狗与黑猫都退了下来。黑狗嘴里面咬着一条粗壮的蝎子脚，嘎嘣脆响。 我没有阻止它。 “教主，要放火烧了。” 叶上雪又装作急切地喊道。 我将火折子扔上去，火油直接烧起来。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焦香味，还不断发出爆炸声。 大蝎子体内残存的妖气，在烈火的焚烧之下，荡然无存。 “可惜啊！长成这么大的个子，起码要好几百年。就这样白白烧掉。”麻婴不由地感叹，“待会等大火烧掉之后，把它的内丹取出来，还能当一味药材，也算是物尽其用，免得暴殄天物！” 我说：“它自取灭亡，能怪得了谁啊！” 小秋葵问：“大哥，它是不是害死的雷公前辈的蝎子精啊？” 我目光凝聚，想起雷公胸口让三只蝎子手刺中。方才对付大蝎子的时候，它只是用一双前螯攻击人，并没有出现第三只蝎子手。 而且前螯巨大，一个人的胸膛根本落不下三只。 “不像是这只大蝎子。依我看，应该还有其他人。搞不好就是白绝。我没有目睹雷公的死亡现场，也不能做决断。” 我说。 小秋葵大声喊道：“白铁虎，你回答我。攻击雷公的怪物，是不是这只大蝎子！” 白铁虎朝这边看了过来，犹疑了一会儿，方才回应：“不是。” 烈火焚烧。 洞内弥漫着焦味，原本浓郁的尸气，也变弱了不少。 “冬生，该收拾罗刹女了！” 麻婴伸手一指，“方才她可没少出恶毒的主意！” “教主！我……还汲取充沛的尸气，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蝎子圣虫殒命……咱们只怕遭殃了！” 叶上雪焦急地看着石屋，声音有些颤抖。 “叶上雪，不过一只五毒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五毒教要多少有多少！你还是狡猾得很，小蛊胎早就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 石屋之中传来声音。 声音尖锐而刺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令人感到非常的不适。小秋葵与古夏同时露出难受的表情。 “哇！困在大墓之中白大教主终于要露面了。” 麻婴立刻双手拍动，奶声奶气地说着，瞬间消解白绝声音带来的杀伤力。 一股猩红的尸气从石屋之中飘出来。 我心头一颤，心脏狂跳 尸气之中，白色最弱，黑色变强，而红色则是最强的一种。 这表明白绝达到了极为恐怖的水准。 他身穿一身白袍，长着一头白发，眼睛的黑瞳消失，只剩下白眼仁。不过，整张脸却干瘪发黑，没有半点水分，极为丑陋。 黑干的脸与白衣、白眼珠搭在一起，令人过目不忘。 从五官的形态来看，与黑绝有七成相似程度。白药师应该没有说假话，他们二人还真是孪生兄弟。 “拜见教主！” 叶上雪虔诚地说，“自麻云龙把我们带到这里之后，一直只能隔着墙壁与教主交流。今日终于见到教主，您果然风采依旧，神功大成了。” 白绝扫了一眼叶上雪：“你借用纸扎术，强行将魂魄留在尸身上，倒是奇思妙想。不过，绝非长久之计。” 叶上雪说：“我这都是小事。眼下大敌当前，还请教主出手，收拾这帮狂妄之辈。” 白绝朝我看来，眼仁转动，说：“蛊王，让你加入五毒教，是给你机会！我现在再问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加入五毒教！新老两位圣女，都可以给你当老婆！” 白铁虎表情微微一变。 叶上雪朝我抛来媚眼。 “你不要廉耻。我还是要的。我堂堂十三峒蛊王，得蚩尤老爷垂青。我脑袋让门夹了啊，才要加入五毒教！” 我大声骂道，“废话少说，动手吧。” 小秋葵喊道：“大哥，你别着急，等我问清楚再说！” 她朝前走两步，与我并排站立，喊道：“为什么要杀死雷公？他的尸身在哪里？” 白绝看着小秋葵：“放眼整个苗疆十三峒的青少年，你对蛊术的天赋最高，本可以成为五毒教新圣女。可惜，你拒绝了我。等于放弃自己的生命。你对我如此无礼，死掉之后还要做人养蛊的器皿！” “狗贼，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杀雷公？” 小秋葵再次怒吼一声。 白绝哈哈大笑，双手一卷，飘散在空中的红色尸气回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应道：“他自诩守卫苗疆，看我不顺眼，还碍着我的事情。可他忘记了，他与五毒教关系紧密，算是五毒教的弟子。他能活这么久，是得到了五毒教的恩赐。我困在大墓之中，他不寻找我。等我出来，还要坏我的事情。我拿回他的性命，天经地义。算起来，不过是清理门户。” 我内心一惊，向来神秘的雷公，竟然与五毒教有关联。想来这也是，雷公为什么可以存在那么久的原因了。 从白绝的话中，可以推断出，雷公知道五毒教的狠毒，摆脱了五毒教。在他见到五毒教教主白绝复活，依旧秉承着守护苗疆的宗旨，与五毒教厮杀。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雷公不愧为苗疆儿女。 “他守护苗疆，本性不改，惩恶扬善。我今日诛杀你这等恶尸，为雷公报仇。” 我大声说。 “好说！我正好杀你杨威，拿着你的脑袋，十三峒定然乖乖服从。大家要学蛊术，就必须跪拜在五毒教门下。” 白绝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白铁虎，笑着说：“你是雷公的弟子，你也要杀我吗？” 白铁虎身体一抖，苍白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忙跪在地上：“我……我不敢杀你。雷公……属于五毒教。你处理他……天经地义。我不敢……” 白绝笑着说：“我知道你口是心非。你想着靠近我，找机会把我杀掉。你太天真了，永远也杀不掉我，反而会把自己搭进来。只要踏入五毒教这扇门，就永远也摆脱不了。” 顿了一下，说：“我摊牌了，因为我是不死之身。” 第518章 我是你爷爷 不死之身！ 白绝笑声之中带着鄙夷，更能听出他极度自负，随即又看了一眼叶上雪。 他是在告诉他们二人，任何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没有用。 白铁虎目光有些呆滞，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叶上雪忙说：“教主。属下对您忠诚不二。我能获得自由，多亏我这个弟弟。您想要的天魔养蛊秘法，就在那小子身上。我在桃花洞没有办法拿到，所以特意把他引来！” 白绝讥笑一声，继续朝前走。 “小秋葵，古夏。红色尸气落到肌肤上，会直接侵蚀肌肤，光靠一些药丸没有用。一会儿你们后退一些，等我耗尽他的气力之后，你们再寻机出手！” 我说。 “都按照冬生的意思来。不过，你们两人要排在我后面。冬生和我失败了，你们再出手。” 麻婴说，又看着我，“世上没有不死的僵尸，拧掉他的脑袋，他就活不成了。” 麻婴找小秋葵要了一把小刀。 我点点头，挥动黑伞，脑海之中回忆着打尸八法，心中重新充满信心。 黑伞乃影子所赠送，专门对付僵尸。 打尸八法由帝魂亲自传授，主克恶尸。 我等于站在巨人肩膀。 再加上三清山之行，借由灵气驯服五蛊，消化了蝎子内丹。 “白绝，黑绝是你弟弟，为何要杀他？” 我问。 白绝抖动白袍，平静的红色尸气再次扑出来，犹如一条条灵敏的毒蛇：“他是我的兄弟，他却当起了守虫尸，丢人现眼。还阻碍了我办事。我杀他，等于帮助他解脱。他应该感谢我。”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冷笑一声，“土王罗碧君为何会离开桃花洞？我外婆龙改凤究竟去往何处？” “你问我，我问谁！” 白绝眼仁不断变化，想直接控制我，“小娃娃，没想到我重现人间，会遇到你这样的角色！你若拜在我门下，随我修行十年，必定无人能及。” 我暗暗催动绝命蝎以及老蝎子蛊，主要防守红色尸气的侵害，说：“我也有爱才之心！你困在大墓之中，能走出来，实在不容易。可惜，你见到我这个大恩人，没有半点感激之意。所以，你就算拜在我门下，我也会除掉你。苗疆容不下你这等恶毒，忘恩负义的垃圾！” “放肆！” 白绝怒吼，原本垂下的白发瞬间竖起来，一股凌厉的尸气犹如刀尖一般，朝我刺过来。 他本人动作更快，犹如一道白影，右手发黑指甲直接朝我的脖子抓来。 干脆利落，以求一击致命。 在冲上来的时候，他身上展露出数个破绽。一味进攻，不求防守。可以说是门户大开。 我极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猜出他在诈我。 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迎上去的决定。 不过，我的速度并没有提高到最高。 “你太天真了。” 白绝说，“我是故意露出破绽。去死吧。” 一道寒光从他袖子里冲出来，铜锥子直接对着我的眉心射过来。 “是吗？” 我冷笑。 黑伞应声打开。 哐的一声。 铜锥子打在黑伞的伞面，我身子顺势一收，个子压低，收起黑伞，上面灌注强劲的道力。上 从意料不到的方向刺向白绝。 白绝始料未及，惊诧一声，用红色尸气挡住黑伞，乘机后退两步，哈出一口浊气，说：“看来，你从黑绝的尸身上，发现我善用铜锥子！” 我没有接话，速度提到最高，催动五蛊，将打尸八法全部施展出来。 红色尸气与绝命蝎蛊毒瘴气撞在一起。 我黑伞犹如猛龙一般，不断招呼在白绝身上。他双手不断抬起，迎接落下的黑伞。 不断地发出脆响。 白绝这具身体异常地坚硬，比一般僵尸还要铜皮铁骨。若是一般的铁器，有可能会绷断。 可惜，他遇到了黑伞。 我将打尸八法轮着使用一遍，接着又打了一遍，几乎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我相信，黑伞每击中他一回，就能消耗他的尸气。 等到我筋疲力竭。 白绝也好不到哪去！ 到时候，麻婴与古夏就能收拾他。 打了将近一刻钟，我浑身都是汗水。 “为何如此厉害？你今年到底多大了！我看……肯定是老怪物落在你身上！” 白绝惊讶地说。 我没有接话，再一次使用打尸八法，浑然不知双手虎口位置裂开，鲜血已经染红了黑伞。 麻婴大声说：“白大教主！苗疆最大的神是蚩尤老爷！有一句话叫做，蚩尤帝魂照苗疆！蛊王所用的招式，乃是帝魂所传授！专门对付你这种恶尸！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其实不过是冬生练习的沙包！哈哈哈……” “什么！帝魂亲授！” 白绝有些惊慌。 我乘机出手，快速击中他“气户”“巨阙”“石门”穴位，整条经络直接受损，红色尸气难以流转，他的动作明显变慢。 轰！ 他抬手打开黑伞，后退了数步。随即，全身数条经络开始爆炸，就像一串鞭炮挂在了身上。 “你……”他不可思议地大叫一声。 “我是你爷爷！爷爷今天教训你个狂妄的孙子。” 我岂能错过良机，双手握着黑伞，用尽全部力量，直接刺了过去。 黑伞对付恶尸。 犹如快刀分开竹片。 势如破竹。 迎刃而解。 呼！ 黑伞刺穿了他的胸膛，伞尖从他背后出现。 “爷爷告诉你，任你铜皮铁骨，不死之尸，遇到黑伞就得乖乖认怂。”我激动地叫道，同时大口地喘气，全身早已汗流浃背。 我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握着黑伞，不断地往前推动，黑伞不断地前进。 白绝右腿蹬在地上，挡住后退的姿势，跟着右手出击，一根铜锥子打向我的腹部。 虽有绝命蝎以及老蝎子保护。 我还是脱手松开黑伞，整个人直接飞出去，落到五六米之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腹部左侧钉着一把铜锥子，鲜血快速流出，将衣服染红。 剧痛散开，我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 “冬生！” 古夏忙跑过来，眼睛通红，泪珠在打转。 “没事！没有伤到脏器，死不了！顶多只是算皮外伤，流点血而已。” 我捂住伤口，咬牙站了起来。 在他打出铜锥子的一瞬间，我身体有一个轻微躲闪的动作，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好小子！我受伤死不了。你白瞎了，鲜血流得越快，死得越快。铜锥子淬有五毒教的剧毒……只有我一人有解药！” 白绝后退了两步，全身尸气飞速外溢，不过口吻依旧自信。 “黑猫，上！” 麻婴叫了一声。 黑猫犹如鬼魅一般冲过来，它在青铜棺睡了许久，不惧妖红尸气，身子腾空而起，扑向白绝，墨绿色的眼珠子仿佛能把人带入地狱。 “一只猫子也敢挑衅我！” 白绝打出一根铜锥子。 黑猫动作灵敏，躲了过去。 它落地之后，白绝身上红色尸气迅猛地追上来。 “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娃娃！” “更是个蠢货，看不出黑猫在掩护我的击杀！” 不知何时，麻婴出现在白绝身后，双手抓住他裤脚，快速爬动，整个人站在白绝身后，一脚踩在黑伞伞尖，左手抓住他的头发。 锋利的小刀抵在他脖子上。 第519章 不与恶魔交易 麻婴凌厉口吻一变，又奶声奶气地说：“取你的狗头易如反掌。就看你能不能珍惜机会！” 前后巨大反差。 让人忍俊不禁。 叶上雪却下意识地一抖，看麻婴的目光完全变了。 白绝干笑了一声，却不敢剧烈地抖动身体，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不过，他不断地催动红色尸气，想要反杀麻婴。 麻云龙也有些焦急，喊道：“乖孙女，赶紧跳下来，以免伤害到自己。” “您放心，他的把戏在我眼中，都不过尔尔！” 麻婴笑着说，手中发力，将白发薅得更紧，“白大教主，我劝你一句，在姑奶奶面前，收起你狂妄自傲的本性，不要用一些没用的手段，少给我装比！姑奶奶拿捏你，跟拿捏一只小蚂蚁一样。我可以直接吸食你的尸气。” 白绝惊惶地喊道：“你……若杀我。蛊王身上的剧毒将无法解开。” 麻婴手中握着匕首，已经割开白绝的刀枪不入的肌肤，甚至已经触碰到骨头：“还跟威胁我们嘞！谁给你的勇气啊，体内的不死之虫吗？” 她朝我喊了一声：“冬生，既然只是皮外伤。那就上前问话。剧毒能把你毒死吗？” “马上来！” 我确定铜锥子刺中的部分，一咬牙将铜锥子拔出来，而后撕掉一块衣服布片，将伤口缠住，避免更多鲜血流出来。 古夏心疼得直落泪，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身体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古夏，我没事！事情解决后，我马上休息，桃木剑借我试试！” 我笑着说。 “好！” 古夏勉强挤出笑容，将桃木剑递给我。 我走到白绝面前，笑着说：“我身上的鲜血，比你所用的剧毒还要厉害。我需要你给我解药吗？苗疆的剧毒，杀不了苗疆的蛊王！” 白绝不敢相信地说：“你怎么会如此恐怖？” “不是我恐怖，是你太自负，从一开始就小瞧了我！不过，你有自负的本钱，全身的尸气的确非常充沛。我要多帮你放掉一些。” 我将黑伞握住，催动道力，不断顺着黑伞注入白绝体内，更是将黑伞转动几下。 黑伞转动，不断地打开他尸身的伤口。 我又握着桃木剑，从伤口边缘刺进去。 桃木剑带着的雷击之力，顺着经络散开。 白绝又有数条经络炸裂，眉头拧在一起，红色尸气不断散出来。 一部分落入麻婴体内。 一部分笼罩在我身上。 绝命蝎保护着我，消解红色尸气的侵害。 大概过了十分钟。 白绝再也没有办法站立，直接脑袋迎面摔倒在地上。因为黑伞嵌在他身体内，卡得很死。 他身体中间几乎悬空，只有脑袋和双腿接近地面，整个身子像弓背，处于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 麻婴没有再薅头发，采取简洁明了的方式，直接将匕首钉在他尸心位置。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赶紧问吧，不要这么折磨我了！我堂堂五毒教教主，也要面子。你们不能这样羞辱一位教主！” 白绝大喊。 麻婴哈哈大笑：“什么东西！你也配有面子！五毒教做那些腌臜事，令人不齿。” “告诉我，九幽寒气虫老祖在什么地方？”我坐在地上，靠近他的左耳，问。 “你怎么会知道……五毒教不传之秘！” 白绝有些震惊，眼珠猛地睁开，但他自己很快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叶上雪这个贱人告诉你。有本事你杀了我。此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杀了我吧。反正我是不死之身，不在乎一时的生死！” 退到石屋边上的叶上雪，故作委屈地喊：“教主，我也没办法。他们抓住我，我若是不说的话，肯定会灰飞烟灭。我身不由己，你不能怪我。我是五毒教圣女，不是贱人哦。” “快杀了我吧！” 白绝再次大叫。 麻婴叹了一口气：“你真不听话嘛！我不像年轻的娃娃，同情心容易泛滥。你不该挑战我的耐心。前几天，桃花洞冬生白药师，就弄出了长生怪胎肉太岁。最后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烧得毛都没有。” “我……眼下是砧板上的鱼肉。”白绝沉默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开口的迹象，“我若说出来，身体必定毁掉，魂魄也无法保全。我若不说，反而有一丝生机。你如果是我，你会怎样选。” 麻婴看了我一眼，说：“冬生！我落在娃娃身上，总不太好杀僵尸，造成太大的杀戮。烦劳你动手了。既然他不说，那就送他上路。罪大恶极之辈，绝对不能受他威胁。取他狗头，然后放在火堆上焚烧。我在边上帮你，他体内真有不死之虫。我来杀。” 我迎上麻婴的目光，心中震惊。 麻婴所展示的决心，令我感到有些惭愧。 就在刚刚，我内心产生过动摇，既然白绝是五毒教唯一知道，寒气邪虫虫老祖的人，可以留着他慢慢地撬开他的嘴巴。 但是，麻婴的话提醒了我。 他生前害死无数苗疆的无辜之人。从大墓出来后，又害死了无数蛊婆。这种属于魔鬼的死硬派，给他机会，只会给他留下逃跑的可能。 他今天不会说，以后也不会说。 现在送他去见蚩尤老爷就可以。 原不原谅，那是蚩尤老爷的事。 “好！” 我心中也坚定起来，爽朗地应道。 白绝有些惊慌：“我们可以再聊聊。只要你肯定答应我的条件，我还是会说……” 他有些结巴：“我会说真话，不会用假话来欺骗你。只要你把我送到洞口。我答应你，只要你蛊王还活一天。五毒教就不会露面害人……我白绝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一定算数。” 麻婴说：“不与恶魔交易！” 白绝转动脑袋朝我看来，急切地道：“蛊王。如果没有我，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一只虫老祖。杀了我……你将永远对不起苗疆的人。因为……虫老祖会害很多的人。你不能没有我啊。” 我先将桃木剑抽出来抛给麻婴。 而后双手抓住黑伞，大喝一声，将所有道力顺着黑伞注入白绝体内：“让你不要装比，白白葬送了机会。现在求我有鸟用。” “你放心上路。我一定能找到虫老祖。” “因为爷爷我是猎虫人！” 第520章 你得陪着我 听到这话，白绝傻了。 我相信以我猎虫人的身份，定能找到第二只邪虫老祖。 坚定信心之后。 我全身热血沸腾，短时间内忘记身上的疼痛，眼中充满光芒。 “悔不当初！” “去年我从大墓出来后，就该夹起尾巴做人。不该自我陶醉。”白绝眼睛睁大，说出了临终遗言。 他眼仁本就是白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伴随着黑伞注入大量道力，他发出惨叫声。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一刻钟。白绝全身经络尽数毁掉。就算灌入大量尸气，也不可能养好恢复过来。 他依靠尸气支撑的刚硬身躯，开始坍塌变软。 我很顺利就将黑伞取出来，用尽气力抡动，将他脑袋打歪。 我抓起他的右脚，丢到正在燃烧照明的篝火上。 再浇上火油。 火势一下子变大。 我说：“麻云龙，连翘。多亏你们点燃篝火来照明。要不然的话，我们还要想办法弄柴火来燃烧。五毒教最大的恶魔除掉，你们不用担心受五毒教控制。” 啪啪！ 柴火炸裂，尸身烧得吱吱作响，直冒黑烟。 空气之中再次发出怪味 不过，我们并没有放松下来。 白绝虽说自负，却不会说假话。他自诩不死之身，肯定货真价实。能实现真正的不死之身，肯定与不死之虫有关系。 烈火焚烧，不死之虫承受不住，肯定会逃出来。 我将黑伞握在手上。 麻婴也抓紧桃木剑。 古夏拿出了袖珍丹炉。 小秋葵也准备了封蛊的器皿。 “狗子！这一次我不管你，你要是能吃掉逃出来的虫子。我给你记一大功。等回去之后，我把你的狗窝翻新，打造豪华狗窝。” 我鼓励说。 黑狗转动篝火的西边。 “带来的火油全部扔进去，边上堆着的柴火也全部架上去烧！” 麻婴说。 片刻之间，火势越猛越大。 “啊！” 从篝火之中，发出一种类似于人的叫喊声。 叶上雪身子一抖：“不死之虫要出来了。你们要当心啊。” 嘭！ 火堆中间炸裂，火星四溅。一缕红色气息直接跳出来。 麻婴将桃木剑打出去，正中红色气息的外围。红色气息又朝我冲过来，我咬牙挥动黑伞。 那缕红色气息瞬间改变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 黑狗纵身跳起，张开嘴巴将红色气息吞入腹中。落地之后，还滚动两圈，紧紧地闭着嘴巴。 从鼻孔冒出淡红的气息。 “还真是黑狗立下了大功。” 麻婴哈哈大笑，快速走上前，将黑狗抱住，一只手放在黑狗腹部，帮助它对付吞入体内的红色气息。 “吞下不死之虫了吗？” 我问。 麻婴点点头：“应该就是。与岳青眉身上带的气息比较相似。” 听到这话，我气力耗尽，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腹部又开始流血。古夏忙将我扶住，又将药箱提过来。 我将紧急缠着衣服片撕下来，重新包扎处理了伤口。 “白绝完蛋了！叶大圣女。下一个就是你了。” 麻婴转身看了过去。 “老前辈。我……身不由己。我受白绝操控，为了保命。我能做的，唯有听从他的号令。我……无辜啊。你不能杀我啊。” 叶上雪楚楚可怜地说。 麻云龙也说：“白绝行事狠毒！我深有体会。我想，老圣女肯定也是无辜。不给白绝机会。但，应该给她一次机会。” 麻婴笑了一声：“老圣女，你可真厉害。不仅仅能蛊惑少年娃娃，连上了年纪的男子，也不忍见你受苦，帮你说好话。你自己说说吧，到底无不无辜。” 我将黑伞抛给古夏：“去帮麻婴。不能让妖女走脱。她蛇蝎心肠，天仙外貌，最能迷惑人。放任她离去，后患无穷。” “当然，我当然无辜！可是，你们不会相信我。所以，我辩解再多也没有用。” 叶上雪依旧厚脸皮，伸手在衣服一弹，将半个指甲盖大的青蚨子虫打落在地，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在我身上下青蚨虫。若不是我，你们根本找不到白绝。你们也没有让我失望。我帮你们除掉白绝，你们欠我一个人情，理应放我离开。” 小秋葵恼怒地说：“绝对不能让你走脱。没有蛊王，我们还有气力将你诛杀！” 叶上雪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们啊，太冷酷无情。我要走，神仙也挡不住我。” 麻婴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朝白铁虎喊道：“白铁虎，赶紧过来。” 又急忙对小秋葵说：“放蛊去救白铁虎！” “铁虎，逃命。” 我也急忙叫了起来，叶上雪会拿白铁虎当人质。 白铁虎愣了一下，没有明白麻婴的意思。 小秋葵倒是反应敏捷，一下子就把黑金蚕放出去。 可是，已经慢了。 叶上雪动作极快，红衣招展，瞬间扣住白铁虎，掐住他的脖子。叶上雪手上指甲很长，淬有尸毒，大拇指锋利的手指已划破白铁虎脖子，鲜血瞬间流出来。 白铁虎脸色本就苍白，陡然之间发生的变化，令他始料未及，惊慌之中，脸色跟白纸一样惨白。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住我啊，咱们都说好了。除掉白绝，以后就一起……” 白铁虎问。 麻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蠢人。她拿你的挡箭牌。她一直在使毒计，借我们的手除掉白绝。可她，又担心白绝死后，自己也无法脱身，就把你留在身边。用来要挟我们。” “不可能。” 白铁虎激动而剧烈地摇动脑袋，瞳孔放大，整个人的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叶上雪似乎并没有掐死他的脖子。所以，他脑袋转动得越厉害，毒指甲造成的伤口就越深，鲜血就越流越多。 叶上雪无动于衷，也不打算放下白铁虎。 她极为纯真地说：“小虎啊。你总不能看着姐姐香消玉殒，白白折在这里吧。他们要不让开一条路，我只能拉着你给我一起上黄泉。我若下地狱，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黄泉之路吧。你得陪着我。” 我当即火冒三丈，这还是人话吗？ 第521章 脱身 “圣女姐姐，我会陪着你。你先放开我，咱们一起杀出去。我们若是靠着蛊王对我的怜悯脱身，传出去颜面无存。我愿意跟他拼了。” 白铁虎有些急了。 叶上雪声音依旧温柔地说：“不！颜面值几个钱哦。你只要在我手上……就能救我的命。我怎么能忍心放你受苦为我拼命。” 白铁虎直接哑口无言。 我从没有见过这般厚脸皮的妖女。 “你……我与白铁虎割袍断义。你拿他要挟不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大声喊道。 叶上雪控制白铁虎往前走，双眼不断放光：“你们与我不一样。我可以对任何人心狠手辣。但你们不会，就算是个无辜之人，你们也不会不管。更何况，他曾经是你们的朋友。我的耐心有限，不要挑战我。” 麻婴叹了一口气，将桃木剑收起来，说：“好了。小秋葵，古夏，把路让开，放他们走吧。我们不是恶魔，还有良知。咱们刚与白铁虎分割，的确下不了狠心。” 叶上雪控制白铁虎后退，眼神极为坚定，只要我们动手，白铁虎必死无疑。 在这短暂的博弈之中，叶上雪占据上风。 小秋葵气得不行，也只能把路让开。 “不要再想着，用青蚨虫这种低端的把戏。我若不是故意引你们追上来，又怎么会任由小小青蚨虫落在我们身上。你太小看本圣女了。” 叶上雪嘲讽地说，轻轻一弹，就打落白铁虎身上的青蚨子虫。 “你……妖女。我小秋葵对天发誓，绝对不轻饶你。” 小秋葵气得脸色发青，身子抖动得厉害。 “把猫狗鸡都收一收。不要惊到了我。我怕我手抖。” 她继续说。 麻婴吆喝了一声，让它们后退。 “连翘，关于五毒教圣女之事，你就当做了一个梦。你双目已废，你这种圣女一定价值都没有。” “在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人心中受的伤害，若不早些治好，一辈子都将生活在痛苦之中。我觉得，让别人痛，好过让自己痛。” 叶上雪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连翘，“如花似玉的年华，却落到这般田地。” 我怒火中烧：“妖女！趁着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叶上雪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目的是唆使连翘不要放过麻喜子。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唆使。 她先拿回连翘“五毒圣女”的头衔，原因是连翘双目失明，否定连翘。连翘双目失明因麻喜子而起。 然后，她又告诉连翘，不能让心中的痛折磨一辈子。 等于是让连翘去报仇！ 若是失败，不过是多了碗大的疤。 连翘冷傲的脸映照着火光，看不出她脸色的变化，没有接茬。 “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一定会再见面。我与白绝不一样，认识到蛊王的厉害，再也不会找蛊王麻烦。” 叶上雪带着白铁虎快速后撤。 “我跟她拼了。” 小秋葵准备追上去。 麻婴阻止了她：“只要追上去，她一定会杀白铁虎。再说了，冬生腹部受伤。我毕竟小胳膊小腿，不一定能赢叶上雪。你们二人能驱使金蚕，能使用三清道法，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打到最后，我们这一边损失更大。” “对白铁虎而言，多经历点事情，能让他快速成长。他跟好人雷公待过，现在跟着妖女叶上雪，对比之下，应该会明白一些道理。不用追了。” 麻婴说完，殷切地看着小秋葵。 小秋葵神情沮丧，有些绝望地看着洞口：“可是，叶上雪太狠毒。铁虎大哥会有性命危险。” 麻婴耐心地解释：“我若是叶上雪，知道白铁虎对蛊王极为重要。我绝对不会杀他。你明白吗？” 小秋葵也坐在石头上：“明白是明白。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杀掉大蝎子，烧掉恶尸。我还是觉得憋屈得很！我以后，一定要干掉妖女。” 古夏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轻声说：“她是几百年的老狐狸。你不到十八岁。输一回不丢人。咱们要成为优秀的猎人，以后专门收拾老狐狸。” 小秋葵情绪变化很快，咬牙点头：“好。” “两个好孩子。而且，就能我们能成功，暂时还不能除掉叶上雪！”麻婴说，“我索性借机放她走。” 古夏与小秋葵同时惊道：“为啥！” 小秋葵说：“有时候看待问题，要从更大角度来看。五毒教的白绝除掉，又干掉圣女。那么，五毒教的力量，很有可能会为黑煞吸纳。” “所以，我们留着叶上雪，由她吸纳重组五毒教的势力，也能制衡黑煞。” 古夏与小秋葵两人齐齐点头。 我休息了一会，确定伤口不再流血，便问麻云龙：“我想进入石屋看一下，可以吗？” 白绝应该在石屋之中待了很长时间，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 天魔养蛊秘术之中关于蜘蛛部分，可能就在石屋之中。 麻云龙说：“石屋涉及青崖峒活养蛊神的秘密。但，你是苗疆十三峒蛊王。我不能拒绝你。再说，白绝就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规矩已破了。拒绝你没有任何意义。” 我又看向连翘：“连翘姐，你现在是青崖峒大蛊师。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窥视青崖峒活养蛊神的秘密。” 连翘冷哼了一声：“你干掉老教主，我这个新圣女名存实亡。茶花峒的人历来霸道。你就算窃取了，我又能拿你怎么样！你不要惺惺作态。” 她敲着竹竿，朝洞口外面走去。 “连翘姐。你与麻喜子之间的事情，已经体面结束。切不可因为叶上雪的几句话，做一些没必要的事情。这样会害了你自己。” 我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连翘没有回我的话。 我走到石屋前，迎面就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极小的一扇铁门进出，里面一片漆黑，连光都照射不进去。 第522章 剧毒发作、土壤 麻云龙说：“自去年最后一位活养的蛊神，也就是我侄儿麻二毛消失之后，石屋再也没有人进去过。直到两个月前，白绝占据此地！” 我略加思索片刻，让古夏搀扶着我，说：“麻云龙，里面兴许有危险，我们两人进去就可以。不烦劳您跟着。” 麻婴很是聪明，立刻喊道：“麻大爷，你让娃娃们慢慢看。你跟我讲一讲青崖峒的事情。等到我离开蛊胎身体，她也能够多了解一些自己的故乡。” 麻云龙大喜，说：“好。” 我点了一支火把，与古夏走了进去。 石屋只有几个平方米，墙面涂着黑漆。黑漆的墙壁上，能看到风干的血印记，绝大多数是手指抠出来，还有用脑袋撞出来。 不少位置，已经凹进去。 我将铁门关上之后，黑蛇之中，火把的光芒显得格外渺小。 分明就是一处令人绝望的牢笼。 很难想象，活人封在里面的情形。 已经完全超越我的想象力。 我们耳边刹那间响起无数人与毒虫，哀怨、绝望、怨毒的叫喊声。 我知道，人与活虫、毒蛊在这里自相残杀，没有谁能真正地活下去。 “好恐怖的哭声，活养蛊神真是残忍！” 古夏一激灵，声音颤抖地说。 我点点头：“活养蛊神，顾名思义，是将活人困在石屋之中，用毒虫噬咬。人死之后，魂魄也难以离开石屋，再用毒蛊虫攻击。人的魂魄就成为了养出来的蛊神。这样的蛊神，会有毒虫的特征，也带着冲天怨气，最为恐怖。他们相信，这样的蛊神，能够压制诡异狠毒的蛊虫。成功的概率大概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至少需要十个人，才能成功一次！”古夏脸色发白，“但愿以后再也不要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会禁止活养蛊神这种邪术！”我说，环视四周，问，“白绝在这里修炼成红色尸气。石屋肯定有尸气来源，你帮忙看一下。” 古夏取出符纸，念动口诀之后，将符纸贴在自己眉心处，仔细扫视整个石屋、 最终，她伸手一指：“东南方位有尸气散发出来。我去感应一下。” 她走过去，双手握住桃木剑，立在地上，闭目感应。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睁开眼睛：“可以确定，尸气并非洞穴孕育而生，就是僵尸散发出来。洞内肯定藏着一具上古古尸。” 我有些惊讶：“那它会什么时候苏醒？” “没有体态特征！应该永远苏醒不过来。不过，它身体不断滋养、释放尸气。” 古夏说。 “既然充满尸气，怎么会永远苏醒不过来！” 我不由皱着眉头。 古夏笑着说：“很简单，一具僵尸脑袋没有脑袋，没有四肢，自然就无法苏醒。这具上古古尸，属于残肢。它体内不断产生尸气，然后一边释放尸气。我想，这便是养尸洞尸气绵绵不绝的缘由。” 我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不会苏醒过来，也就没必要去管它。 “咳咳！” 我刚准备说话，忽地感到气息有些不畅，便靠在墙壁上，休息片刻，“我可能是中毒了。” 古夏忙问：“是白绝那铜锥子带着的剧毒吗？”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除此之外，我不可能中其他毒。好在，这种剧毒并不剧烈，再加上我体内蕴含毒血，缓解了剧毒发作的时间。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脑袋有些发晕。” 搞不好可能是不死之虫身上的剧毒。 不过，暂时还能忍受。 在没确定剧毒的名称之前，我没有告诉古夏。 她长舒一口气。 “一会出去之后，就当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不能让麻云龙察觉到我剧毒发作。我对他并不信任。” 我特意嘱咐说。 麻云龙态度发生改变，究其原因，是看在麻婴的面子上。 一旦他得知我身体状况恶化，极有可能会产生其他的想法！ “我知道。麻云龙能为白绝提供场所，又是麻云峰弟弟，绝对不简单。” 古夏说。 我咬牙坚持，说：“最后再看一遍，若是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咱们就出去。” 古夏接过火把，仔仔细细地扫视石屋。 除了墙壁上的血印，屋内怨念的哭泣声，并没有发现多余的东西。 “等等！地面有一些不一样的泥土。” 古夏伸手指着地面，“不像青崖峒附近的土壤。” 我眼前一亮，双腿弯曲半蹲在地上。 到最后脑袋完全贴在地面。 果然，在地面发现了一些颜色十分鲜艳的土壤。 “这段时间，只有白绝进来过。那这些土壤，兴许能告诉我们，白绝曾经去过什么地方！” 我说。 “一个人脱离危险之后，最有可能会去查看他最宝贵的东西。他在苗王墓困了那么多年。一旦出来，最担心的，就是虫老祖。搞不好，通过这些土壤，能找到虫老祖藏身之地。” 古夏顺着我的话说，整个人也变得激动起来。 “没错，把泥土收集起来，兴许能找到虫老祖。” 我抑制不住兴奋。 白绝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十三峒十万大山，大多数山的地貌相似，土壤也比较相似。但是，还是有一些地方比较特别，土壤与其他地方不尽一样。 药山的土壤黑一些，适合野外药材生长。 毒山的土壤贫瘠，还有黄连土，多是黄色。 瓶山常年笼罩着雾气，又有道士在里面炼丹，很多地方的土壤是绿色的。 古夏用小刀将地上泥土刮起来，放在火把上一照，竟然能看到数种颜色。 “奇怪了。这土壤怎么会有好几种颜色？” 古夏皱着眉头。 第523章 龙虎山张家 “应该与泥土的来源有关。特殊山脉之中，泥土颜色会与众不同。” 我说道，盯上泥土看了好一会儿，又将火把靠近一些，“要想准确辨别出来，光靠火把光芒不够。咱们将泥土收拢带出去。我再找一些有经验的采药人、猎户掌眼，帮忙分析。” 火把上的燃料，混合桐油以及火油，再加上一些松脂。 燃烧散发出来的亮光偏黄，能见度并不好，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 “好！” 古夏小心翼翼地收好泥土，与我对视了一眼，“那我们就出去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示意等一等，慢慢地调理内息。 如果真是不死之虫的虫毒，那么我的身体状态，有可能会与岳青眉一样。她体内剧毒常年不解，同时需要大量攫取毒虫的毒素缓解疼痛。 在黄河水面，她直接将郭家守庙尸抓住，吸光他体内蕴藏蛊毒。 我身体受五蛊影响，在桃花洞之中，让五只剧毒五毒虫咬过。 鲜血之毒超乎想象。 兴许，我体内的毒血，能满足不死虫毒的需求。 于我而言，未必是灾祸。 搞不好会因祸得福。 想到这里，我眼神一下子明亮不少，脑袋晕厥感没有刚才强烈。 我深吸一口气，确保外人看不出我毒发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些白发，方才点点头。 我与古夏一起推开了铁门。 “青崖峒每到月夜格外美丽！特别中秋佳节，那简直是人间桃花源……伸手就能触摸到月亮。等麻婴来的时候，我把月亮摘下来送给她。” 麻云龙不厌其烦地讲述着。 他见我们走出来，投来目光，带着几分急切：“你们有什么发现？” “白大教主留下的白发，您需要的话，就留给你。”我挥动几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很谨慎。” “看来活成老妖怪，还是会掉头发。” 麻婴打趣地说。 麻云龙看了一眼石屋，犀利的目光又在我脸色扫了一遍，很快恢复平静：“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不需要头发。” 我在古夏搀扶下走上前，目光盯着他，问：“麻云龙，你是如何成为白绝麾下的干将？” 麻云龙枯瘦的脸一僵，说：“我回到青崖峒，就在养尸洞待着。没想到，白绝出现。我不是他的对手，为了活命……只能给他办事跑腿。好在，他现在烧得干干净净。我也恢复自由。我并没有加入五毒教。也没有伤害过十三峒的人。我不得已才打伤麻有脚。” “他有没有跟你讲过什么五毒教的机密。譬如说，五毒教的五毒秘术，还有五毒教各种大虫藏身之地……甚至最核心的机密……” 我反客为主，接着逼问麻云龙。 他眼神闪烁，惊慌地说：“没有。白绝何等人物，我与他相处数月，他不会轻易相信我。怎么可能把五毒教的秘密告诉我。”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就算他告诉我，我也不敢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可不是蠢人，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逃跑的叶上雪，应该知道不少。您得想办法，将她擒住，方能瓦解五毒教。” 我笑了笑：“那就好。如果你想起什么，记得告诉我。” “小秋葵，麻婴，咱们出去吧。” 古夏说。 麻云龙忙对麻婴说：“我乖孙女……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住一段时间。” 麻婴笑着说：“要不了多久时间！你……不要跟着五毒教胡闹。要不然，她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麻云龙有些动容：“我明白了。” 我们一行人走出了养尸洞。 “蛊王，你是不是得罪过龙虎山？”麻云龙在分开前，忽然问。 “怎么？”我问。 “你要多小心，龙虎山张家已经把你当成邪魔，有可能会对付你。我去年离开龙虎山，听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们要来苗疆，肯定会有所顾忌，最近或许在张罗此事。总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麻云龙提醒说。 我说：“多谢。他们要来苗疆找我，我没什么好怕的。” 我与龙虎山张家八竿子打不着，真要扯上关系。只能是孟西楼，他在龙虎山学过道。再加上黑煞鬼王张超玄，他可能属于张家人。 不过，我行事光明磊落。 龙虎山张家要来苗疆找我麻烦，我还真不怕。到了苗疆地盘，他们得按我的规矩来。 “五毒庙还是不要修了，免得浪费人力物力。青崖峒本就贫穷，该做一些正经事。” 临走之前，我嘱咐麻云龙。 顺着山路往下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漫长的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古夏说：“冬生，要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麻云龙看不到我们了。从他的表现来看，一切都还好吧，看不出他有什么狠毒的打算！你是不是多虑了。” 麻婴笑了一声：“古夏，这一点冬生没错。麻云龙学道，最终用尸气修行，等于是把自己弄成活死人，对自己都这么狠。更何况对外人。” “蛊胎有麻家的血脉，他也想看看，白绝能不能赢下我们。所以，入洞的时候，他没有使出全力！你们进入石屋后。他虽然跟我说话，注意力仍旧在石屋上。毒蜂都是一窝一窝养的。从头到尾，咱们只见到数十只毒蜂。剩下的毒蜂，会在什么地方？” 麻婴说完之后，扭头看着我：“冬生，我看不出你虫毒发作。” 古夏说：“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我摆摆手：“先不用休息。这会虫毒又安分起来。前面有警戒的关卡，我得问清楚一件事情。” 说话之间，就到了关卡的位置。 我取出两张五钱，压在石头上，问：“两位兄弟辛苦了。我想知道，在我们下山之前，可有人下过山？” 两个守卫大汉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走上前，将压着的钱收起来，平静地说：“大蛊师连翘在你们前面下山了。差不多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心中倒抽一口冷气，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叶上雪那几句话，促成连翘的改变，她去找麻喜子麻烦了。 第524章 蛇龟 离开关卡后。 我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要快点返程，我怕回晚了，会发生难以预料无法掌控的事情。叶上雪那几句话太狠了。今天是喜子娘拜寿的日子，连翘很可能要去拜寿。” 古夏心疼地看着我：“冬生，你受伤流血，又中了不死虫的虫毒。路上还要走好几个小时。你撑得住吗？” 我摆摆手：“不碍事。我铁打的身体，一点皮外伤没事。这会不死虫毒又安分起来。” 麻婴说：“救人要紧，到山脚下休息半个小时，马上赶回去。连翘并非罪大恶极，只是心中有怨念。如果真造成人命伤亡，那她就没有办法回头。我瞧不上麻喜子，却不能看着连翘走上邪路。” 小秋葵也有些动容：“没错！麻喜子死上一百回，我都不会皱眉。连翘姐却不能出事。这个时候，女人该帮女人，茶花峒的人要是合围连翘，我第一个不答应。大哥，我帮你背东西。” 小秋葵帮我背起黑伞。 古夏给我砍了一根树枝当拐杖。 我拄着拐杖。 从青崖上下来之后。 时间已经指向凌晨四点半。 我们休息了半个小时，补充水分。 我盘腿吐纳呼吸，仔细感应不死虫毒。它从我腹部侵入体内，随着血脉流动，已经散布在全身经络。 不过，我体内的毒血，正好与不死虫毒抗争。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有时候又格外清醒。 最终结果会怎么样，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半个小时，我们继续赶路。 终于，在上午十点钟赶回了茶花峒。 还没有靠近茶花峒，就听到鞭炮声，还有唢呐吹动的喜乐。不少孩子跑来跑去。 空气之中飘散着肉香味。 弥漫着欢喜的氛围。 “冬生，你可回来了！” 龙游水迎了上来，脸色写满了担忧。 “堂舅，你看到连翘了吗？” 我急忙问。 龙游水摇摇头说：“没看到。哎，我现在就在担心连翘来找麻烦。麻喜子昨晚去了青崖峒，是不是与连翘一刀两断。” 我回道：“没错！麻喜子觉得连翘配不上他，还准备给一笔钱。两人已经说开了。可后来发生一些事情，连翘下了青崖峒，应该是往茶花峒来。” “她在我前面一个小时动身，应该走在前面。所以这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你帮我看着点，一旦她出现，马上来告诉我。我回去换个衣服。” 连翘走在我前面，应该早就到达茶花峒。这会说不定在附近，等待合适的机会登场。 龙游水应道：“你们一行人一夜没有休息，肯定疲乏得很！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盯着。” 我又嘱咐了几句，方才回到家中。 我们三人一坐下来，都不想说话，巨大疲惫感直接涌来。一夜来回奔波，又击杀大蝎子，干掉白绝。 每一件事情都是对体力的挑战，对意志力的考验。 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 “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身臭汗，赶紧烧水洗澡。天气虽然，女孩子不能用冷水贪凉。洗完之后，吃饱饭，然后休息好。到时候，咱们要给连翘撑场面。” “至于咱们蛊王，搞不好要给他的好兄弟麻喜子撑场面。也要好好休息。” 麻婴提高语调。 小秋葵听到这番话，马上振奋精神，开始烧水做饭。 我哭笑不得。 我也简单清洗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清洗伤口，上金疮药换了干净纱布。 在伤口附近，一些黑线呈蜘蛛网般散开。 我微微有些惊讶，这与岳青眉身上的黑线很相似。现在看来，岳青眉脖子附近的黑线，正是不死之虫的虫毒造成的。 “娘的。不死虫毒还真厉害。都过去快十二个小时，仍旧没有彻底消除。”我心中暗骂了一声。 缠好绑带之后。 古夏与小秋葵简单问了我的情况之后，两人便回自己房间休息。没过一会儿，就传来鼾声。 看来，她们是铁定心要站在连翘这边。 “冬生。你也好好休息。你夹在连翘与麻喜子中间，肯定不好做人。我劝你不要管太多。连翘收拾负心人，我看没错。你顶多不要让事情放大就可以了。” 麻婴说。 我白了她一眼，搬了一把椅子，就在客厅里休息。疲惫感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梦到一条红色的大蛇，不断搅动身体，追在我身后。等我跳过一块大石头之后，那条大蛇落在一块黑石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黑石竟然活了过来，成了一只大乌龟。 我没有让大蛇吓到，反而让这只大龟给惊呆了。 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回想起古夏跟我讲过的风水之中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蛇龟合在一起，应该就是北方玄武的样子。而玄武则代表长生不死。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这个怪梦，与不死虫毒有没有关系。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堂舅没有找我，难不成连翘改变主意，没有出现！ 我心中不由一喜。 正想着，堂舅龙游水走了进来：“我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还没有看到连翘。中午吃的不算正餐，下午五点是正餐。我当时还提心吊胆，观察了一两个小时，也没人中蛊毒发。她可能放下了。” 我看着门外，由衷地说：“但愿她走到半路，忽然心情平静下来，一下子想通了。决定不找上门来。” 麻婴笑了一声：“叶上雪话糙理不糙，有气不出，一辈子都不痛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又转头看着我：“你觉得连翘是个傻子吗？” “不是！” 我不知她话中是啥意思，但连翘绝对不是傻子，她若是傻子，玉娘也不会选她当徒弟。 “你着急赶回来，体力支撑不住，第一件事情就是吃东西睡觉休息。连翘不蠢，我若是她，从决心收拾负心人那一刻开始，一定会以精力充沛的面貌出现。所以，她应该早早就到了茶花峒附近，发现自己疲惫，就在附近找某个山洞休息。等到正席开始，然后华丽登场。” 麻婴说。 第525章 五毒拜寿 麻婴接着说：“她在麻喜子走后，流下了最后一滴泪。还有，麻喜子那句：不记得了。将她的心伤得稀碎。” 听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连翘一定会出现。 只是与我最开始推测，连翘会直奔茶花峒有些出入。眼下的连翘，彻底冷静下来，养精蓄锐，这才是最难办的。 “但愿您的推测不对。” 我抱有一丝希望。 哐！ 这时，从屋外传来了敲锣声。 我脸色顿时一变，这是第一遍锣声，表明饭菜都弄好了。大家该准备准备，可以去吃饭了。等到第三遍锣的时候，正席就开始了。 “冬生，既然挡不住，那就尽量不把事情闹大。要不，咱们到村口守着。不让连翘进来。” 龙游水思索片刻，说道。 麻婴一笑：“我看没什么卵用。连翘冲着麻喜子来的，属于冤有头债有主。你能把她人挡住寨子外面，能拦住她的蛊虫吗？我劝你啊，不要多管闲事。” “前辈，你弄错了。我堂舅是担心连翘会受伤吃亏！” 我说。 龙游水的心上人明桃是青崖峒的人。 我说：“堂舅，你先去祠堂看看。我们马上来。” 龙游水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古夏与小秋葵换好衣服，梳洗头发，描眉扑上胭脂涂上口红，她们都是年轻人，休息几个小时，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精神焕发。 “我们去给连翘撑场子。” 小秋葵格外兴奋，“我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这种大戏。我一定要看到麻喜子涕泗横流，痛心后悔为止，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古夏点头说：“没错。不能便宜了这个负心人。” 麻婴拍手大叫：“好。” 我头痛不已，揉着揉太阳穴。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虽说存世五百年以上，但也是女子。她们三位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连翘，真有可能闹翻天。 “去祠堂那边吧！” 我说。 麻喜子的房子很破旧，位置不够。 所以，正席就安排在祠堂前。 祠堂边上的公屋作为临时厨房，支起了十几口大锅，各种菜肴大部分烹调好，只等开席。 祠堂前的空地，各种桌子一字排开。 麻喜子出手阔气，帮忙干活的人都有红包，有过滤嘴的香烟可劲地抽，各种糖果也都摆在桌子上，不断有人过来祝贺。 爆竹声放了一遍又一遍。 热闹非凡。 麻喜子神色轻松，脸色堆满了笑容，熟练地与村子里的人聊天交流，不断地发烟。 大家也乐意地奉承麻喜子。 麻喜子迎来自己人生高光时刻。 “冬生，你来了啊。我娘在里面。刚才还跟我念叨，冬生怎么还没来。我带你去给我娘拜寿！” 麻喜子露出礼貌性微笑，习惯地拿出一根烟出来。 我摆摆手拒绝了他，直接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里越热闹。有一个人的心，就越加荒凉难受！” 麻喜子有些不悦：“今天是我们家大好日子。你不要提一些不高兴的事情。你不会因为一个瞎眼睛的人，跟我过不去吧。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你都不要了吗？连翘该认命。她一个穷乡僻壤的盲女，根本就配不上我。” 我心中生出几分怒意，麻喜子变了，直接拿兄弟情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是想告诉你，连翘已经到茶花峒附近。你现在有两个补救办法，第一，当着大家的面，向连翘道歉，表示自己薄情寡义，希望她原谅你……” 我话还没有说完。 麻喜子身子半转过去，极为不耐烦地插话：“第二条我已经猜出来。你让我娶连翘……我跟你说，我猜到她会来。咱们寨子里的蛊师，麻半斤，花婶子，还有三奶奶，我都请来了，每个人都拿了一百块钱，今天来给我坐镇。连翘在我们祠堂面前闹事，等于不给茶花峒面子。” 我越发觉得麻喜子陌生。 “我让两人守在村口，绝对不让连翘进村。给她钱不要，今天敢来闹，我还给她脸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给我娘过好生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把我当兄弟……” 麻喜子话还没说完，直接走上前，迎上村长麻锦荣，“村长，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今日这宴席，您若是不来，只怕就办不下去。等会，还劳烦您说几句。这些年，多亏您的照顾……” 我远远地看着，心中有了决定，等下我只保证寨子其他人不出事。 至于麻喜子会怎么样，关我鸟事。 麻锦荣跟麻喜子寒暄了两句，又朝我走来，喊道：“冬生，你也来了啊。等下咱们一起坐。” “好！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我说。 “我觉得也是。我这个人，抽不惯这种带过滤嘴的芙蓉王。还是咱们自己种的烟叶好抽。” 麻锦荣笑着说，将手中的芙蓉王扔在地上，解下烟杆，搓了一团烟丝，塞在烟杆之中，很快就是一阵浓烟，“够劲！够男人！” 第三遍锣声敲响，正席开始。 祠堂前的桌子全部坐满，小孩子跑来跑去，还有些妇人抱着婴孩，怀中孩子发出哭声，三五只土狗也在席间跑动，等着大家吃剩的肉骨头。 上菜的鞭炮声响起之后。 第一道菜刚刚送上桌，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竹竿敲击地面，由远而近。 一袭黑衣的连翘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包袱。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饿！” 有个孩子想伸筷子夹肉吃。 边上的父母伸手直接打掉，压低声音说：“别吃！搞不好菜里面会有蛊毒！” 麻喜子脸上肌肉抽动两下，脸色有些苍白，先看了一眼麻半斤和花婶子，又看了一眼牙齿快掉光的三奶奶。 他们三人迎着麻喜子的目光，并没有站起来，很快就朝我看来。 我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动弹。 麻锦荣笑着说：“冬生，好戏登场了。” “麻喜子，你娘做寿，你昨天特意给我下请柬，我今天特意来送寿礼。咱属于苗疆人，我给大娘来个五毒拜寿。” 连翘停在祠堂前，将黑布包袱扔在地上。 包袱还在动弹，从里面钻出五步蛇，毒蟾蜍，毒蜈蚣，毒蜘蛛以及一条金尾蝎子。 第526章 好戏 合在一起，正是五毒虫。 虽说有五毒献瑞这种东西，民间也将五虫画在一起，当作驱邪避灾的图画。 但是，送五只毒虫拜寿，绝对不是好兆头。 五只毒虫钻出来后，也没有乱跑，就在黑布附近转动。 连翘腰板站得笔挺，神情从容而坚毅。 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显得格外孤独。 她的声音并不算太大。可偏偏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厨房忙碌的厨师，帮忙上菜的小工，在桌子之间穿梭的狗子，全部停了下来，齐齐看了过去。 大锅里炖熟的肉滋滋作响。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炸裂。 小秋葵站了起来：“连翘姐。我最看不惯一些好言巧语，忘性大的负心汉。你需要我做什么，尽快言语一声。我今天站在你这边。” 古夏喊道：“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爱慕虚荣之辈。送五毒虫算轻的！” 麻喜子脸色极为难看，再次朝麻半斤看去：“半斤叔，您是蛊师，这种事情……您不能不管啊。否则，在茶花峒祠堂前，当着祖宗的面，我们的面子丢光了。” 麻半斤应道：“喜子啊。您娘做寿，我随了一百零一块的礼。” 言外之意，麻喜子送的一百块钱不仅全部还回来，还加了一块钱的份子钱。至于，让他挡在前面。 免谈。 “我也一样。一百块钱是很多，可我瞧不上。” 花婶子说。 三奶奶翕动着嘴唇：“老身的棺材已经打好了。收一百块钱，没地方用啊。我也随礼了。我快八十岁的人，今个儿还给五十岁的人祝寿。她受得起吗？让我给你撑场子，你的品性不够格。苗家女人很苦。你啊，伤了一个女人的心。” 三人起身，朝我这边走来。 我忙迎上去，搀扶着三奶奶。 “冬生啊。这件事情我听说了，是咱们寨子的人理亏在先。姑娘找上门来，得跟她赔礼道歉。你的蛊术虽说厉害，可不能仗势欺人。这样传出来，才真正丢茶花峒的脸。” 三奶奶语重心长地说，又看了一眼古夏，“小妮子，来茶花峒了，都不来看我，是不是把老太婆给忘记了。” 古夏露出笑容，抓住三奶奶的手：“我第一次受伤来茶花峒，是你给我换洗衣服，还送我衣服穿。我怎么会忘记您。得空，我去看您。” 我点点头：“我晓得。” 麻喜子没有办法，喊道：“冬生，青崖峒蛊女找上门来。根本就不把茶花峒放在眼里。岂能任由她胡来。你是我兄弟帮帮我。今天，是我娘过生日。她操劳大半辈子，不能毁了……” 我走过去，说：“连翘的眼睛瞎掉了，这个世界都没有办法放在眼里了。我怎么会生气。” 顿了下，我接着说：“再说了，她是来拜寿的，有什么问题吗？三奶奶已经说明，你要赔礼道歉。” 麻喜子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穿着一身喜气衣服的喜子娘，从祠堂里面走出来。 “喜子，我都听清楚了。你这兄弟根本没办法当兄弟，一定要逼你娶这个瞎子！以前，她来茶花峒闹的时候。大家都不喜欢她，今天忽然转性，都站在她那边了。” 喜子娘很不客气地说，转而对麻锦荣说，“村长，今天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以后茶花峒还怎么在十三峒立足！” 麻锦荣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站起来，淡淡地说：“该怎么立足就怎么立足。你们家的事情，不要扯到整个寨子！完全没关系嘛！我今天来就是看戏吃饭，其他的都不管。” 喜子娘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麻喜子也有些惶恐，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连翘面前，方才与她对话：“连翘，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翘呵呵冷笑：“拜寿嘛！能有什么问题。你把这礼收起来，然后给我安排个位置。吃完酒席，我马上赶回家。” 五只毒虫就在黑布边上转动。 毒蟾蜍偶尔咕咕地叫两声。 麻喜子额头冒出细密冷汗，额头上青筋爆出，口吻一变：“你……不要胡闹。我们说清楚了，你今天来这里就是让我难堪。” 连翘强调一遍说：“收下五毒虫，我吃完酒席就走。” “这些都是毒虫。我把它们收起来，会让它们咬死。你干脆杀了我。我算是还清欠你的情债了！”麻喜子咬住腮帮子，极力喊道，“你若想让我给你道歉。那我……就道歉。请你离开。我娘……要过寿。” “你不欠我什么！既然你不守五毒虫。那我只能给你其他东西。”连翘说，“你不该说我配不上你。这世上，财富、地位、丑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可是，每一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 麻喜子说：“我向你道歉。我收回那些话。如果你想我给你下跪。我也可以跪下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话声一落。 麻喜子直接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我向你认错。我麻喜子辜负了你。不该给你钱，不该骂你。请你离开……” 连翘哈哈大笑：“我又不是你娘，不用给我磕头，反正我也看不见。人心一旦变了，就永远变不回来。既然你们不收礼，那我就把毒虫带走，你娘这生日，肯定过不成了。以后啊，老老实实做人。” 连翘弯下身子，将跳出来的五毒虫全部装入黑布之中。 “喜子！娘快气死了。娘不过寿了。” 喜子娘从后面大叫了一声。 麻喜子猛地站起来：“臭女人，我跟你拼了。” 麻喜子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连翘刺过去。 我惊叫一声。 就在匕首快要刺中连翘之际，麻喜子全身失去力量，直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第527章 哑巴 这一幕变化太快，跌宕起伏。 看到麻喜子拿刀的瞬间，我担心连翘会受伤。可没想到，最终是麻喜子倒地，七窍流血。 我的心跟着怦怦地乱跳。 眼前发生这般变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少孩子发出哭声。 有人手上点着的烟忘记去吸，燃烧的烟头都烧到手指头了。 麻锦荣也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傻了，捂住孩子的眼睛。要走的，从两边有顺序地离开。” 麻喜子身体不断抽搐，跌倒的位置就在连翘脚下。 我快速跑上前，心中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人命。一旦出了人命，那就不好收场了。 “连翘，千万不要！” 我边跑边大喊。 连翘手中拎着的黑布包裹之中，还装着五只剧毒的五毒虫，只要她松开手，毒虫就会落在麻喜子身边。 我靠近之后，发现麻喜子眼珠还在转动，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匕首，只是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红色瘴气。 并不致命。 喜子娘也跟着跑了过来。 我伸手将她拉住：“一会儿再过去。” “我……我死了吗？怎么看东西蒙上一层血雾。” 麻喜子惊诧地大叫着。 喜子娘应道：“乖孩子，你还没死。还……在人间。一会儿就好了。” 我劝道：“连翘姐，千万不要松手。五毒虫落在麻喜子身上，同时噬咬，肯定会要他的命。没必要为了一个渣子，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连翘往后退了三步，让出了安全距离。 “蛊王，我可没有伤人。我今天来拜寿。没说几句话，麻喜子就拿刀杀我。我用点手段，只能算我自我保护。我总不能，让他用匕首捅死我吧！” “五毒虫是大补之物，用好了可以延年益寿。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连翘耸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 喜子娘上前将麻喜子上身抱起来，用袖子擦拭他嘴角的黑血。刚擦掉一部分，很快嘴角又开始流出来。 眼见连翘后退，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我说。 连翘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心中清楚得很，今天只是来出口恶气，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最妙的是，麻喜子对她动手在先，她再出手，弄伤麻喜子，外人找不出半点为难她的理由。 她本就受了情伤。 又让渣子偷袭。 所有人在情感上都站在了她这一边。 “蛊王，我好不容易采集了五毒虫，怎么可能用在他身上。他猪狗不如的东西，根本不配。既然他不收下，我自然会带回去养成蛊虫。” 连翘笑着说，声音再次提高，“麻喜子，我只是来拜寿。你却拿刀捅我。你放心，我犯不着为了你犯杀人罪业，划不来的。哈哈哈，我虽然看不到。但我清楚，你跪下来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你七窍流血的样子，一定很美丽。哈哈哈，我跟你说，我很高兴。” 小秋葵与古夏也跑过来，护在了连翘面前。 紧张地看着茶花峒众人。 事实上，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给麻喜子撑场子。 “冬生，救喜子啊。他可是你的好兄弟。” 喜子娘着急的大喊。 “死不了。” 我对喜子娘说。 “她伤了我们茶花峒的人，你是寨子大蛊师，岂能放任她离去。” 喜子娘松了一口气，提高声音大喊。 “连翘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用了一些蛊毒保护自己。麻喜子受伤是罪有应得，自讨苦吃。连翘要走，谁也拦不住她！” 我淡淡地说。 麻喜子全身乏力，嘴巴张开，想大声叫喊，却说不出话来。一双蒙着血雾的眼珠子，朝我看来。 “麻喜子，你得痛上一段时间了。我胸中这口恶气，终于出了。”连翘说，又问，“蛊王，我可以走了吗？” 我说：“天马上就要黑了，路上多加小心。” “对瞎子来说，天亮天黑，都没什么任何区别。” 连翘将黑布包背在身后，敲着竹竿，转身朝寨子外面走去。 “我们送你出寨子。” 小秋葵大声说。 古夏跟着小秋葵护送连翘出寨子，人群外围的龙游水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村长，诸位叔伯兄弟。这盲女太狠了，太目中无人了，若是让她这么走了。我们寨子颜面无存。求你们帮我……我家喜子有钱，赚大钱了。给你们很多报酬。” 喜子娘大声喊道。 “我怕虫子咬。” 麻锦荣打了个哈欠，背着手离开了。 众人也开始各自散去。 喧闹一天的热闹场面，最终以极其荒唐的方式收场。 大锅里炖着的肉开始散发出焦味。 灶台的火熄灭了。 “冬生，你救救喜子吧。” 喜子娘哀求地看着我，“你是蛊医，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搭起麻喜子的脉搏，又用力在后背拍动了两下，说：“死不了。休息几天没事。就是以后说话不利索。再麻喜子七窍流出的鲜血来看，嘴角最多。 他不会丧命，但最终有七成的可能性，会成为结巴，情况恶劣的话，会成为哑巴。 以后再也不能花言巧语。 也说了花言巧语，用来欺骗女孩子了。” 喜子娘怔了一下，目光怨毒地看着我：“你是咱们寨子的大蛊师，为何不阻止那贱女人胡闹！” 我懒得与她啰唆：“我再说一遍，你儿子伤人的心在前，又想动刀伤人。怪得了谁啊。” 喜子娘沉默了一会，极为狠毒地说：“大蛊师！你肯定会孤苦一生。你在茶花峒，没有一个好朋友，只有喜子跟你玩。你这样对你兄弟。以后，你会孤苦一生。你这种蛊胎，再也不会有人跟你一起玩。若不是你，喜子不会成为大家的笑柄。你这种害死爹娘外婆的蛊胎” 我本准备转身回家，听到这等恶毒的话语，收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528章 人这一生，很孤独 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杀意涌上心头。恶言是锋利的刀，会让人遍体鳞伤。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茶花峒，听到有人拿蛊胎来咒骂我了。 我转身后退几步，抬起了右脚，刚要踢上去。 “你大老爷们，不好教训她！会让人说闲话的。还是我来。” 这时，三奶奶一把拉住我。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随即巴掌雨点般落在喜子娘的嘴巴上，恶狠狠地大叫：“看来你忘记麻大牙，麻仙芝等人了吧！凭你一个泼妇，也敢诅咒冬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吗。你个长舌毒妇。我今日作为长辈，好好教你做人的道理。” 喜子娘满嘴鲜血，眼中露出惊恐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双手啪啪地抽打自己的脸：“我说错话了。我该死。” 三奶奶拉着我往回走：“你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回家去吧！长舌妇人的话，不能乱了你的心。明天让古夏姑娘去找我玩玩。那个小丫头片子，也叫着一起。” 小秋葵与古夏去送连翘。 麻婴留在家中。 我一个人走了回来。 夜幕降临，天空压着一片云，没有看到星星和月亮。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沮丧。 喜子娘那番恶毒的话语，还是影响到了我的心情。 尤其是那句注定会孤苦一生。 几天前，我失去了白铁虎这位好朋友。 今天，我又没了一位从小就玩在一起的好兄弟。 “我又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我看着麻婴，向她诉说心中的痛苦。 麻婴说：“冬生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存世五百年，我的朋友亲人早就化成白骨。世上根本就没有他们的音信。我哪还有什么朋友！真有诉苦，也不是你向我诉说。而是，我找你哭一场。少个朋友，至于这般模样嘛！” 我怔了一下，忙说：“我没意识到这一点。与您同时代的人，的确不在人世间了。你就当我张嘴放了个屁。” 她摆摆手，表示没啥大不了，继续说：“你把人生长度拉长，就该知道，你眼前所遭遇的一切，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悲伤。人到最后，都只会剩下自己陪伴自己。” “童年、少年时代的朋友，会在青年之后一个个走散。到了青年之后，就很难结交到真心的朋友。青年时代的妻子，到中年会因为各种琐事，甚至会觉得你面目可恶，老了之后，两个人也不可能同时死去。至于，你的孩子，等到他们长大了，也不可能留在你身边。” “哎，总之啊，人这一生，很孤独。这是事实。” 麻婴很平静地讲述着。 可在我听来，极为恐怖。 “前辈，你是在跟我讲鬼故事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哈哈，人生就是个鬼故事。哎，我是想告诉你，没必要怀着悲伤。”她笑着说，“你还年轻，慢慢地才会懂得生活。” 麻婴讲的这个恐怖人生故事，还是宽慰了我的心。 到了八点多，小秋葵与古夏两人回来了。 “大哥，我们悄悄地跟了五里山路，连翘回青崖峒了。今天这件事情，太有意思了。只是连翘惩戒的力度不够。不过，她这样做，是极为聪明的做法。出了心口恶气，又能全身而退。麻喜子的恶名，肯定会传遍十三峒。” 小秋葵激动地说，“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得吃点东西。” 古夏说：“我跟你一起弄。”她看着我，问：“冬生，你想吃点啥。多吃一点，伤口才好得快。” 听到古夏关心的话语。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治愈了，傻傻地说：“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挑。” “那就给你煮一锅石头。” 古夏哈哈大笑。 吃完晚饭，到了十点多。 我重新检查伤口，发现附近的黑线竟然离奇地消失，肌肤恢复过来。 “真是奇怪，毫无感觉。从昨晚中不死虫毒，到现在不满二十四个小时，怎么忽然之间，就好了呢？” 我十分困惑。 麻婴说：“我想，你之前就喝过岳青眉放出的鲜血。她鲜血之中含有不死虫毒。所以这一次，你在短时间之内，就彻底消解了不死虫毒。” 我深思片刻之后，说：“没错。虫毒从不死之虫之中提取出来，涂在了铜锥子表面，体量极其有限。但是，岳青眉体内有不死之虫，虫毒绵绵不绝。所以，我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好转过来。她却要承受绵绵不断残酷的折磨。” 说到这里。 我心中生出一丝感慨，岳青眉若愿意将不死之虫逼出来，是可以恢复容貌，也不容易受折磨。 “你个小娃娃，不要乱想了。要求长生，肯定会付出代价。岳青眉有她的考虑，你没必要想得太多了。” 麻婴说。 回到房间，我盘腿入定，不死虫毒消失之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我很快进入澄净的状态，吐纳呼吸，尽快让自己从数月来的疲惫之中恢复过来。 到了后半夜，我又梦到了追击我的蛇龟。 它们聚拢在一起，像是要把我吞掉。 我在梦中跑了许久。 天亮之后，全身都湿透了。我换了干净衣服，深吸一口气，发现身体并没有异样，只等伤口痊愈就好了。 我与麻婴讨论了这件事情，她摇摇头说：“要么是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要么，就是一个寻常的梦。连着做两次，还不能做判断。等多几次再说。” 中午时分。 古夏与小秋葵准备了一些礼物，去看三奶奶。 到了下午五点钟，两人才一起回来。 “大哥，我们准备搬到三奶奶家里去住。她现在一个人住，年纪大了。让我们陪陪她。一会儿我们收拾好东西，马上就搬过去。以后啊，你暂且跟猫狗鸡一起住。” 小秋葵说。 我有些讶异，忙问：“咱们这里不方便吗？” 古夏坦荡地说：“三奶奶说了，男女终归有别。咱们苗地的风气倾向保守。你我之间，还没有结婚，分开住比较好。小秋葵终究是你的异性妹妹，也不能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她也要嫁人。她娘家人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心中会有芥蒂。所以，我们两人与你住在这里，总有些不妥当。” 第529章 五色土 没等我回话，麻婴接上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三奶奶言之有理。你们的确不宜与冬生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男女大防，还是要考虑的。我应该早些提醒你们。这个三奶奶考虑问题，比我要全面。” 我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反对。 三奶奶上了年纪，看过世事变化，知道名声对女子的重要性。我是个男孩子，不需要考虑太多。 可是，小秋葵与古夏却不一样。 毕竟，再过几个月，我就年满十八岁了。 “好！” 我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古夏嫁给你，你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不过，还要过一段时间。”麻婴笑着说，“你也不用太过沮丧。” 就这样，古夏与小秋葵住到了三奶奶家中。 气人的是，猫狗也跟着一起过去。 麻婴要教古夏，也跟了过去。 所以，到最后只剩下小雄陪着我，偶尔还能听到四眼神蟾“咕呱”“咕呱”地叫着。 五天后，我腹部伤口彻底恢复，不用再换金疮药，已经没有大碍。 这天下午，太阳光正盛，光线大亮。 我将从养尸洞石屋带回来的泥土，放在阳光下仔细辨认，最终确定泥土一共有五种颜色。 青、红、黄、白、黑。 也就是五色土。 我绞尽脑汁，想不出我跟着外婆采药走过的那些大山，有没有土壤属于五色土。 随即，我拜访了寨子里的老猎户，老药农。最终没有人说出，哪个地方有五色土。 “十万大山藏着太多的秘密，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最老道的采药人。也不敢说了解所有秘密。所以，我们要对十万大山抱有敬畏之心。” 我想起外婆的话。 我对十万大山的了解，依旧不够。 天黑下来之后。 我把麻婴以及古夏、小秋葵请了过来。 我对大家说：“现在可以确定，白绝身上带着的土壤，属于五色土。可惜的是，我问遍了寨子里的人，也没有人能说出五色土的来历！” 小秋葵问：“是不是确定五色土的来历，就能弄清楚五毒教手上那只邪虫老祖的下落？” 我点点头：“有一半的可能性。” 古夏想了一会儿，说：“茶花峒问不出来，那就只能采取最愚笨的办法，每个寨子都问一问。”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冬生，把金蚕蛊收一收。我要出来跟你说话。在茶花峒之中，我不敢轻易露面。” 老蝎子蛊发出声音。 我发号命令：“金蚕，守在院子里。老蝎子蛊不敢对我动手，也不会伤害寨子其他人。” 没过一会儿，老蝎子蛊展露出来，空气之中弥漫着红色煞气。 它说：“冬生，能把孟西楼放出来吗？刚才，你们念到五色土的时候，这老贼的气息，似乎有些起伏变动。我想，他说不定知道五色土的由来！” 我不由一喜。 前段时间在风陵渡擒住了孟西楼，经过审问，该问的都问了。最后想让他说出郭天劫下落，他却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当时就想干掉孟西楼，最终还是决定由老蝎子蛊照看。 从风陵渡回归湘西，就遭遇五毒教死灰复燃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处理孟西楼。 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而且，孟西楼一直以来潜藏在苗疆，指不定知道哪个地方有五色土。 “你要是不说，我差点把他忘记了。赶紧放出来吧。” 我有几分期待地说。 很快，孟西楼的残魄露面，他早已没有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非常卑微地看着我，鬼身也变得稀薄，一阵大风吹来就能吹散。 “这是哪里？” 他声音颤抖。 “茶花峒！” 我淡淡地说。 孟西楼越发害怕：“蛊王，你放我出来，是打算用我来祭拜龙改凤和龙妙云吗？我已经死了啊。你这样赶尽杀绝，太狠了一点。” 我懒得与他掰扯，喝道：“我们讨论五色土的时候，你气息有些变化。跟我说说吧，到底哪个地方有五色土？” 孟西楼神色稍稍缓解：“蛊王，若你留我一线生机。我愿意什么都告诉你。”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你若是说实话，我兴许会高抬贵手放过你。” 麻婴说：“我若是你，就该珍惜这次机会。你这只老狐狸，别想着欺骗小朋友了。” 孟西楼鬼眼珠子溜溜转动，说：“我兴许能帮你们找到郭天劫。” 我有些震惊，很快明白过来，忙问：“你是说，郭天劫藏起来的地方，正是五色土所在的地方？” 若真是这样，真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啊。 我们要找邪虫老祖，反而弄清楚郭天劫藏身之地，算是意外之喜。 孟西楼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想与你们交易，你们属于正人君子，给我一个承诺，放我自由。我……就告诉你。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怎么样！” 我伸手指了指四周，说：“这里是茶花峒，我外婆龙改凤生活的地方。我娘成长的地方。如果，不是你们动用恶毒的手段。她们都会活得好好的。我凭什么答应你的要求。” 我火气一下子烧起：“云中寨那么多人，会答应吗？你爱说不说，没有你我照样会知道。只不过会花一些时间而已。” 孟西楼说：“那你……休想知道……” 麻婴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孟西楼身后，叹了一口气：“妖道果然狡猾。你在黄河地底下，硬是装作不知道郭天劫的下落。等我们查到五色土，有可能找到郭天劫下落。你就着急忙慌地跳出来与我们交易。” “你是担心，你手上底牌废掉吧。蛊王说得没错，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够找到郭天劫的。安息吧。” 孟西楼身体在发抖。 我催动道力，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直接将半个脑袋打歪，魂魄越发稀碎。 “冬生，留一点下来。我用道火烤上七七四十九天，慢慢地折磨而死。” 古夏笑着说。 “我说……只求你们让我早些解脱。” 孟西楼脑袋歪到一边，看了一眼窗外。 第530章 萧十三重现人间 孟西楼眼神之中，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恐，声音颤抖地说：“救我！”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快速移动身体，挡在他身边，叫道：“快说！”右手一挥，老蝎子蛊朝门口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 孟西楼眉心位置忽然出现芝麻大的黑点。 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成为一朵诡异的黑花。 “在西边侗寨……” 他话戛然而止，黑花占据他的脑袋，直接将他魂魄吞噬，再也说不出话来。到最后，黑花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邪门而诡异。 孟西楼留在人间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抹掉。 “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出门。” 我提着黑伞追出去，“金蚕，你守好庭院。在茶花峒之中，你是无敌的。” 黑狗跟在我身边，狂吠数声。 我到院子外面，月光下有一团黑气，快速地逃跑。 我一口气追到了寨子外面。 我心中清楚，孟西楼忽然改变主意，并不是受古夏那句“道火”焚烧的影响。而是，他看到了真正令他恐怖的东西，知道自己的真正末日来临。 出了寨子。 那团黑气最终落在溪边男子身上。 水流潺潺流动，哗哗作响。 我与他隔河相望。 月光照下来，他身穿黑衣，戴着斗笠，腰间还有一把唢呐。 没风没雨没有烈日。 这种打扮，让我想到了一个熟人。 月光下，他拖着长长的身影，表明他有身体。 男子极为傲慢地质问：“你们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折磨孟仙人，考虑过后果吗？” 我笑了一声：“萧十三，你倒是会说话。我猜你接下来会说，你干掉孟西楼，是帮他从我们手上解脱，实属迫不得已，你们会为了孟仙人报仇的！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这般厚颜无耻。还是这么擅长拨弄是非！” 这种打扮，不会是别人，正是萧十三。 气息也恰好对得上。 “哈哈，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实力越来越强了。反应能力也大大提高。我还想跟你捉捉迷藏！你是通过唢呐认出我的吧！” 他哈哈大笑，直接承认身份。 “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回归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习惯过来。我很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子！之前借尸还魂的那具身体，可真是丑陋到了极致。我除掉你爹百足蜈蚣，你跟你爹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吧！” 我想拿话激怒他。 可惜，他身上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他将斗笠摘下来，依旧露出一张鬼王面具。 “真没劲。鬼王面具，我看过很多回了。你蹚过溪水到我面前，我想把你这只怪尸脑袋敲下来。” 我说。 萧十三说：“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看到我的容貌。一年不见，你的成长，让我很意外。你现在都能与我掰手腕了。如果不是隔着这条河流，我还真不敢与你说这么长时间的话。所以，我不会蠢到过河与你交手！” 我笑道：“黑煞鬼王在我手上报废了好几个，你怕我不丢人。我现在有黑煞教主传人的身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跪拜在我面前。我传你几手本领。乖徒儿……来吧！我黑伞正想试试你脑袋够不够硬。” 萧十三沉默了一会儿，一双漆黑眼眸透着极重的杀意。 “蛊胎！我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你。目的就是提防孟西楼开口，泄露黑煞的秘密。除此之外，我提醒你一句，与黑煞作对没有好下场。五毒教与黑煞比起来，是萤火比之日月。你好自为之，别以为自己无敌了。你的狗头要留给我来砍。” “当初收云中寨养的诡神蛊！若不是你捣乱，早就归黑煞所有。我因此毁掉一具身躯，当了好长时间的孤魂野鬼。受黑煞惩罚。凡此种种，我都记在心上。” 萧十三怒道。 我心头一凛。 难怪孟西楼刚要开口说话，就直接完蛋了，敢情萧十三一直盯着我们。好在，他这段时间对我心生畏惧，不敢露面偷袭。 “要成为黑煞新教主，就必须给老教主报仇。”老蝎子蛊露面，颇具威严地说，“萧天刑没能击杀郭天劫，那他这个教主就名不正言不顺。你作为黑煞鬼王，有责任阻止萧天刑成为教主。” 萧十三朝现身的老蝎子蛊看了过来，陷入沉思之中。 老蝎子接着说：“如果，你干掉了郭天劫，你就是黑煞新教主。就能得到老教主留下来的秘术。这对你来说，是一次机会。黑煞七大鬼王，不断地更迭。可，教主只有一位。” 萧十三迟疑片刻，最终开口问：“当真。” 老蝎子蛊说：“我跟随老教主多年，怎么可能说荒唐之言。你能拿到郭天劫的脑袋，我就能送你蝎子秘术。” 萧十三没有回答，转身就没入黑暗之中。 “老蝎子蛊，你刚才那几句话够狠啊。萧十三的野心，一下子就让你激发出来了。” 我说。 老蝎子蛊冷冷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萧十三砍掉郭天劫狗头。我会帮他。” 我驻足盯着老蝎子蛊，表情极为凝重：“看来把你留在身边，搞不好是颗定时炸弹。” “蛊王，你能砍掉郭天劫的狗头，我也会帮你。” 老蝎子马上补充了一句。 我凝重表情一变，露出笑容：“我舍不得除掉你。你还能帮我对付郭天劫。回去吧。” 刚走了十多米，我停了下来，朝着西边稻田喊道：“出来吧，别躲了。” 第531章 死亡诅咒 夜风不断地吹来，水稻随风摆动，沙沙作响。蛙鸣声与虫鸣声间歇传来。 不过，西边稻田那一块，却格外的安静，隐匿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我提高声音，“再不出来，那就请你试试蛊虫的厉害！” “少爷，是我，老高！” 一个男子从稻田之中走出来，戴着一顶黑帽子，右手的蜘蛛在月光下，就像活的一样。 船夫老高！ 我立即警惕起来，喝道：“你要做什么，和萧十三是一伙的吗？” 老高停在五米之外，连忙摇头：“冬生少爷，我对你没有恶意。我若与萧十三一伙，刚才就会前后夹击，偷袭暗算你。何必等到现在！”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那你来这里有何目的！你是监视我，还是监视萧十三的？” 老高说：“少爷，我只忠诚于老教主。至于现在的新教主，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你才是老教主的传人。萧十三暗中盯着你。我则在暗中保护你。一旦他对你不利，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我希望您继承老教主的位置，成为黑煞的教主，而不是萧天刑！” 他言语极为诚恳，目光之中并没有恶意。 我回想老高的所作所为，撑船帮我离开风陵渡，又操控幽蓝鬼火驱散桃花瘴毒，的确没有伤害过我。 我说：“那我要好好感谢你。萧天刑是当世绝顶高手，你说的这番话，可千万别让他听到，搞不好小命就没了。另外，萧十三刚走没多久，要是杀过回马枪，指不定就把你给卖了。” “萧十三没这么大的胆子。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别人怕他，我不怕！”老高很自信地说，又有些担忧地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宜与萧天刑正面硬刚！也不要去找郭天劫。” “哦，你知道我要找郭天劫？” 我微微挑眉。 老高说：“教主的蝎子蛊落在您手上，再加上您一直留着孟西楼，你肯定要找郭天劫。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整个黑煞都清楚。郭天劫藏得极深，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了，他也不好对付。” 我笑道：“我没那么娇弱！” 顿了一下，补充说：“你能来通知我，非常感谢。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老高尴尬一笑：“我只是在暗中保护少爷。此番露面说几句话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重要的事情。” “五毒教的叶上雪去了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她有没有可能让萧天刑收入麾下？” 我问。 老高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五毒教落入一个女子手上，兴许不会像白绝一样强硬。萧天刑要是施展手段，叶上雪可能会认怂。” 我点点头，说：“老高，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习惯暗中有人盯着。你没事的话，该忙啥就忙啥去。你暂时没做什么坏事，我不会为难你。走吧。” 老高嘴唇翕动了两下，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拜：“那少爷您多加保重。你若有任何差遣，尽管言语。” 他刚准备转身，忽然想到什么，接着说：“对了，龙虎山张家有人进入湘西地面了。你收拾了不少在龙虎山学道的人。张家人可能会对你下重手。” 我微微一挑眉，说：“已经来了吗？” “对！”老高说，“少爷要是难以分心对付他们。尽管对我言语一声，我帮你除掉这帮人。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外人根本察觉不出。” “不需要。龙虎山道门毕竟是大山门，你还是不要找死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走吧。” 我挥挥手。 世上没有滴水不漏的事情。 张家人派人来苗疆找我算账，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肯定会再派第二波。搞不好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老高顺着稻田往前走，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 “老蝎子蛊，这位老高到底什么来历，难不成真是老教主的忠诚卫士？” 我问道。 老蝎子蛊有些傲气地说：“老教主神通广大，拥护他的人很多。老高只是其中一人。所以说，你这个老教主传人的身份，可是很有价值的。利用好的话，会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帮助你。” “老教主姓甚名谁？湘西十三峒之中，可有过他的传闻？” 我追问道。 “蛊王，我不知道。你不用套我的话。” 老蝎子蛊收起身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暗骂了一声。 回到家中。 屋内四处都点亮了灯。 “自我们抓住孟西楼返回湘西之后，萧十三就在暗中跟着我们。孟西楼中招魂飞魄散，是他弄的。” 我说。 古夏却摇摇头：“孟西楼眉心绽放的花朵，早就藏在体内，属于一种死亡诅咒。萧十三顶多是外力催动。如果，孟西楼体内没有藏着诅咒，萧十三不可能成功。” 我心中震惊：“一直藏在体内啊！咱们之前根本没有察觉。” “我想，一旦加入黑煞，身上就会有这种诅咒。这也是为什么说，一入黑煞，就算死了也摆脱不了。有点类似于毒咒术，任何人背叛黑煞，就会直接形神俱灭。这种威慑极为恐怖。” 古夏解释说。 我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之前双头蝎萧初九，郭骄阳，还有一些人说过，千万不能加入黑煞。否则，就算是死也无法摆脱。 看来，这不是吓人的话。 黑煞真有恐怖手段。 “大哥，那孟西楼最后提及……”小秋葵问到一半。 我连忙止住了她，将绝命蝎放在窗口，而后又把青灵放出去，关好门窗。 避免隔墙有耳。 “你想问，孟西楼最终提及西边侗寨，有几分可能性吧！” 我说。 小秋葵点点头：“是的。我在想，孟西楼察觉到毁灭临近，会不会编造一个谎言，弄出一个假地名来害我们！妖道向来歹毒狡诈。万一，他把我们引到所谓侗寨里去。那个侗寨，正好有危险！” 小秋葵的这个猜测，还是很有可能。 孟西楼修行百年的妖道，真有可能在临死之前，给我们挖一个大坑，把我们引向危险。 第532章 黑家侗寨 我陷入沉思，古夏也眉头紧锁。 “最后关头，他不会编造谎言，也没有足够时间构思陷阱。” 麻婴打破了沉默。 我们三人齐齐朝她看过去。 “我一直在观察孟西楼。从他的神态来看，在毙命之前，的确知道郭天劫藏身之地。他一直想着与我们讨价还价，争取最大的利益。等到萧十三催动死亡诅咒，他便知道时间不多……要恨只会怨恨黑煞，而不是我们。他诅咒发作，前后不到三秒钟，压根就想不出狠毒的诡计。只可能是说出自己知道的答案。” 麻婴说。 这只是她的分析，并没有确凿证据。 “除此之外呢？” 我问。 麻婴一笑：“你们别忘了。五色土是白绝身上沾着的。他弟弟叫做黑绝。那他们二人，到底是姓黑，还是姓白呢？你好好想想，黑这个姓氏，是不是非常熟悉！” 小秋葵眼前一亮：“没错。去年遇到的黑摩云就是姓黑。” “黑摩云属于侗族，生活在侗寨之中。黑这个姓氏，苗家极少使用。”我明白了麻婴的意思，“你想说，通过白绝的线索，以及孟西楼最终喊出的字眼，可以确定五色土来自某个侗寨。” 麻婴点点头：“没错。我推测五毒教教主白绝，他兄弟黑绝。很可能来自某个侗寨。白绝可能也姓黑，后来改了名字。人的生命之中，有很多东西无法改变，譬如对家乡的信任与熟悉。白绝将邪虫老祖藏在自己家乡，从大墓之中出来，便去家乡看看。而后，返回青崖峒的养尸洞之中。” 小秋葵眼前一亮：“大哥，茶花峒的人，不知道五色土的来源。是因为大家主要在苗家地盘活动。侗寨那边很少涉及。从这个角度看，五色土出现在侗寨附近，可能性极大。” 分析到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九幽寒气邪虫中的一只虫老祖，以及郭天劫，就藏在某一处侗寨附近。 “好！咱们做好准备，即日便去找一找这一处侗寨。大家分头准备。古夏与小秋葵准备路上干粮，以及火油等用品，路上会经过县城，再去县城补充一些。我要找堂舅等前辈，打听清楚侗族人的风俗习惯。” 我说。 次日，我作了详细的了解。 了解了一些基本的常识。 侗族与苗族都生活在山区之中，都属于十万大山的范畴。西边的侗寨与十三峒接壤，数量上不比苗寨少。 侗族也有人养蛊。最厉害的蛊虫便是三尸蛇蛊。苗人喜欢用黑色罐子养蛊，侗人则擅长用黄色罐子。他们也有着极为漫长的历史，养蛊风气不比苗人弱。 世人多传言，湘西苗人蛊毒冠绝天下。 其实，侗人的蛊虫也不弱。 早些年，侗族人与苗家人起过争端，各有输赢。后来，随着时代变化，便和平相处，再无恩怨发生。 “苗家以金蚕蛊为尊！侗族人则以三尸蛇蛊为首。遇到三尸蛇蛊，不要硬拼。道路朝天，各走一边，尽量不要起冲突。” 龙游水嘱咐说。 我点点头：“我晓得的。” 去年在苗人谷的时候，我领教过苗宗辉所养的三尸蛇蛊，他养的并不正宗。不过，能看出三尸蛇蛊与众不同。 之后，与黑摩云碰面。他倒是拥有真正的三尸蛇蛊，不过我们并没有进行生死斗蛊。 “侗族人的寨子之中，黑姓主要在哪个寨子？” 我接着问。 龙游水说：“侗族人之中，杨、吴、姚姓居多。黑姓属于小姓氏，多居住在黑家侗寨，又叫小黑侗寨。” 我心中有了答案，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个黑家侗寨。 两天后的傍晚，我们一行人离开了茶花峒。 按照计划，我们在凤凰县城逗留一天。而后，再往西边走一段山路，直接前往黑家侗寨，寻找五色土的来源。 出寨子的时候。 我听到有人聊天。 “麻喜子与他娘昨晚搬走了。”一个人说。 另外一个人说：“一家人算是名声败坏，得罪了青崖峒蛊女连翘，又骂了咱们大蛊师冬生，知道自己没有好日子，当然赶紧溜走了。可能去县城发财去了。” 我心中有些感慨，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将感慨抛在脑海。 我用竹篓背着麻婴。 小秋葵背着小雄。 黑狗在前面带路。 我们的脚程比较快，半夜到达了县城。 入住蓝凤凰在县城的房屋。 沱江水依旧潺潺不断地流动着。 我看着流淌的沱江水，忽然想到之前与白铁虎、春芽在江边聊天的场景，心中忽然生出岁月如梭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盛夏的夜晚，温度有些灼热。 “萧十三所在的萧家，原先供奉残蝎。残蝎死掉之后，风水局就破了，好像萧家破败了不少。黑煞原本需要萧家的钱财支撑，现在萧家支撑不了。我想，萧十三的地位大不如前。” 小秋葵说。 “还是要多加小心。萧十三阴魂不散，搞不好就在暗中盯着我们。上回，我与蓝前辈就是逃离凤凰县城的。他在这里，肯定有些势力！” 我说。 “没什么好怕。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敢动用恶毒的手段。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去年你需要逃离县城，今年肯定会把他打得丢盔卸甲。哼，我就不信，咱们会吃亏。” 小秋葵斗志很旺盛，巴不得萧十三找上门来。 我哈哈大笑：“还是不要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哥，我记得咱们之前的遇到黑摩云，就是侗寨的人。咱们这回去那边，会不会遇到他。他给黑煞卖命，他上次在你身上下蛊。这次要是遇到了，我不会放过他。” 小秋葵口气不小。 提到黑摩云，我心中不由想，之前听郭骄阳说，一直没有黑摩云的消息，担心他从世界上消失了。 若是能遇到黑摩云，那就再好不过。确定他活在人世间，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没那么巧。侗寨又不止有一个。” 我口中却说。 古夏说：“搞不好，还有可能遇到郭骄阳。她要去找黑摩云。但愿，这位狠角色，不会跟我们起矛盾。” 天上明月高悬在天空。 “你们三人不要说话了，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去县城买东西。”麻婴打了个哈欠，黑狗已经趴在房门口，鼾声如雷。 第533章 快乐的一天 “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狗子都累傻了，我到门外给你们守着。你们安心休息。” 我说。 我将房门关上，就在门口东边走廊，铺上草席，旁边点上驱蚊的药草，又把四眼神蟾拿出来，它张口就能吞掉蚊子。 “傻狗！别让蚊子把你的血给喝光了。” 我将酣睡的黑狗抱起来，放在席子上。 我则在席子另外一头，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尽快驱除身体的疲惫。 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过来，阳光照在我的脸上，不算太灼热。 我取出黑伞，就在院子里练习打尸八法。前段时间在青崖峒，我与白绝交手。他属于顶级僵尸，用打尸八法与他过招。 我从中受益颇丰，又在脚法上做一些调整和改进。 到了八点多。 我到街面上买了一些早餐回来。 小秋葵与古夏已经有说有笑，定好了今天的计划。 “夏姐姐，我跟你说，吊脚楼，沱江水，沈先生的故居，凤凰县城很好玩。米豆腐，外婆菜，还有各种好吃的东西。”小秋葵说，“我以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来县城玩一趟。有时候，会在赶大集到县城来玩。今天，你就按照我的路线图来。” “好！我还没有好好在凤凰县城玩过。” 古夏笑着说。 吃过早饭，麻婴有些同情地看着我，表示自己已经过了逛街的年龄，就留下来照看猫狗鸡。 我、小秋葵与古夏一起出去采办物资加逛街。 这段时间以来，要么奔波与各路人马周旋，击杀恶尸大虫；要么就待在茶花峒，容易把人给闷坏了。 县城已经热闹起来。 小秋葵眨动眼睛问：“大哥，你有钱用吗？” 我说：“我借给麻喜子的四百元，他已还给了我。再加上前段时间，从郭浪手中赚到的钱。我暂时还有钱，你们需要买什么，我来付钱！今天我做东。”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我还怕要动用我的小金库。不过，我买的东西我自己掏钱。夏姐姐看中的东西，就由你掏钱。中午咱们三人吃饭的钱，就由你来掏。” “一言为定。” 我爽朗地答应。 走街串巷。 我主要买一些金疮药，以及可能用到的药材。此去侗寨，所遇到的蛊虫肯定不一样。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中蛊毒之后，至少在药材上够用。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买好了要买的东西。 接下来，古夏与小秋葵两人，开始一个店面接着一个店面地看，认真地与老板们讨价还价。两人买了好看的衣服，还有鞋帽，发卡发箍头绳等等。 “咱们多挑一点，就放在县城的家中。到时候返程，再带回茶花峒。我可好久没有逛街了，今天一定要过足瘾。” 小秋葵说。 古夏说：“没错。就该好好逛街。” 我也没有催促她们，今天算是难得放松的一天。 接下来去侗寨寻找邪虫老祖，还要与五毒教、黑煞斗法，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从第十六家小店出来之后，小秋葵与古夏已经端上了加了两勺辣椒的米豆腐，色香味俱全，辣椒油流动，泛着诱人的光芒。 小秋葵猛地吃了几口，方才看着我说：“大哥，你得多赚钱。以后，你和夏姐姐都到县城里来住。县城总归要方便一些。夏姐姐从外省来湘西，肯定要有一个好的居住环境。你打小在茶花峒住惯了，夏姐姐可不能迁就你。你知道吧！水……水……辣……” 她拿起水壶，又猛地喝了一口水，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嘴角沾着红辣椒皮。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我会努力！尽我最大的努力，在县城定居。创造一个好的居住环境。” 古夏不由得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小娃娃，脑袋里都想一些好玩的事情。我还没有看完这个世界，不一定会定居凤凰县城。世界这么大，我得慢慢看。” 小秋葵说：“那就让我大哥，陪你一起看完这个世界。” 古夏从碗里夹了一筷子米豆腐，我歪过头去，张口吃了下去，味道非常好，滑溜溜，微甜之中带辣。 “我忽然觉得我这碗不香了。” 小秋葵打趣地说。 我与古夏齐齐发出大笑声。 中午一点钟，我们找了一家饭馆吃东西。小秋葵很熟练地点菜，血豆腐，糯米腌酸辣子丸，酸汤鱼，小米蒸肉。 店老板很热情，又送了一个大西瓜。 吃完饭之后，我已感到有些疲惫，正打算回去休息，睡个下午觉，晚上就好好呆在住处。 “夏姐姐，西城那边，有几家银饰店。很多苗家姑娘出嫁，都会去那里打银饰的。咱们去看看吧。还有一些绣工很精美的苗服店面。” 小秋葵说。 古夏不假思索就点头答应：“这会天气不算太热，正好消消食。我还想买点其他东西……” 我终于明白，麻婴看我的眼神，为什么会带有同情。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我才以不能把麻婴和猫狗鸡留在家里太久为理由，把两人硬生生地拉回了住处。 要不然，等夜市来了，她们还打算逛逛夜市。 我瘫在椅子上，说：“前辈，我今天应该留下来陪你，看着猫狗鸡，不让它们乱跑的。” “别气馁，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多锻炼就好。” 麻婴笑着说。 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足足休息两个小时，才算缓解过来。 大家简单地吃了晚饭。 古夏将买回来的朱砂以及鸡血调配好，开始画起符纸。 我用五毒虫喂了小雄，给黑狗吃了肉骨头加米饭。 忽然，我耳边传来阴柔的哭泣声。 第534章 挑拨之计 哭声虽然阴柔，却极为刺耳，就像一根锋利的锥子扎进耳膜之中，令人非常难受。 黑狗瞬间咧开嘴巴，露出凶猛的一面，抬头看着院子上空。 古夏、小秋葵与麻婴齐齐从屋内跑出来。 “怎么回事？针在扎耳朵啊。” 小秋葵好奇地说。 “哭声尖锐，带有极重的怨念。应该不是人发出来的，可能是阴鬼侵宅。大家要小心一点，提高戒备！” 我说。 眼下的状况，五毒教以及黑煞，都有可能在暗中偷袭我们。 很快，一团红色阴气漂浮在院子上空，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女人脸。 那女人脸上，布满线条缝补过的痕迹，眼珠子血红，带着诡异的笑容。 身子勾在一起，似乎还能看到蛊虫在动弹。 不过，阴气凌乱，似乎没有形成极强的杀伤力。 “先不要动手！看一会再说。” 麻婴大声喊道，“搞不好是萧十三弄出来的鬼把戏。县城并不大，你们三人在县城走了一天。萧家在县城颇有势力，发现你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令人费解的是，他为何要弄一只女灵来。这对我们来说，太过简单了。” 我凝视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要想击杀恶灵，并不是什么难事。 女灵整张脸缝补过，身上阴气极为凌乱，像是收集孤魂野鬼，特意养出来的怪物。 她没有半点情感，发出的阴柔哭声，像是专门用来攻击人，乱人心志。 “应该是培养出来的怪物。阴气虽然强盛，要灭掉轻而易举。”我说，“可能是萧十三弄出来恶心我们。他手上已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只能用这玩意。” 麻婴看了一会儿：“她的哭声似乎可以传到很远，会吵到人睡觉。但愿，是用来打扰我们休息，让我们无法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古夏，用符纸把她烧掉。” 古夏往前走一步，念动口诀：“道法自然，乾坤无极。奉三清祖师爷敕令，诛杀恶鬼！急急如律令！” 一张太乙镇邪符应声发出去，直接击中飘在空中的女灵。符纸发出蓝光，将她打落在地上。 “呀！杀！” 她再次发出阴柔而刺耳的声音，很快就化成灰烬。 整个过程，极为轻松。 “就这么没了啊。一张符纸就解决掉。不会这么简单吧。” 古夏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总觉得不对劲。他想恶心我们，扰乱我们休息，为何弄这么一只水货来！太容易就弄死了。也不能干扰我们休息啊。” 麻婴皱着眉头，眼神极为困惑。 这时，门外传来了响亮的声音：“那恶灵跑到这间屋子里面去了。我刚才还听到了她刺耳的声音。” 除了响亮的声音之外，还有密集的脚步声。 麻婴脸色顿时变了，说：“歹毒的计谋。萧十三的目的是把人引过来，用来对付我们。” 忽然，麻婴脸色有些发白，说：“我与黑猫到屋内躲一会儿。你们想办法应对。来者身上有极强的罡气，可能是道士！” 她转身进入屋内，朝黑猫摆手，它飞快跟了进去。 听到道士二字。 我心头一颤，难不成来的是龙虎山天师道张家人。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寄存在蛊胎身上，黑猫属于尸猫，都需要避开道士。 我修行过古夏给我的道门吐纳之法，体内已经积攒了道气。 而道气之上，则是后天罡气。 再往上修行，后天罡气就变成先天罡气。 能操控罡气的道士，修行一定非常厉害。 我瞬间明白过来，萧十三为什么会选用这么一只恶灵，他在算计我们。 他先用恶灵暗算张家道士。 而后，恶灵往我这里跑，就把张家道士引到我这里来了。 他的目的是引张家道士与我碰面，用这么一只稀松平常的女灵足够了。 张家道士此行苗疆的目的，就是要针对我。 “狗贼！” 我暗骂了一声，接着以最简短话语讲清楚，“古夏，小秋葵，来者是张家人。按道理说，他们短时间之内找不到我。但，萧十三用诡计把他们引来了。” 古夏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沁出冷汗：“天下道门祖庭，北方白云观为全真龙门派祖庭。南方龙虎山算是正一道的祖庭，实力不容小觑啊。” “谁在屋里面！速速开门，有脏东西跑到屋内去了。千万不要害怕，我们降妖除魔……” 门外又响起了声音。 “直接把门撞开。恶灵一看就是有人养的。她偷袭我们不成，一定是回到主人身边。” 另外一个声音说。 我知道今晚躲不过，示意小秋葵上前将门闩拉开。 小秋葵开门之后，很不客气地说：“你们要干什么啊。好大的胆子，我家房门撞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门口站着五个灰袍道士。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全部冲了进来。 小秋葵警惕地后退两步。 其中一个年长道士，身形干瘦，眉心鼓起，全身充满着极强的罡气，目光扫视屋内，最终落在我身上。 他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少年蛊王，养恶灵偷袭我们。你果然神通广大，我们到凤凰县城不过数日，你便知道我们的用意，就对我们动手。” “不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弄到你的画像。所以，我认得你。” 第535章 擒贼擒王 所以，我认得你！ 灰袍道士一双鹰眼极为狠厉，也极为自信，似乎一眼就将我看穿。分明就是久居高位养尊处优之人，审视底层人的目光。 小秋葵退到我身边，脸色不太好看，呼吸也有些急促。 “没事。” 古夏见惯了道士，倒是从容冷静。 我迎上灰袍道士的目光，他身上所带的罡气，属于后天罡气，并没有达到先天罡气的水准。 也就是说，局面没有完全崩坏，处于可控的范围。 我们对付不了先天罡气的道人，后天罡气还是没什么问题。 “那我要多谢您的关心，连我的样貌都提前弄得清清楚楚。” 我冷笑一声，“可我不认识你们。你们闯入他人住处，没弄清楚状况，就横加指责。我想象不出，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哪座山哪座道观的野狐道士？” 灰袍道士怒道：“少跟贫道装蒜，你敢用恶灵偷袭我们，岂能不知道，我等是龙虎山道士。此番特意为你而来。湘西蛊王听起来甚是吓人，不过贫道看来，就是你们苗人自娱自乐的称号。” 我故意惊讶，大叫一声：“原来诸位来自名门正派，我还以为是入室的盗匪。” 黑狗咧嘴狂叫。 灰袍道士脸色微微一变，怒喝：“拨弄口舌，放荡小儿。贫道龙虎山张超群，数位在龙虎山修道的道士，惨遭你的毒手。我等特意来湘西，找你要个说法。今日一见，果然狡诈无比。” 我顿时涌起怒火，讥讽地反驳：“你这小嘴张口就来，今日一见，你们果真名门正派！” 我毫不留情地，朝前走了两步：“历史上的天师府坐拥龙虎山，占据四周田地，欺男霸女，以符箓敛财，借助官府为非作歹，害人无数，放印子钱，你们奢华的生活之下，不知道有多少白骨。” “你们也好意思跑到我这里来。” 我一边说，取出黑伞重击在地上，目光变得犀利起来：“那几位在龙虎山修行的道士，不用道法救人。反过来用邪术害人，祸乱苗疆。本蛊王出手收拾他们，天经地义。方才的恶灵，也是有人特意使的毒计。你等受人利用，真是可笑。” 我的目光是与毒蛇、毒虫对视练出来的，一般人还真的挡不住。 张超群不由得一激灵，脸色更加不悦，叫道：“好小子！年纪不大，已经堕入魔道。如此冥顽不灵。” 古夏也是愤怒地说：“张家占据龙虎山，的确做了不少恶事。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们山上出来的道士，良莠不齐。你们没调查清楚状况，就胡搅蛮缠，老祖天师张道陵若是知道这一切，只怕棺材板压不住了。” 张超群眼神落在古夏身上。 身边的年轻道士说：“这位是三清山古家大小姐，受蛊王蛊惑，叛出家门。” 张超群极为惋惜地摇头：“你出生贵重，属于无价明玉，却要自甘堕落，陷入污泥之中。自我作践，还帮邪魔辩解，你败坏家族名声，实在可惜。” “屋内似乎有些诡异的尸气，搞不好藏着恐怖的僵尸。师叔，咱们要多加小心。” 年轻道士接着说。 张超群冷哼一声：“蛊王，任你能言巧辩，也改变不了饲养尸类的事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把僵尸放出来，我倒要看看，贫道的符纸能不能诛杀僵尸！” 麻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冬生，你只有把他们打服了，他们才会听得进你的道理和解释。在这之前，没必要与他们辩经！” 我点点头。 张超群一行五人，今晚受恶灵侵扰，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已对我形成极重的成见，想让他们改变观念，光靠张嘴辩解，已经不可能。 龙虎山毕竟是道门祖庭，我心中还是有一丝畏惧。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只要打服了他们，他们才能听得进我的解释。 我张口用力，吐出一口唾沫。 直接落在张超群的裤子上。 “你……”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 “狗杂碎！湘西蛊毒，冠绝天下。尔等不分青红皂白，上门质问。真当我湘西蛊王是白来的。麻个霸子的，到我湘西地盘，收起你们嚣张气焰。” 我大喝一声。 我将装着三九绝命蝎的竹筒拿在出来，就放在掌心上，说：“那你们就领教下湘西蛊虫的厉害。” 张超群神色微微一变，挥手让众道士后退。 “那……那我倒要领教一下。素来听闻湘西金蚕蛊，冠绝天下。此番来湘西，正好领教一下。” 张超群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没错！金蚕蛊杀人无形！下蛊手法更是天下无双。你们在进门的时候，已经中了金蚕蛊毒。” 我冷冷地说。 张超群额头沁出豆大汗珠：“不可能！” 我笑道：“只要你们吸气呼气，就会中蛊毒。金蚕蛊无形，是苗人守护神。我手上这只，更是天下无双的蝎子蛊。” 张超群忙下达命令：“众弟子，屏住呼吸，内观身体经络，看是否中了蛊毒。” “看招！” 我大喊一声，直接奔袭上前，一脚朝着张超群的胸口踢过去。 张超群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我快速抡动黑伞。 啪的一声，直接打在张超群肩膀上，将他身体表层裹着的后天罡气击碎，跟着追上去，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三九绝命蝎落在他的头发上。 “都住手！” 张超群大喊一声，另外四位想要上前搭救的道士停了下来，额头上滚出豆大的汗珠，“你方才在诈我。我们并没有中金蚕蛊毒。你乘机偷袭人，胜之不武，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单挑。” 我哈哈大笑：“你明白的太晚了。我这一招叫做浑水摸鱼，擒贼擒王。你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要找我单挑。挑你大爷！” 话声一落。 我将黑伞放在身边，扬手就是八个耳刮子：“你骂我的话，我可以当耳旁风。但，你诋毁古夏的话，却不能算了。八个耳刮子，是让你长点记性。以后再张口得罪人，那就不是八个耳刮子的事。” “今日之辱，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张超群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哈哈，我见过嘴硬的，没见过你这样嘴硬的。我还没松手，你就敢丢出狠话。” 我笑着说。 第536章 拳头让人冷静 张超群眼神愤怒，嘴巴张开，看样子又要说狠话，忽然察觉到我的笑容不对，立刻紧闭嘴巴，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 我抡起拳头，直接朝着他的嘴巴捶下去。 嘭嘭嘭！ 连着就是三拳。 “现在服不服！要不是不服的话，可以再用金蚕蛊试一试你骨头够不够硬？” 我问。 “什么？” 张超群让我捶得脑袋有些发晕。 “金蚕蛊毒进入人体，会侵蚀骨头，骨头变软，整个人就坍塌。你见过小孩子玩泥巴吧，抓起往地上一扔，泥巴就直接粘在地上。你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小秋葵适当地作了解释说明。 “我服了。我服了。” 张超群连忙大叫，“张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真神！” “还能不能好好听我讲？” 我接着问。 他马上说：“蛊王请讲。” 我心中感叹，麻婴说得有道理，好好跟他讲不会听，挨了毒打之后才会变乖。拳头才能让人冷静啊。 我问道：“去年我见过一位黑煞鬼王，名叫张超玄，愣是自己变成了活尸。与你什么关系？” 张超群微微一怔：“那是我大哥。他是怎么死的？他真的变成活尸了吗？” 我道：“我们之前起过争端，最终他失败之后，却让黑煞给干掉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就由你了。” 他陷入沉默之中。 我继续说：“除他之外，还有孟西楼，以及萧十三，他们都是妖道。据传都在龙虎山修道。最终都变成活尸妖物。孟西楼让我除掉。萧十三借尸还魂，金蝉脱壳，暂时还没有伏诛。” “我想，你来湘西找我，主要目的，给张超玄报仇，其他在你们山上学道的人，不足挂齿。我重复一遍，导致张超玄死亡的原因，在黑煞。他如果不给黑煞卖命，犯下罪恶，也不至于变成人不人尸不尸！” 张超群的眼神发生变化，态度明显在缓和，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冷静。 我松开张超群，只让绝命蝎留在他头顶：“还有，放出恶灵偷袭你们，恶灵又跑到我这边来。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他眉毛一挑，问道：“哪里不对劲？” 我笑着说：“我堂堂蛊王，不会放恶灵对付你，要放也只会放蛊虫。退一步说，我放出恶灵，怎么可能会任由恶灵暴露自己。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张超群沉思了一会儿：“的确不对劲。” “很显然，有人利用一只恶灵，使我们双方见面。引起我们双方的纷争，激战一场，各有死伤，结下更深的梁子。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筹谋这一切的人，正是在龙虎山学过道的萧十三！” 我说。 张超群眼神再次发生变化，他绝非愚笨之人，冷静下来之后，很容易就想清楚当中的来龙去脉。 我将三九绝命蝎收了回来。 张超群后退了两步，怔了一会儿，将嘴角鲜血擦掉。 年轻道士喊道：“师叔，刚才你不小心，才中了他的诡计。咱们一起上，跟他拼了。” 张超群拦住了他，说道：“他说得有道理。我们今晚的确被人利用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能动手。我们在湘西，行事一定要谨慎。” 年轻道士朝我看了一眼，颇为不悦，但是不敢拂逆张超群。 房门吱呀一声。 麻婴抱着黑猫，从屋内走出来。 “我受人陷害，成为蛊胎，身上带有一些尸气，你看我像僵尸吗？我的猫，让僵尸打伤，最终带有一些尸气，身上带一些尸毒。可我们从来不伤害无辜，跟在蛊王麾下，做的都是善事！” 麻婴奶声奶气地说，又气嘟嘟地质问，“难道我们就是你们口中的尸类吗？” 张超群看了一眼麻婴，说道：“不算。今晚算我们莽撞。待事情查清楚之后，我们再做计较。” 随即，他看向我，问：“我哥哥的尸身在什么地方？” 我应道：“他成为黑煞鬼王，办事失败之后，让食脑虫侵入体内，将他吃得干干净净。尸骨无存，什么都没了。” 张超群眼睛猛地放大，身上的后天罡气再次凌乱起来。 我忙说：“不过，我听说龙虎山正一道之中，有招魂秘术。我想，张超玄会有一部分怨念、魂魄落在袖珍丹炉之中。毕竟，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凭着袖珍丹炉，在苗疆为非作歹。尸身没有留下来，魂魄兴许能够收集到。” 我将袖珍丹炉取出来，说：“听闻这是龙虎山的宝物。张超玄死后，几经周旋，到了我的手上。” 张超群眼睛一亮，殷切地看着我：“没错。还请蛊王高抬贵手，将敝派宝物归还。如果事情查清楚，当真是那些在龙虎山学道的弟子为非作歹。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 言外之意，他这顿大算是白挨了。 我哈哈大笑：“张道长。你们的宝物到了苗疆，被张超玄用来装一些蛊虫，很显然大材小用，对我也没有半点价值。理应完璧归赵。” 我将袖珍丹炉扔过去。 张超群应声接下：“蛊王能还回本门宝物，又放过我等性命，看来传言不真。待我利用丹炉召回我大哥魂魄之后，弄清楚真相，一定会再来拜访蛊虫。” 我摆摆手：“不送！” 张超群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右手放在门框边上，回头看着我：“将你画像交给我们的人，正是一位萧姓之人。很可能与你口中提及萧十三有关系。” 说完这话。 张超群便离开了。 “这位张家道长，虽然嘴巴碎一点。不过，也不完全油盐不进，最终还是听进了大哥的解释。避免了一场剧烈的打斗。虚惊一场啊。” 小秋葵说。 麻婴笑道：“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不得不冷静下来，听蛊王的讲述。如果是一般人，你看他听不听。萧十三打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可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善罢甘休。萧十三必须付出代价。隔夜饭不好吃。隔夜仇也让人心中难受。今晚就出击。” 第537章 秃头老汉 我内心震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今晚就出击？” “当然！”麻婴说，“当然！你怕了吗！难不成，你愿意让萧十三白白欺负了？” 我连忙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晚机会的确不错。可是，我们往哪个方向出击？” 萧十三一定觉得他的诡计成功，我们与张家人两败俱伤。 这个时候出击，算是出其不意！ 可问题在于，萧十三隐藏起来，肯定要花费时间寻找，而且有可能找不到他。 与其浪费精力，还不如好好休息。 麻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还是太善良了，只想着找他本人，难不成就不能有其他的法子吗？” 我皱着眉看着麻婴。 她笑着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之前能从祠堂之中，盗残蝎灵位，破掉萧家的风水局。那么今晚，咱们就能把他的祠堂拆掉。就算拆不掉，也要让萧十三知道，惹上湘西蛊王，后果非常严重。” 我一拍脑袋，倒抽了一口冷气。 麻婴思路开阔，既然找不到萧十三，那就去破坏萧家的祠堂。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这口恶气不能留着过夜。 “走！” 小秋葵大声说，“我听姑奶奶讲过，你们曾经入萧家祠堂，盗走了残蝎灵位。萧十三用恶灵陷害我们，能做初一。我们烧掉祠堂，拆掉祠堂，也能做十五！” 我看向了古夏。 古夏说：“萧十三已经对我们动手。这里只怕待不下去了。最好马上动身往西边走，尽快到达黑家侗寨。在动身之前，以牙还牙，合情合理！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秋葵与古夏都站在麻婴这一边。 我略微沉吟，说：“好！反正物资都准备妥当。那就连夜离开。不过，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动身出发。” 白天采购物资，逛了大半个县城，确实非常疲惫。刚才又与张家人对峙，急需要休息。 我吐纳呼吸，消解身体的疲惫。 到了晚上十二点钟。 我先放出青灵以及绝命蝎，将暗处可能藏着的恶灵、恶蛊清理掉。 而后，我们悄悄地出了门。 很快，我们到了城西的山上。 萧家占据了这块高地，在这里建立了祠堂，俯瞰整个县城。 之前一直供奉着残蝎灵位，摆成一个风水阵，可以窃据整个县城的财运，敛聚财富。 同时，整个县城散发出来的怨念，会聚拢在祠堂上方，成为残蝎的食物，增强残蝎的威力。 一到了晚上，这一次祠堂就变得阴森怪异，外人根本不敢靠近。 我们一行人藏在暗处。 我抬头凝视了一会儿，发现祠堂上方再次聚拢着黑气。 我说：“看来，萧家失去残蝎灵位之后，又换了另外一尊邪蛊虫！可惜，邪蛊虫比不上残蝎，风水局的威力弱了不少！所以，现在萧家势力没落了不少。” 小秋葵凝视了一会儿说：“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我说：“祠堂里面会有守护的蛊虫。因为煞气与阴气浓厚，一到晚上普通人就待不住。顶多只有一位守夜人！” 我上次盗残蝎灵位的时候，黑摩云是当时的守夜人。 我心中一动，如果今晚的守夜人还是黑摩云，那就太好了。至少能证明黑摩云还在人间。 忽然，竹篓里的小雄变得激动起来。 黑狗也兴奋起来。 麻婴说：“风水局攫取凤凰城的运势，一定要破。冬生，我看狗子与小雄非常激动，你带着它们潜入，诛杀邪蛊虫！我与古夏在外围转动，找到风水局的阵眼，一举破掉。” 我点点头：“那就这么决定。” 麻婴嘱咐：“萧十三很聪明。兴许会猜到我们的反击手段。说不定祠堂之中，会布下陷阱。不过，咱们实力雄厚，陷阱也没有用。你进入之后，多加小心。一旦出事，就大喊一声，我们自然会进来帮助你。” 小雄发出鸣叫声，直接飞过院墙。 黑狗从边上一棵树爬动，跳入院墙之中。 我快速跟上去。 小雄与黑狗落入院子之后，四周守卫的蛊虫开始冲出去。它们一下子兴奋起来，钻出来的蛊虫，正是它们的食物。 小雄不断地嘴啄，一双锋利的鸡爪，更是毫不留情。 黑狗爪子压住爬动的蛊虫，张口就咬住，直接吞入肚子里。 “哈哈，饿狼入羊群。你们二位要悠着点。” 我笑着说。 我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一口气穿过院落，直接冲到了原先供奉残蝎灵位的房间前面。 我抬脚将门踢开。 屋内的香油灯暗黄，神龛之上供奉着新的灵位。 “好大的胆子，敢来萧家破坏！” 一秃头的老汉出现。 我刚才没有注意到，直到他出声之后，才发现他隐匿在神龛边缘。他全身披在宽大臃肿的黑袍之中，脑袋耷拉下去，就像一团黑布，所以不易察觉。 我笑了一声：“有什么不敢！萧十三用诡计暗算我。我破掉他家的祠堂。以牙还牙而已。” 我抬起右手，三九绝命蝎落在手掌中间。 黑狗与小雄也跟了进来，站在我左右。 秃头老汉朝前面走来。 他全身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子里面，将双手双脚都掩盖住。 我发现，他不仅仅头发掉光了，就连眉毛都一根不剩，眼窝深深陷下去，嘴唇呈现暗黑色。有一种死亡使者的感觉。 “我当是谁！原来是苗疆的少年蛊王。我见过你的画像。” 秃头老汉开口说话，喉咙像卡着一口浓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第538章 狭路相逢 我皱着眉头，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有人把我的画像印了很多张。不知不觉之中，我已成为名人。我真要感谢那个人。” 我跟着露齿一笑：“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个老东西，管那么宽干什么？苗疆十三峒如此宽阔，你去哪里不好，非要跑到这里来，今日遇到我，算你倒霉！” 秃头老汉身上罩着的黑袍，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刺绣，上面都是蛇、蝎、蜘蛛、蟾蜍、蜈蚣等五毒虫的团。 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全身展现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此人极为妖异。 存世时间不断。 保不齐是只老妖物。 “能击杀少年蛊王，老汉也算是能立定脚跟，不用当这个守夜人了。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倒霉！” 他露出笑容，嘴巴哈出黑气，满嘴的牙齿都是黑色的。 他往前走，灯光之下，身影也跟着蔓延过来，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目光越过他，看着神龛之上。 发现已经重新摆上了灵位。 灵位上笼罩着极重的黑气。 所用的法子，与之前残蝎灵位一样。不过，雕刻灵位的木头，不再是从蚩尤神庙流出来的特殊木材。 残蝎需要特殊木材吸引四周的怨念。 可这位灵位完全不需要，分明借助里面藏着的邪蛊虫。 “灵位之中的蛊虫，与你身上的气息相似。你从哪里来的？你知道我的身份，好歹也让我知道你的来历！” 我笑着发问，同时示意黑狗与小雄，不要轻易出击。 我越看心中越惊，风水局变弱的趋势，会随着新蛊虫的出现，会重新恢复过来。 能代替残蝎的蛊虫，绝对不一般。 秃头老汉本领不凡。 同时，我心中也感到一丝庆幸，麻婴决定今晚出击，若成功将新的邪蛊虫杀掉，等于误打误撞，再次重创萧家，重创黑煞。 秃头老汉阴鸷地笑了笑：“在你和你外面那些朋友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今天见到你，注定你的末路到了。” 我从他话语之中，感知到极重的仇恨。 “那就试试吧。” 我冷冷说道，“我手中的黑伞，专门击杀你这种妖人！” 秃头老汉快速冲过来，虽身穿宽大的袍子，却极为灵活，一点都不臃肿。一股浓郁的黑气扑面而来，整个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 我肌肤也感到强烈的刺痛感：“不简单。” 我双脚站定，立即将绝命蝎的寒气释放出来，迎上了冲过来的黑气。 嘭！ 黑气直接削弱了不少。 绝命蝎寒气冲向秃头老汉。 “少年蛊王有些本领。难怪会让萧鬼王如此忌惮！” 他有些讶异，后撤一步之后，挥动右手，抖动罩在身上的黑袍，一股更加凌厉的煞气冲过来，挡住了绝命蝎的寒气。 油灯晃动几下，瞬间就熄灭了。 好在，有月光从门窗照射进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我将绝命蝎寒气受阻，并没有继续用强，而是将它收到掌心上，将一股寒气散发出来，护在我周身上下。 “小子，蝎子蛊太过寻常，根本就伤害不了我。你既然出自茶花峒，为何放着金蚕蛊不用。” 他大叫一声，黑暗之中，露出极为不满的眼神。 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方才挥动右手的动作，明显有些诡异。与常人完全不一样。 我甚至觉得，不是人手在抖动。 那就揭掉他的黑袍，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你这种老怪物，动用金蚕蛊，就是大炮打蚊子。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给你翻译一下。就是你太弱了，根本不值得我使用金蚕蛊。” 我笑着说，用话语来激怒秃头老汉。 他果然大怒，叫道：“你个小王八蛋，真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苗疆十三峒之外，还有高人。” “你算狗屁高人。” 我讥笑一声。 呼呼！ 夜风吹来，黑袍鼓荡。 秃头老汉眼中杀意更浓，双脚按照特定步伐，直接冲过来，速度很快，犹如鬼魅一般。 我没有后退，要得就是他上前与我近战。 我抡动黑伞，朝着他右手砸过去。 就在黑伞击中他的瞬间，他抬起右手抓住黑伞。我双手飞来，他右手紧紧地抓住黑伞，双方开始斗力。 一股黑色煞气朝我涌过来。 我与他之间不到半米距离，黑色煞气瞬间笼罩在我身上。 “五毒之气，很快就会将你腐蚀掉。大好青春，今日葬送此地。”他极为兴奋地说。 “大黑，咬他衣服！” 我发出命令。 等在后面的黑狗奔跑上前。 “蠢货！我非凡人，你用凡间的土狗攻击我。它还没靠近我，就会一命呜呼！真是……”他有些鄙夷地看着我，看我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傻子，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 黑狗靠近，根本没有受到他所谓的“五毒之气”侵害，没有倒地一命呜呼，也没有腐烂成为血水。 “你可能就是个自命不凡的妖人。可我的黑狗却是神狗。” 我笑着说。 黑狗妖族巨大黑袍，用力一拽。 我也抬脚猛踢过去，直接突破了五毒之气的束缚，左手也抓住了他身上的黑袍。 我与黑狗同时发力，直接将黑袍给扯了下来。 秃头老汉狼狈地后退了几步，落到神龛边上，将一块黄布扯下来，重新卷在自己身上。 他宽大的黑袍扯掉之后，露出长满怪皮的手，胸前露出肌肤，也布满了蝎子的硬壳，蜘蛛的容貌。 我目光落在怪手上。 从形状来看，属于蝎子手。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胸口还长着一只。 三只蝎子手。 我瞳孔猛地放大。 “告诉我，雷公峒的雷公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脑袋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五毒教白绝已经让我一伞给拍死了。大火焚烧，什么都没有剩下来。这世上再也没有五毒教教主白绝。” 我没等他回话，再次叫喊。 秃头老汉眼睛犹如毒蛇一般，叫道：“我知道教主遇害。若不是教主遇害，我岂能无路可走，投靠萧十三，还成为此地的守夜人。既然你发现了，那我告诉你，我们数人围攻雷公，最终是我将他干掉的。” 第539章 群殴 听到这话，我怒火一下子直冲云霄。 同时又激动不已。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前一直费力追查害死雷公的凶手，曾一度认为桃花洞洞神白药师害死雷公。 除掉白绝之后，迟迟没有线索。 今日，误打误撞，终于找到了凶手！ 秃头老汉追随五毒教白绝，全身透着邪气，又害死雷公，今日不除掉，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我连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没想到今天会有意外之喜。苍天垂怜，蚩尤老爷开眼啊。” 我将扯下来的黑袍扔在地上。 黑狗咧嘴将黑袍咬起来，就朝门外跑去，最终扔在了门口。 “小子，我一直找机会为教主报仇。黑煞迟迟没有对你下手！今日你落到我手上，也算告慰教主。我虽进入黑煞，迟迟得不到重用，要为教主报仇，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秃头老汉发出怪笑声，全身黑气凝聚，硬壳仿佛在动弹，他在向我展示他独特的力量。 三只蝎子手在摆动，五毒之气再次飞速冲过来。 我后退数步，挥动黑伞将黑气劈碎在地上。 “呼呼！” 我大喊了一声，我不敢托大，虽然众人围攻雷公，但致命伤由他造成，必须十分谨慎。 他连着追击过来，忽然朝黑狗出击，像是冲着黑袍而去。 “冻死他！” 我叫了一声。 绝命蝎的致命寒气冲过来，挡住了秃头老汉。 我挥动黑伞，催动打尸八法，对着他胸口的硬壳戳去。他身上黑气流转，也会走经络游走，若能重创穴位，能阻止他的气息流转。 硁硁！ 黑伞像是戳在坚硬的石头上。 “小子！靠一把黑伞就想赢我。你太天真了吧！”秃头老汉说，“老夫乃五毒教教主白绝座下左长老，尸气之中混杂五毒虫的毒气，天下无敌。” 我心中一凛，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比白绝还厉害！” “我不能与教主相比！” 他说道。 “那你吹什么牛！我能打死白绝，难不成还打不死你吗？” 我冷笑一声。 他明显一怔，更加愤怒地大叫：“你肯定使用阴谋诡计。否则，教主不可能输。我今日有足够把握杀掉你。” “你大爷的阴谋诡计。老子光明正大。”我速度更快，黑伞变得更加凌厉，不断地与三只蝎子手发出碰撞，“尸气混上所谓的五毒之气，仍然属于尸气。五毒虫的毒气能伤害其他人，可在我眼中，就是垃圾！” 连着十几个回合下来。 我右手虎口受到震动裂开，流出鲜血。 不过，秃头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面的阵法不好破。我们花了点时间！”古夏背着麻婴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小秋葵带着黑猫，快速跑了进来。 麻婴见我好好站着，满脸困惑地说：“冬生，怎么回事！你不是好好站着，按照约定，只有当你顶不住的时候，才让我们进来的！” 我朝前面一指，说：“他有三只蝎子手！已经弄清楚了，正是害死雷公的凶手。我之所以把你们喊进来，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我怕一个人对付不了。第二，雷公落入重围之中，我要以牙还牙，他们能围攻雷公！我们也要围攻他们的人。” 屋内油灯吹灭。 月光下，秃头老汉三只蝎子手非常显眼。 “就是他。蚩尤老爷啊，您老人家开眼了。”小秋葵激动地大叫，“可惜，铁虎大哥不在身边。” 麻婴眼睛一亮，嘻嘻地发笑，说：“看来今晚有重大收获！冬生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没必要跟这种邪魔讲江湖道义，能够群殴当然要群殴。你们各显神通，为雷公报仇。最好，在他气绝之前，将三只蝎子手给弄掉。” “小心神龛上的灵位，里面有他的邪蛊虫！” 我说。 小秋葵直接放出两只黑金蚕。 “我的黑煤球自从干掉一只大蜘蛛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手。我也用它试一试！” 古夏说。 黑煤球从土卵出来，蕴含风水灵气，正好克制邪虫的煞气。 它直接冲了出来，就朝神龛后面冲去。 秃头老汉表情变得非常难看，咬牙说：“没想到十三峒蛊王，会如此卑鄙。你们群殴我一个人。我不服，我要单独跟你斗蛊！” 他蝎子手挥动，忙移动身体，去阻挡黑金蚕与黑煤球。 “想啥呢，我在你面前，你还想去救你的邪蛊。你围攻雷公的时候，就想到今日这一幕。”我挥动黑伞追上去，“你的对手是我……你想跟我斗蛊。你配……” 我的话还没说完。 一张三清赤符直接从黑暗之中冲出来，正中秃头老汉的胸膛。 幽蓝色光芒冒出来。 他踉跄后退几步，身上的五毒之气凌乱了不少。 “他身上有尸气。好在，我今天画出来的符纸有点用处。可惜，一张没能弄死。”古夏有些谦虚地说。 我没有给他歇息的机会。 我黑伞追上去，朝着他胸口蝎子手砸下去，用上我所有力气，倾注我所有的愤怒。 古夏双手一抖，又一张太乙镇邪符打出来。 “啊！” 秃头老汉发出一声惨叫，断了一只蝎子手，身上尸气又遭遇重大损失。 咕咕！ 原本站在门口的小雄发出了叫声，它扑腾翅膀，从屋顶上面飞过去，落到神龛之上。神龛那边，在黑煤球与两只黑金蚕的围攻之下。 灵位里的邪蛊招架不住。 小雄急着赶过去，生怕去晚了，一切都结束。 “凤种雄鸡！苍天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秃头老汉惊讶地大叫一声。 “喂，秃头！别分心啊。” 麻婴笑着说，“我家猫子还没有出手。” 划拉一下。 黑猫直接抓破秃头老汉的右脸。 喵！ 汪！ 很快，黑狗与黑猫同时出手，狗牙和猫爪给他造成重创。 “呔！” 古夏娇喝一声，带着雷击之力的桃木剑刺中他的左眼。 我也不甘示弱，黑伞击中了他的右眼。 秃头老汉直接撞在神龛下面，全身数条经络上的穴位发出爆炸。 我与古夏同时追上去，齐齐抬脚，将他左右两只蝎子手踩在墙面上，直接砸掉。 连番重击之下，秃头老汉直接完蛋了。 “哎，我还没出手，就这样结束了啊！” 麻婴有些惋惜，“不过，群殴恶贼，其乐无穷啊。” 第540章 毒天蚕 我将神龛边上的油灯点起来。 屋内弥漫着尸气。 能见度依旧不够。 秃头老汉三只蝎子手断掉，全身硬壳从身体剥落下来，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三分之一，一张脸也快速干瘪，像是太阳暴晒过的萝卜干。 身上五毒之气快速散失。我让古夏后退一些，避免这种夹带五毒虫毒气的尸气伤害到她。 “他与白绝属于同一个时代，正常人不可能活这么久，他应该是一具毒尸！全身上下都有剧毒，借助五毒虫尤其蝎子虫毒，改变了他的身体。皮肤发生病变，长出了一身硬壳。” 我仔细检查之后，有了结论，“他的蝎子手，应该是从大蝎子身上取下来，嫁接到自己身上。在肩膀与胸前，有一些缝补过的伤痕。虽然过了很多年，但还是清晰可辨。” 我内心震惊不已，能达到这种地步，足见这位左长老身体特殊，不惧怕五毒虫。同样，五毒教之中，应该有人在外科手术上，也有极高的造诣。要不然，左长老的身躯很难与蝎子手连在一起。 “可惜啊，还没有问清楚他的名字。想要给他立块墓碑都有点难了。” 麻婴补充了一句，“他不该害死雷公。要不然，还有说话开口的机会！” “五毒教白绝座下左长老。在白绝毁灭之后，投靠了黑煞。”我说，“我估计，这位左长老与叶上雪不对付，又赢不了叶上雪，就只能选择黑煞。” 与他的对话之中，他对白绝极为忠诚。 他没有继续留在五毒教，肯定与叶上雪不对付。 在这种争斗之中，左长老败北。 之所以投靠萧十三，一为寻找栖身之地。二为，借助黑煞的力量给白绝报仇！ 麻婴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身上的尸气吸收殆尽：“可惜了这位左长老。死的时候，一定不服气。哎，我将他体内最深处的尸气都抽出来。就算大罗金仙施展神通，也不可能让他复活了。” 左长老倒在地上，身体发干，眼珠子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我仔细检查之后，确定左长老和白绝落得一样的下场，身上也没有关于邪虫老祖的线索，便将注意力转向神龛之上。 “灵位上的邪蛊虫有线索吗？” 我问小秋葵。 灵位已经倒下来，在上面感觉不到任何邪虫的气息。一旁的小雄神采飞扬，雄霸天下，全身毛发更显俊美。 再加上黑金蚕以及黑煤球。 邪蛊虫与它的主人一样，都遭遇了围攻，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还没有开始发挥，就直接结束了。 “围攻的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毒蛊的特征以及习性。从仅存的蛊毒瘴气来看，应该不弱。” 小秋葵有些惋惜地说，她戴着蛇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灵位拿下来，在油灯光线的照耀下，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大字。 “毒天蚕之灵位”。 看到这几个大字，我有些诧异：“天蚕是一种什么蛊虫！我怎么没有在苗疆十三峒听过。” 苗疆有金蚕蛊。 还有木蚕。 可是，我从未听过毒天蚕这种称呼。 小秋葵说：“我想，如果不是三虫加小雄出击。这只毒天蚕极其不好对付。它可能不属于苗人的蛊术！” 小秋葵对蛊虫充满兴趣，知道的也对。 如果连她也认为毒天蚕不属于苗疆。 那肯定不是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起来，左长老对金蚕蛊十分感兴趣，他说，十三峒之外，还有高人。言外之意，表明他不属于十三峒。” 小秋葵神色一变，开口说道：“大哥，我想起来了。毒天蚕属于侗人的蛊虫。以前，我与姑奶奶在山中采药，遇到过侗人的采药人。我听他们聊天，说过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都属于侗人蛊虫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毒天蚕非常难养，先养天蚕，再经过七八次炼制！具体的过程，我也不太清楚。毒性如何，我也不清楚。这应该属于侗人的秘密！” 我不由皱着眉头。 侗人的蛊虫。 看来，左长老属于侗族人，搞不好与白绝一样，都来自侗族。 “我想，万一毒尸左长老来自侗寨。你们说，击杀这只毒尸，会不会对我们此行不利。毕竟，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侗寨。” 小秋葵脸露愁容。 “那我问你，如果知道诛杀毒尸，对此行不利！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手，放过他？我们是不是还要求他指点一下，好让我们去侗寨的时候，顺利一些吗？” 麻婴问。 小秋葵朗声说：“当然不可能放过他。更不可能求他指点我们！杀他是给雷公大人报仇！” “既然不能放过，又不用求他指点！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都已经直接干掉了。担心也没有。” 麻婴说，“赶快离开这里！按照计划，大闹一场之后，马上就要离开，现在耽误太长的时间。马上走！” “能给雷公大人报仇！后面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该畏惧！至于，去了侗寨之后发生的事情，那属于未来。我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我说。 小秋葵心结解开，长舒一口气：“是我想太多了。毒天蚕已经毙命，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就想早些见到铁虎大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这样，他就能早日从火坑之中跳出来。” 我们从屋内出来。 我目光落在门口的黑袍上。 这是从左长老身上扯下来的黑袍。刚才，黑狗将黑袍扯下来叼到门口之后。 左长老明显很着急，想将黑袍抢回去。 可见黑袍非常重要。 “这袍子，兴许有点名堂。” 我想清楚当中缘由，用黑伞将黑袍挑起来，在空中摆动几下，一部分毒气散发出来，还有一股尸体身上带着的腥臭味。 麻婴朝我看了过来：“冬生啊，想要罩住三只蝎子，袍子所用的布料肯定会很大。你是想捡回去洗一洗，当被单用，还是做一身新衣服？我看这个钱，没必要在这上面省了吧！” 我白了一眼麻婴，说：“我要这黑袍做衣服干嘛。你这张嘴真是会说。左长老十分在意这件黑袍，兴许会有些秘密！” “有些五毒虫的刺绣，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小秋葵说。 我将黑袍放在月光下，又顺着黑袍四处寻找，有些诧异地说：“我明明记得，黑狗咬住了黑袍。我再发力将黑袍扯下来。可现在，袍子上面根本没有黑狗咬出来的破洞。” 要知道，黑狗可不是一般的狗子，噬咬能力很强悍，就算是牛皮兽皮，都能咬出破洞。 小秋葵走近一看，将右手手套摘下来，拿起黑袍一脚，手指轻轻捏动之后，再辨认颜色，说：“大哥，这不是黑袍，而是一件藏青色袍子。在夜色之中产生错误判断。侗人喜欢青色和白色。” 顿了一下，说：“这布料当中加入了天蚕丝。所以，十分坚韧。” 第541章 过五圣山 “天蚕丝？” 麻婴也有些吃惊，“听说天蚕极其难养，吐丝也不多。没想到，能做成这么大的一件袍子。看着这个一根毛都没有的左长老，很富有嘛！我有点后悔，应该慢点收拾他的。” 我仔细辩解，发现的确不是黑袍，而是青色。 我之所以会产生误判，是因为黑煞当中不少鬼王，经常身着黑衣出没，产生先入成见，认为是黑色的袍子。 如果属于侗人所穿侗布色系。 那么，更能证明左长老出自侗族。 小秋葵点点头：“没错，肯定是天蚕丝。因为产量很小，不会完全使用天蚕丝织布。而是采取特殊工艺，再加上一些苎麻，做成了特殊的青布，质地坚韧，多年都不会轻易腐烂。据说，还可以防火。” 小秋葵继续在袍子上摸动，接着说：“上面针脚有点奇怪，不仅仅是五毒虫图案。还有一些文字。兴许会有五毒教的秘密。” 麻婴扭头看着我：“冬生啊，看来节约省钱，还能有意外之喜。等弄清楚上面的秘密，还是用来给你做件新衣服。” 我懒得跟她贫嘴，没有接茬。 身处险境，不能多逗留。 我将袍子叠好，一行人出了大门。 夜色越来越深，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之中。从我们进去到现在才出来，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比我们原定设想多用来半个小时。 好在，我们没有遇到阻挡，非常轻松地走了出来。 大门四周格外寂静。 “看来，一切安然无恙。击杀左长老，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并没有落入萧十三的包围之中！萧家人觉得此地危险，只派守夜人在这里。所以，咱们没有出事。” 小秋葵欣喜地说。 “不是只有守夜人。而是，他们等我们与守夜人厮杀，一旦除掉了守夜人，表明很难对付我们，所以选择了撤退。可如果，我们输给守夜人。那萧家人肯定会露面。” “我们不是靠萧家疏忽安然无恙，而是靠我们自身的实力。” 麻婴说，而后她朝东边的暗处喊道：“回去告诉萧十三，做了坏事，总会付出代价。以后要乖一点。这次你们放一只恶灵，我们要赶时间，暂且只干掉你们的毒尸和邪蛊虫！如果有下一次，我保证你们萧家鸡犬不宁。” 我朝东边看去，发现了一丝隐匿性极强的诡异气息。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说：“你们没必要跟着萧十三。好好珍惜眼下的生活。你们跟着萧十三为黑煞卖命，最终只会自取灭亡。” 青灵露出来，凌厉地大喊了一声。 暗处隐匿的气息，随即消失。 我们从西城这边出来，走了一段开阔的平路之后。 接下来又是险峻的山路。 凌晨的气温没有上升。 山风徐徐吹来，非常凉爽，比白天赶路要舒服多了。黑狗精力旺盛，上蹿下跳，不断地在前面开路。一路上咬死了数只毒蛇。 一路上的毒虫们碰到黑狗，属于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 我们又走一段时间，东方渐渐亮了起来。 小秋葵指着远处的高山，问道：“大哥，那边是哪里啊？” 高山耸立在天地之间。 从东边跃升的太阳，一部分光芒提前照在了山顶上。 显得格外壮观。 我凝视那个方位，确定那是老家寨附近的五圣山。 老家寨距离凤凰县城二十公里，我们走了这么久，能看到最高的山峰，当然属于五圣山。 去年，我、白铁虎以及春芽去过五圣山。与老家寨的罗六耳斗法，杀掉五毒洞神。随即，我们因为发现了一些线索，就从老家寨这边出发，取道凤凰县城。 “五圣山！咱们苗人的圣山！” 我说。 小秋葵惊讶地说：“啊！没想到那座山就是五圣山啊。我以前只从东边看过。没想到在凤凰县城这边，也能看到五圣山。盛夏清晨的五圣山，竟然如此美丽。” “天气好，没有云雾当然能看到。山不会动，我们人围着山转动，每个角度看到的方位都会不一样。” 我应道。 “五圣山远看漂亮。可是，当你真正走近，就是漫山的五毒虫，危机四伏。”麻婴说，“世上很多东西，往往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古夏也看了过去：“五毒虫出没，没有人在当中活动，对于虫子来说，属于天堂。在高山面前，人也好，虫子也好，都格外地渺小。” 面对忽然出现的壮丽景观。 每个人都产生不同的感受。 小秋葵激动不已：“姑奶奶说，五圣山得名，是因为五毒虫又叫做五圣虫。这山属于十三峒最高山峰。姑奶奶还说了，过了五圣山往西边走，苗人的寨子越来越少。相反，侗人的寨子会越来越多。我倒想好好看一看，侗人是如何养蛊的。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实地考察一下。”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没往西边走，苗人越少，侗人就会越多。不过，你还是要谨慎一点。我们不喜欢别人窥探我们的蛊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他们也是一样的。” 小秋葵吐了吐舌头：“我会有分寸的。” 到了上午八点多，气温渐渐上升。 五圣山已经消失在我们身后。 “天气像是越来越热了。三伏天可真是不好受。”小秋葵感叹了一声，“没走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我听前方有哗哗水流声，咱们去边上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洗把脸吧！” 古夏的头发也有一部分粘在额头上。 “成！” 我点头答应下来，“从左长老身上弄下来的青袍，也正好可以清洗一下。” 水声听起来很近，绕了好一会儿，才算找到。 一条小溪顺着山涧石头流动。最终在一处平整的地方，形成一个小湖泊。山风吹动，荡起了波纹。 麻婴带着黑猫在树荫下休息。 我利用石头砌成一个简易的灶，生了火，用瓦罐盛满水：“你们先洗脸，等水烧开之后，放凉了再喝。不要喝湖里的生水。” “大哥，那湖边有两块靠水的大石头。我们过去简单洗一洗，一会儿再来喝水。” 小秋葵拉着古夏朝西边走去。 “小心一点，不要到深水去。”我点点头，将袍子放在水中清洗干净，除掉上面的异味和杂质。随即，我将袍子展开放在石头上。 第542章 五毒秘术 气温渐渐上升，袍子干得很快。 我经过仔细辨认，发现除了五毒虫图案之外。果然有一些极为细小的文字，绣工也甚为精妙。 我惊喜朝麻婴喊道：“前辈，您来看看，上面真有文字！” 麻婴抱着黑猫，有些懒散地走过来，扫过一眼之后，瞬间来了精神：“具体是什么内容？” “器皿……炼蛊……” 我不断地解读出上面的文字，最终找到了文字的开头，经过仔细反复辨认，惊讶不已，失声叫道：“五毒秘术！” 麻婴眼珠子瞪得浑圆：“啥？” “前辈，开头写着五毒秘术！我没有糊弄你。你可以自己看看。” 我将开头部分拉给麻婴看。 过了一会儿。 麻婴扭头看着我，两人对视一眼，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能说你运气太好了吗？还是，你属于气运加身。前不久得到天魔养蛊秘术，现在又得到五毒秘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以为这是假的。” 麻婴确定之后，连连称奇，“咱们回湘西没多久，五毒教蛇头怪物，圣女叶上雪找你，许诺你加入五毒教后，会传你五毒秘术。谁能想到，误打误撞，兜兜转转，竟然落到你手上来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我大觉不可思议，用手扶着额头，“谁能想到，昨晚的出击，不仅仅给雷公大人报仇，还意外得到了五毒秘术。” 谁也不会想到，五毒教所传的五毒秘术，竟然绣在衣服上。 就穿在它们的左长老身上。 我推测，这个秘密，只有白绝与左长老知道，就连叶上雪也未必知情。 “其实，对我来说，多一套养蛊的秘术，并没有太大作用。太多嚼不烂，给我完全没用处啊。” 我老实说，“搞不好，还会引发一切不必要的事情。” 麻婴鄙夷地白了我一眼：“你这番话要是让那些痴心之徒听到，绝对会找你拼命。你这分明是炫耀。” “说了你也不信。我不会按照上面秘术修行，顶多只是看一看，增加一些见识而已。顶多以后，别人评价我，会说我蛊术渊博，知道得多而已。” 我说。 我并非炫耀，五毒秘术落到我的手上，与之前天魔养蛊秘术一样的。不可能发挥实质性的作用。我不可能按照上面的法门来养蛊炼蛊。 不过，话说回来。 落到我手上，总比落入坏人手上要好。 “反正后面还会与五毒教打交道，你就受苦看看！”麻婴依旧白着眼看着我，“万一遇到五毒教那些恐怖手段，你心中也有底。哎，货币获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啊。你运气太好了。” 麻婴又回到树荫下。 我也坐在石头边上，耐心地解读，足足有上千字之多。每一种蛊虫养法方法，少则五十字，多则上百字。 我看过之后，不由得感叹：“不可思议！好像与苗人蛊术不一样。” 麻婴慵懒地应道：“白绝可能源于侗族。搞不好五毒秘术的起源，就与侗族蛊术有关。你认真看看，有没有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的养法。” 我摇摇头：“没有哩。” “看来，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这种不传之秘，轻易不会记录下来。应该都是口耳相传。没有这两只蛊虫的养法。这份五毒秘术，分量可能不太够。” 麻婴说。 就在这时，小秋葵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 接着，又是小秋葵厉声喊叫。 我忙将袍子扔在一边，提着黑伞就跑了过去。 到了石头下面，我喊道：“古夏，秋葵。我能过去吗？” 她们二人在两块石头中间冲洗，突然遭遇变化，衣服未必穿好。 “大哥，你过来吧。” 小秋葵喊道。 我跳上石头边缘往上跑，站在石头上。 古夏与小秋葵头发湿漉漉地搭在一边，身子清洗干净，衣服有些地方也打湿了。 “怎么回事？” 我问道。 小秋葵脸色有些难看，说：“刚才我们二人在洗头的时候，忽然湖面倒映着一张怪脸。我感觉好像在偷看我们。在西北侧的方向。” 两块石头挡着，唯有西北侧那边，可以看到这中间的位置。 我朝石头下面的黑狗比画了动作。 黑狗犹如闪电一般冲过去，叫唤了两声之后，它又跑了回来，显然并无收获。 我也仔细凝视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说：“山间有不少孤魂山鬼，可能是见到人来了。所以，躲在暗处朝这边看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阳光灼热。连蛊虫也要尽量避着阳光。人也要躲避中午的阳光。 孤魂山鬼不可能大白天跑出来。 “不过大白天，山鬼不会跑出来，会不会是你看花眼了。” 我问。 “不可能！他眼睛很邪乎。不仅仅我看到了，夏姐姐也看到了。搞不好遇到了好色之徒。有些邪洞神就是下流坯子。” 小秋葵看着古夏。 “我也看到了。不像偷看我们。我们刚刚只是在洗头，从他眼睛里，我感觉到非常胆小。不像大人。”古夏想了一会儿，“给我的感觉，像是小孩子透着门缝看外面的世界。” “你们先离开湖边，水烧开了，把热水移动到边上，凉好了再喝！我再去看看。”我把她们两人拉起来，从石头下面，顺着湖面走动，在西北方位搜寻。 果然发现了一些折断的枝条，还有些变黑的叶子。 人在林中走路，一般是摆动的双手，以及双腿会折断树枝。有时候也会沉肩往前走，碰断树枝。 从断掉枝条的高度来看，真有可能是个小孩子。 而从变黑的叶子来看，这个孩子散发着剧毒气息。 第543章 小孩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微微发黑的叶子，反复检查，只能确定叶子沾上的剧毒毒性极强，无法判断到底是何种剧毒！ 我朝西北方向的林子看去，山风吹动，绿叶不断地摆动着，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天空格外湛蓝，太阳光极为灼热。 空气在酷热之下，似乎有些变形，隐隐之间还能看到飘动的热气。 这种地形和天气，我初来乍到，人不生地不熟，根本没办法追踪。 也不能派出青灵、蛊虫追踪上去。 正常人经受三伏天暴晒，也容易晒脱皮。青灵与蛊虫落到这种烈日之下，那就是灭顶之灾。 我顺着发黑的叶子往西边走了十多米，最终只好放弃。 热气浓郁的林间，中午时分，很容易形成热瘴。 中热瘴的人，极有可能晕厥倒地，口吐白沫。严重的话，会脱水死亡。 “黑狗，回去。你也给我悠着点，不要轻易跑到毒太阳下面去。” 我说。 黑狗吞食无数毒蛊，中过尸毒，也要尽量避免毒太阳。 我带着黑狗折返回来，说：“从身高来说，的确是个娃娃，大概十岁。他身上淬满剧毒，碰到绿色叶子，叶子就变黑了。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他身怀何种毒素。” 我喝了一大口放凉的水，接着说：“天气变热之后，林间容易出现瘴毒雾气，还会出现热瘴。再加上，我对这边地形不熟悉，就没有追上去。” 小秋葵皱着眉头说：“真不是流氓吗？” 我摇头说：“看女孩子洗头，应该不算流氓吧！如果只是小孩子，可能还没有男女之别。不觉得你们与他有什么区别！” 小秋葵噘嘴说：“那还不是因为我们洗头洗得慢嘛！要是我们洗完头，再下水游泳，他就什么都看了。” 说完这话，小秋葵脸颊通红。 麻婴接上她的话：“我们的小秋葵现在长大了嘛！成为大秋葵了。” 我问古夏：“那孩子还有什么特征？” 古夏摇头说：“他隐匿在湖边的茅草丛之中，水面能倒映出他的脸。我们都是低着脑袋洗头，看到湖面倒影才发现的。可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我也看不太清楚。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之中，感觉他很胆小。那一双泛红的眼睛，似乎也没有歹意。很有可能，是个可怜的孩子。” 古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如果，下一次遇到他的话。单从那双眼睛，我肯定能认出他来。” 小秋葵说：“夏姐姐，你怎么会觉得他可怜？” “年纪不大，双眼猩红，很可能中了剧毒，一个人在大山之中，父母不在身边，肯定非常可怜。以前的苗小宝，就是个可怜的人。” 古夏笃定地说。 小秋葵想要反驳，却找不出理由，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先不管他了。咱们就在湖边纳凉休息。等到热瘴气消散之后再赶路！再往西边走，看能不能找到寨子借宿！” 我说。 小秋葵明显还没有消气。 我将袍子交给小秋葵，说：“袍子上面记载着五毒教的五毒秘术。我推测，可能属于侗族的蛊术。你不是想考察侗人的蛊术嘛，好好看一下。不过，少了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的养法。” 小秋葵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就忘记烦心事情：“那我好好看看。” 很快，她就如痴如醉地看了起来。 我将湖边空地杂草清理干净，将带着的毯子铺上去，再看一下竹条，搭成一个帐篷，搭上透气的蚊帐。 古夏与小秋葵在里面休息。 古夏盘腿打坐，吐纳呼吸，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小秋葵只小睡了两个小时，又爬起来接着看这份五毒秘术。 她不断与我交流，最终感叹一声：“侗人的蛊术不比咱苗人的蛊术差啊。两族养蛊的方法，有五成左右相似，也有五成不一样。”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生活的地方，充满毒虫，自然也会利用毒虫来自保。这一点是共通的。” 我说。 到了下午两点钟。 我将瓦罐清洗干净，将稻米之中的小石头挑出来，煮了一锅米饭，再将带着的干豆角浸泡，用带来的腊鱼，煮了一锅干豆角炖腊鱼，再打开小罐子装好的剁辣椒。 最后，我用晒干的车前子，煮了一瓦罐的茶饮。 有淡淡的苦味，却也消暑的佳品。 湖风不断吹来。 热气在变弱。 “现在下午三点多，吃完之后，再休息半个小时。咱们继续赶路，七点钟天黑的话，差不多能找到休息的侗寨。” 我说，“大家都多吃一点。” 小秋葵将袍子收起来，扭动着脖子：“一直看袍子的小字，还不觉得饿。忽然停下来，才觉得要前胸贴后背了。我要多吃几碗。” 古夏也结束了吐纳，脸色恢复红润，说：“山间灵气飘散，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我睡的不错。” 我们三人很快就分食了饭菜，又喝了消暑的凉茶。 一片的黑狗嘴角早就挂起了涎水。 不过，它历来很有分寸，绝对不会主动抢食。 “好狗子，我怎么会忘掉你！”我笑着说，“给你炖了腊肉啊。再烩上米饭，肯定美翻天。” 我在干豆角腊鱼下面，还藏着几块腊肉。 在猛火的狂炖之下，早已变软，美味无比。 我用洗净的竹筒帮它装上米饭，搭上汤汁与腊肉，黑狗得到了我的命令之后，便快速吃了起来。 小雄入山之中，一路上吃了不少毒蜈蚣，自然不会饿肚子。 不过，我还是喂了一把米。 一大片云朵飘动，遮住了太阳。 山间起了凉风。 我开始收拾东西。 “又来了。” 小秋葵猛地朝西北方位看去，“小流氓，有本事你别跑啊。” 小秋葵朝西边追上去。我放下东西跟了过去。 追出了一百多米。 我们双双停了下来。 四周只有风吹叶子摆动声，根本就没有小孩子的踪影。 “你确定看到了吗？” 我问。 我刚才收拾东西，根本就没有发觉这边有邪异的气息。 小秋葵的感知力不会比我强。 小秋葵说：“我不会弄错。我感应到他身上有蛊虫。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对于蛊虫格外敏感。所以，我能发觉。” 第544章 黑明楼 “他身上带着什么蛊虫？” 我没有怀疑小秋葵在这方面的能力，立即问道。 她摇摇头：“刚才距离太远，等我们追过来的时候，他又消失不见，我判断不出来。他很谨慎，不敢靠得太近，又好像在暗中窥视什么。要是能把他抓到就好了。” 看来，变黑的树叶，肯定与孩子身上带着蛊虫有关系。一般来说，蛊虫装在器皿之中，毒瘴气不会轻易散发出来。 可是这个孩子身上蛊毒却散了出来。 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未知的蛊虫就在孩子身体内。他跑动的时候，毒瘴气顺着肌肤沁出来，侵蚀了碰到他的树叶。 “他能快速消失，肯定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同时，逃跑速度极快，隐藏能力强。”我说，想了一会儿，劝道，“既然他没有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没必要在他身上耽误时间。” 小秋葵极为不甘心，大声喊道：“小孩，你给我听好，千万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会让你好看的。” 我看着四周，依旧没有看到小孩的踪影。 我们两人退了回来。 我将东西收拾好，背了起来。 走了一会儿，古夏见小秋葵依旧皱着眉头，安慰说：“没必要生气！有可能是我们跑到他的地盘来，影响到他。所以才会出来警告我们。现在我们都离开湖面，他应该不会再跟上来。” 小秋葵可不是轻易放弃的脾气，说：“若不是着急赶路。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这一次算是便宜他了。小小年纪，就敢在暗处偷窥，长大之后那还得了！” “你这娃娃可真是倔强！自己年纪就不大，说起话来跟个老大人一般。”麻婴摇摇头。 顺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忽然，顺着绵延的山路望过去，看到一行人朝我们这边走来。 山间只有一条路，两方人马肯定会相遇。 我不由得紧张起来，很有可能会与附近侗寨的人相遇。虽说在凤凰县城遇到了侗寨的人。 可是，在山中相遇，肯定不一样。 我嘱咐说：“我们很快就会与他们遇上。一旦开始聊天，我们就说来这边入山采药，顺便去侗寨拜访亲戚。尽量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说完这话一句话，我转头看了一眼小秋葵。 我们所去的方位，正是通往侗寨，已经是下午时分，打着走亲戚的名义，应该说得过去。 “大哥，你不用特意点我。我不是火油，一点就着。”小秋葵有些不高兴。 古夏笑着问：“那亲戚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说：“咱们就说去黑家侗寨。到时候随便编造一个名字，黑大宝，或者黑大勇。” 像大宝、大勇这种名字，极为普遍，几乎每个寨子都有人叫这种名字。 说话间。 一行六人出现在百米之外，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走得很快，身上背着黑包。 小秋葵神色一变，压低声音，说：“大哥，他们不是普通人，身上都有蛊虫！” 我马上说：“咱们往边上石头上站着，把路让给他们。” 我们马上站在石头上。 古夏将黑猫抱起来，就丢入背篓里面，用一块黑布盖上。 我将黑狗挡在身后，又压低声音喝道：“狗子，老实点，不要乱叫。” 领头人穿着青色衣服，个头不算太高，四十出头，身体看起来非常健壮，步速很快。 从他们的打扮来看，应该属于侗族人。 很快，我发现领头之人腰间悬挂着一个方口黄色罐子。我心头一凛，苗人用黑颜色罐子养蛊。侗人则选用黄色罐子。 此人应该是侗人之中的蛊师。 领头人神色凝重，看得出忧心忡忡。一行人并没有与我们打招呼，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面走去。 就在我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停！”走在前面领头人忽然喊了一声，队伍直接停了下来。 他从队伍前面退回来，回头看着我们，声音冰冷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极为深邃，先扫视我们一行人，最终目光又在黑狗以及小雄身上瞟了一眼。 “从五圣峰东面来的！进入侗寨附近，准备采集一些药材。”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苗人？” 他一只手放在腰间黄色罐子前，氛围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没错！好眼力。” 我直接承认。 他冷笑一声：“你所用的背篓，苗人常用。这一带属于侗人的地盘，你跑来干什么？” 我说：“我等入山采药，天黑之后，顺便去侗寨走亲戚。怎么，这山只能你们侗人走吗？” 他身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威势。 我并没有认怂，直接迎上去，目光一瞬间也发生变化，语调陡然提高：“难不成，我们走这条路之前，还要经过你们的同意吗？” 他眼神微微一变，没料到我能承受住他的威势，目光越发冷厉：“要去哪个侗寨，你亲戚是谁？” 我笑着说：“小黑侗寨，也叫黑家侗寨。我表哥叫做罗大宝…” 那人脸上表情一僵，冷笑：“我打一出生起，就住在黑家侗寨。从未听说有人叫做黑大宝。” “我还有个表哥叫做黑大勇。你不会弄错了吧！” 我依旧面不改色。 “我会弄错！你开玩笑吧。我黑明楼在小黑侗寨住了这么多年。谁家有几口人，都叫什么名字，乳名、学名我都清楚。我的记性出奇地好！黑大勇也属于胡编乱造。” 他冷笑一声，甚为得意地说。 身后五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算了，不瞒你们了。我去找我的结义兄弟黑摩云。因为有些特殊原因，我不好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不过，你们反复逼问，我只能说出真话。” 我依旧面不改色地说。 实际上，我心底暗暗叫苦，没想到会遇上黑家侗寨的黑明楼。 而寨子里的情况，他门清。 更没想到的是，黑家侗寨压根就没有黑大宝和黑大勇。 我没有办法，只好使用真实存在的人名，黑摩云了。 这时，黑明楼凌厉目光瞬间变了，开始变得柔和，甚至还出现了恐惧。 第545章 黑小梅 黑明楼身边站着几人，脸部表情也发生了改变，没有之前哄笑的表情，一个个变得局促不安，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 黑明楼声音变了，有些颤音：“你……您认识黑摩云？” 这一幕。 我有些始料未及，从他的反应来看，黑摩云属于黑家侗寨，而且还是个狠角色。 这帮人都惧怕黑摩云，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心生畏惧。 我反客为主地问道：“有问题吗？我之所以不愿提及我这位大哥的名字，是他嘱咐过我，不要用他的威势压人。可你们在逼我啊。待我见到结义大哥，一定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跟他讲一讲！” 黑明楼右手从黄罐子上移开，连忙摇头：“你认识黑摩云，当然没……没问题。不过，黑摩云似乎不在家中。你这次去找他，只怕会落空。” 我道：“这就不需要你考虑了。已经约好在寨子碰面。他今晚就回家。” 黑明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对您没有恶意，不过多问了两句而已。最近天黑下来之后，山中就会变得不太安宁。你还是尽快赶路吧。你们还要一会儿，才能到达寨子。你去了寨子之后，只要提黑摩云的名字，就会有人接待你。也可以，提我的名字！” 顿了一下，他补充说：“我就不打扰你们赶路了。” 我冷哼一声，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问道：“你刚才去而复返，到底是什么原因？” 古夏说：“我们与黑摩云非常相熟。你最好不要拿假话糊弄我们。” 黑明楼额头沁出豆大汗珠，说：“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太注意。所以，等我走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你的黑狗属于三眼灵狗，雄鸡属于双冠凤种雄鸡。所以，我判断你是十三峒蛊王，来自茶花峒。我们早就听说，湘西蛊王带着猫狗鸡，我想你的猫肯定睡了。” “哦！没想到，我很出名啊。” 我故作自嘲地说了一句。 我没想到，黑明楼通过我带着黑狗以及小雄判断出我的身份。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有人将我特征广而告之。 “我知道你从茶花峒来，又知道您是蛊王。作为侗寨的蛊师，所以特例询问一下。我怕你去寨子挑战三尸蛇蛊。我……根本就没有恶意。” 黑明楼连忙解释。 古夏道：“是吗？我看你刚才右手压在罐子上，分明就是用蛊虫威胁我们。不断地对我们施压。现在你说没有恶意。真当我们好骗啊！” 黑明楼擦拭额头汗水：“冬蛊王能与黑摩云成为兄弟，本领肯定不凡。我……属于有眼无珠，还请蛊王原谅。我……我方才其实想试试苗疆十三峒蛊王的本领。现在，我不敢了！人都有好胜之心。我也不例外。我现在认识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眼珠子一转，急忙说：“前几天，黑小梅带着她的哑巴儿子回黑家侗寨。她是从我们这里嫁出去。算起来，我们之间认识。” 我瞳孔猛地放大，黑小梅这个名字，使用频率极低。 通常大家都用喜子娘来代替她的名字。 就连我也快忘掉了这个名字。 茶花峒里也没有多少人记住这个名字。 哑巴儿子应该就是麻喜子。 看来，黑小梅在麻喜子变成哑巴之后，并没有去县城定居，而是回到了娘家。而她的娘家，就在黑家侗寨。 我内心颇为感叹，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小。 既然黑明楼给我台阶下，我也没必要再揪着他不放， 我说：“拐弯抹角，抹角拐弯，咱们算是认识。既然误会一场，没必要在这里死磕。咱们继续赶路，等你回来，我们在黑家侗寨碰面。” 黑明楼长舒一口气，说：“冬蛊王，有个怪孩子在附近出没。你们要当心，可千万别让他盯上了。我等上山，也是追踪怪小孩的。太阳要落山了，你们快点赶路吧。” 小秋葵眼睛一亮：“是不是红眼睛的怪孩子？” 黑明楼点点头。 小秋葵说：“我们中午在湖边看到了他。他身带毒蛊虫，你们要小心应对。可以去那边看看，要是抓到了，一定让我看看。” 黑明楼应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赶路，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没想到黑摩云在黑家侗寨，属于瘟神级别的人物。一提到他的名字，这帮人直接就认怂了。可惜，这种瘟神一样的人物，却甘心拜在黑煞麾下，成为为虎作伥的狗腿子。” 小秋葵说。 “我不断听你们说起黑摩云。郭骄阳也喜欢这位黑摩云。我都有些好奇了。” 古夏说。 我陷入沉思之中，麻喜子与他娘黑小梅回到了黑家侗寨，使得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又增加了不确定的因素。 “冬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在想什么呢？” 古夏问。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黑明楼提及的黑小梅，是喜子娘的名字。黑小梅从黑家侗寨嫁到茶花峒。前几日，他们在我们前面到了黑家侗寨。” “什么！” 小秋葵叫了一声，“这世界太小了。” 古夏也变得担忧起来，说：“她……到侗寨了啊。如果，她知道我们到侗寨的话。极有可能会在暗中使坏。她在茶花峒颜面扫地，而你又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啊！” 麻婴听到之后，笑了一声：“你错了。她不会暗中使坏。她会明面上使坏。看来，咱们不能入侗寨。尽量在外面弄清楚，五色土在什么地方！一旦进入黑家侗寨，遇到黑摩云……情况会更加糟糕。” 我认可麻婴的分析。 黑小梅回到黑家侗寨，根本不用暗地里使坏，明面上就可以给我使绊子。黑摩云会在暗中帮我。 可若是在明面上，他站在黑煞立场上，自然也会与我对立。 一旦进入黑家侗寨，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 “那就不进侗寨！咱们只在附近寻找五色土。”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宽慰自己，此番前来，目的有两个，一个击杀邪虫老祖，第二个找到并干掉郭天劫。 当中肯定不会太顺利。 黄昏来临。 我们到达了黑家侗寨的外围，远远看到了黑家侗寨的鼓楼。 每个侗寨最显眼的建筑，就是鼓楼。他们会在鼓楼议事，会在鼓楼跳舞。属于整个寨子的核心地段。 “妈妈！” 从我们背后传来微弱而可怜的叫喊声。 第546章 一个女娃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心中无比震惊，万万没有想到，我们悄悄靠近黑家侗寨，身后却有其他人悄然跟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我们几乎同时转过身，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东南方的水草之中，躲着一个娃娃。他身体藏在草丛之中，只露出脑袋，双目通红，看起来非常胆小。 刚才那一声叫喊，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小秋葵最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叫道：“好大胆子，还敢跟过来！事不过三。前面两次我就算了。第三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他！” 古夏也反应过来。 正是白天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娃娃。 娃娃一动不动，看着靠近的小秋葵，虽然很害怕，却没有转身逃走，只是身子微微往后退，尽量藏在水草之中，不让外人发现自己。 他触碰到水草之后。 水草很快就枯萎发黑。 一双眼睛充满感情地凝视着小秋葵。 我担心小秋葵控制不住，又担心小孩毒瘴气伤及她，喊道：“秋葵，弄清楚状况再说。你可不要冲动。我看他的状态，不像是害人的怪婴！很可能身不由己，遭遇坏人的算计，才变成这个样子。” 从娃娃隐匿的动作来看，他极其擅长躲避。这种本领，绝非一朝一夕养成，肯定吃了很多苦头，才成为现在这样惊弓之鸟的状态。 这时，那娃娃再次开口，紧张地说：“妈妈……不要打我。” 小秋葵直接愣住了。 我们也愣住了。 原来他是在喊小秋葵为妈妈。 黑狗低沉地叫了一声。 “黑子，不要咬人！” 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黄昏暗黄的光线落在小娃娃身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衣服，衣服上面挂满了树叶，头发上也有树叶。 五官看起来很精致，像个瓷娃娃。 虽然脸上沾满灰尘与杂草，依旧能看出他与众不同。眉眼极为好看，鼻子也甚为高挺。 可惜，他脸上能看到浓郁的黑气，双眼通红，看起来异常疲惫，没有半点生命力。 体内带着极为厉害的蛊虫。 有九成把握已经死掉了，不过是具小僵尸！ “你喊我什么！”小秋葵反应过来，“我……怎么会是你妈妈……我才十七岁……” 她又看着我：“大哥，真是怪事。他为什么要喊我妈妈啊。我第一次来侗寨。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我……都糊涂了。” 我也是一头雾水，有些懵懂地摇头。 麻婴说：“他应该是从黑家侗寨逃出去的怪孩子。黑明楼一行人，带着绳索与猎网，就是要抓他的。” 小秋葵着急地说：“不管谁要抓他。这个男娃喊我妈妈做啥……难不成，我跟他妈长得很像！又或者是他古灵精怪，想通过这个办法，求我放过他吗？他喊我妈妈，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古夏一直盯着孩子，说：“小秋葵，你好好看看。这世上可有这么精致的男娃吗？她是个女娃啊，只是没留头发，脸上沾上了泥巴而已。你再看她的手。” 小秋葵闻声，瞪大眼睛观察。 我心中也是震惊，仔细凝视之后，认可了古夏的判断：“没错。男孩与女孩之间，眉眼以及颧骨都会不一样。之前推断孩子在十岁左右。现在看来，应该是个七岁左右的女娃娃。” 小秋葵脸色完全变了：“一个七岁的孩子，不会自己作恶。肯定有人害她，在她身上下了毒蛊虫。” 她之前的冲天怒火烧得多旺，现在的同情心就多浓，着急地喊道：“乖孩子。你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谁在你身上下的蛊虫。遭天谴的玩意。这么好的女娃，也舍得下狠手。非要用人来当器皿。穷得连个器皿都买不起了吗……别让我知道，谁对你动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秋葵变得柔情起来，慢慢地靠近女娃，说：“孩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我大哥医术了得，兴许能治好你。” 女娃身体发抖，忽地露出两颗虎牙，眼睛越发通红。 这是她的自我保护，属于应激反应。 她呼吸了两下之后，眼神之中的警惕性渐渐变弱，身上的蛊毒气息也在变淡，渐渐地不再发抖。 古夏说：“我明白了。下午在湖边打坐的时候，总感觉灵气比较薄弱。现在看来，应该是这女娃吸收了一部分。我想，她出现在湖边看我与秋葵洗头。应该是发现我们二人身上都带有灵根。我们身上散发的灵气，让她觉得很心安。” 古夏说完这话，也朝前面走过去。 她们二人都身带灵根。 女娃身体越来越平静，慢慢地从草丛之中站了起来。 麻婴先拉住了女娃的手。 她伸手指着古夏，露出笑容说：“这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 女娃露出笑容，拉住了古夏的手。 “妈妈会让孩子觉得心安。所以，她会喊小秋葵为妈妈。有时候妈妈也会吼自己的孩子。” 我接着说。 “这次真是长见识了。这孩子看起来就讨人喜欢。两个大女孩，帮助救赎一个小女孩啊。我大受感动！”麻婴由衷地说，随即转头看着我，“冬生，你能治好她吗？” 我摇摇头说：“还说不准。要先找个地方，仔细诊治之后，才能下结论。” 很快，我们在黑家侗寨东北方位，找到了一处山洞，暂时作为过夜的地方。 小秋葵说：“大哥，我握着她的手走了一路。距离是拉近了，可还是没能判断出是何种蛊虫！她手臂上有极为诡异的图案。” 第547章 丫丫 “诡异图案不像是胎记，会不会是某种诅咒图案？” “大哥，你说该怎么办啊？”小秋葵口吻非常焦急，她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小女娃治好，刚说完蛊虫，就提到了手臂上的图案。 “你先不要着急。有问题，咱们一个一个解决！你先帮她把额头以及手臂都擦拭干净。在这个过程之中，不要摘下蛇皮手套，以免她身上散发的气息伤到你。” 我说。 女娃散发的毒气会将绿叶变黑。 对人肯定会有伤害。 我凝视着女娃右手小手臂，上面有三条弯曲的红色线条，有点像蛇类的形状。但是，无法确定属于蛇类图案。 如果说是诅咒图案，似乎又太简单了。 小秋葵用干净毛巾擦拭女娃的手臂，图案沁入肌肤深处，无法擦掉。 很快，她将女娃脸上的污垢擦拭干净。 在火光照耀下，女娃看起来越发精致与可爱。 我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谁能忍心在这么可爱的孩子身上下蛊虫啊！ “图案不像是诅咒图案。更像是抽象图案，我推测是三条弯曲的毒蛇！暂时看不出，图案对女娃的伤害。侗人与苗人生活的地方，都有毒蛇出没。我们都有蛇类崇拜的传统。” “三蛇图案，很可能属于避灾驱邪的刺青！” 我说出了结论。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诅咒图案。那……她体内会是什么蛊虫？” 我反问：“五毒秘术中没有相关的记载吗？” 小秋葵思索了片刻，摇头说：“没有！我想五毒秘术之中的记载，并不完整。侗人或许会有其他蛊虫。如果，她体内的蛊虫神秘未知，那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办法医治啊！” “能不能医治！要看她具体的情况！”我端详着女娃，朝她走去。 她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眼珠子再次通红。整个人再次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上不由得冒出黑气。 我对小秋葵说：“我现在要搭着她的脉搏，你让她冷静下来。她只相信你。” “这位叔叔帮你治病。”小秋葵说，“你要听话。” 女娃眨动眼睛，应道：“我听话。我一直都听妈妈的话。” 我将手套摘下来，说：“我要搭着你的右手。抬起来吧！” 女娃迟疑片刻，最终拒绝了我：“我很毒……你触碰我之后。你会生病的。我不能害你。妈妈和阿姨身上有灵气，不会受伤害。可你一碰我，会生病，会动弹不了。” 我心中一动，女娃很善良。 她知道我身上没灵气，生怕蛊毒瘴气会伤害到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生病。叔叔不怕。”我笑着说。 女娃忙向小秋葵投入征求的目光。 小秋葵点点头。 很快，我搭起了女娃的脉搏，她体内的蛊毒瘴气瞬间就冲了过来。 我食指感到轻微的灼烧。 好在，我可以忍受。 女娃这种状况，让我想到了郭骄阳。以前的郭骄阳，属于郭家养的毒人，体内有十多种蛊虫的蛊毒。 她身上的鲜血剧毒无比，郭家人不敢轻易触碰郭骄阳。 郭骄阳必须佩戴用铁王爷鲜血染红的红花，借助鲶鱼精鲜血压制，才能正常生活，避免毒发状态。 所以，我其实并不着急。 我之前能治好郭骄阳，想必也能治好眼前的女娃。 更幸运的是，我感知到她的心跳声，这表明女娃不是尸类，只是受毒蛊折磨的可怜孩子。 是个活人。 “她有心跳！”我激动不已地说，“灵气能让她安静下来。我想，她体内的蛊虫，畏惧灵气……” 可谁能想到，除了心跳之外。 其他的状况却很糟糕。 我情绪也一下子低落下来，陷入思索之中。 小秋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是黑家侗寨的孩子吗？” 女娃看了一眼小秋葵，神色黯然地说：“妈妈不记得我叫丫丫了吗？妈妈，你不要把我赶走。我不喜欢黑暗的环境……我很害怕。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啊。” “丫丫！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小秋葵笑了笑，蹲下身子，想抱住女娃。 我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女娃身上散发着蛊毒瘴气，我或许能够抱住丫丫。可小秋葵最多只能牵着丫丫的手，却不要将她抱起来。 “丫丫！你跟叔叔说，你身上会痛吗？痛的时候，是什么时间。要当乖孩子，不能撒谎。” 我问。 丫丫咬着嘴唇，说：“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全身就会疼痛无比。晚上月亮出来，头痛也会痛。像无数只虫子在咬我。有时候又像是针扎！每天都如此，一日复一日。” 我松开丫丫的右手，又问了一些问题。 过了将近五分钟。 我叹了一口气说：“丫丫虽然还有心跳。可是，要想治好她身上的蛊毒，却非常棘手！” “怎么棘手了？” 麻婴问。 我说：“她的生命特征，靠着蛊虫维系。如果，我将蛊虫弄出来。她会死掉，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保持一丝人的特征！而且，这种蛊虫极为恐怖，与她身上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天灵盖灵台穴在头顶，蛊虫折磨，会无比疼痛。” “以我现在的医术，根本没有办法，在不伤及魂魄的前提下，将蛊虫取出来。” “我很难想象，丫丫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之前受五蛊折磨，借助土卵以及老金蚕压制，五蛊与我处于共生状态，魂魄没有受到五蛊的威胁。”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心中有些自责。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医术太差，救不了她。 我甚至都无法解释，丫丫怎么会保持这样的生命状态。 与我，以及毒人状态的郭骄阳完全不一样。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实在太可惜了。” “我们带了很多药材，要不试一试，看能不能用常见的方法解蛊，使用鸡蛋解药汤之类的。大哥，你试一试吧！这么可怜的孩子，没有了妈妈……孤零零一个人跑在外面，还有一大群人要抓她。” 小秋葵急切地看着我。 我摇头说：“我的确救不了她。” 小秋葵眼睛通红，伤感地流泪：“哎。我不明情况，还吼了她。我现在都自责死了。这么小的孩子，却要受尽人间惨痛折磨。” “哎，如果我外婆还在人间，她或许能救下丫丫。” 我感慨地说。 第548章 救命的三尸蛇蛊 可事实上，我外婆在两年前已经离开人世。又在前不久，土蛊王罗碧君带着她尸身消失，不知道在何方！ 我之所以想到外婆老人家，更多是自我安慰。 “龙医婆离开桃花洞，说不定咱们能遇上。” 小秋葵眼眸闪烁，充满了期许。 “但愿吧！” 我尽量挤出笑容。 就算我外婆还在人间，也不可能这么快相遇。 外婆说过，尽人事听天命，我还是要尝试着想想办法，至少让丫丫不用那么痛苦。 我让丫丫坐在石头上，取出银针，刺入她身上几处穴位，说道：“暂时不会那么疼痛。” 丫丫露出笑容，露出笑容，说：“大叔，你是好人。”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想到不满十八岁，就有人称呼我大叔。 大家都笑了起来。 麻婴走过来，也坐在石头上，抬头看着丫丫，问：“姐姐，你是从哪个黑暗地方跑出来的？” 丫丫眼睛露出惊恐，不住地摇头，说：“我不知道。”又发现麻婴个头比她矮，压低声音说：“你也要当心。你和我一样都是小孩子，不要落到那个黑暗的地方。那里面有坏人。我跟你说，他们专门对付小孩子。” 麻婴又问：“你从黑暗的地方跑出来之后。每日吃什么冲击！山中的毒虫吗？” 丫丫说：“树上的野果子，还有一些蘑菇。有时候会下水抓鱼吃。你别看我年纪不大，抓鱼很厉害。” 顿了一下，坦诚地说：“我不能说假话，有时候吃不饱肚子。我就抓一些蚂蚱，还有洞内的蛇吃。我跟你说，有些蛇看起来毒，只要靠近我，就吓得不敢动弹。我就吃蛇，吃蛇的话，能填饱肚子，有时候会头晕，睡一觉就好了。”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番话，早就把丫丫当成怪小孩。 可在我们看来。 丫丫迫不得已，没有办法。 藏在她体内的蛊虫，占据她的身体，禁锢着她的魂魄。蛊虫需要毒虫补充毒素，就会让丫丫抓毒蛇吃。 她吃不饱肚子，弄些毒蛇吃，实属无奈之举。 “可怜的孩子！我跟你弄好吃的。我们带了很多干粮，还有糖果！” 小秋葵心痛地说。 “蛇很怕你吗？” 麻婴接着问。 丫丫用力点头：“没错。我抓蛇很厉害。当然，我跑起来也很快，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因为有很多人要抓我。他们用一种针筒，从我身上抽血。” 她在左手手臂上点了点：“就在这个位置，以前有很多针眼。我跑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上面的针眼才慢慢地长好。” “冬生，你刚才感应的时候。对于她体内的蛊虫，有何感觉？”麻婴问，“与金蚕蛊相比，哪个更强一些？”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麻婴沉思片刻，说：“那她体内的蛊虫应该是三尸蛇蛊。侗人最厉害的蛊虫。所以，丫丫在山林之中，能轻松制服毒蛇。” 我心头一震，五毒秘术上没有记载的蛊虫，能媲美金蚕蛊，能震慑毒蛇，还真有可能是三尸蛇蛊。 “有道理！” 我激动地说。 “丫丫的魂魄虚弱，却能勉强活着。三尸蛇蛊可能不是害她，而是用来保护她的魂魄。可是，这种方法有极大的副作用。日夜疼痛不已，反复受到致命折磨，永无止境。” 麻婴开口说。 她这番话，醍醐灌顶。 我瞬间豁然开朗。 丫丫体内的三尸蛇蛊，并非害她性命，而是保全她的魂魄。 要不然，一个七岁的女婴，受此种剧毒的蛊虫折磨，早就一命呜呼，断然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方才一直无法理解解释丫丫的生命状态。 原因在于，我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为她体内的蛊虫是害她，却没想到蛊虫在救丫丫的性命。 “前辈，没想到你如此厉害。”我由衷地说，“三言两语就找到事情的真相。” 麻婴平静地说：“你别忘记。我在茶花峒住的时候，读过你外婆留下来的医书，看过古夏送给你的书。而且，我的问诊显然比你要高明一些。你与丫丫的聊天，完全不对劲。” 我怔了一下，回想刚才对话的过程。 麻婴看似平常聊天，事实上在收集有用的信息。而且，以一种丫丫能接受的方式在聊天。 “那么说来，有办法救丫丫了？” 小秋葵激动地说。 “没有！用三尸蛇蛊救丫丫的法子，肯定是位高人想出来。”麻婴摇摇头，“我想，丫丫以前肯定受过重伤，性命不保。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用三尸蛇蛊。我们现在，把三尸蛇蛊取出来。丫丫会死！” “可是，要是不取出来的话。折磨不会停止，最终也会丧命……” 小秋葵再次失望，眼中泪珠打转，默默不说话。 “妈妈……你不要哭。丫丫不怕。丫丫能见到你，就不会难过。我以前躲在山洞里，没有妈妈，会怕痛。可现在，妈妈在我身边。再痛我也不怕。” 丫丫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小秋葵身边，表情坚定地安慰她。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问：“以目前这样的状态，她还能活多久？” 麻婴说：“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我想，不会有太长时间。可能就在明天。也可能下一个月。心脏不再跳动，她……” 小秋葵找出一颗糖果：“丫丫，吃糖。” 古夏眼睛也红了，泪水直接流下来。 我心头堵得慌。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丫丫接过糖果，放在嘴里面，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一边流泪一边在笑。没过一会儿，她唱起歌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妈妈，如果我死了。请你给我扎上漂亮的红头绳。然后戴上灿烂山花扎成的花环。” 丫丫唱完之后，露出笑容说。 小秋葵靠在古夏肩膀上，哭得泣不成声。 “大哥！玉音子前辈！求你救救我的丫丫。”小秋葵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我和麻婴面前。 第549章 夜访侗寨 我和古夏忙将小秋葵扶起来。 “真是傻孩子！” 麻婴叹了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得慢慢来。我们要先弄清楚，丫丫之前受过什么样的重伤，是谁用三尸蛇蛊救她！为什么会选用三尸蛇蛊！唯有弄清这些，才能找到办法！你扑通跪下来，真要认下这个女儿了啊！” “我不打算成家。若她没有父母，认下便认下！” 小秋葵毫不犹豫地说。 我说：“秋葵。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放弃。既然让我们遇到了丫丫，就不会坐视不理。你现在心态要放平和。” 小秋葵嗯了一声。 麻婴又和丫丫聊天，尽量获取更多的有用线索。可惜，丫丫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反反复复说的就只有黑暗地方。 “你知不知道，侗寨附近哪里有五色土？在阳光下一照，会有五种颜色。” 麻婴换了一个问题。 丫丫摇头：“我待在黑暗的地方，不知道哪里有五色土。” “她的记忆有限，只记得眼下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以前都不记得。从她身上，已经问不出有价值的信息。” 麻婴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去侗寨看一看。兴许会有线索。正好也去探一探邪虫老祖，以及郭天劫的信息。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时间指向晚上十点钟，赶到侗寨差不多十一点。 正是夜探侗寨最佳时间段。 “邪虫老祖带着九幽寒气。可现在，属于盛夏天气。它极有可能会蛰伏起来，藏起来的话肯定会很难找啊。你一个外人，如何能探究三尸蛇蛊的秘密呢？” 古夏并不想我去冒险说。 我点头：“我知道！可一切线索指向黑家侗寨，有枣没枣打三竿再说。我先去探一探。你们暂且留在这里。我带着黑狗，天亮之前赶回来。” 麻婴说：“你去吧。有我在，不会让她们吃亏上当。侗寨之中，会有蛊虫，或许会有不止一只的三尸蛇蛊，总之多加小心一点。能打到枣子就打，打不到就回来。不要逞强。” 我说：“黑家侗寨的黑明楼在追踪丫丫。你们也要留个心眼，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黑明楼往湖边追踪丫丫。可丫丫悄然跟在我们后面，这两方人马算是错过了。但，也不排除，黑明楼会循着踪迹折返回来，摸到了这里。 从山洞出来，一轮明月挂在头顶。 月夜下，一下都格外的安静。 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到达黑家侗寨。除了寨子中心高高的鼓楼还亮着灯，侗寨几乎没有亮光，只有零星的灯光。 我将绝命蛊的气息收拢起来，告诫黑狗不要吠叫。从寨子外围，悄然地潜入进去。 绝大部分人已经睡觉，偶尔会听到一两声鸡鸣狗吠。我基本上贴着墙角走动，一方面感应九幽寒气，一方面感应尸气。 如果有九幽寒气，那说明邪虫老祖就在寨子当中。可惜，一无所获。看来，白绝出自侗寨，并没有完全灭绝人性，将邪虫老祖放在寨子，危害寨民的安危。 同样，我几乎转悠了一大圈，也没有察觉到僵尸的尸气。 郭天劫也不在寨子里。 至于蛊虫的气息。 我倒是在几户人家房前屋后感应出来。却没有一只能够媲美丫丫体内那只三尸蛇蛊。 我小心翼翼，并没有惊到这些蛊虫。 哎！看来今晚白跑一趟，压根就没有任何发现。 我心中不由感慨。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忽然看到了鼓楼边上的一栋房屋内，传来极为凌厉的压迫感。 很显然，房内应该有厉害的蛊虫，快赶上三尸蛇蛊。 我快速溜了过去，黑狗如鬼魅一般跟着我。 屋前悬挂的灯笼上勾勒着三条弯弯曲曲的线条，远远看过去就像蛇类。 我恍然明白过来。 丫丫手臂上的图案，就是三条毒蛇。 “三大爷，丫丫抓回来了没有。黑明楼下午出动，现在晚上十一点钟了。按道理也该回来了。我可等不及了。” 屋内传来声音。 我瞳孔猛地放大，声音极为熟悉，正是麻喜子亲娘黑小梅的声音。 我潜在屋檐下，透过窗户缝隙看过去，发现黑小梅换上侗人服饰，对面坐着一个秃头老者，正在抽着旱烟丝，浓烟吐出来。 三大爷发出咳嗽声，喉咙之中卡着一口浓痰，好像随时都要憋死。 看到他的模样。 我心中一震，如果不是他抽着旱烟，双手是一双人手，皮肤没那么黑。我差点以为五毒教左长老活了过来。 五官极为相似。 同样都是秃头。 保不齐左长老和这三大爷有血缘关系。 “小梅啊。你这天天索命一样催我。大半夜不睡觉，往我这里跑，大家会说闲话。”三大爷有些不满地说，“你别忘记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带着哑巴儿子回来……我能收留你，已经算是对得起你爹我大哥了。” 黑小梅与之前在茶花峒完全不一样，双目极为怨毒，气质完全不一样，喊道：“三大爷，我不会久居黑家侗寨。我肯定要回去的。我儿子成为哑巴……你不需要反复提及。你我都清楚，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虽然是我三大爷，也不能收钱不办事。” 三大爷瞟了一眼黑小梅，说：“收你两千块钱，把三尸蛇蛊给你使用一个月。我当然不会忘记。可是，咱们寨子唯一的三尸蛇蛊，就在丫丫手上。抓不到丫丫，我总不能给你变一只出来吧。你要是能等，就等。实在不行，换一只蛊虫也可以。” 我得到两个有用的信息，黑家侗寨只有一只三尸蛇蛊，就在丫丫身上。 黑小梅想租借三尸蛇蛊。 她激动地说：“我不管。我丈夫早逝，艰难地养大儿子。我本可以马上享清福。结束苦日子的。可谁能想到……茶花峒蛊王，还有青崖峒的蛊女，联手害了我们一家。最终落到这步田地。我必须得到三尸蛇蛊，回去报仇。你收我三千块钱，不给三尸蛇蛊。你要赔给我六千块……至于其他蛊虫，挡不住茶花峒的金蚕蛊。” 听到这里。 我猛地一激灵，后背激出一股冷汗。黑小梅、麻喜子这对母子，并非逃回侗寨，而是要租借侗寨里的三尸蛇蛊回去报仇。 她要杀我和连翘。 第550章 三大爷 我心头瞬间燃起一股怒火。 人性之恶不会轻易改变。黑小梅不会轻易罢休，生出这般毒计。 不过很快，我就有些兴趣索然。 她以为带回一只三尸蛇蛊，就能找我和连翘报仇，异想天开。更为滑稽的是，她想得到的三尸蛇蛊，却跟在我身边。 丫丫成为小秋葵的女儿。 我更是从这位三大爷说话的口吻之中感觉出，他全程在忽悠黑小梅。毕竟，黑小梅一下子能掏出三千块的巨款，说不定还能掏出更多。 我几乎可以确定。 黑小梅母子身上的钱财，会被这位三大爷搜刮的干干净净，然后二人被赶出黑家侗寨。 我忽然觉得有些失望，想打探的信息一个都没有得到，反而听到这些糟心狗屁倒灶的事情。 三大爷又搓了一团烟丝，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说：“既然你非三尸蛇蛊不可。那就耐心地等着。回去吧，大晚上的，你哑巴儿子也等着你。只要三大爷在寨子管事一天，就不会让你们母子饿肚子。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一行人进入侗寨。 领头正是黑明楼，大声说道：“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奔波一整天，都累了。明天请大家喝酒。” 我继续隐匿在黑暗处。 黑明楼快步走进房，瞟了一眼黑小梅，脸色极为不悦。 他顾不上奔波的疲惫，立刻问三大爷：“爹，苗人的蛊王冬生和黑摩云回来了吗？” 三大爷放下手中烟杆，眉头拧在一起：“明楼，你啥意思？黑摩云离家快两年了，可能死在外面，怎么会突然回来？至于你说的蛊王冬生，还是苗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俺没明白你到底啥意思。” 黑小梅一下子站起来，冷冷地说：“不可能，蛊王远在湘西，怎么会到侗寨来？你这次去抓丫丫，可有收获，有没有抓到三尸蛇蛊！你快给我看看！” 黑明楼眉毛一挑，看着黑小梅：“你的意思是说，蛊王冬生没有入寨子！” 黑小梅说：“当然。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天一天，都没有陌生人入寨。” 三大爷点点头：“没错。” 黑明楼皱着眉头，有些自言自语地念道：“那就奇怪了。我在路上遇到了蛊王，他们一行人往咱们寨子走。他说与黑摩云约好见面。怎么会没来呢？” 黑小梅冷笑说：“我跟你讲，这小子十分狡猾奸诈。搞不好在诈你。他根本就不认识黑摩云，故意拿他的名头吓唬你！” 黑明楼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个妇道人家，不要在这里乱嚼舌头。背后说人坏话，天打雷劈。苗人的蛊王比你我想象之中都要厉害。我劝你善良，别想着报仇。三千块钱就想租借三尸蛇蛊，你做梦吧。若不是三千块钱，我们根本不会收留你。” 黑小梅脸色发青，叫道：“你敢！收钱不办事，你当心遭雷劈！你……不能这样做。” “滚！你个不吉利丧门星！见到你就心烦。你以为我是傻子嘛！你儿子忘恩负义，谁不知道。去凤凰县城，随便找个苗人都能问出来。你装可怜装个毛线，分明咎由自取自作孽。” 黑明楼喝道。 我心中好笑，果然让我猜中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黑小梅三千块钱算是白瞎了。 她根本得不到三尸蛇蛊。 黑小梅气得直跺脚，目光朝三大爷看过去：“三大爷，你说句公道话。拿钱办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爹当初对你很好。三大爷，你可是我三大爷啊。” 三大爷表情有些为难：“说实话。三千块看起来不少。可要说服寨子的人，同意把三尸蛇蛊借给你们一个月。我得磨破多少嘴皮，浪费多少口舌啊，请多少人抽烟喝酒。你啊，诚意不够啊。行走世间，最重要的是诚意。” “我明白，我再加钱！再加……两千。” 黑小梅咬牙说。 三大爷点点头：“你放心，只要抓住丫丫，拿回三尸蛇蛊。我肯定借给你使用一个月。谁不答应。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帮你说服他。我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看在你死去爹的份上。” 黑明楼哼了一声，接着说：“爹，找不到丫丫，后果很严重。万一黑摩云忽然回来。咱们根本没有办法向他解释。到时候，我们都会受到连累。而且，蛊王冬生，不是好哄骗的人。说不定，他就是受黑摩云所托来侗寨的。” 三大爷摸了摸光头，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到这里。 我大体清楚当中的缘由，黑摩云与丫丫的关系极为密切。 救丫丫的人，正是黑摩云。 我接着想，黑摩云离开侗寨之后，丫丫就失去了自由。最近这段时间，丫丫乘机逃出了侗寨。 所以，黑明楼一听到黑摩云要回来，魂都快吓没了。 “三大爷，寨子口有人送来了一口棺材。上面还有一封信。” 忽然有人快速跑来，边跑边喊。 原本寂静的侗寨，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黑小梅也变得兴奋：“肯定是冬生那小子的手段。专门来恶心咱们。侗人与苗人之间，本就有仇。他来到侗寨没有露面，却送来一口棺材。他巴不得咱们侗寨的人死光。” 第551章 黑煞的诡计 听到黑小梅的诋毁。 黑明楼极为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喝道：“你给我闭嘴！你应该跟你儿子一样，变成哑巴。我不想看到你，赶紧滚回去休息。” 黑小梅厚着脸皮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要去看看棺材里装着什么！” 她走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朝寨子入口走去。 “爹，她越来越嚣张了。” 黑明楼不满地说。 三大爷睿智地一笑：“楼啊。咱们总不能把摇钱树赶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吧。我倒要瞧瞧，谁胆子这么大，敢给我们送棺材。” 侗寨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悄然地跟在后面，藏在一处柴垛边上。我耳力与目力极好，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一天到晚都不让我省心。”三大爷大声说。 围观的人群马上让开一条道路。 一口黑漆棺材躺在地上，上面用匕首钉着一封信。 “看清楚是什么人送来的吗？” 黑明楼环视四周，沉声问。 “不知道啊。我起来撒尿，就看到黑棺材，吓了一跳，就把大家喊起来。然后马上让人给三大爷报信。”一个男子说，“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黑明楼走到黑漆棺材皱眉，仔细检查之后，说：“爹啊。怎么没有看到脚印。难不成这口棺材，是……” 没等话说完。 三大爷就打断了他，说：“戴上手套，把棺材上的信取下来。” 黑明楼动作很快，取下信件，拆开之后，快速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说：“棺材躺在咱们黑家侗寨的老前辈。成为尸类之后，碰到了苗人蛊王。这位老前辈身上带着的侗人养蛊秘术，落到蛊王冬生手上！” 我明白过来。 棺材里躺着的尸身正是左长老，他也是从黑家侗寨走出去的。他三只蝎子手让我们敲断之后，尸气耗尽便成了废物。 萧家废物利用，封棺之后将之送回了黑家侗寨。拿左长老添堵，特意恶心我。让黑家侗寨的人恨上我啊。 “三大爷，苗人蛊王冬生，不甘心只做苗人的蛊王。还想压过我们，当侗人的蛊王。今日抢我们蛊术，明日就会偷走三尸蛇蛊的养法。” 黑小梅乘机煽风点火，又恶毒地说，“他现在说不定就躲在暗处，等待机会。他所用的金蚕蛊，常常杀人于无形之中！” 三大爷看了一眼黑明楼，明显有些不满，提高语调：“明楼，把信给我看一眼。” 黑明楼递上信件之后。 三大爷看了一眼，随即笑着说：“挑拨离间之计。我听说苗人蛊王按照规矩行事。不会乱来。” 三大爷走上前，将棺材盖推开一道缝隙，看了一眼之后，又合上盖子。 “楼啊，派人把棺木抬到鼓楼东侧，安置好。钉上十根棺材钉！”他继续说，又看着围攻的众人，喊道：“大家都散了吧。回家睡觉。” 黑小梅刚要开口。 三大爷忽然迸发出一股杀机，喝道：“你给我闭嘴。再聒噪就滚出寨子。敢说冬蛊王的坏话，我让你变成哑巴。” 黑明楼有些不解。 但依旧按照三大爷吩咐去办。 众人散去之后。 三大爷依旧站在寨子口，看着地面，用手在上面比画一下，目光看着寨子外面，忧心忡忡。 黑明楼忙完之后，折返回来，说：“爹。难不成信中内容有假吗！还有，你刚刚为什么打断我！” “真假不重要！”三大爷叹了一口气，“相比苗人蛊王。把棺材送来的人，可能更加可怕。地面没有脚印，肯定是厉鬼抬棺，送尸上门，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纸张上隐隐能看到一个骷髅头。这件事情，与那个邪恶的门派有关系。和那个门派比起来，冬蛊王再怎么可怕，也是大活人。” 黑明楼凝视着纸张，脸色大变，说：“难道……是黑煞吗？” 三大爷点头说：“没错！黑煞与蛊王之间有矛盾。送回我太爷爷的尸身，目的是拿咱们当枪使，消耗冬蛊王的实力。咱们要是卷入这场漩涡之中，肯定也要吃大亏啊。” 黑明楼反应过来，火把照耀之下，他的脸色极为苍白：“那咱们怎么办？” 三大爷摇摇头说：“能怎么办！认怂吧。两边人马都不得罪。还有，我预感黑摩云马上会回来。你得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跟他解释，你得找个替死鬼。至于丫丫，不要找了。她最好死在外面。若是活着回来，就说与你无关。” 黑明楼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我等到所有人散去，一切重新恢复平静之后，才带着黑狗出了黑家侗寨。一路上我极为谨慎，确保没有人跟着我，才返回洞穴。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有什么收获吗？” 麻婴问。 “丫丫体内的蛊虫的确是有三尸蛇蛊。黑摩云放在她体内的。不过，黑摩云离开了寨子，有将近两年时间，没有回家了。” 我说，“左长老出自侗寨。黑煞将他的尸身送了回来。还有一封信告诉寨子的人，属于侗人的养蛊秘术落到我们手上了。” 我忽然想到，黑摩云离开侗寨，很可能是潜入黑煞，追查双头蝎萧初九死亡原因了。 “到目前为止，丫丫的身世，以及邪虫老祖、郭天劫、五色土都没有线索。” 我接着说。 麻婴想了一会儿，说：“咱们往黑家侗寨来。黑煞的人肯定知道了。所以他们想方设法，给我们上眼药。黑家人没有中计吧！” 我说：“管事的人叫做三大爷，狡猾贪财，不过有些眼力劲儿，瞧出送棺材的黑煞颇具实力。目的是拿他们当枪使，准备装聋子。” 麻婴点点头：“好！你好好休息。我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各种人物与线索交织在一起，需要找到一个点打开局面。” 我点点头。 就在洞口盘腿打坐，渐渐进入放空的状态。忽然，我耳边听到了遥远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极为黑暗的地方传来。 第552章 西北方位 “救我！快来救我！” “啊！我很痛苦。你不救我，就是不孝。我会让你……无法留在这个人间。快来救我！” 声音异常着急，极为凄惨，类似于人类发出的惨叫声。可即便如此凄惨，却仍旧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与此同时，我腹部的火玲珑虫开始动弹起来，不断地乱窜。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袭来，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 可是，腹部的疼痛并没有缓解。 自从我在三清山收拾了五蛊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疼痛。 我忙吐纳呼吸，将动弹的火玲珑虫压制住，擦拭额头汗水，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绝非梦里的声音。 而是真实存在的。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命令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火玲珑虫。 “五蛊之一的火玲珑虫有反应了。” 我对麻婴说。 洞外已经亮了起来，白天来临。 麻婴眼前一亮，问道：“你确定？” 我用力点头：“我不会弄错。肯定是五邪蛊之中的火玲珑虫。按道理说，麻婴体内也有一只火玲珑虫。你昨晚……没有反应吗？” 麻婴摇摇头说：“我一直没有入睡，只觉得心神不宁。所以，那声音没有进入我的识海。这么看来，搞不好是火玲珑之中的虫老祖发出的求救声！” 我怔了一下，叫道：“没错！邪虫老祖出现了。不是求救声，而是在下达命令！” “能确定方位吗？” 麻婴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闭上眼睛，极力回想声音，最终睁开眼睛，往西北方位一指，说：“从这个方位的地底下传来。” 麻婴松了一口气：“我昨晚苦思冥想，一直想不出破局的点。没想到，邪虫老祖自己跳出来，给我们指明了方位。咱们就往西北方位走一走。肯定会有收获。”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侗寨的事情，无关紧要。黑小梅有恶人磨，三大爷也要当缩头乌龟，暂时用不着进入侗寨。” 我点点头。 “痛！” 熟睡的丫丫惊叫一声，直接睁开眼睛，双眼通红，像是血水浸泡过一样，脸上布满了黑线，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太阳出来。”我叹了一口气，“三尸蛇蛊该发作了。” 丫丫体内的蛊毒，会在太阳出来，及月亮升起的时候发作。 每日持续不断，不会停止。虽然，我昨晚用针灸缓解了她的疼痛。可，今天早晨依旧准时发作。 小秋葵惊醒过来，紧紧地握着丫丫的手。 我没有好办法，只有取出针灸刺入她的穴道，再将她的嘴巴撬开：“咬住木棍，避免咬伤自己的舌头。” 丫丫感激地看着我。 除了剧痛开始一瞬间发出惨叫之外，随后她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叫喊声。她对疼痛的忍耐力超过世上绝大多数人。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疼痛才结束。 小秋葵再次挂满泪水，紧紧地握住丫丫的手，声音有些哆嗦地说：“丫丫！你再坚持一下。我和大叔一定会找到治你的法子。要是觉得痛的话，就喊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丫丫不痛！丫丫在妈妈在身边，就很开心。疼痛不算什么，妈妈不要哭。”丫丫抬起手，想帮忙擦掉小秋葵的泪水，想起自己身上带剧毒，忙把手收了回去。 太阳出来后，又是一个晴朗而炎热的天气。 黑明楼听从三大爷的话，没有再带人进山寻找丫丫。 我们为了维持丫丫的状态，除了让她吃一些食物之外，又抓了一些毒蛇作为她的食物。 过了一天，丫丫状态在恶化。 她的心跳随时都会停下来。 小秋葵与古夏身上带着的灵气，只让她好受一些。三尸蛇蛊依旧留在她的体内，就不可能彻底恢复。 我们等到下午太阳偏西之后，才往西北方向走去。走的是山上的路，等于绕着黑家侗寨走了一圈。 天黑下来之后。 竹篓里的丫丫睁开眼睛，激动地说：“妈妈。我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前面。” 她伸手一指，又轻声说：“妈妈。不是坏人的气息。我现在有力气，可以自己走。我能帮你们带路。” 那个方向，也正是邪虫老祖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秋葵将背篓放在石头上，把丫丫抱出来，笑着说：“你感知到什么气息？” 丫丫眨动眼睛，拼命思考，说：“像是之前救我人的气息。坏人的气息，我也记得。好人的气息，我更不会忘记。” 小秋葵忙朝我看来。 我心中震惊不已，脱口而出：“黑摩云救过她。” “也就是说，黑摩云就在前面吗？” 小秋葵问我。 我点点头：“应该是的。” “他是黑煞的鬼王，那岂不意味着黑煞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小秋葵变得紧张起来，“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黑摩云属于黑煞鬼王，为什么会救丫丫，而且还动用宝贵的三尸蛇蛊！” 黑摩云潜入黑煞的秘密，不能公之于众。 我说：“不能从一件事情来判断一个人。黑摩云兴许有善良的一面。咱们救下丫丫。我想，黑摩云不至于会与我们动手。他对丫丫很好。” 古夏说：“反正此番前来，肯定会与黑煞交手。躲肯定躲不过去了。找到黑摩云，就能知道丫丫的状况。我们也要出手救治丫丫。” “没错！如果黑摩云能救丫丫。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他。”小秋葵想了一会儿，说。 我们在丫丫的带领下，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再要往前走的时候。 我一把喊住了丫丫。前面布满荆棘，还有一些野桃子树，却格外的幽静，没有虫鸣声传来，一看就不对劲。 “狗子，冲过去。” 我下达了命令。 黑狗跑得飞快，从边上石头跳动，准确的将藏在树后面一只蜘蛛蛊咬中。蜘蛛蛊从中裂开，落地之后，化成两半快速后退。 汪汪！ 黑狗咧嘴狂吠起来。 “弄几只蜘蛛蛊挡着我们！岂不是太小瞧人了。怎么的，也应该弄点三尸蛇蛊、毒天蚕之类的。” 我笑着说。 从野桃树之下，露出一张脸。 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是个女子。 第553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月光洒满整个山头。 山风吹动。 火把光芒随风摆动。 我看得清清楚楚，女子正是郭骄阳。 几片桃叶映衬她年轻美丽的脸庞。 郭骄阳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见到我们之后，长舒一口气：“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苗人的蛊王！可你的狗好没道理，一出口就把蜘蛛蛊给咬死了。” “郭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狗子担心毒虫偷袭，伤及蛊虫在所难免。你不是小气之人，自然不会跟一条计较吧。”我也始料未及，忽然反应过来，追问一句，“你是来找黑摩云的吗？” 这里靠近侗寨。 郭骄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那么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进入湘西后，一路往西走，过了五圣山，进入侗寨寻找黑摩云。 没等她回答。 丫丫张口说道：“妈妈，她是好人。她是好人。” 小秋葵有些讶异，问：“丫丫，你不会弄错吧！” 丫丫肯定地点头：“不会。我能黑暗之地跑出来。就是这位阿姨帮忙。我想找妈妈，又担心害了这位阿姨。再加上当时害怕，就逃向另外一个方向。” 我明白过来。 困在侗寨的丫丫能够逃出魔掌，是郭骄阳在暗中施救。 否则，丫丫不可能逃出来。 “有意思，没想到郭大小姐忽然变了性子。” 我打趣地说。 郭骄阳走近两步，说：“蛊王，我郭骄阳不是天生的恶人。除了害人之外，也会救人。的确是我潜入黑家侗寨救丫丫，我没必要说假话骗你。可惜，她一溜烟就跑没了。我一直都在找她。还有，我相中了黑摩云，当然要想办法找到他。爱要轰轰烈烈，敢爱就敢追。” 她话语坦荡，光明磊落，没有半点遮掩。 “他现在在哪里？” 我问。 郭骄阳说：“你们随我来。” 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头说：“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人。难不成，你们还担心落入我的陷阱之中吗？” 麻婴轻笑一声：“爱情使人变得美丽。没想到，性格古怪的郭大小姐，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想，这应该就是爱情的魅力吧。” 小秋葵因为丫丫的缘故，对郭骄阳的态度也有所改变，说：“大哥，我们去看一看。” 很快，我们到了在一处天然洞穴前。 洞穴四周遍布蛊虫。 “大哥，咱们见到的蛊虫，加上刚才那只蜘蛛蛊，都是利用侗人蛊术养成的。” 小秋葵小声说。 我心想，郭骄阳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精通侗寨的蛊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找到了黑摩云。 四周遍布的蛊虫，都是黑摩云放出来的。 黑摩云就在洞穴之中。 可反常的是，既然黑摩云回来了，为何自己不露面，反而要让郭骄阳去救丫丫呢？ “黑摩云肯定在这里。待会见到他，先不要着急，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说。”我特意嘱咐。 小秋葵应道：“我知道。” 走了大概十分钟。 洞穴之中有亮光，还有简单的一张床，四周摆满了各种简单的生活物品。 微弱的灯光下。 我看到了黑摩云。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面色带着一股黑色的浊气。 我瞬间明白过来，黑摩云身受重伤，没有办法出手。 他担心丫丫安全，便请郭骄阳出手。 我很难想象，黑摩云如何与郭骄阳相会的！ 黑摩云又是如何受伤的。 “摩云，我把丫丫给你带回来！总算是完成你的嘱托。”郭骄阳大声说，“以后，你不得拒绝我。” “骄阳，你是我命中贵人！你救下丫丫，我欠你天大的人情。可惜，我没有办法报答你。”黑摩云睁开眼睛，又惊讶地看着我，“冬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丫丫看着躺在床上的黑摩云，眼睛眨动，既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 他强行支撑自己坐起来，喊道：“丫丫。你现在好吧。我不该把你留在寨子里。没想到，那帮人会这样对付你。我让这位阿姨……去救你。可你一下子就跑了。你流浪在外，我天天都在担心你……” 话没说完，就有泪水从眼中流出来。 丫丫没有上前，移动身子，最终躲在了小秋葵身边。 “黑煞鬼王！咱们又见面了。你是不是很意外，我忽然出现在你面前。” 我笑了一声，朝前面走去。 郭骄阳一下子紧张起来，抽出一把匕首，叫道：“冬生，你堂堂十三峒蛊王，岂能趁人之危。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我没有你那么多厉害蛊虫。可是，我不怕你。” 我笑道：“你小看我了。” 黑摩云说：“骄阳。冬医生上前，是替我诊病。就算要杀我，也会等我伤好之后，两人来一场公平对决。你放心吧。” 郭骄阳有些不信，紧张地看着我：“当真救人？” 我眼珠一转，问：“郭骄阳，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担心我杀了他。我就算要杀他，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可真宽！” 郭骄阳怔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黑摩云，问：“咱们什么关系啊？能算……男女朋友吗？” 黑摩云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埋怨。 “骄阳。我孤苦一生。如果能得到你的垂青，是我走了大运。你照顾我一个月。可我，马上命不久矣。咱们之间……不能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我很快就会死。愿你在尘世之中收获幸福。” 黑摩云说，“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与你结为夫妻。” 躲在麻婴背后的丫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小秋葵问：“丫丫，你想起他了吗？” 丫丫拨浪鼓一般摇头，说：“我不记得。可听到他要死，我就难受。” 我笑道：“黑摩云！黑煞鬼王。你命不该绝，遇到了我冬生，又加上丫丫不想你死，就算阎王爷点你的卯，我也不让你死。等你好了，我要喝你们一杯喜酒。” 我又看着郭骄阳，说：“郭大小姐，你放宽心。我保他不死。” 第554章 诊病 郭骄阳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热泪盈眶，急忙转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她激动的泪水。 人都是情感动物。 郭骄阳的人生也算大起大落，经过了生死，尝尽人生悲喜。 黑摩云同样颠沛流离。 两人若能结为夫妻，不失为一件大喜事。 他们朝夕相处一个月，没有吵翻天。 或许，这份感情能够开花结果。 对于郭骄阳来说，敢于追求一份爱情，弥足珍贵。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算得上巾帼侠女。 黑摩云看我的眼神，带有几分埋怨，又藏有一丝欣喜，更有一些黯然神伤。 “蛊王，我的情况很复杂。你可能救不了我。搞不好，会因我砸了你的金字招牌。以后就没有人敢找你治病了。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我求你救丫丫。” 他说。 我说：“牛都吹出来了。总要试一试。因为救人砸掉招牌，并不丢人。两个都要救，从你开始。” 黑摩云眼中多了一丝希望：“那我提前把话说在前面。如果失败，与蛊王医术无关，是我黑摩云命中该绝！怨不得别人。” 我搭在黑摩云右手上，感应他的脉搏，以及身体状况。 “蛊王，他身上最开始共有三处外伤，由狠毒僵尸抓破。我找到他的时候，伤口发黑，肯定中了极为厉害的尸毒！” 郭骄阳在一旁讲述病情，“外伤痊愈之后，尸毒也解开了。可是，他全身一直提不起气力。我也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体内根本没有蛊虫，也没有未知的毒素。我用了很多种提神提气的药，最终一无所获。可能，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蛊虫吧！” “你用何种方法解尸毒？僵尸牙吗？”我问。“我要确定黑摩云体内尸毒彻底清除掉。人体之中若残存少量尸毒，也会出现全身乏力的征兆。” 郭骄阳说：“我压根没见到伤害他的僵尸，不可能烧掉僵尸敲掉牙齿。郭氏的风水师也会与尸类打交道，有处理尸毒的经验。用糯米，再加上草木灰，以及三种草药……再以驱邪符纸……” 按照她的法子，虽然比不上直接吞食僵尸牙见效快，的确可以彻底清除掉尸毒。 我看着黑摩云：“你是怎么受伤的？”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说：“我全身乏力的缘由。我推断，办事失败之后，黑煞的惩罚手段。我中招之后，只能返回黑家侗寨养伤。可我知道，以我全身乏力的状态出现在侗寨，不会有好结果。有人会因为三尸蛇蛊秘术，对我动手！知道我受伤，会直接危害到丫丫的安全。” “所以，我决定选择在山上居住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恢复过来。我曾经在这里养蛊，侗寨的人不敢来这里。后来，没多久，遇到了一个白头发的怪物。他将我打伤，昏死过去。” “那白头发怪尸离开之后。我醒了过来。我身体比较抗揍，鲜血流了一地，愣是没死。我知道自己中了尸毒，便想办法压制。后来，骄阳就找到了我。” 说完之后，他深情地看了一眼郭骄阳，“用她的话。第一次在苗人谷外面的庙宇前见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她帮我治好外伤，又慢慢地解掉尸毒。可是，我始终没有力气。站起来走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每日正午，感觉到非常难受。有时候非常寒冷，可一旦晒太阳，全身有针扎。” 麻婴笑了一声：“那白发怪尸，应该就是五毒教教主白绝！五色土应该就在这里附近。” 黑摩云有些发蒙。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白发怪尸就是白绝。 我又与黑摩云对了细节，确定正是白绝。 “你放心，五毒教白绝，已让我们合力围攻击杀，又放火烧掉。算是给你报仇了。” 我说。 黑摩云长叹一口气：“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你之所以会感到乏力！是死亡诅咒下在你的魂魄上。” 我松开黑摩云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黑摩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尸毒彻底清除，外伤也基本痊愈。 我观照他身体，没有所谓难以察觉的蛊虫。 他的身体没有问题。 自然是魂魄出事了。 我推测，黑煞极有可能发现黑摩云在暗中帮助我，便催动死亡诅咒，慢慢地消耗黑摩云的元气。 这样，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我能在诅咒最终产生作用之前，见到黑摩云，也算是苍天有眼。 “前段时间孟西楼的魂魄，受毒咒影响，呼吸之间便魂飞魄散。” 我说，随即提高语调，“古夏，小秋葵，马上准备符纸，蛊虫，守住入口，二十米之内，不许任何邪祟靠近。黑煞已经到了黑家侗寨，更不能让萧十三靠近。” 昨晚送左长老的棺材出现在黑家侗寨。 表明黑煞已经来了。 所以，要提防突发状况。 两人快速后撤，守在洞口。 麻婴也招呼着猫狗鸡四处散开。 我再把绝命蛊和青灵也放了出去。 “郭小姐，如果有风水符的话，在外围布下一个符阵。黑煞的死亡诅咒，极为厉害。”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第555章 五分钟 孟西楼在极短时间暴毙魂飞魄散的场景，历历在目，给我造成极深的印象。 能多加一重保险，则多加一重。 郭骄阳神情凝重，快速在四周布下了符阵。 我又示意她后退几米，不要站在我身边。 “冬生，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你我都明白，黑煞的手段。我既成为弃子，死亡诅咒开始发挥作用，断然活不了。你来这里肯定有重要事情，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黑摩云这才小声说，眼神极为愧疚，“我没能查清楚双头蝎的事情。最终，也没能给恩公报仇！” 我笑着说：“你帮过我好几回。我岂能见死不救。双头蝎遇害的事情。我已然查清楚，是孟西楼、张超玄以及古一剑三人联手，我已全部诛掉。你无需为此耿耿于怀。帮你清除掉死亡诅咒，你就能彻底摆脱黑煞，重获自由。” 黑摩云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至于死亡诅咒，只要不马上发作。我当然可以解开。我从孟西楼身上得到了启示。而且，这次入侗寨。我特意带了充足的药材，保证会治好你。等你好转，正好能帮我的忙。” 我安慰说。 听到这些话，黑摩云方才放下心结，再次燃起了求生的意志，眼神比刚才更加坚定，充满希望。 “我先用汤药以及针灸，让你造成假死的征兆。等待魂魄将脱离身体，却又没有完全脱离的时候，帮你破咒！相信我。” 我说。 黑摩云点头：“你尽管动手！不需要向我解释。” 我熬制了汤药。 黑摩云喝了下去，很快就昏睡过去。 接下来，我要在心脉附近三处大穴刺上银针，这样可以让心脏停止跳动，造成假死的症状。 我必须在五分钟之内，找到他魂魄的死亡诅咒。 如果超过了五分钟。 即便心脏重新跳动，依旧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点起了一柱鬼香，右手捏着银针，虽说有点紧张。可我的手依旧稳健，没有半点抖动。 我又在脑海回想了三遍破咒的过程，确保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蚩尤老爷保佑！外婆保佑！” 我心中默默祈祷，随即快速落针，点在心脉附近。 “只有五分钟。看好时间，三分钟开始提醒我。四分钟，再次提醒我。最后记得倒计时。” 我对不远处站着的郭骄阳大喊。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 黑摩云心跳结束，脑袋往边上一歪。 人心跳结束后，魂魄不会马上离体，只会慢慢地离开。要撤离离开，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甚至还有活过来的可能性。 所以，人在死后，多会选择停尸三天。 我催动道力落在双眼上，确保我能看到他离体的魂魄。 鬼香散发出独特的香气，能让魂魄脱离身体。 很快，有一缕魂魄半脱离身体，有一些淡淡的丝线，依旧落在身体上。 眼前这一幕，就像有另外一个虚幻的黑摩云脱离自己身体，与身体保持平行的状态。 我用银针刺在魂魄之中的眉心处，开始轻轻地注入道力。 “诅咒符禁，赶快给我现身。” 我提高了语调，在魂魄上落针，涉及极为厉害的医术，属于不传之秘。外婆当初立下的规矩，就是不能给阴鬼诊治。 因为，这样做会损伤阳寿。 可事实上，我命不保夕，根本没管这条规矩。等到现在压制住了五蛊，兴许能好好活个几十年，规矩破了很多次，现在又没必要去守了。 银针在眉心处，我手指轻轻转动银针，寻找魂魄之中的杂质，依旧没有成功，始终没有发现绽放的黑花。 很快，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开始审视他的整个三魂七魄，又在其他魂魄下针。 仍旧没有看到出现的黑花。 我开始有些焦急，心中暗想，难道每个人身上的死亡图案都不一样吗？孟西楼的死亡之花在眉心绽放，黑摩云则在其他地方！ “三分钟了！” 郭骄阳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又在另外几个地方落针，快速寻找诅咒图案。 黑花始终没有出现。 我额头汗水越来越多。 “四分钟！” 郭骄阳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用力合上眼睛，随后猛地睁开，继续在他身上寻找，虽然着急，并没有慌乱。 “冬生，你的方法没错。只是你心中对他有愧疚，有感激，有太多情感羁绊，关心则乱，不敢下重手！” “你在他眉心同时下三根针。不要怕……黑摩云命中当有一劫。而你，能帮他跨过此劫！” 我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关心则乱。整个过程，我的确太谨慎了，生怕稍有失手，就葬送黑摩云的性命。 这样畏首畏尾，不是医生该有的水准。 我深吸一口气。 取三根银针，同时刺入他的眉心处，将道力增加了三倍。 “还有最后二十秒钟！” 郭骄阳的声音几乎带有哭腔，却在极力忍耐着。 眉心处终于出现了黑花，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快速生长。不过，我不会任由黑花图案的生长。 我用银针转动缠绕黑花，道力击杀，快速往外一拉，将那朵黑花抽离出他的魂魄。 黑花在空中只持续了不断两秒钟，便直接化成了灰烬。 “十……八……三……” 郭骄阳开始最后倒数了。 我将黑摩云身体心脏附近刺着的三根银针快速抽出来。 黑摩云心跳恢复，张口吸气。 悬浮在身上的魂魄回归身体。 郭骄阳快速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我，艰难地问：“怎么样……成功了吗？他……” 我擦掉额头汗水，笑着说：“成功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在他身边点一盏命灯。命灯代表他的生命力。” 我体力透支厉害，坐在石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五分钟太过惊心动魄。 我差点因为太过谨慎小心而失手。好在得到影子及时纠正，帮我在最后关头纠正过来。我环视洞穴四周，并没有看到影子。 但我确定，刚刚的提示声，就是影子的语调和口吻。 第556章 喜事连连 没看到影子本尊，我并没有太过失望。 我心中清楚，影子向来神出鬼没。去年在斗虫坡边上，他没有露出真面目，只以蚂蚁人的外观，赠我黑伞，同我聊天。 他这一次也有可能只闻声音，不见真人。 前不久在风陵渡黄河地底下。我知道影子曾经出现过，还带走了阿七的魂魄。他今日出现在这附近，并不意外，很有可能冲着另外一只邪虫老祖来的。 恰好目睹我搭救黑摩云，便在暗中指点我。 想清楚当中的缘由。 我没有再四处乱看，喝了一口气，说：“咱们这次走运。萧十三没有出现。要不然，他在暗中使坏，催动死亡诅咒。我就算再厉害，也救不了黑摩云。” 麻婴笑着说：“黑煞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萧十三跟在我们后面，最多也就唆使一下张超群，送口棺材挑拨离间，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郭骄阳点起一盏命灯。 虽然火苗不太明亮，却极为坚强地摇摆着。 这表明黑摩云处于深睡状态。 这一觉有得睡了。 丫丫眨动眼睛，担心地问：“妈妈，他怎么一动不动，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吗？” 小秋葵笑着说：“只是睡过去了。等他睡饱了，就会苏醒过来。到时候，冬叔叔就会向他打探清楚，然后就能救你了。” 丫丫嗯了一声，靠在石头上，静静地看着黑摩云，慢慢地睡了过去。 我们在洞内吃了干粮。 又支起帐篷休息。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黑摩云方才睁开了眼睛，脸上晦气一扫而光，双目充满力量。 他身体本没有任何毛病，魂魄上的毒咒解除后，又饱饱睡了一觉，和健康人没有区别。 他胃口很好，吃过食物之后，下地走路，没有出现气喘吁吁乏力的状况。只是长时间躺在床上，走路姿势还不太协调。 “冬蛊王，多谢你出手相救。” 黑摩云感激地说。 “希望你以后，不要给黑煞卖命。” 我说。 黑摩云苦笑一声，说：“不会。重获自由的感觉很好。” “丫丫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剧毒发作，可有办法解救？” 小秋葵问黑摩云。 黑摩云有些愧疚看着丫丫，长叹一口气：“丫丫的魂魄是冻伤的。我只能用三尸蛇蛊来救她。我清楚，她如今……已到了极为危险的边缘。随时都会失去性命。” “冻伤？” 我不由地皱眉，“一个人受到冻伤，身体却是好，魂魄却受伤了，解释不通吧。是在冬天冻伤的吗？” 黑摩云说：“三年前，就在这处山洞。我要在这里养蛊，丫丫的妈妈过世之后，一直都是我照顾。” “有一天晚上，丫丫忽然全身发冷。我抱着她取暖，发现她的魂魄冻伤。我没有办法……只能用三尸蛇蛊来救她。至于，为什么只冻伤了魂魄！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记得那天，农历十一月初三……虽然入冬，还达不到严寒的水准。我给她传来兽皮做成的袄子，厚皮靴，也在旁边生上火堆。” 农历十一月初三，还没有过年，的确不是一年当中最冷的一天。 再加上兽皮袄子，厚皮靴。 又在山洞之中。 冻伤的可能性很小。 我转头看着麻婴。 麻婴笑了一声：“蛊王，你别忘记九幽寒气啊。我怀疑，丫丫魂魄受到冻伤。与藏在这附近的虫老祖有关系。一部分九幽寒气悄然流出来，伤害了丫丫。” “啊！这里也有邪虫老祖？” 郭骄阳失声叫了出来，“还真是有缘分啊。” 我整个人一惊，陷入沉思之中，九幽寒气与人间阴气、寒气完全不一样，还真有可能冻伤魂魄。 光靠一些衣服，完全挡不住这种寒冷。 “有可能！”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黑摩云，“你知道哪个地方有五色土吗？” 黑摩云仔细想了想，说：“五色土吗？这附近洞穴应该有五色土。我没进去过。有时候山中下大雨，会有雨水从洞内流出来，水会呈现出数种颜色。” “我们现在所在的洞穴，其实很大很复杂。属于庞大的洞穴群。不止有一个出口。那个地方很恐怖，基本没有人靠近。一到冬天，也比一般地方冷。” 忽然，黑摩云眼珠一转，又补充道，“我遇到的白发僵尸，就在那洞口附近发现的。” “那就对了！咱们终于找到了。” 我欣喜地大喊一声。 通过一撮五色土，终于找到了白绝藏虫老祖的地方了。 小秋葵并不关心邪虫老祖，一把拉住我，关心地问：“大哥，弄清楚起因之后，有办法救下丫丫啊？” 我笑着说：“要救丫丫就不算什么难事了！” 小秋葵眼睛一亮，忙问：“你不是哄我吧！此话当真？” “丫丫把你当成妈妈的缘由是什么？”我笑着问。 “我身上有灵根，会散发出一些灵气出来。”小秋葵快速说，“她到了身边，会觉得安心。” 我点点头，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需要灵气吗？” 小秋葵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用力摇摇头。 “那是因为，她受到九幽寒气的伤害。这种伤害并没有结束。人间能克制九幽寒气，就是风水灵气。她站在你和古夏身边，就不会那么痛苦。这才是她不自觉地接近你的最根本的原因。” 我说。 小秋葵恍然大悟。 “所以，要救下丫丫。最好的办法，用一只能克制九幽寒气的风水灵虫，替代她体内的三尸蛇蛊。” 我说，“这样，灵虫能保护丫丫。同时，她也不用承受三尸蛇蛊的侵害。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积攒了不少土卵，孵化出了土卵虫。正好能救丫丫。我非常乐意拿出一只出来，送给丫丫。” 天无绝人之路！ 丫丫不用再受三尸蛇蛊的折磨，也能好好活在灿烂美好的人世间。 至于，要动用风水虫脉孕育出来的土卵虫。 这个代价和一条人命相比，无关紧要了。 第557章 不要答应 听到这里。 小秋葵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大哥，土卵极为珍贵。等我以后找到土卵，会还你一颗。不……我还你十颗！” 我摆摆手：“大可不必。丫丫也喊我叔叔。而且，在土卵虫的帮助下，她魂魄会渐渐得到修复。一旦，魂魄修复好之后。土卵虫能离开她的身体。我再拿回土卵虫就可以了。” “话说如此，只怕也要等十几年之后，丫丫成年了，才能拿出土卵虫吧！” 小秋葵坚定地说，目光又温柔了落在丫丫身上。 “那就先记着！你别说要找十颗土卵了。暂且就记下一颗。” 我笑着说。 古夏说：“冬生，我那只黑煤球，一直跟着我，偶尔能对付毒蛊虫。我使用的次数不多！要不，就用它来救丫丫吧？” 我想了一会儿，最终摇头说：“要克制丫丫体内的寒气，还要保护她的魂魄，最好的办法是用火苗虫。你的黑煤球暂时留在身边，慢慢琢磨，以后肯定会派上大用场。” “听你的！”古夏应道，“这一次，需要我们守在外围吗？” “不用！”我说，随即看向黑摩云，“不过，需要你配合我，将三尸蛇蛊取出来！” 黑摩云走过来，看了一眼丫丫，应道：“蛊王。三尸蛇蛊由我掌控，我保证可以完好无缺地取出来。” 我再次忙碌起来。 好在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足够多的药材。 正好派上了用场。 小秋葵招呼丫丫躺在床上，温柔地说：“丫丫，你要当一个勇敢而坚强的孩子。不要怕痛。等你好了之后，就再也不用吃毒蛇了。我带你去县城吃好吃的东西。” 丫丫用力地点头：“丫丫遇到痛，从来不会叫。” 我扶着丫丫，让她喝下一碗汤药，再刺入数根银针，避免三尸蛇蛊的蛊毒不受控制乱窜。 同时，在取出三尸蛇蛊到放入火苗虫。中间会有短暂的间隙。 这个时候也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大意。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我喊道：“取虫！” 黑摩云眼神坚定，催动口诀。丫丫嘴巴微微张开，三道红蓝黑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落入黄色罐子之中。 黑摩云快速封口。 虽然时间极为短暂，我还是感觉到迥异而刚猛的气息。 “三尸蛇蛊果然不简单啊。”我由衷地感慨，“我很好奇，黑家侗寨，只有你养出了三尸蛇蛊吗？” 黑摩云倒也不避讳：“没错。一山不容二虎。三尸蛇蛊既然出现第一只。那么剩下的，在未成型的时候，就会失败。三尸蛇蛊不允许有同类出现，它要独享人间的香火与怨念。” 我心想，这与养金蚕，倒也比较相似。 只要在寨子里面，就只能有一只金蚕。若是在深山之中，倒是可以养成功多只。 “原来如此！难怪黑明楼和那位三大爷，对丫丫体内的三尸蛇蛊，又爱又恨。”我说道。 “他们伤害了丫丫，会付出代价的。” 黑摩云说。 说话之间，我将火苗虫放入丫丫体内：“火苗虫，你本是风水虫卵孕育而出宝虫。两年前，你把我从老金蚕手中救下来。今日，又救人性命。我非常感谢你。” 火苗虫落入丫丫身上。 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原本缓慢的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 “成功了！” 我开心地说。 救丫丫的过程，比救下黑摩云，要轻松得多。不用担心，黑煞会在暗中偷袭，黑摩云也能在一旁协助我。 “再用一些汤药，慢慢地清除掉她体内的剧毒。大概半年，她就会恢复成正常孩子。长大之后，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感慨地说。 但愿，她长大之后，心中不会留下阴影。 “这两天，我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小秋葵高兴地说，“好在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丫丫活不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古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郭骄阳有些期待地看着黑摩云，说：“你说过的话，没有忘记吧。” 黑摩云怔了一下，说：“当然没有忘记。我黑摩云一定下三媒六聘，求娶郭家大小姐。” 郭骄阳瞬间泪眼汪汪，摆手说：“我娘投河而亡。我离开郭氏一脉，在人间，早就是孤身一人。根本不需要三媒六聘，只需一颗真诚的心。我愿意为你放下所有的野心，平平凡凡地过日子。” 黑摩云从死亡边缘回到人间，又看到丫丫摆脱危险，整个人也非常激动：“好。我愿把我的真心给你。” “你们两人要说肉麻的话。麻烦等到没人的时候再说。”麻婴提高语调，打破了这种氛围，“我等追踪五毒教白绝的踪迹，专为猎杀邪虫老祖而来。为你们耽误了不少时间。都过去快两天一夜了。难不成还要听你们你侬我侬吗？” 黑摩云会心一笑，振振衣服，说：“我当然不能耽误你们的事情。我愿意带你去找五色土所在的洞穴。” 郭骄阳说：“好歹我也跟邪气怪虫打过交道。我也愿意出一份力，以报答蛊王救治摩云之恩。” 我们将东西收拢起来，全部装入背篓之中。 小秋葵又将熟睡的丫丫放在背篓里，盖上毯子，与我们一起前行。 有火苗虫在她身上，她再也不用担心太阳月亮升起带来的折磨。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香。 “我们现在所在这座山内部，各处山洞连通，说是一座洞山毫不夸张。有一些地方幽深恐怖，就算再厉害的侗人，也不敢轻易涉足。” 黑摩云介绍说。 听到这话，我急忙说：“大家将准备的棉纱布戴好，避免洞内有邪异气息吸入肺部。还有，听到叫喊声轻易不要答应。记住不要答应！” 麻婴补充道：“队伍不要拉得太长。我们这次，除了遇到邪虫老祖之外，还有可能会与神秘恐怖的郭天劫相遇。要知道，此人从孟西楼口中，得到黑煞教主的行踪，成功击杀了黑煞教主。” 郭骄阳脸色不由一变，口吻有几分怒意：“你是说郭天劫也在里面！” 第558章 黑白兄弟 “应该有五成左右的可能性。” 我应道，“孟西楼知道我根据五色土追踪邪虫老祖，怕我找到郭天劫。他马上跳出来，想以郭天劫的下落换取自己的自由。他给出了侗寨这个线索。如果，不在黑家侗寨附近，那就要去其他侗寨寻找郭天劫了。” 郭骄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方才开口说话：“郭天劫以前在黄河地底，能找到水中仙的虫老祖，跪在虫老祖面前。他说不定能找到另外的虫老祖。如果这里真有第二只虫老祖，那他肯定在这里。” 我不禁陷入沉思，最终认可她的分析。 郭天劫在黄河地底下见过水中仙老祖，无法将之带走。 便离开风陵渡，寻找其他邪虫老祖。 那么，只要洞内有火玲珑虫祖，郭天劫一定会在附近。 “没错！搞不好郭天劫会和郭家守庙尸一样，守在邪虫老祖附近，利用九幽寒气修行、养虫子。” 我说。 郭天劫咬牙，脸上袭上担忧：“他消失了将近百年，躲在这里修行，怕是不好对付。谁知道，他利用寒气修成了什么样的怪物！搞不好，黑煞之中还有人定时来这里联系他。这只狗贼不除，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黑摩云好奇地问：“骄阳，提及此人，你为何有这么大的气性！” 郭骄阳扭头看着他，口吻缓和了一些，说：“云哥，并非我气性大。而是，此人狠毒无比，养毒人的法子肯定是他想出来的。我命运凄惨，与他有不可推脱的干系。” “我们在黄河底部没有找到他，他没有躲进风后的地宫。老天开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他。” 说完这话，郭骄阳补充了一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虽然离开郭家，但也不愿意看到郭氏一脉其他女子，跟我一样受苦。他比孟西楼要危险得多，更难以对付。但愿这次可以成功。” 黑摩云说：“我会帮你。” 洞内越发潮湿，开始出现淡淡的尸气。 各种岔路也变多，偶尔还能看到洞内乱飞的蝙蝠。 整个山洞非常复杂。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迷失方向。 我们一边往里走，一边留下记号，确保到时候可以全身而退。 “这段时间没有下雨。否则，路边暗河会出现数种颜色。应该与洞内的土壤有关系。”黑摩云指着路边流动的溪涧，说。 我点点头，问道：“黑摩云，你听说过白绝这个人吗？我们推断他应该从黑家侗寨出去。而后在苗疆十三峒一带活动，最终在十万大山之中，创立五毒教。五毒教的五毒秘术，几乎以侗人养蛊术为蓝本。” 他怔了一下，摇头说：“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我想了片刻，组织语言说：“他在苗王大墓困了上百年之久，甚至更久。五毒教式微之后，黑煞才有机会壮大。至于他生前的信息，我知道得并不多。” 黑摩云思索片刻，说：“这个名字很陌生，就连姓氏也与我们截然相反啊。你确定他出自黑家侗寨吗？你提及的五毒教，倒是有所耳闻。可也仅仅只是耳闻，我从未见过五毒教的人。” 黑摩云比我大不了多少。 不知道百年的人，倒也正常。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有个兄弟叫做黑绝，两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本领皆是不俗，属于一遇风云化成龙的顶尖角色。在你们寨子之中，没有这方面的传说吗？” 麻婴补充问。 黑摩云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大，好一会儿才说：“单独拿出白绝问我，我回答不出来。可这对黑白兄弟，却极为出名。虽然过了上百年，侗寨依旧有他们的故事流传。而且，都是吓唬孩子，让孩子早点入睡的恐怖故事。” 我问：“我们推测过，白绝可能之前不叫这个名字，自己改了姓氏！” 他摇摇头说：“没有改名字。他们兄弟二人，一个随了父姓，一个随了母姓。他母亲白氏从十三峒嫁到黑家侗寨。这一对兄弟后来成了蛊术高手。”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说：“苗寨应该是野牛山寨。十三峒之中一个不太大的寨子。” 听到这个地名。 我心头一凛，十三峒野牛山寨，寨子都属于白姓，是苗疆出美女的地方。 白玉娥就出自这个山寨。她被麻云峰看上之后，不得不嫁到青崖峒，造成了一生的悲剧。到最后，白玉娥没有回到故乡，我受她托付，只能将一束头发带回故乡。 “野牛山寨出美人啊！茶花峒的金蚕，野牛山寨的美人。” 我说。 “后来，他们母亲白氏病故。大概过了一年，他们父亲心窝出现了一个窟窿洞，有蛊虫爬出来，倒在地上，死状极惨。同时，这对兄弟就失踪了。我们寨子的人推断，他们母亲白氏让他爹折磨死的。而，这对兄弟为了给母亲报仇，下蛊毒杀了他们的父亲。” 黑摩云说完之后，大家都陷入沉默之中。 亲爹害死了亲娘。 兄弟二人又除掉了亲爹。 这故事还真是曲折离奇。 完全是一出不折不扣的人伦惨剧。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惊讶地问。 黑摩云说：“据说，黑父认为白氏嫁给他，目的是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为了避免绝密蛊术泄露，便收拾了白氏。他同时也担心，两个孩子长大了。白氏会离开他，回到苗寨去。” 郭骄阳感慨地说：“为了所谓蛊术，害死自己的发妻。光听这段话，黑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若是她的孩子，肯定要报仇。”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惨剧造成之后。黑白兄弟出走，这件事情本应该告一段落。可是，大概十年后，黑白兄弟返回侗寨。他们认为，寨子的人暗中怂恿黑父害死了自己亲娘。所以要回来报仇。” 我越听越心惊：“后来呢？” 黑摩云接着说：“白绝说，没有三尸蛇蛊和毒天蚕，也能将黑家侗寨杀得片甲不留。在连败十八位高手之后，重伤多人之后，黑绝阻止白绝，赢了即可，不要妄开杀戒，牵连无辜之人。兄弟二人由此产生了分歧。” “如果，白氏之死，当真有寨子的人怂恿黑父，报仇就要彻底。黑绝太心软了。”郭骄阳感叹地说，“杀得干干净净，才能阻止后面发生同样的惨案。” 第559章 石雕 郭骄阳性子容易走极端，这番话说出来之后。 黑摩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的有道理。可事情过去太久，很多隐情咱们都不知道，难以下判断。我在想，黑绝阻拦白绝，说不定并非心软，而是在保护自己的兄弟。” “百年之前属于另外一个时代，当时人的观念与现在不一样。” “丈夫找理由收拾妻子，太常见了，不会引起公愤。可是，儿子杀父亲，还要将族人赶尽杀绝。肯定会引发轰动，肯定会造成可怕的后果。到时候，所有侗寨出动，兄弟二人，只怕也难以活在人间。” 黑摩云性子相对温和，没有直接反驳郭骄阳，而是在同她讲道理。 我也陷入沉思之中，按照黑摩云分析，白绝没有错，黑绝也没有错。 各自考虑不一样而已。 我现在越发好奇，这对兄弟产生分歧之后，又有哪些经历，让他们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摩云，你的分析也有几分道理。你考虑问题比我全面。”郭骄阳说，“时代在进步。再也不会因为一些秘传蛊术就大动杀戮，丈夫害死妻子也不可能一笔带过。” 麻婴笑着说：“时代在进步，可是进步并不大。这些事情，现在仍然在发生，以后也不会停止。” 我说：“后来呢？” 黑摩云说：“他们二人产生分歧。黑家侗寨重伤的蛊师保住了性命。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二人的消息。我直到今日，才重新听到黑白兄弟的信息。” “最终的结局是，白绝成为毒尸作恶多端，让我们收拾了。黑绝心口盯着一把铜锥子，动手的人正是他的兄弟白绝。” 我说。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 我本想询问白绝与郭天劫之间的关系。不过，以黑摩云掌握的信息量，也说不清楚。 “老蝎子蛊，该出来干活了！” 我把老蝎子蛊放出来，“如果郭老贼藏在这里，你没能把他找出来。那你就没有继续留在人间的意义了。” 老蝎子蛊晃动一下，变成蝎子模样，全身红色煞气变得活跃起来：“你放心。能为老教主报仇，就算我活成灰烬。也在所不辞。我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我挥挥手。 老蝎子蛊朝前面冲入，很快消失在洞穴之中。 空气越来越冷。 九幽寒气的浓度再次提升。 我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体内的火玲珑虫也开始活动起来。 麻婴也拧着眉头，说：“冬生！我体内的火玲珑虫也开始活动起来。咱们距离越来越近了。” 黑摩云神色凝重：“没想到这片洞穴之中，藏着这般恐怖的气息。白绝手段老辣，大家千万小心。” 火把不断地晃动着，随时都要熄灭。 “换油灯！再使用备用的电灯。再加衣服。” 我果断说。 为了应对九幽寒气，我们提前准备了有玻璃罩子的油灯，以及用于照明的手电筒。 也准备厚衣服。 往里面走去，陡然之间，像是进入阎罗殿，到处都透着阴森与诡异。 “真没想到，人间会有这般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黑摩云大受震惊。 小秋葵也不由得哆嗦，说：“就是这种气息，冻伤了丫丫的魂魄吧！是比较邪毒。” 我、郭骄阳进入过地底，领教过一回邪虫的威力，还算从容。但是，四周所呈现出来的景观，更加压抑。 两边洞穴之中，开始出现了阴森恐怖的图画。 颜色极为鲜艳。 图画上的内容令人感到压抑。 “这比黄河地底还要恐怖。这些画面，只怕十八层地狱才有的酷刑吧。”郭骄阳不由哆嗦，“这一幅属于火烧脑袋。这一幅属于斧劈开脑袋。还有锯子……各种酷刑啊。” 我后脊骨发凉。 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没错！就是酷刑。一般人见到这种图画，只怕早就吓得不敢动弹。”古夏说，“这里像是五毒教总坛，又像是祭祀的地方。我从未见过如此阴森之地。” 壁画的主色调是血红色。 上面的人物好像活的一样。 真把总坛设在这里，一般人还没见到白绝，胆子就要吓破了。 走过一道狭小的连廊，眼前忽然变得宽阔。 气温再次下降，九幽寒气完全取代了外面的阳气。四周气息流动也变得不一样。 “到了！” 我声音有些发抖。 呼呼呼！ 空地之前，有很多个站立的石雕，高矮胖瘦各不一样，应该都是用石头雕刻而成。 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个之多。 洞内呈现数种鲜艳的色调。 “娘的！够邪乎！” 郭骄阳额头沁出冷汗，“咱们在地底见到吊着的人蛹。没想到在这里，会有这么多石雕。难不成，火玲珑虫的老祖把虫卵养在石雕之中。借助石头连接地底，不断地生长吗？” 我聚拢目光，朝前面看去。 石雕都是坚硬石头雕刻而成，并非过上泥浆烧成的人蛹。 “就算有毒虫在体内，总比人蛹要好吧！石头肯定不能跑起来。” 我说。 黑狗变得极为安静。 黑猫也回到了麻婴身上。 咝咝！ 石雕中间传来吐信子的声音，应该有不少毒蛇。 “不对！石雕中间，还有些不断游走的孤魂。数量起码在上百左右。”古夏忽然说道，身子微微颤抖，“但是，因为他们察觉到外人走进来，所以全部躲在了石雕后面。” 咕噜！ 我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古夏的话让我产生联想，饿鬼孤魂躲在了石雕后面。 这场景，还真是让人后脊骨发凉。 “打一张符纸过去看看！”麻婴说。 古夏取一张符纸，念动口诀，直接打了出去，落在石雕上方，随即烧了起来，散发出火光。 有东西从石雕后面跑了出来。 “我的天啊。他们的肚子好大。” 小秋葵声音颤抖。 第560章 傀儡、婆婆 我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虽没有像黄河地底下有倒悬的人蛹。 可是，眼前这些露面的孤魂，个个挺着大肚子，身形干瘦，就像一只只饿死鬼。 全身所有的营养都落在腹部，脸完全变形，四肢上的阴气几乎抽干。 我见过脱水的人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枯干的魂魄。 在符纸的攻击之下，它们挤在一起，发出胆小的叫声，不安地看着四周。好像灭顶之灾马上来临。 它们的眼睛惊恐而呆滞。 聚拢在一起之后，大量的九幽寒气涌过来。 “还看出了什么？” 我冷静下来。 小秋葵眨动眼睛，说：“肿起来的肚子里面，有……有虫子。” 它们腹部鼓起，密集的黑线犹如一张大网朝四处散开，不断地攫取鬼身的气息，用来滋养腹部。 “果然。这帮邪恶的毒虫，万变不离其宗。在黄河底部需要虫母，再用人的尸身当做幼虫的宿主。到了这里，找不到足够多的尸身，便用傀儡鬼物来养虫。”郭骄阳说。 黑摩云朝前面看去，对着其中一只老鬼，忽然大叫一声：“六伯！是你吗？” 老鬼眼神仍旧茫然，根本没听到黑摩云的话，反而吓得惨叫连连。 “你认识他？” 我问。 黑摩云点点头说：“认识。五官虽然发生变化，我依旧认得出，他是我六伯。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可见过他的黑白遗照……” 说话之间，他脸色再次发生变化：“金龙爷……大仁爹……” 他一连叫了数个名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喊道：“他们……他们生前都是黑家侗寨的人！” 我愣住了，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潜入黑家侗寨里去，没发现九幽寒气。我还在想，白绝没有彻底灭绝人性，不至于把邪虫老祖藏在寨子里！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瞧他了。他并没有放过黑家侗寨的人。” 眼前事实昭然若揭，一部分人死后，魂魄落到洞穴之中，成了玲珑虫卵寄生的傀儡。 入不了轮回，永远困在这里。 而布下阵法之人，极有可能就是白绝。 麻婴点点头：“你说得对。白绝采取了极为隐秘的报仇方式。我相信，这里面的傀儡，都是当年怂恿他爹害死白氏族人，以及他们的后人。” 黑摩云身体不断地发抖，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郭骄阳拍了拍黑摩云，说：“就算他们罪有应得，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也算赎完罪了。我们既然来了，就帮助他们解脱。” 黑摩云用力点点头。 “为什么会弄这么多石雕？” 小秋葵问，“傀儡鬼养虫就可以，何必这么费力？” 古夏说：“任何魂魄都没有重量，时间长了之后，会变得残缺不全，甚至一阵风就能吹散。石雕等于他们寄生之物，能保住他们百年都不散。永远痛苦地困在这里，一直成为养虫的傀儡。” 小秋葵叹道：“五毒教白绝，还真是心狠手辣。还好，咱们在养尸洞将他烧掉了。” 我将黑伞解下来，说：“我先过去看一看。石雕之中还有些毒蛇。如果，众傀儡体内的火玲珑虫还没有养成，就不会攻击我们。咱们先不与这些傀儡鬼动手。待到除掉玲珑虫老祖之后，再做考虑。” 古夏说：“多加小心。” 我朝前面走去，黑狗战胜内心的恐惧，摆动尾巴跟在我身边。 “好狗子！” 我夸了一句。 石雕按照人的形状雕刻而成，五官都比较粗放质朴。傀儡们见我上前，都往后面退去。 可是，当它们退到一定距离之后，也再也没办法退了。石雕上萦绕的黑线将他们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古夏的分析颇有道理。 在石雕身上，不少毒蛇从洞眼探出身子，不断咝咝地吐着信子。 我眼睛一亮，都是三色毒蛇！ 我内心震惊不已，三色毒蛇可以用来养三尸蛇蛊，是五毒虫之中蛇类最毒一种。 我在药山桃花洞遭遇五毒虫围攻，其中蛇类便是三色毒蛇。 它们在此地繁衍，与这些傀儡之间达成极为融洽的关系。 相互之间并没有相互干涉。 反而增加此地的威慑力。 我发现，整个石雕是一个圆圈套着一个圆圈。 我整个人保持高度警惕，一旦有三色毒蛇出击，黑伞便落下去，不断地深入圆圈。 再将绝命蝎的三九寒气释放出来。 黑狗紧紧跟在我身边，不顾毒蛇的攻击，爪子凌厉地出击，瞬间收拾了两条毒蛇。 圆阵之中，瞬间蒙上厚重的血腥味。 死了几窝三色毒蛇之后。 蛇群后退，傀儡把路松开。 我盯着傀儡看了一会，终于松了一口气，它们体内的火玲珑虫暂时不会攻击。 “跟着我的脚步走。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圆阵。圆阵是三色毒蛇。” 我回头喊了一声。 黑摩云说：“我走在前面。三尸蛇蛊能逼退三色蛇。”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穿越石雕。 暂时停在圆心位置。 中间就是一块洁白石头雕刻成的女雕像。 和外围粗犷质朴的石雕不一样。 这尊女雕像五官鲜明，栩栩如生，看起来极为慈祥仁爱。 郭骄阳说：“蛊王，昔日是我娘作为水中仙的虫母。你说，火玲珑虫的虫母会是谁？谁会被压在这块五色石下面！” 小秋葵竹篓里背着的丫丫惺忪地睁开眼睛，看着女雕像，脱口大喊：“神仙婆婆。我梦中的神仙婆婆出现了。” “我每天感到寒冷绝望的时候，就会梦到神仙婆婆。” 第561章 两口石棺 我忙朝丫丫看去。 她从地毯之中钻出脑袋，趴在背篓边缘，不解地看着前面：“妈妈！神仙婆婆怎么不动弹了。” 小秋葵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丫丫。 “神仙婆婆只在你的梦中出现。她在现实世界之中，就是这个样子。她的身体是用石头雕刻而成。肯定因为你非常可爱，所以才会在你梦中。” 麻婴笑着解释，“她在梦中跟你说话了吗？” 丫丫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她只是对我笑。” 我心中暗想，所谓的神仙婆婆，可能就是玲珑虫老祖选定的虫母。 郭骄阳悄然在我耳边，说：“虫母可能用手段对付丫丫。或许，想把丫丫当成下一个虫母。感到寒冷，不正是有一部分九幽寒气，沁入丫丫身体。说不定，正是这个所谓的神仙婆婆，冻伤丫丫的魂魄。她是伤害丫丫的罪魁祸首。” 我眼珠一转，并没有认可她这个分析：“证据还是太少。暂且不去管这位虫母。等她露面再说。” 丫丫年纪不大，又加上她描述的是梦境的内容，很难作为事实判断的证据。就算她是虫母。 真正恐怖的是玲珑虫老祖，它选择了虫母。 我说：“先不用弄清楚虫母到底是谁！继续往前走。” 我们继续往前走。 丫丫依旧看着白玉雕像，念叨：“神仙婆婆怎么会不动呢！现实世界和梦不一样吗？我还以为，神仙婆婆是活着的。” 我们有惊无险地穿过圆阵。 走出来之后，黑摩云脸色更加凝重：“应该都是黑家侗寨死者的亡魂。哎，没想到会这样子。” 郭骄阳安慰说：“等我们诛杀虫老祖，就能救他们脱离苦难。” 我示意大家停下来，攥紧黑伞，高度警惕地看着四周，将感知力提升到最高。 都穿过了养虫的圆阵。 为何还没有感应到玲珑虫老祖的气息。 之前在黄河底部，水中仙虫老祖一开始就出来作妖，甚至落在无头尸身上。后来，又跟我耍起各种阴谋手段。 “小秋葵，除了傀儡身上的邪虫气息。可感知到其他恐怖的气息呢？”我怕我的感知力不够，忙请小秋葵帮忙。 她摇摇头：“没有！出了石雕圆阵之后，就没有聚拢在一起的九幽寒气。” “那就怪了！玲珑虫老祖怎么不见踪影了？难不成上次白绝返回此地，将它带走了吗？” 我也陷入担忧之中。 麻婴说：“若他带走玲珑虫老祖，与我们交手的时候，不可能不使用！我推测，白绝将它关起来了。借助它来养虫，而后壮大五毒教的实力。以白绝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与郭天劫不太一样，不太可能跪在邪虫老祖面前。” “言之有理！那就继续往前走！” 我挥挥手。 前面变得开阔起来，并没有耸立的高台，眼前笼罩着淡白色的九幽寒气，似乎还要走很久。 当我们以为要走很久的时候。 前面的路忽然断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往下凹下去深坑，四周有些不规则的石头。在东西两侧各有往下蔓延的台阶。 与黄河底部那个高台完全不一样。 我们站在边缘朝下面看去，浓郁的九幽寒气笼罩在中间，形成淡淡的白色，视线受阻。 一眼看过去，凹下去的平台距离地面，起码有将近五十米的落差。 手电筒根本找不到最下面。 “下去！咱们已经身处险境，不宜再分散。全部一起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说。 丫丫瞪大眼睛，看着前面，说道：“这里好冷啊。比我梦里面还要冷。也不知道神仙婆婆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丫丫，要是冷！就睡在毯子里面，一会儿就好了。” 小秋葵安慰说。 经由东边的台阶往下走。 最终到达坑底。 坑底面积不大不小，有三四百平方米那么大。 地面中间有两口石棺，中间相距大概五米。 东边这口缠绕着九根铁链，分别钉在地面上。 上面沾满了厚厚的符纸，一层粘着一层，都快有包浆了。 西边这口显得平平无奇。 “两口石棺啊！难不成这里也有猎虫人守在这里！”郭骄阳说，“一口石棺睡着猎虫人。另外一口则是玲珑虫老祖的葬身之地？” 我没有说话，顺着两口石棺走动，轻轻触碰东边这口钉在地上的铁链拿起来。 铁链没有生锈，应该用上好玄铁打造，表面还涂上了防腐的桐油。 忽然，一股寒冷直接穿透蛇皮手套。 我整个人不由得一激灵。 好浓郁的九幽寒气。 “古夏，能看出东边这口石棺上符文到底是啥意思吗？”我问。 古夏观察了一会儿，说：“大部分都毁掉了。其中有一些，应该属于苗疆本地道教以及巫术所用的符纸。从样式推断，应该属于镇邪用的符箓。年代起码在几十年以上了。” 我点点头，说：“那东边这一口，可能就是封禁玲珑虫老祖的棺材了！” “小心！” 麻婴大叫一声。 从西边冲出一股红色妖气，极为凌厉。我快速冲上前，抡动黑伞，直接击碎。 一道红影窜动，钻出一条大蜈蚣。 大蜈蚣摆动身体，起码有七八米长，全身通红，个头甚至威武，全身散发着一股妖气。 小雄一下子来了精神。 立刻发出“喔喔”的鸣叫声，显得格外的兴奋。 自从上次收拾了大蝎子之后，再次遇到了大蜈蚣。 “小雄。你爹帮我杀掉了一只飞天六翅蜈蚣。你要是能干掉一只蜈蚣精，算上之前的大蝎子，那就超过你爹了。” 我忙说。 小雄扇动翅膀，搅动了坑底的气息。 还没开始动手，从石头的缝隙之中，又钻出两只耀武扬威的绿蜈蚣。个头虽不大，却妖异得很。 因为它们身体发绿。 比夏天最绿的叶子还要绿。 第562章 杀蜈蚣 一红两绿，快速地靠近，上半身探起来，形成极强的压迫感。 小雄大叫数声，右脚在地上擦动几下，也不自主地后退。 红蜈蚣妖气充沛。 绿蜈蚣扭动身躯，似乎有绿色的毒液沁出来，格外的瘆人。它们两只个头比红蜈蚣要小一些，不过依旧有五米长。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绿蜈蚣！” “常见的绿蜈蚣多是十多厘米长。即便个头大，也就三十厘米。这……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一下子会蹦出三只蜈蚣精。” 古夏神色凝重地说。 “夏姐，白绝对于圣虫大蝎子的死亡毫不在意。可见他手上肯定有很多大虫子。出现三只大蜈蚣，并不稀奇！”小秋葵镇定地说，“能看出它们的性别吗？” 古夏说：“个头大，头部比较扁圆属于雄蜈蚣。所以，红蜈蚣属于雄蜈蚣。两只绿蜈蚣属于雌蜈蚣。它们身上有毒腺，再加上还有妖气，很是棘手。” 麻婴笑着说：“连熟悉蜈蚣习性的古夏道长都觉得棘手。看来，咱们今天注定不好过。” “前辈，你也别说丧气话。虽说有三只大蜈蚣，可咱们人也不少。黑摩云可不是一般人。” 我环视前方，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发出声音，将三只蜈蚣引过来。 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十分亢奋，声音再次提高：“白绝在此地留有三只大蜈蚣。足见此地重要。咱们没有找错。三只蜈蚣而已，要不了一刻钟就能打死！” 白绝身边只跟着一只大蝎子，却在这里留下三只大蜈蚣。 肯定是守着价值非凡的宝物。 “我们尽量配合你们，争取干掉一只绿蜈蚣。” 郭骄阳喊道。 “绿蜈蚣之所以泛绿，是因为毒性强。红蜈蚣呈现红色，则因为妖气充沛。你们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根据它们的特征动手。” 麻婴喊了一声。 小秋葵将背篓放下来，说：“丫丫要是害怕，就躲到背篓里面休息。” 丫丫眨动眼睛，平静地说：“我不怕！如果丫丫出手，你记得喊我。” 小秋葵会心一笑。 “到我肩膀上来。” 我喊了一声，小雄扑腾翅膀，稳稳地停住，“小雄，你属于苗疆凤种，蜈蚣再大，在你眼中，也不过是只蚯蚓。咱们心中要鄙视它们。动手的时候，重视就可以了。这叫战略上藐视它们，战术上重视它们。你要记住这一点。” 我回头看着小秋葵与古夏，叫道：“你们合力对付一只绿蜈蚣，准备火油！看准时机直接动手烧死。” 又看着黑摩云那边：“你们对付另外一只绿蜈蚣。三尸蛇蛊既然取出来了，也该派上大用场。” 四人齐齐应了一声。 黑伞发出挑衅的声音，激怒了三只大蜈蚣。 它们快速冲过来。 我站在最前面，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主人白绝，已经身首异处，化成尘埃。你们修行不易，何必葬送自己的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你们就此退去。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三只蜈蚣并没有停下来。 “既然你们不听劝告，那我们只有将你们干掉。” 我再次大叫，双脚站定，稳稳地握住黑伞。 大红蜈蚣冲在最前面，红色妖气极为鲜艳，直接冲过来。我抡动黑伞将妖气击碎，暴喝一声，全身道力鼓荡而起，目标极为坚定。 大红蜈蚣忽然腾空而起，从空中压了过来。我顺势移动步伐，落到了数米之外，单手抡动黑伞，砸在红蜈蚣背上，一股妖异的妖气飞快飞散。 古夏与郭骄阳同时出手，道门符纸以及风水师所用符纸分别攻向两只绿蜈蚣，将它们引开。 我得以全身心与大红蜈蚣斗法。 小雄不断扑腾翅膀，就在空中飞跃，它乃纯阳之物，根本不用在意妖气的伤害，落在大蜈蚣的背上，锋利爪子出击，顿时火光四溅。 大红蜈蚣身体快速缩动，不断地挣扎，使得小雄无处下手。 “回来！” 我喊了一声。 小雄离开大红蜈蚣的背，重新落在我肩膀上。 这种程度的大红蜈蚣，已经修成内丹，通晓人性，也看出我们不好对付，跟着后退了数米，与我们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想跑吗？”我讥笑一声，“刚才劝你不听。现在晚了。” 我奔袭追过去。 三九绝命蝎护在我跟前，提防妖气和它喷出毒物。大红蜈蚣尾巴在地上拍动，身体再次腾空而起，直接朝我压过来。 我猛地收住脚步，双手握着黑伞，改成往上刺的动作。 轰的一声！ 大红蜈蚣从高处落下。 我手持黑伞由下往上直接刺中，贯穿了它的身体。 小雄在这个时候，猛地扑杀上去，直接啄大蜈蚣的眼睛。大红蜈蚣剧烈地挣扎。 我手中的黑伞脱手，就刺在大红蜈蚣身上。它抖动得越厉害，死得越快。 喔喔！ 小雄不断地出击，片刻工夫，就啄瞎蜈蚣的眼睛，更将它身上的硬壳毁掉。到最后，大红蜈蚣不再动弹。 我将黑伞拔出来，快速抡动，朝着它的脑袋重击了几下，直接敲碎它的元神。 古夏与小秋葵这边，也有所收获。 数张符纸落在绿蜈蚣身上，桃木剑也刺中它的身体。 我快速跑过来，连着重击绿蜈蚣，将桃木剑还给古夏。 黑摩云和郭骄阳两人配合，三尸蛇蛊与符纸出击，将另外一只绿蜈蚣击碎在地上。 绿色的毒液流了一地，发出一股怪味。 很快，我将三只大蜈蚣拖在一起，淋上火油，直接烧了起来。 “不听我的劝告，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们啊，下辈子记得听人劝。” 我无奈地摇摇头。 火势烧起来之后，劈啪作响，驱散了一部分九幽寒气。 我们一行人也有些疲惫，大口地喘气。 “咱们合力，大蜈蚣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白绝这些手段难不倒我们。” 小秋葵兴奋地说。 麻婴说：“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两口棺材里面的秘密还没有揭开！九根铁链缠绕的棺材，刚刚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第563章 郭天劫露面 “什么声音？” 我急忙问。 麻婴顺着棺材走动一圈，神情变得复杂，说：“指甲挠动石板的声音。搞不好玲珑虫老祖就在里面。根据我的判断，它有可能寄生在一具僵尸身上。现在僵尸发出声音，玲珑虫老祖可能已经复苏过来。” 我心中有些犹豫，迟迟不能下决定。 如果虫老祖困在石棺之中，贸然解开铁链，破掉上面的符纸，搞不好它会跑出来了。 如果无法掌控，兴许会造成极为恐怖的后果。 小秋葵盯着石棺，说：“不，它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只不过困在石棺之中，没有办法出来祸害人。现在外面有人来了，它才会发出声音。” “它一直是清醒的？” 我眼前一亮。 小秋葵点点头。 我决定走过去，先试试这只虫老祖的深浅，右手放在厚重的石棺之上，一股强劲的寒气再次涌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喝道：“你是谁？” 石棺之中发出声音：“白绝来了没有？” “白绝已经死了。我一把大火将他烧掉，她再也不会来救你了。” 我应道。 那声音发出狂笑声，说：“他终于死了。我巴不得他早点死掉。可惜，不是我杀死的。我也没能目睹他的死亡！” 听到这里。 我几乎断定不是人发出的声音，应该就是玲珑虫老祖。 “你来自铜门之后，属于邪虫老祖吗？我体内有火玲珑虫，是不是你发出声音，让我来救你的？” 我冷冷地问。 它自负地说：“没错，就是我。你体内有火玲珑虫，肯定受到它的庇护，应该来救我。” 我心中冷笑一声，火玲珑虫折磨我多年，压根就没有庇护过，想让我救玲珑虫老祖，它算盘打得真好。 “有道理！” 我顺着它的话说，“我很好奇，你堂堂邪虫老祖，怎么会让白绝玩弄在股掌之间。” 它迟疑片刻，说：“人都是狡猾。白绝欺骗了我，借助我的帮助，成功报仇，却不遵守诺言，放我自由。还不断地利用谎言欺骗。他从未想过放我自由。” 听它话中的意思。 它早就困在了这里。 不过，白绝发现了它，借助了它的力量，却没有放它出来。 “我看白绝不是不放你，而是实力不够。他还是帮你收集孤魂，准备石雕，供你用来养虫。你不能这样说他。他对你是真诚的，你可不能这样冤枉他！” 我故意反驳地说。 它不满地说：“当时白绝如丧家之犬，逃入此地。我帮他提升蛊术，让他变得强大起来。我本以为，他感恩戴德。没想到，他转过身来，就忘记了我对他的帮助。他带走我一部分虫卵，反而在石棺上贴上更多的符纸。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真诚吗？” 白绝果然比郭天劫更有气节，至少见到邪虫老祖之后，没有跪下来磕头。 反而会最大限度地利用玲珑虫老祖。 我沉思片刻：“我很好奇，你从铜门之中逃入人间，怎么会困在这里？谁把你抓住了？边上的石棺又是谁？” 它沉默了许久，冷冷地说：“小子，你在套我的话。你想知道的话，自己打开盖子看一看便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不妨告诉你，我很快就会自己出来。” 我退了回来，对大家说：“玲珑虫老祖就在里面，气焰很嚣张。我不确定它现在处于怎样的一种状态。” 麻婴说：“你作为猎虫人，有没有把握将其击杀？” 我摇摇头：“上次能猎杀水中仙，因为它落到上一任猎虫人身上，遭遇绞杀。如果这次，它寄生的僵尸极为厉害。那么，情况就会很糟糕。白绝没有放出玲珑虫老祖，有可能是他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局面。” 麻婴拧着眉头，迟迟没有表态。 “不能放任不管！又不能轻易打开石棺。这下不好办了。”小秋葵感叹地说。 郭骄阳嘴角一歪，冷笑说：“咱们在石棺四周架火焚烧。总能把这只毒虫给烧死。在这附近，没有铜门，不会绵绵不绝地产生寒气。我想，大火兴许能将它烧死。” 黑摩云摇摇头：“要在没打开石棺的情况下，将里面僵尸与毒虫烧死，需要大量的燃料。大家带着几罐火油完全不够用。而且，大火一旦烧起来，先把石棺表层的符纸烧得干干净净。反而会加速毒虫跑出来。” 正当我们难以决断之际。 啪的一声！ 一道妖红影子重重砸在地上。 冒出一股红色蛊毒瘴气。 正是老蝎子蛊，它身形变得虚弱，幻化成蝎子形状，极为艰难地说：“蛊王，郭天劫……郭天劫出现了。他躲在石壁之中，隐匿得很深。我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他。他出手将我打伤……报仇，一定要给老教主报仇啊。” “我不会弄错的。” 它又补充了一句。 “你先躲起来！”我抬头朝上方看去。 “吼！” 只听到震耳欲聋的叫声响起。 随即，只见一只披头散发的僵尸跳动，身上套着兽皮袍子，挡住关键部位，全身因为九幽寒气的影响，通体发白。 一双眼珠子通红。 他从坑洞高处奔跑过来，一边奔跑一边叫喊。 “郭天劫！” 我大喊了一声。 “小娃娃，老夫隐居多年，久未喝人血，口渴得很。你们太客气了，送来这么多人血。还有灵气少女，不错真不错啊！” 他稳稳地落在东边石棺盖上，右腿跪在石棺上，双手撑在前面，保持着极为警惕的姿态，“没想到老教主的老蝎子蛊，竟然还留在人间。” 他随即说：“虫老祖！弟子郭天劫，愿意助你脱离苦海。今日，将是你猛龙飞上九天的大好日子。” “是吗？你藏在暗处多年！今日为何敢露面了？我还以为你修的是乌龟道！”那邪虫开口说道。 郭天劫应道：“一来，我之前实力不够，无法打破此地的禁忌；二来，我还是有点畏惧白绝守阵的蜈蚣，我担心他还有其他手段。为了能救出虫老祖，我必须在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出手。” 第564章 形势危急 不得不说。 郭天劫这几句话说得很漂亮，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出来。 “你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又能苟得住，定能成就大事！” 玲珑虫老祖发出满意的声音，“只要你助我恢复自由！我会让你得偿所愿。到时候，你会比白绝得到更多。别说五毒教教主，长生之门也会向你打开。你会成为人间真正的仙人！” 郭天劫欣喜不已，双腿弯曲在石棺盖上，咚咚地磕头：“弟子向你磕头了。” “真丢人！堂堂人间男儿，跪在阴间邪虫面前。之前水中仙说你跪在它面前，我还不相信。今日一见，令人作呕。” “郭家有你这样的老祖，令后人脸上蒙羞。呸！” 郭骄阳极为不屑地说，张嘴吐出一口唾沫。 郭天劫缓缓抬起头，看着郭骄阳，眼神格外凶戾：“你用了郭氏一脉的风水符纸，应该属于郭家人，见到老夫，口出狂言，好大胆子。今日取你狗命，以正家风！” 郭骄阳并不畏惧，大声骂道：“看到你这副嘴脸。我恨不得抽你两个耳刮子，方才解恨。姑奶奶瞧不上郭氏一脉，早就离开郭家。我骂你，你就好好受着，正个屁的家风！” 郭天劫双手抬起，猛地拍在铁链上，瞬间断开了一根。 “蛊王，砍掉郭天劫的狗头，你就能问鼎黑煞教主！机会难得，可不要错过。” 老蝎子开口说。 “没必要拿什么黑煞教主来激我。我肯定要收拾他的。” 我从容地说。 我娘、双头蝎以及我的遭遇，虽然由孟西楼、张超玄以及古一剑造成。但是，郭天劫在暗中对孟西楼产生了影响。 我除掉郭天劫，势所必然！ 小秋葵有些激动，说道：“大哥，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群殴吧，跟这只邪气修行的毒尸，没必要讲江湖道义！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定能将这只怪尸脑袋敲下来。” 麻婴立刻否定：“不行！他比那位三只蝎子手的左长老厉害多了。群殴反而不好，用车轮战更好一些。冬生，你先上，注意他的身手，若能封住他几处穴位，就算你败下阵来，后面的人还会有机会。让古夏在边上帮助你。” 我点点头，三九绝命蝎落在右肩上，朝前面走去。 郭天劫又拍断了一根铁链，抬头看着我，白皙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蝎子蛊落到你手上，你还养成绝命蝎。看来，老东西最终还是选中了你。年轻人，我能干掉老教主，还怕他的传人吗！” 铁链每段一根。 石棺的封禁就在变弱。 我挥动黑伞，将空气中的九幽寒气打散，说：“你笑起来可真萎缩。你属乌龟流。” “所以，你的弟弟郭天禄变成毒尸，让我拍死再用大火烧掉。所以，你郭家在苗疆的阴谋诡计，也让我清理干净。而你，压根就不知道。” 郭天劫左眼睑抽动，火气在提升。 “你勾结孟西楼，作恶多端，祸乱整个苗疆。蚩尤老爷不会放过你。我今日，代替蚩尤老爷将你诛杀！一会儿，还要将你烧掉。你的结局，和你弟弟，不会有差别！” 我大声说，距离郭天劫不到五米距离。 郭天劫又拍断两根铁链，从石棺盖子一跃而起，落在前面。 松动的石棺缝隙之中，涌出了淡白色的九幽寒气，不断地流入他的体内。 我察觉到这种变化，当即放弃使用蛊虫攻击他的打算。 老蝎子蛊让他一巴掌打落在地上。他身上冒着的九幽寒气，能挡住一切蛊虫的攻击。 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打尸八法。 “好小子！闻到你身上的气息，就知道你身上的鲜血与众不同。那就让我喝个够！” 郭天劫露出贪婪的笑容，嘴巴张开，绿色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我暗暗催动道力，催动体内五蛊，再加上蝎子内丹化成的力量，迎面就刺了上去。 遇到强劲的对手。 一切讨巧的方法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的杀招，就是直接硬碰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郭天劫在此地修行上百年之久，很少出去活动。他的实力比白绝要厉害一些，甚至可以与金僵萧天刑媲美。 横扫千尸！ 我第一个照面，就用了最强一招。 黑伞朝着他胸前刺去。 嘭！ 郭天劫全身冒出浓郁的九幽寒气，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伞。 我大叫一声，继续发力，黑伞没有办法前进分毫。在我面前，横亘着一座大山，无法撼动。 我再次提升力气。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反弹之力传来。 我受力反弹，不由后退了数米。 古夏念动口诀：“乾坤借法，道法无极。急急如律令！” 一张太乙赤符打了上去。 郭天劫张口吹动，将符纸打落在地上。 古夏娇喝一声，桃木剑直接刺了过去。 与九幽寒气碰撞，发出滋滋作响。 桃木剑刺在郭天劫身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直接从中折断。剑身上带着的雷击之力，只在郭天劫身上伤出一个小黑点。 郭天劫抬起右手，直接打在古夏腹部。 古夏整个人直接弹飞出去，落在地上，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就白了。 我忙将古夏扶起来。 “我没事。他的身体几乎无从攻破，雷击之力也没有用。我只剩下半截桃木剑了。” 古夏坚强地说，右手还握着半截剑。 郭骄阳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快速冲上前，大叫一声：“郭氏镇尸符，专门克制你这种毒尸。” 瞬间打出七张符纸，在空中变成符阵。 郭天劫怒道：“用郭氏一脉的符纸对付郭家老祖！今日不取你性命，老夫不姓郭了。” 郭天劫拔地跳起，冲破符阵。 从高处落下，右掌直冲郭骄阳的天灵盖。 我松开古夏，快速闪身上前，挡在郭骄阳面前，抬起左手迎上郭天劫落下的掌风。 第565章 克敌的办法 “找死！” 郭天劫凌厉的大喊。 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 强劲的冲击力传了过来。 我与郭骄阳同时摔倒边上。 我一跃跳起来，喊道：“郭骄阳，你后退。我还有力气。你的符纸用在他身上，等于浪费。” 我左手有些发抖，在他力量落下来，绝命蝎帮我消解了大部分，并没有造成极重的内伤。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郭骄阳悻悻地后退。 郭天劫站定之后，微微有些惊讶：“不简单，能接我一掌！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左手除了发抖之外，还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是九幽寒气侵体造成的伤害。 我心中猛地惊醒过来，之前的白绝也好，左长老也罢，甚至金僵萧天刑，他们保持尸身活性，依赖颜色各异、杀伤力不一样的尸气。 可是，眼前的郭天劫与众不同，他依赖是九幽寒气。用这种邪气保持身体的活性。 这种来自铜门之内的邪气，风水符箓，道门符纸都没有办法克制。就连对付僵尸的打尸八式，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唯有风水灵气才能与之抗衡。 想清楚这些。 我心中有了对策，笑着说：“郭天劫，刚才只不过试试你的本领。不得不说，你比你弟弟郭天禄要厉害得多。你比我见到的尸类，都要厉害。你现在出去，实力足够成为黑煞的新教主！” 我边说边移动脚步，停在古夏身边，小声说：“白玉蜈蚣和黑煤球全部给我。你不要再浪费道符，后退等我。” 我又催动体内的五蛊，快速吸收左手上冰霜。 古夏点点头。 “小子，没必要说奉承我的话。你体内有寒气邪虫！为何见到虫老祖，却要与之为敌。”郭天劫再次惊讶地看着我，“你应该站到虫老祖身边。那样，你就能得到更多的九幽寒气。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天下无敌！” 我笑道：“你说的有道理，兴许我应该站在虫老祖身边。可是，我见到你丑陋的样子，心中就犯恶心。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一起，站在虫老祖身边。杀掉你再说。” 郭天劫哂笑一声：“鸭子到死，都是嘴巴最硬。去死吧。” 郭天劫右手化成鹰爪，直接朝我的脖子抓来。 我直接将黑伞投掷过去。 打尸八法派不上用场，就没必要拘泥于此。 只要消解掉郭天劫一身九幽寒气，就能赢他。 郭天劫抬手打掉黑伞。 我冲到他面前，双手快速冲击，齐齐抓住他的两只手。 我看着他红色眼珠子，上下打量着他：“我听说郭氏一门修行到最后，都从活人变成黑不溜秋的僵尸。没想到，你能保持白色。有没有什么诀窍，跟我好好讲一讲。你这种肤色到了人间，肯定会有很多女子羡慕得不得了！” 郭天劫双手让我抓住之后，大喜不已：“你敢与我近战！真是找死。我要冻死你。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耍嘴皮子。” 一股刚猛的九幽寒气，犹如巨浪一般倾泻而来。 我一双手，身体的正面都承受着寒冷邪气的攻击。 身体很快就出现了厚厚的冰霜。 “五蛊！这么多年在我体内，一直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今日，请你畅饮九幽寒气。只此一次，你们好好把握机会。” 我心中大喊，开始催动五蛊，由它们帮我吸收消解九幽寒气。 大量九幽寒气进入我的身体。 两人不断斗力，换了数个位置之后，便站着不再动弹。 我双手依旧牢牢地抓着郭天劫。 “蠢货！小爷没有金刚钻，怎么敢抓住你这只不伦不类的僵尸！”我破口大骂，“你弄些邪气修行，完全背叛了尸类。你啊，不当人，也不当好尸类。你娘生了你，不如生只猪！” 郭天劫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九幽寒气源源不断地进入我体内，而我还可以正常地正常地说话。 他右脚抬起猛地抬过来。 我脚上也有动作，将他右腿挡住，说：“再多一些九幽寒气。不要怂。你不杀我，怎么能向虫老祖证明，你是可靠的。” 郭天劫暴喝一声，眼睛射出毒光：“那就让你体内的邪虫撑死！我要看看，你肉身凡胎，怎么与我抗衡！” 我全身陷入极端寒冷之中。 不仅仅身体发冷，就连魂魄也感到十分冷冽。 “哈哈！还是太少了。我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龟儿子，你爹还能撑下去。”我再次大喊。 我全身承受着极端的痛苦。 郭天劫苍白的肤色渐渐发生变化，开始出现暗黑色的尸斑，眼睛从浅红变成血红，好像有血渗出来。 我判断，他身上的寒气消耗了一多半，是时候反击了。 我同时催动黑煤球以及白玉蜈蚣，它们皆是风水土卵孕育而成，拥有超强的灵气。 瞬间涌过去。 郭天劫表情忽然骤变，惊诧一声：“小子！你动用了什么邪术？你……” “你不要害怕嘛！很快就结束了。耐心一点，等到寒气消耗殆尽。人生就不会有苦恼。你之前种种想法，也就结束了。” 我笑着说。 郭天劫脸部开始扭曲起来，双手最先从白色变成乌青色。 “虫老祖！救我！我中了他的诡计。我……大意了，没有躲！” 郭天劫开始哀嚎不已，脸上渐渐地出现了恐怖的皱眉，又有一股冲人的尸臭味传了过来。 “小心！” 麻婴喊了一声。 从东边石棺缝隙，钻出一条白色寒气凝成的触手，直接套在郭天劫腰间，开始往后面拉去。 我发狠拉着郭天劫，后撤的速度极为缓慢。 “冬生，玲珑虫老祖出手了。不要让它把你拉到石棺边上，松手。若再靠近一点，你就无法脱身。” 麻婴急切地大喊一声。 我只等双手，任由郭天劫被拉回石棺边上。 郭天劫带着哭腔地说：“虫老祖，我给你丢人了。这小子使用诡计和邪术，害得我招架不住。我现在体内的九幽寒气，十不存一。我……怕是没办法带你离开此地。” “郭天劫，让我落在你身上，你可愿意？” 邪虫老祖发出蛊惑的声音。 第566章 邪虫出现 “在我的帮助之下，你会得偿所愿。你在人世间不会有任何遗憾。” 邪虫不断地蛊惑着郭天劫。 郭天劫靠在石棺边缘，他让我体内五蛊吸走大量寒气，又遭受两只土卵虫攻击。 他意识到自己百年的修行，可能要功亏一篑，眼神变得茫然。 郭骄阳急切地喊道：“郭天劫，我劝你冷静，答应邪虫老祖，最终会失去自己。你彻底地成为它的傀儡。你现在好歹还保持着人类的灵智，以及人类的身体！你不能自我堕落。如果，你愿意接受失败的命运！我们不会赶尽杀绝！” 我也不想郭天劫成为玲珑虫老祖的傀儡，喊道：“没错！我不赶尽杀绝。咱们之间的争执，属于人族内部的分歧。” 郭天劫冷笑一声：“能得到虫老祖垂青，是我的无上荣幸。我不可能受尔等小辈的羞辱。我不需要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如果没有虫老祖帮忙，转过身，你们就会干掉我！你们现在，不过说些哄鬼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双手不由得捏紧拳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郭天劫既然不听劝，也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那你就成为它的傀儡！快点吧，让虫老祖落入你的身体。让它占据你的身体。从此世间再也没有郭天劫，有的是毒虫控制的僵尸。你要是拒绝玲珑虫老祖，你就是条狗。” 郭天劫微微一愣，没想到我不按照常理出牌。 石棺里面变得不耐烦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到底愿不愿意，给个话。我看你让小孩羞辱，才出手帮忙的。” 麻婴大笑，说道：“蛊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从异域进入阳间的毒虫，根本无法独立出没！它必须借助人才能祸乱人间。没有人作为它的宿主，它压根就活不了。” 我心头一凛，回头看了一眼麻婴：“是吗？” 麻婴说：“我存世五百年，也见识过九幽寒气邪虫。它们来到人间，多会落在人身上。无法像蛊虫，大自然的毒虫一样，独立在阳间活动。” 我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黄河底部的那些水中仙。 寄生在我身上的五蛊。麻婴、郭骄阳身上的邪虫。的确没有办法长时间自由活动，都需要落在活人、尸身、人的魂魄之上。 “有道理。”我点点头，“所以，这只邪虫老祖最开始需要白绝帮忙。现在则需要郭天劫。” 郭天劫眼珠一转，抓住铁链，扯断了两根，锋利的手指甲落在符纸上，说：“老祖。你落到我身体后，必须听我的话。只要你答应我这一点，我现在就放你出来。” 邪虫几乎不假思索：“当然。你帮我脱离禁锢，摆脱苦海。我对你感恩戴德，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郭天劫眼中的迷茫一扫而尽，随即变得快乐起来，手指甲抓破了符纸，用力推开了厚重的石棺盖子。 无数只九幽寒气凝聚的触手落在郭天劫身上。 “冬生，你是猎虫人。今天出现在这里，就该击杀邪虫老祖。如果，到了万分急切危难的时刻。我会从麻婴身上冲出来，落到黑伞上，助你破敌！我存世五百年，有杀手锏！” 麻婴发出坚定的声音。 我知道，玉音子在给我吃定心丸。既然，玲珑虫老祖注定要跳出来，不要害怕，拼尽全力与其厮杀，不要考虑后果。 我应道：“先不着急。郭天劫这只僵尸与邪虫之间，肯定要掰扯一会儿。” 我退了回来，从背篓里取下水壶，灌了一大口。 郭天劫乌青的肌肤，慢慢恢复苍白。 他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身子猛地一抖。 “哈哈……我脱离这口禁锢我的棺材……哈哈，这具尸体真的好臭！”郭天劫脑袋扭动，发出诡异的声音，很显然是玲珑虫老祖的声音。 “玲珑虫……虫老祖……你在干什么……快点停下来。休想掌控我的身体。你说好要听我的话。马上住手，根据我的需要，你再出来！”郭天劫一只手扶着石棺边缘，明显想控制不断扭动的脑袋。 “你这卑贱谄媚的小人……我看中你的身体，你应该感到高兴。我落在你身上，你就该听我的话。放弃对身体的掌控权。不要逼我发飙。” “你……你言而无信。没有我，你怎么能脱离石棺……” “聒噪！” 郭天劫的双手缓缓地脱离石棺，忽然猛地加速，噼里啪啦地抽打在自己脸上，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拂逆我的意志，就敢吃大比兜！” 郭骄阳无奈地感叹：“我说要抽他耳光。没承想，他的脸让毒虫给打了，真丢人。” 郭天劫缓缓地走上前，脸上挂着虚假笑容，眼神变得空洞冷漠。 不用说。 玲珑虫老祖成功收拾郭天劫，掌控了这具身体。 在他身上，散着凛冽的九幽寒气，凝聚着一只巨大的怪虫，微微泛着红光，有七八只触角，有点像是海底的章鱼。 有一个大脑袋，正张开着血盆大口，上下两排密密麻麻尖锐的牙齿，不下上百颗。 “踏马个巴子的。火玲珑虫怎么可能如此丑陋啊！丑到我无话可说。”我不由感叹，“这玩意的丑超出我的想象。” 我曾经在入定的时候，与体内的五蛊斗法。隐隐见过张着血盆大口的五蛊，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我承认我低估了它的样子！我担心出去之后，可能一个月吃不了饭。”郭骄阳也不住地摇头，“若是让这种怪物落在身上，直接找绳子上吊得了。” 小秋葵白了一眼她：“你这不是诅咒我大哥嘛！他体内的五种邪虫，就有一只火玲珑虫。难不成，他不能活了嘛！” “小时候可能正常一点，长大后就比较丑陋了。蛊王现在还有机会……趁着还是小娃娃状态，逼出来用火烧掉。”郭骄阳说。 “以你们人类的审美，不会懂得我的旷世容颜，倾城美貌！”火玲珑虫毫不在意我们的嘲笑。 第567章 与之一战 “蛊王，赶紧打死这只自负又自恋的恶心玩意！再看下去，我眼睛都要瞎掉了。” 郭骄阳叫道。 我暗暗提了一口气，又催动两只土卵虫，默默地积攒力量。 郭天劫完全成为傀儡之物。 这一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气了。 这时，我耳边响起声音：“冬生。如果你撑不住，可以将边上的石棺打开。请她帮忙。有她在，邪虫老祖无法逃离此地，无法获胜。不过在此之前，你要领教一下，此类邪虫老祖的本领。你既然是猎虫人，自然要积累对付此类邪虫的经验！” 又是影子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影子一直在暗处，总在关键时候，为我指点破局的法子。他提前告知我方法，显然担心火玲珑老祖会伤到我。 我又有了底气。 邪虫发出感叹声：“这具人类身体太过苍老，散发着恶臭，落在他身上真是不爽。” 它看着我：“你体格不错！经历五种虫子的改造，还好好地活着。如果，我落到你身上，你能承受得住。年轻人，何不归顺与我！我带你走上顶峰！到时候，人间到处流传你的名字。你比蚩尤老爷还要声名远播！” 我挥动黑伞，示意麻婴等人后退：“大家后退一点。不要轻易上前。我有办法收拾它。不需要太长时间。” “大家都听冬生的话，速速后退！”麻婴沉稳地说，“冬生，记住我刚才的话，有需要尽管开口。我随时都能帮助你。” 我点点头。 众人开始后退，落到南边的石头上。 “大叔，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丫丫大声喊道，用力挥动拳头。 我往前走了几步，与邪虫距离更近。 凛冽的寒气冲过来，已经能看到口中哈出的热气了。 我直视着它，讥笑一声：“玲珑虫老祖！你可曾听说过，人间的猎虫人，会归顺与你。你能得到一具发臭的尸身，已经算走狗屎运了。” 我又横行移动脚步，停在西侧石棺边上。 它错愕片刻，扭动脖子，凶戾地说：“没想到，人间又出现了猎虫人。那就不可能言和，必须拧掉你的脑袋了。” 它操控着郭天劫，直接冲了过去。 速度与力量一瞬间，提升将近三倍不止。 幸亏我早有准备，直接抬起黑伞挡在胸前，右脚蹬在地上，挡住了它的攻击。随即，我右手挥动黑伞，对着郭天劫脑袋砸去。 轰！ 黑伞打中脑袋，脑袋却没有半点动弹。 它强劲的寒气消解了冲击的力量，狞笑说：“娃娃！如此年轻的猎虫人，只怕没杀死几只邪虫吧。如此近距离地与我接触！” 话声一落，一双触手冲过来，直接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往边上跳动，触手不断地拉长，根本就摆脱不掉。我挥动黑伞，打断了触手。 噗！ 我体内火玲珑虫受到蛊惑，一股剧痛散开，气血不畅，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疼痛绵绵不绝地袭来。 我擦掉嘴角鲜血。 “内外夹击！你这条小命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它缓缓地走过来，打算慢慢折磨我。 我大声叫道：“邪虫！你配合老祖来对付我。若我活下来，能放过你吗！你应该与它角力，等我杀掉它。以后，你就是火玲珑之中的老祖。你应该帮我……” 好在，我体内五蛊，只有一只发作。 我还能忍受得住。 我黑伞重击在地面，将上衣脱下来，手上沾着的鲜血点在蝎子图案上，叫道：“上一任猎虫人阿七，胸口有北斗七星图案。我正好有蝎子图案。此乃猎虫人图案。” 蝎子图案散发出红光。 我全身瞬间热血沸腾，直接以攻为守，不断挥动黑伞，疯狂地拍打过去。邪气九幽寒气肯定有极限，只要我拍打重击的次数到了，就一定能散去它的寒气。 气息不存，邪虫自然会死。 “你还敢进攻！” 邪虫有些讶异。 寒气触手不断地挡着黑伞。 我力量越来越大，双手虎口受到震动，不断地流出鲜血。 黑伞也不断落在郭天劫身上。 他身上数根骨头受力折断。 十分钟后。 “你挥动一百一十五下。只怕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了。”邪虫退了两步，笑着说，“可对我来说，这才刚刚开始！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光靠蛮力，你赢不了我。” 飕的一声！ 一缕寒气凝聚成无数把锋利的尖刀，快速朝我刺过来。 我打开黑伞，用伞面挡着这种尖刀。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左肩挨了一下，鲜血瞬间流出来。 我大口地喘气，退到西边石棺边上，大声喊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冬生，此番前来，特意击杀邪虫老祖。今日遇到困难，无法胜利，请你出手帮忙。晚辈感激不已。” 我双手推着石棺盖子，大叫一声，用尽气力推动。 石棺盖子发出摩擦声，缓缓开启。 笼罩着淡淡的雾气，无法看清楚棺中人的模样。 “你怎么能把她放出来！” 邪虫声音有些惊慌，快速冲过来，从另外一边挡住滑动的石棺盖子，一双寒气触手落在我身上，阻止我发力。 一对土卵虫散发风水灵气，震碎了寒气触手。 “看来你很怕棺中人！” 我笑着说。 “你把她放出来，你自己也要完蛋。她的脾气很不好。你快点停手。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放过你们……只要你们不要阻拦我离开这里。” 邪虫声音有些惊慌地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骗得了郭天劫，骗不了我。” 我咬着牙关，发力推动着石棺，双手已经悬在石棺上空。 这时，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手，落在我双手中间，帮我挡住了邪虫的力量。 我眼前一亮，是女子的手。 第568章 萧木兰 女子的手非常纤细白皙，甚至能看到上面绿色的血管。 皮肤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九幽寒气。 我这才反应过来，影子说的是“她”，而并非“他”。我心中有些忐忑，身上带着浓郁的九幽寒气，会不会和郭天劫一样，都是在此地修行的怪尸。 她的手出现之后。 我双手压力顿时大减。 棺内发出声音：“娃娃，你可以松手了。” 我迟疑片刻，收回双手，后退两步。 对面的玲珑虫老祖巨大幻影不断摆动着，大量寒气经由郭天劫的双手，不断地落在石棺盖子。 可女子只用一只手，就让盖子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女子冷笑一声：“虫子，你是打算和我比拼力气吗？” 邪虫巨大嘴巴明显哆嗦起来，连忙说：“当然不敢。你老人家醒过来，我怎么敢……跟你比力气。我是担心不长眼的晚辈打搅了你的睡眠啊，想帮你盖好棺材板。” 话声刚落。 邪虫操控着郭天劫，以最快的速度朝东边台阶跑去，准备逃离此地。 我心想不好，绕过石棺追上去：“邪虫，留下来再大战三百回合！” 棺内女子冷冷地说：“没有我的命令，你还敢跑吗？” 哐当一声。 石棺盖子受力飞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袭蓝衣女子跳出来，速度极快，从我右边越过去，直接追上郭天劫，一把扣住郭天劫肩膀，直接给扔了回来。 她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说：“还没把话说完！你就想跑掉，实在太不给我面子了！” 邪虫摔在地上，缓缓地站起来，身上的气焰瞬间熄灭，讪讪地笑了一声。 看得出来，它很怕眼前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一米六出头，一袭蓝衣长裙，系着一块蓝色的面纱，乌黑的秀发还插着一根蓝色玉簪。 眉眼极为精致，双目神采奕奕。 不过，从她额头两侧，仍然能察觉出她体内有一股黑气，想必身中剧毒。 更令我费解的是，她身上的九幽寒气，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甚至不比玲珑虫老祖弱。 如果不是影子提醒。 我甚至会怀疑，她身上就有邪虫老祖，是在此地修行的恶尸。 “姑娘，你我无冤无仇！”火玲珑忐忑不安地说，“你自己中了剧毒。若不是我在边上，你早就死掉了。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不，你让我落在你身上。我跟你一起离开这里。我会听你的话，任何时候都听你的话。我敢骗这个郭天劫，绝对不敢欺骗你。” 蓝衣女子不怒自威：“放肆！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可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我心头一凛，蓝衣女子出现在此地，是需要借用九幽寒气来压制体内的奇毒。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一个名字。 玲珑虫老祖往后退了几步，大声说道：“你不要逼人太甚。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我堂堂五大虫祖之一，还怕你不成。我……我只是看你一介女流，给你面子。” 女子喝道：“放肆！我需要你给我面子吗？让你说话，一句话都不会说。看来，你皮痒了。” 女子慢慢走过去。 玲珑虫老祖退到东边的石棺边上，带着哭腔说：“姑奶奶。我错了。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回。我自己钻到石棺里面去，发誓再也不会出来了。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接着，它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不可一世的虫老祖，与女子一见面，先是逃跑，而后跪地求饶愿意回棺材。 眼前女子如此厉害吗？ 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冷冷地说：“石棺符纸彻底毁掉，铁链也全部断了。你再回去有个屁用。我哥哥说，你们这类邪虫的承诺，连个屁都不如。你本来可以好好活着，偏偏要落到恶尸身上。你啊，怪不得别人。” 它直接傻了，脑袋转动，又指着我说：“是他！若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跑出来。我本就在里面好好睡觉。我是无辜的。” 女子叹了一口气：“你当我是聋子吗？三只蜈蚣死后，你就在等机会逃离。” 我双手一拜，恭敬地说：“晚辈冬生，来自茶花峒……此番……” 女子打断我：“啰里吧嗦，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不过，我认识你手上的黑伞。冲着它，我也会干掉这只邪虫老祖。娃娃，到一边站着去。一会儿，我让你出手，你就出手。” 火玲珑虫老祖又重新站起来，幻影变得更大，足足有五米高，触角在不断摆动，甚是吓人。 看到这阵势，我倒放心下来。 它分明在虚张声势，内心实则慌得不行。 “别以为你哥哥厉害，你就能横行无忌。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我在此地沉淀多年，肯定能杀了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走进来。我今日，遇佛杀佛，见神杀神！谁也阻挡不了我。” 它车轱辘倒是知道不少。 “聒噪！” 蓝衣女子忽然加速，直接落在郭天劫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火玲珑虫无数只触手落在蓝衣女子身上。 “吸收一只虫老祖的九幽寒气，足够我再玩三十年回去了。” 女子有些开心地说，又转头看着我，“你有力气的话，站在石棺上，砸它的脑袋！” 她不断地将寒气吸入体内，又推着郭天劫后退两步。 我跳上石棺，两脚站在一边，不断地挥动黑伞，对着布满血盆的虫脑袋砸过去。 “气之所至，随心而动。打这种没有实体的邪虫，不能用蛮力。你是少年猎虫人，要慢慢了解此类毒虫的习性。” 女子有些不耐烦地说。 我点点头，开始思考她话中的内容，黑伞出击的节奏在变动。 最终重击在郭天劫脑袋，又刺中他尸心。 确保玲珑虫无法藏在他体内。 “你每敲一下，就有大量寒气落入我身上。你就不怕成为恶人，反过来把你们全部干掉吗？” 女子抬头看着我，双眸极为深邃，也甚为凌厉，像是可以洞穿一切。 “不怕！你对这种邪虫疾恶如仇，怎么会是坏人。能在这里见到萧前辈，晚辈三生有幸。” 我说。 女子目光凝聚，变得冷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第569章 不过是虫子 她眼神之中透着几丝不可思议，又带有几分戒备心。 我心中波澜起伏，从她的反应来看，还真让我猜对了。 我刚才脑海之中闪现的名字，正是萧木兰。她看起来十分年轻，但相信年岁一定比我大，称呼“萧前辈”恰如其分。 几个月前，我去风陵渡，落入黄河地底下，隔着青铜门与守门人对话。根据他所讲述，他妹妹萧木兰离开铜门来到人间。 可是，他妹妹身中剧毒，需要在铜门之中待上一段时间，才会慢慢地解开。一旦在人间待久了，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恳请我，若有缘见到她妹妹，帮他几句话。 从刚才火玲珑虫老祖的话语之中，我得知女子身中剧毒，需要用九幽寒气压制。 再加上她毫不在意九幽寒气对身体的伤害，表明她很可能在铜门里面生活过。 以及话语之中提及“哥哥”。 种种线索。 几乎可以断定，女子正是萧木兰。 “萧前辈，先收拾这只邪虫再说。我知道您的来历，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作为猎虫人，肯定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秘密。除恶务尽，现在还不是放松聊天的时候！” 我笑着说。 她眼睛眨动几下，冷笑一声：“有我在，你还怕老鳖虫能逃走！再打十几下，你就可以休息了。要记得用巧力，观察它身体表层寒气流动，对着窍门关节这种地方下手，事半功倍！” 我凝视巨大虫影身上流动气息，果然发现寒气流动的线条，在一些节点还在打转。 “多谢！” 我由衷地感谢。 我力量渐渐变小，对火玲珑虫的破坏力却在变大。 女子目光稍稍柔和了不少，移动右手，扯断了火玲珑虫的触角，越来越多九幽寒气进入她的身体。 诡异的是，她整个人反而越来越轻松。 我忍不住问：“你到底中了何种剧毒？” 虽说需要九幽寒气来缓解剧毒。可一个正常人，汲取如此多的九幽寒气，也太过夸张了吧。 活人之所以活着，是体内的阳气流转全身。 如此多的九幽寒气，剧毒算是压制住了，还能活命吗？ 她看着我，从容一笑，平静地说：“世上所有人都畏惧这种寒气。可我不会。你没必要那么好奇。你就算医术再高明，也解不开我的剧毒！世上之事无奇不有，收起你的好奇心。别想套我的话。” 她示意我可以停下来，右手猛地发力，拍在郭天劫脑袋，强大的力量落在上面。 郭天劫周身上下早就冻成冰柱，骤然遭遇开山劈石般外力。 一声脆响，颈子断掉，脑袋直接落在地上。 这时，女子快速催动口诀，双手在空中绘制。 一道白色的气符落在脑袋上。 郭天劫落地的脑袋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这一切，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已经没办法开口了。 从火玲珑虫老祖附身上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完蛋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气符所呈现的图案，像一种神秘而古老的团，让我想到青铜门上的图案。 “火玲珑就封在脑袋里面。赶紧用火烧掉。一了百了。没有这只虫老祖，我以后再找其他的。眼下，它提供的九幽寒气，够我用一段时间。” 她以命令的口吻说。 我快速跑动，很快就提来了火油。 “我不服！我没死在猎虫人手上。反而死在你这个贼女子手上。我不服。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再单打独斗。不要让那猎虫人帮忙。” 玲珑虫老祖从脑袋中发出闷叫声。 “你都完蛋了。我怎么会蠢到和你单打独斗！你真是令人发笑！” 萧木兰走过来，用脚踢了一下，脑袋咕咚咕咚滚出了七八米：“你什么玩意。我行事需要你服气吗？你不过是虫子而已。难不成，还想我把你当成一个人！”“我告诉你，千百年来，像我们这样的虫子，从来没有灭绝。不管有多少猎虫人，有多少封禁的大门，都不可能将我们杀绝。在更高级的神人面前，你们人类也不过是虫子而已。自然会有神人收拾你们。” 它滚出几米后，发出不服的喊叫。 萧木兰愣了神，笑着说：“他娘的！这只虫老祖，竟然还是五大邪虫之中的哲学家，思想家。懂得思考这种高深莫测的问题。道理还真是老母猪戴奶罩，一套接一套。想得挺多啊。那我就告诉你，我们从没想过将你们杀绝，只是干掉不听话的。还有，你一思考，我就忍不住发笑。” 杀虫！ 还要诛心。 我将火油淋到脑袋上，有气符罩住上面，火玲珑虫老祖压根就逃不掉。 “郭天劫，你个没用的东西。怎么你手下黑煞怎么还没有出现。你真是没用……亏你躲在这里修行了上百年。原来就是个小瘪三。” 它发出惊恐的叫声，听得出来很是不甘心。 我将火折子吹燃，问道：“郭天劫的属下来这里找过他吗？” “当然有！他还经常溜出去，有时候……有人进来。你敢烧掉郭天劫的脑袋。到时候，风水郭家，神秘黑煞，都不会放过你。你还年轻……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放过我，我帮你收拾黑煞。还有，我告诉你对付火玲珑虫一脉的法子。” 它狂叫起来。 “你活了那么多年，怎么还如此怕死！这个时候，还想着求饶。你该硬气一点。” 我无奈地摇头，讥笑看着它，“黑煞找他又怎样！我还怕黑煞不成。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管世间有多少邪虫子，慢慢清理就可以了。我清理不干净，后面还会有新的猎虫人。” 我将火折子丢上去，火烧了起来。 我又将更多的火油全部淋上去。 确保能烧半个小时以上。 “大哥，我在边上站着，慢慢地给它加油。” 小秋葵拎着油罐子，也走了过来。 “小子，玲珑虫一脉……源自昆仑，你死定了……”玲珑虫老祖发出最后的惨叫。 源自昆仑？ 我微微皱眉。 “娃娃，你现在跟我说说，如何得知我的名字！你最后没有对我使用夺舍术，窃取我脑海之中的秘密。”蓝衣女子喊了一声，说，“好好掂量一下，千万别说鬼话。” “萧前辈，你全名萧木兰。我曾在黄河地底下，与您大哥见过面！” 我从容地应对。 第570章 你们会和棺中干尸一样 她眼神忽然一变，伸手朝我抓来：“小子！你好大胆子！敢编造这种谎言。” 我反应过来，往后退了数步，立刻喊道：“前辈，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没直接见到你大哥，中间还隔着一扇青铜门。他在门里，我在门外。我们隔着一扇门简单地聊了几句！” 她停在我面前，说：“话要说清楚。以你弱小的身板，根本见不到我大哥。隔着门倒有可能。你起码要过十年，才能进那扇门。” 我挠了挠脑袋，讪笑了一声：“我与你大哥聊了一些事情。在分开的时候，他请我帮他一个忙，就是有朝一日见到你，帮他带句话，让你快些回去。你只要回去待一段时间，身体的奇毒就会解开，还是可以在人间自由活动。” 萧木兰眼神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哼了一声：“我不会回去的。那个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回去。我就留在人间。对我来说，我宁愿与剧痛抗争，也决不回去的。” 一连三个“不回去”，看得出来，她态度十分坚决。 我叹了一口气：“我与守门人对话。发现他因为长时间无人说话，几乎得了失语症。他过了许久，才能与我对话，最开始舌头都在打结。我能感觉到，他对你非常挂念。他是我见过最为孤独的人。” 一个人守在寒冷的异域，没有人可以说话。 那种孤独难以想象，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眼神闪烁过一丝不忍，没有再讨论下去：“我本来好好睡在这里。你一来这里，就给我毁掉。我没有虫老祖的寒气，又要到其他地方去！离开这里，再去下个地方。” “你哥哥说，只要你回去，体内的毒就会好转。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不用到处寻找寒气。再说，和你哥哥团聚，也肯定是件好事情。” 我说。 萧木兰出现在黑家侗寨西北边上，并非特意来收拾这只虫老祖来的。 应该与她体内的奇毒发作有关，才找到了这里。 火玲珑虫老祖没有了。 她体内奇毒压制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会发作，回去才能一劳永逸。 萧木兰颇为不高兴：“你把话带到就行了。至于，我怎么决定，与你无关。你放下可怜的助人情结。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你把话带到了。我出手帮你除掉了火玲珑虫老祖。咱们俩不亏欠。你省省口舌，别越界了。人与人之间，是有边界的。你和我没啥关系，不要管宽了。” 这几句话把我呛得无话可说。 我的确没有资格要求她怎么做。 “是我孟浪。不该多说话的。” 我坦荡地承认。 “我马上就要离开此地。送佛送到西。我若是就此离开，你有些谜团就无法解开了。尽管问我吧。” 萧木兰笑了起来。 只要不提让她回去的事，她态度一下就变得缓和起来。 “西边的石棺，最开始是谁睡在里面的？” 我问。 萧木兰是后来才找到这里，在这之前，石棺里肯定有其他人。 她摇摇头说：“我来的时候，里面就是一口空棺。我没有把尸骸搬出来，鸠占鹊巢！”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想，可能是某一位猎虫人。他把火玲珑困在这里，而后自己睡在边上。等到某个时机到了，他便离开此地。又或者白绝出现在这里，除掉了那位猎虫人。后来白绝消失一段时间，就成为一口空棺。” 我点点头，在萧木兰之前，到底是谁睡在石棺里，可能只有白绝知道了。 我又走到困在火玲珑虫老祖的石棺前。 里面有一具干枯发黑的干尸，皮包骨，身形发白，四肢佝偻在一起，样子极为不堪。 就算放进青崖峒的养尸洞，养上一百年，他也无法尸变，成为僵尸。 他就像全身养分，包括骨头缝的气息，都好像抽干了一样。 “他又是谁？” 我问。 萧木兰走近之后，仔细观察了之后，说：“九幽寒气邪虫在人间活动，需要一个宿主。从这具干尸的状态，应该是它寄生的宿主。邪虫夺去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养分。这个宿主身体一般，承受不住邪虫折磨，就变成这个样子。” “这具干尸不过是无名之辈！带出去妥善安葬吧。这个地方……太阴暗……” 她说完，目光离开了干尸。 我皱着眉头看着干瘪的身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心有戚戚！ 我如果没能掌控五蛊，把握主动权。我也有可能成为傀儡，最终变成皮包骨，沦为一具失去所有养分的干尸。 “原来如此！” 我长叹一口气，抬头看着萧木兰，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她睿智的目光看穿了我，“你体内有邪蛊虫，而且凑齐了五种。你想问，有没有办法将它们逼出来？你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 我用力点点头：“前辈果然有大智慧。” 她眼神闪烁一丝同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站在后面的古夏急了，忙问：“前辈请直言！” 郭骄阳也伸长脖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大声说道：“前辈高人，晚辈体内也有一只九幽寒气邪虫。您这八个字的意思，是不是想说，被这种虫子缠上了，最终结局非常凄惨。寿命不会太长，还是抓紧时间及时行乐。” 萧木兰点点头：“没错！就算控制了寒气邪虫。可它们永远不会离开你们，永远纠缠着你们。这虫子会不断地消耗你们的生命力。最后，你们会和棺中的无名干尸一样，抽干了水分……丑陋不堪。你们都是高明的蛊师，可能比他们要好一点。”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等于一个重磅炸弹在我心中爆炸。 “永远都取不出来？” 古夏双目通红，有些不信。 “目前我见到身中邪蛊的人，没有一人能够善终。活到三十岁算是长寿。有些蛊术高手自以为取出邪蛊。可谁曾想，邪蛊已经将土卵种在体内，再次出现新的邪蛊。它们耗干一个人性命之后，一直潜伏隐藏等待下一个宿主。” 萧木兰说。 第571章 无情的命运 萧木兰讲完之后，坑洞变得格外安静。 一旁浇上火油，正在燃烧的脑袋，在滋滋作响，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原来是这样啊。” 郭骄阳脸色苍白，自嘲地说，“如果不知道真相，兴许还能快乐地活着。现在好了，快乐随之消失了。我所憧憬的生活，很可能就此结束了。我真是多余问了。” 小秋葵怔了好一会儿，眼睛眨动，问：“玉前辈。萧高人所言是实情吗？” 麻婴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整个人饱受打击。 命运之神再次开了一次无情的玩笑。 我以为控制五蛊之后，便摆脱了生死劫。没想到，只是将时间往后推迟一些。 运气好的话，三十岁将是人生终点。 这种事情，发生在桃花盛开之际，我与古夏重逢之后。如果，我没有与古夏重逢情定今生。我兴许不会像现在这般难过。 若我孤身一人，天涯漂泊，生亦何哀，死亦何欢。可偏偏，在三清山上，一颗土卵与白玉蜈蚣，帮我们二人定下今生之情。 “当真没有法子了吗？” 古夏依旧不死心。 萧木兰怔了怔，笑着说：“世间的事情，没有绝对。兴许，运气好，会有破解的法子。你们多找找就可以了。我呢，只表达我的看法与观点。你们自行把握。” 言外之意，非常明确。无数人尝试过，没有找到办法。可万一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能找到办法。运气不好的话，那就只能那样了。 古夏木然待在原地，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加油鼓劲。 在外婆离开后，我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死掉。现在将命运的节点推到三十岁，比之前好多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除了我自己难受之外，古夏同样会心如刀割，恨不得不幸的事情降临在她身上。 “郭骄阳，你以前是郭氏一脉养的毒人，身中十四种蛊毒，随时会死掉。我让五蛊缠身，也命不久矣。现在，咱们不都好好活着嘛！活着就会有希望。” 我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转头看着古夏，“蛊医门传承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就算我想不出来。土蛊王罗碧君和我外婆都离开桃花洞，我们随时都会相遇。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古夏泣不成声。 黑摩云道：“没错！几天前，我全身乏力马上就要死了。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骄阳啊，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 郭骄阳泪流满面，靠在黑摩云的肩膀上。 古夏双目含情，与我对视：“就算踏遍天下各处，下黄泉九幽，我也会救你。” 萧木兰叹道：“人世间充满波澜曲折，不幸与灾难。爱情与希望，能让人多一份勇气。” “古夏，没事的。擦干泪水，至少有十年时间够我寻常破解之法。”我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我弄清楚这里状况之后。咱们马上出去。” 古夏嘤咛了一声。 我内心虽然低落，还是重新鼓起勇气与信心，目光再次明亮起来，问：“萧前辈，火玲珑虫在气绝身亡之前，大喊它与昆仑有关，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木兰眉头拧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清楚。以前听我哥哥说，青铜门与昆仑山有关。可能邪蛊也与昆仑山有关。也可能是它在吹牛皮。” 我陷入沉思之中。 昆仑山这个地名，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娘魂魄复原之后，告诉过我，双头蝎萧初九的出生与昆仑山有关。 不过，火玲珑虫有可能在吹牛皮，具体情况只能等以后再弄清楚了。 “好了，你想问我知道答案都告诉我你了。黑煞与五毒教在此地的瓜葛，我知道的内情未必有你多。咱们就此别过了。” 萧木兰极为潇洒地说，目光看着我，“休开尊口。我要回去自然会回去。” 我双手一拜，感激不已：“萧前辈。此番若不是你。我等一行人只怕要葬送此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需要用得着我冬生的地方，请尽管言语。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萧木兰蓝衣一抖，大笑了一声，顺着台阶往坑洞上方走去，声音回荡在四周：“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这是逍遥游里的句子，表明她追求自由，不会困在某个地方。”麻婴解释说，“这个女娃子有点意思，真是个奇女子。” 我在坑洞四周检查。 又发现了一些五毒教遗留下来的罐子，还有一些祭祀用的器具。我全部破坏掉，将石棺里的干尸包好，一并带出山洞安葬。 “大哥，郭天劫的脑袋烧成骷髅头了，装起来带出去，黑煞见到会吓尿裤子。还有他的身体冻成冰棍，咱们怎么处理，一并拖出去吗？” 小秋葵问。 没等我回答，老蝎子蛊激动地说：“蛊王，击杀郭天劫。你有资格争夺黑煞教主。萧天刑也只能让着你。” 我刚要开口。 麻婴走到冻僵的郭天劫身边，盯着看了一会儿，说：“怪了啊。” 第572章 赝品 麻婴不住地摇头，说道：“不对劲。这尸身古怪得很啊。” 小秋葵惊讶地问：“前辈，哪里奇怪，怎么不对劲？” “郭天劫靠九幽寒气支撑身体，再加上火玲珑虫老祖落在他身上。我想，他的身躯肯定与一般人不一样吧！” 我扫过一遍，并没有发现反常之处。 大家也都聚拢过来，仔细盯着郭天劫尸身。 伴随着火玲珑虫老祖的死亡，九幽寒气四处飘散，坑洞的气温在渐渐回升。不过，郭天劫仍旧冻得跟冰棍一样，要过一会儿才可能解冻。 “大家看这里！” 麻婴将郭天劫右手抬起来，在手腕中间出现了三个黑点，还有数个黑圈。 “应该是某种养尸符！最开始会有尸气经由这里进入，人成为尸类。到后来，再用九幽寒气代替，让他肤色与身体保持正常人的外观。不至于成为干瘪脱水的干尸！” 古夏快速解释。 “再看左手！” 麻婴说。 我赶紧将左手抬起来，发现一朵黑色的花朵，花朵很妖冶，有点像出现在孟西楼眉心，以及种在黑摩云身上的死亡诅咒。 可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太一样，极为邪门！ “死亡诅咒吗？” 我问。 “不是，与诅咒不一样。这是镇魂符。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这具尸身不是郭天劫。他这具身体经过改造，看起来像郭天劫而已。” 麻婴有了结论。 见大家一脸困惑，麻婴继续解释，说：“养尸符让他尸身保持着极佳的状态。而镇魂符则能让饲养的魂魄留在体内，让他拥有郭天劫的记忆！这不过是郭天劫本尊弄出来的假货！” 我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天地之下，竟然有这般邪乎的事情。 眼前死掉的尸首，虽有郭天劫的记忆，却不过是一具替代品。 “不可能！他就是郭天劫。”老蝎子蛊大叫一声，“他认得我，我也知道他的气息。如果是改造过的赝品，我一眼就能识破。天底下不可能有这样逼真的赝品！” 麻婴淡淡地说：“你一只老蛊，怎么会懂得人的手段！道法之中，不乏造身体，造魂魄的秘术。” 她环视众人，随即目光回到老蛊身上：“之前偷袭黑煞老教主的人，兴许就是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是替代物。他的灵智与郭天劫本尊是一样，知道的事情大体一样。你压根就没见到真正的郭天劫。” 我听得瞠目结舌。 老蝎子更是哑口无言，嘴巴张开后，数次想说话，最终都无法反驳，只好没放弃了。 我不禁地想，郭天劫本尊兴许不敢正面偷袭黑煞老教主，只能用替身赝品代替自己去冒险。 从逻辑上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老蝎子蛊自始至终见到的郭天劫，不过是具赝品。 可能孟西楼见到的，也只是赝品。 “冬生，你还记不记得。从毒山回来后，咱们在蚩尤谷见到的萧十三。就用了借尸还魂，最终舍弃尸身从高处坠落，摔成了肉泥！萧十三的水准，与郭天劫比起来，可能要略逊一筹！” 古夏说。 我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忘记！看来，这帮黑煞的狗贼，都极为狡猾。现在可以断定，这具郭天劫是假的。” “如果，郭天劫是真的。那么，黑煞为什么没有来接应他呢？也没有人来杀掉他！究其原因，这里睡觉的郭天劫，不过是具赝品。炼成功了，能为老毒物卖命。失败了，也无关紧要。” 郭骄阳开口说道，咬着牙关，带着极重的恨意，“罪大恶极的老毒物，竟然藏得这么深。这一次，居然没有干掉他！” 黑煞的力量出现在黑家侗寨。 却没有来此地接应郭天劫。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他大爷的，是有些可惜。” 我也有些感慨地说。 “诸位不要灰心。咱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除掉白绝手上的虫老祖，提防它落入黑煞手上。干掉郭天劫，不过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完成，就算成功了。” 麻婴说。 我调整了心情，笑着说：“没错。烧掉这具赝品，把这头颅带出去，就把它当成真郭天劫的脑袋。就拿这个，来问鼎黑煞教主。闹起来的话，真郭天劫极有可能露面！” 我接过小秋葵拎着的火油，刚准备倒上去。 忽然之间，从尸身体内传来滋滋作响的声音。 “大家后退一点！” 我忙说。 “是食脑虫！” 郭骄阳也反应过来。 咔咔作响！ 身体内部的骨头遭遇噬咬，很快就有黑色食脑虫从中钻出来。食脑虫一边繁衍，一边死于残余的九幽寒气。 眨眼之间，尸身赝品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我浇上火油，把食脑虫烧掉。 “现在出去！” 我说。 我从烧掉的大蜈蚣残骸之中，找出了三颗蜈蚣内丹，取了一颗给小雄，说：“你今日大展雄风，吃一颗蜈蚣内丹。你的战绩已经超过你爹了。以后，你还有更远大前程。” 小雄喔喔的鸣叫，当之无愧地接受蜈蚣内丹。 我们从坑洞上来，山洞幽风吹动，九幽寒气在渐渐地褪去，能见度大大提高。 我从高处朝坑洞底部望去，两口石棺依旧横亘当中，心中生出疑惑，最开始将火玲珑虫老祖困在这里的神秘人，会是猎虫人吗？ 他去了哪里？ 还是让白绝给害了？ 这时，黑摩云开口说：“蛊王，石雕之中的那些鬼魂，属于黑家侗寨，困在这里多年，他们的罪恶差不多赎干净了！还请蛊王出手，救他们脱离苦海！” 我点点头，说道：“没有火玲珑老祖，这些虫子应该好处置。你们不要进去。我一个进去处理！到时候你们再进来。” 萧木兰的话言犹在耳，我不想其他人也沾上九幽寒气邪虫，耽误了性命。 我将黑狗以及黑猫、小雄也留在了外面。 我快速走入圆阵中间，发现众多大着肚子的孤魂，已经恢复过来，肚内的九幽寒气邪虫已经消失。 应该是萧木兰前辈顺手解决的。 我忽然发现，最中间的精致雕像，也就是神仙婆婆的位置发生了移动。 第573章 婆婆逃离 我忙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仔细回想了一会。 最终确定，洁白的雕像朝前面移动了将近一米距离，而是朝向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 那就怪了！ 好好的雕像怎么会发生位移？ 我又仔细检查，确定附近没有漏网的九幽寒气邪虫，便大声喊道：“大家都进来，萧前辈帮我们处理了此间的邪虫！”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石雕中间。 小秋葵扫视了四周，激动地说：“是的！我从恶灵的身上，已经感知不到邪虫的气息了。这位萧前辈真是一位侠女！” “她需要九幽寒气压制体内奇毒，经过这里顺便全部带走。”我接上话，“她这样做，省去了我们大麻烦，不知不觉之中，又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她！” 背篓里的丫丫眨动眼睛，忽然开口说：“神仙婆婆，她离开这里。我感知不到她的气息了。” 我回过神来，指着洁白雕像，说：“大家看，白雕像位置发生了移动，并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朝向也变了。之前朝着那个方向，现在朝它的右手边移动了半个身位。” 古夏皱着眉头问：“会不会是萧前辈经过中间，顺便给雕像移动了位置，特意破掉此间的阵法呢？” 我看了一眼四周，摇摇头：“不太可能。所有雕像都没有移动痕迹。以萧前辈的实力，很轻松就能吸走邪虫的九幽寒气，完全没必要移动雕像。九幽寒气没有，邪虫死掉了！阵法破不破，都没区别！” “虫母跑掉了！” 郭骄阳惊呼一声，忙跑到白雕像原本的位置。 “神仙婆婆不是虫母，她是……神仙婆婆……”丫丫大声叫道。 黑摩云跟了过去，用力跺了跺里面，发出闷声，瞳孔猛地放大，叫道：“里面有个暗格！” 很快，我们将暗格打开。 中间是一个狭窄的空间，恰好可以让一个人睡在里面。 暗格关上之后，上面压着一尊白玉雕像。 我们进来的时候，注意力只在雕像上，又加上急着往里面走，根本没想着检查雕像下面的石板暗格。 我用灯一照，发现暗格之中有些脱落的白发，还有些折断的指甲。 这说明，困在暗格之中的婆婆，并非魂魄。 而是一个人。 人在死后，头发会掉，指甲还会继续生长一段时间。所以会有白发和断掉的指甲。 “你们看！” 郭骄阳伸手一指。 暗格的石板上，出现了数不清的抓痕，是用手指甲抓出来，看起来怪瘆人的。 “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我不由得一激灵，倒抽一口寒气，“成为虫母的婆婆，她一直想从里面逃出来，所以不断地抓着石板，尝试着推开压在上面的雕像。” “在这之前，火玲珑虫老祖牵制着这里的虫母。可就在刚才，虫老祖毙命，为她逃离创造了机会。所以，婆婆这一次成功了。” 我围着暗格转动，脑海之中尽量复原这里发生的事情：“虫老祖毙命之后，萧前辈特意留下来回答我的问题，又逗留了将近一刻钟。我想，婆婆就乘着这个空闲，推开了暗格。那白雕像肯定会翻倒在地上。” “她逃出生天之后，合上暗格，匆忙之间将倒地的雕像扶正，她不知道之前雕像站立的姿势与方位，留下了破绽。我推断，婆婆应该是在萧前辈前面离开的。” 我一边想一边讲述，说完之后，看着众人：“你们以为如何？” 麻婴神情凝重：“有道理。如果，这位婆婆在萧木兰之后离开。那么，她身上带着的虫卵和九幽寒气，都会让萧木兰吸纳带走。她就没有力气推翻雕像，从暗格之中逃离出来。” 郭骄阳脸色顿时变了，说：“那就糟了。这位婆婆是虫母，带着火玲珑虫的虫卵逃离。那……就糟糕了。她之前一直叫着丫丫，说不定不会放过丫丫啊。” 丫丫喊道：“婆婆不会害我。” 我心头猛地一惊，丫丫跟在我们身边，这位婆婆绝对伤害不了丫丫。若她能找丫丫，反而是一桩好事。 我们乘机可以和这位婆婆聊一聊。 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位婆婆离开之后，万一落到黑煞或者五毒教手上。 萧天刑本就想捕捉白绝，从他手上得到玲珑虫老祖。叶上雪也想继承白绝留下来的遗产，从而彻底掌控五毒教。 火玲珑虫老祖彻底丧命。 可婆婆身为虫母，身上可有不少虫卵。她才是白绝手上最贵重的遗产。 “我不担心丫丫。我担心，黑煞和五毒教抓住这位婆婆啊。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说。 “那我们赶紧追上去。阻止事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麻婴当机立断，“但愿，事情不会如此糟糕。” 黑摩云双手一拜，忙说：“蛊王，众多魂魄该如何处理！” “没了虫老祖，连虫母也离开。他们身上养着的邪虫，也没有了。你将牵制在他们身上的黑气斩断，放他们自由吧！至于，他们有没有再世为人的机会，那就看他们自己了。我不是菩萨，没必要对他们负责！” 我说。 “那就请大家再等我一刻钟，我马上处理好。” 黑摩云点点头，忙碌起来。 郭骄阳说：“摩云，我来帮你。” 我在暗格之中仔细搜寻，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用手摸着抓过的指甲印，能感知到这位婆婆带着极重的怨念。 人困在这里，成为虫卵繁衍之地，不见天日，身上压着巨石。 只要简单想一想，就超出人的忍受力，令人窒息。 “前辈，光从这些抓痕，就能感知到她的怨念。此番逃离生天，我很难想象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啊。她可是虫母，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只火玲珑虫啊。我心里没底，甚至有些害怕。” 我说。 第574章 可能出现大危机 在麻婴面前，我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忧。 事态忽然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恶化。 一切变得无法预料。 对我们来说，随着婆婆虫母的逃离，会酿成巨大的滑铁卢。 意味着，我们此番侗寨之行彻底失败。 麻婴的神色也非常凝重，说：“我也没想到，三只大蜈蚣，火玲珑虫老祖，以及赝品郭天劫，都不算什么真正的危机。这位婆婆，才是大危机。”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搞不好让黑煞捡了个大便宜黑煞只送来了一口棺材，便再也没有露面！会不会就在外面，婆婆跑出去，正落入他们的网中。” 我擦掉额头的汗水。 “依您看，这位婆婆生前是哪里人？如果没有落入黑煞的手上，她会去什么地方？” 我问。 麻婴沉思良久，说：“困在此间的孤魂，都来自黑家侗寨。我想，婆婆也肯定来自同一个地方。她有可能会返回黑家侗寨！” 我点点头。 但愿她能去黑家侗寨。 小秋葵说：“大哥，前辈，你们也别担忧。事情还没有发生，总不能自己吓自己吧！整个山都是洞，出口极多，到处都是分岔路。黑煞没那么好的运气，正好就能抓住婆婆。” “也有道理！” 我点点头。 地形复杂，洞穴极多。再加上婆婆困在此地多年，逃离生天之后，一定会格外小心，遇到危险肯定会先躲起来，再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 丫丫也有些着急，看着白雕像，奶声奶气地说：“婆婆不会做坏事。她是好人。和妈妈一样。你们不用担心。” 她看着小秋葵，说：“妈妈，你要相信我！” 小秋葵露出笑容：“我相信丫丫说的话。” 麻婴怔了怔：“兴许我们想得太多了。或许丫丫的直觉是对了。”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露出笑容，走到丫丫面前：“你很相信这位神仙婆婆吗？” 火苗虫取代了三尸蛇蛊之后，丫丫红色眼珠子恢复过来，漆黑眼眸看着我，异常坚定地说：“我梦到了她。每一次她都露出和善的笑容。坏人不会这样笑，只有好人才会这样笑。” 丫丫做出判断的理由很简单。 我没有反驳她，对于孩子而言，能保持纯真，肯定是好事。 “但愿，一切都只是我们在杞人忧天。” 我说。 另外一边，黑摩云与郭骄阳两人搭档，很快就将困在这里多年的孤魂解救。 他们恢复自由之后，聚拢在一起。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恐慌而茫然。 他们都不习惯忽然的改变。囚禁了上百年，一朝获得自由，不知去往何处！ “诸位乡邻，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吧，生前所犯下的罪业，赎完了。离开吧。” 黑摩云大声喊道。 众多孤魂听到黑摩云的呼喊，越发茫然，眼神之中越发恐慌。有一些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甚至有的魂魄投来憎恨的目光。他们不满黑摩云与郭骄阳砸开了他们身上的禁锢。 青灵露面，大喊一声：“尔等稀烂玩意，还不速速离开。否则，我将你们全部吞掉。” 青灵聚天地煞气。 她这一吼，直接把众魂魄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朝四处逃窜。 黑摩云哑然失笑。 从洞内往外走，按照原本留下的记号，再加上黑摩云带路，并没有迷路。顺风顺水地从山洞深处走出来。 我仔细观察走过的地方。 并没有发生打斗的痕迹。 想必，虫母婆婆没有与黑煞撞上。 “黑摩云，这边有多少个洞口可以出去？”我问。 黑摩云略加思索，说：“至少有五个。我所在的洞穴算其中一个。另外几个在山的那一边。” 五个出口。 意味着虫母婆婆只有五分之一的概率，遇到黑煞这帮人。 我的心稍稍放进肚子里。 “等下，稍作休息之后，我们尽快返回黑家侗寨。你没有问题吧？”我又问。 他笑了笑：“我只帮忙打死一只绿蜈蚣，后面基本上处于围观，没出什么力。我身体恢复得很好，当然要马上回黑家侗寨。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和那帮狗杂碎算算账了。” 又走了好长时间。 洞内光线越来越暗。 我估摸着外面应该属于黑夜。 我忽然抬起手来，在一块石头上，看到了一些黑色的布料。有人曾经躲在石头上，离开的时候，石头上突出的尖尖带下布料。 “可能是黑煞的人。他们在等我们出去。估计就埋伏在黑摩云养蛊的那个洞穴附近。” 我将布料拿起来，笑着说。 黑摩云也笑了起来：“那太好了，也省得我费力去找他们。他们敢在我的洞穴守株待兔。我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郭骄阳说：“你还是悠着点。之前身体乏力躺了一个多月，刚刚恢复，千万不能用强。” 说话之间。 就到了黑摩云养蛊的洞穴。 四周一片死寂，散落的罐子直接碎成一地。 中间烧着一堆篝火。 一个穿着华丽衣服年轻坐在火边，说：“黑摩云鬼王，你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养蛊。就算大夏天，也快把人给冻死了。” 第575章 肾虚萧公子 “在这么寒冷的地方，你竟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令人惊讶。你还是有些本领。” 年轻男子脸色苍白，说话的时候，脸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睛极为戏谑地看着前面。 他目光先落在黑摩云身上，而后又轻蔑地落在我们一行人身上，游移之后，最终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翘起，露出邪魅的笑容。 从他的话中，可以判断，他应该是黑煞的人。 独自一人出现，毫无畏惧，估计有些本领。 可能在暗中藏有杀招。 “罐子坛子都是你打碎的？” 郭骄阳没等黑摩云说话，直接愤怒地叫道，“你个肾虚的狗杂碎，你好大的狗胆。我要你的狗命。” 她在这里照顾黑摩云，住了一个多月，对这里有了感情。 罐子碎了一地，意味着黑摩云养在此地的蛊虫，尽数毙命。居住的地方，更是彻底毁掉。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郭骄阳，笑着说：“郭骄阳鬼王，我还没有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啊，这样不礼貌。你和蛊王一起出现，看来背叛了黑煞。等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你倒是很有礼貌！我应该赏你两巴掌。” 郭骄阳怒气冲天，目眦欲裂。 黑摩云拦着郭骄阳，说道：“只要三尸蛇蛊还在手上，其他蛊虫毁掉也就无所谓。他来自黑煞，先看看再说。” 他看着年轻男子，冷冷地说：“萧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这破败的苟活之地，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你的法眼。我本来是要死的，结果遇到了蛊王，他出手救了我。” 萧公子！ 我微微一挑眉，难道是凤凰县城萧家人？ 那么，他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萧十三。 萧公子从火边站了起来，说：“你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我要什么！何必让我开口。那样就显得太过无趣了。” 黑摩云摇摇头：“你如果连口都不开的话。那就赶紧滚蛋。” 郭骄阳说：“摩云，打一顿再说。” 萧公子笑了一声：“看来，你们二人铁定心要脱离黑煞，站在黑煞的对立面。你们应该知道，加入黑煞，生是黑煞的人，死是黑煞的鬼。永远也摆脱不了。” 黑摩云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与黑煞摆脱干系。老教主死在郭天劫的头上。谁能干掉郭天劫，就能成为新教主！谁掌控老教主的蝎子术，就能成为新教主！我告诉你，蛊王成功击杀郭天劫，他会成为新教主。” 郭骄阳一笑：“没错！兴许冬蛊王就是未来的黑煞教主。” 萧公子眼神微微一变，很快镇定过来，说：“说什么鬼话。” “郭天劫的脑袋已经包好，就放在篓子里面。你不过属于见习鬼王，见到未来的教主，还是老实一点为好。” 黑摩云声音忽然提高，在洞内形成了回音。 萧公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如果蛊王之前还有活命的可能性。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必死无疑。教主不会放过任何威胁他的人。杀掉郭天劫，便是加了一道催命符。” 黑摩云有些语塞。 萧公子的逻辑没有问题，干掉了郭天劫，给老教主报仇的人，会威胁到萧天刑的教主之位。 萧天刑肯定会赶尽杀绝。 我往前走了一步：“萧公子，洞内气温不高，可没有人需要生这么一堆火烤！我看你不仅仅肾虚，还有些阳气不足。” “除此之外，还有些想当然。且不说萧天刑神龙见尾不见首，谁也说不清楚他在哪里！这道催命符，猴年马月才会落在我头上。” “就算他跑出来杀我，我会怕他吗？我们之间本就有过节，我有一半的可能，赢下他成为新教主。到时候，你的下场非常凄惨。哦，可能不需要到时候，现在你的下场就会很惨。” 我说完之后，忍不住摇头，“年轻气盛，目中无人。所以，你蠢到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可你的算盘打错了。” 萧公子气势一下子变弱。 “黑摩云，交出你手上的虫母，以及邪虫老祖！否则，我马上催动死亡诅咒，你会直接死在我面前。” 萧公子不想再拖延下去，直接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蛊王，我肯定有后手。你敢动我一根毫毛，就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萧公子守在这里，表明虫母婆婆没有落到黑煞手上。 “你怎么觉得，我手上会有这些东西？”黑摩云笑了一声，“你怎么觉得，我还怕死亡诅咒呢？本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彻头彻尾的蠢东西。” 萧公子有些焦急，急忙叫道：“少在我面前装蒜。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萧公子，萧十三是你什么人？” 我往前面走去。 萧公子往后退，没有回答我，而是对着黑摩云大喊：“黑摩云鬼王，你不怕死吗？” 黑摩云耸耸肩膀：“我当然怕死！但是，你杀不掉我。你尽管念动口诀，催动我身上的死亡诅咒吧。” 萧公子嘴角抽动几下，他重新看着我，眼珠一转，说：“没想到蛊王有神鬼莫测的手段，竟然破解了死亡诅咒。看来，我今天托大了。不过，我也只是试一试而已。蛊王，你很厉害，连郭天劫都能杀。放我走，就当我是个屁。” 我将背着的黑伞解下来，重击在地上，喝道：“回答我的问题。” “萧十三是我的叔叔。之前，在县城也是我将你的画像，送到张家人手上。黑家侗寨的棺材也是我送来的。” 萧公子连忙说。 这个时候，他很聪明，该认怂就认怂。 他手中最大的底牌，就是拿捏住黑摩云的性命，没想到我出手毁掉他的底牌。 “原来是你啊。” 我笑了一声，“翩翩公子哥，却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抽自己两个巴掌，用点力气。我要听到声音。你暗算我，若是以前我肯定下蛊虫杀你。我的蛊虫刚刚大战一场，需要休息。” 萧公子额头沁出汗水。 “打两巴掌就放我走吗？”他问。 “打了再说！” 我语调忽然变冷。 啪！ 啪！ 萧公子两巴掌落在脸上，白净的脸上立刻有了手指印，嘴角更有鲜血流出来。 “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虽然认怂，眼神之中却藏着怨毒。 “可以走啊。我的蛊虫绝对不会从背后偷袭你。可，三尸蛇蛊就不一定了。你毁了这么多侗人的蛊虫。” 我戏谑地看着他。 第576章 搞笑角色 萧公子眼睛猛地瞪大，表情一瞬间瞬间变得狰狞。 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压制住怒火，说：“堂堂十三峒蛊王，不能言而无信！难道本公子这两巴掌白打了！” “当然没有白打。你挨了两巴掌之后，我们的气消了一大半，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萧公子有点智商，可惜不多。 我正愁不知道黑煞来了多少人，他忽然出现，等于是打瞌睡送枕头。 他本以为能拿捏住黑摩云，却没想到计划失败。 我暗暗有些纳闷。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敢在这里等我们！ 黑摩云走上前，说：“你能毁掉我的坛坛罐罐，肯定懂一些蛊术。我要用三尸蛇蛊跟你斗一斗。我向你保证，你若胜了我，可以自行离去。” 萧公子满头大汗，早已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说：“坛坛罐罐是夜行尸打掉的。我不敢试你的三尸蛇蛊。你……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肯定好好配合你们。” “蛊王，反复敲打两次，他才算真正明白自己的处境。” 黑摩云转头看着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郭骄阳有些疑惑：“黑煞历来行事出人意料。可这一次，也太出人意料了吧！这位见习鬼王，怎么如此不堪！看来，一旦沾上裙带关系，黑煞也会有酒囊饭袋！不见得都是高手。” 我问：“萧公子，我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你哪来的自信，敢在这里生火等着我们！” 萧公子面色难看，勉强挤出笑容，说：“我想，你们在洞内激战，肯定非常疲惫。再加上，黑摩云以及郭骄阳属于黑煞鬼王，你们之间也会过招，两败俱伤。我这个时候出现，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我……我还有一些帮手。”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可是我没想到。黑摩云竟和你成了朋友。你们在洞内激战，也没有精疲力竭。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我皱着眉头：“就因为这些原因吗？” 他接着说：“我还要……证明自己。前段时间，我故意引张家道士和你们过招。我叔叔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我心中不服，一定要让他知道，我能完成他无法完成的事情。我到这里，能拿到虫母，找到寒气邪虫！” 我心中暗想，原来还想证明自己。 “告诉我，这一次黑煞来了多少人？萧十三来了吗？” 我问。 “我手下有八大恶灵，还有两只夜行尸。我叔叔在后面，估计还有其他人。我的恶灵就在四周，夜行尸随时会听我命令出现。只要你放我离开，恶灵与夜行尸都可以给你们。” 萧公子快速地说。 看来，这位萧公子提前追上了我们。 萧十三带着黑煞其余力量跟在后面。 也就是说，黑煞真正的高手并没有出现。 这位萧公子完全是个“搞笑”角色。 “萧十三对你要求很高吗？” 我有些好奇，他敢以身犯险，最根本的原因，竟是向萧十三证明自己。 “他不是我亲叔叔。他那一房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人。我跟他隔着两房。他总瞧不起我。觉得我好高骛远，耍小聪明，我才证明自己的。” 他眼神有些黯然。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黑家侗寨？” 我问。 “第一，你们在县城采办药材的用途，多用来解侗寨常见的毒物；第二，我们推断出白绝，有可能出自侗寨；第三，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最终确定你到了黑家侗寨。” “而后，我特意安排将左长老的尸身送到侗寨，目的就是借用侗寨的人对付你。可惜，你没有进入侗寨。” 萧公子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此地是为了白绝手上的邪虫？” 我接着问。 此事极为隐秘。 能跟着我到了侗寨，不算太难。 可他一开口，就索要虫母，那就有些反常了。 萧公子脸上露出骄傲的神采：“是我推断出来。我听我叔叔讲过，黑煞教主要抓圣女和白绝。白绝出事之后，我叔叔又负责在暗中监视你。你们到侗寨，白绝出在侗寨，肯定为了白绝遗产。” “我在洞口感知到散逸的九幽寒气。由此倒推出，白绝的遗产肯定是九幽寒气邪虫。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只养一只邪虫。肯定会有邪虫的虫母，虫老祖之类的。这才是，新教主萧天刑想要抓住白绝，五毒教圣女的原因。” 听到这些。 我隐隐有些震惊，这位公子哥还真有点脑子。 只可惜没认清自己的实力。 “把这里东西捡干净。然后，算清楚值多少钱，赔偿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我说。 他眼神一喜，随即又狐疑地看着我：“不会又在戏弄我吧。” “戏弄你又如何！赶紧收拾干净。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只好打断你的双腿。” 我怒喝一声。 萧公子赶紧收拾。 我将青灵放了出来，她一下子冲到半空之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古夏与郭骄阳也同时往前走了几步。 躲在暗处的八只凶灵，在青灵攻击下死了三只。 古夏与郭骄阳的符纸也将剩下的恶灵给干掉了。 我又将两位两只夜行尸干掉。 “一共十九个罐子。” 萧公子说。 “每个罐子值一千块钱，你将衣服扯一块下来，咬破手指，写一张欠条。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坐在篝火边上，烤了烤双手。 萧公子不敢拂逆我的意愿，扯掉衣服，写下欠条，一共一万九千块。 “走吧！” 我露出笑容，满意地说。 “真可以走了。” 他一脸不信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等到他走出上十米之外。 我喊道：“你见到萧十三之后，跟他说一声，他的侄子中了金蚕蛊毒。他如果不乱来的话。我会在收到欠款的时候，给他侄子解药。你一定要把话带到。” 第577章 心软的黑摩云 “我一定带到……” 萧公子声音传来，忽地整个人站住，尖叫一声，“啊！他的侄子……他的侄子不就是我吗？我什么时候中了金蚕蛊毒啊。那可是，苗疆第一神蛊虫！蛊王，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再也不敢与你为敌，放过我吧。” 他身子有些站立不稳，连忙扶着石壁，身子犹如筛糠般发抖。 郭骄阳喊道：“你要是不愿意带话，那就留下来再烤烤火。一会儿，再用三尸蛇蛊招呼你。你现在乖乖听蛊王的话，把话带到，还有活命的机会。” 萧公子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又有了力气，快速朝外面跑去。 郭骄阳纳闷地说：“真邪门。怎么会让这玩意加入黑煞！” 黑摩云说：“任何一个门派，不外乎两样东西，一个是人，一个是钱。县城萧家能为黑煞提供钱财。萧公子出钱了，想到黑煞玩一玩，应该不算难事。再加上萧十三在黑煞之中，根基深厚。让这位萧公子当一位见习鬼王，不是难事。” 郭骄阳坐在火边，想了一会儿，点头说：“有道理。郭水稻的儿子郭炳宸就是这样的。” 我往篝火之中加了一根柴火：“这位萧公子经历的事情还比较少。若是多加历练，未必不会超过萧十三。” 他能追上来。 还能猜出我们为洞内邪虫而来。 就比一般人厉害。 若有机会历练，还是很有前途的。 “那就应该下蛊将他干掉，以绝后患。不该放他走的。” 郭骄阳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看了一眼黑摩云，忙改口说，“不过他还年轻，罪不至死，也没有造成大的破坏，还是要给他机会。” 黑摩云一脸凝重：“骄阳。咱们对恶灵、僵尸不用留情面，该以霹雳手段诛之。可这位萧公子是个大活人，对待活人，咱们要慎重对待。我想，这一次蛊王吓破他的胆，他不敢再乱来。” 郭骄阳低下头，应了一声。 “黑大哥，狗改不了吃屎，吓不住的。不过，他今日所作所为，有些纨绔子弟的感觉。如果，他造成了严重的后果，那就要伤筋断骨，不是两巴掌那么简单。”我说，“我之所以放他走，最主要的原因，是要用他来对付萧十三。他中了绝命蝎的蛊毒，不过用金蚕蛊威名更加吓人一些。” 小秋葵困惑地问：“可是，萧十三不是瞧不上他吗？” 我笑道：“真正瞧不上一个人，连话都不愿多说，根本不会浪费口舌。萧十三若不关心萧公子，又怎么会不断地提醒他。萧十三是恨铁不成钢。” 很快，我们身上的水雾烘干，皮肤渐渐暖和起来，不再有九幽寒气冻僵的那种感觉。 我们又吃了一些东西，垫饱肚子，又休息了一个小时。 “现在去侗寨！” “从眼前局面来看，虫母婆婆没有落入黑煞手上。她有可能会去侗寨。咱们尽快赶过去。” 我说，而后看着黑摩云，“侗寨里面，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好。那位三大爷和黑明楼，你有把握对付吗？” “摩云。丫丫正是被他们关起来。这对父子，欠丫丫一个公道。咱们一定要给丫丫讨回来。” 郭骄阳也说。 黑摩云没有马上回答，面色有些为难。 我清楚，他愿意花费力气，搭救侗寨那些失去自由的孤魂。 表明他心地善良，对寨子里的人有着极重的感情。 “是要马上去寨子。不过，还请你们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希望事情能够和平收场。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大家都是一个寨子的人。如果他们愿意认错的话，还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郭骄阳有些不忿：“给他们机会！那之前丫丫受的苦就这么算了吗？云哥，我行事虽然容易走极端。可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你能养出侗人最毒的蛊虫，就该狠一点。” 黑摩云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咬牙说：“看看再说吧。” 丫丫听着大家的对话，一脸不解地看着黑摩云，皱着眉头，却没有说话。 麻婴说：“诸位，咱们办完事情会离开侗寨。可是黑兄弟也好，丫丫也好，以后要在寨子生活一辈子。事情做得太绝的话，他们日后很难做人。我们啊，还是尽量控制一点。一切以黑兄弟的意愿为主。千万不可乱来。” 我错愕片刻，如果不一次性把他们打服，日后会有更多麻烦。 外婆过世之后，我在茶花峒也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艰难岁月。一味当好人，没有得到大家的尊重，反而引来很多贪心之辈。 可麻婴分析也有道理。 “黑大哥，你放心吧，按照你的意思来。有为难的地方，恶人由我来做。我呢，见不惯好人受欺负。就当我送给你们二位的新婚礼物。我要这帮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吓得睡不着觉。” 我没有劝黑摩云。 他看了我一眼，勉强露出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从洞中出来，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 整个地面像撒上一层白糖。 “晚上九点钟。从我们进入到西北方位的洞山，到现在走出来，前后整整过了三天时间。” 我推算着时间，说道，“搞不好三大爷会以为我们离开了侗寨。咱们突然出现，搞不好会把他吓一跳。” 丫丫从背篓下地，身子有些哆嗦，说：“我真的可以回去了吗？那里有很黑暗很黑暗的地方。我怕又掉到里面去了。” 小秋葵安慰说：“好孩子不要怕。我们都在你身边。你永远也不可能回到黑暗的地方。放心吧。” 丫丫半个身子躲在小秋葵身后，紧张地往前走去。 侗寨的鼓楼越来越近。 寨子一多半的灯熄灭了。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有狗吠声响起。 “先去我家，今晚勉强凑合一晚。再想办法等虫母婆婆露面。” 黑摩云说。 一栋两层竹楼出现，数年没有归家，屋内早已布满了灰尘。黑摩云打开井水，大家合力收拾房间。 “摩云啊。我来给你道歉了。这个不孝子背着我做了很多恶事。” 三大爷拉着黑明楼走来。 黑明楼扑通跪在地上，裸着上半身，双手反绑，背上捆着一把荆棘，荆棘刺入肉中，鲜血淋漓。 身后围着几十号寨民。 第578章 丫丫给的勇气 十几支火把晃动，整个竹楼前面就像白天一样。 众人交头接耳，人声鼎沸。 我们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丫丫跑到门口，瞧了一眼，立马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之中满是惊慌。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黑摩云身上。 跪在地上的黑明楼，发现了我的存在，神色惊恐不已，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连忙移开目光。 “摩云啊。你离家多日，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在外面出事了。我……有罪，没有管教好这臭小子。他……敢打丫丫的主意。我对不住你。” 三大爷看似着急，神色却很自如，每句话都极为清晰地说出来。 不仅仅要让黑摩云听到。 也要让一起来的寨民听得清清楚楚。 以展现他的高风亮节，大义灭亲。 我心中有些震惊，我们半夜进入侗寨，不到一刻钟，三大爷就带着黑明楼前来负荆请罪，身后更有助阵围观的寨民。 这表明，他早就想好了应对黑摩云的办法。 只要黑摩云出现，他就登门道歉，逼迫黑摩云接受他们的道歉。 黑摩云面色铁青，冷冷地看着前面，没有说话。 “摩云啊。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丫丫难受，又怕她体内的三尸蛇蛊跑出来伤人，就暂时把她关起来。我好心办了坏事。不管怎么样，你要杀要剐，我没有半句怨言。只希望你的心能好受一些。” 黑明楼痛哭流涕，演技极为精湛。 这番话看似在懊恼自责，却在摘除了自己的责任，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摩云啊！你出门在外，丫丫身上又有剧毒之物，不好看管啊。几个老太太都让丫丫给吓病。丫丫……归根到底……就不该活在人间。” 一旁有人帮衬着说话。 “放屁！丫丫从未伤过任何人。就算伤过人，也是别人也惹她。” 黑摩云怒瞪过去，大声说。 “明楼是为孩子为咱们的寨子着想，好心办坏事。你啊，要体谅他的苦衷。咱们大老爷们，就该有大老爷们的胸襟。三大爷一把年纪了，亲自登门道歉。明楼也是七尺男子，有头有脸的人物，脱下衣服负荆请罪。这份诚意，大家都感受到了。” 又有人帮腔。 随即，又有三个人传达同样的态度。 所有目光落在黑摩云身上，只等他表态。 看到眼前这种阵势，我心中极为不爽。 这位三大爷果然老辣，真是条千年老狐狸。 他要用道德绑架黑摩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黑明楼赔礼道歉。黑摩云若是不原谅，那就显得没肚量，不能谅解黑明楼的良苦用心。 那么，黑摩云会从受害者变成了罪人。 这一招玩得厉害，玩得高明啊。 黑摩云依旧没有说话，内心极为挣扎。 “摩云，你……就杀了我吧。” 黑明楼又开始表演，激动地用手敲打自己的脑袋，“我没脸见你啊。我不该关着丫丫。” 黑摩云脸色有些缓和，人已经变得犹豫起来。 “黑明楼，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关着丫丫的？你们父子二人，是不是打算窃取三尸蛇蛊，好用来骗人钱财，维护自己在侗寨的地位！” 我笑了一声走上前，拍了拍黑摩云手臂，给了他一个眼神，表明他不忍心与这对狡猾父子计较，那就由我来代劳。 这个恶人让我来做。 “蛊王，那就拜托你了。”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他也想替丫丫讨回公道，可面对众多寨民，却下不了决心。 黑明楼见我上前，喉结动了动，眼神越发慌张：“蛊王，几天前咱们还见过面。我还以为您老人家回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您老人家。我还想着，请您喝酒。” 我笑着说：“丫丫认我妹妹当了干妈！她就是我的晚辈。你们欺负黑摩云心软，想道德绑架他，弄几根荆棘条，扎出点血磕几个头就想糊弄过去。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丫丫赤脚在野外生活，吃毒蛇吃野果，每日受尽折磨。你弄几条荆棘就想糊弄过去吗？” “就算我们是鬼，也不能这么糊弄吧。” 黑明楼瞳孔猛地放大，身体下意识挪动膝盖，往后面退了几步。 三大爷身子也微微发抖，随即从容地笑了笑，依旧客气地说：“你是苗人的蛊王。入我黑家侗寨颐指气使。是谁给你的勇气？” 又看着黑摩云，语重心长地说：“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的朋友从外面赶来，你不该纵容他在这里胡搅蛮缠。这是你家，丫丫由你照顾。你该早些了结此事。你才是一家之主，难不成你的家要让外人替你当了吗？” 老狐狸一句话便将我和黑摩云拿捏住。 黑摩云眼神有些慌乱，自知有些理亏，他虽然能养侗人最毒的三尸蛇蛊，却对付不了狠毒的人心。 黑摩云嘴巴翕动了两下，说：“那……那就……要不就算……”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 “叔叔，不要放过他……他们。这个黑摩云，他也是坏人。” 丫丫大声喊道，眼睛里满含泪水，双手指甲在门框之中抓出了手指印，显然恨透了黑明楼。 “这声叔叔喊的是我。我这个人最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丫丫还叫我叔叔。老狐狸，你的算盘落空了。” 我语调陡然提高，“黑摩云，你到一边坐着休息。” 黑摩云回头看着丫丫，后退了两步，长叹一口气。 “你一个外乡人，没资格管我们寨子里的事情？”人群之中有人说话，我看了过去，正是跟着黑明楼一起外出追踪丫丫的人，“你好大的口吻，别以为你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我们就怕你吗？” 我冷笑一声：“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替丫丫出头，占着理。难不成，侗人不要脸，不讲道理吗？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又看着三大爷，说道：“三大爷，你刚才问我，作为一个苗人，跑到侗寨里颐指气使，是谁给我勇气。我纠正一下，我这不叫颐指气使，我这是路见不平。至于是谁给我的勇气，当然是丫丫给我的勇气。” 第579章 报仇不是赔礼道歉 三大爷脸色急速变化，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一下子变成寒冷的冬天。 “既然你要强出头。我想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你的蛊虫能把我们全部杀死吗？” “你在侗寨强出头。我们不会放过你，我们手中养的蛊虫，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我劝你冷静下来。丫丫年纪还小，以后生活还需要很多钱。我们愿意赔偿一笔钱，以示诚意！” 他涵养极好，仍旧没有发火。 我快速走上前，一脚踢在黑明楼的下巴上。 他整个人受力腾空而起，直接背部砸地整个人朝上。 他背上有荆棘条，与地面触碰。 他瞬间发出惨痛的叫声，整张脸瞬间拧在一起。 后背流出了一些鲜血。 可是，流出的鲜血并不多。 我上前将他喉咙扣住，一把提起来，反手抽下一根荆棘条 这时候我发现。 荆棘条贴着他后背肌肤位置的刺，做过处理，全部修剪过。 这捆荆棘条外面看起来布满长刺。可是，贴近身体肌肤的部位却没有一根刺扎在肉里。 就算有，也只有少数几根贴着肉。 晚上虽有火把照明，可终究比不上白天，站在边上不抽出荆棘条，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我说你背着荆条，还能面色自若地说话，以为你是条耐痛的汉子，没想到还真是糊弄鬼。他妈的！连刺条上的刺都提前弄断了。这就是你们的真诚！赔钱有个屁用。” 我怒道，环视众寨民，“冤有头债有主。我今天只收拾黑明楼，你们都拖家带口，不明所以的话，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对你们没有半点好处。报仇雪恨从来不是请客吃饭，赔礼道歉。不流点血，这件事情不可能一笑而过！诸位还是收好腰间的罐子。” 众多寨民面面相觑，有几人跃跃欲试。 这时，黑摩云看着动了手脚的荆棘条，眼中露出凶光，从边上取出一口黄色罐子，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人群瞬间偃旗息鼓。 三大爷脸色杀猪般难看，叫道：“放下我儿子！蛊王，你在逼我发飙吗？我已经负荆请罪，你还想怎么样！丫丫还活着，我儿子的面子都快要丢光了。” 这还是人话吗！ 丫丫的命和你儿子的面子，能相提并论吗？ 我看着他：“你赶快发飙！让我看看，黑家侗寨到底多么地不讲道理。” 我将荆棘条丢在地上。 冒着寒气的三九绝命蝎露出脑袋，摆动了几下身体，已经幻化出巨大的蝎子虫影。 “蛊王，我给你换一根竹条。” 郭骄阳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根劈开的竹条，直接丢了过来。 我顺手接住。 “蛊王，我错了。我不该作假来糊弄人。”黑明楼终于感到了害怕，裤裆瞬间湿漉漉，尿骚味传来，整个人极为狼狈，快吓死了。 三大爷又朝黑摩云看去，喊道：“摩云！这就是你的朋友吗？” 黑摩云冷笑一声：“你快发飙！给我一个出手的理由。” “你再乱喊一声，找黑摩云出头。那我可不仅仅只用蝎子蛊，金蚕蛊也会派上用场。” 我冷冷地说了一声，“你不信的话，就试一试。反正是你儿子的生死，又不是你的生死。” 黑明楼喊道：“爹啊！你别管了。蛊王是大好人，不会杀我性命。你别乱叫了。你个老不死的，想的什么鬼主意，以为能瞒天过海！我还偏偏你的鬼话。” 三大爷咬着牙关，眼睛快瞪出血来。 我提着竹条，雨点般落在黑明楼身上。我心中无比愤怒，手上的力量自然不会太小。 竹条上面还有各种细小的倒刺。 这一次，黑明楼是真正的鲜血淋漓。 惨叫声传到很远。 “老实交代情况。否则，别怪我辣手无情。”我放下黑明楼，喊了一声，“秋葵，他若是不愿意交代，马上请金蚕帮帮他。” 小秋葵立刻放出了黑金蚕。 黑明楼瘫倒在地上，鼻涕眼泪，屎尿全部一起流出来。 他呢喃了两句，才开始说道：“我错了。我不该抢夺三尸蛇蛊，不该想占为己有。我爹也就是你们的三大爷，一直想弄一只三尸蛇蛊。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自然就盯上了丫丫。照顾丫丫的老太婆接连出事，那都是我爹你们的三大爷动的手脚。” “狗杂碎，你赶紧闭嘴！”三大爷明显着急了。 “他还骗了黑小梅几千块钱，说可以把三尸蛇蛊借给她用。其实，就是要榨干她的钱，糊弄她的哑巴儿子。等到黑小梅一分钱没有了，就会把他们赶出去。” 黑明楼继续说，“丫丫身上有三尸蛇蛊，可是不好取出来。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动用很多邪恶的手段……用毒虫咬，还用一些针管吸她的血……” 越往下说，就越发恐怖。 到最后，黑明楼痛晕过去。 我后退了两步：“大家都清楚了吧！毒打一顿算轻的。我是看在黑摩云面子上，饶他的狗命。否则，他早就该化成血水。” 三大爷一挥手，有两人上前，将晕厥的黑明楼拖了下去。 “蛊王，今日我父子二人颜面扫地，你果然名不虚传。霸蛮得很。领教到苗人蛊王的风范，我真是开了眼。” “摩云啊，你要不要请你朋友，连我也打一顿！” 三大爷脸色苍白，若是一般人早就气得吐血，可他还稳稳地站着。 众多寨民听到事实，立场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隐隐之中，依然支持三大爷。 “哈哈，三大爷，早些回去休息吧。你儿子还需要你疗伤呢。你要的三尸蛇蛊，已从丫丫取下来，回到了黑摩云手上。黑摩云心善，三尸蛇蛊可未必心善。” 我将竹条扔在地上。 三大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喉结动了动，忽然眼珠一转，提高声音：“蛊王，我太爷爷手上有一本侗人的蛊术秘籍，应该落到你的手上了。你窃取我侗寨的秘密。我本不打算追究，今日双方撕破脸皮，也就没必要留余地了。” “哦！倒把这一茬给忘了。你先报个名字。你又不是我三大爷。” 我笑着说，本想着只收拾黑明楼，不算尽兴，三大爷这是瞌睡送枕头，帮我完成心愿啊。 “老夫黑三蟒，眼下黑家侗寨我的辈分最高，算是寨子的年老，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村长。我在黑家侗寨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三大爷开口说。 第580章 怒火燃起 三大爷说完这番话，眼神从刚才的失落之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得胜券在握。 他在提醒我，在黑家侗寨这一亩三分地，他很有分量，说一不二。就算对丫丫做出罪大恶极的事情，我也奈他不何！ 就算黑明楼犯下大错，寨子的人依旧会信服他，追随他。 如果我识趣，就该交出左长老的那份侗人养蛊秘术。 可，我偏不信邪。 我笑了一声：“蟒是蟒蛇的蟒吧？” 三大爷有些讶异我的反应，说：“没错！老夫出生之时，三条大蟒蛇在祖坟附近出没。” “那你应该擅长用蛇蛊，等下发飙的时候，记得多用几条蛇蛊。” 我说，“你太爷爷本是五毒教的左长老，跟在白绝座下。他手上的那本秘术，属于五毒教，与你有什么关系！论起来，白绝身上有一半苗人的血脉。凭什么我就要给你。” 黑三蟒听到白绝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说：“五毒教的蛊术脱胎侗寨。左长老是我太爷爷，他的东西也应该传到我的手上。” “你想的太美了！侗寨之中，黑摩云蛊术最高，我会交给他。至于你，根本不够资格。白绝还在人间，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昔日的黑白兄弟，会回来接着报仇！” 我语调提高，故意抬出黑白兄弟。 人群听到“黑白兄弟”，不少人脸色发白。 “小子，黑白兄弟早就从这个世上消失，早已成冢中枯骨，你何必在这里骗人。”黑三蟒眼珠转动，“今日不管如何，你一定要交出侗人的秘术。我甚至怀疑你偷看了侗人蛊术。我有理由将你手筋脚筋砍断，丢出寨子，以后再也不能用蛊虫。” 我双手鼓掌，说：“三大爷啊。你还真是厉害。骗了黑小梅三千块钱，还准备再骗一笔。又扬言将我变成残废。你刚才说发飙，怎么还不发飙啊。” “你一直在放嘴炮！没意思啊。你要五毒秘术，你做梦。我站在这里，你敢动手吗？” 我轻蔑地看着他。 黑三蟒说：“小子，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侗人蛊术不比你苗人差。那你就试试我的……” “三大爷，我劝你适可而止。你不是蛊王的对手。你没有三尸蛇蛊，就不要找不痛快。寨子大难临头，你作为寨子的领头人，也不该找蛊王麻烦。” 黑摩云打断了黑三蟒。 黑三蟒眼睛眯成一条缝，问道：“什么大难临头？” 黑摩云说：“白绝成为五毒教教主，留下的一具女尸，肯定会回来找侗寨报仇。如今，女尸逃跑在外，随时会到寨子杀人。” 黑三蟒略加迟疑片刻，笑道：“黑摩云！连你也敢编造此等谎言。你个数典忘祖，不动尊卑长幼，没有祖宗的不孝子。” “我没有！” 黑摩云反驳。 “蛊王，你破坏我侗寨的规矩，窃取我寨子的蛊术。我要和你斗蛊……我要你七窍流血，四肢断裂，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黑三蟒眼中射出毒光。 我心中冲起一股怒火，骂道：“你这条老蟒！凭你龌龊的品德，想跟我本蛊王斗蛊，你还不配。踏马个巴子，错的是你，你却骂黑摩云。丫丫受苦受难，最大的黑手就是你。你颠倒黑白，真是不要脸。” “我冬生堂堂男儿，岂会和你这种卑鄙小人斗蛊。” 我怒气冲天，骂完之后，仍旧不觉得解恨，朝前看去，目露杀意。 黑三蟒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快速地后退。 我奔袭上前，双手伸出去，直接抓过去。 黑三蟒大叫：“你要干嘛。” 从他袖子里溜出一只黑色的蛇蛊，通体冒着蛊毒瘴气，极为嚣张。 他本人也移动步伐躲闪。 我动作极为敏捷，没有去管那条溜动的蛇蛊，伸手将黑三蟒衣服抓住，直接高高举在头顶上。 “好小子，你在找死。” 黑三蟒悬空之后，快速挣扎，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上前救我，赶紧把这小子打死。” 我环视众人，冷冷笑了一声：“你们可以上前试一试！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那只溜动的蛇蛊受绝命蝎的攻击，直接落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水。 众人不敢动弹。 “蛊王，你敢杀我吗？” 黑三蟒挣扎起来，仍旧不服气。 “杀你易如反掌。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血沸腾，怒气冲天，全身更是充满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单手将黑三蟒举起来。 “蛊王，不要受虫子的影响。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麻婴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心中一震，将高高举起的黑三蟒扔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没等他站起来，我便快速跟上去，抡起巴掌打在他脸上，骂道：“你给我记住了。杀你不过杀一只鸡。我看在黑摩云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狗命。” 我右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 一声脆响。 他左手直接脱臼，发出惨叫，眼神之中满是惊慌与诧异。 “你……”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服不服？” 我冷冷地说，眼神之中充满杀意，心中再次涌起强劲的愤怒。若他敢说“不服”，我极有可能直接下手。 “服！我服了。我黑三蟒有眼无珠，不知道蛊王手段。我贪图丫丫身上的三尸蛇蛊。我该死，求蛊王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从我眼神之中感知到生命危险，急忙说道，“蛊王，我黑三蟒不过一条小蚯蚓，和你这种猛龙比起来，不足挂齿。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我给你磕头道歉。” 他一边说话，裤裆再次传来尿骚味，直接吓尿了。 我说：“丫丫，你出来。” 丫丫从门后走出来，站在黑三蟒跟前，全身仍旧在发抖。 “丫丫，你记住。越是凶狠的人，你要比他更狠。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掉。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我看着瓷娃娃般的丫丫，心中那股涌起来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 “嗯！” 丫丫用力点点头。 黑摩云挥手说：“三大爷，带着人赶紧走。” 黑三蟒忍着剧痛站起来，他今日颜面扫地，直接吓破了胆，不敢再与我叫嚣。 一群人散得很快。 “冬生啊，你刚刚差点让火玲珑虫控制了。” 麻婴走到我身边，关切地对我说。 第581章 不安分的虫子 “有吗？” 我转头看着麻婴，满脸困惑。 麻婴点头说：“今天晚上的你，比之前更容易动怒。火气一下子就蹿起来了。愤怒的程度，我之前从未见过。我没猜错的话，玲珑虫对你施加了影响！” 我尽量深呼吸，血气慢慢恢复正常，说：“在三清山上，我控制了五蛊。怎么可能会让它控制住！我之前没有遇到过，对孩子下狠手的人，所以cia格外愤怒。” 古夏也走了过来，对我说：“不。你今天的举动颇有些出人意料，火气很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把怒火烧起来，正好替丫丫报仇雪恨，出了心中的恶气。” 我倒吸一口冷气，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很快，我惊出一身冷汗，真有可能是我体内那只火玲珑虫施加影响。 而这只虫子，在山洞之中，受到玲珑虫老祖的控制，乘机发作引起腹部疼痛。 看来，我体内的玲珑虫有些不安分了。 我说：“仔细一想，还真是它作妖。在这之前，一旦我愤怒生气，五蛊就会变得不安分起来。这一次，玲珑虫跑出来了。” 麻婴笑着说：“问题不大，没有出人命。若出了人命，黑家侗寨只怕待不下去。你还会惹上一身麻烦！” 我皱着眉头：“前辈，你说玲珑虫是不是在陷害我？” 一旦我失控打死黑明楼以及黑三蟒，后果不堪想象。 甚至很难从此地脱身。 麻婴说：“我不清楚。它这个时候出头，可能因为你愤怒无比，也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都有可能。你好好跟它聊一聊！” 我们回到屋里。 丫丫的眼睛亮了不少，眼中也多了不少笑容。 我将那件深青色的袍子取出来，交还给黑摩云：“这件衣服从五毒教左长老身上扯下来，上面用上了天蚕丝，经久不坏，再用刺绣将侗人的蛊术绣在上面！我不会给黑三蟒，但是可以给你。”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给三大爷，这样就会省去很多麻烦。我从未想过，得到五毒教的五毒秘术。” “你若不要，那我就丢到火里烧掉！” 我有些不满地说，“你的这位三大爷，不值得你这样对他。” “摩云哥，事情已经发生了。黑三蟒父子演戏，根本就没打算认错，不过想欺骗糊弄过去。你不能太心软了，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我清楚这类人的习性，你越是对他好，他反而越认为你人善可欺。相反，若像冬蛊王那样暴揍一顿，将他们打得半死，他们隔天见到你，反而会露出谄媚的笑容。” 郭骄阳劝道。 黑摩云迟疑片刻，接过了袍子，说：“冬生啊。等到找到虫母婆婆，你要尽快离开。我们所在的侗寨，在所有侗寨之中，算规模比较小的。我担心，黑三蟒心有不甘，会在暗中使坏，去其他侗寨寻求帮助。” 我露出笑容：“放心吧。我心中有数。黑三蟒真寻求外援，我也能应对。你啊，不要那么心软。今日黑家父子颜面扫地，你手中有三尸蛇蛊，来日要争取当黑家侗寨的村长。这样，才能保护丫丫。” 黑摩云沉默不语。 “大哥，喜子娘好像在门外徘徊。” 小秋葵喊了一声。 我走到门外，没等她开口，我抢先说：“我知道你来黑家侗寨的目的，想租借三尸蛇蛊用来报仇。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早日止损，不要让黑三蟒骗光了你的钱。” 黑小梅眼神有些空洞，咬牙下定决心说：“冬生啊。你看在与喜子多年兄弟的份上，帮我找黑三蟒把钱要回来。我再也不找你们报仇了。我马上就离开这里。我……钱花了出去，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目瞪口呆。 她来找我，竟是让我帮她要回租借用来杀我和连翘的三尸蛇蛊的钱。 是我听错？ 还是她在异想天开？ 她怎么会觉得我会帮这个忙？ “我……斗不过黑三蟒。他铁定会黑下我的钱。我没有依靠，只能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然，我和喜子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和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区别。” 黑小梅快速说道。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关我屁事。” 说完这话，我便转身回到屋里。 黑狗狂吠数声，黑小梅方才悻悻离去。 时间过了子时，到了后半夜。 寨子再次变得安静起来，竹楼之中也悄无声息，大家都休息了。 我的心格外地乱，久久都难以平复下来，口干舌燥，连着喝下两大杯水，仍旧觉得不解渴。 “前辈，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躁得很。” 我对麻婴说。 她担心我对付不了玲珑虫，特意留在我身边盯着。 她说：“你狂怒的杀意涌起来，最终没有杀人见血，所以无法平息下来。借用白玉蜈蚣，让你平静下来，该好好地揍一顿火玲珑虫了。现在看来，它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杀人。好将你拖下水，给那只虫老祖报仇！” “岂有此理！” 我咬牙骂道。 我借助白玉蜈蚣，一股强劲的风水灵气从手掌心散开，进入我身体四周，心头那股躁动，渐渐地平复。 我盘腿打坐，吐纳呼吸，渐渐地进入入定状态 “火玲珑虫，你不老实啊。” 我在识海之中感应到火玲珑的踪影。 它身体冒着淡淡的红光，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沉闷的声音：“杀我老祖！难道我还不能报仇吗！可惜，你在最后时刻让人叫住。否则，你背负杀人之罪。今天铁定困死在这里。” 我以灵气为拳头，不断打在它身上，叫道：“你个杂种！落在我身体之中，就该听我的号令。你们的性子，我难道不清楚吗！给那老祖报仇，不过是说辞。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占据我的身体。” 一顿暴揍之后。 火玲珑虫最终变得踏实，凄惨地说：“蛊王啊，老祖说得没错。我们这一脉，的确与昆仑有关。你杀掉了我们这一脉老祖，你可……要小心啊。” “讲一讲，怎么与昆仑有关了？” 我说。 第582章 灯下黑 “蛊王，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说清楚其中的关联。” “而是，连老祖都不太清楚，更何况是我。我只是提醒你，怕你丢了性命，连累我们跟着一起死。总之老祖不会胡说八道，我们兴许来自昆仑，那里地理位置极高，肯定非常寒冷。” 说完这话，它就消失不见。 火玲珑虫生活在高高在上的昆仑雪山之巅？ 这倒是闻所未闻。 按道理说，九幽寒气在地底九幽之下！ 怎么会与雪山之巅有关系呢？ 看来，关于九幽寒气邪虫的秘密，我只看到冰山一角，未能了解它们的全部。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全部弄清楚。 处理好火玲珑虫之后。 我很快就进入极好的睡眠状态。 次日一大早。 黑摩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黑家侗寨的人并没有再为难我们，大家都好像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 黑三蟒和黑明楼更是闭门不出。 “天气炎热，大家都在寨子里休息。我出去找虫母婆婆。白天找不到，中午找个地方休息。天黑接着找，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会回来休息。不用等我吃晚饭。” 我带了干粮和水，只带着黑狗，早早就出了侗寨。 黑狗在圆阵的暗格之中嗅过虫母婆婆的气息，有可能循着气息追踪到她。 可奇怪的，她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黑狗的搜寻变得漫无目的。 我本以为白天她可能藏起来，晚上应该会露出踪迹。 可到了晚上，仍旧一无所获。 眨眼之间，三天过去。 我在侗寨附近，足足找了三天，虫母婆婆犹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到了晚上九点多，我想今晚依旧会一无所获，便从西边返回侗寨。 刚一回到竹楼。 就看到小秋葵站在门口等着我，急切地喊道：“大哥，丫丫天黑之后，身体开始发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精神，躺在床上偶尔还有呓语。今天早上的时候，她还神采奕奕，非常欢快啊。” “我给她调理身体的药，都吃了吗？” 我问。 小秋葵点点头：“吃了。” 进了房间门。 丫丫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眉头微微拧在一起，看得出来有些痛苦，睡得并不太好。 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额头已经沁满汗珠。 “不能盖厚被子，换薄被子就可以了。把窗户打开，保持通风。” 我快速说，手放在她额头上，“有点发烫，可能着凉了，也有可能是三尸蛇蛊的蛊毒在她身上，火苗虫还需要慢慢消解。在这个解毒的过程之中，身体出现发烧发热症状。先观察一会儿再说，应该没有大事。她的心跳恢复正常，不至于会有性命危险。” “婆婆！婆婆！” 丫丫发出呓语声，喊过之后，又沉重地睡了过去。 小秋葵忙说：“丫丫，没事的。我们都在你身边。”随即，转头看着我，说：“大哥，丫丫真没事吧？刚刚就喊过好多声婆婆！她像是担心婆婆出事。” 我说：“门上再贴些安神符。不会出大事的。” 安神符贴好之后，我又在丫丫边上点了一盏命灯，火苗虽然摇晃，亮度很足。 表明丫丫生命力很旺盛。 我问麻婴：“前辈，我在附近找了三天，压根就没有虫母婆婆的踪迹。依你看，有没有可能落入黑煞手上！或者落到叶上雪手上了。” 麻婴笑了一声：“冬生啊。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说的两个可能性都不可能！” “难不成，虫母婆婆知道大家都在找她，所以离开了这里？” 我继续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要想找到她，难如登天。 麻婴又极为肯定地说：“她也没有离开这里。她是侗寨的人，肯定会回来，绝对不会逃离这里！” 我神情有些黯然，看来是我本领有限。 一旁的古夏问：“前辈，你做出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麻婴伸手指着丫丫，又看着我说：“冬生啊，我猜你心中肯定在自责。其中大可不必，我也刚刚才想清楚。丫丫不断喊婆婆。我想，她就在这附近。而你之所以没有找到她，不是你能力有限。而是你找错了方向。” 我愣住了。 古夏先反应过来，兴奋地叫道：“冬生在寨子四周寻找，一无所获。那表明虫母婆婆已经在寨子里面，丫丫能感应到婆婆的存在。就像这盏灯，灯下面比边上要黑。” 我猛地用力拍了拍脑袋：“有道理。这叫灯下黑。谁也不会想到，婆婆下山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侗寨，就藏在寨子里面！在寨子里调养恢复。” “那么，问题来了。她会藏在什么地方？” 麻婴问。 我把黑摩云喊了过来。 我简单讲完了分析。 他惊得嘴巴都无法合拢，好一会儿才说道：“寨子家家户户都住人。猪圈、羊圈和牛圈这种地方，倒是晚上不会有人。可我想，婆婆也不会住进去。干净整洁，少有人去的地方，唯有寨子中心的鼓楼。” 他接着说：“鼓楼很高，是寨子最具象征性的宝地。一般在节日或者重大日子才会开放，大家围着鼓楼跳舞唱歌，庆祝美好生活。如果，婆婆要藏在寨子里，鼓楼是最好的选择。可……我还是不信，婆婆会在鼓楼里面。” 虫母婆婆本人不危险，可她带着的虫卵极具破坏力。 如果她真藏在鼓楼之中。 必须尽快解除她身上带着的危险。 “不管怎么样。咱们去鼓楼走一趟。” 我说。 黑摩云道：“也可以。”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亮起了火把，人声鼎沸。 “难不成黑三蟒又皮痒了？” 郭骄阳面露不悦，再次大叫一声。 推门走出去之后。 一共有十一个人，见到黑摩云之后，扑通跪下来。 “摩云啊！求您高抬贵手，看在大家一个寨子的份上，放过我们辛辛苦苦养的蛊虫吧！” 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第583章 蛊祸降临 十一人身着青色衣服，手上都提着黄色罐子。在皎洁的月光，以及屋内微弱灯光映照下，场面显得非常奇怪。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看向黑摩云，暗想难不成他暗中动手，不动声色地教训了侗寨的人，以达到宣扬他黑摩云重回黑家侗寨的目的。 可他的表情，也是一脸困惑。 他连忙上前，想扶起最前面的男子，说：“广坤叔啊，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动过你们的蛊虫啊？” 中年男子一哆嗦，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惶恐，小心翼翼地说；“摩云，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是，三大爷父子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他现在也学乖了。你……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咱们侗寨养蛊的十一户人家，家里的蛊虫，全部出事，处于失控的边缘，指不定到天一亮，就会全部死掉。” “还有那些养虫的人家，家中的五毒虫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黑摩云眉头拧得更紧了。 中年男子继续颤声说：“能让咱们寨子的蛊虫，同时发生这种状况，除非是三尸蛇蛊出手，其他寨子的蛊虫，包括苗人的金蚕蛊也办不到！您……就承认了吧。” 听到中年男子黑广坤说的话。 我顿时明白过来，黑家侗寨养蛊人家的蛊虫，同时出现了问题。处于失控的边缘，很有可能会在今晚毙命。 所以，大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三尸蛇蛊。 换作是我，也会想到它。 黑摩云明白之后，说：“大家都起来吧。你们说的事情，我都明白。三尸蛇蛊没有出手。最近天气炎热，还有其他原因，都会让蛊虫变得不安。大家乡里乡亲，都在同一个地方生活。我不会放纵三尸蛇蛊出手。” 黑广坤缓缓地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取出一个小纸包，说：“摩云啊。你知道，养蛊不容易，本就容易失败。现在若全部死掉，我们的心血不能就此浪费。之前黑三蟒、黑明楼父子乱来，我们没有出手帮忙。你肯定记恨我们。我们凑点钱，作为歉意。” “您就收下来。您收下来，我们才会心安。” 大家显然都不相信黑摩云所言。 黑摩云看着众人，也是困惑地看着我，问：“蛊王，依你看，会是什么原因？” 我想了一会儿，说：“事情没那么复杂。丫丫今晚忽然发热发烧，还不断地呓语。原因在于虫母婆婆身上。这些蛊虫出事，也有可能与这位婆婆有关联。你还是查看一下三尸蛇蛊，说不定也受伤了，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说到这里，我脑海之中，闪现一个字眼。 蛊祸。 虫母婆婆早早进入寨子里，极有可能在暗中鼓动蛊虫，引发蛊祸。从而，引发对整个寨子人的报复。 也省得一个一个地动手。 所有蛊虫同一时间失控的话，场面很难控制。 黑摩云神色微微一变，连忙感应了黄罐子，随即神色慌张地说：“蛊王，还真让你说中了。三尸蛇蛊也出了问题。它变得格外的躁动。我早就该想到，丫丫和三尸蛇蛊相处多年。丫丫出现了异样，三尸蛇蛊肯定会有问题。” 三尸蛇蛊也出问题，便证明了我的猜想。 黑广坤等人闻言，更加惊慌，脸色齐齐发白，作为寨子最厉害的蛊虫，竟然也出了问题。 “那……那怎么办才好啊。难不成……咱们寨子真要大难临头了！”黑广坤吓得魂不附体。 其他人也在瑟瑟发抖。 “三天前，我跟三大爷说过，大难临头，他不相信我。现在已经来临了。” 黑摩云长叹一口气。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不是简单的大难。而是蛊祸即将来临。所有蛊虫同时失控，会跑出来伤害养蛊人。之后，寨子里的人都会受牵连。” 我说。 “蛊祸！” 黑摩云声音有些变声。 “没错。一百年前，毒山之中的云中寨就遭遇了蛊祸。最后一个寨子的人全部灭门，只有一户人家逃出去。” 我平静地讲述着，“此番婆婆回来报仇，肯定会下重手。” 黑广坤等人越发惊慌。 “蛊王，您是苗人十三峒推出来的蛊王。在蛊事上面，一定厉害。还……还请您老人家出手帮助我们。” 黑广坤擦掉额头的汗水，勉强挤出笑容，客气地说，“一旦蛊祸发生，肯定会惨不忍睹。” 我笑着说：“诸位，我看在黑摩云的面子上，自然不会任其发展。百年前云中寨灭门，我就是逃出来那一家的后人。我也不会任由此等人间惨剧重现。” “蛊王，多谢你。”黑摩云感激地说，“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说：“需要有人将失控的蛊虫收集起来，全部送到鼓楼前面去。而后，所有人都留在家里，不要随意出来。静静等到天亮就可以了。马上就要子时，阴气最浓就要来临。必须在这个时间前完成。” 黑摩云几乎斩钉截铁地说：“我去把蛊虫收集起来。除了这十一户人家，应该还有三户人家，再加上三大爷家里。我尽量都收来。” 又看着黑广坤：“大家都尽快回去，把其他失控的蛊虫都准备好，尽快告诉周边的人家。” 黑广坤看了一眼黑摩云，说：“大难来临，方显英雄本色。摩云啊，你比黑三蟒父子要好得多。我提醒你一句，黑三蟒一脉有毒天蚕，你要当心啊。虽然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三尸蛇蛊压着毒天蚕。可如今，三尸蛇蛊受伤，搞不好就给了毒天蚕机会。他未必会听你的话，把毒天蚕交给你。” 黑摩云怔了一下，咬牙说：“我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尸蛇蛊受伤了，毒天蚕肯定也会有伤。他若是不配合我，那就死有余辜。如果毒天蚕跑出来伤害其他人，我会杀掉毒天蚕。” 黑广坤一行人快速离去。 “冬生，三尸蛇蛊一直留在房内，几乎就在我身边。婆婆如何动手？” 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说：“那还真说不清楚。婆婆肯定有些你我无法预料的手段。不过今晚肯定会水落石出。你真决定，要替寨子背起一切吗？他们值得你这么做吗？” 第584章 守护善良的人 虫母婆婆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引发侗寨所有的蛊虫出问题，肯定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如果不及时制止蛊祸，势必会造成恐怖的后果。 可要将失控的蛊虫收集到一起，肯定需要冒着生命危险，需要自我牺牲精神。 黑摩云却毫不犹豫就承担了下来。 丫丫受尽折磨，黑三蟒和黑明楼犯下大错，却没有人站在黑摩云这一边。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摩云笑了笑，反问我：“如果茶花峒出事，你会怎么做？” 我说：“我肯定会出手。茶花峒有些恶人，可毕竟是生养我的地方。还有一些帮助我的好人。我救好人，恶人跟着得救了，以后我再收拾恶人。不会因为，有几个恶人就撒手不管。” 说到这里，我明白过来。 黑摩云做出决定的原因，和我要救茶花峒是一样。 而，最根本的原因：黑摩云是个天大的善良的好人。 “是啊！小黑侗寨存世多年。我和丫丫在这里出生。我离开家的时候，拜托几位好心的奶奶照顾丫丫。她们都是好人啊。我虽然不喜欢黑三蟒等人。可为了寨子里善良的好人，我必须站出来。” 他心胸坦荡地说，根本不提当中的危险。 我怔了一下，回归正题：“虫母婆婆，先将寨子的蛊虫干趴窝，表明她有智谋，有灵智，不属于那种简单杀戮的僵尸。她想引发蛊祸，很难想象，她和黑家侗寨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她后面还有其他的计划！抓紧时间吧。” 黑摩云点点头，找出一辆简易的两轮木板车，准备绳索，还有一张打猎用的大网。 “蛊王，我将蛊虫收拢之后，就去鼓楼前面等你。距离子时，只有一个多小时。一切都拜托你。” 黑摩云面色从容，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也拜托大家了。” 郭骄阳追了出来，说：“摩云，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冒险。就算前面刀山火海，我也跟你一起走。我曾经中过十四种蛊毒，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愿意受蛊毒的折磨。可为了你，我愿意再尝试一遍。” 黑摩云没有矫情：“好！我能养出三尸蛇蛊，侗寨寻常蛊虫，根本不敢反抗我。我进入黑煞，尝试过各种危险。我不会让你出事。” 两人马上出发，木板车格叽格叽作响。 寨子在极短时间的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连狗吠声也没有再响起。 麻婴说：“秋葵，你把丫丫放到竹篓。随咱们一起去鼓楼前。” 小秋葵有些迟疑：“万一虫母婆婆要对丫丫动手，岂不是糟糕。” “你放心吧。我们守着丫丫，肯定不会让人害了她。我想，虫母婆婆对丫丫很特别。兴许今晚的关键点，就在丫丫身上。” 麻婴耐心地解释。 我也说：“带上丫丫吧。我们都离开竹楼，把丫丫放在屋内，也不放心啊。” 很快，我们一行人出了竹楼。 背篓里昏睡的丫丫不断打出呓语，眉头拧得越发厉害。 我们很快就到了鼓楼前面。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月光洒在高高的鼓楼上。 鼓楼气势恢宏，直接拔地而起，全部用木材构造起来，底部宽大，往上延伸开始狭小。 有将近二十多米高。 我环视着鼓楼，发现了一股不易察觉的九幽寒气，还有淡淡的尸气。这三天来，我都是早出晚归，匆忙离开寨子。 很少从这里经过。 没想到，鼓楼还真有问题。 “大哥，鼓楼西边有一口黑色棺木，里面应该放着左长老的尸身。”小秋葵说，“棺材里没有什么蛊虫的气息。” “没想到，黑三蟒还没有安葬这位太爷爷。”我说，“好在已经成为了干尸，要不然天气这么热，味道会蛮冲人。他已成为干尸，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是萧公子用来挑拨的手段，不用管。”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黑摩云拉着木板车走来，车子前面插着两个一米高的木棍，绑在上面的火把正在燃烧。 整个车子装满了各种形状的器皿，器皿的色调是黄色，极个别是红釉色。 黑摩云身上笼罩着一股厚重的蛊毒瘴气。 不过，从他走路的节奏来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郭骄阳帮忙推着木车。 中年男子黑广坤跟着边上，保持将近三米距离。 黑三蟒的家靠近鼓楼。 黑广坤停了下来，咚咚地敲门，大声喊道：“三大爷，你家的毒天蚕暂时交出来。” 我们站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 “黑广坤，谁给你的狗胆，敢上门索取我的蛊虫！老夫老了，可咬人的毒牙还在。” 黑三蟒愤怒的声音传来。 “三大爷，寨子的蛊虫全部变得不安分起来，有些受伤，有些处于失控的边缘。你手中的黑天蚕肯定也有问题。蛊祸马上就要来了。要是不交出来，可能会祸及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黑广坤快速说道。 “放屁。毒天蚕受伤，肯定受三尸蛇蛊的影响。黑摩云现在翅膀长硬了，才敢对我下黑手。我不会求他帮忙，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小黑侗寨自然有神灵保护，不会大难临头。死掉一只毒天蚕，我大不了养一只。嘿嘿，我休息好之后，自然会找他们算账。这件事情，不会这么了结。” 黑三蟒倔强地说。 黑广坤看了一眼黑摩云。 “三大爷，听我一声劝。三尸蛇蛊也受伤了，你赶紧把毒天蚕给我。说不定过了子时……就会失控。” 黑摩云喊道。 “好啊好啊！三天时间，你憋出这样坏屁！我的毒天蚕交给你，还能拿回来吗？我不就是……想弄到你的三尸蛇蛊。你用不着这样以牙还牙！” 黑三蟒说。 郭骄阳说：“摩云哥。你已经尽力了。既然他们想死，那就随他们去吧。你又不是乐山大佛，慈悲心已经够了。” 黑摩云下了极重的决心，继续拉动车子，停在鼓楼最前面。 黑广坤额头满是汗水，说：“摩云。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剩下靠你了。” 他飞奔离去，帮黑摩云敲三大爷的门，已经尽他最大的力了。 板车停在鼓楼前，用大网装好。 “一共有九九八十一个罐子！” 黑摩云擦拭额头的汗水，说。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尖一颤。 第585章 入鼓楼 八十一只蛊虫！ 我心跳加速，惊得下巴都要落在地上 我还以为顶破天也就二三十只，没想到都快破一百只了。 小小的黑家侗寨竟有这么多蛊虫。 数量一旦上去，要想压制它们，难度会成倍增加。 更何况，它们都是经由侗人蛊术养成。 与苗人蛊术之间还有差别。 “黑摩云啊，你们寨子还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打趣地说。 “我的天啊。没有搞错吧！” 麻婴也吓了一跳。 黑摩云说：“不会错，要是加上我的三尸蛇蛊，以及黑三蟒的毒天蚕，合在一起总共八十三只。” 麻婴拨浪鼓般摇头：“可怕真可怕！再加上虫母婆婆身上数不尽的邪虫虫卵。今晚搞不好，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小秋葵忙喊道：“那丫丫会有危险吧！” 我白了麻婴一眼：“少说丧气话。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八十一只蛊虫还没有失控。至于她身上带着的虫卵，也并非一朝一夕孵化就能出来。你可真是会吓唬人。” “嘿嘿，我这是在激发你们求生的斗志。年轻人有点斗志，才能无往而不胜。” 麻婴吐了吐舌头。 “我记得还有一些养毒虫的人家，如何处置的？” 我问。 “寨子养五毒虫的人家，一共有七家，主要养蜈蚣、蝎子，蛇类没有人养。我通知了他们，他们将笼子都锁紧，五毒虫不会逃出来。” 黑摩云说。 “还好，活着的五毒虫不会跑出来伤人！” 我略微松了一口气，没有这些活虫子，压力不会那么大。 “蛊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郭骄阳说。 我指着鼓楼：“将罐子搬入鼓楼之中。而后，在四处布置阵法。即便蛊虫破罐而出，也只能困在鼓楼里。” 我接着解释：“我本打算，将收集的蛊虫运到寨子外面。可，距离子时没有多少时间，咱们根本运不到太远的位置。而且，到了野外，蛊虫一旦失控，它们还是会跑回寨子伤人。所以，鼓楼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是要让虫母婆婆知道，她的瞒天过海，已经让我们识破了。我要直接与她面对面交手。” 我尽量把缘由说清楚。 黑摩云快速上前，停在鼓楼大门口，朝上面看了一眼，点了一炷香，双手合十作揖，念道：“晚辈黑摩云，不知前辈和侗寨有何深仇大恨！按照前辈的年龄，应该过去了多年。百年时间，世间的人和物早就化成灰烬。何必执拗于深仇大恨啊，该放下往前看。再说了，您与小黑侗寨关系匪浅，也没必要执拗于仇恨！” 麻婴不住地摇头：“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婆婆封禁在暗格里，体会了上百年幽闭岁月，怨念无限叠加，仇恨不会减弱，反而会越来越强！你让人家直接放下，话说得太轻飘飘了。” 眼看黑摩云要反驳。 她继续说：“你本来很聪明，一牵扯和自己寨子有关的事情，就容易说胡话。我建议你少说话为妙。婆婆找不到可以报仇的人，指不定正在气头上，你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说不定她正好找上你了。杀你以泄心头之恨。”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黑摩云有些吃瘪，无法反驳。 “摩云哥，关心则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就是你现在的处境。前辈说得有道理。你还是由蛊王帮你处理后面的事情吧。你拉这么多蛊虫，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郭骄阳在一旁说，她显然有些不忍心。 黑摩云苦笑一声：“好。” 我走到鼓楼前，一只手放在门上，喊道：“婆婆！蛊王冬生，今日特来拜访。我在附近找了您三天。没想到，您智慧过人，竟然躲在了鼓楼之中，玩了一手灯下黑，瞒天过海，真是好手段。” “不过，你还是露出了马脚。我这个人呢，并不冲着你来。我只对你身上的邪虫虫卵感兴趣。至于，你要报仇，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不支持你引发蛊祸导致寨子死伤无数的法子。冤有头债有主。” 说完话，我直接将门推开。 “接下来，我把要快要发作的蛊虫，全部搬到鼓楼的大厅中间。你呢，要不要考虑出来跟我聊一聊。” 我说完之后，转身朝黑摩云等人挥手。 我解开黑伞，直接冲进鼓楼，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惕之中。黑狗与黑猫同时跟在我左右两边。 我们三者步调一致。 鼓楼大厅非常宽阔，格外寂静，亮着几盏油灯，光线不太明亮。 板车推了过来。 “关门！卸货！” 我紧张地看着四周。 黑摩云数次想开口说话，都让郭骄阳的目光堵了回去。 很快，木板车上的罐子搬了下来，按照九乘九的方格摆放。最大的罐子可以放进一个成人的脑袋。 最小一个，也就能存一个鸡蛋。 “大哥，罐子里的蛊虫，有不少与五毒秘术上的记载非常相似。”小秋葵不由地说，她看过五毒秘术记载的法子，一直想见识一下侗人的蛊虫，今晚算是得偿所愿。 “贴符纸！不管道门，还是风水门的符纸，都贴上去，只要驱煞气就可以。” 我快速说。 四周门窗贴上符纸。 黑摩云守在大门口，身边摆着三尸蛇蛊，经由他的努力，已经恢复了掌控。 我抬头朝头顶望去，环顾四周，喊道：“婆婆。我只取虫卵，你可以下来跟我聊聊吗？蛊虫聚拢在此，今晚想引发蛊祸，已经不可能了。除非，你把我们都杀了。” 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大家都屏住呼吸。 鼓楼内部是木质结构，人若走动，肯定会发出声音。 大概过了半分钟，在第三层和第三层之间，传来了脚踏木板的声音。 “年轻人，何必多管闲事！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们吗？”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第586章 娘家人 “婆婆，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事赶事，凑到一起来了。我不能任由蛊祸发生，也不能放任邪虫的虫卵落在人间。” “黑摩云恰好不能任由寨子发生蛊祸。” “人生在世，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当然，我也没有单纯地以为，你不会杀了我们。若矛盾不可调和，就只能两败俱伤。” 我真诚地回应。 脚步声到了第三层的时候。 只见一道白影凌空飞起，直接从楼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大厅中间，停在了众多罐子边上。 落地之后，荡起一阵轻轻的寒风，夹杂着轻微的九幽寒气。 我确定，她就是虫母婆婆。 在晃动的油灯以及火把照耀下，封禁在暗格多年的虫母婆婆露出了真实样貌。 她一身白衣，白发苍苍，肌肤呈现暗黑色，身体显得非常干瘦，肌肉萎缩，符合虫卵寄生的外观。 一双黝黑的眼睛，带着极重的怨念。 整张脸看起来非常的狰狞，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显然都是毒虫噬咬过的痕迹，还有多种剧毒沉淀后形成的色斑，拼成了一张极为丑陋的脸。 总之，眼前的形象与那尊白色雕像有着极大的反差。 不过，还是能看出，白色雕像就是她。 眼前是丑陋的她，白色雕像是正常容貌的她。 她双手指甲并不长，看来都在抓开暗格的时候，全部折断。 “你……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我有些震惊。 “你都吓结巴了！何必还要逞强，坏我的事情！咱们远日无仇今日无怨，你犯不着拦着我。” 婆婆开口说，又扫视我身边其他人，目光落到熟睡的丫丫身上，停顿了数秒钟，又快速移开。 “我并非被你样貌吓到。而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洞山之中的那尊白雕像仁慈美丽，与现在的你有着天壤之别。我想，你身上肯定发生过很多不幸的事情。”我再次诚恳地回答，“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您与这侗寨究竟有何大仇？” 婆婆说：“世事沧桑变化，你们与我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我说名字又有何意义。你们唤我虫母婆婆，就当这个称呼是我的名字。至于我的事情，你们休要多管，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给你们最后五分钟，若不退去，那我只有大开杀戒。” 这时，麻婴往前走了数步，停在我的身边，看着婆婆，笑道：“在我面前，就不要说什么世事沧桑，你比我还小一些，沧桑个蛋。我猜你姓白。” 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忽然察觉到麻婴的反常之处，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难道你生前来过小黑侗寨，见过我？你现在换了一具身躯，恕我眼拙，看不出你是哪位高人！” “我是猜出来的。我接着往下猜，黑绝与白绝是你的儿子。你从十三峒野牛山寨嫁过来。这几位年轻人，都来自十三峒，算是你的娘家人。你不要凶巴巴对付娘家人。有什么苦衷，跟娘家人讲。难道，我们不帮你，非要去帮别人吗？娘家人就是要给你撑腰的！” 麻婴又往前走了两步，绕着摆开罐子，距离婆婆更近了。 我一直观察着婆婆，从她的反应来看，麻婴猜对了。 她正是黑白兄弟的母亲，从野牛山寨嫁到侗寨的苗家女子。 更离奇的是，她竟然成为火玲珑虫的虫母。 事情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着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真没想到。” 我惊呼一声，“婆婆，我来自茶花峒，我叫声。” 随即指着古夏：“这位来自三清山，是我未来的妻子，名叫古夏。”随即指着小秋葵和麻婴：“这位来自蚩尤谷，名叫蓝壮壮。这位前辈所暂居的身体，名叫麻婴，来自青崖峒。我们都来自五圣山以东。如果，你真是苗家女子，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等愿意襄助你出掉心中的恶气。” 小秋葵干咳一声，小声说：“我还有个名字，叫做小秋葵，是一种药材，还可以作为食物食用……” 麻婴接着说：“白丫头。洞山之中，幽禁了上百只魂魄，有仇也差不多报了。可你，仍旧回到这里。这说明，他们都并非罪魁祸首。说吧，我们帮你。娘家人来了，难道还会帮着外人欺负你不成。只要局面不失控就好。” “娘家人！茶花峒，蚩尤谷，青崖峒……野牛山寨……多么熟悉的名字。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家乡啊。山高路远，又见故乡人。” 婆婆态度明显发生变化，漆黑的眼眸之中，没有那么多怨恨了。在数百年之前，嫁得太远，基本上就很难再回家了，故乡就变成触不可及的梦。 她情绪起伏，勉强露出僵硬的笑容：“我叫白百羚，的确来自野牛山寨。黑绝白绝也都是我的儿子。我向你们保证，不会让局面失控。子时马上来了，你们赶紧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我的仇，无人能帮我报。我不想害了大家。” 麻婴走上前，语调提高，以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白丫头。我们能干掉虫老祖，除掉洞内修行的恶尸，难不成还杀不了负心汉嘛！娘家人来了，当然要替你出头。啰里吧嗦，哪有半点苗女干练的风范。” 第587章 残酷的真相 听到麻婴有些生气的话。 我整个人直接待在原地，脑袋更是嗡的一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按道理说，黑家侗寨众多孤魂困在洞山之中，成为虫卵的宿主，失去自由。而这些人，又或多或少有份害婆婆。 婆婆的大仇应该已经得报。 可，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很显然，元凶巨恶还没有除掉。所以，她心中的这股怨念，迟迟无法消解，多年来越来越深。 那么，负心人又是谁？ 我恍然明白过来，辜负白百羚的负心人，正是她的丈夫，唯有他才当得上这样的称谓！ 白百羚低头看着走上前的麻婴，眼神闪烁，长叹一口气，说：“没错。那些魂魄不过是白绝收集起来，看似替我出气，实则为他养虫养蛊而已。白绝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也是五毒教的恶鬼操控着一切，引来更多的孤魂。我对于控制住这些孤魂，没有半点兴趣。我报仇，从来不会滥杀无辜。” “真正害死我的人，毒死我的蛊虫，仍然逍遥在外。”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足足过了十多秒，方才开口继续说，“前辈推测的没错，元凶巨恶正是负心汉黑大石，以及他的蛊虫。我们本是夫妻，有一对双生儿子！” 小秋葵愤怒不已：“杀妻的恶魔，不得好死。” 我皱着眉头，说：“婆婆，可是我听说，黑大石在你死后一年左右的时间，心口出现了大窟窿洞。大家都说，黑白兄弟给你报仇，诛杀了生父黑大石。甚至，白绝还要杀更多人，最终黑绝阻止了他。” “冬蛊王，那不过是人间的传闻。传闻总和真相相差甚远！” 白百羚苦笑一声。 我也往前走了几步，与麻婴并排在一起，客气地问：“愿闻其详！” “我生在野牛山寨，因为一些缘故嫁给黑大石。最开始，我在一旁帮助他，他养蛊很少出事。” “我让他害死之后。狂妄自大的黑大石，失去我的帮助，没有约束，养蛊不慎，引发蛊虫反噬。他们兄弟二人被迫逃离了故乡。之后他们回来，也不是给我报仇。白绝冲着侗人蛊术回来。黑绝倒是个好孩子，却没有办法拦住白绝，做不了主。” 她平静地讲述着。 听到这，我心中生出一股悲凉，本以为黑白兄弟不顾一切给生母报仇，杀掉了黑大石。 后来他们回寨子，也是要彻底报仇。 没想到真相却不是这样。 黑大石自作孽丢了性命，白绝也没想过给生母报仇。 “没想到会是这样。” 黑摩云颇为感触地说，“与我之前听到的传闻，截然不同啊。” 麻婴叹了一口气：“如果，白绝真是给自己娘亲报仇。那么，白百羚的尸身，又怎么会封在暗格之中，这么多年都难以重见天日呢！他从未想过给自己亲娘报仇。” 我再次震惊不已。 “没错。我让黑大石害死，身上带有蛊毒，喉咙有一口怨气，尸身无法腐烂，棺材都压不住。白绝与黑大石口中得知了真相，将我送入洞山之中，向毒虫献祭。可他在我面前，却安慰我，说会帮我报仇，最终只是把一些无关紧要的魂魄弄在我附近。” 白百羚说。 真相比传闻更加残酷。 白百羚死于丈夫之手。 在这之后，没有任何人为她讨回公道，替他报仇。她的亲生儿子白绝，更是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礼物。 白绝与火玲珑邪虫老祖达成了合作关系，用自己死去的母亲，当成一个投名状，当成一份礼物献祭。 “这个歹毒的恶魔！” 我咬牙切齿地大骂一声，“幸亏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他再也不能人间作恶。” “这么看来，五毒教的五毒秘术大体源自侗寨，其实是白绝从黑大石手上拿到的吧。咦……” 小秋葵说道，忽然发现不对的地方，“黑大石让自己的蛊虫弄死了。白绝重返侗寨，怎么和一个死人交易呢？” 白百羚说：“黑大石心口出现了窟窿洞之后，魂魄并没有散去，他乘机跟着蛊虫一起。此后不到五年，黑大石的魂魄就成为寨子里的蛊神，他那只害死我的毒蛊虫，就在寨子里面。” “十年后，白绝重回侗寨，跪在黑大石面前，恳求他的蛊术。” 我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 这次，白百羚回来，是要诛杀寨子的蛊神黑大石，以及那只留下来的毒蛊虫。 “原来如此。” 我长舒一口气，随即看向黑摩云，“寨子有蛊神吗？” 黑摩云迟疑片刻：“有的。我们称为神灵。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黑大石。但是，我也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我养蛊祭拜之际，都念着神灵的称谓，从未见过他。找他报仇，只怕不亚于找一阵风，一片云报仇，难度太大了。” 言外之意。 黑大石成蛊神之后，行踪诡秘，难以找到。 白百羚极为肯定地说：“就在鼓楼之中。至于他的蛊虫，则在一个极为黑暗的地方。” 她朝丫丫看去，说：“丫丫在那黑暗地方待过。从丫丫出生之后，那只毒蛊虫就想要丫丫的命。黑摩云离开之后，为那只毒蛊虫创造了机会。” “老瓜皮。事情合在一起了。不仅婆婆要对付邪神毒蛊，咱们也不能放过她。敢伤害丫丫，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直聆听的古夏忍不住爆了出口，“需不需要我马上动用符纸搜魂，将那老瘪犊子找出来。” “不用，我引发寨子里的蛊虫发作，目的就是逼黑大石露面。我要他魂飞魄散。这样，我才能放下所有，安安心心地走。” 她说完之后，看着我们。 麻婴点点头：“理应如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阻止你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 这时，丫丫睁开眼睛，看着样貌怪异的白百羚，并没有半点畏惧，喊了一声：“神仙婆婆。我又在梦中见到你了吗？” 白百羚连忙转过身去，说：“婆婆样子很吓人。” 丫丫喊道：“不！婆婆你是大好人。一点都不吓人。你在我眼中，是天上的神仙。” 她自个从背篓里翻出来，快速朝白百羚跑了过去。 呼！ 鼓楼之中，忽然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 第588章 邪鬼仙 阴风从鼓楼地面的石砖缝隙之中钻出来，带着极重的阴气。 来势汹汹。 我听到白百羚说，蛊神黑大石就在鼓楼之中，便留个心眼。我快速动弹，直接将丫丫一把抱住，往上举起。 她双脚直接脱离地面。 两团想缠住丫丫的阴气，跟着飞了半米高度，最终悻悻降落，跟着退回地缝之中。 白百羚叫道：“黑大石，你果然躲在里面！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众多褪去的阴气最终在西边角落，凝聚成一个黑色的阴鬼。 阴鬼身上泛着淡淡的暗红色。 他的阴气已经达到了红色水准。 泛红的阴气之中，属于阴气之中最强的一种。也就是说，这只阴鬼，搞不好达成了鬼仙的水准。 在众多阴鬼恶灵之中，鬼仙属于修行较高的一类，遇风不散，还能聚敛煞气修行。 超脱了一般阴阳规则对阴鬼的禁锢。 他渐渐露出了五官模样，飘在半空，停在两米高空。 白百羚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别说，他这个熊样子，和黑白双绝有点相似，不愧是父子。” 麻婴笑着说。 “前辈，搞不好达到了鬼仙水准。咱们还是要慎重一些。” 我说。 麻婴笑道：“像这种双脚离开地面，智商占领高地的鬼仙。弹指一挥间，就能灭掉。” 我明白，麻婴说这番话，是在给白百羚加油鼓劲。 黑影的身型干瘦，全身笼罩着阴暗的气息，一双猩红眼珠子，格外地瘆人，怒喝道：“你个贱货。我杀你，天经地义。你还敢回来报仇！还想着引发蛊祸，把我逼出来。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忘记，我依旧是你的男人！” 话语之中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白百羚明显有些畏惧，声音有些颤抖：“你在这里享受香火，受寨子的供奉。可我，困在暗格之中，难以脱身。我的一切不幸，都是你造成。我……一定要回来找你报仇。” 她对于黑大石的畏惧，发自内心深处，虽然过了很多年，依旧难以摆脱。 一个回合下来，白百羚便落于下风。 “放你的狗臭屁。谁说杀人天经地义。我现在敲碎你的狗头，才是天经地义。” 我气不过，决定帮帮她的场子，大声驳斥。 黑大石嘴角一歪，轻蔑地笑了一声。 随即，他看向黑摩云：“黑摩云，若没有我的照顾，你怎么可能养成三尸蛇蛊。现在，赶紧带着你的朋友从这里滚出来。我是寨子的神，你若不听我的话，那就永远别回黑家侗寨。” 黑摩云身子筛糠一般发抖，抬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黑大石，用尽全部力量，喊道：“如果神灵罪大恶极，那就应该放火烧死。你算什么狗屁神灵。我黑摩云能不能养成三尸蛇蛊，与你有毛线关系。我能不能留在侗寨，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终于硬气了一回。 黑大石有些讶异：“很好，有点脾气。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白百羚仍旧处于惊恐之中，说话语调仍然没有恢复正常：“黑大石，你说这话真不脸红。你生前就想养三尸蛇蛊。可试了多年，根本就成功不了。再给你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你都不可能成功。” 黑摩云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我养成了？” 白百羚接着说：“要驾驭剧毒的蛊虫，必须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否则，尝试千万次，老天也不会让你成功。你这个娃娃，心地善良，为了救丫丫，可以用上自己养成的三尸蛇蛊。若轮到黑大石，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凭他歹毒无比，心狠手辣，杀妻宠子，就养不成三尸蛇蛊。” 我想到，以前茶女传我金蚕秘术，也说过同样的话，以善良之心养剧毒蛊虫。 黑大石气息变得狂躁，怒道：“你个贱货！生前就拿这套说辞来忽悠我。现在，还是这番论调。你年轻的时候，多么美丽，多么可爱。最终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你太失望了。看来，我以前还是打你打少了。” 白百羚身体再次发抖，像是阴影重新笼罩在头顶，心底深处的创伤再次浮现出来。 “他之前常常打你吗？” 麻婴开口问。 她点点头。 麻婴说：“白丫头，不要怕。我们是你的娘家人，肯定会帮你敲碎他的狗头。这种邪物，该用符纸烧掉敲碎。都要灭掉他了，还需要害怕吗？” 白百羚恢复自信，语调终于恢复正常：“黑大石。你养蛊的天赋不够，心太黑。你污蔑我想偷学你们的毒天蚕与三尸蛇蛊。事实上，是你想学我苗人的金蚕蛊术。我拒绝了你，你对我不满。我发觉你养蛊走火入魔，最终决定离开你。” “可你不让我走，暗下毒手。天日昭昭，我现在终于回来报仇了。” 我心中怒火烧起，不由握紧拳头。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想抵赖自己偷学侗寨蛊术。你这卑劣无比的贱货。我黑大石瞎了狗眼，才会娶你。” 黑大石厚颜无耻，并没有承认。 白百羚不再生气，眼神之中的恐惧退却，继而变得坚毅起来，环视众人，说：“在动手之前，请诸位苗家……娘家来的亲人做个见证。也请黑摩云以及身边的女子做个见证。也请猫狗鸡做个见证。” 郭骄阳喊道：“我叫郭骄阳，我马上就要嫁给黑摩云。能给婆婆做见证，是我的荣幸。” 麻婴应道：“白丫头，我等愿意为你做个见证。” 黑狗叫了一声。 黑猫也跟着喵了一声。 白百羚说：“我与黑大石之前的确是夫妻关系。以前那个时代，女子要摆脱丈夫的束缚，比登天还难。可现在，时代在进步，难度降低了。请大家见证，苗女白百羚宣布，与黑大石斩断婚姻关系。我不再是他的妻子。他亦不再是我的丈夫。今日，我要诛杀恶贼邪神，了却百年的夙愿。” 第589章 三尸蛇蛊的神威 诛杀恶贼，了却夙愿，重获新生。 白百羚声音铿锵有力。 “早该如此！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有觉醒。那，这份罪就白受了。”麻婴露出欣赏的目光，鼓掌叫好，“没必要啰唆，直接动手吧。将他拍碎，你心中就不会有阴影了！” 我也跟着叫好：“婆婆。你若是怕脏了自己手，尽管言语一声。我作为娘家人，肯定义不容辞。干掉一只鬼仙，也能为我诛杀邪物的名单上，增加一个门类。” 郭骄阳也说道：“风水师捕鬼诛邪。我也义不容辞。” 白百羚说：“诸位，请你们暂且退后。我要亲自手刃仇敌。实在不行，再请你们帮忙。” 我挥挥手，大家都跟着后退。 “大家站好位置。如果白丫头落于下风，不用守江湖规矩。直接给邪鬼仙来那么一下子。反正关起门来，我们都是一伙，肯定不会往外乱说。谁也不知道，我们以多欺少！哈哈哈！” 麻婴提高声音。 我心中好笑，麻婴是故意让黑大石听到，分散他的注意力。 果然，黑大石投来恶毒的目光。 黑大石怒气冲天：“白百羚，三纲五常，你都忘记了。你想割舍与我的关系，不可能。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也会站在我这边！” 白百羚没有再受他这番话的影响，凝视着前方，白发飘动，淡淡的九幽寒气散出来。 她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句：“啰唆！” “过了这么多年，你本领有所见长，可脑子还是不好使。你让寨子这么多蛊虫变得不安起来，想通过蛊祸把我引出来。这帮多管闲事的闲人，又恰好把蛊虫送到这里来。” “有八十一只蛊虫助我，要收拾你，再轻松不过了。到时候，再干掉你的娘家人。” 黑大石发出狞笑，鼓楼四周的阴气，再次得到提升。 白百羚张口吐出一股淡白色的九幽寒气，直接冲向黑大石。 黑大石身子灵活，轻松躲了过去。 他直接落在了众多罐子的西边，大声叫道：“我乃小黑侗寨蛊神，尔等蛊虫受我庇护养成。今日歹人想要作恶多端，速速助我破敌！” 一时之间，鼓楼当中，阴气越发浓郁。 罐子也开始传出动静。 各种蛊毒瘴气也跟着冲起来，凝聚在起来，落在黑大石身上，形成厚重的保护层。 这鬼仙怕死得很，先想办法保护自己。 “婆婆！” 丫丫紧张地看着前面，发出叫声，深黑色眼睛里，转动着晶莹的泪水。 我将丫丫交给小秋葵看管。 “丫丫，婆婆不会有事。我们所有人都会帮她。过一会儿就会结束。”小秋葵安慰地说，“你若是不想看，那就闭上眼睛。” 我心中一颤，黑大石作为侗寨的蛊神，存世上百年，修成鬼仙，想要控制罐子里的蛊虫，断然不会太难。 这些蛊虫，还真有可能帮助黑大石，而非白百羚。 “冬生，咱们会不会好心办了坏事。坏了婆婆的计划啊。八十一只蛊虫帮助邪鬼仙出击，婆婆能承受得住吗？” 古夏有些担忧地看着前面。 我摇摇头说：“我不清楚。婆婆兴许能与邪鬼仙一较高低。” 黑大石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已经有将近三十口罐子，冒出了蛊毒瘴气，就萦绕在他身上。 另外一边的白百羚，也极力控制剩下的蛊虫。不过，明显落于下风，白色衣服鼓荡起来，九幽寒气飘散出来，落在一部分罐子上。 黑大石受到香火祭拜，又在鼓楼之中，占据很大的优势。 就像金蚕蛊在茶花峒之外，威力会弱不少。可是，一旦回到寨子，那就是威力大增。 形势变得不妙。 小秋葵说：“大哥，五毒秘术之中记载的蜈蚣蛊，蝎子蛊，以及十七种蛊虫，都在这些罐子里。黑大石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咱们直接对……黑大石动手，斩断他与蛊虫之间的关联吧。” 我摇摇头：“再等等看。婆婆不会轻易认输。” 郭骄阳也有些着急：“可是，黑大石占了大便宜啊。” “大家不用担心。让我来除掉黑大石的优势。” 黑摩云眼神坚毅，盯着前面，他咬破手指，鲜血在左右眼睛两侧画出三道血痕，朗声说，“我以三尸蛇蛊之威加身。众蛊虫听令，老老实实待在罐子里。不许听从邪神黑大石的号令！我今日要杀神！谁不听从三尸蛇蛊的号令，一定会粉身碎骨。” 黑摩云将黄罐子高高举起，直接砸在地上。 一声脆响。 罐子立刻四分五裂，三尸蛇蛊一下子冲了出来，就落在黑摩云身上。 在他身上流动着三种颜色的煞气，更有一条蛇蛊在不断地窜动。 黑摩云脸色瞬间发白，从口鼻眼流出了红色的鲜血。 整个大厅气息跟着一荡。 三种颜色的煞气落到罐子上空，一部分罐子变得安稳起来。 “好！帅气！” 我忍不住叫好，“摩云大哥，这才是你帅气逼人的一面。我就知道你会站出来。你放心，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救回来。” 让剧毒三尸蛇蛊落在身上，肯定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再借助三尸蛇蛊的神威，压制众多的蛊虫，肯定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这是对意志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黑摩云不断念动口诀，眼角流出的鲜血从红色变成黑色。 受黑大石操控的蛊虫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没有办法再以蛊虫为武器。 黑大石恶狠狠地大叫：“好啊。数典忘祖的小子。那咱们就试试，看谁能控制这些蛊虫。” 从他身上散发出更加强劲的阴气，又山呼海啸一般落在罐子上。 有些罐子发出“咔咔”裂开的声音。 噗！ 黑摩云再次吐出一口黑血，眼神布满血丝，脸上出现数条黑线，双手肌肤更是像烧红的烙铁一般。 “诸蛊虫，给我安静下来。” 他用尽所有力气，大吼一声。 原本躁动罐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第590章 那年沱江边上 黑摩云用尽全身气力，让众多蛊虫安静下来，瓦解黑大石占据的主场优势。 “黑摩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黑大石没有办法再以众蛊虫为武器，恼火地大叫。 同样，白百羚也不可能再控制众蛊虫。 不过，她引起众多蛊虫不安，是为了将黑大石逼出来，并不是靠蛊虫击杀他。 “你在我眼中，不再是神！而是恶鬼。我不允许寨子的蛊虫，为恶鬼所利用。”黑摩云在短短数分钟之内控制局面，消耗巨大，不过他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腰杆笔挺，话语果决。 有了这些经历之后，黑摩云也在成长。 白百羚从罐子侧面绕过去，笑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还能嚣张起来吗？” 黑大石往后退，依旧嘴硬地叫道：“我乃堂堂蛊神，一方鬼仙，岂会怕你不成！要杀你易如反掌！” 强劲的阴鬼煞气快速冲过来，直接落在白百羚身上。 她并没有躲闪。 身体稍稍晃动了两下，依旧往前走。 “阴鬼煞气能对带有阳气活人造成伤害。可是，对于满身九幽寒气的白丫头来说。那都不算事了，就像蚊子咬了一口。” 麻婴抱着双手，轻松地看着前面，“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那老贼藏起来。准备好符纸。” 黑摩云方才瘫坐在地上，三尸蛇蛊溜动几下，消失不见。 白百羚继续朝前面走去。 黑大石不断消耗着阴鬼煞气，身上阴气又变弱了不少。 古夏将半截桃木剑握在右手，左手早就捏好了符纸。 郭骄阳见黑摩云消耗极大，又是流血又是吐血，眼中满是怒火，快速在四周打下镇邪符。 “青灵，你许久没有出来活动了。” 我喊了一声，“帮忙吸收一点阴气。然后盯着那只邪鬼仙，别让他跑出去，或者躲起来了。” 青灵笑了一声：“我听得一肚子的火，早就想出来了。” 黑大石的阴气伤不了白百羚，越来越少。 白百羚挥动右手，九幽寒气直接将他打飞，撞在墙上。 我忽然发现，这个时候，没那么讨厌九幽寒气了。 古夏一张符纸打过来，没有给他钻入地缝的机会。 青灵在半空不断吸收阴鬼煞气，说：“鬼仙啊。你再加把油，多散发一点。我正好能够一次吞个够，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可千万别吝啬！” 又过了一刻钟。 黑大石开始绝望了，语调变得柔和，喊道：“百羚。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我向你道歉，我以前太自私太狠毒，还经常打你。我不该污蔑你，说你偷学侗寨的蛊术。其实，都是我胡说八道。我怕你丢下我和孩子，离开我。” “我更不应该……骂你骂得那么难听。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变成鬼仙不容易。我若魂飞魄散，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啊。你放心，我帮你恢复名誉。我会好好待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手心里的宝。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都摘给你。” “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他口吻一变，话语之中都是认错的话，瞬间变得动听悦耳起来。 “当年杏花微雨，沱江边上，你说你是苗家男子，会爱我一辈子，或许一开始便是错的。”白百羚面不改色，“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我之前听过很多次，也原谅过你很多次。可这一次不会了，我的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所承受的痛苦，不会因为你说的这些轻飘飘的话语，就会发生改变。你魂飞魄散，与我何干。” 麻婴悄然移动步伐，退到了小秋葵身边，对着丫丫说：“丫丫，不要怕。很快就会结束。婆婆一定会赢的。我给把骨刀你，等下帮婆婆除掉恶贼！” 丫丫不敢看前面，双手捂住双眼，露出一条缝隙，看着麻婴，说：“小妹妹，你年纪比我还小。我感觉你知道的事情真多。胆子也不小……我很羡慕你。我要是有点这么大的胆子就好了。” 麻婴怔了一下，由衷地说：“哎，我羡慕你才是。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把光阴在等着你。春天的阳光，夏天的凉风，秋日的柿饼，冬天的白雪。你还可以感受很多次。” 丫丫犹疑了一下，接过了杀鬼骨刀。 这时，白百羚又是一股刚猛的九幽寒气冲上前。 黑大石身子慌乱，阴鬼煞气汹涌而出，挡住了九幽寒气，忽然朝东边窗户冲去。 “想从姑奶奶这里跑掉，没那么容易。” 郭骄阳早就守在那边，符纸打了过去。 哪知道，黑大石虚晃一枪，让大家以为他要从东边跑出去。实际上，他冲向了小秋葵，奔着丫丫而去。 “卑鄙！” 白百羚转过身来，大声咒骂，急忙奔跑过来。 黑摩云怒道：“无耻！” “丫丫，你来陪我。” 黑大石转瞬之间就到了小秋葵面前，伸手就朝丫丫抓去，他要以丫丫为人质。 “哎！我就知道，你会欺负我们这里最弱小的娃娃！”麻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猜我为什么会退回来吗？” 麻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忽然，从小秋葵背后跳出一道黑影，正是黑猫。 它锋利的爪子用力一拍，没等黑大石碰到丫丫，就先在空中拍到他的脑袋，将他拍在地上。 麻婴右手伸出，一把掐住黑大石的脖子，无论他怎么挣扎，有多少阴鬼煞气落在麻婴身上，都没有办法摆脱。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如此厉害！” 黑大石惊慌的看着麻婴。 麻婴笑着说：“你只用知道，我最不喜欢负心人就可以了。上一次在三清山诛了一个。现在，轮到你了。” 她抬头看着小秋葵怀中的丫丫，喊道：“把刀投掷下来。” 丫丫眼神愣了一下，用力将骨刀投下来，正中黑大石的脑袋。 “丫丫，你生而不凡，见到恶灵不要怕，灭掉他们就可以了。” 麻婴露出肯定的笑容。 “天蚕王，给我报仇。” 黑大石在即将魂飞魄散之际，发出了怒吼。 第591章 天蚕王 天蚕王！ 我听到三个字，整个人精神一振，喊道：“搞不好，他的毒蛊虫要跑出来了。大家要当心。” 我朝着古夏和郭骄阳挥手，大家快速聚拢在小秋葵和麻婴附近。 黑摩云经过休息之后，可以站起来，也跟着退了回来，目光落在众多罐子上，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担忧。 白百羚说：“黑大石怎么也养不出三尸蛇蛊，只能退而求其次，养一只毒天蚕。他自诩自己的毒天蚕，在天蚕之中称得上第一，便唤作天蚕王。” 麻婴轻笑一声，手上气力变小了一些：“既然所谓天蚕王要跑出来。那我就悠着点，省得他飞散得太快，那天蚕王躲着不出来。” 我们紧张地看着四周。 小秋葵抱着丫丫，往我边上移动两步，困惑地问：“他都快要魂飞魄散，为何养的天蚕王迟迟没有露面？之前出来帮忙，黑大石也不至于让麻婴掐住脖子！” “他活着的时候，死在天蚕王之手。死后成为侗寨蛊神，也要听从天蚕王的号令。所以，毒蛊虫压根就瞧不起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白百羚淡淡地说。 我忍俊不禁：“黑大石真是搞笑。不管生前还是死后，都让蛊虫瞧不起。最后时刻，还想着让蛊虫来救他。这个报应还真是有意思。” 想养出绝品蛊虫的卑鄙小人，命运掌控在蛊虫手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黑大石魂魄开始飘散，不过麻婴力气变弱，他有了喘息机会，疯狂地大喊：“天蚕王。若没有我，你来不到人世间。我要是消失，接下来他们就会干掉你。你来救我，我愿意把魂魄交给你保管。我们合体，天下无敌。” 众多罐子再次发出了不安的声音，安静下来的蛊毒气息再次变得凌乱起来。 黑摩云瞳孔猛地放大，喊道：“来了！” 哐当。 鼓楼西侧的大门撞开，黑三蟒踉踉跄跄地走进来，眼神无光，面部表情僵硬，身上散发着极强的红色煞气。 “黑三蟒！你来干什么？” 黑摩云厉声呵斥。 没等黑三蟒说话，他身子晃动几下，直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一股浓郁的红色煞气冲出来，在半空凝聚成一张大网，不断地吸收众多罐子飘散出去的蛊毒瘴气。 黑摩云再用鲜血涂在脸上，再以三尸蛇蛊的神威反控地面的蛊虫，正面迎上出击的天蚕王，嘴角又流出了黑血。 “黑三蟒是傀儡！” 我喊道，“摩云大哥，毒天蚕虽然没有露面，可比黑大石要厉害，能操控众多蛊虫。你量力而行，不要伤及元气。后面还有我。” 我将黑伞取下来，又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快速往前冲去。 绝命蝎挡住前冲的红色煞气。 我站在浓郁煞气与罐子的中间，目视前方，黑伞伞面打开，不断转动，挡住凶猛的红色煞气。 “终于来了。” 麻婴笑了一声，捏碎黑大石的脖子。 一部分魂魄快速飘散，落到那股煞气附近，二者渐渐融为一体。 不到半分钟，黑大石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不再是人的模样，左半边还是人脸，右边则是黑蚕形态。 身躯变成了一只大蚕的模样，丑陋而怪诞。 “我的天呐！变形了啊。” 我忍不住叫道，扭头看着白百羚，“婆婆，是这只丑陋的家伙吗？” 她眼睛快瞪出血来：“就是这只毒蛊虫。我死在它的手上。现在，终于出来了。它罪大恶极，害死很多人。汲取了很多无辜之人的气息。躲在侗寨修行，起码超过一百多年。” 我大笑地说：“是它就好！不过看眼前怪物的样子，我有些犯迷糊了，究竟是阴鬼？还是蛊虫？” “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只人虫不分的怪物！” 它丑陋的脑袋扭动，厉声大叫：“你们都要死。毁掉我的魂魄，坏了我的修行。我与天蚕王融为一体，会将你全部杀掉。我现在……是天蚕王黑大石！见到我的样子，你们就要吓破狗胆！” 暂时还是黑大石的声音。 我耸耸肩膀，笑着说：“躲在侗寨百年，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井底之蛙。我见识过很多有灵智的老蛊，它们都炼成人的魂魄，还想着占据人的身体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比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顿了一下，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说：“天蚕王，黑大石算什么狗屁玩意，更何况是一些残魄。给你一分钟，吞掉他的残魄。咱们直接对话。我不想听到他的叫喊。我告诉你，许多老蛊修成灵智，还有人给它修建庙宇，专门享受香火。压根就不用躲在黑暗角落里。” “小子，天蚕王和我……手足情深，岂能受你的挑拨。” 黑大石大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哎呀！天蚕王，你要干嘛。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真信这小子的鬼话，要吃掉我的残魄……” 话还没说完。 眼前这张丑陋而怪诞的脸发生变化，左边人脸消失了。 黑大石的残魄成为天蚕王的食物。 “哎哟，不错啊。你这只蛊虫有前途。说吞掉主人的残魄就吞掉，毫不犹豫，简直厉害。” 我赞道。 它幻化成巨大的虫影，发出声音：“年轻人，我也修行出了灵智，本可以不出来。可我若不出来。今日之后，寨子的人便认为我害怕三尸蛇蛊，害怕外来的蛊神。” 我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跟我聊天的目的是什么？” “你刚才说，有人给蛊虫建立庙宇，享受香，可是真的？” 它声音越来越成熟，与中年男子声线比较相似。 “当然。十三峒有个寨子叫做苗人谷，建了一座蛇骨庙，庙里面供奉着一只蛇蛊。我跟你说，那香火不能太好了。每天都有人翻山越岭，前来烧香跪拜。” 我笑着说。 它迟疑片刻：“那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享用庙宇的香火？还有用什么名字比较好？如果，你能帮我建个庙。我们今天可以握手言和。” 我哈哈大笑起来，又回头看着郭骄阳，笑得更加灿烂。 “天蚕王吧！冬蛊王没有说完，那间蛇骨庙，最后让我一把火烧了。”郭骄阳说。 第592章 大仇得报 “你们不帮蛊虫建庙，反而将之烧掉！” 巨大的虫影变得波动起来，一双幽绿色眼珠子露出来，极为瘆人地盯着我，“所以，你刚才在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只是觉得黑大石卑鄙无耻，看到他半张脸就犯恶心，想让你帮忙除掉。” “至于你，我从来没想过能给你建庙。你就算再过一百年也没有资格。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没有刚才那么恶心了，也方便除掉你。你也不要叫什么天蚕王，还是叫毒天蚕比较好。你的名字加一个‘王’，搞得我这个蛊王也像西贝货。” 我态度诚恳，语重心长地说。 “狂妄小子！” 它发出刺耳的声音，鼓楼之中红色煞气陡然提升不少。凛冽的蛊毒瘴气冲过来，我肌肤感知到轻微的刺痛。 同时，我身后的罐子再次发出动静。 “毒天蚕选用天蚕品种，在暗室之中，用五毒虫来淬炼。它的毒性也不弱。小心，它使用剧毒的天蚕丝。” 黑摩云大声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黑伞敲击在地面，将全身道力运转开，同时念动口诀，催动三九绝命蝎出击。 “蛊王，我来帮你。” 白百羚全身九幽寒气散发出来，笼罩在罐子上空，形成一个封闭的罩子，避免天蚕王对蛊虫们的干涉，“天蚕王，你的末日到了。你这些年躲在黑暗的角落之中，今日在这光芒之下，必定会死亡。” 我挥动黑伞，重击那些冲上来的红色煞气。 绝命蝎听我的号令，快速出击，蛊毒瘴气进入天蚕王身体附近，开始往里面渗透。 “比起毒性！黑煞教主养出来的蝎子术，不会比任何人差。三九绝命蝎是你祖宗。” 我自信地说。 天蚕王气息一乱：“黑煞教主的传承啊。” 片刻之后，绝命蝎突破天蚕王表层的幻影，开始接触它的身体。 两蛊虫跟着厮杀起来。 天蚕王不愧百年老蛊，极为老辣与狡猾。它与绝命蝎纠缠不到三十秒，就开始四处逃窜。 绝命蝎紧追不舍。 忽然，天蚕王在空中一变，巨大虫影开始收缩，开始朝着麻婴等人冲过来。 “和它主人的习性一样。欺软怕硬。” 麻婴鄙视地说。 小秋葵双目怒瞪前方，两只黑金蚕放了出来。 天蚕王方向发生变化，躲过黑金蚕，从侧面转动，直奔古夏。 汪！ 黑狗守在古夏边上，变得格外的兴奋，嘴巴张开，巴不得天蚕王冲过来，不断地跳跃，期待将天蚕王一口吞下去。 “这是什么狗！” 天蚕王发出一声惊叫，再次改变方向，落到了八十一个罐子上空，朝着九幽寒气撞上去。 轰！ 两股气息撞在一起。 白百羚身子晃动了一下，稳稳地站住：“放弃吧。你的时代已经过去。毒丝和剧毒，扭转不了局面。黑煞教主的传人到了，你还有啥好挣扎。” 绝命蝎追上来，将天蚕王撞在地上，二虫搅在一起，再也没有让天蚕王到处乱跑。 我追过去，催动五蛊，气息落在黑伞上，重重地砸上去，震碎了红色煞气。 黑狗也奔袭过来，在一旁狂叫。 大概过了两分钟，绝命蝎落到我手上。 天蚕王倒在地上，化成一滩血水。剩下的一股微弱的煞气，从鼓楼大厅开始朝楼顶上空冲去。 冲到了将近二十多米，最终变弱。 只有些许没有灵智的煞气逃出来。这些微弱的煞气，进入大自然之中，没有半点破坏力。 到此，黑大石与毒蛊虫从世上彻底消失。 黑摩云激动不已，说：“今时今日，小黑侗寨的天终于晴了。没有邪神，没有恶毒的天蚕王，拨云见月，豁然开朗啊！” 麻婴竖起大拇指：“丫丫，你刚才做得很好。遇到邪恶的东西，不要怕，用你的力量和智慧保护自己。” 丫丫听到夸赞，高兴极了。 黑三蟒缓缓地苏醒过来，挣扎地站起来，看着鼓楼内部的一切，揉了揉眼睛，惊呼一声：“怎么回事？我怎么来到这里了。黑摩云，怎么回事啊？” 黑摩云上前，一把将黑三蟒衣领抓住，喊道：“带我去天蚕王待着的地方。你若是不听话，别怪我要你的命。” 三尸蛇蛊落在身上，黑摩云一时之间霸气外露，浑身带着极重的杀威。 黑三蟒身子哆嗦一下，说：“我……我带你去。你悠着点……别让三尸蛇蛊伤害到我。我……毕竟是你的长辈。” 黑摩云赏了两个耳刮子：“少跟我摆长辈的谱。赶紧带我去，不要在这里啰唆。” 他押着黑三蟒往外走去。 郭骄阳跟了上去。 我退了回来。 白百羚坐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腹部，白衣裂开了一道痕迹，锋利的天蚕丝划破了她的衣服，有一部分进入身体。 “怎么回事？” 我有些惊诧。 “那只毒虫听到黑煞教主的名字，就已经吓破胆了。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想着拉我们一起陪葬。它的毒丝划开我的肌肤，目的想将我体内的火玲珑虫卵放出来。” 白百羚说。 我神色顿时变了，连忙将上衣脱下来，递给她系在腹部。 她神情轻松地说：“蛊王，我清楚火玲珑虫的危害。你放心，我不会让它们跑出来的。”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我有些不忍地说。 她露出笑容：“我大仇得报，夙愿得偿，怨气会散去，肯定会变成一具僵尸。我早就死了，不用为我难过。多谢你们。若不是遇到你们，我兴许会失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娘家人最好。” 小秋葵将丫丫抱了过来。 丫丫落地之后，奶声奶气喊道：“婆婆。” 白百羚看着上前的丫丫：“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你跟着黑摩云到洞山之中。我感受到你的可爱，一部分九幽寒气落在你附近。没想到，对你造成了致命的伤害。毒天蚕还想伤害你。好在，你身体渐渐恢复过来。” 丫丫哭着摇头：“我从来也没有责怪你。” 白百羚剧烈的咳嗽起来：“蛊王，把孩子暴揍。我体内的虫卵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第593章 回家、幸福 “秋葵，赶紧把丫丫抱走！” 我忙喊了一声。 小秋葵抱起丫丫，朝边上退去。 丫丫大声痛哭，用尽气力大喊：“婆婆。神仙婆婆。你生病了吗？” 我单脚跪在地上，搭着白百羚的脉搏，气息果然凌乱不已，有些躁动的虫卵开始往外面冲。 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先在我身上表层笼罩上风水灵气，避免虫卵孵化跑出来。而后，将我尸身搬运到寨子外面，用大火焚烧我的身躯。” “这样，我体内的虫卵也就不会到人间为非作歹。如果可以的话，等到最后，将我一部分骨灰收集起来，带回野牛山寨。” “我也算回家了。” 白百羚快速说道。 我略加迟疑，还是按照她的法子来，风水灵气正好克制九幽寒气，散布在她四周，能起到压制的作用。 我将白玉蜈蚣以及黑煤球带着的风水灵气，缓缓地送到白百羚身上，散布在她身上，主要落在腹部这一块。 她眼皮眨动，已经没有多少气息，马上就会僵死过去。 “到寨子外面！”我将白百羚抱起来，放在板车上，“再去弄一些柴火以及火油。”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寨子外的空旷处。 准备了柴火和火油。 “蛊王，如果可以，我的骨灰，撒到野牛山寨周围就可以。如果，不顺路那就算了。尘归尘，土归土。蚩尤老爷还是会带我回归家乡。蚩尤老爷啊，一定要带我回家乡。” 白百羚说完这话，便闭上了眼睛。 我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心中波澜起伏。 白百羚拼着最后力气跑出来报仇，拼尽全力让虫卵留在自己体内，甘愿忍受烈火焚烧。 她这一生，该如何去定义？ “虫母没有了气息，虫卵会跑出来。抓紧点时间。” 麻婴提高语调喊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将火油浇上去，吹燃火折子，直接丢了过去。 东方第一缕阳光照临人间。 大火也跟着烧了起来。 “蚩尤老爷，白百羚从野牛山寨嫁到侗寨，是个可怜的人。她这一生没有做错什么，却格外地不幸。希望你能指引她回家。但愿，她来生如同夏日阳光一样璀璨夺目，永远幸福的一生。” 我大声地朝着五圣山方向大喊，不知不觉之中，泪水滑落下来。 我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我守在火边，确保没有虫子跑出来。 到了中午时分，阳光暴晒。 烈火与阳光双重攻击，火玲珑虫的幼虫，不可能再逃离出来。 我又加了一些干柴，继续焚烧，先返回竹楼休息。 黑摩云说：“蛊王，在黑三蟒家中一处暗室，光线根本照不进去，极为阴森诡异。里面的毒天蚕，全部让我杀死。从此以后，小黑侗寨就有三尸蛇蛊当家做主。黑三蟒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黑明楼也变得老实起来。” “还有，寨子的人把鼓楼里的罐子领回去了。昨晚的蛊祸消弭于无形之中。摩云哥在寨子的地位水涨船高。以后，小黑侗寨的大蛊师非他莫属了。” 郭骄阳兴奋地说。 我看着黑摩云，说：“一夜之间，你成长不少啊。” 黑摩云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不能一味地纵容他们。” 我一觉睡到天黑。 到寨子外查看了一下，白百羚的尸身没有动过的痕迹。 我取了一部分骨头，碾成骨灰装在竹筒里。 剩下的找地方掩埋。 回来之后，我好奇地说：“前辈，真是奇怪。黑煞竟然没有跳出来，阻挡我们毁掉白百羚体内的虫卵！也没有人动白百羚的骸骨。按照萧公子所言，他走在前面，萧十三带领众人，就跟在他后面。萧十三怕了我们不成？” 麻婴说：“兴许那位萧公子发挥了一点作用。他身中剧毒，萧十三顾及他的性命，自然不会乱来。” “那五毒教叶上雪呢？” 我接着说。 麻婴笑了笑：“黑煞都不敢露面。叶上雪何等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跑出来和我们正面冲突。反正，咱们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既定目标。我唯一觉得可惜的是白丫头。她大好人生，因为遇人不淑，无法反抗命运，最终受了这么多这么大的苦！” 我也觉得遗憾，心中郁结着一团气，情绪并不高。 我又想到萧木兰的那番话，中了九幽寒气邪虫的人，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岁，下场和石棺那具干尸一样。 死亡的悲伤萦绕在我的心头。 晚饭的时候。 “大哥，咱们能不能晚几天再离开侗寨。我想和丫丫多处一段时间。咱们若走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丫丫。” 小秋葵眼巴巴地看着我。 黑摩云也说：“这段时间太过奔波了。就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怔了一下，忽然笑道：“摩云大哥。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过，你若能活下来，就会娶郭骄阳。现在，大事已经结束，我们当然可以小住几天。要不，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们办一场婚礼。我们呢，帮忙张罗，留下来也有事情做，不会太无聊。” 小秋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大哥还说，他到了黑家侗寨，替摩云大哥当一回恶人，算是给你们结婚的礼物。” 郭骄阳并不娇羞，瞪大眼睛看着黑摩云，带有几分期待。 很快，她眼神很快黯淡下去。 她体内也有一只邪虫水中仙，同样无法活过三十岁。 不过，并没有阻挡她对幸福的追求。 黑摩云错愕了一会儿，说：“好。能有好朋友见证。也算是得偿所愿。我一百个愿意，绝不食言。”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替你算好日子了，三天后乃是黄道吉日，宜婚嫁。可以举行婚礼了。” 麻婴说。 第594章 三大侗寨 用三天时间，准备一场婚礼，显然不太够。 好在，黑摩云尤其是郭骄阳，并没有太多要求。 郭骄阳只求有情人天不负，两人相濡以沫相互扶持走完一生就足够。 就算打桶泉水当好酒，采些野菜作为菜肴都可以。 我们帮忙张罗起来。 古夏与小秋葵帮郭骄阳制新衣服，准备红绸窗花，屋内屋外的各种摆件，还有各种喜糖，花生桂圆莲子等各种小吃。 我则是帮着黑摩云张罗婚礼当天的菜肴。 黑摩云告知寨子里的人，请大家来喝喜酒。 如今的黑摩云在黑家侗寨水涨船高，大家知道他要办婚礼，送来了不少礼物。 估计到时候会有不少宾客。 我们决定就在竹楼前空地，支起灶台，摆上桌子，大酬宾客。再请一位大厨和两位厨娘帮忙做饭。 我和黑摩云买来一头猪，两只山羊，还有一些土鸡等等，准备了各种时令的青菜，又从寨子里买了五十斤好酒。 黑摩云从小便是孤儿，郭骄阳脱离了风陵渡郭家，也是孑然一人。 两人能结为夫妻，不失为天大的好事。 连日的忙碌，虽然有些疲惫，却也驱散了我心头郁结之气。 “冬生啊，郭骄阳论起来和麻婴娘亲郭采薇还有关系。她若要出嫁，需要娘家，如今她脱离黑煞，从郭家出走。我们商量好了，就说郭采薇从茶花峒嫁出来，你答应吗？” 古夏特意跑来跟我说。 郭骄阳年纪不大，但是辈分比郭采薇都要大一辈，真抡起辈分，是麻婴的姑婆。 “好。” 我点头答应。 要想郭骄阳以后在黑家侗寨不受欺负，她的确需要一个娘家。如今的郭骄阳，走上正途。 我愿意当她的娘家人。 三天后，侗寨喜气洋洋。 竹楼扎上红绸，屋内贴上了窗花，房屋擦得干干净净。 糖果吃食摆得整整齐齐。 从山上采摘回来的野花，堆满了竹楼的栏杆。 风一吹动，就能闻到馥郁芳香。 竹楼内龙凤红烛已经点起来。 丫丫换上一身红衣服，头发梳理得干干净净，几个口袋里塞满了糖果，脸上挂满笑容。 麻婴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还扑上红红的胭脂水粉。 两个小女孩是今天的花童。 到了中午十二点，寨子里来了不少人。 灶台上的炖肉、炖菜已经开始冒出香味，早就将人肚里的蛔虫勾了出来。 屋内，古夏与小秋葵陪在郭骄阳身边。 郭骄阳换上红嫁衣，激动地说：“娘，女儿今天嫁人了。你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安慰了。” 小秋葵不知为何，泪眼朦胧，说：“多美的新娘子。多好的生活。” 古夏笑着说：“你们两人这是怎么了。大喜之日，可不是哭泣悲伤的时候。咱们要可劲的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鞭炮响起，一对新人的婚礼正式开始。 黑摩云换上侗人的服饰，郭骄阳穿上大红嫁衣，盖着一块红盖头。他们出现在众人面前，引起一阵欢呼声。 有人吹起了欢快的芦笙。 几个小孩子欢快地跑动。 我喊道：“今日天高气清，天公作美。黑家侗寨黑摩云与茶花峒郭骄阳决定在今日走入婚姻殿堂。江湖儿女，萍水相逢，最终能走到一起，实属不容易。有赖上苍垂怜，两人共同努力，方有今日的结果。愿他们幸福，未来子孙满堂。现在典礼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我用力喊道，心中洋溢着幸福与快乐。 我余光看到古夏与小秋葵，两人眼睛都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夫妻对拜！” 我大声喊道。 忽然，从竹楼最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喝叫：“我不赞同这场婚事。” 众人朝外面看过去。 为首之人正是黑三蟒。 在他身后站着密密麻麻一片人，个个身穿侗人服饰，面色凝重地看着前面。其中有三人年纪与黑三蟒相仿，目光落在我身上，反复打量着。 黑摩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黑三蟒，今日大喜之日。你和你的朋友坐下来喝杯喜酒，我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我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勉强挤出笑容。 黑三蟒说：“月下侗寨，小黄侗寨，大雨侗寨！三位族长亲自来我们寨子，目的就是收拾你们这帮不识好歹的恶贼！再收拾黑摩云这个数典忘祖，不要祖宗的叛徒！” 郭骄阳揭开红盖头，目光冷厉地说：“今日是我们二人大婚之日，你们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微风吹动，郭骄阳一袭红衣随风摆动，娇媚的妆容衬托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天上的云朵也在飘动，一大片乌云笼罩在我们的头顶。 “摩云啊。三大侗寨的族长都来了，情况有些不对啊。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千万不要和他们硬来。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怂。” 坐在边上的黑广坤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好意提醒。 “很厉害吗？” 我问。 黑广坤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说：“三大侗寨人口多，比小黑侗寨要大很多。他们老族长都不是一般的角色。我没想到，三大爷会把三大侗寨的人请来帮忙。” 我双手一拜，说：“在下苗疆茶花峒冬生，现在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三位若有重要事情，还是等婚礼结束再说。现在若要乱来，还是要考虑清楚后果。郭骄阳是茶花峒出嫁的女儿。你们今日这样做，是要与我十三峒为敌！” 三大侗寨聚拢在这里。 黑三蟒又裹在当中。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黑三蟒在暗中使坏。 “在下月下侗寨吴阿宝，我劝你回到自己一亩三分地，不要在这里乱逞威风。这桩婚事，我们一定要阻止。” 中间的一个矮个男子低沉地说。 黑三蟒阴冷地扫视众人，说：“不想吃断头饭的人，就赶紧滚蛋。” 黑广坤说了一声抱歉，便从边上溜走。片刻功夫，热闹的婚礼一下子冷清下来。 黑摩云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屋内，取出一把磨得光亮的柴刀。 第595章 夫妻 “那就试试我手中的刀，能不能砍掉你们的狗头！” 黑摩云目眦欲裂，愤怒地盯着前面。 黑三蟒仗着身后有帮手，喝道：“摩云，你让这妖女迷住了心眼。我告诉你，拿刀也没有用。我查清楚了，这位郭骄阳，根本不是茶花峒的人。她属于风水世家郭氏一脉的人，犯下大错被逐出家门。你娶这样的弃女，根本不会幸福。回头是岸，好好改过自新。” 他顿了一下，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三位族长看在同根同种的份上，会给你机会。” 听到这番话，我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黑家侗寨距离黄河风陵渡郭家，相距千里之遥。黑三蟒怎么可能知道，郭骄阳过去的经历。 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味。 黑摩云提着刀就要往前冲。 郭骄阳反应极快，一把抱住黑摩云，喊道：“摩云，不要中他的诡计。他们人太多，光靠一把刀根本杀不死！黑三蟒在挑拨离间，你不要冲动。你若出事了，我也不能独活。” 我快速取了黑伞，挡在他们二人前面，说：“黑摩云、郭骄阳，我们在这里给你们见证，最后一拜还没有完成，马上行礼。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你们。” 我扭头看着黑三蟒等人，说：“只要我站在这里，你们就休想越过这条界线。十三峒蛊王等着你们往前冲。” 黑狗狂吠起来。 小秋葵和古夏二人，也站在前面来。 “我带着两只黑金蚕，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我不介意今天杀几个人。” 小秋葵恼怒到了极致，很凶地看着前面。 麻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夫妻对拜。” 黑摩云将柴刀扔在地上，与郭骄阳对视一眼，说：“骄阳，行完大礼！咱们就是夫妻，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你愿意吗？” “我一百个愿意。我这一生，从小受尽白眼，吃尽苦头。与你相处这段时间，是我一生最为快乐的时间。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郭骄阳甘之如饴地说。 扑通一声，两人相互跪在地上，当着三大侗寨众人的面，行完最后的大礼。从此以后，他们便成了夫妻。 吴阿宝脸色不太好看，说：“果然让妖女迷住心窍。黑摩云啊，你自己把路走窄了。不能责怪我们了。” 我抓起一把椅子，直接扔过去。 有两人闪身上前，护住了吴阿宝。 “蛊王，我刚刚的确想手刃了他们！”黑摩云看着我，“不过现在，我明白不能着急。作为丈夫，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妻子。你先休息片刻，我来处理。” 我与黑摩云目光对视片刻，后撤一步，提高语调：“我是郭骄阳娘家人，你们狗杂种若欺人太甚！我不会放过你们。” “哪位是黄阿荣？”黑摩云问。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子走上前，说：“我是小黄侗寨黄阿荣。” 黑摩云继续问：“哪位是小鱼侗寨吴有能？” 身穿深黑色衣服，腰间系着黄色罐子的男子，应道：“我是。看样子，你非要和苗人勾结在一起，对抗侗寨的人。” 黑摩云扫视他们三人，走到桌子前，将一瓶上好的酒打开，倒进三个瓷碗。 “敢喝我的酒吗？” 黑摩云鄙夷地扫视众人。 黄阿荣脸色一僵，应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请我喝酒。你没那么大的面子。” 吴有能也哂笑一声：“没错。这酒水之中，保不齐下了毒蛊。你想用这种手段暗算长辈，品德何等恶劣！我等今日来这里，算是来对了。” 吴阿宝笑了笑：“跪下来认错，将这郭氏女子赶出来，你还有活命机会！我兴许会喝你这碗酒。” 黑摩云袖子一卷，将三个瓷碗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 一阵雷鸣划破天空，竹林沙沙作响，看样子要变天了。 “给你们脸不要脸。” 黑摩云冷笑一声，“三天前，我击杀了七只毒天蚕。我身上的三尸蛇蛊已经休养好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喝酒。那就把带着的蛊虫放出来。你们三人，我一个人。你们输了，向我妻子道歉。” “我若输了，挖掉双眼，自断手筋脚筋，离开小黑侗寨，再也不用侗人蛊术。” “如果不敢迎战，就带着你们的人，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在我面前叫嚷。” 黑摩云继续说。 一时之间，黑摩云霸气外露。 他强压着心中怒火，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 三位族长听到三尸蛇蛊，脸色有些变化。 黑三蟒说：“三位族长。他的确有三尸蛇蛊，可你们手上也有。你们以三敌一，不是以多欺少，而是长辈教训晚辈，让他明白规矩。请你们速速出手，助我清理门户！” “黑三蟒，你真没用。我们小黑侗寨独门独户，你找外人来清理门户。你连脸都不要了。” 黑摩云痛骂。 三位族长没有马上做出反应，他们三人隐隐以月下侗寨的吴阿宝为尊。 吴阿宝说：“咱们三人合围一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听。我来打个头阵，若是输了。你们二人再一起上。今日这事情，必须有个决断。” 黄阿荣与吴有能同时点头。 吴阿宝迈步上前，说：“黑摩云，我恰好也有三尸蛇蛊。咱们侗人斗蛊，不可能三只杀你一只。我给你一次公平对决。” 黑摩云眉毛一挑，冷笑一声：“可以！” “风雨即将来临！没有阳光照晒。就在这里斗蛊。” 吴阿宝往前迈了一步。 古夏微微移动步伐，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冬生，你看站在黄阿荣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有没有觉得有些熟悉。” 我朝前面看了过去，男子戴着一顶斗笠，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他的五官模样。但是，他右手上有一只蜘蛛纹身，就像活着一样。 我忽然反应过来，此人很有可能是船夫老高。我们逃离风陵渡，坐的就是他的船。 船夫老高出现，那表明平静数日的黑煞出手了。 以一种我始料未及的方式出手。 第596章 侗人百年来第一蛊师 老高的出现，证明黑煞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而是，采取更加隐晦的方式进行反击。 也就能解释，为何黑三蟒会知晓郭骄阳的过往！ 为何三大侗寨会卖黑三蟒的面子，跑到这里来捣乱。 这背后，很有可能就是萧十三在策划。 不过，老高虽然戴着斗笠，却将手上的蜘蛛露出来，倒像有意提醒我。 我余光转向郭骄阳。 她极力控制，但身体仍然在不经意之间发抖。在离开风陵渡的船上，她就感应出老高的存在。 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我小声回应古夏，说：“没错，正是船夫老高。按道理说，他和萧十三不是一路。先看看情况再说。他手上的文身像是在提醒我。” 我又对郭骄阳说：“不要紧张，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你可以一定要撑住。咱们都是黑摩云的后援。你在这里担惊受怕，会让他分心。” 郭骄阳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眼下老高出现，表明事情还没有彻底崩坏。 我们说话之间，黑摩云已经和吴阿宝面对面站着。 “老夫今年五十有七！斗蛊无数，从未失败。能与老夫斗蛊，肯定收获匪浅。你这无名小辈，今日走大运了。” 吴阿宝傲慢地说，好像黑摩云沾光了一样。 黑摩云笑着说：“我今年二十三岁。从去年离开家乡之后，就不断用蛊虫与人过招。咱们本不用斗蛊，可你受人蛊惑来到侗寨，偏偏要找我麻烦。你本可以保全不败的名声，没想到却自讨没趣，非要找上我。” 吴阿宝当即大怒，喝道：“好小子。你觉得你一定会赢吗？” 黑摩云说：“当然。我不怕死。而你，活到这个年纪，显然很怕死。你是收了不少钱才会来这里的吧！” 吴阿宝右眼睑抽了两下，说：“年轻人不苦练本领，倒是喜欢逞口舌之快。” 黑摩云双目聚拢光芒，一直盯着吴阿宝，身上渐渐笼罩着三股浑厚的煞气，往左边移动两步，用力扭动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吴阿宝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大雨来临之前，一切显得格外压抑。 “你是长辈，又是远来的外人，如何斗蛊！我听你的吩咐。” 黑摩云从容地说。 吴阿宝伸手擦掉额头的冷汗，说：“你有胆子，咱们就握个手！你若受不了，就尽管吭声。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不会赶尽杀绝，以教育年轻人为主。” “好！” 黑摩云大吼一声，直接将右手伸出去。 吴阿宝微微有些惊讶，脸上抽动了两下，还是迎了上去。 两人右手触碰在一起，脸色顿时发生变化。各自身上都有三种颜色的煞气开始乱窜。 小秋葵有些紧张地问：“大哥，黑摩云的三尸蛇蛊咱们都见过。这两年主要在丫丫身上，能不能胜过这位老辣的蛊师？” 我凝视着前面，想了一会儿，说：“我相信白婆婆的话，只有心地善良之人，才能养出真正厉害的三尸蛇蛊。黑摩云是个善良的人，他的蛊虫不会比任何三尸蛇蛊差。” 小秋葵点点头：“那就好。” 大概过了五分钟，两人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吴阿宝故作轻松地说：“黑摩云，没想到你真养成了三尸蛇蛊。可惜，你的蛇蛊还差几次淬养，不够老道。你有大好前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女子，浪费自己大好前程。现在认输，并不丢人。你的蛊虫差点火候。” “你也算老江湖，何必用这些攻心的办法。我说过，我不怕死，所以我会拼到底。而你不敢跟我拼命。反正有时间，咱们慢慢耗着就可以了。” 黑摩云笑了。 又过了两分钟，两人嘴角同时流出黑血，足见厮杀相当惨烈。 吴阿宝身子剧烈地发抖，叫道：“快松手。快松手。我认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道歉。” 黑摩云右手往回一拉，并没有打算松手，“向我妻子道歉。否则，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吴阿宝额头都是汗水，感知到死亡的威胁，急忙说：“郭姑娘，对不起。” 黑摩云松开手，一脚踢上去。 吴阿宝滚到数米之外。 月下侗寨的人快速冲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年轻人果然厉害。只可惜走上了邪路。”他摇摇头，“不过老夫言而有信，既然输给你，就不会再与你纠缠。” 他退了回去。 黄阿荣和吴有能皆感觉到不可思议。 “吴大哥，你怎么会输给他！” 黄阿荣觉得不可思议。 吴阿宝张口吐出一口黑血，意味深长地说：“侗人近百年来第一蛊师，非他莫属。我根本想象不出，他的三尸蛇蛊究竟如何养出来的。起码胜过我数个境界。我三只三尸蛇蛊，才有可能赢下他。” 百年来第一蛊师。 这个称呼相当高了。 黄阿荣沉默片刻：“本领越高，越不能让他走上邪路，更不能任由他乱来。我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与他拼出个高低。” 无忧明显有些迟疑。 黑三蟒插嘴说：“两位族长。黑摩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只蛊虫。阿宝族长消耗了他的气力。你们现在出手，肯定十拿九稳。” “没错。都这个节骨眼，没必要跟他讲江湖规矩。咱们之间动手。他刚才可以放言，以一敌三。” 吴有能说。 黑摩云大声喊道：“你们二人不用嘀咕了。小黄侗寨与大雨侗寨，都是闻名十万大山的大寨子。我黑摩云能一次性对战两人，还是很荣幸。” 黄阿荣与吴有能双双对视一眼，跟着走了上来。 小秋葵骂道：“你们好不要脸！竟然用车轮战。三大侗寨的族长，如此不堪。” 两人没有接话，停在黑摩云跟前。 “我让你休息五分钟。等你休息好之后，咱们再动手。我用七彩毒天蚕。”黄阿荣说。 “我还是用三尸蛇蛊。” 吴有能说。 “不用休息。你们迟迟不敢上前，表明你们怕输怕丢脸怕死。结局已经明了，你们必败无疑。” 黑摩云用右手食指接着嘴角流出来黑血，在脸颊两侧各画出三道血痕。 第597章 黑摩云受重伤 狂风大作。 黑摩云脸上的血痕一下子就干了。 他整个人的气质大变，浑身上下充满杀意，较之几天前对付黑大石的时候，还要恐怖，还要浓郁。 搞不好他今天双手要沾上人命了。 黄阿荣神情凝重，干咳一声，沉声说：“我的毒天蚕在幽暗之中生长，共汲取近上千只五毒虫的毒素。就让它来教训你这无知狂妄之辈！” 吴有能跟着大声说：“我遍寻十万大山，找到一窝万中无一的三色毒蛇，封在罐子里，放两只毒虫作为它们的食物。三蛇争二，相互厮杀。而后，水火淬炼，一共经历九次。最终成功养出一只三尸蛇蛊。” 九次淬炼。 实力定然不俗啊。 黄阿荣接着说：“侗人蛊术之中，三尸第一，天蚕第二。我二人联手出手，一左一右放出毒蛊。谁的蛊虫死了，谁就失败退出。最后看谁获胜！小子，蛊虫与养蛊人性命相通。你若现在认输，兴许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好。动手吧！” 黑摩云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干脆爽快地答应。 我一直注意着老高，他到现在为此，还没有暗中使坏。 “请毒天蚕！” 黄阿荣放出了毒天蚕，小小的脑袋，嘴巴之中还有黑色的丝线，扭动着身体，笼罩着极强的蛊毒瘴气。 落地之后，一股灼人的气浪随之散开。 我心脏狂跳不已，手心不由得冒汗。黄阿荣这只毒天蚕，不比黑大石那只百年的天蚕王差。 “请三尸蛇蛊！” 吴有能右手一挥，三种煞气笼罩的三尸蛇蛊落在地上。他的表情也变得极为自信。 蛇蛊落地之后，扭动着身躯，与毒天蚕一左一右，形成了攻防兼备的态势。 我心中暗叫，不好对付，要破解这种局面，必定是一场鏖战苦战啊。 “两位成名多年，出手果然非同凡响。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必败无疑。” 黑摩云讥笑了一声。 蛇蛊从右手袖子钻出来，就落在两蛊虫中间。他这只三尸蛇蛊，个头小很多，经过刚才与吴阿宝比斗一场，消耗极大。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原本攻防兼备的毒天蚕与吴有能的三尸蛇蛊两只蛊虫，没有朝前面冲去，而是纠缠在一起，进行惨烈的厮杀。 毒天蚕口中那条红丝，竟然套住了吴有能的三尸蛇蛊。 黄阿荣脸色顿时大变，惊呼一声：“有能老弟，你的蛇蛊怎么会攻击我的宝蚕。你没有弄错了。” 吴有能额头满是冷汗，也惊恐地说：“是你的虫子攻击我。我根本没有动手啊。” 黑摩云脸色泛着黑气，双目聚拢光芒，试试地盯着面前的蛊虫。 “不用争了！他反控了你们的蛊虫。直接认输吧，兴许还能保全自己的蛊虫。” 退到后面的吴阿宝大声喊道，“我们遇到侗人之中百年罕见的天才，就算输给他，也没有什么丢人。” 黄阿荣惊慌失色，双手握拳，口中快速念动控蛊的口诀，想重新掌控毒天蚕。忽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晃动几步。 吴有能一把将他扶住，说：“老黄，咱们认输吧。” 吴有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慌乱。 黑摩云说：“现在认输只怕晚了。来我这里捣乱，轻飘飘说三个字，就想认输。没那么容易，我绝对不会答应。” 我听着黑摩云的声音，感觉到他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先和吴阿宝交手。现在又反控两只顶尖蛊虫，极其消耗体力。如果一味死斗下去，黑摩云搞不好再次吐血。 直接控制对方的蛊虫争斗，无异于刀尖上跳舞，游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喊道：“黑摩云不会原谅你们。你们要想活命，必须向他的妻子道歉。求得一丝生机。” 我给了郭骄阳一个眼色。 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郭小姐，我等无意冒犯，还请你劝劝黑先生，放过我们的蛊虫，也放过我们。今日这些事情，没必要鱼死网破。眼下新时代，之前的老规矩啊，其实不用守得那么苛刻。” 黄阿荣连忙求饶。 郭骄阳冷哼了一声：“还有人呢？” “郭小姐，我也向你道歉，请你放过我的蛊虫。我今日来这里，是个天大的错误。黑先生蛊术通神。我等自讨没趣。一年新人换旧人，我等不过是老古董，该回家好好养老了。” 吴有能也连忙赔礼道歉。 郭骄阳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喊道：“摩云哥，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放过他们的蛊虫，饶了他们的性命。我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这里，给我们的大婚带来霉气。” 黑摩云双手一收，冷冷地说：“看在我妻子的面子上，今日暂且绕过你们。以后，你们见到我黑摩云，夹起尾巴，不要在我面前摆弄蛊虫。” 黑摩云停止了控蛊。 黄阿荣与吴有能快速收回蛊虫，悻悻地退了回去。 我和郭骄阳快步上前。 郭骄阳扶住黑摩云，说：“摩云哥，你没事吧。” 黑摩云看着她，身上的杀气顿时消失，变成无尽柔情：“我没什么大碍。还有力气跟这帮恶人厮杀下去。” 我站在黑摩云身边，他的呼吸疲惫，心跳也不太正常，连斗三只蛊虫，已经身受重伤，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三位族长！” 黑三蟒焦急地说，“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收拾不了黑摩云，难道任由外人在我们这里为非作歹吗？” 我轻轻拍了一下黑摩云，说：“剩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要不然晚上没有体力洞房花烛。” 我大步上前，笑着说：“黑三蟒，你上蹿下跳，真是不知死活。” 绝命蝎直接飞出去，冲向黑三蟒。 黑三蟒惊叫一声，往边上一滚，整张脸让三九寒气灼伤，直接血肉模糊，右手握着自己的脸，痛苦惨叫。 “你敢发出半点声音。毁掉不仅仅是你这张脸了。” 我看着他。 黑三蟒顿时噤若寒蝉。 吴阿宝神色凝重：“蛊王。我听闻你偷学侗人的蛊术，我等守护侗人传统。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当着我的面，打伤黑家侗寨的老者，完全不给我们面子。” “我刚才报出十三峒蛊王的名号，请你们稍安勿躁。不要破坏我朋友的婚礼，你们偏偏要斗蛊。我的面子你们给了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大声说，“你们要说法，那就划出道来，我奉陪到底。” 第598章 不好的消息 “好一个蛊王，我的蛇蛊受重创，体力不支，我如何划出道来！年纪轻轻，便如此咄咄逼人！擅长算计。” 吴阿宝脸色惨白，一甩袖子，摆谱地说。 吴有能感叹一声：“我的蛇蛊受重伤，没有办法出手。” 黄阿荣提议说：“吴大哥。没想到黑摩云如此厉害。现在再找蛊王过招，只会自讨没趣。咱们暂且记下这笔账，来日再找蛊王讨教一二。” “三大侗寨除了三位老族长之外，竟无一人敢和我迎战。” 我讥笑一声，伸手指着戴斗笠的老高，“他好像还不错。你们三人都失败了，就让他来跟我试试手。我要是输了，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给你们侗人一个说法，砍手砍脚都不成问题。” 黄阿荣连忙摇头：“这位先生，并非侗寨中人。” 老高笑了一声：“蛊王有意考较我。可惜我不懂蛊术，不过是跟着黄族长来看热闹。如果大家给我面子的话，那就由我来做个和事佬吧！我看今日这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都是由黑三蟒从中挑拨。” 老高从黄阿荣身后走上前，双手一拜，对我作揖行礼。 “高先生愿意居中调停。我老黄第一个点头答应。苗侗两族向来友谊深厚，苗侗蛊术相互交流，也没什么大不了。犯不着为了百年前的老规矩，砍手砍脚，太不吉利了。” 黄阿荣说。 吴阿宝点点头：“没错。我上了年纪，老糊涂了嘛！” 吴有能也点头说：“苗疆蛊王的名声，我早就耳闻。他年少有为，治病救人，放眼十万大山，再也找不出比他优秀的年轻人。今日误会解除，咱们的友谊更增进一步。” 他们三人的态度。 随着老高的表态，发生三百六十度急转弯。 “蛊王，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大喜之日，还是化干戈为玉帛比较好。你呢，还有更厉害的仇敌没有收拾。” 老高再次提议。 “有道理！正所谓山水有相逢，他日还会见面，没必要把局面弄得太僵。我这个人年轻气盛，说了一些……胆大妄为的话。” 我笑了一声，边说边往前走，忽然加速，冲到吴阿宝面前，一把将他抓住，锋利的杀鬼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我也常常做出一些胆大妄为的事情。你要说法，我便给你一个说法。” 骨刀抵在他脖子上。 顷刻之间，便有鲜血流出来。 吴阿宝眼神惶恐看着我，问：“你想要干什么？” 我笑着说：“黑三蟒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还没有能力请动三大侗寨的族长。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让你们来这里捣乱！” 我用力拍打他的脸，说：“说实话还有活命的机会，你别逼我发飙。黑摩云是我好朋友，我是郭骄阳的娘家人。他们夫妻放你们一马，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吴阿宝脖子上鲜血越来越多，额头沁出汗珠，说：“凤凰县城的萧家！他们花钱请我们来的。萧公子给我编好了理由，唆使我前来的。他……说，即便不能赢下你们，也要让我们给你们找点不痛快。我本来不打算来。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很好！满口仁义道德，骨子依旧拿钱办事。” 我用骨刀拍打着吴阿宝的脸，“我本该杀了你。可惜，今日大婚之日，不宜死人！但，不能让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 我提起骨刀，直接捅在吴阿宝的手上，鲜血瞬间流出来，染红了衣服。 吴阿宝疼得直叫唤。 老高笑着：“吴族长，只挨一刀，你已经走大运了。赶紧走吧，不要再惹蛊王生气了。记住我的话，苗侗共同生活的十万大山之中，蛊王冬生说一不二。以后你们见了，有多远滚多远。” 吴阿宝捂着伤口，眼神躲闪，忍着剧痛说：“多谢蛊王不杀之恩。高先生的话，我铭记于心，永远不敢忘记。我等三大侗寨，不会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之中。” 乌泱泱的一片人。 很快就散了。 狂风吹起，乌云密布，开始有密集的雨点落下来。 打在竹楼屋顶上，噼噼啪啪作响。 “你为何还不走？” 我看着老高。 老高笑了一声说：“少爷，我问你一件事情，请你如实回答。你当真拿到了郭天劫的头颅吗？” 我沉着脸应道：“那还有假！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他烧焦的头颅拿出来给你看。” 老高有些激动，跪在地上：“少爷！老高这条命从此以后，唯你是从。”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吗？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的？” 老高说：“萧公子挑拨三大侗寨找上门来，背后有萧十三的默许。我担心少爷有大麻烦，就暗中控制黄阿荣，寻找机会帮帮少爷。” “那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事情都快解决了，你才跑出来。那我真要好好感谢你。” 我冷嘲热讽地说。 老高说：“少爷，我也要看看形势才出手的。搞不好萧十三会安排其他人混在三大侗寨中间。其实，我今天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雨点越来越大了。 我退到竹楼屋檐下，说：“如果这个消息可以明天再说，那就留到明天吧。今日是黑摩云大喜之日。已经发生太多糟心事情，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老高虽然属于黑煞。 可这段时间以来，数次在暗中助我，对老教主也极为忠诚。我态度缓和了一些，没有再跟他板着脸。 老高跟了上来，说：“不行。萧十三行事素有后手。花点钱请三大侗寨出手，不过算开胃小菜，他还会出手。今晚，郭骄阳必死。” 第599章 追命牵机毒 我的第一反应，觉得他在开玩笑。 可转念一想，老高提醒我注意萧十三的阴谋诡计，没必要拿郭骄阳的生死开玩笑。 “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声音有意识地压低一些。 雨点落下来，形成了零碎的杂音。 站在屋檐下，我能听清楚他的话，暂时还传不到屋内去。 老高将斗笠摘下来，有一部分雨水滴落下来，一张干瘦枯黄的脸露出来，有些不忍心地说：“加入黑煞，生是黑煞的人，死也是黑煞的鬼。郭骄阳身上的死亡诅咒，不会停止下来，你救不了她了。”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件事情，可能是他的推测，问：“萧十三为什么一定要郭骄阳死？” 老高说：“黑摩云和郭骄阳成为夫妻，同时脱离黑煞！这对黑煞来说，是致命打击。如果不让他们二人付出惨痛代价，还会有更多人效仿他们。为了阻止这种事情继续发生，郭骄阳必须死。黑摩云今日受了重伤，兴许活下来。一死一伤，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他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 如果任由黑摩云与郭骄阳成功脱离黑煞。 那么，肯定会有其他人效仿。 所以，萧十三找准时机，在他们二人的大婚之日出手。 没有什么比大婚之日殒命，更能威慑人了。 如今，黑摩云身上的死亡诅咒解开，不会轻易丧命，萧十三若要行惩戒之事，就一定会对郭骄阳下毒手。 “好办。我来替她解开死亡诅咒。我之前替黑摩云解开过。虽然有些棘手，也不至于无法挽回。” 我轻松地一笑。 “少爷，你替黑摩云解开的时候，应该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中。可现在，只要你动手，萧十三的手段就会上来。而且，郭骄阳身上，还中了一种奇毒，此毒无药可解，一旦发作，必死无疑。你就算有通天医术，能用世间奇蛊，也没有办法救郭骄阳。” 老高再次补充一句。 我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心底发凉。 我救黑摩云的时候，处于洞穴之中，四周遍布防范措施。萧十三没有办法催动死亡诅咒。而现在，处于黑家侗寨之中。 又逢大风大雨。 萧十三很有可能催动鬼物，来个百鬼夜哭，引发郭骄阳身上的死亡诅咒。 我完全没有极为安全的环境。 一想到这里，我有些站立不稳，心中憋着一口气，抬头看着茫茫天地，心中无比痛苦。 大喜之日，人间悲剧上演。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郭骄阳，她戴着一朵红花压制体内的蛊毒。她责怪我毁掉她的五毒献瑞，话语之中甚为狠毒，行事也颇为偏激。 她尝试过很多办法，想扭转自己的命运，改变寄人篱下的现状。 当她终于摆脱大家族的禁锢恢复自由，如愿找到心上人步入婚姻殿堂。生命却要在这样幸福的节点戛然而止。 而对于黑摩云来说，注定会留下一辈子难以痊愈的创伤。 更可怕的是，黑摩云与三大侗寨族长斗蛊，已身受重伤。 如果，郭骄阳今晚丧命。 搞不好，黑摩云心力散去，跟着妻子一起，共赴黄泉。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屋檐下，坚定地说，“就算萧十三弄出百鬼闹宅，再派更多的人来破坏。我也要救下这一对夫妻。萧十三想要警告效仿之人，那我偏偏要让萧十三歹毒计划破产。” 说完这话，我便转身往屋内走。 “少爷！你怎么不问问我，郭骄阳身上中了何种奇毒？”老高叫住了我，依旧有些不忍心，苦笑了一声，“我想，少爷认为凭着自己的医术，肯定能解开郭骄阳体内的剧毒。所以，就没有问我奇毒的名字！” 我怔了一下，说：“你说对了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以为你不知道奇毒的名字，只是听说了而已。” 他长叹了一口气，见我面露不悦，才说：“我知道少爷心地善良。可是，萧十三的手段，不会像这位萧公子一样过家家。天黑之后，郭骄阳就会死。这是她的命劫。她的体内所中的奇毒，叫做追命牵机毒。” 我脑袋嗡嗡地作响。 牵机毒极为有名，以前皇室会使用这种奇毒。南唐后主吃下这种毒药之后，整个人痛得跟一只虾子。人痛得无比，脑袋与脚碰在一起，犹如古代织布机之中的配件牵机，所以叫做牵机毒。 中者死状极惨。 这种奇毒的确无药可解。 以我现在的本领，根本没有办法解开。 我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动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上，伸手扶住墙壁，勉强保持站立的姿态。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说：“不对啊。据我所知，牵机毒发作速度极快。服用之后，很快就会毙命。难道，刚刚有人将牵机毒下到郭骄阳身上去了！据我所知，在这之前，郭骄阳体内应该没有牵机毒。” 老高说：“萧十三做了改进，可以在适当时候发作。郭骄阳应该在半年前，就中了此毒。死亡诅咒和追命牵机毒双管齐下，郭骄阳必死无疑。” 我摆摆手，声音颤抖地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绝对不会任由惨剧发生。” 我脚步灌铅一般，慢慢地走入竹楼之中。我回头看着一眼竹楼前的空地。装饰的野花，已在雨水冲刷下，花瓣落了一地。 桌子上的筷子在水中四处飘散，碗里装满了水。 我走入竹楼里。 龙凤红烛仍然在燃烧，大红窗花反映着红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就好像幸福仍然停留在每个人的脸上。 可是这份幸福只在脸上，却没有进入心中，没有办法变成接下来的日子。 黑摩云坐在竹椅上，摆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茶，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郭骄阳一袭大红嫁衣，坐在他边上，脸上带着笑容，好像刚才没有发生过闹剧。 “蛊王，我什么时候会死？” 她抬头看着我，一双明眸之中没有悲伤，好像早已知道自己会在今天死去。 第600章 绝不认命 郭骄阳这话，犹如针扎在我身上。 我勉强挤出笑容，说：“新娘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三大侗寨族长乖乖退去，黑三蟒也逃回家去。等摩云大哥休息好了，我们还要闹洞房！” 郭骄阳神色平静，认命地说：“蛊王，我和摩云哥早就预料到，今天肯定会发生变故。就算不是今天，也会在以后的任意一天。我清楚，黑煞不会放过我。三大侗寨的族长，拿钱办事而已。萧十三还会对我们动手。你能撒谎骗过我们，可你的脸色和动作骗不过我们。他已经在暗中伺机以待了。” 我看向黑摩云。 他也从容地说：“冬生。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我连着斗蛊，早已身受重伤。萧十三今日再来，我也活不下去。你也没必要，在我们身上再浪费时间。” “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咳嗽了一声，不让我开口，继续说，“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丫丫。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我不能再照顾她，还请你帮我将她抚养成人。” 丫丫一下子失声哭了出来。 小秋葵焦急地看着我：“那个高先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怎么情况一下子就从天上丢到地下。明明大喜之日，怎么就要阴阳两隔？” 古夏也忙问：“冬生，那位船夫老高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他不会是来索命的吧！” 我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麻婴面露不悦，大声说：“这对夫妻都做好赴死的准备，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有啥好隐瞒的。咱们人多力量大，兴许能想出好办法。” 我说：“黑摩云虽然受了重伤，不会有性命危险。三大族长不会与他拼命。”顿了片刻，继续说：“可是郭骄阳身上，有双重威胁。第一重，死亡诅咒。第二重，追命牵机毒。” 屋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牵机毒！” 小秋葵也有些震惊，“这……是以前皇家所用毒物。只怕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难怪老天爷就这么不开眼嘛！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剧毒。” 郭骄阳脸色一下子白了，深吸一口气，随即笑道：“我本出生在黄河地底之下，寄养在郭家。中间经历各种坎坷，也误入歧途。终于，能得遇爱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不惧怕死亡。” 她看向黑摩云，柔声说：“摩云哥。你能活着，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不怕黄泉之路孤寂。我只担心人间再也没有人记挂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雨一直在下。 风吹动窗户，龙凤红烛的火苗也在摆动之中。 原本镇定的黑摩云，一下子慌了。 他本以为夫妻双双赴黄泉，没想到情况发生逆转，自己能活下来。 “蛊王，你一定要救……她。我……不愿意独活在人间。这对我们两个人都不太贡品。” 他着急地说，气息变得凌乱起来，不住地咳嗽，从嘴角流出鲜血。 我走过去，搭着黑摩云的脉搏，说：“你不要激动。否则，你会在她前面出事。” 郭骄阳抓住黑摩云的右手，双目含泪说：“云哥，你不要慌乱。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麻婴爬到一把椅子上，不满地叫道：“你们这帮年轻人，遇到这丁点事情就认命了吗！” 随即瞪了我一眼：“蛊王，你与老高在门外的对话，他们没听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本以为你会有所安排，没想到你也认命了。可见，你心中非常畏惧黑煞，以及萧十三。” 我没有反驳，听到牵机毒后，我的心气便一下子散了，心中的确生出了畏惧之心。 “本仙子送你们两句话，绝不低头，绝不认命！”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安排。” 麻婴激动地说。 郭骄阳与黑摩云齐齐朝她看去。 “古夏和小秋葵准备晚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要和萧十三斗法，不吃饱肚子怎么能行！就算最后他们夫妻二人，双双赴黄泉，或者其中一人去地府，总不能当个饿死鬼吧。” 麻婴说。 “好！” 小秋葵与古夏点头答应。 麻婴看向黑摩云：“黑摩云尽快吃药疗伤，吃解毒药丸，用白玉蜈蚣，反正各种手段，要抓紧时间，尽快恢复。你若是不吃药疗伤，等下与萧十三交手，你重伤的身躯，怎么跟他拼命，给你和你妻子报仇。你就算要死，也不能殉情而死。而是要死在给妻子报仇的路上。” 黑摩云低着头，脸颊通红，应道：“我知道了。前辈一番话，晚辈醍醐灌顶。我刚刚的确是认命。我马上疗伤。若骄阳陨落，我一定将黑煞杀个片甲不留。”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郭骄阳：“大好日子刚刚开始，岂能就此认命。我若是你，就算有一丝可能性，也要拼到底。能活到明天，那今天就要拼尽一切。若年纪轻轻，就在这里伤春悲秋，自认为必死无疑托付后事，那我瞧不起你，你配不上好日子。” 郭骄阳咬着嘴唇：“我愿意听从前辈的吩咐。” 麻婴说：“配合蛊王的治疗。延缓牵机毒发作，解除死亡诅咒。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向命运低头，向恶势力低头。你少年成长环境独特，所以你容易走极端，这不是什么好事。可我要告诉你，面对命运的摧残，人就要走极端，硬扛到底。如果到终点失败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骄阳瞬间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教我这些道理。多谢前辈。” 黑摩云也跟着跪在地上。 麻婴看着我，问：“冬生大蛊王，你真没有破局的办法了吗？” 我想了一会儿：“只能延缓牵机毒发作。能熬过今晚再说。” “我来教你。准备假人，代替郭骄阳，避免死亡诅咒与追命牵机毒发生。还一套杀掉萧十三，只要他死掉，牵机毒今晚肯定不会发作。或许他身上就有解药。若他身上，我想这世上肯定会有解牵机毒的办法。” 麻婴大声说。 第601章 假人 “假人代替？避免同时发作？” 我皱着眉头，有些没听懂她的思路。 不过我清楚，若萧十三出现，能将擒住击杀，倒有可能扭转局面。说不定真能熬过今晚，迎来转机。 “一会你就会明白。” 麻婴笑着说，双手鼓掌拍动，“大家都各司其职，抛开心头的郁闷，马上忙碌起来，愁眉苦脸，自甘认命，不是年轻人的气质。萧十三敢来杀鸡儆猴。咱们就敢砍掉他的狗头。” 屋内沮丧低沉的氛围一扫而尽。 古夏与小秋葵忙碌起来，婚宴准备的饭菜都是现成的，只用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们又准备了充足的火油瓶，再将竹子砍成一根根，全部削尖，做成称手的防守武器。 黑摩云熟悉三尸蛇蛊与毒天蚕的习性，知道用什么药材疗伤。 我将白玉蜈蚣放在他身上，再将带来的药材一股脑全部给他。 希望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我搭上郭骄阳的脉搏，感应她的身体状况。 大概过了一分钟。 我开口说：“到目前为止，你的状况和正常人一样，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你的魂魄也的确藏有死亡诅咒。黑摩云的诅咒发作之后，等于浮出水面。我才能在五分钟的时间，将它破解掉。棘手的是，你的诅咒还没有发作，藏在魂魄之中，无法强行动手。” 眼下郭骄阳身体健康，强行动手破咒。必须她处于假死状态，然后才能拔除魂魄之中的黑花图案。 这样，意味着她必须先死一回，肯定会对她元气造成极重的损伤。 不利于扛住牵机毒的伤害。 “前辈，现在破咒。郭骄阳健康的身体，会变得极其虚弱。该如何是好？” 我问。 麻婴说：“那就按照郭骄阳的样子，做个假人出来。我看过黑花点缀的死亡诅咒，我在假人身上施展诅咒。争取到时候，让假人代替郭骄阳死一回！但愿能瞒天过海。扛过第一波攻击手段，然后我们反击萧十三。等到明天，再给郭骄阳破咒。” 死亡诅咒与牵机毒来说。 后者更加恐怖。 所以，破咒可以留到明天。 我瞬间明白了麻婴为什么要制作假人，当即点头：“好，值得尝试！” 我弄来一些竹片和纸张，扎出一个四肢健全的纸人，勉勉强强看起来像个女子。 “如果白铁虎在的话，以他的纸扎术，肯定会以假乱真。” 我心中感慨地说。 而后，我用纸片染上郭骄阳的鲜血，写上她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就贴在假人身上。 麻婴催动黑色煞气，凝聚着诡异的符文，落在假人身上。她又将青灵请出来，弄了一部分阴魂出来，落在纸人身上，变成了有魂魄的假人。 “等下给纸人盖上红布红盖头！和郭骄阳并排坐在一起。记住，一旦纸人出事。我想，肯定是萧十三跑来了。你必须在短时间时候，找出萧十三，将他击杀！” 麻婴说。 我看着假人，揉了揉太阳穴，问：“可是，如果萧十三先催动追命牵机毒呢？又或者他躲起来不露面，只派手下人来。那岂不是计划落空！” 死亡诅咒可以安在纸人身上。 但是牵机毒没有办法转移。 麻婴说：“首先，清理门户杀鸡儆猴威慑其他人，我想他萧十三肯定会亲自动手，这种大事，他肯定不会找人代劳。其次，催动死亡诅咒和牵机毒，肯定会二选一，诅咒可以通过黑气操控，但是牵机毒估计需要他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才方便动手。我想，死亡诅咒一定在前面发作。” 我皱着眉头，麻婴第二点没能说服我。 萧十三未必如麻婴的设想行事。 这时，她朝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不要再追问。 此刻，郭骄阳情绪变好了不少。 我心中暗想，可能麻婴自己也无法确定，死亡诅咒与牵机毒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她是在赌。 “萧十三数次躲在背后，惜命如金！肯定会先催动死亡诅咒。只要他出手，我就有把握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我没有再和麻婴深究下去。 我取了郭骄阳的鲜血，放在瓷碗之中，用银针试探，再用毒虫试探，银针没有变色，毒虫生龙活虎。 “追命牵机毒没有进入血液之中。可能藏在某个郭骄阳体内某个地方。干掉萧十三，那咱们胜利在望。” 我说。 到了下午五点钟。 饭菜都热好了。 “多吃一点饭菜，积蓄体力。年轻人的胃口都给我打开，别畏首畏尾的。拼就是了。”麻婴说，“记住我的话，吃饱饭才能和对手硬拼。我有一种直觉，今晚肯定会让黑煞付出惨痛的代价。” 郭骄阳给大家倒上酒，与黑摩云一起举杯。 她笑着说：“我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大家能帮助我，我感激不已。我敬大家一杯。不管明日是生是死，我郭骄阳都感谢大家。一辈子不会忘记诸位的大恩大德。” 我们共饮此杯。 大家收起心中的担忧，多了一丝希望。 黑狗和雄鸡也各有一份食物。它们的胃口也很好。 黑狗不断地嗅动着，猛地抬头，发现黑猫落在屋檐上，尾巴开始用力甩动，狗脸上更是露出了笑容。 黑猫从屋檐上跳下来，用爪子轻轻地拍了拍狗头。 黑狗直接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欢快撒欢。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换上崭新的龙凤烛。假人盖上红布红盖头，郭骄阳也盖上红盖头，并排坐在椅子上。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巧的是，雨也停了下来，连风也停了。 四周寂静，唯有屋顶的水珠不断地滴落。 嘀嗒嘀嗒声，十分清晰。 忽然之间，守在门口的黑狗探起了身子，全身毛发直接炸起，咧开嘴巴，恶狠狠地看着前面。 前方漆黑，露出上百只幽红的眼睛。 跟着，凄厉诡异的哭声响起，连绵一片，此起彼伏。 百鬼来闹宅了。 第602章 萧十三来了 哭声此起彼伏，老老小小都有，钻入耳中，令人心头烦恼。看来，萧十三费了不少心思，弄来这么多凶鬼恶灵。 汪汪！ 黑狗随即狂吠起来。 很快，小雄也咕咕地大叫起来。狗鸡叫嚷之后，百鬼不敢靠近，就围着竹楼叫嚷不已。 雨停下来之后，天上云层散去，一轮弯月出现在天空。 阵阵阴风袭来，屋内的油烛晃动着，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古夏与小秋葵点上备好的大红灯笼，四处悬挂，避免竹楼陷入黑暗之中。 我手心都是汗水，对着屋内喊道：“大家小心，百鬼闹宅，可能只是开胃小菜。萧十三今天要豁出老本，给黑煞找回面子。” 麻婴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说：“冬生，你要仔细寻找他的踪影。我没猜错的话，萧十三操控的黑气，肯定会混在众多鬼魂中间，寻找机会催动死亡诅咒。” 我应了一声，心中感到一阵庆幸。 麻婴赌对了，萧十三会先催动死亡诅咒。而后，才是追命牵机毒。 “我守在屋内，看着郭骄阳和假人。你们三人都到外面去，不用留在我边上。黑猫跟着我就可以了。它乃是绝世神猫，一般恶灵不敢靠近。” 麻婴又命令道。 很快，古夏与小秋葵以及黑摩云走了出来。 原先削好的竹条也放在边上，竹条上都贴好了符纸。 “狗子，不要出击。若是发现黑气靠近，直接扑杀出去。大门口才是你的战场，不能擅离战场。否则，三天没有骨头吃，也休想吃到一只毒虫。” 我用黑伞挡住黑狗，发出命令。 我跳到竹楼前的空地，朝着前面看去。 月亮出来之后，前面没有那么黑暗。 在月光映照下，那些猩红的眼珠子越发瘆人。个个面目狰狞，笼罩着阴气。 忽然，暗中有声音大喊：“黑摩云，你个不孝子，违背祖宗的规矩，娶了这等放荡、道德败坏的女子。你对得起黑家列祖列宗吗？” 小秋葵忙说：“摩云大哥，肯定是萧十三的攻心之计。” “我知道。”黑摩云笑了一声，提高语调，对着前面喊道，“我娶谁，关你屁事。没想到萧十三招魂，把你这种老贼招出来了。你别报出自己的名字。我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黑摩云声音充沛，恢复得还不错。 那声音又传来：“不肖子孙！我是黑家侗寨的先人，守护着寨子的神灵。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我今日出来，就是因为你败坏家门。我要好好敲打你这狂妄小子。” 黑摩云冷笑一声，说：“黑大石是寨子的蛊神，那又怎么样！不好好当神，偏要为非作歹，还不是化成灰烬。你这等助纣为虐的邪神，怎么有脸在这里叫嚷。” 黑摩云抽出一根竹子，用尽气力，朝着黑暗投掷出去。 那叫声瞬间停止。 “黑摩云，郭骄阳。你们背叛教门，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我侧耳一听，不太像萧十三的声音。 “用竹子远程击杀一些。” 我立即喊道。 古夏与黑摩云同时投掷锋利的竹子，刺中恶灵之中，符纸落在它们身上，冒出了幽蓝光芒。 “萧十三，你既然来了，就出来见见面。” 黑摩云喊道，“我离开黑煞，你催动我体内的死亡诅咒。我侥幸没死。你却在我大婚之日破坏。你我之间，一天两地仇，三江四海恨。我黑摩云发誓，一定要将你狗头砍下来。” 将近二十根竹子飞出去之后。 鬼哭狼嚎声变弱了许多。不过，竹楼笼罩的阴气却在提升。 有一些冲到了半空之中，凝聚在一起，挡住了落下来的月光。 “青灵，麻烦你到竹楼的屋顶上去。避免黑气从头顶催动诅咒。” 我忙对青灵说。 “放心吧！交给我了。” 青灵闪现出来，一袭绿裙摆动，出现在屋顶。 “萧十三，既然来了，就不要躲着不出来。你想百鬼闹宅，我偏偏让你闹不成功。” 我大声叫喊。 我又朝前面走了五米距离，挥动黑伞敲碎了不长眼的恶鬼。 “黑摩云啊，你不好好为黑煞办事，数次破坏黑煞计划，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绝对不可能！”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杀掉蛊王冬生。然后，你和郭骄阳答应回到黑煞。我今天准备的所有手段，就此打住。以前犯下的大错，既往不咎。你和郭骄阳仍然可以当一对恩爱夫妻。” 萧十三声音传来。 我心中一动，他应该在东南边。 黑摩云怒喝道：“你在说梦话。当然，要想让我答应你也可以。你让我对着你的尸心捅上七刀。我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看来，你是张飞吃秤砣，铁了心！那我就只能先让郭骄阳死掉。她身上的死亡诅咒还没有解开。你们就当一对人鬼夫妻，来一场人鬼情未了！” 萧十三声音一变。 原本徘徊在竹楼的百鬼疯狂地朝竹楼冲过去。 黑狗狂吠，雄鸡鸣叫都没能再阻止它们。 “哈哈！” 萧十三放肆地大笑，“你们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么多恶灵。我的手段，你们破戒不了。我本是个天大的好人，可你们偏偏要逼我当恶人！” “臭不要脸！” 小秋葵大骂。 小秋葵、古夏与黑摩云开始拼力阻挡。 黑狗也不断地扑杀。 我快速东南方向奔跑去，不与上前恶灵周旋，一门心思奔着萧十三而去。 眨眼之间，距离拉近。 我手中看准方向，对着一棵竹子后面刺过去。竹叶上的雨水哗哗落下。黑狗击中一个黑影。 咚地一声。 一具尸首倒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尸臭，还有一股微弱的尸气。 “老狐狸！” 我暗骂了一声。 萧十三藏在暗处，用一具干尸代替自己。 “啊！” 竹楼之中，传出郭骄阳凄厉的叫喊声。 死亡诅咒已经发挥作用了。 我心尖一颤，转而推测，应该是麻婴让郭骄阳故意发出叫声。 “冬生大蛊王。我早就猜出你们的应对策略。你们知道我会亲自来，还要催动郭骄阳身上的死亡诅咒。所以，你们一定要抓住，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可老夫又怎么会让你抓住！” 萧十三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四周响起。 我转动身子，难以发觉他藏在何处。 他接着说：“蛊王，听说你干掉了郭天劫，还拿到了他的头颅。你若是愿意把头颅让给我，承认是我的指点，我今晚也可以放手。一切都可以谈。” 第603章 都来了 他的声音时而从东侧传来，时而从西边响起。 风不断地吹来，竹叶上的水珠不断滴落，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没有再四周转动，站定身子，让绝命蝎落在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萧十三索要郭天劫的头颅，表明他此番前来，不仅仅是清除离开黑煞的黑摩云夫妇用来警告其他人。 很显然，他还夹杂着个人野心。 我心中暗喜，只要他有所企图，胜利的天平便会朝我们这边倾斜。 “看来，你的废物侄子，还是把我砍掉郭天劫脑袋的事情，告诉了你。他能想出花钱请三大侗寨族长出来，也算有点脑子。” 我笑着说，“看来，你也不服萧天刑，想通过郭天劫的头颅，染指黑煞教主之位。你就不怕萧天刑知道吗？既然，你要跟我谈事情，就别躲在暗中。咱们面对面谈一谈，我不伤你。” 我将黑伞用力钉入泥土之中，以示诚意。 他没有露面，而是极为傲慢地说：“我的计划，与你无关。回答我，愿不愿意把郭天劫头颅给我！” 我眼珠一转，说：“你现在掌控主动权，再加上头颅对我没有用。如果你言而有信的话。我可以将头颅交给你。前提是，郭骄阳和黑摩云必须都活着。” “少爷！不可！” 刚才消失的老高，忽然出现，又重新戴上斗笠，出现在我西侧，焦急地说，“少爷。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他无比狡猾，一定会争取最大收益。你把郭天劫的头颅给他，只会助长他的野心，他幻想自己能当上黑煞教主。而他，绝对不会放过郭骄阳。” 老高这个时候出现，妨碍我的计划。 我不怕萧十三耍诈。 我计划用郭天劫的头颅引萧十三出来，只怕要泡汤了。 “老高，哪哪都有你的影子！你为什么要坏我的事！我可从来没有跟你过不去。你一时听从萧天刑的吩咐，一时，又跑到蛊王面前献殷勤。你才是最大的野心家。” 萧十三明显有些不悦。 老高停在我西侧两米处，呵斥道：“我对老教主忠诚无比。我跟你这种龌龊小人不一样。萧天刑也好，蛊王也罢。他们都是有真正实力的人。而你……以及那个死掉的孟西楼，都是阴沟里的臭虫。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想在蛊王身上耍诈。我不会答应。只要有我在，你心中的那些阴谋，就无法得逞！” “老高！我在教内地位比你高。惹急了我，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凭你，也敢污蔑孟仙人的名声！” 萧十三也怒了。 “孟西楼算什么仙人。他在龙虎山学艺，偷师不少不传之秘。躲在阴暗角落，弄害人灭门的蛊虫。他就是一条臭虫。” 老高当即反驳。 “你再说一遍！”萧十三大叫。 “孟西楼就是一条臭虫！我说一遍都可以！孟……”老高也毫不示弱。 两人斗嘴动起嘴皮子来，与骂街争吵的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我听得有些心烦，说道：“你们两人隔空对骂，浪费时间。就在这里打上一架，分出个高低胜负。” 老高说：“他此番前来，带来了不少人。我守在少爷边上，保护少爷安全。等到以后，我找到机会再捏碎他的尸心。” 萧十三冷冷应道：“老高。你在黑煞教内，虽然和我意见相左。但也算是兢兢业业的办事。我没理由杀你。你识相的话，站到一边去。我与蛊王之间，还有买卖要做！” 老高大声说：“蛊王冬生作为老教主的传人，得到老蝎子蛊的认同，又为老教主报仇，他可以成为黑煞新教主。较之萧天刑，更加名正言顺。你见到他，如此无礼。我看你才是胆大妄为。” 萧十三明显一怔。 忽然，竹林外围笼罩出一层红色的雾气。 “少爷，小心！” 老高急忙喊道。 他口中念动，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升起，将竹林照亮一下。 我眯着眼睛扫视前面，说：“她来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惨叫。 躲在暗处的萧十三受到重击，直接滚在我面前。 他心脏所在的位置多了一把锋利的法器。 他先是惊恐地看着我，咬牙站起来，捂住胸口的伤口，艰难地往边上移动，低头看着胸口的法器，半天都没有说话来。 他身上赫然盯着一把铜锥子。 “蛊王，你没想到我会出现吧。” 一个妩媚的身影出现。 正是叶上雪。 忽然出现的红色雾气，正是她常用的桃花瘴毒。 我并没有太过意外。 三天前，我烧掉白百羚尸身的时候，还在想黑煞与五毒教同时消失不见。今天晚上他们全部出现了。 我略加迟疑，笑着说：“五毒教盯着鬼王萧十三，乘其不备，突下杀手，不算意外。不过，你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还在筹谋着诛掉萧十三，你就出手。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我朝她边上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白铁虎。 叶上雪狐媚一笑：“没错！我本应该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之后，然后再出现。可是，奴家担心蛊王受伤。奴家心里面可装着你。所以，就急不可待地跑出来了。” 我冷冷地说：“我信你个鬼。张口就来，胡编乱造。” 萧十三站在另外一侧，眉头拧在一起，不过脸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我推测，他还是戴着人皮面具。 “五毒圣女！你敢偷袭我。你的末日到了。” 萧十三捂住心口，避免尸气流散过快，声音小了很多，“我今日来这里，绝对不会孤身犯险。我一直想找到你，没想到你自己反而跑出来了。” 叶上雪朝前面走去，露出笑容：“不会孤身犯险，说明你带了很多帮手。奴家好怕怕。要不，你大声叫几句，看你的帮手会不会答应。” 第604章 吹给自己的唢呐曲 “五毒妖女，那就试一试！我不信你能偷天换日！”萧十三目光冷厉，解下腰间的黑布袋，取出一个唢呐。 他的伤口散发着尸气，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动起来。 唢呐声瞬间响起。 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韵律极为熟悉。 “唢呐声一起，必有上路人！”叶上雪笑着说，“你就当给自己吹一曲天涯断魂曲，安心上路吧。” 过了两分钟。 萧十三将唢呐丢在一边，有几分慌乱，说：“叶圣女果然好手段。我的毒虫以及毒尸，都死在你的桃花瘴毒之中了吧。你何必埋没在五毒教，到黑煞来。高低我给你弄个鬼王当当！” “你说错了。” 她带着笑意。 萧十三不由皱眉。 “不仅仅有桃花瘴，还有厉害的大虫子。大虫子直接绞杀了两只毒尸，弄死那些毒虫。你这曲百蛊迎尸王，就当吹给自己听了。五毒教在前，黑煞在后。我若到黑煞中来，就在你们教主之上！” 她笑着说。 桃花瘴！ 大虫子！ 这话既是说给萧十三听，也是在点我。 萧十三眼珠一转，踉跄移动，停在我和老高面前，说：“老高，蛊王，救我！我不能死。我的尸心受到重创，但不至于尸气散去。只要放我离去，我会找地方疗伤，不会僵死成为一具干尸。” 老高面无表情，说：“跪下来再说。” 萧十三面部表情一僵，还是跪在我面前，嘴角抽动几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蛊王，救我！” 我极为鄙夷地看着他，说：“你心窝插着的铜锥子，上面有特制的符文。乃是五毒教教主白绝所用之物。我就算要救你，也回天乏术。更何况，我不会救你。所以，你跪在我面前也没有用，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 萧十三身子往边上一倒，眼中闪过凶狠之意，说：“蛊王，谁人不知龙改凤一脉，蛊术通神！你给亡灵、蛊虫、尸类看病。你若不救我，郭骄阳必死无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马上就一命呜呼，还说这种无用的狠话，有这个必要吗？” 萧十三哂笑一声：“死亡诅咒兴许你可以破解。可是，追命牵机毒一旦发作，就会无可救药。你帮我压住尸气散发，取出铜锥子，放我自行离开。郭骄阳还能活！” 他看了一眼叶上雪，继续说，“你也帮我劝劝这位叶圣女，让开一条路。” 到了这个节骨眼。 萧十三还敢三番五次威胁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将钉在地上黑伞抽出来，双手抡动，直接打在他下巴上。他整个人在空中滚动几圈，落到了三米开外。 “蛊王！考虑清楚后果。你再打我，郭骄阳马上毒发身亡。我催动追命牵机毒的法子，你还不知道。” 萧十三竟然咬牙站了起来。 老高叫道：“你真是死不悔改！天王老子来了，你今天也活不了了。” 没等我回答，叶上雪就笑了起来：“萧十三，追命牵机毒本是皇族用药。之所以会出现在苗疆，你猜是什么原因？” “少说些没用的。” 萧十三回应，继续看着我，“蛊王，我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否则，别怪我鱼死网破。用我这条尸命，换郭骄阳的性命，你不亏。” 叶上雪继续说：“牵机毒进入苗地，是因为苗王要求我们制作此种剧毒。我们五毒教为了避免此毒药用在自己身上，在暗中炼出了解药。黑煞手上的牵机毒，是从五毒教手上得到！” 我瞳孔猛地放大。 也就是说。 叶上雪手上可能有牵机毒的解药。 “当真？” 我脱口而出。 萧十三惊得魂不附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追命牵机毒不可能有解药。它与钩吻、鹤顶红并称三大奇毒。就算从五毒教手上得到。可是后来，也经过黑煞高人的改进，一旦引发发作，就会毒发身亡，不可能有解药。你这是攻心之计。我不会上你的当！” 叶上雪一双眼睛收缩，盯着萧十三，带有几分蛊惑之意，说：“你承不承认，湘西牵机毒源于五毒教？” “没，没错！” 萧十三呆呆地说。 “那不就得了嘛！我们有毒药，肯定会有解药。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到临头。五毒教要收拾黑煞，你这个鬼王必除！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找冬生蛊王的麻烦。断魂曲也给自己吹了，坐在地上，安安心心上路吧。” 叶上雪朝前走去。 萧十三最后朝我看来，露出哀求之意。 我懒得看他。 他咬着嘴唇，直接坐在地上，用力在胸前一拍，将铜锥子拍落在地上，随即哈哈大笑：“五十年沧桑一梦。今日终于得解脱。孟仙人，我来找你了。我萧十三命犯劫难，十三兄妹只剩下我一人。我不想孤孤单单上路，那就让郭骄阳跟我一起去死。” 铜锥子飞出之后。 尸心裂开。 大量的尸气冲出来，不出一刻钟，他就会僵死成一具干尸。 他选择了自我了结。 嗡嗡！ 在那尸气之中，裹着一只快速飞动黑色妖蛾，以极快的速度朝竹楼飞去。 “飞蛾自爆之后，空气中会有粉末飘散。只要郭骄阳吸入一部分，体内的牵机毒就会发作。大概只有一刻钟时间，就会毒发身亡。” 叶上雪笑嘻嘻地说着。 我心尖一颤，连忙转身大喊：“黑摩云，不要让飞蛾冲进去。关紧门窗。” 飞蛾带着萧十三最后的恶念，速度极快。 嘭！ 飞蛾飞到竹楼窗户，瞬间爆炸，已经来不及阻挡。 第605章 命悬一线 “憋住呼吸！让郭骄阳从屋内出来。” 我再次急切地大喊。 门窗来不及关闭，再加上微风吹动。黑色妖蛾爆炸后的粉末，瞬间就能弥漫整个屋内。 我都不敢相信接下来的场景。 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怎么回事？” 竹楼内，传来麻婴的叫喊。 “大哥，郭骄阳倒地了。她身上开始变红了。” 小秋葵急切地喊道。 我脑袋嗡的一声，双手发凉。 怎么也没想到，萧十三在最后临死关头，会放出黑色妖蛾。而妖蛾爆炸散发的粉末，能引起追命牵机毒的发作。 难怪，萧十三笃定我猜不出他的手段。 我看了一眼叶上雪，说：“你来找我，肯定不只是为了干掉萧十三。你别走，一会咱们好好聊聊！” 叶上雪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蛊王，还是先去看看美丽的新娘。奴家哪里也不回去，就在这里等你！” 我忙对老高说：“老高，拖着萧十三的尸首跟着我。” 我转身就往回跑。 老高将落在地上唢呐捡起来，将萧十三扛在肩上，就跟在我后面。 竹楼的窗户上，还有一些粉末。 屋内，假人已经倒在地上，眉心处开着一朵黑花。表明，它代替郭骄阳承受了死亡诅咒。 不过，郭骄阳躺在竹床上，身子开始弓起来，状态开始变差，脸色变得通红，在红色肌肤下面，出现了很多条黑色的细纹。 我心想不好，忙在她右手上，感应脉搏和气息。 我心脏狂跳不已，满头大汗。 而后，我飞快取出银针，分别刺在她的心脉附近，又落在几处穴位上。 暂时压制住牵机毒的发作。 “还是……毒发了！”我有些自责地说，“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萧十三会出幺蛾子！” 古夏也是脸色发白，轻轻地拍着我肩膀，说：“冬生，不要自责。你是医生，现在需要你保持清醒的头脑。” 麻婴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拼到现在，如果失败了，无怨无悔。” 我起身走到门口，在萧十三身上搜索了一遍，发现了一个瓷瓶，却不是对应的解药。 不到十分钟。 郭骄阳脸色从通红渐渐变成了暗黑色，眼神之中再也没有神采，身子越来越弓。她之前承受过十四种蛊毒的折磨，比一般人更能忍受痛苦，到现在还没有叫出来。 “蛊王，我命数如此。” 郭骄阳说，“大家也不会为我难过。我……咳咳……” 我双手敲动脑袋，说：“叶上雪说她手上有解药。或许还有机会。我现在就出去和她聊一聊。” “冬生，”麻婴迟疑片刻，有些不忍地说，“叶上雪的话，一百句之中，兴许能有一句真话。你……你不要让她骗了。我来照看郭骄阳。你去吧。” 我愣了一下。 麻婴这番话提醒了我，黑煞没有研制出牵机毒的解药。五毒教也不一定会有。搞不好叶上雪是在浑水摸鱼，利用我们想得解药的急切心理，从中弄巧。 不管怎样，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她手上有解药呢。 我脑海快速思索，她不会好心帮我杀掉萧十三，一定想从我手上得到什么。 很快，我心中有了答案，向黑摩云要了左长老留下来的袍子。我又拿了一个竹筒，在四周封上符纸，避免从外面感应到里面的气息。 “摩云大哥！你不用跟我出去。牵机毒一重胜过一重。你是郭骄阳最好的镇痛剂，留在她身边。” 我说。 小秋葵和古夏跟着我，走出竹楼。 叶上雪控制着桃花瘴毒，坐在一把椅子上，月光落在她身上，增加了她的妖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秋葵瞪大眼睛，怒道：“妖女。白铁虎在哪里！你让他出来。我们已经杀掉围攻雷公的罪魁祸首。” 叶上雪并没有生气，笑着说：“蓝姑娘。如果不是你拒绝了白铁虎。我兴许就不会多了个弟弟。我还要感谢你哩。” “这是两码事。” 小秋葵怒道。 我示意小秋葵稍安毋躁，说：“圣女，没想到你这一次很有耐心。说出你此行的诉求。今天是我朋友的大喜之日，我不想动手伤你。” 叶上雪一双妩媚眼睛看着我，无数秋波暗送，说：“蛊王真会给自己找台阶。既然你不愿动手伤我，奴家心中感激得很！” 她站了起来，微风吹动她的衣服，婀娜身段毕露无遗，接着说：“你应该得到了白绝遗留下的遗产。如果，你肯将遗产给奴家。奴家就可以把解药给你。” 我故意迟疑了片刻，说：“没错。左长老身上的袍子，我可以给你。我也保证你今晚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我将袍子取出来，顺着风展开：“上面的五毒秘术，应该是你需要的吧！” 叶上雪有几分懊恼：“白铁虎这张护身符不在身边。我当然会万分小心。不过，蛊王可能是耳朵听错了。要不然，不会跟我开玩笑。我要的是白绝遗留的宝物，并不是左长老的袍子。”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会如此天真。我冒着天大风险露面，击杀黑煞的萧十三，难道只为了五毒秘术吗？你太小看我了。” 我心底一颤。 叶上雪是冲着虫老祖来的。 唯有虫老祖，才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哦！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我从白绝手上，拿到不少好东西。你总不能用一颗解药，换下所用东西吧。” 我故作镇定地说。 叶上雪操控桃花瘴毒，将自己保护得更加周全。在红色瘴气之中，隐隐能看到一条大蛇。 “郭骄阳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偏偏要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白绝手上最大的遗产，肯定是九幽寒气虫老祖。萧天刑想得到，我也想得到。我想，它已经落在你手上了。” 叶上雪有些无奈的摇头。 古夏说：“冬生，这种蛇蝎妖女身上，未必会有解药。我看她，不过在诈我们。你可千万别上当。咱们好不容易得到虫老祖，是要对付萧天刑的，千万不能轻易拱手送给他人。” 火玲珑虫老祖早就让萧木兰干掉，化成灰烬，从世间消失了。 好在，叶上雪并不知道这一点。 第606章 失败 “叶上雪，你到底有没有解药？” 我顺着古夏的话说，“没有的话，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叶上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笑着说：“当然有。不过，我要先看到虫老祖。” 我从身上取出竹筒，笑着说：“我能从白绝的老巢全身而退，当然大有收获。你何必考验我呢。现在，轮到你拿出解药了。” 刚才在屋内。 麻婴提醒了我。 我推测叶上雪此番前来，肯定为了邪虫老祖，所以取了竹筒代替。先拿出袍子，而后再取出竹筒，目的便是让她相信。 我手上真的有邪虫老祖。 叶上雪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牵机毒制作极为困难。如今，整个五毒教也只剩下十颗解药。我勉为其难给你一颗。你一个人上前，咱们交换。我拿到教主遗留下的邪虫，也是为了对付萧天刑，算起来，咱们的目的是一样。我还能替你出手，省得你费力。你得到解药，能救下了郭骄阳。这笔买卖，你占了大便宜。”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明明是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我九死一生才拿到的宝物。” 我装作恼怒不已，迈着步子朝前面走去。 古夏与小秋葵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老高叫道：“叶上雪，如果你敢伤害少爷。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叶上雪笑靥如花：“我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子，怎么会伤害这般英俊的少年。” 我停了下来，距离叶上雪只剩两米。 “从你出现，我便知道，你想要邪虫老祖。看来，你在五毒教地位不稳，需要邪虫帮你巩固位置。” 我笑着说，“你把解药给我。我把火玲珑虫老祖交给你。我诚心和你交易，你最好不要诓骗我。” 叶上雪漆黑眼眸转动，笑意连连地看着我：“冬生。你是蛊王，一言九鼎。我给你解药，你给我竹筒。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深知对方的本领，千万不要耍滑头。你应该清楚，优势在我。” 她纤纤细手将瓷瓶往前伸了一些。 瓷瓶并非泥封，用一团红布片塞着瓶口。 淡淡的药材气味从里面传来。 我鼻息嗅动，确定里面只有三位草药，决明子、川贝母和半夏。 这三种药草，不过是用来消暑明目的药材。 根本不可能制作牵机毒的解药。 我心底发凉，整个人如同坠入冰渊之中。 叶上雪手上也没有牵机毒的解药。 她拿了一颗假的欺骗我。 她在利用我求取解药的心理，用计在诈我。 可惜，她不知道我从小与各种药材生活在一起，只要散发出轻微药材味，我都能分辨出来。 我强忍着没有发怒，装作没有发现，从容淡定地说：“你倒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咱们算什么老相识！你害死十三峒那么多老蛊女，咱们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过了今晚，我依旧要砍掉你的脑袋。” 我心中快速思索，决定将计就计。 你叶上雪不是拿假药来哄骗我嘛！那我让你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我让她“骗走”我手上的空竹筒。 而后对外宣称，叶上雪骗走了我的火玲珑虫老祖。到时候，黑煞萧天刑肯定坐不住，追着叶上雪索要虫老祖。 叶上雪得到空竹筒，不论怎么辩解，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她。 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蛊王，没想到你对我会如此无情无义。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叶上雪笑得很开心。 我一挥袖子，说：“别拖延时间了。咱们同时抛出来。” 叶上雪眼神有微妙的变化，她担心我反悔，立刻说：“我数到三，咱们同时抛出来。一、二……三……” 我抛出竹筒，她抛出了瓷瓶。 我接过之后，快速放在鼻子一闻，瞬间脸色大变，叫道：“不过三位寻常的解药。你在诈我。把寒气邪虫还给我。” 我没留给她检查竹筒的时间，双手抡起黑伞就朝她脑袋砸过去。 “大胆！敢欺骗少爷！” 老高也狂怒不已，两团幽蓝鬼火从高处冲过来，直接扑向叶上雪。 古夏和小秋葵也同时追上来。 “狗子，咬死她！我请你吃一个月肉骨头！” 小秋葵恼火到极致。 叶上雪收起竹筒，快速往后退，笑着说：“蛊王，牵机毒发作，一般人一个时辰就会死。郭骄阳扛过不少剧毒，可能多支撑一两个时辰。我的建议，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免得饱受折磨。” 我黑伞落空之中，继而挥动第二下。 黑狗已经追上去，朝着叶上雪咬去。 桃花瘴毒瞬间散开。 叶上雪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老高的幽蓝鬼火驱散着桃花瘴气，一边开道，一边紧追不舍。 “把我的虫子还给我。” 我演戏演全套，不仅要让叶上雪本人相信，还要让老高相信。 一口气追出了侗寨。 叶上雪说：“蛊王，你现在追着我。谁去照顾郭骄阳。我怎么说，也帮你除掉萧十三。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一拳砸在树上，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对着前面叫道：“叶上雪，你使诈夺走我虫老祖。此仇我铭刻于骨，绝对不会忘记。今日郭骄阳若死，你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老高说：“少爷，我帮你去追。你先回去吧！” 我快速返回竹楼。 郭骄阳全身通红，已经开始痉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剧痛散开，她全身热汗翻滚，头发已经贴在头上。 再加上双手开始发红。 的确犹如煮熟弓起来的虾子。 “看来，没有办法了。” 我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说了出来，“叶上雪给我的解药，是个幌子。牵机毒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折磨会一重强过一重。一般人能承受一个时辰。郭骄阳会长一些，或许会有两三个时辰。” 黑摩云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忽然，他整个人痉挛倒地，干呕起来。 人痛苦到了极致，甚至会忘记哭泣，只会痉挛干呕。 “摩云！” 郭骄阳发出声音，伸手去抓黑摩云，“夫君，你……不要难过。我能当你一天妻子，已经满足。答应我，不要一辈子难过。我只许你……难过几个月，那就够了。我想自私地想占有你一辈子的记忆和思念。可对你不公平。以后……遇到……好女子。你要勇敢一点，不要孤零零的一辈子。云哥，我太痛苦了。让冬生送我上路吧。” 第607章 黑裙女子 郭骄阳用尽全部力气说完这番话，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的脸色又从黑色又变成红色，额头上青筋爆出，右手抓着竹床边上，挖出瘆人的抓痕。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蒸熟红虾一般。 极为恐怖。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光鲜亮丽的新娘子，就变成了形神憔悴的病人。 “骄阳……我……” 黑摩云紧紧地握着她的左手，数次想开口说话，整个人处于悲伤之中，没有办法说出来。 我长叹一口气，人生大喜大悲，在短短一天之间转换，令人措手不及。早上还是红绸挂满房屋。到了晚上，可能就要换上白绸。 “前辈，我想不出破解的法子，你还有办法没有？” 我走到麻婴身边，小声问。 麻婴眼神有些发愣，苦笑一声：“我不擅长解毒。兴许世上有法子能解开牵机毒，可我不知道啊。” 短暂停顿了片刻，她也叹了一口气：“很多年前，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地离开。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一件事情，死亡会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看来，麻婴也没有办法了。 “黑摩云，你清醒一点！” 我继而看向深陷悲伤之中的黑摩云，不由提高了声音，想让他从悲伤之中恢复一部分理智，至少能说清楚一句囫囵话。 “骄阳。我会给你报仇。” 黑摩云终于恢复了一些，脸色发白，因为太过悲伤，还未痊愈的内伤再次发作，口鼻都在流血，身体始终无法自控，一直都在发抖。 郭骄阳眼珠布满红色血丝，悲伤而痛苦地看着黑摩云。 “蛊王，骄阳身上的剧痛越来越厉害。”他看着我，“如何可以，那就让她早些结束吧。我不忍心看到她这般受苦。” “好！” 我颤抖的回应。 从情感上来说，谁也不希望郭骄阳离开人世。 可从理智上说，牵机之毒发作，那就是人世间最惨烈的折磨。 最后的逗留时刻，对郭骄阳来说，没有价值，只会无限增加痛苦。 不仅仅身体承受山呼海啸般的折磨。 就连魂魄也遭受极端的折磨。 老天爷捉弄人，从来不会提前通知。如果知晓会发生这般人间惨剧，那就不举行这场婚礼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再说说话。一刻钟之后，我将她身上银针取下来。送她上路。保重。有什么体己的话，最后再说说。” 小秋葵和古夏，两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丫丫感受到悲伤的氛围，也是嚎啕大哭起来：“郭姨，你把我从黑暗的地方救出来。你不能死。一旦死了，就要去往那个特别特别黑暗的地方。” 丫丫虽然年纪小。 却说出了死亡的真谛。 我朝小秋葵看了一眼。 小秋葵将丫丫抱到另外的房间里等着。 我、古夏和麻婴也退出了房间，把最后一刻钟时光，留给这对苦命的鸳鸯。 我将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屋内的龙凤红烛底部，已经堆满了烛泪。 “答应我！” 郭骄阳的声音传来，“云哥，好好活下去。和正常人一样活着。难过两三个月，就要重新振作好好活着。以后……全心全意去爱另外一个人。我是江河湖海的一朵浪花，过去就过去了。” 黑摩云摇摇头：“我不会答应你。此后余生，我不会再娶任何女子。你对于我来说，就是唯一。我黑摩云对天盟誓，此生不会再娶！” 真诚的情感，令人动容。 屋檐上的水珠已经滴完。 微风吹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长夏结束，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时节结束了。秋天马上就要来了。”古夏颇为感触地说，“三清山的初秋一定很美丽。” “你想家了？” 我问。 人在目睹重大变故的时候，往往会想起自己的妈妈，会想起自己的故乡。妈妈和故乡，会让人心安。 我们带着乡愁的冲动，流落他乡。 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想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古夏点点头：“桃花还没有开放，我离开了家乡。一转眼过去大半年了，秋风一起，有那么一点想。我也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想到三清山。” “等事情忙完了。我陪你回三清山看一看。” 我说。 古夏与古家闹掰，但是对家乡依旧会有思念之情。 古夏应了一声，又说道：“天意弄人啊。本以为黑摩云与郭骄阳，能成为一对恩爱夫妻。没想到会生出这般惨痛的变故。郭骄阳改邪归正，吃尽苦头，却落得如此收场，真是令人惋惜啊。” 麻婴说：“古夏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世上，没有谁能顺遂心意。当初那岳青眉岳姑娘说了，这一生很孤独。她宁愿去求取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也不愿意留在冬生身边。怕的就是，生离死别，阴阳两隔这种人生惨剧。每经历一次，对道心都是重创。” 古夏若有所思。 最后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她用一块青色的头纱缠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月亮之下，拖出很长的身影。 “谁？” 我警觉起来。 见她走来，始终没能看清楚她的五官模样。 女子从容地应道：“我来救人。屋内的人中了牵机毒吧。” 我心中一喜，刚要开口说完，忙对古夏说：“先让黑摩云等一等，不要拔出银针。” 刚才我说一刻钟之后，取下郭骄阳身上的银针就可以结束。 兴许黑摩云会自己来完成这件事情。 古夏忙推门跑进屋内。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有人中了牵机毒？” 我客气地说，心中带着几丝警惕。 黑裙女子一笑：“蛊王，你曾经数次想找到我。怎么，我来到你面前，你反而不认识我了吗！” 第608章 同门中人 怎么我到你面前，你反而不认识我了！ 听到这话。 我整个人错愕不已，脑海之中反复搜索，都找不到能与之对应的人。我之前想过寻找萧木兰，可已经找到了她。 我将要冲上前的黑狗拉住，摇头说：“前辈，请恕我眼拙，实在没办法认出您来。还请您不吝赐教。” 黑裙女子说：“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更好，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带我进去，我来救屋内中毒之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说：“既然有高人拜访救人。咱们当然要热烈欢迎。”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比我医术高明的人，肯定还有不少。 我无法解开牵机毒，或许来人可以解开。 我快速迎上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前辈，小心台阶。病人是个女子，今年二十岁出头，身上的牵机毒发作，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除此之外，她以前还是个毒人，最多的时候，身体承受了十四种蛊毒的折磨。与此同时，她身上还有死亡诅咒，本在今晚发作，我们用假人代替。后来，一只黑色妖蛾爆炸后，她吸入了一些粉末，最终导致牵机毒发作。” 我将郭骄阳的情况快速向黑裙女子介绍。 屋内光线明亮。 郭骄阳样子更加恐怖，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凌乱，瞳孔开始涣散，断断续续地发出哀嚎叫唤声。意识已经混乱了。 黑裙女子看了一眼，笃定地说：“还能救！” “前辈，若您能救我妻子。我黑摩云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黑摩云听到这话，激动不已，直接就跪在地上。 黑裙女子没有看黑摩云，淡定地说：“生火烧水，准备干净的纱布。蛊王通晓医术，留在我身边帮忙。其余闲杂人等马上出去。不要耽误我的救人。” 黑摩云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说：“到外面等着我们。在我们出去之前，都要保持安静。即便屋内发出大叫声，或者一丝声音都没有，都不能冲进来打断解毒的过程。” 大家很快就快速退出。 我在一边烧起的小炉子，又将纱布放在水里蒸煮。 黑裙女子将郭骄阳上半身扶起来，用力在她头顶上按压一下，口中念动一句神秘口诀，稳住了郭骄阳的魂魄。 郭骄阳痛苦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呼吸也平和了一些。 很快，女子从腰间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条深黑色的蚂蟥。 蚂蟥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这条吸血蚂蟥，可以汲取一部分毒血。你能看出是什么品种的蚂蟥吗？” 她问。 “宽体金线蛭。”我凝视了一会儿，“可是，它能承受牵机之毒吗？” 说话之间，蚂蟥落在郭骄阳的右手手腕处，开始吸血。 “我这条宽体金线水蛭，当然与众不同。再说了，水蛭的生命力顽强，惧怕太阳和石灰之外，并不惧怕毒素。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对于人类来说的剧毒之物，对于其他生灵，未必就无比剧毒。” 她自信地说。 很快，蚂蟥身体渐渐地鼓了起来。 她转头看着我：“我这次出山，并没有将针灸带在身边，可否借你的一用？” 我忙将药箱提过来，说：“前辈尽管使用。” “好好看看我落针的手法。我只在她身上施展一遍，你要是没记住。我也不会再教第二遍。” 她说。 用针灸来解牵机毒，我心中微微有些怀疑，不过从她的气势来看，胜券在握。 “好。” 我点头答应下来。 她第一针落在郭骄阳人中位置，而后又开始落针，接下来就是少商穴和隐白穴。我越看越惊，她落针的手法非常熟悉。 可以说，与我蛊医一门极为相似。 但是，她落针的顺序以及力度和角度，却是我之前没有看到过。就连我外婆龙改凤也没有使用过。 单从这一套针法。 就能看出，她的医术远胜于我，甚至比我外婆还要厉害。 我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到最后，郭骄阳没有再发出哼叫声，脸上的肤色也在发生改变，红色褪去。 黑裙女子坐在椅子上休息，施针如此精妙的针法，对于体力也是一大考验。 她说：“蛊王，牵机毒乃是皇室用物，并无解药。我用蛊门飞仙十三针，将剩余毒素逼出来，聚集到手腕处，再用宽体金线水蛭吸收毒血。这样，有九成以上的牵机毒就逼出体外。还剩下最后一成。” 蛊门飞仙十三针。 听到这个名字，我瞳孔猛地放大。我外婆跟我说过，蛊医门之中有一门针法，叫做飞仙十三针，可以媲美鬼门十三针。可惜，她天赋不够，没有学会。 眼前黑裙女子如此熟练。 难道，她也是蛊医门里的人。 我强忍住对她身份的好奇，将重点落在病人身上，说：“牵机毒无比凶猛，就算只剩下最后一成，只怕也有性命危险。” “你急什么！剩下一成就在她脏器之中，大部分集中在肺部。合该她命不该绝，在黑家侗寨边上，有一些野生的天蚕。” “而我又正好弄到了天蚕丝。” 她开口说。 黑色妖蛾爆炸后的粉末进入肺部，引发牵机毒发作。 最后一成毒素还有可能集中在肺部 她休息片刻之后，手上操控着一根细长的丝线。 在油灯之下，天蚕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 她操控着天蚕丝，慢慢地顺着郭骄阳的鼻子，顺着气管往里走。 “天蚕丝坚韧纤细，可以顺着气管落入肺部之中，从剧毒清理干净。如果，没有这一手，她肯定还是会死。” 黑裙女子继续说。 又过了十分钟，女子结束了治疗。 郭骄阳弓着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以正常的姿势躺在竹床上，眉头舒展熟睡了过去。 “大概九成九的牵机毒已经清理出来。剩下的剂量，已经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任何人都能承受。更何况，你说她是毒人，承受过十四种蛊毒折磨，更不会有问题。” 她长舒一口气，“很久没有出手救人，好在没有失手。” “前辈神鬼莫测的医术，晚辈今天开眼了。” 我由衷地称赞。 她又重新坐在椅子上，双目炯炯地看着我：“飞仙十三针学会了吗？我刚才那些手段，你掌握了几分？” 第609章 师祖 我回忆她出针的手法，点点头说：“飞仙十三针我全部记下来。大概率是学会了，日后勤加练习，应该可以掌握。若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我自己慢慢琢磨。总之，问题不大。” “是吗？你没吹牛吧！” 她显然有些不信。 我说：“我的记忆力不错。我练习过下针，看你的力度，以及银针落下的长度，能知道入针的深浅。至于你刚才所用救人的手段，我估计只能掌握五成左右。用天蚕丝顺着气管进入肺部，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神鬼莫测。估计未来两三年，我都不敢使用这种法子。” 黑裙女子说：“我因地取材，正好发现了天蚕丝，就用在她身上。作为医者，不能泥古不化，要有创新的精神。不能完全拘泥于书上所学。” 我说：“我现在的医术不够，还没有实力去创新。见识到的病人也太少。只能得到以后再创新。” “巫蛊秘录一书之中，你可有什么疑惑，现在也可以问我？” 她接着说。 我心中一凛，听她的口吻，显然熟悉《巫蛊秘录》里记载的秘术。 这本蛊医门流传的医书。 我在完全背下来之后，就全部烧掉。 事后，我不断地温习书上的内容，也的确产生了不少疑问。 有一些我自己慢慢地解开，还有一些一直困扰着我。 “蛊术治疗亡灵，怎么才能不沾上因果！我外婆立下三条规矩，其中一条，不能给鬼魂治病。我想，给活人治病，给亡灵应该都差不多啊。” 我问。 这是一个比较核心的问题。 女子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活人给活人治病，阴司不会管你。只要人没死，你能把人救活，那是你的本事。可给亡灵治病，那就坏了阴司的规矩。有的亡灵就该魂飞魄散，彻底从世间消失，你用针用阴物助它恢复。本来消亡的亡灵，继续存在，甚至会杀人报仇。阴司不会放过你。你想想，本来一千个亡灵，最后只能留下六百个，你出手救了三百个。那多出了三百亡灵，岂不是增加阴司的负担。” “那些你救下的亡灵，爬出去杀人报仇，害人夺命。又牵连到新的因果，肯定会算在你头上。这条规矩，还是很重要。” “不过，实力足够强了，连阴司也忌惮你。那就没太要太守着这条规矩。” 我回味着她的话。 我又问了几个疑问，她都根据书上所记载，进行合理的引申和解释。 可见，她对蛊医门不传之秘，极为熟悉，有着真知灼见。 我的那些疑问，在她眼中，都是小儿科。 “您一定是蛊医门的人！请前辈告知姓名！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我双手抱拳，恭敬地说。 黑裙女子笑了一声：“你是聪明的孩子，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我怔在原地，忽然眼前一亮，激动地喊道：“前辈应该就是五大蛊王之中的土蛊王。是你救下我外婆，便传她医术。” “我跟着我外婆龙改凤学艺。师祖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我诚恳地跪在地上。 她算是我外婆的师父。我与我外婆差了两辈分， 叫一声师祖，非常恰当。 她精通蛊门飞仙十三针，医术比我外婆还要厉害，又对巫蛊秘录了然于胸。肯定就是五大蛊王中的土蛊王罗碧君。 我心中感叹不已。 大千世界，往往出人意料。 之前丫丫身上有三尸蛇蛊，早晚受折磨，心跳渐渐变慢，难以活命。我就想着，罗碧君带着我外婆离开桃花洞，说不定能遇到她们。 丫丫没有遇到罗碧君。 谁能想到，在郭骄阳命悬一线之际，土蛊王罗碧君竟然出现了。 她挥挥手，示意我站起来，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罗碧君。不过，昔日的五大蛊王早已是明日黄花。你才是苗疆十三峒的新蛊虫。我蛊医一门，本就不显眼。以前也只能与五大蛊王并排在一起。你如今一人，就独当一面，独享蛊王的头衔。蛊医门后继有人，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脸颊不由一红，谦虚地说：“一百年前，蛊术大盛。那时候的蛊术大家数不胜数，要想成为蛊王实在不容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这个蛊王含金量肯定比不上您老人家。” 她说：“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妄自菲薄了。毒山的那四位跟着你，还不是乖乖听话。你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今日没能救下郭骄阳，并不是你医术不行。而是你现在经验太少，不敢用针用药。又受到情感因素的牵连，所以才觉得难以下手。” “多谢师祖鼓励！” 我诚恳地说，随即问出这段时间一直困扰我的谜团，“敢问前辈，我外婆的尸身现在在何处。我前段时间去桃花洞，发现你已经带着她离开了。你又怎么会出现在黑家侗寨附近来的？” 她说：“你外婆和我一样，同样属于蛊医一门。你应该知道，我们一门的规矩！” 我想了想，说道：“蛊医为了救人，会使用各种毒虫入药，一生下来，可能会用到上万只毒虫入药。所以，死之后，尸身送入五毒虫遍布的山洞，用自己的身躯饲养洞内的五毒虫。” 她反问道：“可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外婆的尸身也得以保全。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顺着她的话思考。 师祖罗碧君与我外婆龙改凤，都属于蛊医。那么，她们过世之后，尸身成为五毒虫的食物。 她们的身体就会从人间消失。 可是，罗碧君尸身完好，还从石棺之中苏醒过来，带走了我外婆。 的确非常古怪反常。 “是有些不对劲。” 我说。 第610章 未完成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发展，土蛊王罗碧君的尸身应该彻底消失，变成桃花洞五毒虫的食物。 可她现在，却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她现在与正常人不太一样。施针过程之中，手上露出来的肌肤也布满了尸斑。 就算成为尸类行走，也违背了蛊医门的规矩。 “会不会因为桃花洞气候的原因？又或者，因为守虫尸在洞内看着你们。没有给洞内五毒虫机会？” 我想了很多个原因。 罗碧君摇摇头，并没有马上接茬。 沉默了一会，她才说道：“你外婆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你不需要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你们也不能见面。” “我之前担心，我外婆会落入五毒教手上。现在没有担忧。既然，师祖不能说出她在什么地方。我就不再追问。” 我松了一口气。 我心中推测，我外婆很有可能跟在罗碧君身边，说不定就在附近。不过，我外婆与我有极重的情感牵绊。双方若是见面的话，搞不好我外婆会骷髅化。 这样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要知道，她没出事就可以了。 罗碧君迟疑了一会儿，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真正弄明白。我为什么能尸变留在人间。” “我从石棺之中苏醒之后，看到四肢健全，无比震惊和诧异。我出来之后，发现龙改凤也尸身无缺。守虫尸黑绝，他不会阻止五毒虫噬咬我们的身体。他根本不会管这种事情。” “桃花洞的气候很好，五毒虫繁衍很多，不会不吃我们的身躯。至于，那邪神白药师也不会捣乱。总之，我们尸身保全到现在，就是个谜。” 她说完之后，眼神也有些迷茫。 “至于说，我为什么会来黑家侗寨！我想来这边查看一下原因。蛊医门的创派祖师并不是我，他去过很多地方游历。当然也来过侗寨这边。我在这附近，寻找线索，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罗碧君接着说，“我意外地发现你们来到这里，又知晓黑煞会催动牵机毒。有意看你能不能解牵机毒。发现你解不了之后，便主动现身。” 原来在这背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对蛊医门的历史不太熟悉。这位创派祖师，我倒听外婆讲过。她是位奇女子，乐善好施，医术惊人，救过很多人。 我说：“师祖，怨念不散，身体不腐，多半的原因。是生前有未完成的事情。而且，蚩尤帝魂散开之后，有无数缕帝魂飘落在四周。你们二人尸身得以保全。有可能是某些事情没有完成，需要你们去做。” 罗碧君沉思了许久，说：“有道理，真有可能是蚩尤老爷的安排。我昏了头，居然忘记了蚩尤老爷。我与你外婆尸身保全，或许与帝魂有关，他可以保证五毒虫不伤害我们。蚩尤老爷让我们留在人间，肯定有大事安排我们去做。” 我说：“最近黑煞蠢蠢欲动，您老人家也要多加小心。以前云中寨灭门惨案与孟西楼有关。而这个孟西楼，对郭家的郭天劫言听计从。我除掉了郭天劫的替代品，搞不好他会出来。您要多加小心。” “这女娃不会有事了。”罗碧君起身站起来，看了看熟睡的郭骄阳，语重心长地说，“我就此离开。记住，我的身份你知道就可以了，不用告诉其他人。他日机会成熟，你会与龙改凤相遇。” 屋内油烛快烧尽了。 漫长一夜即将结束。 罗碧君来侗寨追踪蛊医门创派祖师，误打误撞出手救了郭骄阳。人已救下，是时候离开了。 “师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忙说，“我想知道，关于我体内的寒气邪虫，是否真的没有办法救治了吗？前段时间，我见到一位高人。她说，不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将五只邪蛊彻底清除干净！我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罗碧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没错！三十岁是一道关卡。不过，你距离三十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你完成很多事情。不要为多年后的事情，忧心忡忡，说不定在漫长十多年里，可以找到破解的法子。” 黑摩云急切的声音传来，问：“冬生，怎么样了？” 罗碧君示意我可以开门了。 我将房门打开，说：“牵机毒解开了，郭骄阳已经睡了过去，明天就会苏醒过来。” 黑摩云惊喜不已，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罗碧君磕头：“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前辈恩情” 罗碧君说：“救人乃医者本分，不需要报答。蛊王，劳烦你送我出寨子。” 我将罗碧君送到了侗寨外面。 离开前，罗碧君看了一眼古夏，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好姑娘。” 月光朗照。 罗碧君对我说：“冬生，蛊医救人治伤，行善积德，蚩尤老爷不会任由蛊医受难的。你的运气不太差。好好活着。好日子还在后头。” 我用力点点头：“师祖，如果你能见到我外婆。她还有灵智的话，请您告诉她。我娘龙妙云大仇得报，她的魂魄完整，已经解脱了。请她老人家不要再操心。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我眼眶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外婆龙改凤将我娘制作成僵尸，存放在石棺里，安置在小屋内，一把铜锁锁了十六年。 她为我娘担心了十六年。 同样，她也为我耗尽了心力。 “我会替你把这番话带到的。好孩子，大胆往前走。你现在，可以破解黑煞控制人的手段，不要畏惧。” 罗碧君说完这番话，便消失在月色中。 我返回到竹楼前，麻婴正蹲在萧十三的尸身面前，从各个角度打量检查。 第611章 蛇脸 “前辈，有啥不对劲吗？” 我见麻婴看着仔细，好奇地问。 “我担心，这个萧十三也是一具赝品。” 麻婴说，“我听你们说过，萧十三以前就用过借尸还魂，再加上金蝉脱壳。所以，咱们一定要仔细检查，确定这就是正主本人！” 我猛地一惊，想到之前除掉的郭天劫，身上有镇魂符以及养尸符，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我取了灯笼，近距离察看。 萧十三的尸心遭铜锥子刺中，早已毁掉，尸身干枯枯萎，皮肤也开始发皱，再高明的养尸术也没有办法复原。 从尸身干枯的程度，可以断定是一具二十年以上的陈年老尸。 我问：“有没有发现类假郭天劫身上那种镇魂符以及养尸符？” “暂时还没有发现。在他双手手臂上，有黑花图案。这种图案，与变化的死亡诅咒极为相似。应该只是单纯的死亡诅咒，不是养尸符。” 麻婴说，“不过，萧十三无比狡猾，万一他有瞒天过海的本领哩。所以，咱们要仔细察看。身上查看之后，还要仔细看看头皮有没有窟窿洞针眼之类。黑煞能取代五毒教，肯定会有一些过人手段。” 我深知，但从死亡诅咒的图案，没有办法下结论。 这时，古夏也从屋内出来，跟着我们一起检查。 很快，她说：“冬生，这一具与我们之前在蚩尤谷见到的不一样。我感觉应该是真的。” “让我撕下他的人皮面具。这只老狐狸老是贴着人皮面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取出骨刀，将他脸上沾着的人皮面具慢慢分离下来。 他的尸气散去，整张脸已经坍塌，人皮面具没有办法严丝合缝地粘在脸上。 很轻易就揭下来。 嘶！ 我们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他整张脸发黑，布满了黑色的蛇鳞，竟然没有脸皮，分明就是一张蛇皮脸。 “他的脸上怎么会是蛇鳞？” 古夏惊诧不已。 “我也不清楚啊。之前很多人养蛊，身上会出现各种鳞片。他倒奇怪，全身和正常人一样，唯有这张脸变了样子。” 我摇摇头说。 身上某些看不到的地方，长一些鳞片，无关紧要。 脸是人的门面，即便养蛊人在养蛊过程之中，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脸保持正常。 萧十三倒好，整张脸分明就是蛇皮脸。 我们看向麻婴。 麻婴思索片刻，说：“可能与他养的蛊虫有关系。又或者是黑煞的怪异手。反正，我对黑煞的手段，好奇而敬畏，他们所展露的术法，往往令人眼前一亮。” 顿了一下，继续说：“萧十三应该是鬼王之中，能够接触到黑煞核心机密与道法的人，不是郭骄阳和黑摩云这种年轻鬼王。所以，他应该学过黑煞教内的秘法。”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萧十三敢觊觎黑煞教主，又能够远距离催动死亡诅咒，身上还有操控牵机毒的黑色妖蛾。他肯定学过黑煞教内秘术。不过，把自己变成蛇脸，会是什么秘术？” 麻婴摇摇头。 古夏盯着这张布满蛇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说：“那个萧公子的脸型，与这位萧十三倒有那么几分相似。他们是叔侄关系，所以才会相似。我更加坚定，他就是黑煞鬼王萧十三了。” 古夏对道法也颇有研究，上一个假的萧十三就是她发现的。 我点头说：“那就好，尸心毁掉，萧十三变成干尸。只要烧掉，就万事大吉了。” 麻婴依旧皱着眉头：“古夏，你的话可不能说得太满。萧十三可不是一般的狡猾，搞不好和那个郭天劫一样。” 我用绳索系住萧十三的双腿，说：“前辈，古夏！是真是假，交给时间证明。如果以后，萧十三杳无踪影，再也没有出现，那咱们今天烧掉就是真的！如果，他又跑出来，咱们再杀一回恶尸。这次，是叶上雪偷袭得手。我没能亲自收拾这只老狐狸，心中还颇为遗憾。” 我用背篓装上柴火和火油：“我把他拖到寨子外面去烧。那个老高差不多该回来，我再让他帮我确定一下。” 到了寨子外面。 我将柴火铺好，最后检查萧十三的尸身，确定没有存活的蛊虫，就放在柴堆上。 我又在附近搜寻两具没有尸气的僵尸，垒在一起，再浇上火油。 到了凌晨四点多。 老高折返回来，神色匆匆，一脸懊恼，有些愧疚地说：“少爷，五毒圣女叶上雪逃掉了。竹筒也没有拿回来，你费尽心血弄到的宝虫，落到妖女手上了！其实，我本可以追上她。从暗处冲出一条大蛇。我没办法再追上去。不管怎样，我这次没完成追击任务，还请少爷责罚。” 我愣了一下，说：“老高，不要把黑煞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没有资格惩罚你。咱们之间，是对等的关系。让她拿走更好，要是在我手上，萧天刑保不齐找我要。你回到黑煞之后，尽快告诉黑煞内的人。五毒教教主白绝的宝物，火玲珑虫老祖，落到了五毒圣女白绝手上了。” 老高点头：“就算少爷不交代。我也让她无处遁逃。她这次算是把马蜂窝给捅破了。” “还有，你也看到了，黑煞鬼王萧十三最终死因，也是叶上雪打出的铜锥子。你也一并告诉萧天刑。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不能替叶上雪背锅。萧十三之死，也要算在她头上。” 我接着说。 叶上雪用假的解药欺骗我，总要付出代价，绝对不能骗了人就跑。 老高再次点头。 “你看看这个萧十三，到底是真是假！我之前诛杀孟西楼，就花了好大的气力。” 我伸手一指。 老高将盖着的柴火搬开一些，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对。他……他就是萧十三。” 我皱着眉头：“不就是萧十三嘛！你何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612章 长生之蛇 我心中犯嘀咕，老高确认此人就是萧十三，何至于如此惊慌。 按道理说，他敢跟萧十三叫板，绝非常人。 现在萧十三都死翘翘了，没必要吓得连呼吸都变了。 “我想知道，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萧十三长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胆气和他叫板吗？” 我见老高表情愈发复杂，死死地看着萧十三那张蛇皮脸，立刻追问了一句。 老高喉结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少爷，不瞒你说，如果一开始知道他有一张蛇皮脸。我只敢在暗中帮助少爷，却不敢主动现身。我可能会规劝少爷，尽快逃离。” 我越发好奇：“为何？” 老高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过来：“传言，黑煞教内，有一条大蛇，它修行多年，已经可以御风飞翔，故取名腾蛇。我本以为只是个传言，当我看到萧十三这张脸，我确定黑煞教内有腾蛇。他这张脸，应该就是腾蛇赏给他的。” 我一下子愣住了，惊讶地说：“腾蛇？可以飞的大蛇？” “没错。腾蛇拥有超强的力量。萧十三一定得到腾蛇的垂青，所以才拥有了一张如此诡异邪恶的脸。腾蛇不是蛇妖、蛇精之类。它属于上古神兽，拥有超强控制力。就连黑煞教主，也只能听凭腾蛇驱遣。如果说，黑煞教内有不可撼动的存在。那就只有腾蛇了。” 老高依旧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眼睛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 “既然萧十三拥有超强的实力，还不是一样死在叶上雪手上。功夫再高，也怕暗算。依我看，这条腾蛇只怕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吧！” 我将火折子吹燃，丢在柴堆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熊熊大火映照在我的脸上。 强劲的热浪冲过来，我与老高都后退了两步。 柴堆在火油的激发下，瞬间盖住了三具干尸。 萧十三那张蛇皮脸，在火苗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老高说：“要么是因为叶上雪骤然出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要么，是萧十三还没有完全掌控腾蛇赐予的力量。少爷，你一定要相信。黑煞当中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死亡诅咒，也不是追命牵机毒，而是腾蛇。它属于超脱生死的力量。” 我越听越觉得玄乎。 又详细地问了一些信息。 老高只知道腾蛇之名，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是语焉不详。 更不知道腾蛇身在何处！ 如何找到腾蛇所在。 我没有再问下去：“萧十三已死。我现在暂时没有危险。你不用留在暗处保护我了。你自己有事情，尽管去忙吧。我希望下次咱们再见面，你会带来妖女叶上雪的尸心！” 老高双手抱拳：“少爷。你为老教主报仇，有资格成为新教主。我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对萧天刑动手！问鼎黑煞教主，也能见到黑煞的腾蛇！” 我并没有直接拒绝他：“时势造英雄！如果，情况真的发展到那一步。需要我成为新教主。我不介意试一试。不过，在此之前，任何人也强迫不了我，包括你。” 我早就打算，利用假郭天劫的头颅，引起黑煞内部的争斗。最好的结果是，能够将藏起来的郭天劫本尊引出来。 以头颅之名，问鼎教主之位，可以当成饵料。 而我本人，对于所谓的教主之位，并不感兴趣。 顿了一下，我转头看着他，说：“我与萧天刑打过交道。他乃是人中龙凤，实力与谋略都登峰造极，你在他面前还是要老实一点。咱们暗地里打交道的事情，你最好别让他知道。” 老高说：“多谢少爷关心，保重。我将信息传回去之后，还是会在暗中保护少爷。直到，你成为黑煞教主的那天。” 我淡然地挥挥手。 老高很快消失不见。 三具干尸在烈火之中劈啪作响。 我担心火势不够，又回到竹楼背来干柴。 很快，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阳光照在十万大山上。 漫长的一天一夜终于结束了。 等到火势烧过之后。 我折返回去，对麻婴说：“船夫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死掉的正是萧十三本尊。不过，他见到萧十三那只蛇脸的时候，直接吓得脸色苍白。据他所言，黑煞有条上古神兽，名叫腾蛇！拥有极为神秘的本领，就算黑煞教主，也要听从腾蛇的命令。” 这一次，轮到麻婴目瞪口呆。 “腾蛇！”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边了，“世间真有腾蛇啊！” “前辈，你知道这种神兽？” 我忙问道。 她明显处于沉思之中，并没有听进我的话。 “前辈，老高推断，萧十三见到了腾蛇，而且还得到腾蛇的垂青。所以，赏了他一张蛇脸，还有一些神秘力量。” 我提高了声音。 麻婴回过神来：“我知道这种腾蛇。这是一种长生神兽。据传，得到腾蛇内丹的人，就能真正地长生不死。而且，世上都说腾蛇就在十万大山之中。可偏偏没有人找到它。就算找到它，也不过是成为腾蛇的食物而已。”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腾蛇与长生扯上了关系。 “会不会是山中修行的蛇妖而已。去年的蛇大仙占据雷公寨，就能呼风唤雨啊。” 我说。 麻婴笑了一声：“拿蛇大仙与腾蛇相比。就好像拿一块小石头与五圣山相比。拿一条蚯蚓和金蚕蛊比毒性。既然说到腾蛇了。那么还有一件事情，你也可以知道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心中好奇，没想到麻婴还有事情瞒着我。 “水神娘娘跟我们一起返回湘西。而后，在棺山与我们分开。她随即消失，寻找长生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肯定就是要找到腾蛇。” 麻婴说。 水神娘娘是岳青眉在风陵渡挣得的称号。 “啊！” 我惊讶无比，不由地叫了一声。 “她现在肯定在十万大山某一处。我想，她昔日从苗王大墓之中出来，又不辞辛苦，跑到风陵渡，宁愿花上大半年时间寻找法器青铜剑。最终的目的，要用用把绝世神兵，斩杀腾蛇。” 麻婴接着说。 第613章 侗寨落幕 这次换我目瞪口呆了。 我没想到，通过萧十三的蛇皮脸，知道黑煞有腾蛇。而通过腾蛇，能再次听到了岳青眉的行踪。 她找回青铜剑的目的，竟然是要斩杀腾蛇，以求真正的长生。 “不可思议啊！如果不是前辈所言，我绝对不会相信。就连戏文也不敢这么写。” 我感触地说。 麻婴说：“那个老高说得对，腾蛇不好对付。但愿，这位水神娘娘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她这样奇女子，若是让腾蛇给吃掉，还是有些可惜。她和你还是充满羁绊的。” 我心中一阵怅惘，岳青眉寻找腾蛇，肯定会遭遇危险。 可转念一想，就算有危险，茫茫十万大山，我现在也没办法找到她。 而且，她也未必能遇到腾蛇。 所以，没必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 我说：“她说过，求长生是一条孤独之路。福祸都由她自己去承担吧。咱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用。” “没错，福祸都由自己承担。”麻婴说，“求长生又怎么轻松呢。昨晚发生太多事情，你快去休息吧。休息好了之后，咱们再慢慢地分析。” 萧十三的事情告一段落。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天各种事情连番上演，可以说跌宕起伏，悲喜交加。 好在最终，算是皆大欢喜。 小秋葵就在屋内等着我，眼神急切地看着我：“大哥，你与叶上雪打交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白铁虎？他有没有跟着一起来？他现在应该知道，围攻雷公大人的三只蝎子手左长老已经让我们合力诛杀了吧！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叶上雪？” 小秋葵语气很快，一口气抛来很多个问题。 我无奈一笑：“叶上雪操控桃花瘴毒，还有一条大蛇帮忙，没有把白铁虎带在身边。当时，郭骄阳正值剧毒发作，我们只讨论交换解药的事情，没时间去谈论白铁虎啊。” “哎！看来白铁虎终于要和我们越走越远！”小秋葵神情黯然不少，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愁容，转身退了回去。 我回到房间，盘腿而坐，吐纳呼吸，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我身上。 我回想昨天发生的诸多事情。 若没有土蛊王罗碧君出现，郭骄阳必死无疑。 她的出现扭转了局面。 我心想，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还是记下来为好。 我找来纸笔，将罗碧君救治郭骄阳的所有步骤全部写下来。再加上蛊门飞仙十三针的要点全部记下来，反复检验确认无误之后。 再得到一些天蚕丝。 我也能解牵机之毒了。 弄完一切之后，我才重新打坐，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我心中一喜，我能一觉睡到现在没有人打搅我，表明郭骄阳脱离了危险，不用在半途唤我起来。 我走出房门。 客厅之中传来了丫丫欢快跑动声，昨天剩下来的糖果，全部归丫丫支配。她一下子富裕得很。 黑摩云经过大悲大喜，人越发成熟。 “郭骄阳下午三点钟就醒了，吃了点稀饭之后，又睡了过去。我估摸着，这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麻婴说。 我露出笑容，说道：“那就好。患难夫妻，相濡以沫。好日子在后头呢。” 夜深之后，秋风渐起。 我又看到古夏一个人坐在月光下，朝三清山方向看去。 “夏姐姐，你在看月亮吗？” 小秋葵跑了出来。 “秋天的月亮是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刻。我就来看看。一看到月亮，我心情就会好起来。” 古夏笑着说。 我们又在侗寨逗留十天。 郭骄阳与丫丫的身体也都在稳步恢复。 郭骄阳可以下地走路，肤色也在恢复正常。 我在第七天的时候，帮她解开了魂魄上的死亡诅咒。 她和黑摩云一样，都彻底自由了。 而在第五天，黑小梅到黑三蟒家中大闹了一场。 黑三蟒失信于她，没有将三尸蛇蛊借给她使用一个月。 她前后共花了三笔钱，合在一起共有三千七百五十二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黑三蟒一张脸毁了，虽然见到黑摩云就像老鼠见到猫。可在黑小梅面前，他仍旧是三大爷，抽了她三个耳刮子，大骂扫把星，愣是一个子也没有吐出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 黑小梅不能报仇，又亏了这么大一笔钱，挨了两巴掌之后，变得疯疯癫癫，自己撕掉身上的衣服，将头发弄乱，大喊黑三蟒非礼，求大家为她主持公道。 黑三蟒要钱不要脸，破口大骂她不要脸。。 围观的人群之中，根本没有人上前帮忙。 疯狗咬疯狗，一旁围观就可以了。 谁吃饱了撑着，上前主持正义。 黑小梅闹过之后，大喊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们养出金蚕蛊，将你粉身碎骨。 当晚，她就带着哑巴麻喜子离开侗寨。 后来，有人在凤凰县城看到，由疯子和哑巴组成的一对乞丐。再后来，冬天风雪来临，在一处桥洞里，发现了这对乞丐冻僵的尸身。 大家发现他们的时候，两人的脸让流浪狗啃噬过。 生前不要脸。死后梦想成真了。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黑摩云设宴招待我们。 黑摩云说：“冬生。如今我和郭骄阳都得以活下来。黑煞肯定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的争斗，肯定会进入白热化。你现在，等于拿捏住了黑煞的命门！” 郭骄阳咳了两声，接上话：“没错，不管是死亡诅咒，还是追命牵机毒。你都有办法破解。那么，黑煞教内想要摆脱黑煞控制的人，肯定会向你求救。这等于是动摇了黑煞的根基。再加上，黑煞最为厉害的鬼王萧十三，虽然是叶上雪杀掉。可也是与你对阵的时候，一命呜呼。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第614章 转道野牛山寨 黑摩云与郭骄阳道出了眼下的实情。 黑煞此番侗寨之行，可以说损失惨重。不仅没有得到白绝的遗产，清除掉脱离黑煞的两位鬼王，就连核心人物萧十三也命丧于此。 再加上，郭天劫的头颅落在我的手上。 我若是萧天刑，肯定会十分焦急，将会重点关于我。 “二位不用过分担心。黑煞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着我。早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情，黑煞也不会放过我。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时刻，早就过去了。” 我会心一笑，极为平静地讲述。 我最困难的时刻，是体内五蛊失控，随时都对我动手。我不仅仅要面对外来的敌人，还担心自己的身体内部。 自从掌控了五蛊之后，即便遇到再大的困难，都不算事。 我现在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任何挑战。 “再加上，眼下黑煞还要分心对付叶上雪。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看，你们担忧的事情，未必马上就会降临在我身上。” 我继续说，“至少在萧天刑收拾了叶上雪之前，黑煞不可能一门心思地对付我。” 黑摩云沉默了一会，认同地点点头：“冬生，这一次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夫妻二人早就成为黄泉孤魂。我本应该跟在你身边出力。可惜，丫丫还需要调理大半年。骄阳要想彻底恢复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我只能暂时留在侗寨。等以后，我肯定会去找你。” 他眼神极为愧疚。 “蛊王，等我们好了。不管前面如何困难。我们二人一定出力。我郭骄阳并非有恩不报之人。只是身体不允许。咳咳咳……” 郭骄阳也激动地说。 我看着眼前二人，笑着说：“暂时还不用。你们应该好好享受婚后甜蜜生活。黑大哥，你在洞山存放的蛊虫全部毁掉了，在这休息的时间里，也多养一些蛊虫。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帮忙。到时候，你得手中有货。” 只要黑摩云和郭骄阳能一辈子平安无事地生活在侗寨。 我一辈子都不会找黑摩云帮忙。 我暂时无法拥有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希望他们可以。 麻婴眨动眼睛：“黑摩云啊。尊夫人虽中剧毒，彻底恢复之后，不会影响怀孕生孩子。你们再过一个月时间，就可以着手准备，计划生孩子了。丫丫肯定想有个弟弟妹妹。” 随着麻婴转移了话题，氛围一下子欢快多了。 郭骄阳笑着对古夏说：“古小姐，我之前玩世不恭，说了很多欠打的话。冬生只喜欢你一人。等到时间到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也要早些定下来。到时候，我们二人去茶花峒喝喜酒。” 古夏脸颊一红，说：“我们年龄还不大。起码要过了三五年。说不定，我们要先来喝你们孩子的满月酒、周岁酒。” 离别在即，大家真正放松下来。 清朗月光穿过门窗，照在地上。 不过，丫丫吃着吃着，就开始泪眼汪汪，紧紧地抱着小秋葵：“蓝妈妈，你走之后，什么时候来看我？” 小秋葵也是笑中带泪，她忽然多了一个女儿，又在极短时间之中，经历生死变故，双方积累了极深的感情：“傻丫头。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你也可以跟着你叔叔一起去看我。都这么大孩子了，可不能随便掉眼泪。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大。” “蓝妈妈。我听大人说，如果做梦梦到一个人，那就要去见她。你若是梦到了我，就一定要来看我。” 丫丫擦掉泪水，双目殷切地看着小秋葵。 小秋葵点点头。 “大叔，你也要快乐一些。我看你忧心忡忡，心中肯定藏着很多事情。”丫丫转头对我说。 我有些吃惊，也笑着回应：“听丫丫话，我会快乐。 丫丫嗯了一声，最后靠在小秋葵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对了，冬生，丫丫占用了火苗虫。你少了一只宝虫。等到丫丫恢复之后，我会把火苗虫送还给你。” 黑摩云说。 “送给丫丫东西，我没想着要回来。就算要还，起码要等到她十八岁成人，身体彻底康复之后。还有十多年时间。到时候再说吧，不着急。” 我笑着说。 小秋葵轻轻地拍打着丫丫：“摩云大哥。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答应过大哥，用风水土卵里的虫子救下丫丫。我会还他十颗土卵。你尽管让丫丫使用火苗虫。土卵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十颗哪有那么好找啊！”郭骄阳笑了起来，“我在黄河底部得到的土卵，加起来也就两颗。本来是神龟大人送给我的。最终只能留在郭家。” 小秋葵坚定地说：“努力找一找，总会有收获。” 麻婴说：“你这娃娃，还真是有性格。” 我对黑摩云说：“你要是过意不去，给我弄一些天蚕丝。我需要这种丝线。”我对黑摩云说。 当晚，黑摩云果然给我弄来了一些天蚕丝。 若遇到其他人牵机毒，可以用此物来辅助治疗。 凌晨五点钟，我们悄然地离开黑家侗寨，丫丫还没有醒来。小秋葵担心丫丫醒来后，离别的场面太过伤心，就选择了这个时间点。 夏去秋来，清晨的天气已经带有几分秋凉。 山间鸣叫的虫子，也少了很多。 出了侗寨之后，小秋葵神色沮丧，显然舍不得丫丫。 “秋葵啊。你要是喜欢小孩子，可以自己生一个。” 麻婴打趣地说。 哪知，小秋葵拨浪鼓摇头，极为清醒地说：“我与丫丫是萍水相逢，是上天安排了这段母女缘分。可我，没必要再强求一段新的母女缘分。我从小就明白，我的志向不在婚姻和家庭上。” 过了五圣山之后。 我们没有直接返回凤凰县城，而是经由道路往西北方向走去，转道野牛山寨。 我接受婆婆白百羚临终的嘱托，要将她的骨灰送回野牛山寨，让她回归故乡。 路上，小秋葵问：“大哥，你说那位肾亏萧公子会不会急死了啊。他中了你下的蛊毒，现在还没有解开。只怕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去野牛山寨方向。” 我笑了笑：“他敢在暗中花钱，请三大侗寨出手。说明他心底并不怕我。我不想取他的性命。但是，总归让他多折磨几天。等咱们走完野牛山寨之后，再返回县城。到时候，这位萧公子肯定会跪在咱们面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615章 入寨 “你们两人对付了一个萧十三，就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这一次，如果没有黑裙女子出现。又没有叶上雪从中捣乱，你们只怕要找地方哭了。那位萧公子背靠黑煞这座大山，又怎么会为一只蝎子蛊的蛊毒跪地认错。你们可真是太能想了。” 麻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的确是我们想当然了。” 小秋葵吐吐舌头说。 我们保持着正常的前进速度。 小秋葵沿途收集一些虫子。 中午在五圣山的东侧休息，避开了老家侗寨。 “冬生，咱们上次去毒山，绕道野牛山寨，只是短暂逗留了十多分钟。那么，这次要不要进寨子？” 古夏问道。 我之前跟古夏去毒山寻找银蛇蛊的解药，专门绕道野牛山寨，目的是把白玉娥的头发送回寨子。 “白婆婆的骨灰撒到寨子附近就可以了，应该不用入寨。可能要不了半个小时，咱们的事情就算办完了。” 我说。 古夏抬头看着前面：“现在还不能太快下结论。我感觉这一带的风水灵气，渐渐变浓。说不定到了野牛山附近，咱们可能要多逗留一些时间。白玉蜈蚣以及黑煤球都需要汲取风水灵气。我想提升道力，也需要找到灵气充沛之地。” 我应道：“没问题。一切听你的吩咐。” 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野牛山寨附近的山头。 站在这一处山头，可以俯瞰傍晚的野牛山寨。 野牛山寨所在的山头，犹如一只野牛，东边山峰又往南北伸展出一部分，看起来像牛角。 故而，以此得名。 “这一带已经属于野牛山寨的范围。我们就在这里撒骨灰吧！” 我说。 小秋葵喊道：“白婆婆，您老人家离家多年。大仇得报之后，终于可以回家了。愿你早日安息。” 我站在一块石头上，借着傍晚的凉风，将骨灰撒开 “白百羚，魂归来兮。回到故乡。回到蚩尤老爷庇护之下。” 我大声地喊道。 古夏也在一边诵读了《太上感应篇》，为其招魂超度。 麻婴站在山头眺望，忽然说道：“野牛抬头，此山下面，隐隐有一条风水虫脉形成。说不定，会有风水土卵出现。” 小秋葵眼珠子猛地瞪大：“在哪里！我要找到这颗风水土卵。这样，我就能替丫丫还债了。” “在野牛山里面。不过，土卵形成需要上百年。没那么好得到。” 麻婴说。 古夏爬到一块石头上，极目远眺，又抬头看着天上，跟着二十八星宿的分布，观山辨气。 “没错。这一路走来，隐隐感知到的风水灵气，它的源头，应该就在野牛山。” “野牛山头，有一股山气顺势往上冲，形成了自然真气，属于大吉的气息。有百分九十的可能属于风水灵气的源头。咱们走到牛头位置看一看，就能辨别出来。” 古夏激动地说。 我皱着眉头，朝牛头方向看去，东侧属于茂密的山林，要走到牛头位置，势必要进入野牛山寨，穿过寨子才能抵达牛头。 “冬生，咱们上次来的时候！我身中银蛇蛊，所以没有办法看出此间的气息。今天应该不会看错了。” 古夏继续解释。 “我相信你的判断。我是在查看去牛头的路。咱们必须进入山寨，才能到达牛头。”我说，“如果那个地方有土卵的话，只怕野牛山寨的人，会严加看守。取风水土卵应该有难度。不过，汲取一些风水灵气，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麻婴眼睛滴溜一转，说：“我忽然明白过来，野牛山寨为什么会盛产美人！山好水好，再加上灵气萦绕，想要不美都很难！”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小秋葵忽然开口说：“大哥，我忽然想到春芽姐。她美丽动人。跟着老赶尸匠白驮一起长大。可是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出生地。你说，她会不会是从野牛山寨出来的人？” 我怔了一下，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春芽应该离开湘西了。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身世，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到野牛山寨借宿一晚，想办法去往牛头。 能不能找到风水土卵那是其次。 最终目的是，让白玉蜈蚣和黑煤球尽快恢复过来。它们与火玲珑虫老祖斗法的时候，消耗极大。 从山头下来。 天渐渐暗了下来。野牛山寨炊烟袅袅，牛羊归圈，整个山寨变得热闹起来。 我郑重地说：“风水土卵乃是天地生养的宝物。历来有德者居之。如果，野牛山寨有一颗，又恰好名花有主，切不可生出强取豪夺之心。这一点，必须要提前弄明白。野牛山寨虽然是十三峒比较小的寨子，可也是有蛊术传承的。之前，野牛山寨的蛊神白蝎子就非常厉害。” 麻婴啧啧叹道：“你说这话，还真像个小老头。古夏不会强取，小秋葵不会豪夺。你这番话是说给我听的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明白就好。我就怕您老人家忽然发飙，一定要拿到土卵。” 我笑着说。 麻婴喝道：“越来越没大小了。” 野牛山寨的房屋基本上依山而建，在山脚有水田，绿油油的水稻开始抽穗，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丰收了。 我们从水田之中的小路往前走。 很快就到了寨子入口。 麻婴趴在竹篓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四周。 几个调皮的小孩飞快地跑走。 还有两个好奇胆大的孩子看着我们。 这时，另一个背篓里的小雄从油布钻出脑袋。 “大公鸡入寨子了，要吃蝎子了。大家小心一点。”其中一个孩子大声叫了起来。 第616章 一个要求 另外的孩子更是唱起来：“人吃鸡，鸡吃蝎子，蝎子吃人。祸事来了，祸事来了。” 小秋葵取了一把糖果，说：“小孩子不要乱唱！我们的大公鸡不会胡乱吃蝎子。” 小孩子没有接过去。 我心想不好，每个寨子都有不同的规矩。野牛山寨的老蛊神白蝎子，会用蝎子取名。 我估计，寨子里养蝎子的人肯定不少。 我们带着这么一只雄壮的大公鸡，堂而皇之进入山寨，看起来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赶快把小雄的眼睛蒙上！”我连忙说，“每个寨子的规矩不一样，野牛山寨属于生苗寨子，规矩肯定不少。咱们鲁莽进入寨子，还是要守他们的规矩。” 小秋葵按照我的要求，给小雄蒙上黑布，大大咧咧地说：“大哥，不用担心。我在野牛山寨有熟人。” 小孩子尖锐惊慌的叫喊声传开之后。立刻有人听到了动静，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有七八位男子走了上前。 个个皱着眉头，极其不友好地看着我们。 “蚩尤帝魂照苗疆！” 小秋葵提前喊了一句。 “五毒圣虫养神蛊。” 领头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应了一句。 男子四十出头，个头不高，但是目光凌厉，有些不太友好地看着我们，反复打量着我们一行人。 “在下茶花峒冬生，此番特意来野牛山寨办事，这厢有礼。” 我双手一拜，客气地说。 男子眉毛微微一挑，喝道：“我们与茶花峒素来没有来往。两个寨子相隔几十里山路。不过年不过节，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来这里，要去野牛山的牛头走一趟。从外面绕过去，极为难走。所以，想借道贵宝地。” 我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男子更加不悦：“牛头乃是野牛山寨的福地。上面供奉着蝎子神。你带着大公鸡去牛头。我看你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寨子虽然比不上茶花峒，好歹也属于十三峒之一。赶紧走吧，以免激怒了蛊神大人。” “这只双冠雄鸡通人性，听我的命令。不会攻击贵寨的蝎子。咱们都属于蚩尤老爷的子民，还请你通融一下。” 我忙解释。 我心中犯嘀咕，谁知道在牛头上，会有蝎子庙宇。转念一想，搞不好供奉的还是之前的老蛊神白蝎子。 “那也不行。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男子越发不友好。 小秋葵不高兴了，冷冷叫道：“你少在我面前摆谱。我姑奶奶叫做蓝凤凰。我大哥是茶花峒冬生。他外婆是龙改凤。还有，你听清楚了，大哥叫做冬生，去年斗虫坡上，决选出来的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你去把白老仙找来。我倒要看看，白老仙敢不敢把我们赶走？” 中年男子表情微微一变，朝身后一个青年使了使眼色。 那青年很快跑进寨子里。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家家户户点起了油灯。 几支火把点亮。 局面一度有些僵持不下。 中年男子始终警惕地看着我。 忽然，从寨子飞奔出一条彪悍的白狗，狂吠了数声，气势颇为不凡。停在人群中间，对着我们就是狂吠不已。 黑狗当即龇牙咧嘴，露出牙齿，进入了战斗状态。牢牢地盯着白狗，随时出击。 我喊了一声：“狗子，不要乱来。” 白狗的个头并不比黑狗小，全身毛发光亮，一身矫健的肌肉，怒瞪着前方。很快，就与黑狗对上。 双方在不断地试探。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是白老仙的白狗，也算是一只霸道的土狗。咱们的黑狗与它对上之后。气势上丝毫不逊色。隐隐之间，似乎还略胜一筹。” 黑狗吞下那么多毒蛊虫，世上再也没有狗子能够压住它。 除了，我家的黑猫。 这时，远远地看着一盏白灯笼靠近。 来人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麻衣，但是挡不住她绝美的容颜，五官精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好看。 从她的发型来看，属于还没有出嫁的女子。 我估摸着三十岁出头。 “老仙大娘，您老人家还好吧，您怎么越来越年轻了。我叫你大娘都把你叫老了，可叫你姐姐，又把你辈分给喊小了。” 小秋葵兴奋地喊道。 我这才明白过来，白老仙是个女子。 “小壮壮啊。你怎么跑到野牛山来了。我快五十岁的人了，你喊我姐姐，像话吗？” 白老仙高兴地说。 我差点把下巴惊掉了，这位白老仙竟然快五十岁，当真是岁月不败美人。 “大娘。你可以喊我秋葵。”小秋葵脸一红，“我跟我蛊王大哥一起来的。要去牛头看一看。还希望您老人家点头。” 一旁中年男子走到白老仙身边，说：“三姐。茶花峒的人，带着双冠雄鸡要进咱们寨子。我看他们，和之前的人一样，来咱们寨子，所图不小。” “白小龙。糊涂！龙改凤你不知道，龙医婆你应该听过吧。咱寨子好多人，都吃过她的药活命。再说了，他是蚩尤老爷点头的蛊王。你个糊涂蛋，赶紧请蛊王入寨子。” 白老仙瞪了一眼中年男子，随即一双美目落在我身上，而后又落在黑狗身上，嘴上露出笑容。 中年男子脸色瞬间一变：“还真是蛊王啊。我白小龙有眼无珠，请蛊王原谅。” “白大叔，我突然造访，您怀有戒备之心，实属正常。我已经雄鸡蒙上眼睛，断然没有冲撞贵寨的意思。” 我也客气地回应。 白老仙一挥手：“都散了吧。” 我们顺利进入野牛山寨，便往白老仙的家里走去。 两边房屋都属于苗地的石屋和木屋，整个寨子修整得极为精致，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了白老仙家门之后。 白小龙与她说了两句话，便自行离开了。 “壮壮啊，你和蛊王在这里坐一下。我给你们泡茶，再吃点便饭。”白老仙客气地说，“一会儿，我还要好好和这位少年蛊王喝几杯。” 小秋葵爽朗地应了一声。 “白老仙她本名叫做白仙儿，成为蛊女之后，便不再嫁人。她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做白老仙。听起来就像男子的名字。” “她和我姑奶奶，还有龙医婆一样。这辈子都不会嫁人。我以后，也会跟她一样。一个人生活，多么潇洒快乐。” 小秋葵向我们介绍说。 “屋内的摆设能看出她别具一格。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号人。”古夏有些震惊地说，“还真是很飒爽的女子。” 麻婴说：“从白小龙的话中可以听出，之前有歹人来过野牛山寨，兴许也是冲着牛头去的。他们从外面来的人，极为警惕。咱们要去牛头的事情，先让小秋葵侧面问一下。等她有了态度，咱们再正式与她聊一聊。” 顿了几下，继续说：“如果她答应，那自然好说。如果，她拒绝了我们。咱们还是从其他地方借道牛头。” “好！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伤害彼此的面子。” 我点点头。 小秋葵眨动眼睛，说：“白大娘不是个不讲情面的人。我去跟她聊一聊，应该会有所获。” 过了一会儿，小秋葵返回来，脸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了半天，方才开口：“大哥，我跟白大娘聊过了。她答应我们放我们去牛头，还可以亲自给我们当向导。但是，她也有个小小要求。我……我没有办法做主。” “什么要求？” 我问。 小秋葵有些难以启齿，就在麻婴耳边说了几句。 麻婴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说完这话，小秋葵便跑出去了。 我整个人有些懵：“咋回事？什么要求？” 麻婴说：“这位白老仙的大白狗是条母狗，一直以来迟迟没有看上的公狗。这一次，大白狗遇到了大黑狗，在交锋之中，它败给了黑狗，算是撞到了梦中情狗。所以，这位白老仙希望，让大白狗和大黑狗住上几天。” 我瞳孔猛地放大。 以前有拉郎配。 现在，要拉狗配了吗？ 我能答应，黑狗要是不喜欢，那该怎么办？ 两情相悦才能开花结果。 “住上几天之后，等到大白狗怀有身孕，大黑狗也就可以自行离开，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两只极好品种的狗，肯定能孕育出强壮的后代。” 麻婴继续笑着说，“不得不说，这位白老仙还真是妙人啊，有趣得很。” 难怪小秋葵难以启齿。 这还不是拉狗配，是要把黑狗当成种狗了。 “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我整个人目瞪口呆，“这对黑狗来说，会不会有点太不友善了。你要知道，黑狗天天和黑猫腻歪在一起啊。” 第617章 狗生大事 “而且，我总觉得，利用黑狗来做交易，不太好。” 我倒抽一口气，摇摇头说，“大黑狗已经和我处成了朋友、亲人。我不能出卖它。我宁愿绕一圈，走那边的密林爬上牛头。” 麻婴瞪了我一眼，说：“你现在找到了未婚妻。难道，黑狗就不能找到自己的老婆吗？你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看待黑狗。保不齐，它心中高兴得很！” “俗话说，天上无云不成雨，地上无媒不成婚。” “试一试才知道。黑狗对黑猫的疼爱，和它对白狗的爱，是两回事。它之前没有大白狗，现在遇到了，兴许会产生爱情火花。所以，总是要试一试。试过之后，黑狗就尝到了美妙滋味，就能撒欢起来。” 麻婴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她体内的玉音子有几百岁，说话早就百无禁忌。 我白了她一眼，暗暗推算黑狗的年龄。 从我捡到它回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个年头整。 按照人类的年龄推算，差不多在二十五岁左右，正值青春热血的年龄段。 或许，也到了该培养后代的年龄了。 “那就试一试吧！不过，黑狗若是不情愿的话。那也没办法，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狗不成婚，咱们也不能强行送入洞房。在这一点，我不会妥协。” 我说。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笑着说：“我跟你讲，今天若不是黑狗一展神威。白老仙未必卖苗疆双凤的面子，更别说小秋葵了。” 我怔了一下，原来沾了大黑狗的光。 从屋内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院子面早已饭菜飘香。 “白大娘说了，就在院子吃饭，还特意准备了好酒。今天风云际会，是蚩尤老爷选中的大喜日子。” 小秋葵依旧是红着脸。 大黑狗守在门外，见我出来，立马跟了过来。在它不远处，就是大白狗，正打量着大黑狗。 “黑子，去跟大白狗玩一下。咱们要上牛头，还需要它当我们的向导。”麻婴古灵精怪地说了一句。 我朝大黑狗点点头，它方才跑了过去。 大黑狗和大白狗碰在一起，先是相互嗅了嗅彼此身上的气味。 大黑狗除了眉心有一嘬白毛，其余地方纯黑无比。 白狗浑身发白，白老仙把它照顾得很好，毛发光亮，体态健美。 看起来，这一黑一白十分匹配。 很快，它们双方适应了彼此的气味，成为好朋友。就在屋内跑动，别提多欢快。 “这狗不简单。一下子就和大白狗对上眼了。”麻婴竖起大拇指，“三眼灵狗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 院子里摆好桌椅。 白老仙请我们入席就座，几个简单菜肴，又倒上了上好的米酒。 “白大娘。小秋葵跟我说了那的要求。我也要说清楚，大黑狗与众不同。它出生的时候，眉心有一撮白毛，主人家觉得不吉利，将它遭遇抛弃。我把它捡回来之后，差点就死掉了。好不容易养大，它落下了一些怪毛病，经常吃一些毒虫毒蛊。” 我说。 白老仙倒上酒，喜上眉梢说：“世上不懂三眼灵狗！蛊王好心搭救，所以得到了如此神狗。你家黑狗喜欢吃毒虫，大白狗也不弱，它在山里面拿毒虫毒蛇，也是家常便饭。所以，白狗遇到黑狗，正是蚩尤老爷的安排。只要你答应，我亲自带你们上牛头。” 麻婴眼珠滴溜一转，说：“强扭瓜的不甜。我们答应没有问题。可若是大黑对白狗没有兴趣。那我们也没有法子。狗子通人性，我们不能出卖它，伤它的心。以前，我们还要相处。” 白老仙很自信地说：“我相信就算是三眼灵狗，也挡不住大白狗的魅力。如果，黑狗真拒绝了白狗。那是白狗没有福分。我依旧给你们带路。” “行！就这么办。” 麻婴抢先应道。 白老仙微微蹙眉，继而看着我。 “黑狗也到了该有后代的年龄。一切还要看蚩尤老爷安排。” 我看着远处的大黑狗，点头答应下来。 我心想：“大黑啊大黑，你可不能怪我。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也该成家立业。” “那就好办了。咱们为促成这桩大喜事，共饮一杯。”白老仙邀我们共同举杯。 酒后闲聊。 白老仙忽然对我和古夏说：“你们二人，去年来过野牛山寨，可惜没有入寨。我想知道，你们放下的那一束头发，是什么人的？” 我心中微微一惊，从容地说：“从野牛山寨嫁到青崖峒的白玉娥。她临死之前托付我，将她一束头发送回来。我顺路就送了过来。” 白老仙神情微微一僵，手一抖，长叹一口气：“蛊王真是言而有信之人。可惜了玉娥姑姑。她遇到麻云峰，造就了可悲的命运。很多时候，我们野牛山寨的女子，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你听过白百羚这个名字吗？” 我开口问。 白老仙摇摇头说：“没有听过。” “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差不多有两百年前吧。她嫁到五圣山西边侗寨，最终死在他乡。我们此番来野牛侗寨，是将她的骨灰送回来。不过，我们无意之中，看到野牛山的牛头有灵气上升，所以想去牛头走一遭。” 我说道。 白老仙闻言，端着酒碗，连忙起身鞠躬，带着几分歉意说：“蛊王对我山寨有大恩啊。我方才觉得黑狗与众不同，这才答应你们入寨。现在看来，我白老仙心胸太狭隘了。你的品德当得起蛊王之位。我对不起蚩尤老爷教诲，罪该万死。” 我忙将她扶住，说：“咱们同为蚩尤老爷门下，本该同气连枝，相互帮助。我送白婆婆回家，乃是职责所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当不起您的大礼。” “白玉娥给你了什么东西没有？” 白老仙喝过米酒之后，脸颊通红，反而显出自由飒爽的一面，大声问。 “我听闻她凄惨的一生，知道她一辈子没有回家。所以答应带她头发回归家乡。她不曾给我什么。” 我摇摇头回应。 “那白婆婆呢？” 她继续问。 “她远在他乡，无依无靠。我作为娘家人帮她报仇，最后带她骨灰回归家乡。并无所求。” 我继续说。 “所以，你当得起我的大礼。这世上的人，没有多少人，会毫无功利去帮助别人。奔波几十里，翻山越岭，这等‘举手之劳’，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她说，“所以，正因为你独特的品性，蚩尤老爷才会让三眼灵狗到你的手下。你成为十三峒的蛊王，绝对是大好事。” 我哈哈大笑起来：“我当不起你的赞美。” 小秋葵脸颊也红了起来，说：“白大娘，我们入寨的时候，那位白小龙大叔，似乎对外人不太欢迎。我们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白老仙鼻哼了一声：“县城萧家来了一群人。其中领头人叫萧公子，闹了好几天！” “萧公子！”小秋葵一下子清醒过来，瞪大眼珠子，大叫一声，“这可是纨绔子弟，他来野牛山寨干什么？” 白老仙说：“他应该中了蝎子一类的蛊毒，看样子受尽折磨。来野牛山寨，想要找到解药。我们野牛山寨养了蝎子，常拿到县城里卖。所以，他们就以为我们能解蝎子蛊。” “你给他解开了？” 我忙朝她看过去。 萧公子中的蝎子蛊毒，正是我手上的三九绝命蝎。 我骗他是金蚕蛊毒，他应该弄清楚不是金蚕，而是蝎子蛊毒。 他到处寻找解蛊的办法，竟找到了野牛山寨。 “萧家势力很大，我没有办法，给他开了解蝎子蛊的药方。但是，只能暂时延缓蛊毒发作。他最终还是要出大问题。” 白老仙摇头说，“我成为寨子的蛊女，一辈子侍奉蝎子大神。却也不能解天下所有的蝎子蛊。” “小秋葵啊，这位萧公子以前得罪过你吗？” 麻婴给了小秋葵一个眼色，阻止她说出萧公子体内的蝎子毒，是我的绝命蝎造成的。 毕竟，让白老仙知道，她解不开的蝎子蛊是我养出来，不太好。 小秋葵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他没有得罪我。我只是在县城听过他的恶名。这种丑闻昭着的恶少，就应该多受点折磨。” 晚饭结束后。 秋夜未央，星光点点。 麻婴吆喝一声，把黑猫叫过来，牢牢地抱在手上，说道：“好猫子。今晚你跟着我。我最近老是做噩梦，你帮我看着点，别邪祟扰我清梦。” “蛊王，我家从来不留宿男子。你到隔壁二雷家住一晚。今晚，就让三眼灵狗留在这里。成与不成，就在今晚。” 白老仙说。 从她家出来，我心中不是滋味，总感觉出卖了黑狗。 我留宿在隔壁家，辗转反侧。 到了后半夜，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忽然，一团雾气凝聚成蝎子形状，一个脑袋扭动，发出低沉的声音：“我死得好惨。请蛊王为我主持公道。” 第618章 蝎子怪物 我猛地一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月光虽然明亮，只能依稀看到它古怪的样子。 它的身体躯干是蝎子形状，可脑袋却是人的样子，可以左右扭动。可惜的是，脸上布满了黑斑，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 一双眼珠子极为空洞，没有半点色彩。 我伸手将床边的黑伞拿在手上，放在身前，问道：“何妨恶灵？” 与此同时，我左手摸到了桃木牌，将青灵放了出来。 怪物猛地一哆嗦，身上散发着淡淡雾气，身子匍匐往前，似乎想跪下来。 但是，它怪异的身躯，却没办法让它这样做。 “蛊王，我来见你已经非常困难。我身上布满了诅咒，必须马上回去了。我在牛头山上，你到了蝎子神庙，就能看到我。请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否则，我永远也无法超生。我不能说出名字，诅咒会将我摧毁。” 它声音低沉地说。 没等我再问下去，它便一溜烟消失不见。 门外传来了一声小雄鸣叫声。 我只觉得一头雾水，问：“刚才那缕气息往哪里去了？” 青灵摇头说：“蝎子怪忽然出现，完全没有给我机会感应它的具体情况。不过，从它说话口气来看，脖子像是勒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低沉的声音。诅咒的确存在。” 我起身走到窗户前，朝外面看去，只有满院的月光。 蝎子怪早就没有了踪影。 “它在牛头山的神庙之中。你说，会不会是野牛山寨的人害死他的吗？” 我问青灵。 她说：“月光之下没有新鲜事。野牛山寨人杰地灵，可也不尽然全部都是好人。这位蝎子怪知道蛊王出现，特意赶来求救。我想，它兴许真有莫大的冤屈。有可能是野牛山寨的人出手。能成为这种怪物，肯定受了不少折磨。倒有点像是活养蛊神的架势。”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这位蝎子怪说话没头没尾，根本无从帮它。 “或许是活养蛊神。不过，咱们只听到了它的一面之词。或许，它罪有应得，装出可怜的样子，故意迷惑我们。” 我想了想，说道。 看来，一切只有等到了牛头山再说。 忽然，青灵身子一闪，从窗户飘出来。很快，她声音从屋顶传来，说：“冬生，还有其他的阴鬼在寨子里活动！” “哪个方向？” 我问。 “往牛头山方向去了。要我追上去吗？” 青灵说。 “你不用追了，人不生地不熟。要是惊扰到寨子里的蛊虫，局面不好控制。咱们好不容易取得白老仙的信任。没必要在她的寨子里抓阴鬼。” 我说。 青灵从屋顶落下，说：“冬生，不是寨子里的阴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像那位萧公子使用的恶灵。当时在洞山内部，他让我们抓住之后，带来的恶灵都让我们干掉了。我还乘机吞掉了两只阴鬼。” 我心头一凛，说：“看来，这位萧公子得了解药、迟缓绝命蝎蛊毒发作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在暗中打野牛山寨的主意。搞不好，他也发现了牛头上的灵气变化。” 更棘手的是，萧公子背后还有黑煞。 次日，一大早。 我早早就起床，大黑狗就趴在院子里，精神头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见我过来之后，飞快地跑过来，有些不安地叫了两声。 “你已经不是昨天那条狗了。” 我用力揉了揉它脑袋，以示安慰。 大白狗跟在它身边，早已没有昨晚见面时候的霸道，尽显温柔。 “蛊王，它们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我也言而有信，给你们带路。用过早晚就去牛头。” 白老仙心情大好。 早上九点钟，我们一行人在白老仙的带领下，穿过野牛山寨，走了一条山间小路，先走到野牛山牛背上，而后顺着道路往东走。 一路走来，山间的风水灵气越来越旺盛。 “再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就能到达牛头。你们若要在牛头逗留一段时间，可在蝎子神庙落脚过夜。你们想住个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不过，要守蝎子神庙的规矩。” 白老仙说。 我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好奇地问：“不知道这间蝎子神庙有什么规矩，还请白大娘跟我们讲一讲。也省得我们鲁莽坏了规矩。” 白老仙说：“第一，公鸡不能入庙，你们带着的双冠雄鸡只能放在庙外。第二，你们若在附近找到了土卵，可自行带走，不用献给蝎子大神，我从未找到土卵，你们若能找到，这是蚩尤老爷的意愿，任何人也不能强迫你们留下来。” 看来，她知道灵气聚集之地，有可能孕育出风水土卵。 “第三，不可多管闲事。在庙内听到的任何求救声，都不要同情心泛滥。” 她说出了最后一点。 第619章 蝎子大神 听到最后一条规矩，我感觉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庙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忍不住问。 白老仙笑着说：“罪大恶极的畜生关在里面。偶尔会发出几声哀嚎。我担心你们昨晚听到了它的求救声。所以，提前告知你们，省得你们出手，坏了彼此的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 我推测，白老仙知道了昨晚蝎子怪下山的事情。 我说：“昨晚的确有一个人头蝎子身的怪物出现，让我替他主持公道。可惜，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来历。又说自己身中诅咒，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 白老仙并没有太过吃惊，从容一笑：“我相信蛊王是个聪明人。不会光听一面之词。我还是那句话，收起你们的同情心。安心在此处修行就可以了。庙内蛊惑人心的声音，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等到时间一到，封印力量变弱之后，那怪物自然会获得自由。不需要你这位蛊王主持公道。” 我略加沉思了片刻，说：“昨晚除了蝎子怪露面之外，还有其他阴鬼出现。可能是县城萧家。您要尽早提防。那个萧公子可不好对付。” 她再次从容地说：“多谢蛊王指点。我自然会有应对的办法。萧家不敢在野牛山寨乱来，真要来硬的。我们整个寨子上百户人家，都可以跟他们拼命。他们也没有能力，救出镇在这里的畜生。” 我心中暗惊，听白老仙的意思。 萧家阴鬼出现在野牛山寨，很有可能是冲着昨晚蝎子怪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昨晚那蝎子怪，很有可能罪有应得。 说话之间。 我们便穿过一片茂密的茶树林，到达了牛头所在的位置。 远远就看到了一处五米高的蝎子庙。 整个神庙青砖黑瓦，属于深色系的格调。从墙砖所呈现出来的颜色判断。这座庙宇存世时间不短。 门上挂着一块陈旧的牌匾，上面写着蝎子庙三个大字。 “你们要在这里逗留多少天？”白老仙问。 “应该在五天左右时间。”古夏应道，“风水灵气乃天地孕育而成，不会耗竭。我们需要五天时间，就可以离开。” 白老仙笑着说：“其实不用着急。让大白狗和大黑狗多处一段时间。最好能待上一个月。这样，才有可能孕育出下一代。” 她伸手指着四周，开始介绍地形：“牛头正前面是一处断崖，断然没有人能从断崖爬上来。南北向有密林，都是石头和茂密的山林，这两个方向都不容易上来人。不过，也不排除有人钻密林来这里。” “附近有些山洞，你们要小心一点，可能会有生活在此地的蝎子。不过。蛊王走遍十万大山，应该不怕蝎子。洞内会有你们需要的灵气。” 我看了四周地形，点头说：“好。” 小秋葵问：“白大娘，神庙之中，有庙祝或者看守的人吗？如果有，还请大娘帮我们打个招呼。” 白老仙摇头说：“没有。我有时候会住在这里，有时候在村子里面住。我侍奉蝎子大神，聆听他的教诲。对了，西侧有些厨具，你们若是肚子饿了。可以用厨具做饭。” 白老仙走到门口，吱呀一声，就将神庙门口推开。 我将小雄放在庙门口，说：“小雄，你暂时就在附近走动。不可入庙。一定要守这里的规矩。” 我用一根细长的绳子系在小雄的右脚上，另外一端系在一块石头上。 “狗子，你帮忙看看小雄。不要帮它咬开绳索到处乱跑。” 我拍了拍大黑狗的狗头。 它叫唤了一声，守在小雄身边。 我走进神庙，心头猛地一震，耳边又响起了低沉的声音。不过这会还是大白天，那声音滋滋作响，却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语。 神龛之上，有一尊雕像。 上面站着一个十分俊朗的泥塑的男子像，与我想象之中的神像不太一样。 我本以为，蝎子庙的神像，即便不是一只大蝎子，雕像也应该有蝎子的部分特征，硬壳啊，螯牙之类的。 没想到一概没有。 我凝视了一会儿，问：“百年前，野牛山寨走私的老蛊神白蝎子，和神像什么关系？” 白蝎子身形沾满蝎子的形状，无法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白老仙微微蹙眉，将散落的头发往耳边顺去，压低声音说：“你是说……老蛊神？白蝎子！” “没错！我见过白蝎子。这个神像会是他吗？” 我继续问。 白老仙脸色一下子变了，忙说：“不是。白蝎子是百年前的老蛊神。这位是野牛山寨的蝎子大神。百年来，都是他庇护着我们。如果没有他的庇护，我们野牛山寨很难养成蛊虫。处境会更加艰难。” 我瞬间明白过来，老蛊神失踪，自然需要新蛊神。新神上位，自然不会喜欢外人提及老神的名字。 不过，这位新蛊神，未必如白老仙说的那么厉害。要不然，白玉娥又怎么能落到青崖峒麻云峰手上，受尽折磨一辈子。 当然，白玉娥的事情怪不得所谓老蛊神。 究其原因，还是野牛山寨人丁不兴旺。 我对着神像一拜，说：“茶花峒冬生，携众友人拜访此地。还请蝎子大神多多关照。” 白老仙神色恢复正常，从旁边神龛上取了燃香。 我和小秋葵两人作为苗人，也属于他的晚辈，便各自敬了一炷香。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存世多年，辈分不知道比这位蝎子大神高多少倍，也没有敬香。 古夏作为三清山弟子，对于这种本地崇拜的庙宇，也很少上香。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我与小秋葵的两炷香插在香炉之中。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两炷香烧了起来，冒了一层淡淡的白烟之后，很快就熄灭了。 白老仙脸色当时就白了，忙说：“入秋之后，天气开始潮湿。所以一下子就灭了。你们二人再重新敬一炷香。” 入秋之后，天高气爽。 连着十天都没有下雨，怎么会潮湿呢。 不过，我没有戳破白老仙的话，笑着说：“对，天气潮湿。再加上我刚才不够诚心诚意。” “茶花峒冬生，携众友人拜访蝎子大神。” 我恭敬地说。 “蚩尤谷蓝壮壮拜见蝎子大神。” 小秋葵也颇为郁闷，跟着我一起，耐着性子说。 我们将香插入香炉，袅袅白烟直直地升起。 眨眼之间，白烟消失，燃香直接熄灭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 第620章 先礼后兵 敬了两回香，直接给熄灭了。 住在此庙的蝎子大神，丝毫不给我面子，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若是一般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 可惜，他今天遇到我了。 我推断灭我燃香的原因。 很可能是我提及了老蛊神白蝎子。 这位新神感到不快，所以给我来个下马威。 可在我看来，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蹬鼻子上脸了。 “十三峒蛊王冬生，就这样吃瘪了，真有意思。”麻婴拍手叫道，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地起哄。 “这……” 白老仙脸直接绿了，嘴巴张开，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说辞。 “白大娘，你不用觉得为难。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这个人脾气很好。以前和蚩尤老爷在一起的时候，进庙宇从来不拜。今儿个拜庙也算是开眼了，直接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我笑着对白老仙说。 随即，我脸色一变，语调提高，“之前白蝎子在我面前。我站着它不敢坐着。没想到今儿遇到后起之秀。高高在上，我请他吃香，他直接给我来了这么一出。好啊。我倒要看看，这位蝎子大神有多大能耐。” 白老仙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这才找到说辞：“蛊王不要生气。可能这里的燃香全部潮湿了。我……晚些时候，回寨子再拿一些过来，一准能点燃。” 小秋葵抬头看着神像，强忍着没有生气：“大娘，我相信你的话。可是，我也要说一句。帝魂与我大哥关系很好。蝎子大神真不给面子的话，受苦的肯定是他自己。这香我们不敬也罢。看来，这蝎子神庙跟我们无缘。我们没必要待在庙里面。” 小秋葵哼了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白老仙焦急地看着我。 麻婴挪着步子，飞快跟上去：“既然不欢迎我们。那就只能找个山洞居住了。山洞里面总不至于住着邪灵，把我们给吞掉吧。” “能把我妹妹气到这个地步，你也算头一个！”我将黑伞解下来，将神龛上的香炉直接推翻，里面的香灰瞬间飞扬而起，“蝎子大神，你无礼在先，我敬你三分，你连一分都不敬我。今晚我的三九绝命蝎等着你。你若是不来，明日我将你神像推翻。换上蚩尤老爷的神像。我想，野牛山寨的人，没有理由阻止我。蚩尤老爷肯定可以排在你的头上吧。” “还有，我的双冠雄鸡乃是湘西雄鸡王，它最喜欢吃蝎子。到时候，我不介意放它入庙。” 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白老仙焦急地追上来，说：“蛊王。这是一场误会。蝎子大神就是这个脾气。平日里顺着他的脾气来，就不会有事情。” “大娘。我没有吹牛。我曾经带着蚩尤帝魂寻找神庙，贵寨的老蛊神白蝎子就跪在我面前。这蝎子大神今晚若是来赔礼道歉，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放他一马。” 我从容一笑，“附近山洞灵气充沛。我们也不是娇生惯养之人，就在洞穴之中休息。” 我们从蝎子庙往那边走，顺着牛角伸展的方向。 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山洞。 我用驱虫香将里面的蝎子驱散。 小雄喔喔鸣叫，一口气啄死了好几只。 “洞内灵气上升，可以供我们打坐修行三天时间。” 古夏激动地说。 “古丫头，你的桃木剑落在怪尸身上，直接从中断掉。你打出去的符纸，假郭天劫张口就能吹飞。你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弱。道力不够，法器和符纸都白瞎了。” 麻婴严苛地说，“你按照我所教习的办法，吐纳呼吸，尽量多汲取此地的灵气，以求突破身体的禁锢，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准。他日，你能以气画符，才算真正的女中高手。你现在，连门都没有入。” 之前在三清山，我得到麻婴的指点，数日之内便控制了五蛊。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古夏没有拜师。可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早就把她当成了传人来培养。 我让黑狗和小雄守在古夏边上，避免暗中偷袭的毒虫和毒蛊。 在靠近洞口的方位。 我把白玉蜈蚣和黑煤球放出来，任由它们尽情地吸收洞内的灵气。 呼气！吐气！ 我也盘腿打坐，吐纳呼吸，以灵气运转全身，渐渐地感知到身体在发热，渐渐地达到了一个极好的状态。 时间飞快。 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古夏依旧处于入定状态。 我没有打搅她，与小秋葵在山洞边上生起篝火，用铁锅炖了一些食物填饱肚子。 “大哥，你说蝎子大神晚上会来道歉吗？” 小秋葵问。 我笑了一声，将炖好的土豆肉汤盛了一碗，送给大黑狗，从洞内退出来，说：“来不来随他！他不来，我肯定要把他金身砸掉。若是换做任何一个野庙，我白天的时候，就把它给砸掉。可白大娘对我们不错。她的面子，咱们肯定要给。先礼后兵，道义上也说得过去。” 在苗人的地盘，争强好胜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一味地委曲求全，反而让人看不起。 蝎子大神灭了我两次香。 我回敬了一番狠话。 到底谁更加厉害，就看今晚这场对决。如果，蝎子大神连面都不敢露，它等于输给了我。 我再去砸掉庙内神像，理所应当。 野牛山寨若要因此找我麻烦，传出去丢的是它们的脸，而不是我的脸。 这位蝎子大神居住在“蝎子庙”之中，我不占它的便宜，以三九绝命蝎等他来，也说得过去。 “那我倒希望他不要来了。明天我跟你一起砸掉那尊泥像。” 小秋葵无比期待。 第621章 白庄宝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有些好奇地问。 平日里小秋葵很有个性，但也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相反，她的包容性很强。可她今天白天的举动，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现在，又想着砸掉那尊神像。 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小秋葵托着下巴，好一会儿才说：“除了他今天灭我们的香之外。我心中还有些膈应。白老仙原名白仙儿，她虽然梳发成为蛊女，可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说是天仙一点也不过分。可是，她整个人到了蝎子庙之后，就毫无光彩，身上一点光芒都没有了。我想，这位蝎子大神，平日肯定没少折磨白大娘。所以，我心中很是不爽。这种折磨人的蛊神、大神就该受到惩罚，暴打一顿，拆掉庙宇都不过分。” 我心中咯噔一下。 没想到小秋葵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甚至想到了桃花洞的洞神白药师，他想霸占龙医婆，还想娶五毒教的圣女叶上雪。我怀疑，这位蝎子大神，保不齐和他是一类人。这样的蛊神早就蜕变成邪神，还留着干什么！” 小秋葵继续说，整个人变得格外气愤。 “你有证据吗？”我问，“白老仙入庙之后，心生畏惧，神态有些变化，并不能说明什么。” “没有，这一切都是我的直觉而已。”小秋葵声音低落了不少，“可是，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我沉思了片刻：“先看看再说。蚩尤帝魂守护苗疆，他不会允许这般恶神存在。若真发现他有问题，我可以出手教训他。” 秋风吹动，天上云朵散开，月亮高悬在天空，月光穿过树梢，投来斑驳的影子。 丛林的深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叫声。 一群群白鸟在林中飞动。 “蛊王，我死得好惨。求你为我主持公道。”昨天晚上的蝎子怪再次出现，脑袋扭动了几下，声音极为不安，说着同样的一番话语。 小秋葵惊叫了一声：“什么怪物？他该不会就是蝎子大神吧。” 我笑着说：“你看他这副凄惨惨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不可一世的蝎子大神。他就是白大娘口中的畜生，镇在庙宇之中。最近裂开一道缝隙，让他跑出来了一部分。” “蛊王，好心人！你们救救我吧。只有你们能救我出去。”蝎子怪物见我没有搭理他，又开始苦苦哀求。 我抬眼看着他，说：“光听你几句稀里糊涂的话，我就要救你，你觉得有可能吗？” 蝎子怪迟疑片刻，说：“我……我是个可怜人。死在了野牛山上，还让他们的毒虫噬咬。你看我，身躯都是蝎子的怪样。然后，他们还把我镇在破庙之中。我最近才从石缝之中溜出了一部分。” 我“哦”了一声，说：“这么看来，你不是野牛山寨的人。” “没错。” 他应道。 “那我就好奇了，你既然不是野牛山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害你？你做的什么事情，让他们如此对待你！” 我问道。 蝎子怪犹豫了片刻，带着哭腔喊道：“我是无辜之人啊。我真的很可怜啊。蛊王，你要是救我出去，我对你有重谢。” “凤凰县城有一家萧姓人。他们最开始发家致富，是因为有人在乌龙山当土匪。我想之前，你和这一户萧家人有什么关系？” 我盯着他，语调提高。 “我……” 他刚要回答，忽然朝前面看去。 忽然，林子四周响起了密集的细碎声。 蝎子怪身子倏忽一声，直接消失不见。 小秋葵紧张地说：“大哥，好像来了不少蝎子啊。” “这次才是正主来了！” 我起身站了起来。 “你就是十三峒新蛊王吧！很不错嘛！为了一点钱，就替萧家人干脏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有五大蛊王，没想到现在有你这么一位不堪的蛊王。” 白色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不过右手上有蝎子的硬壳，身上有着极重的气息。 不过，他久居在灵气宝地，身上的阴鬼煞气并不浓郁。 四周石头爬满了各色蝎子。 “我现在解释，不是替萧家人卖命，你肯定不信。我也就懒得辩驳。既然来了，那就直接动手。动手之前，就报上名来。” 我看着男子，朗声说。 男子说：“野牛山寨蝎子大神白庄宝。你今日入我庙宇，尔等极其无礼，出言威胁。你可知我为什么没有受你的香吗？” 我说：“我提及了白蝎子，你这位后来的蛊神很是不爽。” “这只是其一。其二，你们作为晚辈，也都是蛊师。见到我这位蝎子大神，你们没有跪下磕头。现在再加上一条，你们收人钱财，替萧家人卖命，道德败坏。我岂能接受你的香。” 白庄宝极为自傲地说。 我冷笑一声：“有一点你错上加错。世上人的不用跪拜任何神灵。就算蚩尤老爷，活着的人见到他，也可以不用下跪。我不喜欢你这种让人下跪的大神。所以，我等下动手不会留情。” “除此之外，我除蛊王之外，还有蝎子王的称呼。你什么玩意，一个小小寨子的小蛊神，也敢自称蝎子大神，盖过我的蝎子王！” 第622章 下雨天打孩子 “没错。我大哥蝎子王，你来个大神，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小秋葵也双手叉腰，大声地呵斥。 其实，他叫什么称号，并不关我什么事情，就算叫天王老子也可以。不过，既然要教训他，能多找一个理由那就多找一个。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老夫取名蝎子大神，已历经百年。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难道在你之前，在你之后，任何和蝎子有关的绰号，都不能叫了吗！” 白庄宝当即大怒，全身因为激动控制不住的发抖。 四周的活蝎子也越来越多，受他的影响，表现得极为愤怒，将我们包围在一起。 “其他人可以。但是你不行。你不敬我，我当然不能容你。你必须换个名字，叫个蝎子小神就差不多了。” 我笑着说， “小神！狂妄小子，你在玩火。” 白庄宝眼睛几乎喷火，眼前更是出现了一些幻化而成的蝎子。 说实话这种手段，能够吓住一般人。可在我眼中，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把戏一样。 我抄起黑伞，直接朝前面跳去，黑伞挥动，打飞十几只活蝎子，鄙视地说：“我在瓶山之上，见识过真正厉害的蝎子。你弄了一些什么玩意来啊。就这些寻常蝎子，寻常把戏，不配领教三九绝命蝎的威力。” “控制上万只蝎子，在你眼中竟然只是寻常把戏。看来，你这蛊王算是瞎了。” 白庄宝怒气更甚，空中不断念动口诀，越来越多的蝎子聚拢。开始朝我冲过来。 林中窸窸窣窣作响。 “秋葵，你站到高处去，很快就结束了。” 我无奈地摇头，双手握住黑伞，默念万虫秘典之中的口诀。很快，围攻的蝎子开始后退，转眼之间，白庄宝面前的蝎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你用了什么妖法！” 他有些不服的大喊。 我从石头跳跃上前，黑伞挥动，对着他的脑袋冲过去。 “还想逃！” 青灵及时出现，将本想后退的白庄宝往前一推。 我的黑伞准确击中他的脑袋。 他摔在地上，气息一下子变得凌乱，一下子站起来。 我已经追了上来，用黑伞抵在他的眉心处，颇有些失望地说：“没想到蝎子大神如此不堪一击。你白庄宝还好意思叫这个名字吗？” “我不服。” 他猩红眼睛看着我，眼神之中依旧桀骜不驯。 我困惑地看着他：“你弄来一万只毒蝎子，最终在我反控之下乖乖退去。阻止你后退逃跑的是我的蛊灵。你挨了我一扇，落地认输。你本领不济，我想不出来，你有啥不服的。” 白庄宝眼珠一转，右手挡在黑伞前，说：“我今日来此地，只操控山间的蝎子。所以，你可以轻松地赢我。有本事，你放我回去。明日，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我担心一下子用最强的手段，害你丢了性命，只用活蝎子吓你。” 我哈哈大笑：“我与帝魂谈笑风生的时候，你都不知在哪里。蚩尤老爷告诉我，要以德服人。看在蚩尤老爷和白老仙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不要让我失望，好好准备，多带几只厉害的蝎子蛊来。” 白庄宝离开之后。 小秋葵不解地问：“大哥，你怎么能轻易放他走了！” “咱们这几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想看看，白庄宝有什么拿手本事！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要是不来，咱们去庙里找他。” 我笑着说。 小秋葵想了一会，方才露出笑容。 蝎子怪从某一处石缝钻出来，惊呼地说：“蛊王果然天神下凡，蛊术和虫术都远超众人。还请蛊王救我，脱离苦海。我一定报答您老人家。” 我没有搭理他。 他又聒噪了一番。 小秋葵不耐烦地说：“我大哥问你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你现在还好意思张口提要求嘛！谁需要你的报答。” 蝎子怪迟疑了一会儿：“那我今天先回去，思考一晚上。等到了明天，再来答复。” 月亮渐渐移动。 到了后半夜，整个山头处于洁白月光之下。 灵气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我将方才打掉的蝎子收集起来，一部分用来喂养三九绝命蝎。 喂老蝎子蛊的时候，它上一次挨了假郭天劫重击，一直都没有恢复元气，并没有吞食多少蝎子。 “蛊王，只有看到真正的郭天劫掉脑袋之后，我才会瞑目。请你宽恕我，这段时间没有办法帮你的忙。否则，一个小寨子里的小蛊神，不敢如此嚣张的。” 老蝎子蛊说。 第二天一大早。 古夏起来活动了一个小时，又继续打坐修行。她脸色红润，呼吸也变得无比轻盈。看来，这一次对她来说，收获很大。 一夜时间，白玉蜈蚣也得到极好的疗养，通体洁白，就像白玉雕刻而成，已经彻底恢复过来，接下来补充的灵气，也在提升自己。 不得不说，牛头这块位置，是一块灵气宝地。 “大哥，天刚刚亮的时候。四眼神蟾就开始叫了。” 小秋葵提醒我。 我忙将它拿出来，发现它个头变大了不少，古铜色的肌肤纹理在阳光下闪耀着独特的光晕。 “咦！它的第五只眼睛要长出来了。” 小秋葵激动不已。 我仔细看了过去，在它四眼中间，多了一个斑点，按照之前眼睛的排列，还真有可能是第五只眼睛。 “一般来说，一次都是长一对眼睛。第五只眼睛长出来，很快就会长第六只。”小秋葵接续说。 “怎么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顿感惊诧，觉得不可思议。 小秋葵托着下巴想了想，说：“蟾蜍也会吃蝎子。我想，它到了牛头，昨晚可能跳出去觅食，吃了一些蝎子吧！再加上山间灵气充沛，它也受到了影响。” 我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眼中闪着亮光，继续说：“我在一本古书之中看到过，一旦四眼神蟾长出第九只眼睛。那么，通过它就能窥探生死，探究过去的秘密，预测未来的发展。它属于咱们十万大山之中，极为罕见的宝物。你知道嘛，等到它长大九眼的时候，可能会有小山包那么大，无法放进背篓里面。就算做出那么大的背篓，也没有背得起来。” 我会心一笑，之前小秋葵还说，四眼神蟾能带来厄运。可能熬过了厄运之后，接下来就是好日子了。 “那如何才能让它快速长出眼睛，变成那么大？” 我接着问。 “人吃饭长个子，植物晒阳光吸收水分和土壤之中的营养长个子。神蟾当然也不例外。目前看来，它可能需要蝎子一类的食物，以及空气之中的灵气。”小秋葵极为认真地说。 我一拍脑袋，想起我将残蝎带回茶花峒之后，最终就在四眼神蟾的帮助下，成功击杀了孟西楼那只三属性的残蝎。 神蟾的食谱之中，就有类似于残蝎一类的蛊虫。 我露出笑容，说：“今晚白庄宝再来，肯定会带有蝎子蛊一类的。看来不用放出绝命蝎，就让四眼神蟾出动。也算是锻炼锻炼它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它都没有出过手。” 蹲下石头上的神蟾咕咕叫了两声。 小秋葵眼睛转动，露出笑意：“大哥，你这个法子好。一想到白庄宝吃瘪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暂时把四眼神蟾交给我来的照看吧。它很快就要变成五眼、六眼神蟾了。” 白庄宝怎么也不会料到，今晚他的对手会是一只蛤蟆。 转眼太阳西沉。 天再次黑了下来。 白庄宝如约而至，大声叫道：“蛊王。今天，你就该知道我的厉害。我带来了七种蝎子蛊。” 第623章 再次耍赖 “七种？每一种有多少只？” 我瞳孔猛地放大，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忙追问。 神蟾到了进食生长的阶段。 当然是多多益善。 白庄宝眉头一挑，没料到我的关注点如此奇怪，迟疑片刻，说：“每种两只，共有十四只。不过我想用不了这么多，只用选一只出来，你就会跪地求饶。” 我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有点少，但也不错了。短短一天时间，你能弄来十四只，已经尽力。从侧面看，你求胜之心很强烈。” “你什么意思？嫌少吗？”他不忿地看着我，“小贼，别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是蚩尤老爷重生吗！” 我没有受他影响，大声喊道：“白庄宝，在动手之前，我想弄清楚，你今天若还输给了我，你服还是不服？” 他摆摆手，极其自负地说：“不可能。你今天不可能赢我。我昨天一时大意，今天绝对不会输。七种蝎子蛊耗尽我的聪明才智，胜过世上一切蝎子术。你不要说些没用的话。” 小秋葵喊道：“堂堂十三峒之一的蛊神，竟然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没有一点担当，窃据蛊神之位多年，也该让让位置，野牛山寨也该立一位新蛊神了。” 听到小秋葵的嘲讽。 白庄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如果蛊王是光明正大赢我，那我当然服气。若动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就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绝对不会服。我铮铮铁骨，岂能屈服威武。” 我接着追问：“在你看来，什么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他沉思片刻：“你用你的虫子，赢下我带来的蝎子蛊，就算你赢。在这个过程之中，没有外人帮忙，更没有人在边上提点你。” “依你所言，今天我将蛊灵也收起来。”我说，“三九绝命蝎前段时间连番苦战，先不能出手。我动用另外一只宝虫对付你。如果宝虫受不住，再动用绝命蝎。我希望，你不要认怂。” 小秋葵在一旁帮腔：“我大哥连应对的策略都说出来了，你这下应该没话说了吧。” “好！” 白庄宝一挥袖子，整个灵身忽然拔地飘起来，距离地面大概两米高，朗声叫道：“大头蝎子蛊，金尾蝎子蛊，通天蝎子蛊，入地蝎子蛊，风火蝎子蛊，奔雷蝎子蛊，灭绝蝎子蛊。一共七种，你可以任选一种，也省得说我以多欺少。” 七种蝎子蛊也凌空出现，幻化成各种形态的蝎子形状。 所带着的蛊毒瘴气大体相似，只有细节上有些区别。 我听到之后，眉头都皱在一起。 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大头金尾，通天入地，风火奔雷灭绝，这都什么叫法啊。 “不！我不会说你以多欺少。我要是输了的话，也绝对不会找任何理由。我立刻跪在你面前认错，再也不叫蝎子王。” 我跳到石头上，尽量与他保持同样的高度。 我一眼看过去，七种蝎子蛊加起来，都比不上巅峰状态的三属性残蝎。神蟾应该可以应对。 他眼珠子开始收缩，似乎怀疑我暗藏着阴谋，叫道：“你用什么虫子迎战？” “一只蛤蟆。” 我说。 他听到之后，快要气炸了，怒道：“你屡次三番侮辱我，那就不要怪我取你性命。不过，我不喜欢乱杀无辜。你死在我的七种蝎子蛊手上，其他人不会出问题。可以安然活着离开野牛山寨。” 话声一落。 众多蝎子蛊直接冲过来，迎面就是凌厉的蛊毒瘴气，凝聚在一起，四周光线受阻，遮蔽了月光。 只有篝火微弱的光芒穿透进来。 “神蟾。出来活动一下，多吃点。” 我将神蟾放出来。 眼看来势汹汹的十四只蛊虫，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当初迎战三属性残蝎的地点是在蛤蟆洞之中，神蟾占据了主场优势，再加上我与残蝎鏖战了很长时间。 这一次，神蟾还能大展神威，猎杀十四只蝎子蛊吗？ 眨眼之间，蛊毒瘴气冲过来。 神蟾的表层肌肤，并没有发生任何损失。 它嘴巴张开，舌头快速伸长，连吞五只蝎子蛊，身子肿胀起来，皮肤也从古铜色变得了暗红色。 不过气势依旧不减。 呱呱！ 神蟾叫了两声，从石头跳下来，落在草丛之中。 “这是什么怪蛤蟆！吞五只毒蛊，竟然还能活着。邪门啊！” “不过，你太小看我的蛊虫毒性了。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蝎子大神。” 他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不断地驱动蝎子蛊杀向神蟾。 神蟾不动如山，丝毫不畏惧冲过来的毒蛊虫。来一只吞下一只，个头也越发臃肿，全身肌肤也变得五颜六色。 这时，土壤之中冲出两只蝎子蛊。 “入地蝎子蛊。你没想到吧！咬烂它的肠子，把其他蝎子蛊全部救出来。” 白庄宝喊道。 神蟾直接跳起来，在空中舒展身体，张开嘴巴，将两只蝎子蛊从地面冲上来的入地蝎子蛊，全部吞下去。 嘭！ 神蟾安然落地。 呱呱！ 它发出叫声，表示它现在的胃口很好，并没有受到蝎子蛊的毒害。 十四只蝎子蛊已经彻底消失。 白庄宝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朝神蟾扑过来。 我站在石头上，迎面跳过去，挥动黑伞，打在白庄宝身上。 绝命蝎的气息护在手上，我快速追上去，伸手抓过去，一把抓住白庄宝的脖子，笑着说：“胜负已分。你偷袭我的神蟾，这就说不过去了吧。你事先可没说，你也会参加进来的吧！” “你……你果然耍诈。我不服气。” 白庄宝依旧是桀骜不驯的叫喊，眼神之中充满了恨意，毕竟十四只蝎子蛊尽数毙命，损失不小啊。 “你自己放出的蛊虫，败在我的蛤蟆上。然后又自己扑上来，让我抓住！怎么又变成我使诈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能说什么花来。 他眼珠一转，叫道：“第一，你之前说要让我领教绝命蝎的厉害，可你今天偏偏提前用了一只蛤蟆，还谎称绝命蝎疲惫；第二，你占据地理优势，以逸待劳，我落入你的陷阱之中；第三，这七种蝎子蛊并没有登峰造极。我还有更厉害的蛊虫。总之，你胜了我这七种蛊虫，不过动用了诈术、运气好而已。”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三条理由，我也是佩服他了。 除了第一条勉强站得住脚之外，其他两条纯属扯淡。 我到牛头也不过待了两天时间，怎么就占据地理优势。他从蝎子庙走到这里，最多十分钟时间，怎么就以逸待劳了。 他自己不带厉害的蛊虫，能怪我吗？ “哈哈，你脸皮可真厚。既然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去把你最登峰造极的蝎子蛊带来。我让你心服口服。” 白庄宝瞪大眼睛看着我，说：“最厉害蝎子蛊不能离开庙宇。而且，我明日来这里，你还是占据了优势，同样以逸待劳。”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就待在蝎子庙里好好准备。等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希望你做好充分准备，千万别让我失望哦。登峰造极的蝎子蛊，一定要让我见识到。” 我松开了他。 “明天！明天你就知道，谁才是蝎中之王。” 白庄宝眼神多了一丝狠厉之色，丢下这句话之后，快速消失。 小秋葵哈哈大笑，伸出大拇指，赞道：“神蟾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它如此神奇。咱们十万大山之中，真有无数的神虫宝物。”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黑煞背后的大蛇腾蛇。 会不会与四眼神蟾一样的神虫。 只是神蟾个头还小，无法与巨大的腾蛇相比。可是，等到它长到山包一样大，会不会同样成为传说之中角色。 “蛊王。明天去庙宇，你一定要救我。只要你为我主持公道。我萧家对你必定有重谢。” 蝎子怪再次露面，身体在月光下摆动，看起来非常地兴奋，“只要你杀掉那只登峰造极的蝎子蛊，我就能重获自由。” 第624章 萧十四 蝎子怪跑出来，我并不觉惊讶。 可他这几句话说完之后。 我停止检查吞下十四只蝎子蛊的神蟾，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着他，说：“你承认自己是县城萧家人？” 蝎子怪激动地点点头：“没错。我们萧家财力雄厚，只要你出手救我，一定有重谢。足够你以后过上好日子。” 我站直了身子，站在篝火边上，尽量不让他看到我脸上表情，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说：“那你之前两次为什么不承认？到了今天，又如此迫不及待表明身份？” 小秋葵也警觉起来，慢慢地朝前面走过去，眼神也变得敌对起来。 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着急：“秋葵，你检查一下蛤蟆的状态。我和这位萧先生先好好聊一聊。” 蝎子怪说：“请蛊王原谅。我之前没有表明身份，是我担心，你与野牛山寨走得太近。不过，你与白庄宝连斗两天，今天你一下子干掉他十四只蝎子蛊，双方关系再无缓和的余地。到了这时，我才能表明身份。” 我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看得出来，您老人家是个谨慎的人。真没想到，咱们会站在一起。其实，你可以早点表明态度，我与县城萧家关系很好。” 我面不改色，反正是哄鬼的话。 “人在江湖，肯定要小心一点。野牛山寨的人自私自利，最擅长的就是冤枉好人。他们不仅仅冤枉我，还冤枉蛊王。实在是叫人气愤。” 蝎子怪说。 “是啊。我相信萧先生肯定受到天大的委屈。我一定为您讨回公道，主持正义。”我心中快速思索，心中生出了不少疑问，决定一个个地问，“你刚才说庙内有登峰造极的蝎子蛊，跟我仔细讲一讲。” 他说：“是一只百年老蛊成精，不断汲取人的怨念，极为残暴，灭绝人性。它将我困住之后，害得我无法脱身。这段时间，加在我身上的诅咒有所松开。我的一部分脱离禁地，能够短暂地四处游走。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靠近庙宇，我能多说一会话。” 百年老蛊，显然比大头金尾，通天入地，风火奔雷灭绝这些蝎子蛊要厉害得多。 “为什么白庄宝不带出来与我交手？” 我继续问。 蝎子怪轻蔑地笑了一声：“蝎子庙虽立着白庄宝的神像，可真正厉害的并不是他，而是那只百年老蛊。白庄宝压根就请不动它。老蛊甚至不会正眼瞧他。不过，他连输两次之后，肯定气急败坏，想办法说动那只老蛊，明天在庙里面杀掉你。”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单凭白庄宝，根本就困不住你吧！” 我笑着说。 蝎子怪说：“那是当然。” “在我来之前，你有没有向其他人求救过？” 我走进一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不瞒蛊王，前段时间，萧家人来野牛山寨求救。我找到了其中的领头人，表明了身份。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后续动作。可能是领头人太年轻，压根就不相信我的话。” 蝎子怪继续说。 我明白过来，萧公子来野牛山寨求医。蝎子怪乘机求救，所以才出现了萧公子放出来探路的阴鬼。 不过，蝎子怪并没有发现跟着他的阴鬼。 “那找到他们的时候，那领头人有没有跟你提及过，眼下萧家的大仇家？” 我笑着问，右手将黑伞握住。 蝎子怪摇头说：“我只表明身份，没有来得及细细交流。萧家在县城有大对头吗？” 我松了一口气，说：“有啊。侗寨的黑三蟒，吴阿宝、黄阿荣以及吴有能都是你们的大对头。我听说，他们恨不得将萧家给灭了。” 蝎子怪说：“等我出去。一定收拾他们。” 我笑了一声：“我明天一定去找你。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叫你蝎子怪吧？” 他应道：“我叫萧十四，以前他们都叫我十四爷。” 我面不改色地说：“十四爷出来这么久了，赶紧回去吧。明天，我除掉那只老蛊之后，一定会帮你重获自由。我过了太久的苦日子，口袋一分钱没有。十四爷可别忘记许下的重谢。” “蛊王放心。” 萧十四说完之后，便不见踪影。 我放出青灵，让她看着四周，避免萧十四去而复返，暗中偷听我们对话。 “大哥，神蟾吃得太多，需要消化一会儿，不过没有性命危险。”小秋葵出于谨慎，并没有马上谈论萧十四。 我点点头，做了个手势。 两人进了山洞。 “这个萧十四狡猾得很。我不相信，野牛山寨会冤枉他。”小秋葵大声说，“大哥刚才应该直接问他，为什么困在庙里面？” 我解释说：“关于他自己做的丑事，越是问他越不会老实说。所以，我干脆没有问了。明天自然会水落石出。” 小秋葵点点头，旋即又问：“那大哥真的要与那只守庙的老蛊交手吗？” 我摇摇头：“我看不惯白庄宝，和那只老蛊没关系。我怀疑，老蛊可能是白蝎子养的。它未必会帮白庄宝。它是老蛊，应该有灵智，未必会起冲突。明日，咱们得想办法弄清楚萧十四来野牛山的真正目的。”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明天你这样做。先去……而后……” 我给小秋葵安排了任务。 小秋葵听完之后，问道：“可行吗？” 我笑着说：“试一试再说。萧十四从名字听起来，应该就是萧十三的弟弟。咱们这次在野牛山寨待几天，随后就要去县城。兴许，这个萧十四对我们还有用处。除掉一只阴鬼恶鬼不算难事。最关键是让他发挥出最后一丝价值。我相信，咱们这样冒险是有价值的。” 小秋葵应道：“我听大哥的。” 次日一大早。 小秋葵带着大黑狗回了一趟野牛山寨。 我们又换了一处山洞。 古夏吃了一些食物后，做了简单的活动之后，依旧盘腿打坐。 “小秋葵一大早就不见了！你们两人在筹谋着什么计划？昨天那个蝎子怪跟你们聊了什么呢？” 麻婴问我。 “前辈，您就好好帮助古夏，让她尽快提升实力。今天晚上，我争取搂草打兔子，既收拾了白庄宝，还要为下一步的计划铺垫一下。总之，会有好戏看。” 我神秘一笑，打了个哑谜。 第625章 蝎老爷 我接着说：“搂草打兔子计划，还要撬开萧十四身上的秘密。我有一种感觉，萧十四镇在庙宇之中，肯定有原因。就算计划失败，我也要弄清楚他为什么会来到野牛山寨！” 萧十四困在野牛山寨之后，魂魄压在庙里面。 这一点就比较反常，如果是罪大恶极的畜生，直接用蛊虫或者符纸，让他魂飞魄散就可以了。 何必还将他镇在庙里面！ 蝎子大神白庄宝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之辈。 我推测萧十四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因为他身上有秘密。 所以，白庄宝和那身后那只百年老蛊，还留着萧十四。 “萧十四啊！他真是倒了血霉，求你救他。眼下古夏马上就要超过你，我才没工夫管你们。”麻婴白了我一眼，“不过，你千万别玩脱了。到时候让我给你善后。” 我哈哈笑了起来：“我争取不玩脱。一旦搂草打兔子失败，那就送萧十四上路，不给他留机会。” 麻婴淡然地挥挥手。 没有再管我。 上午的时间里，我顺着牛头四处看了一眼，到了最东边的悬崖，有将近两百米高，下面是茂密的丛林。 整个崖壁非常陡峭，长满了各种藤条，还有一些从石缝之中长出来的松树。一般人根本爬不上来。除非是擅长攀爬的猎户，以及身手矫健的采药人，借助特殊工具，才有可能爬上来。 到了中午时分，小秋葵从野牛山寨返回，神色凝重地说：“白大娘收下了你的秘方，也愿意配合我们，她会在今天白天，将三清符纸贴在镇物上，确保萧十四逃不出来，无法自由行动。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生怕稍有不慎，放走了萧十四，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给野牛山寨招致麻烦。” “我明白，咱们先试一试再说。”我想了一会儿，“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白老仙是支持我们。只望不要牵连到野牛山寨。萧十四镇在庙里面多年，气力奄奄一息，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从白老仙的话语之中，可以得出，她只关心寨子有没有麻烦。至于说，蝎子大神白庄宝的死活，提都没提。 知道她的态度，我心里也有底了。 我让小秋葵带给白老仙的秘方，是一张养蝎子蛊的法子，从黑煞老教主的蝎子秘术之中选择出来，适合白老仙豢养。 等于是同白老仙做交换。 一张蝎子蛊的方子，换我带走萧十四。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一番考虑。 白庄宝作为野牛山寨的蛊神，可他使用的大头金尾，通天入地，风火奔雷灭绝蝎子蛊，看起来吓人，实在太过一般。 野牛山寨在这样蛊神庇护下，很难保护好自己。 所以，我送秘方给白老仙。 她能养出厉害的蝎子蛊，也就能增强野牛山寨的自保能力，提高在十三峒的地位。 也算是我还白蝎子一个人情。去年我追查孟西楼和残蝎的时候，白蝎子为我提供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我得以追踪到了凤凰县城，拿到了残蝎灵位，继而最后除掉三属性残蝎。 我又与小秋葵商量了一番。 转眼就到了晚上。 月亮高悬头顶。 我与小秋葵两人到了蝎子庙。庙门口挂起了两盏白灯笼，幽深的光线从门缝之中穿透出来。 “茶花峒冬生，十三峒蛊王，特来拜访蝎子庙。今日特携带鬼香前来。”我大声喊道。 小秋葵也朗声叫道：“蚩尤谷蓝壮壮前来拜访。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我就要砸了你的神像。” 喔喔！ 小雄也发出响亮的鸣叫声。 我点燃了鬼香，抬脚便将大门给踢开了。 一阵风席卷而入，庙内的油灯晃动了几下，差点就熄灭了。 “白庄宝，这次准备得怎么样了？” “当年诸葛丞相七擒孟获，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今天第三次，你若还不服气，那就别怪我了。” 我不客气地说，将点燃的鬼香插在香炉之中，“这一炷香不是敬你，你若要是敢灭。我捏碎你的狗头。” 我停顿了片刻，大声说：“我听闻贵宝地有登峰造极的蝎子蛊。本人也养出了三九绝命蝎，想找您老人家试一试手。一炷鬼香聊表心意。动手之前，请您笑纳。” 风渐渐停了下来。 油灯恢复正常。 白庄宝就站在神像边上，表情有几分狰狞，叫道：“狂徒！昨天弄一只蛤蟆来羞辱我。今日又把双冠雄鸡带进来，完全无视我们的规矩，再次羞辱我。我能忍受，蝎老爷也不能忍受。” “蛤蟆？你堂堂一个寨子的蛊神，却看不清楚我所用乃是一只神蟾。你输得一点都不冤枉。你可曾见过寻常蛤蟆会有四只眼睛吗？” 我冷冷地呵斥。 我心中暗想，那位蝎老爷，应该就是登峰造极的蛊虫。 白庄宝一怔，舌头有些打结，一甩右手：“不管怎样，你都不该拿蛤蟆来吃我的蝎子蛊。” “那些蝎子蛊虽然是你在想的。但都是白大娘辛苦养出来。可惜，你水平太过一般，根本没有钻研出厉害的蛊虫。那些稀烂玩意，让神蟾吃掉，一点都不可惜。” 小秋葵说。 白庄宝气得全身发抖，叫道：“你们二人欺人太甚，屡次三番辱我山寨，请蝎老爷出手。” 小秋葵头脑很清醒，鄙夷地说：“你不要乱嚼舌头。我们没有欺辱野牛山寨，完全就是瞧不起你。你不等于野牛山寨。” “昔日老蛊神白蝎子，何等英明，何等厉害的角色。没想到他的继任者如此不堪。我就是提及了他的名号，你就气愤不已。我妹妹说得没错，你代表不了野牛山寨。白蝎子才有资格。” 我鄙夷地说，“蝎老爷，你给我滚出来。白蝎子是你什么人！你出来跟我说个清楚。婆婆妈妈，不是咱苗人的风范。” 白庄宝恼火得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恨不得将我撕碎。 不过，小雄站在我身边，他愣是没有动弹。 “蝎老爷，我白天费了那么多口舌，你都不相信我的话。现在，你终于明白。这小子多么嚣张，多么狂妄了吧。你再不出来，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庄宝恼怒地大叫。 说话之间，从大殿后面，飘来一阵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带着一股凛冽的煞气，庙内的气温瞬间下降。 小秋葵猛地一激灵，说：“大哥。这位蝎老爷出现了。” 幽蓝色光芒落在神龛东侧。 白庄宝连忙从高处落下来，不敢站在高处，说：“蝎老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骗子。张口闭口，就说自己与老蛊神谈笑风生。您老人家慧眼如炬，一定能识破他的诡计。” 蓝色光芒最终幻化出一只巨大的蝎子，身上带多了一件蓝色的袍子，分明是模仿人的穿着。 看来，老蛊存世多年，物老成精，已经有了灵智。 不过，它再怎么厉害，就算存世千年，也终究是一只蛊虫而已。不可能比人还要高贵。 我目光聚敛光芒，朝前面看去，气势汹汹，直接喝道：“告诉我，你和白蝎子是什么关系？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自称老爷！你真以为自己能脱离了蛊身，变成人了吗？” 第626章 你可以不服，但我要送你上路 我怒气越来越大。 一只蛊虫敢称老爷，好大的胆子。 “一只蛊虫，敢学蚩尤老爷的称呼，好大的胆子。” 我说完之后，直接将黑伞取下来，又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双眼更是死死盯着露面的老蛊。 三九绝命蝎感应到我的愤怒，身上煞气一下子高涨，压制了蝎先生的幽蓝色气息。 白庄宝脸上绽放笑容，越发开心，笑道：“无知无畏的狂徒！你根本不清楚，跟谁说话……蝎老爷，该你出手……” “白庄宝，放肆！闭嘴，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蝎老爷发出沉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白庄宝整个人直接蒙了，扭头看着蝎老爷，说：“蝎老爷，您可是威武的神蛊。怎么会……听到他一声喝叫，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您老人家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蝎老爷又说：“蚩尤老爷认可的蛊王，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存亡。从此以后，我不叫蝎老爷，这都是你取的名字。我即便存世百年，依旧是一只蛊虫而已。” 它朝我看来，说：“我的确是主人白蝎子养出来的小小蛊虫。主体是一只金尾蝎子。养成之时，主人唤我小蝎子。蛊王若是赏脸，也可以唤我小蝎子。” 白庄宝目瞪口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情况变化太快，超出了他的设想。 “那么，我今日收拾这只自以为是的蛊神，你不会插手吧？我与白蝎子萍水相逢，之后相处过一段时间，成为故人。你既然是故人留在人间的蛊虫，我叫你一声小蝎子，倒也可以。” 我眉毛一挑。 老蛊认错的态度很好。 它怔了一下，说：“蛊王，凡事皆有起因。如果白庄宝犯下大错。我不会阻拦您动手。可是，若他只是犯下一点点小错，那就请蛊王高抬贵手，给他一次机会。我们这小寨子，出一位蛊神不容易。” 我笑道：“理应如此。我绝对不会以势压人。” 我转头看着小秋葵，说：“去把白大娘请来吧。” 小秋葵快速跑出去庙外，大喊数声。 等在附近的白老仙跟着小秋葵一起出现。 白老仙眼前白庄宝和老蛊，迟疑片刻，直接跪在了地上：“蝎老爷，蝎子大神，信女白仙儿给你们磕头了。” 小蝎子蛊连忙移开身体：“我不过一只小蛊虫，你不用跪拜我。蛊王在这里。可以为你主持公道。我还不够资格接受你的跪拜。” 白老仙明显有些不太适应，惶恐不安地看着四周。 “大娘，你就站起来吧。我大哥身为蛊王，可以处置苗疆各个寨子的蛊事。他在雷公寨找到第一缕帝魂。之后，又在黑花寨附近，以及很多地方，都找到了帝魂。” “所以，野牛山寨的蛊神不作为。他有资格出手管一管。你不用担心白庄宝事后报复。” 小秋葵激动地说。 白老仙缓缓站了起来。 白庄宝双目几欲喷火，死死地盯着她。 小秋葵敏锐地移动步伐，挡在白老仙面前，瞪大眼睛迎上白庄宝的目光：“老贼。当着我大哥的面，还敢威胁白大娘，你心里肯定有鬼。” “白庄宝享用香火，却没有保护好寨子里的人。经过他指点养出来的蝎子，根本保护不了寨子里的人。”我说，“再加上他道德败坏，心胸狭窄，早就没资格当野牛山寨的蛊神。” 白庄宝极为恼火地大叫：“小子，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挟私报复。我不就是看你不顺眼，两次找你麻烦。凭什么说我，没有能力保护寨子里的人。” 我哂笑一声：“你要有种！当初白玉娥落到青崖峒麻云峰手上，你怎么熟视无睹。任由她造成一辈子的悲剧。” “那……那是因为青崖峒麻云峰，明媒正娶……与我有什么关系！”白庄宝反驳，“我不能阻止人间的姻缘。” “放屁！你是害怕七色蛊和银蛇蛊，吓得不敢出头。” 小秋葵大声骂道。 白庄宝呛得无话可说。 “我实力不济，养不出厉害的蛊虫，这些都不是你夺我蛊神之位的理由。”白庄宝眼珠一转，“凭这两点就要除掉我。我不服气。我再不济，也是野牛山寨之中的矮子之中选出来的高个。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服气。最为重要的一点，白老仙在你手上，吃过了很多苦头。你从头到尾，就贪图她的美色。” 小秋葵和白老仙老蝎子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白庄宝怔了一下：“胡说八道。你……你没有证据。你根本……” 小秋葵看向白老仙，说：“大娘。你现在说出来。我大哥会给你主持公道。这种无耻流氓，不配留在世上。” 白老仙朝我看来。 我鼓励地点点头：“在我手上，除掉的邪灵不计其数。蚩尤老爷让我守护苗疆阴阳两界的平衡。我遇到了恶灵邪神，绝对不会任由它们逃脱惩罚。” “白老仙，你别忘记。没有我……你一个小小蛊女，根本无法在寨子立足。你别恩将仇报。” 白庄宝说。 “当着我的面，你敢威胁她！” 我大怒，身子快速移动，黑伞朝着他脑袋打过去，“给我闭嘴。” 白老仙咬着牙关，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终于下定决心，说：“既然蛊王主持公道。那我就把罪证拿出来。” 她转过身去，将衣服缓缓脱下来，露出了满是伤痕的后背。 她原本光洁的后背，变得坑坑洼洼，布满深黑色的抓痕，还有一些绿色的伤疤。 总之，惨不忍睹。 “每到月圆之夜。白庄宝就会折磨我，将蛊虫的剧毒放在我身上。他内心很邪恶，就站在一旁看毒虫折磨我。他说，锤炼我的抗毒性。有时候，他还会爬到我床上。” 她鼓起极大的勇气说，每一句话都耗尽了力气。 看来，小秋葵猜对了。 小秋葵看到这一幕，泪水不争气地流出来，忙帮她把衣服拉起来，牢牢地扶着她，说：“大哥，这些伤痕绝对不会是一天就能弄出来。一定经历长年累月的折磨。” 白庄宝眼睛移动，开始朝门外看过去，叫道：“你……这贱人。要不是样貌美丽，我怎么会折磨你。我怎么会让你来守庙……你必须有所付出。” 他话声一落，便快速朝外面冲去。 小雄扑腾翅膀，啄在白庄宝身上。它是阳间纯阳之物，双目能看到阴气。白庄宝逃不过它的眼睛。 “啊！” 白庄宝凄厉大叫一声，落地之后，身子快速收缩，又朝白老仙冲过去。 “老鳖孙。姑奶奶很久没有生气了。你给我去死。” 青灵闪身出来，站在白老仙面前，一巴掌抡在白庄宝的脸上。 他身子飘动，摔在我面前。 “我不服。你……这么帮手对付我一个。就连蝎老爷也站在你身边。有本事，咱们到外面去，一对一。你若能赢我。那我才会服气。你是十三峒蛊王，应该让人心服口服。” 白庄宝叫道。 “不！你可以不服。但我要送你上路。” 我一张符纸贴在拍在她脑门上，跟着黑伞重重打在他脑袋上。气息散开，随风飘散，魂飞魄散。 第627章 又一颗土卵 白庄宝占据庙宇，成为十三峒寨子供奉的蛊神，不能保护寨子里的人，心胸狭窄。 折磨白老仙，犯下大罪。 已属于邪神。 作威作福百年之久。 魂飞魄散才是他最好的下场。 小秋葵颇有些不解：“按道理说，牛头这块位置聚拢风水灵气。住在上面，应该会变得纯洁。可谁能想到，这只老灵，还是色心不死，邪恶无比。” 青灵说：“狗改了吃屎。本性如此，就算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改。汲取再多灵气也没有用。” 我收起黑伞，看着小蝎子，问：“小蝎子，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老蛊用力摇头：“当然没有意见。我没有想到，这白庄宝在我面前老老实实，背地里却罪大恶极。多亏蛊王出手，拨云见日。” 白老仙扑通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说：“蛊王再造之恩，白仙儿不敢忘记。结草衔环，难报大恩。当牛作马，愿供差遣。” 我示意小秋葵将她搀扶起来，说：“百年前，棺山上发生变故，蚩尤帝魂失位。如今帝魂已归位，蚩尤神庙重建。之前失衡的乱象会逐一拨正。本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记我的恩情。” “对您来说非常容易。可对我来说，无异于搬开一座大山。”白老仙依旧激动不已，“假以时日，我养出厉害的蛊虫，一定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上。” “它留在蝎子庙之中，有没有作恶？” 我指着小蝎子问。 “大娘，你不用害怕。可以直接说出来。” 小秋葵在一旁鼓励。 白老仙擦掉眼角泪水，神色恢复正常，说：“蝎老爷只待在庙里面，并没有索取什么。萧家的恶贼跑来捣乱，最终还是蝎老爷帮忙，才将他关起来。它算是继承了老蛊神白蝎子大人的品性，没有作恶。” “白老仙，您不用唤我蝎老爷。我充其量是只蛊虫而已，虽有些灵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小蝎子急忙说。 我看着白老仙，确定她没有说假话。 这只老蝎留在庙里面，一门心思地修行。从他这种幽蓝色光泽就能感觉出来。 再过一段时间，它很有可能变成灵蛊。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到以后，野牛山寨出现新蛊神，你们也要好好相处。”我说，“一会儿，陪我演一场戏。我要把萧十四救出来。这个过程，显得越艰难越好。我要他充分相信我，他对我还有一丝价值。” 小蝎子忙点头，说：“我愿意配合蛊王。” “我也愿意。” 白老仙说。 “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把萧十四关在这里面？” 我问。 白老仙迟疑了一会儿，说：“他来的时候，全身充满尸气，脸色发白，已经是一具活尸，目的是寻找风水土卵，害死了两个寨民。我们之所以要留着他，是因为他发现了牛头某个地方，有一颗风水土卵。但是，他一直都不肯说出，土卵在什么地方。” “牛头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土卵藏在某个石头缝隙之中，抑或是某个山洞深处，还真不好找。” 小蝎子补充一句。 我心中惊喜不已，没想到萧十四来这里，是为了风水土卵。 而他，已经知道了土卵所在。 对于他来说，只要魂魄不散，尸身毁掉也不要紧。从这里出去之后，再借尸还魂，又能在人间行走。 “原来是这样啊。”我感叹不已，“活尸害人，的确罪不容诛。他不说出土卵下落，便有一线生机。不过，他不走远，这一次遇到了我们。” 白老仙在前面带路，灭掉白庄宝之后，她步伐轻盈了不少，神态飞扬，一下子又年轻了不少。 在庙宇后面一块空地，出现了一块将近两米高的镇妖塔，底层是用桃木铺垫而成，在上面铺上一层一层的镇魂砖以及镇魂石。 走过去一看，镇妖塔底部的桃木出现一道裂痕，应该是虫蚁噬咬造成。 正因为这一处裂痕的出现，才导致萧十四一部分怨念可以逃离出去。 好在，今天白天的时候，白老仙在裂痕贴上了一张三清镇邪符，阻断了塔内与塔外的联系。 我们在外面说话。 关在里面的萧十四听不到。 “记住。一会打得越狠越好。我要让萧十四觉得，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救出来。” 我对白老仙和蝎子蛊说。 白老仙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那我尽量泼辣一点。” 小蝎子说：“若是伤到蛊王，请您原谅。” 我取出骨刀，在手上划开一道口子，一部分鲜血沁出来。我涂在嘴角和脸上，又弄了一些灰尘抹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人的魂魄困在庙里面，用来供养这只邪蛊虫。”我伸手将裂痕贴着的三清镇邪符撕下来，快速收入口袋之中，又喊道，“十四爷，你在里面吗？白庄宝让我一伞打得魂飞魄散，梁子结深了。” 塔内传来急切的声音：“蛊王，你终于来了啊。外面怎么样了？” “太好了，一会要难为你，暂时待在竹筒之中。我好带你离开野牛山寨。”我故意焦急地大喊。 萧十四说：“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切都听蛊王的。” “好小子。我带你上山，你就这样对我们。今日，你休息离开这里。”白老仙厉声喝叫，“蝎老爷在此，你就等着血流成河吧。” 小蝎子也发出浑厚的叫喊声：“狂徒，杀我蛊神，欺我寨子无利害的蛊虫。今日，我让你见识下老夫的厉害。” 第628章 进入竹筒 白老仙与老蛊喝叫声一前一后响起。 气氛一下子就烘托起来了。 “那我倒要瞧瞧你们的本事。看看野牛山寨如何仗势欺人。”我也毫不示弱地回应，马上语调一变，“十四爷，你稍稍等一下。等我处理完他们再说。” “我不着急。蛊王你年纪轻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定要小心他们的阴谋手段。” 萧十四大声喊道。 我冲着白老仙使眼色。 她快速朝边上的房间走去，重重拍在两个罐子上，叫道：“此间养着上十种蛊虫。你与这种畜生勾结在一起，我也没必要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瞬间，一只血红蜈蚣以及一条蛇蛊就冲了出来。 迎面就是一股灼人的蛊毒瘴气。 我故意叫喊了一声，说道：“好厉害的蛊虫。不过，你小瞧我的身手。” 我催动三九绝命蝎，挡住两只蛊虫。 “老仙，让老夫来。” 小蝎子发出沉闷的叫声，幽蓝色气息笼罩在空地四周，温度骤然下降不少。 阴风呼呼吹动。 就在我头顶转动。 我故意惨叫了一声，将黑伞重击在地上，身子更是后退，撞在镇妖塔上，有些镇魂砖出现了松动。 “那就试试我的双冠雄鸡。” 我喊了一声。 小雄鸡发出喔喔叫喊声，四周幽蓝色气息快速后退。 “十四爷，等着我。” 我焦急地喊了一声，挥动黑伞，将镇妖塔上的镇魂砖和镇魂石打落在地上。而后，我一跃跳上去，双脚和双手并用，直接将上面累积的砖石踢翻在地上。 滋滋！ 砖块中间钻出了一只毒蝎子。 我没有躲闪，任由毒蝎子蜇了一下左手背，从镇妖塔上滚下来，发出一声喊叫。 “蛊王，你没事吧。” 萧十四喊道。 “没事，一只不长眼的蝎子蜇了我一下。好在，我百毒不侵，马上就能助你重见天日。”我又喊了一声。 小蝎子再次发出了叫喊声。 小雄也在不断地飞舞鸣叫。 白老仙更是操控蛊虫，不断念动口诀。 听起来，正杀得天翻地覆，难解难分。 “蛊王，你真是十三峒难得一见的大好人。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期盼能够见到一位大好人来救我。” 萧十四感激不已地说。 我再次跳上镇妖塔，将重重的桃木底座撬开一块，微光穿透进去，取出随身带着的竹筒，叫道：“十四爷，快点，马上到竹筒里面待着！刚才和白庄宝交手，消耗极大。我怕支撑不了多久。” 光线虽然黯淡。 好在我视力很好，能够看到镇妖塔底部，有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一具骸骨。镇妖塔内侧也用砖块累积而成，还有各种风干的蝎子，以及一些形状不一样的罐子。 估计，白老仙以及白庄宝没少拿蛊虫来逼问萧十四。 暗处一双邪恶狡猾眼睛也从里面看了出来，正是萧十四。 “蛊王身上带血，脸色憔悴。真是难为您了。你放心，只要到了县城里面。我一定重重报答你。以后，你会拥有光明而未来的人生。到时候，再回来收拾这帮恶贼。” 他感激地说，“空气之中飘散着一股熟悉的味道，白庄宝果然魂飞魄散。蛊王真是好大的本领。” 他何等狡猾，直到我与白庄宝闹翻之后，才表明身份。 现在，又确定我将白庄宝打得魂飞魄散，方才完全相信我。他知道我与野牛山寨彻底闹掰，金娃不可能有退路了。 “十四爷，你快进来吧。我看你困在这里多年。气力消耗很大。我现在受伤，只能把你装起来，离开这里。” 我故意焦急地说。 小蝎子发出愤怒吼叫：“十三峒蛊王毁我根基，休想离开，跟畜生一起待妖塔底部，好好作伴吧！” 漫天都是幽蓝色的气息。 直接压过来。 我忙将黑伞打开，挡住压过来的气息。 这个节点，萧十四目睹一切，自然不会弄虚作假。伞面承受着强劲的气力，我用力托举着黑伞。 “十四爷，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没有气力从深坑冲上来了吗？要真是这样，那我只能就此离开。我绝对不会跳到塔底救你上来。” 我催促了一声。 “好！蛊王尽快冲出庙门。到时候海阔凭鱼跃。”萧十四蝎子身体扭动，钻入了竹筒之内，“蛊王，等我恢复之后，没有人能拦住我们。我会报答你的。” 我看了一眼塔底，确定萧十四的全部灵身钻入竹筒之中。 我飞快将竹筒盖上，又贴上了三张三清镇邪符，同时四周缠上红线。 “十四爷，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再坚持一会儿。咱们马上就能成功了。” 我大声喊道。 竹筒之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我从塔上跳下来，说：“诸位，收起来了。” 小蝎子收住蓝色气息。 白老仙也将放出来的蛊虫收进坛子里。 “秋葵，青灵，你们可以出来了。” 我对着外围喊了一声。 小秋葵和青灵藏在门口，目的是提防萧十四不肯进入竹筒之中，乘着妖塔打开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只要他冲过去。 小秋葵和青灵就会送他上路。 小秋葵跑过来，激动地说：“大哥，请到萧十四入瓮了吗？” 我笑着点头：“当然。总体来说，计划成功了。接下来要让萧十四说出土卵藏在什么地方。又要跟他斗智斗勇了。不过，一切都朝着可喜的方向发展。” 小秋葵眨动眼睛，道：“这好办。麻婴体内的那位前辈，最为聪明有智慧。以她古灵精怪的手段，肯定能撬开他的嘴巴。实在不行，我也有些手段。总之，这位十四爷落到我们手上，算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再次将竹筒贴上符纸，直接系在小雄的脖子上。 “白大娘，拿根绳子来。我要到塔底看一看他的这具骸骨。” 我说。 白老仙点点头，说：“大概有三米深，因为塔身和四周都砌成斜坡。很少会有雨水进去。这段时间又秋高气爽，底部应该不会有水。” 我将绳索固定好之后，先将一个灯笼放了进去。 灯笼火苗没有变化，说明氧气充足。我缓缓地下降，虽然从高处看，塔底还算宽阔。 可真正下到塔底，还是觉得空间非常逼仄。 塔底垒起的镇魂砖上布满了抓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这个地方，很可能是野牛山寨活养蛊神的地方。 萧十四杀人之后，被丢到这里面来，受尽折磨，也算是罪有应得。 萧十四骸骨发黑，表层肌肤发黑，一排牙齿也是黑色，应该是蝎子毒沁入肌体造成。 而后，再加上各种蝎子蛊噬咬，又把萧十四的灵身也变成了蝎子怪异的模样。 等于是误打误撞，养成了一只奇怪的蛊神。 我的手放在尸心附近，感知他尸心的状态。 确定白仙儿没有说假话。 萧十四早就成为活尸。 我用黑伞敲碎他的尸心，避免他再次苏醒复活的可能性。 哐当一声，从他腰间摸出了一把泛着铜绿的铜钥匙，砸在地面上。 我顺手装入口袋里。 “尸身用火烧掉。”我从塔底上来之后，对白老仙说，“这里应该是你们用来活养蛊神的地方。以后，不可再使用了。现在，不需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养蛊神、蛊灵了。” 第629章 萧公子暗中使坏 白老仙点头应道：“蛊王，这一处活养蛊神的妖塔，我们早就弃之不用了。只是正好用来封禁萧十四。”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 “按照约定，我现在就要带走萧十四。你放心，他在我手上，不会给野牛山寨来到麻烦。” 我说。 白老仙一双美目闪烁，略加迟疑片刻，最后下定决心，说：“若是一般人说这种话，我绝对不信。但我相信蛊王的保证。”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在上牛头之前，我就说过，风水土卵乃是十万大山孕育而出，有德者居之。萧十四活尸一只，又害死我们寨子里的人，他没有资格拥有土卵。可是，您就不一样了。如果，您能撬开萧十四的嘴巴，成功拿到风水土卵。那么，土卵就归您所有。” “之前白庄宝想拿到土卵。现在他没了，土卵对我们寨子没什么用处。” 我能感知到她的诚意。 “要想撬开他的嘴巴，绝非难事。我眼下需要风水土卵，也就不和你客气了。”我没有矫情。 风水土卵出现在野牛山上。可白老仙并不拥有归属权。在这件事情上，我没必要跟她谦让。 “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您？” 白老仙问。 “我们今晚离开后，依旧会留在牛头靠南边的牛角上。你过两天，多带些人追上来。到时候，还要与我闹一场。要让萧十四彻底相信我。我也会借此机会，离开野牛山。” 我稍加沉思片刻，开口说。 白老仙有几分讶异，面露惋惜，有些不舍地说：“如果，蛊王能在野牛山寨多住一段时间就好了，我还想着找蛊王请教。我们野牛山寨人美酒美。你留下来的话，可以参加山歌会，到时候也能娶回一位美丽的妻子。” 小秋葵哈哈笑了起来：“白大娘，你这话可别让我夏姐姐听到了。她可是我未来的嫂子。我大哥就算有心留下来，也没有胆子参加你们的山歌会。” 白老仙不免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 “大娘，我就住在茶花峒。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你派人去茶花峒通知我就可以了。而且，我交给你的秘方，一定能帮你的大忙。你未来养成的蝎子蛊，肯定会大振声威。” 我心中明镜一样，白老仙并非愚笨之人，岂能看不出我与古夏之间的关系。她是在担心野牛山寨以后的日子。 她想多留几天，又在慌忙之中，想出嫁女儿这种方法，让我成为野牛山寨可以依靠的一支力量。 说完话之后。 我们朝外面走去。 快出庙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小蝎子，说：“百年老蛊，你刚才展现了一部分实力。我知道，你很有实力，可有句话要劝你。” 小蝎子身体一哆嗦，忙说：“请蛊王赐教。” 我说：“寨子人敬重你拜你。你就要发挥应有的作用，不得害人。否则，你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苗人养蛊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看家护院保护家人。任何时候，人都比蛊虫的高贵。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摆正自己的位置。一旦生出邪念。即便我不出手，蚩尤老爷也会有办法收拾你。” “小蝎子记下来了。”它点点头，停顿了一下，“请问蛊王，老主人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蚩尤帝魂归位，神庙重建。白蝎子前辈，已在去年经由黄泉路，进入了阴司。可能现在已经再世为人。” 我说。 小蝎子激动不已，说：“自老主人失踪后，我日夜都在担心他的安危。今日听到这等好消息。我也没什么遗憾。从此以后，我一定帮助白老仙，照看野牛山寨。”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白蝎子前辈一定会很欣慰。” 我与小秋葵从蝎子庙出来。 就在这时，蝎子庙的两盏灯笼晃动了两下，随风熄灭了。 一阵邪风席卷。 “好大的胆子。敢窃听我们的对话！” 我冷喝一声，“哪里走！” 两只趴在屋檐上的阴鬼，快速朝东边跑去。 我提着黑伞追上去，青灵应声冲了出去。 她身子陡然变大，追上两只阴鬼，双手拉住阴鬼的双脚，将他们拖拽在地上。 “谁让你们来的？不老实交代，我让你们魂飞魄散。” 我手中捏了一张符纸，喝道。 它们并没有认清状况，齐齐咧开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嘴巴，样子极为狰狞，口中哈出灼人的阴鬼煞气，红眼珠子瞪大，露出凶像。 分明是在威胁我。 我抽出杀鬼骨刀，摇头说：“看来，你们两只阴鬼实力不够，没办法开口说话。那就没必要留着你们，浪费我的时间。那就送你们上路。” 这时，其中一只阴鬼身体一哆嗦，神态马上就变了：“大爷，饶命。我们二人……也是听命行事。我弟弟无法开口。你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 “哦！听命行事，说来听听。” 我将杀鬼骨刀晃动两下。 “我们家公子让我们来这里探一探。之前，有个怪物跟他说是萧家人，还说发现了风水土卵。他说这颗土卵本就该归萧家所有。只要救他脱离困境，就告诉我家公子，土卵所在的方位。” 那阴鬼说。 从侧面再次证明，萧十四的确知道一颗风水土卵。不过，他极为狡猾与多疑。就算见到了萧家人，也轻易没有说出土卵下落。 他担心，萧公子知道土卵下落之后，直接去找土卵，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想到这，我不由地笑起来。 “你家公子怎么说？” 我继续问。 “公子的身体不舒服，又觉得那怪物可能不靠谱。所以，就让我们来探探消息。等拿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外再动手。公子说，只用弄清楚土卵下落，至于那萧家人不用管。” 它继续回答。 萧公子虽然不太相信萧十四的话。可他清楚土卵的价值，无法抗拒土卵的吸引力，便悄悄地在暗中调查。 我走近一些，看着两只阴鬼的脸，上面布满了符文，样貌也很凶残，两鬼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你们此番离开。肯定掌握了有用的信息。急着回去通知你家少爷来这里吧。” 我冷冷地发问。 它猛地一激灵，拨浪鼓般摇头，说：“我们什么也没有打听到。”见我冷冷地看着它，又接着说：“我们就算打听到了，也绝对不敢泄露蛊王的秘密。给我们一万个胆子都不敢。更何况，我们距离太远，压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听到“蛊王”二字。 我心中清楚，两只阴鬼不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只因为青灵太过厉害，它们一直都不敢急着逃离。 没曾想让我发现了。 我笑了笑，说：“既然你们没听到，又听命行事。那我就放你们离开。没必要难为你了。” “当真？” 它大喜不已，“我兄弟二人，一定谨记蛊王的恩情。” “当然是假的。” 我用骨刀拍在它们脸上，“不过，我可以放你们当中一个离开。把你们所见所闻，告诉如实萧公子。” 第630章 最佳时刻 两只阴鬼对视了一眼，直接蒙了。 它们脑袋上的阴气也发生一些诡异离奇的变化，能说话的阴鬼脑袋渐渐变成金色。 面目依旧狰狞不服气的那只，脑袋则变成了银色。 在火光之下，既诡异又透着一股幽默。 “你都知道我蛊王身份，还敢说什么都没有听到。你真当我傻吗？”我笑着说，“庙里面发生的事情，你们从头听到尾！” 它愣了一下，眼睛露出哀求，说：“蛊王，我兄弟二人奉命行事，身上有符文，不按照萧公子的命令来，下场极为恐怖。我们没有办法啊。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什么都不说。” “让你弟弟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萧公子。你留下来，等你弟弟传完信息之后。我就放你自由。” 我示意青灵松开它们。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世飘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兄弟二人只能听从蛊王的吩咐。” 它有些沮丧，“我叫金脑袋。我弟弟叫做银脑袋。生前也曾是知名的角色。最终沦落到这步田地，无话可说。” 我摇头说：“从未听过。” “我们二人从北方来的。您是湘西的蛊王，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很正常。”金脑袋伸手摸了摸脑袋，又长叹了一口气，挡在银脑袋面前，不让它发飙。 我眉毛微微一挑：“较之北边黄三太爷呢？” 金脑袋有些惊讶：“您也知道黄三太爷的大名啊！我们兄弟二人，万万不敢跟他老人家相提并论。” 我说：“当然。之前有白皮子和蛇大仙跟过我一段时间，后来，又有一只狐小仙遇到我。看在黄三太爷的面子上，我放过了它们。我又将一颗避尘珠让它们带了回去。还有一位沈家的黑风道士，也从北边过来。” 金脑袋沉思片刻，双手一拜，问：“蛊王，请您告诉我，要传达怎么样的实情！” 金脑袋很聪明，知道我想把一些信息带给萧公子。 我将杀鬼骨刀收起来，笑着说道：“告诉萧公子，蛊王抓住了萧十四。萧十四已经跪在蛊王面前，如实说出了土卵的下落。” 金脑袋眼珠一转，交代了银脑袋几句话：“弟弟，不要跟蛊王斗。他与黄、柳、胡三家都有渊源。你按照蛊王意思回禀萧公子。咱们能不能重获自由，或许需要仰仗蛊王大人。” 银脑袋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让青灵收住金脑袋。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秋葵不解地说。 “萧公子只想土卵，对于这位叔叔萧十四的生死根本无动于衷。一旦他们之间结下矛盾，对我们肯定有帮助。至于，后面如何利用，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但是，只要有矛盾，就给我们创造机会。” 我说，“拍碎两只盯梢打探消息的阴鬼，再简单不过了。利用他们来离间萧家内部的关系，算是物尽其用。” 回到山洞。 我将事情经过详细讲给麻婴听。 “那我要祝贺你们了。今晚搂草打兔子算是成功了。不过，要想问出风水土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个萧十四受了十几年折磨，愣是没有松口。这表明此人不仅狡猾，而且意志力和忍受力也超出常人。” 麻婴说。 小秋葵皱着眉头，问：“我知道撬开他的嘴巴不是一件易事。难道连前辈也没有好办法吗？” “秋葵啊。不能动用蛮力。牛头山这么大一块地方。咱们使用手段，萧十四假意认怂，今天指一块地方，明天再指另外一块地方。咱们哪有这么多时间，跟他耗下去。” 麻婴反问。 小秋葵扶了扶额头：“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这时，麻婴轻笑了一声，说：“把握好时机，肯定成功。你想想，萧十四在这里苦熬了这么多年，他甘不甘心就此离去？” 小秋葵拧着眉头，说：“如果换作是我，吃了十几年苦，肯定不会轻易舍弃土卵，就此离去。” “所以，咱们不能逼问他。要等到他自己说出来。”麻婴说。 我和小秋葵齐齐看向麻婴，都觉得不可思议。 “前辈，你不要哄我。白庄宝和白老仙花了十几年，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巴。你让他自己说出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摇头说。 “没错。用夺舍的手法，直接从他识海深处拿到信息。”小秋葵挥动拳头，“总之，肯定有办法。前辈，你可不能泄气。” 麻婴哈哈大笑：“他受了这么多年折磨，在逼仄塔底待了十几年，绝对不会甘心。所以，最佳时机就是离开此地的时候。到时候，他肯定会请冬生帮忙，带走土卵。” 第631章 十四爷的世界崩塌了 看着麻婴的笑脸。 我迷糊了好一阵，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好一会儿，才算明白过来。 “有道理。他不甘心就此离去。可自己又是一缕孤魂，根本没办法带走土卵。肯定会请我帮忙。”我不由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前辈果然一语定乾坤，省得我担心。” 麻婴继续补充：“所以，这两天时间很关键。你要让他觉得，咱们对土卵毫无兴趣。同时，让他明白，土卵在我们眼中，稀松平常，不过是大路货。” 我点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又换了一处山洞。 古夏依旧汲取洞内散发的风水灵气。 上午时分，阳光朗照。 我在洞内将萧十四放出来，故意猛地咳嗽，好一会才说：“十四爷。我昨晚受了伤，没办法冲过山寨。咱们现在还在野牛山上面。我准备休息两天，等到痊愈之后，再找时间离开这里。我想，野牛山寨的人，没那么快找到我们。即便找上来，也要提防我的蛊虫。” 我用力拍着胸口，缓和一些，目光冷冷盯着他：“你许下的重谢，可别是随便说说。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一定要有所收获。否则，后果很严重。” 萧十四扭动着身子，身体更加完整，蝎子身体还多了双手双脚，说：“蛊王兄弟，你放心吧。十四爷可不是那样的人。该给你重谢，绝对不会信口雌黄。” 我追问：“那我能得到多少钱，有没有一千块钱？” 萧十四哈哈大笑：“你太小看十四爷了。起码要翻两倍。到时候在县城，再给你一家店面，每年光收租就够你吃香喝辣的。茶花峒交通不便，你就住在县城，别提多快活。” “我一年种烟叶，也只能赚一百多块钱。十四爷可真是豪气。” 我表情一变，笑着说。 大白天，他根本没有办法出洞。 我也没有提及风水土卵的事情。 “大哥，你这样做只怕得不偿失。野牛山寨的百年蛊神，供养了这么多年，你一伞给拍死了。他们搞不好会跟你拼命。” 小秋葵感叹一声，“夏姐姐在闭关修行，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你冲动不够冷静，行事太过莽撞，不考虑后果。” 我大声呵斥：“我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向你们解释。白庄宝蹬鼻子上眼，难不成让我低眉顺眼地服从他嘛！我好歹是十三峒蛊王。事情已经做下，现在后悔也没有用。等我养好伤，咱们冲下山就是了。没必要担心受怕，等到了县城，咱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小秋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我将白玉蜈蚣放出来，落在身上，任由风水灵气散布在全身，感叹地说：“多亏了风水土卵孵化出来的疗伤宝虫。要不然，这一次怕是遭殃了。我还以为，这蜈蚣没什么用处。” 一旁休养的萧十四一激灵，目光落在白玉蜈蚣身上，极力控制内心的激动：“蛊王，你这白玉蜈蚣从土卵里孵化出来的吧？看起来，就与一般五毒虫或者蛊虫不一样。” 我笑了一声：“十四爷是行家啊。当然是从土卵孵化出来。要不然怎么可以直接用来疗伤哩。” 萧十四说：“金贵得很啊。蛊王可一定要看好。” 我讥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这玩意对我来说，也就是用来疗疗伤。前段时间，在五圣山那边，我有位朋友的侄女过生日。我就送出了一只土卵孵出来的虫子。” 萧十四怔了片刻，随即笑起来：“蛊王说大话了。风水虫脉会孕育出风水土卵，每一颗土卵需要百年时间。怎么可能拿来送人！就算十四爷我，也干不出这么豪气的事情。” 我一下子坐起来，神情颇为不爽地说：“十四爷，你太小瞧我了。我气运加身，别人难以找到土卵，对我来说，再轻松不过。你要是想要，愿意花个百十块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只。” “蛊王兄弟，说气话了吧。” 萧十四以为我在吹牛，呵呵干笑了一声。 “拿着！” 我又将黑不溜秋的黑煤球取出来，说：“你别以为我在吹牛。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土卵出来的宝虫。咱们下了野牛山之后，别回县城了，跟我去茶花峒。我再给你两颗。” 萧十四眼睛一下子直了，整个世界崩塌一般，嘴巴翕动几下，勉强说出话来：“你……轻易就拿出两只，说送人就送人。百十块钱，就能卖掉一只。我却受了十几年的折磨……仍旧没有拿到手。太不公平了吧。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蚩尤老爷不该这样不公平。” 他困在九层妖塔十几年，身躯和魂魄受毒虫噬咬，仍旧没得手。 见我拿出两只。 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挥挥手就能送给他一只。 那他这些年吃的苦，又算什么呢？ “我的老天爷。你该不会为了一颗土卵，在野牛山关了十几年吧。我的妈呀，你也太不走运了。哎呀，你别难受了，我这黑煤球给你了，你一定要拿着。我心善，见不得好人吃苦受难。” 我啧啧摇头，可怜地看着萧十四。 萧十四看着黑煤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很快平复下来，说：“蛊王，你太客气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自己能找到土卵，只希望蛊王略施帮手即可。” 我心中一喜，鱼上钩了。 第632章 悬崖中间的山洞 萧十四暴露的时间，比麻婴预料的还要早。 看来，我随意拿出两只土卵虫，严重刺激了萧十四。他觉得没必要隐瞒下去，直接主动说了出来。 “哦？” 我故作讶异地看着他，“如果太费力的话，还是算了。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等我休息好，古夏也结束闭关，要闯下野牛山寨，并不算什么难事。” 萧十四苦笑一声：“蛊王，我要是就此离开，没办法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岂不是白白在野牛山浪费了十几年时间。我要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摇摇头，见他不收黑煤球，叹了一口气：“人呐。总要学会接受现实。有人花一辈子采某株珍贵的草药，还不是白白浪费一辈子时间。千万不能钻牛角尖……嗨，咱们现在就在牛有山的右牛角尖上。我虽然年轻，道理还是懂得一些。您老人家要听我的劝，要及早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萧十四嘴巴翕动几下，说：“蛊王，请您帮我。放到嘴边的肉不吃，那就是傻子。” 小秋葵走过来，将一罐凉水递给我，说：“大哥。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么好的运气。十四爷见你拿出土卵，想要又不好意思收下来。毕竟，他又不是你的小侄女。” “他现在跟你说，去找一颗土卵。等你辛苦跑过去，结果没有土卵。到时候，再哭几声，也就能得到您的土卵宝虫了。也就有理由了。” 我心中狂笑，小秋葵这嘴巴可够损，等于拿话将萧十四的军。 “放肆！没大没小。” 我呵斥一声，接过之后，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小姑娘你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萧十四颇有些不悦，“我犯不着用这种把戏欺骗一颗土卵。我萧十四不是那样的人。” 小秋葵哂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大哥落到今日这番局面，还不是受你挑拨。若没有拍死白庄宝，一切还有回转余地。你啊，休想骗我大哥的土卵虫。” 萧十四有些急切地说：“蛊王，你随我去。这颗土卵，藏在极为隐秘之处。你帮我拿到之后，我再承诺给你加一千块钱。如果我说假话，你就挥伞将我拍死。” “那好吧。今晚或者明晚，你挑一个时间。” 我有些不情愿地说，“你关起来了这么久。地貌发生了变化。你先自己出去找一找。确定方位之后，再回来叫我。我还要疗伤。你啊，出去散散心也好，别老想着钻牛角尖。” 萧十四一喜，忙说：“我之前已经确定了方位。等到天黑下来，咱们悄悄拿到手。再在山上逗留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两三个小时就能把事情办完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好吧。” 天很快黑下来。 我与小秋葵吃了一些干粮，黑狗也吃了一些。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大哥，白天出去打水的时候，我看到野牛山寨的人在山里找我们啊。咱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等到古夏结束闭关，我们就离开。一些寻常的寨民，没必要放在心上。不要打乱我们的计划。等我们吸收足够的风水灵气，再好好和白老仙聊一聊。” 我说。 萧十四说：“请蛊王带一些绳索。在最东边的崖壁往下，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会有一处山洞。土卵就在那个山洞里面。” 小秋葵眼神猛地一亮，整个人不由地激动起来。 好在，她站在萧十四身后。 “秋葵，去把绳索拿来。你跟我一起去。你在山崖上帮忙看着绳子。”我连忙叫了一声。 越到最后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萧十四狡猾无比，谁也无法保证，他是不是在放烟雾弹。 我把黑狗留下来，带着小雄出了山洞。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东边断崖走去。山上安静下来，寨民白天没找到我们，晚上回去休息了。 “在哪个位置？” 我站在断崖前，朝崖底看去，月光照耀下，崖底深不见底。 我脸色有些变化，说：“十四爷，这么危险的地方。要是什么都没有，岂不是浪费大家的精力！你确定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万一，在你之后，其他人悄悄地溜进去，拿走了土卵。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萧十四自信地说：“谁也想不到在崖壁中间会有一处山洞。你放心吧，蛊王兄弟。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浪费你的体力。” 我将小秋葵留在上面，将绳索往下放。 “青灵，你帮忙照看着十四爷。” 我说，又看着萧十四，“十四爷应该不会介意吧。我怕你晃我一刀，等我爬到半空，你自己乘机逃走了。” 萧十四说：“人之常情，我当然不会怪你。” 我顺着崖壁往下滑。 野牛山上蝎子出没。 我担心这种绝佳位置，说不定会有大蝎子，便让小雄站在我肩膀上，跟着我一起入洞。 我之前来过崖边，想过与“野牛山寨”交恶之后，经由崖壁悄然地溜下去。后来发现难度太大，风险极高，便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大哥，小心一点。” 小秋葵焦急地大喊。 大概过了十分钟，在崖壁上还真找到了一处山洞入口。 因为有松树阻挡，再加上两块石块，从上往下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进来之后，将火把点亮，朝洞内走去。 入口不大，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大。 我感叹不已，说：“谁能想到这里面还别有洞天！难怪野牛山寨的人找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土卵就藏在这里！十四爷能找到这里，真是好本领。” 在火光映照之下。 萧十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说：“是啊。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才会有珍贵的土卵出现。我当初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找到这里。所以，我不甘心就此离开。” 说话之间。 只听到“咝咝”声响起。 小雄在这个时候，发出响亮了叫声，一双翅膀展开，扑腾而起，直接就冲了上前。 一只三米长的大蝎子出现，通体泛着幽蓝色光芒，尾巴高高抬起，展现出强劲的威慑力。 宝物边上会有毒虫看护。 蓝色蝎子出现之后，基本上可以断定，山洞里面有风水土卵。我现在站的地方，应该就在一条风水虫脉上。 第633章 天下无双 宝物天生会吸引到五毒虫。 药山桃花洞的那颗暗黄土卵，就由邪洞神白药师盯着，还弄来不少剧毒的五毒虫看守。 瓶山得到的那颗黑土卵，有不少蝎子看守。 没等我下命令，小雄扑腾而起，毫不犹豫地冲向蓝色蝎子。 蓝色的气息扑过来。 小雄穿过蓝色气息，与蓝色蝎子撞在一起，像是两块硬石磕碰在一起。锋利鸡爪落在蝎子身上，抓开了一道口子。 而它也让蝎子尾打了一下，落到数米开外，数根鸡毛落在地上。 我快速上前，忙将又要冲上前的小雄一把抓住翅膀，喊道：“小雄，稍安毋躁。先看看情况再说。真要动手，需要你配合我。你现在的个头还不够大。毛发丢光了，那就变成一只秃鸡了。” 我将黑伞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剧烈的撞击。 蓝色蝎子本能地后退了一些。 我颇有些恼怒，叫道：“十四爷，你可没跟我讲过，洞内还有这样的惊喜。我看你不是让我顺手取一颗风水土卵，而是要我命丧于此啊。这他娘的，可不是略施帮手就能成功，搞不好要人命。” 萧十四辩解说：“蛊王兄弟，我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只大蝎子，应该是我关起来之后，它占据了此处！你是苗地的蛊王，正值年轻，身强力壮，收拾一只大蝎子，不在话下。更何况，你还有冠绝苗疆的雄鸡王。蛊王兄弟出点力，帮我完成心愿，好安心离开这里。” 我心中冷笑一声，萧十四讲明土卵所在的地方，却隐瞒了蓝色蝎子的事实。他就是要利用我对付这只大蝎子。 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这得加钱！”我不悦地说，“我的雄鸡跟大蝎子打了一架，现在让它盯着，想退都不能退。至少再加一千。算起来，你起码要给我三千块钱。” 萧十四笑着说：“蛊王兄弟，钱都是小事。你先收拾大蝎子。我到竹筒里面躲避风头。省得妖风妖气伤到了我。我关了十几年，还没有好转过来。咳咳咳……等兄弟取到土卵之后，再放我出来就可以了。年轻人就要好好历练，搞不好你还能得到一颗内丹。” “送佛送到西，那你就到竹筒待着吧。”我将竹筒拿出来，萧十四几乎不假思索地钻了进去，整个过程很快。 我将竹筒封好。 蓝色蝎子顺着洞内石头爬动，已经占据东边的高位。 “朋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取你的蝎子内丹。” 我往前走了两步，黑伞拖在地面，与石头发出摩擦声，等于展示我的实力，“我乃是苗疆蝎子王。今日来这里，寻找风水土卵。朋友稍安毋躁，咱们可以慢慢谈，以免伤害了彼此。” 长到这么大的蝎子，绝大多数会有灵智，兴许能听懂人的话。 我初步判断，它不属于五毒教养的那些怪物。 身上的幽蓝色气息，与五毒教养的妖物身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同时，我仍然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光从它身上散发的气息，还不能判断它有没有危险。 毕竟，大蝎子有可能会伤人性命，借助人的血气修行，加速修行的速度。 蓝色蝎子发出声音，尾巴也在空气之中摆动，它在判断我的身份。 “蝎子王在此，有何怀疑！” 我将身上衣服解开，露出了蝎子封印，“我已经表达了善意，收住了我的双冠雄鸡。你不要得寸进尺。天生万物，相生相克。你再厉害，个头比雄鸡要大，可你仍然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我。我吞下了蝎子内丹，气力不会比你差。咱们之间，真要鱼死网破的话，最终吃亏的一方，肯定是你。” “蚩尤老爷有好生之德，允许万虫修行。只要你乖乖退去，我不会伤害你。洞内若有土卵，对你毫无用处。” 蓝色蝎子从东边的石头爬下来，逆时针转了一个大圈。 我也跟着转动，手心都是汗水。 足足过了将近五分钟，蓝色蝎子高高抬起的蝎子尾落在地上，朝西边退去，表示不再与我为敌。 “小雄！它在洞府修行，没有去人居住的地方破坏。咱们没必要将它赶尽杀绝。你放心吧，五毒教那帮邪物还在为非作歹。你有的是机会出战。” 我安抚边上的小雄。 它一直保持着极为高昂的斗志，并没有打算和蓝色蝎子和解。我在它身上拍动几下，拉着它往洞内走去。 越往里面走。 风水灵气就越发充沛。 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搞不好牛头上升散发的灵气，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如果几天前，让古夏直接来这里闭关修行，取得的进步会更大。 眼前忽然出现了淡蓝色的光芒。 火把的光芒也跟着晃动一下。 我将火把插在石缝之中。 并没有出现枯骨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迹象。这表明，没有人在山崖上的洞穴呆过。 洞内的一面石壁上，有一些未成型的土卵，只有鹌鹑蛋那么大。 不过，其中最大的一颗，有我的拳头那么大了。 几乎可以断定，它已经成熟。 土卵表层笼罩着一层蓝色光芒。 格外地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整个人惊叹不已，幽蓝色土卵有一种独特的光晕。 非常美丽。 堪称天下无双。 我整个人一下子都就它给吸引住了。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我身子不受控制颤抖。 我走上前，迟疑片刻，将右手放在上面，心中激动不已，说道：“茶花峒冬生，机缘巧合，寻访至此。若有幸见识到土卵瓜熟蒂落，实乃人生一大幸事。眼下苗疆，黑煞与五毒教作恶。我多得一颗土卵，也就多一分把握。” 我稍稍用力。 幽蓝色土卵直接从石壁上剥离出来。 时间刚刚好，就好像它在这里等了我很多年一样。我心中激动不已，眼眶湿润，竟有泪水流了下来。 第634章 幽蓝土卵 见到神奇壮观之物，人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热泪盈眶，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紧紧地握着蓝色土卵。 忽然之间，整个人像是闪电击中一般，脑海之中浮现一些极为陌生的场景。茫茫的雪地中间，立着一块漆黑墓碑。 黑色墓碑与白雪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在漫天大雪之中，墓碑非常孤独与显眼。 好像千百年来，它就一直在那里。 我极力想看清楚墓碑上的内容，发现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刀劈斧削，苍劲有力。 喔喔！ 一阵急促的鸡叫声，小雄的叫喊声打断了我。 我清醒过来，发现蓝色蝎子停留在不远处。 不过，它并没有攻上来。 我将土卵收起来，看着它，平静地说：“朋友，此番多有叨扰。我就此离去。修行不易，多加保重。不要乱杀无辜，否则天道不容，雷劫会将你劈碎。” 我拉着小雄，将火把抽起来，绕着蓝色蝎子往外走。 它极为平静地爬到尚未成型的土卵下面，进入睡眠状态。 再过上百年时间。 会有新的土卵长成。 我到了洞口，抓住了绳索，用力往下拉了一下，确保绳索牢靠。我花了一些时间爬了上去。 “大哥，顺利吗？” 小秋葵从暗处跑出来，担心地问。 “大有收获。”我露出笑容，“洞内有一只修行的大蝎子。不过总的来说，有惊无险。这颗土卵与众不同，可以称作天下无双的好东西。” 小秋葵也变得激动起来，看了一眼之后，舌头有些打结：“天啊……这次萧十四只怕……肠子……悔……” 她这话没有说完，连忙改口：“萧十四去哪里了？您没有……收拾他吧！” 我说：“他遇到大蝎子之后，担心自己让妖风侵蚀，再次伤及元气，就躲到竹筒里面去了。咱们回去说吧。萧十四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把肠子悔青。” 他自己跑到竹筒里，倒省了我不少口舌。 回到洞内，已经是后半夜。 “前辈，这颗土卵还真是罕见。” 我取出土卵，洞内瞬间多了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风水灵气好像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麻婴眼睛一亮，满意地点头：“没想到蛊王这一次搂草打兔子，大有收获。看来，在我这段时间的指点下，蛊王也懂得动脑子，知道智取对手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路上跟着前辈，总能学到一两招。” 我心情大好，没有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麻婴右嘴角翘起，满意地点点头，又以长辈口吻说：“你要记住胜不骄。这颗土卵品相不错，肯定会有厉害的宝虫出来。” “要怎样才能孵化出来呢？” 我问道。 麻婴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看向了小秋葵，她也摇摇头：“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先看看雷电、月光、大火等途径，能不能帮助它孵化。刚刚成熟，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顿了一下，她小心问：“大哥，可不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我想好好研究一下。” 我说：“当然可以。我用这玩意吊着萧十四，但是绝对不会让他碰一下。你拿在手上就是了。” 小秋葵笑得嘴巴都要咧开了。 我们三人有说有笑，又商量了一番。 我在脸上涂了一些灰尘，将头发抓乱，又在衣服弄开几道口子，用一块纱布绑住小雄的右脚。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方才将萧十四放出来。 “十四爷，你太不厚道了。遇到困难就躲起来。我和我的双冠雄鸡，差点彻底交代在那里。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件事情不能翻篇。” 我极为不悦地说，又跟着咳嗽起来。 小秋葵也骂道：“你个老狐狸，老蝎子怪。我大哥善良，就这样受你欺负，被你利用。我们真是瞎了眼。我大哥今年才十八岁，好日子差点葬送在这里。” 萧十四陪着笑容，说：“两位尽管骂我。我的确做得不好。我会好好报答两位。我想知道，拿到土卵了吗？” “十四爷。你这不是废话嘛！我出手，当然能拿到。”我哼了一声，“不过，我家妹子觉得非常好玩，我给她了。你也不要觉得不爽。你关键时候当缩头乌龟，我没必要遵守诺言。得到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一定代价。” 小秋葵取出幽蓝土卵，鄙夷地说：“没错。” 萧十四眼睛一亮，当时就急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甚至还出现了杀意。 我牢牢地盯着他。 他眼神快速改变，瞬间掩饰了愤怒，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说：“哎呀。我关在塔底受尽折磨，还没有恢复过来。遇到危险想着夺。两位生气也在情理之中。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弥补两位。” “怎么弥补？”我眉毛一挑，又咳嗽一声，“我为了找到这一只雄鸡，走了几十个寨子，花了无数的人情和金钱。今天差点毁掉了，你弥补不了。” 小雄像是听得懂我的话。 它一般都是保持高昂的站立姿态。 这一会，直接趴窝。 “蛊王兄弟。雄鸡好说，花多少医药费都由我承担。只要你答应我，去了县城之后，把土卵给我。之前三千块钱翻倍，你看可好？” 萧十四快速地说。 小秋葵哼了一声：“十四爷，你真拿自己当回事！我们要是跟你一起去萧家，别说拿不到半毛钱，还会被你们萧家人暗算。你早就成为过去的人物，没有人管你死活。你早就没有半点价值了，成为萧家累赘。” 萧十四眼神变得凶戾起来，叫道：“你……你们竟然编造这样的借口。其实，其实你们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目的是忽悠我的土卵。没想到老夫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然让你们骗了。老夫十几年心血，不能就此葬送，我给你们拼了。” “放屁，谁要你的土卵。我昨天还信你的话。可刚刚情况发生变化。我们当然要自保。”我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地反驳。 我心想，你十四爷说错了，我不仅要忽悠你的土卵，还有其他的打算。 “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土卵了。我大哥拿到的，当然由他决定。他送给我，关你屁事。” 小秋葵说。 我长叹一口气，说：“十四爷啊。我也有苦衷。我这一次得罪了野牛山寨，结下了大梁子。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啊。你好好看看他，听完他的话之后，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把金脑袋放了出来。 第635章 我萧十四再也不冤枉蛊王兄弟 金脑袋出现之后，身子不断地发抖，眼珠子惶恐不安地看着四周，耷拉着脑袋，没敢吱声。 “蛊王，你这是何意？” 萧十四控制自己的怒火，盯着露面的金脑袋，“又在我面前耍什么滑头？” 我装作极为失望地摇摇头：“十四爷，在我们继续争辩之前，请你好好想想以下两点。” “第一，我若是贪图幽蓝土卵，为什么在拿到之后还留着你。我若是心狠手辣，早就应该将你丢入火中焚烧。我有太多的手段，让你魂飞魄散。何至于将你放出来，同你说这么多话。” “第二，你好好看看这只阴鬼身上的符文。” 说完之后，我像是伤透心，走到边上的石头坐着，不断地叹气。 “大哥，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一只老狐狸。你拿真心待他，他只会无限地怀疑你。你现在糟糕的处境，都是他一手造成。” 小秋葵在边上安慰我。 萧十四盯着金脑袋，瞳孔忽然发生变化，惊呼一声：“是萧家所用养鬼术的符文。” 他眼神闪过一丝杀意，朝前走了两步，近距离观察金脑袋，失声叫道：“你……你不是那位萧家人身边跟着的阴鬼嘛！” “没错。我是跟着萧公子一起来野牛山寨求药。你找他求救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 金脑袋忙说。 小秋葵喝道：“你老老实实把萧公子安排告诉他。若有半句假话，我不会放过你。” “我本是兄弟二人。我叫金脑袋，弟弟银脑袋。萧公子让我找蝎子怪，也就是您。只要知道了土卵的下落，可以将您干掉。” 金脑袋言简意赅地讲述。 萧十四脸色的气息不断地变化，叫道：“现在萧家不是萧十三做主的吗？” 金脑袋不安地说：“他好像出事了，连尸身都没有拉回来。现在是萧公子掌舵。” 小秋葵说：“萧十四，你现在应该明白。萧家没有人在乎你的死活。我大哥心地善良，才没有出手打碎你。我们根本拿不到你的重谢。你回到萧家，也只会落得凄惨的命运。现在，我们抓了一只阴鬼，另外一只跑掉，连萧家也得罪了。” “你走吧。”我叹了一口气，“咱们之间，缘分已尽。都怪我自己太好心，闯下大祸，我自己会扛，和你没有关系。你走吧，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有人阻拦你。” 萧十四沉默了好一会儿，盯着金脑袋，问道：“你听谁的命令行事？” “就是你见到的那位萧公子。他只要土卵，不要你。”金脑袋小声地说，“我受养鬼符控制，根本不敢拂逆他。你不能怪我啊。” 萧十四脸色极为难看，喃喃自语：“的确是萧家养鬼符。的确是萧公子身边的阴鬼。阴鬼的确摆脱不了这种养鬼符。难不成十几年过去，萧家就不需要我了嘛！” 过了好一会儿 他走到我面前，直接跪在地上。 他原本蝎子身人头造型没办法下跪。不过从九层妖塔跑出来之后，又多了双手双脚，可以跪下来。 他痛心疾首地说：“蛊王，是我冤枉你了。你放心！我萧十四就算鬼魂回家，萧家任何人也不敢轻视。我一定要拧掉萧公子的狗头。你是我的恩人，萧公子敢记恨你。我绝不答应。” “蛊王兄弟只要送我回县城，答应把土卵给我。咱们之前约定好的重谢，我一定给你。” 我微微抬起眼睛，多了一丝希望：“不是在哄我？” 萧十四抬手赌咒发誓说：“若违背此言，天打雷劈。土卵可以先放在你手上。我奉上萧公子的狗头和重谢之后，再拿回土卵。” 我勉强露出笑容：“十四爷啊。我今天命悬一线，从崖底上来的时候，就差点让金银脑袋暗算。好在我抓住了一只阴鬼，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不然，我要冤死。” 萧十四说：“蛊王兄弟。如果，我再怀疑你。那就猪狗不如啊。我今天不该冲动冤枉你。” 我说：“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我的十四爷，你可千万不能再冤枉我了。” 萧十四激动地说：“谢谢你，我的好兄弟。” 到了第二天晚上。 我们在牛头上已经整整待了五天。 古夏也结束了这次的闭关修行，全身上下充满了异样的光芒，整个人格外自信，神采飞扬。 麻婴说：“古夏，五天时间，你实力有所提升。以前只能使用道力，现在已经可以使用后天罡气。再勤加练习，应该就能掌控先天罡气。” 从纯阳道气突破到后天罡气。 古夏算是跨过了一道坎。 古夏感激不已，双手抱拳：“多谢玉前辈教诲。我感觉自己的确有很大的进步。” 麻婴笑着说：“你现在见识到我的厉害，什么时候准备拜师学艺。” 古夏露出笑容，说道：“我还需要多考虑一段时间。接下来一段路，就由我背着您老人家，保证不会把你老人家颠簸到。” 麻婴嘟嘟嘴，说：“好吧。强扭的瓜不甜。强收的徒弟也不贴心啊。” 皎洁的月光照亮整个牛头山。 到处都看着晃动的火把，野牛山寨的人开始搜山了。 “冬生，咱们要怎么冲下去？” 古夏问。 小秋葵悄悄告诉古夏事情的经过，她也开始配合起来。 第636章 狗生如梦 古夏这几天一直在闭关修行，错过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所以有些急不可待地想参与进来。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平静地说：“先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我只是拍碎了一只目中无人的邪灵而已，顺手把十四爷救出来。白老仙不至于赶尽杀绝，场面不会崩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顿了一下，我故作严肃地说：“真要到了危急关头，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古夏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休息好几天，正想大展拳脚哩。等下你直接吩咐，我一定不留余力。” 我看着萧十四，关切地说：“十四爷，要不您老人家暂避风头，还是到竹筒里待着。见到寨子里的人，我说你已经离开，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着啊！” 萧十四用力点头：“蛊王兄弟，那就难为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再也不可能重见天日。” 他再次钻入竹筒之中。 我用符纸封住竹筒。 “这位十四爷虽然待在竹筒里面。可是，那位银脑袋回禀了萧公子。所以，萧公子的耳目极有可能窥视我们与野牛山寨的冲突。等下切不可放松。” 我提醒道。 与白老仙这场遭遇战，还是要表演下去。 我们一行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大黑狗在前面开路。 麻婴待在古夏的背篓上，说：“古夏啊，等下两边冲起来你悠着点，别把我给颠下来了。我这小身板，经不起大风大浪的颠簸。” “前辈，你放心吧。我稳得很，就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古夏说。 快下到野牛山寨的时候。 忽然，从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吆喝，有人发现了我们。 领头的正是白小龙。 他眼睛充满怒火，大声叫道：“冬蛊王，你果然没守我们的规矩，不仅害死我们的蝎子大神，还带着公鸡堂而皇之地进入蝎子庙大肆破坏。你好大的能耐啊，根本就不把我野牛山寨放在眼里。” 跟着他的人发出吆喝声。 搜山的人快速聚拢过来。 我双手一拜，客气地回应：“大叔。个中缘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白老仙在什么地方。让她出来跟我们聊一聊。以我的身份，除掉一只为非作歹的蛊神，不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小秋葵喊道：“我大哥行事，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你赶紧把路让开，省得伤及彼此的颜面。” 一袭粗布衣的白老仙在人群簇拥之下，走了上来。 她神色凝重，说：“蛊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今日你要想下山，必须将我们镇着畜生杀死。然后向我们道歉。否则，我们就算拼命也要找回尊严。” “白大娘。石可破，不可夺坚。寨子的蛊神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以蛊王的身份，将其诛杀，合情合理。至于您说的那只畜生，算起来与我有些关系，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我故意提高语调，看着白老仙。 她面色冷漠，淡淡地说：“蛊王，你这是以势压人。别以为你有金蚕蛊，我就会怕你们了。那老鬼就在你手上。放出来就可以让你走。” 我往前走了两步，“白大娘，请你卖我一个面子。如果，实在不行，咱们按照苗人的规矩，斗蛊决定。” 白老仙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你是蛊王，我跟你斗蛊不会有好结局。你还不如直接扣住我。那样更加轻松。” 说完之间，白老仙往前走了两步，脱离了白小龙等人。 “好主意！多谢提醒。” 我快速上前，直接扣住白老仙，“麻烦你让大家后退一些。我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寨子。绝对不会伤害你。十三峒同气连枝，没必要撕破脸。就当我冬生欠你们一个人情。” 大白狗从侧面窜出来，疯狂的吠叫声。 大黑狗迟疑了一会儿，守在我身边，也对着大白狗疯狂的叫喊声，绝对不让它靠近半分。 白小龙额头上青筋爆出，叫道：“蛊王，你好卑鄙。” 我苦笑一声：“白大叔，以后你会明白的。我这样做，是想双方和平解决。你不要逼我下狠手。” “大白狗，不要叫了，退到一边去。”白老仙喊了一句，大白狗悻悻地后退。 她又喊道：“大家把路让开，送蛊王一行人下山。到时候我会向大家解释。蛊王手上有金蚕蛊，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白小龙犹豫了片刻，挥挥手，人群中间让出一条道路。 “得罪了。” 我喊了一声，扣着白老仙往山下走去。 野牛山寨灯火通明，火把晃动。到处都有围观的人，狗吠声和各种叫喊声此起彼伏。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野牛山寨。 “冬生，刚才有一股阴鬼煞气，沿途跟着我们，现在朝南边而去。还真有可能是萧公子暗中盯梢的阴鬼。”麻婴说，“你为了十四爷如此拼命，这一会萧公子肯定相信十四爷跪在你面前了。” “你们先到前面去等我。我留下来殿后，一会儿追上你们。” 我点点头。 古夏和小秋葵快速朝前面走去。 白小龙喊道：“蛊王，都出了寨子，你还想怎么样？” “白大娘，方才多有得罪。等我走后，您就可以向寨子里的人解释。等到事情忙完之后。我亲自回来向大家道歉。毕竟我很多地方，还是有损野牛山寨的颜面，不知道内情的人传出来，肯定会笑话野牛山寨。” 我小声对白老仙说。 “蛊王，你不用回来道歉。你作为蛊王，一定要树立威严。野牛山寨蛊神不服管教，蛊王一伞击碎，通过这件事情，帮助你在苗疆立威。以后，你才能号令更多人。” 白老仙看得更远一些，“成为蛊王的人，心要善良，可做事情也要刚猛。” 我顺着她的话思索，觉得有几分道理。我要想立威，光靠施药救人，远远不够。以雷厉手段，才更加有效。 “好！那我以后有时间，再来野牛山寨玩。” 我松开了她。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小龙，朝我一笑，说：“蛊王，过段时间。我们附近的大小寨子，会有中秋山歌会，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嘛！到时候会有漂亮的苗家妹陀。” 我脸一红，说：“白大娘，你说笑了。” 我飞快奔跑，追了上去。 大黑狗反而落在它后面，它远远地眺望了大白狗，眼中满是不舍。 “好狗子，你要是想在这里多住几天，你就留下来。反正你知道回茶花峒的路，到时候你回茶花峒等我。” 我拍着大黑狗的狗头。 汪汪！ 大白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月亮发出了叫声。 大黑狗频频回头，却依旧紧紧地跟着我。 短短五天光阴，大黑狗与大白狗有过一夜温存，在它们的狗生里，留下过一丝算是美好的回忆。 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逢。 狗生如梦。 大家都要朝前看，往前奔跑。 再见了，大白狗。 第637章 绝望的十四爷 大黑狗跟着我一直往前跑，再也没有回头，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泪水在月光之中挥洒。 “你这狗子，还挺多愁善感。我答应你，到时候带你回来看狗崽子。”我安慰它。 同时也生出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我遇到大黑狗的时候，它是只小狗崽，转眼之间就要为人父了。 很快，我们追了上来。 小秋葵朝我眨眨眼，说：“大哥，我猜白大娘又要邀请你来参加中秋山歌会吧！” 古夏咦了一声：“什么是山歌会？” 小秋葵说：“夏姐姐，就是几个寨子的适婚男女在山头对歌。看对眼的可以继续发展，发展得好，就可以谈婚论嫁。你懂我的意思吧！” 古夏继续问：“白老仙之前邀请过冬生？” 我干咳了一声：“我早就严词拒绝，肯定不会参加山歌会。”随即白了小秋葵一眼，说：“你现在越来越调皮了。依我看，想参加山歌会的人是你。” 小秋葵躲在古夏身后，说：“夏姐姐，你看咱们的蛊王，把关注点转移到身上，肯定是心虚了。” “好了，不说笑了。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古夏笑着说，没有再追究下去。 我思索片刻，怕县城方向看去，说：“萧公子在洞山写了欠条，再加上萧十四承诺的重谢。不管怎么样，都要拿回来。尤其是萧公子写下来的欠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三大侗寨的三位族长，也是受萧公子的唆使，差点毁掉黑摩云的婚礼。账要一笔一笔地算。” 小秋葵咬着牙根，说：“若不是改道野牛山寨。我早就要去县城找他算账。还要加上，他在县城之中，挑拨张家道士来找我们麻烦。” 麻婴笑了一声：“对付一个萧公子，让蛊王一个人出手就可以了。我们兴师动众，关注点不该只落在一个纨绔公子哥身上。” 我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明白过来：“没错。萧公子也好，之前萧十三也罢。最主要的对手始终是黑煞。” 萧公子能加入黑煞，一方面因为萧十三的缘故，另外一方面则是萧家为黑煞提供活动的金钱。 那么这一次反击，既要起到收拾萧公子的目的，也要进一步削弱黑煞的力量。 麻婴满意点点头。 我做了一个手势，随即将萧十四放出来。 我说：“十四爷，我们冲下了野牛山寨。接下来就要回县城。方才我们下山的时候，那位萧公子的眼线就在暗处盯着我们。” “十八年了，我终于离开野牛山了。”萧十四激动不已，声音颤抖地说，“蛊王兄弟，我必须尽快返回萧家。以前萧十三掌控局面，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绝对不能让这位萧公子成为萧家的主事人。否则，我无法翻身。” 我赞同地点点头，说：“我想知道，这位萧公子什么来历。他怎么一下子就成为萧家的公子了？” 萧十四眼神有些迷离，摇头说：“离家十八年，我也不太清楚。很有可能是萧十三从萧家旁支选中，全力培养的接班人。令人气愤的，他只要土卵，却让我消失。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他跌下高位。” 说到最后，萧十四充满愤怒。 “我听出来，敢情你对眼下萧家的局面，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具体的状况，现在萧公子掌控萧家，你拿啥跟他斗啊。” 麻婴盯着萧十四，不住地摇头，“冬生啊，这位十四爷没必要留着了，一伞打死，以免拖累我们。” 萧十四不由地一惊，有些急切地看着我。 我也愣住了，说：“前辈，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难不成要一无所获吗？” 麻婴冷笑一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你就要及时止损。他就是一只阴鬼，绝无翻盘可能。完全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古夏不住地摇头，反驳说：“十四爷最大的本钱就是他的身份。他怎么说，也是萧公子的长辈，萧十三的弟弟。凭这一点，只要抓住机会，以欺师灭祖，诛杀叔父的罪名，就有可能将萧公子拉下马。” 萧十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捣蒜般点头：“没错。我的身份极为重要。萧公子害我，已经违背了族规。” 麻婴拧着眉头，说：“既然这样，那就暂时当你奇货可居。入县城之后，你尽快把支持你的萧家人告诉我们。我们想办法联络。” “好。私下将他们收拢，最终找机会，在萧家老宅开大会，废掉这位萧公子。” 萧十四点头答应，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好像一切胜券在握。 我们连夜赶路，一大清晨就回到了县城。 朝阳升起，整个县城重新唤醒生机。 我们吃了早餐，依旧小秋葵所在的房屋落脚。 萧十四将可以联系的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按照他的提供的名字和地址，一共送出去了七封信。 连着三天。 风平浪静。 没有人一个人回信，更没有一个人上门拜访。 “十四爷！人走茶凉。你消失了十八年，没有人听你的话了。你说的这个办法，根本就对付不了萧公子。你在萧家，早已无关紧要了。” 我有些惋惜地说。 “如今，送出去的七封信只怕全部落到萧公子手上。他知道我大哥和你要对付他。只怕早就记恨上我大哥了。” 小秋葵感叹不已，叉着腰痛骂萧十四，“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话精。之前说的什么重谢，都是在吹牛。萧家势力大，我们几人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长着双手双脚一身蝎子怪状的萧十四，现在面如死灰，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只是连着叹气。 “秋葵，不要这样说十四爷。事情这样发展，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瞪了一眼小秋葵。 “我说都不能说了吗？” 小秋葵哼了一声。 “我千算万算，没想到十三哥会离开人世间，如今萧家天翻地覆。当年跟我交好的人，都不愿意帮我了。人走茶凉，十八年过去。我可能真的一文不值了。蛊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萧十四绝望了。 短短三天，他从躇踌满志变得毫无心气。 麻婴走到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据我所知，萧十三是黑煞鬼王。你能不能借由黑煞的力量，对付这位霸道的萧公子。” 第638章 带蛊虫的请柬 听到黑煞二字，萧十四脸色顿时变了，像是听到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猛地摇头：“十三哥虽然在黑煞之中，却不希望我与黑煞扯上关系。所以，我没有办法找到黑煞帮忙。而且，黑煞极为恐怖，一旦沾上他们，就没有办法脱离。” 麻婴大感失望：“看来你的确一文不值了。” 萧十四再次跪在我面前，哀求地说：“蛊王兄弟。我现在无家可归，成为孤魂野鬼。可是，只要干掉这位萧公子，我就能回到萧家去。要不，我给你带路，咱们一起杀到萧家老宅去。你在我身上已经下了重注，不能就此罢手。” 我不由皱着眉头，直接杀上门去，不符合我之前的设想。 我本想制造萧十四与萧公子的矛盾，引起萧家内耗。 没想到，局面一边倒，萧公子彻底掌控局面，而萧十四则成为一颗废子。 我断然不会为了萧十四杀到萧家去。或许，是时候送萧十四上路了。 正当我思索之际，古夏说：“冬生，十四爷身份比萧公子高一辈，这是天然的优势。那些倒向萧公子的人，肯定得到了钱财与名利，形成利益共同体。要打破这个利益共同体，则需要更大的诱惑才行。” 言外之意，萧十四还有用处，可以暂时留着。 古夏出生在三清古家，在豪门内斗上，比我懂得多。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十四爷，你好好想想。你手上可有值钱的东西？抑或是让他们倒向你的东西？” 古夏接着说。 萧十四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能拿出来。这是我最后的杀手锏。” 忽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极为不友好。 小秋葵当即就怒了，叫道：“大晚上敲门，报丧啊。” 开门之后，是个打扮得体的中年男子，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下巴长了一颗痦子，痦子上还有一根黑毛，极为嚣张地说：“谁是茶花峒冬生？” 我走上前，问道：“我就是。你是谁？” 他颐指气使地说：“萧府管家华安。这是我们公子的请柬，约你后天晚上萧家老宅一聚。你要是没胆子接我们公子的帖子，那就离开县城，永远不要回来。就呆在山旮旯，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又朝屋内看了一眼，提高语调：“某些背叛萧家的亡灵，别以为找到蛊王当靠山就高枕无忧。最终下场，一定会魂飞魄散吧。” 华安没等我接过请柬，直接扔在地上，冷笑一声：“蛊王，你下在我少爷身上的蛊毒，早已解开。你的那些手段，都无法奏效。想想自己的退路吧。我作为下人，提醒你一句，明天乖乖负荆请罪。” 他转身离去。 “气死我了。” 小秋葵恼火地大叫。 我伸手挡住小秋葵，笑着说：“何必跟狗腿子置气。见到他这个样子，我倒觉得咱们的计划开始奏效。萧公子要是没有着急，绝对不会发请柬。还让人说狠话激怒我们。” 萧十四大怒不已：“我……我竟然成了背叛萧家的人，我对萧家忠心不二，日月可鉴。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蛊王兄弟。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位萧公子算账。” “可以啊。那个华安刚刚走，肯定会去复命。你自己跟着他，一定能找到萧公子。” 我没有拦着他，而是将请柬捡起来。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还是等等再说吧。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个时候我更需要冷静。” 萧十四讪讪地说。 请柬表面有烫金大字，拿起来一瞬间。我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请柬之中应该下有蛊虫。 “十四爷，都等了这么多年，何必在乎这一天。咱们一起来看看请柬，我想知道萧公子会说什么吓人的话。” 我笑着说。 萧十四靠了过来。 我将请柬打开，上面写着：“恭请十三峒蛊王冬生，于萧家老宅一聚，解开误会。” 忽然，从请柬冒出一股白色烟雾。 我暗中早已催动绝命蝎护在身上。那股白色烟雾无法攻击我，直接冲向萧十四。 “啊！”他大叫一声，怪物状的身体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喊，“卑劣无耻的狗崽，竟然在请柬上下蛊虫。不敢光明正大与蛊王动手。” 我故作惊讶地说：“十四爷，你……你没事吧。” 萧十四灵身在地上扭动，一只多足蜈蚣蛊就趴在他身上，不断地扭动着，一部分已经进入他的灵身上。 “我没事。百足蜈蚣……还没有办法弄死我。”萧十四不屈地叫喊。 过了十多秒钟。 萧十四停止了挣扎，缓缓站起来，说：“蜈蚣蛊落在我身上，已经无法动弹。这种小把戏，贻笑大方。” 可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十四爷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和萧公子面对面斗法，就让蜈蚣弄死。我刚才有一瞬间非常自责，没有察觉到萧公子的阴谋，差点害了十四爷。” 我极为抱歉地说。 他用力摆动脑袋，说：“放心，没有拧掉他的狗头之前。我绝对不会魂飞魄散。” 古夏说：“十四爷，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的杀手锏还不拿出来的话，以后就没机会拿出来。” “那我们马上出门，找到老刀把子，配一把钥匙，打开一处机关。拿到萧家秘传的《蜈蚣秘术》，有了这本书，我就能翻盘。萧家祖上萧慕白就是只聪明的蜈蚣。所有萧家人都想得到蜈蚣秘术。” “所有萧家人都无法抗拒这一份诱惑。” 萧十四压低声音。 我并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皱眉问：“老刀把子？什么样的钥匙？” 我当然知道老刀把子，就住在县城不远处，以前帮萧家制作过残蝎灵位。我第一次去找他，他用了尸涎香来对付我们。 他的儿子溺水而亡，还成了萧家的守虫尸。 “一把铜钥匙。我落在了野牛山上。有它才能打开玲珑机关。”萧十四说，“至于老刀把子，算是位能工巧匠……” “那真是巧巧妈妈生巧巧，巧中有巧。我在野牛山蝎子庙正好捡了一把铜钥匙。” 我说。 第639章 重要的事情 我万万没想到，从萧十四尸身骸骨上找到的铜钥匙，能打开他所谓的玲珑机关，找到那本萧家的秘术。 “真的吗？” 萧十四大声地喊道。 当他看到我拿出布满铜绿的钥匙之后，眼神再次变得自信起来，感觉自己又行了，不由得嘀咕起来，“我只记得钥匙大概样子，真要找老刀把子配，估计也不太匹配。好在蛊王兄弟捡了回来。咳咳……” 他因为太过激动，好不容易压制的蜈蚣蛊再次活动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重新变得虚弱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会峰回路转，说：“你说的玲珑机关在什么地方？” 萧十四说：“就在萧家老宅后面。我大爷的坟墓里面，也就是萧慕白的坟墓。把坟墓打开就能拿到了。” 我想到去年，暴雨将萧慕白坟墓冲开。 之后萧慕白变成厉鬼跑出来，要给萧家祠堂换灵位的事情。可惜的是，最后号称百足蜈蚣的萧慕白，让黑伞拍碎从此消失得干干净净。 萧十四对挖开萧慕白的坟墓毫不在意，足见萧家人性子薄凉。与萧公子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次去找那本所谓的《蜈蚣秘术》，岂不是要挖他们家祖坟。 “我记得萧家祠堂在县城西边。不知道萧家老宅和祠堂有什么关系呢？” 我问。 萧十四说：“祠堂供奉蛊虫，是个阴森的地方，煞气冲天，还有一些老灵邪灵在里面。可萧家老宅在另外一个地方，风水灵气充盈，四周还布下了高明的风水阵，活人住在里面，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哩。” 萧家人果然聪明，巧妙地利用风水术。 祠堂供奉蛊虫，吸收县城的煞气，以煞气化财运。 自己一家人，则住在风水宝地。 二者并不矛盾，相得益彰，确保萧家极好的风水运势。 “萧家行事，果然出人意料之外。我倒想看看，萧家老宅是个怎样的地方？” 我说。 萧十四激动地说：“蛊王兄弟。不瞒你说，我还有一具备用的身体。等到拿到那具身体，又手握萧家秘术。我就能取代所谓萧公子。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咱们的好日子就在后头。我会倾尽萧家的财富报答蛊王兄弟。” 他说得眉飞色舞，不断地跟我画大饼，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之中。虽然身上多了一只蜈蚣蛊，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他相信，只要拿到蜈蚣秘术，要对付这只蜈蚣蛊轻而易举。 把它留在身上，是男人的勋章，是他萧十四重新站起来的象征物。 我配合地听他讲述美梦，时不时地发出“不错”“然后”等字眼。 “等我成功之后。我接管萧家，之后立足凤凰县城，还要走向十万大山之外。” 他开始地说着，困顿多日，终于可以尽情地发挥想象力。 忽然，他身子一哆嗦，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说：“蛊王兄弟……快……快让我钻到竹筒里面躲着。这次来了不少厉害的人。千金之躯，坐不垂堂。我暂时躲起来。” 他钻入竹筒里。 我朝院子看去。 大黑狗已经警觉起来。 “是有人来了。” 古夏经过闭关之后，感知力也在不断地提升。 很快，敲门声响起。 较之萧家管家华安而言，这一次的敲门声非常的平缓。停顿了之后，先等上一会儿，再接着敲。 证明来人非常有耐心，不是上门挑衅，而是有事相求。 我心中有些纳闷，这个节骨眼，除了萧公子施展手段之外，还会有谁来拜访！ 开门之后，竟然是张家道士，领头的正是挨过我拳头的张超群。 一段时间过去。 他的伤已经彻底好转，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道袍，眼中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非常憔悴。 “张道长，我还以为你回龙虎山了？” 我有些惊讶地问。 我和张超群交手之后，将袖珍丹炉还回去，双方之间的症结算是解开了一部分。 他没有理由再来找我了。 小秋葵也警惕地看着来人。 张超群很客气地说：“蛊王。我今日找你来，并非找你麻烦。上一次，我已经领教了你的手段。我不是你的对手，要上门报仇，肯定会纠集更多人。” 既然讲明了来意。 我也没必要拒之门外，让开了半个身位，说：“秋夜寒凉，请屋里面讲。”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早就想来找你。可自从那晚之后，你们就离开了。我们还去了茶花峒，也没有见到你们的人。今日终于在县城等到了你。” 进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古夏，震惊地说：“古小姐进步神速，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就已经具备了后天罡气。你真是天资聪慧，天赋异禀。” 古夏说：“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一些。您今日来这里，断然不是跟我讨论修行的事情吧。” 张超群笑了一声：“蛊王，前段时间我受人蛊惑，又误信了一些传言，和你闹了一些不愉快。我拿到袖珍丹炉之后，成功招魂，见到了大哥张超玄。在和我大哥聊过之后。我确定你没有说假话。我大哥的确误入歧途，最终魂飞魄散，并非蛊王的手段。而是，黑煞的手段。” 我心中暗暗震惊，龙虎山果然好手段。 鬼王张超玄尸骨无存，魂魄不知所踪，没想到他还能成功招魂。 “既然证明我没有说假话，那就太好了。” 我轻轻地点头。 他挥挥手，身边年轻道士，将一些礼物放上来，客气地说：“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冬医生不要嫌弃。” 他带来的礼物，都是上好的烟酒茶糖，还有一株二十年野人参。 算是重礼。 伸手不打笑脸，礼多人不怪。 我态度缓和了不少：“误会解开了，咱们之间就没有矛盾。您祖上生活在龙虎山道门，也曾作了一些恶事，现在新时代，你们能除魔卫道，算是走上了新路。我在凶险的十万大山，蛊虫有害人的恶名。我尽量用蛊虫来救人，廓清恶习。咱们之间，相互理解就好。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我痛骂天师府张家祖上，曾将欺男霸女，赚印子钱，占据大量的田产不从事生产。 不过，那是张家祖上的事情。 和现在没有关系。 苗疆蛊虫以前也有过不少的传言。 双方没必要为一些传言引起争执。 张超群叹了一口气，说：“我大哥魂魄只召回了很小的一部分，还有一大部分仍旧散落在十万大山之中。要想彻底召回来，只怕很难。您是十万大山的蛊王，还望您多多照顾我兄长。” 我见他口吻真诚，目光诚恳，便据实相告：“十万大山幽冥之事，有蚩尤老爷照看，也有阴司地府管理。你让我帮忙照顾，我可能办不到。” 我将桌子上的礼物往他面前推了一些：“这份礼物您还是带回去吧。” 张超群并没有太过失望，说：“蛊王在此方天地出没。遇见概率肯定比我大。”他顿了一下，说：“除此之外，我大哥希望我向蛊王传达一个重要的消息。” “事关紧要，还希望咱们单独找个地方交流。” 他挥挥手，跟着他一起来的道士快速退了出去。 第640章 一缕残魄 单独找个地方交流？ 我皱着眉头，有些看不懂张超群的用意。 不过转念一想，他大哥张超玄成为黑煞鬼王的时间极长，兴许能说出重要的信息。 他一定知晓了黑煞的手段。 所以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环境之中，才肯把重要信息告诉我。 小秋葵担心地说：“大哥。他上次来的时候咄咄逼人，气势汹汹。我留下来陪着你。” 我笑着说：“你和古夏一起出去，再把麻婴一起带出去。” 古夏点点头，拉着小秋葵往外走：“放心吧。张道长有自知之明。上次没有占得便宜。这一次不会蠢到偷袭冬生的。” 麻婴走到大门口，朝我挥挥手。 我走过去，附上耳朵。 她小声说：“冬生啊，咱们接了萧公子的请柬。是不是可以请张超群随我们一起去呢？” 我眼珠一转，张超玄之死，与萧十三扯得上关系，兴许可以借助张超群来对付萧公子。 我点点头：“我心中有数。” 很快，屋内只剩下我和张超群。 他面前茶杯冒着热气，神色凝重地看着屋外一眼，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平静地说：“外面都有人守着。没有人能偷听到我们的对话。黑煞再厉害，也没办法阻止你开口。” 张超群将面前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酝酿片刻，方才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的袋子，喉结动了动，说：“蛊王，并非我通传，而是我大哥亲自告诉你。” “这是招魂袋。我大哥的残魄就在里面。” 他干咳了一声：“不过，我大哥担心泄露秘密，来不及开口又再次遭受可悲的命运。他反复嘱咐我，一定要格外小心。所以，我也非常地紧张。只敢说我自己通传。” 我眉毛一挑，说：“既然这样，你将张超玄放出来吧。害死我父母的三人之中有他。不过，他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我没必要再跟一个残魄过不去。” 张超群站起来，快速走到门前，按照北斗七星的图案，贴上七张天师符箓，提防外面阴鬼煞气冲进来。 我取一炷鬼香点上。 张超群没有退回来，就站在门口处，将黑色的招魂袋一抖。 这时，一缕残魄渐渐出现在我的眼前。 鬼香袅袅烟雾落在他身上，帮助他残缺不全的身体保持形态，不至于马上飘散。 “我大哥说了，关于黑煞的事情。我一个字也不能知道，否则会招致灾祸。” 守在门口的张超群说完话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两块棉花，直接塞住自己耳朵，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残魄的脸只有三分之二，能看出正是黑煞鬼王张超玄。 我说：“张道长，如今阴阳两隔，你魂魄不全，咱们之间没有纠葛。你要跟我说什么？你放心，你身上已没有死亡诅咒，不会忽然炸裂。” 张超玄身上的死亡诅咒发作过一次。所以，通过招魂修补了一部分魂魄，不会再有死亡诅咒。 “蛊王，当年对双头蝎动手，说后悔的话根本没用……我已经承受了后果。” “我轻信了孟西楼和萧十三的话。最终落到这般田地，罪有应得。我希望黑煞彻底消失。留在袖珍丹炉里，一直想将黑煞的一些秘密告知蛊王。” 他身形晃动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眼前一亮，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请讲！” 张超玄说：“传说，黑煞有一只千年腾蛇。见到腾蛇之后，可以得到真正的长生。要想真正除掉黑煞，就要将这条大蛇杀掉。” 说完之后，他急切地看着我。 我干笑了一声，说：“你说的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请直接告诉我，腾蛇在什么地方？” 张超玄愣了好一会儿，忙说：“您已经知道了。我进入黑煞有三十年，可我始终没有资格拜见腾蛇。所以，我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啊？” “若是早一个月告诉我这些，那就是极为惊人的消息。”我没有打击他，继续问，“关于黑煞的其他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讲一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共有七大鬼王。一直都是萧十三成为鬼王头领。” 我问：“如果萧十三死掉了呢？” 他激动地说：“他不可能死。他有几次，向我们极为鬼王透露。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不死之身，多了一张蛇脸。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死。” 我说：“五毒教圣女叶上雪杀掉了萧十三。我放火焚烧的时候，揭下他的面具，就是一张蛇脸。我亲自将他烧成骨头渣子。按照你这么说，那烧掉的肯定是萧十三本尊！” 张超玄彻底呆了。 我用手扇了扇鬼香，确保张超玄还能保持状态。 他长叹一口气：“看来我今天多余来了。我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信息。多您无关紧要。哎，我成了无用之物。每日需要大量的符文，以及滋阴之物，才能保持状态。” 我追问：“我记得黑煞设七大鬼王。你们之前的鬼王聚首，一般在什么地方？除茅麦子、萧十三，后来的郭骄阳、黑摩云之外，其他蛊王都是谁！” 张超玄说：“鬼王聚首的地方不定，有时候在十万大山之中某一处秘密洞穴，有两次在萧家老宅里。” “鬼王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戴着面具，黑衣黑袍，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除了后面揭晓的鬼王，其他人我根本不知道啊。萧十三都死了。我来晚了，提供的信息都没用了。” 他垂头丧气，不愿意再提。 我不免有些失望，说：“既然这样，那你早些回去吧。” 张超玄身子走到招魂袋中间，忽然说：“蛊王。我和萧十三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提及自己不会死。就算魂魄没了，也能再次回到人间。他有一个神秘的弟弟，好像叫做萧十四。此人，也曾在黑煞出没。按照他的意思，搞不好萧十四就是他的替身。” 我心中咯噔一下，就在刚刚萧十四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和黑煞没有半毛钱关系，敢情是在说谎。 他有可能察觉出了什么，又或者一直都没有完全相信我。所以，在关键地方都留了一手。 第641章 计划继续 张超玄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我头顶。 让我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的计谋，很有可能早让萧十四这只老狐狸看穿了。 我在利用他。 他说不定也在利用我。 我跟他表演，他说不定也在我面前表演。 我重新审视这位萧十四，出了一身冷汗。 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萧十四知道我在忽悠他。 他就借助我的帮助，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目的。 借我的手逃离野牛山寨，借我的手拿到幽蓝土卵，现在又一步步让我对付萧公子帮助他返回萧家。 等到最关键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最终不是我笑话他。 而是他在笑话我。 “萧十四会是萧十三的替身？” 我问。 张超玄说：“蛊王，我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断出来。可能世上，并没有所谓的萧十四。” 我露齿一笑：“道长，你刚才说你来晚了，没有办法提供有用的信息。现在看来，你来得刚刚好。我在前不久就遇到了所谓的萧十四。不过尸身毁掉，魂魄健全。按照他透露的信息，萧家老宅有一具他备用的身体。” 神情有些黯淡的张超玄，瞬间来神：“当真？” 我说：“是的。萧十四的魂魄，现在就在我手上。他暂时还不知道，我与萧十三之间的恩怨。后天晚上，我要去萧家老宅。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同行，兴许能解开萧十三与萧十四之间的关系。” 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有兴趣。我不恨蛊王。却对萧十三、孟西楼恨之入骨。能弄清楚他有无备用的身体，我一定去。” “好！” 我说，“那就请你弟弟当我的外援。” 张超玄点点头，走到张超群面前，示意他摘下棉花。 “超群啊。我和蛊王约定好了。你听蛊王的安排。” 张超玄说完这话，就进入招魂袋里面。 张超群说：“蛊王，我大哥有吩咐。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定配合。” “我上次来县城，咱们便打了一架。你还看到了我的画像。一切都是萧公子策划。后天晚上，他又请我来个鸿门宴。我想请张道长跟我一起去走一遭。” 我说。 张超群几乎不假思索，说：“我答应你。” 我和张超群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他带着众弟子离去。 麻婴一行人进了房间。 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在竹筒上加了符纸，把与张超玄残魄见面对话内容说了出来。 又把我心中推断说了出来。 “他说自己与黑煞无关。可现在证明，他接触过黑煞。而且，我刚刚想到一点，他说蜈蚣秘术藏在萧慕白的坟墓之中。而萧慕白之所以跑出来，是去年山洪将坟墓冲开。如果那本书在棺材里，早就该发现了。他在两个地方说了谎言。” 我表情凝重地说。 麻婴哈哈大笑，说：“冬生啊，你在将计就计。没想到，这位十四爷也在将计就计。他是千年老狐狸，你是十八岁的蛊王。我感觉你要吃亏。其实啊，我早就看在眼里，准备提醒你。你在老狐狸面前，太幼稚了。” 我接受批评，说：“萧十四能在蝎子庙呆十几年，意志力与智慧肯定不弱。我在这方面不如他，差点让他带到沟里去了。” 小秋葵也愣住了，说：“这位萧十四胆子可真大啊。敢留在我们中间。” 古夏说：“他一定猜出，冬生想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不会将他干掉，所以富贵险中求，就跟在我们身边。而且，他不断地抛出吸引我们的东西，土卵，蜈蚣秘术，备用的身体等等。一个个鱼饵出现，咱们自然舍不得杀掉他。我们在钓鱼，他也在钓鱼。” 我倒抽一口冷气，说：“要么马上将他除掉！要么继续将计就计。他不知道我已经察觉他在说谎，计划还可以继续下去。” 说完之后，我扭头看着麻婴，征询她的意见。 麻婴笑着说：“当然要继续下去。若是现在就把他干掉，那备用身体岂不是找不到，之前功亏一篑。破解办法很简单，等下放他出来之后，让青灵找借口拍他两巴掌，将他打得奄奄一息。” 小秋葵眼睛一亮：“没有气力，他就算要反击，也心有力而余不足。” 古夏说：“我推断祖坟山没有那本蜈蚣秘术，可能藏着他备用尸身。” 我愣了好一会儿，麻婴的解决办法粗暴简单，却极为有效。 奄奄一息的魂魄，翻不起浪花。 “十四爷，我决定明晚先去萧家外围探探情况。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协助我画出萧家老宅的地形图，以及祖坟山各处坟墓的分布。” 我说。 萧十四极为热情地帮忙。地图很快就画出来了。祖坟山在萧家老宅后面，都属于风水极佳，阴阳协调的上风上水之地。 “哎！十四爷记忆力真不错，十八年过去了，还如此厉害。” 我不由地赞道。 萧十四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露出微笑，自豪地说：“我的记忆力出奇地好……” 啪啪！ 青灵手上力度很大，大声喝道：“你个蝎子怪物，瞪大眼睛看着我干嘛。蛊王看中你。你不该生出淫邪之心。姑奶奶挖了你的眼珠子。” 萧十四挨了两巴掌，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再加上体内钻了一只蜈蚣蛊。 眨眼之间，他便虚弱不堪，和刚从九层妖塔跑出来一样。 这几日想尽一切办法，恢复元气，等于白忙活了。 “青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付十四爷！” 我严厉呵责，“十四爷，我这只蛊灵向来桀骜不驯。你多担着点。我会收拾她的。” “没……事……”萧十四摆摆手，“青姑娘误会我了。我刚才就是有些疲惫，朝前面看了一眼，没想到她站在那里。” 青灵再次恼怒不已：“你什么狗东西。凭你也敢叫我青姑娘！” 青灵朝着萧十四扑过去。 我给了古夏一个眼色。 “青灵，作为蛊灵如此嚣张，完全不把蛊王放在眼里。吃我一符。”古夏取了一张镇邪符，直接朝青灵打过去。 青灵动作灵敏，快速地往边上躲闪。 镇邪符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萧十四的脑门上，冒出一股蓝光。 他凄厉地大喊一声，再次撞在墙上…… 次日晚上，秋风大作，天空布满乌云，挡住了月亮。 从县城出来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就是一座山包，下面是萧家老宅，占据了很大一个位置，边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寨民。 “从东侧山路绕过去，就是祖坟山。” 萧十四气息微弱地说，“咱们先找到那本蜈蚣秘术。有了它，我就能号令萧家人。” 走到祖坟山下。 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一顶黑漆漆的轿子出现在眼前，极其诡异。 两个阴鬼抬着轿子往山上走去。 直接把我看傻了。 第642章 黑轿子 一般来说，正常的轿子不可能通体都是黑色。 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一顶纸扎的轿子。 轿子里面坐着的也不可能是大活人，尸类。 两只阴鬼也穿着黑衣，步伐很有节奏，一看就是老轿夫。估计，没少抬这种纸扎的黑轿子。 速度极快，快赶上阴风飘浮的速度。 轿子前面悬着一盏白灯笼，灯皮上写着一个“萧”字，正散发着瘆人的幽光。 黑轿、白灯笼、幽光。 走在阴森的山路上，别提多么诡异。 “十四爷，小鬼抬轿，这是去祖坟山送礼的吗？”我问，“不对，若是送礼，根本不用抬轿子。难道这轿子里，还有其他贵客！”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摇头，说：“蛊王兄弟，我好多年没有回来。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我加快了步伐，争取追上去：“那就拦下来看看。” 萧十四有些担忧地说：“蛊王。你一个人前来探路，还是不要横生意外比较好。两个小鬼抬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要想办法找到那本记载蜈蚣秘术的书。” 我转头看着萧十四，心中想道：“萧慕白的坟墓早就冲开了，根本不可能找到那本秘书。我倒要看看，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脸上露出笑容：“十四爷，万一轿子里有萧公子请来的援手，又或者有失去自由的可怜亡灵呢！让我遇到了，岂能坐视不管。两只抬轿的小灵，我有把握对付。你放心吧，真惊扰萧家人，我也有脱身的办法。” “青灵，先到前面挡住他们。” 我挥挥手。 青灵飘浮过去。 “狗子，安静点，一旦它们不听话，就将其扑杀！” 我接着说。 黑狗压低声音狂奔上前。 “哪里来的女子，敢挡住我们的路？” 领头抬轿的轿夫大喝一声，忽然眼睛一亮，“绿裙孤魂，很不错啊。你到我们轿子来。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萧家老祖很喜欢你这一类。你到处漂泊，肯定很辛苦。” 青灵嘻嘻地笑了一声：“你们的轿子里面是什么？” 轿夫应道：“和你一样，都给萧家老祖享用的女灵。” 听到这话，我脑袋嗡地一声，顿时就要炸了。 黑轿里面，并不是什么贵客。而是失去自由的女灵。 不过，黑轿上布满了封印。 里面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来。 “嘻嘻。我担心你们的老祖，根本就没有胃口吃下我。我可不是一般的女灵。”青灵收敛煞气，故意露出好奇的一面，“你们共抬了多少次轿子啊？” 轿夫得意地喊道：“老祖很欣赏我。我在此处抬轿，已经十一年。每个月都要抬一次。” 我从后面追上来，喝道：“你们是甘心当萧家驱使的鬼仆，还是受胁迫的？” 轿夫喝道：“看到这盏人皮灯笼就该后退。再靠近……会把你的魂给勾走了。萧家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能为萧家办事，是我三生有幸。我心甘情愿。” “我劝你这种好事的风水师，不要管萧家的事。在县城这个地界，阴阳两界都由萧家说得算。把路让开，免得把小命丢在这里。” 他一张脸布满了斑点，眼神凶横。 “俺也一样，心甘情愿。” 后面的鬼轿夫发出阴冷的声音。 我心中感叹，若是受萧家胁迫，还有一丝生机。若是为虎作伥，毫无悔改自信，那就没必要留着他们了。 我给了青灵一个眼色，表示等我问完话之后，就可以送他们上路了。 “哎呀，萧家好大的能耐啊。看来，我这次踢在硬板上了。那我要向两位道歉。希望你们高抬贵手，就当没见过我。” 我取出一根鬼香，点燃之后，用手扇动了几下。 鬼香飘到两位鬼轿夫面前，两位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少年人，萧家在十三峒根基之深，无人能敌。轿子里有两个女灵，七天前落水而亡。有人收拢起来，特意送给萧家老祖享用。” 轿夫大声说。 “是吗？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礼物。我算是开眼长见识了。” 我故意摇摇头，表示怀疑。 萧十四喝道：“谁让你们胡说八道。” 青灵身子飘动，一把掐住萧十四的脖子，说道：“我家少爷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十四爷，青灵脾气很大，你还是不要激怒她。” 我笑着安慰萧十四。 “小兄弟，茶花峒，黑花寨，还有青崖峒。其他远一点的寨子，可能少来县城走动。不定会送亡灵过来。但是靠近附近的寨子，都有人送女灵过来。” 轿夫吸了一口鬼香，极为得意地说，“可以这么说吧。十三峒要想在县城做生意，就一定需要萧家点头。外面来的生意人，道士啊，风水师啊要来十三峒赚钱，同样需要萧家点头。” 我心中震惊不已。 一方面我没想到茶花峒也在其中。我忽然想到，去年郭浪和茶花峒麻半斤勾结，其中就有萧家人在中间牵线。 另外一方面，我没想到萧家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十三峒受他们控制。难怪，白老仙担心放出萧十四之后，会给野牛山寨招致灾祸。 “看来，只要跟萧家作对，就不会有好下场。我差点得罪了两位大爷。”我双手一拜，笑着说。 “你是个懂事的娃，知道敬香……” 轿夫话还没有说完。 我看了一眼青灵。 青灵动作极快，将前面的鬼轿夫一把抓住，用力一扯，直接将它吞下去。 我抡动黑伞，朝着后面轿夫拍过去。 “麻个霸子。狗腿子都这么嚣张。这个萧家还得了。我既然得罪了你们两位，那就只能受累送你们上路了。” 我压住内心的愤怒，平静地说。 我走进黑轿子，发现轿子上面画满了图案，布满了邪异的花纹。我将帘子拉开，随即传来了哀鸣的哭泣声。 两个年轻的女灵就挤在一起，全身都在滴水。在灯笼光芒照耀下，她们脸色苍白，身上的阴气非常微弱，神色惊恐。 “呜呜！” 女灵极力控制，但还是发出哭泣声。 从她们身上的特征来看，的确属于溺水而亡的孤魂。 青灵惊讶不已，说：“两个少女的亡魂，就是送礼的礼物啊。我在十万大山呆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啊。这个萧家老祖真是胃口不小。胆子不小。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青灵走到轿子前，说：“丫头们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们落入魔掌。我和你们一样，曾经也是飘零的孤魂。” 见到出现的青灵，两个女灵方才平静下来，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 我扭头看着萧十四，说：“十四爷，萧家老祖喜欢享用少女的亡魂。你知道这位老祖什么来历吗？” 萧十四摇头说：“我不知道啊。这都是我离开之后的事情。” 我提起黑伞，用尽全力，刺中他的胸膛，冷冷地说：“十四爷，我最不喜欢有人骗我。你不要觉得我读书少，就可以说瞎话骗我。” 第643章 多宝蜈蚣 萧十四干咳一声，蝎子状身体无力地摆动。 他表情痛苦，哀嚎不已：“蛊王兄弟，我怎么敢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老祖啊！” 我转动黑伞，不断地消耗他身上的阴气：“我十六岁就没有再上学了。可是，我看了不少书，见识过很多狡猾之辈。黑煞的孟西楼比你更加狡猾。” “我不明白，哪里说瞎话了。” 他痛苦地看着我。 “我只听忽然多了儿子，却没有听说祖坟山还能多一位老祖。” 我走近一些，目光凝视着他，“老祖肯定死了很多年。你们萧家的老祖，加起来也就一两位。就算在你离开之后，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能说出几个名字。可你，偏偏说什么都不知道。只强调是你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萧十四勉强挤出笑容：“哎！蛊王兄弟。我并没有打算骗你。只是，涉及萧家的丑事，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也不认同这位老祖的所作所为。萧家作恶多端，是因为没有好的带头人。只要我回归，一定带领萧家走上正途。” 他反应灵敏，瞬间就找到了说辞。 我取出一张镇邪符，直接踢在他的脑门上，说：“你可以不说，我不会勉强你。好好地呆着黑轿里。我倒要会会，究竟是哪一位老祖！我把你送给他。” 萧十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速露出笑容，说：“兄弟。我们的合作关系不能就此打破。我是个男的，你怎么能把我送给老祖！没有我，你不可能赢萧公子。” “凡事总要第一遭。这位老祖一直接纳女灵，不介意来个男的。” 我拔出黑伞，在他双肩各贴上一张三清镇邪符。 这是出门前，古夏特意给我用来对付萧十四。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萧十四贴上符纸后，无法动弹，暂时也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低沉的哀嚎声。 青灵把两个女灵带出来，由她亲自照顾。 “进去吧，给你家老祖一个惊喜。” 我将萧十四丢到黑轿里面，盖在帘子之后，不管他如何叫喊，外面都听不到动静。 “金脑袋。”我把他放出来，“你帮忙在前面抬轿子，我在后面抬。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位萧家老祖。” 萧十四明白我在利用他之后，使用价值越来越低。现在，他已经不重要了，随时都能送他上路。 相反，能抓到并击杀这位作恶多端的老祖，反而有更大的益处。 金脑袋现身之后，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激动地说：“蛊王，你都杀到萧公子的巢穴来了啊。” “没错。我看在蛇大仙等仙物的面子上，一直留着你。你和你弟弟身上的养鬼符咒。我可以帮你解开。” 我说。 金脑袋激动地说：“蛊王，我愿意帮你除掉萧家这一大毒瘤。他们最大的毒瘤，就是这位萧家老祖，绰号多宝蜈蚣。真实名字，我并不知道。” 多宝蜈蚣。 听到这个绰号，我不由得笑了一声。 所有蜈蚣分类之中，有多棘蜈蚣，青头、黑头、红头蜈蚣。按照它们的特征以及后期修炼，便有多足蜈蚣以及六翅飞天蜈蚣等称呼。 多宝蜈蚣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名字真搞笑。我估计它肯定有很多法器啊，蛊虫之类。所以叫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我笑了起来，“好啊。我没什么本事。从小就不怕五毒虫，遇到害人的毒虫。我一打一个准。” 金脑袋抬着黑轿子前面。 我在后面。 青灵落在我身上，一部分阴煞之气笼罩，盖住我身上的活人气息。 轻飘飘的纸轿继续飘动，人皮面具幽光照亮前行的道路。 黑狗隐匿在草丛之中前行，与我保持了三五百米的距离，避免山中的阴鬼发现。 山中常有野狗出没。 只要不和人挨在一起，就不会引起注意力。 “这位多宝蜈蚣什么来头？” 我问金脑袋。 金脑袋说：“萧家最恐怖的老鬼，吞食新鲜的厉鬼。萧家养的鬼物，只要听到多宝蜈蚣的称号，都要吓得发抖。” 我说：“青灵，搞不好要遇到和你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青灵说：“光凭多宝蜈蚣之名，就不够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我瞧不上这种恶贼。” 走了十多分钟，顺着山路就到祖坟山最核心的地方。 坟包错落有致。 有的修葺得一新，有得则布满了荆棘。 我四处寻找老祖的坟墓。 忽然，前面升起了一盏白灯笼，上面写着“萧”字。 那个地方，应该是祖坟山最好的风水位置。 下面坟包都受到那个位置的滋养。 “金脑袋，你不用觉得害怕。我能来这里，就要守护阴阳两界。让我遇到这种老鬼，绝对不会放过。我不允许苗疆有这样恶鬼存在。” 我安慰了一句。 黑轿子一个月抬一次，一年就是十二次。方才两个鬼轿夫抬了十二年。那就是一百四十四次。 按一次最少一位算，光从他们手上就送了一百四十四个少女。 若是一次性两个，则有两百多近三百位。 若再加上十二年前的女灵，数量将会更加恐怖。 像这种老鬼留在苗疆作恶，是我这位蛊王的失职和耻辱。我就算今天受重伤，也要干掉这只老鬼。 金脑袋用一口浓浓北方的语调应道：“怕啥！我都死了一会儿。我只希望，能够看到多宝蜈蚣粉身碎骨。” 我们到了人皮灯笼前，一处将近两百平方米的空地出现，四周种着上好的松柏常青树。 地面铺上石板，在幽光映照之下，还能看到上面有一些诡异的图案。 打眼一瞧，便能感觉到图案极为邪恶，汲取鲜血与阳气的图案。 空气之中还有极重的血腥味。 石板像是用鲜血冲洗过。 空地最中间有一处修葺极为精致的坟墓。坟墓呈现长条形，外观看起来像蜈蚣。 “奉公子之令，今日送来溺水女灵两只。” 金脑袋跟着萧公子身边，架子不小的，大声说，“谁来接轿子！” 人皮面具晃动一下，飘出一个极为妖冶的女灵，一身红衣摆动，蛇腰扭动着走过来，说：“我记得轿夫是不三不四兄弟。咱们变成你了啊。” 红衣女灵，属于怨念极强，极为恐怖的恶灵。 我本以为她就是多宝蜈蚣，看来并不是正主，只是女仆而已。 我手心冒着冷汗，女仆就是红衣女鬼，正主只怕达到鬼仙水准了吧。 金脑袋说：“费那么多话干吗。我哪知道不三不四干什么去了啊。你赶快接轿子，不要耽误我时间。我还回去给公子复命。” “公子明天要招待厉害的对头，有求老祖，才送来女灵。你就算跟着公子身边，对我也要客气点。怠慢了我，就是怠慢了老祖。老祖不高兴，明晚不下山，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红衣女灵极为不满地说。 我心中咯噔一下，黑轿带来的两只女灵，是作为礼物献给老祖。最终目的，是请老祖明晚下山对付我。 我随即心中好笑，她估计不会想到我这个厉害的对头，提前来拜访老祖。 第644章 原来破绽在钥匙上 萧十四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萧家的祖坟山来，却阴差阳错让我撞到了萧公子送上山的大礼。 我得好好感谢萧十四。 争取提前收拾了这位多宝蜈蚣。 斩掉萧公子的左膀右臂。 “你个老娘们！我就是抬个轿子。老祖高不高兴，满不满意，下不下山，干我屁事。你过来接轿子，好好检验一下。别耽误我时间，我要尽快回去。” 金脑袋非常不耐心地回应。 白灯笼在空中飘动，红衣女灵飘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金脑袋，并没有生疑，将右手放在黑轿的帘子上，忽然停住，身子飘动，直接朝我看来：“咦！你是谁？” 我说：“我也是轿夫。头一次上山，有点紧张。你这样盯着我，会更紧张。像你这样漂亮的女灵，我可不敢多看。” 她身上阴鬼煞气，猛地提升，一股极重怨念扑过来：“你身上罩着一股凌厉的阴气，盖住人味。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萧家从来不会让人来抬轿子。你到底何方神圣？” 青灵就在我身上，不会任由怨念伤到我。 “要不，你看看轿子里面的东西，保不齐老祖会很喜欢，你可要接住了，万一摔坏，保不齐老祖会生气。我啊，并不是什么神圣。我崇拜老祖多时，找了机会拜见老祖。” 我喊道。 既然已经发现，没必要再装下去。 我单手将黑轿抓起来，用尽气力朝前面扔出去。 红衣女灵快速跑过去，凌厉的阴鬼煞气，将黑轿子抓住，揭开帘子一看，叫道：“哪里来的丑八怪！” 她有些愣神，自言自语地大叫：“这是哪个寨子的丑蛊神吧！不可能是溺水而亡的女灵。” 黑轿在阴气的作用之下，直接裂开。 她一把抓住萧十四。 哪知，萧十四身上贴着三张符纸。 她右手触碰到一张，滋滋作响，冒出一股白色烟雾， 她惨叫一声，伸手将萧十四的右手抓住，用力一拉，叫道：“晦气！竟然个男的。用来恶心老祖，暗算老祖。岂有此理。” 萧十四额头上贴着符纸，压根说不出话来，嘴巴不断翕动，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 我故意喊道：“好厉害的红衣女灵，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你断他一只手，我砍你一条腿。” 红衣女灵冷厉一笑：“是吗？我倒要看看，到了老祖的地盘，你还能翻天不成。” 她抓住萧十四另外一只手，再次扯掉。 可怜的萧十四，眨眼之间失去一双鬼手，越发像一只蝎子怪了。 “呜呜！” 萧十四嘴巴支吾，眼珠子瞪着红衣女灵。 “你不是萧家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用这种诡计来暗算我。拿这种丑八怪来恶心我。” 红衣女灵追问。 我耸耸肩膀，将黑伞取下来，说：“萧公子明晚要招待的对头就是我。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你伤害我的朋友，今晚你休想安然离开。他没有双手，还有双脚。等我擒住你之后，他依旧可以将你踩在地上。” 萧十四听到这话，呜呜声更大，眼神有些哀求地看着我，希望我不要再说狠话了。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踩我！” 红衣女灵喝叫一声，红色阴气缠住萧十四的双腿，用力一扯，直接给掰断了。 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昨天挨了青灵的重击，古夏的符纸。今天让这红衣女灵扯掉了双手双腿。简直是生不如死。 还不如呆在九层妖塔里面。 “啊！” 萧十四再次发出惨叫声，嘴唇不断地动弹。 “我倒要听听，你这丑八怪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左手一挥，打掉了萧十四身上的三张镇邪符。 “红姑！我是萧十四。老祖要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萧十四大声叫道。 不过，听得出来，已经没有多少气力。 “十四爷！” 红衣女灵怔住了，盯着萧十四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大叫一声，“天啊。十四爷，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刚才……没有认出你来。要不然，我就不会伤害你。” 她忙松开萧十四。 没有双手双脚，更没有气力飘浮起来的萧十四，像蝎子一样倒在地上，无力地说：“红姑。我不怪你，你也是蒙在鼓里。我变成这副模样，一切拜他所赐。好在老祖保佑，你及时扯掉我身上的三清镇邪符。要不然我就要在你手上毁灭了。那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帮我杀了这只小狐狸。” 他目光朝我看来。 红姑变得恐慌起来：“十四爷。十八年过去，你竟然回来了。老祖一定很高兴。你放心吧，我来帮你。” “十四爷，什么意思？我把你放在轿子里，给你们家老祖一个惊喜！要不是我，你不可能逃出生天。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笑着说。 到了这个时候，我和萧十四都清楚，大家都在利用双方。 不过，我仍旧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地方出来问题，让他生出疑虑。 “我萧十四一辈子英名尽数毁在你的手上。其实，我从蝎子庙出来就开始怀疑过你，我困在竹筒之中，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事情，你可以布局来迷惑我。后来，你拿出两颗土卵，破掉我的怀疑。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对你深信不疑，想着你少年成名，过不惯苦日子，想在我身上赚钱，拿到那笔重谢。” “可偏偏，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了铜钥匙。” 萧十四咬牙切齿地说。 我微微皱眉：“就凭这一点？” “没错，这一点足够了。铜钥匙在我骸骨身上，你要想拿到铜钥匙，就必须下到塔底。因为这把钥匙独特，蛊虫和活得五毒虫，根本不可能把它弄上来。” “在当时那种情形之下，你要下到塔底去。只有一个可能，在我钻入竹筒之后。你和白老仙就没有再打下去，亲自下塔底捡到了钥匙。由此可见，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我。” 他说。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露出了马脚。 萧十四察觉出问题知道中计之后，他的反应也很迅速，用激动掩饰内心的变化，快速抛出萧家祖坟山这个鱼饵。 老狐狸果然厉害。 “是我太心急了。要是再花些时间带你去找老刀把子，就不会露馅。”我无奈地摇摇头，“不然的话，那将是多么完美的计谋。” 萧十四笑着说：“没错，你若陪我去找老刀把子，耐心地打造铜钥匙。那么，你就能掌握我真正的杀手锏。可惜，你还是太年轻，关键时候沉不住气。”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板上：“你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很佩服你，不愧是困在地底十八年，意志坚定的丑八怪。” 红姑叫道：“只要回到祖坟山，十四爷就是无敌的。受再重的伤，也能彻底恢复过来。” “不要抢我的话。” 萧十四有些不悦，身子朝前蠕动，“祖坟山上是一座大风水阵。你脚下站立的石板，可以将风水灵气转化为煞气。我到了这里，风水运势尽数为我所用。再加上多宝蜈蚣老祖帮忙。攻守之势转变。现在优势在我。” 第645章 今晚老祖要遭殃 萧十四越发自信，身上的阴鬼煞气在慢慢恢复。 虽然双手双脚没有长出来，并不妨碍他幻想美好的未来。 “哦？”我微微挑眉，装作很惊讶地说，“看来，你最终的目的是回到祖坟山。这只夺宝蜈蚣，才是你的杀手锏。” 他轻蔑笑了一声：“没错。可是，若我一个人回来，没有办法达成目的。我要把你引到这里来，只要抓到你，幽蓝土卵会回到我手上。你的土卵虫也归我所有。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偿还。” 他快速爬动，停在了奇怪的坟墓上面。 从石板缝隙之中，钻出一些阴气，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 眨眼之间，饱受各种重击的萧十四，渐渐地立了起来，眼神之中也愈发冷厉。 我全部明白过来，萧家通晓风水术，有高人帮助他们布局。县城西边的祠堂，供奉蛊虫，利用整个县城的怨气，转化成财运。 而在祖坟山这里，又利用风水灵气，转化为供养老鬼的阴气。 阴阳转换，无穷无尽。 财运和风水运势，绵绵不绝。 我去年干掉了残蝎，前不久又弄掉了左长老的邪蛊虫。算是毁掉了祠堂的风水阵。 那，我今天要争取破掉此间风水阵。 我哈哈大笑起来：“十四爷，你果然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真是人中龙凤，我要好好感谢你。没有你带路，我压根不知道，萧家会花大精力供养此等邪阵。” 金脑袋退到我边上，说：“蛊王，你要小心多宝蜈蚣。我没办法帮你忙，只能暂时退开。” 我挥手示意，说：“你先躲起来。” 萧十四张开嘴巴，尽情地吸收空气之中的阴气。 “冬生，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目的。” “我除了拿到你的土卵之外，还要占据你这具身体。我一路上观察得很仔细。你体格极好，身体非常强壮，适合成为我的新的身体。” “占据你的身体之后，我不用从头开始修行，可以从中断开始修行。” 萧十四大声说，越来越自信。 红姑小心翼翼地退到他身边，说：“十四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为老祖服务，向来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半点懈怠之处。” 我呸了一声，骂道：“我是说，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原来你所图非小。赶紧让多宝蜈蚣滚出来。我一并收拾。” 不过，我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耐心地等着。 萧十四大声喊道：“多宝老祖，请您现身。我外出寻找土卵，今日终于回家了。可我找到的那颗土卵，落到歹人手上。请老祖帮我拿回来。” 红姑说：“十四爷，你不要着急。老祖可能在睡觉。原本需要两只女灵补充。这会，女灵没有出现。这会肯定不太高兴。” 我笑着说：“萧十四。没有两个女灵，你正好把自己献给老祖。” 萧十四骂道：“小子，你别太嚣张。一会儿就有你哭的。” 他又着急地喊道：“老祖，事关天下无双的土卵，您老人家快快现身吧。” 我决定给他制造一点压力，闲庭信步地往前面走去：“快点让你家老祖滚出来吧。我的黑伞早已饥渴难耐了。” 白皮灯笼在空中飘动，幽光照在地面上。 我发现越往中间走去，石板上的图案越发诡异。 出现了上百只诡异阴森的眼睛，极为蛊惑。一般心志不坚定的人，搞不好会迷失在其中。 我见识过各种毒虫。很快判断出，应该是某种蛇类的眼睛。 蛇眼的出现，使得整个转化灵气的风水阵，更像一个恐怖的血祭台，越发的邪恶。 “青灵，你看这些蛇眼，太邪恶了。那些无辜的少女，像是一个个献祭的祭品。最终为老鬼享用。” 我说。 青灵点点头，四处看了看，说：“枉死之人的魂魄，难以进入黄泉之路，会成为孤魂野鬼。今天送来两个女灵溺水而亡，就是枉死之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使用鬼魂，引起地府阴司的注意。” 看来，这位多宝蜈蚣还是非常谨慎，不敢公然与地府阴司作对。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应该提前启动了。” 我说。 我抡起黑伞，重击在石板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没能破坏这种蛇眼图案。 “看来你发现了此阵的神奇之处。”红姑笑着说，“今晚血祭台启动，你进来之后，不可能活着离开。老祖没有享用食物，一定会很生气。你这一身血气和魂魄，都要献给老祖。” 青灵呵呵笑了一声：“红姑是吧！我若是你，就不该说这种话。我想知道，每次送来的女灵，都是由你送给老祖，再启动风水邪阵的吗？” 红姑妖红煞气冲天而起，说：“落到此阵，你还敢咨询我。姑奶奶告诉你，我得老祖收留，可以在此阵之中修行。从此，风雨无法吹散我的魂魄。我与世长存，永不散去。” 青灵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受人胁迫，等下不好下重手。” 我用黑伞敲击石板之后，悄然地将绝命蝎从石板缝隙放进去，笑着说：“萧十四，等了这么久。你的老祖还没有出来。他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回事！” 萧十四猛地睁大眼睛，兴奋地大叫：“恭迎老祖光临。十四恭迎您的大驾光临。” 从坟墓之中钻出飘出一黑袍老灵。 整个身体极为臃肿，就像一团漂浮在空中的大黑猪。虽然是灵体，但几乎看不到脖子，腰围起码有七八米那么大。 一时之间，我很难把他和多宝蜈蚣这个绰号连在一起。 “蛊王，莫非猪妖转世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怪物！” 青灵直接看傻了。 “你说得对，不该叫多宝蜈蚣，叫猪妖蜈蚣比较妥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臃肿的老灵。” 我也啧啧说道。 萧十四悲伤地说：“老祖啊。我这些年日日夜夜在想念着你。今日终于再见到你了。还望老祖为我主场公道。蛊王冬生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抢夺了我的土卵，不断地折磨我。我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小娃娃，一百年来，无数人跟萧家过不去，最终结局是，萧家岿然不动。那些人，一个个死的死逃的逃。你不该骂我肥猪。” 黑袍老灵压根没看一眼萧十四。 还真是多宝蜈蚣。 我心中大喜不已，朝着青灵喊道：“收网了。” 第646章 又见蚂蚁人 收网了。 我大喊一声。 青灵直接扑向边上的红姑，动作极快，攻势迅猛。 红姑能操控红色阴气，自然不是寻常女灵，属于彻头彻尾的女煞。 我将黑伞打开，挡住多宝蜈蚣的攻击阴气。 同时，我打出了三张镇邪符。 镇邪符还没有靠近多宝蜈蚣，他张口哈出一口阴气，就将其吹飞，冷冷叫道：“老夫吞下上千枉死冤魂，怨念之强，无人能及。我如今鬼仙之身，你几张符纸，就想杀我。给我去死！” 阴风顿起。 石板上钻出无数条红色的阴蛇。 正是阴气凝聚而成，不会伤及人的身体，但是却能伤害人的魂魄。 变蛇术。 “破！” 我黑伞在地上一拍，阴蛇还没有靠近，便尽数毁掉。 那是因为，绝命蝎钻入地下，在石板下活动，寒气直接击杀了阴蛇。 而后，我快速朝前跑去，不断地跳跃，躲过石板上冲出来的阴气，取出黑色的招魂袋，朝着前面扔了过去。 “妖魔鬼怪，尽入此袋。” 我大声念道，招魂袋散发一种强劲的罡气，直接落在多宝蜈蚣身上。 开始将多宝蜈蚣往招魂袋里装。 多宝蜈蚣发出狰狞的叫声，说：“小子。光靠一个袋子，休想抓住我。我修行这么多年，已经成为鬼仙。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可能赢我。” 我不断念动口诀，招魂袋牢牢地抓住了多宝蜈蚣。 “你错了。我没有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击垮你这种邪鬼仙。这是龙虎山张家的招魂袋，也可以叫做收鬼袋。张家千年传承，在对付鬼怪上，还是很有一套的。” 我笑着说。 在与张超玄残魄达成合作意向之后。 我便找他弟弟张超群借用了这个袋子。 因为我知道，到祖坟山这种地方来，一定会遇到厉鬼恶灵。带上专门收鬼的法器，肯定有用。 “休要伤害老祖。” 红姑发出狂怒的叫声，摆脱了青灵，朝我这边冲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 青灵笑了一声，紧紧地跟着她，青色的煞气瞬间散开，挡住红姑的红色阴气。 她们很快交织在一起，犹如两团云不断地追击着。 招魂袋不断发挥神威。 多宝蜈蚣身子开始拉长，有一部分落入招魂袋之中，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龙虎山张家的宝物啊！冬大爷，我错了。我不敢如此嚣张。我不过是萧家养的吉祥物，帮忙看着风水邪阵。求你放过我，我愿意当你的蛊灵。” “作恶一百年！上千无辜冤魂。蚩尤老爷不会放过你。你猪一样的身形，也配当我的蛊灵。唯有将你诛杀，才能告慰上千无辜冤魂。” 我将黑伞收起来，催动力气，直接投掷出去，贯穿了多宝蜈蚣的身体。 黑伞本是影子赠给我的宝物。 能对付僵尸，更能对付恶鬼邪物。 多宝蜈蚣发出一声惨叫。 顿时消耗了大量的阴气。 “他日，我要灭掉茶花峒，让你肠子都悔青了。” 他发疯的狂叫，臃肿的身子不断地撕裂，活生生地将自己的灵身从中间裂开，而后快速朝风水邪阵外围跑去。 以最快的速度逃向萧家老宅。 撕掉一大半的身体，等于毁掉一半的修为。 多宝蜈蚣是要壁虎断尾。 只要逃回萧家老宅，就有翻盘的机会。 青灵正与红姑杀得难分难解，没有办法挡住逃窜的多宝蜈蚣。 我没有去捡黑伞，也没有管地上的招魂袋，转身就狂奔追上去。 我外婆讲过，遇到毒蛇一定要彻底打死。 要不然，它得到机会就会反咬一口，直接要了你的命。 “大黑狗，弄它！” 我狂奔追上去的瞬间，也跟着大喊一声。 大黑狗藏在暗处，始终没有露面，兴许就在外围。 一道帅气的影子从松柏常青树之中跳了起来，直接扑在多宝蜈蚣身上。 落地之后，黑狗疯狂地噬咬。 多宝蜈蚣又丢下一部分身体，而后快速地朝外围冲去。 我凌空打出两张符纸。 全部落空。 眼见多宝蜈蚣就要逃出风水邪阵。 忽然，一道黑光闪耀。 快冲到风水邪阵的多宝蜈蚣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的阴气变弱了不少。 “谁！” 它大叫一声，“在这风水邪阵之中，我就是无敌。祭台已经得到鲜血的滋养，可以不断为我提供阴气。我劝你不要参与进来，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无数只食人蚂蚁组成的蚂蚁人出现。 夜风吹动，天上云朵散开，一轮明月出现在头顶。 看到出现的蚂蚁人。 我心中大喜不已，影子来了。 他上次在黑家侗寨的洞山提醒了我一句，帮我救下了黑摩云，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日终于在这里露面。 “黑狗，去把袋子叼过来。” 我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风水邪阵怎么枯竭了啊！” 多宝蜈蚣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忽然，在她四周多一股黑气，形成一个圆形的围墙，不论他从哪个方向都逃不出去。 大黑狗狂奔过去，将招魂袋咬过去。 我再次打开招魂袋，念动口诀，要将多宝蜈蚣吸入袋子里面。 他身上又有一部分阴气落入招魂袋之中。 “冬生，将绝命蝎从地底之下收回来。我来彻底毁掉这个风水邪阵。蚩尤帝魂归位，那些在十三峒作祟的恶灵老怪，也要一一清理干净。” 蚂蚁人发出声音。 我用力点点头，将三九绝命蝎收了回来。 地下面发出细密的啃噬声。 应该有数不清的食人蚂蚁钻入地底下，开始啃噬石板，将埋在地底下的暗桩和布阵之物尽数毁掉。 再毁掉那布满蛇眼的石板。 风水邪阵慢慢地毁掉。 多宝蜈蚣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扛不住招魂袋。 “我不是败给这个少年人。而是输给你。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也好让老夫死得瞑目。” 多宝蜈蚣看着蚂蚁人，问道。 蚂蚁人嘴巴动弹了几下，说：“你说错了。少年不顾一切冲到这里来，破掉萧家百年的风水阵。我只是在一旁帮助他而已。世界终究属于他。你就算今天逃掉，明天同样死在他的手上。你记住他，蚩尤帝魂从十万大山寻找的少年，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 “你到底是谁？我萧家可曾得罪过你？” 多宝蜈蚣明显不甘心。 “聒噪！” 蚂蚁人冷冷应了一声。 一股黑气从蚂蚁人身上飘落下来，就落在多宝蜈蚣的脑袋上，不断地将他往下挤压。 瘦了一半的多宝蜈蚣，身体仍旧很大。 不过，在黑手按压下。 多宝蜈蚣不断变小，最终不到半米高。 “收起来。明日还有大用处。他取名多宝蜈蚣，手上应该有些宝物。” 蚂蚁人开口说。 我快速跑上前，用招魂袋将他装起来，系上绳索，激动看着蚂蚁人，开口喊道：“先生，好久不见。此番相遇，你能以真面目见我吗？” 第647章 悲惨世界 自去年在斗虫坡上，我和影子操控的蚂蚁人见面，他赠我黑伞又让我赶去救母，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后来，我从双头蝎，以及猎虫人阿七口中，也听过影子的大名和事迹。 可始终没有正面见到他本人。 “冬生，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先不讨论此事。” 蚂蚁人发出沉闷的声音。 听话中的意思，有戏。 我不由大喜，说：“那一会儿再聊。” 我转身跑回去，将落在地上的黑伞捡起来。 整个风水邪阵，不断响起啃噬的声音，犹如喧闹的庙会。 无数只食人蚂蚁疯狂啃噬，风水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石板从中裂开，一只只蛇眼四分五裂，再也没有蛊惑之力。 红姑眼前多宝蜈蚣失败，惊吓不已。 青灵乘机将她重重打落在地上。 红姑身子发抖，极度后悔的哀求：“蛊王大人，请饶恕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吹牛。萧家歹毒，与我无关。我受人胁迫，落到今日这步田地，罪责在多宝蜈蚣。” 满嘴都在辩解，与刚才嘴脸截然不同。 “冬生，她眼珠转动，证明她说假话。诛掉！” 蚂蚁人发出声音。 我快速奔跑，挥动黑伞重重朝她脑袋拍过去。 她抬起双手，抓住黑伞，猩红的双目盯着我，叫道：“蛊王，难道你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罪大恶极之辈，也该有一次再世为人的机会吧。” 我笑了一声：“给你机会。那之前那些无辜亡灵，谁给她们机会！” 我催动道力，不断地传送过去。 她手上的阴气不敌纯阳道力，鬼手直接化成白雾。 大黑狗奔跑过来，直接疯狂噬咬，瞬间将其绞杀。 青灵落在四周，不断地汲取散开的阴煞气。 红姑没了。 “萧十四。你趴在坟墓上，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你想好自己下场没有！如果你觉得还能跟我动手打一架，我乐意奉陪。” 我朝前走去，停在他面前三米处。 风水邪阵毁掉。 萧十四只恢复了七成左右，叹了一口气：“天亡我，非你的功劳。龙虎山张家借你宝物，还有蚂蚁人忽然出来帮忙。只能说，你的运气太好。我千算万算，没料到连萧家老祖也不能收拾你。” 我并没有否认：“没错。运气都是固定的。我运气好，你运气肯定就坏。你手上的杀手锏，萧家老祖多宝蜈蚣报废。你认命吗？” 他叹道：“我无话可说。” 顿了一下，他继续问：“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帮助你对付萧公子。这一次，我一定竭尽全力。那本蜈蚣秘术，我也可以一并给你。我想，你之所以把我留在手上，最终目的就是对付萧公子。咱们，能回到起点吗？回到初相见的那一刻。我相信你会救我。你能让我相信你吗？” 月光照下来。 萧十四忽然变得有些煽情起来。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要对付萧公子。现在用不到你了。我对蜈蚣秘术毫无兴趣，我手上关于养蛊的各种秘术，已经不下五种。在最后时刻，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属于黑煞鬼王萧十三的备用品！” 他眼神愣了一下，身体不住颤抖，叫道：“杀人何必诛心。我与萧十三本是两个不同的人。又怎么会是他的备用品。” “我费力寻找土卵，就是向萧家证明。我萧十四不比萧十三差。我！萧十四！是独立完整的人！不是谁的傀儡。”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 我估计，他十八年前，就不断听过类似的传言。 “我从一位资历颇深的黑煞鬼王口中得知。萧十三留着你，就是他的替代品。这一次，萧十三死于五毒教之手。他要想重返人间，一定会打你的主意。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留下你。毕竟，留下你，就是给萧十三留下机会。你呢，坦然接受这一切吧。” 我并没有打算再隐瞒萧十四。 按照我之前推测，萧十四带我上祖坟山，寻找蜈蚣秘术不过是幌子。最终目的，应该是要找到他的备用尸身。 如今，备用尸身并不在这里。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不能也没必要再留着他了。 萧十四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说：“好吧。我萧十四没有你的好运气。最终也无法证明自己。十八年前，我就活在萧十三的阴影下。我曾经进入过黑煞，听过类似的传言。我注定无法翻盘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萧十三是不死之身，杀一次还会再回来。你手上那把铜钥匙，可以打开铜棺。里面有一具备用尸身。我用不了的话，萧十三肯定会使用。我希望你把他毁掉。” “哈哈，我这一生注定是个笑话。谁能想到，最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说完这话，他发疯一样大笑。 杀手锏没了，翻盘无望，他最终一丝信念崩塌。十八年的苦熬变成一句笑话。 他疯了。 “那铜棺在什么地方？” 我走近一步，大声追问，“萧十四，告诉我那口铜棺在什么地方。” 他哈哈大笑，用一种怪诞而邪异的口吻唱道：“哥哥杀了我，把我放在铜棺里。日不见光，夜不见月。我用骨头敲铜棺。” 我抡动黑伞，直接拍在他脑袋上。 再加上一张镇邪符打在他身上。 符纸幽光散发出来。 萧十四整个蝎子怪的身体，渐渐化成白烟，魂飞魄散。 不知为何，在最后时刻。 我反而有些同情萧十四。 他悲惨的命运，是萧十三一手造成的。 “蛊王，这段时间和萧十四相处下来。刚才又听到他疯癫的唱腔。他真是可怜又可怜的人。”青灵感叹地说，“这段时间一直欺负他。我心头反而有些不好受。” 我点点头：“我也有那么一点。如果，他没有在野牛山寨害死两个人。我兴许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汪汪！ 大黑狗叫唤了两声。 从祖坟山下面亮起了一长排火把和手电筒，山下的人终于发现山上出问题了。 “翻过祖坟山的山头，绕路离开这里！” 蚂蚁人开口说。 我看着那奇形怪状的坟墓，迟疑了片刻。 “墓里面是一只风干的大蜈蚣，并没有备用的尸身。” 蚂蚁人说完之后，快速垮下来，瞬间消失不见。 我朝山头看去，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一口气在山上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安全的位置。 “影子先生，你在哪里？” 我站在一块石头侧面，压低声音喊道。 蚂蚁人出现在东侧，开口便严厉责问：“你为什么不管双头蝎的死活！” 第648章 腾蛇之眼 他话语之中带有极浓的责怪意味。 我很清楚他话中的意思，双头蝎在棺山上失踪，落到了五毒教手上。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追查双头蝎的去向。 就算见到了白绝和叶上雪，也极少关心双头蝎的下落。 我心情平静，应道：“前辈，我与他形同陌路。我不恨他，但也不会管他。我有许多事情要去操心，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该这样对他，不公平。” 蚂蚁人继续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应道：“不好意思。我知道他是我的生父。可我对他也的确没有任何情感。我可以为我娘、我外婆去死。但是，在他身上我不会浪费一丝情感。” 我又苦笑了一声，继续说：“正是因为我对他无动于衷。所以，五毒教根本没有办法拿他来要挟我。这样，既帮助了我，也为他好。我若是太过关心他，五毒教有可能会乘机伤害他。您老人家就不要难为我了。您与他交好，尽管出手救他。我办不到。” 对于双头蝎这个人。 不管我娘如何劝我。他如何身不由己。在我成长过程之中，他没有发挥半点作用。 我凭什么管他魂魄的消亡与否！ 我不是坐在乐山的那尊大佛，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 空气忽然变得凝固起来。 我本想知道影子的真面目和真实身份，忽然聊到这里。 我一下子失去了兴致，双手一拜，说：“今晚多亏了前辈及时出手，阻止多宝蜈蚣逃走。晚辈感激不已。还有人等着我回去，我先告辞了。回去晚了，他们会担心我。” “哎！看来这个心结，你始终没有办法解开。”蚂蚁人长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不提他了。他现在已经脱离困境。咱们之间好好聊一聊吧。” 我停住脚步，说：“只要不提他，什么都好说。” 双头蝎神通广大，自然能够摆脱五毒教。 蚂蚁人靠近一些，说：“冬生啊。我暂时还不能见你。总之，萧家的风水邪阵存在了很多年。你能将其破解，积攒了大功德。随着帝魂归位，那些用邪恶法术修行的老鬼，应除尽除。” 我点点头：“要是能够早些发现就好了。” 顿了一下，我问：“前辈，以你所见，萧家那具备用的尸身，会是萧十三的吗？他已经死于叶上雪的手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萧十三应该会留有备用身体，至于是不是他。我也说不准。你还记得刚才风水邪阵的蛇眼吗？”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数不清的蛇眼，猛地一激灵：“莫非那些蛇眼的大有来历？” “没错。那是腾蛇之眼，换句话说是按照腾蛇眼睛雕刻出来的。”他继续说道。 光是雕刻出来的眼睛就如此蛊惑人心。那真正的腾蛇之眼只怕会更加恐怖。 我倒吸一口冷气。 没见到腾蛇，反而先看到了它的眼珠子。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萧十三见过腾蛇。” 我心中一动，不由得发问。 萧十三脸上出现蛇脸，又传言他拥有了不死之身。萧家的风水邪阵之中，出现蛇眼的图案。 只有见过腾蛇，才能画出他的眼睛。 似乎已经可以证明老高的推测。 “应该是的。五毒教和黑煞比起来，不足挂齿。黑煞之中真正恐怖的鬼王是萧十三。接下来，萧天刑也很有可能会见到腾蛇。” 蚂蚁人忽然塌下来，一个声音从五米外的树上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白衣飘动的身影。 月光之下，有几分出尘仙气。 我揉了揉太阳穴，皱眉深思：“那么，腾蛇会在什么地方？” 影子声音传了过来：“它的下落极为隐秘。我一直都没有找到。这段时间，萧天刑忽然消失。我推测，他应该去见腾蛇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中波澜起伏：“我听船夫老高提及，腾蛇才是黑煞幕后最厉害的角色。而且，腾蛇能够给人带来真正的长生不老。” 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我抬头看着前方的影子，等着他的回答。 “腾蛇存在。至于，能不能带来真正的长生，我不清楚。不过，有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 他应道。 从影子口中得到答案，比老高更让人惊讶。 “那么，如果我成为黑煞教主。按照黑煞的规矩，我是不是可以见到腾蛇。”我说。 影子打断我，语调提高：“你想都不要想。就算黑煞教主之位放在你面前，你也不能坐上去。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赢不了腾蛇。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道：“死亡诅咒以及追命牵机毒，我都有办法破解。我就不信，黑煞有这样邪门。若能抢到黑煞教主之位，中间会省去很多麻烦事。” “孩子啊，相信我的话。死亡诅咒和追命牵机毒，不过是一些寻常手段，用来约束一般鬼王。你要成为教主，会有更加恐怖的手段落在你身上。要想得到长生，必须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你现在答应我，永远不入黑煞，就算假装也不行。” 影子有些着急地说。 我清楚影子不会害我，他应该与黑煞打了多年交道，深知它的厉害。 “好！我答应你。”我点点头，随即说，“不过，我现在有条件，将这滩水搅浑。这总不会有影响吧。” 他哈哈大笑，十分欣慰地说：“这没有问题。你现在学会动脑子，利用各方实力，比之前有进步。” “明晚我不会出现。你自己要当心。萧家不会轻易罢手。祠堂和风水邪阵毁掉了，等于断了他们的根基。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报复你。” 我怔了怔，心想影子可能一直跟在暗处，知道我用计对付萧十四和萧公子，也笑了起来，说：“可惜这次露出一点破绽，让萧十四提前发现了。明天那场鸿门宴，我会好好应对。” “少年蛊王，你要记住一点。苗疆十万大山，十三峒范畴，你不用畏惧任何人。萧家虽然霸道，可也是欺软怕硬。要想他们学好，弃恶从善。你得比他们更狠更恶。” 影子说。 第649章 你是我爷爷 “我记住了。” 我应道。 这种恶人，属于典型的畏威不畏德，讲道理根本没有用。 只有比他们更恶，他才会听得进道理。 影子从树上落下来，喊道：“把黑伞给我。蚩尤老爷传了你一套打尸八法，专门对付恶尸。我现在传你一套黑伞功，用来鞭打恶灵恶鬼。上次时间紧迫，匆匆一别，这次正好还有时间。” 我喜出望外，忙将黑伞抛出去。 影子一袭白衣，蒙着一块白布，月光照在他身上，拖出很长的身影。 他接过黑伞，快速挥动黑伞，说：“茅山有剑诀，龙虎山有符法，专门对付恶灵。我这套黑伞功，不比他们差，共有五式。你记下我的招式和口诀，以你现在的道气，就算遇到鬼仙级别也不用畏惧。” 影子重复教了两遍之后，将黑伞抛给我。 “第一式，击杀鬼心……” “第二式，直破灵台……” “最后一式……” 我快速演练，到最后越发熟练。 影子满意地点头，喊了一声：“再会。” 而后，极为潇洒地离开了。 我怔在原地，心情久久都难以平复下来。今晚夜探萧家祖坟山，还真是跌宕起伏啊。 “青灵，你这次看清楚影子先生了吗？” 我问。 青灵摇头说：“没有看清！反而更增神秘感。这一套黑伞功，当真厉害。黑伞落到他手上，我只怕挡不住二十个回合，就要灰飞烟灭。还好他是帮助你，而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叫了一声：“哎呀不好。这都后半夜，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古夏和小秋葵会担心。” 已经到了后半夜两点钟。 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小秋葵见我回来，长舒一口气：“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担心你了。” “咦，萧十四呢？” 古夏问。 我说：“我拿出铜钥匙的时候，他就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引我上萧家祖坟山，不过是想乘机占用我的身体。我最后一伞下去，直接送他上路了。” “然后呢？” 麻婴眨动眼睛，“拍碎一只老灵，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我们都准备赶到萧家老宅救你了。” 我继续说：“祖坟山上没有萧十四备用的尸身。不过，这次运气很好，提前除掉了萧公子的左膀右臂。萧家老祖多宝蜈蚣落到我的手上。一会儿，想办法多问点东西出来。” 我喝了一杯水之后，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秋葵怒道：“萧家人真是无恶不作。好大的口气，竟然敢说阴阳两界都要看他们的面子。气死我了。多宝蜈蚣该杀，萧家人就应该好好收拾。要不然，各大寨子还是会继续受他们的盘剥。” 我将招魂袋取出来：“萧家老祖多宝蜈蚣抓来了，先好好审一审。明天再和萧公子斗法。我们争取一次性敲碎萧家的脊骨，让他们再也不能为非作歹。” 麻婴则是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影子会再次出现。他那操控食人蚂蚁毁掉风水邪阵的神通，简直厉害得过分了。” 古夏准备了符纸，她那半截桃木剑经过重新加工之后，成为一把短剑，也摆在桌子上，点点头说：“冬生，现在可以放他出来了。” 我将多宝蜈蚣放出来。 他身子扭动几下，环视四周，惊惧不安地说：“少年蛊王。请你放过我吧。我一把年纪了，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我……我不过是只可怜的老灵。” 我骂道说：“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说要灭掉茶花峒，这可不是可怜人说的话。乖乖配合我，少一些痛苦。” 古夏抬手将道符打入多宝蜈蚣身上，又在他眉心画上符文。 确保他无法脱离。 “爸爸……不，爷爷，你是我爷爷。” 多宝蜈蚣身体变得很小，身上多了道符之后，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对着我就是大喊，“蛊王爷爷，看在孙子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吧。” “麻个霸子的。你真不要脸。” 我忍不住大骂，“我当你的爷爷。那萧家人，岂不是喊我老祖宗了。我要这么一群不肖子孙干啥用，想一想就觉得恶心。你个老瘪犊子，欠打。” 古夏念动口诀。 道符发挥作用。 多宝蜈蚣在地上不断地打转。 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停下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在萧家的作用。萧家有什么高手和底蕴？蜈蚣秘术在什么地方？” 我冷冷地说。 多宝蜈蚣身子一哆嗦，说道：“我叫萧达斯，早年在梅山道学道，便取了一个多宝道人的绰号。后来，我意外杀了一只大蜈蚣，吞下了内丹，便号称多宝蜈蚣。” “我其实和萧十三这一脉关系不大。因为辈分比较高而已，被安上了一个老祖称号。我修行蜈蚣术，根本就没有后人。他们把我弄成了老祖，供养在风水邪阵之中。” 他眼珠子溜溜转动，见我面露不悦，又继续说：“我成为多宝蜈蚣之后，就杀了我师父，占据道观，经常下药下蛊对付过往客人。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错了。” 小秋葵大怒不已：“和百足蜈蚣一样，都是匪类。” 百足蜈蚣萧慕白跟着唐大榜一起，占据乌龙山杀人掠货。这个萧达斯，则占据道观，杀掉了自己的师父，还坑杀过往客人。 的确都是一路货色。 “继续说。” 我阴沉着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有一次抢了一个女子，没想到她腰间有一把小匕首。她捅了我一刀。我受伤之后，没想到伤口感染最终不治而亡。后来，萧十三找到了我，把我的魂魄也带回了萧家老宅后的祖坟山。” “他设立了风水邪阵，让我待在邪阵中间。我发誓，这一切都是萧十三逼我做的。我这位萧家老祖，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至于，萧家有什么底蕴和高手。我压根就不知道。” 他接着说。 我火冒三丈。 小秋葵更是气得直跺脚：“罄竹难书，罪大恶极。大哥，现在就把他烧掉。” 多宝蜈蚣急忙说：“蛊王爷爷，我什么都交代了。你放过孙儿。我愿意当你的蛊灵，跟在你身边赎罪。” 我听得越发恶心。 我将招魂袋一抖，将他收起来，对小秋葵说：“先不急，明日再了结他。” “按照你所讲，有黑轿送女灵上山。多宝蜈蚣一直待在风水邪阵之中，萧家的底蕴，他应该不清楚。” 麻婴说。 “也罢。后半夜了，大家好好休息，迎战明天。” 我说。 回到房间，我躺下来睡觉，刚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了无数只鬼魅邪异的腾蛇之眼。 第650章 人生之志却常难实现 腾蛇之眼占据我的脑海，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出现在我的头顶，就连地面都布满了。 不断地围绕着我转动。 像是要将我吞入眼中。 扰得我心烦不已。 我连着深呼吸，想将之从脑海之中赶走，最终都没有成功。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花板，调整呼吸平复心情。可奇怪的时候，当我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又出现诡异的腾蛇之眼。 连着尝试了几次，整个人瞬间变得心浮气躁，心跳也在怦怦加速。 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 等我睡过去，它会长遍我的全身。 看来，今晚在风水邪阵见到的腾蛇之眼，已经深深烙刻在我脑海之中。会不自觉浮现出来。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渐渐地淡忘。 这还只是雕刻在石头上。 如果看到真正的蛇眼，肯定会陷得更深。 由此可见，腾蛇何等之厉害。难怪影子告诫我，无论如何不可进入黑煞，更不要正面腾蛇。 我只好将白玉蜈蚣取出来，又将幽蓝土卵找来，就放在身边。 腾蛇之眼极其邪恶，借助风水虫脉孕育出的宝物，应该能让人平静下来吧。 大概过了一刻钟，我再也没有看到腾蛇之眼。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忽然，我感觉自己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 在前方出现了一块漆黑的墓碑。 远远看过去，那块黑色的墓碑犹如一把断剑。 我艰难而缓慢地挪动脚步，靠近了那块黑色墓碑。 寒风凛冽，我明显感觉到无比的寒冷。我踏着雪地艰难地往前走。终于走到了墓碑前面。 碑文遒劲有力。 我将上面一些积雪擦掉，清晰写着：“蛊王冬生之墓”。 看到这六个大字。 我激出一身冷汗，这是我的坟墓吗？ 我怎么会站在自己的墓碑之前？ 我已经死了吗？ 我怎么会葬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在六个大字边上，还有一些小字，可能是我的墓志铭。我仔细看过去，上面写着：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难实现。 墓志铭所传达的意思很明显，人生之艰难，就像那不息之长河。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然而，江河水会进入大海，人生志向未必能实现。 简单地说，就是壮志未酬，志向没有实现。 我整个人越发糊涂。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地面的积雪忽然耸动，一条红色赤练巨蛇猛地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便朝我咬过来。 我整个人无法动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挡在前面。 眼看巨蛇将我一口吞掉，我猛地惊醒过来。 我直接坐了起来，屋外还是一片漆黑，应该没有睡多久。 我倒吸一口冷气，梦中的内容十分清晰。 蛊王冬生之墓六个大字，我绝对不会看错。 那条冲出来的巨蛇怕是有上百米之长。 我怎么会梦到这些东西？ 脑袋有些发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我忽然想起，在野牛山牛头悬洞握住幽蓝土卵的那一刻。 我脑海就闪现出雪原和墓碑。不过那一次，我想看清楚墓碑上的文字，最终失败了。 这一次，却清晰可辨，甚至连墓志铭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死在雪山之上，有人为我立碑，并记录我的一生。 而那条扑杀出来的巨蛇则守护着我的坟墓。 我想不出缘由。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出现这样的梦境。肯定与那颗幽蓝土卵有关系。它是自然孕育而成，生长在风水虫脉之中，不会带来信息。 可是，它可以激发我身体的某一部分隐藏的记忆，或者特殊能力。 所以，我梦到了自己的坟墓，预见自己的未来。 我更想到了，黄河神龟告诉我的话。 我的魂魄是由三个残魄凝聚在一起。 除了猎虫人阿七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两位。 幽蓝土卵的出现，有可能帮我解开这个秘密。 “我现在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志向一定可以实现。没必要因为一个梦而沮丧。它的出现，为我解开自己魂魄之谜，带来了希望。我应该振奋起来。”我在心中暗想。 没必要为了奇怪的墓碑和墓志铭而沮丧。 我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 可惜，忽然出现的离奇梦境。 让我无法再次入睡。 我索性盘腿入定，默念静心口诀，再诵读《太上感应篇》，借助幽蓝土卵散发的灵气，不断地气走丹田，游走周身上下，驱赶身上的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睁开眼睛，整个人轻松不少，精神头彻底恢复。 我看了一眼幽蓝土卵，它表层没有裂开的痕迹。瓜熟蒂落，已经过去快十天时间，依旧没有任何迹象。 我取了黑伞，在院子练习打尸八法，以及昨晚学到的黑伞功。 小秋葵也醒了过来。 “秋葵，幽蓝土卵什么时候会出现裂痕？我昨天借助它的帮助，做了奇怪的梦。” 我问。 小秋葵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前面几天我尝试过一些办法，都没有成功唤醒它。或许，它在等待某个机缘吧。” “我脑海之中，老是出现腾蛇之眼。今天就把土卵放在我身边吧。” 我接着说。 小秋葵点点头。 吃过午饭之后，下起了淅沥沥的秋雨。 整个县城被潮湿的雾气笼罩。 “天黑之后，我会只身一人进入萧家老宅。你们在外面接应我。”我对大家说，“就和我们上次去萧家老宅一样。” 小秋葵第一个表示反对：“大哥。此去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我们等在外面，心里焦躁不安。还不如一起去，大家合在一起，力量会更大。” 古夏也说：“萧家底蕴恐怖。今晚这场鸿门宴，最好就是破釜沉舟，根本不要留后手。” “多宝蜈蚣在我手上。我手上还有幽蓝土卵。这些东西，萧家肯定想要。我未必是深入龙潭虎穴。猛龙过江，将这帮地头蛇击杀得干干净净。” 我不愿意他们跟我一起去冒险。 说完之后，我忙朝麻婴看去，希望她支持我的决定。 麻婴笑了一声，说：“蛊王啊，我很欣赏你这条猛龙。不过，我不支持你独闯萧家老宅。咱们共进退，连猫狗鸡也都要带上。”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难道是张家道士来了吗？有点早啊。” 小秋葵自言自语地走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她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第651章 千军万马来相助 “谁来了？” 我见小秋葵半天没有吱声，便走到门口。 眼前乌泱泱一片人。 大家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见我出现，齐齐将斗笠摘下来，露出了数张熟悉的面孔。 领头正是老洞山寨麻有脚，身边则是前不久见过的野牛山寨白老仙，旁边是苗王城的罗九难，罗七娇的弟弟。 还有巫左。 在最外面则站着苗人谷的苗老蛇。 除此之外，还有苗疆十三峒其他人。 有不少是去年十三峒见过的熟悉面孔。 大家风尘仆仆，衣服上面沾满了尘土，眼睛布满血丝，神态有些疲惫。很显然翻山越岭，不辞辛劳地赶来。 “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啊？” 我惊讶不已，激动万分。 白老仙说：“蛊王，你刚走第二天晚上。我在家中休息，忽然一群蚂蚁出现，送来了一封信。信中内容告诉我，蛊王在县城，他需要帮手，让我务必多召集帮手，信中告知了，您在县城的落脚地点。” 蚂蚁送信。 我心中激动，应该是影子布局的手笔。 麻有脚说：“上次我跟你追踪五毒教踪迹，干掉白绝之后，我就回到家中。在七天前晚上，我见到了一个黑衣人，他让我速速来县城帮你。那人手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蜘蛛图案。我虽然不相信那黑衣人，但还是要赶到县城看看。这两天我们在县城转悠，终于找到了白老仙，大家聚拢一起来找你。” 手上有蜘蛛图案。 那黑衣人应该是船夫老高。 他应该提前知晓，我返回县城后，会和萧家起冲突，所以帮我在十三峒传信。让十三峒的人前来帮助我。 有了影子提前布局。 再加上船夫老高送信。 这些人便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最终聚拢在这一处小院子里。 “蛊王，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此番，你有危险，尽管言语。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支持你。你让我往东，我绝对往西。你让我前进，我断然不会后退。” 巫左激动地说，额头上的青筋暴涨。 罗九难说道：“蛊王，都快一年时间里。你都没有去苗王城走一趟，看来我的邀请还不够诚意。这次事情之后，你一定要去苗王城做客。这次不管有多大的风浪，罗九难都愿意奉陪。我姐姐罗七娇受你大恩。我无以回报，唯有以性命托付。” 众人纷纷表态。 苗老蛇也朝我看来，目光之中有几分愧疚，说：“蛊王，苗欢水不识好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是我管教无方。这一次，我愿意倾尽全力，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当初在苗人谷之中。 我与苗老蛇闹得并不太愉快。 不过，他这次能来，足见他心中还有良知。 “大家都先进来说话。” 我把大家请进来。 我双手抱拳，客气地回应：“诸位好心相助，冬生感激不已。只不过，我必须要告诉大家，我这次要对付的人，正是盘踞在县城的萧家。他们号称阴阳两界都有面。外人要进来做生意走江湖，必须得到他们的点头。十三峒的人到县城谋生，也要拜他们的码头。与萧家交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有可能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如果失败了，肯定会招致萧家的报复。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 十三峒众人赶来帮忙。 或许并不知道，我要同萧家交锋。 我必须告知他们真相。 大家交头接耳，数人面色为难。 罗九难笑了一声，一甩袖子，目光坚毅，朗声说：“蛊王。我来县城的路上就大概猜出来，蛊王在县城遇到的麻烦，肯定与萧家有关。以前，我们十三峒犹如一盘散沙，所以任由萧家拿捏。现在你带头收拾萧家，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若不硬气，以后我们还会饱受萧家的盘剥。失败就接受萧家的报复，没啥大不了的。可万一成功了呢！” 白老仙说：“我们野牛山寨距离县城比较近，算是饱受其害。这一次，蛊王站出来。若是不能抓住这次机会，那以后萧家会继续站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错过这一次机会，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机会。” 麻有脚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烟丝，骂道：“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都是有卵的人，没啥好怕的。以前咱们忙于内斗，现在就该雄起。” 巫左说：“大道理大家心中都清楚。不啰唆了，愿意跟着蛊王的留下来。有顾虑的可以自行离去。留下来的人不用笑话离开的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会有很多羁绊缠身。” 声音在大厅回荡。 最终没有一人退出。 “今日高兴。我出去采办一些食材回来。我可不是借机逃走啊。”白老仙笑着说，朝小秋葵挥挥手，“咱们去采办食材回来。” 大家让白老仙逗笑了。 我心中感动不已，更是激情澎湃。众人前来，正是千军万马来相助。我不用一个人冲到萧家去。 第652章 巨大挑战 “萧家作恶多年，终于迎来了反噬的命运。” 麻婴在我耳边说，“大势发展到这个地步。你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萧家势力崩溃只在今晚。一旦十三峒知道了联合团结的好处，变成一块铁板。萧家的好日子注定会结束。” 大势所趋，我回味着麻婴的判断，用力点点头。 “蛊王，你就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巫左拍着胸膛，“尽管吩咐。” 我也不是矫情之人，说：“今晚就去萧家。我之前担心实力不够，现在看来，足够敲碎萧家的脊骨了。” 大家欢呼不已。 “我们在思想上轻视萧家。不过，要认真分析他们的实力，认真商量应对的办法。众人拾柴火焰高。请大家畅谈，把自己知道的萧家的秘密说出来。咱们总结分析，最终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正色说。 “蛊王，我听说萧家最厉害的是蜈蚣。一共有十七种蜈蚣蛊。这一点，咱们要小心。” 罗九难大声说。 “还有，以前萧家人曾在金龙峒附近，有过一个养尸洞。兴许会有尸身带回来了。需要用擅长对付尸类的人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说。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苗老蛇开口说：“我要泼冷水了。这些都是萧家手上豢养的蛊虫与尸类，是他们自己掌控的力量。我们更需要注意的是，是活人。十三峒之所以受萧家的盘剥。在我看来，是几乎每个寨子都有人成为萧家的帮凶。我以前也帮过萧家，毕竟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苗老蛇道出了一个大家都知道却不愿提及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今晚在萧家老宅之中，会有十三峒的人，帮助萧家对付我们？” 古夏皱眉问。 苗老蛇干笑一声：“据我所知，萧家从不少寨子，搜刮了不少枉死的女灵。这些女灵，可不是想拿到手就能拿到。有人暗中投靠萧家，才会帮他们收集女灵。” 我亲眼所见黑轿上的两只女灵，自然相信苗老蛇的话。 我忽然想到，萧公子派人送信邀我去萧家老宅，说不定他会召集萧家散布在十三峒的各种狗腿子等着我。 “没错。肯定会有狗腿子。而且还不少。这的确是一大问题。” 我认可了苗老蛇的分析。 如果萧公子利用十三峒的人对付我们。 等于是十三峒内部的自相残杀。 麻婴咯咯笑了一声：“诸位，摧毁掉腐朽势力，肯定会付出代价，腐朽势力永远不会自动退出。十三峒的人投靠压迫十三峒的萧家，那等于背叛十三峒。该打就要打，该收拾就不能心慈手软。杀狗腿子，有何犹疑。” 她随即看向苗老蛇：“你意志不坚定，动摇军心。没必要参与进来。你可以退去了。” 苗老蛇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忙说：“我……我只是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大家同气连枝……” “优柔寡断，怎么可能成功。你现在闭嘴，再说半个字。我保证你七窍流血。”麻婴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黑猫落在她肩膀上，也发出了凌厉的叫声。 苗老蛇身体一抖，朝我看了一眼。 我回味着麻婴的话，忽然意识到苗老蛇这番话，包藏祸心。他试图在影响我的决定。 “闭嘴！” 我喝了一声。 他叹了一口气，退到了后面。 “狗腿子成不了大气候。他们不听劝，便是与蚩尤老爷作对。该收拾就收拾，切不可心慈手软。” 我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经过交流各种信息，大概推算出，萧家可用的蛊虫种类。首先是萧家的各种蜈蚣蛊，可能有十七种之多；其次，则是他们从苗侗两族手上弄到的蛊虫，可能有苗人的十大神蛊虫以及侗人的三尸蛇蛊以及毒天罗等；最终是一些活的五毒虫，再加上一些巨型的大虫。 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太大的难题。小雄和黑狗跃跃欲试，根本就不怕虫子。 萧家可以使用的尸类，应该有一些夜行尸，还有一些级别恐怖的血尸。至于，萧家手上是否有超品的僵尸，现在还不知道。 这应该属于萧家最核心秘密，外人应该不知道。 萧家手上能够使用恶灵，干掉了多宝蜈蚣之后，应该斩断了他们一条大腿。还有一些，也不需要太过操心，青灵应该可以应对。 “我的建议是，前期局面肯定非常复杂多变。萧公子还是个比较聪明的人。所以，咱们不宜制定具体的方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你为主攻，十三峒众人来帮助你。一步一步根据局面来确定应对办法。” 麻婴对我说，“不过，我们要留下两个生力军，作为备用力量。小秋葵在最后时刻，用来对付蛊虫。古夏则对付各种尸类，以及怨灵恶鬼。我呢，则是最最后的杀手锏。” 我认同麻婴的建议。 局面太过复杂，情况瞬息万变，不宜制定一成不变的策略。 白老仙和小秋葵带着食材回来。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秋天渐渐深了，太阳落山就早了。 我们直奔萧家老宅。 忽然，传来了一阵阴锣声。 小秋葵激动不已，忙说：“大哥，阴锣声响起。你说，会不会是春芽姐来了！” 第653章 吹响丧曲 阴锣声响起，十分刺耳。 这种锣声向来都是用来操控尸类，对活人有极大的伤害。所以，一般不会在村寨附近响起。 “不太像是春芽姐。她作为赶尸匠，不会随意敲动阴锣。” 我快速说道。 而且，去年春芽、我以及白铁虎跟着蓝凤凰在县城住过。如果，她回到县城，直接去住处和我们见面就可以了。 没必要在这里敲锣提醒我们。 即便来不及到住处找我们，在这里遇到我们，直接上前相认就可以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这里来了另外的赶尸匠。 萧公子手上有尸类，他便想法子网罗了控尸的赶尸匠。 我相信，这位赶尸匠不会比白驮，罗东宝，白剑飞，罗六耳之流要弱。 形势变得越发严峻。 小秋葵颇有些失望：“啊！我还想想着春芽姐出现。咱们对付萧家手上的尸类，会轻松很多。” 我神情凝重地看着前面，说：“不会更轻松。只会更困难。” 话声刚落，阴锣声再次响起，变得格外的急促。传入人的耳中，令人非常难受。 那锣声就在四周响起。 诡异而阴森。 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 赶尸、巫蛊以及落洞女属于苗疆三大奇术。 赶尸一门有其独特之处。 但是，阴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倒是第一次遇见。难不成，萧公子弄了十几个赶尸匠，埋伏在四周。 我心脏也跟着砰砰加速跳动，喊道：“大家守住心田，捂住耳朵，张开嘴巴，尽量不要受这种音调的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叫道：“你好大的胆子。作为赶尸匠，竟然敢破坏禁忌。在村寨附近敲打阴锣。喜神菩萨不会放过你。” 我的吼叫传到四周。 阴锣声并没有停下来。 “黑狗！找到他。” 我发出命令，又将黑伞取下来，不断敲击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出的铿铿声与阴锣声形成碰撞。 抵消这种声音带来的伤害。 大黑狗在外围转悠一圈，跑了回来，口中咬着一块破布片，并没有任何收获。 忽然之间，一阵更具穿透力、裂石流云般的唢呐声响起。 我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身子不由得颤抖。 百蛊迎尸王。 我心中惊诧不已，萧十三曾经用这种曲调，影响过我的蛊虫。之后还控制着五毒虫出击。 眼下虽然萧十三没有了。 可这首诡异的曲调还是留了下来。 “这唢呐曲穿透力强，会对蛊虫和毒虫产生影响。大家要小心身上带着的蛊虫失控，想办法控制蛊虫。” 我连忙喊道。 十三峒众人前来相助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蛊虫。 利用唢呐声提前鼓噪蛊虫发作失控。等于是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双方还没有露面，直接挫掉我们的锐气。 白老仙叫了一声：“蛊王。我带的一只蝎子蛊，变得不太安分起来。萧家人会不会通过这种手法，反控我们的蛊虫。直接把我们杀死在这里。” 麻有脚喊道：“蛊王。唢呐声虽然盖过了阴锣声。但是，锣声并没有停止，只是换了个方位而已。我们活人受不了阴锣声，蛊虫挡不住唢呐声。我担心，再这么下去，还没有到达萧家老宅，咱们就直接崩溃了。” “我来！” 古夏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取出一串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极力抵挡住刺耳的唢呐声。 可惜的是，唢呐声穿透力极强，铃铛声完全不是唢呐声的对手。 “大黑狗，你叫唤两声。回去，我给你准备肉骨头。” 麻婴对黑狗说。 黑狗立刻狂吠起来。 开始压制唢呐声。 跟着，小雄受到黑狗的影响，也冲天发出了鸣叫声。雄鸡一鸣天下白，有它的出手，大大减轻了唢呐声和阴锣声的攻击。 我快速扫视四周，终于确定在东南方位，隐隐之间有一股浓郁的尸气。 “找死！” 我提着黑伞，快速奔袭上前，绝命蝎直接冲过去。 一声惨叫。 数个黑影从提前挖好的坑洞之中爬起来，飞快地朝萧家老宅跑去。 等到我冲到坑洞的时候。 发现边上堆着三个人头骨堆。 我用黑伞拨开人头骨，发现每一个都有九个。每一个上面都有极重的爪印。 小秋葵背着麻婴快速跑了过来。 麻婴说：“三个骨头堆聚拢在一起，每个骨头上面都有恶灵，借助恶灵的怨念，将唢呐声和阴锣声无限放大。可以大范围地传播。以此，对我们造成重击。这一手相当厉害。我早就说过，这位萧公子极为聪明，只是经历事情太少了。现在磨砺一番之后，办事情越发有章法了。” 小秋葵说：“前辈。你这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萧公子虽然聪明，可也不是我大哥的对手。他在洞山的时候，肾虚得很。” “人都是会成长的。萧公子有进步，你要承认这一点。不过，他想得还是不够周密。如果是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他有进步，但是不大。” 麻婴说。 我点点头，将人头骨踢散，说：“那就去会会他。” 我盯着散开的人头骨看了一眼，心中一动，用一块黑布，包住两个头骨，再用力一拍，将上面的恶灵与尸气排掉。 “秋葵，你先帮我装着。等下大有用处。我要让这位萧公子付出一点代价。”我说。 我们从前面退了回来。 我看了一眼众人。 火把的火苗摇晃，众人脸色并不太好。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额头布满虚汗，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可怕。 两种声音在极短时间之内，对大家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更致命的是，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完全没有出门前的热血澎湃。等于是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来。 事情根本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发展。 激战还没开始，就变得严峻起来。 “大家都没事吧。” 我关心地问道。 罗九难摆摆手：“蛊王不用担心。些许刺耳的声音还不至于要我们的性命。我只是觉得胸口烦闷，脑袋有些疼痛而已。” 巫左说：“对手狡猾。这都是我们提前推测过的。只要我还能动弹，就不会束手就擒。都到了这个时候，只有一往无前，绝不后退。” 古夏说：“毕竟不是近距离厮杀，顶多属于声音攻击。大家亏了一些气力而已。只要心气不散，决心不改。萧公子的目的就没有达到。”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思索，当即提高声调，朗声说：“锣声与唢呐声吓不退我们。这等丧曲不是为我们奏响。而是为萧公子自己奏响。” “没错！他们家死人吹丧曲。谁也拦不住，大家没必要为此沮丧。继续往前走。” 麻有脚附和地喊道。 队伍往前走。 在萧家老宅前，有一块宽阔的空地，还有一处极大的水塘。四周点起了熊熊篝火，照亮了半边天。 萧公子站在前面，身穿黑色的苗服，脸上露出笑容，说：“冬医生，我这一手欢迎足够诚恳吧。” 第654章 斗法 一段时间不见，他脸上又重新挂满了自信与从容，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在他身后，站着数人。 整个萧家老宅格外的寂静。 “你拿蝎子蛊的蛊毒冒充金蚕蛊的蛊毒，实在有些不厚道啊。”他笑着说，“你这次敢来萧家做客，总归还算有些胆气，就是来的人有点多。” 我停了下来，快速扫视了一眼。 他身上带着的绝命蝎蛊毒，基本上清理干净。可见，他离开野牛山寨之后，找到真正的破解之道。 我笑了一声：“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没想到遇到你们家办丧事，又是吹唢呐又是敲锣。快把我的眼泪都要吹下来了。可你脸上又挂满了笑容，这就让我有些费解了。难不成，你提前给自己吹丧曲！” “肾虚萧公子，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现在又支棱起来，之前可是跪在我大哥面前，双手抽自己的耳光。” 小秋葵大声说。 萧公子脸色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来，极为不悦地说：“冬医生，我只给你发了请柬，你却带这么多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十三峒的蛊王，胆小如鼠，要带这么多人给自己壮胆。由此可见，你这个十三峒的蛊王，压根就不够资格。我看你啊，尽早滚到山旮旯里面呆着，别跑出来丢人现眼。” 我哈哈大笑，双手拄着黑伞，说：“你发请柬，我来赴宴席。可我来这里，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你找我来，也不仅仅为了吃饭。” “怎么，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还要杀我不成！你好大的胆子。以为萧家是泥捏的吗？” 他从容地应对。 我摇摇头说：“我不杀活人，只诛杀毒蛊恶灵，焚烧尸类。我杀你干嘛，只会弄脏我的手。我今天来，主要有三件事情。” 他问：“哪三件？” 我大声说：“第一，要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萧公子在洞山毁掉黑摩云十九只蛊虫，每一个按一千块算，一共一万九千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我怕你不给，当然要多带点人来讨债，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错，我们要讨债。” 白老仙提高了声音，跟着附和起来。 萧公子脸色阴沉：“哼！冬医生，你找了不少土包子来，就想上门讹我，你真是想当然。我也知道，你拉拢了张家道士帮忙，约他们在萧家老宅前面碰面。只可惜，我花了一些时间，说服他们不要参与进来。你光靠这些土包子，休想讹诈我。” “大哥，张家道士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只怕是食言了。”小秋葵说，“我们就不该跟他们合作的。” 我心中也有些失望。 不过，我并没有在张超群身上寄予厚望。他毕竟是外来人，极有可能受到萧公子的威胁，出于自保才没有露面。 我不怪他。 再说了，他肯将招魂袋借给我，一定程度上帮我对付了多宝蜈蚣萧达斯。也算是帮了忙。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大声回应萧公子：“张道长来不来，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不能强求。苗疆十三峒同气连枝，不受萧家的威胁，个个都愿意帮忙。” 顿了下，我继续说：“我只问你，你欠下的债，到底认不认。你若是不认的话，那我只好将你的欠条公之于众。把你在洞山之中磕头求饶的场景全部告诉大家。” 萧公子不为所动，耸耸肩膀说：“你尽管说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也受胯下之辱。我落在你手上，打下一张欠条就脱身了。大家只会笑你愚蠢。我堂堂萧公子，岂能受你的勒索。这张欠条我不会认。” 我拍手叫好，说：“毁人财物，不愿意赔偿！转头便说我勒索。你不愿意赔偿，那等下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萧公子说：“你尽管动手！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我故意哦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情。萧公子，敢问萧十三和萧十四是你的什么人？” 萧公子眉宇微微一挑，说：“我的两位叔叔。他们虽然不是我的亲叔叔，但是对我极好。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我点点头说：“那就好，看来你并没有泯灭人性啊！” “我这里有两个头颅骨，一个是萧十三，另外一个是萧十四。五毒教干掉萧十三之后。我好心将他火化，便将他头骨带了回来。萧十四摔死在野牛山上，我将他的头颅也带了回来。” 我笑了一声，盯着萧公子，对他进行灵魂拷问：“我想知道，你愿意花多少代价，换回两位叔叔的人头骨，” 小秋葵瞬间明白过来，从竹篓之中拿出黑布包，直接扔在地上。 她讥讽地说：“你可以不认自己的欠账。不知道会不会六亲不认。连培养自己亲叔叔都不要了。” 萧公子眼睑抽动，眼珠子射出毒光，几乎就要将我吞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叫道：“谁能帮我把头骨抢回来，我有重赏！” 我摆摆手：“拿钱赎回去！要不然，等你的帮手冲上来。两个头骨就会粉碎，让我践踏地上。从此以后，你们萧家将颜面无存，没必要在十三峒混。乖乖滚出苗疆。” 他脸色由红转黑，双手握拳，最终咬牙切齿：“好！你开个价！” 我说：“一共一万九千。” 他大声骂道：“冬生。你真是好大的胃口。一块钱能买两个馒头，你敢狮子大开口。像你这种穷鬼，一年也赚不到一千块。你敢开口要这么多。我萧家的钱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说：“给你十个数考虑。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当你是条白眼狼。让萧家人看看，你根本就不在乎家中的长辈。萧十三这一房没有后人，把你收为后人，只会落到这种悲惨下场。” 很快，小秋葵就开始倒数最后十个数：“十……九……” 萧公子眼珠快瞪出血来，咬牙切齿地大喊一声：“好。我拿钱。” “公子，真要给他这么多钱吗？这乡巴佬胃口太大了。” 管家华安急忙说，“两位老爷若是知道您把这么多钱浪费在他们身上，泉下有知，一定会怪你……” 啪的一声！ 萧公子一巴掌抽在华安脸上，怒号道：“去拿！” 华安被打得陀螺转，连忙跑进屋内拿钱。 很快，一个托盘端着钱送了上来。 小秋葵戴着蛇皮手套，仔细数了一遍，应道：“大哥，数目是对的。” 我将黑布包踢过去。 华安捡起来就往回跑去。 萧公子恭敬地接过黑布包，打开之后，忽然身边一个黑衣人上前嘀咕了一声。 他脸上顿时变了，知道自己上当了。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目光阴沉，强按住怒火，冷冷地说：“冬医生，敢进去吗？” 我应道：“我进去。但是，你要跪下来迎接。” 第655章 尸先生最擅长跳舞 你要跪下来迎接！ 萧公子本强按住怒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炸了。 他发出凶戾的叫声：“狂徒，我看你是疯了。真以为我好欺负！我今天要废掉你这个蛊王。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我见他生气，笑得越开心，说道：“忘了告诉你了，你们萧家老祖跪在我面前，喊我爷爷。按照辈分，你给我下跪磕头，一点都不为过。” 随即，我一抖招魂袋，将多宝蜈蚣萧达斯放出来。 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线，防止他乘机逃离。 他落地之后，不安地看着四周。 我说：“多宝蜈蚣，你之前跪地叫爷爷，我没答应。现在再叫几遍，我心情一好，兴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萧公子脸色越发难看，喊道：“不许下跪！” 多宝蜈蚣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跪在地上，脸面对他说，已无关紧要。 “爷爷！爷爷！蛊王爷爷，亲孙子给您磕头！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我对您已是心悦诚服，绝对不敢再拂逆您老人家。” 他诚恳地磕头，言语十分诚恳，像个听话的乖孩子。 我满意点点头：“多宝蜈蚣，你很懂事，很有前途。你现在告诉萧公子，该不该向我下跪！” 多宝蜈蚣转过身，看着萧公子，大声指责：“老祖在这里，岂容你嚣张。我本一孤魂，落到萧十三的手上，成为萧家老祖。你们利用我吞噬各种枉死的魂魄，保证萧家风水邪阵的运转。你们作恶多端，蛊王今日来了，你们应该痛改前非，主动承认错误。” “马上跪下来，拜见你们的新老祖宗。他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 萧达斯指责萧公子，想替自己开脱，车轱辘话一串接一串。 萧公子气得全身发抖，恶狠狠地盯着我：“冬生！昨晚果然是你，在我们祖坟山上搞破坏。我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了整个萧家，你今天休想完完整整地走出去。萧达斯算什么老祖。不过，我们家养的一只老灵而已。你收孙子也不看看，连这种垃圾货色也敢收。” 看来，他不敢不管萧十三和萧十四，毕竟受过他们的大恩。 可，对于这样一位捡回来的老祖，根本不在乎，充其量只是一件工具而已。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在乎一件工具的死活。 我本可以用萧十四的事情来对付萧公子。 可惜，萧十四昨晚就没了。没有直接证据，所以干脆不提此事。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萧达斯啊萧达斯，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只怕也很难留着你。” 多宝蜈蚣忙说：“蛊王爷爷。萧家这帮人薄情寡义。我也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死活。你留我一缕魂魄，我手上的宝物都给你用。还有，我今天一定帮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站在你这一边，萧家那些阴鬼就不敢上前找你麻烦。” 忽然，一道银光闪动。 银脑袋冲到了多宝蜈蚣面前，想将他打死。 我挥动黑伞，一股道力落下去。 银脑袋滚到一边，急忙退回萧公子身边。 “你又吹牛，萧家阴鬼恨不得除掉你立功。”我故作无奈地说，“你手上有什么宝物？” 多宝蜈蚣应道：“很多很多。有法剑，还有一尊丹炉。我知道很多萧家的秘密。我本以为萧公子会不顾一切把我换回去。现在看来，他薄情寡义在前，我全部告诉你。” 我点点头，说：“甚好。你自己回到袋子里去，安安静静地呆着。机会到了，你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多宝蜈蚣乖巧地回到招魂袋。 萧公子气得七窍生烟，说：“冬生，我今天一定要废掉你这个蛊王，以解我心头之恨。” 他带着众人进入了萧家老宅。 空地上的篝火烧得更旺。 月亮高悬在头顶，众人都落下长长的身影。 高高的围墙，大门也甚为气派。 站在门口的管家华安，大声喊道：“怎么！冬医生，你光会耍嘴皮子，却不敢进来吗？我萧家向来以礼待人，以德服人。你们远道而来，肯定迎你们进家门。我们准备上好的酒宴，你敢进来喝一杯吗？” 小秋葵骂道：“狗仗人势！刚才挨了一巴掌还不知道痛。” “冬生。我算是明白萧公子今晚真正的目的！” 背后上的麻婴小声说。 我皱着眉头。 “他要废掉你这个蛊王！”麻婴说，“这话绝对不是一句气话，应该早就有布局。” 我心中暗暗有些惊讶，麻婴的判断力不会出错。萧公子此番请我来此赴宴，极有可能要废掉我这个蛊王。 “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布局的！” 我眼珠一转，迎着大家往里走。 门外的交锋只是开胃前菜。入门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主菜。 我们进来之后，是开阔的院子，四周布置精巧，两边摆满了各种椅子。暂时还没有人就座。 各种花草分布，后面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大屋。我朝大屋看了一眼，笼罩着一股黑气。 里面应该藏着不少人。 萧公子正中坐着。 华安站在萧公子身边，他的右脸已经肿了起来，依旧趾高气扬。在他看来，肿起来的脸是荣誉的代表。 一般人，还挨不了萧公子的耳瓜子哩。 另外一侧，站了五个人。 其中一男子五十多岁，身形干瘦，全身散发着一股死气，颇有威严。 男子身穿青布长衫，腰系一条黑腰带，头顶青布帽，腰间还有一个青囊符袋。 我眼前一亮，这正是赶尸匠的打扮。 应该就是他，让小秋葵误以为春芽在附近。 也是他敲动了阴锣，扰得我们众人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萧公子从哪里找来的。 “萧公子何必动怒。似这等不知礼节，卑鄙无耻之人，就喜欢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占人便宜。拉一只老灵出来，上演跪地磕头的手段，实在是令人不齿。我愿意替萧公子收拾他。” 赶尸匠开口说。 萧公子大喜，说：“尸先生愿意出手，在下感激不已。你要是能帮我抽他两个耳刮子。我定有重谢。” 男子走上来，脸上发黑，在他脖子和左半边的位置，有一道瘆人的痕迹，应该锋利指甲抓伤的。 在微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瘆人。 “在下尸先生，出自赶尸一门。” 他挺着胸膛，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受萧家大恩，萧家受辱，便如同我受辱。你，给我站出来。你既然没有爹娘教育，那我教你做人的道理。” 他伸出黑色的手指，直勾勾地指着我。 “我听说过赶尸一门的白驮，以及罗六耳、罗东宝以及白剑飞。还有一位女赶尸匠春芽。可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号。尸先生是什么意思？吃屎的先生吗？”我应道。 “赶尸门源远流长，总有你不知道的。果然是狂徒，口中泼粪，毫无教养。” 他骂道。 “你拿手指指人，又嘲笑我大哥是孤儿。你才是毫无教养，欠缺礼数。你这种嘴，塞满了臭猪屎。” 小秋葵气愤不已。 “对付此等恶贼，不需要客气。我今日就要收拾窃据蛊王之位的蛊胎。”尸先生从青囊符袋取出一张辰州符。 出人意料的是，他一巴掌把辰州符贴在自己脑门上。 “尸先生最擅长跳舞。曾观摩学习过僵尸王的动作，以舞杀人，天下无双。”华安大声介绍。 第656章 尸先生失败 我顿时目瞪口呆。 往自己脑门上贴符纸的赶尸匠，我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 一般来说，辰州符都是贴在尸类身上。 人死之后，身体上涂抹特殊的涂料，又在身上数处穴位刺上银针，在脑门贴上辰州符之后，经过一定秘术制作成行尸。 用阴锣声控制着行尸赶路。 尸先生往自己脑门上贴，难不成要把自己变成僵尸吗？ 更令人困惑的是，他观摩过僵尸王的动作，会以舞杀人！ 难不成要边跳舞边杀人吗？ 我有些困惑地看着前面。 这时，萧公子破口骂道：“华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尸先生还没动手，你就说出他最擅长的绝招。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华安悻悻的闭嘴。 “大哥，这赶尸匠毫无教养，欺人太甚。你站在边上，让我来收拾他！弄些符纸在脑门上，不过哗众取宠。” 一旁的小秋葵气得不行，想替我收拾尸先生。 我笑着说：“还是我来。他要跟我挑战，我接受就是了。第一战当然由我来。光凭他几句话，我还不至于令我生气。你也没必要生气。” 经过两年的磨难。 我数次面对生死，面对各种嘲讽和谩骂，不再轻易动怒。 动怒代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我不动怒，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他。我不用生气，也要将他的满嘴狗牙敲下来就可以。 最为重要的是，任何一位赶尸匠的胆气和力量都很大。他们在夜间赶路，没有胆子当然不行。 翻山越岭赶尸，遇到难走的地形，则要将行尸扛上去。 所以，他们的力量都很大。 这一点，在春芽身上就能得到证明，她直接就能拉开铁胎硬弓。 尸先生力量极大，小秋葵未必能扛住他惊人的力量。 小秋葵犹疑片刻，说：“大哥，你要小心。” 古夏关切地看着我：“他用辰州符贴在自己脑袋上，搞不好，是将自己弄成僵尸的形态，那么他的力量会更大。而且，僵尸成为无生命的尸体，未必会惧怕蛊虫。他之所以会主动攻击，就是赌你的蛊虫没办法伤害到他。” 古夏的话提醒了我。 把自己变成僵尸，力量增大，同样不用畏惧蛊虫。 这种做法，极为聪明。 等于压制我的特长。 我看了一眼古夏，会心一笑，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这把黑伞也不是吃素。” 这位尸先生认真研究过我。以为自己变成僵尸形态，就不用畏惧我的蛊虫。可惜，他不知道我通晓打尸八法。 他把自己变成了僵尸，不用怕蛊虫。 可黑伞却恰恰能够克制僵尸。 “冬生，躲在两个小女子中间，迟迟不敢上前。你这个湘西蛊王，还是别当了，直接让位吧！” 尸先生张口大叫，从嘴巴里哈出黑色尸气，全身骨头发出咔咔作响声。 整个人的形态有了变化。 跳跃上前。 活脱脱的一只僵尸。 “尸先生吧！你要是弃暗投明，改邪归正。蛊王可以将《赶尸七门神通》借给你看一看！” 麻婴大声喊了一句。 尸先生落地之后，眼神微微一变。 我提着黑伞走过去。 尸先生身上表层弥漫着黑色尸气，瞳孔收缩，牢牢地盯着我：“你手上有赶尸七门神通？” 我笑着说：“当然有啊。你变成僵尸模样，属于太过低级的神通。你要是到我这边来，我教你更厉害的神通。” 尸先生有些迟疑，说：“好小子，你杀我赶尸匠，夺我本门秘宝。我今天不会放过你。” 我哂笑一声：“你好好相信。白驮活到现在有九十多岁。罗东宝和白剑飞尽数死在黑煞手上，与萧家萧十三有着不可推托的干系。你真觉得，我能杀人夺宝嘛！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死了。我运气好，捡到赶尸门的秘籍。” 萧公子喊道：“尸先生。这小子最擅长蛊惑人心。你千万别轻信他的鬼话。老家寨的罗六耳，就是他杀死的。” 尸先生眼珠子越发猩红，越来越像僵尸，眼珠一转，大叫一声：“冬生，受死吧。” 他跳跃上前，右手一挥，力量非常地恐怖。我提起黑伞，迎上他的右手。二者发生剧烈的碰撞。 强大的力量传过来。 我右手不由地一麻，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好！” 华安忍不住大叫一声。 萧公子跳起来一巴掌拍过去，骂道：“你个狗东西。挡住我的视线了。赶紧让开。” “我知道蛊王金蚕蛊厉害。可是，我现在根本不怕蛊毒。你的那些蛊虫压根就伤害不了我。” 尸先生得意地说，脚步非常诡异，速度也很快。 我与他试了两个回合，确定他在模仿僵尸跳跃攻击的手段。活人练成僵尸出击的手段，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很快，我整个人处于浓郁的尸气包围之中。 不过，我总觉得他的步伐有些熟悉。 “哈哈。我总听说少年蛊王多么多么厉害。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尸先生兴奋不已，尸气也越发咄咄逼人。 他双手抓过来。 我双手抬起黑伞。 他乘机抓住黑伞，开始发力往后退。 我右腿发力，挡住他前冲的力量，体内的五蛊开始发力，没有再往后面退去。 在他脖子上能清晰看到了“七大黑面养尸符”。 正是赶尸门常用的养尸符。 “你真是肯对自己下狠手，在自己身上画养尸符。我很佩服你。”我笑着说，“这可惜，你看过僵尸王跳舞。却不是真正的僵尸王。你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我不靠金蚕蛊，也能挡住你的力量。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尸先生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用尽全力都没有办法推着我后退。 他散发出来的尸气，更是无法伤害到我。 “你这僵尸舞跳得很一般啊。” 我嘲讽地说，“凭你这种稀烂本事，好意思当急先锋，给萧公子卖命。你真是丢人。” 我右手一抖，黑伞转动，抬脚踢向尸先生。 尸先生直接后撤。 而后，我打尸八式施展开，直接刺向了尸先生的气户穴。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地之后，吐出一口黑血，辰州养尸符也飘落在地上，身上数处穴位跟着爆炸。 “你……你果然有点本领，能挡住我的千钧之力。”他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有站起来，眼神依旧怨毒无比，“我不过试试你的身手而已。”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停在萧公子身边，说：“萧公子，我要敲动阴锣，请你准许。” 萧公子笑着点头。 他取出一口小阴锣，有节奏地敲动。 从暗处跳出了七只僵尸，并排站立。 他又重新找回了自信，擦掉嘴角的鲜血，冷厉地叫道：“除掉他。我允许你们吸干他的鲜血。”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僵尸动作迅猛，冲到了尸先生身边，单手将他举在头顶，厉声叫道：“谁敢伤我云中寨血脉。” 第657章 讨公道 僵尸身形魁梧，脸上戴着一张漆黑的铁面具，暂时看不出他到底是谁。 不过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他举起尸先生之后，快速朝我跑来，摆脱了另外六只僵尸，同时远离萧公子那一边。 尸先生被高高举起，身子颠簸，根本没有办法敲动阴锣，口中大喊着：“萧公子，快来救我啊。” 剩下的六只僵尸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眼见僵尸奔跑过来，忙提起黑伞。同时，我心中思索着他那句话，休伤云中寨的血脉。 难不成，魁梧僵尸来自云中寨吗？ “冬生，是尸王云昆仑。咱们在毒山见过的。”古夏急忙说，“他这种铁面具，应该后来再加上去的。” 青灵也说道：“没错！正是毒山云中寨，尸王云昆仑！” 我瞬间反应过来，难怪觉得尸先生的步伐有些熟悉，敢情是在模仿尸王云昆仑的动作。 云昆仑出在毒山云中寨，我娘与云中寨有关。 我身上算是流淌着云中寨的血脉。 我、古夏去毒山寻找解药，与云昆仑见过。 而后，我又在黑花寨的毒虫谷见过他。可从那次分开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到过云昆仑。 没想到，会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 “云前辈！尸王！” 我收起黑伞，激动地大喊。 云昆仑举着尸先生跑到我面前，说：“冬生，好久不见！” 尸先生双手双腿都在挣扎，厉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不想死的话。快点放我下来。” 云昆仑将尸先生重重扔在地上，而后一脚踩在他胸口，当即有更多的鲜血流出来。 我上前踢了两脚，将他手上的阴锣踢掉，又用黑伞将他双手敲断，喝道：“给我老实点。” 尸先生身上带着的尸气，不断地流入云昆仑身上。 “饶命。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没想到，你和少年蛊王有关系。我……错了。” 尸先生开始求饶，他身上尸气退去，脸色出现白色的尸斑，强忍着剧痛，没有哼叫一声，只希望能获得一线生机。 云昆仑说：“冬生，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有一次在山洞闭关修行，意外落到他手上，他在我身上钉了数根铜钉子，还在我脸上烙上一张铁面具。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自由。今日，我终于冲破了禁制。” 我暗暗感慨不已，云昆仑失去消息，竟然是落入贼人之手，成为受人控制的僵尸。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么一位不守赶尸门规矩的赶尸匠。 我瞬间涌起一股杀气，冷冷地看着他。 尸先生哀求说：“尸王，蛊王。我猪油蒙了心，才会鬼迷心窍。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愿意帮你们对付萧公子。” 我看着云昆仑，说：“前辈，他如何处置，看你的心情。我现在帮你取出身上的铜钉子。” 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萧公子也是始料未及，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借题发挥的大叫：“好啊。没想到，没想到堂堂蛊王，会与毒尸合作。我看你这个蛊王，根本没必要再当了。尸先生，你失手成擒，就该硬气一点。我待会自然会救你。” 我走到云昆仑身后，快速找到七处穴位，用力拍动，将钉在里面的铜钉子全部逼了出来。 又从另外十三处穴位之中，取出了一些细小的银针。 云昆仑长啸一声，重获新生。 尸先生当即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尸王，我知道错了。” 云昆仑摇摇头：“我已经是尸类，你作为赶尸匠，收集尸类，就算在我身上种下一百根铜钉子，我都可以原谅你。” 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你害死两个鲜活少女，蚩尤老爷不会原谅你。天理公道不会宽恕你。” 我一皱眉，喝道：“老实交代。” “我……我放两只僵尸在水中，把两个少女拖入水中！只因为，萧公子需要枉死的女灵啊。不能怪我啊。” 尸先生鼻涕眼泪全部吓了了出来。 我脑袋嗡的一声，本以为昨晚黑轿溺水的女灵，是不小心发生意外，没想到是经尸先生之手害死的。 我惊呼一声：“溺水的两个女子，是你在水中藏在僵尸？她们要被送到萧家祖坟山去？” 萧公子咳嗽一声：“尸先生，你要慎言啊。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的。她们在水边浣洗衣服，是我悄悄动的手脚。可……这都是萧公子的意思。魂魄就是要送到祖坟山上去的。” 尸先生说。 我心情难以平静下来，看了一眼云昆仑，说：“尸先生已经把自己养成的毒尸，在人间作恶多端，送他上路。” 云昆仑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他右手抬起，重击在尸先生脑袋上。 尸先生一命呜呼，身上流出黑色的鲜血，还有两只尸虫跑了出来，一股腥臭味散开，身体快速干枯。 “哐哐！” 古夏捡起地上的阴锣，有规律地敲动声音。原本六只僵尸跳动，转过身朝萧公子冲了过去。 古夏在云中寨的时候，与白剑飞打过交道，大概学到他控制僵尸的节奏。 只要将他们调转方向，冲向萧公子就可以了。 华安大叫一声：“保护公子。” 从黝黑的房屋之中冲出了三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分别动用绳索以及蛊虫，将上冲的六只僵尸挡住。 片刻工夫，火油淋上来，六只僵尸烧成灰烬。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味。 古夏将阴锣扔在地上。 萧公子极为狼狈不堪。 我说道：“萧公子，机关算尽太聪明。你在尸先生身上压下重注。谁能想到，七只僵尸反过来对付你。尸先生更是揭露了你的罪恶。我作为十三峒蛊王，今日要为两个枉死少女讨回公道。” 萧公子站稳之后，笑着说：“尸先生的话，没有可信度。他在最后关头，胡乱攀咬。冬医生是聪明人，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我请尸先生来家里做客，他因为赶尸门与你的恩怨，找你麻烦，与我何干啊。尸先生欠她们的公道，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知道他不会承认。 “我今天来这里有三件事情。前面两件事情，已经说了。第三件事情，就是清除掉萧家的恶虫毒蛊，诛掉邪灵毒尸。现在，我还要替两位少女逃回公道。” 我朗声说。 萧公子喊道：“胡说八道，论起恶虫毒蛊，那个比得上你。你身上就有五只邪恶毒虫。再说邪灵毒尸，你的蛊灵聚天地煞气而成，你身边现在就有一只尸王，谁又能比得上你！” 他回头看着一行蒙面黑衣人，大声说道：“诸位来都来了，没必要遮遮掩掩，也该让这狂徒知道。他不配当十三峒蛊王。你们没必要怕他。今天，我萧家给大家撑腰。” 第658章 龙虎豹 萧公子声音洪亮，双目热忱环视着一众黑衣人。 他语调再次提高，鼓动地挥动拳头，大喊：“今日不废掉蛊王。你们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退缩也没有用。就算不出手，冬生贼子也会记住你们，跟你们秋后算账。” 古夏操控六只僵尸转过头对付他们。 不少人已狼狈不堪，衣服破了很多地方，眼神充满畏惧。 我扫视了一众黑衣人。 他们虽然身着黑衣蒙着面，但是从他们的鞋子，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其实都是苗人。 我大笑着说：“萧公子，劳你从十三峒找了这么多反对我的人。你真是用心良苦。”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群黑衣人绝对多数属于十三峒各处大小寨子的人。 十三峒大寨十三个，小寨子六十八个。 找出三十多个反对我的蛊师，不算太难。 萧公子找来各个寨子的人，应该是打着替众人出头的旗号，废掉我这个蛊王。 这两年来，我在十三峒行走，得罪过不少人。萧公子将这些人网罗在一起，特意安排在今日对付我。 我心中暗惊，黑家侗寨之变不到一个月。萧公子就网罗了这么多人。这背后肯定有黑煞暗中帮忙。 看来，除了十三峒的仇人之外。 暗中应该还有黑煞的人。 萧公子脸色微微一变，喊道：“诸位，贼子已经瞧出你们的来历，何必遮遮掩掩。我萧家定居县城，身上也有苗人的血脉。我今日身穿苗服，就是下定决心与大家站在一起。此刻不亮剑，更待何时！此刻不齐心协力诛杀恶贼，更待何时。”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深知自己没有退路。 陆续有人扯掉脸上的黑布。 “我是雷公峒白远征。白不群是我叔叔。我们雷公峒受冬生的欺辱，一下子折损将近五十只蛊虫。此仇不共戴天，此子罪行恶劣，没有资格当十三峒蛊王。去年重阳节，我没有去斗虫坡。要不然，他不可能成为蛊王。今日，我要挑战他，将他击杀。” 一个三十岁男子走上前，大声说道。 他一双眼睛极小，眯成一条缝，看到他的眼珠子。不过，可以确定他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放屁！白不群暗藏祸心，我大哥出手回击。你……” 小秋葵气得不行。 我示意小秋葵不要激动，冷笑一声：“原来是雷公峒的白远征。不过不好意思，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我与雷公峒的确结下了极深了过节。甚至连白铁虎都没有办法留在雷公寨，只能最终远走他乡。 “我是老家寨的人，我叫罗打。罗六耳是我们寨子的老人家，遭遇此贼的暗算，最终下场极其悲惨。他以毒虫害人，又能操控恶毒僵尸。”又有人站出来发声，最开始声音畏畏缩缩，见众人目光炽热，便提高语调，“像这种道德败坏之人，根本不配当蛊王。” 我哂笑了一声，有些无趣地摇头：“太弱了。我从未听过罗打的名字。我看你应该改名字，叫做挨打比较好。好记还顺口。” 很快，又有人报上名来。 有的与苗人谷苗耀东扯上关系，还有的拐弯抹角和白驮扯上关系。 最搞笑的是还有一位黑花寨来的人。 “你打死我们寨子的六翅飞天蜈蚣。破坏了我们黑花寨的环境，多了不少野兽出没。” 他想了半天，终于扯到了一个理由。 “你没让六翅飞天蜈蚣吃掉，真是可惜。” 我笑着回应。 罗九难愤怒地喝道：“你们这帮狗腿子，为了一些钱财，背叛蚩尤老爷，挑衅蛊王。” 巫左也气得发抖：“我们十三峒遭遇萧家的盘剥，正是因为我们不团结。你们……用各种理由，诋毁蛊王。等下斗蛊，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白老仙大叫：“难不成这些年在萧家手上吃的苦还少吗？几十年了，你们……背叛了苗人！” 我抬起右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就这些狗杂碎吗？” 我鄙夷地看着眼前，冷冷地问。 萧公子说：“还有三位贵客！请出来。” 华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很快，从大屋走出了三个光头的老者，态度从容，全身散发着极为浓郁的毒气。 脸上没有一根毛，连眉毛都掉光了。 身上穿着金色袍子，分别是飞龙，飞虎，飞豹的图案。 “龙虎豹三兄弟！” 罗九难身体一抖。 我微微有些讶异，忙问：“三人很厉害吗？” 罗九难有些发抖地说：“很厉害！属于上一代的高手。湘西有双凤，你外婆龙改凤和蓝凤凰。还有龙虎豹三兄弟，他们当年与你外婆和蓝前辈，名扬十三峒。成名时间，至少有四五十年。这些年，没听过他们的信息。没想到今日出现在这里。” 我微微皱眉，能与湘西双凤齐名，应该有些本事。 “有名字吗？” 我问。 罗九难摇头说：“只知道他们分别有外号飞龙，飞虎和飞豹，并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名字。” 巫左说：“十多年前我就听人说龙虎豹已经死掉了。没想到还能出来活动！” 萧公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大声说：“龙虎豹三位前辈，德高望重。最近听说，十三峒新蛊王道德败坏。今日特意出山，主持大局，废掉蛊王冬生。下面，请飞龙老先生为我们主持公道。” 白远征和罗打等人不由得挺直腰板，下意识地靠在龙虎豹三人边上。 罗九难、巫左以及麻有脚则面露忧色。 “大哥，怎么办？” 小秋葵担心地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等我命令，随时动手。” 三人谦让了一番。 最终穿着飞龙袍子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身边众人行礼：“大家给我老头面子。那我……勉为其难，主持……” “闭嘴！” 我大喊一声，“作为苗疆的老一辈，为了几块钱就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你多说一个字，我让你饱受金蚕蛊折磨。依我看，你们不要自称龙虎豹，应该改名三大光头，三大贪货。萧家的风水邪阵，残害了上千苗人的亡魂。你不管不顾，拿了几块钱，就来找我麻烦。麻个霸子，我等下要敲碎你的狗嘴。” “放黑金蚕。” 我提高语调。 小秋葵闻声，立即将两只黑金蚕放出去，就在我面前飞动。 “狂徒！目中无人。” 飞龙气得身体发抖。 “闭嘴！” 小秋葵也叫了一声。 我用黑伞敲击地面：“萧公子，我只问你，你还有没有帮手，全部找出来！” 萧公子见我盯着他，忽然想起在洞山的遭遇，身子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忙扶着边上的椅子，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喉结跟着动了动，说：“冬生，这是……是萧家。你敢乱来。龙虎豹前辈，你看看这就是十三峒的蛊王。” 我回头看着大家，喊道：“动手！” “罗九难，巫左……你们带人收拾这帮贼子。我来抓住萧公子，顺带收拾三大光头。” 我快速下达命令。 我提着黑伞，快速冲向了萧公子。 我今日来这里，是要收拾萧公子，除掉萧家这一大恶霸势力，替那些死在祖坟山的无辜亡灵讨回公道。 并不是跟他讨论我有没有资格当蛊王。 所以，我若是听他掰扯，跟他们辩经，反而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我确定萧公子网罗的十三峒众人全部露面之后，就可以动手了。 至于黑煞的人在什么地方，那就边打边看。 第659章 混战 “我们今天是来收拾萧公子，不是讨论蛊王该不该废的问题。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大家不要愣着了，找准对手，将他们制服！” 我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喊。 尸王云昆仑牢牢地跟在我的身后，不断地出手，帮我消除了障碍。 我身后众人明白过来。 我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形成一层保护。 罗打取出器皿，放出一只血蜘蛛。 这是老家寨专有的寄生蛊，个头极大，爬动的速度很快。一股极浓的血腥味迎面冲过来。 他眼睛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大喊着：“贼子，拿命来。我要给罗六耳报仇。” 绝命蝎寒气冲过去，裹在血蜘蛛身上。 我跟踪上去，黑伞从高处落下来，重重地拍打下去，直接击碎血蜘蛛。 巫左取出一只蜈蚣，落在地上，说：“罗打，你的对手是我。等你赢了我之后，再去挑战蛊王吧！” 很快，两边人马打了起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战之中。 萧公子网罗了三十多人，再加上龙虎豹三个老头，我这边也有三十多个人。人数上并不吃亏。 “诸位，刚才阴锣和唢呐声吹动，他们早已身心俱疲。大家没必要怕他们。” 萧公子大声叫道。 小秋葵操控两只黑金蚕，也跟着大喊一声：“黑金蚕出动。你们不投降的话，伤到了就不要怪我。” “黑金蚕！雷公峒蛊虫出事，就有不少死于黑金蚕之手。小丫头，你今日死定了。” 白远征目露凶光，盯上了小秋葵。 罗九难挡住小秋葵，应道：“白远征，你帮助外人对付蛊王！今日，我来试试你的身手。雷公峒知错不改，今日要付出代价。你真以为萧公子是帮你出头吗？他不过是在利用你。” 白远征往后退了两步，硬着头皮喊道：“放屁！苗王城在十三峒也属于大寨子。你胸无大志，听从一个小娃娃。你把苗人的颜面都丢尽了。我真为你感到不甘心。你明明有资格成为蛊王。” “你才丢了大家的脸。” 罗九难追上去，抡动拳头朝着白远征的脸上打过去。 我快速上前，转眼就冲到了萧公子面前。 他忙朝边上躲闪，躲到了龙虎豹三人背后。 华安大喊一声：“休要伤害我家公子。” 我抡动铁伞，将华安打翻在地上。 “龙虎豹三位前辈，请你们主持公道。”萧公子假装非常的可怜地说，“他仗着自己十三峒蛊王的本领，就胡作非为。我身上的绝命蝎蛊毒，就是他下的狠手。” 看来，是龙虎豹解开了萧公子体内的绝命蝎蛊毒。 飞龙说：“年轻人，老夫当年行走人间的时候，就连你爹娘都还是小孩子。看在你外婆的面子上，我劝你改过自新，我放你一条生路。” “越来越糊涂。我不会给你机会。”我喝道，三九绝命蝎散发出来的煞气直接冲过去。 飞龙张口吐出一股黑气，挡住绝命蝎煞气。 飞虎喊道：“大哥。他不思悔改。我现在将他打趴。我正好需要一个活人养蛊虫。我看这小子体格不错。” 飞豹呵呵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在我们面前嚣张的少年。” “两位弟弟不可大意。毕竟是少年蛊王，在斗虫坡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咱们同时放出蛊虫。还要小心他身后的尸王，准备符文与铁剑，争取一举拿下。” 飞龙神色凝重地说。 三人同时放出蛊虫。 三种颜色各异的蛊毒瘴气顿时冲起来，挡住了绝命蝎。 在他们身后，渐渐幻化出巨大的虫影。分别是银蛇蛊、螳螂蛊以及夺命蜘蛛蛊。 气焰格外的瘆人。 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蛊，通体呈现出幽红色。 他们三人的脸上也蒙上一层厚厚的黑气，指甲咔咔作响。 随即，三人快速跳动，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围在中间。 “你们当真一条道走到黑？” 这时，云昆仑开口说。 飞龙笑了一声：“就算尸王加上蛊王，也不是我们龙虎豹的对手。我等今日要为民除害。” 云昆仑说：“蛊王，去抓萧公子。他们三人留给我的处理。龙虎豹在我的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萧公子闻言，转身就朝后面的房屋跑去。 云昆仑喊道：“不要浪费时间。” 他双手握拳朝着飞龙就冲过去。 “好！” 我跟在尸王身后，他一掌逼退了飞龙之后，从三人之中拉开了缝隙。 我挥动黑伞，直接朝着那只巨大的蛇影拍过去。 尸王动作很是敏捷，转过身挡住了飞龙。 “萧公子，哪里跑！” 我快速追了上去，同时喊了一声，“狗子，来帮我，别让他逃脱了。” 萧公子狡猾，要是躲藏起来，那就需要大黑狗追踪他的气味了。 汪汪！ 黑狗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飞身而起，直接从巨大螳螂虫影冲过去，直接将虫影之中的螳螂蛊咬住，一口吞了下去。 “我的宝贝！” 飞虎眼见大黑狗吃掉了螳螂蛊，一口老血吐出来。 黑狗一击得手，并没有停下来，快速追了过来，跟着我一起追踪萧公子。 他黑色身影进入屋内，大声叫道：“帮我。快点帮我……我快要死了。” 第660章 十三块灵位 “我要是死了！就没有人再给你们烧香点灯。” 萧公子声音十分焦急，甚至还带有几分威胁。 他进屋之后，很快就点亮几盏油灯。 “狗子，当心点！” 我及时叫住了黑狗，只要萧公子没有躲起来，就不需要追得太狠。 而且，从他大喊“你们”可以得知，屋内应该不止一人。搞不好藏着极为棘手的僵尸。 进门之前，我发现两边屋檐下有很多脚印和泥土。看来，白远征等人以及龙虎豹等人，并没有进屋内，只是站在屋檐下。 刚才距离比较远，光线漆黑，再加上他们身穿黑衣，所以没有发觉。 我将房门推开更大。 迎面就是一阵阴风，我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后背冷汗顿时湿透。黑狗全身毛发炸起，发出紧张的叫喊声。 我快速扫视屋内，摆满了各种古旧的家具，地上散落着一些竹马，拨浪鼓、空竹、风筝等小孩子的玩具。一部分是实物，还有一部分是纸扎成的。 萧公子已经退到最里面，就站在神龛边上，油灯照在他的脸上，跟白纸一样惨白，极为瘆人。 除他之外，我并没有看到一个大活人，也没有看到一只尸类。 我带着大黑狗走了进去。 我的注意力落在神龛上。 上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灵位。 按照数字摆放。 萧一、萧二、萧三……到最后一个变成了萧十三。很显然，最后一块灵位比较新，应该是刚刚安置上去。 可惜，并没有看到萧十四的灵牌位。 我心中暗想，兴许萧十四就是萧十三的替身，所以并没有给他留有灵位。又或者萧公子误以为萧十四归顺于我，将他的灵位撤了下来。 没有活人，却出现这么多灵位。 这表明，萧公子求救的对象，并不是有身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死掉的萧家人。 萧慕白作为土匪，作恶多端，光在茶花峒附近的野坟山就杀掉了上千人，报应落在下一代身上。 生下来的孩子，全部早夭，直到最后的萧十三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除了萧十三之外的前十二人，都属于早夭枉死之人。搞不好死的时候不到一岁，甚至几个月大，或者只有几天那么大。 灵位供奉在这里，如果魂魄附着在上面，肯定带有极重的怨念。 我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心脏狂跳不已。 萧公子大口地喘气，渐渐地平缓放松，脸色稍稍有了血色，冷傲地说：“冬生。我没想到，我张罗了这么多人。你同样也能召集这么多人。我本以为，你顶多也就四五个人。我本以为优势在我，没想到你有反制的手段。” 我眼珠一转，略加思索，应道：“我早就设想过与萧家交锋，当然也要提前布局。你从十三峒找来的人，都是我手下败将，根本上不了席面。亏你花这么多心思，将他们找来。” 我本想说，有贵人帮助，替我传信，召集了众人。不过，这样有可能暴露了影子和船夫老高。所以，我便将这份功劳记在自己头上。 “尸先生也是花了大力气找到。他自诩控制尸类，天下无敌。可没想到，他根本不堪一击。更讽刺的是，他手上最厉害一只僵尸，竟然和你认识，还帮你杀掉了尸先生。真是没想到，运气始终站在你那边。” 萧公子说。 我笑了一声：“走上邪路的赶尸匠，能有什么本领。他从你手上骗了不少钱吧。他舌灿莲花，把你骗了吧。” 萧公子抬起衣袖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掉，天气虽然入秋，但是拼力奔跑，还是会流汗，说：“我得高人的指点，又把苗疆德高望重的龙虎豹找出来。想以此废掉你的蛊王之位。没想到，你压根不跟我争论此事。” “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没必要按照你设想步骤进行！”我接着回应，带着大黑狗往前走了几步，距离他更近了，笑了两声，“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承认自己失败了吗？还是想告诉灵位上的人，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多应变的办法。” 萧公子神色慢慢恢复，说：“没错。我就是给这些叔叔姑姑们讲清楚今晚发生的事情。我今晚输给你，是运气不太好，与我的能力没关系。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你敢跑进来，我这些叔叔姑姑们，不会饶过你。外面那些我召集的人，就算全部失算。只要在里面收拾了你。最终获胜的还是我。没有了蛊王，他们就没有了主心骨。” 走近之后，我盯着灵位看了一会，忽然发现有些与众不同。 每一块上面都布满了极重的怨念，还有滔天的阴气。 这些邪门的灵位有点像是老刀把子的手笔。与祠堂那块残蝎灵位有些差异，不过只是材料上不一样。 做工与手艺，几乎是一样的。 我目光又落在满屋的玩具上，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十二人夭折的年纪不大，玩具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萧十三的年纪将近五十岁。 那么，早夭的十二人，困在此处有可能超过五十年，只怕早就成为恐怖的婴煞！ 就在一起，就是十二只啊！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些老刀把子制作的灵位吧！我想知道，他们早夭而亡，难道都没有再入轮回吗？所以，在这里供奉了长生灵位吗？” 萧公子点点头：“没错。他们无法入轮回，十三叔将他们供奉在这里。受香火供奉。他有时候也在这里召集黑煞鬼王聚会！他在世上没有什么亲人。他们都是十三叔的亲人。久而久之，会变得很厉害。” 我眉毛一挑，张超玄回忆，他曾经在萧家老宅参加过黑煞鬼王聚首，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惋惜地摇头：“可悲的命运落在他们身上，却被萧十三供奉在这里，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你们应该想办法送他们重入轮回之路。” 他讥笑了一声：“你倒是心肠好。” 我问：“所以，他们是你最后的底牌？” 他应道：“可以这么说没错。他们才是萧家几十年，能够牢牢掌控县城附近阴阳两道的原因。就算一般的阴司鬼差来了，也不敢对他们十二位动手。” 我继续问：“莫非已经成为十二只婴煞了吗？” 他笑了一声：“比婴煞更厉害，是婴魔！” 第661章 在凶宅长大的孩子 不是婴煞，而是婴魔！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脏狂跳不已，背后再次直冒冷汗。 一般来说，阴极则成煞。 十二的婴孩早夭之后，五十年不入轮回，怨念冲天，有可能会变成煞。青灵跟着我，在人间逗留多年，就是一只厉害的女煞。 可没想到，他们却成了婴魔。 说实话，我听到过阴鬼、恶鬼的称谓，也知道女煞、婴煞，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婴魔这种称谓。 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世上当真有婴魔这种东西吗？ 不过，可以确定，肯定比煞还要厉害一个等级。 人入魔之后，会变得疯掉失去理性，不再遵守世间的规矩。 那么鬼煞入魔，也会更加恐怖。 “没想到，真没想到。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我自言自语了一声。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公子在萧十三之后，可以牢牢掌控萧家。其他旁支的人，根本不会帮助萧十四来对付萧公子。 就算萧十四手上有蜈蚣秘术都没用。 萧公子没有萧十三撑腰，可他背后还有十二只婴魔。 吱呀一声。 我身后开着的房门瞬间关上，空气飘浮的阴气快速蔓延，有的顺着地面爬动，有的贴着墙壁生长，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阴森诡异。 墙壁上的阴气像是一朵朵致命而美丽的花朵。 黑狗紧紧地跟着我，没有再发出叫声。 “从萧家祖坟山上的风水邪阵，到现在的十二婴魔。萧家还真是厉害啊。真是邪门到家了。”我发自肺腑地说。 萧公子笑了一声。 “还有个问题，我很纳闷。除了管家华安之外，今晚出现在你身边的人，要么是十三峒的人，要么是尸先生和龙虎豹三人，都算外人。萧家其他人呢？” 我并不着急跟他动手，好奇地发问。 幽光之中，萧公子的脸忽然变得格外苍白，冷冷笑了一声：“当年住在这里的人，连生十二个死了十二个，早就成了凶宅。住在这里的人，全部死光了。我被选中之后，就住在这里。除了我之外，萧家其他人根本没有人愿意到这里面。” 听得出来，他话语之中带有几分牢骚，脸上更有几分悲伤，还带有几丝无奈。 看来，所谓的萧家老宅，就是一处彻头彻尾的凶宅。 萧公子让萧十三挑中，一个人住在这里面。 萧家旁支其他人，压根就不敢来这里。 偌大的萧家老宅，平常只有萧公子一个人居住。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 这绝对是一种折磨。 “看来，你是萧十三选中可怜的人。气派的老宅对你来说，就是一座豪华的监牢。你困在里面，压根就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友谊的珍贵。只有这些灵位陪着你。” 我有些感慨地说。 “整个世界对于人来说，都是一座大监牢，生老病死都困在里面，永远也逃不出去。” 萧公子脸上的悲伤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呼吸平稳之后，忽然变得愤怒起来，“冬生。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我得到了十三叔给我最好的教育。我手上掌控了很多了金钱，智商也比你更好。你来自乡下山寨。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个乡巴佬，一辈子都体会不到我快乐生活。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真要同情，也只能是我同情你。” 他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哈哈大笑：“你还是收起身上这种可悲而可笑的优越感吧。我之所以会同情你。是因为你有些经历与我很相似，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很可怜的。” 他出生在县城，自小条件优渥，自然而然有一种极强的优越感。 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叫道：“不！我一点都不可怜。我现在得到很多东西。整个老宅附近的萧家人，在县城做生意的人，都尊称我一句萧公子。他们不敢拂逆我的意愿。这种感觉，你永远体会不到。” 他不断地强调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那你真正名字是什么？你的亲生父母现在怎么样了啊？” 我发出了诛心之问。 他眼睑抽动了两下，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喃喃自语地说：“萧公子！我姓萧名公子！不对，公子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我叫什么来着！” 他双手抱住脑袋，额头上布满了青筋，用力敲动，发出闷响声。 “我就叫萧公子。我从小父母双亡，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了，他们就葬在祖坟山当中。我是这间宅子的主人。萧家都要听我的号令。” 他从崩溃边缘渐渐恢复过来，看着高处的神龛，“你们该动手了。他要是活着走出去。那以后，就没有人给你们烧香点灯，清明寒食也不会有贡品。他甚至会一把火，将你们的灵位烧得干干净净。” “嘤嘤！” 诡异的哭声忽然响起来，就像是襁褓之中，那种婴孩的声音。 一个哭声响起之后，很快又从四面八方响起咯咯的笑声。 还有跑动哼叫的声音。 地上竹马开始动弹起来。 空竹也开始自行转动起来。 我整个人毛骨悚然，揉了揉眼睛，只看到阴气落在竹马上，却没有看到灵体在上面。 难道婴魔成型之后，我这双眼睛，无法发觉他的踪迹。 我朝西侧看了一眼，连忙后退靠在墙壁上，至少不用担心后面会有婴魔偷袭我。 黑狗也紧紧地跟着我。 “好狗子，不要乱冲，小心他们忽然冒出来。”我警告大黑狗，“他们可能是很小的身体，一旦冲到你的名字，不能心慈手软。” “蛊王，你现在知道怕了吧。跪下来，抽自己两巴掌。我让你死的时候好受一点。” 萧公子显然没有忘记，在洞山跪在我面前求饶抽自己脸的事情。 我笑着说：“得了吧。你知道自己可以坐拥整个萧家，所以格外地惜命，所以做得出打自己脸这种事情。可我绝对做不出来。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那怪我自己实力不济，根本不会说自己运气不好。” 萧公子脸色阴沉，开始朝我走去，说：“那我就打到你跪下来为止。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嘲笑、欺辱、可怜同情我。更何况是你这种犄角旮旯出来的乡巴佬。” 我心中回忆昨晚学习的黑伞功，又将青灵放出来。 第662章 群魔乱舞 按照影子所言，以我现在的道力，使用黑伞功，足够对付鬼仙级别的灵物。 而鬼仙属于走修行之路的灵体。 我所见到的恶灵恶鬼当中，唯有白百羚的丈夫，黑白绝的生父，黑家侗寨的黑大石死后，魂魄勉强达到了鬼仙水准。 我推断，鬼仙与婴魔二者的实力应该差不多。我有对付鬼仙的经历，面对婴魔也不怵。 不过麻烦的是，我的黑伞功五式练习得并不熟练。更棘手的是，要一次性面对十二只婴魔。 “青灵，你有没有办法看清楚屋内的十二个小娃娃？” 我着急地问。 青灵绿色衣裙摆动，出现在我面前，盯着前面看了一会儿，惊呼一声道：“这可真是掉到鬼窟来了啊。他们都凑够了十二生肖。” 我手心直冒冷汗，说：“你这样紧张，会把我吓到的。难道连你这种集天地煞气的女灵，都没有办法收拾他们吗？” 青灵摇头说：“小娃娃的恶是单纯的恶。他们要是发疯起来，谁能挡得住啊。难怪连阴司鬼差来了，都不敢招惹这帮小娃娃。我以前敢吞掉那些阴鬼游魂，可现在不敢对付他们。我怕把他们吞进肚子，他们大闹天宫，把我的肚子给撑破了。棘手，很棘手啊。” 我本以为萧公子是在吹牛。 没想到青灵也这样说。 连地府阴司都不敢对付，简直邪门到家了。 “我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婴魔在什么地方，你给我指指吧！” 我说。 青灵应该看到了婴魔的痕迹。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只感应到处都是阴气和怨念，始终没有看到婴魔所在的位置。 青灵伸手不断地指动，说：“空竹前面有一个，竹马也有一个，纸物那边有三个。还有一些就站在神龛上。” “他们的阴气直接掩盖住自己的身形。所以，你看不到。不过，不管阴气如何飘散，如何保护。他们身体的阴气最为浓郁。你只要感知到哪个位置阴气浓得可怕，那就是婴魔所在的位置。” 我按照她说的办法，朝四周看去。 果然在玩具和神龛上，有不少阴气极其浓郁的点。最近一个点，离我不到五米距离。 我感觉他就在打量着我，随时都会冲过去。 我猛地一激灵，贴着墙壁往边上移动了几米。我移动的时候，黑狗与青灵也同时跟着后退。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秋葵的喊声：“大哥，屋内怎么样了？” 古夏也叫道：“冬生，我们可以进来吗？” 我急忙喊道：“都退回去，退到十米之外去。最多让麻婴进来。里面的情况很棘手。” 小秋葵和古夏表明可以帮忙，说明外面的局势已经得到了初步控制。 “我才不要进来。” 麻婴喊了一声，“你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出来吧。把屋内的怪物引出来再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夺路逃走。失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好丢人的。” “前辈，出不去了。请告诉我……婴魔如何对付？” 我急忙喊了一声。 忽然，墙壁的阴气越来越密集，渐渐地看不到外面的亮光透进来，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萧公子颇有些不满，说：“我的大伯叔叔姑姑们。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你们要是不干掉这小子。以后这些玩具，都没得玩！不要再拖延时间，赶快将他干掉。”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前面喊道：“你们若是愿意，我能给你们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我可以打开黄泉之路，让你们下地府。你们都是孩子，错不在你们身上。你们好好考虑一下。一条道走到黑，只会害了自己。” 萧公子急着喊道：“叔叔们，可千万不要信他的鬼话。老天爷折磨你们，又怎么会给你们活路！天道无情。落在你们身上的惩罚，永远不会结束。” “不，和你们没有关系。一切罪责在百足蜈蚣萧慕白身上，你们要相信我。我可以找蚩尤老爷帮你们解脱。” 我着急地说。 婴魔难以对付，最好的办法是与他们达成和解。 嘤嘤！ 忽然，一团浓郁的阴气冲过来。 我看不清楚它的形状，但是明显感觉到阴气流动。 我提起黑伞，对着阴气刺过去。 忽然，那团阴气发生变化，竟然从我眼前消失。我整个动作直接落空。 “咯咯！” 我感觉他在嘲笑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右手边冲过来。 我跌倒在地上，落到几米远，半边身子发麻，嘴角一咸，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冬生，小娃娃听不懂你的大道理。萧公子陪着他们玩，和他们熟悉，当然会听萧公子的话。你赶紧用绝命蝎保护自己。” 青灵大声喊道，她身形飘动，朝着萧公子冲过去。 可刚到半途，青灵便无法动弹，灵身剧烈地挣扎。 可是挣扎得越厉害，越没有办法恢复自由。 我发现，她身边围着三团浓郁的煞气。 我惊讶不已，她让三只婴魔给缠住了。搞不好，婴魔会将她身上的阴气吞得干干净净。 “青灵，尽快到我身边来。” 我急忙喊道，将黑伞挡在面前，又催动绝命蝎的煞气，环绕在身体四周。 “冬生，这些娃娃太难对付了。我真是阴沟里翻船，玩了一辈子鹰的，今天让小家雀啄了眼睛。” 青灵连着朝几个方位飘动，身边都环绕着阴气充沛的黑点。 大黑狗狂吠数声，也想冲过去帮助青灵。 它双脚让两股阴气牢牢地缠住。 阴气一道一道地缠在黑狗身上。可诡异的时候，阴气时而变得很紧，黑狗无法动弹。 可时而又开始放松，黑狗可以快速地移动脚步。 像是在戏弄黑狗。 我心中震惊不已，只能依靠自己冲出去。我快速催动体内的五蛊，渐渐地透过阴气，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周散布的婴魔。 “嘻嘻！” 瘆人的笑声从前面传来。 我面前的娃娃只有半米高，通体发绿，穿着一件小孩的肚兜，肚兜上有个“一”字，估计就是萧老一。 他整张脸干瘦发白，脑袋有些歪，应该是生了重病高烧不退，直接早夭死掉。 见到绿色的娃娃。 我全身发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萧老一发出古怪的笑容，脑袋开始转动，下巴朝上，鼻孔朝天，头顶到了脖子位置，露出细密的鬼牙。 第663章 我陪你们玩游戏 一般的恶灵，根本玩不了这个动作。 可他，却轻车熟路。脑袋绕脖子转动一圈之后，又跟着转动两圈，一边吐出猩红的舌头。 又恐怖又有一丝搞笑。 我虽然感到害怕，却没有到吓晕过去的地步。 萧老一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又发出咯咯的怪叫声。 “我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灵体。你别说转动脑袋，就算脑袋直接落在地上。我也不会吓晕过去。我要是你，就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举动。” 我对着萧老一大喊，从身上取出一张镇邪符，念动口诀，朝着青灵方位打了过去。 一股阴气飘动，直接挡住了符纸。 符纸冒出一股蓝光，直接落在地上。 嘭的一声。 青灵全身绿色煞气散发出来，用蛮力逼退了三只婴魔，退回到我身边，叹了一口气：“冬生，它们之间互相帮助。我汲取其中一只的阴气。另外的婴魔会及时帮助他们补充。我虽然有百年修为，有吸收不少煞气。可遇到这种娃娃，也没有办法成功。” “那就只能靠道力来对付他们。” 我催动道力，全部注入黑伞之上。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阴气与阳气相对。道气属于阳气中的一种，可以对付阴气。 正当我催动黑伞功打算攻向萧老一的时候。 麻婴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能成为婴魔，必须是那种极小的孩童死掉，没有形成善恶是非观念，很容易就入魔了。它们怨念很强，身体也让鲜血浸泡过，受各种病痛折磨。为了让自己的魂魄存在，无所不用其极。” 眼前出现的萧老一，证实了麻婴的分析。 “它们很残忍，同时玩性很大，会慢慢地折磨死你。他们现在正在跟你玩哩。”麻婴继续说，“一共有多少只啊？对了，我已经让大家退到二十米之外。古夏和小秋葵也让我赶走了。” 最后这句话是让我宽心。 黑狗身上的阴气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也印证了婴魔玩性很大。 我着急地喊道：“十二只。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们！” “十二只！那打扰了，我先走了。” 麻婴喊了一声。 正当我沮丧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冬生啊，跟你开个玩笑。你先好好跟他们玩一玩。你再好好想想，一定要找到办法对付它们！外面的房门彻底封住，我正在想办法冲进来，就算放火烧，至少十五分钟。你坚持十五分钟就好。” 说到这里，麻婴的话戛然而止。 我需要争取十五分钟。 好好跟他们玩玩。 找到办法对付他们。 麻婴并没有提出具体的建议。 不过，她这番话提醒了我。 催动道力，挥动黑伞发动攻击，那肯定不属于玩的范畴。那属于硬碰硬的打法。 我收起黑伞，决定跟他们来软的。 萧老一咯咯地大叫一声，跟着胸前写着“五”字的婴魔靠近。她从五官来看，应该是个女娃，也是穿着肚兜，脚下面是一双鞋子。 萧老五的脑袋很大，双腿却很纤细，看不出死因是什么。 她是背对着我，可是脑袋却一百八十度转动，依旧是脸对着我。 在她的手上，还抱着一个脑袋。 “嘻嘻！” 没有头的萧老六跟了过来，就停在萧老五的身边。 我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慌得不行。 我决定按照麻婴的法子来，缓缓将黑伞放在地上，整个人贴着地面翻跟斗，假意身体没有站稳，直接朝边上摔去，样子非常的狼狈。 萧老五怔了一下，随即发出奇怪的笑声。 我又双脚张开，迈着小步子快速往前走，左右摆动，就像鸭子走路，偶尔还发出两声“嘎嘎”的叫声。 又有另外两只婴魔也聚拢过来，也跟着发出刺耳的笑声。 我心中窃喜，看来这个方法有效。 随即，我又模仿各种动物发出叫声，虽然不太像。但还是吸引了十二婴魔的注意力。 他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站成了一排。 大黑狗也恢复了自由，退到我的身边。 我又模仿猴子、水牛的叫声。 我能想到的动物，全部都演了一遍。 “你们……不要让他给骗了。赶紧将他杀掉。耽误时间，只会给他机会。” 萧公子担心地说。 我当即应道：“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现在大家一起快乐地玩耍。萧公子，你不要破坏这个氛围。你不让我们玩，到底有何居心！反正大家都在这里，又不赶时间。你给我把嘴闭上。” 萧公子眼珠子快瞪出血来，站在神龛边上，不敢跃过十二婴魔，上前找我的不痛快。 “老大站在前面。咱们来玩老鹰抓小鸡。你们按照顺序站好。可不要破坏这个顺序。一会儿，大家动作都要麻利些。” 我声音变柔和了一些，身子张开，开始变成老鹰的模样，“来吧，肯定很好玩的。” 萧老一发出“嘤嘤”声。 其他婴魔快速站成一长排。 “你们要快速躲闪。要是让我抓住，那就要到墙壁上去，双手倒立一刻钟。我们说好了，愿赌服输。” 我笑着说。 萧老一脑袋不再转动，抬头看着我，猩红眼睛看起来格外兴奋。 “你要是在一刻钟之内抓不住我们当中任何一个。那我就要吃掉你的左眼珠子。我弟弟妹妹们，要落在你身上，喝干你的鲜血，将你的五脏六腑全部吃掉。” 他嘴巴张开，忽然发出热情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高兴。 啥玩意！ 我心中叫苦，一刻钟抓不住当中一只，下场极其悲惨。刚才表演那么久，我都忘掉这帮婴魔的本性。 萧公子一下子兴奋起来，叫道：“没错。你们是好朋友，一定要玩老鹰抓小鸡。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冲进来，墙壁和窗户都要封得更严实一些。” 第664章 给他们一点小小震撼 这十二婴魔毫无善恶观念，以折磨人为乐子，所以才会说出吃掉眼珠子，吃掉我五脏六腑的话语。 萧公子的话也提醒了他们。 萧老一挥动右手，空中飘浮的阴气，朝两侧的房门冲去，整个房间完全与外隔绝。 除了神龛油灯散发出的光亮，外面的亮光根本就照不进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看来麻婴没有办法在一刻钟之后破门而入。 我深吸一口气，驱赶心中的恐惧与不安，重新变得自信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前面，说：“那我开始了。” 花十五分钟抓住最后面的萧十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看起来病恹恹，全身都在滴着水，身上的阴气也属于十二只婴魔当中最弱的一只。 我体内的纯阳道力提升到最高水准，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嘻嘻！” 萧老一发出笑声，开始转动身体，不断地跳跃躲闪，挡着我的追击。 我速度不断地加快，十二婴魔也在加快。 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快速朝西边跑去。忽然，步伐猛地一收，继而朝东边折返。 这样一个来回，摆脱了萧老一，直接朝尾巴的萧十二抓去。 就在我快要抓到萧十二。 他们身子快速收缩，十二个娃娃就像叠罗汉一样变成一个人。 瞬间变成了一只人形蜈蚣。 萧十二站在最上面，已经可以碰到屋顶。 萧老一咯咯发笑：“你永远也抓不到老十二！” “你们耍赖！” 我大叫一声。 “你没抓住我们之前，我们可以分成十二个。等你要抓住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一个。所以……你永远也抓不到我们。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改变主意了，要把你一双眼睛全部扣下来吃掉。” 萧老一激动不已，嘻嘻哈哈地说着。 他用一种人畜无害的语调，说着最狠毒的话。 “这是什么游戏规则？” 我胸中怒火一下子就点燃，强压住火气问。 萧老一应道：“我的地盘我做主。游戏规则也要由我来制定。你一辈子也抓不住我们。” 我脸色阴沉，连着后退数步，将放在地上的黑伞捡起来。 “一刻钟到了。” 萧公子激动地大喊着。 萧老一说：“愿赌服输。你既然没有抓到我们，那就要接受惩罚。你放心吧，我保证你会哇哇大叫，会发出世上最美妙的声音。” “麻婴说得没错，这群娃娃玩性太大。不管怎么玩，最终都是要弄死你。”青灵对我说。 随即，她苦笑了一声，极为坚决地说：“我从云中寨流落到茶花峒，又成为你的蛊灵，今日由我来报答你。一会儿，我化成十二道青光，帮助你冲出去。” 我摇头拒绝她，说：“青灵。化成十二道青光，那么世上就再也何大小姐！我也冲不出去。你钻到黑伞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可以对付他们。” “快！” 我见青灵犹豫，催促了一声。 青灵双眸露出无限哀伤，就像两年前，她看着受伤的两个小灵。 她说：“我没有办法帮助你逃离。你却可以在最后关头，将黑伞投掷出去。一旦我进入黑伞之中，婴魔就伤害不了我。这个时候，你的办法最为理智。好，我答应你。如果你出事了，我能逃出去，一定给你报仇。” 青灵落入黑伞之中。 我挥动了两下，破口大骂：“萧老一，你有本事就吃掉我的眼珠子。你们这帮小畜生，给你们机会不要。那我只有送你们魂飞魄散。” 我双手握住黑伞，直接冲了过去。 黑伞功共有五式，可以对付邪灵。 我一腔怒火，将其发挥到最大效果。 萧老一身形变大，两股阴气缠住黑伞，大叫一声：“一点都不好玩。那你就去死！” 又有七道阴气缠在我双脚，还有两道缠在我腰间。 绝命蝎的寒气和我体内的纯阳道力，不断地与阴气抗争。 不到三分钟。 我便精疲力竭。 不过，我保持着站立的态势。 汪汪！ 大黑狗狂奔冲过来。 原本病恹恹的萧十二落到黑狗面前，右手抬起，直接将大黑狗掐住。而后，重重地将黑狗甩出去。 嘭！ 黑狗直接撞在墙壁上，口鼻流出鲜血，挣扎了几下，没有办法站起来。 “我的叔叔姑姑们，实力等同于鬼仙。你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跟十二只鬼仙斗法。” 萧公子大声说。 我回头看着黑狗。已经有十九道阴气落在它身上，分别从它口鼻位置往体内钻去。 它饱受最为残酷的折磨，双目之中露出无限悲伤，泪水缓缓地流出来，对着我轻轻叫了一声。 “王八羔子，有本事对我来！为何要伤害我的狗！” 我激动地大喊，艰难地移动步伐，想过去搭救黑狗。 “就是玩嘛！黑狗死在你面前，你肯定非常痛苦！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萧老一毫无忌讳地说。 我心中愤怒快速递增，全身血管都要炸了，眼睛都快瞪出来。 “冬生！给他们一点小小震撼。你受辱等于我们受辱。”我脑海回荡着声音，应该是五蛊之中的火玲珑虫发出的声音。 前段时间在黑家侗寨边上的洞山之中，我们对付火玲珑虫老祖。我体内的火玲珑虫乘机捣乱，事后我狠狠地教训了它。 这句话提醒了我。 十二只婴魔操控着人间最恐怖的阴气。 以我现在的实力，纯阳道力加上绝命蝎的蛊毒寒气，肯定无法将它们击溃。不过，我身上还藏着另外一股力量。 那就是五蛊带着的九幽寒气。 在洞山的时候，五蛊乘机汲取了不少九幽寒气。 九幽寒气比阴气还要厉害。 “好！那就给他们一点小小震撼。” 我长呼一口气，快速收住纯阳道力，同时喊道，“五蛊听我号令，将所有的九幽寒气全部释放出来，为我所用。” 黑伞表层立刻多了一层冰霜，以最快的速度消解了上面的凌厉阴气。缠在我身上的阴气也跟着消失。 我挥动黑伞，对着萧老一的脑袋砸过去。 “我……还是个孩子啊。” 他着急地大喊。 第665章 可怜的棋子 我不再惧怕婴魔的阴气和怨念，气势大盛，身体也彻底恢复过来。他们再也没有办法阻止我，约束我的行动。 萧老一大叫之后，快速躲闪。 我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一击落空之后，追上去就朝着他的脑袋重重拍下去。九幽寒气直接落在他身上，直接将它击碎。 “世上岂有五十年之久的畜生小孩！你大爷的，好意思跟我说你是小孩！”我怒喝。 萧老一当即散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大黑狗身边，将它身上的阴气拍碎，右手放在黑狗身上，感知它的心跳变得格外缓慢，口鼻流出了黑血。 我气愤地说：“伤我狗子！我不会放过你们。” 喵！ 黑猫从屋檐下钻出来，轻巧地落在黑狗身边，发出了叫声，朝着东侧扑过去，盯着一只婴魔，全身毛发炸起。 黑狗已经昏迷过去，并没有看到黑猫为它不顾一切的情形。 “猫！帮我看着狗，不要让阴气冲过来伤害它。” 我喊了一声，便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黑伞功五式，在九幽寒气催动下，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屋内各种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只是个孩子！” “我们受人利用！” 婴魔不断发出声音。 我没有接受他们的自我辩解。 我脑海清晰地浮现出影子舞动黑伞功的动作，黑伞不断地出击。 终于，一刻钟之后，十二只婴魔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大口地喘气，双手都在发抖，勉强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嘴角流出鲜血。 萧公子眼珠子猛地睁大，大叫一声：“不可能。十二只婴魔，拥有翻云覆雨的本领。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是不可能的。我萧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我走到萧公子面前，擦掉嘴角鲜血，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公子发出冷笑声：“我运气不好。所以，才会输给你这个乡巴佬。我无话可说。老天爷没有眷恋我。你个乡巴佬赢了。” 啪！ “麻个霸子的！你除了乡巴佬，就想不到别的词语了？” 我也不惯着他，直接给了他大耳刮子。 萧公子倒在地上，笑了一声：“杀了我吧！” “告诉我，萧十三的备用尸身在哪里？那个装着尸身的铜棺放在什么地方？等你说完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我问。 萧公子惨笑一声，有些认命地说：“冬生，你何必再次羞辱我。没有了十二婴魔，阴阳两界就不会顾忌萧家，我们一切都完蛋了，我一心求死，你给我个痛苦吧。也算是帮我解脱。” “贱人就是矫情。你若真心求死，就应该发狠，一头撞死在墙上。你没这个胆子，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冷冷地说。 “我……的确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他脸色惨白，“你想知道的那些秘密，都是萧十三最核心的机密。他忽然死掉，根本没来得及告诉我。可能，他也没有打算告诉我。可能在他心目中，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扶不起的阿斗。” 我冷冷地盯着他，说：“是吗？” 他应道：“当然是真的。”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假话，看来萧十三还不放心将萧家传到萧公子手上。 那些机密，很有可能随着萧十三骤然离世，直接湮没了。 我继续问：“十三峒这些人，龙虎豹、尸先生是什么人帮你弄来的。我不相信，你这位见习鬼王有这么大的本领！” 他又笑了一声：“我两次任务都失败了，不会有好下场。此后，萧家也不能再为黑煞提供钱财，我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不会骗你。我也不知道是谁弄来的。反正是黑煞之中的高人！我本以为这次十拿九稳，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 黑煞对于失败之人，有着极为严重的惩罚措施，会将之抛弃。 萧公子预见自己可悲的命运。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用力敲动自己的脑袋，大声叫道：“我都活不成了。为什么，我想不起我爹娘是谁了。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啊！老天爷啊，我的运气实在不太好。”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变得疯癫起来，就用脑袋哐哐地撞击地面。额头很快血肉模糊。 我靠着柱子大口地喘气，尽快让自己恢复过来，看着他凄惨的样子，说：“你也是萧十三手中可怜的棋子！我猜测在你身上，也有黑煞的死亡诅咒。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死掉。” 话声刚落，他疯疯癫癫地直起上半身，眉心处绽放了一朵黑花，忽然咧嘴大叫：“嘻嘻！我好像想起来了。我爹叫做萧慕白，我叫做萧十三……” 听到这话，差点把我下巴给惊掉。 就在这时，萧十三那块灵位忽然倒地。 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我惊呼一声，很快明白过来，手中的黑伞对着萧公子刺了过去：“你萧十三备用身体。” 萧公子眉心忽然出现的黑花，应该就是死亡诅咒发作，直接毁掉他的魂魄。 可是，萧公子死了，但很快有了新的魂魄入住。 可怜的萧公子，根本就是棋盘上一颗棋子。 他到死都不知道，萧十三把他养大，根本就是留给自己用的。 萧公子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身子贴着地上一滚，径直躲过了刺过去的黑伞。 接着，哐当一声。 房门撞开。 云昆仑冲了进来，麻婴就在后面。 倒地的萧公子速度忽然提高，整个人快速朝外面冲了过去。几乎与云昆仑擦肩而过。 “不要让他跑了。他可能就是萧十三亲手养大的身体。萧十三占用这具身体。” 我忙喊了一声。 云昆仑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追了出去。 我也跟着追上去，可是刚才用力过度，全身筋骨发冷发痛，跑到门口，就用力过度，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只能大声叫道：“尸王前辈，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交给尸王来处理吧！一具新身体，没那么快恢复到巅峰状态。尸王肯定能收拾！”麻婴看了一眼四周，感知到九幽寒气的存在，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对付他们。这不，你果然找到办法了。连一只婴魔都没有了。” 我感叹一声：“我差点就完蛋了。只能说是侥幸啊。” 麻婴笑着说：“你没那么弱！只有将自己逼到死角，才能进步。” “我宁愿不要这种进步。”我叹了一口气，直接坐在门口，道力和九幽寒气都得到透支，任由外面的夜风吹进来。 “你们暂时不要过来！里头的阴气还很浓郁，怨念也要一些时间才能散掉。” 我又朝外围的小秋葵和古夏喊了一声。 我将黑伞打开，把青灵放了出来。 她在屋内转动，大量汲取阴气和怨念，说：“十二只婴魔跌倒，我何大小姐吃饱。经此一变，我应该会变得更加厉害。兴许，可以去报仇了。” 我没有接她的话。 “冬生，神龛侧面有一扇门。” 青灵喊了一声。 第666章 蜈蚣形状的铜棺 神龛侧面有一扇门！ 我瞬间有了精神。 青灵接着说：“我感知到有一部分阴气从缝隙钻进去，才注意到这里有一扇门。” “我马上来。” 我用黑伞支撑着自己返回屋内。门窗洞开之后，再加上青灵的清理，屋内的阴煞之气基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神龛东侧，藏着一扇暗门，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觉。 我用骨刀顺着门缝，花了一些时间，方才将暗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阴气、尸气和血腥气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有阴气并不奇怪。怎么还有尸气与血腥气？”我皱着眉头，整个人再次紧张起来，“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大凶之物！萧公子明明说十三只婴魔，就是萧家最后的底牌啊。” 麻婴朝里面看去，说：“等空气飘进去一些。我先进去看看，自然能弄清楚。也省得你心中抱怨我，有危险就躲在后面。” 我白了一眼麻婴：“你刚刚说十五分钟冲进屋来，结果用了快半个小时。你应该先进去看看。” 等了十五分钟，确保充足的氧气飘进去。 麻婴迈着小步伐，和青灵一起往里面走。 我举着一支火把跟在后面。 进来之后，有一排往下蔓延的台阶。顺着台阶往下，最终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的尸气与血腥味更加浓郁。 我将密室里的蜡烛点亮，光线大亮。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左右两排各六口棺材，合在一起一共十二口。 棺材并不大，涂着黑漆，都没有封盖。 看到十二口小棺材，我倒吸一口冷气，胃部更是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小棺材因为没有封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浸泡着血水，上面还有血蛊虫游动。 每一口棺材里，都有一具孩童。 灯光落在血水之中，还荡漾着血光。 因为常年浸泡着血水之中，婴孩的尸身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肌肤全部变成红色，一张张脸更是阴森恐怖，透着一股杀性。 全身肌肤因为长时间浸泡，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我的天啊。 我心中大叫一声，额头再次沁出冷汗，说：“十二个血蛊虫浸泡的孩童，确保他们尸身不会腐烂！他们的模样……简直太恐怖了。” 我吞咽口水，声音颤抖地说：“他们应该就是萧家早夭的十二个婴童，萧十三的哥哥姐姐们。果然都浸泡在血水之中，然后魂魄变成了婴魔。前辈，你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麻婴脸色也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伸手示意我不要再往前走，说：“青灵，让古夏来！快，快准备符纸，将血棺封住。万一咱们误碰机关，触发了浸泡的血尸。那……就无人生还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麻婴如此紧张。 “快去！” 我也喊了一声，“把小雄也一并带进来。” 小雄属于纯阳之物，发出鸣叫声，就预示着太阳要升起。所以很多僵尸都会畏惧大公鸡。 我刚才与婴魔厮杀一场。 短时间之内，不想跟这些浸泡的血尸过招。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依旧属于血尸。一旦苏醒之后，速度和杀伤力都不会太弱。 那就不好收场了。 青灵快速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古夏给喊了进来。 小雄也稳稳地停在我身边。 “前辈，我想可能萧十三没有告诉萧公子。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密室。”我想了一会儿，有些感慨地说。 麻婴想了一会儿，应道：“有这个可能性。又或者还没到时候放出这些血尸！” 我陪同着古夏，她以最快的速度，在每一口小棺材的正前面贴上镇尸符，这样就能阻止血尸苏醒过来。 整个过程，我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好在，没有出差错。 古夏忙完之后，脸色惨白，直接跑到门口干呕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折返回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凄惨的情景。完全就是一处人间地狱。用这些早夭的孩童……制作成血尸，简直灭绝人性。” 用人间地狱形容此处，倒也非常妥当。 “古夏，你不用强撑着陪我们。我看他们的状况，用符纸压住之后，基本上就不会从棺材里跑出来。你先出去吧。” 麻婴说。 古夏摆摆手：“我现在好多了。作为道士，除魔卫道乃是我的职责所在。万一血尸苏醒过来，我能出一份力。” 我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只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整个人才好受一些。 “好！”麻婴点点头，“你体内的道气虽然达到了后天罡气的水准，却缺少实战，留下来也好。” 我朝前面看去，说：“最前面有一块黑布。搞不好就是萧十三备用的尸身！” “又是萧十三的备用身体吗？刚才你不是说萧公子也是吗？若再加上之前的萧十四！他到底有多少具备用尸身啊！” 麻婴很是困惑。 我一时之间难以回答麻婴的话，只得说：“或许萧十三狡猾，他给自己准备好多具尸身！这样才能提高重返人间的概率。咱们先看看黑布下面是什么。” 我顺着十二口血棺往里面走，最里面的位置，笼盖着一块黑布。 从形状来看，应该挡着一口大棺材。 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机关陷阱之后，便将黑布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蜈蚣形状的铜棺。 三米长一米宽，透着一股邪性。 但是却只有半米高。 好像无法把人放在里面。 “看来，这里面未必是活人尸身。这般奇怪的棺材，一个成年人不好躺在里面吧。” 麻婴看了一眼，说。 我盯着铜棺看了一眼，发现它的密封性很好，从缝隙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尸气，却没有办法判断出里面有没有血水，以及保证尸身不腐烂的血蛊虫。 “按道理说，萧十三和萧十四最迫切想要的应该就是备用尸身。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重返人间。可是，最后一口铜棺，却不能放人的尸身。真是叫人费解！” 古夏围着奇怪的铜棺转动，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按照我们掌握的线索和信息来看，最终的铜棺，应该是正常放人的棺材。而不是这种诡异的蜈蚣棺材。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些转不动了，人疲惫之后，思考就会慢一些。 “别在这里犯愁了。打开看之后，就会有答案。” 麻婴对我说。 第667章 湘西第一赶尸匠 “好！我先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办法。这个铜棺更像是遍布机关的铜盒子，应该无法直接推开。” 我慎重地说。 我仔细检查铜棺的四周，整个布局非常精妙，就像个密封的盒子，铜棺表面还有一些邪异的图案，布满了诡异的花朵。 这种黑花，与萧公子、黑摩云、孟西楼魂魄眉心出现的黑花几乎是一样的。 铜棺底部的蜈蚣腿显得格外狰狞，更是直接嵌在石板里面，牢牢地生根。 终于，我在右侧中间发现了一个钥匙孔。 “这个地方有个钥匙孔！” 我激动地说。 麻婴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用萧十四那把铜钥匙试一试，兴许可以打开。” 我眼前一亮，忙找出钥匙，直接放入锁眼，尝试了两下，最终逆时针转动。听到锁眼里面发出咔的一声。 原本紧紧合着的铜棺露出了缝隙。 我震惊不已，没想到萧十四带走的那把钥匙，竟然可以打开这口怪异的棺材。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一股黑气顺着缝隙冒出来，还夹杂着淡淡的尸气。 等到黑气散去之后。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后退一点，我来将铜棺盖打开。” 我抓住铜棺的边缘，发现力气不够。而且，就在我发力的时候，密室之中的血腥气一下子提升不少。 “大哥！” 小秋葵欢快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到外面去等着我们。等到天亮再说。” 我扭头看了过去，忙喊了一声。 我发现在小秋葵身后站在一人。穿着一件黑斗篷衣服，看不清他的五官。 转念一想，外面的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没有人能轻易抓住小秋葵作为人质。而且，小秋葵的声音也非常的欢快。 “蛊王，以你现在的力气，打不开这种沉重的铜棺。不过就算你可以打开，我劝你也不要尝试，一旦打开铜棺。这些守棺的血尸就会全部跳起来。刚才密室里的血腥气一下提升了不少。”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极为熟悉。 我当即反应过来，来的正是春芽。 “春芽姐，你来了啊！你不是离开湘西了啊！” 我惊喜不已。 小秋葵激动不已，说：“大哥，刚才的阴锣声闹了个误会，最后证明是尸先生。现在好了，春芽姐真的出现了。她一出现，就让我带她来找你。” 春芽快速走上前，将斗篷取下来之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一年不见，她脸上多了一丝明媚，不再是之前那种愁容满面的感觉， 看来，她这一年过得应该还不错。 体格也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脸上充满自信。 春芽露出笑容：“我离开过一段时间，走了大半年，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世。我想，还是回湘西比较好。我在这里长大，这里是我的故乡。所以，我就提前回到湘西。这段时间，我发现了尸先生出现。我也发现这个萧家不太对劲，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用了不少鲜血，我想可能有厉害的僵尸。” 她以最简单的话语说着。 她停在我面前，先朝麻婴看了一眼，说：“小麻婴，一年不见，你又长高不少。” 她还不知道，眼前的麻婴体内多了一个魂魄。 麻婴露出可爱的笑容，说：“春芽姐姐，好久不见你。我真是好想你好想你。” 随即，春芽又看着站着的古夏，说：“你应该就是冬生念念不忘的古姑娘。当真是亭亭玉立，出尘仙子。世上罕见的美人。” “没错。那古飞尘道士就是夏姐姐的小叔。还有，夏姐姐和我大哥，二人已经是一对恋人了。” 小秋葵极为八卦地说。 古夏脸颊一红，看着眼前的春芽，说：“你果真是世所罕见的大美人。难怪，我小叔会对你念念不忘。” 春芽没有露出拘谨，笑着说：“你说笑了。我和古道长萍水相逢而已，有没有深交过。我们二人出身不一样，观念不一样，念念不忘有什么用呢！”顿了一下，她笑着说：“在这密室之中，还是先不聊这些吧。” “春芽姐，你现在出现。我这颗悬着心算是彻底落地。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我整个人放松下来。 春芽擅长处理尸类，又得了《赶尸一门七神通》，几乎可以称得上湘西第一赶尸匠，有她在这里，就不用怕血棺里的血尸了。 “你刚才说，一旦打开铜棺，血尸就会苏醒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麻婴问道，“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养尸秘法啊。更没有风水阵法之类的？再加上，古夏用符纸压住了血尸。” 麻婴说。 她曾经在棺山神庙后的洞穴里养旱魃，也是深知养尸之道。 春芽微微讶异地看着麻婴。 小秋葵笑着说：“从棺山下来之后，麻婴体内就多了一只五百年的老灵。所以，不管她说什么话，你都不要感到惊讶。” 春芽方才释然，说：“你们看铜棺上的花朵。” “好像和死亡诅咒出现的花朵很相似啊！” 古夏凝视了一会儿，有些震惊地说。 “这是一种独特的鲜花。世上认识的人很少。而且，现在基本上绝迹了，因为出现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 春芽伸手在铜棺上的黑花图案摩挲了几下，接着说，“若是在乱世，经常会看到。” 麻婴抬头看着春芽，说：“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死人。莫非是传说之中，以死人为肥料，绽放在死人堆上的尸花吗？”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正是尸花。白骨露于野，在特定条件下，成千上万的死人之中会开出黑色的尸花。它无比地美丽，带着死者对生的渴望。活人见到这种鲜花，会沉迷在它的美丽之中，无法自拔。最终会为此殉葬。” 我内心震惊不已。 这种诡异的黑花，竟然是死尸之中绽放的花朵。没想到会如此诡异。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世上竟然在死人堆绽放的绝美花朵。而这种花朵，会要活人的性命。”小秋葵啧啧称奇，“那这些花朵为什么会出现铜棺之上？” 麻婴皱着眉头追问：“难不成这是湘西特有的养尸术，与道门流行的养尸术不一样吗？我还是没有想清楚，十二口血棺与蜈蚣棺材的关系。” 第668章 两只大蜈蚣 “五行八卦，阴阳变化，原理应该都是共通的！我怎么看，都没有看出此间的秘密。只能靠你这位湘西第一赶尸匠了。” 我说。 春芽笑了笑，看着麻婴说：“这的确是湘西特有的养尸术。而且，有一部分是从赶尸门演变而来。您老人家可能没有想到这一层。黑煞之中有高人，他们汲取了苗地巫术以及赶尸门中的秘法，进行了创新。黑煞源自湘西，所以可以说是湘西特有的养尸术。” 黑摩云、孟西楼和萧公子眉心出现黑花，乃是黑煞特有的死亡诅咒。 铜棺上出现同样的图案。 那么，这口铜棺极有可能属于黑煞的东西，压根就不是萧家的。 此间布局的养尸术，还真有可能出自黑煞！ 春芽又看小秋葵，说：“尸花代表着亡灵对于生的渴望，表明铜棺里的东西渴望重新活过来，说不定铜棺里面，就有尸花花瓣。赶尸门之中，有些前辈在以前帮人收尸赶尸，见过尸花。所以，除了七大黑面养尸符和喜神菩萨养尸符之外，还有尸花养尸符，只是用得比较少。” 小秋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随即又看着说：“冬生，你看地下密室两侧棺材的分布，像不像蜈蚣的脚？” 我们齐齐回头一看。 我瞬间反应过来。 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十二口血棺就像是蜈蚣脚，拱卫着最里面的棺材。 如果空间足够大的话，还可以多左右并排安置更多的血棺。 常见的蜈蚣有二十对脚，最多一种可能有七十只。 “还真有点像，只是数量少了一些。” 我说。 “没错，蜈蚣脚很多。不过，这十二个血尸足够了。因为，这些孩童多是早夭，喉咙里怨气极强。一个顶十个。” “此地养尸的阵法，不按五行八卦，阴阳变化，是模仿五毒虫当中的蜈蚣而成。” 春芽解释说。 我也终于信服了她的分析。 阴阳变化，五行八卦未必能笼盖所有变化。 春芽接着说：“现在强行打开这口铜棺，那么蜈蚣腿肯定会动弹。血尸就要跑出来了。所以，刚刚冬生打开铜棺的时候，暗室之中的血腥气一下子涌起来。” 麻婴啧啧称奇：“看来活到老就要学到老。我到今日才知道，不止有七煞风水养尸阵这种道门养尸阵法，也可以按照蜈蚣形状来养。不过，风水术也好，蜈蚣形状也好，都是按照一定阵型，将煞气集中。今日受教了。” 我眼珠一转，接着问：“我们推测，铜棺无法放人进去啊！” “蛊王，你别忘记棺山之上，咱们可是见识过尸狗。所以，养尸术未必只能养人这种尸类。其他的也是可以的。尸狗、尸猫都比较常见。” 春芽笑着说。 我再次震惊不已，自己的思维还是太过局限。 古夏也恍然大悟，说：“看来，我所用的镇尸符，未必能镇住这些守棺的血尸。” “古小姐，你的镇尸符能压制这些血尸！只不过放错了位置。对付它们更是大材小用。” 春芽笑着说，她比之前更懂人情世故。 只见，春芽走到铜棺前，取出一张黄色的辰州符，快速念动口诀，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贴上。 又在铜棺下方的蜈蚣脚上贴上了密密麻麻的符纸，以此斩断了铜棺与十二口血棺的联系。 而后，她取出尸玉托在左手掌心，念道：“喜神菩萨在此，尔等休要造次。否则，九霄神雷将你们彻底劈碎。纯阳之火将你们烧得干干净净。” 烛光映照在春芽身上，像是在衣服上镶嵌了一层金边。 “现在可以打开了。” 她说道。 我长舒一口气，赶尸门的辰州符落在铜棺的蜈蚣脚上，算是斩断了血棺与铜棺的联系。 血尸自然不会诈尸。 没想到破解办法如此简单。 我走了过去。 春芽右手拉着铜棺盖子，稍稍发力，直接将盖子给打开了。 我、小秋葵都习以为然。 古夏惊得下巴都快要落在地上：“小小身板，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一股浓郁的黑气冒出来之后。 不过，里面并没有大凶之物。 而是一只身形干瘪，无比枯瘦的大蜈蚣，足足有两米多长。在它的身躯边上，还有一些枯萎的黑色花瓣。 指不定就是尸花。 “可不可以下这样的结论，蜈蚣铜棺放在这里的最终目的，是要将这只干蜈蚣养成尸类。只是失败了。” 我问。 春芽点点头：“我的判断不会错。它边上发黑的花瓣正是尸花散发出来的。蜈蚣尸身最终没有成功尸变。” 麻婴也说：“任何事情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大蜈蚣发干没有成功，是我们的运气好。将它斩碎吧！” 我将黑伞递给春芽。 她力量很大，一下子就将发干的大蜈蚣捣碎七八段，彻底断绝它积累尸气，忽然尸变的可能性。 我盯着铜棺里的蜈蚣渣子，忽然想到昨晚在风水邪阵的发现。 那里有一口蜈蚣形状的坟墓。 按照影子所言，坟墓里不过是一具风干的蜈蚣尸身，并没有任何价值，不用在上面浪费时间。 “怪了！萧家祖坟山上的风水邪阵里，就有一只蜈蚣尸身！这里，有一只。奇怪了，萧家两处最为机密的位置。怎么都是两只大蜈蚣？黑煞、萧家、大蜈蚣尸身，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我讶异地说。 二者绝对不是巧合。 麻婴摇摇头：“我不清楚。要不，把多宝蜈蚣放出来问一问。他在风水大墓之中逗留多年，总该知道一些内情。这帮萧家人都是一个德行，知道的秘密不会一次性说出来，就等着讨价还价。” 我立即将多宝蜈蚣萧达斯放出来，严厉地说：“萧达斯，你好好地交代，再跟便秘一样，遮遮掩掩，说一藏二，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告诉我，两只大蜈蚣之间，有什么关系！” “蛊王爷爷，我说……什么都说！”多宝蜈蚣见到眼前场景，老老实实地说，“蛊王爷爷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用在蜈蚣身上，也可以。” 第669章 大局已定 “一公一母？你的意思是，这两只蜈蚣是一对夫妻？他们与萧家有什么关系？” 我下意识皱着眉头。 多宝蜈蚣点点头：“没错！的确是一对夫妻。说来就话长了。” “不要给我卖关子了！赶快说，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我呵斥一声。 多宝蜈蚣忙赔上笑脸，说：“它们是一对雌雄蜈蚣，一起修行，快要修成蜈蚣精，脱离蜈蚣身体束缚，变成人形。” 我心中一惊，要修成人形的蜈蚣精。 那岂不是比六翅飞天蜈蚣还要厉害。 “萧慕白误打误撞，落入它们的洞府之中！眼看自己要成为这一对蜈蚣的食物，急忙跪在它们面前，愿意整个萧家供奉它们。从此，这对蜈蚣就成为萧家的庇护神。” “后来我听说，苗地出了奇人，将两只大蜈蚣斩杀。萧慕白将两只蜈蚣分别安葬。其中母蜈蚣就在祖坟山。而公蜈蚣则被安置在萧家老宅之中。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多宝蜈蚣慢慢地讲述。 “你们萧家与蜈蚣的缘分可真不小。萧慕白好好的大活人，竟然会跪拜蜈蚣精，供奉蜈蚣精。” 小秋葵气愤地说。 我看着麻婴：“前辈，你怎么看？” 麻婴想了一会儿，说：“萧家供奉雌雄蜈蚣，死后又将它们放入棺材里。应该是想把它们变成蜈蚣尸，继续帮助自己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眼珠转动，接着说：“等萧十三成为黑煞鬼王之后。他便想将一对蜈蚣献给黑煞，以此获取更大的利益。只可惜，蜈蚣尸养成的可能性极低。就算他们费尽心思，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还是非常认可这个分析。 “蜈蚣尸一旦养成，杀伤力非常可怖。所以，我也认可这个分析。萧十三继承了萧慕白手上的一对蜈蚣精，想把它们献给黑煞。” 春芽也点点头。 我缓缓地点头，应道：“太好了。饲养蜈蚣尸失败。萧十三计划落空。黑煞的实力得不到提高。也算是一次意外收获。” 麻婴朝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多宝蜈蚣萧达斯。 萧达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忙说：“蛊王。你不能卸磨杀驴。我把知道的内情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赶尽杀绝。爷爷，放过我。” 我笑了一声：“好孩子。我可没答应放你一条生路。萧家已经注定落败。你作恶多端，昨天就该送你上路。多让你活一天，已经算是对你法外开恩。” 他焦急地后退，苦苦地哀求：“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宝物都给你……算是卖命钱。你放过我吧！” 我淡然地笑了一声：“我不是财迷。你的那些宝物，我不感兴趣。” 古夏的后天罡气落在符纸上。 直接打在多宝蜈蚣身上。 符纸烧起来，他发出凄惨的叫声，直接化成灰烬。 “希望那些无辜可怜的亡灵，能够得到告慰。” 漂浮在半空的青灵感慨地说。 解开雌雄蜈蚣之谜后。 我心中又多了另外的疑问：“山上和山下的棺材里都是蜈蚣尸身的话。那么，萧十四说的那具备用尸身又藏在哪里呢？这把铜钥匙明明可以打开铜棺啊。” 大家都陷入沉默之中，没有人能回答我这个问题。 麻婴顺着铜棺转动，说：“兴许萧公子就是他眼中那具替代的身体。” 小秋葵说：“大哥，萧家底蕴深厚，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窝点。咱们现在只找到了萧家老宅。那具备用的尸身，兴许藏在另外的地方。” 两人都只是说出了某种可能性，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萧公子不知道核心秘密，知道内情的萧十四魂飞魄散。 而萧十三本人有可能彻底死掉，有可能会复活。 那具尸身在哪里，到底有没有，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我想了一会儿，说：“找不到就算了。只要尸王能抓回萧公子。咱们这次萧家之行，就算是圆满成功。” 萧家风水邪阵，十二婴魔尽数毁掉。 从此，萧家便没有了横行阴阳两界的实力。以后，十三峒再也不用受萧家的盘剥。 那具备用尸身找不到也无所谓。 若真有，等到他跳出来，再杀一次就可以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现在还没有到开庆功会的时候。还有十二只血尸。”麻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不处理好的话，今晚肯定会死很多人。” 我笑着说：“前辈，你可别忘记，苗疆第一赶尸匠在这里。再加上古夏突破后天罡气，难道还惧怕那些没苏醒的血尸吗！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有到得意忘形的地步。” 春芽接上话：“交给我来处理。让古夏小姐帮我就可以了。这些可怜的孩子，受此折磨，在人间逗留这么多年，用烈火焚烧，送他们上路，然后再好好超度他们。” “无量天尊，太乙救苦天尊，愿他们早些解脱吧。” 古夏颇为感触地说。 在经历过本能的畏惧和恶心之后，她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同情心。 我心中也五味杂陈。 十二婴童其实非常无辜。 一切罪责的源头，在萧慕白身上。这些孩子死后，魂魄与身躯都不得安生，被恶人所利用。 最终才变成今日这步田地。 “也好！好好超度他们吧！” 我也感触地说。 我伸手摸了摸铜棺之中发黑的尸花花瓣，经历多年，已经彻底干枯，没有半点香味。 我触碰到它的一瞬间。 花瓣化成黑灰，直接散去。 “这是什么？” 小秋葵眼睛一亮。 在碎掉的大蜈蚣下面，有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我取出来之后，上面弯弯曲曲地写着三个字“蜈蚣术”。 我感慨地说：“萧十四孜孜以求的东西，就在棺材之中，这把铜钥匙的确也可以打开。这本蜈蚣术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世人对蛊术追求，陷入癫狂状态。依我看，还是烧掉为好。” 小秋葵说：“还是留着吧。萧家老宅附近还有萧家人。有这本小册子，可以帮助我们脱身。不需要与那些萧家其他人过招了。” “有道理。萧家其他人不敢靠近这一处凶宅。咱们出去的话，有可能会围住我们。” 我将黄册子交给小秋葵保管。 春芽和古夏开始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处理血棺里的血尸。 第670章 超度亡灵 十二口小棺材里的血蛊虫，还在不断游动着。血蛊虫能保证尸身不腐烂，还可以不断地为血尸提供营养成分。 我在边上照看着，避免血蛊虫伤害到春芽和古夏。 春芽先用尸玉将每一具血尸身上的尸气洗干净。古夏则用符纸，将血尸身上带着的怨念清理干净。 十二个婴孩从血尸恢复成正常的骸骨。 最后，春芽用干净的白布包裹住婴孩，整个缠布的方法极为老道，身体缠上白布，露出口鼻眼耳。 我们陆续将尸身运送到外面。 月光落下来，照在十二个娃娃的身上。世人经历无数的苦难，月亮永远会安慰他们。 “天杀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的尸身！萧家真是罪大恶极。他们……竟然会用这些娃娃来养尸。简直是突破人伦底线。” 白老仙最为感性，眼睛通红，整个人非常愤怒。 巫左双目几欲喷火，对着站在萧公子那边的十三峒众人，大声喊道：“你们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你们帮助的那位萧公子，做了多少恶事！” “弄一些木材过来，就在这里烧掉孩子，替他们超度！” 我说。 很快，苗老蛇带着几人，将院子的树木砍伐，垒在一起，将十二孩童放在火中焚烧。 “太乙救苦救难天尊，他们分别是萧老一、萧老二……萧十二。他们一生受尽折磨，本该早早入土为安，却被歹人耽误，魂魄与身体分离，各自受尽折磨。魂归九幽，生前苦难尽数归为尘土……赦种种之罪愆，从兹解脱，宥冥冥之楚痛，俱获超升。” 古夏为他们超度。 在古夏念经文超度的时候，我仔细察看了黑狗的状态。它身体强壮，阴气造成的损失并不致命。 只是撞在墙壁上造成了晕厥。 过一会儿就可以苏醒过来。 “好猫子，狗子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太担心了。”我对守在黑狗边上的黑猫说道。 这时，罗九难跑过来，说：“蛊王，萧家老宅外面聚拢了不少人。应该是萧家其他人，如何应对？” 我朝大门看去，亮起了无数支火把，还有嘈杂的声音。 萧家老宅作为一大凶宅鬼宅，一般只有萧公子一个人居住。 不过，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烧起了大火，引来其他萧家人，倒也不意外。 “你去告诉他们，一会儿我们就出来！谁要是胆子大，就闯到凶宅里面来。我当面跟他好好聊一聊！你再告诉他们，萧十三这一脉所犯下的罪恶，与他们无关！” 我回应道。 罗九难飞快跑到门口，很快又折返回来，说：“蛊王，他们没有进来，应该是把你的话听进去了。” 我走到龙虎豹以及罗打和白远征等众人前面。 在我进入房间之后。 尸王云昆仑收拾了龙虎豹，而他们三人的老蛊也让小秋葵给收拾了。 三人胸口都挨了云昆仑的重击，吐了不少鲜血，此刻脸色发白，极为惊慌地看着我。 龙虎豹失利之后。 其他帮手也尽数败在我们这一边。 全部被赶到一个地方，或者坐在地上，或是半蹲着。 罗打鼻青脸肿，哀求地说：“蛊王，我知道错了。我是萧公子派人胁迫我来的。我要是不来，他们就要杀我一家人。我不得不来。我可以拿出证据证明我所说非虚。” 白远征极为鄙夷地看着罗打，哼了一声：“成王败寇，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就是动用金蚕来杀我们嘛！有啥好怕的。你这个样子，罗六耳死不瞑目。” 我抡动黑伞，直接打在白远征的右手，发出一声脆响，将骨头打断。 他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许久都没有停下来。 对于这种死硬派，讲道理等于浪费口舌。 动手更有用。 “挨了一伞就惨叫不已，要真是金蚕蛊，你根本受不了。少在蛊王面前装。” 罗九难大笑一声。 我看了一眼白远征，说：“同属十三峒中人，我念你受人蛊惑，打断你一条手臂。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白远征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再也没有刚才的硬气：“多谢蛊王不杀之恩。从此以后，雷公峒不会再挑衅您老人家。我……再也不敢小觑金蚕蛊。” 罗打依旧说：“蛊王，我知道错了。” “苗老蛇，巫左，罗九难，你们受累帮我问问。凡是受胁迫帮助萧公子的，只要他们对蚩尤老爷赌咒发誓，再不协同外人对付自己人，便可以放过。若是，接受钱财，主动附逆的人，打断一只手，以儆效尤。” 我大声说，补充一句，“让黑金蚕跟着，谁要是敢对蚩尤老爷说假话，那就请黑金蚕去他们体内走一走。” 我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都是十三峒众人。 我走到龙虎豹面前，笑着说：“你们三位名耆宿老，由我亲自过问！” 飞龙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咳嗽了一声：“小子。我告诉你，以前我杀一人就抓一根头发，现在变成了光头。你对我动手，考虑清楚后果。” 听到这种蹩脚的吹牛，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建议你重新组织语言。你要是杀了这么多人，我铁定是不会放过你。等下尸王回来了，我也会把你的话转告他”我笑着说。 飞龙干咳了一声：“我怕气氛太过尴尬。所以，讲过笑话缓解一下氛围。我的头发是跟老娘们打架被薅光的。” “告诉我，是谁请你们出山的？” 我问。 龙虎豹成名已久，能和湘西双凤齐名，一般人肯定请不动，肯定有某个特殊人物出面才行。 飞龙擦掉额头的汗水，说：“少年蛊王。正所谓行有行规。我们龙虎豹三人最守江湖规矩。不可能轻易出卖朋友。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透露他的身份！我两位兄弟跟我一样，受人大恩，绝对不会出卖朋友。道义值千金，远胜性命。” 我摇摇头，又看着飞虎和飞豹，问：“你们也要守这个江湖规矩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一会儿，请尸王送你们去陪那位尸先生一起。” 飞虎拨浪鼓一般摇头：“什么狗屁道义，江湖规矩！那人分明让我们来跳火坑。没必要替他保守秘密！” 飞豹也说：“没错。大哥，你太迂腐了。你想死的话，我们二人不会给你陪葬。” 我心中忍不住笑起来，龙虎豹三兄弟简直就是土鸡瓦狗呆鸭。 “到底是谁？” 我问。 “一位姓郭的神秘人！”飞虎说。 “好像名字之中……有个劫难的劫字！”飞豹补充。 第671章 真的郭天劫回来了 一旁飞龙痛心疾首，异常痛苦地大叫：“住口！赶紧给我住口！” “龙虎豹一世英名就此毁掉。世人会说我们三人不守江湖规矩，不讲道义。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兄弟。我要是有力气，直接咬死你们。快住口……别再讲了！” 我瞳孔猛地放大，叫道：“你们都见到他了？全名是不是叫郭天劫？” 姓郭。 名字之中又有劫字。 那不就是郭天劫！ 难不成，除掉假郭天劫之后，真的郭天劫坐不住了，直接跑了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至少从时间上来看，一切都对得上。 不过，真正的郭天劫极为狡猾，神龙见尾不见首，他真的会露面吗？ 飞虎说：“没有见到他本人。准确地说，这个神秘人并没有出现。而是有人送来他的口信，让我们帮助萧公子除掉苗疆少年蛊王。” 他余光看了一眼飞龙：“来人是与我大哥接触的。我们只是在边上听到了只言片语。那来人还戴着一个骷髅面具，煞是瘆人。” 飞龙捶胸顿首，呼天抢地。 “飞龙！你有这么大的力气哭喊，咬死他们也不难，所以就别演了。你想活命，又不想破坏自己的名声，就任由你两个兄弟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无情地拆穿了他。 飞龙有些尴尬，勉强挤出笑容：“我飞龙并非……在表演，一切都是真情流露。咳咳……” 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我欠郭天劫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次，来人便是以郭天劫的名义，让我们出山。我们实在没有想到，相助的这边萧公子，如此凶残。我们三人犯下大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对不敢有半句怨言。” 飞虎和飞豹齐齐喊道：“蛊王饶命。我大哥才是罪魁祸首！” “他报出郭天劫的名字，你们就乖乖跑到这里来了？” 我皱着眉头。 飞龙说：“老夫今年八十五岁，比你外婆还要大十多岁。你可能对郭天劫这个名号……不太了解。可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名字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其实比年轻人还怕死。” “你们之所以不敢拒绝来人。是担心郭天劫冒出来，将你们除掉吗？”我问。 飞龙用力点点头。 我有些迷糊，会是真的郭天劫授意？ 还是有人打着郭天劫的名义行事？ 飞龙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忙说：“少年蛊王，就是这么简单。我们三人出山，就是受人胁迫。要不然，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我们三人不可能为了一些钱财就对付你。郭天劫是活阎王。” 我回过神来，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砍掉了郭天劫的脑袋，你信不信？” 龙虎豹三人顿时愣住了。 飞龙瞳孔有些发散，大喊一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郭天劫是不死之身。没有人能杀死他的。” 又一具不死之身吗？ “可我的的确确砍下了他的脑袋。我可以拿给你看。” 我敏锐地发现飞龙眼神之中隐藏着什么，便故意说道。 他叹了一口气，说：“蛊王，实不相瞒。我二十一岁那年，曾经在蜀南的一处洞穴之中，见到了变成血尸的郭天劫。他根本就杀不死。我不相信，你能砍掉他的脑袋。” 黑家侗寨属于湘西界内。 难不成真正的郭天劫在蜀南吗？ “你们三人年事已高，又受郭天劫的威胁出手。如今已身受重伤，我就没必要再惩罚你们了。” 我说。 我退了回来，问麻婴：“前辈你怎么看？” 麻婴说：“真的郭天劫有可能回到人间。你手上那个假的头颅没有用了。你现在想成为黑煞的教主，已经没有这个可能性。至少，在你杀掉真的郭天劫之前，再无可能性。” 我激动不已，说：“他出来就好。” 大家又休息片刻。 春芽在尸先生的眉心贴上符纸，直接将他操控起来。 残局已经收拾干净。 没有十二婴魔和十二具血尸，萧家老宅再也不是凶宅鬼宅了。 时间已经指向后半夜，尸王云昆仑还没有返回来。 我决定到萧家老宅外面去等尸王，便朗声说：“大家跟我一起出去。门外有不少萧家人。他们失去了萧十三这一脉的支撑，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大家不用担心。” 打开大门之后，乌泱泱一片人，几十支火把晃动着。 醒来的管家华安跑到人群当中，喊道：“大家看清楚了。这位就是苗寨的蛊王，他们今晚在这里为非作歹，杀人越货！我们跟他们拼了。他们已经打了一场，早已是筋疲力竭，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华安扯着嗓子喊，并没有人附和他。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说：“萧家萧慕白萧十三这一脉，仗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盘踞在县城吸血。你们或许从中获利了。不过，从今日开始，这样的好日子结束了。萧家祖坟山邪阵毁掉，凶宅里的恶灵也清除干净。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若是不甘心，大可跟我聊一聊，我奉陪到底！” 人群之中有位老者走上前，身边跟着个年轻人，一手抱着黑色坛子，一手拿着几个瓷碗。 一边走，黑坛子一边晃动，发出甘洌的酒香味。 “老朽萧湘子，替众人感谢蛊王出手。压住我们头顶的阴霾终于清扫干净。我们不用整日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了。萧公子身边的那些姓萧的，都是不学无术之辈。没有这位萧公子，我们能过普通平凡的日子。” 老者热泪盈眶，“我代表大家，敬蛊王一碗酒，以报答蛊王的大恩大德。” 说完这话，老者萧湘子直接跪在地上，一旁年轻人也跟着下跪，同时颤颤巍巍地倒了两碗烈酒。 第672章 并不圆满的收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湘子，他话语诚恳，目光之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想，此刻他的内心应该充满了恐惧。 身边的年轻人更是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 萧湘子这番话传达了两层意思。第一，萧家其他人也吃够萧十三这一脉的苦头，我带人清除掉萧家老宅的邪物，是一件大快人心，人心所向的事情，所以，他代表剩下萧姓人在此感谢我。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层意思，他不会追究萧家老宅发生的一切，同时向我示弱，表示愿意臣服我。我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认识到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总之，他是在向我示好。 不管是迫于蛊王之名，又或者是金蚕蛊的威势。我愿意接受他的示好，避免双方发生大的火拼。 我快上前，先是接过一碗酒，而后将他扶起来，说：“老人家。我今日来这里，只为对付萧公子，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有人帮助萧公子办事，在县城欺行霸市，还请您好好处理。否则，你要是处理不干净，那我就只能代劳。” 萧湘子有些激动，说：“多谢蛊王大人有大量。萧十三这一脉作恶多端，今日终于没了。我希望，咱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不再发生各种争端。” 我说：“正合我意。我愿意喝这碗酒。从此以后，双方握手言和。过去的事情，到今日翻篇了。” 萧湘子松了一口气，一饮而尽，以示诚意。 我也一口喝掉，叫道：“好酒！” 他激动地说：“蛊王果然豪气，丝毫不担心我在酒水里下毒。” 他一抬手，萧姓其他人双手抱拳，大声喊道：“多谢少年蛊王。”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秋葵，她快步走上来。 “我在萧家老宅发现了一本小册子……” 我说。 萧湘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蛊王，我们这些人受到蜈蚣压迫多年。早已深受其害。你要是发现了所谓的蜈蚣术，将它带走就可以了，或者直接烧掉，它本不属于我们……萧家人不会再受蜈蚣术的控制。这本秘书，应该是萧十三从十三峒弄到手。现在到您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没想到萧湘子如此开明，笑了一声，说：“那就物归原主。今晚到底为止。” 萧湘子一抬手，萧姓人便快速让开了一条道路。 只与萧十三交锋，并没有引发大规模的火拼，我悬着心的随即落地。 走出萧家老宅附近，远离了萧姓人所在的村落。 我停了下来，耐心地等着云昆仑。 “这位萧湘子很聪明。他主动下跪示弱，也算是给你台阶下。”麻婴说，“他们失去了靠山。从此，金蚕蛊会对他们形成威慑力。以后，萧姓人不会乱来了。” 我笑了一声，说：“没错。这世上的和平光靠嘴巴说说没用。只有武力才能维护和平。萧姓人老老实实地生活，我也不会为难他们。萧公子没了，黑煞就没有办法得到萧家的财力支持，肯定会大受影响。” “这条黑狗已经不纯洁了，你没必要在它身上浪费感情。以后，你要当高冷的猫。”麻婴将黑猫抱在怀中，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别高兴得太早。咱们来的时候，除了阴锣声之外，还有那控虫的唢呐声。可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使用唢呐的人。可见，肯定有漏网之鱼。” 我心中一惊。 唢呐声响起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萧家人在吹动。可除了萧公子之外，却没有发现任何萧家人，也没有看到唢呐。 “还真是的。这条漏网之鱼始终没有露面。又在暗中接应逃出去的萧公子。那么，尸王只怕很难抓住他了。” 我说，跟着长叹了一口气，“差一点就圆满了。真是太可惜了。我应该留意那个吹唢呐的人。” 麻婴说：“黑煞行事，都会留有后手。吹动百蛊迎尸王曲调的人，应该来自黑煞。这个曲子，是萧十三进入黑煞后学到的。今晚吹唢呐之人，肯定代表黑煞而来。他或许不在乎萧公子是否失败，只要能带他走就可以了。” 我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萧十三的魂魄寄生在灵位上，等到萧公子死亡诅咒发作之后，落在萧公子身上，冲出院落，与吹唢呐的人会合在一起，乘机逃离。 看来，萧十三又重新占据萧公子的尸身，再次返回人间了。 “哎！事情变化太快，超出了我们的料想。我本以为今天大获全胜，没想到成果并没有那么显着。又让萧十三重返人间了。” 我沮丧地说。 古夏说：“冬生，那个扑杀出来的银脑袋也没有了踪影。你可以把金脑袋放出来，看他在不在附近。可以一并带回去。” 这番话提醒了我。 我马上将金脑袋放出来，说：“萧公子手上有许多豢养的阴鬼。你弟弟银脑袋也应该在其中。你四处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回来？” 金脑袋飘了出去。 青灵跟在他后面。 过了半个小时后，金脑袋折返回来，说：“附近都没有找到我我弟弟。有可能乘乱逃掉。也有可能在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藏了起来，之后跟着萧公子一起逃走了。蛊王一定要救我弟弟啊。” “我尽力！”我看着远方，“但愿尸王能创造奇迹，将萧公子抓回来。那就能解开剩下的谜团了。” 说话之间，眼看天就要亮了，始终没有云昆仑的踪迹。 古夏说：“冬生，咱们先回去吧。在这里等也没有用。我想，尸王一定会成功。” 我点点头，一行人折返回县城。同行不少人受伤，我快速为大家疗伤处理伤口。 不知不觉之中，到了上午十点钟。 熬过漫长的一夜之后，我精神疲乏。昨晚与十二婴魔的激战，相当耗费精力，不仅体内道力消耗很大。 就连五蛊身上的九幽寒气，也几乎耗尽。 我盘腿入定，直到晚上才算是恢复过来。 小秋葵精神头很好，与春芽说了很多话。 她见我出来，高兴地说：“大哥，春芽姐这次回来，短时间之内不会离开湘西。她还说，要去参加山歌会。咱们也可以一起去玩玩。你放心吧，让古姐姐站在身边，就不会有人靠近你跟你一起对歌的。” 古夏笑着说：“我当然没意见。” 这时，小秋葵脸色忽然发白，整个人朝一旁摔去。 第673章 小秋葵的福气 忽然发生这种变化，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小秋葵，瞬间昏厥过去，连站都站不稳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脸一下子就白了，全身激出一身冷汗，双手不住地发抖。 站在她身边的春芽和古夏同时出手，一把将她扶住。 “秋葵，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们。” 春芽担心地说。 “她身体好烫！”古夏看着我说，“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晕倒！该不会是昨天在萧家老宅中了邪术蛊毒吧！” 我尽量控制着发抖的手，上前搭着小秋葵的右手脉搏，身体果然非常发烫，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拧在一起，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好在还有心跳和呼吸，并没有瞬间失去了性命。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察觉不出问题所在，忙对春芽说：“快抱到床上去。” 春芽力量很大，一下子就将小秋葵抱起来。 我仔细感应了小秋葵的身体，并没有察觉到未知的蛊虫，应该不是中了邪蛊。又催动道力观照她身上的阳气，也没有出现特别混乱的症状，也不像是中了邪术诅咒。 “怪了。没有中邪蛊，也没有中邪术！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晕厥过去！难道昨晚太过疲惫了吗？” 我自言自语地说。 麻婴也跟了进来，仔细察看之后，抬头看着我：“冬生。小秋葵昨晚没有接触老宅任何东西，除了那本蜈蚣术。” 我怔了一下，难道说那本书有问题！ “前辈，秋葵对各种蛊虫，以及各种养蛊方法颇为感兴趣。去黑家侗寨的路上，我就将记载五毒教的五毒秘术交给她看。昨晚，我把小册子给她，就是想着，万一萧姓人不要这本书，正好留给她看。罗这本书出了问题，我一定会非常自责的！” 我说。 麻婴说道：“以小秋葵的性子，得到那本蜈蚣术，回来之后，一定会连夜查看。她出现这种症状，肯定与那本书有关。” 我沉思了一会儿，立刻认可了麻婴的分析。 我从她包裹里找出那本发黄的小册子，打开之后，发现第一页就写着：蜈蚣仙人遗着，有缘之人可凭此证大道，修成长生秘术。福薄之人，如读天书。 我快速看了一遍，将小册子合上，长舒一口气，说：“这里面除了一些养蜈蚣蛊的方法之外，还有一套模仿蜈蚣修行的法门。小秋葵之所以出现晕厥，是她在看过书籍之后，不知不觉按照此法门练习。一时之间，导致气息不畅，因此造成了忽然晕厥。” 古夏和春芽长舒一口气。 “那怎么会忽然晕厥？” 古夏依旧有些担心。 “前面几天知道要与萧公子交锋，小秋葵就很兴奋，压根没有休息好。昨天又亲自动手，她更是高度紧张的状态。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她年轻不觉得疲惫，其实她的身体，已经非常疲劳。骤然练功，会加重身体负担，所以会晕厥过去。如果，她正常休息不疲劳的话，是不会晕厥。” 我回答说。 “冬生，那这对她来说，究竟是福是祸？”春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看着昏迷的小秋葵，有些心痛地说，“如果是大祸事，咱们得让她停下来。”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事情。写这本册子的人，自称蜈蚣仙人，有缘之人才能按此练习。没有福气的人，连看都看不懂，谈何练习。生长在十万大山之中，按照蜈蚣术修行，怎么看都不是坏事情。” 麻婴接过小册子，仔细看过之后，说：“没错。以我修道多年的经历，不算坏事。我想，这本书出自蜈蚣仙人之手。萧家那一对雌雄蜈蚣精怪，应该是这位蜈蚣仙人养出来。小秋葵得到此书，不知不觉按照此法修行。那么，她就算是蜈蚣仙人的隔世传人。” “至于萧家那帮人，都属于福缘浅薄之徒，没有人能修行此术。小秋葵走大运了。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有了麻婴这番话。 我们心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随着时间推移，小秋葵身体疲惫渐渐缓解，她拧在一起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吓死我了。虚惊一场啊。” 古夏拍着胸膛，“没想到这小妮子走了大运。搞不好以后她就是新的蜈蚣仙人。我想，能自称仙人，一定是位高手。” 春芽笑着说：“没想到，萧十三那一脉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学会此书，小秋葵看一眼就能练习。蚩尤老爷的安排，可真是有意思。那些阴谋家最后都会失败。” 我想了想，解释说：“小秋葵心无旁骛，只对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感兴趣，天真善良，心地纯洁，没有其他杂念。她看此书，只是好奇求学，并没有想着借由此书，成为蛊术大师，称霸一方。所以，她一看就会了。” 小秋葵状态越来越好。 我们从房间走出来，让她饱饱睡上一晚上，保证明天就会生龙活虎。 “冬生，我此番回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春芽神色凝重地对我说，“昨天在萧家老宅，时间紧急，我没有办法仔细跟你讲。而且，必须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场所，才能讲给你听。” 我问道：“什么事情？” 我将门窗关好，又放出绝命蝎。古夏快速在门上贴上符纸。任何人，任何邪灵都没有办法靠近。 “我离开湘西后，去过云贵川，还去过赣省。一个月前，我百无聊赖之际，将那本《赶尸七门神通》拿出来翻看，结果意外发现书最后面的那张封皮，可以从中分开。你还记得这本书吧？” 春芽说。 我变得紧张起来：“我记得这本书是在白剑飞手上。后来，你带着尸太岁以及白驮前来寻找。我还记得，白剑飞以及白驮为黑煞养了五行尸。” 春芽帮我除掉五只五行尸之后，方才离开湘西去过自己的生活。 “封皮打开之后，里面有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几句话。”春芽神色越发凝重，“那纸片已经让我处理掉。我现在写给你们看。我大概能猜出一部分。更准备的隐情，我不知道。” 看得出来，她非常谨慎。 她将茶碗的盖子打开，蘸水开始书写。 “万人骨中，尸花绽放。千年僵尸，随花而出。春夏秋冬，难以保全。” 第674章 尸花绽放，千年僵尸 一共六句，每句四个字，合在一起总共二十四个字。 我大为震惊，心中默默思索，觉得像是某种预言的谶纬。 尸花已经听春芽提起过。 倒是这只千年僵尸，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苗疆若有一只千年僵尸，那绝对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尸王云昆仑虽有湘西尸王的称呼，可距今不过一百多年，完全不够千年的寿命。就算后来出现的金僵萧天刑，也不够一千年的寿命，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也只说自己等了五百年而已。 一千年的僵尸，我之前连想都不敢去想。 “一共二十四个字。我对于它的来源，有两种猜想。第一，赶尸门的某位长辈发现了千年僵尸修行之地，做出这样的预言。第二，赶尸门是从某个地方看到了这六句话，便把它抄录下来，留下来警醒后人，提防千年僵尸。” 春芽环视我们，认真地分析，“白剑飞和白驮二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我想，应该是更久之前的赶尸匠。” 古夏若有所思，问：“这里提及的尸花？就是萧家那口蜈蚣铜棺上出现的那种花朵吗？” 春芽点点头。 古夏应道：“这么看来，前面八个字说的是，在一处万人骨堆之中，会有尸花绽放。” 我认可她对前八个字的分析，心头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问：“有尸花出现，会不会表示与黑煞有关？搞不好，千年僵尸就由黑煞掌控？” 春芽摇头说：“不能下这样的结论。尸花是自然孕育而生。赶尸门也会利用尸花养尸符。按照你的逻辑，那千年僵尸也应该与赶尸门有关。而且我想，黑煞很难掌控这只千年僵尸。” “春芽所说言之有理。”麻婴赞许地点头，“看来你外出历练一年，进步很神速啊。”她随即看着我，接着说：“冬生啊，你不要什么都跟黑煞产生关系，显得你很怕黑煞一样。千年僵尸又不是寻常黑毛僵、白毛僵，哪有那么容易就控制住啊！” 我白了一眼麻婴，不过她眼光很毒，这两年来，我见识到黑煞的手段，心中的确有极强的畏惧之意。 我总觉得黑煞格外神秘，所拥有的力量难以对付。不知不觉之中，就把千年僵尸与黑煞连在一起。 古夏笑了一声，接着说：“第二个八个字，提及到的千年僵尸，未必与黑煞有关。可若是，让黑煞找到这只千年僵尸。那么就有可能用来对付我们。冬生的担忧就合情合理。” “你这丫头，就是要帮着冬生。” 麻婴无奈地摇摇头。 我干咳了一声，接着往下说：“随着尸花出现后，那只千年僵尸就会苏醒过来，极有可能来到人间。尸花如何能唤醒千年僵尸呢？” 我想，这就是春芽离开湘西后去而复返的原因吧。 她担心千年僵尸出来伤及无辜。她童年虽然遭遇不幸，在烂泥之中倔强生长，可她内心充满善良，不愿意看到其他人受苦。她从黑暗之中长大，却有一颗纯善之心。 春芽说：“根据赶尸门的记载，尸花绽放之后，会散发出一种奇香。无人能抗拒这种香味。一旦尸花盛开，它的香味飘散之后。那只沉睡的千年僵尸，会受香味的吸引醒过来。” 我惊呼一声：“竟然是这样。那……那这种花香最远可以散播多远？” 春芽有些犯难：“这我就不清楚。一般来说，花香散播的距离非常有限。就算尸花极为浓郁，最多也不会飘出两三里地。” 我说：“那倒未必。有一味药材叫做七里香，盛开之后，香气浓郁，随风飘散的话，七八里之外扔人可以闻到它的香味。我想，尸花兴许可以飘到更远。” 古夏来回踱步，走到桌子前，蘸水画了一个圆点，又画了一个圈，说：“这个点代表尸花绽放的位置。那么千年僵尸就在圆点周围，有可能就挨着尸花，最远距离尸花十里距离。所以，要想找到千年僵尸，就要找到这个万人骨所在的位置！” 春芽点点头：“没错。如果我们能赶在尸花绽放之前，找到万人骨。就能阻止千年僵尸重返人间。尸花从花苞出现，到最终盛放，需要很长的时间。咱们应该来得及。” 那么，问题就来了。 十万大山之中，哪个地方会有万人枯骨堆积在一起呢？ “可我从未听过，苗疆有万人坑这种地方啊。茶花峒野坟山附近，也不过上千人遭遇土匪杀戮。”我皱着眉头说。 春芽想了想，充满自信地说：“一些古战场！或者是发生过瘟疫，将尸首抛弃的地方，兴许会形成万人坑。在苗疆漫长历史上，我想应该会有。咱们耐心寻找，应该会有线索的。” “我们赶尸门在十万大山之中，走了不少尸道。我想，门中有些前辈，应该达到过万人骨所在的位置。我想回白驮的住宅看一看，找到以前的尸道地图，兴许会有线索。” 春芽说完之后，脸色并不太好看。 人有人道，赶尸也有尸道。赶尸门所走的尸道线路，可以说是另一种风格的十万大山地图。 白驮是春芽的噩梦，那里充满了痛苦而黑暗的记忆。她现在决定回到原先的住宅去，肯定是鼓起极大的勇气。 麻婴鼓励地说：“孩子！没什么好怕的。咱们陪你一起回去。直面人生的阴影，将它彻底抹杀。能避免千年僵尸重返人间，你春芽的功绩将彪炳十三峒的史册。” 她脸色一红，忙谦虚地说：“前辈，你说得太夸张，评价太高了。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怎么称得上彪炳史册。你把我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春芽姐，前辈说得一点都没错。” 古夏也露出认可的目光。 “哈哈哈。”春芽大笑起来，不断地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接着说，“前面十六字可以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也比较浅显易懂。但是后面八个字，春夏秋冬，难以保全。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你们有什么见解。” 我也有些迷糊，说：“春夏秋冬，应该是一年四季的意思。春天过后到夏天，之后就是秋天冬天。难以保全，就是一年四季可能会少一些季节。总之，不好解释。不过，这种预言式的谶纬，没办法从字面意义上来破解。” 麻婴眼珠一转，先看了春芽，又看了古夏，又朝小秋葵休息房间望了一眼，最终落在我身上，说：“最后八个字，的确像是谶纬。依我看，未必是一年四季的意思，很有可能是表示四个人。” 第675章 仙人、狐狸面具 古夏瞳孔猛地放大，首先反应过来，说道：“难不成是春芽、加我的名字古夏、小秋葵和冬生。合在一起，正好是春夏秋冬。正……正好是我们四个人！” “我们四个人？怎么可能？” 我脱口而出，大感不可思议，脑袋更是嗡的一声，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如果真是这样，带来震撼力和冲击力，远超前面十六个字。 那就意味着，万人骨之中，尸花开放，千年僵尸出现。我们四人，没有办法保全，有人会遭遇千年僵尸的毒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言啊！” 春芽也受到极大的震动。 麻婴说：“历史上有很多知名的预言。始皇帝听信方士预言：亡秦，胡也。他以为最终灭掉大秦是来自北方的胡人，派出大军征讨北方的匈奴。谁能想到，始皇帝驾崩之后，李斯和赵高密谋，皇位落到二皇子胡亥手上。最终，大秦在胡亥手上走向灭亡。很多预言怕泄露太多天机，只说一半。”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 “春夏秋冬”，不应该只表示一年四季的意思，还真有可能代表四个人的名字。 只是我依旧不信，不好的结局，会落在我们四人头上。 我说：“不可思议，多年前的预言！难道真的表示我们四个人吗？难道……我们当中会有人出事，难以保全吗？” 春芽也怔住了，说：“是啊。封皮中的纸条起码藏了很多年。在那之前，我们都没有出生。甚至我们的父母都没有出生。怎么对应在我们身上！我们当中有人真的要出事吗？” 古夏也长舒一口气：“我也不太敢相信。有些超出我的认知范畴。恐怖，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超越时间的限制，做出这般预测吧！” 我们齐齐看向麻婴。 她抬起小手，扶住额头，足足想了一分钟，才说：“我也很难解释。我修行多年，也不敢自称天下第一。这世上肯定有绝世高人，能预测到身后事。你们想想，恰恰我们知道千年僵尸，我们决定追查他的下落。而我们当中，有四人的名字恰好契合春夏秋冬四个字。” “所以，我越发笃定，最后八个字应该会在你们身上得到证实。” 麻婴说完之后。 我们齐齐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个巧合能称得上巧合。如果一连串巧合，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看来，对付千年僵尸，肯定会有所牺牲。 可我，却不想任何一人因此丢掉性命。 “如果注定有牺牲，我也不希望你们当中有人退却。迎难而上，用生命去抗争命运的安排。你们要相信，人定胜天。有我在，你们不会出事。为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畏葸犹豫，实在不应该。” 麻婴看出我心中的担忧，异常笃定地说，“在这之前，你们都要好好修行，提升自己的本领。我们既要相信这二十四个字，也不能完全相信。” 我脸颊一红，自感惭愧：“前辈这番话言之有理。晚辈受教了。” 古夏也露出笑容：“提升实力，迎接挑战。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春芽眼睛也明亮起来：“那我要尽快拿到尸道地图了。兴许，我能控制那只千年僵尸。” 我们又说了几句话。 已经到了后半夜。 就在大家准备去休息的时候。 我忽然想到古夏刚才的话：“你刚才说，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做出这样的预言？” 古夏点点头：“对。我刚才说过这样的话，想来是我一时心急，觉得常人办不到，才想到仙人。前辈提醒了我，或许世上有这样的高人！” 我笑着说：“哈哈，你这话提醒了我。小秋葵得到的《蜈蚣术》，扉页上就有蜈蚣仙人。会不会与这位蜈蚣仙人有关？” 古夏眼睛再次瞪得浑圆，啧啧称奇：“还真有可能。蜈蚣仙人，自称仙人的人。一定不简单啊。兴许，蜈蚣仙人作此预言。赶尸门的人看到了预言，将它抄写下来，放在书页中间。” 事情越来越有挑战性。 同时，也变得越发有意思。 古夏和春芽去休息之后。 我因为白天休息过，反而没有太大的睡意。我去隔壁的旅馆看望了白老仙等人。 蓝凤凰这间院子位置有限，其他人就住到旅店去了。距离不算太远，也好有个照应。 “罗先生，在萧家老宅多亏了你出手帮忙。要不然，我可能要受重伤了。”白老仙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 在她身边不远处，则是罗九难。 他们两人到了旅店外面聊天。 罗九难有些局促地说：“大家同属十三峒，相互之间帮忙，何必放在心上。你太客气了。” 白老仙说：“过段时间会有山歌会。罗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到时候也会参加。” 罗九难迟疑了一下，答应下来：“好。” 白老仙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罗九难应该四十出头，看起来比白老仙大很多，可年纪比白老仙要小一些。 听到他们的对话，特别是白老仙的话。 我不由地生出感慨，爱情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会发生在不同的年龄阶段。 白老仙邀请我参加山歌会，说的是野牛山寨有很多漂亮女娃去。可对罗九难说的则是，她自己会参加。 意思不言而喻。 白老仙看上了罗九难。 罗九难没有拒绝她，表明愿意接受这份爱意。 白老仙在解决了邪蛊神白庄宝之后，又生出对新生活的渴望。 “谁？”罗九难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咳嗽了一声，说：“罗大叔，白大娘，是我啊。我过来看看……我也是刚刚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白老仙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忙说：“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和罗九难简单聊了几句，我没有进旅店，便往回走。 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 兴许是看到白老仙主动追求爱情，我心情大好，没有马上回去，而是顺着一条小路，往沱江边上散步。 我走到江边。 “看来，蛊王的心情不错啊。”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随即，在我四周笼罩着一股极为阴冷的寒冷气息，几乎覆盖我身体。 我皮肤都感知到一股微微的刺痛感。 好强烈的阴气。 丝毫不逊于萧家凶宅那一帮婴魔身上的阴气。 我下意识握住了背着的黑伞。 一层淡淡的青烟散去，在流淌的江水上，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他戴着一张描摹精致的狐狸面具。 “蛊王，我是特意来感谢你。你不用害怕。阴气散发出来，是避免那些半夜不回家的夜猫子，听到我们的对话。” 他口吻平稳，传达出善意。 第676章 灵差火狐 他与我保持一个相当远的距离。 虽然四周布满阴气，却没有浓郁的杀意。我整个人放松了一些，没有那么紧张。 “你是谁？为什么特意来感谢我？既然要感谢我，为何要戴上面具，如此遮遮掩掩？” 我有些不悦的追问。 “抱歉，我这面具没有办法摘下来，并非有意遮掩！”男子笑了一声，“萧家的十二只婴魔，一直难以处理。整个县城地区的阴界都不得安宁。您这次出手，收拾十二只婴魔，等于是帮了我的大忙。” 我心中微微一颤，手心冒出了冷汗，惊讶一声：“你是此地的灵差？” 男子点点头：“没错，我叫火狐。我对您并无任何恶意。你如今修行通神，我可以来见你。不过，我身上始终带有鬼气。所以，没有办法靠你靠得太近。还请蛊王原谅。” 他说话极为礼貌，像是位谦谦君子。白衣飘飘，再加上狐狸面具，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神秘。 火狐这个名字，也很有意思。 我收起黑伞，笑着说：“其实，你不用特意感谢我。我本就有守护阴阳二界平衡的责任。之前，苗疆十三峒界内，发生一些变故，任由恶灵邪灵横行，所以才任由婴魔留在人间。如今，蚩尤老爷归位，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笑了一声：“我除了要感谢你。还要和你讨论另外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帮我完成任务。否则，我的功德始终无法圆满，永远只能当一个九品灵差！” 我来了兴趣：“什么事情？” 他说：“我要勾走萧十三的魂魄，可是这些年来，他一直用尽各种办法逃离我的勾魂手段。我一直都没有弄清楚他是如何逃离。所以，希望蛊王出手。” 他竟然是为了萧十三的魂魄而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问。 他说：“如果，你找到了萧十三的魂魄。记得找我来，我能将他的魂魄勾走。倘若萧十三还要逃离，也请蛊王帮忙。” “我有些好奇，萧十三借尸还魂，后来也是一只活尸。为什么这么难勾走魂魄？” 我没有马上答应灵差火狐，而是好奇地追问。 他迟疑片刻，说：“有些人修行之后，能够逃避身体束缚，使用一些瞒天过海的手段。还有一类人，拥有不死之身，连同魂魄也逍遥自在。但是，萧十三作恶多端。我第一次勾他魂的时候，他还没有拥有不死之身。我不抓住它，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没想到阴司灵差也会有这种烦恼。 我当即应道：“我与萧十三有不共戴天之仇，当然没办法。我想知道，一旦我找到萧十三的魂魄，如何请你出来帮忙？” 他嘴型一变，几句口诀就闯入我耳中。 他接着说：“这是召唤灵差相助的口诀。不过，我只帮你对付萧十三。其他逗留在阳间的亡魂，不归我管。咱们总归阴阳两隔，不能相处太久，告辞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声一落，他便消失在江面上。 雾气渐渐散去。 四周清风飘动，月光重新照在我身上。 “冬生，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忽然被搁在外围，就像有一层厚厚的阴气，根本没有办法靠近。我一靠近，就感到身体极为难受。” 青灵担忧地说。 我看着空无一物的江面，仍旧感觉刚才那一幕不太真实，应道：“我见到一位取名火狐的灵差。他跟我说，他感谢我出手对付萧家十二婴魔。他一直在追捕萧十三，可惜一直没有成功。所以，他想通过我来抓住萧十三。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眨了眨眼：“他没有骗我吧！” 青灵神色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他应该是灵差。要不然，我不可能接近不了你。只有吃官饭的灵差，才有这样的威势。他在萧家婴魔面前，吃够了苦头。所以，他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肯定用得着。” “他说脸上狐狸面具摘不下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内心依旧充满好奇。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生前可能是修行成精的白狐。死后，魂魄入地府，谋到一个灵差的职位。地府阴司那些鬼差，不都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类。有个戴狐狸面具的灵差，也不足为奇。” 青灵说。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看来，除掉萧家老宅十二只婴魔，造成了一系列后续的影响，连受尽欺负的灵差都出现了。 我转悠了一会儿，便回到住处。 次日一大早。 小秋葵便苏醒过来，眨了眨眼睛，喝了一大碗水之后，才说：“大哥，我昨晚做了好多奇怪的梦。最奇怪的一个梦就是，我踩在一只飞动的大蜈蚣背上，飞越十万大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体温恢复正常，脸色也重新变得红彤彤的。 “你说这番话，可千万别让小雄听到了。它和蜈蚣可不是一家人。你刚坐着大蜈蚣起飞，它飞起来啄死大蜈蚣。你就要从天空落下来了。” 麻婴笑着说。 小秋葵挠了挠头，自己傻傻笑了起来：“也是哦。” 一旁的古夏和春芽哈哈大笑起来。 “你身上发生了一些奇遇。所以你的梦境里出现蜈蚣。”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小秋葵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行。我要再喝一杯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这位蜈蚣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怎么会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传人！” 小秋葵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哎！真羡慕这位蜈蚣仙人，能找到这么好的传人。不像我，愣是收不到一个徒弟。真是快愁死我了。” 麻婴瘪嘴说。 转眼到了晚上，距离萧家老宅之变，已经过去了两个整天。始终没有见到云昆仑的踪影。 看来，萧十三的魂魄落在萧公子身上，逃之夭夭了。 “我们收拾一下，明天离开县城。直接去白驮的住处。路上再寻找萧公子的踪迹。黑煞这次失败，应该会有下一步行动。” 我说。 小秋葵忽然跑过来，说：“大哥。我都听说了。千年僵尸出现，一定非常震撼。我听说，在千年僵尸身上，肯定还有一些厉害的尸虫。到时候，我来帮你对付那些厉害的尸虫。” 一旦有可能遇到罕见的虫子，小秋葵就变得格外兴奋。 我脑海之中，闪过那句“春夏秋冬，难以保全”，脸色一沉：“可不许你胡来。我跟我外婆第一次出诊，就遇到尸虫。真要是千年僵尸身上跳出尸虫，你碰都不能碰！” 小秋葵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不高兴。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677章 决定参加山歌会 开门之后。 张超群带着几个张家道士出现在门口。 我将他们迎了进来。 张超群极为愧疚地说：“蛊王，我们受到一些阻碍，没有办法赶去帮助你，十分抱歉啊。这一次……都怪我。出门在外，总是受到一些限制。如果是在龙虎山，我一定会召集山门中人帮助你。算我失信于你，欠你一个人情。” 我将招魂袋还给他，礼貌性地笑了笑：“多谢你的招魂袋。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可以带着兄长回去了。你是外来人，受到萧家的胁迫，我怎么会怪你。咱们之间的矛盾解开，没有了误会，那就足够了。以后，我若要去龙虎山，希望能得到您的照顾。” 张超群点头：“理应如此！” 他身后站着的小道士看了一眼春芽，脸颊一下子红了，目光无法移动，眼珠子都不会眨了。 小秋葵发现小道士的目光，颇为不爽地喊道：“我看你这小道士，是想把眼睛落在湘西吧。这样看人，太不礼貌。小心我放蛊咬你。” 小道士干咳了一声，开口说：“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了，我就是多了一眼。又没有看你，你何必这么凶。” 春芽并没有生气，拍了拍小秋葵的肩膀，说：“随他去吧。” 她将边上一根抵门的粗木棍拿起来，稍稍用力，便将木棍从中折断。又将两截木棍握在手上，再次从中折断。 四截木棍落在地上。 那小道士脸色顿时白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张小道，到外面去站着。你跟着我出来游历修行，可不是来丢人现眼的。”张超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小道士不敢拂逆，只得跑了出去。 很快，张超群将张超玄的残魄出现。 昔日不可一世，神秘自负的黑煞鬼王张超玄充满遗憾地说：“蛊王。我没能陪你去萧家，实在可惜。我要离开此地。在分别的最后关头，希望蛊王一切顺利，黑煞极为狠毒，你要多加保重。我活着的时候，在十三峒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没有办法弥补。我只能向你说声对不起。但愿来生，我能弥补一下。哎，如果我有来生……” “你生前犯下的过错，早已过去。一路顺风。” 我淡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超群一行人夜晚动身，离开了县城。 没过多久。 白老仙和罗九难、巫左等人前来拜访。 白老仙说：“蛊王，山歌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大家合计，想请你和古小姐、蓝姑娘以及春芽姑娘一起参加。不少寨子年轻人会聚拢在一起。我们这一次合力对付萧十三一脉，算是大获全胜。借此机会聚在一起，也算是一件大喜事。多年来，十三峒分崩离析，受尽萧家人的压迫。现在终于好了，大家都想好好庆祝一下。” 巫左也说：“对啊。难得遇到这样的盛会。我看蓝姑娘和春芽姑娘，都属于咱们苗女之中敢爱敢恨，样貌出众，了不起的女子。或许能在山歌会上遇到心上人。” 我笑着说：“好。我答应你们。” 之前春芽和小秋葵就说好了，要去山歌会上玩一玩。 再加上白驮的住处，距离参加山歌会的地方本就不远。去白驮住处找到尸道地图，而后参加山歌会，并不矛盾。 “这些钱，本是从萧公子手上拿到。等于是从十三峒手上盘剥而来。你们拿去，作为此次山歌会的花销。这件事情，就由白大娘……和罗大叔一起组织张罗。咱们的山歌会，一定要热热闹闹，成功举办。” 我笑着说，将一万九千块钱拿出来。 举办任何活动，都需要花钱。而这一笔钱，之所以能拿到手，并不全靠我一个人。十三峒众人跟着我一起去萧家老宅，帮我涨了气势。 听到让他们二人张罗山歌会，白老仙和罗九难两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罗九难忙摆手：“蛊王。苗王城人数上是十三峒最多的一个寨子。我这些年也有些钱。不需要您出钱。我可以一力承担花销。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办好。再说了，山歌会大家不会空手而来，用不了这么多钱。” 我心情大好，将钱塞给他：“既然要热热闹闹，多买些吃食，多准备一些地方。剩下的可以当做分子钱。山歌会上看对眼的少男少女，日后举办婚礼，咱们都要送上一份厚礼。” 罗九难犹豫片刻，说：“好。我会记下来。” “老仙……具体地点，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请蛊王拿主意……”巫左说。 白老仙打断了巫左的话：“以后，我不叫白老仙，听起来像是个老头子。以后我是白仙儿。” 巫左有些懵，伸手挠挠头：“咋回事？怎么一下子又改了个名字。” “地点就不用改了。野牛山附近的千桃山就是山歌会的老地点。就定在那里。位置也比较大。”白仙儿没有接茬，继续说。 千桃山靠近野牛山寨，也与附近几个寨子挨着。当初，因为野牛山寨出美人。所以不少寨子的男子会去野牛山寨求娶新娘。 到了千桃山之后，就唱起山歌，吸引少女的注意。有的会唱一晚上。 久而久之，千桃山就成为山歌会的地点。不仅有男子，还有大胆的苗女参加进来。 选择在秋天举办，是因为收获之后，粮食入仓，大家都有条件娶亲了。 “好！那就悬在千桃山。十五天之后，我看应该比较好。” 我笑着说。 次日一早，下起了秋雨。但是并不影响出行。我们一行人离开了凤凰县城。这一次，我们不慌不忙地离开，心中充满了欣喜。 不过，我们四人清楚，接下来不仅要对付黑煞，还要面对那只恐怖的千年僵尸。我们并没有放松，一路上抓紧时间修行练习，争取提升自己的实力。小秋葵开始缠着麻婴，不断地抛出各种问题。 春芽的那本《赶尸七门神通》，也在抓紧练习之中。 出了县城，往西边走，在快到达野牛山寨之后。我们换了一个方向，朝着东北方向走。 “我跟白驮居住的地方，其实是一处喜神客栈。赶尸门没落之后，赶尸匠失去了营生。白驮也没有到附近的寨子居住，就将一处喜神客栈改造，成为生活的地方。他死后，魂魄就留在喜神菩萨之中。后来，发现喜神菩萨之中，有一只尸太岁。那一处喜神客栈，在一处无名山谷中间。在它边上，有一条走尸道。” 春芽尽量保持着镇定。 不过，越靠近目的地，她整个人就越发紧张。 第678章 喜神客栈边上的黑影 小秋葵大大咧咧地说：“春芽姐，白驮已经死了多年，当初魂魄想寄生在尸太岁上活过来，也照样让咱们给收拾了。你现在重返故地，不用害怕任何东西。就算有什么恐怖大凶之物，我们一起收拾。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一次，肯定万无一失。等忙完事情，咱们还要去参加山歌会。” 春芽勉强挤出笑容，说：“道理我都懂。就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我在里面住了多年，有些地方不敢随便走动。我担心，尸道地图让白驮藏在什么诡异恐怖的地方。” 她眼睛蒙上一层阴影，久久没有散去。 “你手上有尸玉，还精读赶尸门的秘典，你已经超过了白驮。他的那些手段，根本难不住你。你若是打开了这个心结，以后将无敌苗疆。” 我鼓励地说。 走了一天的山路，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无名山谷。它的两侧是绵延的高山，不知最终会通往何处。 隐隐能感觉到山谷中间笼罩着一股黑气。给人一种压抑阴森的感觉。 我爬到一块大石头上，极目远望。 山谷弯弯曲曲，极为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我问春芽：“穿过这条走尸道，最终会通到哪里去？” 春芽说：“山谷大体是南北走向，穿越过去，再走一段山路，沿途会有一些小寨子，再往北走，就能到达老洞山寨附近。不过山路极为狭窄，不适合大队人马赶路。所以，赶尸人才选择此路为走尸道。” 我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山谷之中不断传来虫鸣声。这条山谷，应该遍布毒虫猛兽。 “大家小心一些。山谷之中肯定有大量的五毒虫！既然是白驮选中的地方，万万不可大意。” 我说。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将背篓里的小雄放出来，摘下它的眼罩，对春芽说：“我听说，一旦公鸡打鸣，尸类的战斗力就会大大减弱。那就让小雄跟你一起走在前面。” 公鸡打鸣，意味着天马上就要亮，阳气上升，太阳升起。尸类听到打鸣声，就会感到害怕。 如果山谷之中真有白驮遗留的大凶之物，小雄能起到压制的作用。 也可以让那些暗中窥视的邪物知难而退。 这时，古夏伸手挡在春芽面前，问道：“这间喜神客栈好不好找？” 春芽怔了一下：“从山谷入口往里面走上半个小时，遇到岔路口走几百米，就能看到。” 古夏说：“那这样吧。你留在外面，我们进去寻找就可以。就是找一个东西，不需要大家都进去。你安心等着我们就是了。” 古夏的考虑更加周全。 眼前的无名山谷，是春芽的伤心地，是她的梦魇之地，能不回去就不用回去。 春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喜神客栈好找。但是，白驮藏东西的地方不好找。我可以自己走进去。谢谢你，古夏。我还想将那个鬼地方一把火点了。” 春芽带着小雄走在最前面。 我们随即跟了上去。 两边都是压抑的高山，我们提前点起了火把。 没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 山谷中间的走尸道很不好走，两边都有茂密的树林，时常有毒蜈蚣和毒蜘蛛出没。 这种道路，的确不适合人走。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我们已经达到山谷里面。 这时，在茂密的荆棘丛之中，出现了一处岔路口。顺着岔路走上一里路，就便看到了像一口大棺材的喜神客栈。 它所在的地理位置，距离走尸道很近。 赶尸人可以在此借宿。 一般来说，黎明天亮之前，会有赶尸人驱赶行尸借宿。等到黄昏来临，赶尸人又会敲动阴锣，驱赶行尸继续朝前面走去，一路吃尽苦头，达到最终的目的地。 “山谷当中草丛很多，没想到这一块地上都没有什么杂草。喜神客栈当真是邪门得很啊。大活人常年住在这种地方，简直是不敢想象。” 小秋葵发现了不对劲。 客栈前面有一块空地，却看不到茂密的杂草。 春芽说：“一来，是因为喜神客栈建在活人不常去的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避免阳光照晒。二来，客栈内有些沾满尸气的邪物，所以附近百米之内，都不会长出杂草。” 小秋葵脸色有些发白：“那客栈里面有贴着辰州符的僵尸吗？” 春芽笑着说：“你放心，现在没有僵尸了。而且，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行尸借宿，也没有其他赶尸人经过这里。也不会有尸类跑到这里来的。” 距离客栈还有两百米的时候，黑狗忽然发出了狂吠声。我朝着东南方位看去，月光下来，有一个黑影。 我大喊一声：“谁？” 那黑影快速消失，快速朝边上的林子跑掉。 我提着黑伞打算追上去。 “蛊王，你不用追了。那黑影打我小时候，就一直出现。只是没想到，我离开快两年了。他还在这里。” 春芽伸手拉住了我。 “他是一只阴鬼！他没有办法说话，有时候就看着我笑。我想，他的运气差一些，白驮把他抓来之后，直接弄死，留下了魂魄渐渐变成了阴鬼。我的运气要好一些，侥幸活了下来，最终逃离了这一处人间地狱！” 她接着说。 我不由生出感叹：“这么说来，他真是个可怜的人。好在，白驮已经魂飞魄散。他的仇恨也算是报了。” 喜神客栈阴气沉沉，毫无生机。春芽能够在此生活长大，很可能与她九阴女的命格有关。 到了喜神客栈前面，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在喜神客栈边上还加盖了一间木屋。 除了房门之后，没有窗户。 和黑花寨附近山上的喜神客栈风格比较相似，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把钥匙给丢了。直接砸开。” 春芽说。 许久没有人来，铜锁上已经有些铜绿。 我抡起黑伞，直接击碎了铜锁，抬脚踢开了沉重的房门。 咝咝！ 忽然之间，一条黑蛇闪电般冲过来。它个头极大，血盆大口冲着我的右脚而来。 第679章 大补胖蛇 踢门的时候，我整个人保持高度的警惕。 所以，当黑蛇出击。 我一下子就做出了反应。 我快速收回右腿，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边上一转，同时抡动黑伞。 黑蛇的毒牙狰狞，一看就是剧毒的毒蛇，它还没有冲过来的时候，就喷溅出一道毒液，几乎贴着我的身子而过。 毒液落地之后，冒出一股浓烟。 砰的一声。 黑蛇挨了黑伞一下，直接撞在墙上，受伤不轻，身子翻滚了两下，便寻路而逃！ 喵！ 汪！ 喔喔！ 黑猫、黑狗和小雄同时冲了出去。它们各显神通，不到一分钟就将这条黑蛇给弄死了。 若是一般的猫狗鸡，这么大一条黑蛇，早就将它们干掉了。 可惜，它遇到了神狗、尸猫和双冠雄鸡。 注定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单方面厮杀。 很快，屋内弥漫着一股蛇血腥味。 我走近一看，发现它漆黑的鳞片充满光泽，起码有二十斤重，属于罕见的剧毒黑蛇。 具体的种类我说不出来，应该属于蝮蛇之中的一种。 很有可能，是喜神客栈没有人住之后。它跑到这里来，以此地为巢穴，没想到却命丧于此。 “这本是尸类居住的地方，你跑过来，当然不会有好结果。你攻击人也就算了吧。偏偏选中了我。” 我说。 正当我目光离开之际，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咦！这种黑色蝮蛇，它听到声音的话，应该会快速逃走。它不会轻易攻击人！而且，它的个头似乎有点胖。准确地说，这是一条胖蛇！” 我皱着眉头。 忽然，我从它流出的黑血之中，闻出了数种名贵药材的气味，其中有灵芝、人参等等起码二十多种药材滋补而成。 起码吃了二十年大补药材，才能达到这种水准。 一般来说，大自然之中的毒蛇，即便吞食各种大补药材，也绝对不可能持续二十年之久。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这条黑蛇是有人用药材饲养，长年累月进食大补药材，血气旺盛，变得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所以，在我踢开门之后，对我发动了攻击。 “我从没有见过！”春芽有些惊讶地说，“我以前在客栈边上见过毒蛇，却没有蛇类爬到屋内来。真是怪事。” “啊！这黑蝮蛇与你们无关！” 我有些诧异，本来推测，有可能是白驮或者春芽饲养，没想到竟然不是。 春芽说：“赶尸匠处理尸类，不会养猫狗，更不会养蛇类。这些东西到处乱走，都会惊到尸类。” “这条黑蝮蛇鲜血是大补药，蛇肉也很滋养，个头也很肥。起码用各种名贵珍稀药材，养上二十年之久，才有这种效果。我想，你离开之后，有人进入无名山谷放蛇养蛇。这条蛇跑到客栈里面休息。搞不好，有养蛇人在山谷之中。” 我说道，又看了看四周，确定边上有没有养蛇人。 对于我这个结论，众人皆是惊讶不已。 “他费尽心思养的大蛇，被我们的猫狗鸡给弄死了。只怕要结怨了。打死这么胖的一条大补蛇，他鼓起肺都要气炸了。” 我说。 春芽皱着眉头：“看来，刚才黑影站在客栈外面，并不是无的放矢。他应该是在提醒我们，屋内有危险。” 小秋葵说：“就算养蛇人找上门来，咱们也不理亏。门口挂着铜锁，表明主人家出门在外，随时都会回来。他把蛇放到别人家里，万一别人回来，岂不是害了人命。所以，他要承担毒蛇被打死的可能。养蛇人都知道，蛇是不能进家门的。” 麻婴竖起大拇指：“小秋葵言之有理。这里好歹也算春芽的家。蛇跑进家里，打死天经地义。没必要担心。咱们不理亏。” 又对我说：“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蛇血装起来，既然滋补之物，当然不能浪费，你们四人分着喝了，提升实力。这些蛇肉也一并处理掉，给狗子和鸡子补补，它们也有提升实力。” 我心想也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了。养蛇人真找上门来，也只能怪自己放蛇进门。 我先用黑伞在门框上敲动，确定屋内没有其他毒蛇，才让大家进去。 火把插在四周。 春芽又将带来的桐油倒入油灯之中点亮。 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我在门口四周放上一些驱虫药。 春芽将一盏白灯笼点亮，挂在客栈之上，算是告诉外面的孤魂野鬼。喜神客栈今晚有人。 “古夏、秋葵你帮春芽姐找尸道地图。找到之后，咱们尽快离开。不需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我说。 我将黑蝮蛇拖到门口，直接用骨刀处理，将蛇血装了一罐，又将蛇肉和蛇胆分别处理好。 等我处理完之后，返回屋内。 白驮留下了不少书籍，还有各种信件之类。 可惜的是，却没有发现地图、地形图一类的东西。 “大哥，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这里面倒是有不少瓶瓶罐罐。我估摸着，白驮后来还是想养蛊虫。” 小秋葵说。 古夏说：“连地板和墙面我们敲打了一遍，并没有发生什么机关暗格之类。尸道地图很有可能不在这里。” “是啊。咱们没办法快速离开这里。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等到了明天，咱们再去附近另外一个地方寻找。” 春芽脸色很不好，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好孩子，不要怕。白驮已经没了。咱们要在这里住一晚就住一晚，没什么大不了。今晚，我给你们守夜。” 麻婴安慰说。 房间东面挂着一张半米宽一米长的白驮自画像。 春芽抬头看着画像，怒火中烧：“你个老王八，你个恶魔。你要把我当成童养媳，嫁给喜神菩萨。喜神菩萨藏着尸太岁。你就是要让我嫁给你。” “你现在又把东西藏得死死的。我将你魂魄烧掉，仍然不解恨。” 她上前将那自画像扯了下来。 自画像在空中晃动了一下，露出了反面。 反面也有一幅画。 一个男子坐在一只巨大的蛤蟆上。神奇的是，那只大蛤蟆个头比那男子要大很大。 更出人意料的是，那只大蛤蟆有九只眼睛。 第680章 九眼神蟾、公主 画像中的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衣服，剑眉星目，颇为俊朗。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出头。 大蛤蟆个头威武庞大，可惜因为画像存世久远，又加上放在阴暗的喜神客栈之中，颜料风化褪色。 难以看清楚大蛤蟆身上的颜色。 不过，从它身上的形态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可以看出。 大蛤蟆是活的。 并非一尊巨大的蛤蟆泥塑。 “这是谁？怎么会在这么大的蛤蟆身上？他是赶尸门的老前辈吗？” 我问春芽。 春芽也是一脸困惑：“我一直以为是白驮的自画像。没想到，在他的反面，还有另外一幅画像。此男子的装扮和气质来看，不像是赶尸人的打扮。” 那就怪了，竟然不是赶尸门的人。 我将画卷起来，铺在方桌上。 “你们湘西十万之中，有这样大的蛤蟆吗？我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古夏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我皱着眉头，摇摇头说：“我见过最大的蛤蟆，就是蛤蟆洞里的四眼神蟾。” 小秋葵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夏姐姐，大哥，这只大蛤蟆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九眼神蟾。它出现在画卷上，表明十万大山深处存在这样的大家伙。” “啥！” 我惊讶不已，注意力从男子身上落到大蛤蟆身上。 还别说。 仔细一看，四眼神蟾与这只大蛤蟆有些地方比较相似。真有可能是传说之中的九眼神蟾。 眼前这只大蛤蟆的颜色，也应该是古铜色。 我长舒一口气，说：“世上竟有这么大的蛤蟆。如果没有夸张成分。按照画像之中男子与大蛤蟆的大小比例来看。这只大蛤蟆搞不好有上万斤。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小秋葵说：“大哥，神蟾乃是苗疆最神秘的宝虫。九眼神蟾有这么大也不足为奇。四眼神蟾之后变成了五眼，以后慢慢就是六眼。到最后，长成九眼。九眼个头这么大，一点都不足为奇。”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我想，这么大的一只九眼神蟾，指不定和黑煞背后的腾蛇一样，都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 古夏取来油灯，仔细照遍画卷的每一个部分。最终，在画卷的左下角，看到了一些小字，应该就是落款。 “上面有些小字，部分笔画褪色。不过，并不影响阅读。” 古夏说。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最终辨认出：“蜈蚣仙人自画像”。 “天啊，这就是蜈蚣仙人。” 小秋葵惊诧不已，“没想到，他会坐在一只九眼神蟾上面。而我，竟然误打误撞地成为他的传人。那是不是表示，我以后也会找到九眼神蟾，也能坐在大蛤蟆身上。如果真是这样，那肯定很有意思。” 小秋葵喜欢各种虫子，想象力一下子就打开了。她原先对于蜈蚣仙人的传人并不感兴趣，这会来了兴趣。 我也倍感不可思议，只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机缘巧合之事，时有发生。 我们一直好奇的蜈蚣仙人，他的自画像竟然出现在这间喜神客栈之中。 而且，还看到九眼神蟾的模样。 让我们第一次见识到神虫的真面目。 忽然，我心中一动，忙问：“秋葵，我记得你说过，九眼神蟾能够预测未来，判断吉凶？” 小秋葵用力点头：“没错。一只四眼神蟾就能帮我们指明方向。等到它长出九眼的时候，就能预测未来。它属于十万大山之中，神秘的宝虫。它能带来厄运，也能带来好运！” 我想起，去年寻找蚩尤神庙，我们就借助过四眼神蟾指明方向。 最终我们顺利找到了棺山，表明四眼神蟾并没有出错。 “那就对了。万人骨中，尸花绽放。千年僵尸，随花而出。春夏秋冬，难以保全。这二十四个字，应该是蜈蚣仙人让九眼神蟾做出来的预言。这个谶纬预言，连同这个画卷，一起落到了赶尸门的手上。” 我仔细思索，说道。 我一直都没弄清楚，究竟是何方神圣留下二十四个字，能够跨越时间的限制，百年之前就预言了我们四人的命运。 我以为是某个高人，却忽视了其他动物的可能性。 大地震之前，猫狗与蚂蚁都能感知到环境变化，比人早一步发现端倪。暴风雨来临之际，各种虫类会搬家。 这些都表明，动物的预知能力，不比人类要差，甚至强过人类。 当我确定画卷之中的九眼神蟾真实存在，又能预测未来。 我便断定，二十四字是九眼神蟾说出的谶语。 春芽皱着眉头：“何以见得。纸条上没有表明是谁留下来的。蜈蚣仙人只是出现在《蜈蚣术》那本书之中。又不在《赶尸七门神通》之中。没办法把他们联系起来吧！再说，蛤蟆能够说话吗？” 我笑了一声，说：“我之前就推断，二十四字可能是蜈蚣仙人留下，让赶尸门看到了。可看到九眼神蟾和蜈蚣仙人同时出现。神蟾又可以做出预言。我便有了这样的推断。” “黄河底部有神龟，它可以与人直接交流。我想，长到九眼神蟾这等威武个头，拥有灵智，与人交流不算难事。”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谶纬由九眼神蟾说出。 但是，这应该是比较好的解释。 “郭骄阳就能和黄河神龟交流。这是我亲眼所见。”麻婴接上我的话，“蜈蚣仙人的自画像落到了赶尸门手上。二十四个字的缘来，还真有可能如同冬生所言。和蜈蚣仙人以及九眼神蟾有关。” 春芽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舒展过来，说：“看来这幅画卷对我们有用。那就卷起来带走。总归有点点小小的收获。” 这一会儿，春芽状态好了不少，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我们从房间出来，到了大厅中间。 “冬生，既然今晚要留宿，你将蛇血处理好，让大家喝了。不要浪费了嘛！我相信这一碗蛇血，能帮大家提升实力。” 麻婴对我说。 蛇血经过二十年的滋养，放一晚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的确不应该浪费。 我们四人知道接下来要和千年僵尸过招，都强忍着不适，将蛇血分了。 很快，就感觉到一股热流散遍全身上下。 一阵阵阴风吹动。 我们四人都不觉得寒冷。 黑狗和小雄吃了蛇肉，也都亢奋起来，没有半点睡意。 到了后半夜，油灯晃动了两下。 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在外面。 春芽走出去，喊道：“我只是暂时回来。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不用再留下来了。从小到大，我都能见到你。跟你说了很多话，你始终无法回应我。但我相信，你是受白驮折磨而死的人。快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吧。” 黑影站在门外十数米，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忽然，他身上的气息变得凌乱，状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公……公主……” 他极为艰难地发出声音。 第681章 危险、尸赶尸 谁是公主？ 春芽吗？ 我满心疑惑，与春芽一起往前走近一些。 我能看清楚黑影的模样，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他脸上出现数条不断动弹蚯蚓状的黑线，显得格外痛苦，一双幽绿色的眼珠子，关心地看着春芽。 “公主？什么公主？我记得你一直都无法开口说话，怎么今天可以了！你是谁？” 春芽好奇地问。 “你是我们的公主。我是你的护卫，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黑影用尽气力，极为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快走！赶快离开这里……有危险……” 忽然，黑影鬼脸上蚯蚓状的黑线忽然裂开。 三条黑蛇直接钻了出来，朝他一双眼珠子咬去。 他整个灵体剧烈地抽搐，随即倒在地上。从他身体各处，又有数条黑蛇钻出来，到处乱窜。 “快逃！” 黑影用尽力气，发出痛苦的叫声。 不到十秒钟，他整个灵体直接让无数条小蛇咬碎，一阵夜风吹来，消失得干干净净。 春芽眼看陪着自己长大的黑影消失，大喊一声：“不要。救他。” 我连忙上前，将黑伞打开，试图将黑影散开的魂魄收入黑伞之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本想抓住一条黑色小蛇，也来不及了。 它们在极短时间之内死掉，只剩下一些煞气。 小秋葵、古夏也都赶了出来。 “秋葵，你可曾见过这种在灵体上的小蛇？” 我问小秋葵。 小秋葵摇摇头说：“我还真没见到这样的蛇蛊。一下子就有无数条小蛇跑出来伤人。像是某种神秘的蛇类，一直就呆在黑影身上！等到黑影开口，就会弄死黑影。他不开口说话，就不会死掉。” 我深以为然。 至少在我见到的蛇蛊种类之中。 没有一种能与之对上号。 “奇怪！他为什么要喊我公主？” 春芽无比的困惑。 我想了一会儿，说：“黑影跟着你，是在暗中保护你的护卫。此番，他开口让你快走，身上的小蛇直接发作，夺走了他的性命。” 小秋葵说：“春芽姐，你兴许真是某位公主。误打误撞落在了白驮手上。黑影作为护卫，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我在想，喜神客栈这一只黑色蝮蛇。搞不好冲你来的。黑影见你在此过夜，担心危险随时降临，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强行开口说话，让你离开这里。” 古夏说：“有道理。” “我越来越迷糊了。我虽然找不到自己的出生。可我怎么可能是公主呢？这世上早就没有公主了！” 春芽猛地摇头，“不可能！黑影肯定弄错了。我不可能是公主。” 我也觉得不太现实。 “不过，黑色蝮蛇出现，还真可能是冲春芽来的。如果，她一个人打开房门，蝮蛇忽然发动攻击，很有可能会成功。咱们还是要提高警惕。” 我说。 从外面回来。 麻婴瞪大眼睛看着春芽，脑袋一时往左边歪，一时往右边歪，说：“春芽啊。你可真美！我虽然想让古夏当我的弟子，但我还是要说实话，你们三人当中，骨相最好看的就是你了。搞不好，你真的是某个神秘小国的公主。” 她又补充了一句：“等你这朵花朵真正盛放，比那苗疆第一美人叶上雪都要好看。她那只活过来的僵尸，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春芽哈哈大笑：“前辈，我样貌平平，十九岁之前都与尸类和恶人打交道。我一点都不美，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别笑话我了。” 小秋葵问：“前辈，神秘小国？十万大山之中，有什么国度吗？” 麻婴说：“当然有。不过，既然是神秘国度，那外人肯定不知道。你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那就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小秋葵白了一眼麻婴：“害我白高兴了。” “我想，黑影护卫体内的黑色小蛇，搞不好是那个神秘小国弄出来的蛇蛊。他提醒我们有危险，我相信肯定会有。要不要现在换个地方？” 我想了一会儿说。 我们四人喝个蝮蛇血，一直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即便到了后半夜，也没有半点睡意。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反正没有睡意，干脆直接动身，去山谷之中另外的地方，寻找尸道地图。 春芽摇头说：“夜晚不是也去那个地方。搞不好会有尸类。还是留在客栈之中。如果真有危险发生，咱们守在客栈里，也能占据一定的地理优势。那危险若真的冲我来。我正好可以弄清楚前因后果。” “也好！那大家尽量睡一会儿，休息好。” 我说。 整个后半夜，我始终处于半清醒状态。 到最后，我盘腿入定，渐渐地将蛇血产生的热气归于丹田之中，有规律地游走周身上下。 黎明，忽然响起了一阵阴锣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其他几人也已经醒了过来。 “这种锣声是赶尸人前来打尖住店。” 春芽神色有一丝慌张。 “你不是说从你记事起，就没有看到赶尸人来此落脚歇息！怎么今天会有赶尸人来！” 我忙问。 “我也不清楚。怪事都赶到了一起了。我取阴锣回应两声。” 她摇摇头说。 她取了阴锣，按照某种特定规律敲动，表示客栈有人，不宜落脚。 很快，又有锣声传来。 “来人说，天马上就要亮了。再往前走，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他只需要巴掌大的地方，希望店家通融一下。” 春芽说。 锣声就在门外，要想赶走已经来不及了。 “难不成这就是黑影护卫说的危险吗？” 小秋葵紧张又兴奋，压低声音问。 “赶尸人当中，没有人擅长使用那些神秘古怪的小蛇。也不会饲养黑色蝮蛇。我推测，应该不是黑影说的危险。” 春芽肯定地说。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死人般的声音：“行尸上路，大吉大利。十万大山九十九道弯，一颗悲悯心闯雨雪风霜。” 这是赶尸匠之间的切口密语。 去年去五圣山的时候，春芽与罗六耳之间就用过。 足以，表明来者是一位赶尸人。 春芽应道：“亡者上路，生人勿近。蚩尤老爷兵败涿鹿，老司画符控万尸归乡。尊驾有多少只喜神？” 那声音应道：“连我在一起，两只。” 听到只有两只。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忽然发现他的回答有些不对，连同他一起，有两只。也就是说，这位赶尸人也是一具喜神，一只行尸。 我靠。 赶尸人变成僵尸之后，还要赶尸。 这是什么操作。 尸赶尸吗？ 春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没有马上回应。 那声音有些不高兴：“你放心。入住喜神客栈，我当然按照规矩来。难不成我还会少你的钱！赶紧开门，一会太阳出来，我就没办法动弹了。别逼我发飙。” 第682章 罗必达 话声刚落，便有一缕淡淡的尸气顺着门缝飘进来。 尸气在门内飘动几下，并没有主动攻击人。 春芽有些拿不定主意，忙朝麻婴看去。 麻婴笑着说：“既然他按照规矩来。你也按照规矩迎他进门就可以了。他在里面休息，天一亮，我们就离开。双方并不冲突。” 春芽还是有些不安，身体忍不住地发抖，压低声音说：“前辈，你不知道。尸赶尸是禁忌，后果将非常可怕。我担心，局面失控。” 麻婴说：“我看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跟我们打一架。没啥大不了。” 春芽咬咬嘴唇，下定决心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 屋内的火光照射出去。 一个赶尸匠打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腰间的青囊符袋沾满了杂草，他的脸上布满尸斑，苍白之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尸气，年纪在五十岁左右。 一双眼珠子犹如死鱼一般。 我快速扫了一眼，断定他应该是一具活尸，身上还有部分阳气，并不是死后变成的僵尸。 那就不用太多担心了。 春芽双手一拜：“赶尸传人春芽，本以为此条走尸道荒废，便以喜神客栈为家。不知尊驾要去往何方？” 赶尸匠看了一眼春芽，死鱼般的眼珠子微微一动，客气地回应：“店家，我们二人，只需要一个小小角落，不会影响到你们。在下罗必达。要送这具行尸去棺山下的一个小寨子。如有叨扰，请多多海涵！” 他态度缓和了不少。 在他身后有一只全身缠着白布条的行尸，个头魁梧，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行尸额头贴着画工精致的辰州符。 “罗先生，请进！” 春芽把路让开，接着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赶尸人赶尸走路了。有些规矩我可能不太懂，照顾不周的地方，也请您多多包涵。” 我快速起身，将小雄一把抱住，取黑布蒙住了它的双眼。 麻婴也将尸猫牢牢地抱在怀里，以免惊扰了这具行尸。 “只要让我躲避白天的阳光，一切都好。我没那么多规矩。” 罗必达不苟言笑，敲动阴锣之后，指挥着那只行尸跳入客栈内。 他扫视了一眼，最终停在了大门的东边。 他将行尸额头的走尸符取下来，换上定尸符文。 行尸缓缓闭上眼睛。 而后，罗必达从青囊符袋之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春芽，说：“这是我今晚住店的费用，请店家收下。” 春芽迟疑了片刻，将瓷瓶接过来，忽然眼睛一亮：“尸涎香吗？” 罗必达没有接话，与那具行尸站在一起，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上一张辰州定尸符，便不再动弹，也缓缓地闭上眼珠子。 罗必达和行尸身上的尸气渐渐平复下来，就好像两具雕像一样。 前后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我看得目瞪口呆，说：“看来，是我们多想了。这位罗先生就是一位寻常的赶尸人。” “什么是尸涎香？” 小秋葵好奇地问。 我忽然想到，去年找老刀把子问残蝎灵位之事，他就使用过此香。 春芽回过神来，说：“尸涎就是死尸死后口腔的口水分泌物。收集行尸流下的口水，可以制作成尸涎香。有时候，赶尸人会用这种迷香作为住店的费用。” “看来，这位罗先生倒是一位老练的赶尸匠。” 顿了一下，她颇为感触地说：“我真没想到，苗疆十万大山之中，竟然真有赶尸人仍旧在赶尸。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已经销声匿迹。” 我也倍感意外。 以前的罗东宝、白剑飞再加上白驮，都没有再以赶尸为业。他们沦落到给黑煞养尸，还弄各种尸虫。 “是啊，真没想到。” 我喟然感叹。 罗必达一动不动，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东方发亮，山谷也渐渐亮了起来。 我们从喜神客栈出来。 春芽方才跟我们解释说：“尸赶尸之所以恐怖。原因就在于，驱赶的行尸可能失控，将赶尸人咬伤，尸毒进入赶尸人身上，把赶尸人也变成了行尸。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太可能了。” “啥情况？春芽姐，你别话说一半啊。” 小秋葵连忙问。 春芽叹了一口气，说：“尸道多在崇山峻岭之间。赶尸人驱赶行尸，又在夜间赶路，时常会发生事故丧命。比如说，雨后夜晚赶路狡猾，从高处摔下来。赶尸人摔死后，心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完成，死而不僵，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一具僵尸。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赶尸人变成僵尸后，继续完成生前的夙愿。这就是第二种情况。” 小秋葵听傻了，说：“生前夙愿没完成变成僵尸。那么，为达成目的，肯定会不顾一切。这种情况，的确有些可怕。” 春芽点点头：“好在这个罗必达身上，还有一丝阳气，不过是具活尸而已。” 进入西侧密林之后，道路变得格外难走。 “这边有条路，通往山上的一处山洞。那是白驮的禁地，从不允许我靠近。他应该还有些遗物在里面。” 春芽说。 我和春芽在前面开路，不断砍断茅草，艰难地前进。 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山中的石洞。 石洞起了很浓的水雾，应该非常的潮湿。 不断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尸气。 “就是这里了。大家一定要小心。白驮生前弄了各种古怪的僵尸，还有一些奇怪的蛊虫。他曾经跟郭家的郭天禄交流过，兴许还懂一些风水术。” 春芽擦掉额头的汗水，“等找到尸道地图之后，我要一把把这里面烧掉。” 我笑道：“昨晚喝了那大补蛇血，我现在全身都一股子力气。如果真有百八十只僵尸。我正好活动下筋骨，拿它们练练手。要是让黑煞的人，知道了这个地方，指不定会把各种邪物带走。” 小秋葵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蛇血也厉害了。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流鼻血了，正想试试身手。我倒想看看，白驮养出了什么古怪的蛊虫出来。” “没错！没有人能够一蹴而就，就能直接对付千年僵尸。我倒希望，石洞之中多点行尸。你们四人好好练习下对付僵尸的招式。反正山歌会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多逗留几天。” 麻婴眼睛发光，极为期待地看着里面。 第683章 百尸洞 麻婴又鼓励春芽：“春丫头！昨晚你就表现得很好。今天也没什么好怕的。蚩尤老爷会保佑你，帮你烧掉这一处邪恶禁地。” 春芽用力点点头。 我从山洞边上砍来一些柴火，点燃烧起来，丢到山洞里去。 火势烧得很旺盛，表明洞内的氧气非常充足，往里面走不会窒息。 等到火势烧过之后。 我们点起火把，开始进入山洞。 春芽将人形尸玉拿在手上，以此为法器，朝里面走去。洞内飘散的尸气，见到尸玉，开始退让。 小雄四处跑动，想抓几只毒虫吃，最终也落空了。 洞内并没有五毒虫。看来，白驮的确在这里养尸。 为了避免五毒虫惊扰到尸类，洞内的五毒虫都被他用秘术赶走了。 洞穴不算太深，走了两分钟就到头了。 火把将山洞照得通亮。 一尊将近三米高的颜色鲜艳的喜神菩萨，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春芽神色有些慌张，叫道：“我之前见到的那一尊喜神菩萨，不到半米。这里怎么会有一尊三米高的喜神菩萨！它里面，该不会也有尸太岁这种东西吧！” “有没有尸太岁，一会儿敲碎泥像就知道了。” 我说。 喜神菩萨是按照男子形象来雕刻的，脸色煞白，眼睛极小，嘴巴很大，露出细密的獠牙。 属于白面獠牙。 喜神菩萨立在一块石头上。 四周遍布将近上百口楠木棺材，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楠木棺材千年不腐，用它来养尸，是不错的选择。 整个山洞飘散的尸气，就是从这些楠木棺材飘出来。 巨大的喜神菩萨像，再加上上百口棺材，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麻婴惊喜不已，拍手叫好：“很好啊。有一百口棺材里面，几乎都有尸类。慢慢地放出来，你们好好练习一下，对付僵尸的手段。白驮总算为苗疆做出了一点贡献。你们把握机会。” 古夏取出铜铃铛，再加上桃木小剑，再将符袋取出来，说：“那我先试个两只，后续再增加数量。” 春芽说：“我可以用控尸术，以及尸玉来对付他们。” 小秋葵说：“我顶多用黑金蚕来拉住他们的手脚。毕竟，蛊虫对尸类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当然，我也可以学习新招数。” 麻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说：“你们先尽显神通，想尽办法除掉各种尸类。至于地图的话，咱们慢慢地找。搞不好就在喜神菩萨四周。” “先放十只！” 我朗声说。 春芽力量大，将厚重的楠木棺材盖掀开，再用一根竹棍挑动。将尸类眉心处贴着的定尸符纸打掉。 十只尸类跳了出来。 他们身体有些干瘪，身上冒出了一些黑色毛发，指甲也变得很长。 “是黑毛僵！” 古夏说道。 我刚要抡动黑伞，施展打尸八式，很快就收拾了三只。 古夏符纸和铜铃铛，再加上身上所蕴含的后天罡气，很快也收拾了三只。 春芽则动用尸玉，也收拾了三只。 小秋葵放出两只黑金蚕，将黑毛僵缠住之后，却没有办法收拾，大声喊道：“大哥！帮我。” 我折返回来，一伞落在黑毛僵的脑袋上，将之拍倒在地上。 小秋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实在没有对付僵尸的能力。你们可千万不要笑话我。我可能连一只僵尸都没有办法收拾。” “冬生！你到旁边打坐修行。”麻婴对我说，“我来教她们三人一些本领。你可不要偷听。这都是给女子用的。你的招式能击溃五毒教教主白绝，不需要在他们身上练习。” 我心想，古夏和春芽都能收拾三只行尸，只是动作不太娴熟，心态也不够镇定，都有些慌乱。 若是得到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指点，肯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好！” 我答应下来。 我将一口空的楠木棺材拉到一边，直接翻过面去，跳到棺材上打坐。 古夏和春芽、小秋葵开始在麻婴的指点下练习。 “小秋葵也要学着用符，你身带灵根，本就有充沛的风水灵气。用符纸可以事半功倍。” “之后，我再教你们三人一套镇尸大手印。此乃九天玄女无字天书上记载的镇尸大手印。你们不愿拜在我门下。我还是当做礼物送给你们。有朝一日，我从这个世间散去，至少也能留下一点踪迹。” 麻婴说。 不知不觉之中，过了三个昼夜。 百口楠木棺材全部打开。 春芽、古夏和小秋葵也得到了历练。 百只行尸全部打散了尸气，经络毁掉，直接毁掉了白驮留下来的恐怖遗产。 “白驮一旦重新活过来，必定会借助百具行尸为非作歹。当日烧掉白驮魂魄的时候，我想着这一窝行尸可能要很久才会变得厉害起来。” “今日彻底清理干净，我心中的巨石也落地了。” “多谢前辈指点。” 春芽激动不已，“你所授的绝技神通，当真举世罕见。晚辈佩服不已。晚辈愿意奉你为长辈，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小秋葵也用力点头：“我没想到，我也能对付僵尸了。玉音子前辈，你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巾帼英雄。” 麻婴哼了一声：“你太小瞧我了。我至少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巾帼英雄。” 小秋葵忙改口：“千年难得一见。有你帮忙，千年僵尸不在话下。” 麻婴方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百具行尸处理干净。 我走到喜神菩萨跟前，抬头看着他。忽然发现，在他身上的披风，像是有各种线条。 很可能正是尸道的地形图。 我心中大喜不已。 忽然，那具喜神菩萨眼珠子转动了两下，嘴巴缓缓地张开，发出沉闷的声音：“尔等贼人，何以闯入我的洞府，将我上百弟子尽数毁灭。” “哦！没想到你还可以说话。”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我想，你看到她们三人慢慢干掉尸类的尸首，心中一定非常恐惧的吧。你一定在默默地许愿，千万不要发现你。” 我将火把靠近一些。 确定他身上加了不少颜料泥巴，将一具僵尸制成了喜神菩萨。最终达到了三米高的水准。 “赶尸门何曾得罪过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吧。”他厉声喝斥，小眼珠子缓缓地转动。 “你应该也知道，白驮死后成为阴鬼，直接魂飞魄散了。你还有必要负隅顽抗吗？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为白驮所利用？” 我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驮算什么玩意！他不过是跪在我面前的一只小丑而已。” 他嘴巴缓缓张开，数只尸虫溜了出来。 第684章 我要养尸虫蛊 尸虫一共有五只。 迎面就是一股尸臭味传来。 个头都不小。 可见这只被做成喜神的僵尸年份不短。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虫子，就是死人身上的尸虫。你偏偏要放五只出来。真是找死！” 我恼怒地挥动黑伞。 尸虫出来之后，变成一股强劲的黑气冲过来。 绝命蝎的寒气迎上去，将五只尸虫包裹，直接弄死。 我冷冷地说：“我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一百只尸类都能收拾。多你一个不多。还是收起尸虫吧，在绝命蝎面面前，它连个屁都不是。” “狂徒！收拾几只尸虫，就觉得天下无敌。老夫今日重复自由，正好需要大量的鲜血！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喜神僵尸大喝一声，全身剧烈地挣扎，他身上的泥塑快速掉落。 这时，我发现这些泥塑并不是泥巴，像是某种独特的菌体。 我将火把丢过去，火把落在地上，发出一股肉焦味。菌体呈现黑色，几乎贴着石头生长，一部分应该在棺材下面。 这种菌类生长很快，荒年的时候，有人会用它当成食物。 “是肉太岁的菌种，石头上，棺材底部估计还有很多。” 我大喊一声。 春芽喊道：“蛊王，看来是白驮用尸太岁包裹了他的身体，形成独特的外观，看起来像是泥塑的喜神菩萨。白驮准备的一百只行尸，主要目的就是他提供了大量的尸气。” 顿了一下，春芽接着说：“白驮行事十分缜密。我想，他可能是白驮收集回来为自己所用的尸身。他绝对不可能是赶尸门的人。”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白驮弄回来厉害的僵尸，饲养在此处。 一旦自己身体老化，而那只尸太岁一旦失败，他便可以落在这具尸身上。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若他真跟白驮一条心。又怎么会看着尸类被毁，而无动于衷。” 我大笑一声。 僵尸全身关节发出脆响，将身上黏人的太岁菌种扯掉，纵身一跃，跳到密集的棺材上。 与我面对面对峙。 他眼珠子渐渐变成了深红色，脸上的涂料和太岁菌种清除掉之后，开始出现了一块浓黑的蝎子鳞片。 他全身露出的肌肤上，还能看到细密的孔洞。 应该是利用菌体进入他的身体，为他提供养分，确保尸身不腐烂。 同时，又可以积累足够多的尸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自称赶尸门中的人？我赶尸门并没有你这么一号角色！”春芽盯着他看了许久，“赶尸门绝对不会将自己人做成干尸。除了极少数迫不得已的情况。” 僵尸打量了一眼春芽，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也是赶尸门的人。我不过是想用赶尸门的名号，让你们知难而退。其实，我要感谢你们，帮我除掉白驮，又帮我收拾了周围百只行尸。”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长啸声。 整个洞穴都回荡着他的长啸声。 “白驮很不错，将近八十年的供养，我如今已是百年的僵尸，岂能让你们几个晚辈给欺负了。” 他表情狰狞，小眼珠子转动，目光十分歹毒，全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麻婴激动地拍动手掌，喊道：“冬生啊，运气不错，有一只百年僵尸。你跟他交交手，别太快打死了。” “好！” 我应了一声。 僵尸遭到忽视，格外的不满，叫道：“狂徒！你们这帮无知小儿！百年僵尸，一朝出山，十万大山，苗疆十三峒会风云变色。” 我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白绝和叶上雪从苗王大墓跑出来，他们也都是百年以上的僵尸。还不是一样，死的死，跑的跑。 “给我死！” 他双手抬起，从袖子里落出雨点般的尸虫。凝聚成一团黑气，席卷而来。杀意极重。 我估计在他的体内有一只尸虫虫母。 我不敢大意，顺着楠木棺材跳动，从棺材上跳到平地上。 僵尸快速追了上来，口中念动口诀。 一下子钻出了上百只尸虫。 一旁的小秋葵看着溜出来的尸虫，眼睛一亮，激动地问：“前辈，你说我将这些尸虫收集起来。然后把它们放在一起，能不能养成一只尸虫蛊，专门用来对付僵尸呢？” 麻婴赞赏地点点头：“你这个想法相当好。可以试一试。尸虫本就可以汲取僵尸的尸气。利用尸虫来养蛊，兴许能够成功吸收尸气的杀手锏。” “大哥，平时想找到一只都很难，现在机会难得。你悠着点，别把尸虫都打死了。” 小秋葵立刻朝我喊了一声，开始行动起来。 “行！” 我答应下来。 我将绝命蝎收起来，用黑伞作为法器，不断对着冲过来的黑气打去。瞬间，就有十数只尸虫落在了小秋葵跟前。 小秋葵的动作很快，用黑金蚕的蛊毒瘴气包裹住尸虫，控制它们的行动。而后，以最快的速度装入竹筒之中。 “够了！有二十只，太多了反而不好。” 小秋葵喊了一声。 我将绝命蝎放出来，黑伞的速度变快了很多。不到一分钟，攻击上来的尸虫全部毙命。 “我跟你说过。尸虫压根就没用。我要是动用了金蚕蛊，不用一个照面，就能全部诛灭。” 我笑着说。 僵尸追到棺材边缘，瞳孔收缩了两下，从上面跳下来，落地之后，地面石头出现了裂痕。 “老夫从没想过，光靠几只小虫子就能弄死你。在老夫看来，蛊毒终究是阴谋手段。真正的阳谋，是拳头，是武力值。老夫今日就让你看看，僵尸拳法的厉害。” 他大叫一声，全身肌肉不断地收缩，全身充满了浑厚的力量。话声刚落，他一拳就朝我砸了过来。 还没靠近。 我便感觉到百年僵尸，还是有一定实力。 不过，我喝下蝮蛇的鲜血，全身正充满力气。 轰！ 他一拳打在黑伞上。 强劲力量顺着黑伞散开，我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僵尸如影随形，又是一拳追上来。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僵硬缓慢，比一般人都要快。 我快速躲闪，想尽一切办法躲过他凶猛的拳头。 我发现，我的速度也比之前快多了。 第685章 五毒教右长老 紧接着，僵尸的拳头和拳头带着的拳风，再次出击。 几乎贴着我的脸而过。 我脚步按照禹步腾挪，不断地躲闪。我决定试一试，在狂怒的百年僵尸的攻击下，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 我索性采取防守，只用黑伞挡住僵尸的拳头，绝对不还击。我的力量变大，速度变快，能够挡住他的攻击。 僵尸一连串动作，都没有任何奏效。 他所展现出的特征，应该达到了某一类僵尸的极致。我以后遇到这一类僵尸，再也不用担心。 这时，他后撤一步，收住动作：“小子，你在拿老夫练手！老夫气力连绵不绝，你再过一会儿，就会筋疲力竭。老夫不想胜之不武，赶紧还手吧！” 我汗流浃背，但远远没有到精疲力竭的地步。可是，我若一味地防守，他根本找不到我的破绽。 我笑着说：“你不要生气嘛，你想喝我们的鲜血，总要付出点代价，陪我练练手有何不可。你说得对，一味地防守，最终会耗尽气力。我刚才练习了防守，这会决定练习下进攻。给你一刻钟好好休息。” 僵尸感到极大的侮辱，喝道：“你太过目中无人了。老夫乃是五毒教右长老。你如此蔑视老夫，乃是自取灭亡。天下之大，你不走运，碰到了老夫。” 我不由愣了一下。 右长老？ 五毒教地？ 他怎么会落到白驮手上？ 误打误撞遇到五毒教右长老，算不算行大运？ 他以为我怕了，便哈哈大笑：“小子，快吓尿了吧！想必你也听过五毒教的大名。百年前，五毒教是苗王的座上宾。五毒教弟子遍布整个苗疆十三峒。老夫右长老之名，更是声名远播。” 小秋葵听到五毒教之名，立即大喊一声：“叶上雪有没有来找过你！她把白铁虎带到哪里去了？” “丫头。他刚刚恢复自由，压根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叶上雪要是来过这里，只怕早就把他带走了。” 麻婴说。 我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右长老！你真是快把我吓死了！我很好奇，你和五毒教教主白绝比起来，和你们左长老比起来，谁更厉害？” 右长老哼了一声：“我自然不能和教主相提并论。不过，左长老用些五毒术，狡猾歹毒，他给我提鞋都不配，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瞳孔一收缩，惊讶地问：“你见过教主和左长老？他们已经回到人间了吗？” “回了！不过，在青崖峒养尸洞之中，我一伞打死了白绝，而后将他烧掉；县城萧家的西山祠堂之中，我们合力敲断了左长老的三只蝎子手，最后毁掉他的尸心。” 我怕他不信，特意加上了详细的地点。 “现在，又遇到了你这位右长老。真是老天爷开眼。所以，不是我运气不好，是你运气太糟糕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 右长老表情变得有趣起来，显然很是不信，不过身体倒是很老实，转身跳回棺材上：“你在吹牛。妄想用攻心计，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就当我在吹牛吧。五毒教作恶多端，教主和左长老都没有了。你也没必要留在人间。你都想喝我们的鲜血，放你出去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我也跟着跳上了棺材。 麻婴拍拍手：“春芽、古夏、小秋葵。五毒教罪大恶极，还是按照对付左长老的老规矩，一起动手。不需要跟他讲江湖规矩。” 她们三人快速跳上了棺材，开始跟着我一起合围上去。 右长老忙说：“诸位湘西的英雄儿女。我刚才只是逞口舌之快，喝你们鲜血不过是吓唬你们的话。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他见我们无动于衷，连忙补充地大喊：“我一直不喜欢左长老的阴谋诡计，弄些五毒虫来吓人。也不站在教主这一边。我支持圣女叶上雪。” 我冷笑一声：“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这只妖女，可没少算计我们。连我的好兄弟都受她蛊惑！” 右长老嘴角抽动两下，全身骨骼发出巨响，从他的胸口，钻出了一只怪异的蝎子手。 “妈的！果然是一家人！” 我见到蝎子手之后，让我想到了雷公的事情，立即勃然大怒。 “动手！” 我大喊一声，本想用他来练练手，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速度和力量一下子提升到最高水准。 直接动用打尸八式最后一式。 “不给我面子，你们都要死。” 右长老朝着小秋葵扑杀过来。 嘭！ 倏！ 小秋葵打出了两张三清道符，直接落在右长老身上。 我冲到他面前，挥动黑伞，将他的蝎子手打落在地上：“你个王八蛋。我必须让你知道，冲你这只蝎子手。我也不会放你。” 右长老惨叫一声，快速后退。 我黑伞变得更快。瞬间击中他胸口三处穴位，直接斩断了尸气流动。 古夏一张符纸落在他脑壳后面，稳稳将他定住。 他瞳孔瞪得极快，没有办法动弹。 我快跑一步，纵身一脚踢在上去，他飞到数米远，落在了一口开着的楠木棺材之中。 他双手抓着两边，想站起来。 我追上去，踩住他右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说道：“英雄，放我一马。我在这里，成为白驮的供奉之物，也是身不由己。白驮将我抓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伤过人。我在五毒教……也是个好人。” 我冷哼一声。 他继续哀求：“关于五毒教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求你抬抬手，不要毁掉我。” “五毒教有什么秘密？” 我移开了右脚，问，“白绝死了，左长老也死了。除了叶上雪还逃之夭夭，我看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他慢慢地坐起来，咳嗽了一声：“英雄。五毒教兴盛一时，十万大山之中，有无数的虫子，都归五毒教掌控……叶上雪肯定会利用……” 我直接打断了他，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你能不能说一点我不知道的。” 右长老接着说：“叶上雪她很歹毒，她一直想除掉白绝……现在白绝死了。叶上雪肯定要自己当五毒教教主。你放我出去，我帮你们对付叶上雪。” 我摇摇头：“这个我也知道了。而且，你刚刚说自己支持圣女。忽然之间就改变立场，我觉得你在骗我。你说不出换你性命的秘密。留你没有用……” “有！这山洞之中，还有另外一口棺材，是第一百零一口棺材。” 他绞尽脑汁，连忙说道。 第686章 为女尸而来 山洞中有第一百零一口棺材！ 我稍稍愣了一下，挥动黑伞重击在他右肩上，喝道：“既然在这山洞之中，不用你说，我们也能找到。看来，你的确没用了，连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要拿出来说。既然你浪费我的时间，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右长老扛住黑伞的重击，惶恐地说：“我僵尸拳的拳谱，可以告诉你。还有，那口棺材里是一具女尸。” 麻婴说：“蛊王，送右长老上路！” 我全身蓄力，准备出手。 “住手！” “我有一件天大的秘密。本打算告诉白教主的，既然教主没了。我想用它来换一次活路。”右长老大声地喊道，“不过，你要先取掉我身上的符纸，等我到了洞口之后。我再告诉你。这是个天大的秘密。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知道。” 我心中暗想，右长老显然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到了最后时刻，才愿意爆出猛料。 我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点点头。 “好！作为十三峒的蛊王，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这个秘密称得上秘密，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我用黑伞的伞尖将他身上符纸弄掉。 他艰难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朝洞口走去。 春芽、古夏和小秋葵后退了几米。 “还要你的猫狗鸡，也都要后退一些。” 右长老谨慎地说。 “好说！” 我挥挥手，小秋葵将猫狗鸡赶到后面。 右长老喊道：“蛊王，你也停下来。我再往前走三米，自然会停下来告诉你。”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麻婴则从一块石头蹦到另外一块，笑嘻嘻地近距离地看着右长老。 右长老并不在意靠近的麻婴。 “我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我一直在寻找长生神物腾蛇。如果能找到腾蛇，就能长生不老。” 他说。 “我对于你为什么来这里的目的，毫无兴趣。而且，我早就知道腾蛇的秘密。我也相信，腾蛇不可能在这处无名山谷之中。” 我摇摇头说。 不过，我心中仍然有些震惊。 右长老知道腾蛇与长生的关系。 “当然，腾蛇并不在这里。我来这里，也没想过在这里找到腾蛇。不过，那第一百零一口棺材里的女子，她知道腾蛇的下落！至少，在她身上，有关于腾蛇的线索。” 右长老说完之后，见我久久没有说话，“看来这个秘密足够换我一条活路了。希望你堂堂蛊王言而有信。” 他快速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洞口冲去。 这时，麻婴犹如鬼魅一般，落到了右长老身上，又犹如灵猫一样爬动，爬上他的肩膀。 只见麻婴手中多了一把桃木钉，对着右长老的太阳穴就刺了上去。 “不能怪我们。你是僵尸早已死掉，哪有什么活路！你应该说，放你一马。自己不好好说话，可不能怪我。” 麻婴从他肩膀上跳下来。 右长老转过身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麻婴。 古夏追上来，一张符纸打在右长老眉心处。随即，一股蓝光冒起，杀伤力极为惊人。 我也迅猛出手，用黑伞击碎了他的尸心。 他眼珠子瞪得很大，颇为不甘心地看着前面，僵硬的身子倒在地上，依稀能听到不甘心的话语：“我都说了，怎么还不放过我。我……不服……” 春芽取出尸玉，将右长老身上的尸气吸收干净。 整个过程。 我都没有离开右长老身边。 等到尸气消耗得殆尽。 我喊道：“秋葵。他体内溜出来这么多只尸虫，肯定有尸虫虫母。我想办法把它逼出来。你把它抓住。” 小秋葵走了过来，神情凝重，点上了引虫香，一切准备就绪，朝我点点头。 我右手放在右长老脑门上，大喝一声：“小小虫子，也敢班门弄斧！茶花峒冬生在此！轮不到你作祟！速速滚出来！” 当年，我外婆在黑花寨逼出沈三花体内的尸虫，就是这样恫吓大喊。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 右长老身体开始抽搐，从他口鼻位置钻出浓郁的黑气，尸臭味到达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我忙将绝命蝎放出来，保护着小秋葵。 那黑气在引虫香的吸引下，落入竹筒之中。 最终变成一只个头不小的是从虫母。 “尸虫虫母！既然到了我小秋葵手上，就老老实实地待着。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出来吞食进补尸气。” 小秋葵也金刚怒目，以极为狠厉的口吻说道。 对付这种邪恶反常的虫子，是不能和颜悦色同它们交流。 没了尸气，没了尸虫虫母，右长老身体渐渐干枯。 春芽说：“冬生，听他话的意思，来这里寻找女尸，打听腾蛇的下落。最终落到了白驮手上。之后，白驮把他当作自己的尸身来养。” 我点点头：“他在生死关头，应该不会说假话。前因后果如你所言。” 正因为有右长老想要的东西，他才会来到这里。 要不然，他跑到无名山谷里干啥。 春芽依旧充满困惑：“可是，我感觉他比白驮厉害多了。以白驮的手段，很难抓住五毒教的右长老！” 第687章 巴掌大的蛇鳞 我想了一会儿，应道：“五毒教与黑煞势如水火。白驮又帮助过黑煞养五行尸，足见他们的关系不错。我想，黑煞或许在这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毕竟，右长老是五毒教的长老啊！” 说完之后，我盯着春芽。 “如果有黑煞帮忙，那就说得通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方才接受了这一切。 我脑海之中，快速复原百尸洞内发生的一切。右长老仗着自己本领超群，来此地寻找那具女尸。 没想到白驮有黑煞帮忙，直接抓住了右长老，并将他困在此处，以肉太岁的菌种做成一尊喜神菩萨。 双方狗咬狗。 最终右长老失败，倒了大霉。 等到白驮魂飞魄散。 我们除掉了百具行尸。 右长老终于时来运转，恢复自由，最终变成一具干瘪的骸骨。 “古夏、小秋葵你仔细找一找，看有没有多余的棺材！我和春芽去把那张披风捡来看看！” 我说。 右长老挣脱菌种的时候，原本披在他身上的披风也落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原先摆放喜神菩萨的石头边上，避免触碰到那些落地的肉太岁菌种。 刚才落下来的火把烧焦了一部分。 还散发着淡淡的肉味，靠近闻了闻，有种五花肉的香味。 不过，这种经由尸气浸泡的肉太岁菌种，已经蕴藏极重的毒性。 我小心地捡起披风，用力抖动几下，两只尸虫落地。 最后，我将披风交给春芽。 她接过之后，仔细察看，过了几分钟，说：“没错，这就是走尸道的地图。有几条走尸道，我之前还走过。终于拿到手，此行任务总算完成！” “有了这幅地图，咱们就能找到那只万年僵尸。先将它收起来，处理好洞内的事情后，出去之后再慢慢看。” 麻婴说。 此行目的达到，剩下的便是找到第一百零一口棺材了。 我顺着排列的楠木棺材转动，仔细检查棺材底部。 石板极为坚硬，并没有凿开的痕迹。地面并没有机关暗格。 也就是说，不存在棺下棺的状况。 “三十五……五十六……九十九，一百……” 小秋葵仔细数着楠木棺材，“我都数了好多遍了。整整一百口棺材，一口不多，一口不少。四周的石头缝也看了，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第一百零一口棺材。” 古夏说：“山洞都是坚硬的石头，凿开石头埋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依我看，要么是这位右长老胡编乱造。要么，就是那口棺材已经被运走了，压根就不在山洞里面。” 两人齐齐看向春芽。 春芽摇头说道：“百尸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 麻婴说：“右长老不会说假话的。他在最后关头喊出来的信息，都是脱口而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编造这样的谎言。我认为他没有说假话。肯定有一口装着女尸的棺材。” 古夏感叹一声：“那就是有人提前一步，将装着女尸的棺材运走了。” 麻婴说：“大家先休息一会儿，过会再找。白驮老谋深算，说不定会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地上没有，大家就抬头看看空中。譬如悬棺，又譬如用绳索、铁链把棺材放在山洞的上空。” 我们坐在一起，将两块棺材板劈碎，升起了一堆篝火，又吃了一些干粮。 我请青灵帮忙，让她在洞穴上方四周石壁仔细察看。 “这个地方，好像可以放一口棺材。” 青灵喊道。 我一骨碌跑起来，顺着洞内石壁往上看，在一处不太显眼的石壁上空。 的确有一处空间，放得下一口棺材。 “你再仔细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仰头喊道。 “有一块巴掌大的蛇鳞。” 过了一会儿，青灵应道。 我惊诧不已，忙喊道：“把它弄下来看一看。” 很快，我就看到了那块白色的蛇鳞，几乎是纯白的鳞片。 “那上面好像还有机关阵法。不过看样子已经破了。” 青灵说。 “天大，这么大的蛇鳞，这条蛇会有多大啊。” 我啧啧称奇。 一时之间很难想象是什么品种的大蛇。 “按照春芽所言，白驮的养尸洞根本不会有五毒虫生活！所以，基本上可以下结论。在咱们来之前，有人操控大蛇，破坏了那上面的机关阵法，将第一百零一口棺材运走了。大蛇触碰阵法，落下了一块鳞片。” 麻婴说。 “看来，棺材的确让人运走了。”小秋葵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皱着眉头，“五毒教手上有不少大虫子。会不会是五毒教的人运走了棺材。” 古夏笑着说：“刚才前辈说了，如果是五毒教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右长老留在这里不管。” 小秋葵咬了咬嘴唇，说：“五毒教内部争斗不止。说不定来人认出了右长老，却不愿救出右长老哩！” 古夏愣了一下，没办法反驳小秋葵。 我倒是想到了那条黑色的大补胖蛇。 “是什么人运走棺材！咱们在这里争论也没有用。将行尸垒在一起，烧毁之后，咱们离开百尸洞。到外面再说。大蛇过境，至少会留下线索的。” 麻婴说。 我们花费了很大气力，将楠木棺材堆积在一起，又将行尸垒在一起。 “楠木多金贵啊，一把火烧了，实在可惜啊。要是全部运出去卖掉，你们四人后半生就衣食无忧了。” 麻婴感触不已。 我浇上了两罐火油，点火烧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走出山洞，外面星光朗照。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四天。 咝咝！ 月光下出现了一条白色小蛇，正朝我们吐着信子。 第688章 小白蛇 白色小蛇通体发白，没有一丝杂质，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浑身上下充满灵气。 小脑袋摆动，就看着我们。 “好洁白的小蛇。” 小秋葵脱口而出。 我警觉地看着它，跳到一块石头上，大声喊道：“谁在附近？为何要放蛇盯着我们？” 话声刚落，白色小蛇顺着松树爬动，钻入树叶当中，不见踪影。 四周也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冬生，是不是你太紧张了啊！说不定就是一条无主之蛇。恰巧与我们撞上而已。” 古夏说。 我摇摇头：“如果是无主之蛇。见到我们这么多人出来，一溜烟就会跑掉！我看它分明是在盯梢！搞不好和喜神客栈那条剧毒黑蝮蛇是一伙的！” 小秋葵立刻表示反对，说：“不！它们肯定不是一伙。黑色蝮蛇带有剧毒。可这条小白蛇却充满灵气，应该是一条灵蛇。灵蛇和毒蛇不会是一伙的。” “灵蛇？” 我不由地皱眉。 这时，春芽开口说：“你们不用争论了。这条小白蛇我以前见过。它常在林子里出没，偶尔会跟在我身边。它今天跑到这里来，可能是担心我遇到危险。它不会伤害我们。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跟着我？” 说完这话，春芽满脸困惑。 我心中暗想，算上之前的那个黑影护卫，现在又多了一条小白蛇。看来，春芽的身世颇有来历。 “那就好。” 小秋葵笑着说，忽然眼珠一转，“那巴掌大的蛇鳞也是白色，应该就是一条大白蛇。会不会也是暗中保护你的？” 春芽摇头说：“我见到最大的蛇，就是出现在客栈的那条黑色蝮蛇！” 小秋葵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如果大白蛇不是保护春芽姐的！那就有可能和客栈的黑蝮蛇是一伙。它们都属于五毒教。大白蛇拖走棺材，说不定也是五毒教的诡计。” 我笑了一声：“秋葵，不用在这里想来想去了。不管是五毒教也好，还是黑煞带走了女尸。目前看来，对咱们都没有不好的影响。反正我们的计划完成了。” 我又对春芽说：“春芽姐，你觉得需要顺着大白蛇或者小白蛇追踪下去吗？” 山洞不断冒出浓烟。 春芽回头看了一眼山洞，长舒了一口气，说道：“都结束了。咱们直接下山去，然后离开无名山谷。在此地逗留了四天四夜。我不想追踪什么白蛇了。” 我们点着火把。 顺着险峻的山路往下走。 入秋之后，植物生长速度放慢，我们砍出来的山路还在。 上山花了三个多小时，下山只用一个小时。 再走一会儿，就能到达喜神客栈。 这一路上，小白蛇若隐若现，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它倒真像是春芽的贴身护卫。 有时候靠得很近，对着春芽发出“咝咝”声，又用尾巴敲打着石头。 “大哥，小白蛇一直跟着我们，好像在提醒我们什么！” 小秋葵说。 我想到了那个示警的黑影护卫，拼着最后气力喊出“有危险”，心中一惊，说：“我们加快速度。搞不好它和之前的黑影护卫一样，提醒我们要注意危险。” 春芽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黑影护卫在预警，小白蛇现在提醒我们。说不定危险已经来临。我们要快一些离开无名山谷。” 我将小秋葵的背篓接过来，对着里面的麻婴说：“您老人家可坐好了。我们要跑起来了。” 随即，我吆喝一声：“狗子，前面带路，咱们奔跑下山。” 我冲在最前面，一行四人借着月光，以最快的速度下到山谷之中。 远远就看到了百米之外的喜神客栈。 小秋葵问：“也不知道罗必达在不在客栈里面？” 我笑着说：“他是昼伏夜行的赶尸人。咱们离开那天的晚上，他就该动身出发。怎么可能会在客栈之中。” 麻婴说：“咱们不入喜神客栈，管他在不在客栈里面！再走半个小时，就能离开这里了。你们两人不要说没用的废话了。” 汪汪！ 跳在一块矮石头上的大黑狗狂吠起来，全身毛发竖起，眼珠子也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这它察觉到危险降临。 忽然，我耳边响起密集的沙沙声。还有极为尖锐的摩擦声，这是某种蛇类爬动，与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还有一种轻微的口哨声。 我直接趴在地上，贴着地面聆听，背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蛇！很多蛇！超出想象的数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这种合围的阵势，显然是冲我们来的。” 我跳起来之后，大声叫喊，整个人转动，快速寻找可以防守的地方，“去喜神客栈。最好想办法爬到房顶上面去。” 眼下最高的地方，就只有喜神客栈。 小秋葵和古夏的脸色顿时白了。 麻婴喊道：“按照冬生的意思行动起来。不要耽误时间。这次的蛇群数量远远超过毒山和苗人谷那一次。” 春芽朝东边往前，眼眸之中升起一股担忧，略略带有几分悲伤地说：“有可能是冲我一个人来的。如果等下情况变得难以收拾，你们不用管我。你们还有大事……” 小秋葵一把拉着春芽的手，喊道：“咱们四人同生共死。真有难以解决的危险。我绝对不会逃离，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将青灵放出来：“青灵！你到半空看一看。” 四人开始往喜神客栈退去。 青灵飘起来几米，喊道：“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只。可能十万只都不止。种类也很多。只怕是把整个方圆百里的蛇都给弄来了。” “先回来。” 我喊了一声，“春芽，家里有没有梯子，咱们马上上到屋顶上去。有火油的话，咱们一并运到客栈屋顶上去。” 这时，从屋顶露出一个脑袋，跟着一根绳索从屋顶上丢了下来。 喜神客栈背光，连月光都难以找到。 夜风之中，火把光芒也在晃动。 不过，我还是看了出来。 那人正是罗必达，他额头上的定尸符已经换成走尸符。 “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惊讶不已。 按道理说，四天前我们离开喜神客栈。当天晚上，罗必达就应该动身离开。绝对没理由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啊。 罗必达喊道：“蛊王，诸位先上屋顶再说。要不然，就会落入蛇群的汪洋大海之中。到时候，饶是你们本领高强，也要成为蛇群的食物。” 第689章 贵不可言 “我已在屋顶准备好火油罐子，蛇的数量太多，估计派不上大用场。你们迅速上来，不要拖延时间。” 罗必达接着催促。 我快速思索，罗必达准备了绳索和火油，显然知道会有危险降临，由此可见，他并非坏人。 我看一眼聚拢过来的蛇群，一把抓住绳子，喊道：“我先上去看看。” 我抓着绳索，快速爬了上去。 小雄和黑猫感知到危险靠近，一个扑棱翅膀，一个借着墙壁，跟着我落到了屋顶上。 喜神客栈远看像一口大棺材，屋顶几乎是平的。 那只缠满白布条的行尸，眼珠子转动，盯着我看了一眼，又朝前面看去。 “蛊王，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可以对天赌咒，绝对不会加害你。” 罗必达诚恳地说。 “是吗？” 我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冷冷回了一句，又对下面喊道，“春芽力气大先上来，再把她们两人拉上来。” 很快，春芽也安然上来。 到最后，大黑狗转动了几圈，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顿时有些发蒙。 我用绳子系上空竹篓扔下去，黑狗钻入竹篓之中，也安全地落到屋顶上。 这时，围攻过来的蛇群停了下来，距离客栈只剩下五米距离。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密林之中。 我们将火油罐子搬到屋顶边缘。 四周插上火把，随时都能点燃火油。 “罗先生，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大恩人。咱们之前见过吗？” 我问罗必达。 罗必达说：“蛊王，四天前的黎明，是咱们第一次相遇。我已经调查清楚。春芽小姐能够活到现在，多亏你出手。所以，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我心脏狂跳，罗必达竟然是冲着春芽来的。 他之所以感激我，原因竟然在于我救过春芽。 我越发好奇。 “她受到白驮的控制，几乎命不保夕。而且，她体内还有一只缠丝虫。若不是你出手，春芽小姐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命丧黄泉，根本活不到现在。” 罗必达接着说。 我点点头：“你调查得很清楚啊。” 春芽看着罗必达，问：“罗先生，那你知道我的身世吗？能告诉我吗？” 罗必达双手抱拳，连忙后退了两步，有些惶恐地说：“小姐，您的身份贵不可言，我没资格讲出来。我想，今晚肯定会有人告诉你的。” 他用力拍了拍胸膛，斩钉截铁地说：“小姐，请您放宽心。今晚遇到任何危险，我都会挡在您的前面。我和我带来的这只行尸，都可以为你牺牲。” 小秋葵瞳孔猛地放大：“罗先生，春芽姐真的是公主吗？” 罗必达微微有些讶异，却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今晚肯定会大白于天下。” 春芽整个人有点蒙，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一时之间信息太多，她都来不及笑话。 除了黑影护卫，那条白色的小灵蛇，现在又多了一位罗必达。 小秋葵扶住春芽，拍了拍她肩膀，笑着说：“春芽姐，你一直都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到了快揭晓的时候，不管悲喜如何，你一定要撑住。就算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在你身边。” 我走到屋檐边缘。 蛇越来越多，在靠近五米处垒在一起，已经变成了一堵墙面。它们之所以没有马上冲上来，应该是得到命令，不急于马上攻击。 “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在此！来者何人！速速现身！” 我先用黑伞在屋檐上重重地敲击，随即朗声大喊。 这时，正前面蛇群当中，无数条小蛇受一股黑气控制，渐渐地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还出现了一张人的面孔。 我见过影子用食人蚂蚁组成的蚂蚁人。 知道用操控虫子凝聚成人样，需要极高的控虫水准。 来人实力不俗。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蛊王，今日之事与你没有关系。我现在可以让开一条路，你带着你的人和宠物离开这里。” “我不追究你们分食了老夫花二十年养的蝮蛇血。也算老夫看在你蛊王面子上，做出的让步。” 那个蛇脑袋扭动了几下，发出了阴冷的声音。 与此同时，蛇群之中发出沙沙声。 很快就出现了一条两米宽的道路。 我怀疑来人有炫技的嫌疑，悄无声息地向我们展示了高超的控蛇虫术。 “看来，藏在屋中的黑蝮蛇是你留下来。我真要好好感谢你，平白无故帮我提升了道力，帮我节省了三年的修行时间。” 我笑了一声，“既然你给我蛊王面子。我当然也要给你面子。春芽也是我的朋友，也要跟我一起离开。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那蛇人再次变高了不少，脑袋扭动，发出不满的声音，说：“蛊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冲着春芽而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现在离开，没有人会笑话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未来。听人劝吃饱饭，留下春芽，自行离去。” 我脸色一变，怒道：“你不追究我们喝了你的鲜血。可我却要追究你埋伏毒蛇，差点伤到了我。我堂堂十三峒蛊王的面子，绝对不能丢在你身上。” 蛇人问：“所以，今晚你一定要多管闲事了？” “春芽！你力气大，帮我丢个火罐下去。麻个霸子。弄些蛇群来，就想逼我就范。” 我懒得再与他啰唆，转而对春芽说。 春芽鼻子一酸，眼睛发红，有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久久说不出话来。 “春芽姐，不管悲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不抛弃，不放弃。干他娘一罐火油。” 小秋葵抓起了一个火罐，点燃之后，交给了春芽。 “好！” 春芽全身力量释放出来，直接将火油扔出去，对着那个冲到三米高的蛇人而去。 蛇人快速后退。 火罐落地之后，火势大涨，瞬间烧死了十数条毒蛇。 蛇人恼怒不已，说道：“看来没得谈了。那就让你们尝尝万蛇噬咬的味道。” 原本停在五米外的蛇群，开始朝前面冲过来。 罗必达从后面上前，停在我身边，喊道：“小公主在此，你敢乱来。我罗必达今日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身后的行尸也跟了过来。 两个冲天尸气涌出来，在半空之中凝成一块，凝聚一个巨大的“杀”字符文，重重从高处拍落下来，砸在地上。 上百条毒蛇瞬间丧命。 “罗必达，凭你和你的一只行尸，就想与我抗争，你真是异想天开。魔国最后一位公主，今晚必须死。” 蛇人扭动脑袋，发出了阴冷的笑容。 第690章 神秘魔国 听到蛇人的话，我整个人目瞪口呆，脑袋嗡嗡作响。 魔国最后一位公主！ 指的正是春芽。 没想到她还真是一位神秘国度的公主。 不过，我从未听说过魔国这个名字。 而且给我一种，有几分邪门的感觉。 麻婴皱着眉头：“魔国！像是一个消失很久的上古国度。怎么到现在还有公主？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听她的意思，魔国的确存在过。 而春芽公主的身份，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魔国，听起来非常神秘。这个国家有什么历史吗？” 我忙问。 麻婴沉思片刻，说：“的确很神秘，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魔国的人。这个魔国的图腾就是蛇。族人都精通控蛇术。他们族内以女子为尊贵的首领。后来，忽然就销声匿迹了。我推测，这个魔鬼应该在十万大山的某一处。” 从四周围上来的蛇群，大概能看出他们擅长控蛇。 小秋葵惊呼了一声，说：“春芽姐。我之前还在想，野牛山寨出美人，以你的样貌，说不定就是野牛山寨的人。现在看来，是我太局限了。你就是一位公主。” “我现在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好像一场无边无际的怪梦。守护我的黑影护卫，神秘的小白蛇，再加上魔国公主。我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春芽没有太过兴奋，反而有些慌乱和不幸，“若我是魔国公主，又怎么会落到白驮手上。我是个孤儿，我的父母又在哪里！” 蛇人发出阴冷的叫声之后。 蛇群开始靠近喜神客栈，有不少开始顺着墙壁往上爬。 我手持黑伞，暗暗催动《万虫秘典》之中的控蛇术，有一部分蛇群坠落下去。但是，我没有办法反控这些蛇类。 “我没有办法破这种控蛇术！来人控蛇的本领比我强。”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先不要点火，将火油顺着墙壁倾倒下去。墙壁沾上火油，毒蛇没有那么容易爬上来。” 麻婴喊道。 我们四人快速忙碌起来。 “罗大拿，你背叛魔国，对公主下手！蛇神会惩罚你的。” 罗必达恼怒不已，又控制着尸气，凝聚成凌厉的攻击手段，不断击杀毒蛇。刹那间，血腥味快速散开。 不过，尸气并没有阻止冲上来的蛇群。 “罗必达，你的尸气总归会用光用尽。可是，我的毒蛇却绵绵不绝。你又何必螳臂当车，把自己搭进去。” 蛇人发出了嘲讽的声音。 罗必达大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春芽，说：“公主，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现在就下去抓住罗大拿。” 没等春芽回话。 罗必达大手一挥，随行的行尸跳到他跟前。 他跳到行尸背上，喊道：“杀上前。” 行尸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去。 罗必达属于活尸，行尸也是尸类。他们根本不在乎毒蛇的噬咬，也不怕毒液对身体造成伤害。 落地之后，罗必达从腰间取下一根鞭子，用力一抖，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行尸跳跃上前。 罗必达将尸气落在鞭子上，不断地抖动，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直接冲向了将近三米高的蛇人。 凡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便有毒蛇被踩死毙命。 鞭子更是打死了十数条粗壮的大蛇。 眨眼之间，他们就冲到了蛇人面前。 “你真是愚蠢之人！蛇神不会保佑你的。你就……给最后一位公主陪葬吧！我要你……”蛇人大叫。 话还没有说完。 罗必达手中的鞭子击中脑袋。 随即，垒起来的蛇迅速崩塌。 罗必达的实力不容小觑，能在蛇群之中，打碎了这只蛇人。 不过可惜，蛇人终究是无数条小蛇累积而成。 那个叫做罗大拿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轰的一声。 窜出一条黑影，一条大蟒蛇忽然出现，直接撞在行尸和罗必达身上，两人落到十数米之外，跟着分开。 大蟒蛇快速追上来。 张口咬住了行尸的右腿。 罗必达一跃而起，身上也缠上了几条小蛇。他抓起来放在口中咬死，整个人的头发凌乱了不少，身上尸气也变弱了一些。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咝咝！ 喜神客栈墙面淋上火油，但还是有些蛇从梁柱这种地面爬了上来。 “大哥，蛇上来了。” 小秋葵大喊，将黑金蚕放出来，金蚕煞气快速散开，弄死了十数只冲上来的毒蛇，“后面绵绵不断。从屋顶后面也有蛇过来。咱们空间越来越小了。怎么办？” 我环视四周，正前面墙壁淋上了火油。 更多毒蛇开始从两侧爬上来了。 “用火烧！我看罗必达本领不错。若是能抓到躲在后面控蛇的罗大拿，形势就可以逆转。” 我喊道。 我跑到东边扔下了火油罐子，古夏和春芽则在西边扔下去。 一时之间，火光大起。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气和蛇肉烘烤烧焦的气味。 暂时压住了冲上来的蛇群。 地面上。 罗必达咬碎了几条毒蛇后，飞奔上前，一把拉住了自己的行尸。顺势跃起，一拳砸在大蟒蛇的身体上，蟒蛇直接血肉模糊。 行尸发出嚎叫声，再一次跟着站了起来。 它身体晃悠了两下，目光依旧坚定。 就在这时，蛇群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黑气。 在东北方位。 蛇群重新凝聚在一起，又出现了一个蛇人。 “罗必达啊罗必达！你不怕蛇咬，却也伤不了我。你何必耽误自己的前程，跟我在这里死磕。” 蛇人脑袋成形之后，再次发出了声音。 罗必达发出狂怒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无名山谷，就连远山林子上的鸟群也惊飞了。 罗必达将那条死掉的蟒蛇抓起来，用尽所有气力，直接扔向了东北方位的蛇人。 大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蛇人直接砸中。 看到这一幕，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不过也解开了我心头长久以来的困惑，春芽的力气为什么会那么大。看来，兴许与魔国有关系。 不过可惜，蛇人碎掉之后，又在另外十米开外的位置重新聚拢。 罗必达更是愤怒，大声喊道：“罗大拿，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咱们面对面分出个高低。你若是赢了我。我直接把脑袋拧下来送给你。” “无耻小儿！卑鄙狡诈！你丢光了我们魔族的脸。” 数次击中蛇人，却只是在做无用功，罗必达的愤怒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冬生！你能看出操控蛇群之人的方位吗？” 春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刚才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听你们的号令做事情。差点忘记了，我可以远距离将其击杀的。” 说完这话。 春芽取出了黑布包裹的硬弓，以及一捆制作精良的羽箭。 第691章 不再是以前的春芽 大火熊熊燃烧，亮光照在春芽坚毅的脸上。 硬弓更是带着一股森寒之气。 她之前就用硬弓射中六翅飞天蜈蚣。 后来，也用硬弓射中了郭天禄的一只眼睛。 “大哥，你赶快找出罗大拿的踪迹。” 小秋葵激动地喊道，“擒贼先擒王。收拾了罗大拿，蛇群就会散去。再这么下去，黑金蚕会吃不消。我手臂也开始发酸了。” 我点点头，环视四周，又将青灵放出来。 我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 忽视掉众多蛇群，开始寻找外围的气息。 罗大拿以蛇群作为攻击手段，他本人肯定在附近。要不然，光靠一些黑气凝聚起来的“蛇人”根本没有办法，指挥这么大数目的蛇类。 他应该占据一个能够纵览全局的地方。 “又有蛇人又出现了，射他一箭！让罗大拿知道，咱们有远程攻击的手段。我估摸着，他需要弄出一个蛇人，在前面指挥蛇阵前进。咱们要破坏他的节奏。” 麻婴当即说。 春芽爽朗地应了一声。 一支箭直接射出了出去。 直接射中蛇人脑袋，蛇人当即毁掉。 罗必达见到春芽射箭，大喜不已，跟着冲上去，落在蛇人身体上，四处冲杀了一阵，又抓起一条大蟒蛇，激动地叫道：“罗大拿，凭你用一些毒蛇，根本就赢不了。你用车轮战也没有用。等到天亮之后，你将无处藏身。” “春芽小姐是神射手，要收拾你轻而易举。” 飕！ 又是一箭。 后退的重新聚拢的蛇人，再次挨了一箭。 我抓了一个火油罐子，用尽气力朝东南方向扔出去，增加四周的亮度，更好地察觉罗大拿藏身之地。 忽然，我眼前闪过一个黑色人影。 他披着黑袍子就藏在黑蛇之间。 虽然四周有各种蛇类发出的声音，可以很好的隐匿他的气息。 但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控蛇人。 一切指令都是从这个方位传出去。 而且，这个地方的黑气也最为浓郁。 我退到春芽身边，伸手一指，悄声说：“那个方位！黑气比较浓厚。估计一箭不够用，多来几箭！必须一次性将他击中。要不然，他会再次藏起来。” 春芽将硬弓拉成满月，用尽力气射出去，一连三箭。 三箭几乎前后飞出。 前面两箭击穿了笼罩在黑影身上的黑气。 第三箭射中了黑影。 “多亏了他的蝮蛇血，要不然我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倒要看看，这位罗大拿为什么要取我的性命！我从未惹过他。” 春芽说。 “罗大拿，你个狗东西，竟然在那个方位。你可藏得真深！怎么样，还不是让小姐发现了。” 罗必达看着羽箭飞出的方位。以最快的速度，将行尸背了一起，一路狂奔，跟着追了上去。 局势发生了逆转，蛇群瞬间打乱，整个阵型完全变了。围攻喜神客栈的黑蛇开始潮水般朝东南方位退去。 “好狠毒的女子！” 罗大拿发出了声音。 就在这时。 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白点。 白色小蛇快速冲过来。 凡是它经过的地方。 蛇群都快速避让。 我眼前一亮，正是那条护送春芽下山的灵蛇。 白蛇停在喜神客栈面前，围攻的蛇群全部后退。 它抬头看着客栈屋顶，发出咝咝声。 春芽看着退却的蛇群，笑着说：“我们应该可以下去了。小白蛇出现，众蛇避让。” 我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笑着说：“此刻的春芽，不再是之前的春芽。她烧掉了白驮留在人间的罪恶，去掉了心结。现在的春芽，将天下无双。咱们可以下去了。” 春芽抓着绳索，直接滑下去。 我们紧跟在后面。 火油烧过，地面堆满了烧焦的毒蛇。 一脚踩下去，还发出脆响。 蛇群退后，聚拢在东南方，变成一个极为庞大的堡垒。 罗必达硬冲了两回，都没有靠近堡垒中心，担心落在重重包围，就从中间退了出来。 他哈哈大笑：“你躲在里面，还真了成了缩头乌龟。灵蛇出现，你的黑蛇再也不敢伤害小姐了。罗大拿啊，我看你今天什么也拿不住了。反而丢了自己这条狗命。” 春芽看着地上的小白蛇，露出了笑容，伸出长弓。 那条小白蛇快速爬动，就落在长弓上。 而后，春芽开始迈步朝前面走去。 她大喊：“罗大拿，我与你素未谋面。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我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今日你不说清楚，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此刻的春芽，身上带有一种别样的气势。 可能应了麻婴的话，她打开心结之后，再也没有畏惧和害怕的东西，心中没有阴影，自然无敌。 长弓上的小白蛇看起来虽然瘦小。 却也不容小觑。 各种毒蛇都不敢与之对视。 巨大的蛇群堡垒之中，慢慢地耸动着。 最终，一个身穿黑袍的光头男子落在蛇群上空，右肩上还插着一支箭。他一双小眼珠子阴邪地看着前面。 “凭你魔国公主的身份！你活着，就会威胁到人间。我将你除掉，乃是替天行道。任何人也不能阻拦我。” 他冷冷地说。 “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也代表不了老天。” 春芽淡然地说。 罗必达骂道：“少他娘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不就是想知道腾蛇的下落嘛！还在这里吹嘘自己多么光明正大。你好意思吗？我告诉你，老子最烦你这种人。” 罗必达是冲着腾蛇下落来的！ 难不成，洞中的第一百零一口棺材让他给弄走了。 我们紧跟在春芽身后。 罗大拿将肩膀的羽箭抽出来，说：“魔国公主可不是好东西。她是邪魔。她带着厄运来到人间，天生就是九阴女的命格。她会将灾祸带到人间。这是无法更改的。” 听到这等歹毒的话。 我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任何人听到这话，心里只怕都会不好受，谁也不愿意被当成灾祸，很容易就会发怒。 我小时候听过无数次“蛊胎”的谩骂，心中就格外不舒服。 春芽眼皮微微抬起一些，笑着说：“我从泥坑之中挣扎活到现在，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是我是邪魔，你算老几啊。我活在阳光灿烂的人间，关你屁事。” 话声一落。 春芽快速搭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一箭飞快射出，射中了罗大拿的心窝。 长弓上的小白蛇跟着羽箭一起射了出去。 第692章 魔国巫女 我心里还在想，就算春芽是邪魔，带着厄运来到人间，这些都不重要。我从小就被人认为是蛊胎，是不吉祥的人。一个人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归根到底，与他的出生没有太大的关联。 而是与他长大后的所作所为有关。所以，不用去管那些恶毒的流言蜚语。 没等我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春芽直接就射出了一箭。 她出手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麻婴也是有些诧异。 小秋葵崇拜地看着春芽，说：“狗嘴吐不出象牙，就应该给他点教训。这种邪恶之人，还好意思说别说人是邪魔。” 当然，罗大拿也没有想到，好好说着话，直接就动手了。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反而笑着说：“你看吧。你凶残的本性露出来了吧！你对着我的心脏射箭，分明是置我于死地，完全不给我活路。可是，你就算射穿我的心脏，我也死不了。我本就是不死之身。” “你要置我和我的朋友于死地，我为什么要给你活路！你这个人真是好笑。” 春芽不解地说。 羽箭上带着的小白蛇，速度极快，绕着罗大拿的脑袋转了一圈。 而后，快速钻入了罗大拿的鼻子里面。 罗大拿惊呼一声，大声喊道：“不要！我还不想死。” 眨眼之间，罗大拿全身开始抽搐。 巨大的蛇形堡垒开始崩塌。 失去约束和控制的蛇群，开始疯狂地逃命。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催动控蛇术，避免它们退却的过程中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整个蛇群退却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夜风吹动。 蛇群沙沙作响，变成了一曲变奏的丧曲。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点亮了两根火把。 蛇群退去之后。 罗大拿单脚跪在地上，咬牙坚持着才没有倒在地上。黑袍罩在身上，目光怨毒地看着春芽。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 他已经将我们杀了两百回了。 春芽朝前面走去，停在两米外，看着罗大拿，问道：“你不是想杀掉我嘛！我不过是还击，你就说我露出凶残的本性。你弄这么多蛇类来对付我。难道不凶残嘛！” 罗大拿瞳孔瞪大，一时之间难以反驳。 “好一张厉害的嘴巴。我对付你们是除魔卫道，当然要不择手段。而你，就是邪魔。” 罗大拿继续说。 罗必达走了过来，抡起一巴掌，重重抽在他脸上，骂说：“狗东西！你可真是双标！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和你比起来。我们都算温柔了。” 罗大拿滚动几米远，眼睑抽动一下，却没有断气。 我也走近一些，近距离观察他。 按照他自己所言，他是不死之身，应该与萧十三是一样的。我发现他右手有一些奇怪的鳞片。 应该是蛇鳞。 他心脏处插着一支羽箭，却还能开口说话，的确有些邪门。 至少不是个正常人。 罗大拿翻身起来，笑着说：“靠一只灵蛇赢了我。我不服。春芽，你就是恶魔。” 春芽摇摇头，笑着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你心服口服。我也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什么秘密。你从这个世上消失对我很重要。” 听到如此果决的话。 罗大拿有些蒙，似乎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噗！” 罗大拿捂住嘴巴，吐出了黑色鲜血。 白色小蛇从他鼻子钻了出去，又回到了春芽手上的长弓上。 “百尸洞内的那第一百零一口棺材，是不是你带走的？” 我看罗大拿身形晃动，搞不好马上就完蛋了，急忙追问。 罗大拿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眼中散发出，发自内心深处的惊恐，扑通跪在地上，对着春芽就用力磕头，说：“公主，我错了。我不该惹你。我猪油蒙了心，吃了熊心豹子胆。求你放过我。” 我颇为不解地说：“难道不是你操控大白蛇，带走了那具棺材！” 罗大拿用力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罗必达则是大喜不已，说：“蛊王。能驱使大白蛇，带走棺木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棺材里的巫女大人。也就是魔国巫女。” 我整个人呆若木鸡。 在百尸洞之中。 我们考虑过五毒教、黑煞的人带走了棺材。 却忽视了另外一种可能，棺材里面的人自行离开了山洞。 春芽也有些讶异：“你是说魔国的巫女？” 罗必达连忙双手捂住嘴巴，吓得不敢说话，不断摇头：“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乱说。我什么不知道。” 看来，这个魔国巫女令他们二人闻风丧胆。 她一定知晓春芽的身世。 春芽看向罗大拿。 罗大拿眼珠一转，说：“公主，我知道错了。你不用再问我了。我愿意死在你面前。我这具不死之身也可以毁掉。” 咚咚咚。 他重重地磕头。 从罗必达和罗大拿的反应看，最为恐怖的人，竟是魔国巫女。 “好！我成全你这只僵尸。” 春芽目光一冷，抽出一支羽箭，刺中罗大拿的气户穴，贯穿了他的尸身。 罗大拿眼珠瞪大。 他不敢相信春芽说一不二，身上的尸气快速飘散，右手的蛇鳞也在渐渐退去。 “得罪了她老人家。我的不死之身也无法保全！” 罗大拿说出了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春芽朝远处看去，大声喊道：“不用躲躲藏藏了。出来跟我聊一聊吧！如果你能令罗大拿闻风丧胆，就不该轻易落在白驮手上。” 等了数秒钟，她接着喊道：“你是魔国巫女，我是魔国最后一位公主！我怎么落到白驮手上，你也应该好好跟我讲一讲。” 第693章 老娘道号玉音子 春芽大喊之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阵阵夜风吹动。 我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罗大拿能同时控制这么多的毒蛇，本领早已登峰造极。 可，当他听到魔国巫女名号之后，便觉得自己就算有不死之身，也逃不过毁灭的下场。 足见，这位魔国巫女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罗必达惊慌失色，压低声音，说：“小姐，她若是逃出生天，未必会留在这里。你不要惹怒她。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替你回答。你现在还是不要与她直接交锋。有些事情，慢慢就会追查清楚！” “那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春芽扭头看着他。 他迟疑片刻，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追查到小姐的下落。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不过，我知道你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开心。” 我回味着罗必达的话，忙问：“你不让春芽和这位魔国巫女直接交锋！难不成，她容不下春芽吗？” 春芽怔了片刻，追问：“是她害死了我的生身父母吗？” 罗必达吓得不敢说话，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答案不言而喻。 “那我更应该找她聊一聊了。” 春芽脸色微微发生变化，随即又大声喊道，“魔国巫女。我相信你就在附近。出来见一见吧。你不就是等着我与罗大拿激战之后，来个渔翁得利。” 这时，起了一阵阴风。 蛇血腥味再次翻涌而起。 一部分退去的黑蛇，再次沙沙作响，卷土重来 不过，蛇群明显没有刚才迅猛和激烈。 我将三九绝命蝎放出去，在我们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一个身穿深红色衣服的女子，落在一条大白蛇上，缓缓地出现。 大白蛇个头极大。 比之前的蛇大仙大不少，超过一般的大蟒蛇。它这么大的个头，的确轻易就能拖走一口楠木棺材。 那巴掌大的蛇鳞应该是从它身上落下。 夜风吹动，红衣随风摆动，犹如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红色的尸气。 她脸上更是蒙上一块红布。 她漆黑的头发像是无数条小蛇。这让我想到头盘蛇。昔日血尸郭天禄的长辫子里，就有头盘蛇。 在她的眉心处，还有一只无比邪魅的蛇眼。 与那蛇眼对视，便感到内心一震。 “春芽，不要看她的眉心处。那只眼珠子无比诡异，极有可能受到蛊惑。” 我小声说。 春芽点点头。 大白蛇停下来之后。 女子顺着大白蛇的身子走动，走到巨大的蛇头上。蛇头慢慢地抬了起来，将女子送到将近五米高的高度。 她居高临下看着春芽，笑着说：“公主，你终于长大了。” 我牢牢地盯着她。 声音虽然从她的身上发出来，却不是从她的喉咙发出。从她右边肩膀上，猛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蛇头。 蛇脑袋是红色尸气凝聚而成，上面还有复杂的线条流动，和真正的蛇脑袋没什么区别。 罗必达看到这一幕，直接吓跪在地上，说：“巫女在上。罗必达给您磕头了。” 魔国巫女的气场很大，刚一露面，就给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冲击。 颇具震撼力。 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 春芽没有半点畏惧，开口说：“果然非同凡响，非常恐怖！你就是魔国巫女吗？” 面对大蛇，春芽丝毫没有露怯。 长弓上的小白蛇看着大白蛇，身体摆动了几下，却依旧斗志昂扬。 女子笑了一声：“没错。你既然要见我。我当然要出来见你。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想看看长大成人的小公主。” 春芽继续平静地问：“你怎么会落到白驮手上？我落到他手上，与你有没有关系？还有，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魔国巫女，一甩袖子：“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事情你还不需要知道。你能对付罗大拿，表明你已经独立成长，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和你父母之间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没有资格审问我。见到巫女，你这位没有正名的小公主，也应该给我磕头。” 罗必达忙给春芽使眼色：“小姐。巫女大人是长辈，你给她磕头，并不吃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硬顶！” 春芽站得笔挺，说：“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你的本领很强大。所以，我不认为白驮能够抓住你。我有理由相信。我之所以遭遇可怕的童年。是因为你与白驮沆瀣一气！然后用卑劣的手段折磨我！我想，我父母是你杀的吧！” 巫女狂怒不已，说：“小丫头。你还不够资格跟我叫板。我纵容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跟我龇牙。你既然长了铮铮铁骨，不肯给我下跪。那我也没必要留着你。” 话声一落。 她右肩上的蛇头忽然加速，直接朝着春芽冲了过来。 尸气凝聚的蛇头极为狰狞。 这比罗必成用尸气催生的“杀”字符厉害得多。 “管你什么巫女！也不能伤害春芽！” 我大喊一声，抡动黑伞，以最大的气力，对着那个蛇头打去。 嘭！ 我受到强劲的冲击力，整个人弹出去，落到了数米之外。 那个蛇头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春芽。 春芽后退了一步，抓住长弓作为武器，用力击打出去，拼尽一切力量，迎击那蛇头。 没曾料想，蛇头猛地移动，落到了春芽右后方。 而后，张开血盆大口，又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朝着春芽咬过去。 忽然，站着的麻婴倒在地上。 一股青烟从麻婴身上冲了出来。 “蛊王啊，你照顾不好春芽。我只能亲自出手了。” 随即，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春芽头顶。 她抬起右脚，轻轻一踢，直接将那蛇头踢翻在地上。蛇头落地之后，发出剧烈的撞击，化成尸气，飘散开了。 “你是谁？” 魔国巫女冷哼一声，盯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笑了笑，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娘道号玉音子。你个老僵尸，用这种手段对付春芽。我今日就要管了。” 白衣女子竟然是玉音子。 我倒在地上，抬头看着春芽头顶出现的白衣女子，一时之间惊诧不已。 小秋葵也惊得嘴巴张开能放进两个鸡蛋：“没想到。我真没想到，玉音子前辈，竟然如此出尘脱俗。比那叶上雪要好看太多了吧！” 第694章 天下第一 古夏也看呆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玉音子的美，完全比叶上雪要高一个境界。前辈一出，苗疆第一美人的称谓，怎么也落不到叶上雪头上。”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玉音子的真容。 去年，她从棺材旱魃体内出来之后，就落在麻婴身上，一直借助麻婴的身体说话，却没有真正露过面。 今日一见，样貌丝毫不逊于叶上雪。 不过，与她超凡的见识和智慧比起来，样貌反而不重要了。 玉音子落在春芽身后，就像护犊的老虎，魔国巫女想要伤害春芽，已经不可能了。 她哈哈大笑：“秋葵、古夏，你们小嘴挺会夸人。” “所以，你要罩着她？” 魔国巫女眼见自己的蛇脑袋毁掉，终于张开自己嘴巴，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过是一只鬼仙而已。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玉音子依旧哈哈大笑：“我出现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三分之一的魂魄。我的身躯若是出现，动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捏死。你欺负这些小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过过招！我是鬼仙又如何，收拾你不在话下！魔国巫女，听起来蛮吓人。可你吓不住我玉音子！” 魔国巫女双眼射出毒光，说：“给我一个理由！你和她非亲非故！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这时，古夏对春芽说：“春芽！玉音子前辈一直在找传人。我因为出生三清山古家，自有传承，要不然我早就拜在前辈座下。白驮不配当你的师父。你可以拜玉音子前辈为师。” 春芽明眸一动，没有半点忸怩之处，直接跪在玉音子面前，说：“晚辈春芽，乃是天地间缥缈孤鸿影。今日愿意拜在前辈门下，还望前辈垂怜。从此以后，我也算是浮萍有根，身后有人可以依靠。” 玉音子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此后你就是我玉音子的关门弟子。谁要是敢欺负你，就要过我这一关啊。五百年时光匆匆过，我今日终于找到了传人。” “而且，还是个绝世美人。其实之前，我还想收冬生作为传人。可惜，他不够英俊，入不了我的法眼。入我一门，样貌一定要过关。” “春芽啊，你给我磕三个头就可以了。以后就不用再磕头！” 春芽直接咚咚咚地磕了三下。 玉音子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我笑着说：“前辈。我好歹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你瞧不上我，自然有人能够瞧得上。不过，你今日有了传人，算是大喜事，我就不跟你计较。要是搁平时，我肯定要找你讨个说法。” 魔国巫女恼火得很：“好啊！跟我玩这套把戏。既然你铁定心要罩着她。就别怪我不客气。玉音子该从世上消失。你的身躯不在这里，想要强出头，靠一缕幽魂可办不到！” “你最好别客气。不管你与白驮有什么勾当。你充其量还是一只僵尸。可能是一只顶级的玉尸。又或者是一只金僵、银僵。可在我和我弟子的眼中，僵尸还不如一头凶横野猪厉害。” 玉音子言语极其犀利。 “岂有此理！敢把魔国巫女比成一头野猪！” 她勃然大怒，大白蛇再次往上升，她距离地面更高了。 “站得高能怎么样！” 玉音子语调一变，灵身瞬间变大数十倍，直接压过大白蛇和魔国巫女，变成她居高临下，“你要跟我比个头大吗！法天象地，你学不会。就凭你一条大蛇，泛不起什么浪花。一会儿，我取你大蛇的蛇胆，给我弟子当个见面礼。” 玉音子举起右手，一团强劲的阴气凝聚成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魔国巫女冲过去。 她竟然模仿了魔国巫女的攻击手段。 魔国巫女操控着大白蛇后退，也凝聚出一个大蛇头，跟着抛了出去。 两个蛇头撞在一起。 两股不同气息咝咝作响。 巫女这一方吃了大亏。 她并没有打算放弃，用尽全力大吼一声：“你再厉害！不过是一团虚无的魂魄。又岂能与我的坐骑抗争。我今日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杀掉春芽。今日不除掉，他日必成祸害。” 大白蛇尾巴重重地拍在地上，跟着尾巴一甩，朝我们这边横扫。 她稳稳地踩在蛇身上，也跟着往前冲。 我喊道：“大家往边上躲闪，不要让大蛇尾巴打中了。” 小秋葵、春芽和古夏同时避让。 我贴着大白蛇的尾巴跳跃。 春芽后退了几米之后，张弓射箭，直接对着魔国巫女而去。 “你以为我是罗大拿吗？” 她冷冷一笑，随即张口咬住了射来的羽箭，直接往边上吐了出去。 “定！” 玉音子大叫一声，一股阴气落在大白蛇身上，将它牢牢地钉住。大白蛇蛇尾动弹不得，上半身便开始挣扎。 魔国巫女从蛇身上颠簸下来。 我乘着这个空当，抡动黑伞，高高跃起，重重地砸在蛇尾上。 铿的一声。 火光四溅。 大白蛇身子非常的坚硬。 不过，我这一伞的气力也不小。 大白蛇龇牙咧嘴地发出声音。 “出符！” 古夏站定之后，与小秋葵同时打出符纸，对着魔国巫女而去。符纸滋滋作响，冒出蓝色的光芒。 一时之间，十几张符纸冲了过去。 经过历练的古夏与小秋葵，两人在百尸洞之中，与诸多尸类交手，已经积累了充足的经验。 古夏更是进入后天罡气阶段。 已经可以勉强以罡气画符，直接打出一张气符。 魔国巫女连着快速跑动，都没有突破这十几张符纸。 玉音子从高空落下，巨大身体收缩，直接落在黑伞上。 “再给大蛇来一下。我让它冷静下来。” 她大声叫道。 我抡动黑伞，用力重击。 大白蛇又是剧烈的颤动，尾巴塌陷了一大块，一多半没入泥土之中。大黑狗与小雄也从后面追上来。 大黑狗照着黑伞打伤的位置下嘴。 小雄找到了大白蛇掉落鳞片的位置，锋利的嘴巴用力啄下去。 春芽长弓的小白蛇犹如一道白色闪电，也跟着杀上前，从大蛇的嘴巴钻了进去。 轰的一声。 大蛇脑袋砸在地上，从嘴巴里流出了鲜血。 狗鸡和小白蛇猎杀的动作，只在短短十秒钟之内就达到了惊人的效果。 “将这只女尸脑袋敲下来！” 玉音子发出号令。 我胆气上涌，提着黑伞就冲了上去，心中再无半点畏惧。 魔国巫女动作有些惊慌，叫道：“不可能。你不可能如此厉害。” 玉音子笑着说：“五百年前论道，玄门一致认同我玉音子天下第一。你个阴暗角落里修行的女尸，又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取你狗命易如反掌。” 第695章 尸化诅咒 五百年前，玄门公推，天下第一！ 玉音子的话，激得我头顶聚血头皮发麻，整个人更是激动不已，脚上的速度达到了最高水准。 心中再无半点畏惧，不顾一切冲向魔国巫女。 玉音子一半身体更是从黑伞飘出来，大叫：“蛊王，今日诛杀魔女！必定再立新功！” 魔国巫女快速后退，叫道：“玉音子，你给我等着。本巫女刚刚从棺材里出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等到以后，再与你厮杀。我要将你架在黑暗之火上焚烧一百年。” 她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要追了。” 玉音子连忙叫住了我，“能把她吓走，已经快耗尽我的气力。你再追上去跟她拼命，咱们算是彻底完蛋了。” 我收住步伐，很快明白过来。 玉音子察觉到我们四人，完全不是魔国巫女的对手。所以，她直接从麻婴体内冲出来，在短时间之内，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直接将魔国巫女吓跑。 真要硬拼下去，目前还不是魔国巫女的对手。 说话之间，她从黑伞之上下来，魂魄气色有些苍白。 “她若是发现我们没有追上去，会不会去而复返？” 我问。 玉音子说：“她已经让我吓成了惊弓之鸟，就算猜测出我在诈她。可她没有确凿证据，万万不敢回来冒险。我要在蛊胎身上睡几天，你们没什么大事不要叫醒我。尽快离开无名山谷，到山寨里面住几天。” “我估计魔国的人，很容易走极端。要小心她的报复手段。” 倏忽一声。 她又回到了麻婴身上。 麻婴依旧处于酣睡状态。 我退了回来。 罗必成一脸心悦诚服，自言自语：“没想到，魔女会在你们手上吃瘪。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这位玉音子前辈，当真是天下第一啊！” “咱们要尽快离开无名山谷。”我将麻婴抱起来，放入竹篓之中，“春芽，你把该问的问清楚，不能再耽误时间。” 春芽点点头，对罗必达说：“魔国与腾蛇有什么关系？” 罗必达应道：“腾蛇就是魔国的蛇神，大蛇神。我们崇拜腾蛇，一直想从腾蛇身上找到真正的永生之术。腾蛇之眼拥有强大的魔性力量，作为腾蛇的子民。我们的国度叫取名魔国。” “但是，一次奇怪的瘟疫落在魔国身上，整个魔国几乎死绝。活下来的人身上，也带着一些奇怪的诅咒，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到最后人就跟活尸一样。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弄一身衣服，再打探清楚赶尸门的切口黑话，也就可以成为一个赶尸人了。世人也不会怀疑我。” 魔国崇拜的对象竟然是腾蛇。 他们这一脉竟然受到诅咒折磨，到最后，人会跟活尸一样。 岂不意味着，春芽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没想到，魔国竟有这样一段历史。 “刚才魔国巫女眉心处那只蛇眼标记，应该就是腾蛇之眼了吧！” 我问。 罗必达点点头。 我忽然想起，萧家祖坟山的风水邪阵，也出现了无数只腾蛇之眼。 而且，黑煞背后最为恐怖之物，就是那条神秘莫测的上古神兽腾蛇。 说不定，黑煞与这个魔国之间，还有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不可以确定，我的生身父母就是魔国巫女害死的？具体情形是怎样的，请你告诉我。” 春芽继续追问。 罗必达愣了一下，先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可具体内情我不能谈论。否则，我有可能会马上死掉。我们身上有诅咒，涉及腾蛇的秘密，不能轻易说出来。魔国消失将近千年，我们还在受尽折磨。诅咒一直会跟着我。” 从这番话之中，我知晓一个事实。 距离魔国覆灭，已过去了一千年。 “与那黑影护卫一样的诅咒吗？” 春芽问。 罗必达沉默一会儿，说：“黑影护卫叫做蛇灵卫，他代号三角蛇。他在护卫着公主，离开了魔国居住地，就已经死了。死后魂魄依旧守卫在公主身边。这是他的职责，公主不必为此忧心悲伤。” 春芽眼神有些黯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魔国后人身上的诅咒是什么意思？” 她开口问。 罗必达说：“到了一定年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就像是死人尸身一样。即便不用吃饭，汲取一些尸气就能走路。具体是哪个年龄，说不清楚。又是二十五岁就开始。还有的人，直到六十岁才尸化。最早的记录，是十岁的孩子尸化！变成僵尸之后，便再也见不到阳光。会有各种折磨。” 春芽没有再说话。 我心头一凛，好好的大活人，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尸身，但是意识还在，每天只能吸收尸类身上的尸气为生。 仔细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罗必达迟疑了片刻，说：“小姐，危险已经解除了。我要离开这里。你多小心一些。巫女非常恐怖。她心眼很小，随时都会回来找你麻烦。” 春芽望着他，说：“多谢你。” 罗必达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春芽问道：“魔国究竟在什么地方？” 罗必达迟疑片刻，还是应道：“在十万大山深处。公主只要还活在人间，就不要回去了。你身边有这么多朋友，肯定不会再受人欺负。或许你运气好，能够找到破解身上诅咒的话，最后会跟活人一样。” “变成活尸会极其痛苦。” 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听人说，魔国巫女身上，有关于腾蛇的下落，此时当真？” 我问。 “应该是真的。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五年之内，你们最好不要去挑战她。” 罗必达善意地说。 罗必达驱赶着行尸，朝山谷前面走去。 夜色变得无比寂静。 春芽看着远方，忽然感叹一声：“我如果没有发现书中的夹层，看到那二十四个字。兴许就永远不会回来，也就不会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烦恼。” “人生没有如果二字。就算重来一次，你也会走上同样的命运轨迹。” 我说。 春芽骂了一声：“这该死的人生啊！” 第696章 人生大事 该死的人生！ 春芽几乎脱口而出，神情极为黯淡，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眼睛之中弥漫着厚重的悲伤。 人生就像过关。 过了一关又有一关。 春芽摆脱了白驮的困扰。可谁能想到，转瞬之间，又多了更多苦恼和挑战。 作为魔国的后人。 尸化的诅咒随时会发生。 她随时都有可能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更摆脱了一段苦难人生，又将面临着悲惨的命运。 我也深深受到她的影响。 哪知，小秋葵大大咧咧地说：“我的好姐姐。你现在是玉音子前辈的弟子，以她老人家的开朗豁达的个性。肯定不喜欢你感叹抱怨人生。马上要去参加山歌会了，没必要让这些烦心事掌控我们的情绪。” “再说了，玉音子五百年就是当世第一人。她绝对不会任由你尸化。她一定会想办法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小秋葵思维单纯。 也比我们更加纯粹，反而看到问题的本质。 春芽会心一笑，说道：“你说得对。明日愁来明日忧！那些没发生的事情，不该占据我的心田。” 我们将东西收拾好。 那条倒地不动，嘴巴流血的大白蛇。 似乎还有生命迹象。 春芽并没有让我取蛇胆，而是说：“如果它能活过来，就让它回归山林。无名山谷不会人迹罕至，它待在这里如果，它没有办法活动起来。那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烂在这里。蛇胆对我没什么用处。” 走出无名山谷。 那条小白蛇依旧停在长弓上。 “你以后打算跟着我了吗？” 春芽问。 小白蛇像是听懂了话，用力摆动了脑袋。 “好。那你就跟着我。”春芽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我没有家，以后所有地方都将是我的家。你打小就跟着我。这一次，就随我天涯飘零吧！” 说着说着，春芽笑了起来，两行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小白蛇像是感知到她的喜悦和悲伤，咝咝吐着信子。 一轮明月出现天空之上。 月光照落下来，整个地面扑上一层银霜。 我们顺着山路走了一段路。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大哥，穿过前面的山头，再走两个小时，就到了千桃山边上。到了那里，就能眺望野牛山寨。如果急着赶路的话，咱们下午两点左右，就能到达野牛山寨。” 小秋葵高兴地说。 我看着昏睡的麻婴，说：“咱们先到附近的小寨子住两天。先不急着往野牛山寨去。反正，山歌会当天出现就可以了。” 小秋葵点点头，用力拍了大黑狗脑袋，说：“你要是等不及了。可以提前去野牛山寨。反正大白狗就守着寨子，说不定天天等着见你。你们差不多有两个月没见了吧。” 大黑狗跑着躲开。 早上十点钟。 我们到达了千桃山附近的小寨子，山寨的名字很好听，叫做桃花寨。 寨民以为我们是参加山歌会的人，极为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我们找了一处人家借宿休息。 我将麻婴放在床上。 玉音子强行离开麻婴的身体，消耗极为严重。 麻婴本人也受到了极重的影响。 好在，她的呼吸一直都在，表明还有生命特征。 麻婴是一个蛊胎，还是个尸生子。她在郭采薇身上十六年，出生之后虽有生命特征，但是身体并没有灵魂。 玉音子的出现，等于是身躯多了魂魄。相互之间产生了某种关联。所以，当玉音子消耗过度。麻婴这具身体，也感受到了极大的疲惫。 而后，我仔细替春芽把脉诊断，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常的地方，甚至说非常健康。 以前她体内有过缠丝虫，还受到尸气、尸毒的影响。 现在，已经彻底恢复。 “搞不好你身上没有魔国诅咒！” 我对春芽说。 “罗必达言之凿凿，怎么会没有？” 春芽摇头不信。 小秋葵说：“春芽姐，我大哥能破黑煞的死亡诅咒。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说不定，因为你是魔国公主。你是例外，身上并没有尸化诅咒。” 春芽沉思一会，说：“二者之间肯定有差别。魔国消失了将近千年。它们的诅咒到底以什么形态存在，如何产生作用，都是未解之谜。不是我不相信冬生的实力，而是魔国诅咒，是他之前从未见过。” 顿了一下，春芽有些歉意地对我说：“冬生。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诅咒肯定以某种方式藏起来了。以后会慢慢浮现。” 我知道不能心急，也没有在上面花费时间。 小秋葵挑选了一种极为别致的器皿，将抓到的尸虫封在里面，尝试着将它们养成一只尸虫蛊。 还没开始之前。 小秋葵就放弃了。 “所有尸虫都是一只虫母生出来，放在一起厮杀的可能性不大。还是再找到另外的虫母生出来的尸虫。才有可能成功。” 她有些沮丧地摇头，“可惜真是可惜。” 三天之后。 龙虎山的张家道士张小道到了桃花寨，出现在春芽面前，说：“春芽姑娘。我听说苗人的山歌会有男女对唱。我想在山歌会对你唱歌，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事关人生大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好好思考一个晚上，明天再告诉我。” 他换上了苗人少男穿的服饰。 第697章 张小道 数日不见，这位张小道似乎沧桑了不少，一双年轻的眸子里，充满着期待和温柔。 他本是张超群的弟子，跟随着他一起来苗疆找我的麻烦。之后，我与张超群握手言和，双方没有了争端。 在张超群离去的当天，张小道初见春芽，便直接看呆住了。 他当即就表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想到，他竟孤身一人出现在桃花寨，而且找到了春芽。 我看得目瞪口呆。 能做到这一步，还是需要一些勇气和胆量。 小秋葵直接挡在春芽面前，喊道：“哎哟喂，你个外来的道士，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你胆子可真不小，还敢缠着春芽姐！” 张小道面皮很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过仍旧硬着头皮说道：“我没有缠着她。只是回去之后，辗转反侧。所以，我没有跟随我师父返回龙虎山，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悄悄溜了出来。” “我在县城就听说苗疆十三峒要举办山歌会，便打听了地址。我在千桃山附近几个寨子转悠，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你们。我特意换上了你们的服装。” 他这番话说得很认真，听起来很有诚意。 小秋葵刚要说话反驳。 春芽阻止了她，绕到了前面，客气地回应：“张道长，我不需要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毫无兴趣。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苗疆十三峒，好看贤惠的女子数不胜数。你既然来参加山歌会，可以从中择取你的心上人。” 张小道眼神黯然了不少，猛地摇头，说道：“她们跟你都没有办法比。你会发现我的好，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小秋葵叫道：“你怎么听不懂话啊。我春芽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表明我的心意……不要急着回答我。” 张小道说完这番，没等春芽再回应，便转身逃离。 小秋葵很是不高兴，说：“他大爷的。这算什么修行道士，天天想着结婚成家，完全没有道心。我真是服气了。这更令人气愤，他这一次客客气气，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我还找不到理由来教训他。” 古夏笑着说：“龙虎山天师道的弟子，是可以成婚的。古家也可以。” 小秋葵摇摇头，说：“我不是说道士不能追求女子，是这个张小道太没有眼力见了。” 话说到一半，小秋葵眼珠一转，笑着说，“夏姐姐，要是你小师叔古飞尘在这里的话，那就好了。他挡在前面，张小道这种沾花惹草的小东西，就不敢靠近了。古道长的气质，可比这种小道士要成熟俊朗得多。” 古夏怔了一下，故作懊恼地说：“哎呀！真是怪我。我在县城的时候，就给我小叔叔写封信，或者拍一封加急电报，让他来这里参加山歌会，和春芽姐一起跳舞唱歌。我小叔叔一定会很高兴。” 春芽眼中蒙上一层影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你们又在胡说八道。我与古道长萍水相逢，早就没有关联。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古道长远在三清山，又怎么会来这里。你们可真是越说越没谱了。不说了，我要去研究走尸道的地图。” 春芽也跟着落荒而逃。 她经历了太过苦难，又深知自己身上有太多未知的因素。 虽然对尘世之中的爱恋充满向往，可同样也充满了畏惧和担忧。 我想，就算古飞尘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敢像十三峒任何一个少女一样，自由快乐地去爱。 到了晚上，睡熟的麻婴终于醒了过来。 我给她弄来了一碗新鲜的鸭血，为她补充了能量。 她舒缓了筋骨，说道：“我迷迷糊糊之中，沉睡了许久。好在终于醒了过来。怎么样，那魔国巫女没有追来吧。” “她已经让你老人家吓破胆。短时间之内，不敢找上门来。关于魔国与春芽的一些事情。我需要和您聊一聊。” 我说。 麻婴说：“但说无妨。” 我将春芽身上可能存在的尸化诅咒说了出来：“罗必达说魔国后人身上都带有诅咒。可是，我用尽全力，在春芽身上查看，都没有发现这个诅咒。所以，我推测可能因为她是魔国公主，幸免了这个诅咒。” 麻婴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坐直了腰板，说：“都是魔国后裔，若真有诅咒的话。春芽也不例外。去把她叫进来。” 很快，春芽出现在麻婴跟前。 麻婴反复打量着她，久久都没有说话。 春芽是聪明人，说：“师父，我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是这种状况。如果……我提前知道身上身中诅咒。我绝对不会拜在你门下。我现在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声誉。” 麻婴说：“孩子啊。我都是五百年前的人了，不会因为一个弟子变成活尸，就颜面扫地。我现在找你来，是要解决问题。毕竟，我希望你像个正常人好好过日子。” 春芽瞬间泪流满面。 小秋葵有些着急：“前辈。那你能看出她现在的状况吗？” 麻婴欲言又止，过了十多秒钟，方才开口说：“我经过仔细地观察，只能确定春芽和一般人不一样。这个诅咒应该是存在的。” 春芽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万分之一的可能，随着这句话破灭了。 “春芽姐，一定还有办法。你可不能垮掉。” 小秋葵忙扶住春芽，又朝麻婴看去，“您老人家五百年前就是天下第一。解决诅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需要用到什么奇花异草，珍贵虫类，您尽管开口，就算爬最难的山，我一定弄回来。” 春芽勉强挤出笑容，摆摆手说：“我没事。我早就认命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 麻婴说：“一般诅咒，要么是巫术，也有可能是某种神秘的毒药毒蛊，等到某种特殊时候，直接发作。现在没有发作，无法破解。等到发作边缘，应该能探究出一二。到时候，我能救你。” “真的吗？” 春芽眨了眨眼眸，又多了一丝希望。 第698章 试试他的决心 “哈哈。我的好徒儿，我又怎么会骗你！” “等你学会我的毕生绝学，诅咒连个屁都不是。说不定，魔国后裔身上的诅咒，会由你全部破解。” 麻婴忽然俏皮地说，又哈哈大笑，“所以，你要准备最漂亮的衣服，安心地参加山歌会吧。你现在如花似玉的大好年纪，要多多吸引英俊帅气的男孩子。” 峰回路转。 跌宕起伏啊。 麻婴体内的这位玉音子前辈，还真是天真活泼，带有几丝调皮。 将我们耍得团团转。 不过，从她口中说出好消息，就算被耍得团团转，我们也心甘情愿。 春芽扭过头去，将泪水擦拭干净。 小秋葵整个人放松下来，说：“前辈，我跟你说，咱们在县城遇到的那个龙虎山张超群的弟子，竟然跑到这里来，好像盯上了春芽姐。不过，春芽姐瞧不上他。他非要春芽姐今晚好好想想。明天给他一个答复哩。” 麻婴眼珠子瞪得极大，有几分惊讶，又带有几丝愤怒，说道：“还有这档子事情！明天咱们好好试试他的决心。如果，他有一颗真心，也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可如果，他是见色起意，那就让他滚蛋。” “那该怎么试一试他？” 小秋葵问。 麻婴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吩咐下去。 我听了不由地擦汗。 次日一大早。 张小道再次登门拜访，他眼睛布满了血丝，可见昨晚睡得并不太好，急切地要见春芽。 “春芽姑娘，春芽。我是张小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大声喊道。 小秋葵挡在门口，冷哼一声：“你还真来了！” 张小道客气地说：“请你带我去见春芽姑娘。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她应该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也应该知道，我是她的最佳选择。” 小秋葵摇摇头：“我实在不明白。我春芽姐姐需要思考什么？该怎么去思考？” 张小道微微抬起头，骄傲地说：“她应该想想自己的处境，再想想我的出生。” 小秋葵依旧摇头。 只听张小道大声说：“我来自龙虎山，而且我的出身很好。这一代龙虎山天师是我亲爷爷。春芽跟着我到龙虎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也会得到很多人的尊重。不用留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从此过上上等生活。” 小秋葵故意哦了一声，说：“原来你是让我姐姐想一想你的身世来历啊。依我看，这些东西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姐姐在十三峒生活惯了，对于你说的那些繁华生活，并没有那么渴望。这些，无关紧要。她也不是爱慕虚荣之人。” 龙虎山这一代天师的亲孙子。 看来，这位张小道出生富贵之家。历来道门都是奢侈之家，张小道肯定是衣食无忧，不用再为钱财奔波。 可他低估了春芽。 春芽早已脱离了对世俗金钱与名利的向往和追求。 她这位魔国公主，也绝非小村落的野百合。 张小道有些自负了。 我笑了一声：“张道长，你就算是新一代天师。这也不是春芽应该思考的内容。她不是追求富贵名利之人。” 张小道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身高一米八，样貌俊朗，习性好。跟着我，足可以托付一生。以后，没有人敢欺负她。” 小秋葵摇头说：“你空口白牙，全部说大话。我问你，我姐姐是赶尸人，她会养僵尸。而，龙虎山道门却不容僵尸。若有一天，我姐姐养僵尸，被龙虎山道士找上门，你会帮谁！” 张小道有些语塞，思索了片刻之后：“养尸总归不是正道。我希望春芽姑娘停止养尸，可以好好地修行。毕竟，尸类身上的尸气，会影响她的身体。” “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小秋葵有些不悦，“你会帮谁。” 张小道额头沁满汗珠，擦拭了几回之后，说：“要看具体情况。春芽养尸为了救人，自然不该受到惩罚，那我会站在她这一边。如果，她养尸伤天害理，那我当然要大义灭亲。不过，只要她嫁给我了，我会引导她走上正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小秋葵说：“你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实则太聪明了。认为我春芽姐会受你优渥的身世吸引，又把话说得挑不出毛病。” 张小道提高语调：“春芽姑娘。在下已经在凤凰县城买下了一间小院，想将它送给你。我听说了你的身世遭遇，你漂泊在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请让我见见你。不论如何，收下这套房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小秋葵怔了一下，说：“还真让前辈说中了。你会掏出钥匙送房子。我想，你接下来肯定会说。因为春芽出身的问题，你需要先回龙虎山，与家人商量之后，再回来迎娶春芽姐。而你舍不得春芽姐，会提前在县城和春芽姐住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之中，你早就占据了她的清白之身！” “到时候，你就一去不复返。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你的如意算盘比谁都算得好。” 张小道眼眸微微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我心中也颇为震惊。 昨晚麻婴和小秋葵交流的时候，的确说过出手送房子的时候。 没想到，还真说中了。 “我……没有这么想。小姑娘，你不要拦着我。我想亲眼见一见春芽姑娘。有些话，我想亲自跟她讲。这个礼物，我也想亲自给她。” 张小道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小秋葵打开房门。 春芽就躺在床上，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闭目养神，脸上多了一层黑气。 小秋葵说：“我姐姐中了蛊毒。可能好不了了。你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小道笑着说：“你在骗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身中蛊毒。据我所知，冬生蛊王是厉害的蛊医。苗疆之内，没有蛊虫能伤害春芽姑娘。你们想用这种手段逼我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我忽然觉得张小道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 灵光一闪，发现他与之前萧公子有些相似。 身上带有一种富贵人家的优越感。 张口闭口谈出生，讲来历。 总觉得高人一等。 只不过，张小道受张超群的教导，将这种优越感压住了一些。不过，说上话之后。 又不由得流露出来。 仔细算起来，县城萧家与龙虎山张家相比，张家才是千年豪门。 这时，麻婴挪着小步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鲜血，晃悠悠地走上来。 鲜血之中不断地冒泡，似乎有蛊虫浮现。 第699章 两碗鲜血的考验 血腥味非常刺鼻。 我定睛一瞧，里面隐隐浮现的蛊虫，不过就是喂鸭子的蚯蚓。 不过，张小道应该没有看出来。 他的脸色顿时白了，不自觉后退一步，极为艰难地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说道：“这是何意？难不成……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麻婴奶声奶气地说：“张小道长出身高贵，含着金汤匙出生，谈吐和智慧更是高人一等，出手更是不凡。自然没有没有见过刚杀的鸭子血。你是贵客，所以我们用它来招待你！” 张小道长舒一口气，又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我只是比一般人幸运一些。正好出生在张家。其实，就算我不生在张家。凭我的胆识与智慧，也能在龙虎山之中出人头地，成为着名的道士。” 麻婴接着说：“你想要跟春芽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张小道大喜不已，说：“一套房子不够的话。我还可以送其他东西。就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也难以表达我的真心。我只是初见春芽姑娘，便惊为天人。若是不能娶她回家，这一辈子就没什么乐趣了。” 麻婴笑了一声，摇头说：“钱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没那么重要。赶尸门还是有些积蓄，蛊王自然也能拿出一部分钱。我担心的是，你见色起意，觉得春芽貌若天仙，不过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 张小道当即说道：“我……我可以对天赌咒，绝对没有这样想。我在龙虎山从小跟着爷爷修行，从不说假话，为人踏实，品格优良。这些祖师爷都看在眼里。” 古夏接住托盘，就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张道兄，龙虎山是符箓派，最擅长用符。不过，就算龙虎山的符纸，也压不住苗疆的一种奇蛊！所以，我们考虑了之后，为你准备了一种奇蛊！” “春芽已经提前吞下了这种奇蛊。如果，你愿意与他厮守一生，也要吞下这种奇蛊！” 终于轮到古夏上场了。 “请古小姐直说！”张小道歪嘴一笑，又看着脸上布满黑气的春芽，有些惊讶地说，“她已经吞下了蛊虫？” 古夏点点头说：“这种奇蛊不在苗疆十大蛊虫之中，也不是用来害人杀人。你既然想追求春芽。你喝下右边这碗鲜血即可！” 张小道目光落在碗中，问道：“莫非这就是苗族女子最擅长的情蛊！” “是的。情蛊又叫同心生死蛊！你和春芽各喝上一碗。如果，你背叛了她。到最后，在你的心窝上会长出一个窟窿洞，把你的心吃得干干净净。这也算是为她加上一道保险，如何？” 古夏说。 张小道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说：“这等妖邪之物，还是少用为妙。毕竟……毕竟会伤害身体。用蛊虫将人连在一起，依我看也不是长久幸福的法子。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相互喜欢。” 小秋葵鄙夷看了一眼张小道，说：“不喝下情蛊也可以。右边这一碗是一心一意虫。你以后若是变心，抛弃春芽姐，又或者你爱上其他女子，那你身体某个关键地方就会烂掉。你会变成太监公公！” “你若是对自己有信心，那就喝下右边这碗。只要你一心一意爱春芽，那就永远不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右边这碗的伤害要小一些。” 说完之后。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张小道的表情变得非常丰富，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喉结耸动几下，说：“用这种手段将我与春芽捆在一起，总归不太好吧。既然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好勉强。我……不习惯与蛊虫打交道。” 我稍稍有些失望。 张小道最终认怂了。 他出身的确很不错。如果，他敢喝下其中一碗鸭血，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麻婴一挥手，一股阴气落在门上。 房门应声合上。 青灵从屋檐上落下来，阴冷地说：“你既然来了，必须喝下一碗鲜血！你信誓旦旦地表露自己的真心。难不成，都是忽悠骗人的吗？喝下去！你这么好的出身，的确是苗女的好配偶。我们不会放过你。” 青灵一身滔天阴煞气极为吓人。 屋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不少。 “你……你们要干嘛……” 张小道一直都是跟着张超群出来活动，从来没有单独面对这种情形，伸手去摸符纸，却发现换了衣服后，口袋的位置发生变化，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张符纸。 他声音完全变了，踉跄两步，退到我身边，哀求说：“蛊王，我见春芽美丽。乃是天上的仙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追求她应该没犯什么大错吧！” 我伸手抓住他的右手，稍一用力，夺走了他手上的符纸，喝道：“你如此明目张胆追求春芽。如今，她服下情蛊虫，你却不愿意吞下去。你在耍她吗？” 青灵从高处飘下来，围住张小道，说：“你在耍她吗？” 张小道喊道：“我就是见色起意。我第一次见到她就魂不守舍。我不跟她睡一觉……一辈子的遗憾。我……花钱无数，也睡过不少女子。我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是恶魔。用蛊虫来拉郎配。简直是太可怕。” 他满头大汗，双眼通红，身体抖动得厉害。 原本躺在床上的春芽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黑气一扫而尽。 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马上给我滚！若在苗疆十三峒让我再见到你，我打断你第三条腿。你若敢在十三峒沾花惹草，我砍掉你的狗头。” 我松开了张小道。 青灵也意兴阑珊地退了回去，淡淡地说：“龙虎山弟子如此不堪，实在是让人失望啊。我还以为，他会喝下一碗鲜血。可惜，这段姻缘没开始就结束了。” 张小道如获新生，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到了院子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布满了恐惧，深不见底。 麻婴将鸭血中的蚯蚓给挑了出来，自己喝了一碗，说：“意志不够坚定，都是些俗套的把戏。我跟你们说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我笑着问：“前辈，如果这位张小道喝下了鲜血，那会怎么样？” 第700章 盛会之前 “冬生啊，人生没有如果。他在生死受到威胁之后，说出了内心真实想法，注定他不会冒险。这次山歌会上，若他还敢出现，你一定要将他暴打一顿，不可让他祸害苗家女子。” 麻婴笑着说。 我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麻婴看着春芽，说：“好徒儿，没有了这个烦心的登徒子。你就不必为此揪心。山歌会马上就要开始，你该享受大好的青春岁月。” 春芽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兴致，摇摇头说：“师父，尘世中的情爱与快乐已和我无关。我只想着尽快破解走尸道地图上的秘密，找到那只千年僵尸。而后，就全心全意跟着师父修道。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麻婴叹了一口气：“人生之路，总是充满坎坷。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尽情去享受，不要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我命令你，休息几天，和秋葵、古夏准备最美的衣服首饰。我要你在山歌会上大放异彩。” 小秋葵欣喜地拉着春芽，说：“春芽姐，师命不可违背。咱们去准备漂亮的衣服。” 又伸手拉住了古夏。 三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麻婴目光之中露出羡慕之情，说：“青春的花朵能多开一会儿就多开一会儿吧！毕竟人会花整个余生去怀念青春。人这一生，在青春之前才是人生。过了青春，每一日都是重复。” 不出几天，整个千桃山变得异常热闹。 整个千桃山面貌大变，白仙儿和罗九难请了不少人，搭建了舞台，请来了乐师，鼓手和芦笙手，还请来厨师，张罗了流水席。 又修建了简单的躲风避雨的木屋。 原本狭窄的道路拓宽，路边砌上了大石头，路面铺上碎石子，盖住泥土，即便下雨，也不会影响到 秋高气爽，更是难得的好天气。 谷物丰收，每个寨子来的少男少女都背上了一袋新鲜的大米，积少成多，已在舞台上堆砌成一座小山。 在山歌会的头一天。 我们一行人离开桃花寨，经过千桃山回到了野牛山寨。 阔别将近两个月，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野牛山寨。 大黑狗一狗当先，还没有靠近寨子，就变得急躁不安，不断发出声音。 察觉到大黑狗气息的大白狗跑了出去。 不过，大白狗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一般来说，狗类怀孕两个月左右就会临盆，估计再过几天，大黑狗就要升级成为狗爸爸。 大黑狗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 谁能想到大白狗会给它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天气晴朗，尸猫在背篓里躲避阳光，双目透过竹条缝隙，看到了黑白双狗再聚首的场景，不由得发出两声悲哀的鸣叫。 “好猫子。有情狗终成眷属。你要祝福它啊。朝前面看吧，猫生还很漫长，何必在一条狗身上浪费时间。” 麻婴安稳说。 背篓里黑猫渐渐地安静下来。 白仙儿见到我们之后，高兴不已，笑得很灿烂，说：“蛊王，你终于来了。山歌会明天就要开始。你要是不来。咱们山歌会就不热闹了。大家翘首以盼，终于把你盼来了。山歌会必须由你来主持。” 我笑着说：“我在桃花寨住了几天，躲了一阵清闲。真是难为你们了。” 罗九难站在白仙儿身边，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不少，不过眼神倒是坚定而明亮，显然是乐在其中。 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更加密切。 上了年纪的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至于主持山歌会，我就算了。我主要是来围观，凑凑热闹。” 我接着说。 白仙儿极为坚定地说：“不行，一定要由你主持。这次多亏了你对付了萧家，又花了这么多钱，再加上你的号召力。这一次山歌会比之前二十年的都热闹。你若是不擅长长篇大论，就宣布开始就可以了。” 我想了一会儿，笑着说：“看来我只能答应你了。毕竟，你本人也要参加山歌会。” 白仙儿脸上飞起一朵红霞。 我又见到了巫左和麻有脚，他们二人主要负责维持秩序，确保山歌会有序地进行。 “巫大叔，麻大叔！我偷了几天懒。怎么样，没有人打算在山歌会上捣乱吧！” 我问。 巫左说：“大家离开县城之后。苗王城出了三十人，茶花峒也来了十五人，雷公寨为了表示歉意也来了十人。合在一起，大概有一百人负责维持秩序。这么多人聚首，那些破坏分子不敢明着捣乱。毕竟，十三峒大寨十三，小寨六十多个，共同关注此次盛会。谁破坏山歌会，就是和我们所有人作对。” “不敢明着破坏，那么暗地里呢？” 我问。 麻有脚说：“这一次来人很多。似乎有暗流涌动。我发现五毒教的踪影。或许会在山歌会上弄点麻烦出来。不过，蛊王请放心。我就算豁出老命，也不能让五毒教诡计得逞。他们真派毒虫猛兽来破坏，那就是自绝于十三峒众人。” 我心中暗想。 此番盛会参与人数极多，都是青年人追求美好姻缘而来。 我若是五毒教的叶上雪，也绝对不会来此破坏。得罪了大家，以后五毒教就别想在苗疆立足。 “黑煞呢？大家有没有发现戴着骷髅面具的神秘人出现？” 我接着问。 麻有脚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发觉。我想，咱们在县城击溃了萧十三一脉之后。黑煞也要躲避着蛊王的风头。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跑出来。说实话，我巴不得出来几位鬼王。” 我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黑煞可不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面团，他们极有可能有恐怖的反击手段。要为萧公子失败找回场子。 “不要轻敌。黑煞随时都会出手。让大家小心一点。这段时间的饮食和用水，都要小心提防。千万不能出人命。” 我说。 两人齐齐点头。 “蛊王，还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禀告。青崖峒的麻云龙和他们的大蛊师连翘也来了，就是那个盲女连翘啊。” 巫左说。 第701章 反对的声音 “我听说，他们和蛊王你闹过矛盾。所以，我担心他们此番前来，或许有其他的目的。连翘虽然正值青春年华，可她毕竟看不到东西。她没必要来参加山歌会。” 巫左补充了一句。 麻云龙是麻云峰的弟弟，曾在龙虎山学道，返回苗疆之后，因为白绝躲到青崖峒的养尸洞之中，帮白绝办过事情。 又因为麻云峰的缘故，曾经针对过我。 连翘也一度成为五毒教的新圣女。 不过，后来我与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化解了矛盾。连翘在茶花峒教训了麻喜子和喜子娘之后，决然离去。 连翘在麻喜子身上伤透了心，又成为了青崖峒的大蛊师。 按道理说，她不会来参加山歌会。 我想了一会儿，说：“或许因为青崖峒也有年轻人参加山歌会。他们担心路上出事。所以特意保护他们来的。不用特别关注。他们二人应该不会闹出什么意外。” 巫左点点头：“那我就不去管他们。” 晚一些的时候，我见到了龙游水，还有茶花峒的人。我与龙游水有几个月没见，聊了好久。 他知道我要参加山歌会，便从茶花峒带了不少人来帮忙。 次日天没亮。 我们一行人便要从野牛山寨动身，前往千桃山。 春芽、小秋葵和古夏都换上了精美的苗族服饰。 尤其是春芽一露面，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天啊。春芽姑娘比我野牛山寨最好看的姑娘还要漂亮。我看你今天一定会得多最多的鲜花，成为苗疆第一美人。” 白仙儿由衷地说。 春芽说：“主要是因为咱们苗人的衣服好看。我之前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白大娘今日这一身衣服，也是格外的美丽。” 小秋葵眨动眼睛，好奇地问：“老仙大娘，你也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出席。看样子，你也要参加山歌会。我想知道，你今天将要和谁一起对唱。哎，我要是个男子，一定会把最美的鲜花送给你。” 白仙儿脸颊一红，笑着说：“你这小丫头。竟然看我的笑话。” 这时，精神抖擞的罗九难走了出来。 小秋葵哈哈大笑：“大娘，我算是明白了。你忽然改了名字。原来是冲着罗大叔。你们还真是金童玉女。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和你们喜酒。” 白仙儿脸色越来越红，伸手就要打。 小秋葵连忙躲开了。 春芽飞快地跑到麻婴跟前，压低声音说：“师父。我还是不要参加山歌会，站到一边看着就可以了。我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景。” 麻婴脸色一沉：“听你的意思，你更愿意待在喜神客栈了？” 春芽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麻婴说：“不许落荒而逃！我告诉你，你今天一定要到人堆去。和那些年轻的男子聊聊天，唱唱歌，跳跳舞，把你心头的郁气都排泄出去。我看你今天，一定能成为苗疆第一美人。” 春芽长叹一口气，只得点头答应。 我们早上八点到达千桃山。 整个山头已经人山人海，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不过暂时，还是年轻男子和年轻男子聚在一起。 打扮漂亮的少女聚在一起。 外围还聚集了不少小商贩，卖各种小吃，以及各种好玩的小玩意。 “蛊王，多日不见！我们此番前来，并无恶意。之前，五毒教的人找过我们。我们拒绝了他们。他们今天应该会出现。” 上山的路上，麻云龙主动和我打了招呼，而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坦白了这些话。 我双手一拜：“多谢前辈。” 我背在竹篓上的麻婴朝麻云龙打了招呼，喊了一声：“爷，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坏人捣乱。以后，我会去青崖峒看你的。” 麻云龙用力点点头，兴奋地说：“我知道了。” 我又对连翘说：“连翘姐，你现在好吗？” 连翘客气地应道：“蛊王，你也不用担心我使坏。我自己虽然不能嫁人。可我也不希望有坏人破坏苗疆其他姐妹追寻幸福。所以，我这次亲自来了，还带来了九色蛊。不出意外的话，叶上雪今天天黑之后，一定会出现。” 我心里微微一惊，笑着说：“我一直在找叶上雪。她若是敢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走到修建好的大舞台。 白仙儿作为野牛山寨的当家人，算是本次山歌会的东道主。她的出现，当即引起了喧哗。 “诸位远道而来。今年的山歌会远胜从前。我白仙儿作为东道主，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宽恕。我本人今年也要参加山歌会对歌。” 白仙儿上台说了几句简短的话语。 当即有几个年轻人朝她投来了炽热的目光。 人群之中更是响起一阵欢快的欢呼声。不少年轻的女娃更是拍手叫好。 有不少大声喊道：“白大娘今年出山，保不定能得苗疆第一美人。” “大家都不要跟我争，我一定要用最动听的歌喉得到白大娘的青睐。” 白仙儿并没有生气，她笑得很开心，最后喊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蛊王茶花峒冬生也来了，请他登台。不过，年轻的妹妹们收起你们火辣的目光。冬蛊王已经有了未婚妻。” 不得不说，白仙儿还是很擅长引导气氛。 我大步走上前，看着大家，笑着说：“今天是歌的海洋，是青春的海洋。蚩尤老爷会保佑大家的。我在这里宣布，山歌会开始。” 忽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你小小年纪，有什么资格宣布山歌会开始。你这个蛊王，代表不了苗疆十三峒。” 第702章 斗笠人 你这个蛊王，代表不了苗疆十三峒！ 反对声极为刺耳。 原本热闹喧哗的场景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所有人都在寻找，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识好歹。 这时，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又是大喊一声，说道：“不用找了！是我。我瞧不上这位少年蛊王，他不过是运气好一些，才成为蛊王。我看他……也未必厉害到哪里去。” “你们这些人，只想着情情爱爱的事情。却不想想，这样的蛊王会给苗疆带来灾祸。” 人群快速散开，将斗笠男子围在中间。 “谁敢在这里捣乱！” 巫左和麻有脚同时从两边冲上前，身后都跟着数十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斗笠人。 “好大胆子！十三峒的盛会，你竟然敢来捣乱。惹起众怒，你招架不住。赶紧滚蛋。” 巫左大声呵斥。 麻有脚也说：“十三峒同气连枝，情同手足！我们共同认可的蛊王，不是你能挑战的。今日是大好的日子。识趣的话，马上滚，免得伤及自己的颜面。” 斗笠人没有半点畏惧之意，冷笑了一声：“是吗！难道这就是蛊王的做派！任何质疑他的人都要遭受围攻。依我看，这个蛊王不过如此。不过是用些手段逼人就范。我越发觉得，他不够资格主持这场山歌会。” 我走到舞台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斗笠人一身黑衣，斗笠上垂下的黑布遮住了脸，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过身上的气势非常的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我心中嘀咕，是黑煞的人，还是五毒教的人，或者是乘此机会找我挑战的蛊师。 毕竟，在众人面前，挑战蛊王。一旦成功，他将以最快的速度成名，他的大名将传遍苗疆十三峒。 这可比一个寨子一个寨子挑战要快多了。 我决定试一试他的来历，从容地说：“阁下若是外人，就不要开这个尊口。十三峒内部的事情，压根就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此插嘴！” 斗笠人说：“你放心，我祖上十八代都是苗疆人。我当然也是。我看不惯你这位蛊王。依我看，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蛊王！而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我今日有必要让十三峒看清你的真面目。” 麻有脚冷笑一声：“你遮着脸，谁能保证你不是外面跑来捣乱的人。说一些没用的空话能证明什么！摘下黑斗笠，报上你的大名。我倒要看看，你是从哪个寨子出来！” 斗笠人一甩袖子，将腰间的一块黑布揭开，正悬挂着一个黑色罐子，上面用红黑线缠绕，封口则是黑色的油纸。 正是苗人养蛊的器皿。 更有一股极为凶横强劲的气息冲了过来。 “凭这个罐子里面的蛊虫，就能证明我是苗人。至于我的样貌以及我的名字，等我赢下蛊王之后，大家自然会清楚。现在还没到时候。” 斗笠人大声叫道，抬头看着我，“蛊王，你若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战。那你就跪在我面前认怂。我只当你是个胆小鬼，不会取你的性命。” 麻有脚大怒：“斗虫坡才是选蛊王的地方。你来这里捣乱，还敢拿出蛊虫要挟人。你……真当我们的守卫力量是摆设吗？赶紧滚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斗笠人快速改变了双脚站立的方位，右手按在了罐子上。 一股强劲的气息散发出来。 我担心麻有脚和巫左不是斗笠人的对手，再加上周围的人太多了，当即大喊一声：“巫左，麻有脚。你们带人后退。我来会会他。” 巫左和麻有脚也感觉到强劲的压迫感，齐齐点头，快速后退。 人群之中让开了一条路。 斗笠人快速奔跑，跳上了舞台，说：“看来，你倒有些本领在身上。你应该瞧出了我的蛊虫与众不同。担心他们受伤。你放心，我今天只冲蛊王名号而来，不会伤及其他人。” 我聚精会神看着他，说：“朋友。你戴着斗笠和我交手，我不说什么。难不成，你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出来嘛！就算你赢了我，你的名字也没有办法扬名立万，岂不可惜了。莫非，你担心输给我，到时候就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和样貌！” 经过一番对话，我现在倾向于，他是来找我挑战而追求出名的蛊师。 并不属于黑煞和五毒教。 斗笠人迟疑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输给你。我肯定会死在这里。你到时候揭下我的斗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等我赢了，我自然会告诉大家，我的名字。所以，在动手之前。我没必要说出我的姓名。” 他言语之中的逻辑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凝视着前方，总觉得这个黑衣斗笠人有几分熟悉。 可他说话的语调和口吻，又是我第一次听到。 一个陌生人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我和无数人斗过蛊，比试过。你是我第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对手。我现在对你很好奇。说说你的经历吧。至少让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说。 斗笠人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我如今一把年轻，一直以来，运气很不好。从小身边就没有了父母。叔叔很早就没了。我养的蛊虫也非常一般。很多人都瞧不上我。但是，我的机缘到了。这一段时间，我养出了生平最厉害的蛊虫。我需要一次机会证明自己。以后，我再回到故乡，就没有人敢瞧不起我，敢欺负我了。” 这更是他内心独白。 苗疆十三峒有不少这样的蛊师。 生活艰难，不受人待见，经历各种苦难和折磨。他们便沉迷于蛊术之中，想借此逆转改变自己的人生。 或许，这个斗笠人也经历过这样的遭遇。 我有些同情地说：“想通过蛊术来改变人生，并不值得。你实在没必要跟我挑战。咱们之间，没有任何过节啊。你遇到不公正的事情。可以直接来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 斗笠人叫道：“你少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语。你若没有金蚕蛊，没有绝命蝎，没有诡神蛊！你怎么可能成为蛊王，受大家尊重。你现在跟我说，用蛊虫无法改变人生。你真虚伪。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够资格，成为蛊王。” 小秋葵皱着眉头，连着移动步伐，从数个角度观察了黑衣斗笠人，忽然大声喊道：“你是白铁虎！” 第703章 艰难的斗蛊 白铁虎？ 我心尖不由一颤。 小秋葵接着说：“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没有一把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而已。铁虎大哥，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捣乱，你不该变成这个样子。你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我。” 我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就要炸了。 我说怎么觉得斗笠人熟悉，原来是白铁虎。只不过他将声线做了一些改变，变得刺耳和苍老。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认为斗笠人上了年纪。 我猛地发现，他刚才的那段独白，隐隐之间也是自己人生的写照。 他在雷公峒遭受欺负，被迫离开了家乡。身边没有父母，爷爷将他养大，叔叔白加鹤受黑煞的蛊惑，去蚩尤谷寻找蚩尤大墓，最终死在蚩尤谷之中。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养出厉害的蛊虫。 所以，没有办法回归雷公峒。 而且，他刚才说等他死后，只要揭下他的斗笠，便能认出他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我认得的人，揭下斗笠也不可能认出来。 他一定是我认识的人。 小秋葵更加善于观察，通过一些细节认了出来。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涌起一股悲愤。虽然我与白铁虎割袍断义。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不应该啊！你为何要这样做啊。” 我困惑地摇头，悲愤之余，心中又产生了一丝痛苦。 眼看曾经最好的朋友变成这个样子，心中无比悲伤。 他出来挑战我，只会是亲者恨仇者快。 斗笠人哈哈大笑了一声：“白铁虎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位姑娘，我看你是认错人了。你放心，等我和蛊王斗过蛊之后。山歌会还是会继续，不会耽误你寻找如意郎君。” 他并没有承认。 不过，从他后半截话语之中，我越发确定，他就是白铁虎。小秋葵拒绝了他，在他心中造成了极重的情伤。 所以，才会说，不会耽误小秋葵找如意郎君的。 我渐渐冷静下来，大概推测出他此行的目的。他假扮了一位想出名的蛊师，实则是帮五毒教叶上雪出来搞破坏的。 小秋葵要跑上来。 我喊道：“拦着她。” 古夏和春芽同时拉住了小秋葵。 小秋葵焦急地大喊：“大哥，他就是铁虎大哥。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的声音可以改变，甚至体态也可以改变。可他跳上舞台的动作，还有手上的一些动作，是没有办法骗人。” 我回头看着她，喝道：“他说不是白铁虎。咱们总不能在他脸上写下‘白铁虎’三个大字吧。你不要再胡闹。” 麻婴说：“秋葵啊，既然他来了，又隐瞒自己身份，又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你应该知道，往日的情谊早就一去不复返。你们这个年龄段，总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忘掉过去吧，不要让自己难过。” 小秋葵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跟着失声痛哭起来。 原本欢笑的海洋，出现了第一个失声痛哭的人。 秋风吹动，斗笠人脸上的黑纱随机摆动。 “可惜了。没想到，我和你这位‘陌生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终不似少年游。每个人都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咱们竟然会斗蛊。始料未及啊，人生还真是意外不断。” 我渐渐平静下来，脸上也恢复了固有冷静。 自从上次在养尸洞一别之后。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白铁虎。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我与小时候的好朋友麻喜子分道扬镳之后。这一次，终于和白铁虎走到了命运的分叉口。 斗笠人说：“别再废话，耽误大家的时间。直接斗蛊吧！” 我直视着他，说：“我想知道，这一次斗蛊，到底是点到为止！还是既分高低，也决生死！既然是你来挑战，我想亲自听你说。” 小秋葵焦急地喊道：“大哥，不要！不要决生死那种。铁虎大哥，你们不要再争斗下去。” 斗笠人迟疑了将近十秒钟，开口说：“斗蛊的话，当然要决出生死。这样才能拼尽全力。若只是点到为止，无异于蜻蜓点水，岂能让人信服。我带来的蛊虫，可不是过家家的那种摆设。” 他声音越发尖锐刺耳，根本没有去管小秋葵的叫喊。 看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白铁虎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蛊术水准大幅度提高，性格也发生了改变。 “在动手之前，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暗害雷公大人的三只蝎子手，查明是五毒教的左长老，已经收拾了。” 我说。 这是最后挽救机会。 白铁虎帮助叶上雪逃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借助叶上雪的手，找到害死雷公大人的元凶巨恶。 而且，我想用雷公大人，唤醒他内心深处的记忆，及时脱离五毒教，不再深陷其中。 他又沉默了数秒钟，说：“蛊王。你到底敢不敢与我斗蛊！说了这么多话，依我看，你在拖延时间。” 我闭上眼睛，眼皮合上之后，有泪珠从眼眶溢出来，心中清楚，覆水难收，一切都回不了头。 随即，我猛地睁开眼睛，说：“好！你熟悉我的蛊虫。你可以挑选我的蛊虫。” 说完这句话。 我感到肩膀上压着一座大山，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与无数人斗过无数次蛊。 我清晰记得第一次与麻云峰斗蛊的过程，树上吊着蛇。他用了银蛇蛊，将古夏放在棺材里，送回茶花峒。 后来，雷公峒上迎战众多蛊虫，三属性残蝎，斗虫坡上，棺山上，五圣山上。很多地方都斗过蛊虫。 可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今天这一次艰难。 与曾经的好友做生死相争。 太残忍！ 太艰难！ 斗笠人笑着说：“我本想直接挑战你的金蚕蛊。不过，金蚕蛊只有在茶花峒才能发挥出神威。今天，我要挑战你的绝命蝎。” 第704章 绝命蝎对本命蛊 “它应该是你众多蛊虫之中，最厉害的一只。我若赢下它，便能证明我比你厉害。”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右手放在罐子上，手上肌肤虽然布满了伤痕，绝对不是上了年纪的手。 他又以极为自豪的口吻说：“这是我养出来的本命蛊。经历过三次淬炼，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用它来挑战你，绝对稳操胜券！你别想耍花招，在斗蛊之前就打晕我。” “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若我不能斗蛊，这只本命蛊会爆发，杀五人给我垫背。” 听到本命蛊三个字。 我心中一惊，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动用的竟然是本命蛊！ 我外婆在离世之前，帮我养蛊一只本命蛊，当时她担心我受老金蚕，以及麻云峰的威胁，难有活命的机会，便帮我养了一只本命蛊。 后来，在斗虫坡上，与孟西楼那只三属性残蝎斗法，我的那只本命蛊也参与其中。 最终耗尽气力，死掉了。 我本人也受了重伤，若不是岳青眉出现，保不齐我会受牵连而死。 养本命蛊绝非易事，需要用到自己的鲜血。 所以，白铁虎在养本命蛊的过程，肯定要会使用自己的鲜血。经过三次淬炼，搞不好他已经和这只本命蛊生死与共。 本命蛊一死，他也有可能身受重伤，甚至会丢掉性命。 还真是决高低分生死！ 我本打算赢下他之后，将他赶走，不至于让他丢了性命。 可现在看起来，他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更棘手的是，我现在阻止斗蛊。 他会放出本命蛊来伤人。 我咬了咬嘴唇，说：“好！很好啊！你得到叶圣女的指点，越发有城府和心机了。” “不过，太阳光马上就会照到这里来。咱们进棚子里斗蛊。要不然，太阳光落在蛊虫，影响它们发挥实力。” 舞台边上有搭建好的棚子，可以挡住秋日的阳光。 斗笠人说：“正合我意。我还需要一张桌子，一个坛子。蛊虫入坛比斗。一决胜负。谁输谁死！” 很快，棚子摆好了桌子，中间放着一口大坛子。 我与斗笠人同时走进去。 激动的小秋葵不愿意看到我们二人斗蛊，已经让古夏搀扶着，退到了人群之外。 春芽看了一眼斗笠人，叹了一口气，说：“白铁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就算你中了难解的蛊毒，冬生也可以帮你解开。大家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一直都很关心你。” 我们三人曾在县城沱江边上许愿，算是积累了深厚的友谊。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黑罐子解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解开上面的绳索，用手指轻轻一挑，一只黑色的蛊虫也跟着落入大坛子里。 我心中生出一计，朝春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说：“他今天带着使命来，使命必达，怎么可能会半途而弃！” 随即，我看着斗笠人，问：“你用什么炼就的本命蛊？” 他冷笑一声：“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我当然是用五毒虫。无须大惊小怪，以你的双眼，应该能看出，我这只本命蛊的构成。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这样会害了自己。” 我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也落在大坛子里。 他双手扶住桌子，口中催动口令，他双手的手背瞬间多了无数条黑线，皮肤上的青筋爆出，样子看起来格外惊人。 他的那只本命蛊瞬间散发出强劲的蛊毒瘴气，直接朝绝命蝎冲过去。 从这股蛊毒瘴气之中。 我已经分析出这只本命蛊的养法。 按照蛇、蝎、蜈蚣、毒蟾蜍、蜘蛛的顺序，将五毒虫放入罐子。 再配以十几种剧毒草药，如铰剪藤，青蛇藤，见血封喉藤，以及三白草科的毒草养成。 在炎热的酷暑养成的本命蛊。 根据时间推断，差不多就是白铁虎跟随叶上雪离开的时间短。 而我这只三九绝命蝎，则是严寒节气养成。 搞不好这只本命蝎会克绝命蝎。 “你这样拼命，只会害了自己。本命蛊与你血脉相通。若有本分差池，你会死。” 我压低声音说。 他冷哼一声，再次念动口诀，本命蝎不断地冲击上前，再次冲向绝命蝎。汹涌的蛊毒瘴气包裹住三九绝命蝎。 “冬生！何必拖拖拉拉。”麻婴喊了一句，“山歌会还要继续。他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往日情谊早已化为泡影。平日里杀伐果断，怎么今天反而畏首畏尾。不要再拖延下去。你有一百种手段，让他安静下来。” 我双手拍在桌子上。 绝命蝎的寒气涌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反过来包裹住本命蝎。 与此同时，我催动道力，顺着桌子传到了罐子里，试图反控他的本命蝎。 双管齐下。 “还不认输！” 我大喝一声。 桌子上的大坛子应声裂开。 他后退一步，随即剧烈地咳嗽，胸膛起伏不定。 他极为凄惨地大笑，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的运气始终比不上你。你的这只绝命蝎，并不是苗人蛊术。应该是黑煞传下来的蝎子术。你靠此赢了我。我不甘心。你赢得不光彩，靠黑煞蛊术才赢我。” 他用尽气力大喊。 “居心叵测！早就想好了。一旦输给绝命蝎，就用黑煞来否定冬生。你的心已经坏透了。” “绝命蝎绝的就是你的本命蛊。狗东西。” 麻婴不满地说。 黑猫一跃而起，如同鬼魅一般出击，窜到斗笠人身上，将他戴着的斗笠抓落在地上。 随即，露出一张满是胡须的脸，头发已经到了脖子，变成了中长发，嘴角也因为本命蛊失败后，流出了黑血。 正是白铁虎。 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色，很显然长期没有接触阳光。 围观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白铁虎变得局促和羞愧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第705章 难处 黑猫快速回到麻婴身上。 喵了一声。 用舌头舔了舔右前爪。 白铁虎头发乱飞，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收回了双手，不再管周围人的目光。 他狠厉地看着我，表情极为不满，说：“冬生。你用这种法子来羞辱我。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觉得就此拿捏住我，你做梦！” 我收住三九绝命蝎，说：“收回本命蛊，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要再逞强了。” 他的本命蛊气焰大减，停在一块碎片上，仍旧保持着极高的斗志。 “我今日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怎么可能轻易罢手。本命蛊出罐，一定要见血才会罢休，没有尝到的鲜血的味道，它不可能回到罐子里。高低已分，但是生死还没有。我还有力气。” 白铁虎将嘴角鲜血涂抹在脸上以及眉心，脸上瞬间布满了黑气，额头上青筋炸裂，双手指甲也开始变黑。 我怒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不是我让你丢人现眼。你听从叶上雪号令，跑出来捣乱的时候，就注定要颜面扫地。害你的人，是五毒教的叶上雪。她才是罪魁祸首！” 白铁虎眼中布满血丝，瞳孔闪过虫影，叫道：“不要诋毁圣女。你个黑煞的余孽，占据蛊王之位。十三峒所有人……都瞎了眼。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蛊王用的是黑煞的蛊术！你们还要支持这样的蛊王吗？” 说到最后，他变得异常亢奋，几乎声嘶力竭地大喊。 春芽走上前，笑着说：“黑煞的人吃饭喝酒，蛊王也吃饭喝酒。黑煞的人养五毒虫，蛊王也用五毒虫。难道就因为一只绝命蝎，就说蛊王是黑煞的余孽。你的逻辑太牵强了。黑煞就在苗疆之中，蛊王蛊术渊博，可以利用黑煞的蛊术，有什么稀奇的。他还会五毒教的蛊毒，侗人的蛊术！” 白铁虎一时之间，呛得说不出话来。 春芽接着说：“所以，你应该想想，叶上雪明知道你会输，为什么还让你出手。不就是用你来恶心蛊王的嘛！我看你真是糊涂了。把好朋友当成敌人，把敌人当成亲人！” 春芽完全没有给白铁虎面子。 白铁虎大叫：“不！不可能！你们都是气运加身，运气爆棚的人。我的运气不好，才输给你们。我的本命蛊不该输，一定是淬炼的次数太少。” 他双手抱住脑袋，用力敲动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痛苦。 春芽朝前走了两步，摇头说：“雷公大人是十三峒极为独特的存在。你成为他的弟子，运气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好。你现在反而抱怨自己运气不好。你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平庸，自己放不过自己而已。小秋葵对你只有兄妹朋友之间的情谊，你却放不下来。你的心结变成心魔。你不找自己的原因，却在怪别人。” 白铁虎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说：“你不要过来！本命蛊还有力气，会杀了你。” 春芽苦笑一声：“铁虎，收手吧，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你的本命蛊逃不出绝命蝎的控制。而你……” 忽然，白铁虎身体扭动了两下，叫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我身上怎么没有气力了啊。” 我快速上前，将白铁虎扶住。同时，三九绝命蝎飞出去，巨大的蝎子虫影包裹住本命蝎，将它压得无法动弹。 白铁虎全身发软，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说：“尸涎香。你们对我用了尸涎香。” 春芽说：“之前咱们中过一次，看来你没有忘记。” 我方才与春芽交流，说白铁虎带着使命来的，使命必达。就是要提醒春芽使用罗必达送给她的尸涎香。 我扭头瞪着碎片上的本命蝎，厉声喝道：“回到罐子里，好好呆着。你若不想你主人死掉，就乖乖听我的号令。只有听我的号令，才能保住你们。” 那只本命蛊受了重伤，眼见我抓住了白铁虎。 在我的威势之下，跳回罐子里。 我重新蒙上油纸系上线条，放在白铁虎身边。 尸涎香会让人熟睡过去。白铁虎到天黑之前都不会苏醒过来。 巫左与麻有脚跑了上来。 “蛊王，把他交给我们处理吧。免得他耽误了您的雅兴。” 麻有脚说。 “我们一定要顺藤摸瓜，找出五毒教其余的爪牙。” 巫左说。 我摇摇头，说：“叶上雪想利用我和白铁虎的关系，扰乱山歌会。现在他睡过去了，你们不用管。让他好好睡觉，我来看着他。” 随即，我走到舞台中间，大声说道：“百年之前，五毒教横行无忌，草菅人命。如今，五毒教想卷土重来，门都没有。他们想闹我们的山歌会。咱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我们要更加热闹，更加开心地唱歌。我奉劝那些躲在暗处的龌龊玩意，收起你们的恶毒心思。与苗疆十三峒作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山歌会现在正式开始！” 白仙儿说：“蛊王已经击溃了五毒教的阴谋。铜鼓起，芦笙起，歌舞跳起来。按照既定的步骤来！” 数个铜鼓同时敲响。 芦笙手也开始吹奏芦笙。 白铁虎带来的短暂不快，瞬间淹没在音乐的海洋之中。 我退了回来。 白铁虎已经睡熟过去，脸上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散去。 我搭起他的脉搏，发现他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体内已经布满了五毒虫的剧毒，还有十多种毒草的毒素。 有一部分开始入侵他的大脑。 这样下去，肯定会顺着奇经八脉散遍全身。 到最后，他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毒人。 我心中感叹不已，几个月不见，白铁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麻婴说：“冬生啊。你今日救了他。只会让他更加恨你。我说过，他比你大，跟你在身边，发现你比他厉害，心中早就不平衡。输给你之后，你又来救他。后面，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眼神有些茫然，说：“前辈。若是一只僵尸，我挥动黑伞就能打死。可他是白铁虎，曾经与我一起经历过生死。更何况，他还是雷公大人的关门弟子。雷公大人对我有大恩。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麻婴无奈地说：“打也不能打，杀也不能杀。叶上雪就是利用了你这种心理，消耗你的意志力。” 这时，音乐声越来越大。 上千人开始聚拢在一起载歌载舞。 我看着喧闹的人群，越发茫然，叹了一口气，说：“我将他体内的剧毒清理干净，送他回雷公峒。” 第706章 歌声的海洋 麻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提议说：“我劝你在送他回雷公峒之前，封住他的经络，让他无法再养蛊。他会扎纸术这门手艺，不会饿肚子。也可以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 我沉思了片刻，说：“若是这样。那他回到雷公峒之后，一定会受尽欺负。白不群那一脉容不下他。再说，封住经络，会对身体有损害。” “雷公峒不能呆，可以去县城。在县城开个纸扎店，本就是他的心愿。他的心已经变了，你必须抹掉他养蛊的能力！否则，就是给自己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麻婴说。 我陷入沉默之中，迟迟下不了决心。 麻婴叹了一口气，摇头说：“算了，我的提议你不会听。你太重感情，不愿意舍弃朋友，不愿朋友吃苦。这就是你的破绽和缺点。” “叶上雪这等老谋深算的怪物，肯定会加以利用。也罢，等你吃够苦头，你才会明白。白铁虎已经不是你的朋友了。” “天黑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叶上雪会出现。” 我没有反驳麻婴。 我从小带着蛊胎的恶名，由外婆抚养长大，身边的朋友太少。我对每一位都非常看重。 麻喜子与我分道扬镳，难以挽回。 我不想白铁虎失去自卫的能力，在人间吃尽苦头。我们虽然割袍断义，可往日情谊是不可能说断就断。 我取了一根银针，在白铁虎右手的穴位刺下去，放出了一部分毒血。白铁虎脸色好了一些。 小秋葵守在白铁虎身边，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说：“铁虎大哥肯定受尽了折磨。头发这么长……，整个人瘦成这个样子。以他的样貌，今日参加山歌会，肯定会有女孩子看中他。叶上雪那个妖女，简直是罪不可恕。” “哎！他心魔已生，主因不在叶上雪身上。” 麻婴摇摇头说。 舞台中间。 山歌会从集体跳舞，变成了一部分在跳舞，一部分人开始对山歌了。 千桃山到处都是人影，无数悦耳的歌声插上翅膀，到处飞翔。 瞬间变成了歌声的海洋。 “一支山歌一片情，唱出生活唱出爱。多年等待到今日，遇到仙儿真幸运。” 罗九难鼓起勇气，大步走到白仙儿身边，唱了一首山歌。 歌词极为普通，并不押韵，用的也是大家常用的山歌调子。 可表露出罗九难的真心和勇气。 “郎唱山歌妹和声，今日遇到知心人。下棋必须逢对手，弹琴需要遇知音。”白仙儿当即双颊通红，也回了一首。 随即，两人正式牵手。 这也是本次山歌会上，牵手最快的一对。 也是年纪最大的一对。 两人都过了四十岁，朝五十岁奔跑。 人生已经过了一半。 麻有脚和巫左等老一辈，见到这一幕，纷纷惊诧不已，随即鼓掌起来，觉得世间之事实在有趣 罗九难和白仙儿这两棵铁树。 到了今日，竟然开花了。 “好！实在是太好了。养蛊太辛苦了，一个人孤苦无依地面对毒虫，人生没有半点亮光。执子之手，人生有个伴。不至于那么辛苦，那么孤独。” 巫左手都快拍断了，咧开嘴大笑。 站在外围的春芽，不知为何，忽然泪流满面。 我朝她看去，喊道：“春芽姐，怎么流泪了啊。你们也快去跳舞唱歌吧。”又对小秋葵说：“秋葵，我看着铁虎就可以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可不是看你们落泪的日子。” 春芽擦掉眼泪，笑着说：“我见到这一幕，忽然生出一些感慨而已。我想，今日即便有人向我投来欣赏的目光，对我唱动听的情歌。我也只能将其拒绝。不知为何，我有些羡慕白大娘。” 麻婴提高语调，说：“别让一个白铁虎耽误了你们的心情。尽情去跳舞，尽情去唱歌，别管那么多。我说了，苗疆第一美人的称号，必须拿回来。” 我看了古夏一眼。 古夏拉着春芽和小秋葵，以快速跑到舞台上。加入跳舞的行列之中。 伴随着芦笙动听欢快的曲调，三人跟着大家一起跳舞。三朵美丽花朵加入，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古夏拿着几朵鲜花，满头大汗地退了回来，笑着说：“冬生啊！跳舞太累人。不过挺好玩。” “你快看，有人出现在春芽和小秋葵身边了。” 几个年轻后生拿着鲜花，出现在春芽和小秋葵身边。 不过可惜，年轻后生很快就垂头丧气地离开。 麻婴眼睛多了一层水雾，叹道：“花一样的青春，却不能绽放。真是令人无比伤感。像春芽这样的好姑娘，应该过上好生活。” 随即，她又似有所指地说：“你们啊，心中都有太重的包袱。无法洒脱地生活。我没有半点包袱，可以自由自在地洒脱生活。可偏偏，困在了这具小身体里面。” 我转头看着她，问：“前辈，五百年前你就是玄门第一人。你的青春年少岁月，一定非常精彩吧。要不现在跟我们讲一讲。” 她摆摆手：“太久太久，记不清楚了。” 这时，一个扎着黑头巾的后生，正与小秋葵聊得很开心。 “冬生，咱们打个赌。我赌十五分钟之内，那个后生就会离开小秋葵。” 麻婴笑着说。 “不可能！小秋葵可是很能聊天，看他们的表情。这才刚开始。” 我说。 麻婴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那古夏做个见证，十五分钟之内离开算我赢。十五分钟之后才走算你赢。我输了传你一门神通。你输了就给古夏唱一首情歌。” 古夏说：“正好我没听过你唱情歌。当然，你要是赢了的话，也能学一门神通。我看可以和前辈打这个赌。”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从现在开始计时，就十五分钟。” 哪知道，还不到十分钟，年轻后生脸色发白，快速从小秋葵身边跑开了。 第707章 木芙蓉花开，青春一去不复返 古夏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前辈真乃神人也。” 我纳闷地说：“不应该啊。” 麻婴说：“这位蓝小姐，她聊天内容，除了我们能接受之外，苗疆十三峒没有几个年轻后生会喜欢听。” 很快，小秋葵退了回来，气嘟嘟嘴，说道：“刚才那个男孩子胆子太小了。我刚刚跟他讲，喂养毒蜈蚣，必须注意三点，不能放在阳光晒，要注意所用的土壤，还要观察它们是否生病，遇到身上有斑点生病的蜈蚣，就要马上清理掉。” “他硬着头皮听完。等我再说，养毒蛇的注意事项之后。他就吓得双腿发软，直接就跑了。胆子太小了。” 我一脸黑线，说：“就算是我，见到蛇类也要起鸡皮疙瘩。蓝大小姐，你可真是会聊天。如此美妙的天气，男女交流，怎么净说些养毒虫的事情。你啊，可真是厉害。” 小秋葵摇头说：“要聊别的，我也不会啊。” 麻婴说：“丫头。你再去转转，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聊养毒虫注意事项。不要气馁。我要感谢你，让我有幸聆听蛊王的歌喉。” 小秋葵又蹦蹦跳跳跑了出去，找到了春芽之后，便拉着春芽离开了跳舞的人群，开始顺着千桃山转悠。 “蛊王，愿赌服输，准备什么时候放声歌唱！” 麻婴笑着说。 没等我说话，古夏说：“前辈，你只让冬生唱歌。又没说现在，我只想他唱给我一个人听。反正不是现在，你也不要逼他。他肯定愿赌服输，不会耍赖。” 麻婴笑了一声，说：“那你们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唱歌。我啊，最终还是没有赢下你们二人。” “你看那边。” 忽然，古夏推了推我，用手一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斯文内向，面皮干净的年轻男子，走到了连翘跟前，快速地做了自我介绍：“我来自白龙峒，我叫麻小生。” 没等连翘开口。 他便清清嗓子，忐忑地唱起来：“韭菜开花一坪坪，牡丹开花好逗人，豇豆开花成双对，茄子开花打单身。豌豆开花红了脸，蚕豆开花黑了心。谷子开花口含口，小米开花心对心。” 麻小生声音不算太突出。 不过，歌词倒是非常有意思，每一句都有花。 我与古夏都惊诧不已。 没想到会有青年人对连翘唱山歌。 连翘本人也没有料到。 她冰霜一样的神情，微微有些动容，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客气地说：“这位小哥，多谢你的青睐。我是青崖峒连翘，曾经与茶花峒麻喜子定过婚约。如今，我眼盲无法视物，你不用对我唱歌。我不是因为你的样貌和歌喉拒绝你，而是我看不见。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主动报出青崖峒连翘之名。 几个月前，她找上茶花峒，找麻喜子出气，两人的事情闹得纷纷扬扬，早已传遍了十三峒。 正因为这个缘故，她连翘的名字也传遍十三峒。 虽然麻喜子的名誉扫地。 可她也落了一个不好的名声。争强好胜，不能容人，心胸狭隘等字眼，有不少强加在她头上。 年轻的麻小生说：“连翘姑娘。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你的坚强与果决，增添了你的美丽。你的心眼明亮，能世上任何人都看得多。那个麻喜子，根本配不上你。” 顿了一下，他继续强调：“我欣赏你的性格，认可你的行事风格，我想继续为你唱歌。” 我和古夏二人特意朝这边走了几步，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一旁的麻云龙说：“连翘，唱唱山歌有益于身心健康。你没必要板着脸。” 麻小生急切地望着连翘。 连翘微微低下头，随即坚定地说：“麻小哥，多谢你。你不用为我歌唱。我只不过是个瞎子。我这次来，也不是参加山歌会。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麻小生接着说：“我可以当你的眼睛。嗯……可能我说得太急了。你可以考察我的人品，我绝对不是始乱终弃之人。” 连翘露出笑容，说：“我已下定决心，一辈子侍奉蛊神，听命蚩尤老爷。不会婚嫁，多谢你的好意。请你离开，也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麻小生并没有勉强，他很礼貌和潇洒将一朵木芙蓉花放在连翘身边。 等到麻小生走后。 连翘将木芙蓉拿起来，放在鼻子前，轻轻地吸了一口。 “真是可惜了啊。我看他们二人比较登对，说不定相处下去，会擦出一些火花。” 古夏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可能她还是忘不了沱江上与麻喜子的相遇吧。她今日得到一朵木芙蓉花，是一件大好事。” 我心中为连翘感到高兴。 即便连翘最终拒绝这个年轻男子，也给她的人生带来了一丝光亮。 至少证明，依旧会有人欣赏和认可她。 到了下午时分。 山歌会进入尾声。 白仙儿和罗九难开始指挥人，在空地上摆起长桌宴。 厨子将大家带来的大米煮成熟米饭，蒸好腊肉沁出油脂，酸汤鱼将人的口水都勾了出来。 醇香的米酒飘香。 “这一次山歌会规模如此之大，全因蛊王凝聚众人，咱们十三峒才得以重新聚拢在一起。蚩尤老爷看到这一幕，一定非常高兴。长桌宴的费用由蛊王承担，我们要感念蛊王的用心。” 白仙儿扮演者东道主的角色，招待各位。 在苗人的传统之中，长桌宴是极为尊贵的宴席。围着桃山的空地以及平整马路，一圈一圈的转动，可以让大家都找到位置坐下来。 “白大娘，我等感谢蛊王的恩情。” 有人应道。 “山歌会上得到鲜花最多的人，就是苗疆第一美人。您快点揭晓吧。” 又有年轻人起哄说。 经过一上午的唱跳，大家都有些疲惫，一听到苗疆第一美人。当即来了兴致。 白仙儿大声说：“我若是早来二十年，说不定也能拿到这个头衔。可惜，青春一去不复返。我怕是拿不到了。今天拿到最多鲜花的人，是春芽姑娘。” 第708章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 “所以，苗疆第一美人的头衔，非她莫属。” 白仙儿大声说。 所有人朝春芽望去。 她脸颊发红，朝众人笑了笑，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忧伤。不经意之间，她的笑容留在许多人的心中。 这时，我身边的麻婴感叹地说：“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如果古飞尘来了，或许春芽会和他对唱山歌。或许明年春暖花开，这位魔国少女，就能开开心心。” 白仙儿继续说：“有人找到了心上人，相互之间看对了眼，那就要好好努力，多赚钱多相处，为以后生活打好基础。没有找到的，也不要灰心。不能光靠山歌会，平时也要多和异性交流。吃饱喝好，留下联系方式，赶紧回家。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小秋葵拉着春芽跑了回来，说：“前辈，大哥，夏姐姐。我现在隆重向大家介绍，苗疆第一美人，春芽姐。” 春芽挥手打了一下小秋葵：“你这丫头。敢拿我开玩笑。” 我笑着问：“秋葵啊，你舞跳得不错，歌也好像唱了两首。天聊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那个俊朗后生，得到了你的橄榄枝？” 小秋葵当即偃旗息鼓，摆摆手：“不提也罢，提起来一把辛酸泪。都在酒了。” 她倒了一碗米酒，一口给干了。 事实是，小秋葵连着和别人聊了好几次，最终都意兴阑珊。 有人愿意和她聊养五毒虫的注意事项。可，她还要聊苗疆之中各种古怪虫子。再聊到蛊虫该怎么过冬。 到了这一步，又把人给赶走了。 最后大家都知道，小秋葵是位喜欢虫类的少女。平时可以找她聊聊蛊事，可今日是山歌会，还是要去找其他姑娘聊聊别的。 一碗米酒下去，小秋葵打了一个嗝，跟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没什么成绩。不过还是蛮开心。我多了一位苗疆第一美人姐姐。不亏，一点都不亏。我本来就没想着把自己嫁出去。” 宴席上又响起了各种歌声。 白仙儿走了过来，热情地说：“蛊王，现在还不清楚，这一次山歌会会成多少对。不过，我感觉有不少看对眼了。慢慢发展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会步入婚姻殿堂。十三峒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团结。” 我笑着说：“我不清楚有多少对。可是，至少有一对是板上钉钉，不会更改。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了。” 白仙儿并不忸怩，说：“蛊王，很快就可以了。我和老罗商量之后，就能确定好日子。到时候请您来喝喜酒。” 从来欢乐的时间短暂。 下午三点钟，长桌宴便结束。 各个寨子的人聚拢在一起，收拾行囊，依次与我告别，带着欢喜和疲惫离开。 当然也有人带着失落离开。 白龙峒的麻小生就是其中一个。 连翘拒绝了他。 不过后来，我听说。白龙峒这位麻小生又去青崖峒找连翘，终于打开了连翘的心扉。 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最终喜结连理。他们两人孕育了三个孩子，生活过得幸福美满。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龙游水以及茶花峒众人，特意留到后面。 他问：“冬生。你这次回寨子吗？要是回的话，我们等你一起返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这次出门，快有大半年了吧！” 我说：“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等我处理完之后，就会回去。你们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我会尽快回家去。” 龙游水点点头，又对古夏和小秋葵说：“这次出门，你们的三奶奶说想你们了。你们早些回去看她。入秋之后，她的身体不太好，总是容易咳嗽。” 古夏说：“我们会尽快回去。” 龙游水和茶花峒众人走了之后。 千桃山重新变得空荡荡起来。 夕阳照在山上，反而变得寂寞起来。 麻有脚来禀告，说：“蛊王，大家都安然离开了。负责守卫的人，也跟着各个寨子离去。除了白铁虎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捣乱。总之一切顺利。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请你吩咐！” 我说：“白铁虎由我亲自处置。你们也操劳多日，早些回家去。” 分别时候。 巫左红着眼睛，说：“蛊王，你要多多保重啊。黑煞和五毒教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言语。我们随时都等着你的召唤。” 我没想到巫左会流泪，说：“我向来受蚩尤老爷庇护。现在，我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出事。” 白仙儿和罗九难是最后离开，他们指挥着人群，将一些东西拆下来，锅碗瓢盆也要清洗干净带回寨子，避免浪费。 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人和麻婴留在千桃山上。 入夜之后。 气温开始下降，秋天更加深了。 我们在一侧的棚子烧起了篝火，白铁虎睡在桌子上，用衣服给他叠成一个枕头，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 “没想到喧闹的一天，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不可思议。好像一眨眼就结束了。而难熬的日子，却度日如年。时光可真是怪东西。” 小秋葵有些感慨地说。 麻婴打趣地说：“没想到，咱们这位小丫头还变成了哲学家，懂得不少啊。” 我将一根树枝丢入火中。 我问：“前辈，按你的意思，叶上雪今晚会来。天都黑了，怎么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麻婴笑着说：“蛊王，她已经来了，可能白天就来了，一直在耐心地人群散去。她担心我们还留着帮手，迟迟不敢现身而已。” 我应声拿起黑伞，大声喊道：“叶上雪，人群都散去。我要收拾你，不需要留有后手，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千桃山山头散开。 从东南方向，传来笑声：“可惜啊。像我这样的绝世美人，没有办法参加山歌会。我若是出现，苗疆第一美人的头衔，仍旧属于我。” 第709章 鬼王要聚会 听话中的内容。 我便知道叶上雪露面了。 小秋葵直接冲出去，大声喊道：“妖女。你把我铁虎大哥害成这个样子，出来受死吧。好大的胆子，你还敢来这里！” 我立刻将三九绝命蝎放了出去，喊道：“你在黑家侗寨骗走我的邪虫老祖，现在又让白铁虎闹腾。你真是活得不耐烦。” 三九绝命蝎很快就确定叶上雪的位置。 她躲在东南方位的一棵桃树后面，足足有三十多米。这个距离，只要我冲过去，她随时都会逃离。 “她躲在三十米之外！” 我压低声音说。 麻婴小声回应：“妖女老谋深算，很难将她合围。我估摸着身边还有帮手，除非提前在她身后打埋伏，否则抓不住她。先套话再说。万一，她主动靠近过来。” 我点点头。 而后，麻婴又小声对春芽说：“准备好符箭。只要她靠近到二十米距离，立刻动手。二十米距离，一旦她中间，有七成把握将她擒住。” 叶上雪并没有与春芽交过手。 春芽或许能发挥奇兵的作用。 一轮明月升起来。 千桃山上树影重重。 叶上雪毫无畏惧地回应，说：“我困在大墓之中上百年。人间难得的盛会，我当然要来凑凑热闹。其实，我劝白铁虎安安心心参加山歌会，不要胡闹。可他不听我的话，一定要借此机会扬名立万。哎……他给你带来麻烦。我在此向你表示歉意。” 小秋葵越发生气：“你真是不要脸。随便给白铁虎一个暗示，他就会跑来捣乱。你倒推卸得一干二净。妖女，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要跟你单挑，散掉你的尸气。” 叶上雪冷厉地喝道：“小丫头，嘴巴放干净一点。你也不好好想想。若是你没拒绝白铁虎，他怎么会受情伤。情伤是世上最难好的伤，是我慢慢地开导他。我对他有恩情，你对他绝情无义。” 小秋葵呛得说不出话来。 “强盗逻辑。从来爱情都该两情相悦，没有强扭的瓜。白铁虎受情伤生心魔，与秋葵何干。枉你堂堂五毒教圣女，竟然用这种强盗逻辑打压一个小女孩。” 麻婴当即严厉反驳，“用一句话形容，你就是臭不要脸。你跑出来祸害人间” 叶上雪愣了一下，哼了一声：“我今日来这里，不是跟你们斗嘴。蛊王，我有要事跟你商量，咱们兴许可以合作。” 我示意小秋葵先不要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说：“咱们能合作？” 她说：“这段时间，我让你害惨了。你给我的瓶子里，压根就没有玲珑虫的虫老祖。黑煞不断有人追我。我真是粘上了一堆狗皮膏药。我想，火玲珑虫老祖，应该还在你手上吧。” 我当即警惕起来，她这是在套我的话啊。 火玲珑虫老祖早就让萧木兰给干掉了。 叶上雪用假的追命牵机毒解药，骗走的只是个空罐子。 我当然不会承认，淡定地回应：“叶圣女，你这就过分了。你用假药骗走我的虫老祖，还杀掉鬼王萧十三。你现在有了火玲珑虫老祖，怎么还怕黑煞那帮人。” “也罢！本想占你的便宜，没想到让你给算计了。黑煞的人也不是蠢货，到最后自然会查清楚，火玲珑虫老祖不在我手上。咱们来聊聊合作的事情吧。” 叶上雪说。 我说：“你站得那么远，怎么聊合作。这若是有外人的话，全部听去了。你还是走近一些。” 她警惕地说：“我看不必了。你现在本领越来越厉害，要是靠得太近，直接就能让你弄死。你放心吧，千桃山尽在我掌控之中。方圆五百米之内，不会有人外人靠近。”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莫非她暗中布下了五毒教的力量。 “既然你不怕隔墙有耳，那就尽管开口。哦，对了，在这之前。我要跟你分享一个消息。五毒教的右长老，前不久与我们撞上。他现在已经完蛋，再也不可能跑出来跟你作对，你该怎么感谢我。” 我说。 叶上雪迟疑了一会儿，恨恨地说：“我感谢你个屁。右长老是支持我的，你又……斩断了我的左膀右臂。我真是倒大霉，怎么会遇到你。” 我将青灵放出去，看看叶上雪在周围布置了什么手段。 “原来是你的帮手啊。早知道，我该留他一条活路。” 我故作惊讶地说。 风越来越大，桃枝摇晃得厉害，叶上雪到现在只传出声音，并没有露面庐山真面目。 “算了！他死就死了。我出来大半年，也没见到他的踪影。我与你商量，是想邀请你去参加黑煞鬼王聚会。到时候，还会见到教主萧天刑。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干掉萧天刑，成为黑煞的新教主。” 我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匪夷所思。 黑煞鬼王聚会！教主萧天刑也会露面。 这怎么可能！ 我听张超玄的残魄提及过，黑煞鬼王聚会，他们在萧家老宅聚过，还在一些隐秘据点。 不过事先都极为隐秘。多半都是由萧十三掌控。外人根本就无从知晓。 叶上雪怎么会知道呢。 这当中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不会是她准备的诱饵！ 我摇摇头说：“圣女！这么机密的消息。你作为一个外人，如何得知！我看你没必要借此算计我。太低端的诡计，一眼就能看穿。” 叶上雪并没有生气，笑着说：“这段时间，黑煞连翻遭遇重创。五毒教重现人间。鬼王萧十三在黑家侗寨遭遇灭顶之灾。火玲珑虫老祖出现却不在黑煞的掌控。萧十三一脉在县城的势力被你们连根拔起。还有你诛杀郭天劫，拿到他的头颅。这些都对黑煞造成了威胁。在这种情形下，黑煞鬼王聚会共商应对之策，乃是形势所迫。” 我顺着她的话思索，说：“就算鬼王要聚会，你怎么会知道详细信息。” 她说：“我有两个信息来源。其一，有鬼王迷恋我的美色，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其二，县城逃走的萧公子处于我的监视之中，我自然能得知这个消息。两方面佐证。鬼王聚会千真万确。我就想到了你，找你合作，共同对付黑煞。” 第710章 拒绝合作 我心脏加速跳动，逃走的萧公子处在叶上雪的监视之中。 那岂不是意味着，县城发生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所以她才知道萧公子逃离萧家老宅。 看来，她一直躲在暗处伺机以动，从中获利。 她这番话之中，向我表明她现在的实力。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厉害，连鬼王都沉迷于你的美色。你掌控的五毒教，已经可以在暗处跟踪萧公子。我想，你也没少派人盯着我们吧！” 我冷冷地说。 她笑了一声，说：“蛊王你现在在十三峒人气之高，史无前例。你身边高手云集，我可不敢派人盯着你。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与你合作的。你可以一定要相信我。” 我将黑伞敲在地上，反问一句：“诚意？” 她接着说：“白铁虎执意要来找你麻烦，我怎么也劝不住。后来，我想可以借此机会表明，咱们之间发生了激烈冲突，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黑煞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联手起来对付它！白铁虎肯定赢不了，但是却能证明我们之间起冲突。这就是我的诚意。” 我只觉得好笑，她刚才说不想白铁虎来。 现在又变成，五毒教之中，有比白铁虎更厉害的高手。允许前来白铁虎挑战，是她的诚意。 她可真是能说会道，颠倒黑白啊。 这时，青灵悄然地飘了回来，小声说道：“周围布满了纸人，数量不少于一百只，用纸扎术弄出来的。我想，肯定与白铁虎有关系。” 这个白铁虎，落到叶上雪手上。叶上雪教他养本命蛊，却要付出一百个可以奔跑纸人的代价。 叶上雪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纸人形成了包围圈，一旦外围有人靠近，叶上雪都会知道。” 青灵接着说。 我点点头。 叶上雪凭借着上百纸人，所以才敢大声地与我们交流。外面的人根本就无法偷听。 因此，她可以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跟我慢慢地交谈。 “你真是有诚意啊！” 我大声讥讽了一句，往前面走了两步，“有件事情困惑我多日。五毒教教主白绝已经没了，你何必执着于找黑煞报仇。我若是你，趁着白绝死了，就该归顺黑煞，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叶上雪说：“五毒教与黑煞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若是认怂，五毒教内部的力量就会将我直接撕成碎片。我现在掌控五毒教，去了黑煞，估计就没有办法修行，得不到任何重用。” 黑煞崛起，是占用五毒教的资源。等于是抢了五毒教安身立命的基础，两方势力不可能媾和。 五毒教的余孽又怎么甘心放过黑煞。 两方势力势同水火。五毒教刚刚重返人间之际，萧天刑还想找我帮忙对付五毒教。所以，不管谁成为五毒教的首领，都无法向黑煞妥协。否则，五毒教内部的人，不会放过他。 “倒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 我耸耸肩膀，笑了一声，“可是，鬼王聚会之事，与我何干！你要去报仇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之前没有与黑煞合作对付五毒教。现在，也不会与你五毒教合作，对付黑煞。我绝不会与恶魔合作。” 叶上雪知道鬼王聚会的地方，显然是想将黑煞一锅端掉。 她知道自己力量不够，所以才找我合作。 且不说这当中有没有阴谋。 就凭五毒教除掉雷公大人，谋害了众多老蛊女。我就不可能与叶上雪合作。就算有天大的收益，也不会与五毒教合作。 “错过这一次机会。可能十年之内，都没有这样好的机会。蛊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话。” 叶上雪有些惊讶，身子从一棵桃树露出来，口吻变得着急起来，“我不告诉你鬼王聚会地点，你就没有机会成为黑煞新教主。你也就不可能掌控黑煞啊。你难道不好奇，鬼王们在什么地方聚会吗？” 我心中好笑，船夫老高就在黑煞之中。不用叶上雪告诉我，船夫老高就会向我透露。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是脑袋坏掉，还是病急乱投医。我为什么要当黑煞新教主！你很谨慎躲在远处，我没办法诛了你。要不然，谁跟你说这么多话。你想让我帮你除掉黑煞鬼王，借机除掉黑煞。到时候黑煞都没了，我当黑煞新教主有什么用。” 麻婴说：“圣女。你用这种诱饵来吸引冬生，还真是小瞧他了。我们绝对不会和五毒教合作。带着你的纸人赶紧滚吧。” 叶上雪穿着一身红衣。 在月光与桃树之间，显得格外美丽，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尸气。自黑家侗寨一别，叶上雪这只女尸实力又提升了不少。 “蛊王。上次追命牵机毒的解药，是我欺骗了我。不过，五毒教擅长炼药炼丹这一点，绝对是真的。我们手上有不死之药，不死之虫的炼法。你与我合作，我可以将它们告诉你。” 叶上雪有些着急。 我说：“如果真有不死之药和不死之虫。那么最后一位苗王又怎么会死掉。你们又怎么会困在大墓之中。所以，死心吧。我不会与你合作。” 大黑狗朝西北方位狂奔出去。 很快就咬着一个纸人跑了回来。 纸人用红、绿、白三张颜色的纸张做成，再用颜料勾勒出眉眼口鼻，纸人身上再用符纸将一些魂魄困在上面。 再加上纸扎术，变形成了可以行动的纸人。 “这段时间秋高气爽，你们可以带着纸人赶路。若是下起秋雨，只怕没那么好行动。黑狗出击，随随便便就能咬死一个纸人。你既然不敢与我交手，我又抓不住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滚。” 我再次喝道。 叶上雪沉默了一会儿，大声叫道：“既然你铁定心不跟我合作，好高骛远，高估自己的实力，那咱们就没必要合作。让白铁虎跟我一起离开。” 我说：“不行。” 忽然，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第711章 你我之间，毫无干系 我最先闻到这股臭味，忙喊道：“赶紧憋气，有臭气蔓延过来。” 古夏等人忙憋住呼吸。 我脑海快速思索，忽然意识到，这种刺鼻的臭味并不是毒物。正好可以用来解开尸涎香。 “看住白铁虎！” 我又对小秋葵喊了一声。 东南风吹动。 叶上雪正好占据了上方向，臭味顺着风瞬间散开。 “蛊王。我若没有诚意。今天就不会只让白铁虎出来。随便放点剧毒迷香毒虫，山歌会根本就进行不下去。我已经给够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阻拦白铁虎离开。” 叶上雪原形毕露，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麻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猫，笑着说：“圣女。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尽了。今天只要你五毒教敢在山歌会上闹出大的动作。导致山歌会出现大的伤亡。十三峒所有人都会戳你们的脊梁骨。从此以后，你们在十三峒再无立足之地。所以，你不是给蛊王面子，而是不敢这么做。” 叶上雪呛得说不出话来，很快恢复过来，面带笑容说：“让你识破了。看来我今天注定占不到便宜。” 她声调提高一些，大声喊道：“白铁虎，睡了一天了，还不醒过来吗？” 在刺鼻的臭味冲击下，再加上叶上雪的叫喊。 熟睡的白铁虎身子猛地一抽，从桌子上坐起来，抓起盖在身上的衣服，直接扔在地上，抓住边上的本命蛊罐子，一跃跳了下来。 “圣女姐姐，你来救我了吗？我没想到，堂堂蛊王还会用迷香来对付我。我更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白铁虎看到叶上雪之后，欣喜地大喊。 叶上雪说：“铁虎啊，我让你不要来闹事。你不听我的话，让蛊王抓住了吧。你这孩子，真是不让我省心。我跟蛊王说了半天，他就是不答应放你走。我问你，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她丝毫不提找我合作的事情，只说自己的目的是要救白铁虎，收买人心的本领当真无人能敌。 果然，白铁虎激动地说：“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我跟你走。” 小秋葵抓住白铁虎，说：“铁虎大哥，你不要跟妖女走了。留下来吧，后面还需要你对付恶人！雷公大人的仇已经报了，你不用再深陷五毒教之中。跟我们一起，不要再受到妖女的蛊惑。” 白铁虎瞪大眼睛看着小秋葵，极为冷漠地喊道：“放开我。我白铁虎年过二十，做什么事情与你无关。我走什么路，也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放开我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秋葵拨浪鼓一般摇头，泪水如珍珠串一样往下落，说：“铁虎大哥。你想学厉害的蛊术，我可以教你。我帮你养出世上最厉害的蛊虫。不要再执迷不悟，在这条邪路越走越远。回头吧。” “小娼妇！我要去哪里，与你何干！” 白铁虎全身剧烈挣扎，发出一股猛力，想摆脱小秋葵。 不过，他的本命蛊受重伤，他自然也身负内伤。再加上中了尸涎香，整整睡了一天又没有吃东西。 气力不够。 完全没有办法摆脱小秋葵。 可是，他恶毒咒骂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小秋葵身上。 小秋葵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手上的力量明显变弱，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 啪！ 啪！ 一旁的春芽快速上前，扬手就是两个耳刮子，重重抽在白铁虎脸上，喝道：“你这满嘴喷粪恶毒的小子。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你怎么能这样骂秋葵。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人物。可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条恶毒的毒蛇。” 春芽力量极大，盛怒之下，力量更大。 白铁虎直接飞了出去，两边脸直接肿了，嘴角流出鲜血。 整个人直接打得昏头大脑，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心中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对着叶上雪大喊：“妖女！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你到底用多少剧毒毒虫和毒草来炼养他。各种剧毒，已经改变他的心。” 叶上雪用一种受冤的口气回应：“蛊王，我什么也没有做。他想学什么，我就教他什么。一切都是他遵从自己内心的结果。你不能怪我。我在大墓之中关了将近上百年。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弟弟，总要宠着护着。” 又关心地对白铁虎说：“铁虎啊。看来你这些朋友，根本就不想你跟我走。你还是留下来吧。你的纸人也一起留下来。我在他们眼中，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的白铁虎，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恢复过来，双手撑在地上，猛地发狠地大喊一声：“纸人跳，纸人跑，纸人出来呱呱叫。将他们全部给我打趴在地上。” 白铁虎双眼布满血丝，大喊之后，顺势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转身便朝叶上雪跑了过去。 “毒蛇！” 春芽拿起硬弓，一支羽箭就朝白铁虎后背射去。 “不要！” 小秋葵忙大叫一声，用力将春芽推开。 那支箭偏离了方位，失去了准头，钉入泥土之中。 我见白铁虎奔跑，转身抡动黑伞，朝白铁虎打去。 白铁虎忙收住身体。 我手中的黑伞停在他眉心处，没有再往前半分。 “你要干什么吗？” 我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没有将他打翻在地上。 就在这时，四周阴风阵阵。 白铁虎的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一双眼珠子里面，快速闪烁着诡异而邪恶的虫影。 他露出了极为陌生的笑容，说：“蛊王，你有杀手锏。我当然也有。漫山遍野的纸扎人出现，就是来迎接我的。你不要挡着我的去路。我们早已割袍断义。今日斗蛊失败，你不取我性命，就没有资格阻止我离开。你我之间，毫无干系。” 他伸手推开眉心的黑伞。 桃树之间，传来了奔跑的声音。 各种“嘤嘤”声，跟着响起来。 大黑狗全身毛发竖起来，狂吠不已。 将近数百个纸人从四周跑跳出来。在月光照耀下，有的红扑扑的脸蛋，有的绿油油的眼珠子，有的个头臃肿诡异。 总之，非常瘆人。 似乎，我们不在人间，而是身处恶灵出没的地狱。 “嘻嘻！好玩好玩。杀人性命，喝人鲜血。取人皮做娃娃。” 众多纸人之中，跑出一个半米高，浑身布满血丝的巫毒娃娃。 第712章 没有了敬畏之心 巫毒娃娃脸上点缀着腮红，眼珠子空洞洞的，在月光下格外瘆人。它所用的材料，很有可能用到了人皮。 那些遍布全身的血丝，像是绘制出来的诡异符文，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力量。 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与我第一次见到的那只巫毒娃娃基本上相似。 甚至还要恐怖一些。 “你不简单啊。居然能做出巫毒娃娃。看来，火蛊王白炎后继有人了。” 我由衷地感叹。 上一只巫毒娃娃是火蛊王白炎的杰作，一直留在雷公峒坐镇，历经百年沧桑。后来，白铁虎带着巫毒娃娃来茶花峒找我。 巫毒娃娃随即毁掉。 眼前这一只，已经超过白炎那一只。 “取人皮做娃娃。一二三四五，点到谁就是谁！” 巫毒娃娃发出叫声，它奔跑着跳动，声音格外兴奋。围上来的上百纸人，都在巫毒娃娃的操控下涌过来。 最终停在五米开外。 黑狗狂吠了两声，当即冲出去，张口咬烂了两个纸人。 不过，不少飞动的纸片落在黑狗身上，困住它的一双前爪。 大黑狗只得暂时后退。 古夏与小秋葵点起火把走了上来，手中各拎着一罐火油。 白铁虎推开黑伞，后撤一步，说：“没错。火王说了，他留在人间的巫毒娃娃，毁掉就毁掉。后面再做一个就可以了，没什么好伤心难过。我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做成。” 麻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白铁虎，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可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心胸要宽广一些。” 白铁虎笑了一声，说：“多情总被无情恼。我以前太傻，开窍得太晚。我不会后悔。” 就在这时，白铁虎忽然张开嘴巴，一只黑色的铁蛮虫朝我冲过来。 我挥动黑伞挡住。 白铁虎乘此机会，在地上一滚，整个人犹如灵活的兔子，朝前面冲去，停在巫毒娃娃身边。 “丑陋的娃娃！” 春芽张弓射箭，直接射中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落到纸人之中，又快速站起来，身上还插着一支箭，发出咯咯的笑声，空洞眼珠子盯着春芽，说：“你杀不了我！等我杀你喝你的鲜血，用你的人皮再做一个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回到白铁虎身边。 众多纸人也围了过去。 白铁虎将巫毒娃娃身上的羽箭抽下来，说：“春芽，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巫毒娃娃带着诅咒。你现在伤害到它，会有诅咒落在你身上。你打我的两个巴掌，也要小心一点。” 有了巫毒娃娃和上百纸人。 白铁虎明显恢复了自信。 春芽笑着说：“你真是快把我吓死。姑奶奶压根就不怕诅咒。有本事你现在就对我下诅咒。你别光说不练，” 麻婴对我说：“蛊王，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我上午能封住白铁虎的经络，晚上就不会发生这般变故。 我后退了几米，苦笑一声：“不后悔。或者说，后悔也没有用了。今日的白铁虎已不是昨日的白铁虎。朋友反目成仇，兄弟手足相残，终于落在我手上。” 麻婴说：“既然明白了，那就妥善处理好，不要再留有遗憾。但愿，你这一次能狠下决心。” 叶上雪喊道：“铁虎，脱离危险，就赶紧离开。你在变强，他们也没有原地踏步。一百个纸人加一个巫毒娃娃，挡不住他们。” 白铁虎说：“圣女姐姐，我跟他们说清楚之后马上离开。” 麻婴一眼看穿白铁虎，说：“富贵不返乡，如同锦衣夜行。你现在长能耐了，若是不在老熟人面前显摆一下。你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白铁虎并没有否定。 我说：“你这个巫毒娃娃说的话太狠毒了。它里面封着老灵，是从哪里……” 白铁虎打断了我的话，说：“金蚕蛊不阴森诡异吗？绝命蝎不恐怖吓人吗？我弄个巫毒娃娃出来，到你口中就成了阴森恐怖。你这个人，毫无道理。” 我叹了一口气：“任何事情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金蚕蛊所用毒虫来饲养，绝命蝎也同样用毒虫，最多会用上我的鲜血。可是，你这巫毒娃娃，用上了人皮，还弄了人的魂魄在里面。你，犯下的大忌。就算我不杀你，蚩尤老爷不会放过你，天劫也会落在你头上。搞不好，你会走火入魔。” 小秋葵也语重心长地说：“每个纸人身上，都需要借用魂魄才能跑动。你从哪里弄来的无辜亡灵！不应该这么做啊，遇到亡灵应该超度他们，而不是将他们囚禁为自己所用。蚩尤老爷……” 白铁虎喝道：“够了！少拿一套来唬我。苗疆多少亡灵。我随便收集一些就可以了。我又不是从活人身上夺取来的，蚩尤老爷能拿我怎么着。” 听到这话，我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白铁虎彻底滑向深渊，再也难以拉回。 他曾经来茶花峒找我给他叔叔白加鹤报仇，当他得知白加鹤在寻找蚩尤老爷的大墓，当即醒悟过来。 他曾经对蚩尤老爷充满了敬畏之心。 可是现在，这份难得可贵的敬畏之心消失了。 没了这份敬畏之心，很多底线就会慢慢地打破。 今日收集一下无辜亡灵做成纸人。 他日，就会对活人动手！ 白铁虎继续骄傲地说：“蛊王。蛊术上，我虽然比不上你。可是，扎纸术上，我白家有绝技。我太祖爷爷，曾经扎出一个鬼镇。过路的客人，无一人察觉。这种匪夷所思的神通，你永远学不会。今日，我能掌控一百纸人。来日，我也能做出一个鬼镇出来。总有一日，我会比你厉害。” 白铁虎始终想压我一头。 他骄傲地看着出现的各色纸人，脸上极为得意。 “那我希望那一天早些来到。真出现了纸人鬼镇，我一定亲自去闯一闯，放几把火，把它们烧得干干净净。” 我想清楚当中的变化，整个人反而轻松不少，平静地说。 “铁虎大哥，雷公大人的大仇已报。你没有理由再留在妖女身边。跟我们一起吧。你现在这么厉害，回来帮我们，一定能守护苗疆阴阳两界的平衡。除掉黑煞与各种厉害僵尸。” 小秋葵说。 白铁虎哂笑一声：“试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我的斗笠扯下来。我声名扫地，回不了雷公峒。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娃娃！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他收手抬起，发号施令，“尤其是那个手持弓箭的大力女。” 第713章 刚逃一半，又退了回来 白铁虎显然记恨春芽赏他的两个耳刮子。 “剥掉她的面皮做娃娃。” 巫毒娃娃发出咯咯怪笑，十多个纸人开始奔跑往前冲。 我已不打算再劝白铁虎，沉着地喊道：“毁掉他的纸人。不用再手下留情。” 纸人交错跑动。 身上飞出上百张巴掌大的纸片，犹如漫天飞雪一般，遮挡住头顶的月光。纸张上都有极重的阴气，看似漫无目的地飞动，实则相互配合犹如一个纸阵。 漫天落下，几乎没有死角。 “好厉害的手段。” 古夏喊了一声。 她与白铁虎相处的时间不长，没有太过的感情羁绊，直接点起火油罐子，直接朝纸人中间扔出去。 大火瞬间烧起来。 有两个纸人身上烧了起来，快速蔓延开。四处逃窜，又烧掉了两个纸人。不过，这对有着上百纸人的白铁虎，并没有伤及元气。 我将黑伞打开，高高举起，将纸张粘在伞面上。 小秋葵挥动火把，将落下来的纸片烧掉一些。 春芽也跳跃躲闪，尽量避免纸片造成的伤害。 纸人嘤嘤大叫，三五成群，发出刺耳的怪叫声，传入人的耳朵之中，令人头痛欲裂，心中烦闷不已。 青灵窜到半空之中，傲然一笑，说：“一些带有阴气的纸片还想伤害人。” 她挥动手臂，恐怖的阴气冲上去，直接击退了纸片。 自她在萧家老宅，吞下十二只婴魔的阴气与怨念，实力早已得到提高。已经超越了鬼仙的水准。只是因为，她心中藏着心事，大仇未报，所以还没有办法突破。 巫毒娃娃见到神威的青灵，激动地大叫：“从未见过阴气如此充沛的女煞。太好了。正好可以带走。” 春芽不用担心漫天落下的纸片，一箭伸出去，叫道：“我倒要看看，你个小娃娃能杀了我不成。” 忽然之间，巫毒娃娃凭空消失，倏忽之间就到了春芽的东侧，数条红色的虚线朝春芽冲过来。 这些虚线带有极为怨毒的气息。 “小心，只是诅咒之术。一旦落到身上，保不齐就有毒咒加身。” 麻婴提醒了一声。 我身子一转，抡动铁伞打碎了这些虚线：“我能打烂上一个巫毒娃娃，你也逃不脱。” 三九绝命蝎直接冲过去，凛冽的寒气包裹在巫毒娃娃四周。 就在寒气包裹之前。 从巫毒娃娃身上溜出数条雷公斑点蛇，迅猛地冲过来。 我哂笑一声：“雷公寨的斑点蛇，再毒也不会比我毒。”我黑伞快速出击，直接打死溜过来的斑点蛇。 古夏与小秋葵两人互为帮衬，在短短数分钟之内，已经烧掉了将近十个纸人。 飕飕！ 乘着寒气包裹住巫毒娃娃之际。 春芽又射出两箭。 巫毒娃娃直接飞了出去，箭头钉在桃树上。 巫毒娃娃也整个挂在树上，用力往前扯，胸口破了两个大洞，方才落在地上，咯咯怪叫地乱跑，发出阴毒的笑声。 更多的纸人围攻上前。 躲在林中的叶上雪恼怒地大喊：“白铁虎，不要胡闹。不要把和蛊王最后一丝情面都耗尽了。赶紧脱身，不要再显摆了。” 白铁虎不服气，说：“我……我不是在显摆。” “你脑子坏掉了吧。你真以为蛊王拿一些纸人没办法吗！赶紧退回来，借助纸人掩护。” 着急的叶上雪，从树后走出来，朝前面走了几步。 “射她！” 麻婴压低声音喊道。 春芽长箭贴上一张赶尸门的镇尸符，弓拉成满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叶上雪。 “冬生！攻敌必救！白铁虎不成气候，叶上雪才是凶残妖女。” 麻婴又喊了一声。 我双脚猛地发力，提着黑伞朝着春芽奔袭而去。 “巫毒娃娃，咱们走，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白铁虎也连忙转身往叶上雪方向跑动。 林中还藏着不少纸人，也全部跑出来，挡着我前进的道路，迟缓我靠近的速度。 嘭！ 春芽射出那支箭，直接射中叶上雪。 “啊！” 她叫了一声，身子撞在桃树上，又有一些树枝穿透了叶上雪的身体。 “不对！好像是个纸人。” 我大叫了一声，打掉挡路纸人，冲到桃树前，黑伞刺中这个假纸人的眉心。 “娘的，还真是个纸人。”我破口大骂，“你可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到了这个节骨眼，叶上雪依旧十分小心翼翼。 从假人胸前的窟窿洞之中，一股尸气散发出来。 假人蒙上一层尸气，再加上做工精致，月光笼罩着，完全和真的叶上雪一样。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还真是不容易分辨。 白铁虎带着一种纸人，从另外一边到达桃林边上。 “蛊王，你可真逗。我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你的地盘。你真以为能抓住我吗？你想杀我，门都没有。” 叶上雪说。 她的声音从桃林之中传出来。 她本尊躲在了暗处掌控局面。 林中树影交错，看不出叶上雪藏在什么地方。 白铁虎哈哈大笑：“看来我做的纸人足够逼真，就连堂堂十三峒的蛊王也看走眼了。” 我转头朝白铁虎看过去，不由分说，三九绝命蝎提前追击上去，黑伞也朝他砸过去。 “我若要跑，你抓不住我！” 白铁虎手中多了一些红线，红线的线头则在纸人身上。纸人成为他手中的傀儡，从各个方向冲出来，不断地挡住我的线条。 “不要再显摆，马上离开。”叶上雪喊了一声，“抓紧速度追上我。” 我连着刺出十几下，都只是击中了纸人。 “蛊王，后会有期了。你见识到我的本领，我也该走了。” 白铁虎操控十张白纸朝我冲来，一挥手，咯咯怪叫的巫毒娃娃落在他肩膀上。 巫毒娃娃叹了一口气：“这几个娃娃太狠了。我没办法将她们抓住。以后再抓，一定要剥皮做娃娃。” 纸片飞过来。 我动作迟缓了十多秒。 白铁虎已经进入密林之中。树林之中散落着各种纸人，用来断后保证他可以安全脱身。 不出意外的话，白铁虎借助这些纸人，会追上叶上雪，而后逃之夭夭。 “春芽、古夏，秋葵，咱们合力以最快的速度干掉纸人。再让大黑狗感应他们的气息。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去。” 我咬牙发狠地说。 靠一些纸扎物就想拦住我们，没那么容易。反正眼下山歌会已经结束，也没有要紧的事情处理。 三人跟了上来，与黑狗一起帮忙。 大大缓解我的压力。 我在桃树林之中快速奔跑，喊道：“叶上雪，你最好跑快一点。” 叶上雪声音传来，说：“蛊王，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何必狼奔豕突，在密林之中逃窜追击。有伤你我的身份。” 忽然，桃林之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叫喊声：“任你狡猾如同狐狸，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从声音判断，像是冲着叶上雪来的。 “白铁虎，往回撤。到桃林外面去。” 叶上雪大喊一声。 我心中一喜，逃走的叶上雪要回撤，当即喊道：“不往追了，咱们也退到桃林外面等着。” 第714章 末路圣女 前面有人拦住了叶上雪，逼得她往后撤退。 既然她要退出去。 那我们直接到桃林外面等着就好。 我喊住了大黑狗，后退的时候，又收拾了几只纸人。 我们从林中退了出来。 “可能是黑煞的人。她刚才说，黑煞的人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她后面。” 麻婴说。 这段时间，黑煞一直在追踪叶上雪，还真有可能是他们。 我点点头：“还真有可能。看来这一次，叶上雪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掉到坑里来了。只要她退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大家散开一些，守在桃林外围，避免她冲过去。” 麻婴快速说。 我、春芽、古夏、小秋葵四人快速散开，形成一道防线。 大黑狗也占据了一个位置。 就在这时。 桃树林里跑出一个黑衣人影，长发飘飘，容貌绝美，妩媚之中带有一丝清纯。 正是叶上雪本尊。 白铁虎随即从后面跑出来，说：“圣女姐姐，来人不过一个。咱们冲上去，定能收拾他。何必跟蛊王硬拼？” 叶上雪极为不悦，呵斥说：“我刚才不过是提醒你，可以借用纸人脱身。可没有让你把所有的纸人都弄过来，就为了在你的老朋友面前显摆。” “外围没有警惕的纸人。有人悄悄靠近。我都没有察觉过来。所以咱们才会被堵住退路。此人跟条疯狗一样，与他厮杀的下场极为恐怖。” 听到这里，我怔了一下。 没想到白铁虎把纸人都召集过来，还会引发这种变故。 “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今晚，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护送你冲出合围圈。圣女姐姐，你放心吧，就算我用尽毕生所学，也要护佑你周全。” 白铁虎极为懊恼地说。 “得了吧！你有啥毕生绝学。” 叶上雪丝毫不给他面子。 叶上雪冲出来的方位，正在我和春芽中间。 我们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 我施展打尸八式，不顾一切地对着叶上雪身上招呼，专门攻击她身上的致命穴位，争取斩断她流动的气息。 将她变成一具无法动弹的干尸。 我遭受叶上雪挑衅，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正面对上，当然要用尽全力。 我一边出击，一边哈哈大笑，说：“妖女，你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吧。你与我保持三十米距离。我兴许抓不住你。现在你想从我面前冲过去，那是绝对不可能。你现在想摆脱我，下辈子吧！” 大黑狗狂吠不已，跟在我边上，疯狂地出击，瞬间咬烂了不少靠近帮忙的纸人。 地面堆满了纸张。 到处都是亡灵啼哭哀嚎的声音。 春芽将腰间的阴锣取出来，也在外围协助我，不断敲动阴锣，时不时飞出两张镇尸符，干扰叶上雪的行动。 这位五毒教圣女，本来只有一缕幽魂，后来幽魂回到了尸身身上，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展现出僵尸强大实力。 “蛊王。你要杀我，没那么容易。黑煞的人来了，你不会有果子吃。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我应该联手，一起对付黑煞来人。” 叶上雪一双毒爪子亮起来，连着出击，抓住黑伞上，咯吱咯吱作响。 黑光一闪。 她的毒爪子划破了我的右手臂，当即有鲜血流出来，一部分尸毒也顺着毒爪沁入进去。 “咱们的过节深如海！” 我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痛，黑伞此处，击中她身上的穴位。 她踉跄滚出数米之外，目光带有几丝怨毒地看着我，说：“蛊王，你怎么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只要你让开一条路，奴家日后可以为你暖床。” “别恶心人！” 我提着黑伞对着她眉心刺去。 春芽一张符纸打在她的右腿上。 嘭！ 黑伞正中叶上雪的眉心，直接将她的脸毁掉一大半，更有一股黑血流出来。 另外一边，古夏与小秋葵也跟了过来，挡住了白铁虎。 白铁虎昏睡一天，来回逃窜，额头都是冷汗，面无血色，咬牙坚持，将一些铁蛮虫和一些毒甲虫放出来。 巫毒娃娃也在边上动用狠毒手段，不断地狂叫大喊，阴气不断地袭扰过来。 古夏催动后天罡气，不断挡住靠近的阴气。同时，手中短剑不断扎在纸人身上。 小秋葵则利用黑金蚕的神威，对付地上溜过来的毒虫。 白铁虎眼见叶上雪眉心挨了黑伞重击，惊慌不已，喊道：“娃娃，去帮圣女姐姐，将那赶尸女杀了。” 巫毒娃娃落在地上，若干个机关发出咔咔的声音，快速朝春芽冲过去。 就在巫毒娃娃靠近之际。 春芽转过身来，朝着巫毒娃娃冲过来，一把将之抓住，盯着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吼道：“我春芽岂会怕你这种邪物。” 巫毒娃娃惊慌不已：“姑奶奶，我错了！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可千万不要伤害我。” 春芽渐渐发力。 巫毒娃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几乎到了破裂的边缘。它咬牙大叫：“你不让开我。我诅咒你世世代代都不得好死。你爱一个死一个。你全身长满毒瘤……” 它的诅咒最终没有结尾。 春芽就将它抓碎，毫不在乎地说：“我说了，我根本不怕诅咒。你下一百个诅咒都没有用。” “丢到我这里来。” 麻婴喊了一声，“我倒想看看，巫毒娃娃里面有什么怪胎。” 春芽将分成两半的巫毒娃娃扔到了麻婴面前。 分成两半的娃娃分开朝两半跑去。 黑猫犹如鬼魅，以最快的速度叼了过来。 麻婴一只手各抓一半，用力拍打，发出闷响。 叶上雪脸上散开数条细密的黑线，整个人后撤踉跄了几步，说：“蛊王，你今日非要赶尽杀绝。那么，从此刻开始。五毒教的每个弟子都会视你为仇敌。从此以后，你日夜都不得安息。” 我仰天大笑：“那太好了。也省得我到处找他们。他们要是不来，你就是小狗。” “别把她打死了，给我留一口气。打死也行，至少脑袋要留给我。”那陌生声音已经到了桃林边缘。 我侧耳一听，觉得声音很熟悉。 第715章 污衣道士 熟悉的声音。 会是黑煞当中的谁呢？ 叶上雪瞬间面如死灰，没有管脸上流动的黑血，看着远处的白铁虎，说：“咱们到那舞台上去。我要死也要死在那上面。” 而后，又对我说：“蛊王，看来我的确过去，从苗王大墓跑出来，就该销声匿迹，不该出来活动。我深知，今日很难再有活路的机会。请你允许我选择最后断气的地方。” “当然。你毕竟是五毒教圣女，智慧超群。我当然会给你这个面子。”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黑伞收起来，放在背后。 白铁虎跑到叶上雪边上，已经泪流满面，说：“圣女姐姐，都怪我。若不是我，咱们就不会落在合围之中。” 两人退到舞台上。 一部分纸人也跟了上来，经过刚才的打斗厮杀，现在只剩下三十多只纸人。有不少缺胳膊断腿，样子惨不忍睹。 我们四人跟着一起，也到了舞台上。 麻婴提着分成两半的巫毒娃娃，也跟着爬上舞台。 麻婴笑了一声，说：“圣女啊。我劝你一句，你现在只剩下白铁虎一个依靠，可千万别和上次一样，用他的性命来要挟我们。你们把路走死了，这一招根本行不通。” 叶上雪手从白铁虎身边收回一些，随即面色从容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与铁虎情同姐妹，今日生死与共。” “春芽，你练过对付僵尸的法子。你眼前这位五毒教圣女，号称不死玉尸，更有苗疆史上第一美人的称号。最后关头，就由你将她收拾。也算是完成苗疆新老美人的更迭。” 麻婴用一种玩笑的话语说。 我也忍不住乐了起来，麻婴果然是古灵精怪。 春芽应道：“得令！刚才我给蛊王打辅助。一会儿，就由我担任主攻。” “我没问题。” 我笑着说。 叶上雪脸上抽动了两下，眼神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希望，问白铁虎：“她有什么来历？” 白铁虎说：“女赶尸匠，力量很大，曾经帮助蛊王击杀了六翅飞天蜈蚣。多次与黑煞交手，经她的手，收拾了黑煞的五行尸，还有多只恶灵毒虫。去年离开了湘西，最近才回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 “女赶尸匠啊！看来也不好对付啊。” 叶上雪大为震惊，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很快，从桃树林跑出来一个老者，大喊：“妖女哪里跑！哈哈，妖女跑不了吧！” 老者双手抓着两个纸人，直接扔在地上。 月光照落下来。 只见老者身穿三清道袍，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脸上更是沾满了泥垢，完全是污衣道士的打扮。 他身形极为干瘦，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跑了。 可偏偏他的速度极快。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把叶上雪吓得调转方向，朝我们这边跑过来。足见此人让叶上雪闻风丧胆。 我集中注意力，想确定来者何人！ 叶上雪懊恼地大叫，声音在颤抖：“牛鼻子老道，你又追上来了。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不放过我。你真当我好欺负吗？” 老道笑着说：“不要害怕嘛！你在林中迟缓我的纸人，已经全部让我干掉了。你这只女尸，应该早些醒悟，逃跑是没用的。” 叶上雪颤抖着声音喊道：“白铁虎，我要他粉身碎骨，拿他的舌头喂狗。” 白铁虎咬破手指头，鲜血沁出来，摔在纸人上。 剩下的三十多个纸人瞬间打了鸡血一般，全身血腥气和阴气顿时增加数倍。嘤嘤嘤地大叫，全部朝老者冲过去。 漫天纸片朝老者冲过去。 老者冷笑一声：“踏马个巴子。贫道不至于那么差劲吧，用几个纸人就想挡住我。” 老者全身股荡起强劲的罡气，双手极为凌厉，毫不犹豫地出手。 那些纸人见到了老道，像是早已被吓破了胆，动作都慢了不少。落在老道身上的纸张，根本没有迟缓老者的动作。 “作孽啊！把这些无辜灵魂放在纸人身上。” “哎，贫道将你们的纸身抓碎，是帮助你们。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些将你们封在纸人上的妖孽。” 老道动作行云流水，浑身上下充满力量，一身罡气充沛，可偏偏这些罡气之中，又带有极为浓郁的尸气。 正当我纳闷，苗疆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身穿三清道袍的污衣道士。 古夏喊道：“是古热肠。” 我眼前一亮，也认了出来。 眼前老道外表符合古热肠的形象。只是比以前更加邋遢，更加其貌不扬。疯癫的程度也比以前更厉害了。 搞不好是体内的丹毒伤及了大脑。 “哈哈！都是对付妖女，我来帮你一把。” 我提着黑伞跑过去，帮着他打掉四周的纸人，喊道，“古热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认得我吗？” 古热肠发起疯来，战斗力还是非常恐怖。 万一他疯癫到失控的地步，我必须要提防他伤及我们。 上次见面还是在三清山古家。他从十三峒返回三清山，特意在暗中帮助我。后来他表明是奉萧天刑的命令回去帮我。 “古前辈，我是古夏。你弟子古秀连还好吗？他今天跟你一起了没有？” 古夏也忙问。 不过，他这会似乎还比较清醒，一下子认出我们，说：“这不是茶花峒冬生，现在的十三峒蛊王嘛！之前还跟老夫有过节。古丫头，秀连动作慢一些，应该落在后面两三里的距离，很快就会追上来。” 古热肠撕碎最后一个纸人，转头看着我，说：“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成了蛊王，我就不能在十三峒活动一下吗。这只妖女一直都很狡猾。我必须替老神仙将他抓住。” 古热肠认定萧天刑为老神仙。听这话的意思，是在执行萧天刑的命令。 “这么说来，你加入黑煞了？” 我问。 第716章 叶上雪谢幕 古热肠曾经听信孟西楼祸乱苗疆的谣言，认定蚩尤帝魂有助于长生，躲在五圣山上炼丹、养血蜘蛛。 后来，谣言破灭之后。 他又跑到瓶山上寻找长生之法。 最终得遇到金僵萧天刑，便认定萧天刑为老神仙、活神仙。 但一直以来，古热肠都独来独往，痴迷炼丹长生，与黑煞、五毒教都没有半点干系。 他今日替萧天刑办事，追击叶上雪。 我不得不怀疑，他现在加入黑煞。 古热肠说：“加入黑煞干什么。能修成长生吗！我来去自由，根本就不会加入黑煞约束自己。我只是替老神仙办事，与黑煞没有半点关系。” 看来，萧天刑并没有派出黑煞的人追击叶上雪。而是，让古热肠替他干这件事情。 叶上雪得知古热肠并不是黑煞中人，眼中多了一丝希望，忍不住问：“你口中的老神仙是谁？” 古热肠说：“老神仙就老神仙，说名字多么不礼貌。你马上就要一命呜呼，怎么还这么好奇。” 白铁虎不忍心，说：“是眼下黑煞教主萧天刑。” 叶上雪目瞪口呆，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晃悠两下，发出痛苦的呐喊：“天要亡我啊。萧天刑不是黑煞教主。你……这贼道士，不是黑煞人，而是帮萧天刑干脏活的人。” 白铁虎一把将她扶住，说：“圣女姐姐。你……你要撑住。我们肯定还有希望。我们发出求救信号弹，在这附近的五毒教弟子，肯定会来救我们。” 叶上雪摆摆手，说：“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 她眼珠一转，昂起头，又挺了挺胸膛，把身材尽量展现出来，礼貌地说：“这位道长，我听你话语的意思。你想修成长生不死之身？” 古热肠一挑眉：“咋地，你有意见？” 叶上雪忙陪着笑容，说：“不……我不是反对你。而是，我五毒教之中就有求长生的秘术！你何苦跟着萧天刑修长生，你到五毒教来。我把不死之虫，以及不死之药的法子都告诉你。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从此以后，我给你立长生牌位。我还可以陪你修行……房中……秘术！” 古热肠极为嫌弃地摇摇头说：“收起你发浪的样子。五毒教在老神仙面前，那都是个屁。你有个毛线的不死之虫。天大的笑话啊。这个时候，还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叶上雪说：“炼丹中最难找的八种石头，五毒教有很多很多。还有一些珍稀药材，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一马。奴家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我没有骗你。以前的岳青眉，身上就有一只不死之虫。那就是五毒教炼制出来。” 我有些讶异，没想到叶上雪会以此劝说古热肠。 不过，从古热肠对萧天刑痴迷程度，绝对不会受叶上雪蛊惑。 古热肠仍旧摇头说：“老神仙说了，你交出那只虫子可以保全尸。你不交出来，我就把你的头颅带回去。” 听到这，我彻底明白过来。 萧天刑之前要抓叶上雪，目的就是冲着五毒教手中的邪虫老祖。他这一次为了拿到火玲珑虫老祖，就让古热肠帮忙做这件事情。 他对黑煞内部的人并不完全信任。 叶上雪提起来的希望，再次破灭。 她站立不稳，目光朝我看过来，带有几丝哀求，说：“蛊王，你跟道爷讲一讲。我根本没有拿什么火玲珑虫老祖。你给我的只是空罐子。我……手上根本就没有啊。他没理由追着我。是你将计就计算计我，我落入你的陷阱之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中说道：“你没想到会求我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利用我要救郭骄阳，谎称自己有追命牵机毒的解药，想骗走我手上的火玲珑虫老祖，就该想清楚后果。你用计来骗我，就别怪我将计就计。” 白铁虎也忙朝我磕头，哀求说：“蛊王……冬生，求你帮帮圣女姐姐，澄清这一切吧。” 我看着眼前的白铁虎，心中生出一股悲凉。 我若承认将计就计。 那是不是以后黑煞就要追着我，索要火玲珑虫老祖。 为了一只妖女，你却要将我推入火坑之中。 我冷笑了一声，说：“圣女，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该拿出虫老祖，保自己一个全尸。没必要为了五毒教多一种虫子，就跟古道长过不去。你完全不把古道长放在眼里。” 叶上雪叫苦不迭。 白铁虎哀求目光一变，变得怨毒憎恶的目光，深不可测，死死地盯着我，发狠地站起来：“谁伤圣女姐姐，我跟他拼命！” 古热肠转头看了白铁虎，说：“贫道古热肠，你可千万别找错人了。这段时间，我就在苗疆活动。也不回三清山。所以，不用赶远路。” 叶上雪闭上眼睛，随即睁开，看着白铁虎，说：“铁虎，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比别人弱，就会遭遇蔑视和围攻。我今天出不去了。你要是能活着离开……你没犯下杀戮。蛊王应该会放你离开。记住我的话，安安心心地过平凡日子。” 到最后关头。 叶上雪还在用攻心的法子，她越是表露出对白铁虎关心，越是让他去过平凡日子。 白铁虎以后为她报仇的可能性就越大。 白铁虎泣不成声，说：“老天爷啊。你对我太不公平。我一生可怜，真正关心我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蚩尤老爷，你太偏心。” 古热肠喊道：“妖女，交不交出那只虫子？” “交你大爷。见到萧天刑之后，你记得告诉他，会有人杀掉他。” 叶上雪将额头的黑血擦掉，露出娇媚的容貌，又将凌乱的头发整理干净，笑了一声：“我本佳人，误入尘网之中，受尽坎坷。我恨世上所有的男子，桃花洞神白药师，五毒教教主白绝，还有那些垂涎我美色的恶心男子。” “蛊王，你很正直，唯一一个没有因为美色而动摇的男子。我输给你，无话可说。” 她又朝春芽看去，说：“孩子。苗疆第一美人的称号，只会给你带来灾祸。红颜多薄命，你要保护好自己。无数人会设计陷害你，每个微笑的人，都想着占有你。他们得不到你，会枉你身上泼脏水污蔑你。他们的事业失败了，又会说你是红颜祸水。” 麻婴叹了一口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最后这一番话，并无恶意。也说得很有道理，春芽你要记下来。” “要取就取我头颅吧！世上能杀掉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叶上雪瞳孔一转，虫影闪动，抬起右手用尽所有力量，重击在心口，震碎自己的尸心。 第717章 造化弄人 叶上雪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眉头拧在一起，身子有些站不稳，眼神也失去了光泽。 “圣女姐姐！” 白铁虎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不要过来，不要看到我丑陋不堪的样子。你一定要记住我最美的模样。”她极力转过身去，挥手不让白铁虎靠近。 我愣住了，叶上雪竟然选择了自我了结。 在明知无法逃出生天之后，她拍碎了自己的尸心，也算给自己留下了体面。这一点，比不少人都有勇气，都有决心。 我叹道：“圣女，你虽然狡猾。可是，很多人比不上你。” 叶上雪朝我看来，说：“蛊王，没有了我，五毒教会分崩离析，会被黑煞一一击破。到时候，就是你的末日。本来是三足鼎立的态势。如今变成了蜀魏关系……你很快就会下来陪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我马上就会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我希望你能多撑一段时间。” 我走近两步，说：“五毒教没有冒出来之前。我照样和黑煞过招。你们五毒教分崩离析，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不要把五毒教看得太重。你落到今日下场，完全怪你自己。我尽量多撑一段时间，争取查清楚黑煞。” “没用的。没有人能击败黑煞。” 叶上雪瞪大眼睛看着我，再也没有说话。 尸心碎掉之后，尸气再也没办法流动。全身的数条经络跟着爆炸，所有重要穴位炸开。 尸气快速飘散出来。 原本绝美的容貌瞬间枯萎。 红粉佳人变成骷髅干尸，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她在舞台之中晃动了两步，旋即便朝一边倒去，完成了最后的绝唱。 这时，白铁虎才跑上前，将叶上雪抱住，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却没有哭出声。 叶上雪眼珠子瞪得极大，并没有合上，属于死不瞑目。 可能是因为没有成功除掉黑煞，完成报仇。 也有可能后悔不该用假药来骗我。 又或者是在后悔其他事情。 白铁虎轻轻地说：“圣女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以后我们不会分开。即便世上所有人都觉得你蛇蝎心肠，可我仍旧觉得，是你将我从低谷之中拉了起来，教我本领，帮我重新站了起来。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白铁虎深知叶上雪的品性。 古热肠盯着叶上雪看了一会儿，说：“这只妖女还算有点骨气。算了，既然她选择自尽。那就不拧下她的脑袋带走。可惜啊，本想好好跟她练练。刚追上来，她就了结了自己。人既然死了，那只虫子想必不在她手上。” 白铁虎抬头看着古热肠，眼神之中充满恨意。 “小子，记住我的名字。不要找错地方，我等你来杀我。”古热肠感到了挑衅，冷冷地回应，“你现在弄些纸人出来，弹指之间就能毁掉。你本领不够，现在杀你一点乐趣都没有。” 白铁虎眼中凶光收敛起来，淡淡地说：“我不会报仇。我会去过平凡的日子。道长今日不杀我，我会给你立长生牌。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他显然是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春芽也盯着叶上雪看了一会儿，确定地说：“圣女已经尸气耗尽。绝无复活可能。苗疆史上第一美人没了。” “之前加在叶上雪身上的道符，也乘机发挥作用。她的魂魄也消散。” 古夏走到我身边，轻声说，并没有让白铁虎听到。 “哎！”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冷气，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小秋葵怔在原地，眼睛通红，说：“不知为何，这只女尸死了。我心中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到有一丝悲伤。奇怪啊。” 虽说叶上雪恶有恶报，今日机关算尽，最终失败。 可她身上的确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情。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可能想错了。叶上雪最后对白铁虎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反过来激怒白铁虎替她报仇。 很有可能，就是希望白铁虎能够平平凡凡地过日子。 或许，这个诡计多端，智慧近妖的五毒教圣女，在重返人间之后。对白铁虎还是倾注了一些真感情。 正是因为这些真感情，白铁虎虽然深知叶上雪的蛇蝎品性，却依旧跟在叶上雪身边。 造化弄人啊。 白铁虎忽然大笑起来，说：“蛊王，你现在杀不杀我？” 我摇头说：“你没有犯下杀戮，我不会杀你。利用一些亡灵做成纸人，罪不至死。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叶上雪最后的嘱咐。以后，好好过日子。明天重新开始吧。” 白铁虎将叶上雪抱起来，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 他说：“你放心，我与你没有关系，不劳你关心我以后做什么。我感谢你这位蛊王，高抬贵手放过我。你既然不杀我，那我就走了。” 他又看了看千桃山，月光下桃树晃动。入秋之后，气温开始下降，有些叶子开始变化落地。 他自言自语地说：“圣女姐姐喜欢桃花。那我就将她葬在此处。等待春天，桃花开放，她就能看到桃花。一片片美丽桃花守着她，从此以后，她就不会感到寂寞和孤单。” “蛊王，这件事情，你应该也不会管吧。” 春芽百分之百确定，叶上雪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白铁虎要将叶上雪埋在千桃山上。 我当然不会阻拦。 “那就葬在千桃山上。” 我说。 古热肠也没有反对。 白铁虎抱着叶上雪走到一棵桃树下，用树枝掘开泥土。这段时间秋高气爽，已经很久没有下雨。 地面土壤极为干燥，很不好挖。 白铁虎干脆用手将挖。 小秋葵朝麻婴看了一眼，想要跑过去帮忙。 “丫头，让他沉浸在悲伤与仇恨之中吧。你现在去帮忙，他只会更加恨你。以后，你好好关心自己，用心去研究各种毒虫吧。不要管了。” 麻婴摇摇头，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告小秋葵。 小秋葵扭过头去，两行泪水落下。 “蛊王，我听说你要和老神仙作对，要争夺他的黑煞教主之位。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要不然，我现在就跟你发飙。正好没跟妖女打上架，和你动手也不错。” 古热肠很不客气地说，“还有，把那只虫子交出来。” 第718章 瘦成猴子的古秀连 古热肠瞪大眼睛看着我，干瘦的脸上瞬间布满杀意，全身骨头咔咔作响。 叶上雪到死都没能交出火玲珑虫老祖，也没有使用这只虫子。 很显然，她手上没有这只虫子。 到了此刻，古热肠已经反应过来，叶上雪并没有从我手上拿走火玲珑虫老祖，那只虫仍旧在我手上。 “你的将计就计，到此为止。把虫子给我，我好回去给老神仙交差。” 古热肠扭动了一下脖子，右手开始聚拢出浓郁的尸气。 我冷笑一声，说：“我偏偏要跟萧天刑过意不去，你要动手我奉陪到底。我刚才虽然出了点汗水，可没有用尽全力。” 顿了一下，说：“至于那只火玲珑虫老祖，的确不在叶上雪手上。它在返回人间的时候，就让我给干掉，从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永远也无法向萧天刑交差。” 利用火玲珑虫老祖，借黑煞这把刀来对付叶上雪。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装了。 古热肠呵呵笑了一声，说：“年轻的蛊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与你有些香火情。所以才好心劝你，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示意古夏等人后退，将黑伞取下来，说：“我劝你不要跟着萧天刑厮混。黑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陷进去不要紧，别把古秀连给害了。” 我将道气注入在黑伞上，目光盯着古热肠。 他的年龄比不上叶上雪。可是，他是精通三清山道术的修行道士，逼得叶上雪逃窜，他手上肯定有些诡异邪门的神通。 我不敢大意。 只要他先动手，我马上就会迎上去。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从林子的西南边上，跑出一个身影，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喊道：“师父，您老人家速度太快了……我终于追上你了。我沿路看到不少碎掉的纸人。那边还有人在挖墓穴……” 是古秀连追上来了。 他又惊喜地喊道：“咦，夏姐姐，冬生大哥，你们也在这里啊。太好了。我还想着去找你们玩。好久都没看到你们。到了这边，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古热肠见到古秀连出现，身上的凶气一下子收起来，又对我使了眼色，示意两人先不打了。 他笑着说：“你小子速度越来越慢了。我都来了这么久，你现在才追上来。从明天开始，你给自己做个沙袋，就绑在腿上，每个五斤。等到什么时候，你能追上我，就摘下来。” 我也快速将黑伞收到身后。 一场激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师父，你要跟冬生大哥打架吗！你不是追踪妖女来了嘛！冬生大哥又不是僵尸，你跟他动什么手啊！” 古秀连先是点点头，随即狐疑地问。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从我和古热肠站立的位置看出了点眉目。 我笑着说：“我和你师父联手除掉了女尸。刚才正准备切磋一下。你既然来了，那我就改日再和你师父切磋。我们之间有架要打，但不是今日。” 古热肠陪着笑脸，说：“是啊是啊。我们刚才还联手除掉了女尸哩。没有打架。” 我心中微微有些震惊。 眼前这个身中丹毒变得有几分疯癫的老道士，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似乎有点怕自己的徒弟古秀连。 看来应了那句古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古秀连这才放心地跑到古夏面前。 “夏姐姐，我现在能养蜈蚣玩了。我还能抓蜈蚣。等我养出自己的蜈蚣，我一定挑选最厉害的一只送给你。” 古秀连有意炫耀地说，脸上挂满了笑容，整个人非常开心，就像上学的孩子学到新的知识，跑回家跟家长展示。 “不错。” 古夏竖起大拇指夸奖。 她打量着古秀连，脸色一沉，颇为不悦对古热肠说：“古道长，秀连跟着你，都快瘦成一只猴子。你带着他在山里打转，也要保证他的伙食啊。再这样下去，古家英俊的少年，就变成一只又黑又瘦的猴子。依我看，他还是不要跟着你这个师父了。” 古热肠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着急了，连忙跑向古夏身边。 我担心他对古夏动手，也快速跟上来。 “瞎说。我自己徒弟，肯定会很疼。你看我瘦成猴子，我徒弟成为这个样子有什么不行！” 古热肠有些着急地说。 见他耐心辩解，我倒松了一口气。 “你跟他不一样，你吃颗丹药，弄点毒蜈蚣就能支撑几天。可秀连不行，他现在在长身体，不吃好吃饱，最后身体肯定会出问题。您老人家还好意思在这里辩解。” 古夏丝毫不给他面子。 古热肠吃蜈蚣吃丹药，搞不好还要吞食尸气修行。跟着他一起修炼，能吃饱肚子才怪呢。 古热肠一时语结，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仔细盯着古秀连，说：“嚯！你个头长了一些，整个人比在太平镇还要瘦！还黑了不少。” 古秀连见古热肠说不出话来，忙解释：“夏姐姐，这跟我师父没关系。我就是不喜欢吃饭。天天忙着玩养蜈蚣，就没……没长个子和长肉了。真和我师父没关系。” 古热肠欣慰地看了一眼古秀连。 “到那边棚子去。我给你拿点吃的。你这个师父，一点都不称职。” 古夏不由分说，拉着古秀连就往边上走。 古热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也跟在后面。 古夏将篝火烧旺一些，再用一口罐子放在篝火上，将下午长桌宴剩下的腊肉倒进去，又将一些土豆丢进去。 又在火边上烤了一些糍粑。 这些是我们常吃的干粮之一。 古秀连看着冒热气的罐子，下意识地咽下去。 很快，古秀连将烤熟的糍粑，以及炖好的腊肉土豆，全部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的汤汁，也加了一些米饭进去，也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古秀连嘴上说不喜欢吃东西。 可身体却很老实。 “古前辈，秀连之前在太平镇跟他爷爷一起住。可从未像今天这样饿着肚子。我若是不认识他，还真以为饿死鬼上身。” 古夏很不高兴地说，“我作为他姐姐，不答应、不同意他再跟你受苦。以后，还是让他跟着我。再跟着你，孩子都要饿死了。” 第719章 中尸毒 古热肠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狠狠地盯着古夏，身上更是涌起一股杀气。 “你不要瞪大眼睛看着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现在怀疑，你在虐待我弟弟。” “现在不是以前，拜了师父就一辈子退不出来。你虐待他在先，我可以替他亲爷爷做主，让他从你门下退出来。你露出杀气也没用，吓不住我。” 古夏没有半点畏惧之意，越说越激动，直接将古秀连拉到自己身后。 古热肠气得身体发抖，憋了好一会儿，压住愤怒，口气变软和，说：“你放心。我也是他的长辈。以后……我肯定让他吃饱饭。之前是我照顾不周。” 古秀连也有些急了，说：“夏姐姐，我跟师父学本领，不是为了口腹之欲。吃不吃饱饭，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学本领才是第一位。” 古夏喝道：“瞎说，天大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你现在年纪轻轻，该吃吃该喝喝，什么口腹之欲，那都是扼杀人性的空话。学本领重要，但是学到本领人却饿死了，那有什么用！你不要吃什么丹药。上面的丹毒会让你饱受折磨。” 她随即反过来瞪着古热肠，质问道：“他年纪轻轻，你该不会让他吃丹药吧！” 古秀连摆手说：“我师父没让我吃丹药。我现在就是养蜈蚣，控制蜈蚣。然后再吐纳吸气，都是按照章法一步一步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你……不要让我离开我师父。也不要责怪他。” 看来出来，古秀连挺认可古热肠。 我大概也听明白过来。 古热肠一门心思求长生的人，又怎么可能照顾好古秀连。 再加上古秀连急于改变自己的命运，增强自己的实力。所以，也不可能好好吃饭。 “古夏，我看他们两人都忘记吃饭这件事情。你啊，不能光凭没好好吃饭这件事情，就强行把这对师徒给拆开了。” 我笑着说。 古秀连眼巴巴地看着古夏。 古夏叹了一口气：“看来短短大半年，你们师徒二人就积累了极深的情感。我强行将你们分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古热肠松了一口气。 古秀连从古夏身边走出来，停在古热肠身边，笑着说：“师父，你不要生气。夏姐姐是关心我。你不能跟他们打架。我没有好好吃饭，连累师父受夏姐姐冤枉，过错在我身上。” “傻孩子！”古热肠笑了一声，说，“贫道刚才仔细看了，你们四人都红光满面，气色红润。我这个徒弟，瘦得跟猴子一样。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我的确忽略了，以后每天都让他吃肉吃大米饭。” 他又看着我：“我也没心思跟你切磋了。等我见到老神仙之后，就说叶上雪死了。那只虫子没有办法找回来。我就当没见过你。” 古热肠亦正亦邪。 古秀连也从小遭遇欺负，不过看起来现在并没有变坏。 本性依旧是善良的。 我忽然觉得，古秀连没有受古热肠影响。相反，古热肠更多受到了古秀连的影响，性子有了很大的改变，能听得进话了。 真是怪事一件。 师父没有影响徒弟。徒儿反而影响了师父。 难怪有哲人说，孩子是成人的老师。 “古道长！你之前养的血蜘蛛，害死过不少人。咱们之间算起来有过节。我看你现在人不人，尸不尸。你别轻易死了。咱们早晚得打一架。不过咱们打架，跟古秀连没有关系。” 我说。 古热肠哈哈大笑，说：“可以，没有问题。那我就带着秀连走了。以后，一定吃饱饭。” 这时，站在边上春芽忽然开口，说道：“古夏，冬生。你若是让他带这个小道士走。他不出三天，他体内的尸毒就会死掉。到时候，这孩童的纯阳之血，肯定能为这只老道士所用。搞不好又是用来修炼某种邪恶的长生秘术。” 听到这话。 我立即挥动黑伞，对着古热肠就打了过去。 古夏也打出一张符纸，快速上前，一把将古秀连拉到自己背后，叫道：“古热肠，你怎么敢这么做！” 古热肠也有些始料未及，后撤了两步，一把抓住黑伞，张开嘴巴，哈出一个黑气，将古夏打出的符纸吹动。 “你到底是谁？安敢挑拨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古热肠恼火地看着春芽，眼睛快瞪出血来。 春芽熟悉各种僵尸，对于各类尸气，以及不同尸毒更是了然于心。她认定古秀连体内中了尸毒，那就一定不会错。 “我还以为你受古秀连影响，性子发生了变化。没想到，还是如此狠毒。连你自己的徒弟都要算计。咱们今日就分出个生死。” 我手上气力变大，抖开黑伞，再次往前出击。 古热肠不断躲闪，咬牙大叫，喊道：“什么尸毒！我怎么不知道啊。我没有在我徒儿身上下尸毒。” 古秀连也着急地说：“我活得好好的，能跑能吃，怎么可能会有尸毒啊。会不会弄错了。” 我手上黑伞力量变大，速度更快。 古热肠一边退一边躲闪，多采取防守态势，根本就没有反击。 他忽然虚晃一招。 而后从我身边冲过来，直接朝春芽抓来，叫道：“你胡说八道，冤枉贫道清白。我让你好看。” 春芽抓住铁弓，朝着古热肠就打过去。 古热肠低估了春芽的力量，挨了一下之后，直接落到了数米之外。 古秀连从古夏手上挣脱，快速跑到古热肠面前，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叫道：“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都是关心我。可我，真的没有中尸毒。” 我和古夏冲上前。 古夏喊道：“春芽是苗疆最厉害的赶尸匠，见到的尸类很多，熟悉尸类的习性。她说你中了尸毒，绝对不会出错。傻弟弟，你不要让狡猾的妖道给骗了。” 古热肠火冒三丈：“小妮子！你再乱喷，别怪我不顾山门香火情。” 这时，麻婴开口说道：“都住手。搞不好这位疯道士，也不知道古秀连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神秘的尸毒。就连我，也花了好长时间才看出来。” 第720章 不化骨 古热肠也不知道古秀连中了神秘尸毒！ 麻婴的话，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刚才一听春芽说古秀连中了尸毒，我下意识以为是古热肠下的毒手。又担心他带走古秀连。 所以不假思索动手。 现在静下来想一想。 古热肠亦正亦邪，却不是敢做不敢当之辈。 他刚才要替萧天刑拿回虫子，正要与我交手，见到古秀连来了之后，立马偃旗息鼓，种种变化，可以看出他对徒弟有极深的感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古热肠半人半尸，就算身上有了一些尸毒，却达不到神秘尸毒的水准。 看来，我们都落入一个思维误区。 以为古秀连身上的尸毒，就是古热肠弄上去。 却忽视其他人动手的可能性。 “前辈，神秘尸毒吗？” 我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想确定下来。 麻婴说：“没错。一般来说，僵尸越强，尸毒就越厉害。僵尸的种类越独特，尸毒也就越独特。寻常人中黑毛僵白毛僵，就有可能尸变，或者直接死掉。” “更高等级僵尸的尸毒，杀伤力也变强。冬生你现在能扛住玉尸的伤害。所以刚才，叶上雪抓破了你的肌肤，虽有部分尸毒进入你的体内，你却没有大碍。”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古秀连体内的神秘尸毒，来源于一种叫做不化骨的僵尸。” 麻婴接着说。 此话一出，大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 特别是古热肠，呆若木鸡，眼神充满困惑。 “没错，正是不化骨。赶尸门遗留典籍中，有相关记载，中不化骨尸毒，脸色发黑，食欲下降，尸毒不会马上腐烂人的肌肤，而是会沁入人的血液之中，将其血液改变。到最后，鲜血之中含有大量的尸毒。中此毒人在毒发之前，不会有太明显的症状。身上只会散发出极为轻微的尸臭。甚至会让汗味掩盖住。” “可一旦发作，来势汹汹，极短时间之内就会丧命。” 春芽说道。 虽然入秋，古秀连一路奔跑跟在古热肠背后，肯定会汗流浃背。汗味极有可能压制住极为轻微的尸臭味。 我对药材的气味毕竟敏感，可对于尸类散发出来的尸臭味，却不及春芽。 所以，她能透过汗味，察觉出那股轻微的尸臭味。 春芽接着说：“僵尸将中毒人的鲜血喝入体内，可以长十年修为。童子之身的鲜血效果更好。” 所以，春芽认为古热肠会利用不化骨尸毒，享用古秀连身上的纯阳之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古热肠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世上不可能有不化骨。秀连不可能让不化骨暗算。我不相信会发生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 看来，不化骨极为恐怖。 就连古热肠也没有办法对付。 那么，古热肠又怎么可能弄到不化骨的尸毒？ “那个不化骨？这是什么僵尸？很厉害吗？” 小秋葵问。 春芽说：“从赶尸门典籍来看。不化骨可能比旱魃还要厉害，至少与旱魃平级，比一般金僵厉害，遇到超品金僵，可以打个平手。” 我听得心尖发颤。 那岂不是可以媲美金僵萧天刑！ 我忽然想到，之前麻婴体内的玉音子，在棺山上养过旱魃。 我忙问：“前辈，难道比旱魃还要厉害吗？” “我没见过不化骨。我只听说过不化骨。春芽所说不假。不化骨之所以强，是因为它几乎没有破绽。一般僵尸，即便旱魃级别，也惧怕符纸和桃木剑等法器。可就算再厉害的符箓，再神通的法器，也都伤害不了不化骨。它唯一惧怕的，就只有阳光。除此之外，没有令它害怕的东西。” “不化骨不入天道轮回。死后，手臂上骨头不会腐烂，几乎和正常人一样。刀枪不入，极为坚硬。一个人常年肩挑背扛，这些地方的骨骼就不会腐烂。” 麻婴说。 “呼！” 我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匪夷所思。 最可怕的是，他毫无破绽，唯一惧怕的就只有阳光。 可是，僵尸白天隐藏起来，到了晚上才会行动。不化骨在夜间行走，根本不会遇到阳光。 意味着他在黑夜之中天下无敌，无法克制！ “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由衷地感叹。 古夏来回踱步，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如果古热肠没有说假话。不化骨的尸毒，怎么会落到古秀连身上！难不成，古热肠在这过程之中，让人算计了。所以，乘机对古秀连动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古热肠冷哼一声，“老夫这段时间一直都来去自如，从未遭人暗算。” “我没有中尸毒。师父跟我讲过，中尸毒之后，肌肉会发僵发硬，难以走动。可是我跑得飞快。” 古秀连大声说，整个人还用力跳起来，证明自己并无大碍。 我朝前走了两步，鼻子嗅动。 古秀连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不过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酸味。忽然，我从酸味之中，嗅到了极为微弱的尸臭味。 “果然有尸臭味！不要再争了。你快过来，我替你诊治一下。” 我说。 古热肠叫道：“你们都在扯鸟蛋。秀连天天跟着我，几乎不离开我的视线。他怎么可能会中尸毒？你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不成，我眼瞎耳聋，竟然会让我的弟子中尸毒。你们还费力说出不化骨这种传说之中的僵尸。你们真当我傻吗？” 春芽说：“我若是证明他身中尸毒。你又该如何？” 古热肠眼珠一转，说：“那就等于救我徒儿一命。我……那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我可以帮你办一件事情。” “好！如果我弄错了。我情愿挨你一掌，从此以后不再乱说话。”春芽也是有性格的人。 “你说怎么办吧！” 古热肠虽然自负，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马虎，毕竟关系到古秀连的性命。 春芽说：“你去抓两只桃叶中间的青虫，用银针从古秀连身上放点血在青虫上。再用你养的两只蜈蚣试一试。你看看蜈蚣的死法，再来告诉我。” 蜈蚣以青虫食物。 如果，古秀连血液没有尸毒，蜈蚣生龙活虎。反之，则证明春芽的判断。 “好！那……我来试一试。” 古热肠到了这个时候，开始有些慌了。 “你说古秀连一直没有离开你的视线。刚才他跟在你后面，足足有半个小时才追上来。今天是半个小时。保不齐之前某一天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你别把话说得太满。这当中，肯定有你照顾不过来的情形。” 我不客气地说，递上一根银针，“怕你没有银针，借一根给你用。” 第721章 不知何时何地中毒 “为了让你们死心，那就试一试。” 古热肠接过银针，依旧嘴硬地说。 很快，他在桃树叶之间，抓了两只青虫。 他将两只青虫放在瓷碗之中。 “秀连，不要害怕。师父会证明他们在胡说八道。你就是瘦一点黑一点，身体非常健康。” 古热肠说。 古秀连神色自如，轻松地回应：“师父，我一点都不紧张，我看你倒是非常紧张，你要冷静一点。若是证明我没中尸毒，那是天大的喜事。若是我中了那种神秘尸毒，有冬生大哥在这里，我肯定没事。” “您也不要怪这位漂亮的姐姐。她并无恶意。若证明我中了尸毒，她算是我的救我恩人。” 古秀连通情达理，逻辑也非常清晰。 古热肠用银针刺在古秀连右手大拇指上，立刻有鲜血沁出来，滴在青色毛毛虫上。 “师父，可不可以用我养的大红蜈蚣？” 古秀连问。 古热肠笑着说：“当然可以。你养的蜈蚣虽然比不上师父的，可是也不弱。青虫天天吃桃叶，肥得很，正好给蜈蚣填饱肚子。” 古秀连从身上取出一个竹筒，将五只红蜈蚣放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古秀连使用自己的蜈蚣。 后来，古秀连成为蜈蚣大师，对蜈蚣的使用出神入化。而这一次，则是他的第一次，略显青涩。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后来会为黑煞的覆灭，出了大力。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五只红蜈蚣平平无奇，最大的一只也不到十厘米，最小的一只只有五厘米长。 绝不是巅峰状态的蜈蚣。 很快，蜈蚣开始进食，吃掉了青虫。 大概过了两分钟。 五只蜈蚣全部不动弹。 原本通红的身体，快速地变成黑色。 古秀连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着急地叫道：“我的蜈蚣朋友，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睡过去了。赶快动弹一下。” 古热肠忙用银针拨动一下，极不情愿地说：“五只蜈蚣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子啊。难不成，血液之中真藏着尸毒。” 春芽说：“银针干干净净，不会有剧毒。青虫是你自己抓的，就是一些吃叶子的毛毛虫，本就是蜈蚣的食物。放出来的蜈蚣，也是你们养的。蜈蚣死掉，除了鲜血有尸毒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 古热肠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长叹一口气，说：“要真是不化骨的剧毒。那……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徒弟，只有三天不到的活路。怎么会这个样子。” 古热肠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当中的缘由，用力重重拍打脑袋。 古秀连说：“师父！也有可能……是我养的蜈蚣，太虚弱，不习惯血腥味。所以，闻到鲜血就死掉了啊。” “那是不可能的！蜈蚣身体已经开始发僵变黑，符合尸毒的特征。血腥味不可能冲死大红蜈蚣。它们本来就是肉食性动物。” 古热肠说完之后，双手抱着自己脑袋，用尽气力，疯狂地大叫起来，情绪处于失控边缘，“难道我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吗？我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不化骨。我……没得罪不化骨啊。” 古热肠原地炸毛，双眼通红。 他一激动，丹毒必定会影响到他的脑子，继而会变得疯疯癫癫。 “师父，你不要着急。冬生大哥是苗疆最厉害的医生，他救了我爷爷。现在肯定能救我。” 古秀连抓着古热肠，用尽力气大喊，想让他恢复过来。 古热肠眼珠子猩红，全身气息变得凌乱起来，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师父，不要怪我。” 古秀连抬起右手，猛地在古热肠后背重重拍打，喝道，“你冷静一点。你要是现在发疯。我……我就活不成了。古热肠，你冷静下来。” 古秀连非常熟练，轻车熟路，又将腰间带着的水壶打开，将水浇在古热肠的脸上。 古热肠渐渐恢复正常，急切地看着我：“蛊王，你有好办法解开尸毒吗？快点告诉我！我不能让我弟子受苦。” 我走到古秀连面前，搭起他的脉搏，感应他的气息变化，确实能感应到他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 我说：“解僵尸毒最好的办法，就是敲掉那只僵尸的僵尸牙。磨成粉吞下去，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解开尸毒。”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找到那只不化骨，将他抓住之后，敲掉他的牙齿，能救古秀连。” 古热肠一下子愣住了，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古秀连也眨动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那真是见鬼了。我这一路上遇到了尸类。可都让我师父除掉。它们都惧怕符纸，根本就没有遇到不怕符纸的僵尸。” 从这对师徒的反应来看。 压根就不知道不化骨什么时候动的手。 所以，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不化骨，敲掉他的牙齿。 退一步说，不化骨媲美金僵与旱魃，就算遇到了，要想敲掉他的牙齿，又谈何容易啊。 古热肠直接瘫倒在地上，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经过短暂的疯癫之后，他意识到事态超出他的掌控。 “我好不容易挑中的苗子，就这样毁在我手上。我真是眼睛瞎掉了，最后让人在眼皮底下把徒弟给暗算了。” “啪！” 古热肠说着说着，直接抽自己的耳瓜子。 古夏急切地问：“若是找不到不化骨。可有其他的办法破解这种神秘尸毒？” 我与春芽对视了一眼。 她摇摇头说：“我这里没有好办法。可以用一些糯米，再加上常用解尸毒的药材，迟缓尸毒发作的时间。不过，不化骨尸毒都藏在血液之中，并非肌肉当中。很难将尸毒拔除！” 我说：“我这边也没有好的办法。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不化骨的尸毒，不了解这种尸毒。与其想其他办法，还不如尽快找到这只不化骨。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我目光落在古热肠和古秀连身上，说：“你们好好想一想，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不化骨。咱们马上追上去，不化骨再厉害，凭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对付不化骨，应该没有大问题。” 第722章 问题处在那半个小时 “不化骨何等厉害，凭咱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敲掉他的僵尸牙。” “我脑海之中前后想过，的确没有疏漏的地方！你一个小小蛊王，不断地逼迫我，你是瞧不上我啊。” 古热肠又开始有些不耐烦。 “真是个疯子。我跟你好好讲话，你竟然觉得我瞧不起你。若不是古秀连，我根本不想管这档子事情。” 我毫不客气地回应。 古夏走到古热肠面前，提高声音说：“道长，人一激动，丹毒就会发作，势必会影响到你的大脑。你先念一遍静心咒，再诵读《太上感应篇》。秀连是我弟弟，你必须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清楚。这个节骨眼，你别再发疯。你死不死无关紧要。可是秀连必须好好活着。” 古热肠眼珠子再次瞪大，与古夏对视十多秒钟，最终低头认输，有些无奈地说：“按道理说，我追求长生术，就该舍弃情感羁绊。死了一个弟子，再收一个传授衣钵就好。可现在……我做不到。也罢，我按照你的意思来。” 古夏将一件披风加在古秀连身上，又将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月亮移动，转眼已经到了后半夜。 古热肠为了古秀连，还真按照古夏所言，诵读道门经典，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有疏漏的地方。 古夏又朝我看了一眼，说：“冬生，给他扎几针，压制他丹毒的流动。” 我取出银针。 古热肠并没有拒绝，而是示意我替他扎针。 银针分别扎进灵台、当阳、百会以及风府、风池等穴位。 “这位姐姐，如果神秘尸毒会在三天后发作。那么，我大概是在什么时间段中毒，请你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跨度。我和我师父也好按照时间点回忆。” 古秀连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古热肠也忙说：“没错，划出一个大概的时间段，有助于我的思索。” 春芽说：“我推断，应该是一个月之前，不超过四十天。最快的话，应该是十五天之前。” 我问：“十五天到四十五天之前吗？为何跨度会这么大！怎么不是近期的？” 春芽解释说：“第一，我只是在书上看过不化骨尸毒，并不熟悉这种尸毒发作的过程。结合古秀连现在的肤色和身体状况，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的推断；第二，古秀连的身体状况比一般童子要好一些，体内有道门内功的基础，一定程度上会压制尸毒的发作，他的道气不断提升，影响尸毒的发作，所以至少在十五天之前。” 古秀连朝着春芽拱手感谢，感激地说：“至少将范围缩小了。多谢您。” 春芽想了想，说：“取中间值的话。你们好好想想，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这个节点很关键。” 古热肠陷入沉思之中，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睁开眼睛，说：“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我见到了老神仙。在这当中，有一天的时间，秀连不在我身边。因为，老神仙不愿意外人知道他的住处，所以我没有把秀连带在身边。不过，那个时候秀连应该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中。” “其他时间段，秀连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一般都只拉开半个小时的距离。有那么两三次，拉开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可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在白天。只有今天是在晚上。” “我尽力了，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有些沮丧。 一整天的时间。 那么，古秀连很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段遭遇暗算。 “绝对安全？你都去见黑煞教主萧天刑，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又怎么会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啊。” 古夏一挑眉。 古秀连说：“师父让我留在一处山洞等候。那个时候，我身边有两位戴着骷髅面具的人保护。” 古热肠说：“没错，他身边有两位黑煞鬼王保护。我返回来之后，也问了秀连。他说两个鬼王只负责保护他，并没有靠近他，不可能是这两位鬼王动手。两位鬼王也没有出什么事情。所以，不可能在这一天。” 一个月前，古热肠去见萧天刑，不能把古秀连带在身边，所以就把他单独留下来。 两个鬼王与其说是保护古秀连。 不如说是拿古秀连当成人质，确保古热肠不会威胁萧天刑。 “你在等你师父返回的过程，有没有昏迷过，或者自己打过瞌睡？” 我问。 古秀连揉了揉太阳穴，说：“师父嘱咐我不要睡觉。不过，因为前两天走了太远的路。我还是有些疲惫，中间睡了半个小时左右。但我很快就警觉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我身上还有负责警觉的蜈蚣。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事。” 古热肠一惊，忙说：“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古秀连脸一红：“我怕师父你怪我，就说一整天都没有睡觉。我很小心的。两个骷髅面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肯定不是那一天！” 我笑了一声：“不用再想了，找不到答案的话，往黑煞头上想，绝对不会出错。问题就出在这半个小时里。两位鬼王乘着秀连打瞌睡，将不化骨的尸毒弄到秀连的血液之中。那些示警的蜈蚣根本没有发挥作用。” 春芽点点头：“不用半个小时，只用五分钟，就能把不化骨尸毒下到人的体内。” 古热肠全身变得颤抖起来，头顶的数根银针也跟着颤动。 “是那两位黑煞鬼王动的手！” 他眼睛快瞪出血来，“我明明帮老神仙办事，他们为什么敢暗算我的弟子！我又不会威胁到黑煞。他们两人又不是不化骨，从哪里弄来不化骨的尸毒啊！” 古热肠饱受打击，显然不敢相信我们的分析。 “为什么要暗算古秀连，等你再见到萧天刑的时候。你可以当面问他。黑煞行事，又岂是你可以把握。萧天刑的长生秘法，又岂会轻易传给你。” 我说。 “他们不是不化骨，但可以利用不化骨的尸毒。”春芽笑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手势，“这个问题，秋葵可以替你解惑。” 第723章 可能是千年僵尸 “啊！让我来解疑答惑啊！” 小秋葵本在旁边听着，春芽忽然让她解答，她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她眨了眨眼睛，从随身的竹筒之中，取出一只尸虫，说：“其实很简单，可以利用尸虫。我想，那两位鬼王手上，肯定有沾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 “尸虫在僵尸体内，汲取一部分尸气为生！我之前遇到过尸虫害人，他们并没有中尸毒的症状。会带有尸毒吗？” 我追问。 小秋葵说：“当然可以啊。僵尸体内带有尸毒，尸虫在僵尸体内活动。当然可以带上尸毒。我手上的尸虫，随时都能从僵尸身上沾上尸毒。绝大多数尸虫不会沾上尸毒，是因为寻常僵尸体内的尸毒不强烈。它们离开僵尸之后，尸毒不会太多。可是，不化骨身上的尸虫，那就很恐怖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就说得通了。一个月前，古秀连打瞌睡的半个小时里，有尸虫咬了他，尸毒就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身体。之后，尸毒随着血液流动全身，渐渐地出现了淡淡的尸臭味。” 古热肠直接傻了。 古秀连也是脸色惨白，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利用尸虫带着不化骨的神秘尸毒。那岂不是意味着，就算找到那两位鬼王，也没有办法找到不化骨，也就无从弄到僵尸牙来解毒。” 古夏想到糟糕的可能性，脸色也白得可怕。 我本来设想，直接找到不化骨，敲掉不化骨的僵尸牙救下古秀连。可现在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 两位黑煞鬼王只得到了尸虫，未必知道不化骨的下落。 我说：“我估摸着，连那两位黑煞鬼王都不好找啊。” 古热肠一跃跳起来，气力散开，头顶的银针朝棚子的屋顶飞去，直接钉入木材里面。 “太欺负人了。” “老神仙手下那些鬼王太欺负人了。难怪，老神仙不让他们去办事。而是让我来对付五毒教的妖女。” “我要去找到那两个鬼王，将他们剥皮抽筋。他们肯定是发现我徒儿乃百年罕见的天才少年，所以才动这种歪心思。” 他大声叫道。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萧天刑，只认为两个鬼王有问题。 古秀连吞了一口唾沫，咬了咬嘴唇，说：“既然他们在我身上动手，目的是利用我身上的鲜血。我相信，这两位鬼王一定会在这几天露面。兴许，他们手上就有不化骨的牙齿。他们使用这种尸虫，肯定会备有解药。要不然，万一把自己弄死了啊。” 我朝古秀连看了过去。 他能想到这一点，表明他极为聪明。 春芽赞许地点点头：“有道理。古秀连体内的鲜血，在三天之后，会达到最强的效果。那个时候喝掉，肯定修为大增。到时候肯定有希望。我估摸着，这两三天的时间内，两位鬼王肯定会找上门来。” 我忙问：“他们师徒二人到处奔波，居无定处。这两位鬼王如何能追踪到他们？” 我担心三天时间太短，两位黑煞鬼王根本找不到古秀连。 “大哥，他们应该会利用那只尸虫来追踪。再说，古热肠一直在追踪叶上雪。我相信，黑煞对叶上雪大概出没的地方，还是非常清楚。搞不好，两位鬼王就在千桃山附近哩。” 小秋葵。 古热肠嗷嗷大叫一声：“那就好，至少有了一丝希望。等到那两位鬼王出现，我一定要拧掉他们的脑袋。” 古秀连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 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过我心中依旧充满担忧。 不化骨如此厉害！ 这两位鬼王是如何弄到沾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到底是不化骨控制着两位鬼王，还是鬼王控制着这只不化骨？ 这件事情究竟与萧天刑有没有干系？ “古热肠，你好好想想，那两位鬼王到底什么来历？他们手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是道士，还是某类养尸人、蛊师之流？” 我问。 古热肠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都戴着鬼面具，行事神神秘秘。我根本不感兴趣。我又不是黑煞的人，黑煞鬼王管不了我。我也懒得去了解他们。” 我看向了古秀连。 古秀连说：“他们身上的确有些尸臭味。搞不好就是他们想喝我的鲜血。我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的眼睛非常吓人，空洞而冷漠，毫无人性。” 有尸臭味！ 有可能是活尸，看中古秀连的纯阳之血，想以此提升实力。 古秀连对此没有太过研究，虽然与两位鬼王相处一天，也只能从气味和眼神做出一些判断，无法洞察更深层次的秘密。 “好了。这几天我尽量用些办法，拖延尸毒发作。你要配合我的治疗。同时，咱们就等着两位黑煞鬼王找上来。” 我说。 古夏想了想，说：“最好是装作没有发现。到时候，你和你师父住在一起。我们就在附近。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立即赶来帮助。” 古热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贫道这次欠你们的人情大了去了。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弥补。” 只见，古秀连跪在春芽面前，说：“恩人，我给您磕头。若不是您发现了我身上的状况，我可能就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春芽说：“不用感谢我。我是看在冬生和古夏的面子上。你要谢，就感谢他们二人。你吉人自有天相，不用太过担心。” 小秋葵咳嗽了一声，说：“大哥，你到边上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一边。 她确定古热肠听不到之后，才小声说：“不化骨如此厉害，比旱魃都要强悍！我刚才一直在想，会不会就是那只千年僵尸。它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可是它身上的尸虫却跑了出来。误打误撞落到了黑煞两位鬼王手上！” 古热肠疯疯癫癫，亦正亦邪，小秋葵不太相信他。所以，关于“千年僵尸”与不化骨之间可能存在关联的推测，她并没有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她这个推测，倒有几分可能性。 第724章 等待鬼王 小秋葵大胆的推测，让我陷入沉思之中。 不化骨比旱魃还要厉害，战斗力等于一只超品金僵。 要达成如此程度的僵尸，肯定需要很多年的时间，还真有可能是那只“千年僵尸”。 我甚至觉得，二十四字预言之中提及的“尸花”已经绽放，不仅仅千年僵尸身上的尸虫跑出来，可能它本尊已经重返人间。 一想到这里，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说：“你的分析有道理，搞不好二者能够对上。我甚至在想，千年僵尸和它尸虫是同时来到人间。千年僵尸已经开始在人间活动了。” 小秋葵也有些紧张，说：“古热肠看起来疯疯癫癫。我担心他会把消息告诉萧天刑。咱们先商量之后，一会儿再跟春芽姐、古夏姐她们分享。还是暂时为好。” 我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们二人退了回来。 麻婴笑着说：“冬生，我估计秋葵丫头找你聊的是，千年僵尸与不化骨之间的事情吧。这个谶纬早晚要大白于天下，没必要遮遮掩掩。不需要防着古热肠和古秀连。” 没成想麻婴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都瞒不过前辈。你真是天上的神仙。我有些担心，黑煞会知道啊。” 小秋葵脸一红，说道。 “小秋葵认为不化骨就是千年僵尸。但这仅仅只是我们的推断。所以想着，尽可能保密。” 我说。 麻婴说：“不需要保密。不化骨若是千年僵尸，两位黑煞鬼王有它的尸虫，基本上已经知道千千年僵尸的存在。” “如果不是的话，黑煞知道还有一只千年僵尸，也未必是坏事。他们可以帮忙把它找出来。” 既然麻婴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反驳，只好接上话：“一切听前辈安排。” 麻婴接着说：“不化骨能不能和千年僵尸对上号。它究竟来源于什么地方，等我们和那两位黑煞鬼王切磋之后，才能下结论。现在，没必要做过多的联想。另外，春芽还要继续破解赶尸门手上的走尸道地图。” 我、小秋葵和春芽皆是点头。 古热肠讥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故意躲着我讨论。不化骨极为罕见，千年僵尸更是少之又少。什么谶纬之言，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千万别让我知道。我追求长生，对这些僵尸没有兴趣。你们完全不会担心，我把消息传到老神仙耳中。” 我没有跟他争论，心想你帮萧天刑办事，防着你天经地义。 我说：“古热肠，我听说黑煞的鬼王最近一段时间要聚会，到时候萧天刑也会露面。你知道具体内情吗？” 古热肠摇摇头：“我对黑煞不感兴趣。之前，老神仙还说让我加入黑煞。保证我能得到一尊不死之身。不过，让我拒绝了。得到的不死之身，那肯定有鬼。我更倾向于，通过自己的修行，拥有真正的不死之身。” 我对他颇有些失望，关键信息一问三不知。 古夏严肃地说：“你还好拒绝了他。我告诉你，就算你加入黑煞。古秀连也绝对不能加入。一入黑煞，活是黑煞的人，死是黑煞的鬼，永远也脱离不了。将会落入极为悲惨的境地。” 古热肠说：“我是求长生术，我又不是傻子。” “冬生，你不必生气。那两位鬼王要对古秀连动手，只要抓住他们二人。黑煞鬼王聚会的事情，咱们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麻婴笑着说。 “也对！看来咱们跟这两位鬼王，是对上了。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还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笑着说。 已经到了后半夜，露水渐渐加重，气温也在下降。 我指了指四周，说：“千桃山地形比较简单，不太适宜埋伏那两位鬼王。我们可以往北边走一段路。靠近野牛山的牛头下面，有很大一片林子，地形比较复杂，可以在那边打埋伏。” 古热肠说：“我没意见。诸位都是我徒弟救命恩人。我愿意配合大家。只要这一次，能救下秀连。我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们扑灭了篝火，准备翻越千桃山，往北边走去。 桃树林之中。 已经出现了一个新坟。 白铁虎大声喊道：“圣女姐姐，你走好。” 他的十根手指鲜血淋漓，手指上沾着的泥土，也都染红了。 “蛊王，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不要死得太早，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白铁虎起身看着我，眼神极为冷漠，甚至感应不到半点情感。 “你要去哪里？” 小秋葵忍不住问。 白铁虎没有说话，整张脸在月色下，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咝咝！ 桃树林之中，出现了一条赤练大蛇，足足有三十多米长，浑身冒着浓郁的妖气。 伴随着一股浓烟而来。 等到浓烟散开之后。 白铁虎跟着那条赤练蛇消失不见。 “白铁虎这一次发大财了。他接收了叶上雪留在人间的遗产。以后怕是很难对付了。蛊王啊，你会后悔今日放过白铁虎。” 麻婴感叹了一声。 我呆在原地，久久都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一声。 一时之间，很难用言语描述此刻的心情。 我或许会后悔吧！ 又或者不会！ 说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样。 “后悔就后悔吧！人生总要有些后悔的事情。今天，就算我大哥要杀白铁虎。我豁出这条命，也要保护他离开。”小秋葵看着前面，忽然开口说，“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人生总是如此充满不确定性。铁虎大哥，终究还是离我们而去了。” 翻过千桃山，天已经亮了起来。 起了很大的雾气，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往北走，到了野牛山牛角所在的悬崖下面。前段时间，我曾在野牛山上眺望过这一带，清楚这边的地形。 复杂的山林之中，有多个山包，还有一些供采药人和猎人歇脚的小屋。 我找了一处小屋，在小屋四五百米的林子里，还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山洞。 “你们师徒二人可以暂时住在小木屋之中。我们则在山洞歇脚。到时候，我们帮忙抓住鬼王。” 我说。 话声刚落，原本站着的古秀连，身体晃动两下，直接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第725章 未来蜈蚣大师的三天光阴 古秀连清秀朝气的脸上，瞬间笼罩一层淡淡的黑气。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肯定是昨晚跑得太快，需要好好休息。” 古秀连生怕大家担心，连忙解释。 嘴角流黑血，脸上有黑气，可不是没休息好的表现。 与此同时，他身上散发的尸臭味，越来越重。 这一次，都再次证明了春芽的判断。 同时也表明，不化骨的尸毒开始加速发作，从最初隐藏着血液中，到渐渐浮出来。 古秀连的生命已经受到了严重威胁。 我说：“不是疲惫的原因。而是不化骨身上的神秘尸毒开始发作了。这三天极为凶险。” 古夏说：“我知道你忍痛的能力很强。可这个时候，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说出来。” “我不痛！” 古秀连咬牙露出笑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冬医生，怎么才能缓解尸毒发作。请你……您用一些常用的法子，帮秀连缓解一些尸毒造成的疼痛。” 古热肠急忙问。 我说：“你去弄一个大桶，再弄几十斤糯米来。可去最近的桃花寨花钱买。老老实实花钱买，可不能强取豪夺。” 古热肠点点头，快速跑了出去。 我扶着古秀连坐了下来，说：“不化骨尸毒催生出来的尸臭味，与一般尸臭还有细微的差别。难怪可以用尸虫追踪。看来，那两位鬼王一定能追上来。” 小秋葵心思活泛起来，笑着道：“我一直想养尸虫蛊。可上次得到的尸虫都是一只尸虫虫母生出来。若是这次，能得到新的尸虫。那就可以动工养尸虫蛊了。哈哈哈，我还是蛮期待两位鬼王，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古秀连的眉头痛得几乎拧在了一起，不过仍然没有叫出来，说：“那两位鬼王不说话就能把人吓得够呛。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心中盘算起来。 黑煞有七大鬼王。 不过这两年来，鬼王凋敝得厉害。 可以说是，铁打的黑煞，流水的鬼王。 茅麦子、张超群、萧十三、再加上见习鬼王萧公子，基本上全部凋落了。唯一有个萧十三还不知道是生是死。黑摩云以及郭骄阳，也主动脱离黑煞。 所以，这一次鬼王聚会。 搞不好是重新发展的新成员，不再是之前的七位鬼王了。 “我也想领教一下，黑煞发展起来的新鬼王，有没有一点真本领。” 我笑着说。 中午时分，古热肠背着糯米和木桶回来，脸上多了一道抓痕，骂骂咧咧地说：“寨子的凶婆娘，非要多收我两块钱，还在我脸上挠了一道。要不是赶着回来救我的乖徒儿，我肯定跟她大骂一场。” 我将古秀连放在木桶之中，再将糯米倒在古秀连身上。 又在他身上刺入银针。 用这种办法，争取汲取一些尸毒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白糯米有一些已经发黑。 古秀连也开始忍受着剧痛，最后叫唤了出来。 尸毒发作后，肯定会对关节、肌肉产生影响。古秀连承受的神秘尸毒，更对全身血液造成影响。 三天之后，若没有找到解药。 脏器会受影响，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古夏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你现在一定要坚持住。” 古秀连疼得泪水都流出来了，没有听进古夏的话。 我又在他身上扎针，再弄些汤药帮他缓解疼痛。 可也只是暂时缓解。 “小弟弟，听说你对蜈蚣很感兴趣。要不，咱们来聊一聊养蜈蚣的学问，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小秋葵试探着问。 古秀连的眼珠一转，好似忘记身体的疼痛，点头说：“可以。我……来苗疆有七八个月了。见到了很多蜈蚣，你都清楚吗？” 一说到这，小秋葵就来了精神。她在千桃山上，没能找到聊得痛快的人。古秀连有这样的要求，简直是正合她的心意。 “当然没有问题。我可以一种一种跟你讲。从它们出生讲到最后老死。包括它们的习性，毒性等等。可以用来养什么蜈蚣蛊，都可以讲给你听。” 小秋葵说。 古秀连忍不住催促，说：“那就有劳小秋葵姐姐讲给我听了。” 说来也怪。 小秋葵讲述各种蜈蚣。 古秀连听得津津有味，似乎感应不到任何疼痛。比施展银针，喝下汤药还有效果。 小秋葵也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到了第三天。 小秋葵又将那本《蜈蚣术》拿了出来，说：“我最近新得了一本奇书，是一个叫做蜈蚣仙人写的。你听完了各种蜈蚣养法之后。咱们接着一起读，我们思维再来个碰撞。” 古秀连脸色发黑，嘴唇也黑了，仍旧痴痴地点头：“好啊。若真是一本奇书，我倒要看看奇在什么地方。” 小秋葵又与他一起研读《蜈蚣术》。 小秋葵心无旁骛，悟性极高。 古秀连少年心性，对于蜈蚣术也是单纯纯粹。 一番研读下来，小秋葵也是受益颇丰，说：“你还真是聪明。我收获不小，你给我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古秀连摆摆手说：“不。即便没有我的分析，你再读几遍也能收获颇丰。我则是完全填补一段空白。我感觉自己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 小秋葵与古秀连讨论了三天。 也为古秀连成为蜈蚣大师奠定了基础。 气温越来越低。 每天都要大量叶子落地。 傍晚时分，我对古热肠说：“你们就待在小屋里。我们在附近。到时候，你发出两声长啸。我们就会赶过来。” 古热肠说：“有劳冬医生。” 古秀连消瘦了不少，说：“师父，如果今晚失败，求你给我一把匕首。我会划破自己的血管。不让那些贼子，利用我身上的鲜血。我绝对不能为妖邪所利用。” “好徒弟！” 古热肠给了他一把锋利的小刀。 入夜之后。 下起了一阵小雨，地面也变得潮湿起来，天空变得格外地昏暗。 我们等在附近的山洞里。 晚上九点多，两声长啸打破了寂静的夜。 第726章 蜀地口音 两声长啸传来。 表明黑煞的两位鬼王来了。 小秋葵激动地说：“一切如我们所料，他们都来了。古家小兄弟天资聪慧，对蜈蚣也颇有天赋，是个好苗子。可不能轻易就毁掉。” 小秋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陪她聊稀奇古怪虫子的朋友，当然不愿意看着他尸毒发作而亡。 我们立刻出发。 几百米的距离，数分钟就能赶到。 麻婴慎重地提醒：“既然是黑煞鬼王，咱们都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冬生，早就在黑煞的名单上，他们欲除之而后快。他们手上的尸虫，来自从不化骨。一定要小心尸虫偷袭暗算，到时候只怕没那么多的僵尸牙。” 我点点头，说道：“可能还要提防着不化骨出现。” 麻婴笑着说：“不化骨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两位鬼王手上有尸虫，未必有不化骨。退一步说，就说他们认识不化骨，此番前来只为对付古热肠，也不太可能把不化骨带在身边。” 说话之间，我们就到了林中小屋周围。 林中起了雾气，光线越发昏暗。 前方两支火把晃动。 两个穿着蓑衣戴着骷髅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小屋前。我们并没有马上冲出来，而是选择隐匿在一块石头后面。 两人极为消瘦，远远看过去，就像两根竹竿。 黑煞之前出现的鬼王，我都打过交道。这两人看起来极为陌生，再加上戴着鬼王面具，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我发出一声鸟叫声，提醒古热肠我们已经到了。 “看你们的装扮，应该是黑煞鬼王。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好像跟你不熟吧。” 古热肠说。 “我等奉教主之命，前来问你，五毒教圣女叶上雪处理得怎么样了？咱们之前打过照面，我现在是红衣鬼王，他是金衣鬼王。道长真是贵人多忘事。” 左边的鬼王开口说话。 带有极重蜀地的口音，应该不是湘西本土人士。 金衣鬼王跟着开口：“你刚才长啸两声，意欲何为。在这周围，莫非有你的帮手？” “贫道怕恶灵怨鬼不识好歹，跑来勾魂夺魄，特意长啸两声，赶走那些恶灵怨鬼。没想到是你们两位。” 古热肠巧妙地掩饰过去。 红衣鬼王看了看四周，说：“林子里雾气浓郁，阴气散布，有些厉鬼很正常。他们若是不识好歹，跑来找道爷麻烦，那就是活得不耐烦。道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古热肠目光有些不悦，说：“我帮老神仙办事！与他黑煞教主身份无关。他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教内事情发生了变化，教主便让我前来询问。我黑煞自然有追踪的手段，要找你不算难事。传闻叶上雪已经陨落。你手上究竟有没有拿到那只虫子？” 金衣鬼王开始变得不满，语调也提高了不少。 古热肠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依我看，你们是想要那只火玲珑虫老祖吧。” 金衣鬼王三角眼射出毒光，说：“放肆。我等对教主忠贞不贰，你敢怀疑我。” “那就劳烦两位回去禀告，五毒教圣女叶上雪已经自尽，那只虫子也让十三峒蛊王烧掉。” 古热肠说。 两位鬼王对视了一眼。 红衣鬼王客气地说：“我怕教主不相信。要不，烦劳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当面禀告教主大人。” 两个鬼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很好。 古热肠故意思考了一会儿，说：“可以。我现在就跟你走，咱们快去快回。要不了一两天时间。” 红衣鬼王笑着说：“道爷。我记得你还有位徒弟，让他跟我们一起走。他年纪不大，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怕会出意外。” 古热肠眼珠一转，说：“不用了。他三天，身体不太舒服。他需要好好休息。我快去快回即可。让他跟着我，一路上颠簸来，颠簸去反而不利于养病。” 红衣鬼王坚持说：“您帮我黑煞办事。黑煞当然会报答你。你的徒弟生病，我们更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我们二人也略懂医术，兴许能够出手帮忙救治。” 图穷匕首见。 跟萧天刑汇报情况，只用古热肠即可，压根就不需要古秀连。 我悄然问小秋葵：“他们身上有尸虫吗？” 小秋葵闭目感应了一会儿，说：“有。而且还不止一只。其中有两只，就在古热肠东侧三米处，随时都会动手。” 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古热肠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所以打算不动刀兵，得到古秀连身上的纯阳之血。 我又问春芽：“附近可有厉害的僵尸？” 春芽说：“暂时还没有感应到。至少在方圆一里之内，没有尸类出动。不过，这两位鬼王身上，倒是有些尸臭。我估摸着，就是他们想要喝古秀连的鲜血。” 这时，古热肠嘴角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发生变化，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我徒儿身上的尸毒，你们两只老贼下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我的徒弟动手。现在还假意跟我套近乎。我一定要拧掉你们的狗头。” 两位鬼王同时哈哈大笑。 红衣鬼王笑着说：“没想到，你这疯道士，竟然看出来了。还算有些本领。可是，你看出来又如何。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跟我们两大鬼王过不去。” 金衣鬼王更是露骨地说：“道长，听我一声劝。你徒弟是难得一见的命格，纯阳之身，他身上的鲜血肯定非常滋补。我们二人相中了他，是他的福气。你把你徒儿献给我们，我们还能给你更大的福气。” 古热肠强压住怒火，冷冷地问：“福气？” 金衣鬼王说：“你追随教主，是为了修成长生。何必为了一个稚童而耽误大事。我们二人可以帮助你从教主那里得到长生之术。一个稚童算是你给我们的见面礼。这桩买卖，我们都不吃亏。你要想收徒弟，再找个稚童就可以了。” 第727章 蜀地竹叶青 古热肠变得狂躁起来，杀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双手握成拳头，双目变得通红。 他极为恼火，破口大骂：“你们两个龟儿子。我要求长生，怎么会牺牲我的徒弟。砍脑壳的瓜娃子。日你先人板板！你们肯定背着老神仙来祸害人。你太小瞧贫道。” 两位鬼王也顿时迈出右脚，处于防守态势。 我担心古热肠失控，跟两位鬼王混战之后，有些话就不好问了。 “大家分散，各站定一个方位，形成包围态势。” 我压低声音说。 随即，我大吼一声：“哈哈，红衣鬼王和金衣鬼王都跑出来，真是难得。我之前收拾的黑衣、青衣鬼王和你们是什么关系。真不容易，我还在想，你们不会出来。把尸毒用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你们真是好手段。” 我大步走了出去。 大黑狗和小雄跟在我左右。 它们可以对付暗中埋伏的尸虫。 两位鬼王同时转动身体，朝我看了过来。 “你是？” 红衣鬼王皱着眉头。 金衣鬼王说：“阮兄，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身边，有猫狗鸡。出现了大黑狗和双冠雄鸡，铁定是他了。” 红衣鬼王并没有太过讶异，反而冷冷一笑：“我本想着，只拿一个小道士，显示不出我们的本领。现在好了，十三峒蛊王出现。也不枉费我们二人跑一趟。我看这位蛊王，也是纯阳之血，饱餐一顿，肯定修为大涨。” 我迎上红衣激动的目光，说：“哈哈，你连我的鲜血都想喝。只怕你消化不了。” 金衣的三角眼在我身上打量，随即又看了一眼古热肠，喝道：“没想到，你这疯道士敢和黑煞的对头勾搭在一起。教主若得知此事，你想修行长生术，无异于痴人说梦。” 顿了一下，他阴毒地说：“你现在可以将功补过，干掉这位蛊王，方可重新得到教主的青睐。” 古热肠大骂：“青睐你奶奶个熊。我们背着老神仙出来。等我拧掉你们的脑袋，老神仙自然会青睐我。” 古热肠虽然痴迷于长生术。 可是对弟子古秀连没得话说，完全就是心头肉。 “咳咳！师父，我脑袋好痛。我胸口快炸了。我要把血管划开，让鲜血流出来。” 古秀连咳嗽了一声，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不得不说，古秀连极为聪明。 他在这个时间发出声音，能将两大鬼王勾在这里。 金衣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说：“阮兄。太好了。那个小道士鲜血刚刚好，我都闻到气味了。咱们要赶紧处理他们。” 我将黑伞解下来，重击在地面，说：“我劝你们二位，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光靠几只尸虫，没有办法对付我们。” 小雄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喔喔叫声。 大黑狗也张开嘴巴，流出涎水，凶残地盯着前面。 “阮兄，少安毋躁。” 金衣对红衣说了一句，眼中的贪婪光芒收起，往前走了两步，有些谦卑地说：“蛊王，你今天给我们一个面子。日后，我们一定给你一个大面子。我听说，你想成为黑煞新教主，有我们两位鬼王支持，你成功的把握会更大。” 没想到这个金衣还有些头脑，会用这个办法来说服我。 我轻声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没错。实话跟你说，屋内的稚童中了尸毒，极为厉害，已经注定死路一条。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跟我们过不去。我们二人愿意帮你夺取黑煞教主之位。我等，对老教主仰慕已久。你作为老教主的传人，当然要成为下一任教主。至于……萧天刑算什么东西。” 红衣也改变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蛊王应该替自己着想。何必管这种事情。” 古热肠大叫：“好啊。你们果然背着老神仙来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往前走了几步，说：“哦！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放你们一马，是我自己机会。可是，红口白牙，口说无凭。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面子。到时候，你们翻脸不认账。我都没地方说理。” 走近之后。 我察觉出极浓的尸臭味，两人走的都是以尸气修行的路数。他们露出来的双手却格外的白皙。 “那你想怎样才肯不管此事？” 金衣问。 “很简单，你们必须留点把柄在我手上！这样，我才放心。” 我说。 “蛊王倒也坦荡。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把柄。” 金衣继续问，眼珠溜溜转动。 我盯着他所有动作，说：“你们手上的尸虫是从哪里来的？萧天刑藏身地，以及黑煞鬼王聚会时间地点告诉我。最后，你们吞下我的毒药。每隔一个月，那一颗解药活命。等我成为黑煞教主，你们要当我的狗，乖乖听话。” 金王身上的尸气冒出来，在半空凝聚在拳头，直接朝我砸来，勃然大怒：“小子，欺人太甚，你当我们是泥捏的吗！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我抬起黑伞挡掉冲过来的尸气拳头，说：“听你们口音，应该是从蜀地来的。万万不该来十三峒地盘横行。你不留把柄在我手上，那就是没得谈！” “我偏要横行无忌。” 金衣将身上的蓑衣解下来，直接朝我扔过来。 红衣立刻有了动作。 我喊道：“古道长，东边三米处有尸虫，小心。” 金衣出击，藏在暗处的尸虫自然也要出击。 果然，暗处的尸虫冒出一股黑气，直接冲向古热肠。 古热肠并没有躲闪，大笑地说：“用尸虫来对付我这种老怪。你们两人真是傻子。” 他径直朝尸虫扑了过去，伸手就抓。 金衣甩出来的蓑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蓑衣当中夹杂了三条剧毒的竹叶青。 这是蜀地的比较出名的毒蛇。 看来，红衣鬼王和金衣鬼王还真是从蜀地来的。 我伸出黑伞将蓑衣托住。 三条竹叶青顺着黑伞就朝我身上爬动。 “竹叶青这种毒蛇，我见过不少。不过，能养成这种水准，还是第一次。”我不吝赞美地说。 三九绝命蝎的寒气涌出来，将黑伞上的三条竹叶青定住。 第728章 阮流星和武常山 “可惜，它们遇到了我。” 赞美之后，我随即冷笑一声。 绝命蝎散发出来的寒气包裹住三条毒蛇。任凭三条绿色竹叶青如何用力挣扎，都没能摆脱绝命蝎的寒气。它们浑身剧毒，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用力一甩，蓑衣飘落在地上。 三条竹叶青也砸在地上，身上裹着寒气，不住地翻滚。 黑狗直接扑上去，狗爪子直接弄死了两只。 小雄发出鸣叫声，和兴奋的黑狗不一样，它只是稍稍抬起右脚，一下子抓死了一只。 这种个头的毒蛇，还不至于让它太过激动。 古热肠这边，也将一只尸虫抓住，用力一捏，直接弄死。 右手沾上了一些尸毒，他毫不在意，说：“还有没有，再放下尸虫过来。” 金衣鬼王瞳孔猛地放大，一把抓住腰间悬挂的两个竹筒，狞笑一声：“苗人的蛊王果然不弱。伤我毒蛇，拿命来偿还。” “武兄，不要激动。” 红衣挡在金衣面前，有些紧张地说，“尸虫和竹叶青只在一瞬间死掉。咱们这回踢到硬板上。虽然隔着一道门，门内的小娃娃，只怕与我们无缘了。还是想办法逃离这里。” 金衣极为自傲地说：“一个老道士和一个小蛊王，再加上一条狗和一只鸡，有什么好怕的。我来苗疆之前，就想试一试苗疆的金蚕蛊。今日或许能如愿以偿。” 我哈哈大笑：“蠢货！附近都是我的人。我特意为你们两位鬼王准备了一张大网，不惜代价也要将你们抓住。赶紧把你的蛊虫放出来，咱们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 话声一落。 散开到四周的春芽、小秋葵、古夏同时亮了火把。 四周光线黑暗，忽然出现亮光。 红衣和金衣顿时大惊失色。 红衣鬼王的眼中露出胆怯，明显有些慌了，向我看来：“蛊王，我对小道士动手。你何必要参与进来。这样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们毕竟是黑煞的鬼王。” “收拾的就是黑煞鬼王。”我迎上他的目光，再往前走两步，与他们不过五米距离，“第一，你口中的小道士，那个可以牺牲的稚童，是我未来妻子的弟弟。” “第二，我要对黑煞动手，拿住两个鬼王，既能削弱黑煞的力量，又能问出一些机密，这个买卖怎么看都是赚。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逃出去。这里早已天罗地网，你们可以尝试从任何一个方向冲出去。” 我说完之后，黑狗立即狂吠起来，它的右脚在地上一抓，将一只悄然攻击的尸虫吞入肚子里。 “哈哈，你的狗子必死无疑。你放在外围的那些帮手，也难逃我的魔掌。不化骨的尸毒，天下无敌。哈哈……你小小年纪，见识浅薄，又怎知这种尸毒的厉害。” 紧张的金衣发出笑声。 我蹲下来，摸了摸黑狗的脑袋，抬头看着金衣，说：“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这条神狗。它能吃风陵渡郭家最毒的蛊虫，跟僵尸战斗，体会过很多种尸毒。你觉得它会怕带有尸毒的小虫子吗？” “即便是不化骨身上的尸毒。” 我将大黑狗捡回来的时候，它就遭受了尸毒的伤害，再加上这两年承受各种毒虫毒蛊的攻击。 已经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 它的身体比古秀连要结实多了。 甚至有可能比我还要厉害。 大黑狗吞下去一只尸虫之后，眼神越发明亮，越发兴奋起来。虫子越毒，它就吃得越欢。 “至于你放出的尸虫，伤不了任何一人。” 我戏谑地说，冷冷地看着金衣鬼王。 小秋葵的声音传来，喊道：“蛊王，我已经抓了七只尸虫。有两只想咬人，让我打死了。有了这七只尸虫，我可以养尸虫蛊。你帮我好好感谢这两位鬼王。” 虽然隔着面具。 但我知道，他们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红衣鬼王的眼神明显出现了迟疑，他喉结动了，说：“蛊王，你到底想怎样？” “要么乖乖投降，要么死扛到底！” 我说。 两位鬼王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若投降，后果会怎么样？” 红衣鬼王开口问。 我说：“如果小道士能活下来。你们有一线生机。如果他死了，你们两人给他陪葬。给你们三分钟考虑。三分钟一过，我要动用绝命蝎。” 古热肠大声叫道：“看在蛊王的面子上，我允许你们投降，不取你们的狗命。” 红衣鬼王迟疑片刻，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阮流星今日败给蛊王，无话可说。我愿意投降认输。” 金衣鬼王大声叫道：“阮兄，黑煞鬼王的面子不要了吗？这才刚刚开始，就直接认输？你这样做，难免会让我瞧不起你。黑煞鬼王可不是闹着玩。” “武兄，咱们人生地不熟。吃了这么大亏，认输保一条命，不丢人！十三峒蛊王手中的蛊虫，又岂是吃素的。尸虫和竹叶青都输了，没必要再硬扛下去。活命要紧。” 红衣说。 金衣鬼王三角眼射出毒蛇一般的目光，冷冷地说：“不可能。我武常山绝不认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就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蛊王，能厉害到哪里去。你既然认输，不配当我的兄弟。” 他猛地出击，直接打在红衣鬼王阮流星身上。这一掌力量极大。 阮流星猝不及防，直接滚到数米之外，嘴角流出黑血，身上尸气也快速地流失。 古热肠跳过去，右掌落下来，直接将阮流星右手抓住，用力一抖，发出一声脆响。 阮流星右手直接脱臼。 “我允许你投降。但我徒弟的痛苦也不能白挨。我不会让你死，但是我要你痛得嗷嗷叫。” 古热肠冷冷地说，一把匕首直接扎在阮流星左腿上，匕首打滑，没有刺进去，“你个狗东西，把自己变成了僵尸。” 古热肠直接扬手，就是十几个耳刮子落在他脸上。 武常山说：“蛊王，我要试试你的本领。咱们一对一交手。你敢吗？” 我耸耸肩膀，说：“没问题。既然你想试一试，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回头喊了一声：“大家都出来吧。这两位鬼王刚刚进入黑煞，没什么底蕴。不会有援手。大家看看，黑煞新鬼王的本领。” 春芽、古夏和小秋葵走了出来。 麻婴抱着黑影，则隐匿在一棵野桂树下面。 金衣鬼王武常山一拍罐子，两条黑色蛇蛊冲过来，浑身上下包裹着极浓的煞气。 “这叫阴阳双生无敌蛇蛊。看起来是两只，实则是一只。蛊王，你去死吧。” 武常山狰狞地大叫。 第729章 神蟾的威名 武常山发出了绝杀令，两只蛇蛊出击的速度很快。 两只蛇蛊，一条青色，一条黑色。 我心想，他们二人从蜀地来，所使用的蛇蛊，肯定带有蜀地蛊术的传承。 凡是多毒虫的地方，便有养蛊的传统。 不过，天下蛊毒，以苗疆最奇最毒。苗疆蛊术，以金蚕排第一。我看着不断上前的两条蛇蛊，还是后退了几米。 两只蛇蛊跑到一半，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只。 身体也变成了深灰色。 煞气一下子提升数个等级。 煞气凝聚在一起，隐隐之间，头顶又多了大蛇的幻影。 “霸道得很！有些意思。” 我赞了一句。 “大哥，不是我说自大的话语。苗疆湘西蛊毒，冠绝天下。这两只蛇蛊看起来霸道威猛。实则一般啊。他放蛇蛊出来，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圣人面前论学问。” 小秋葵看了几秒钟，便直接摇头否定。 我点点头，心中有了判断，吆喝一声：“黑狗，上去吃掉。今晚你可以痛快地吃虫子。” 大黑狗兴奋地扑上去，它一双前脚挡住了阴阳双生无敌蛇蛊，一口咬了下去。 阴阳双生蛇蛊散发的煞气包裹住大黑狗。 可惜，无力回天。 黑狗成功吞下了这条合二为一的蛇蛊。 “哈哈，你的狗必死……” 武常山大笑一声，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过这话，顿时笑不下去，眼睛瞬间快要瞪出血来，“你……在羞辱我。世上岂有用狗子来斗蛊的。” 我笑着说：“凡事总有头一回。这是三眼灵狗，可不是普通的狗。所以说，不是羞辱，而是你的荣幸。再说了，你放蛇蛊，我放狗，没什么问题啊。” 一旁的阮流星喊道：“武兄，连蛊王的狗都赢不了，就此罢手，请蛊王高抬贵手饶你一回。” “呸！我以为你是个有胆气的人。所以才跟你结为兄弟。你竟然如此不堪。”武常山鄙夷地说了一句，而后从腰间取下一个金色的瓦罐，再次恢复自信，“蛊王，我手上还有宝虫。这一次，我要跟你生死之争。这一次，请你不要再用黑狗捣乱。” 我见他要动用宝虫，正合我意，节省不少时间，说：“行！搞快点。” 武常山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说：“请金蛤大爷帮忙。这次，一定要弄死金蚕，杀一杀湘西蛊王的气焰。事成之后，我一定为你修建庙宇，受供奉香火。” 从罐子里跳出一只全身金黄的毒蛤蟆。 个头不小，估计有个两斤重。这种蛤蟆之中，属于个头 “老夫能成为金衣鬼王，与这只金蛤有关系。它是蜀南蛤蟆之前最毒的一种。我走遍三十多座大山，七十多个洞穴，方才找到毒金蛤。它……可以说是蜀南第一毒虫。” 他大声地说，感觉自己又行了。 我早就听说，蜀南之地有着世间最多的蛤蟆，也有着最毒的蛤蟆。盯着毒金蛤看了一眼，认可地点头：“比刚才那双生蛇蛊要厉害。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宝虫。” 小秋葵也说：“蜀南毒蛤，神农架毒蛇，举世闻名。这只毒金蛤并非浪得虚名。” 毒金蛤刚一出现。 黑狗差点就冲了出去。 要知道，它吃下来的第一只五毒虫，就是一只金蛤蟆。 闪电劈死了一棵桃树，在树下发现了一只金蛤蟆。我带回家养着，没承想让黑狗给吞了下去。 我一把揪住狗耳朵，说：“这可不是之前的金蛤蟆。滚到一边去。再扑上去，那就是完全不给金衣鬼王面子了。没等你靠近，它喷溅出的毒液，会把你这双狗眼给弄瞎。” 大黑狗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 “你尽管放蛊虫出来，它都能吃掉。哈哈，蛊王，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武常山极为得意地说。 “秋葵。那就请它老人家出来会一会吧！” 我对小秋葵说，神秘一笑。 小秋葵拍手叫好：“大哥，这下子太有意思了。毒金蛤会吞蛊虫。咱们这只宝贝疙瘩也能吞下残蝎。它们要是怼起来，不知道谁赢谁输！” 我将四眼神蟾拿出来，它第五眼睛还处于半开的状态，还不能完全称为“五眼神蟾”。 眼见神蟾出现。 阮流星直接跪在地上，口中大喊：“天啊。我今日见到了神蟾。它好像马上就要成为五眼神蟾。多么神奇的一幕。我死前能见到神蟾，不枉费在人间走一遭。” 武常山直接傻了，喉结动了动，说：“你……您……怎么不早说，您手上有五眼神蟾。” 我心说，你也没有问我有没有四眼神蟾。 这时，武常山连忙上前，用陶罐盖住毒金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 他极为虔诚地喊道：“神蟾大人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有眼无珠，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这里。还望您老人家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这……” 看到这一幕，我直接惊得说不出话来。情况变化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为何一见到神蟾，你们二人就要磕头跪拜。” 阮流星忍着剧痛说：“蛊王在上。我等不敢隐瞒。阮家和武家本是蜀南两个村落。我们族人生活的地方，有大片竹海，还有数不清楚的蛤蟆。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四眼神蟾是我等绝对不能冲撞的神物。” 他身子犹如筛糠一般发抖，继续说：“您现在能拿出神蟾出来斗虫。足以说明，您能支配神蟾。我等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您老人家过意不去。” 我想，他们若知晓听着神蟾的威名。 相比神蟾在他们心目中，就像金蚕蛊在苗人心中的地位。 飕！ 神蟾张开嘴巴，喉咙里的箭头飞出去，直接将陶罐击碎，正中那只毒金蛤。 毒金蛤不堪一击，一命呜呼。 武常山脑袋几乎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我知道错了。请神蟾不要生气。我……我等一定将功补过。有什么说什么。” 我上前将神蟾抱起来，说：“你就不要生气了。乖乖回去睡觉。” “跟我说说，你们为何从蜀南来到湘西？” 我居高临下地发问。 第730章 竟是他的傀儡 神蟾一出现，瞬间击杀蜀地第一的毒金蛤，彻底将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位鬼王镇住。 当中的变化，简直是峰回路转，出人意料。 他们二人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 我再次发问：“你们不用跪在地上，站起来回话。” 见他们两人不动弹，我又好再补充了一句，“神蟾大人让你们起身。跪在地上磕头有什么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方能将功补过。” 两人这才站起来。 武常山折损了阴阳双生蛇蛊，外加一只排第一位的毒金蛤，不过眼神极为温顺，看不出半点怨念。 阮流星右手脱臼，挨了古热肠十几个耳刮子之后，脸上的鬼王面具早已四分五裂，露出一张布满尸斑的老脸，双眼崇拜地看着我手上的神蟾。 他们二人和古热肠一样，都属于瘦竹竿。 都在利用尸气修行。 不过，古热肠自己体内还有罡气，再加上吞下不少丹药，情况要好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武常山先开口，说：“我等在蜀南山洞之中，遇到了一位前辈……” “根本就不是什么前辈。而是一只极为厉害的血尸，有些地方开始长出紫毛。而且，他头上布满头盘蛇。我等在他的控制下，体内中了尸毒。尸气蔓延之后，尸毒侵害我们的身体，才渐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成为他手中的牵线木偶。” 阮流星打断了他的话。 我心头一凛，心脏突突直跳，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 蜀南！ 厉害的血尸！ 还有头盘蛇！ 我清晰地记得，半个月前，在萧家老宅，龙虎豹三兄弟中的飞龙向我提及，他们年轻的时候，曾在蜀南一处山洞，见到了变成血尸的郭天劫。 就是那一次，龙虎豹欠了郭天劫一个人情。 他们三人出来相助萧公子，就是有人带着郭天劫的命令，让他们出来对付我。 我皱着眉头，说：“说下去。” 阮流星说：“一个月前，这只血尸让我们到苗疆来。有人接待了我们二人，还让我们成了黑煞鬼王。” 武常山点点头：“我们误打误撞成为黑煞鬼王。说实话，我只知道黑煞很厉害。根本就不太清楚，黑煞是个什么门派。前不久，我们二人替黑煞办事，看中这个小道士与众不同，就想利用他的鲜血，提升自己的修行。” 听到这里，我几乎可以确定。 他们口中那只长出紫毛头顶有头盘蛇的血尸，应该就是郭天劫本尊。 有几点可以证明我的判断：首先，两人来自蜀南，正是郭天劫躲藏起来的山洞，当年龙虎豹之中的飞龙也在蜀南遇到了郭天劫； 其次，一个多月前，我在黑家侗寨杀掉了假郭天劫，由此引发一系列事件，真的郭天劫坐不住，让阮流星和武常山到湘西境内。而就在这个节骨眼，萧天刑让古热肠替他办事。两位新鬼王看中了古秀连，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 最后，就是头盘蛇。我干掉的郭天禄，也就是郭天劫的弟弟，也是只长满头盘蛇的血尸。 “这只长出绿毛的血尸，有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我问。 阮流星摇摇头说：“我不清楚。但我总感觉，他兴许就在暗处盯着我们。他有可能已经回到了湘西。只是，我们本领低微，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我来回踱步，最终长叹一口气，说：“诸位，这只长出紫毛的血尸，正是我们一直寻找的郭天劫。我在黑家侗寨砍掉假货的脑袋，他直接跳出来了。” 麻婴点点头：“没错。应该就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没有和千年僵尸产生关联。反而找到了这位郭天劫的身影。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处处有惊喜。” 古夏说：“先不要讨论郭天劫。救古秀连要紧。” 古热肠也急了，忙说：“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说：“阮流星，武常山，神蟾就在我手上看着你。你们若是不全力施救，弥补你们的过错。神蟾大人辉耀你们的命。” 阮流星讪讪笑了一声：“我自当尽力。” 木屋之中。 古秀连躺在床上，木桶里的糯米已经完全发黑。 他整个人看起来面色发黑，眼窝深深陷下去。短短三天时间，已经消瘦了不少，完全没有精气神。 “我徒儿若是一命呜呼，你们也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古热肠杀气腾腾地说。 武常山叹了一口气：“你们已经看出。这是不化骨的尸毒。我……们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开。他要想活命……恐怕只能和我们一样，走上尸气修行的道路。道长你身上也有尸气，应该不介意吧！” 古热肠额头上青筋爆出，怒道：“放屁。我徒儿好好的大活人，你让他尸气修行。他以后如何成婚生子。他要是有点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们也要陪葬。” 古夏也厉声说：“以尸气修行，可以快速进步。可他就难以婚配，无法和正常人一样。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人齐齐跪在地上。 阮流星拱手拿出一个木盒子，说：“蛊王，这是我们用蜀地草药调配的解毒丸。可是，只能压制尸毒发作，却无法根治。我们二人当初中毒之后，最终只能走上以尸气修行的道路。要解开不化骨的尸毒，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我将木盒子接过来，先检查了一遍，又将木盒子交给春芽。 “你们手上，难道就没有不化骨的僵尸牙？” 我质问。 阮流星摇头说：“蛊王。我们若是能有不化骨的僵尸牙，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不能见太阳。哎！” 春芽取出一颗药丸，让古秀连吞了下去。 “可以缓解尸毒发作。但是，无法根治。”春芽说，“我估摸着大概能控制个十天的时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让古秀连以尸气修行。这……总比直接死亡要好一些。” 古夏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将古秀连抱住，说：“不。这样活着，对他太残忍了。” 古热肠目眦欲裂，将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人拎起来，大叫：“我现在就让你们给我徒儿陪葬。” 两人齐齐朝我看来。 “还有十天时间，大家不要急。” 麻婴说，随即奶声奶气地问，“这种带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从哪里得到的？” 第731章 不化骨在郭天劫手上 “古道长，你现在把他们杀了，谁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一把抓住古热肠的手，说。 “若非你们还有价值，我早就将你们脑袋拧下来。” 古热肠将两人扔出去。 轰的一声撞在墙上。 我怕两位鬼王不再老实交代，说：“好好回答。若是满意，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阮流星眼珠一转，方才挣扎站起来，说：“我们本领低微，无法得到这么厉害的尸虫。都是那只血尸给我们的。我们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那只血尸。我们……本是善良的人。哎……我错了，不该对这孩子用尸虫。” 说着说着，阮流星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武某人见到神蟾，不该再做亏心事。我也知道错了。请小道长放我们一马。我……也是身不由己，受那血尸的威胁。” 武常山也忙说。 古秀连吃下药丸之后，气色有所好转，说：“师父，我看他们也可怜。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古热肠说：“乖徒儿。你记好了，有些人光靠原谅是不会长记性。唯有将他们骨头敲碎，脸打烂，他们才知道错。你要记住，作恶之人的哀求，比善良人更真切，更真情流露。你可千万别让他们欺骗。” 古热肠虽然疯疯癫癫，这番话却是至理名言。 古秀连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心中暗惊，尸虫竟然是血尸郭天劫送的。 与我们最开始推测，两位鬼王误打误撞得到了，从不化骨身上跑出来的尸虫，完全相悖。 几乎可以证明，郭天劫手上有一只不化骨。 这就很恐怖了。 麻婴也想到这一点，感慨地说：“郭天劫手上有不化骨，这真是个坏消息。要想从郭天劫手上，将不化骨的牙齿敲掉。十天时间，不知道够不够用。咱们这些人，不知道能不能干掉这只不化骨啊。想想……就是头痛！” 我也撇撇嘴：“是有点难度。” 古热肠看着两位鬼王，说：“郭天劫在哪里？那只不化骨在哪里？” 武常山说：“我……我不知道啊。我们是他手上的提线木偶。只有他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说不定，他就在暗处盯着我们。” 麻婴笑了一声，奶声奶气地说：“没那么夸张。我刚才站在外围的树下，确定附近没有人靠近。黑猫也放了出去。如果，郭天劫跟在后面。我会发现。你们啊，不用在这里痛哭流涕表演懊恼，暗地里希望郭天劫来救你们。也不要想着，找机会把神蟾偷走。” 阮流星惊恐地看着麻婴，没想到小小年纪，办事如此周全，心思如此缜密。 “我等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敢偷神蟾。无德之人占据神蟾，会带来无尽的灾祸。我等万万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阮流星忙摇头说。 “小秋葵，把他们体内的尸虫全部收起来。小心一点，搞不好他们会乘机动手。” 麻婴接着说。 小秋葵立刻上前，两只黑金蚕落在她肩膀上，尽量表现得凶一些，说：“你们二位从外面来，不知道湘西蛊虫的力量。劝你们不要乱动。我怕我的黑金蚕伤到了你们。” 阮流星喉结动了动，急忙说：“不劳烦您老人家动手。我现在就全部给你。外面放出去的可能已经死光了。” 小秋葵准备一个大罐子，全部收了进来。 武常山眼睑抽动了两下，有几分不情愿。 古热肠大耳刮子直接就招呼上去，说：“真是给你脸了。你个狗杂碎。你今天不老老实实交代。我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夺舍控制你的灵台神识。” “我交出来。” 武常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很快就掩盖住，随即将尸虫交出来。 最后合在一起，共有三十只尸虫。 “一只尸虫虫母能孕育多少只尸虫？” 麻婴问。 小秋葵说：“至少也得一百多只吧。绝对不止这个数。” 阮流星急了，忙辩解说：“我们手上只有这么多。” 麻婴笑着说：“没说在你手上。估计剩下七十多只，在郭天劫手上。现在要紧之事，就是确定古秀连的病情，继而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小秋葵走到古秀连面前，用手摸了摸他额头，说：“大哥，夏姐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非常冒险，我想试一试。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齐齐朝麻婴看过去。 小秋葵说：“我想放一只黑金蚕在他体内。利用黑金蚕的威势，与不化骨的尸毒进行对抗。黑金蚕可以吞食一部分毒血，也不怕尸毒。日后尸毒解开，我将黑金蚕取出来，有把握控制黑金蚕不伤及他的身体。” 我眼前不由一亮，几乎脱口而出：“好办法。” 之前为了压制五蛊，我外婆就借用了老金蚕的威势。 小秋葵提出这个办法，应该是可行的。 值得一试。 “不过，偶尔疼痛会感到疼痛。因为黑金蚕偶尔会活动。” 小秋葵说。 古秀连勉强挤出笑容，说：“秋葵姐姐。我不怕痛。以前古家那些人欺负我，我承受过无数的谩骂。早已承受过冷眼。那才是世间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点点头，说：“小秋葵能控制黑金蚕，放入古秀连的右手掌处即可。估计能多坚持个十天，加在一起就有二十天。” 古热肠稍稍放松一些，说：“那就有劳蓝姑娘。日后你想要什么稀奇古怪的虫子。我古某人就算上天入地，也要找来送给你。” “那我记下来。你可别耍赖。你到时候找一只玄铁蜈蚣送给我。” 小秋葵直接应了下来。 我忍不住想笑，玄铁蜈蚣可是蜈蚣中的至尊。以前的郭天禄炼出一只，最终让火苗虫给干掉。 玄铁蜈蚣可不好找。 古热肠迟疑片刻，大声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一定给你找一只玄铁蜈蚣。” 小秋葵将一只黑金蚕放在古秀连的右手，没过一会儿，她便满头大汗。古秀连神情舒缓了不少。 “成了！” 小秋葵露出笑容，“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 古夏笑着说：“秋葵啊，你果然能给人带来惊喜。小小个子，有大大的能量。” 小秋葵脸颊一红。 “我看，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郭天劫，跟他打一架了。” 麻婴说。 寻找尸花和千年僵尸，暂时要往后推了。 这时，小秋葵说：“我知道怎么找到郭天劫！” 第732章 确定下一步计划 我知道怎么找到郭天劫！ 小秋葵朗声说道。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人，更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我见小秋葵极为自信，好奇地问：“说来听听。” 小秋葵取出一只尸虫，说：“我想，郭天劫是靠尸虫虫母掌控两位鬼王的踪迹。虫母知晓它孩子的下落。” “我想，这和两位鬼王靠着尸虫，追踪古秀连身上的臭味一样。那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三十只尸虫，追踪郭天劫。” “母虫寻子！反过来，就是子虫寻母。” 反控蛊虫追踪。 这是蛊术之中常用的手段。 小秋葵能够举一反三，从两位鬼王的手段得到启发，想到尸虫追踪虫母，确定郭天劫的下落。 的确是个好办法。 “你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太棒了。” 我喜出望外，忍不住夸奖。 刚才她能想到用黑金蚕压制不化骨尸毒，现在又想到子虫追母虫的法子。 看来这段时间，小秋葵进步很大。 小秋葵脸颊再次红了起来，说：“大哥，你别夸我了。我就是忽然想到这一点。但是，要反控尸虫来追踪虫母，并没有那么容易。搞不好，我就是在纸上谈兵，无法实际操作。” 麻婴露出赞赏的眼神：“丫头，我相信你的实力。你好好用心钻研一下。利用这一部分尸虫和上次得到的养成尸虫蛊。剩下一部分，用来反追踪那只尸虫虫母。你是苗疆最有天赋的蛊师，未来的成就肯定超过冬生蛊王。” 小秋葵信心满满，挥动小拳头：“那我就当仁不让，挑起这个担子。” 阮流星目光之中再次露出惊恐之情，喃喃自语地说：“苗疆儿女多英雄。哎，我真不该来这里。” “我还有法子，也能找到郭天劫。”麻婴露出笑容，再次奶声奶气地说，“那就要看两位鬼王配不配合？” 阮流星捣蒜般点头：“配合！一定配合。” 武常山脸色越发惨白：“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麻婴摆摆手，说：“没那么夸张。黑煞鬼王要聚会。我在想，搞不好郭天劫也会来凑热闹。否则，他没必要安排自己的傀儡成为新鬼王。咱们可以去黑煞鬼王聚会的地方看一看，兴许能够遇到郭天劫。那就劳烦你们二位带路。” 我眼前一亮，说：“有道理。” 郭天劫害死了老教主，黑煞内部有不少人容不下他。很多人杀了郭天劫，以此争夺教主之位。 有这么一把利剑悬在头上，郭天劫只怕都睡不好觉。 他肯定会对黑煞鬼王聚会感兴趣。 “搞不好，他对黑煞的教主也有想法。只要他成为新教主，那些要杀他的人，自然不敢动手。这才是一劳永逸，直接解决的法子。” 我想了一会儿，说。 麻婴点点头：“没错。郭天劫重返人间，搞不好想当一下黑煞教主。之前，叶上雪想邀请我们参加鬼王聚会。咱们拒绝了，没想到还是跑不了。” “说！黑煞在什么地方聚会？” 古热肠掐住两位鬼王的脖子，厉声喝道。 阮流星眼珠翻白，痛苦地说：“我们二人受到血尸的胁迫。如果能够除掉血尸，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是我们是新鬼王，目前还不知道黑煞在什么地方开会。不是我们不配合，而是实在帮不了忙。” 武常山也苦苦哀求：“蛊王，请你看在神蟾大人的面子上，把我们放了吧。我们没办法，要是不来湘西。血尸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现在知道错了，立刻返回蜀南。” 我心想，新鬼王初入黑煞，得不到信任很正常。黑煞鬼王聚会的地方，想必十分隐秘。 很可能要到聚会头一天，才告知他们二人。 我说：“不要着急，肯定会有人通知你。还有，既然血尸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现在回蜀南，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走到半路，就毒发身亡，或者诅咒发作。为今之计，就是帮我们除掉郭天劫。” 阮流星和武常山对视一眼。 “我愿意帮助蛊王。” 两人齐齐说。 “一旦我们知道黑煞聚会的地点，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老人家。”阮流星信誓旦旦地说，甚至比起右手两根手指，赌咒发誓，“我对神蟾大人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摇摇头，快步走上前，将绝命蝎放在他们头顶上，将一部分蝎子毒注入他们天灵盖之中。 相比较发毒誓。 我更相信蛊毒手段。 “如果你们敢骗我，毒发身亡。到时候，由你们帮我引路。” 我冷冷地说。 随即我挥挥手，对古热肠说：“古前辈，劳烦您请他们二位出去站着。有些话，不能让他们听到。可不能让他们跑了。我还需要借助他们的身份。” “好说！我的气还没出完，正好再出出气。” 古热肠用绳子绑住两人。 出门之后，又是一顿暴揍。 两人惨叫不断。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没有去阻拦古热肠。 床上的古秀连沉沉地睡了过去。 春芽说：“师父，从眼下诸多证据来看，不化骨应该是从蜀南来的。并非我们要找的那只千年僵尸。” 不化骨从蜀南来。 而，千年僵尸在苗疆某一处神秘之地。 二者显然不能画上等号。 “没错。之前咱们只是推测而已。还好不化骨，不是那只千年僵尸。否则，紫毛血尸郭天劫手上，有一只千年僵尸的话。那怎么就真的够呛。现在，至少还有机会。萧天刑要保住教主之位，也会对郭天劫动手。” 麻婴接上话。 “那咱们就先参加黑煞鬼王聚会，想办法除掉郭天劫，以及不化骨之后。再去找那只千年僵尸。我记得书中记载，尸花在冬天开放。现在，距离冬天还有时间。” 春芽说。 尸花开放的季节在冬天。 现在只是刚刚入秋，时间上正好来得及。 “我觉得可以。” 我说。 古夏双手一拜，感激地说：“我替古秀连感谢大家。” 小秋葵眨动眼睛，问：“前辈，那两位鬼王提及，郭天劫这只血尸长出了紫毛。所谓的紫毛血尸，是什么玩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长紫毛的尸类。一般来说，不都是黑毛和白毛僵吗？” 第733章 有千奇百怪的人，便有千奇百怪的僵尸 小秋葵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长紫毛的血尸，世上真有这样的尸类吗？ 麻婴说：“世间有千奇百怪的人，当然有千奇百怪的尸类。春芽，你在赶尸门待了多年，你来讲一讲僵尸的类别。我给你补充。” 古夏对此也很感兴趣，忙提议：“最好顺带讲一下僵尸的实力等级。” 春芽点点头，清清嗓子，说：“那我就抛砖引玉，将赶尸门之中，关于尸类的常识跟大家讲一讲！” “僵尸一般有自然形成，和人为养尸。” “自然形成有两种，第一种，是人遭遇横死，喉咙有怨气，怨气化成尸气，最后尸气流转越来越浓郁，就成为僵尸；第二种，死后葬在大凶之地，尸身受到煞气影响，最终形成尸气。所以，选择下葬位置极为重要，风水术之中，就有堪舆一门，帮人相阴宅，就是为了凶地引起尸变。” 听到这里，我不由想起我娘，她成为尸煞的原因，正是横死心中有怨念放不下，我外婆借此机会将她养成僵尸。 她接着讲：“人为养尸则是，养尸人挑选合适的尸身，或用鲜血浸泡，或放入尸气充沛的养尸地。以前老家山寨的罗六耳，就用鲜血来养尸；青崖峒的养尸洞尸气充沛，算是一处养尸地。养尸涉及很多秘术，茅山派就有养尸术。赶尸门也有。之前有的养尸世家，花五代人两百年养极为恐怖的僵尸。” 麻婴补充了一句，说：“还有第三种。” 春芽皱眉，忙问：“哪一种？” 麻婴哂笑一声，带有几分自嘲，说：“有一类人想修长生秘术，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他们便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体不腐不化，不灰不灭。最后，他们都变成见不得光的僵尸。你们见到的岳青眉，萧天刑都算这样的人。我估计古热肠也会成为这样的僵尸。” 我心头一凛，修长生术，最后也有可能变成无法见阳光的僵尸。难怪岳青眉要去找腾蛇，实现真正的长生。只有实现真正的长生，才有可能重新见到阳光。 春芽喟然感叹，说：“是啊。这样的人可以算是第三大类！” 我想，僵尸来源可以概括为：死后自然形成；死后被人养成；自己活着修成僵尸。 小秋葵问：“你讲了是僵尸如何形成！它们的分类和实力如何分布？” 春芽笑了笑：“我师父说得对，世间有千奇百怪的人，自然也就有千奇百怪的僵尸。自然形成的僵尸，不同门派之中，对僵尸的命名和排位也各不一样。” 小秋葵眼珠一转，说：“春芽姐，你就讲赶尸门的。” 春芽反问：“那你先回答我，你知道哪些僵尸的名字？” 小秋葵想了一会儿，说：“黑毛僵，白毛僵，金僵。还有血尸，玉尸。最近遇到了一只不化骨。哦……对了……对了。前辈在棺山上养出了一只旱魃。大概就这些吧。” 春芽继续问：“你有没有从中发现一些规律！” 小秋葵疑惑地看着春芽，陷入沉思之中，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忽然兴奋地说：“我知道了。除了旱魃和不化骨之外，他们取名要么以‘僵’结尾，要么以‘尸’结尾。”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僵尸命名分为僵与尸。人死之后，身体发僵，出现萎缩坍塌，成为人僵，慢慢地会长出黑毛、白毛，这就是自然孕育出来的黑毛僵和白毛僵的由来。到最后则有银僵、金僵。这属于僵中厉害的一类。旱魃完全干脱水变形，属于僵类，因为它出现之后，大地干旱，所以取名旱魃。” “而成为尸的，个头不变，皮肤极少枯萎。用鲜血滋养的僵尸，多半会成为血尸。血尸因为身上尸气颜色不一样，杀伤力也不一样。郭天劫长出紫毛，应该与他修行的山洞有关，身上尸气充沛之后，长出了紫毛。紫毛血尸属于尸气极为恐怖的一类。” “那种如同活人一样的女子，甚至比活着时候还要漂亮。单独列出了一个称呼，叫做玉尸。叶上雪恢复正常容貌，算是一只玉尸。” “不化骨身体不腐烂，属于尸中最恐怖的几种之一。” 讲完这些之后。 春芽看着我们。 我没想到，僵尸是这样取名。我还以为，他们的取名比较随意。 “有意思，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大的学问。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小秋葵感叹地说。 古夏也不由点头：“是啊。这当中学问真不少。” 春芽继续说：“曾经有养尸世家，五代人两百年，养出恐怖的铜甲尸。用冤死之人的鲜血，不断滋养尸身，两百年才成功。若再花五百年滋养，则能成就银甲尸。若是肯花上八百年时间，那就是金甲尸。不过现在，早就没有养尸世家了。” “道门养尸人，会将养出来的僵尸，取名飞僵，血狂，天阙牙之类。” 我听得目瞪口呆，竟然还有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这种僵尸，真是开眼了。 小秋葵也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总之，僵尸种类繁多。从取名就能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春芽说。 小秋葵擦了擦额头汗水，问：“如何来区分他们的实力？” 春芽笑了笑：“有的血尸长出紫气，兴许能比一般玉尸厉害。顶尖的玉尸，又能和一般的金僵交手。” “不化骨能媲美超品金僵。” “所以，区分他们的实力，还要看他们的尸气浓郁程度。最弱的尸气是淡色，往上就是黑色，厉害则是红色。” 顿了一下，她说：“如果硬让我来排序的话，从高到低，我可以大概这样排序，不化骨与消失的金甲尸、旱魃，金僵……” 她停顿了三秒钟，接着说：“若是超品金僵的话，可以超过旱魃，与不化骨斗一斗。接下来应该是超品血尸，银甲尸，铜甲尸，银僵，玉尸，普通血尸，一般黑毛、白毛僵。当然，还有些特殊种类的僵尸，是我没有见过，无法参与到排名之中。华夏历史悠久，总会存在一些超脱的僵尸，不在我们的认知之中。” 一路听下来。 我只觉得心旷神怡，心中更是生出一种向往，若是能见到所有种类的僵尸就好了。 不过转念一想，真遇到那些恐怖的僵尸，这条命有可能保不住。 “那……僵尸皇帝，僵尸至尊，还有僵尸王……这种又是如何来的？”小秋葵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734章 稻子来了 僵尸皇帝、僵尸至尊、僵尸王又是如何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以前毒山云昆仑就有尸王的称呼。 春芽也是明显一愣。 麻婴笑着回答：“这种称呼更像是一种头衔，不能作为僵尸的分类。在某一片地域之内，击败其他僵尸，就能称王称霸，封一个类似于僵尸王，尸王的称谓。一只尸王遇到更大的尸王，也只能乖乖俯首称臣，不敢吱声。从来就没有什么僵尸皇帝，不过是某种虚名而已。真正厉害的僵尸，不在于尸王尸后这种称谓。” 我恍然大悟。 原来尸王云昆仑只在毒山一带厉害。 难怪，他后来会遭遇郭天禄的暗算，之后又连番受挫，竟然落到赶尸门尸先生的手上。 到了今日，才算解开我心中的困惑。 “不击败几百只僵尸，不杀死几个道行高深的道士和风水师，不敢自称僵尸皇帝吧。其实，远古出现过真正的僵尸王。便是黄帝时代的女魃。她可能是所有僵尸的祖师爷。” “好了。你们又不是赶尸匠，大概知道得差不多就可以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麻婴以此收尾。 一路听下来。 我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与某些动辄几百年的尸类比起来，人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 可偏偏，一生所经历的苦难也太多了。 我想了一会儿，说：“现在看来，郭天劫是紫毛血尸，带上一只不化骨之后。兴许有能力对付萧天刑。他们两边还真可以掰掰手腕。搞不好，郭天劫的胜券还要大一些。” 郭天劫此番重返人间，手上捏着一张极为厉害的王牌。 麻婴点点头：“双方势同水火。萧天刑本来就没坐稳位置，若能干掉真正的郭天劫，算是给老教主报仇。他就是板上钉钉的黑煞教主。郭天劫要想摆脱黑煞追杀的命运，也要当这个教主。” “眼下，萧天刑的确没占优。他连身边鬼王都不敢用，非要古热肠帮他追踪火玲珑虫老祖。他担心打不赢郭天劫，所以才希望拿到火玲珑虫老祖。” 麻婴进一步分析。 我不禁乐出声：“这一次鬼王聚会，定有好戏登场。我倒希望，他们二人能够厮杀一场。再加上暗中五毒教捣乱。到时候，肯定精彩纷呈。” 愿望总是美好，至于能不能实现。 那就看蚩尤老爷的安排了。 “那我现在就准备养尸虫蛊。同时，争取几天内，反控那些尸虫。马上去追郭天劫。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头绪。” 小秋葵说。 她戴上蛇皮手套，开始忙碌起来，麻婴和春芽在一旁帮忙。 养尸虫蛊虽然没有养寻常蛊虫繁琐。可是，所用原材料是两只尸虫虫母生出来的尸虫。 尸虫本身带有尸气和尸毒。 按照哪种比例准备虫子，如何防止两种尸虫一边倒的局面，都需要仔细分析，小心操作。 同时还要小心受到尸毒的影响。 古夏留在屋内照顾古秀连，在他四周补上三清符纸。 我从屋内出来。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黑，已经到了后半夜。 小雨已经停了下来，再次升起了极重的雾气。 阮流星和武常山瘫在地上，脸上的尸气明显变弱了不少。眼珠子空洞无光，胆子已经吓破，看起来后悔从娘胎出来。 “你们喜欢用尸虫害人，喝稚童的纯阳之血。我慢慢放干你们的尸气。把你的黑血放出来喂他喝下去。” 古热肠对阮流星说，而后看着武常山说，“再把你的黑血放出喂给他喝。我要看看，你们两人谁先嗝屁。我希望你们两位黑煞鬼王，能够多撑几轮。” 抡起折磨人的手段，还要看疯道士。 阮流星已经吓得说不完整话，只听到他支吾地叫道：“我知道错了。” 武常山见我出来，好像看到了大救星：“蛊王，疯道士太可怕。你看在神蟾大人的面子上，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现在知道错了。不要再折磨我们。若不是，看在神蟾大人出现。我是绝对不会向你们认输。你该给我一点尊严。” 我斜视了一眼武常山，心中说，你若是不下跪认输，还能不能喘气都要另当别论。你现在让我给你尊严，想屁吃呢。 我没有搭理他们二人。 只要古热肠留他们一口气，该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别说喂他们喝彼此的鲜血，就算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我也不会管。 我朝林中深处看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林中传来了黑猫的叫喊声。 我神情微微一变，对屋内说：“前辈，有人来了。比我们想象之中来得快啊。” 屋内的亮光迅速熄灭。 阮流星和武常山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 “冬生，是郭天劫本尊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应该与他有关。黑猫现在才发出叫声，说明来人刚刚到。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麻婴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忙看向古热肠，说：“道长，你假扮红衣鬼王，我假扮金衣鬼王，如何？咱们会一会来人。” “好！” 古热肠答应下来，直接将阮流星和武常山拎起来，丢到屋内。 古夏干脆利落地堵住两人的嘴巴。 我与古热肠将两位鬼王的蓑衣披在身上，又从他们身上找出备用的骷髅面具，戴在脸上。 古热肠身上本就有尸气，身形也比较消瘦，戴上面具之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则找小秋葵要了一只尸虫，散出一部分尸气，也造成身带尸气的假象。 麻婴轻轻喊了一声，黑猫快速折返回来。 林中走来一个一头白发的男子，贴着一张人皮面具，极其傲慢的语气说：“两位鬼王，事情办成了吗？” 我换了一个声音，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过问黑煞的事情。” 男子冷声说：“放肆。将你们收集到的稚童鲜血给我一部分。我要带走。你们二人能有此造化，全赖先祖赏赐。你们休要拖拖拉拉。” 我明白过来，白发男子应该是郭天劫的人。 我盯着眼前的白发男子，他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从白发和体态来看，应该上了年纪。 而且，我总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脑袋电光一闪，忽然想了起来。他正是郭家现任家主，郭豆豆的弟弟，郭家纨绔子弟郭炳宸的父亲。 郭水稻。 第735章 一族之力支持先祖 难怪他话中会称郭天劫为先祖。 前段时间，我们去风陵渡的时候，与郭水稻打过交道。 可当时，郭水稻迫于黑煞的威势，最终选择退让。在临别之前，郭骄阳告诉他，他儿子郭炳宸将命不久矣。 从他苍老的神态来看，郭炳宸估计已经作恶多端下地狱了。 他肯定非常不甘心。 我想他这一次来苗疆，肯定来者不善，所图非小。 而他之所以敢来湘西，应该是因为郭天劫本尊重返人间。他找到了靠山，不再畏惧黑煞。 我面不改色，假意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心想或许能有办法，将他抓住，或许直接问出郭天劫的下落。 毕竟他是郭家人，又帮郭天劫跑腿办事。 我赶紧笑着说：“尊使前来，我不敢拖拉怠慢。可是，您的先祖，我们尊敬血尸大人都长出紫毛，还需要喝稚童的纯阳之血吗？他就不怕流鼻血吗？万一补得太过，那就可惜了。我兄弟二人，可不想血尸大人遭殃。” 郭水稻略显发黄的眼珠子扫了我一眼，确定我身上有尸气飘动，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古热肠。 他有几分不耐烦，说：“哪来那么多话。速速将稚童鲜血奉送上来。你们喝点疯道士的鲜血，就够了。” 很显然，他把我们当成了阮流星和武常山。也认定我们擒住了古热肠和古秀连。 我眼看古热肠就要发飙，身子移动半步，挡在他面前，带有几分奉承地说：“尊使驾到，不知您老人家怎么称呼！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见到血尸大人。要不，你给我们带个路。我们亲自将纯阳之血送给他老人家。” 郭水稻冷喝一声：“先祖的藏身之地，岂是你们可以打听。我的名字，你们也不需要知道。我听说你们二人向来话不多，怎么今天那么多废话。” 古热肠开口大骂：“你是那个腚眼蹦出来的臭屁。我们二人作为黑煞鬼王。你奶奶个锤子，在这里指手画脚。谁……他娘的知道你是不是假冒血尸大人的随从。你脸上贴着一张人皮面具，搞不好是五毒教，又或者是苗疆十三峒蛊王的人。” 听到蛊王二字，郭水稻双手握住拳头，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没有拿捏你们的手段！我随时都能将你们杀死。血尸大人有的是手段。有一段咒语，专门为你们准备。” 我忙对古热肠说：“武兄，你想想。尊使若不是血尸大人的随从。又怎么会知道，你我利用尸虫来收集稚童的鲜血。这位老人家，肯定不是他人假冒。” 古热肠哼了一声。 我又对郭水稻说：“尊使，你不要生气。我们当然畏惧血尸大人。不过，老道士毕竟是教主派出来办事的。我们也不好将他干掉。以后……也不好在黑煞立足。” 郭水稻说：“老道士给萧天刑办事，必须杀掉。你们不要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他好像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激动，追问：“那只传说之中的邪虫，在不在他的手上。如果在的话，你们一并交上来。” 古热肠恼火地大叫：“麻个霸子，你可真是管得宽。” 我再次按住古热肠，说：“据我所知，疯道士已将那只虫子交给萧天刑的心腹之人。我们来晚了。” 郭水稻催促说：“快去拿鲜血。” 我拍了一下古热肠，说：“武兄，你进去拿一罐鲜血出来。咱们这条命都是血尸大人给的，血尸大人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就算要我们的命，也绝对不能犹豫。” 古热肠骂骂咧咧地退回屋内。 “你比他懂事。以后跟着我家先祖，肯定会有好日子。这一次，你的好机会到了。” 郭水稻显然非常满意。 “啊！” 数秒钟之后，屋内传出古秀连故意发出的叫声。 郭水稻取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了起来，长舒一口气，说：“湘西的天气可真是怪。这还没入冬，就湿冷湿冷的。没有来几天，就感觉到全身关节痛。” 我说：“这边天气是这样。您多吃点辣椒就好了。” 顿了下，我问：“血尸大人此番返回人间，可有什么打算吗？我现在进入了黑煞，后面该怎么办，你能给我一个提示吗？” 郭水稻斜视了我一眼，说：“你只用听命令就可以了。我家先祖很快就会登上黑煞教主之位。” 我故意惊慌一声：“啊！血尸大人难不成要……除掉黑煞现在的教主吗？我听说，现在黑煞教主乃是绝世高手，手上有上千种剧毒蛊虫，还有上百只战斗力惊人的僵尸。据说，他还有十几种通天神通。” “如今，黑煞唯他命是从。血尸大人有这样的野心，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兄弟二人。” 我故意夸大其词，将萧天刑的实力吹到天上。 郭水稻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说：“风陵渡郭家，乃是风水大世家。外人听到郭家的名号，都要考虑几分。萧天刑没有那么大的实力。郭氏一脉将全力支持老祖。你就放宽心吧。今日帮先祖对付萧天刑，你有从龙之功。” 我猛地用力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想的是，郭氏一脉应该来了不少人。 很快，古热肠从屋内出来，手中拿了一个罐子，晃动一下，还有血腥味传来。应该是从阮流星和武常山身上放出来的鲜血。 “不错。你们果然没让先祖失望。” 郭水稻鼻子嗅动，满意地点点头。 我接过罐子，用油纸封住罐头，双手捧着，朝他走去，同时客气地说：“尊使，还望你在血尸大人面前，给我们美言几句。” 郭水稻说：“事情不错，当然奖罚分明。这一次，你们立下了大功，除掉了萧天刑的势力，先祖肯定会奖赏你们。” 我朝前走去。 吱呀一声。 木门原本有一道缝隙，忽然发出声音。 好巧不巧。 大黑狗从屋内跑了出来，对着郭水稻就发出一声狂吠。 它眉心的白毛极为醒目，很有识别度。 郭水稻瞳孔猛地放大，快速后退了七八步，惊叫一声，说：“这大黑狗是三眼灵狗，乃是蛊王冬生所有。你……你不是红衣鬼王。他也不是金衣鬼王。你们到底是谁！” “你这狗子，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我无奈地摇摇头。 本来打算将计就计，擒住郭水稻，直接泡汤了。 我将罐子朝他扔过去，大声叫道：“郭水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敢来十万大山，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736章 风水令旗起，阴兵阴将出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郭水稻微微一惊，随即眼中射出仇恨的毒光。很显然，他对我这个声音刻骨铭心。 他身子往边上移动，躲过了飞来的瓦罐。 瓦罐落在杂草树叶上面，并没有摔碎。 “蛊王冬生。咱们今日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上次在风陵渡耀武扬威一番。我迫于黑煞的威势，任由你们离开，任由郭骄阳对我的儿子下毒手，不敢做声，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吞。” “老天垂怜。先祖重返人间，我报仇机会终于来了。小子，你的末日到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 大黑狗跑到我跟前，狂吠数声。 我蹲下揉了揉它狗脑袋，轻声骂了一句：“狗东西，你要是晚出来一步。我就能把他抓住。你真是坏我的大事。这段时间，不能再吃毒虫了。” 我随即抬起头，看着郭水稻，笑着说：“你在风陵渡都没有办法留住我们。现在到了苗疆十三峒的地盘，你还想报仇。我看你真是想得太美了。我能砍掉假郭天劫的脑袋，真郭天劫也不在华夏。” 郭水稻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抖动，全身都在发抖，他双手一抖，从袖子里溜出十多只食脑虫。 黑色食脑虫落地之后，快速地朝我冲过来。 他又朝身后取出一只半腐的野兔子，往前面扔出。 食脑虫落在野兔子上，很快吃得精光，眨眼之间，食脑虫从十多只变成了上百只。 “我儿子郭炳宸死了。我却不能报仇。这段时间，我日夜都睡不着。如今，先祖回来了。我再也不用怕黑煞。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报仇。” “那个嫁到黑家侗寨去的郭骄阳，也要死掉。我要你们承受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郭水稻老来得子。 可惜，郭炳宸极其纨绔，十分好色，害死了不少人，还垂涎过古夏的美色。 在郭骄阳巧妙安排下。 郭炳宸死得极其惨烈。 食脑虫快速冲过来。 我右脚猛地一跺，三九绝命蝎释放出致命煞气，落在我面前五米距离，挡住了冲上前的食脑虫。 “你们郭家果然喜欢使用三大邪虫。” 我讥笑一声。 古热肠将脸上面具扯掉，说：“你奶奶的。你刚才说疯道士该死。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古热肠大喊一声，直接冲过去。 忽然，一股极为凌厉的气息，直接冲向古热肠。 古热肠连忙抬手一挡，身子晃动两下。 后退了两步。 “不简单。风水世家果然有些手段。” 古热肠不敢大意，双手一抖，一股罡气笼罩在身上。 只见，郭水稻手中握着一面黑色的风水令旗，大概半米高，正反面用金线绣着四周风水神兽。 一面是青龙白虎，一面是朱雀玄武。 随即，他又用力挥动几下。 林中黑风突起，暗中弥漫着鬼哭狼嚎声。一时之间，阴风烈烈，像是鬼门关洞开。 整个小屋四周，瞬间变成了一处阴森恐怖的鬼蜮。 在风陵渡的时候，我与郭家的郭浪、郭流儿、郭炳宸、郭保保等人交过手。却没有与眼前郭氏一脉的家主郭水稻正面交锋。 他手上所用的这面风水令旗，着实非常厉害。 看来是极为罕见的法器。 “爹啊。我好惨。我死得好惨……” 在这鬼蜮世界之中，响起一个极为怨毒的声音。 我眉毛一挑，说：“谁在喊你爹啊？” “这是我儿子的哭声！” 郭水稻激动地说，“他每天每夜都跟在我身边，无法超生，充满痛苦。只有用你的鲜血，和贱女郭骄阳的鲜血，才能平息他的怨念。他才能重入轮回。” 我怔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用力地拍动，哈哈大笑：“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郭骄阳要是听到，肯定会笑咧开嘴。那些让郭炳宸害死的人，听到这种哭声。也会更加开心。你放心，我会让他再也哭不出叫不出来。” 郭水稻双眼几乎瞪出血来。 他再次挥动手中的风水令旗。 加上刚才的几下，一共十八下。 “云从龙风从虎。令旗扇动十八下，百鬼啼哭，恶人伏诛。” 他一边念动口诀，又从身上取出一把豆子，往地上一扔。 原本浓郁阴气之中，瞬间冒出上百阴兵，摇旗呐喊，发出聒噪的声音。更有七只将近五米高的狰狞恶鬼出现在四周。 “吼！” 恶鬼发出吼叫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黑狗能看到不干净脏东西，看到如此庞然大物，全身毛发竖起来，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 古热肠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没有轻易发飙。 “听闻郭家先祖是风水大师郭璞。他们家中秘传风水八阵图，还有风水令旗，更有撒豆成兵的本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这些阴兵阴将看起来不堪一击。” 古热肠说。 我心中一凛，郭水稻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看来真是杀红眼了。不过，我并不相信什么撒豆成兵的神通。 那上百阴兵，以及七只恶灵，应该是利用号令来的阴气幻化而成。 豆子撒出去之后，为它们提供凝聚的实体。 “你太心急了。如果郭天劫在你身边，你或许有胜算。可惜，你现在孤身一人。” 我面色从容地说。 郭水稻挥动灵气，上百只阴兵直接快速奔跑过来。 我将背后藏着的黑伞取下来，双手握住，迎上这些阴兵。 “我死得好惨。我要郭骄阳偿命。” “我无法超生。” 上百阴兵冲上来的时候，一直回荡着郭炳宸的叫喊声。 我挥动黑伞，施展影子教我的黑伞功，专门对付这些阴兵。眨眼之间，消灭了上百只。 可邪门的是，瞬间又冒出了上百只。 简直就是杀不绝打不完。 我手臂有些发酸。 这时，古夏与春芽同时从屋内冲了出来。 春芽口中更是朗诵着一首不太押韵的诗：“脚踏阴阳镇鬼神，世上无我此般人。少登昆仑横一剑，敢与天公试比高。” 第737章 霸道的一首诗 脚踏阴阳镇鬼神！ 世上无我此般人！ 少登昆仑横一剑！ 敢于天公试比高！ 我心中一震，这四句诗太狂太傲太霸气。 讲的是一少年，可以对付阴阳二界的鬼神，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厉害了。他甚至持剑登上昆仑之巅，有胆跟老天爷比一比谁更高。 这种狂放的诗句，我这一生都达不到。 我忙侧目看着春芽，有些弄不懂她为何念着诗就走了出来。 春芽从未登过昆仑山。 我推测，这首诗应该是玉音子所作，最近这几天教会了春芽。如果，这首诗是玉音子的自述，那她生前所达到的高度，简直不敢想象。 说来也怪，春芽大声念动诗句。那种言语之中带着狂傲霸道之气，竟然也影响了四周阴气。 郭炳宸发出的怪叫声。 也在这种狂傲诗句的碾压之下，变得悄无声息。 妙啊！ 郭水稻操控阴气，聚拢形成阴兵阴将，又发出鬼哭狼嚎声。 玉音子以狂傲的诗句将它们震慑住。 有点类似于诵读经文震慑邪灵。 古夏也快速打出符纸，全身鼓荡着后天罡气，以充沛声音念动“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道门真言。 两人的声音一处。 四周阴气顿时大减。 “还不散！” 春芽跟着大声疾呼，快速张弓搭箭，一支羽箭忽然射出去，直接对着郭水稻而去。 郭水稻瞳孔猛地放大，直到自己来不及躲闪，大手一挥，七只阴将直接挡在他的面前。 可是，羽箭直接穿过七只阴将，直接射在郭水稻右肩。 郭水稻惊呼一声。 随即，又是一箭，直接射穿了那面挥动的黑色旗帜。 “玉音子座下春芽在此，尔等鬼气，速速退去。” 春芽双目灼灼有神，气势极为昂扬，大步朝前面走去，不断挥动手中长弓。 形势在瞬间发生改变。 我与古热肠也跟着往前冲。 这一批阴兵干掉之后。 阴气跟着散去。 郭水稻眼见令旗受损，狠狠地瞪着春芽，叫道：“你是谁！敢毁我郭家至尊法器。我郭家将与你为敌。你承担不起后果。” 春芽没有搭理他，直接抬起铁弓。 郭水稻顿时惊惶不已，挥动令旗，四周黑气笼罩，转身就朝外面奔跑而去。 “你们不要追。小心四周还有没烧死的食脑虫。” 我喊了一声，吆喝上大黑狗，循着郭水稻逃跑的方向追去。 “蛊王，暂且让你得意一段时间。如今黑煞，不会再罩着你。等我郭家大队人马和先祖会合，那将是你的末日。” 他边跑边丢下狠话。 林中光线越来越暗。 “咝！” 不断有一些毒蛇从树上落下来。 还有一些恶灵跳出来。 这些都是郭水稻留下阻碍我追击的手段。 我追出了三里多地，到了一处岔路头。黑狗嗅动了几下，并没有确定追踪的方向。 它极为聪明，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犯错，所以急于弥补犯下的过错，四周转动，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叫声，显得很沮丧。 我又发现前面雾气浓郁，像是泛着血气。 “回去吧！这一次让他走脱了。你也不要沮丧，我不怪你忽然跑出来，让他发现我在假扮鬼王。后面还有机会。你还是我的好兄弟。下次注意就可以了。” 我喊了一声大黑狗，又说了一段好话才劝住大黑狗。 返回林中小屋。 小屋前面，早已弥漫着焦味和臭味。 烧死的食脑虫落了一地。 “郭水稻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到一个小时。食脑虫竟然变成上千只。他所用的食脑虫好像郭家其他人要厉害一些。” 春芽见过郭家其他人用过食脑虫，看出了其中不一样的地方。 我用黑伞挑起一只，发现它细密牙齿比之前见到食脑虫要多要尖一些。 “应该是改良过的食脑虫。牙齿变多变尖，噬咬能力和进食速度都得到提高。所以，它们繁衍速度也会变快。” 我说。 古夏咬牙骂道：“郭氏一脉这帮人还真是……不务正业，专门把心思放在邪事上！不仅弄邪门食脑虫，风水令旗也用在鼓动号令阴气上面。白瞎了祖传的风水术。” 我们一起退到屋内。 小秋葵已经将尸虫蛊封罐，不过因为过程极其消耗精力，她整个人已经靠在一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人倒在地上，身上还有伤口。 看来刚才一瓦罐的鲜血，正是从他们两人身上接的。 我对麻婴说：“林中的雾气太大，再加上郭水稻施展一些阴气，布下毒蛇，迟缓我的追踪。” 麻婴道：“跑就跑了，没啥大不了，能当家主，自然会有些脱身保命的秘密手段。连郭家主也来了。看来，郭天劫真有跟萧天刑拼命的打算啊。” 我说：“郭氏一脉后面还有大队人马。按道理说，郭水稻作为家主，应该跟随大队人马一起出发。可他，太想找我和郭骄阳报仇，自然倒当起了这个急先锋。” 古夏说道：“黑煞施压，我们从风陵渡全身而退，在他看来，应该是奇耻大辱。” “啊！” “哦！” 阮流星和武常山两人嘴巴堵着破布，还是支吾地发出惨叫声，像是喘不过来。 古热肠将破布抽出来，说：“诸位，郭水稻识破了我和蛊王假冒他们二人。郭天劫也会知道。我估计他们二人，已经没有半点价值了。你们都是清白人，不好动手。就由我来收拾他们吧。” 我不置可否。 古热肠不发疯的时候，脑袋还是很灵光。 麻婴笑了笑，说：“谁以后说你是疯道士，我第一个不答应。” 阮流星听到这番话，哀求地哭喊：“我……我等真的是被逼的。都是那血尸害我们。” 武常山靠在门边上，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阮兄，你现在还在做梦吗。咱们这些年，喝了多少稚童的鲜血。报应到了，能死在神蟾大人面前，也算是上天垂怜我们。” 阮流星惊慌不已，猛地摇头：“不！我还不想死掉。” “可是……你们已经是死人。我们已经很久不能见阳光。只靠着尸气支撑，喝一些鲜血来度日。都瘦成这个样子了。” 武常山说。 忽然，他们两人同时身子一挺，眼珠瞪大浑圆，瞬间充血，变成红通通的血眼。 “麻个霸子。我还没有动手啊。怎么直接吓死了啊。” 古热肠说。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把拉住古热肠，将他往后拉退了两米。 第738章 养尸虫蛊 阮流星和武常山眼珠子血红，皮肤变皱，整个人直接塌了下去。血眼很快变成两个窟窿洞，黑色食脑虫从中间钻了出来，顺着他们的身体爬动。 黑色血水流的到处都是。 长满锋利牙齿的食脑虫疯狂啃噬着他们二人的身体。 我喊道：“他们体内有食脑虫，短时间之内快速繁衍。大家迅速退到屋子外面去。” 我说话之际，屋内笼罩着一股极为恶心的气味。 令人头昏脑涨。 古热肠诧异地问：“怎么回事，哪来的食脑虫？” 古夏已经将古秀连抱了起来。 春芽更是叫醒了睡过去的小秋葵。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小木屋。 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 两位鬼王尸骨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堆衣服。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血水，和一些头发残渣。 我忍不住心想，阮流星和武常山可能是黑煞史上最短命的两位鬼王。这才一个月的时间，直接就没了。 整个木屋的地板和墙壁上，都爬满了细密的食脑虫。锋利的牙齿滋滋作响，听起来非常瘆人。 这间林间小屋不能留了。 我将火把和一些火油扔进屋内。 大火瞬间烧了起来，烧焦恶臭味从屋内传来。 古热肠再次追问：“他们两人一直都在屋内。食脑虫不可能从我的眼皮底下溜到屋里面来啊！既然能对付两位鬼王，为何没有对付其他人？” 我想了一会儿，说：“郭水稻刚才说，有手段对付这两位鬼王。我想，他们两人身上的控制手段，就是食脑虫。食脑虫发作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来拿鲜血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收拾这两个鬼王。等到他离开后，两位鬼王体内的食脑虫卵也差不多该孵化出来了。” 古热肠眼角抽动一下，感叹一声：“论起毒辣，贫道比不上郭水稻。郭家这是一脉相承。郭天劫弄带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他的不肖子孙，也跟着养邪虫。” 林中下了小雨。 火势并没有蔓延烧毁林子。 我们一直守在屋外，避免食脑虫从里面跑出来，最终伤及无辜之人。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方才渐渐熄灭。 天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红衣鬼王和金衣鬼王死得干干净净。那咱们就找不到黑煞鬼王聚会的地方。” 古夏说。 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麻婴说：“没错。两位鬼王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们不可能再收到黑煞的传信，知道鬼王聚会的地方。咱们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找到黑煞聚会的地方。” 我想了一会儿，说：“参不参加黑煞聚会，并不重要。眼下要在二十天之内，找到郭天劫，并且拿到不化骨的牙齿。否则，古秀连肯定会死。” 顿了一下，我继续说：“反正郭天劫肯定会去鬼王聚会。咱们能找到他，还是能去鬼王聚会的地方露露脸。” 最终压力落在了小秋葵身上。 “大哥，我要去尸气充沛之地。这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我要给尸虫蛊，以及我手上尸虫找一个合适的环境。你是知道的，养蛊虫需要合适的环境。” 小秋葵神情凝重地问。 “那还不好办，咱们直接去野坟山。我陪你在野坟山守着蛊虫，其他人去茶花峒休养。反正两个地方挨得近。” 我快速做了安排。 我们在木屋边上山洞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上午时分。我们动身出发。麻婴抱着黑猫睡在竹篓里，避免白天的阳气。 古热肠则等天黑之后，去茶花峒与我们会合。 一路走来，只觉秋风瑟瑟，秋天已经展现出它肃杀的一面。 整个十万大山开始进入了枯寂衰败的状态。 “当年湘西最大土匪头子飞天蜈蚣，在野坟山这个小山头，杀了将近上千人。入夜之后，这里可是活人禁地。阴气也好，尸气也罢，在这里肯定不会有错。” 我说。 “我要找位置把装尸虫蛊的罐子埋下来，还要借用这里尸气驯服不化骨尸毒的尸虫。但愿，我能一次性成功。” 小秋葵有些紧张地说。 当她意识到自己肩负着众人期望的时候，她明显成熟了不少。 麻婴说：“丫头，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眼下局面不断变化，不会只靠几只尸虫指路。你放心，冬生还有位内线没有露面。所以，你要心无旁骛，专门养好蛊虫。” 小秋葵答应下来。 我们先在茶花峒住了一晚上。 古热肠没有和之前那样疯疯癫癫，凌乱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乱糟糟的衣服也洗干净。 不再是污衣道士，而是变成一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道。 他深知对付郭天劫与不化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疯癫解决不了办法，关系到自己爱徒的性命。 短短数日，古热肠也成长了。 次日，我陪着小秋葵在野坟山找地方养蛊驯虫。 其他人则留在茶花峒之中。 野坟山并不算太大，入秋之后，气温在快速下降。 秋天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深了。 我第一次来野坟山的时候，是在龙游水的陪同下上山。他是一位端公，用一根鞭子在阴气笼罩的地方，借出了一条阳路。 随着老金蚕毙命。 飞天蜈蚣唐大榜尸身毁掉，再加上茶女的努力。野坟山上的怨念变弱了很多。 不过，毕竟是一处乱葬岗、野坟山。 尸气是不可能彻底消失。 小秋葵选择了合适的位置，亲自挖出一个坑，而后念动口诀，还有一段奇怪的唱腔。 最终将罐子放进去。 “七天后，尸虫蛊将瓜熟蒂落。请蚩尤老爷保佑。养成尸虫蛊，收拾不化骨，收拾千年僵尸。” 小秋葵虔诚祷告。 完成一系列步骤之后，小秋葵脸色发白，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恢复正常。 她并没有停下来。 她控制一股尸气，将三只带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放出来，开始引导它们的行动。 驯虫的过程需要极强的耐心，要慢慢地掌控它们的本性。 比驯猫驯虎都要难。 得亏是小秋葵，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个耐心。 第739章 养蛊大师蓝壮壮 前三天，小秋葵前后尝试了上百遍，方才慢慢利用尸气引导尸虫，可以往左往右行走，算是约束了它们的本能。 到了第四天，她已经找到了一些门道，找到了初步控制尸虫的窍门。 可是迟迟无法突破最后的关窍，彻底掌控这个品种的尸虫。 她沉浸其中，似乎忘记时间在流逝。 埋入坑中的尸虫蛊，没有半点动静，好像完全沉睡过去。 我发现她双目通红，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到了第六天的晚上，我强行打断了小秋葵，说：“你这六天以来，只睡了两觉。到第七天，蛊虫没养成，你搞不好要生出心魔，说不定会累死。跟我回去休息。” 小秋葵抬头看着我，眼中依旧有些兴奋，但是能看出那种浓浓的疲惫感，说：“大哥，我只差最后一点。马上就要成功，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后的突破马上就要来了。” 我喝道：“你不需要休息。这些尸虫也需要休息。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把虫子累死可不划算。” 她怔了怔，有些不甘心地说：“好吧。它们的确需要休息。” 回到茶花峒，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我让春芽和古夏照顾好小秋葵，给她洗个痛快的热水澡，去一去身上的寒气和馊味。 我则去查看了古秀连。 他体内的不化骨尸毒，虽然得到黑金蚕的压制。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慢慢影响着他的身体。 他已经开始出现了梦魇，入睡之中会发出凄惨乖戾的叫声。 我用了一些上好的药材，精心熬制汤药，只能缓解他的疼痛。 小秋葵在洗过澡后，饱餐了一顿之后，终于疲惫袭来，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天啊。我差点睡过头了，今天是尸虫蛊出罐的日子。我可不能错过了时辰。” 小秋葵一跃跳了起来，放声大喊。 古夏笑着说：“不能错过时辰。可是，你也应该把头发梳好再出门吧。现在出去，就跟疯婆子一样。到时候，尸虫蛊见到你疯疯癫癫的样子，只怕要退回罐子。” 小秋葵休息一晚，精神头很好，重新燃起斗志。 “丫头，今天是尸虫蛊出罐的日子。我们大家跟你一起去野坟山见证。养蛊大师蓝壮壮的威名，即将扬名苗疆十三峒。” 麻婴故意逗小秋葵。 她用力摇头，说：“不！不！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败了。那得多丢人啊。还是让大哥跟我一起去。若不是担心有危险，我都想一个人去了。” 大家笑了起来。 我跟着小秋葵从茶花峒后面那条路去野坟山。 小秋葵速度很快，几乎想跑过去。 “慢一点。开罐的时间在天黑太阳落山之后，还有好几个小时。你没必要跑那么快。” 我没好气地说。 “大哥，我害怕罐子里的尸虫蛊失败。之前从没有人养过尸虫蛊，很多想法都是我自己想出来。我要早点赶过去，趁着还有时间，要抓紧驯养反控尸虫。” 小秋葵担忧地说。 我说：“你是创新者，一定会成功。咱们一口气跑过去。不过，你不能跑在最前面。让大黑狗给我们开路。” 小秋葵勉强答应下来。 大黑狗在前面跑动，它很聪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 我们两人跟在黑狗后面，回到了野坟山。 深秋的太阳变得软绵绵，没有多少气力。野坟山两边都是高山，根本没有阳光朗照。 小秋葵找到一处阴气浓郁的背阴面，深吸一口气，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怪梦。在梦中，我找到了控制尸虫的办法。兴许有用。” 听到这话。 我来了兴致，跳到一块石头上，将大黑狗耳朵抓住，避免它跑出去捣乱。 只见小秋葵控制着一股细若游丝的尸气，落在一只尸虫的前面，慢慢地引导着它们前进的方向。 整个过程，尸虫都按照小秋葵的指令行动。 “大哥，成了。我能反控这种尸虫。看来，我昨天那个梦奏效了。蚩尤老爷一定看我太辛苦，所以才会托梦给我指点。” 小秋葵激动不已，眼眶都有些湿润。 我笑着说：“不是蚩尤老爷托梦。是你脑海之中早就形成了控制办法。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中自己把这个问题解决。一切都源于你自己的努力。” 一阵西北风吹起，天气云层翻滚。 转眼天黑了下来。 小秋葵变得激动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一刻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之前养的蛊虫，都是得到蓝凤凰指点，或者是一些常见的蛊虫。 这一次，是她自己创新的蛊术。 若她能成功。 她可以称得上养蛊大师。 可以媲美苗人谷的苗宗辉。 “大哥，方口黑罐子入土，是不是满了七天了！” 她声音颤抖地问。 我说：“当然是七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切都刚刚好。这里气候和环境，肯定能成功。”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蚩尤老爷肯定会庇佑小秋葵。 到了这个时刻，我也变得紧张和激动起来。 几滴汗珠悄然出现在小秋葵的额头上，她深吸一口气，将土壤拨开。很快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罐子。 一轮冷月高悬在空中。 小秋葵将瓦罐四周的土壤清理干净，慢慢地拿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 随即，一股阴冷的阴气瞬间冲了过来。 她额头汗珠越发细密。 等这股阴气消失之后，久久都没有动静。 又等了三分钟，依旧没有动静。 就像一潭静默的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小秋葵有些沮丧，泪水夺眶而出，说道：“大哥，尸虫蛊失败了。没有办法用尸虫蛊来对付千年僵尸。对付不化骨这种超级僵尸。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想要创新一种蛊虫的养法，是何等艰难。” 我盯着方口黑罐子，并没有马上回答她。 “哈哈。你再感应一下。你创出一种蛊术，以后可以称得上蛊术大师，养蛊大师了。” 我笑着说。 小秋葵不解地看着我。 第740章 老高来了 我解释说：“尸虫本就长在尸身上面，会跟着僵尸一起跑出来伤人。寻常养蛊所用毒虫，是大自然里捕捉到的各种鲜活毒虫。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尸虫算是死物。 毒虫是货物。 “所以，利用尸虫养成的尸虫蛊。它不可能有活灵活现，极其躁动的气息。它刚才冒出的阴气，表明它已经成功。随即，它又陷入死寂状态。这已经可以证明，你成功了。” 我向她投来祝贺的目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秋葵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忽视了尸虫与活着毒虫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她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喊：“该死！我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差点闹出天大笑话。我刚刚还想着，把瓦罐给扔掉。” “哈哈，太好了。我成功了。” 她忙双手抱住罐子，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应。 原本紧张的脸颊露出了笑容，嘴角微微翘起。 我看到这种变化，便知道尸虫蛊养成了。 她睁开眼睛之后，直接笑开了花，用黑布包裹住罐子，说：“大哥，我们回去吧。我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尸虫蛊成功，我也可以控制尸虫。后面该我们出手了。” 我竖起大拇指，赞道：“真了不起。以后你就是蛊术大师。” 我们从野坟山山上下来。 冷月高悬在空中，有不少游魂发出哭声，还有一些试图将我们留在这里，吸食我们的魂魄。 大黑狗咧嘴大叫，将那些试图捣乱的游魂赶跑。 到了山脚下。 大黑狗忽然狂吠起来，全身毛发炸起，咧嘴看着前面。 我心头一凛，先示意小秋葵提高警惕，同时喊住大黑狗，让它不要轻举妄动。 从路边的野桂树后面，走出一个人。 火把与冷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熟悉的面孔，正是船夫老高。 见到他出现。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 叶上雪要跟我合作的时候，以黑煞鬼王聚会的地点为条件。我就想过，兴许能从船夫老高这里得到消息。 麻婴也说过，船夫老高有可能来找我。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朝四周看一眼，问道：“没有人跟着你吧？” 如今郭天劫返回湘西。 郭水稻带来了不少郭家人。 我得提醒船夫老高。 老高说：“少爷放心。我极为小心。不会有人跟着我。” 我让小秋葵带着大黑狗在一旁等着，同时负责把风。 我与老高走到一处隐秘之处，说：“老高，你比我想象之中出现要晚一些。” 老高看起来有些疲惫，脸上有手上还有些伤，说：“少爷。我一直都没有时间，这次才能脱身而出。您知道吗，您在黑家侗寨砍下的脑袋，是个假货。真正的郭天劫，已经重返人间，回到了湘西。” 我点点头说：“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还和郭天劫弄出来的两个鬼王打过交道，就连郭家家主郭水稻也跑出来了。你这次来，应该不仅仅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老高并没有太过惊讶，而后用一种略微惋惜的口吻说：“我本想着，你砍掉了郭天劫的脑袋，给老教主报了大仇，有资格当上黑煞教主。可现在看来，局面变得极为复杂，后面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如何接他这番话。 自始至终，我对黑煞教主就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我不觉得有多么惋惜和遗憾。 他接着说：“郭天劫害死老教主，无论如何，也要付出代价。我已经决定，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干掉郭天劫。我准备找机会，伏击郭天劫。” 我看着老高，心中颇有些不忍，从风陵渡脱身，到后面一系列事情，老高帮了我的大忙。 虽然因为黑煞老教主，可他算是我半个朋友。 “你不要太过激动。据我掌握的消息。郭天劫手上有一只实力恐怖的不化骨。你不是他的对手。伏击这种事情，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我说，“他此番回来，是铁定心要跟萧天刑掰手腕，他试图染指黑煞教主之位。你让他们双方先厮杀起来。” 老高瞳孔猛地放大，破口骂道：“这只老贼，他杀死老教主，还想着当新教主。除非教内的老人死绝。他真是异想天开。我第一个不答应。” 狂怒之后，他眼神柔和了一些，说：“多谢少爷提点关心，我再好好考虑一下伏击。咱们不能等到他们双方厮杀，郭天劫只能你来杀。如果萧天刑干掉了他。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教主。无人可以撼动。我……以及我的一些朋友，还是希望由你来当黑煞教主。”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 气氛一度变得凝滞起来。 老高也没有催促我，而是耐心地等着。 我决定实话实说，没必要再跟他说一些空话：“当黑煞教主，等于是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对黑煞教主毫无兴趣。我也不想困在黑煞之中。人各有志，你不要再给我压力。” 黑摩云和郭骄阳切身体会，无不提醒我不能加入黑煞。 双头蝎萧初九，以及影子告诫过我。 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加入黑煞。 影子更是直接否掉，我成为黑煞教主的计划。 老高有些不甘心，再次陈述利害关系：“少爷啊。一旦萧天刑坐稳位置。第一个遭殃的人，肯定是你。黑煞现在还比较分散，若是萧天刑将其重新组合。所发挥的力量，你无法抵挡啊。会有无数个萧十三跑出来，还有各种恐怖手段落在你和你朋友手上。” 我挥挥手：“不用再劝我了。我要杀郭天劫，与当不当黑煞教主没有关系。总之，这是我的自由。你没必要为此而强迫我。好了，说正事吧。你来这里，应该带来了我想要的答案。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黑煞鬼王聚会在什么地方。第二，你知不知道郭天劫本尊藏在何处。” 第741章 又冷又热的虫子 告诉我，鬼王聚会的地点。 以及郭天劫藏身之地。 老高长叹一口气，眼神极为复杂，似乎想再劝我，张口想说什么，又直接摇头，最后才说：“黑煞鬼王聚会应该在五圣山。” 五圣山！ 我再熟悉不过，这可是苗人心目中专门以五毒虫命名的圣山。也是十三峒境内最高的几座山峰之一。 整个五圣山范围很大。 我上一次去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将五圣山走遍。 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五圣山很大！具体是东南西北哪个方位？又或者是哪个山洞？” 我问。 老高摇摇头说：“我目前还不清楚。五圣山很大，从山南走到山北，可能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可能是为了提防外人来捣乱破坏吧。不过，你放心，我想办法弄清楚。你自己也要尽量查清楚。” 我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不知道精确的位置，忽然心中一动，皱着眉头问：“老高，你是黑煞的七位鬼王吗？” 老高摇摇头说：“我……我不是黑煞鬼王。我只是一位船夫而已。曾经在沱江撑船的船夫。后来加入了黑煞之后，也依旧是一位船夫。对鬼王不感兴趣。我资历比较老，一些鬼王见到我，不敢太瞧不起我。” 老高不是鬼王。 还真是一位船夫。 我心中啧啧称奇，大感不可思议。 凭借老高擅长使用蓝色鬼火，驱赶五毒教叶上雪所用的桃花瘴气手段来看，他的身手比阮流星和武常山要厉害得多。 他受过老教主的大恩，年纪比他看起来要大很多。 他比他看起来要神秘得多。 我本想再问，见他不想再提，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继续说：“至于郭天劫的下落。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黑煞鬼王聚会，他肯定会出现。少爷，你要多多保重。不管你会不会成为黑煞未来的教主，你毕竟是老教主选定的传人。你要长命百岁。下个月初三，是黑煞聚会的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我点点头，诚恳地说：“你也要多加小心。我看你身上有很多伤，凡事悠着点。你不要去伏击郭天劫，这样对你来说，太过冒险。” 老高似乎带着几丝不甘心，又有几分不舍，他走出之后，还频频回头看着我。 “蛊王，请放我出来。” 老高没走多久，老蝎子蛊发出声音。 我将老蝎子蛊放出来。 它在黑家侗寨的洞山之中，遭遇了假郭天劫的重创，又受到九幽寒气的伤害，已经元气大伤，再加上它存世多年，算是老掉的蛊虫。 所以，这一次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性。过了快两个月了，它身上的煞气依旧处于虚弱的状态。 老蝎子蛊自己也没有恢复的渴望。 它本以为除掉了郭天劫，算是给它的主人报仇。当时就推断出，除掉的只是郭天劫的替身。 它靠着报仇的执念，才坚持到了现在。 此刻的老蝎子，明显给人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马上就要散去。 “老蝎子蛊。这一次，要和真正的郭天劫交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说，又想到刚才老高的神态，忍不住问，“你认识这位老高吗？他和黑煞老教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蝎子蛊回应说：“我不认识老高，我没有太多记忆。不过，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对你不错。你应该答应老高的提议。眼下的局面是，不管郭天劫还是萧天刑成为黑煞教主，你都不会安生。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你成为教主。” 我喝道：“我找你出来，不是让你劝我。当年郭天劫能干掉老教主，肯定本非凡。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老蝎子蛊沉默了片刻，和人一样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教主出事之后，才慢慢有了灵智后，之前，我只知道他是郭姓人。遇到你之后，才确定他叫做郭天劫。” “不过，他有办法害死受伤的老教主，以及将我打伤。他手上肯定也有厉害的蛊虫。能糊弄了孟西楼，说出老教主的行踪。这个郭天劫一定不简单。” 连老蝎子蛊也没有办法详细说清楚郭天劫。 看来，这位郭天劫藏得很深。 “厉害的蛊虫？” 我发现它中透露的重要信息，“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仔细说说这只蛊虫。” 老蝎子蛊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它才重新开口，说：“一种很冷，但是又很热的虫子。” “是五行冰火虫吗？之前郭保保使用过的那种。” 我问。 它说：“不是。冰火虫带有火寒之毒。可这一只却很诡异。那种感觉，我很难形容出来。我的感官与知觉，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你以后遇到，就会知道……但愿过去那么多年，那只虫子已经死了。” 我苦笑一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老蝎子蛊幻化出蝎子虫影，眼珠子闪烁着，极力改变形态，成为人身和蝎子脑袋，出现人的双腿，保持着站台的态势，说：“不是他的对手。” “你倒是老实啊。” 我哑然失笑。 我想问老蝎子蛊的问题是，我若是拼力一搏，有没有把握赢下郭天劫。 他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你加上身边的帮手，应该没有问题，至少问题不大。当然，我不清楚你的实力。或许，在你身上还隐藏着未知的力量，或许能赢。总之，你遇到郭天劫之后，不可大意。” 老蝎子蛊又找补了几句。 我哈哈笑了起来：“老蝎子蛊，看来你也学到人情世故，把话说得很圆满。” 他随即朝我拱手，说：“蛊王，放我离开吧。我先去五圣山那边，争取提前找到郭天劫。他肯定会去那里。”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它，没想到它赶着出来，是要去寻找郭天劫。 我说：“你是百年老蛊，垂垂老矣，现在元气大伤，无法痊愈。你现在跑出去，跨越上百里山路。搞不好在半路就魂飞魄散。你跟着我，一定能找到郭天劫。不多这一两天的时间。” 老蝎子蛊说：“我现在马上要散掉。更要抓紧时间。请你允许我离开。我极力化成人形，可以走一段山路。我没有时间了啊。” 第742章 指向五圣山 “您清楚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再恢复。所以，我不会在路上害人，汲取阳气之类。我对苗疆不会有半点危害。我只求早日找到仇人。就算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老蝎子蛊口吻一变，带有几分哀求的意味。 我想了一会儿，说：“那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会动身。总之，你现在很虚弱，也清楚自己的状况，即便遇到了郭天劫，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来。你去吧。” 它虽是一只老蝎子，可也沾上人的执念。在命运最后关头，已经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它也不想死不瞑目。 老蝎子蛊说：“少爷，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我想，等除掉郭天劫之后。事情就会告一段落，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后面肯定有灿烂人生。一定能早生贵子，夫唱妇随，最后儿孙满堂。” “你倒是学了不少吉利话。” 我笑着说。 它消失在月光之中，朝着五圣山方向而去。 经历了上百年的时间跨度，依旧对老主人忠贞不二。老蝎子蛊是苗疆蛊虫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和小秋葵二人返回茶花峒，已是晚上十点钟。 “我有两个消息。第一，小秋葵的尸虫蛊和尸气控制尸虫都成功了。”我大声宣布。 “天啊。以后的苗疆第一蛊师，只怕非蓝壮壮莫属！什么茶花峒冬生，都要成为明日黄花了。” 麻婴笑着说。 “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春芽开心地说。 众人向小秋葵表达了祝贺。 “第二件事情，黑煞鬼王聚会将在五圣山，时间定在下个月初三。还有十天时间。郭天劫会不会去，什么时候去，目前还不清楚。” 我接着说。 “蛊王啊，你这都没弄清楚郭天劫去不去。咱们跑去五圣山，又见不到不化骨。岂不是要耽误救下秀连。” 古热肠当即担忧地说。 我转头看着他，说：“就算郭天劫不出现。我估计，他也会到五圣山附近。与其盲目地找他，还不如去五圣山附近试一试。成功的把握会更大。” 古热肠忙赔上笑容，说：“是我太心急。一切按照您说的来。我在五圣山炼丹养虫三十年，也算是比较熟悉。我可以当半个向导。” 随后，他看向小秋葵，问：“您老人家的尸虫能追踪到不化骨吗？” 小秋葵扑哧笑了出来：“道爷，你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不是什么老人家。我的尸虫能反过来追踪尸虫虫母。但是，距离不宜拉得太远，这样肯定会影响到准确性。郭天劫极大可能出现在五圣山附近。我们到了那边，肯定能追踪到不化骨。” 古热肠松了一口气，说：“好啊。” 随即，麻婴提议说：“四眼神蟾能预测方位，占卜吉凶。可以找它问问，不化骨在哪个方位，看是不是五圣山那个方向。” 麻婴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 上一次，四眼神蟾就帮我们指明了蚩尤神庙的方位。 我将神蟾请出来，放在桌子上，它中间第五只眼睛已经完全打开。 它从四眼变成真正的五眼神蟾了。 “神蟾在上。三清山古热肠给你磕头了。还望您老人家一定为我们指明正确的方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古热肠直接跪了下去，没有半点迟疑。 他原先根本不信神蟾能指明方向，但是因为古秀连的原因，直接跪在神蟾面前。 当中的变化还真是耐人寻味。 “我等要寻找郭天劫以及不化骨的踪迹。请神蟾为我们指明一个方位。你跳起来再落下去，脑袋所对的方向，就是我们追寻的方向。” 我说。 说完这话，我感知到心脏怦怦加速跳动，手心更是因为紧张冒出了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神蟾身上。 过了十多秒钟。 五眼神蟾从桌子跳起来，再次落下来的时候，脑袋对准的方向，正是五圣山方位。 “好！” 我大喊一声，“有神蟾指明方向。一路上再用尸虫确定具体位置。咱们一定能敲下不化骨的牙齿，救下古秀连。或许，有机会在萧天刑之前，就干掉紫毛血尸郭天劫。” 古热肠激动不已，对着昏睡的古秀连喊道：“乖徒儿，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啊。” 春芽看着五眼神蟾，也有些发愣，感叹地说：“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竟然这么巧合。” 古夏忙问：“春芽姐，你想到了什么？” 春芽说：“这段时间，我反复查看走尸道地图，再和苗疆十三峒通用的地图进行对比。最终，在五圣山方向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兴许那附近会有尸花绽放的地方。”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到了冬天，尸花就会绽放。说不定，咱们能在五圣山附近，找到千年僵尸。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啊。” 转眼就是冬天。 尸花一旦绽放，那么千年僵尸就会苏醒。 小秋葵有些激动，说：“咱们练过对付僵尸的手段。再加上我的尸虫蛊养成。现在有了千年僵尸的踪影，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可以旗开得胜。” 我心中却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像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 最终，会不会有好的结果，一切都始料未及。 我更是想到那二十四字后面四个字，春夏秋冬，难以保全。 古热肠激动地说：“那咱们马上动身，现在就走。尽快到达五圣山。要是敢在黑煞前面到达，兴许能够以逸待劳。” “不用太急。我们若是先去了，郭天劫和不化骨没有到。那就没办法追踪到他们。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料敌从宽，御敌从严。咱们要做好充分准备，备好所有东西，预测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麻婴否定了古热肠的提议。 第743章 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 若是去早了，郭天劫反而没到，那就尴尬了。 古热肠想了一会儿，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去晚了，桌子都撤了，啥也赶不上。” 我知道疯道士担心，说：“我们先商量好章程，明天白天把路上需要用的东西备齐，明天晚上动身。” 古热肠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这才接着麻婴的话往下说：“叶上雪已经知道黑煞聚会地点，她虽然没了。我估计五毒教肯定也会去。所以眼下局面是黑煞、五毒教还有我们这一方。黑煞内部又分成萧天刑、郭天劫，还有一部分站在老高这边，他表示会支持我。” 我将形势简单地复述了一下。 古夏皱着眉头，说：“最好的局面是，萧天刑和郭天劫厮杀一场，五毒教跑出来捣乱。可是，咱们又要抓紧时间敲下不化骨的僵尸牙，有可能在萧天刑前面，跟郭天劫交手。一旦我们击败了郭天劫，又要面临金僵萧天刑恐怖的实力。” 春芽说：“咱们和古热肠一起逼死了五毒教圣女叶上雪。依我看，五毒教未必会先跟黑煞过招，说不定会跟我们拼命。对了，还有萧十三，在黑家侗寨，以及萧家老宅失败之后，早已对我们恨之入骨。我在想，搞不好五毒教和黑煞会先联手对付我们。”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五毒教和黑煞不共戴天，他们不可能联手。现在棘手的是，咱们对不化骨动手，则会打破最理想的局面。” 春芽反驳我：“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叶上雪作为五毒教的头领，现在她死了。五毒教内部分崩离析，搞不好会有人投靠黑煞哩。” 我们经过一番分析和争论，完全理不清当中的头绪。 实在无法预料，第一波和我们交手的人是谁。 后面会如何发展。 麻婴说：“这他娘的都乱成一锅粥了。完全弄不出个章程来。麻烦得很。你们说的可能性都存在。要么，黑煞内部先打个天翻地覆。要么，黑煞联合五毒教围攻我们。要么，我们先跟郭天劫杀个你死我活！不好办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既然不知道后面如何发展。我的意思是，咱们做好充足准备。遇到了谁，就跟谁交手。一步一步地看情况。不去设想交手的第一波人是谁。” 如果小秋葵的尸虫争气，我们又要拯救古秀连，大概率会与不化骨交手。但是，变化因素太多了，随时都会发生新情况。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麻婴笑了笑，说：“那就这么办。春芽你多准备符箭，古夏你备好够用的符纸，秋葵你多准备一些毒虫蛊虫之类。冬生的话，你也要准备充足的气力，桃木钉，能带的蛊虫全部带上。总之，大家要调整好心态。这一次，肯定会很艰难，搞不好还会死人。” 我心头一震，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要与邪恶斗争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你们现在还是孩子，可是我要提醒你们，死随时都会发生。不过，我们要避免不必要的死亡。”麻婴语重心长地说。 古热肠哈哈笑了起来：“贫道画的符纸，还算不错。我可以再画一百张符纸。至于死亡，让我站在前面。你们好好陪着我的徒弟，让他快快成长起来。至于我的长生之梦，等到这次结束之后，再去追吧。” 古夏发白的脸颊恢复正常，从容地说：“这七天时间，小秋葵养蛊，我已经准备好了符纸。再补一些就够用。放心吧，我虽然惧怕死亡。但是和大家在一起，心中便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春芽说：“我明日想去打造一把长刀，与弓箭搭配起来使用。弓箭用来远攻，长刀则用来近战。我力量大，遇到难以对付的僵尸，一刀砍下去，说不定比符纸有用。” 小秋葵受到麻婴那几句话的感染，眼睛一下子都红了，摇头说：“大家都要好好活着。我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麻婴以一种过来人的目光看着大家，随即充满希望地说：“大家齐心协力，就能活到最后。” 因为局面无法预料。我们不再去想事情如何发展，全身心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去。 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晚上两点钟才休息。 我躺在床上后，心中生出惆怅。之前离开茶花峒之前，我也会生出一些惆怅。 说来也怪。 这一次的惆怅变得格外强烈。 很有可能受到麻婴那番话的影响。忽然意识到，与面临空前强大的对手交手，死亡的阴影会笼罩在我们身上。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乱想，早些入睡。 等我入睡之后，我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梦。 漫天雪地之中，墓碑上刻着我的名字：蛊王冬生之墓。 以及那句奇怪的墓志铭：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难实现。 这一次梦境格外真实。 我触摸着那块墓碑，感知到寒意袭来。那些凛冽的寒意，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割在我身上。 虽然看不到流出来的鲜血，却能感到切肤之痛。 我触摸着冰冷的墓碑，悲从中来，一时之间，难以控制，泪水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笼罩着寒冷凄切的梦境。 喔喔！ 小雄的打鸣声将我从梦境之中拉了回来。 我伸手摸了摸眼角，发现还有滚落的泪水，一边枕巾也湿了一块。 我心中笼罩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 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常难实现。 我念叨着这句话。 吱呀一声，晨风吹开了窗户。 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心中说：“去他娘的难以实现。就算葬在寒冷之地。也不能阻挡我今天的步伐。” 我起身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744章 又土又丑春光刀 清晨的茶花峒，空气清新。 公鸡打鸣，不少房屋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 远山渐渐明亮起来，虽然到了深秋，桔树挂满了黄澄澄的桔子，还有些四季常青的树木，依旧昭示着希望。 眼前具体而真实的世界，快速驱赶梦境带给我的郁结之气。 晨光落在我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与我在梦境之中的寒冷完全不一样。 我先是练习了半个小时的黑伞功，以及打尸八法。 接着，我要准备路上吃的干粮。 对此，我早已轻车熟路，大米煮熟之后，做成饭团，再准备路上吃的罐子菜，备好的肉干用来保持高强度的体力消耗。 同时，还有准备路上需要的盐巴和白糖，再加一些调味品。 之后，我再准备各种药材，治疗刀伤的，治愈内伤的。 还有各种毒物对应的解药。 我都分门别类地装进药箱里面。 古夏知道我们随时都要动身，很多东西已经提前备好。我在此基础上，将数量增加一些。 “马上就要入洞。大家都要准备冬衣。”麻婴说，“我有预感，这一次出门肯定要熬过这个冬天，才有可能会来。” 春芽找了寨子的铁匠，要打一把称手的长刀。 “我要用来砍山中的野兽。越重越好，最好是一刀就能致命那种。一定要够硬，千万不能碰到骨头就震断了。” 春芽说。 她没说要用来砍僵尸。 “太重了浪费体力，太轻的话显得轻飘飘。我按照砍柴刀的模样，给你加大一号。再用阴沉木给你做刀把，保证你好用。阴沉木千年不腐，你就算用上一百年，也不会腐烂。” 铁匠听了一会儿，立刻就有了答案。 他本以为是个女孩子，没必要打太重的刀。可当他看到春芽轻易就将磨盘举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焦炭烧起来之后，火炉很快就红通通。 春芽挑了一块二十斤重的毛铁，说：“就它了。师傅，我可以帮你抡动铁锤，反复捶打之后，才能出一把好刀。” 铁匠笑了一声：“你是冬生家的客人，既然你感兴趣，那就按照我的节奏来抡起锤子吧！我还听人说，你现在是苗疆第一美人。老汉也很好奇，第一美人打铁会是怎样的场景，” 毛铁放在炭火上，慢慢地烧得通红。 春芽脱掉外套，举起铁锤，不断地捶打，展现出极为自然俊美的肌肉线条。 经过反复敲打，毛铁入水淬炼，渐渐地成形。 这可不是加大号的砍柴刀，而是大了好几号的砍柴刀。 足足忙碌了几个小时，长刀已经打造好，开好锋之后。 “帮我刻两个字。” 春芽对铁匠说。 铁匠抽了一口旱烟，说：“啥字哩？十个字以内都是免费，要是超过十个字那就要多收费。” 春芽应道：“春光。” 春日的阳光专门克制僵尸，寓意所有遇到此刀的恶尸，都逃不过一死。同样也带有春芽名字的“春”字 可以说，这是个非常好的名字。 这便是日后享誉苗疆十三峒“春光刀”的由来，用一块毛铁，在茶花峒一处普通铁匠铺打出来的长刀。 春芽力量大，几乎不需要演练什么技巧。一旦发力，寻常僵尸挨不住她的一刀。 刀身做好之后，再将沉重的阴沉木做成刀把。 很快，春光刀便横空出世。 刀身加刀把，有一米七长，净重十二斤八两。 回到住处，春芽挥舞了几下，额头沁出汗水，说：“重量勉强可以。可能过一段时间会觉得很轻。但愿能够帮我多收拾几只剧毒的僵尸。方才不负春光之名。” 麻婴不住地摇头，说道：“又丑又土的刀啊！我以前是练剑的。你倒好，现在用一把又丑又土斩尸刀。我的剑法，根本就没有办法教给你。” 春芽笑了笑，说：“师父你老人家用剑，应该是在市镇平原上。可是，十万大山之中道路不好走，到处都会遇到藤条荆棘，当然是挥刀劈砍更合适。用剑不合适啊。所以，我这也是因时因地选择兵器。” 麻婴瘪瘪嘴，说：“为师竟然无法反驳。看来你说得对，在这山林之中，用剑不如用刀。你算是为自己一身蛮力找到了好借口。” 我想起春芽朗诵那首诗，其中最后两句：少登昆仑横一剑，敢与天公试比高。 看来真是玉音子的自述。 “前辈，你使用的那把宝剑，一定天下无双，削铁如泥，吹毛可断吧。肯定是极为厉害的法器。” 我说。 她轻笑一声，摇摇头说：“不过是在大冶铜绿山，一座不起眼的铁匠铺买的一把铁剑，花了三钱银子而已。剑身两尺长，两寸宽，重约两斤。” 换成现在的计量单位，剑长六十六厘米，宽约六点六厘米。 重量也只有一公斤。 我有些惊讶，说：“这么便宜！来历这么平凡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她笑着说：“我骗你干什么！我若是用绝世好剑，怎能显出我的水准。我告诉你，真正厉害的人，不靠什么神兵利器。我就算拿一根烧火棍，也没有那只僵尸敢小瞧我。” 谈起往事，她充满一种轻松和快乐。 “那我跟你不能比。”我摸了摸身边的黑伞，悻悻地笑了笑，“那后来这把剑落到哪里去了。” “留在昆仑……”她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一眼天空，“小子，你没必要来套我的话。寻常的铁剑，经历这么多年，早就化成了铁锈，什么也没有了。” “前辈，你登上昆仑哪一年有多大了啊？” 我接着问。 麻婴没有再接我的话，喊道：“疯道士，劳烦你假扮一只僵尸，和春芽过过招。她一个人练习，没有个靶子，看不出成效，我无法指点她。让她试试手，我根据她的特点，为她创一套斩尸刀法。” 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但我心里清楚，玉音子肯定登上了昆仑。只是当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她的佩剑留在了昆仑山巅。 玉音子不会吹牛，她还真有可能是五百年玄门第一人啊。 第745章 突发状况 玄门第一人。 少年之时就持剑登上昆仑。 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 诸多身份合在一起。 我心中不由得生出神往，玉音子身上肯定发生过激动人心跌宕起伏的故事。 古热肠应道：“好！贫道这几日也闲得发慌。正好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他看着春芽，说：“春姑娘，你尽管挥刀，不要有任何顾忌。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等非凡的本领。你若是怕伤到我，改成刀背就可以了。” “得罪了。” 春芽大喊了一句，挥着长刀就砍过去。 春芽力量很大，动作直来直去，多半是泰山压顶，横扫千军之类的招数。 她初次用刀，力量虽大，看起来还是有些笨拙。 麻婴皱着眉头，骂道：“太笨！就像个傻子舞动长刀。你这蛮狠的甩刀、抡刀，僵尸没有打死，反而会把自己给累死。动点脑子。” “记住，大开大合，要学会用力和省力。跟着长刀走，你也和刀成为朋友。” “刀者，到也。右手往上抬一些，左手压着刀。出刀的手势要正确，这样才能节省体力。” 天黑之前的几个小时里，麻婴都在指点春芽练刀。 用她的话说，她剑法第一，但是刀法也不弱，指点春芽用斩尸刀，绰绰有余。 太阳落山。 黄昏来临。 我们饱餐了一顿，锁好门窗，从大屋后面的小路出发。 顺着野坟山那个方向往西边走去。 到了野坟山之后，春芽提议说：“天气变冷，茅草都开始枯萎，荆棘丛会比春夏季节好走一些。我们可以走一条尸道，虽然很少人走，但是距离会近很多，路上也能省时省力一些。” 古热肠说：“好。越快越好。我巴不得马上就遇到不化骨，将他的牙齿敲下来，给秀连喝下去。” 他背上的古秀连咳嗽一声，泪水涌出来，说：“师父，我拖后腿了。你千万不要怪我。我真没用，让你担心。我以后一定小心，不会中歹人的毒虫。” 古热肠当即应道：“孩子啊。不要在自己身上找毛病。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是恶人在作恶多端。你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你应该下定决心，日后将那些恶毒僵尸杀得干干净净，” 古秀连应了一声，尸毒对他造成的伤害，他咬着牙没有喊出来，不过泪水却没有停下来。 春芽在前面带路，走赶尸道。一路上翻山越岭，砍断不少拦路的树木。 可惜，并没有遇到不长眼的尸类。 她手上的春光斩尸刀没能派上用场。沿途经过的洞穴，都没有发现躲在里面的僵尸。 “我还想着找到僵尸切磋一下。现在看来，只能等到了五圣山再说了。” 春芽有些失望。 不到两天。 我们远远看到五圣山、 再走一天，就到达五圣山山脚下。 古热肠说：“我曾在五圣山炼了几十年的丹药。我对五圣山还算比较熟悉。我推测他们应该在西边举行鬼王聚会。一来，那边靠近侗人的寨子。万一发生不可掌控的情况，他们可以从那边进入侗人的寨子。你也拿他们没办法。二来，那边有些山洞极为复杂，容易藏起来。” 我心想，过了五圣山，就到了侗人的地盘。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就可以脱离苗人的地盘，往西边去。 的确算是一种极好的选择。 不过，黑煞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之外。说不定有反常的安排。 我说：“有一定道理。不过，还是不能仓促下结论。下月初三召开聚会，咱们差不多提前五天左右到达，有足够的时间追查。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找地方住下来。” “是去老家侗寨？还是麻广杰那个寨子？” 春芽问。 上一次去五圣山，麻广杰中了寄生蛊，骨瘦如柴，肚子奇大无比。我们在那小寨子借宿的时候，顺手帮他处理了体内寄生的血蜘蛛。 我想了一会儿，说：“我们这么多人，到附近的寨子住的话。肯定会泄露行踪。我记得在五圣山附近，有一处利用洞穴改造的喜神客栈。咱们，或许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 春芽眼珠转一转，说：“可以。” 越靠近五圣山附近，海拔在上升，温度也开始下降，到了晚上已经到了冰点以下。 我抬头看着天空，感觉今天第一场雪随时来临。 好在，我们都备好了厚衣服，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距离五圣山东侧山麓只有十公里了。已经算是五圣山范围。大家都要提高警惕。” 古热肠说。 麻婴说：“春夏秋冬，你们四人听好了。入了五圣山的范围，便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你们不要畏惧，要心中充满勇气。各种大事锻造了你们的意志和本领。这一次，肯定会逢凶化吉，一帆风顺。” 我将小雄的眼睛蒙住，不让它随便乱看乱叫。 同时，我又告诫大黑狗，不可轻易乱跑，也不要发出叫声。 我用力拍打了狗头之后，它显然明白过来。 “往那边去，山路上会有一处喜神客栈。” 春芽说。 忽然，小秋葵脸色一变，眼神之中充满疑惑，压低声音喊道：“奇怪了。我手上的尸虫变得格外不安。它们……好像在呼唤它们的虫母。难不成……难不成不化骨就在附近。” 她说到最后，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竹筒里装着的尸虫，果然气息凌乱，不断地转动，整个状态也非常的不好。 “啥！不化骨就在附近了？” 麻婴也有些吃惊，“这完全没有超出我们的设想。这么快就要遇到不化骨了啊。这也太快了吧！” 我也感到无比的震惊。 本以为要花一些时间，在五圣山附近转悠，才有可能遇到不化骨。 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按照人的意志改变。 古热肠激动不已，忙说：“蓝大小姐，求你赶快放尸虫，快些找到不化骨啊。您是我的大恩人啊。” 小秋葵面色凝重，忙朝我和麻婴看了过来。 “大哥，前辈，怎么办，现在就要追上去吗？” 她额头沁出了汗珠。 第746章 巧合 事情发生突然变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连着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我平静地说：“能追上不化骨，那就直接去。我就不信，它真的刀枪不入，不惧怕符纸法器。既然让我们遇到，那就直接追上去，以免夜长梦多。” 麻婴更是干脆地说：“没错。直接去就是了。如果想太多，干脆不来算了。” “好。我也试一试，我的春光刀。” 春芽挥动长刀，又拉了一下背上的弓箭。 大家的心情有过短暂的波动，但随即都冷静下来。 刚到五圣山附近，就有可能遇到厉害的不化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清楚。 夜色越来越黑，时间指向晚上九点钟。 夜幕落下，已经无法看到前方的五圣山。 小秋葵催动尸虫感应尸虫虫母。 巧的是，她所找到的这条。正好与春芽走尸道重合，更是指向我们要落脚的喜神客栈。 距离越来越近。 我极为惊诧地说：“怪事啊。难不成不化骨就藏在喜神客栈吗？” 麻婴笑着说：“兴许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郭天劫认为不化骨放在喜神客栈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不会有人靠近，这个地方绝对安全。可是，他没有想到。咱们在春芽带领下，走的正是走尸道，会拜访这一处喜神客栈。” 那真是巧巧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很快，我们到达这一处喜神客栈所在的山洞。 上一次，我们在这里发现了罗六耳驱赶的行尸留下的踪迹。 我们停在百米开外，将火把扑灭。 洞口附近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感应不到半点尸气。 “怎么没有尸气？” 我皱眉说。 我们将百米距离拉近，又停在二十米开外。 古夏仔细看了一会儿，说：“洞穴边上应该有某种风水牌，可以阻止洞内的尸气散发出来。” 春芽点点头：“去年咱们来的时候，还能感到淡淡的尸气。如果一点尸气都没有。那就可以证明，这一处客栈有问题。” 我们走进之后。 最终在一块隐秘之中，发现一块深红色巴掌大小的风水木牌。正面雕刻着一只大龟，反面则是勾勒出符文图案。 古夏斩钉截铁地说：“是郭家所用的风水牌。我认得这种风格。风水牌放在洞口，里面的尸气不会溢出来。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处山洞客栈之中，肯定有明堂。” 麻婴拿起来木牌，用力一扔，直接落到十多米之外。 一股紫红色的尸气顺着洞穴上方，慢慢飘了出来。 紫红色的尸气！ 众多尸气之中极为厉害的一种。 我后背心瞬间汗流浃背。 提前让我们遇到了不化骨吗？ 郭天劫会在里面吗？ 又或者，洞内并没有不化骨和郭天劫，只是带着紫红色尸气的尸虫虫母！ 我脑海在极短的时间内，闪现过数种念头。 飕！ 一道寒光闪现，从隐秘之处冲了过来。 我眼前一亮，立刻认出来，是郭家用的铜头蛮。一种从河底找出的黄河毒虫，全身坚硬，毒性古怪。 郭家很多人使用过。 眼见铜头蛮出现，再加上郭家的风水令牌，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与郭氏一脉有关系。 我直接催动三九绝命蝎，包裹住铜头蛮，落地之后，抡起黑伞直接砸过去，一招就送它上路。 “可以确定，里面有东西。”我说，看向春芽，“洞内有几只尸类？” 春芽仔细感应了片刻，随即说：“似乎只有一只。估计不化骨就在里面。郭天劫要外出筹谋各种事情。但是，他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牌。所以，将不化骨留在了这里。” 听到只有一只尸类。 我们顿时庆幸不已。 我心里更是抑制不住的小兴奋。 如果只有一只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合在一起出手，胜面很大。 优势在我们啊。 “小心一点。我们一前一后，形成较好的防守态势，准备往里面走。记住，郭家的风水术还有毒虫都很猛。切不可大意。” 我说，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古热肠。 古热肠激动地说：“我知道。在这个节骨眼，贫道不会掉链子。” 我放出三九绝命蝎，又让大家戴好面罩和手套，毕竟是紫红色的尸气。虽然我们几人经过修行，吸入尸气不会晕厥。 可毕竟是超一流水准的僵尸，还是小心为妙。 火把全部点燃。 走进洞穴，离开看到四周有缠绕的红线，还有一些八卦镜以及阴阳灯这种风水之物，应该是洞内的风水结界。 “郭家的风水结界。我看着像是凤飞阵，取自八阵图的一种。隐隐之中会发出凤鸣声，形成一种威压。外面的孤魂野鬼不敢来这里逗留。能为洞内的尸类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古夏解释说。 很快，我们破开了风水结界。 洞内像是有数个风水结界，避免有外人闯入进来。 这一处山洞位置比较偏僻，就算顺着走尸道走，也有几百米距离，洞口比较小，外面阳气不会冲进来。 洞内则比较大，像一间大客厅，并没有弯弯绕的岔路口。可以容貌三十多只行尸分开站立。 所以，把洞穴当成一处喜神客栈，方便赶尸匠在这里歇脚。 风水结界破掉之后。 在火把光芒照耀下，洞内笼罩的紫红尸气飘散了一些，能见度恢复了正常。 一个全身笼罩着浓郁尸气的行尸出现在我们面前。 只是雾气萦绕，暂时还看不清楚他的具体模样。 我心脏突突狂跳，额头滚落出豆大的汗珠。 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尸类身上的暗红雾气散开，出现了一只行尸。 雾气散开的时候。 他直接猛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瞳孔只有白色眼仁，看起来极为瘆人。 他身上穿着野猪皮做成的衣服。 从外表上看，他和普通的尸类没什么区别，肤色呈现暗黑色，肌肤没有枯萎。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右手看起来泛着银光。 任何人看到这只手都不会忽视它的存在。 我快速打量着他，并没有看到紫毛。 断然不会是紫毛血尸郭天劫。 我心中忐忑起来，那会是不化骨吗？ 第747章 毫无破绽 我聚集力量，与他眼睛对视。 他瞳孔只有白色，根本无从了解他的内心，暂时无从判断，他到底有没有灵智。 小秋葵手上的尸虫更是越发急躁。 我示意她将尸虫放出来。 三只尸虫落地，快速朝那只行尸跑过去。 “前辈，现在可以确定是那只不化骨吗？” 小秋葵问。 麻婴发出一声惊呼，压低声音说：“这……这就是……不化骨。天啊，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僵尸。你们都后退一些。要按照我的指令来。如果我的宝剑在这里，我一剑将他斩断。可惜，我现在困在婴孩的身上，铁剑也不在手上。” 古热肠一听是不化骨，再也听不进麻婴的话，将背着的古秀连放在地上，直接就冲上前，叫道：“我今日要敲掉你的一颗牙齿。” 他的动作非常快，身上的符纸跟不要钱一样扔出去，全部朝着不化骨撒出去。 他双手更是快速结印，一股强劲的罡气凝聚在手上，使用三清山镇尸大手印。 符纸全部落在不化骨身上。 跟着，他的大手印更如雨点般落在不化骨身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能展现出他道门大家的风范。 若没有真本领，也不会追得叶上雪逃命。 古热肠打完之后，满意地退到一边，骄傲地说：“饶你是世间最恐怖的僵尸，也挡不住三清山的道门神符，以及镇尸大手印。十秒钟之后，你必定倒在地上。” 十秒钟眨眼过去。 接着，一分钟过去。 不化骨平静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那些打在不化骨身上的符纸，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在幽风吹动之下，纷纷飘落在地上。 落地之后，符纸沾着不化骨身上那一面已经发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古热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内心也波澜起伏，震得说不出话来。古热肠追得叶上雪奔命，又怎么会是等闲角色。 我相信，他这些手段落在任何一只尸类身上，都能造成极重的破坏力。 可这一次，却没有奏效。 甚至连一点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我敏锐地发现，不化骨白色的瞳仁有些细微的变化，很显然他极为藐视地看着我们。 “一遍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古热肠并不甘心，七张符纸在空中转动，以北斗七星的形状打出去，稳稳地落在不化骨身上。 双手快速结印，罡气已经提升到最高水准。 一掌对着不化骨的胸口拍过去。 “这一次，你总算倒在地上了吧！” 古热肠口吻已变得不太自信。 不化骨仍旧稳稳地站着。 我倒抽一口冷气，说：“不惧符纸和镇尸大手印。看来他还真是没有破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眼下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相信。 古热肠两次动手，都没有奏效。 “那就试试我的毒虫！” 他依旧没有退缩。 两只蜈蚣从他袖子钻出来，快速落在不化骨身上，跟着他右掌猛地朝不化骨的气户穴打了过去。 不化骨双脚就跟生了钉子一样，只是晃动两下。 蜈蚣落到不化骨身上。 就在快要钻到他口鼻的时候，直接从不化骨身上落下来。两只蜈蚣晃动了两下，径直化成一摊血水。 恐怖如斯。 古热肠后退了两步，表情有些吃瘪，叫道：“真他娘棘手啊。完全没有办法了吗？他好像对我这些动作，丝毫提不起兴趣。是……是因为我太弱了吗？贫道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蔑视。他奶奶个熊，咋整啊。” 我朝麻婴看过去，说：“前辈，我看不化骨好似受什么禁锢，无法动弹一样。我黑伞可以对付僵尸。打尸八法是蚩尤帝魂教给我。或许可以试一试。还是如何？” 麻婴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说：“他未必是站着不能动弹。或许是因为我们太弱，他不愿意出手而已。你要小心点，速度一定要快。不要让他抓住。否则，你搞不好要受重伤。” 我点点头，说：“茶花峒冬生，十三峒蛊王。我知道你从蜀南而来。你身上养的尸虫伤人，你又助纣为虐，帮助郭天劫。今日，我定要除掉你。” 说话之际。 我催动五蛊，再运转道力，脑海之中默念着打尸八法的招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奔袭上前，打尸八法快速施展开。 他右边嘴角轻轻翘起来，显然是露出了笑容，好像遇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对手。 我将打尸八式施展到最高水准，对准他身上的穴位打去，只要斩断他体内尸气的流动，就有可能找到他的破绽。 这时，不化骨终于动了。 他只是有些懒洋洋地抬起手，挡住打过来的黑伞。 硁硁作响。 我连出八招。 可不化骨轻易就化解了，即便没有挡住，落在他身上也跟挠痒痒一样。 我本以为是我们运气好，提前除掉了不化骨。 现在看来，搞不好是天大的厄运。 弄不好，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春芽，你用阴锣试一试。” 麻婴说。 春芽敲动阴锣，想控制不化骨的反应，仍旧是没有成功。 “难道连一点破绽都没有吗！任何尸类都有罩门。前辈，你看出来没有啊。”我后退了一步。 麻婴说：“看出个鬼啊。如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马上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干脆把洞口堵住，再放火烧。” “来都来了。为何要走。你们出手在我身上一顿乱闹。我还没有出手。” 不化骨脑袋扭动了两下，发出极为阴冷的声音。 他原本发白的瞳仁，瞬间变成了一种色彩，出现了血红色，嘴巴缓缓张开，露出两颗将近六厘米长的僵尸牙。 这种僵尸牙咬中人，伤口一定很深，喝起血来也非常方便。如果按照僵尸牙长度来确定僵尸厉害等级。 这么长的僵尸牙，一定能排在前面最厉害的几种僵尸。 第748章 会说话的不化骨 见到这么长的僵尸牙。 我瞬间激出一身冷汗。 不化骨身体一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出口，直接挡住了我们的退路。洞口并不大，他站定之后，要想过去就必须将他除掉。 大黑狗发出狂吠声，全身毛发竖起来。 不化骨血红色的眼睛瞪着大黑狗。 大黑狗感知到极度的危险，停止了叫唤，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让三眼灵狗噤若寒蝉，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听到不化骨说话之后。 我整个人倒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他能开口说话，表明他还有灵智，并不是实力超群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 麻婴当即喊道：“大家聚在一起。咱们也是杀过无数只尸类，既然无法脱身，那么我们就跟他硬拼一场。不化骨虽然厉害，可他还不是僵尸之中最强的。咱们试一试，总能找出破绽。他的速度很快，但是不可能同时对我们所有人攻击。我们站在一起，他牙齿再锋利，也咬不动。” 我们快速围在一起，将麻婴和古秀连护在中间。 大黑狗与小雄双双后退，分别站在我的身边。 古热肠经过两个回合的交手，早已没有刚才的自负，极为紧张地看着前面。 不化骨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嘴巴不断地动弹，应该是站立不动，许久没有说话，嘴巴有些发僵。 “你们都要夹着尾巴逃窜。还说我不是最强。咬死你们，喝点鲜血，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他又发出阴冷的声音。 麻婴说：“笑话！我们根本就没想过逃离这里。我若不说逃离这里，你也不会认真起来。你有两个长长的僵尸牙，敲下来磨好之后，能当个有纪念意义的吊坠。以后，再遇到一些小僵尸，知道我们诛杀不化骨，肯定不敢再造次。” 不化骨说：“年纪不小，可你的脑子倒是灵活。我不介意慢慢地收拾你们。反正我现在很无聊。” 他泛着银光右手抬起，一部分尸气散去，将洞口彻底封住：“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你们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我说：“不化骨，你应该比紫毛血尸要厉害，为何要给他卖命。你能说话，表明你有脑子。我实在想不通，” 不化骨笑了一声：“年轻娃娃，都这个时候，你还想说动我放过你们吗？你真是太天真了。万一，我跟郭天劫是一个姓氏。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存在给他卖命啊。难道就不能是他替我跑腿呢！你们好大胆子，为何要来这里！不由分说，就对我一顿暴揍。” 他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心尖发颤，他也是郭氏一脉的人？ 听口气，似乎不太像。 他也不像是能驱使郭天劫替他跑腿办事。 我笑了一声，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找你借一颗僵尸牙，帮这个年轻孩子解毒。你身上弄出来的尸虫，造成极为恶劣的后果。无辜孩童因你的尸虫而死。天雷轰轰，不会放过你。就算我等今日杀不了你，自然会有老天爷来收你。” 古秀连面色发黑，进入洞内，又受紫红尸气的影响，身体看起来更糟糕了。 不化骨朝前面走了两步，说：“果然中了极重的尸毒。还真是从我身上跑出去的。我身上还真有尸虫母。可我也要面子，你们自己不小心。让尸虫暗算，我为什么要拔一颗牙齿送给你们。” 顿了一下，他眼珠子转动，说：“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世上很难有人找到我。你们还真有些本领。可惜，你们这一群聪明人很快就会死。” 我感知这只不化骨极为自傲，与一般的僵尸完全不一样。 按道理说，僵尸有天然养成，也有他人养成，还有自己修行变成的。 能拥有这种灵智的僵尸，极有可能是自己修行变成不化骨。 一般的僵尸，在动手之前，绝对不会问得这么清楚。 只有拥有人类灵智，才会好奇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我们是如何来的。 想清楚这一点。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要找到你，不算太难。驯服你身上跑出去的尸虫，反过来追踪你体内的虫母就可以了。我没想到，你身上还真让放上了尸虫虫母。由此可见，你啊，不过是一个器皿，给人养尸虫的。” 不化骨瞳孔微微收缩一部分，眼神变得恶毒起来。 他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之后，差不多就要动手了。 不化骨怒道：“放屁。” 我应道：“正常僵尸的身上，根本不会放尸虫母。你丫就是个容器。你就该有容器的觉悟。我们最近在找一只更厉害的僵尸。他足足有千年寿命，和你完全不一样。他才是最顶尖的僵尸。他自由自在，而你看似厉害却戴着极重的枷锁。” 不化骨瞳孔微微一变，说：“千年僵尸。世上哪有什么千年僵尸。你可真是吹牛啊。” 我说：“以你的见识，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我推断，你根本不是郭家人。四周布置风水阵，很显然是郭天劫怕你跑了。你肯定有把柄或者命脉拿捏在他手上。除掉郭天劫，是我此行最为主要的目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兴许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化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你的嘴巴可真是厉害。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拿我的牙齿。我也不会心甘情愿把牙齿送给你。所以，咱们之间不存在合作的基础。” 我摇摇头说：“那就可惜了。我还想着，拉一把你这种超品僵尸。毕竟，你自己修行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只用一颗牙齿，就能达成合作。你却不愿意。真是遗憾。” 麻婴的声音悄悄钻入我的耳朵，说：“冬生，他全身上下不受道力攻击，符纸和打尸八式都没用。如今，有两个破解之道。第一，你用九幽寒气试一试。第二，一会儿我会让小秋葵动用尸虫蛊，直接抽干他的尸气。双管齐下，兴许能一举将他拿下。” 她用的是传音入密，只有我一人听到。 不化骨暂时没有什么罩门破绽。 不过，好在麻婴已经想出了对付的章程，那就够了。 我面不改色对着不化骨说：“给你最后几秒钟，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749章 休向青山学炼丹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化骨看着我，又露出了那种蔑视的目光，极为冷淡地说：“你说这么多狠的话。我能不能理解你非常心虚。你们对我而言，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你话最多，那我就从你开始吧。” 就在这时。 春芽快速张弓搭箭，一支冷箭对准不化骨右眼射了过去，整个过程极为迅猛。 眼见春芽动手。 我推测麻婴也对春芽说了悄悄话。 攻击已经开始了。 不化骨脑袋往边上一歪，躲过了弓箭，说：“这些手段对我根本没用。就算让你射中也伤害不了我。” “那你为何还要躲闪！” 春芽讥笑一声。 我用骨刀划破手指，将鲜血涂在黑伞上，鲜血瞬间沁入黑伞里面。 不化骨瞳孔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叫道：“这把伞是从哪里来的？我之前见过这把伞！” 我心中一动，难不成他见过影子先生。 我将计就计，说：“当然是我的一位长辈赠送。他的本领超群，随时都有可能将你收拾了。你怕不怕，他说不定就在附近，随时都会出来杀了你。” 不化骨呵呵一笑：“你可真是逗人。我有什么好怕。我在这世上早已没有对手。就算你的那位长辈来了，也于事无补。你们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等他来了，我一并干掉。” 汲取了鲜血的黑伞，发出了低沉的鸣叫声。 我全身鼓荡气力。 春芽再次射出三箭，挡住不化骨往前冲的动作。 古夏也念动镇尸口诀，后天罡气注入符纸上，以极快速度打出符纸。符纸并没有直接攻击不化骨。 而是在四周飘动，专门对付从不化骨身上散发的紫红色尸气。 符纸伤不了不化骨。 但是，却可以对付飘散在四周的尸气。总比浪费在不化骨身上要好。 我双手握住黑伞，快速奔跑，冲向不化骨。他的速度极快，我也不慢。黑伞经过鲜血浸润之后，较之刚才更加威猛。 “吃你爷爷一伞！” 我整个人挥动黑伞直接朝不化骨脑袋砸过去。 不化骨抬起那只散发银光的右手，牢牢地握住黑伞。他整个动作看起来简单有效，没有半点花哨多余的地方。 他有力量支撑，也不需要弄花哨的招式。 他握住黑伞之后。 我全身的力量往下压。 他的力量奇大无比，单单托举着黑伞，愣是没有动弹丝毫。 又是一箭。 对着不化骨而来。 不化骨抬起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弓箭。 箭头只是刺破了他身上的野猪皮，并没有伤及他的身体。 我身上的绝命蝎也快速运转起来，一部分煞气落在身上，另外一部分也顺着黑伞朝不化骨身上冲过去。 不化骨毫不在意这些寻常手段。 就在我打算催动五蛊，使用九幽寒气的时候。 他手上猛地用力。 我跟着黑伞一起反弹出去，落在五米之外，背部着地，一股疼痛散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麻个霸子。这力量还真是不弱。不过，小爷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我一跃跳起。 “不化骨。贫道是三清山上着名道士，若是连你这种僵尸也收拾不了。那就真的丢人丢到家。” 站在边上的古热肠大喊一声。 他乘着我反弹出去，直接补了上去。 “刚才任你出手，你没能伤我丝毫。怎么还有脸上前。” 不化骨恼怒地说。 我心想不好，忙喊道：“古道长，速速后退。” 古热肠已经杀到不化骨面前，倾尽全部气息，一掌推出，口中还念着道门九字真言。 轰的一声。 一道银光闪动。 不化骨后发先至。 躲过古热肠的右掌。 他那只泛着银光诡异的右手击中古热肠。 古热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大窟窿，还能看到露出来的骨头。 古热肠吞食丹药，炼制蜈蚣，以尸气和罡气修行，身体已经达到了极为坚硬的程度。 他能追着叶上雪奔跑。 可现在，他这具身躯，没有挡住不化骨的右手。 我甚至没有看清楚。 不化骨出手的方式。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丝毫不逊于金僵萧天刑的掌力。 我心中有些后悔，今晚不敢进入此处山洞。应该先让萧天刑来跟他碰一碰。 古热肠倒在地上，表情极为痛苦，扭头看着古秀连，说：“长生不可求，休向青山学炼丹。秀连，师父可能真的不行了。你要好好保重。” 没有想到，古热肠会在此事长生梦醒。准确地说，是他的长生之梦破了。 胸口大窟窿敞开之后，不断地流出黑色鲜血。 罡气和尸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失。 古秀连发出一声悲痛的哭泣声，双手在地上挣扎，匍匐地往前跑动，一把抓住古热肠，发出锥心的痛哭：“师父！” 古热肠气息快速散去，眼睛眨动了两下，说：“我若死了，将我的尸身带回三清山飞仙谷。那是我的故乡。我漂泊在外多年了。这些年，我已经累了。早就想回家了。” 古秀连泪如雨下，用力地摇头，说：“不！我也快要死了。我没办法把你带回去。您要好好活着。到时候，把我送回三清山。师父，你不能丢下我啊。我还没有跟你学到本领。” “帮我挡一下。” 我对春芽说。 春芽张弓瞄准着不化骨。 我推到古热肠身边，检查他胸口的窟窿洞，靠近左胸，这个位置接近心脏以及左肺，出现这么大的创伤，心脏受损严重。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救活他了。而且，心脏毁掉了，等于是尸心也没了，根本无法依靠尸气变成一只尸类。 古热肠彻底消失了。 我撕下身上衣服，快速保住古热肠，阻止更多黑血流出来。 “蛊王，救救我可怜的秀连。” 古热肠一把抓住我，口鼻同时流出黑血，眼睛瞪得极大，充满哀求地看着我。 第750章 每一战都是最后一战 古热肠遭遇致命重伤，已经没有救活的可能性，连当僵尸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足见不化骨出手，极为狠毒。 古热肠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随着身体受伤，他体内那些蕴含剧毒发黑的鲜血流出来，他整个人反而清醒了很多。 他的长生梦已经彻底破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的古秀连。 我有些不敢与古热肠的目光对视。 我不确定能不能杀掉不化骨救下古秀连。 但这却是他最后的遗愿。 我心一横，便点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救下古秀连。拼尽我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敲掉不化骨的僵尸牙。” 等我答应之后。 古热肠露出笑容，说：“长生之梦有何用，有何用。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漫漫长路起伏不能由我，人海漂泊尝尽人情淡薄。” 他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解脱的自在，可能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快速闪现了自己漫长的一生，是非对错都快速闪现。 “秀连，你还有一位师兄。他……可能走上了歧途。如果以后，你能见到他，要拉他走回正道。” 古热肠说完这番话，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已经没有了气息，体温也快速下降。 嗡！ 我感觉脑袋要炸了。 三清山古家修行的道士，后来前往苗疆炼丹养蛊，在五圣山、瓶山上都呆过很多年，能追着五毒教圣女跑的人。 竟然死了。 谁能想到他忽然之间就没了。 一个小时以前，他还生龙活虎。 忽然看到他死亡。 我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感伤。 此番出行，虽然已经做好了死伤的准备。短时间之内，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古热肠之死，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力。 虽说，古热肠养的血蜘蛛害死过不少人。 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笔账要去算。我甚至想过，如果古热肠能够改过自新，帮我对付黑煞，兴许这笔账可以再晚一点算。 “啊！师父，你不会死的。你跟我说过，你是天下无敌的道士。你还有很多神通没有教我。”古秀连发出呐喊，旋即盯着远处的不化骨，厉声大叫，“我……我不会放过你。” 因为太过激动。 古秀连口鼻也流出了鲜血，连番重创，快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也要抽干了。 古夏也是痛心不已，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说：“秀连，你要坚强一点。” “你们如果需要时间痛哭流泪，我可以等。反正，你们最后都要到地府团聚。能在人间多哭一会儿那就多哭一会儿。” 不化骨没有冲上前，带有几分戏谑的说。 我怒火直冲天灵盖，热血还要冲破头皮，心中涌起了无限怒火，渐渐地从刚才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 死总是不可避免。 那就没必要沉浸在这种痛苦悲伤之中。 “你这老畜生。我用尽所有手段，也要除掉你。” 我说。 不化骨说：“骂人是你无能的表现。你就算骂出最狠的话，也无法伤及我分毫。我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你既然喜欢骂人，那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等到了地府，再好好骂一骂地府阎王爷。” 我双手沾满了古热肠流出来的黑血，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腥气快速散开。 我心中大喊：“五蛊！该你们出来活动活动了。绝命蝎，金蚕蛊，你们也不要躲到后面去。全部给我出来。蛊毒瘴气，九幽寒气，都要全部涌出来，不可节省。” 我用力在胸口按了按，上面还有一只蝎子封印，心中继续说：“以蝎子王的名义发誓，以后每一战都是最后一战。” 一路打下去，才有可能成功。今天就算死在这，也要用尽全力。 不化骨表情微微发生变化，说：“很好。你现在和刚才不一样。至少不会太弱。” “老畜生！”我大骂了一声。 我腿上发力，所有气力灌注在黑伞上。我脑海里没有打尸八式的招式，只想着一伞拍碎不化骨的脑袋。 黑伞凌空，撕裂了空气，发出轻轻的鸣叫声。 咚！ 不化骨伸右手一挡。 黑伞的力量落在他右手，他径直滑出数米远，方才站住。 “好！终于有点意思了。” 不化骨站定之后，瞬间犹如鬼魅一样冲过来。 我体内五蛊开始转动，绝命蝎也落在我身上。这一次出门，特意把镇寨的金蚕蛊也带了过来。 再加上吞下的百年大蝎子内丹。 我清晰地看清楚不化骨的动作，稳稳地躲了过去，抡动黑伞就朝着他脑袋拍过去。 轰！ 不化骨没有躲过去，左侧耳朵挨了黑伞的重击，脑袋跟着歪了一些。一股紫红色尸气飘散出来。 我身子追上去，又快速抡动黑伞，又是一下，再次砸在他脑袋上。 “我不惧怕世间法器。” 不化骨讥笑一声。 我没有接他的话，黑伞抡动，不断地出击，对着他身上疯狂地砸过去。 一分钟之后。 不化骨的右手犹如毒蛇一般，从意想不到的方式和角度出击，一把抓住黑伞，跟着紫红色尸气顺着黑伞冲过来，直接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右手泛着银光，又裹着一层薄薄的紫红色尸气，显得格外诡异。 我双手握住黑伞，所有力量涌过去。 隔着一把黑伞，与他形成了斗力的局面。 我目光毫无畏惧地盯着他，脚上不住地发力，一腔热血支撑着我。 绝不后退。 “你有资格得到这把伞。他把这伞送给你，眼光很好。只可惜，我最喜欢做焚琴煮鹤的事情。” 不化骨身上涌出更多的紫红色尸气，落在我身上，犹如一张大网将我网住。 一时之间，我无法动弹。 我头顶出现了十七张飘动的三清太乙赤符，犹如一张转动的太极阴阳鱼。它的出现，产生了巨大的符力，可以消减尸气对我的束缚。 “用尽一切力气，抓住他的右手。就算受重伤也不要后撤。” 麻婴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 我没有半点犹豫，双手脱离黑伞，直接欺身上前，一双手牢牢地抓向不化骨的右手。 至于不化骨的左手会不会拍在我的身上，不用我考虑了。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顺着从我肩膀跳起来。 喵！ 黑猫发出了凌厉的叫喊声，一跃而起，对着不化骨的双眼抓过去。 不化骨有些分神。 就在这时，春芽从另外一侧冲过来，一把抓住不化骨的左手。 第751章 通力合作 不化骨双手被我和春芽拉住，他最多只能摆动脑袋，将黑猫给抛出去。 可是，黑猫动作灵敏，身轻如燕，轻微的摆动根本无法将它抛出去。 于是，不化骨控制紫红色尸气，攻击黑猫。 黑猫曾经跟着我娘封在七星龙王铜棺，葬在棺山神庙树下。 最后出来变成一只尸猫。 它并不畏惧不化骨身上带着的紫红色尸气。它甚至对于这种尸气，有几分亲近感。 它张开嘴巴之后，这些冲过来的紫红尸气全部落到它的肚子里面。 喵！ 黑猫锋利的爪子犹如铁钩一样，在不化骨脸上划出了几道抓痕。说来也怪，我的黑伞以及古热肠的符纸和镇尸大手印，没有办法伤到不化骨。 黑猫却能将不化骨抓成一张大花脸，甚至将他头发给抓掉了不少。 “蠢猫！我要将你剥皮抽筋。” 不化骨恼火得很。 数次都想用双手去抓黑猫。 可是，他双手已经让我和春芽牢牢地抓住。 我使出所有力量，控制着他这只无比诡异的右手，更是催动五蛊，有一部分九幽寒气传过来，继而压制住他散发出来紫红色尸气。 仍旧有一部分尸气，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咬着牙关，愣是没有松手，因为太过激动，根本感觉不到紫红尸气对我的伤害。 另外一边，春芽完全靠着自身的力量，牢牢地掌控着他的左手。 她力量极大，这段时间跟着麻婴练习，也懂得如何使用这种强劲的力量。人在情急之下，在生死存亡之际，力量也会成倍地增长。 此刻的春芽，凭着一身胆气和意志力，也是控制住不化骨的左手。 “啊！” 春芽脖子上的筋都爆了出来，额头上都是汗水，双手的肌肉完全展现出来。 咝咝！ 那条跟上她的小白蛇悄然溜出来，就落在她身上，帮助她压制不化骨的左手。 不化骨双手被抓住，脸上挨了黑猫的猛抓，整个人暴怒。从他胸口飞出三道凛冽的尸气，径直在半空化成三个拳头。 分别打向黑猫、春芽以及我。 黑猫极为灵敏，瞬间就落到他的脑袋后面，不断地转动，尸气凝聚的拳头落空。 春芽则是重重地挨了一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潮红的脸上瞬间惨白。不过，她不为所动，并没有松手。 我身上有蛊虫护体，虽然受到一股冲击力，并没有太大的痛感。 我忙将三九绝命蝎放过去，护在春芽周围。 “不化骨，你死心吧。我们不会放手。你多弄一些尸气出去，你体内的尸气很快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喊道。 我和春芽用尽毕生气力，牢牢地控制住他。 五蛊在这种生死关头，也快速放出九幽寒气。很快，九幽寒气冻住不化骨那只右手，一定程度上，约束了他的行动力。 不化骨双脚还能动弹，开始朝前后移动。 我与春芽尽量控制着他的动作。 麻婴喊道：“秋葵，不要愣着了。赶紧试一试你的尸虫蛊。” 小秋葵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瞬间就取出器皿，将尸虫蛊放了出来。 不化骨眼见无法摆脱我和春芽，又见尸虫蛊冲出来，当即发狠地大叫：“你们找死！你们知不知道我的来历。敢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你们最终会死得很惨的。我告诉你们……我的来历与众不同。你们快松手。我若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对你们来说算轻松了。” 麻婴笑着说：“你刚说是郭氏一脉的人。现在又说你大有来临，谁知道你在扯什么谎言。凭你杀了人间的人，就不可能活在世上。我告诉你，他们四人都是障眼法。真正厉害的是我。” 不化骨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麻婴转动。 麻婴忽然双脚并用，犹如一只灵活的豹子，瞬间冲到不化骨身后。而后抓着他身上的野猪皮，快速地朝上面爬。 一双手牢牢地套住不化骨的脖子上。 “我想试试你身上的尸气，到底有多浑厚！我还想试一试，你身上的尸毒到底有多毒。你要是把我毒死了，那算你牛皮！” 麻婴张口咬在不化骨右肩上。 她曾在三清山咬中了古一剑，现在又对不化骨动手。不化骨的右肩上，已经让黑猫抓出了伤痕。 而作为蛊胎的麻婴，本来就有极为细密的牙齿。正好肚子和抓痕的位置要下去。 “你们都完蛋了。你们杀不死我。等你们气力耗尽，就知道所有手段不堪一击。你们最多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你们气力耗尽，就知道现在多么愚蠢。” 不化骨眼睛瞪得极大，发出狂怒的吼叫声。 尸虫蛊在半空之中遭遇了紫色尸气的攻击。 小秋葵沁出满头大汗，用尽所有气力，将那只尸虫蛊转换方位，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不化骨的左耳。 不化骨身子抖动了一下，说：“什么东西！” 小秋葵说：“一种专门吸收尸气的蛊虫。你再刀枪不入，一旦尸气耗尽，也活不成。我十五分钟吸干你的尸气，你就知道自己现在负隅顽抗是多么的愚蠢。” 小秋葵咬紧牙关，尽力控制尸虫蛊，以同样的话回答不化骨。 她身体晃动了两下，最终站立不稳，索性盘腿而坐，直接坐在地上操控蛊虫。 古夏催动符阵，在外围消耗不化骨身上的尸气。 原本还有能力前后走动的不化骨，最终只能保持站立的姿态。他从刚才狂怒状态平静下来，全身不断地发力，试图摆脱我们的围攻。 我们四个人加上麻婴同时对付不化骨。 双方陷入僵局，基本上都不动弹。 那要看十五分钟之后，究竟是不化骨倒地，还是我们耗尽气力倒在地上？ 火把晃动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们大口地喘气，却丝毫不敢懈怠，拼着最后的力气，也要耗光对道法与符纸免疫的不化骨身上带着的尸气。 第752章 绝不和谈 一时之间，双方陷入僵持之中。 局面难分难解。 我曾在棺山对付过玉音子养成的半成品旱魃，也曾在青崖峒养尸洞中收拾过五毒教教主白绝。 所有厉害的尸类之中。 没有一只能比得上眼前的不化骨。 所有道法和镇尸手段完全失效，只能靠着蛮狠的办法，将他体内的尸气耗尽。 他的尸气耗尽，就等于变成了一只废尸。 可如果在这之前，我们的气力提前耗光。 那我们将成为一个个死人。 “你们高估了自己，小瞧了我的实力。就算你们将我定住，最终失败的一定是你们。我现在站在这里不能动弹，你们应该抓住机会，能逃命的就赶快逃。” 不化骨开口说。 这句话用意十分歹毒。 小秋葵和古夏二人，都站在外围，的确可以乘此机会冲出洞口，逃之夭夭。这样，尸虫蛊和符阵就伤不了不化骨。 甚至我和春芽两人都可以放手，任由另外一人拉住不化骨。 可是，他这番歹毒的话，并没有发挥作用。 我们四人没有一人打算离开。 “如果他们经历了世事，体会到了人间尔虞我诈，兴许会抛下彼此逃之夭夭。可他们年轻热血，怀有赤子心，不会抛下最好的朋友。你这种手段，太低级了。”青灵也跟着飘了出来，嘲讽地说，“亏你也是实力超群的不化骨，会动这种歪脑筋。我呸！” 我大声喊道：“春芽姐，古夏，秋葵，他说这样的话，表明他很心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我们一定能赢，十五分钟不够，那就再坚持十五分钟。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他的尸气消耗不尽。” 不化骨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眼神变得越发狠毒，没有再说话，双手握住拳头，极力想摆脱束缚。 我大叫一声，冷冷地喊道：“你个王八蛋，你成功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古夏的符阵落在不化骨的头顶上，也在外围消耗紫色尸气。 黑猫抓烂了不化骨的脸之后，就落在他的脑袋上，不断地薅头发，吸收尸气。 也在消耗着不化骨的力量。 原本在边上旁观的大黑狗也跟着冲过来，直接咬在了不化骨的左腿上。 它尝试了几下，没有咬伤不化骨，倒是咬破了一块野猪皮。 我没好气地骂道：“狗子，你躲开一些。你这牙口比不上黑猫。你不要把不化骨裤子扯下来了，这里都是女孩子，你注点意。” 我喝叫了之后，大黑狗方才松开，干脆跑到不化骨身后，直接咬住他左脚小腿肚子，不管能不能咬伤，总之尽力在啃噬。 最终，不化骨左脚上露出了两排牙印。 时间变得很缓慢。 每一分钟都是对我们的考验。 我渐渐感知到全身气力都在快速消耗，手臂有些发酸，九幽寒气冻住了他的右手，也对我手臂造成了一定的冻伤。 这比在萧家老宅与十二婴魔斗法，还要疲惫一些。 我感觉到胸膛像鼓风扇一样起伏，已经到了气力耗尽的边缘。 春芽满头大汗，额头上，已经让紫红色尸气灼出一块块的伤疤，神情看起来也非常的疲惫。 小秋葵坐在地上，用尽气力控制尸虫蛊。 经过七天炼养的尸虫蛊，拥有尸虫吸收尸气的能力。可惜，它养成之后，没有在其他僵尸身上练习过。 第一次出手就要面对恐怖的不化骨。 再加上不化骨体内还有一只尸虫虫母。 尸虫蛊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就攫取不化骨的尸气。 小秋葵也是满头大汗，因为控蛊消耗大量体力，脸色白得跟纸张一样。因为用力过猛，更是从嘴角流出了鲜血。 她仍旧没有停下来。 不化骨再次开口：“老夫修行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你们这种打法。真是有意思啊。太有意思了。你们各显神通，很不简单。” 他继续说：“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一个个无惧生死，不愿意抛弃彼此。冲你们这种精神，老夫答应给你们留一个全尸，也不会任由野兽噬咬毁坏你们的尸身。一定将你们妥善安葬。也算是老夫对你们的尊重。” 他的声音阴冷，听起来却中气十足。 我心尖一颤，为何不化骨的声音还如此的有力。 “你没见过的事情多得去了。我们的气力不会在你前面耗尽。”我心里虽然有些发慌，却没有就此认输，“你若是死了，我也会给你立个坟墓。不过，为了避免你死后复生。我得先用大火把你烧得干干净净。再将你的尸心敲碎，弄断你全身经络。这样，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尸变复活，祸害人间。” 说好听的话谁不会啊。 你不化骨给我们留全尸，我能给你立个坟墓。 不化骨眼珠子转动，跟着咳嗽两声：“少年人，你胆子很大。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世，你肯定不会这么想。咱们厮杀到现在，双方僵持不下。要不，就此罢手。就当咱们打了一个平手。我愿意掰掉一颗牙齿送给你们。我也愿意，和你们合作，共同对付紫毛血尸郭天劫。” 我心中一喜，不化骨开口求饶，说明他快支撑不下去了。 在我们合力围攻之下，他已经开始撑不住。 “蛊王，这等老奸巨猾之辈，切不可随意相信他们。俗话说，行百里半九十。越到关键时候，你们越不能放松。以他的实力，但凡有半点翻盘的机会，都不会跟你们和谈。只要你们松手，他的毒掌就能将你们心脏拍碎。” 青灵在一旁提醒我。 我眼睛瞪得浑圆，冷笑说：“你他娘的现在才说要跟我何谈。之前都干什么去了。你是欺负古道长毙命，不能说话了吧，难道他白死了嘛！老子不会给你握手言和。去你大爷的身世，我对此毫无兴趣。” 古夏咬破手指，取出一张半米大的符纸，在原本画好的符文上，写上一个“炁”字，又以道门秘法，勾勒出一个“雷”字，大声念道：“奉三清祖师爷敕令，炁符与雷符一出，击杀恶尸，急急如律令。” 这张符纸带着古夏身上的风水灵气，以极其威猛气势冲过来，直接打在不化骨的那张老脸上。 “松手！” 麻婴大喊了一声。 她从不化骨身上落下来，黑猫也落了下来。 我和春芽同时放开了不化骨。 此刻的不化骨，已经是强弩之末。 符纸上的符文散开，终于发挥出极强的力量，还隐隐听到轻微的雷鸣声。 第753章 从来没有哪只僵尸有你这样的待遇 轻微的雷鸣声。 表明古夏打出这张符纸上，带有雷法。虽然达不到最厉害的紫霄神雷，五雷正法。 可在最后关头，却能给不化骨带来致命一击。 我、春芽和麻婴同时后退数米，皆是瞪大眼睛看着脸上贴着大符纸的不化骨。 轻微的雷鸣声响起之后。 不化骨依旧站在原地。 洞内瞬间变得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我都能清晰地听到心脏在怦怦跳动。 怎么还能站在原地！ 怎么还没有出现穴位与经络爆炸！ 难道我们拼尽全力合围攻击，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战胜不化骨。 我后背再次涌出汗水，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刚要开口问麻婴。 站着不动的不化骨，忽然开口，他说：“你们不能杀我。我来自昆仑。杀了我，你们将有大灾祸。天大的灾祸，到时候你们都要死掉。” 听到这话。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化骨意识到自己末日来临。他之所以稳稳地站着，不过是死撑着而已，想保持自己的颜面。 我转念一想，以我们四人之力，再加上麻婴以及黑猫的围攻。不化骨支撑这么久，已经算是一大奇迹了。 “狗子！扑他！” 我用尽气力大喊。 一直没有派上大用场的黑狗，纵身一跃，直接撞在不化骨身上。 不化骨往前倒去。 轰的一声。 直接砸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我整个人犹如一只大蛤蟆扑过去，落在不化骨身上，将他脑袋翻过来，抡起拳头，对着不化骨的脸砸去：“来自昆仑又怎么样！我还来自茶花峒。你不照样不听话。为什么我要给你昆仑面子，你却不给我茶花峒面子。你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你不提昆仑还好，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的气。” 我的生身父亲双头蝎，据传就是来自昆仑。他的出现没有给我娘带来半点快乐和幸福。 你一只恶毒僵尸，也敢拿昆仑来压我。 我每一拳都用尽了气力，不断地落在他的脸上。贴在他脸上的符纸，也瞬间破破烂烂。 一颗僵尸牙终于落在地上。 我的一双拳头也血肉模糊。 虽然没有了紫红色尸气，不化骨身体已经算是非常的坚硬。 不化骨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小子，你算是完蛋了。昆仑山上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语气之中，仍带有一丝傲气。 “我就算完蛋了。你也要在前面先完蛋。”我怒道。 “让开一点。”春芽手握着春光斩尸刀，大喊一声。 我往边上退让。 春芽挥动长刀，快速砍在不化骨的双手双脚，将最为主要的经络给斩断。不化骨就再也站不起来。 接着，她用长刀给不化骨翻了个面，再次重击不化骨胸口数处大穴。 “你们……都要完蛋。我修行到今日，成为不化骨不容易。你们敢毁掉我。他日，我的人一定会报仇。”不化骨眼珠子还能动弹，还能说狠话。 春芽喊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春芽。你的人要是能替你报仇，可千万不要弄错了对象。” 古夏说：“还有我，我叫古夏。” 小秋葵走上前，右手手指一勾动，将尸虫蛊收了回来，说：“我叫小秋葵。你别找错了人。” 我笑了一声，说：“我叫冬生。我们合在一起，正好是春夏秋冬。你个老僵尸该知足了，死在我们手上，是你的运气好。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哪只僵尸有你这样的待遇。” “春夏秋冬！好……” 不化骨叫了一声。 麻婴说：“春芽，我不想再听他啰哩吧嗦，说些没用的鬼话，直接送他上路。” 春光斩尸刀寒光一闪。 接着，就看到不化骨的脑袋离开身体，贴着地面滚出去半米。 春芽支撑着春光刀，大口地喘气。 这一场鏖战终于结束。所有人都使上浑身解数，用尽气力，相互配合，利用蛊虫、符纸等等手段，终于成功了。 我们相互对视，激动地大笑起来。 春芽露出笑容，说：“不可思议啊。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竟然除掉了一只不化骨。这可是最最厉害的几种僵尸之一啊。真是不容易，我差点以为，今天将是我们……不说也罢，咱们都活下来。” 笑着笑着，春芽泪流满面。 小秋葵直接坐在地上，疲惫地说：“是啊。不化骨果然是对法器免疫。好在，咱们耗掉了他的尸气。算是用笨的方法，将它干掉。蚩尤老爷保佑，咱们成功了。” 麻婴说：“蚩尤老爷保佑的人太多了。这个节骨眼，他也没办法赶来帮忙。我们能赢下他，全因你们春夏秋冬，通力合作，不惧生死，没有在关键时候，仓皇逃窜。如果刚刚，你们听了不化骨的话，乘着机会逃命，那就不可能成功。” 一旁的古秀连对着古热肠磕头，说：“师父，害你的畜生已经伏诛。可是，那个郭天劫还逍遥在外。我们会除掉他。你老人家安心上路吧。我不会……再犯傻，再胡乱打瞌睡，让恶人将尸毒种在我身上。” 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打了半个小时的瞌睡，让两位鬼王有了可乘之机。 古夏稍作休息之后，将僵尸牙捡起来，敲碎磨成粉末。 “冬生，可以直接吞下去吗？” 她看着我。 我点点头：“都这个节骨眼了，直接吞下去就好。咱们没必要再配什么药材一起煎服，时间来不及。” 古夏从水壶倒出水，将僵尸牙粉末冲散。 古秀连眼含热泪，一口气喝了下去。 同时，小秋葵将他体内的黑金蚕给取了出来。僵尸牙粉开始发挥作用，古秀连表情有些痛苦，坚持了十多分钟，他疲惫地睡了过去。 我仍旧不敢大意，生怕这只顶级僵尸又复活过来。 毕竟，我之前见过无头僵尸。 万一不化骨身上还有些神通，一下子站起来那就够呛。 我忙将一部分火油浇在他身上，熊熊大火烧了起来，他的右手竟然从他肩膀上脱落下来。 “这只右手，并不属于他。而是，后来接到手臂上去的。”麻婴盯着那只右手看了一会儿，极为慎重地说。 第754章 一只手 我忙看过去。 发现他的右手，经过焚烧之后，与身体其他部分颜色不太一样。右手仍旧泛着的银光，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好像连大火也烧不毁。 我用黑伞敲动几下，感知到它仍旧非常坚硬，说：“前辈，如果真是后加上去的手臂。怎么会如此熨帖，就像新长出来的一样。我不相信有如此厉害的医术。” 我不相信麻婴的这个分析。 之前倒是遇到过利用蝎子毒改造身体，最后长出蝎子手的怪物。 “可如果不是嫁接过来，右手怎么会与身躯完全不一样。”麻婴说。 春芽仔细看了看，说：“师父，未必是后来加上去。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麻婴说：“但说无妨。” 春芽说：“我刚才抓着他的左手，觉得他左手虽然厉害，却没有达到不化骨僵尸的水准。可他的右手，正是不化骨的手臂。所以我想，他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不化骨，唯独他的右手达到这个水准。我想，他生前经常使用右手。右手也是他修行的重点，所以他首先提升自己的右手。” 我听得有些糊涂，不由皱着眉头。 麻婴想了一会儿，说：“言之有理。这只不化骨只有右手达到不化骨水准，其余部位应该是血尸以上的水准。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大约五十年，全身上下就会变得跟右手一样厉害。现在，他最多算一只手不化骨。” 我瞳孔猛地放大，听得瞠目结舌，心中更是有些后怕。 一只右手就一击干掉了古热肠。 如果全身上下都和右手一样。 那就算我们通力合作，极有可能也会失败。 麻婴不由得感叹一声，说：“咱们运气好啊！真要是一只百分之百的不化骨，后果不堪设想。秋葵啊，兴许真的是蚩尤老爷在庇护我们。” 她又朝我看来，说：“冬生，你这位蛊王名不虚传，能不能拉住他的右手。春夏秋冬四人之中，要以你为首。这一次，多亏你发狠。刚才那一顿拳头，也打得解恨。” 我摆摆手说：“前辈，你不要笑话我了。我现在还是太弱。如果够厉害的话，不用大家帮忙。我一个人就能干掉这只半成品的不化骨。” 麻婴说：“你要是能够一人干掉一只不化骨，苗疆十三峒都装不下你。你将成为高手之中的高手。慢慢来吧，过了三年五年，你兴许能有与之一斗的实力。” “前辈，他自称从昆仑山上来，口气也非常傲慢和嚣张。那个地方很神秘吗？”我问。 麻婴眼神有些错愕，随即说：“你别听他瞎说。不过是吹牛的话。他不可能是昆仑山上来的。他没都没了，不用去追究他的身世来历。” 我感觉麻婴并不想提及“昆仑”，之前问她“少登昆仑横一剑”，她也不愿意多说。 我见她如此态度，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行！” 我点头答应下来。 火势烧了一刻钟，渐渐停了下来。 春芽上前，将不化骨的尸气震碎，确保他不会再苏醒复活。 古夏说：“冬生，咱们现在所在的喜神客栈，是郭天劫放不化骨的地方。咱们个个都耗尽了气力，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要不然，与郭家人碰上，肯定要吃大亏。” 我应道：“没错，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走。” 麻婴颇为感叹地说：“没想到我们第一个就遇到了不化骨。更没想到，一只手的不化骨都如此厉害。可惜了疯道士，虽然疯疯癫癫，做了不少错事。可他对徒弟没得话说，最后关头，长生梦醒，也算是大彻大悟。把他的尸身也一并带走吧。” “那这只右手臂怎么处理？”春芽问。 麻婴说：“都已经离开主人，丢到外面去，暴晒一两天就和普通的骨头，没什么两样，不用特意处理。其他的留在洞内就可以了。等到郭天劫回来，看到烧掉的不化骨，表情肯定非常丰富。” 小秋葵摇摇头说：“本想着在喜神客栈之中好好休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哎，老道士命丧于此。我心里头总是不快乐。” 走之前。 麻婴对我说：“冬生，在一只手不化骨尸骸边上留下几个字。” 我想了想，用火把在地上写上。 杀不化骨者，五毒教。 留下这一行字，是告诉郭天劫，收拾不化骨的人，是五毒教的人。至于郭天劫信不信，那就随他了。 我要把这摊水搅得更加浑浊，更好地浑水摸鱼。 从这一处喜神客栈出来。 已经到了后半夜。 我心中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错觉，目睹古热肠血染当场，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寒风萧萧。 我们四人筋疲力竭，没有办法走太远的路，又背着沉睡的古秀连，以及古热肠的尸身，根本没有办法走多远。 “就在附近找一处山洞。抓紧时间休息，以防后续的危险发生。这一次，咱们运气不错。”麻婴说。 原本想让古热肠当向导，现在只能我们自己摸索。 好在，我们运气仍然不错。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又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众人入洞休息之后，我带着大黑狗在附近布置了一些迷惑人的足迹。 郭天劫若是发现一只手不化骨出事，要想找到我们，得多花一些时间。 回到洞内。 我们没有生火，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春芽、古夏和小秋葵身上都有极重的外伤，紫红色尸气侵蚀伤害了肌肤。我用带来的药膏给她们疗伤。 同时，她们内伤也不轻，针灸之后，一定程度上有所缓解。 “需要休息两三天，才会完全康复。好在，咱们追踪不化骨的目的完成，接下来倒不用急着露面。可以安心在此养伤。”我说。 等到她们三人盖上兽皮袄子休息之后。 我给自己双手涂了一些金疮药，一双手臂开始发酸发痛，直到天亮时分才算缓解过来。 次日一早。 我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已经亮了起来。我走到洞口一看，群山笼罩极重的雾气，根本就看不到远处的五圣山。 黑狗依旧精神饱满地守在洞口。 这时，山林之中响起一声吆喝，显得格外的急促。 第755章 出人意料的场景 “找到了吗？” 远处传来了吆喝声。 林中雾气浓厚，能见度不到五米，人群一旦散开之后，相互之间只能靠吆喝来传达信息。 “这边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让野狗给叼走了啊！” “僵尸手臂没了就没了。咱们郭家也不能光靠一只僵尸报仇啊。” “少白话了，赶紧接着找。” 各处都有回应的声音。 我瞬间明白过来，郭家人在寻找不化骨的右手。声音起起伏伏，远远近近都有。 看来这一回郭水稻的确带来了不少人。 我示意黑狗不要作声，在洞口盖上一些杂草，做了一些简单的掩饰。 顺着原来的路退回洞穴之中。 “奇了怪了，郭家人在寻找不化骨的手臂。春芽姐，你把那条手臂扔在什么地方了？”我问春芽。 她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气色好转了一些，说：“我师父嘱咐我，将右手带出喜神客栈，放在太阳底下晒两天，就和普通骨头差不多。所以，我在半路上丢在一处向阳的位置。太阳一旦出来，就可以晒到。” 我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说：“那就怪了。如果丢在半路，郭家人早就该找到了，怎么还寻摸到这边来了啊！” 小秋葵说：“说不定是林中的野狗将那条手给叼走，跑到附近林子来了，所以郭家才找到这边。” 我点点头，倒也有这个可能性，依旧有些不解地说：“可他们为何要兴师动众找一只废手？” 麻婴想了想，说：“可能这条手臂对郭天劫还有其他用处。你胡思乱想也没用，好好调理身体要紧，让郭家人慢慢找就是了。他们最好累得人仰马翻。” 我暂时想不出手臂对郭天劫有啥用处，话题一转，说：“外面雾很大。他们暂时还发现不了我们。可一旦雾气散掉，他们肯定能找到这里。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吗？” 麻婴大大咧咧地说：“咱们休息了一晚上，郭家那些无名小辈找上门来又如何。该吃吃该喝喝。我昨天喝了一肚子紫色尸气，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他们真敢来，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麻婴都这么说了。 那就不用避风头，我的心也放进肚子里。 我取出药罐，煎了一锅汤药，给她们三人服用，用来调理内伤。 再用一个铁锅熬了一锅稀饭，一个罐子煮了肉汤，大家好好吃一顿，尽快恢复体力。 古秀连也苏醒过来，身体极为虚弱，他喝了一碗稀饭之后，勉强站起来，顺着山洞走动。 经过一晚上的悲伤，古秀连没有再流泪，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春芽说：“你师父身上尸气流逝殆尽，虽然现在是冬天，可尸身还是会慢慢腐烂变味。我们现在在外面奔波，根本没有办法带着他的尸身赶路。我的意思，将他埋在这一处山洞。等到以后事情办完之后，再将他运回三清山。” 古秀连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切听凭你们的安排。” 洞内的泥土还算松软，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洞。 古秀连咬牙找了一些石头，铺在坟墓底部，又亲自用清水擦拭掉古热肠身上的血迹和泥垢。 埋葬好古热肠之后，古秀连跪在坟墓前，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说：“师父。我一定会把你带回三清山飞仙谷。弟子不会忘记你的教诲。我一定送那些恶毒僵尸上路。” 从今年桃花刚刚开花之际，到现在入冬大雪即将来临。古秀连跟在古热肠身边，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月的时间。 这一段经历，对古秀连影响颇深，重塑了古秀连的人格和品性。 “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没有太过礼节。昨晚一起并肩与不化骨交手，也算是共同经历了生死。晚辈以水代酒，敬你一杯。你要好好地保佑你这个徒弟。他前程远大，一定能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我诚恳地说，往地上倒了一些水。 到了上午十一点钟，山中的雾气基本散去。 奇怪的是，郭家人也好像彻底消失，并没有找到我们容身休息的山洞。 林中格外的寂静，偶尔能听到鸟儿飞动。 “真是怪事。我还担心雾气散去，他们就会找过来。可这会连个人影都没有，真他娘怪了。”我倍感讶异，不住地摇头。 按照常理，郭家不乏用于追踪的风水秘术。他们寻到林子附近，一旦雾气散去，只要找上半个小时，肯定能摸到这里来。 麻婴骂道：“蛊王，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刚才担心他们找上门。现在又在盘算他们为什么没有找上门来！你就不许郭家人有突发事情，收拢人马离开了这里。” 小秋葵扑哧笑了起来。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我盘腿入定，调理内息，尽快恢复过来。 一直到了天黑。 我内息恢复得差不多，手臂的酸胀也得到了缓解，又吃了一些东西。 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说：“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 麻婴说：“去吧。不要走得太远。” 我带着大黑狗一起出了山洞，拍了拍黑狗脑袋，说：“白天那些在林中吆喝的人。你帮忙找一找，看他们往哪个方位去了！” 大黑狗跑得很快。 顺着石头跑动。 大概追了将近十分钟，黑狗停了下来。 我跟了上去，停在一块石头边缘。远处一块开阔的空地上，烧着三个篝火，形成一个三角形，将这附近照得通亮。 在篝火中间，搭建了一个极为简易的高台，距离地面不到半米，是就近砍了一些木柴搭建而成。高台附近聚拢了不少黑衣人，因为距离太远，没办法看清楚他们的模样。 忽然，我眼前一亮，发现那高台上的架子摆放着一件东西。 正是那条春芽丢在路上，郭家人苦苦寻找的不化骨的右手。 第756章 五毒教聚会 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篝火燃烧，高台之上，供奉着那只泛着银光的手臂。 真是怪事！ 丢掉的右手，竟然会出现在木头搭建的祭台上。 为了显示庄重，还特意用了一块红绸包裹着手臂。 一时之间，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黑衣人属于黑煞鬼王。 可仔细看过去，发现他们并没有戴着骷髅面具，应该不是黑煞的人。而且，黑煞鬼王一般是七个人，眼前这些黑衣人，足足十几个。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鬼王。 我看了一眼黑狗，心想刚才对它发号的命令，是让它追着郭家人的气息找上来。 我心中一凛，难不成他们是郭家人！今天上午，他们在林中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条手臂，所以才会快速离开。 可转念一想，郭家人根本没必要在这里搭建高台，供奉一只烧过的断手。要知道，一只手不化骨听从郭天劫号令。郭家人应该不至于反过来供奉不化骨的断手。 一切都显得不太对劲。 正当我困惑之际。 我发现在西南边上，还藏着另外一拨人。 我忙收敛气息，取出黑布蒙住了脸，又怕外人认出我身上带着的黑伞，直接用上衣包住黑伞。 “好狗子，千万不要跑出去，也不要发出半点动静。咱们看好戏就可以了。” 我压低声音在黑狗耳边说了一声。 一波黑衣人在这里设置祭台，还有另外一波埋伏在四周，肯定会上演好戏。 我贴着石头朝西南边上移动了十多米，靠近另外一拨人。 我视力很好，依稀发现这些人身上的服饰并不是苗服。其中有一人神态非常熟悉，像是郭水稻。 我顿时明白过来。 郭家人没有找到右手，但是他们发现了右手的踪迹，就躲在暗处，等到机会抢回这只右手。 黑衣人既不是黑煞的人，也不是郭氏一脉。那么还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五毒教的人。 如今右手出现在这里。 等于坐实我留在喜神客栈的那句话，杀不化骨者，五毒教。 我越发激动与兴奋，好戏跑不了。 我将黑狗压在手下，藏在隐秘之处，彻底隐匿气息，静观其变。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那一群黑衣人之中有人走到高台上。 黑衣人一开口，竟是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她朗声说：“五毒教消失多年。自去年重阳之后，教主和圣女先后出现。将我们唤醒，带领五毒教重新崛起。” “可最近一段时间，先是白教主出事，惨遭蛊王的暗算。左长老命丧县城萧家，也是死于蛊王冬生之手。十几天前，圣女更是在千桃山陨落，同样是蛊王与一位疯道士联手诛杀。可以说，五毒教崛起之路，经历了无数的坎坷和曲折。最大的阻碍，就是苗疆十三峒的少年蛊王。” 她停了下来，环视着台下的黑衣人。 答案昭然若揭。 这帮人属于五毒教。 他们果然出现在五圣山附近。 更加巧合的是。 春芽丢掉的手臂，不是野狗野兽叼走，而是让五毒教的人捡走了。 这表明，昨晚五毒教也在这附近活动。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我们与他们擦肩而过。 春芽前脚丢了不化骨的右手，五毒教后脚就捡到了这只手。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手意义非凡。 台上的黑衣人继续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右长老，也是没有半点收获。” 我心中好笑，说：“你不用找了。五毒教教主、圣女、左长老都让我干掉。右长老也是我干掉的。他现在已经烧成灰烬，就在无名山谷之中，就算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 她接着说：“从我掌握的证据看。右长老也有可能遭遇不测，动手的人也有可能是十三峒蛊王。所以，在我看来，咱们五毒教的头号仇家，不是黑煞。而应该是这位十三峒的少年蛊王。五毒教手上的《五毒秘术》，也落到了他的手上。我现在觉得，咱们不该与黑煞动手，而是应该先收拾这个少年蛊王。” 听到这里，我不由一愣，没承想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来了。五毒教今晚在此聚会，好像主题不是找黑煞报仇，而是计划着对付我。 情况不对啊。 你们难道忘记，百年前就是黑煞的出现，将五毒教给干趴下了嘛。和黑煞相比，我这点事情根本就微不足道。 台上黑衣人说完之后，台下的黑衣人变得沉默不语。 大家面面相觑。 这时，有另一个黑衣人说：“你弄错了。黑煞才是五毒教百年来的宿敌。老教主和圣女都没了。咱们之间也不能群龙无首。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谁来当这个领头人。我觉得有必要选出一位新教主。等决选出新教主，咱们再讨论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黑衣人声音苍老一些，威望也很高。 众人立刻点头认可，有人附和说：“没错。咱们要是没有个掌舵人，肯定会翻船。至于先向黑煞报仇，还是先找蛊王算账，那都要往后退。” “没错。毒爷在五毒教的地位极高，大家都信服他。我觉得，现在该让毒爷来掌舵了。” 另外有人说道。 想必这位毒爷，就是刚才声音苍老的黑衣人。 “毒爷，他除了用毒厉害。也没什么厉害之处。” 又有黑衣人表示反对。 我忍不住感叹。 五毒教真是没人了。 郭氏一脉这么多人出现在附近，竟然没有发觉。 现在又在这里争论谁能当教主。 真是鼠目寸光啊。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应该留着叶上雪。五毒教也不至于如此拉胯，把所有力量用在内耗上。 高台上的女黑衣人则是冷笑一声：“马毒爷只怕是不够资格吧。要说五毒教未来的掌舵人。老圣女已经提前选好了。就是雷公峒少年白铁虎，他也是雷公大人的弟子，论本领不比你们差。他已经继承了老圣女的所有遗产，我劝你们不要生出异心。” 我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这个女黑衣人会支持白铁虎。 第757章 谁赞成?谁反对? 一阵寒冷的山风吹起来。 女黑衣人头顶戴着黑头巾吹落，散落出一头乌黑的头发，一双明眸犹如星辰，整张脸也格外的精致，丝毫不逊色叶上雪本人。 最为重要的是，她看起来非常年轻。 如果在其他地方见到此人，很难把她和五毒教联系在一起。 听到白铁虎的名字。 我立刻紧张地扫视众多黑衣人，好在并没有发现白铁虎的踪影。 我忍不住想，要么白铁虎藏在某处，要么他根本没有来。搞不好，这个女黑衣人推他当上五毒教教主，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叶双竹，我看你是疯了。白铁虎和十三峒少年蛊王关系密切，他师父雷公也是五毒教左长老出手收拾。现在……让白铁虎当这个教主。我看你，是想拿捏住这个白铁虎，自己来个垂帘听政，当五毒教的女教主吧。”站在马毒爷边上的黑衣人开始发腔。 他应该是马毒爷的铁杆心腹，有些话马毒爷不好直接说，他当然要冲出来开炮。 女黑衣人笑了一声：“你的思维食古不化。现在什么年代了。我就算要当女教主，也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但是，我谨遵老圣女的意愿，白铁虎会是下一任教主。至于，他与蛊王之间的恩怨，早就一刀两断。” 她语调提高，说：“害死他师父的人是左长老，左长老都没了。白铁虎与我们五毒教并没有过节。你啊，不要用你的小心眼来衡量别人。他，是雷公大人的唯一传人，得老圣女亲自教诲，有资格成为五毒教教主！” 那心腹落得下风，并没有气馁，继续说：“就算他与蛊王一刀两断。可他进入五毒教，还不到半年时间，怎么可能成为教主。大家都不会服气。眼下五毒教分崩离析，必须要有一位老资格出来，才能稳定局面。” 女黑衣人叶双竹眉眼一挑，说：“如果你的意思是指马毒爷的话，我只能呵呵了。你跑出来替马毒爷抱不平，你算老几。” 马毒爷冷笑一声：“为何要呵呵。难不成，我马某人不入你的眼，还是我炼制的五毒虫毒不死人。一个是入教不到半年的小子，一个是老夫。我相信大家都是明眼人，该知道怎么选！” 叶双竹说：“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厉害，那你就上前跟我试一试。不过，我劝你不要，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在五毒教立足，靠的是实力，并不是什么年限老资格。更何况，有我支持白铁虎。谁赞成？谁反对？” 狠话一出。 众人陷入沉默。 这位叶双竹口气之中透着一股空前强大的自信。 马毒爷哂笑一声，一甩袖子，说：“你太年轻，辈分完全与我不对等。我若是赢你，大家只觉得我以大欺小。阳光如此美好，生活如此灿烂，你何必自讨苦吃。” 叶双竹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不敢上前，那就闭上嘴巴，接受我的安排。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五毒教遭遇重创，便是因为你们，一个个食古不化，连累了老教主和圣女。不要站在这里，论资排辈。现在的五毒教，要改变思路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哔哔，有本事就动手。 没本事就待在一边听安排。 众人再次陷入平静之中。 马毒爷没有想到，会有人不给他面子。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如果一味退缩认怂的话。 那就彻底与教主之位无缘了。毕竟连质疑声都压不住，那还当什么五毒教教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已经无路可退。 我心中一动，这位叶双竹倒有点叶上雪的手段，不过外形与娇媚的叶上雪完全不一样。 “你……你真是疯了。你小小年纪……敢说这样的狠话。你是在逼我出手。” 马毒爷气得眼睛直翻白。 一旁的心腹忙说：“毒爷，你老人家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反而不划算。就让小的替你上前，教训一下这个野丫头。你辈分在这里，当然不能直接动手。那就由我上前吧。” 马毒爷嘴角翘起，露出一丝笑容，说：“好。刀仔，我们是收到圣女号令才来五圣山。如今老圣女不在了。可大家仍然是一个锅吃饭，你要收着点，还是要顾及彼此的颜面。” 看来叶上雪早就弄清楚黑煞鬼王聚会的地方，所以才召集大家来此碰头。谁曾想，五毒教的人来了，叶上雪却没有了。 心腹叫做刀仔，用力点点头，跟着走上高台，看着叶双竹，说：“可惜你这么漂亮的丫头。偏偏看上白铁虎那个废物。没有老圣女庇护，他啥都不是。何必跟我刀仔一起，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 叶双竹说：“我执行老圣女的遗愿，要送白铁虎上位。我并没有看上他。至于你急着跑出来送死。我真是替你感到惋惜。你才马毒爷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吗。” 刀仔脸上横肉抽动了几下，说：“太狂妄了。既然你觉得没有人能收拾你。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出手。我刀家有传承的蛊术，入了五毒教之后，也学到了神秘的传承。我要用的蛊虫就是……” 叶双竹冷笑一声，没等刀仔把话说完，她直接动手，一道寒光一闪，一条红竹蛇闪现出来，直接咬中刀仔的左腿。 而后，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片削得极为锋利的竹片，直接刺穿了刀仔的右腿，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我猛地一激灵。 这个叶双竹还真是个猛人啊。 一言不合，直接就来狠的。 毒蛇加竹片，干脆利落，整个身手极为灵敏，出手速度也出人意料。 红竹蛇咬过之后，又快速回到叶双竹手上。 刀仔惨叫一声之后，双腿同时受伤，直接跪在地上，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裤裆下面更是多了一摊水渍。 “苗疆五大姓，苗、白、龙、麻、罗，什么时候跑出一个刀家传承。如果不是看在同属五毒教的份上。我这个竹片直接刺穿你的喉咙！”叶双竹淡淡一笑，“我再问一句，我保举白铁虎当五毒教教主，谁赞成？谁反对？” 第758章 叶双竹的手段 刀仔已经吓得不敢说话，目光急切地看着马毒爷，嘴巴数次张开，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瞬间，所有压力都来到马毒爷身上。 大风吹动。 篝火光芒不断地晃动着。 马毒爷坚持了大概三十秒钟，缓缓地抬起双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双满是皱皮的老手，用力拍动巴掌。 他有些言不由衷地说：“我第一个赞成。以后，白铁虎就是新教主。敢问叶姑娘，何时能见到白教主！老夫也好亲自拜见教主。” 论起变脸的速度之快，只怕没多少人能比得上马毒爷。 叶双竹也露出笑容，取出一颗药丸丢给刀仔，说：“你先把解药吃了。我的红竹蛇毒，会在一刻钟发作。你要感谢马毒爷，他要是再僵持个一刻钟，你必死无疑。” 刀仔捡起药丸，也不分辨，一口气吞了下去，用力磕头，说：“我一定拥护白教主，一定听叶姑娘的话。” 叶双竹又朝马毒爷看了一眼，说：“毒爷，你也是教内的耆老。老教主重返人间之后，你也是第一批受他接见的人。所以，请你上来跟大家说两句话，新教主还需要你帮忙镇场子。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新教主正在闭关，时间成熟就会和大家见面。” 马毒爷原本笑得不太自然的脸，重新绽放灿烂的笑容，又恢复了自信和从容。 他大步走到高台上，边走边说：“你们年轻人经验不够。遇到棘手的问题，是应该向老前辈请教。马某人可能本领不够多，但是在为人处世、人情世故上还是比你们年轻人懂得多一些。有我的帮助，你们会少走很多弯路。” 我大概猜出叶双竹的手段。 先是收拾马毒爷的心腹，折损了他的面子。接着又给他面子，请他吃糖。先打一棒再给颗糖吃。符合常见上位者操作手段。 可接下来一幕。 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马毒爷刚走到台子上，身子忙朝边上一闪。 可他还是慢了，在他胸膛插在一片锋利的竹片。 叶双竹与马毒爷身位交错。 叶双竹站到刀仔身边。 马毒爷瞳孔猛地瞪大，叫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你敢对我动手！”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一凛，叶双竹出手的准度和速度，都超乎常人。而且，攻击的部分是气户穴。 这个穴位靠近心脏，可是致命的部位。 叶双竹这是要马毒爷死啊。 叶双竹有恃无恐地说：“因为你赞成的速度太慢，你心中对我和白铁虎还极为不服气。我叫你上来，就是要除掉你。你这只老黑毛僵，没什么本事，却喜欢鼓动人。之前老圣女一直没能掌控五毒教，一直都是你在暗中使坏。今日，新教主上位，还留你干什么。” 因为你鼓掌的速度太慢了。 我整个人傻了，要收拾一位五毒教耆老，就用了这么一个说辞。 我收回刚才的判断，叶双竹行事风格，与一般上位者截然不同。 她属于心狠手辣之辈。 原本放松下来的刀仔再次吓得脸色惨白，说：“叶姑娘。马毒爷行事狠毒。他这只老黑毛僵没做什么好事。你杀他，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老黑毛僵？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无从看清楚马毒爷的实力。 原来是一只尸类啊。 我转念一想，如果是正常活人，气户穴附近挨了一下，根本没有办法站住。 这位马毒爷还真是一只尸类。 马毒爷后退了两步，站定之后，双手一抖，不少毒粉直接冲向叶双竹。 叶双竹只是挥动衣袖，并没有躲闪，也没有屏住呼吸。 马毒爷一只手捂住胸口的竹片，经过短暂的慌张之后，冷笑一声：“小女子，你中了我精心炼制的奇毒。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你必死无疑。” 跪在地上的刀仔一只手捂着口鼻，身子倒在地上，不断地往前跑动，一边爬一边剧烈的咳嗽：“毒爷，看在我为你卖命的份上。你快把解药给我啊。我刚才吸收了不少。” 片刻工夫，刀仔的脸上和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脖子上还肿了不少水泡。 可见这种奇毒的毒性不弱。 叶双竹说：“刀仔。你说他该死，背叛了他一次，他不可能给你解药。你要想解药，就该站起来跟他拼命，抢到解药。” 可怜的刀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怎么办。 爬出去了五米之后，双手不断地挠着脸，瞬间脓水流出来。 “毒牙，五毒教之中曾经出现过奇毒追命牵机毒，还有七绝散，以及百变雨后春。除此三种剧毒之外，其他的剧毒对我来说，最多就是痒痒粉。你个老黑毛僵钻研各种奇毒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不堪。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所用，乃是蜈蚣毒加了三位毒药草吧。” 叶双竹的肤色没有任何变化，话语之中也极为嘲讽。 马毒爷眼睑抽动了两下，说：“我乃老教主白绝座下，你不能杀我。我对教门有功劳。” 叶双竹朝前面走去，无奈地摇摇头说：“我真是服了你。按道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身上的那些黑毛早就该退掉，至少也应该变成一只血尸。你好意思让我留着你这根老搅屎棍嘛！” 马毒爷眼见没了希望，回头看着一众黑衣人，喊道：“大家跟我一起，除掉这个贼女子。要不然，现在是我命丧于此之后，接下来就是你们了。贼女子心狠手辣，以后大家不会有好日子过。”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吧，你这老搅屎棍又开始捣乱了。我的竹片可不是一般竹片，上面染上了一些黑狗血和黑鸡血，已经顺着你的气户穴流动。你越激动，你全身尸气就会散得越快。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觉得他们会站在你这边吗？” 马毒爷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咬嘴唇，叫道：“好，很好！你真以为我没有杀手锏吗？我告诉你，这次祭台就是我准备，本来是要庆祝我登上教主之位。反而让你借机发挥，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马毒爷双手抬起，又漫天洒出花花绿绿的粉末，估计都是他用来傍身的毒物。 他担心叶双竹出手，顺着地面一滚，落到那只右手边上，直接抓住，哈哈大笑：“此手来历不俗，我意外得到，本想与大家一起分享，共同进步。没想到，你们都不领情。” 第759章 疯狂的右手 此手来历不俗，我意外得到！ 马毒爷哈哈大笑，看起来非常激动。 他越激动，竹片带来的伤害就越严重，身上的尸气就散得越来越快。 我整个人听乐了。 敢情是这位马毒爷捡回了不化骨的右手。 他还算有些眼力见儿。 不过，他没有说实话，是意外捡到，并不是意外得到。 叶双竹将黑衣撩起来一些，挡住了脸，等到毒粉散开之后，方才疑惑地问：“我刚刚一直在纳闷。你把谁的墓给刨开，把右手给偷了出来。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玩意能有什么用处！” 马毒爷大叫：“你才挖坟掘墓。你们……这些愚蠢之人，有眼无珠。这是从一只厉害僵尸身上得到，至少是一只不化骨。吃它的骨头，能增长三十年修为。我这一身黑毛很快就会脱落，马上就能进步。你一块竹片，根本伤害不了我。” 围观的众多黑衣人立刻伸长了脖子，不少人露出好奇的眼神。 他这番奇谈怪论传入我耳中，我整个人蒙了。 这是什么操作。 吃不化骨的骨头，就能提升实力，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要知道，僵尸提升实力，与尸气有关系，也与所处的环境有关。光靠一些骨灰是办不到的。 想必是因为这位马毒爷一直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状态，多年都是黑毛僵，所以才生出吃厉害僵尸的骨头，能提升自身实力的妄想。 话说回来。 我真要好好感谢这位马毒爷，若不是他捡回这只右手。郭家人也很难追到这边来，也不会与五毒教撞上。 我朝郭水稻那边看去，发现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随时都打算冲出去。 叶双竹怔了怔，随即哄堂大笑：“吃厉害僵尸骨头，就能提升实力，你脑袋真是坏掉了。” 顿了顿，她问道：“我倒好奇，你不过是黑毛僵，最次最差的尸类。你怎么可能得到不化骨的手臂。我怀疑你弄了条假手来糊弄大家。” 马毒爷打死也不承认捡回这条手臂，笑着说：“我当然有办法得到这只右手。不化骨再厉害，自然有人能够对付他。你们都不信我吗？” 叶双竹说：“那你现在抓紧动口吃一点。也省得浪费了。毕竟，你马上就要完蛋。” 众多黑衣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马毒爷。 “毒爷。我还以为这条手臂是老教主的。你特意寻回来供我们祭拜。既然是捡回来的手臂，哪有个卵子用。你就算把它全部吃掉，你黑毛僵的身份还是改变不了啊。你不要执迷不悟。” 有人好心地说。 “接受命运安排吧。叶姑娘对你已经很仁慈，并没有将你四分五裂，用来喂养五毒虫。” 又有人好心相劝。 “你们这些墙头草。既然你们不信我，只能说明你们没福气。”马毒爷一口咬下去。 可他牙口根本就咬不动不化骨的右手。 当即两颗牙齿就崩断了。 气得他恼怒不已，大叫：“老夫一世英名，今日就毁在这条断手上。气死我了。这条手臂咬都咬不动，留着又有何用。罢了罢了。” 马毒爷大喊大叫，一双眼睛通红，竹片用狗血和鸡血浸泡，已经散遍他的全身。 他使出全部力量，将那断手朝篝火之中扔了出去。 原本躲在暗处作壁上观的郭水稻，连忙大叫一声：“好大的胆子，连我郭氏一脉的东西都敢毁掉。” 他打出一枚石子，击中断手，改变断手的方向，最终落在了篝火边上。 郭水稻跳了出来，随即郭家一脉也跟着跳了出来。 一行人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盯着五毒教的人。 “新教主还在闭关，不能露面。由我暂代教主之位。”叶双竹瞳孔一缩，立刻大喊一声，“尔等都要听我号令，对付来犯之敌。” 五毒教弟子齐齐应了一声。 随即，叶双竹大声回应：“我当是什么人躲在暗处。原来是风陵渡郭家人。我听闻，郭家人败给十三峒蛊王，连裤子都输光了，还敢来这里捣乱。速速离去，我放你们一马。” 郭水稻冷冷一笑：“小娃娃，你靠两片竹片能对付这一帮蠢货，可是却对付不了我。” 郭水稻从石头上跳下来，带着一众郭家风水师上前。 我仔细数了数，郭氏一脉共有三十二人。 五毒教除开马毒爷和中剧毒的刀仔，一共有二十三人。 郭氏一脉在人数上占优。 叶双竹一挥手，五毒教弟子都纷纷靠在她身后。 马毒爷眼珠左右转动，尸气已经消耗了一大半，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那条右手落在篝火边上。 正在两拨人马中间。 叶双竹一挥手，红竹蛇落地，停在右手一米开外。 她笑了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郭家再厉害，也休想在我们头上占得便宜。” 郭水稻没有搭理叶双竹，凌厉的目光落在马毒爷身上，问：“昨晚，到底是什么人偷袭了我郭家的不化骨，还敲掉了这条右手！五毒教有人能对付不化骨吗？” 马毒爷怔了怔，感觉到形势有些不对，连忙辩解：“我……我是路上捡到的。五毒教之中，应该没有人能赢不化骨……” 话还没说完，郭水稻怒气冲天，额头上青筋爆出，大声叫道：“我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自有办法得到这条手臂。你现在又跟我说，是捡到的。你把老夫当成三岁小孩了吗？沿途你布下了不少迷惑人的痕迹，不就是怕我们追上来！” 马毒爷再次辩解，说：“我……我真的是在路上捡到。昨晚我赶路，发现一块石头边上放着一只断手，起初我也吓一跳。等我再仔细看，便发现断手来临不俗。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郭水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我心中狂笑不已，春芽为了让那条右手接受阳光暴晒，所以没有藏在背阴面，而是石头背阳面。 若是走那条路，还是很容易发觉的。 我相信马毒爷这番话。 可，郭水稻显然不相信。 “老夫乃郭氏一脉的家主。黑煞和少年蛊王先后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可不代表你一只小小黑毛僵，也能欺辱我。” 郭水稻直接怒了。 第760章 马毒爷的最后时刻 马毒爷彻底崩溃，满眼绝望地喊道：“我说真话你们都不信。以我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干掉不化骨。我……真的是在路边捡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你当我是傻子吗？”郭水稻打出一张符纸，口中念道，“阴阳无极，两仪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猎杀恶尸，风水灵符，急急如律令。” 黄符纸上用朱砂勾勒文字与图画，乃是一张风水四神兽符。 快速打向马毒爷。 他本想躲开，可气户穴的竹片影响了他的动作，鸡血和狗血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尸气。 再加上符纸本是郭水稻盛怒之下打出去。 马毒爷没能躲开，胸口挨了重击，直接滚到几米之外，忙伸手抓风水符，一双手也遭受符力的伤害。 等到风水符纸被抓得破破烂烂，他一身尸气也所剩无几，眼中的绝望深不见底。 他双手撑着地面，尝试了几次，愣是没能站起来，朝叶双竹喊道：“叶代教主。我好歹是五毒教的人，你不能任由外人杀我！我……愿意将功折罪，以后唯命是从！” 叶双竹不为所动，说：“你不听话，我刺了你一竹片，已经惩罚了你。你要是能活下来，算你的本事。” 她看了一眼郭水稻，接着说：“可你挖了他们家的坟墓，把墓里的手臂给弄来了。他们找你麻烦，是你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马毒爷绝望了，眼角甚至流出了泪水。他怎么也想不通，不就是捡了一条手臂，何至于如此。 他明明说了真话，却没有人相信他。 他甚至感到人世间对他太过不公平。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五毒教那些尸类的习性，我几乎就要生出同情之心。 而现在，我只想笑。 郭水稻闻声上前，一把扣住马毒爷的脖子，冷冷地问：“告诉我，昨天是谁偷袭暗算了郭家的不化骨！你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兴许让你爽快地断气。否则，我有上千种办法，能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马毒爷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快把我吓死了。我好歹也是苗人出生，蚩尤老爷的后人，岂能受你威胁。五毒教虽与那少年蛊王有过节。可他能让你吃瘪，就很了不起。风陵渡郭氏一脉，算什么狗屁玩意。” 郭水稻右手力量变大，马毒爷再也说不出话来。 接着，一只黑色的食脑虫顺着郭水稻手臂爬动，露出细密的牙齿，样子极为狰狞。 它爬到郭水稻的右手背，靠近马毒爷的眼睛。 “这是食脑虫！一旦到了你的体内，顷刻之间吃光你的脑子，一刻钟就能把你吃得干干净净。你老实交代，我能留给你一个全尸。也算是在人间留下一点痕迹。否则，你就跟灰尘一样没了。” 郭水稻说，手上气力又小了一些。 马毒爷看了一眼食脑虫，自知自己活路已断，反而并没有太过紧张。 他说：“你死心吧。蚩尤老爷的子民，不受风后传人的威胁。咳咳……用一只小小邪虫就想吓唬我。你太小瞧毒爷我了。” 他眼神变得决绝起来，鄙夷地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是谁干掉了你们的不化骨。郭氏一脉光一只不化骨，还不能横行苗疆。咱们苗疆厉害的人多得去了。我劝你还是赶紧夹着尾巴，滚回去。” 马毒爷这番话倒硬气起来。 郭水稻瞳孔收缩，说：“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我就送你上路。” 叶双竹叫道：“我虽然不管你们之间的账。可他好歹是五毒教的人，用邪虫吃他尸身，连具骸骨都不留，是不是太不给五毒教面子！我今日刚刚成为代教主，你就如此坏我的面子！” “你在教我做事？”郭水稻扭头看着叶双竹，直接松开马毒爷。 马毒爷暗暗松了一口气，忽然双眼闪过暗影，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从他口鼻之中钻出食脑虫。 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响起，马毒爷身子快速地坍塌。 “我诅咒你们出不了苗疆。你已经中了我的神秘剧毒。哈哈……你很快就会来陪我。” 马毒爷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郭水稻朝她看来，说：“除掉僵尸，乃是风水师职责所在，不存在不给你面子。五毒教跟郭氏一脉对上，那是自讨苦吃。老夫此番来苗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蛊王报仇。这条手臂来自郭氏一脉。如今，我收拾不长眼的黑毛僵，拿上这条手臂，我自行离开。叶代教主意下如何。” 叶双竹脸色极为难看，吹动口哨，红竹蛇落在那只右手上，说：“毒爷虽然糊涂。可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没错。郭氏一脉休想在苗疆横行无忌。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怕毒爷的剧毒。你就未必了。” 郭水稻缓缓抬起右手，发现手掌颜色有些发黑，五根手指也有些使不上劲，说：“我不想将事情扩大。你交出解药。我放你们离开。要不然，我们三十多人围攻你们，吃亏的是你们。” 叶双竹笑了一声，有些玩味地说：“毒爷的毒药只有马毒爷自己有。他现在已经让你的邪虫吃得干干净净。我从哪里给你弄解药啊。你以为自己厉害，不给他留全尸，怪得了谁。像你这种自大狂，到了苗疆地盘还如此嚣张，肯定要吃点苦头的。” 郭水稻神色顿时大变，连忙跑到马毒爷跟前，取出风水令旗，在他衣物中间寻找。 此刻的马毒爷已经快让食脑虫吞掉一大半。 就连郭水稻本人也无法阻止此刻疯狂进食的食脑虫。 所以，马毒爷身上的血水早已将各种毒药和解药融在了一起，想找到对症的解药，几乎不可能了。 郭水稻右手掌越来越黑，尤其发力的大拇指和食指，气急败坏对叶双竹说：“你……你为何不提醒我，留他一口气索要解药。我看你是存心想跟我们郭氏一脉过不去。” 叶双竹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我为何要提醒你，你又不是我孙子！” 第761章 你要说声对不起才能离开 你又不是我孙子，为什么要提醒你！ 叶双竹面带微笑，言语犀利。 在郭水稻看来，这句话又是奇耻大辱。 郭水稻嘴角抽了一下，离开没快食脑虫吃掉的马毒爷，喊了一声：“老七，上前帮我。其他人散开，把这帮五毒教的邪祟围住。敢毁我郭家不化骨，只废掉一只老僵尸，远远不够。” 他后退了两步，一个背着药箱的郭家人快速上前，先替他划开右手掌心，将一部分鲜血放出来，之后再用绳子系住右手，避免剧毒传遍身体。 整个过程看起来，相当专业。 不过，这个郭老七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其余郭家人则四处散开，准备合围五毒教。 “代教主，我们该怎么办？” 五毒教这边有人问叶双竹。 叶双竹说：“在苗疆的地盘，咱们还能让外来人欺负不成。大家准备迎敌。五毒教就没有怕死的尸类！” 郭水稻右手经过短暂处理之后，又恢复了从容，说：“靠一些不入流的蜈蚣毒、蝎子毒，就要拿捏住郭某人。你小瞧我郭家了。” 郭家能想出用十四种蛊虫的蛊毒炼制毒人，在用毒之上，也颇有造诣。 “随你的便。”叶双竹无所谓地说，“你现在想怎么办？你们占据优势，主动权在你们手上，要跟我打一架吗？我乐意奉陪。” 郭水稻额头沁出豆大汗珠，眼珠子转动，眼光似乎柔和了不少，笑了笑，说：“将手还给我。我现在马上就离开这里。我对五毒教没有半点兴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而且，我刚才在边上听你们谈论，你们不急着对付黑煞，反而视蛊王冬生为眼中钉肉中刺。算起来，咱们目标一致，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我有些意外，不到数分钟，郭水稻的态度就发生显着变化。仔细一想，他态度发生改变，应该有两个原因：一，叶双竹态度坚决，不介意与郭家死拼；二、他手上的剧毒只是压制，要想彻底解除，还有一定的难度。 叶双竹挪动步伐，朝篝火边上走去，守在边上的红竹蛇“嗤嗤”地吐着信子。 郭水稻也往那边移动。 叶双竹忍不住笑了起来：“郭家主，马毒爷身上涂抹的剧毒，应该是夺命青。是用十多种毒蜈蚣和三种毒蝎子混合在一起，在这过程之中，他又加了一些神秘的药草。我想，你已经知道这种剧毒的厉害吧。所以，才会急着脱身。” 她极为聪明，猜出郭水稻态度变化的缘由。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将事情放大。马毒爷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们没必要纠缠一点点过节。蛊王害死我的儿子，是我的大仇人。他又干掉你们老教主、老圣女。我们其实可以合作一把。” 郭水稻城府极深，并没有承认自己没办法解夺命青之毒。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你要这只手干吗。” 郭水稻说：“关系郭家的颜面，我们一定要确保这具尸身完整。我刚说的事情，你应该考虑一下。作为代教主，应该有大局观。” 叶双竹目光一变，骂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五毒教与少年蛊王同属苗人。我们之间有争斗，但是不会找你们外人帮忙。” 郭水稻面色越发难看，说：“年轻人，血气不要那么旺。一时冲动，只会令五毒教陷入危险境地。” 叶双竹说：“那咱们就从头论起。马毒爷捡回一只断手，又没有得罪你郭氏一脉。你凭什么让他尸骨无存。不过话说回来，你想让我和你合作也可以，先说一声对不起。” 郭水稻瞳孔猛地睁大，气得身体发抖，说：“我对你说对不起！！你疯了吗？” 我心中一乐，叶双竹还真是脑子灵光。 这会她又以马毒爷说了实话却惨遭毒手，反过来将郭水稻一军。 “没错。我昨晚就在五圣山附近。我们五毒教众弟子压根就没有见到不化骨。你却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真当我们好欺负吗！说一声对不起，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叶双竹巧舌如簧，红竹蛇缠住了断手，“这条红竹蛇上的剧毒，可比夺命青要厉害。” 言外之意，你郭家家主要想拿回断手，可没那么容易。 郭水稻双目几欲喷火，说：“在此处五公里外，有一处喜神客栈，本是郭家不化骨暂居之地。昨天不化骨遭遇猛火焚烧，右手被砍，旁边写着一行字，杀不化骨者，五毒教。今日，我又在五毒教的祭台上看到不化骨的断手。你敢说，马毒爷是无辜的！” 叶双竹径直摇头，说：“你啊，蠢不可耐！我们干掉了你们的僵尸，为何还要留字！岂非太过招摇。不用想，肯定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只是，恰好让马毒爷把断手捡了回来。” 郭水稻有些目瞪口呆，迟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叶双竹忽然发难，对着郭水稻就刺了过去，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竹片。 我心中震惊不已，这个叶双竹还真是莽！ 敢趁着郭水稻思索之际动手。 郭水稻并非马毒爷之流，他身体往边上移动，径直躲了过去，食脑虫一闪而现，对着叶双竹而来。 叶双竹收住脚步，手中那块三十厘米长的竹片凌空一划，直接将一只黑色食脑虫斩断。 “郭家主身中夺命青，还能躲过我的攻击，本领不俗啊。”叶双竹笑着说，“你也不要生气。你平白无故放虫子吃掉了我教内弟子。我如果不跟你交手，大家肯定不服我。我尽了全力，没能杀掉你，就只能放你走。” 郭水稻再次傻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叶双竹会这么能说，不断地给她带来惊喜。 “说声对不起。断手就还给你。反正对我们也没什么用。你们拿回去之后，想熬汤就熬汤，想炖着吃就炖着吃。” 叶双竹口气一变，用一种人畜无害的口吻说。 她完成继承了叶上雪的衣钵啊。 郭水稻左手握紧拳头，整个人快要气炸，随即握住风水令旗，刚打算动手。 从远处传来一声命令，说：“道歉。” 第762章 找人要紧 道歉！ 这两个字从远方传来，却好像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头猛地一惊，后背瞬间湿透，本以为我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是那只等在后面的黄雀，没想到背后还有人。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吧！ 我立刻贴紧石头，同时将黑狗压得更低，彻底收敛身上的气息，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 话声传来，原本处于爆发边缘的郭水稻松开左手，收起风水令旗。 看到这情形，我猛地一激灵，能令郭水稻改变态度，显然不是五毒教藏起来的高手。 而是郭家内部比他地位更高的人。 他已经是郭氏一脉的家主，能勒令他道歉的人，只有一个人。 我心脏狂跳不已，发出命令的人，应该就是紫毛血尸郭天劫。 我苦苦追寻他多时，还在黑家侗寨除掉了一个假货。 可惜，我昨晚与不化骨血战一场，身上伤痕累累，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双手爆锤不化骨，伤口还没有痊愈，根本就不是郭天劫的对手。 要不然，现在是个好机会。 我趴在石头上，警觉地朝四周看去，尤其是声音传来的方位。四周漆黑一片，并没有发现郭天劫的身影。 郭天劫极为狡猾，压根就没有露面。 “为何？为何要道歉？” 郭水稻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郭天劫声音传来，带有几分严厉的呵斥：“五毒教不会留字。暗中捣乱的人，定是少年蛊王冬生。你伤及五毒教的人，道歉天经地义。你这样当家主，太让我失望。” “先祖，水稻中了歹人的奸计！”郭水稻怔在原地，随即咬牙切齿地长叹一声，接着喃喃自语，“一定是他，是少年蛊王。他狡猾多端，暗中挑拨各方势力，以此获利。我大意了。” 他转头看向叶双竹，极为艰难地开口：“叶代教主，是我判断出现失误。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愿意弥补你的损失。” 叶双竹表情出现短暂凝滞，咬牙说：“好一个蛊王，竟在暗中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他屡次坏我五毒教的大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挥手，红竹蛇回到了她的身上，又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指：“郭家主，郭氏一脉与五毒教的过节，皆因少年蛊王而起。断手肯定是毒爷捡回来的。而你之所以出现误判，全怪蛊王冬生。你把手拿回去吧！至于弥补过错，我本就要除掉马毒爷，你出手反而帮我处理得更加彻底。” 原本针尖对麦芒，群殴一触即发的局面，随着郭天劫的一声令下，郭水稻主动道歉，出现了缓和的迹象。 我心中暗骂了一句，郭天劫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我手心开始冒冷汗，现在该考虑离开此地。 一旦他们两方联手发现我藏在这里，搞不好无法脱身。 可我现在动弹，藏在暗处的郭天劫也有可能发现。 我只能耐心地等下去。 “不过，夺命青之毒的解药，只有毒爷一人有。我也没办法给你解开。昨晚断手出现在附近，想必蛊王冬生就在附近。咱们应该四处散开去找他。”叶双竹说。 叶双竹没能交出夺命青的解药，郭水稻明显有些不悦。 他挥挥手，背着药箱的郭老七上前，用红绸包起断手。 郭水稻右脚抽动了一下，试探地问：“叶教主手上真的没有夺命青的解药吗？” 叶双竹目光一横，说：“我不会骗人。也没必要骗你。毒爷不会把解药给外人。你也是懂得毒蛊之人，应该清楚这一点。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郭天劫喊道：“一些寻常剧毒，无伤大雅。蛊王说不定就在暗处窥视这场好戏，你赶紧带着众人寻找。他昨晚与不化骨激战，今天肯定没有恢复，也不会走得太远。快去找吧。” 我心中好笑，在郭天劫的眼中，郭水稻无关紧要，堂堂家主一声喝令就要道歉，身中剧毒也无伤大雅，办事要紧。 郭水稻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幽怨，说：“叶教主，咱们之间过节说开。若是寻到少年蛊王的踪迹，请你放一个信号弹通知我。” 郭水稻丢给叶双竹一个信号弹，而后大手一挥，说：“就算把这附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蛊王冬生找出来。” 吼！ 忽然一声长啸响起，整个山脉都像是在震动。 我耳膜更是嗡嗡作响。 “务必找到他！若是他不听话，格杀勿论！”郭天劫喊了一声，“黑煞的人来找我了。我先将他们引开。” “郭家主，你往西北两个方向搜。我的人往东南两个方位去搜寻。” 叶双竹喊道。 郭水稻应了一声，郭家人往西北方向找去。 而我所藏着的地方，属于三堆篝火的东方。 我心中一动，难不成叶双竹发现了我的踪影。 “把刀仔扶起来，替他好好治疗一下。”叶双竹对身边黑衣人说，“刀仔也算是迷途知返，应该给他活命的机会。” 一个黑衣人问：“代教主，我们要往东南两个方位散开寻找十三峒蛊王吗？” 叶双竹讥笑一声，说：“找个屁！郭家什么玩意啊。刚才那个声音实力不俗，我才假意与他们言和。你现在拿着这个信号弹，往南边走一个小时，拉开信号弹。” 那黑衣手下一愣，还是接过了信号弹，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诸位，五圣山风起云涌。咱们不能当出头鸟，应该蛰伏起来等待机会。你们速速散去隐藏起来，等到其他势力厮杀得差不多，咱们再出来。分成五人一组，四处散开。到时候，我会用青蚨虫召集大家。” 叶双竹快速说。 五毒教众人四处散开，消失在黑夜之中。 整个空地只剩下叶双竹一人。 她弯下身从火堆之中抽出一根火把，迈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她距离越来越远，我依旧没有动弹。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转身逃跑。没想到你和你的狗会龟缩王八功。愣是一动不动。” 第763章 我想将五毒教引上正途 “郭家人已经走远，五毒弟子也四处散开。蛊王您老人家可以现身了。”她接着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没必要再藏着。 我拍着黑狗的脑袋，从暗处走了出来。 不过，我与叶双竹保持一段距离。 我还是有点忌惮她那神出鬼没的竹片。 黑狗盯着叶双竹，并没有发出狂吠声，可能是察觉到她身上没有敌意。 “叶代教主，你是怎么发现我藏在这里！郭氏一脉连同他们的老祖，都没有发现。”我问。 叶双竹身上的红竹蛇溜出来，说：“当然是我的小蛇感应出来，而后告诉我。我最开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郭家那位先祖提醒我，蛊王兴许就藏在附近。我想，敢躲在这里看好戏的人，除了十三峒蛊王，不会有第二人。” 原来如此。 我说：“叶教主让教内弟子散去，独自一人来跟我见面。应该不是跟我打架拼命。你跑来找我聊天，有何打算？” 火把光芒晃动，映照着叶双竹的容貌。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估计只有二十岁出头。 她身上的黑袍绣着五毒虫，只有就近看才能看得清楚。 她整个人与刚刚完全不一样，不再是行事狠辣的五毒教主，反而给人一种朋友的感觉。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搞不好学到了叶上雪那些百变迷惑人的手段。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她笑了笑，“我刚才对众弟子说了，在各方势力相互绞杀之前。五毒教要低调行事，我若是把你杀了，各方势力相互绞杀，就少了一位高手。所以我不会杀你，你放心好了。” 我心中暗自揶揄，真是够坦率。 我赞道：“你不是一般的聪明。老圣女行事狡猾，但论起聪明，显然不及你。” 她露出得意的神情，问：“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把你列为五毒教头号仇人吗？” 没等我回话，她继续补充：“老圣女跟我说过，五毒教死在黑煞手上的兄弟姐妹成百上千。而你，顶多只是毁掉五毒教的几只僵尸而已。所以，要报仇第一个要找的对象，就是黑煞。你顶多能排到第二位。” 我不解地摇摇头：“愿闻其详。” 她说：“因为五毒教内部有人已经投靠黑煞。我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会全部传到黑煞耳中。可我把你列为五毒教头号仇人，黑煞就会放松警惕。反正五毒教要先对付苗疆蛊王，可以先留着。” 我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么一层深意。 黑煞乐见其成，自然不会急着对五毒教动手。 叶双竹果然聪明。 用这个办法保全五毒教。 我双手一拜：“受教了！叶教主果然厉害。” 叶双竹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我的日子很难熬啊。老圣女突然就没了。教内有黑煞的眼线。我们实力太弱了。从去年老教主出现，五毒教好不容易有了崛起的苗头。在你和黑煞双重打压下，现在已经快完了。我只能绞尽脑汁，想些合纵连横的伎俩。” 我想了一会儿，说：“你其实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万一，我告诉其他人。你的计划就直接泡汤了。” 叶双竹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不是长舌妇，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我找你聊天，有两个目的。” 我示意她说下去。 “看你的气色，昨晚的确大战一场。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不化骨吗？”她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 我皱着眉头：“叶代教主，你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有事说事，不要扯些没用的。” 咋突然问这个了。 她说：“我早就听说少年蛊王英俊不凡，手段高超。今天听到你能干掉不化骨，更是惊为天人。我第一个目的，就是想见见你。毕竟，闻名不如见面。我一直都好奇你的样子，今日有机会岂能错过。” 我直接愣住了。 这算什么目的。 不过，我很快笑了起来：“直接说第二个目的吧。没必要铺垫这么多。” 叶双竹道：“五毒教有一份五毒秘术在你手上，请你把它还给我。我需要用它。你蛊术精湛，想必用不到五毒秘术。留在你手上，也是浪费资源。” “就为这？” 我一挑眉。 她说：“五毒秘术极为重要。还请蛊王给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五毒教之前的确是罪大恶极。我一直想找机会，改变五毒教，把它引上正途。我收拾必须掌握五毒教的五毒秘术。” 我直接拒绝了她，说：“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拿到这份秘术之后，又生出什么邪恶歹毒念头。苗疆十三峒阴阳两界失衡，五毒教也有责任。我不会把秘籍交给你。你在我面前哭穷，你好意思啊。五毒教手上有不少大虫，百年底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叶双竹并没有生气，叹了一口气：“好吧。今天主要目的，是要见见你。五毒秘术倒是其次。蛊王，就此别过，咱们很快就会见面。” 我再次愣住。 叶双竹竟然就这么算了。 既然她不纠缠，我也正好脱身而去。 走之前，我问：“让白铁虎成为五毒教教主，是谁的主意？还有，他本人同意了吗？” “老圣女的主意！白铁虎本人同意。”叶双竹说，“请蛊王看我表现，我一定会把五毒教带上正途。” 她退了回去。 这时，从南边飞起一支信号弹，在半空之中炸开。 我带着大黑狗悄然地回到落脚的山洞。为了避免暗中有人跟踪，我格外小心，还绕了一段路。 回到洞内。 已经是后半夜两点钟。 我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麻婴听过之后，思考了一会儿，说：“有意思。这位五毒教代教主还有点脑子。她能应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倒真是奇女子。搞不好，她真想改变五毒教！” 我说：“我看她行事狠辣，善于狂骗人。未必是真的。” “以后看看就知道了。”麻婴说，“对了，你刚说一声吼叫声，把郭天劫本尊给吓跑了？” 第764章 初雪带来的变化 “你觉得会是谁？”麻婴忽然瞪大眼睛，颇为好奇地看着我。 我回想了一下，点头说：“没错。的确是传来一声吼叫，郭天劫立刻就吓走了。我推断是萧天刑，唯有他的吼叫，才能吓破郭天劫的胆。眼下郭天劫的手上，已经没有了不化骨，武常山和阮流星两位鬼王也让我们干掉。如今的郭天劫本尊，只怕不敢正面跟萧天刑起冲突。” 其实，我心中还生出另外一个念头。 那就是影子先生来了。不过，在我的记忆之中，郭天劫可能并没有见过影子先生，不会因他的吼叫声逃走。 麻婴想了一会儿，说：“言之有理。这么算来，萧天刑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他这会肯定能坐稳黑煞这把椅子。” 我有些惋惜地说：“可惜，难得遇到郭天劫本尊，却不能动手。” 麻婴笑着说：“冬生，人可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干掉一只不化骨，就该知足。紫毛血尸，留给萧天刑吧。” 我心想，现在古秀连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也就不用急着对付郭天劫。 “您说得有道理。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我说。 麻婴说：“叶双竹这个娃娃来历不简单，有可能的话，我要看看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她想将五毒教带上正途，听起来不像是假话。” 我耸耸肩膀说：“她行事心狠手辣，极为聪明。我分不清她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也不想去分辨。反正五毒教这种邪门组织，还是消失比较好。” 麻婴忽然走近一些，又看着远处在打坐的古夏，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应该学学那个叶双竹，这丫头横空出世，颇具智慧。而且，她对你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仰慕之情。她既然没看中白铁虎，只是执行叶上雪的遗嘱，说不定对你有意思。” “胡说八道！您老人家太容易脑补了。”我白了一眼麻婴，没有同她再说下去。 麻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坐下来，黑猫快速跑动落在她怀里。 我打了两个哈欠，今晚虽然一直在看戏，可毕竟昨晚才与不化骨激战一场，身体只恢复五成不到，来回奔跑，早已疲惫不已。 我入定之前，拍了拍黑狗的脑袋，郑重地表扬了它：“狗子，你今晚表现很好，很听我的命令，一动不动。明天给你准备好吃的。记住，以后也要听我指挥。” 大黑狗眼睛一下子明亮了不少，看得出来它很兴奋。 我盘腿入定，渐渐进入佳境，体内的纯阳道力在不断恢复。 五蛊也进入一个恢复的状态，它们虽然没有办法从外界获取九幽寒气，但是它们自身通过休养，也能快速恢复九幽寒气。 三九绝命蝎需要吞食一定的活蝎子，金蚕蛊则需要吞食一定的怨念之气，才会彻底恢复。 这么算下来，我要想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要三天时间。 眼下，从土卵出来的白玉蜈蚣和黑煤球，目前分别在春芽和古夏身上，帮助她们恢复过来。 她们二人与不化骨之间的激战，消耗极大。 天很快亮的时候。 一股幽蓝的光芒，从小秋葵背后的竹篓里冒出来，充满了整个洞穴。一时之间，洞内萦绕着充沛的风水灵气。 我猛地睁开眼睛。 小秋葵早已警觉过来，查看之后，惊喜地说：“大哥，幽蓝土卵有动静了。它的硬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风水灵气跟着冒出来。” 她眨眨眼，一脸不解地说：“真是奇怪啊！从野牛山得到幽蓝土卵，我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孵化幽蓝土卵！怎么忽然之间就有了动静啊。” 一时之间，我也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忽然，一股寒风从洞外传来。 我起身走到洞口一看。 茫茫夜色之中，漫天雪花飘落下来。在黑暗之中，雪花犹如舞动的精灵。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平添一份神秘的美感。 雪花落地毫无声音，整个大山都显得格外安宁。 眼见此等美景，我由衷地说：“初雪来了。” 小秋葵眼珠一转，拍手大叫：“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雪花的原因，天气发生了变化。哈哈，我明白了，幽蓝土卵要等到雪天才会破壳而出。所以，之前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成功。太神奇了，简直太神奇了。” 我整个人如同雷电击中，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中暗暗感叹，风水土卵果然是苗疆一等一的神奇之物。 火苗虫在雷电之中诞生。 白玉蜈蚣需要月光滋养。 而那只黑煤球，则用烈火淬炼，最终变成黑漆漆的小虫子。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颗来自野牛山寨牛头山的幽蓝土卵，会在雪天破壳。 我激动不已，激动地说：“太好了。有了新的土卵虫出来，咱们更有希望对付坏人了。” 幽蓝土卵裂开了缝隙，不断有风水灵气孕育出来。 一部分飘到了古夏身上，她的气色快速好转。 “大哥，我推断这只宝虫，在鬼王聚会之前，就有可能破壳而出。”小秋葵双手捧着土卵，走到洞口，共同目睹今年的初雪降临人间。 幽蓝土卵里的神秘虫子，也好像在壳内翻转身体，尽情地感受着初雪的美好。 它似乎在感应天地的呼吸。 寒风吹来，它反而更加快活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最开始是细碎的小雪花。到最后成为鹅毛大雪，整个山林一下子就扑上了银装素裹，瞬间变成了洁白世界。 我说：“那就好。这颗萧十四等了十几年的幽蓝土卵，一定能给我们带来足够大的惊喜，能为这个寒冬带来全新的希望。” 春芽也醒了过来。 她走到洞口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当她幽蓝土卵寂静破壳而出，激动不已地说：“真是双喜临门。咱们刚刚干掉不化骨，今天土卵就要破壳而出。真是瑞雪兆丰年……” 忽然，她脸色一变，很快就皱起了眉头，甚至还用鼻子嗅动了几下：“雪花降临。预示寒冬开始了。尸花……尸花就要会在这个季节开放。我刚刚似乎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 我心尖一颤，传言尸花绽放之后，会和七里香这种药材一样，香味可以传到很远的位置。 而这只香味会把千年僵尸弄醒。 万人骨中，尸花绽放。千年僵尸，随花而出。 难不成今天这场初雪，不仅仅让幽蓝土卵发生变化，连千年僵尸也开始动弹了。 第765章 怪事一件接一件 “那岂不是意味着千年僵尸要出来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惊肉跳地说。 事情发展太快，出人意料。没想到，千年僵尸也有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跑出来凑热闹！ 我忍不住想，黑煞选择这个地方，原因可能在于这里有千年僵尸！ 那就太惊悚了。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们春夏秋冬四人合力，再加上居中调度的麻婴，才勉强对付不化骨。 如果千年僵尸出来，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即便与黑煞无关，一旦千年僵尸破棺而出，没能提前拦住他，伤及附近的寨子，那麻烦就更大了。 我脑海瞬间涌出各种念头，背后激出一身冷汗。 小秋葵连着深呼吸，最终不断地摇头：“我什么也没有闻到。” 她忙催促我：“大哥，你的嗅觉灵敏，赶快嗅一嗅吧！” 我回过神来，跟着嗅动了几下，寒冷的冰雪之气冲入鼻腔与肺部，并没有任何花香。 “春芽姐，该不会是你弄错了吧！我压根就……没有闻到任何独特的香味。我从小就跟药材打交道，即便淡淡的香味，也逃不过我的鼻子。”我说。 春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看着我说：“你从小跟药材打交道，但是并没有与尸气接触太多。所以，你对尸花独特气味不会太敏感。可是我不一样，我能闻到。你们暂时闻不到，是因为……” 她忽然停顿下来。 我急忙说：“因为什么？” 她接着说：“因为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尸花绽放的地方比较远，所以普通人闻不到。” 说到这里，她走出洞口，站在一块石头上，对着四周嗅动。 西北风不断地吹动。 雪花漫天飞舞，有不少落在春芽的头发上。春芽一身黑衣随风摇摆，身姿绰约，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 苗疆第一美人之名，名不虚传。 我和小秋葵耐心等着。 过了数分钟。 春芽煞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多了冰雪冻出来的红色，说：“尸花还没有完全绽放。所以，它散发出来的香气还比较有限。我推断，千年僵尸还没有彻底苏醒过来。顶多是手脚可以动弹。” 听到这话，我稍稍缓了一口气。 “那尸花完全绽放需要多长时间？”小秋葵连忙问。 春芽沉思了片刻，说：“与雪有关。雪下得越大，它开得越快。如果，雪花变小，它反而会开得很慢。看天气，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一直都是这种鹅毛大雪，五到七天左右时间，尸花就会完全绽放。到时候，千年僵尸就会破棺而出。” 我稍稍平静的心，再次悬起，不由地叫道：“好家伙，五到七天之后，千年僵尸就要出来活动。这下子五圣山车更热闹了。” 春芽从石头上跳下来，说：“黑煞在西方位举行鬼王聚会。尸花香味又从西北方向传来。二者似乎挨得很近。搞不好有关联。” “没错。我刚才脑海里就闪过这个念头。”我说，“说不定千年僵尸是萧天刑手中的王牌！要不然，他在得知郭天劫手上有不化骨的情况下，还会露面。” 我们三人回到洞内，齐齐看着麻婴。 她说：“我已经听到你们的对话。哎，天要下雪，娘要嫁人，千年僵尸要跑出来，谁也挡不住。事情全部赶在一起，千头万绪，的确棘手。不过，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是离开山洞，找个寨子躲避风寒。你们尽快恢复体力。” 咳咳！ 这时，一旁的古秀连发出咳嗽声，脸色有所好转，可惜不化骨尸毒对他毒害很大，短时间之内还没有办法站起来。 起码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元气。 狂风暴雪，气温骤然下降，山洞已经不适合养伤。 我眼珠一转，当机立断地说：“咱们马上动身，古秀连不能跟着我们，需要放在寨子里疗伤。”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古秀连对着古热肠的坟墓磕头，一时之间热泪盈眶，说：“师父，我一定会将你带回三清山飞仙谷。” 大雪纷飞，山路难走。 天地之间变得辽阔，也变得绝情与寒冷。 寒风犹如刀一样扎在我们身上，不断地消耗我们身体的热量。 昨晚遇到的郭氏一脉的人和五毒教众弟子，全部消失不见。群山寂静，偶尔会有两只鸟飞过去。 走过一片积雪，地面密密麻麻一片，全部是冻死的黑蝎子。 应该刚刚从洞穴内爬出来。 大雪还来不及覆盖。 “怪事！黑蝎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冰天雪地里自寻死路。”我由衷地感叹。 “说不定它们冬眠的洞穴就在附近。恰好有人占据了它们的洞穴，用些驱虫的香料把它们给赶了出来。毕竟，郭氏一脉和五毒教在这一带有不少人。”小秋葵解释说。 又走了一段路。 一块石头侧面，冻死了将近上百只剧毒蟾蜍。 “大哥，是不对劲啊。黑蝎子可能被人从洞内赶出来。但是剧毒蟾蜍多半会藏在泥土之中，不可能被赶出来。谁没事做，挖开泥土把它们翻出来啊。倒像是，它们从温热泥土之中跑出来。” 小秋葵也迷糊了。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五圣山，心中困惑不已，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这些怪事表明，五圣山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而且，是不好的变化。 我们穿越风雪。最终，到达了五圣山下的小寨子。 距离老家侗寨还有一段距离。 之前身中寄生蛊的麻广杰，已经恢复正常，重新成为一个强壮的汉子。 他对于我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广杰大哥，告诉寨子里的人，这几日大雪天气，暂时都不要上五圣山，就猫在家里过冬，山里说不定会发生一些怪事。”我嘱咐他。 靠水吃水，靠山吃山。 入冬之后，会有不少猎户上山布陷阱打猎，为家里增加一份收入。 麻广杰看了一眼窗外，说：“冬医生，你还真别说。今年这场雪有些反常。我听人说，大山深处还下了红雪。原本躲在洞内冬眠的五毒虫，大量从山洞跑出来，有不少冻死在路边。真是够邪门了，寨子的八旬老人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怪事。” “老人说了，今年冬天宁愿去别的地方打猎，也不上五圣山。” 五毒虫从洞内跑出来冻死，我们在路上已经目睹。我惊讶的是，这种情况不仅仅局限在五圣山的东边，连南边也有。 我说：“那就好，不上五圣山就好。”顿了一下，我继续问：“山上的红雪是怎么一回事？” 第766章 巨响，破壳而出 在我的记忆中，苗疆的雪从来都是白色的，从未有过红色的雪花。 可见，五圣山上怪事一件接着一件。 麻广杰略微沉思片刻，说：“是寨子里的猎户在山上看到的，据他描述，远远地有一块地方飘下来红雪。他以为是山神显灵，当时吓得命都快没了，转身就跑。我也是听个新奇，反正我是不信。” 去年来的时候，就听麻广杰提起过山神，说是一棵千年桃树。后来证明。不过是罗桃死掉的地方。 山神也就是罗桃。 罗桃成功报仇之后，五圣山早就没有所谓的山神了。 所以，红雪断然不是山神显灵展露的神迹。 我心中暗想，发山火的时候，会有火灰到处飞，寨子的人叫做下“黑雪”。可漫天白雪之中有一块位置下红雪，那就很难解释了。 就在我困惑无比的时候。 麻婴给出一个解释：“未必是红色的雪花。我倒觉得，是红色气息飘起来，远远看过去，那个地方像在落红雪。”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中猛地一震。 飘起来的红色气息！人还能从远处可以看到！ 那就不是阴鬼煞气，要看到阴鬼煞气必须是修行过的人，或者天生具有阴阳眼的奇人。 几乎可以表明，红色气息是极强的红色尸气。 能让一块位置的雪花颜色发生改变。 唯有那只千年僵尸才能办到。 寻常僵尸绝无可能。 “广杰大哥，下红雪的位置，具体在什么方位？”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发问。 麻广杰立刻摇头说：“五圣山范围太大了，就算远远看到了，走过去要花大半天的时间。所以，很难说出具体的位置。我听老猎人的描述，大概是在西北方向。那边山高林密，怪石很多，深不见底的洞穴也不少。” 小秋葵说：“除非是风水师道士敢上前查看，一般人看到此等诡异之事，肯定会转身逃命。” 我见问不出红雪飘零之地，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说：“广杰大哥，古秀连小兄弟是我们好朋友，受了些伤，已无大碍，不过需要在寨子住一段时间，还请您帮忙照顾。到时候用度花费，我一并与您结算。” 麻广杰拍着胸膛说：“您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至于用度花费，那都是小事，冬医生对我有救命之恩，岂能收你的钱。咱们苗人对朋友，那都没说的。” 我同时开了一张食补的方子，循序渐进，调养身体，养上一个冬天，保证古秀连能够生龙活虎。 连着三天，雪一直在下。 只是有时候大，有时候小。 天总是阴沉沉的。太阳偶尔会露面，不一会儿就起了西北风，大雪随即漫天飞卷。 大黑狗在雪中撒欢，尽情地奔跑着。 雪花给冬天带来的浪漫，也给我们带来了未知的变数。 幸运的是，这三天时间平稳度过，没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我们四人全部恢复过来，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好了，消耗的气力也得到了恢复。 经过与不化骨之间的激战，反而增强了我们的实力。 正是应了那句古话：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只有与真正的狠角色交手，才能提升实力。 麻婴说：“四位经此一战，再次脱胎换骨。依我看，这次五圣山上，要以咱们这一股的力量最强大。”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前辈，那就借你吉言。” 仔细一想，我们四人恢复之后，加上各自的手段蛊虫，以及猫狗鸡，的确不怵郭氏一脉以及五毒教那帮人。 但是，面对神秘莫测的黑煞，还是有些差距。 麻婴对古夏说：“古丫头，黑煤球之前能够钻到五毒教大蜘蛛的身体里，你要好好利用。你已经达到后天罡气，再配上一只土卵出来的虫子，一定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古夏点点头，双手一拜，说：“多谢前辈指点。我会好好使用这只黑煤球。我看它形状越来越像只甲虫，身体变得更加坚固，只可惜我没有完全掌控它。好在，我已经找到了窍门。” 麻婴又提点小秋葵：“蜈蚣仙人的书别忘记钻研，你要早日实现仙人的愿望。” 小秋葵笑着说：“我尽量，毕竟我现在还只是菜鸟，距离蜈蚣仙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再说现在是大冬天，本就是五毒虫蛰伏的冬天，很难使用蜈蚣术。我现在一门心思用在尸虫蛊上，等到春暖花开之后，再弄蜈蚣。” 到了晚上，发生了一件令人无比欣喜的事情。 幽蓝土卵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 隐约之间，就要破壳而出。 里面的虫子，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与此同时。 吼！ 忽然从五圣山方向，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似乎群山和房屋都在震动。 整个寨子里的狗都跟着吠了起来。 大黑狗也到了堆满厚厚积雪的院子里，对着五圣山方位狂吠！ “你们都听到了吗？难不成是附近的千年僵尸苏醒了吗？” 我忙问。 小秋葵说：“当然听到了。”不过，她眼珠一转，说：“大哥，未必是千年僵尸。倒像是天地之间发生的异响，迎接幽蓝土卵里的宝虫降临人间。” 不是千年僵尸。 而是迎接幽蓝土卵破壳的天地之声。 这个想法倒是新奇得很。 春芽忙推开窗户，朝五圣山方向看去，有些担忧地说：“尸花又开了一些，说不定是千年僵尸的吼叫声。不过，我也希望是天地之音。” 连着三天大雪天气。 正好适合尸花绽放。 原先千年僵尸只是手脚可以动弹，现在说不定还真能发出吼叫声。 不过我心中暗暗称奇，若真是千年僵尸，为何他的叫声正好契合幽蓝土卵破壳的时间点。 幽蓝土卵最开始散发出蓝光，渐渐变成了紫光，最后又变成了金光。 我心中惊叹，暗想还真是天下无双的土卵。 “绝世无双的土卵里面的虫子要出来了！” 小秋葵激动地说，整张脸因为兴奋变得红彤彤。 我牢牢地看着土卵，心中无比激动，每一只土卵破壳出虫，我都格外兴奋。 大家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狂吠之后的大黑狗又跑了回来，眼珠子溜溜地盯着桌子上的土卵。 第767章 七彩雪蚕 我一下子就看出了黑狗的企图，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喝道：“这不是你能吃的，到后面去。” 大黑狗方才打消吃虫子的念头，往后面退去。 “咱们这只大黑狗聪明得很，不是剧毒的毒虫不吃，不是宝虫不出动。看来这一回定然会有神奇的虫子出现。”麻婴哈哈大笑地说。 我不由一乐，没承想黑狗提前做出了预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十分钟过去，裂缝越来越大。 已经可以看到土卵里面的光芒。 它的硬壳虽然是幽蓝色，可是里面却杂糅着多种光芒。 忽然，一道霞光冲出来。 整个屋内一下子大亮，亮光甚至还有些刺眼。 等到这种亮光渐渐平缓下来，幽蓝土卵之中出现了一只全身有七种颜色的蚕，大概有小拇指那么大。 能看到它漆黑的脑袋，还有一节一节的身体，以及七对足，也就是十四条腿。 “我是十三峒蛊王冬生，将你从野牛山带到人间。我受蚩尤老爷托付，守护十三峒阴阳两界平衡。而你，是十三峒风水虫脉孕育出来的宝虫。请你帮我。” 我内心波澜起伏，走上前双手捧着，激动不已地说。 那只虫子落在我的手上，一股凉气散遍全身，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我的手上，令人无比清爽。 小秋葵脱口而出：“七彩雪蚕。” 我忙问：“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虫子。为何摸起来如此冰凉，就像一片雪花，一块冰凌落在手上？” 蚕的体温会随环境发生变化，一般来说比人的体温要低不少。所以，蚕摸起来会有一种温凉的感觉。 可不至于和冰雪一样。 小秋葵激动地说：“大哥，因为七彩雪蚕在大雪天气孕育而生，所以它会跟冰一样的温度，没什么问题。天生就如此地冻人！咱们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目睹了数种光芒变化。它一节一节颜色不一样，所以取名叫做七彩雪蚕。” 她继续说：“据说七彩雪蚕并不是它的最终状态，等到一定时候，它会作茧自缚，最后破茧而出。可以称得上，苗疆一等一的宝虫。” 我目瞪口呆。 火苗虫、白玉蜈蚣和黑煤球从一出生基本上定型。 没想到这只七彩雪蚕还能发生变化。 不过转念一想，虫类本就类型多，形态发生当然不少。七彩雪蚕能有此变化，实属正常。 “那它破壳而出，岂不是成为飞蛾或者蝴蝶一样的飞虫？” 我接着问。 小秋葵沉默了一会儿，却摇摇头说：“七彩雪蚕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只蝴蝶吧！也可能是其他的物种。” “那我就更加拭目以待了。” 我激动不已地说。 麻婴盯着七彩雪蚕看了一会儿，说：“恭喜蛊王收获宝虫一只。我想，这只七彩雪蚕，完全不逊于传说之中的大雪山冰蚕。” 我转头看着麻婴：“大雪山冰蚕是什么东西？” 麻婴说：“那可是罕见疗伤以及提升道力的宝物，据说还可以解天下百毒。当年有不少人入大雪山，寻找冰蚕。目的就是为了提升道力，以求一步登天，飞升成仙。总之，是极为厉害的宝虫。虽然，大雪山冰蚕达不到一步登天的效果，但却能帮助人快步提升实力。” 我推测，她口中的大雪山，应该就是昆仑。只是她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直接言明。 “但愿这只七彩雪蚕，也能有各种神奇的功能。” 我由衷地说。 这时，麻婴神色一变，说：“冬生，有故人来访。你出去迎一迎。” 沙沙踏雪声传来。 从声音判断，来人并不多。脚步声毕竟平缓，也并非来势汹汹。 我将七彩雪蚕放入竹筒之中，提着黑伞走了出去。 雪还在一片一片地落下。 白色映照下，反而显得没有那么晦暗。 “老高，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惊讶，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老高。 毕竟眼下这个节骨眼，老高不宜跟我见面。说不定到处都是黑煞的眼线。 老高停在五米之外，又往身后不远处一指。 一个黑衣人站在十米开外，看起来像是黑煞鬼王的装扮。 老高开口说：“少爷，你无须担心。我这次来找你，是得到萧天刑点头首肯，特意来给您送请柬。” 有鬼王相伴，表明老高来找我，并非私事。 萧天刑让老高出手 “什么！”我愈发惊诧，“萧天刑让你送请柬。到底所为何事！” 我心中暗惊，萧天刑让老高来送请柬，其实也是在提醒我，他早就知道老高从情感和立场上都倒向了我。 老高取出一张请柬，上面印着骷髅头，做工还算精致。 他以极为客套的语气说：“黑煞教主萧天刑送来请柬，请十三峒蛊王一聚。” 我瞳孔猛地放大，邀请我一聚，萧天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继续说：“鬼王聚会之事，本是黑煞最为隐秘之事。可如今，情况发生各种变化，早已路人皆知。所以萧天刑特意发下请柬，请你一聚。除了你之外，还会有一些人收到请柬！” 以前萧十三召集一帮黑煞鬼王聚会，时间和地点极为隐秘。 这一次的确如萧天刑所言，早已路人皆知。五毒教知道了，我也知道了，郭天劫还亲自安排了两个新鬼王，再加上郭氏一脉的人云集五圣山。 黑煞鬼王聚会。 的确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萧天刑直接发下请柬，不失为智慧之举。 我接过请柬，并没有急着打开看，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会收到这种请柬？” 老高迟疑了片刻，有些担心身后不远处随行的黑煞鬼王。 不过，他还是压低声音说：“反正这次到五圣山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收到请柬。我主要是负责给少爷送请柬。我找您找了好几天，今晚发现了寨子有异象，便入寨查看。少爷今晚一定是得到了厉害的宝物，我在此恭喜少爷。” 原来他是被七彩雪蚕吸引过来的。 我笑道：“多谢你的祝贺。不过是增加了一些自保的手段而已。”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带有几分好奇地问：“郭天劫手上的不化骨，可是少爷您干掉的？最近这几天传言很多，有人说是五毒教神秘高手出山，有人说是少爷你，还有说是五圣山上怪物出手。总之，各种流言满天飞。” 我没打算隐瞒他，直接点点头说：“没错。并非我一人干掉，而是我们一起合力诛杀。不过，那只不化骨并非完全意义上不化骨，顶多右手达到不化骨的水准。与它激战之后，我们也足足休息了好几天。” 老高大喜不已，说：“少爷直接斩断郭天劫的最大底牌，这次一定能击杀郭天劫本尊。大家肯定会受到鼓舞，也就越有底气支持你。萧天刑这个教主，名不正言不顺，很多人都不服他。” 他口中的大家，应该是暗中支持老教主的那一帮人。 我再次笑着说：“干掉一只不化骨而已，并不值得如此高兴。你和那些支持我的人，还是要多多保重。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受到萧天刑的清算。我对黑煞教主，毫无兴趣。” 我不想再谈论此事，转而问他：“我听传言，五圣山有一处地方下了一场红雪，你知道吗？” 第768章 决定赴约 知不知道红色雪花飘落的地方？ 我并没有直接问他，黑煞手上是否有一只散发出红色冲天尸气的僵尸，引发了这场奇异天象。 老高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 随即，他摇摇头说道：“如果真有红色大雪，那肯定属于吉兆！五圣山范围极大，红雪飘落的位置很小，我缘分不够，所以就没有遇到。对不起少爷，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答复。” 尸气升起来到底是不是吉兆，暂时无法下结论。 不过，我相信只要登上五圣山，肯定能解开红雪背后隐藏的秘密。 我并没有怪他，毕竟只是寨子老猎户看到而已。 我又换了一个问题问：“你这次奉命出来送请柬，身边又有鬼王相随监视！我想知道，这一切是萧天刑本人做出的安排，还是他通过中间人传达的命令？” 老高当即回答：“少爷，我见到了萧天刑。算起来，自从上次在蚩尤谷，你与萧天刑对战之后，到现在足足有半年时间没露面。他这次终于露面了。” 我眉毛一挑，继续追问：“我听说他去见腾蛇了！那他可曾有什么变化？” 萧十三得到腾蛇的青睐，拥有了一张蛇皮脸，并号称拥有了不死之身，可以借尸还魂，豢养备用的身体，几次都杀不死干不掉，颇有几分神通。 这回萧天刑消失这么久。 若能见到腾蛇，说不定也能学到一些厉害手段。 老高再次无奈地摇摇头，说：“少爷，实在抱歉。我只是远远看着他，并没有就近观察，唯一能确定那就是萧天刑。”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不过，他的气势的确与以前大不一样。我相信，他的实力得到了提高。少爷见到他的时候，摸清楚底细再动手。” 远处黑衣人喊了一声：“老高，送完请柬就可以走了。切不可耽误太长的时间。我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你我算是老相识，不要让我为难。” “马上就来。”老高回头应了一声，朝我一抱拳，“少爷自己多加保重。此番是大机遇，也是大挑战。一切都要万分小心。你若无意成为黑煞教主，进入漩涡之中，一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哎，保重。” 说完这番话。 老高转身快跑两步，与那黑煞鬼王汇合。 我隔着一段距离，与那鬼王对视，感知到他的目光不太友善。 我并没有阻止他和老高离开，他允许老高同我说这么多话，还算识趣。 返回屋内。 我将请柬打开，上面所描述的意思，与老高所讲几乎没有区别。 时间定在三天之后。 地点写明五圣山西边，届时会有人欢迎我们。 邀请大家一起参加黑煞鬼王聚会，同时也是萧天刑这位新教主的就任仪式。 也算是昭告整个苗疆十三峒，他萧天刑回来了，将掌控整个黑煞。 小秋葵反复看着请柬上的文字，大声说：“萧天刑敢让所有人去参加黑煞聚会，还搞出一个就职仪式，真是美了他了。难不成他真从腾蛇手上，得到了恐怖神通，要不然他不敢这么发请柬！” 小秋葵的推测也正合我刚才的猜测。 我点点头，接上话：“没错。我刚才就在想，借助腾蛇，萧十三多了一张蛇皮脸，搞不好萧天刑实力再上一层楼。” 小秋葵道：“他神通在手，操控黑煞，布下了天罗地网，直接将各方人马一网打尽。依我看，咱们应该拒绝这张请柬！躲在暗处，不去赴约。而是在暗中等待合适的出手机会。” 说完之后，她看着大家。 古夏陈述自己的看法：“我们若不出现，岂不是让黑煞笑话。我倒觉得，黑煞能把请柬送到这里来。等于是知晓我们的下落。咱们就没必要躲躲藏藏，四处寻找黑煞鬼王聚会的地点，直接去就是了。指不定郭家人、五毒教人都想躲在暗处。” 按照古夏的意思，现在各方势力基本上都明牌了，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以至于连累十三峒蛊王的名声。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萧天刑敢明发请柬，既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也是明智之举。局势变化未定，咱们可以往西北方向去，然后再选择合适机会露面。大雪天气，进入大山之中，还是可以再次隐藏起来！” 最终，我们四人把目光投向麻婴身上。 麻婴以总结的口吻说：“你们都说的有道理。不过，萧天刑敢明发请柬，可能是基于咱们干掉了不化骨，以及鬼王聚会成为公开的秘密。没有不化骨，其他力量未必入他的法眼。未必是从腾蛇那里学到了神通。大家别忘了，去年重阳节，黑煞也广发了请柬。最终，却机缘巧合地成全了蛊王冬生。搞不好这一次，也能帮助我们。” 我心中咯噔一下，萧天刑何等人物，能入他眼的对手只怕没有几人。如今不化骨毁掉，他再无担忧的对手，所以才敢明发请柬。 “有道理。”我由衷地说。 有危险便有机遇。 去年斗虫坡，黑煞发出请柬，请十三峒高明蛊师，见证我与黑煞残蝎之间斗蛊。经历各种惊心动魄的变化之后。 我成为了十三峒蛊王。 麻婴接着说：“既然他发了请柬，咱们就应该主动赴约。要不然，就显得咱们太没胆子了。你们四人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能对付不化骨，当然也能干掉萧天刑。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这不，还有五毒教和郭天劫嘛！郭天劫至少能算半只不化骨的水准吧！” 我想了想，说：“好，那咱们就去赴约。至于到时候，如何迎敌，那就见机行事。” 经过反复讨论，我们最终达成一致的意见，准时赴约，以最佳状态迎接萧天刑。 我又请麻广杰简单地画了一张地图。 随即，春芽又根据走尸道地图上的方位，确定了尸花大概的位置，说：“距离鬼王聚会还有三天时间。我想提前去找一找尸花绽放的位置。兴许能够提前遇到那只千年僵尸，斩断他与黑煞之间的关联。” 小秋葵也附和说：“刚才的那一声吼叫与七彩雪蚕达成共鸣。我也想确定，究竟是不是与千年僵尸有关。” 我叹了一口气：“好。那就顺道看一看。不过，最好是在鬼王聚会之后再与那只千年僵尸动手。” 有了这个打算，我们将出发的时间定到了明早天亮。 夜色渐渐深了，寒气越来越重。 她们几人休息后。 我却没有半点睡意，七彩雪蚕刚刚降临人间，老高就跑来找我。我决定在动身前，好好与七彩雪蚕交流沟通下。 第769章 风雪山路 任何一只刚刚出生的虫子，都比较娇弱。 所以，我整个过程都非常小心。雪蚕落在我掌心上，缓缓地爬动，犹如一块冰在前进。 它身子舒展，像是在吞噬空气之中飘动的寒气，同时又有风水灵气散发出来。 我猛地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整个人脑袋变得格外空明。 我干脆闭目养神，与它达成一种极为和谐的状态。它那冰凉身体，传来阵阵凉意，能够让我内心保持平静。 我心中大喜，有了这只雪蚕，在修行的过程之中，就能避免走火入魔，事半功倍，快速提升自己的道力。 忽然，我脑海深处出现了冰天雪地。 在雪地之中，出现了一块墓碑。 四周寒风凛冽，一切变得格外真实。这可是我梦境之中出现的内容，竟然会在七彩雪蚕的帮助下，直接清晰地浮现出来。 真是匪夷所思啊。 那块墓碑依旧写着“蛊王冬生之墓”，旁边还是那一长串的墓志铭。很快，梦境渐渐地褪去。 我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之中。 难道说这只七彩雪蚕还有梦境重现的功能！ 又或者，因为墓碑出现在寒冷大雪山上。而雪蚕又恰好属于冰冷之物，能够浮现出这种梦境。 总之，它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我借助七彩雪蚕的帮忙，吐纳呼吸，快速地运转道力，隐隐感觉到自己实力再次提升。 接下来，我将金蚕蛊取出来，放在左手掌心上，与七彩雪蚕形成对峙的局面。 金蚕蛊的形态，也算是一种蚕类。不过，它形态基本上固定，不会再发生变化，最多就是表层的颜色会发生变化。 七彩雪蚕与苗疆第一神蛊虫对峙，并没有半点胆怯，也不受金蚕蛊散发的蛊毒瘴气所影响。 因为它身上裹着的风水灵气，本就不惧怕蛊毒瘴气。 刚刚出生，便不怵金蚕蛊。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肯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不愧是一只可以变化形态的宝虫。希望你还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我高兴地说。 如果七彩雪蚕再成长一段时间，到最后形态发生变化，极有可能胜过金蚕蛊。 “了不起啊。” 我不由得赞扬了一句。 金蚕蛊似乎有些不满，一部分蛊毒瘴气朝我身上冲过来，也在左掌心摆动身子。 它汲取了我的鲜血而生，能感知到我对雪蚕的赞美。 我不太客气地回应：“金蚕蛊啊。你在茶花峒作为镇寨宝虫，可以说天下无敌。现在到了外面，没有一个寨子的香火支撑着你，实力自然会大减。现在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你若还是故步自封，雪蚕早晚有一天会超过你。还不收回你的蛊毒瘴气。” 金蚕蛊当即摆动身躯，收回瘴气。 “好了。我会给你创造锻炼的机会。咱们共同进步。” 我接着说。 我将两蚕收了起来。 很快，天色蒙蒙亮。 小雄也发出了打鸣声。 我们还要找一找千年僵尸所在的位置，所以定好了一早就出发。 我们更换了雪山穿行的装备，备好路上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我给黑狗以及小雄都换上用兽皮做成的衣服，用来保持体温。 分别的时候。 古秀连热泪盈眶，悲伤不已地说：“前辈，冬生大哥，三位姐姐，猫狗鸡，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会日日夜夜向三清祖师祈祷，请他们三位保护庇佑大家。” 古夏眼睛也红了，说：“秀连，你现在是大孩子了。任何时候都要坚强。你师父以后还要靠你送回飞仙谷。安心养伤，等我们回来。” 走出去很远，还能看到古秀连站在雪地之中，远远地看着我们，身影越来越渺小。 我心中颇为感慨，古秀连也是命运坎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能替他遮风挡雨的师父，转眼之间师父却死了。 可悲又可怜。 希望他能战胜可恶的命运，能够活得快活一些。 出了小寨子，顺着满是积雪的山路开始攀登五圣峰。 这一处寨子位于五圣山的东南边。我们计划从东南边登山，到了山上之后，而后寻路往五圣山西边走去。 连这几日都没有人登山。 我们顺着山路不断将积雪挖掉，极为艰难地往山上走去。 大黑狗穿上了新衣服，欢快地在山中跑动。走着走着，更是一头扎进雪中，脑袋上沾上白雪之后，又猛地用力摆动脑袋，雪花到处飞动。 大黑狗玩得不亦乐乎。 背篓里的黑猫则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着它。 “狗撒欢起来，真是快活啊。” 麻婴由衷地说。 如今的五圣山，早已白茫茫一片，看起来格外干净。 一路走来，能闻到香味，有些地方种下的山茶树在这个时候开花了，洁白的花朵与白雪融为一体。 采摘一朵山茶花，能喝到花中的一口花蜜，冰凉冰凉的，顺着食道流入尾部，十分沁甜，令人心情愉悦。 “冬生！去年，你、我还有白铁虎一起，也是走这条路上五圣山。在这条山路上遇到了罗胄，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后面有几度经历生死。”春芽回忆过去，又感叹地说，“才一年时间，咱们又重登五圣山，当初找到古热肠炼丹的位置，而他本人也在前不久死掉了。大有物是人非之感。” 我思绪飘动，想起当初寻找孟西楼的线索，寻找五行尸，想着替我娘报仇，去过很多地方，一路上追到五圣山。没曾想遇到了血蜘蛛，又帮助罗桃报仇雪恨，还与那黑风道人沈炼交手，种种事情浮现在眼前。 的确有一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小秋葵听到“白铁虎”的名字，神情黯然下来，叹道：“也不知道白铁虎大哥，现在在何方！他莫名其妙地成为五毒教的教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你就说错了。五毒教乃是苗疆本土孕育的巫教派别，历史悠久，比黑煞还要漫长。白铁虎成为教主，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一个女子声音从一片竹林里传来了出来。 竹子四季常青。 连着数日大雪，不少竹子都压弯了，不断发出枝条断裂的声音。 “什么人，敢在这里拦路！”我大喝了一声。 “蛊王，山路难走。咱们何不一起动身，等见到了萧天刑，也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 一个全身绿衣的少女走了出来。 我眼睛瞪大，脱口而出：“叶双竹！你怎么来了？” 第770章 意外同行 几天前，我见她的时候，还是一身黑衣打扮。 忽然换了一身绿衣服，倒的确人如其名。 我完全没有想到，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会专门等在竹林之中。 我心中暗想，搞不好她猜出我登山的线路，特意等在这里，四周早已埋伏了五毒教弟子。 我一只手握住黑伞，警觉地看着她身后那片竹林。 风雪飘落，竹林中发出竹子断裂的声音。 竹条摇摆，发出沙沙声，根本看不清楚到底藏有多少人。 “蛊王。我作为五毒教的代教主，出现在这里有何不可。黑煞忽然改变策略，直接将鬼王聚会的地点告诉大家。我当然也能收到请柬。你应该很惊讶，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我也没想到，真能在这里等到你。足见我们有缘，正好可以联手。” 叶双竹笑着说。 她说话的口吻平易近人，极具亲和力，就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若不是见识到叶双竹的手段，熟悉她的性情，我差点就信了。 我脸色一沉，直接拒绝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若在竹林里埋伏五毒教的弟子，想在这里跟我做个了断，我乐意奉陪。没必要编造这么一个理由，把我们引到竹林里去。” 叶双竹笑着说：“蛊王。我若在此处设伏，又怎么会在进入竹林之前，就跑出来跟你见面。我至少要等到了竹林中间再动手。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着跟你们一同前往。我若说假话，就让蚩尤老爷降下天雷，将我当场劈死在这里。” 我讥笑一声：“冬天下雪，夏天打雷。你真天雷劈死你，我差点就信了！” 叶双竹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蛊王，一般赌咒都是天打五雷轰。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来了啊。” 麻婴一直盯着叶双竹，忽然咯咯一笑，对我说：“冬生，大雪天气，穿越山林。怎么好让叶代教主单独赶路啊。既然她想与我们一路同行。那就一起吧。我们两方人马合在一起，的确不错。” “啥！” 我错愕不已。 站在远处的叶双竹露出笑容，说：“早就听说蛊王身边，有位小祖宗，足智多谋，为人心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好心人。我真担心，我一个人在大雪岭穿行，会冻死过去。” 麻婴说：“小妮子，你嘴巴可真甜。我很喜欢。” 我忙看了一眼麻婴，压低声音：“前辈，这是为何啊？” 麻婴小声回答我：“冬生，几天前，我就对你说过，对这位五毒教代教主十分感兴趣。我刚观察了她的命格，颇为奇怪，一时之间根本看不穿。我也很好奇，她到底如何与叶上雪产生关系。索性就让她跟在我们身边。” 我没好气地说：“你要想研究，也不用把她留在身边啊。她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她手上的竹片和红竹蛇，那可是致命的玩意。甚至……” 麻婴打断了我的话说：“我的蛊王啊。你是想说，甚至她本人就是一条毒蛇。可你堂堂蛊王，不正擅长对付各种毒蛇嘛！连五毒教的白绝都干掉了，你还怕这个叶双竹吗？” “再说了，这女娃子不是白绝和叶上雪一样的恶魔。你之前说过，不与恶魔联手，放在她身上不合适。” 麻婴一口气说了几条理由。 一时之间，我无从反驳。 麻婴接着说：“咱们要对付黑煞，就要把我们这边的人弄得多多。把对方的人弄得少少的。叶代教主愿意跟我们一起走，那就带在身边。我感觉她还是很有诚意。” 我拗不过麻婴，只好暂时答应下来，说：“您既然都这么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古夏笑着说：“冬生。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怕她一个人。我看前面竹林，只有一些竹叶在晃动，并没有埋伏人。这位教主并没有说谎话。” 我提高声音，朝着叶双竹喊道：“叶代教主，为表诚意，还是请你走过来。” 叶双竹没有犹豫，直接走过来，先是对着麻婴行礼：“前辈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您老人家若是不嫌弃，等下由我来背着您。能背您这样的人物，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麻婴笑着说：“那当然好啦。你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 叶双竹又对春芽说：“这位姐姐一定是苗疆第一美人春芽姐姐，让我想到一位大诗人的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你完全就是天上的仙子。我真羡慕得很。” 春芽有些惊讶，脸色和悦了几分，淡然地回应：“叶代教主国色天香，也无须夸奖我。你若是去千桃山参加山歌会，第一美人的头衔肯定落在你头上。” 叶双竹又对古夏说：“三清山古家嫡女，拒绝郭氏一脉的亲事，毅然决然跟随蛊王，这份决心令人动容。我对你也是万分佩服。你没有选择繁华富贵，而是选择爱情与清贫。像你这样的人，举世罕见。” 古夏笑着说：“叶教主知道还真不少，口才也不错，难怪可以掌控五毒教。不过，我作为修道人，不喜欢听浮夸的话语。” 叶双竹随即看向小秋葵。 小秋葵连忙喊道：“你就不用说我，就此打住。我不喜欢听客套话，假得很，你将铁虎大哥推上五毒教教主之位，你却说是好似。你都是这种态度，咱们根本没必要交谈。再胡乱聒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叶双竹油然而笑：“蓝大小姐果然爱憎分明。你以后一定成为苗疆厉害的蛊师。至于白铁虎的安排，是老圣女之前就安排好了。你可不能怪在我头上。我啊，也是身不由己。” 小秋葵哼了一声，没有再跟她说下去。 我见叶双竹还要夸猫狗鸡，忙说：“就此打住，既然你要与我们同行，那最好要约法三章。一，收好你的竹片和红竹蛇。你那些手段若是用在我们身上，我定然不放过你。二、不可阻拦我们的行动；三，不可在我们面前害人、杀人。” 叶双竹哈哈大笑：“你们人多势众，我不会自讨苦吃。我向蚩尤老爷发誓，绝对不会暗算你们。若是违背誓言，就让我……冻死在大雪之中，死后万虫钻心，噬咬而死。” 麻婴说：“小丫头，不用发这种毒誓。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方才说要背着我走，可不能言而无信。” “当然没问题。” 叶双竹走上前，半蹲下来。 麻婴直接从竹篓里翻出来，爬上叶双竹的后背。 还真是一个敢背，一个敢上啊！ 第771章 叶双竹准备的礼物 麻婴很是高兴：“叶代教主，你真是个言而有信的好孩子。你背着我，比蛊王背我要舒服多了。他总是跑来跑去，颠簸得很。” 叶双竹笑着说：“前辈，你不用叫我叶代教主，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喊丫头就可以了。蛊王背您是另外一种风格，属于另一种体验。” 我没有阻止这一幕发生。 叶双竹再聪明，也斗不过麻婴体内的玉音子。 我猜测，麻婴是借机会近距离研究叶双竹。一个连麻婴都看不出命格的女子，自然会引发她强烈的好奇心。 同样，叶双竹也借背着麻婴表达自己的善意。 叶双竹体力非常好，背起麻婴之后，仍旧神色自如，身轻如燕，并没有太吃力，说：“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走在前面，带大家穿过竹林。等过了竹林之后，你们想往哪个方向走！我就按照你们的方向走。反正这一路，我跟定你们了。” 她背着麻婴，走在前面。 那条红竹蛇嗤嗤吐着信子，并没有伤害麻婴。 小秋葵小声嘀咕，说：“大哥，这蛇真是古怪。天气如此寒冷，它丝毫不在乎寒冷。就连春芽姐那条小白灵蛇，入冬之后，也很少出来活动。没想到世上还真有不怕冷的蛇。” 我说：“叶双竹能当五毒教的代教主，自然会有些本领傍身。我见过红竹蛇出击伤人的速度，极为迅猛。” 小秋葵听到这话，不再小觑叶双竹。 竹林随风摆动，枝条上不断雪花落下来。 “蛊王，我和你一样，是在冬天出生的。当时，因为雪太大，直接将屋后两个竹子压断，发出爆竹声。所以，我就取名叶双竹。算起来，咱们还挺有缘分。” 叶双竹倒不见外，直接交代了自己姓名的由来。 我没有搭理她。 麻婴倒开玩笑地说：“还好是叫双竹，要是叫爆竹，那就太不好听了。” “前辈，你可真能开玩笑。我一个女娃，怎么也不可能叫爆竹啊。”叶双竹说。 麻婴嘿嘿一笑：“这不还有人取名壮壮。” 小秋葵脸色顿时变了，咬牙说道：“前辈可真是会聊天。” 原本我们一行人走在一起，可以自由自在地聊天。现在多了一个叶双竹，有些话就不能说。 我们四人保持沉默地穿过竹林。 一路上都是叶双竹和麻婴在聊天。 从她们聊天内容，我得知叶双竹出生在一处竹林环绕的村落。她从小就非常的调皮，没有人压得住她。 出了竹林。 叶双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们，带有几分炫耀地说：“我没说假话吧。竹林里没有五毒教的弟子，我就是一个人在等你们。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她又继续说：“你们都是苗疆的成名人物，肯定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路上都闷不作声，岂不是太过乏味了。我很想听你们聊天，大家可千万别把我当外人，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太拘谨了反而显得生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我不由得有些头痛，多了这么一个人精，直接反客为主，真是令人头痛。 麻婴也大大咧咧地说：“没错。你们想聊什么就聊什么。风雪山路还长着呢。” 这时，古夏忽然笑了一声，在我耳边说：“冬生，眼前这位叶教主让我想到了郭姑娘。” 我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古夏的意思。 她并不是说叶双竹和郭骄阳两人性格相像，而是两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可以与自己的对手做朋友。 最开始的郭骄阳行事，可以说有点不择手段。 这一点，叶双竹身上也有。 同时，古夏话中，还有第二层意思，既然我们能对付以前的郭骄阳，又何必担心一个叶双竹。 我忍不住点点头：“说得太对了。” 古夏接着说：“她既然让我们不要把她当外人。你该问就问，比如关于五毒教秘密之类的。” 我对古夏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四人跟上了叶双竹。 走过这片竹林之后，接下来是一块还算平坦的山路。 我说：“叶教主真是性情中人。那咱们就好好聊一聊。不过话说在前头，你可别生气。” 叶双竹爽快地应道：“你放心。我可是小心眼的人。而且，你们接纳了我，让我跟大家一起。一会儿，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我当即开口问：“叶大教主，我听你们老圣女提过，有黑煞鬼王向她透露鬼王聚会的地点，不知道是哪位鬼王？是否可以将这鬼王拉拢到自己这边来。有他作为内应，咱们行动起来，肯定方便多了。” 叶双竹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露出笑容，说：“老圣女的秘密，我不知情。老圣女因你和古热肠联手，选择自尽，一切变化太快，很多秘密她都没有告诉我。” 顿了一下，她说：“那位鬼王是老圣女石榴裙下客，保不齐会找你报仇。你可要当心。” 爱慕叶上雪的鬼王，找我报仇，有啥好小心的。 反正要与黑煞交手，多一个鬼王又如何。 “你甭替我担心。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我相信，可寻常鬼王还入不了我的眼，前段时间就收拾两位鬼王。”我说，眼珠一转，前面这个问题只是试探性，接下来才是重磅。 紧接着，我问道：“叶上雪，她说有眼线跟着县城萧家的萧公子，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你们五毒教是否知道这位萧公子的行踪？他是不是直接会在鬼王聚会上出现。” 叶双竹眼睛猛地放大，瞪大眼睛看着我，惊讶地说：“莫非蛊王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要送你礼物！” 我顿时有些错愕。 “丫头，莫非你要把这位萧公子当成礼物送给蛊王吗？”她背上的麻婴笑着说。 叶双竹应道：“老圣女没有吹牛。五毒教暗中盯着萧公子的人，正是我。不用怀疑，我本人虽然在这里，可我有手段盯死那位萧公子。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并没有与众多鬼王会合。而我也打算把这位萧公子，作为礼物送给蛊王。” 麻婴大声叫好，说道：“丫头，你真是给我们带来了惊喜。” 小秋葵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反驳说：“萧公子本人算是见习鬼王，怎么可能没有与众鬼王会合？而且，他背后还有萧十三。”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忙看向叶双竹。 她说：“因为他不傻。萧十三占据萧公子的身体，算是借尸还魂。但是他的本领没有恢复，连着几次办事失败。按道理说，萧十三该直接消失。他现在身体羸弱之际，出现在众多鬼王面前。得不到半点同情，反而会遭受无端猜疑，甚至丧命，直接从这个世上消失。” 我仔细一琢磨，倒是符合黑煞的办事风格。 我心头忽然一惊，小秋葵只提及萧公子属于黑煞见习鬼王。可叶双竹已然看出萧十三占据了萧公子的身体。 “光说没用，你告诉我萧公子现在人在何处！若他不在五圣山，你就免开尊口。我们当下可没有功夫跑到其他地方去。”小秋葵说。 第772章 十八岁少女 小秋葵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萧公子不在五圣山上，所谓的礼物就是空谈，不提也罢。 我们分身乏术，压根就没有办法去其他地方。 叶双竹笑着说：“蓝姑娘，你放心。那位萧公子就在五圣山。一来，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来五圣山，可他偏偏躲在这里，这叫灯下黑，他不露面，等到实力恢复，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鬼王聚会的现场；另外一方面，五圣山本就是一座神山，充满了各种神迹，可以尽快恢复实力。前几日，大雪刚开始下的时候，有个地方竟然下起了红雪。” 我眼睛一亮，还真有可能找到萧公子，彻底解开萧十三身上的谜团。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叶双竹竟然知道红雪。 小秋葵哼了一声，说：“这才差不多。” 我点点头说：“你若真送上这份大礼，我不会拒绝。但愿，你不是红口白牙，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得头头是道，到最后不过是拿我们寻开心。” 叶双竹说：“至于他现在在哪里，天机不可泄露。等到了地方。我会带蛊王你去抓他。对于这种恶贼，动几根手指就能抓住。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不仅仅蛊王想知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我实在不相信，老圣女杀掉蛊王一把火烧掉的干尸，还能借尸还魂活了过来。” 我暂且相信她没有吹牛。 听她的口气，并不打算马上告知萧公子藏身之地啊。 我没有再追问，说：“那就拭目以待，看你的诚意了。” 走过眼前这片开阔地，转眼到了中午时分，山上的雪越来越大。 一时之间，道路变得更加难走，能见度也在大打折扣。 我们不断地哈出热气，体能消耗大，身体的热量也在快速散失。 麻婴喊道：“冬生，先找个地方休息吃中饭，补充一下体力，等这场雪过后再说。再这么走下去，人吃不消，连狗也受不了。” 我说：“我记得前面会有猎人留下来的木屋，咱们去那里躲避风头。” 忽然！ 只见春芽搭弓射箭，飕的一声，将二十多米外奔跑的野兔子射中。大黑狗飞奔上前，将野兔子咬了过来。 “正好可以烤兔子吃了。” 叶双竹高兴地说。 到了木屋之后，我们烧起了篝火，众人聚拢在一起。春芽将野兔子处理好，用陶罐装好，放上辛香料，加上盐巴和一块猪肉，再加上几块土豆，便开始放在火边焖煮。 我朝山下看去，大雪茫茫，已经看不清楚山下的村寨。 整个五圣山俨然变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 完全被寒冷包裹。 在这种恶劣天气赶路，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大哥，木屋四周好像有不少五毒虫的尸身！” 小秋葵说。 我循着周围看过去，数量还真不少，靠屋檐的位置并没有积雪，所以还能够看到。 “没想到这里还有冻死的五毒虫。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等诡异的事情。”我感叹一声，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楚当中缘由。 这时，小秋葵忽然问：“大哥，你说会不会和冲天尸气关系。它们到处飘动，把洞内虫子，土里面的蛤蟆都给逼出来了。” 我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风雪太大，五圣山面积也很大，就算冲天尸气也没有办法弄死这么多五毒虫。风一下子就把尸气冲散了。” 回到屋内，弥漫着兔肉与土豆混在一起的香味。 我问：“春芽姐，这边可有按照赶尸道地图行进的路线？” 春芽将赶尸道地图取出来，摇头说：“肯定是有的！这一路走来，我都在观察四周地形。可惜雪太大，附近地貌有些改变，难以与走尸道契合上。估计咱们还要再往山上走一段。” 按照春芽以前说的，走尸道因为经常行尸赶路，有些地方土壤受尸气的浸染会发生改变。 可现在大雪铺天盖地，把一切线索都给盖住了。 我点点头。 吃过午饭，暂时驱散了身上带着的寒冷，大家围在火边烤火。 面对面坐下来之后。 叶双竹仍旧不觉得尴尬。 她笑嘻嘻地说：“野兔肉真是太美味了。这一锅炖出来的味道，令人回味。以后跟你们分开，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美食，那该多么遗憾。” “那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不要回什么五毒教了！”麻婴顺着她的话说。 她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得担起责任，作为五毒教的代教主，我不能丢下五毒教不管。我已经下定决心，想办法把五毒教引上正途。” 麻婴问道：“丫头，你为什么不当五毒教的圣女，而是要当代教主？”顿了一下，补充说：“干脆就当五毒教的教主！让世人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叶双竹干脆利落地回答：“圣女不能嫁人。我以后还要嫁人。” “很多时候，我想过得自由一些，圣女不自由，加在她身上的条条框框太多了。而且，我要嫁人，就要嫁给像蛊王这样的大人物。” 她不仅回答了麻婴，又自己多说了一长串的话语。 我不由一愣，忙看了一眼古夏，说：“你听听，这位叶代教主，又开始动用手段了。” 麻婴哈哈大笑起来。 小秋葵颇为不满地说：“你少用这些话语来挑拨我大哥和夏姐姐的感情。收你心中的小九九，你肯定想借我大哥的名望，帮五毒教摆脱臭名。” 叶双竹也不生气：“蓝大小姐，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本来就打算去参加山歌会，只是为了追踪那位萧公子，最终耽误的时间。我想，十三峒无数青年才俊，总归有人能媲美冬生蛊王。” 话说到这里。 小秋葵再次吃瘪。 倒是古夏笑着说：“叶姑娘，你何必将目光局限在十三峒。华夏之大，处处都有才俊，到处都有大人物。三清山古家，龙虎山上，都是你可以选择的。”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回应：“故土难离，我还是喜欢苗家的男子。” 说完之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我看来。 春芽问：“你今年多大，就想着嫁人的事情。” 麻婴笑着说：“她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小。” 叶双竹说：“我刚刚十八岁！” 麻婴眼神微微一怔，随即问：“才十八岁吗？叶上雪去年才从瓶山苗王大墓里出来。你与她关系密切。我还以为，你是她入墓之前，就看好的苗子。你的年纪，起码要加上一百岁。” 我也有些惊诧。叶双竹才十八岁。虽然没有一百多岁那么夸张，但至少也要二十出头。 叶双竹哈哈笑了起来，说：“前辈你说笑了。我可没有一百多岁了，可能看起来老成成熟一点，可我真的是十八岁。世上一百多岁的人，能有我这样的肌肤和秀发吗？还有，你可曾从我身上发现一丝尸气之类，我也不是僵尸啊。” “你还别说，真有一百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和十七八的青春少女一样。搞不好，你就是绝世高人。”麻婴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口吻说，双眼就在叶双竹身上转动，“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叶上雪在你身上用了一些手段，把你变成现在的模样。” 第773章 红雪飘落，神蟾鸣叫 麻婴眼神充满善意和关切，令人无法拒绝。 叶双竹坦然直视麻婴的目光，笑着说：“前辈，老圣女没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在一百年前就能选好苗子，听起来像是阎王爷的手段。” “我今年十八岁，不是一百一十八岁。或许，等到一百年后，我成了你口中那样的女子，那就是走大运，表示我青春永驻，证道长生。” 我再次打量叶双竹，想着刚才她跟着我们一起吃兔肉补充体能，身体机能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透过肌肤还能看到血管，她的肤色也会随气温变化而发生改变，没有半点女尸的特征。 与我遇到的岳青眉和叶上雪，完全不一样。 “那短短一年时间，你怎么就和叶上雪产生了如此深的羁绊，以至于你要完成她的托付？” 麻婴接着问。 叶双竹停顿了片刻，眼神出现了一丝迷茫，又艰难一笑，说：“人的命运往往不受自己控制，我也不例外。我也不知道，遇到老圣女，是我的好运，还是我的厄运。世上很多事情，只用一年，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也一样。” 她这番话，颇有哲理，像是什么也说了。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她将这一切，归结于命运的安排。 麻婴没有再逼问，而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命运这个东西，总是令人捉摸不透。总之，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机会。无须一条路走下去，如果走不通，可以换一条路。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换一条路。” 叶双竹露出感激的笑容。 大雪渐渐变小，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可以继续赶路了。 叶双竹开口说：“听你们的意思，要按照走尸道赶路。不过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方向。” 她适当地停了下来。 目光扫视着大家。 “难道，你能在雪地之中找到赶尸道？”春芽带有几分好奇和惊讶。 “不！”她说，“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们没有方向。要不跟着我去找萧公子。我估计萧公子就在这附近，不会耽误大家功夫。说不定，还能误打误撞找到赶尸道。” 小秋葵第一个叫道：“你是在用连环计，先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把我们引入五毒教的包围圈！” 叶双竹从容地回应：“萧公子藏身之地的具体位置，我其实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红雪飘落之地，就是萧公子藏身的地方。” 我心中一惊，红雪飘落之地。 我忙伸手示意小秋葵不要反驳，皱着眉头问：“当真？” 叶双竹撇撇嘴，说：“信则为真，不信则为假。你作为蛊王，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我心中快速思索，红雪飘落之地，应该是一处尸气极为充沛的地方，否则不可能有冲天尸气。 占据萧公子尸身的萧十三。 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改造、适应、提升新得来的身体，肯定需要大量的尸气。 所以有这个可能性。 “叶代教主都跟我们一起吃吃喝喝了，不该再怀疑她。既然走尸道让大雪覆盖住，一时之间无法找到。”麻婴说，“那就去那红雪飘零之地，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 春芽看了我一眼，眼神颇有赞许认同的意思。 我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推测，红雪落下之地，是因为尸气蔓延，有可能是千年僵尸藏身之地。 此番若是去红雪飘落之地寻找萧公子，那正好误打误撞，与我们既定的目的并不冲突。 “也好！”我说，“那接下来就要劳烦叶代教主带路了。” “不是我带路，而是我的红竹蛇！” 叶双竹起身站起来，拍了拍红竹蛇，说，“好朋友，快给我们带路吧。大家都看着我，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啊。” “总不能累叶教主一个人。现在该轮到你来背我了。”麻婴说。 出门前，麻婴再次回到我身后的背篓里。 推开木屋大门，雪已经停了下来，风景格外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红竹蛇落在地上，借着积雪的摩擦力，快速地往前而去。丝毫不在乎寒冷天气。 叶双竹则跟在后面。 我们也紧跟其后。 很快，过了之前罗胄立下“五毒出没，活人禁入”的石碑。 这算是进入了五圣山最危险的地方。 好在连着几日大雪。 五毒虫蛰伏，山中野兽也很少出来觅食。除了复杂的天气变化，以及各路人马之外，山林之中潜藏的危险倒是小了不少。 整个追踪过程，足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终于，在下午五点钟，天色昏沉之际。 叶双竹停了下来，红竹蛇就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大家能跟着我走一下午，我多谢大家的信任。再往前翻过山包，应该就是红雪飘落之地。” 叶双竹说。 这一路上，我们四人都表示过反对，都是麻婴劝我们多走几步再看。 前面起伏的山包属于五圣山一个矮山包，很容易就翻过去。 这时，我发现不少地方积雪已经凝聚成寒冰，山路越发难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 红竹蛇停在一处乱石中间，乱石中间堆满了积雪，已经冻成一块。 “就是这里了。萧公子肯定在里面。” 叶双竹肯定地说。 我朝前面看去，除了一些乱石头，以及一些矮小的灌木，根本就没有躲藏修行的地方。 四周寒风大作，吹得人瑟瑟发抖。 我耐着性子说：“叶代教主，我希望你是认真的，不是在逗我们玩。” 叶双竹指着红竹蛇，说：“还有一条黑蛇，用来盯着萧公子。红竹蛇来追黑蛇，最终气息就在这里。不会弄错的。那些乱石中间，肯定有一处隐秘的洞口。” 叶双竹已经开始上前敲动那些融在一起的冰块。 我明白她所用的办法，黑蛇追踪，红竹蛇则跟着黑蛇的气息。 这个方法看起来非常聪明，?漏洞百出。 万一那条黑蛇让萧公子干掉，扔在了这里。我们辛苦追踪到了这里，只能找到黑蛇的尸体。 呱！ 呱呱！ 就在我打算阻止这场闹剧之际。 四眼神蟾！ 不，准确地说是五眼神蟾发出了叫声。 “老伙计，你怎么这个时候发出了声音！” 我忙问。 五眼神蟾下巴不断地鼓动，肯定有戏。 春芽用手摸了摸石块，放在鼻子处嗅动几下，说：“师父，这石头受过强烈尸气的腐蚀。你的推测没错，冲天尸气从这个地方冲出来，形成了红雪飘落之地。只不过，连着几日的暴雪，将这个入口又给压死。积雪压得太紧，有一些就结冰了。” 麻婴点点头：“那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帮叶教主凿开冰雪，找到入口。” 第774章 别有洞天 听到春芽的分析，我恍然大悟。 几天前，雪刚下的时候，入口还没有被堵住，所以会有红色尸气从这里冲出来。 从远处看过来，就以为这一块下起了红雪。这个地方，自然就成了所谓的红雪飘落之地。 真正落下来的雪花，仍旧是白色。 “原来如此！” 我惊呼一声。 春芽得了麻婴的命令，快速上前，抡动春光刀用力劈开覆盖的冰雪，又将一些倒塌的石头撬开。 铿铿作响，更是火花四溅。 小秋葵怔在原地，颇为困惑地问：“大哥，红竹蛇因为能感应到追踪的黑蛇，才追到了这里。可是，一向很少发声的神蟾，为何会在此时发出叫声！” 我怔了一下，没有办法回答她，摇摇头说：“兴许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咱们站在这里分析也没用，只有打开入口，才能知道背后的声音。” 说完这话，我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 我忽然想到，神蟾能够预测吉凶，它此刻发声，莫非是在提醒我们，洞内极为危险。 我继续往下想，能够让人形成视觉上的误判，红色尸气肯定极为浓郁。萧十三占据萧公子的尸身，躲在洞内提升实力，会不会已经提升到了极为恐怖的实力。 从他逃离萧家老宅，到今日大雪纷飞，已经过了快两个多月。 再加上洞内红色尸气冲天而起，指不定会有恐怖僵尸。 麻婴提高了语调：“蛊王，秋葵，天马上就要黑了。万一气温再下降，咱们就要冻死在外面了。不要站着瞻前顾后，帮忙把洞口打开。” 我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知道暴风雪会再次降临。天马上就要黑了下来。 我上前帮忙。 大雪天气，再加上狂风吹动，积雪冰化之后，碎石和冰雪浇筑在一起，变得极为坚硬。 “用些生姜汁，将冰块和石头分开，这样就能好搬动一些。” 我说。 因为知道五圣山上是恐怖的冰雪天气，所以我备了一些用来化冰的生姜汁。不过生姜汁准备得并不多，只能在关键的地方使用。 速度提速了不少。 忙到一半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 我点了一支火把，照亮四周。 终于，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散落的石头和坚硬的冰雪凿开。 在这堆乱石中间，还真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并不大，可是站在前面，能感到一股幽风冲出来。 有幽风吹出来，表明山洞内部空气可以自由地流动，洞内的空间极大。 我提着火把，近距离朝洞内看去，里面很黑。不过，洞内滋滋作响，像是有不少在此躲避风寒的五毒虫。从它们的生命状态来看，都非常健康。看来它们很幸运，逃过灭顶之灾。 “有尸气跟着幽风冲出来。” 春芽鼻子嗅动了两下。 随即，她将一个吹燃的火折子扔了进去。火折子并没有熄灭，而是发出亮光，得到充分的燃烧，证明里面的空气非常充足。 可以直接进洞了。 不过，在那亮光四周，萦绕着淡淡的红光，顺着火光不断地跳动着。 “是红色的尸气。我想，几天前天气骤然改变，大雪即将来临之际。有尸气从这里冲出去，使得附近成了所谓的红雪飘落之地。”春芽说。 咝咝！ 一道黑影从洞内窜出来，是一条浑身通黑的小蛇，与那条红色的红竹蛇形态非常相似。 见此神态，我连忙喊住要扑上去的大黑狗：“回来，不要乱动。” 大黑狗生生收住动作。 黑蛇溜到洞口。 红竹蛇便迎了上去，像是许久未见的恋人，动作极为亲昵。 “这是黑竹蛇。我的另外一条蛇。它通人性，是我的左膀右臂，更是我的好朋友。要是没有它们，我在这世上就少了很多乐趣。”叶双竹骄傲地介绍。 一红一黑两条竹蛇，倒是很契合她的名字。 黑竹蛇与红竹蛇会合。 证明萧公子的尸身就在洞内。 我说：“机缘巧合也好，误打误撞也好。还真是找对了位置。春芽姐，叶代教主，多亏了你们。” 春芽谦虚地说：“若不是叶代教主胸有成竹，红竹蛇引路，光靠我，只怕没那么快找到这个地方。我不敢贪功。” 叶双竹笑着说：“哈哈，我说话从来不吹牛。冬生蛊王，说要送你一份礼物，就不能食言。不管是萧公子也好，还是那赫赫声名的萧十三，休想从这里逃出去。” 我凝视着洞穴深处，指着红色尸气，说：“萧十三占据新身体，达不到这种尸气程度。里面指不定还有更厉害的僵尸，万一它护着萧十三，那就不好办了。” 叶双竹怔了一下，说：“那也不要紧。你们连郭家的不化骨都干掉了，再加上我，就算千年僵尸王来了，又如何！” 春芽忙转头看着她，忙说：“话不能说满了。真有千年僵尸王，那就不好办。” 我想了一会儿，说：“大家先在洞口附近躲避晚上的暴风雪，我带大黑狗往洞穴里面走几步，一探究竟。” 说完这话，我蒙住口鼻，紧了紧蟒蛇皮手套，从狭小的洞穴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绝命蝎和金蚕蛊都散发出去，护在我四周。 “可以进来了。” 我四周检查之后，大声说道。 众人跟了进来，春芽问：“冬生，你是打算独自一人涉险吗？” 我点点头。 春芽即刻反驳，说：“如果真有厉害的僵尸，即便达不到千年僵尸的水准，大家一起出力，才更加稳妥。” 古夏也说道：“没错，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们四个人合力，才收拾了一只不化骨。你一个人深入龙潭虎穴，我不答应。” 叶双竹也是大声叫道：“虽然带你找到了礼物存放之地。可是，没亲自把礼物送给你，都不算数。” 小秋葵也说：“大哥，咱们春夏秋冬，若是分开了。真遇到了千年僵尸，岂不是不符合那句二十四字的谶语。” 她们四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心想，人多力量大，大家也好相互照应，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先在洞口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往洞穴里面走。” 我说。 寒风倒灌进来，洞内尸气弱了不少。 麻婴说：“春芽，边上有块大石头，搬起来堵住洞口。古夏，你在石头上贴上符纸。五毒虫可以溜出去，但是洞内的僵尸一只都不能让它们跑了。” 两人依计而行，将洞口堵住大部分，布上厉害的扶正。 我们生火取暖，火光散发之后，将一部分尸气给逼散。我们又吃了一些东西。 到了晚上七点钟，准备继续往里面走。 “对了，春芽姐，你在洞内，可有闻到尸花的气味？”小秋葵问。 第775章 仙人洞府 你可闻到尸花的香味？ 小秋葵忽然问。 我心头也是猛地一震，连忙嗅动了，发现并无独特的花香。 可春芽就不一样了，若能在这里闻到尸花的香味。 那么，很有可能那朵万人枯骨之中的尸花，就在这处洞府之中。 同样，散发红色尸气的僵尸，可能就是千年僵尸。因为他肯定会在尸花出现的周围。 春芽怔了一怔，笑着说：“没有闻到。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暴风雪来临，尸花香味很难四处散开。二来，入洞之后，就被尸气压着，我也无法准确感觉到。我想，尸花在此间洞府的可能性很小。” 小秋葵说：“那就好。看来咱们暂时不用面对那只千年僵尸。” 我说：“未必。尸花不在洞内，不代表千年僵尸就不在洞中。” 叶双竹很聪明，很快就从我们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些眉目，问：“你们想通过尸花的气味，找一只千年僵尸？” 麻婴笑着说：“没错。眼下既没有证据证明洞内僵尸就是他，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叶代教主，若是觉得不妥，可以在洞口等我们，大可不必跟着我们冒险。” 叶双竹说：“前辈你小看我了，我只是好奇你们的对话。说实话，我很兴奋，没想到苗疆还真有千年僵尸。当真不可思议啊。”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 出发前，叶双竹说：“蛊王，黑竹蛇只能追踪萧公子到这里，没有办法靠得太近，所以不知道更准确的位置。” 我心想，以萧十三狡猾程度，黑竹蛇靠得太近，一定会被发现，那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我说：“我们从外往内，仔细搜寻，不落下一个角落，肯定能够找得到。” 我们分成两排。 我、叶双竹和春芽走在最前面。春芽能感知尸气细微的变化，一旦遇到厉害的僵尸。我和春芽直接动手。 同时，叶双竹则控制红黑双蛇，可以不断靠近萧公子。 古夏、小秋葵以及麻婴走在后面。 黑狗与小雄护在她们三人左右。 “好狗子，你没忘记那位萧公子身上的气息吧！你也要尽力帮忙，找到那位萧公子。” 麻婴鼓励大黑狗。 我们往里面走了大概五十米，洞内渐渐地温暖起来，与外面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整个洞穴空气也有分层，洞穴上方是红色尸气，靠近地面一米则没有尸气。 尸气挡住活人进来。 再加上洞内温暖。 反而为五毒虫过冬藏身提供了一个天然之地。 我感叹不已：“这个地方还真是五毒虫的福地。我有些迷糊了，怎么萧十三能够找到这里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啊。甚至比青崖峒的养尸洞还要好。” 春芽也说：“没错，非常好的地方。入口极小，还有各种乱石，藏在深山之中，极难发现，进来之后，尸气充沛，根本无人打扰，我若是萧十三，也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休养。” 又往前面走了十几米。 我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话题，说：“这个地方极为隐秘。那萧十三占据了萧公子的尸身，绝对不是误打误撞就跑到这里来的。搞不好，他早早就知道了这么一个位置。你们说，这里算不算萧十三的巢穴？” 叶双竹说：“萧家县城之变，萧十三占据萧公子尸身逃跑之后，虽然绕弯摆脱了毒山尸王云昆仑。可他最终目的很明显，就是这里。若这真是他的巢穴，咱们肯定能收获不少宝物。” 顿了一下，她补充了一句：“他可是黑煞这么多年最有本领最有权势的一位鬼王了啊。” 叶双竹一下子就跑题了。 我没顺着她的话说：“萧十三真是狗屎运，怎么会占据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有时候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古夏说：“冬生，这其实很正常。就算是现在的三清山，上千年来无数道士在里面修行，可仍旧会有灵气充沛的洞穴没有被人发现。五圣山地形险恶，毒虫环绕，估计不会有太多人跑到这里。反而会便宜了萧十三。” 我点头说：“有道理。” 五圣山人迹罕至，倒让萧十三走了狗屎运，发现了这么一处特殊的山洞。 刚走了上百米。 便推翻了我们的结论。 一块不太规则的石头上刻着四个大字“仙人洞府”，用的是颜体，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颇有大家风范。 “这里最开始应该不是萧十三的洞府。而是仙人居住之地，到后来让萧十三发现了而已。”小秋葵略带鄙夷地说，“萧十三作恶多端，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分明就是强盗。” 我凝视着这四个大字，喃喃自语：“仙人洞府？世上有仙人吗？” 麻婴笑着说：“自古以来，各地都有仙人飞升的传闻，可谁也没有见过仙人的真面目。到底有没有仙人，谁也说不准。既然是仙人洞府，那么咱们就往里面走吧。” 我继续走在前面。 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物件，有些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形态各异的陶罐。 “小秋葵，能看出长刀和器皿是干什么用的吗？” 我问。 小秋葵说：“大哥，像是一些比较老式的养蛊器皿！” “哦？为何说是老式？”我问。 小秋葵耐心地解释说：“从古至今，养蛊所用器皿，都会使用和日常生活中的容器器皿来养蛊。而我们所用的容器，伴随着生活改变，也会不断地改变。” “比如说，以前吃盐都是粗盐巴，现在吃精盐，器皿自然不一样。以前外面瓷器不宜运进来，我们会烧陶和用竹子做各种制作的竹制品。这五十年来，我们苗人多用黑色方口罐子来养蛊，原因是这种罐子好装猪油，封口之后，容易保存。” “还有一些是用金银器上，一百年来也在发生变化。乱世的时候，会用些金银器装蛊虫，现在就没必要了。所以，极少看到人使用金银器来养蛊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 我才发现养蛊的器皿也有这么大的学问。 “为什么要用日常生活的器皿呢？”古夏问。 小秋葵笑着说：“养蛊是为了看家护院，提防强盗。用常见器皿，就是告诫那些恶人，不要胡乱抢东西，搞不好抢的就是要命的蛊虫。” 古夏认可地点点头：“受教了啊。这当中的学问还真不小。世事洞察皆学问啊。” 小秋葵脸颊一红，忙摆手说：“我这些不过是一些无用的知识。知不知道都不影响养蛊控蛊。” 我说：“既然是老失的养蛊器皿，表明不是萧十三所用。应该就是这位仙人留下来的吧。” 小秋葵将其中的一个陶罐拿起来，说：“这是自己烧制的。所用的土壤，应该就取自五圣山。” 烧制陶制片要相对简单一些，比瓷器要容易。 小秋葵将陶罐转动，忽然脸色一变，迟迟都说不出话来。 我走过去，用火把就近一照。 陶罐另外一面，用极为简朴的比划勾勒出蜈蚣，蜈蚣下面则是一只趴着的大蛤蟆。 看到这两样东西。 我大脑一片空白。 “此间是蜈蚣仙人生前的洞府。”小秋葵终于说了出来。 第776章 红色尸气笼罩的干尸 这是蜈蚣仙人的洞府。 小秋葵激动地说。 我原本空白的脑袋一下子转动起来，想起在无名山谷见到的那张蜈蚣仙人的自画像。 他就站在一只九眼神蟾的背上。 所以，当这些养蛊的器皿上出现蜈蚣和蛤蟆图案。 再加上入口那块“仙人洞府”的石碑，几乎可以断定。 这位仙人就是“蜈蚣仙人”。 大家不由一愣。 我又将其他陶罐翻出来，同样发现了蜈蚣和蛤蟆图案。 麻婴拍手叫好，说：“没错，是蜈蚣仙人的洞府。这就能解释，为何萧十三所在的萧家手上，会有那本《蜈蚣术》。一定是他，或者某一位萧家人找到了蜈蚣仙人洞府，又在这里发现了那本书。” 我心想，萧十三不仅拿到了那本书，而且还霸占此间洞府。 这也是为什么，萧十三占据新身体之后，会直接跑到这里来。 我点点头说：“蜈蚣术这本书源自蜈蚣仙人。即便不是萧十三发现这里，也肯定是萧家其他人。那个号称多宝蜈蚣的萧达斯，就与蜈蚣精脱不了干系。” 小秋葵眼睛也明亮了起来，说：“大哥，我明白了！为什么五眼神蟾会在洞口发出叫声。它肯定是感应到我们未曾察觉的气息。蜈蚣仙人与九眼神蟾有关系啊。所以五眼神蟾才会发出叫声，它不是提醒我们离开，而是督促我们快些入洞。”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神蟾鸣叫之谜也解开了。 看来，弄清洞府主人的身份，几乎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此番刚刚进入仙人洞府，就有不小的收获。 我不由地期待后面还有什么惊喜。 我说：“没错，肯定是这个原因。” 小秋葵将手中古老的器皿放下，说：“既然是仙人洞府。那么像萧十三这种污秽恶毒奸诈之人，就不配留在这里。我们要尽快将他拖出去。拖到外面再将这种邪恶僵尸一把火烧掉。” 我心中不住地感叹，蜈蚣仙人虽然生年不详，但他这一处洞府，却庇护了大量的五毒虫。 只是不知道他生前品行如何。 “这么看来，洞内的红色尸气，很有可能就是蜈蚣仙人留下来。估计洞府之中，不会有千年僵尸。” 站在一边的春芽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小秋葵惊叫一声：“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见到蜈蚣仙人本尊了？他一定英明神武，瞬间就能收拾那恶贼萧十三。” 春芽怔了怔，随即说：“希望如你所愿。” 得知不用面对千年僵尸，我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希望遇到的蜈蚣仙人，是个明辨是非的大人物，不会受到萧十三的蛊惑。如果，他受萧十三蛊惑，局面或许会变得无法控制。 “继续往前走。” 我说道。 我们一行人重新动身，沿途看到了一些四处散落的兵器，不过早已锈迹斑斑，难以辨别。 我估计应该是蜈蚣仙人留下来的。 再往前走了一百米，出现了一些散落的人骨。 我端详之后，从人骨的数量、颜色和骨头上的刀口，以及倒地的形状来看。 像是几帮人马在此地厮杀。 他们分别动用了蛊虫、刀剑在这里拼杀，可以说当时的场景极为惨烈，地面的石头和两边的石壁，都有刀劈的痕迹。 搞不好所有人杀到最后，全部同归于尽了。 小秋葵惊诧不已，说道：“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厮杀啊。仙人应该不会任由他们打斗的吧！” 古夏看了看，说：“可不是简单的打斗，厮杀得极为惨烈，几乎是不要命的拼死一搏。能杀到这种程度，肯定是大的冲突。自古宝物动人心，想必仙人洞穴之中，肯定有价值连城的宝物。” 若非为了宝物，怎么会起厮杀！ “你说得没错，我看四周的情形，像是所有人同归于尽了一般啊。”我说。 麻婴笑着说：“肯定不是同归于尽。要是都死了，萧家人又怎么会占据此地。我估摸着，最后获胜之人，肯定有萧家人。仙人没有出来阻挡，肯定是因为这些事情是在仙人离世之后才发生的。” 我接着往下想，当初有不少人来到了这里。可是，走到这个位置，起了纷争，最终萧家人赢了。 我用黑伞拨开一下散落的骸骨，发现其中有一人的身边，出现了一面阴锣。阴锣的材质是铜，虽然过了很多年，仍旧没有烂掉，还能看出形状。 “春芽姐，看来赶尸门也曾经来过这里啊。”我说。 春芽凝视着那具骸骨，说：“身形比较魁梧，属于力量大的体格，符合赶尸匠的特征。可见，的确有赶尸人来这里。”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不仅仅萧家人安然离开了这里，还有活着的赶尸匠离开。双方应该达成了某种契约。萧家人得到了蜈蚣术。赶尸匠得到了那张蜈蚣仙人自画像。”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无比震惊，忙问：“去年我们追踪过五行尸，就是赶尸门帮黑煞养的。会不会是因为萧十三所在的萧家和赶尸门早就有契约？” 春芽说：“应该是的。” 真没想到养五行尸的背后，会有这种缘由。 我将众多骸骨收殓起来，让他们尽量保持着一个比较体面的仪态，将断掉的手脚也尽数归位。 叶双竹说：“蛊王真是仁慈之心，第一次来这里，就帮忙收拾死者的骸骨。那萧十三反复进来过无数次，对此熟视无睹，他与您比起来，简直是冷酷无情，自私自利。” 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在这里发生械斗，足以说明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在前方。” 我们继续往前走，每人都点起了火把。 山洞越来越开阔，洞内上空飘浮着红色尸气。 忽然，眼前变得开朗起来，空间不算太大。 在东边有用石头砌成的椅子，有一尊散发着红色尸气的干尸正斜靠着坐在上面，身上穿着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 他的脑袋完全干枯发黑，眼窝里已经看不到眼睛，头发更是掉得精光，就散落在干尸的四周。 衣服露出的四肢，也干得不能再干。 他的胸膛已经完全塌陷，啥都没有。 更为奇怪的是。 整个仙人洞府飘动的红色尸气，就从这具干尸上飘散出来。 我快速扫视一眼，说：“从干尸的形态来看，他已经死透了，连眼珠子都没了，不会站起来变成僵尸。可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么多的尸气散发出来。” “不错，他不会站起来。”春芽也支持我这个判断，“可能这具干尸就是蜈蚣仙人！” 众人都凝视那具独特的干尸，一时之间觉得惊诧无比。 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蜈蚣仙人本尊。 第777章 感受一下绝望 四周无比寂静。 红色尸气不断从干尸身上飘出来。 几支火把随风飘动。 整个洞穴的光线处于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我的手心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世上的尸类千奇百怪，说不定会有干瘪的尸身，恢复活过来。 我凝视着干尸，久久才说：“这种姿态，像是主人坐在家中。我想，他应该就是蜈蚣仙人。没有十成把握，起码也有九成。” 小秋葵立刻问：“大哥，我需要给他下跪吗？”眼珠一转，又有些迟疑地摇头：“还有一成的可能性是萧家人！我可不想给萧家人下跪。” 这时，麻婴指着石椅四周，说：“附近有七块石头，你们都好好看一看。” 众人目光看过去。 古夏说：“七块石头形成了一个石头阵，是按照北斗的形状散布。目的是防止他发生尸变，成为一只可怕的僵尸。我想，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不愿死后成为一只僵尸。故此可以推断，这位老前辈，绝对不是萧十三之流。”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是蜈蚣仙人。小秋葵，你可以给他磕头。” 小秋葵得到《蜈蚣术》，而且读懂了当中的内容，算是蜈蚣仙人的隔代传人。 如今见到本尊，作为传人理应下跪磕头。 小秋葵听到这话，直接跪在地上，恭敬地说：“我叫蓝壮壮，绰号小秋葵。误打误撞得到了您老人家的秘籍，又恰好能够看懂。您是苗疆的老前辈，我在这里给您磕头。晚辈没有在您生前见到您，目睹您站在九眼神蟾上的风采，今日也算是弥补遗憾。” 小秋葵态度诚恳，说完这番话之后，更是咚咚咚，一口气磕了九个头。 再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红了一块。 她继续说：“我们今日来这里，是要寻找恶毒的黑煞鬼王萧十三。并不想打扰仙人前辈的清净，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见怪。还望您老人家帮我们指点迷津，找出那萧家人的藏身之地。” 说完这话，小秋葵才站了起来。 因为磕头磕得太用力，差点没站稳。 春芽问：“师父，我有些想不通。他死后变成一具干尸，身上没有怨念和对生的留恋。可为何，他身上还有如此浑厚的尸气，绵延不断地散发出来，都能冲出洞外，形成红雪？” 叶双竹说：“我在五毒教之中，也从未见过这等怪事。一般人死后，就算带有尸气，飘散个把月也就散得干干净净。从仙人遗骸来看，他散发尸气的时间，不少于百年吧。世上怎么会有连着散发尸气一百年的干尸！” 众人齐齐朝麻婴看过去。 “你怎么就认定他散发了一百年的尸气？” 麻婴反问。 叶双竹愣住了。 我也发现自己掉入一个思维误区，见到干尸在散发尸气，便认为长久以来一直在散发尸气。 却忽视了一种可能，他不过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散发冲天尸气。比如说，气温下降雪天来临这样的天气。 “可是，就算他只是特殊时间点才会散发尸气。可……他毕竟已经离世多年。” 我说。 麻婴想了想，极为慎重地说：“有两个原因，一来与此间洞穴有关，青崖峒的养尸洞也能散发出尸气。蜈蚣仙人在此处坐化飞升，身体发生了一些特殊的变化，虽没有成为僵尸，身体却产生较为浑厚的尸气。时不时地就往外冲。”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身上有某种特殊的宝物，可以达到这种效果。进来路上有那么死掉的白骨，应该是冲着某件宝物来的！” 麻婴说完之后，又近距离地看了十多秒钟，脸色一变，说：“大家暂时不要走到七块石头当中去。地面还有些诡谲的图案，没有弄清楚之前，贸然闯进去，搞不好会触动某些机关，产生危险。” 小秋葵忙收住了步伐。 麻婴说：“小秋葵，你陪我到那块高一点的石头上去，弄清楚地面的图案。其他人，尽快找出萧十三。” 我脑海想起那幅自画像，很难将眼前的枯骨，与那个站在九眼神蟾背上的蜈蚣仙人联系起来。 不管生前何等威武，死后也一堆白骨，与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是，留在世上的名声不会就此湮没，在苗疆的星空上，耀眼而璀璨。 苗疆的英雄儿女，总是一代接一代，守护这块涂点。 蜈蚣仙人入耀眼形成，现在轮到我们了。 麻婴的话提醒了我，没有继续观察蜈蚣仙人。 顺着洞穴转动，渐渐地发现了一些腐烂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烧制的陶制品，可以看得出，蜈蚣仙人很喜欢自己动手制作生活用品。从这一方面看，他颇具生活气息。 叶双竹的两条竹蛇已经放了出来。 两蛇非常地激动。 她说：“蛊王，从两蛇的反应看，萧十三就在这附近。说不定就躲在某一处石缝中间。见到咱们来了，吓得躲起来，当起了缩头乌龟。” 我扫了一眼四周，大声喊道：“萧十三，不用躲了！到了这个地步，乖乖接受命运安排就好了。” 停顿了一下，我笑着说：“我估计你没想到，我们能找到这里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不过，作为黑煞最为神秘的鬼王，你应该有勇气直面这一切。不要让我们小瞧了你。” 春芽咳了一声，接着用手比划，最终指向西边。 我发现有一缕极为细弱的红色尸气，正从蜈蚣仙人身上飘出来，悄然落在西边的石壁之中。 那个地方，应该有一处暗门。 我露出笑意，看了一眼古夏，说：“斩断他的尸气来源。” 古夏取出符纸，直接打了出来，落在半空之中，将朝西边飘出的尸气斩断。 红黑竹蛇已经到了西边石壁面。 大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我们快速地靠了过去。 站在高处的麻婴，喊道：“大家不用全部围上去，守好能够出去的洞口。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跑掉。” “古夏，你带着叶代教主守在后面。我和春芽姐上前。” 我说。 如果只是一个萧十三，的确不用大家全部围上去。 我和春芽移动脚步，朝前面走去。 用火把一照，石壁上赫然有一处暗门。 春芽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地说：“有些不对劲。里面有两具尸身！如果一个是萧公子，另外一个会是谁！” 还有另外一人。 我心头猛地一颤，脑海快速思索，忽然眼前一亮，说：“我知道了。之前萧十四一直提及的备用身躯，最终没有在萧家老宅找到。依我看，是让萧十三弄到了仙人洞府之中。” 可怜的萧十四，还一直做着美梦，幻想着能够重新拥有身体。 涉及萧家最为核心的机密。 萧十四也只知道一些皮毛。 春芽愣了一下，将背后长弓解下来，又将春光刀放在前面，说：“有道理。这个地方隐秘，没有人找得到。比放在萧家老宅要安全多了。哈哈，但愿咱们这一回能将他们一锅端掉。从此以后，苗疆的搞屎棍萧十三能够彻底消失。” 咚咚咚！ 我用黑伞敲动，每一下都用尽了气力。 “开门啊。萧十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祸乱苗疆，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我大声喊道。 我见门内没有反应，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大喊一声：“萧十三，或者叫你萧公子也可以。何必躲着不见面。你还能往哪里跑！是男人的话，跑出来跟我见个面。我也不群起而攻之。我给你单挑的机会。”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我回头看着春芽、古夏、叶双竹和小秋葵等人，说：“大家一人喊一声。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很快，她们都依次大喊，让萧十三滚出来。 黑狗和小雄也发出了声音。 叶双竹笑道：“以多欺少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我之所以让大家都喊上一嗓子，就是让萧十三体会一下，众人合围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要坠入深渊的濒临死亡感。 还没有动手，就吓破胆地感受。 他之前在毒山上，聚拢各路人马，又召集了数十万只五毒虫，再用唢呐吹动《百蛊迎尸王》，将我逼入绝境。 那个时候，我带着身中剧毒的古夏，两人命不保夕，随时都会死去。 现在，我也要萧十三好好感受一下。 古夏也有些激动，说：“诛杀此撩，就在今日。” 忽然，洞内咔咔作响。 一个声音传来，说道：“里面有大量的财宝，装了满满一棺材，全部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这些财宝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第778章 引蛇出洞 “还有很多知名道人、风水师用的法宝，梅山道专门用来养厉害蛊虫容器蛊盅，以及从各处大墓盗出来的宝物。有了这些东西，你们就能在苗疆出人头地，无人能挡。” “为了表达我的善意，一并赠送给你们。”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之前有过一些误会，现在也该化干戈为玉帛。我也愿意奉你为黑煞教主，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做你的鹰犬。蛊王你是有大胸襟之人，根本不会跟我斤斤计较。” 那声音继续说，口吻非常急切。 整个声线听起来非常古怪。 像是萧十三的声音，又有点萧公子的味道。 听起来不三不四。 我不由得一乐，不仅有金银财宝，还有各种法宝，他可真舍得下本钱。 我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宝物，应该是多宝蜈蚣萧达斯，杀人越货，掘坟盗墓搜罗起来的吧。没想到落到你手上。” 前段时间，多宝蜈蚣萧达斯为了活命，愿意将自己藏起来的各种宝物给我们。 没想到却被萧十三弄到手。 当时我就没答应萧达斯。 现在岂会答应他。 洞内声音响起，说：“萧达斯并非萧家老祖，他作恶多端，窃据如此多的宝物，人人得而诛之，蛊王将他干掉，顺应天道，合乎规则。我……我也并非占据他的宝物，不过是替他保管而已，准备送给有德行的好人。我现在终于找到这个人，就是蛊王您老人家。” 我哈哈大笑，以至于眼泪都笑了出来：“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这么会说话。之前的你，可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应了那句话。 当你变得厉害，就很难听到难听的话了。 “这段时间在洞内修行打坐，我侥幸有一些领悟。我之前太过莽撞，现在回想，太不应该了。”他说 我擦掉了泪水，说：“可是，诛掉你，与得到这些财宝并不矛盾。就算你在这些财宝之中下了各种蛊虫，下了各种恐怖的诅咒，也不要紧。我们慢慢破解就是了。连黑煞的死亡诅咒以及追命牵机毒都能破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想着用一些金银财宝来买命。 萧十三是吓傻了吧！ 叶双竹激动地喊道：“对啊。干掉你，再多的金银财宝，都归我们所有。你若不说洞内有金银财宝，我还想着悠着点动手。看来我要全力以赴。” 麻婴拍手叫道：“妙哉！鬼王要杀，财宝也要分。哈哈哈。狗东西这下子没招了吧！” 暗门之中陷入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蛊王，你刚才说跟我单打独斗，可是真的？” 我尽量控制笑容，平静地说：“当然。我作为十三峒蛊王，言出必行，说给你单挑的机会，自然不会围攻你。我毕竟是蛊王，肯定会爱护自己的名声，绝对不会让人落下口实！” “如果我赢了话，那该如何？”他接着问。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说：“如果你赢了，我当然是把路让开，放你离开。大前提是你肯出来跟我打，而且还要赢了我。”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春芽，意思很明显，该动手就直接动手，犯不着跟他一对一。 春芽点头回应我。 “好！你作为十三峒蛊王，肯定不会食言而肥。我绝对相信你这一点。我愿意同你一对一，公平决战。” 那石门缓缓开启。 火把光线随即照射进去。 只见样貌是萧公子模样的男子站在中间。 身后有七口棺材。 其中还有一口铜棺。 根据春芽的判断，另外一具尸身，应该在那口铜棺里。 眼前男子脸色极为苍白，整张脸也极为僵硬，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那天在萧家老宅穿着的衣服，许多地方早已破烂不堪。 不过，他的肌肤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如果之前还算是人的肤色。 现在变得更白，完全就是尸类的质感。 我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的萧公子啊，本以为鲤鱼跳龙门，当上了豪门大宅的话事人。可没想到遇到了一只大魔头，连自己的尸身都为恶魔所利用。可叹，可悲。” 萧公子为人虽然跋扈，可他终究是一个青年人。沦为恶灵的宿体，是对人的亵渎，令人气愤不已。 我感慨完了之后，继续问：“你的身体是萧公子，魂魄应该是萧十三。我想知道，是该叫你萧十三，还是该叫你萧公子！” 他开口说：“萧公子本就是我养大的孩子，他的尸身为我所用，是他的宿命。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布局。他还能享福，我根本就不用占据他的身体，你要负主要责任。我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黑煞鬼王萧十三。你不该拒绝我的好意，有我支持，你成为黑煞教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出了声线有所改变。 他的身体和气势，与萧十三如出一辙。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才对了。之前根本就不是萧十三的做派，你要是软趴趴地求我，我只会瞧不上你。看来你躲在山洞里，不知道外面变化。我之前干掉的郭天劫，不过是个假货。真正的郭天劫已经回来。我没有干掉郭天劫，没资格去争夺黑煞教主。” 他明显一愣，颇有些惊诧地说：“怎么会！” 过了十数米，他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能暗害老教主的角色，又怎么会轻而易举死在你的手上。” 他眼神带有一丝不解：“在动手之前，我想弄明白一点。你为何不肯放过我，一直追到现在。” 我见他认真的表情，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真是太自以为是。我今日遇到你，不过顺手之劳，压根就没有把你当回事，特意花精力追着你。” 萧十三明显生气了，不被对手重视，心中肯定不爽。 “至于我为什么不放过你，你是聪明人，为何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替孟西楼，替萧天刑，替黑煞卖命，害死那么多人，这些事情，足够你魂飞魄散。” 我大声说道。 “昔日你贪图蚩尤帝魂，犯下的种种过错，湘西儿女都不会放过你。”站在高处的小秋葵怒喝。 他眼睛闪过一丝恨意，目光怨毒地看着我，说：“蛊王，与人方便便是与自己方便。我将这里面的财宝，还有一具身体都给你。你也算姓萧，请看在本家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让我的魂魄从人世间消失。” “否则，我拼力与你一搏，你不死也要受重伤。我毕竟是得腾蛇垂怜，黑煞最厉害的鬼王。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立场。” 他话语一变，双手握拳，不断地涌出凌厉的杀意，更有一股红色尸气冲出来。 他通过这种方式，向我展示他的实力。 同时也在做最后的努力。 “放过你，我余生都不得安息，更是愧对蚩尤老爷。”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他眼睛渐渐变红，说：“果然是苗疆蛊王，也有狠毒的一面。别以为……你能赢我。我虽然换了新身体，仍有与你一战之力。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可不是在这里睡觉……” 我看了一眼春芽。 春芽快速张弓射箭，双方相距不过五米，弓箭直接射中萧十三。 他得到新身体不到几个月，就算借用尸气改造身体，还没有达到不化骨那种刀枪不入的水平。 他直接中间，后撤几步，靠在石头上，瞳孔猛地放大，叫道：“蛊王，你言而不信，不要名声了吗？” 第779章 没有魂魄的萧十三 我没有搭理他，快速喊了一声：“狗子，堵住他的退路。” 刚开始揍萧十三，绝对不能让他退回去。 大黑狗快速窜动，堵在了石门中间，全身毛发炸起，咧开嘴巴，露出凶横的牙齿，对着萧十三就是狂叫。 春芽一箭得手，大黑狗挡住萧十三的退路。 旋即，我抡动黑伞攻击上前。 打尸八法难以伤不了不化骨，可要对付这个占据新身体的萧十三，还是绰绰有余。 春芽取下弓箭，双手握着春光刀，挥刀就砍了过去。 萧十三眼神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惧，顺着石壁滚动，急得大叫：“蛊王！你可是十三峒的蛊王，说好要跟我单打独斗，岂能言而无信。要是传出去，整个十三峒的人都会笑话你。黑煞也不会放过你。” 麻婴笑道：“你可真是个好人，都这个时候，还要替蛊王操心。你放心吧，干掉你之后，蛊王带人群殴你的消息就不会传出去。当然，就算传出去，也没有笑话蛊王，只会赞扬他英明决断，懂得节省体力，运用谋略。” 我速度更快，黑伞出击。 犹如雨点般落在萧十三的脑袋上，其肩膀上，更是刺中他的气户穴，当即就斩断了尸气的流动。 “你们太欺负人了。” 萧十三连番受挫，全身挨了十几下，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大声控诉，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扭曲。 春芽手中春光刀更是寒光一闪，砍在他的右手。 直接将整条手臂劈砍下来。 落地之后，发出一股恶臭的气味。 可见，这具尸身已经严重腐烂，还没有利用尸气改造好，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春芽微微有些吃惊，脱口而出：“这么弱吗？这比最次的尸类还要差。谁给他的勇气，要跟冬生单打独斗！” 萧十三护住右手，依靠着石壁，身上的尸气彻底凌乱，再次喊道：“蛊王，你是正人君子，岂能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情。蚩尤老爷也不允许你这样做。咱们两人单挑。” 我收住动作，笑了起来：“当我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要跟我动手段。现在，我跟你上手段了，你又怪我不跟你讲道理。你记住，我的信用只对善良之人，真正的道德君子有效。至于你这种恶魔，你还没这个资格。你根本就不算是人。” 我再次挥动黑伞，朝他打过去。 我有意控制着动作，放慢了速度。 萧十三失去右手，又躲闪了两下，从他袖子里钻出一只漆黑的蜈蚣，表情有些狰狞的大叫：“小子，黑煞鬼王岂容你欺辱！” 可惜，我的金蚕蛊早就等待机会，瞬间出动，直接将他放出的蜈蚣干掉。 麻婴看出我动作变慢，不满地说：“萧十三虽是小卒子，却是最为顽固的死硬派。何必跟他浪费时间，速速处理，咱们不能在仙人洞府耽误太长时间。” 我点点头，大声怒吼：“为毒山云中寨！” “为十三峒无辜之人！” “也为可怜的萧公子！” “我要你魂飞魄散！” 我用尽全力，黑伞高高举起，随即重重地落下来，又稳又准地打在萧十三的脑袋上，对准的正是天灵盖所在的灵台穴。 我要将他落入萧公子体内的魂魄抽打出来。 扑通一声。 萧十三直接跪在了地上，地面灰尘也跟着荡起来。 春芽更是娇喝一声，春光刀如影随形，直接刺穿了这只尸类的胸膛，又有一股腐臭味散开。 “你……你们……杀黑煞鬼王。腾蛇不会放过你。”他眼神闪过深不可测的恐怖。 可碍于面子，他还在说狠话。 春芽将春光刀抽出来，说：“杀的就是你这只恶魔！” 萧十三身子晃悠两下，直接倒在地上，黑色的液体不断地流出来。 古夏取出一张符纸，直接打在他身上，念动了口诀，冷冽地喝道：“这次，你的魂魄休想逃离。” 符纸飘落上去之后。 冒出一股蓝光，更有一股白烟散发出来。 “不对啊。他身上怎么没有魂魄！”古夏惊讶地喊道，“不是萧十三的魂魄落在萧公子身上嘛！” 我快速扫视萧十三，刚才的重击，以及古夏的符纸，都没有将依附在尸身上的魂魄逼出来。 难不成，他并没有魂魄！ 可他的的确确就是萧十三啊。 萧十三挣扎两下，左手支撑起来，靠在石壁上，说：“蛊王，你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这位鬼王与其他鬼王不一样。你现在杀了我，等于自掘坟墓。你还是会回来的。你们永远也想不通，我身上的秘密。” 我哈哈大笑：“自掘坟墓又能怎样，能改变你魂飞魄散的命运吗？你无非想说，郭天劫不会放过我，又或者是萧天刑会替你报仇。再恐怖一点，就是腾蛇会将我杀死。” 他怔住了，眼神越发绝望。 我继续说：“黑煞若是在乎你的生死，你也不用跑到这里来躲着。一个失去任何价值的鬼王，对黑煞来说，还不如一只蚂蚁。” 他激动地喊道：“够了！士可杀不可辱。直接动手吧，不要浪费时间。现在杀了我，我还是会回来。” 我上前一步，问道：“听说你从腾蛇身上，得到了所谓的不死之身。告诉我，腾蛇是什么样的神兽！不死之身究竟是什么东西！” 萧十三全身弥漫着怪味，眼角流出鲜血，说：“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半点信息。我告诉你，你们这些蛊胎都要死，九阴之女都要亡。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可能战胜腾蛇大人。你们太天真了。我就算现在死了，还是会回来。” 他不断重复着，自己会回来！ 我心中有些忐忑。 叶双竹手中多了一块竹片，刺入他的胸膛，再用上力气就会伤及尸心，说：“我是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你乖乖回答蛊王的问题。五毒教与黑煞不共戴天，你落到我手上，会受尽折磨。” 萧十三看了一眼叶双竹，眼神有些迷茫，随即笑着说：“无所谓。我的结局已经写好了。我什么也不会说。五毒教这种棺材爬出来的门派，挡不住黑煞的。你既然是叶上雪的人，她杀了我一回，这笔账我会记下来。等我回来的时候，会杀你报仇。” 说完这话，他眼神射出恐怖的凶光。 叶双竹猛地一激灵，身子一抖：“胡说八道。简直是疯子。” 麻婴说：“他属于死硬派，不会开口了。用火烧掉。世上再也不会有萧十三。就算再有，见一个烧一个就可以了。什么狗屁不死之身，我就不信了。” 叶双竹竹片横着移动，将萧十三这具身体的尸心毁掉。 她嫌弃尸身带着的腥臭味，连忙后退几步，说：“连个小小鬼王都如此狂妄。” 萧十三脑袋一歪，他脸上忽然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好像看到了仙境，没有半点恐惧，最终自言自语：“腾蛇来接我了。过一段时间，我又会重新活过来。” 我、古夏和春芽齐齐围了过去。 仔细观察他身上是否有魂魄隐藏起来。 可惜，仍然没有看到身体的魂魄。 我脑海升起一个念头，难道是一团萧十三的意念占据了萧公子的身体！ 萧十三眼珠子转动，忽然停在春芽身上，全身经络开始抽搐，眼神变得极为恐怖叫道：“你……你是腾蛇……你……啊啊……” 说完这话，不到十秒钟，他就再也无法动弹，身体已经硬了。 春芽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有些困惑地说：“他最后这句话是不是看着我说的。怪事啊，怎么说我是腾蛇！” 我说：“他这句话没有说话。应该是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最终意志力崩溃，一命呜呼。” 春芽有些迷茫：“是这样吗？” 第780章 蛇眼出现 你是腾蛇…… 萧十三只说了半截话。 我坚定地认为，萧十三在最后关头，发现了春芽身上的恐怖东西，直接吓破了胆，他的力气消耗太快，没有办法把话说完，才说出奇怪的半截话。 可能整句话的内容是“你是腾蛇要杀的人”“腾蛇不会放过你”，诸如此类的话。 否则，很难解释春芽就是腾蛇，这种奇怪的论断。 春芽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萧十三，没断气的话就给我说清楚。我和腾蛇究竟有什么关系！” 古夏轻轻拍打着春芽的肩膀，附耳说了一句。 因为叶双竹在边上，古夏没有办法大声说出来。 春芽迷茫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用力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差点忘记，以至于陷入迷茫，实在不应该啊。看来我的心还不够坚定。” 从两人的对话和反应来看。 我大概猜出来，古夏提醒春芽，她有着魔国最后一位公主的身份。 而消亡的魔国，本身就与腾蛇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 所以，萧十三能在快要毁灭之际，看出春芽身上隐藏着的独特东西，才会说出半截话。 不过，我心中仍然充满疑问。 为何直到萧十三气绝身亡之前，才看出春芽的独特之处！ “冬生，我一直看着萧十三，始终没有逃出去的魂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魂魄落在萧公子身上，他怎么变成萧十三呢！”古夏不解地问。 从我用黑伞重击萧十三的天灵盖，重击魂魄寄存的灵台。到现在，萧十三尸气耗尽，都没有看到魂魄飘出来，甚至连残魄都没有。 我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可能是某种意念控制这具尸身！又或者用了某种我们不知晓的秘术。” 顿了一下，我继续说：“又或者是某种蛊虫之类的。毕竟，萧公子本就是为萧十三所用的尸身，从小养到大，亲自培养，未必需要用萧十三自己的魂魄就能掌控。” 就在这时，萧十三的眼珠子快速收缩，不到三秒钟，眼睛瞬间充血，只看到红色，再也看不到眼仁。 眼角更是流出黑色的液体。 整个样子格外的恐怖。 滋滋声响起。 更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在萧十三双眼中间的眉心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里面撕开了他的眉心。 先是暗黑色的鲜血沁出来，随即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清晰地看到肌肤和血肉一层叠着一层，不断地往外翻涌着，朝两边张开。 而后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肉球，不断翻滚，最终变成了一只眼球。 与此同时，这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似乎所有的营养全部用来供养眉心处的眼球。 眼球也从最开始的花生米那么大，渐渐地占据了他的额头，变成鸡蛋那么大。 整个过程极为令人作呕，胃部极为不适应。 可以说，非常的邪门。 我心尖一颤，忽然反应过来，眼球根本不是人眼构造，分明就是一只蛇眼。我见识过无数条毒蛇，能认出蛇眼和人眼的区别。 我更想到，萧十三占据这具身体，虽然没有魂魄，说不定秘密就在这只蛇眼身上。 上一次在黑家侗寨，叶上雪暗算萧十三之后。 我急着折返回竹楼救郭骄阳，过了好久，才来处理萧十三的尸身。所以，有可能让蛇眼逃脱，给他创造了逃生的机会。 令人不安的时候，这只蛇眼，看起来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我脑袋嗡的一声，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我好像受到蛇眼的控制。 “不要受蛇眼控制。”我在心中大喊了一声，连忙坚定心智，不受蛇眼的影响。 刹那间，我身上的冷汗湿透了后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急忙大喊一声：“古夏！春芽！后退！” “大家都不要和蛇眼对视，小心入邪！” 喊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 蛇眼从萧十三眉心钻出来，悬浮在半空，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支撑，充满了蛊惑性，看起来相当邪异。 萧十三的这具身体出现了数不清的黑线，犹如一张细密的蜘蛛网。 我见并排站着的古夏和春芽没有动弹，便快速跑过去，挡在她们二人面前，再次催促她们后退，移开目光。 两人不为所动，完全听不到我的叫喊。 顷刻之间，升空的蛇眼不断地收缩转动，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整个洞内的光线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本是仙人洞府，眨眼就成了人间炼狱。 蛇眼射出一股灼人心神的光芒，与之对视，都会心神荡漾，迷失自我。 不知不觉之中，它已经升到半空三米高。 古夏和春芽就站在萧十三面前，距离蛇眼很近，早已与蛇眼对视，目光随着蛇眼升高，不断地移动着。 我惊讶的发现，两人眼中出现了呆滞、沉迷以及难以控制的狂热。 她们都已入邪无法动弹了。 古夏有些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口中念道：“长生之梦令人沉迷。我修长后天罡气，也想飞升成仙，得证神仙之路。古家无数人都想证道成仙，我也不例外。我愿意舍弃人世间的情爱，行善事积功德，一朝登天入长生之门。请你给我机会。” 古夏自幼在三清山古家长大，听了太多长生仙人的事迹，在她心中也种下了长生的种子。 我微微诧异，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春芽也发出声音：“我想弄清楚身世之谜，不用孤零零一人漂泊在人世间。人世间充满太多苦痛，我快受不了。我想找到一处桃花源，无忧无虑地活着。你给我答案吗？” 春芽的身世神秘，命运异常坎坷，她尝尽了世间的苦难。 就连站在后面的叶双竹，也痴痴地看着那只蛇眼，情不自禁地说：“愿五毒教走上正途，早日报答老圣女的恩情，我将在十三峒之中寻觅如意郎君。你给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只蛇眼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会让人受其吸引，不自觉之间，就说出心中所想。 我手心都是汗水。 头顶那只蛇眼还在不断地动弹。 我忽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叫道：“是腾蛇之眼！” 第781章 不惧阴气 没错，就是腾蛇之眼！ 也只有腾蛇之眼，才会令人沉迷其中。 我曾在萧家的祖坟山后面，看到过雕刻在地面上的腾蛇之眼图案，当时心中就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只是没见过它的具体形态，所以把这种飘动的蛇眼，当成普通的蛇眼。 谁能想到，会在今天看到它的具体形态！ 或者，这并不是它的具体形态。而是萧十三见到腾蛇之后，从腾蛇手中得到的邪门的赏赐。 类似于某种蛊虫、毒虫幻化而成的蛇眼。 我更是明白过来，刚刚萧十三丧命之际，跟着他的腾蛇之眼苏醒，所以才能发现了春芽的与众不同之处。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萧十三只等到气绝身亡之前，才喊出那半截话。 小秋葵也看呆了，不过她一门心思在养虫上面，心中并没有生出痴念，也没有人生遗憾之类，所以没有并完全沉迷其中。 她只是有些呆愣地说：“好奇怪的眼睛。我看着它的时候，总感觉它在攫取我身上的力量。” 麻婴极为惊诧地喊道：“冬生，把它打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将绝命蝎和金蚕蛊放出去，直扑蛇眼，同时大声叫道：“大家都醒一醒。不要受邪物控制。古夏，春芽，叶代教主。” 我脚步移动，打开黑伞，遮住了古夏和春芽，让她们不与蛇眼对视，左手抓过春芽手中的春光刀，顺势一挥，用刀背在叶双竹后背猛地拍了一下。 叶双竹受力，直接摔倒在地上，疼痛散开，将她从沉迷之中拉了回来。 她痛地尖叫了一声：“蛊王，你为什么要砍我！” 我喝道：“不要看那只眼睛，它会让你无法自拔。把头低下来，不要高估自己的定力。再看下去，你就要成了它的傀儡。” 叶双竹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没有再说话。 古夏和春芽目光与腾蛇之眼隔断之后，同时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天空上出现的那只蛇眼，两人大口地喘着粗气。 古夏额头沁出豆大汗珠，整个人异常的不安。 春芽也有些心神不宁，双手都在发抖，她的症状比古夏还要严重一些。 “你们默念静心咒。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所以承受不住这种邪门之物。”麻婴喊了一声。 我唤醒古夏、春芽和叶双竹之后，跟着大喊一声：“黑狗，就守在门口，不要冲出来。它若是敢冲进去，你必须给我扑下来。” 蛇眼脱离了萧十三的尸身，很有可能寻找新的身体。 那么，暗室里的第二具尸身，就是它最好的选择。 大黑狗吠叫一声，毫无畏惧地看着那只血色蛇眼，它根本没有受到蛇眼的影响。 绝命蝎和金蚕蛊腾空而起，从东西两个方向合围蛇眼。 绝命蝎的寒气，金蚕蛊凛冽的金光齐齐出动，对那只悬在半空的蛇眼形成夹击之势。 金蚕蛊上一次被七彩雪蚕压过一头之后，明显有些不服气。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杀气腾腾，大有证明自己的架势。 可那蛇眼极为灵敏，连着躲过了两只蛊虫的出击，并没有遭受到半点伤害。好在它并没有完全脱离萧十三的身体，有一部分细弱的红线落在萧十三身上。 它悬在空中，从血红色，渐渐变成了黑红色，眼珠不断转动，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目光坦荡地与它对视，说：“我能对付五蛊，经历过各种诱惑。你根本控制不了我。” 它再次躲避绝命蝎与金蚕蛊的合围。 我在地上，压根就发挥不了作用，只能看着干着急，当即喊道：“青灵，你也帮帮忙，争取将它拍落在地上。” 青灵在萧家老宅吞下了十二婴魔，已经具备了鬼仙的实力，拥有极强的阴鬼煞气，或许能对付这只邪门的蛇眼。 青灵刚一出现。 麻婴当即厉声喊道：“青灵，先不要过去。这邪眼珠子反常得很，搞不好能把你给吞了。萧十三没有魂魄，却能控制尸类，显然靠着一只邪眼控制，这就足够说明问题。” 我心头一颤，瞬间明白过来。 这只诡异的腾蛇之眼，可能就是担任了“魂魄”的作用。而萧十三原本的魂魄，已经成为腾蛇之眼的“食物”。 它能吞掉萧十三，当然也能吞掉作为灵体的青灵。 青灵应了一声：“放心，我不会鲁莽上前。我来试试它的深浅。以我的实力，一般的邪物还没有办法一眨眼就把我吞掉。” 趁着这个功夫，我也没有闲下来，快速从竹篓里取出一瓶火油，直接淋在萧十三身上，用火折子点燃。 大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蛇眼与萧十三连接的红线直接烧毁。 青灵绝非等闲之物，吸收天气煞气而成，这两年来吞下无数阴鬼煞气，经过萧家老宅一战，完成了质的飞跃。 刹那之间，阴气从她身上飘散出来，一道一道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大网，直接朝蛇眼扑过去。 大网快速收缩，阴气彻底包住了蛇眼。 不过，不到一分钟。 这些浓郁的阴气，尽数为蛇眼吸收。 “这蛇眼珠子还真是邪门，直接就能吞掉阴气。我要是过去，还真是不好说啊。” 青灵后退了两米，有些后怕地说。 蛇眼与萧十三之间联系烧掉之后，它在空中转动了片刻，果真如我所料，朝着西边的暗门冲过去，冲着备用身体而去。 大黑狗全身毛发竖起，大声狂吠，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身体腾空而起，极为凶猛地扑出来，逼得蛇眼迅速后退。 蛇眼无法蛊惑大黑狗，身上带着的煞气，破不了黑狗的一身阳刚正气，没有办法对付黑狗。 它只好折返回去，重新在头顶盘旋，变得有些急躁。 “它要寻找新的身体。”我喊了一声，“大家要小心一些。” 我控制绝命蝎与金蚕蛊，跟着蛇眼下面不断地改变位置，寻找它的破绽。 麻婴对小秋葵喊道：“去守着她们三个。” 小秋葵快速跑动，先将叶双竹抱住，往春芽和古夏靠近一些。 她守在三人中间，随即将黑金蚕放了出来。 她振振有词大喊：“蜈蚣仙人的洞府，岂容你在此胡闹。我作为仙人的传人，不能任由你欺负。” 第782章 忽然生出不好的感觉 小秋葵捡起春芽的春光刀，横刀立马，气势不凡。 她毫无畏惧地看着高高在上的蛇眼，眼神之中更充满了蔑视，大有你赶冲过来，我就一刀劈死你的架势。 我心中不由地叫了一个好。 论起心性纯粹上，我不及小秋葵。 许是小秋葵的叫喊发挥了作用，蛇眼没有攻向小秋葵站立的方位。 更奇特的是，小秋葵大叫一声之后，洞内的红色尸气，一下子变得浑厚起来，隐隐之间压住了蛇眼出现后带来的邪性感。 我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松了一截，当即灵机一动，取了绳索，系在黑伞上，延长了黑伞的攻击距离。 我不断抛出黑伞，毫不客气地招呼蛇眼。 黑伞在空中晃动，再加上双蛊的合围，蛇眼被我逼到了东南边上。 就在这时，蛇眼贴着洞穴上空的石壁滚动，径直朝麻婴冲了过去。 麻婴嘻嘻地笑了笑，说：“来吧，快到我这里来。我是这么多人当中，最小的一个，实力也最差。你选择我肯定不会错。” 我急切地看过去，却没有赶过去帮忙。 如果这只邪异的腾蛇之眼落到麻婴身上，那它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管它如何邪性，也伤害不了麻婴。 遗憾的是，蛇眼冲到麻婴面前，只剩半米距离，它似乎察觉出麻婴的本领，生生收住了动作，贴着麻婴的右耳，擦身而过。 麻婴叹了一口气，语气俏皮地说：“哎，你偏偏错失这么好的机会。我这个身体，可不是一般的身体啊，比什么萧公子要好多了。你还能吃掉一只五百年的老灵。” 我快速跑过来，甩出黑伞，正中蛇眼。 它受力之后，撞在石壁上，身上的邪性明显弱了不少。 喔喔！ 在竹篓里的小雄忽然扑腾翅膀，看准了方向，对着蛇眼就啄了出去。 蛇眼吓得不行，连忙躲避。 我算是明白过来，蛇眼虽然厉害，却畏惧世上纯阳之物。所以，它不敢伤害大黑狗和小雄。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小雄，啄瞎它，把它吃进去。” 我高兴地大喊。 一时之间，小雄不断地飞跃，担任了主攻手的角色。洞穴里回荡着雄鸡的叫声。 古夏、春芽和叶双竹三人，听到了雄鸡鸣叫，原本的不安，也得到了缓解。 两根鸡毛缓缓飘落在地上。 蛇眼飘忽不定，到最后它改变方位，朝着坐在东边石椅上的干尸冲去。它找不到可寄生的人，把主意打在了蜈蚣仙人身上。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不好。它想落到蜈蚣仙人身上。” 蜈蚣仙人成为干尸，无法变成僵尸站起来。 可若是腾蛇之眼落在他身上，搞不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以至于局面失控。 我以最快的速度追过去。 没等我赶到。 干尸身上飘出一缕红色尸气，直接将蛇眼包裹住，重重地摔在地上，破了蛇眼的企图。 我跟了上来，黑伞重拍过去。 蛇眼受到重击，变小了一些，它在地上滚了三米，而后贴着地面快速飞动，躲过了小雄的捕捉，直接朝着春芽冲过去。 黑金蚕的蛊毒瘴气迎面拦截。 蛇眼继续往前。 小秋葵怒不可遏地大喊：“你敢来！” 小秋葵一刀劈下去。 哐的一声。 蛇眼极限改变方向，顺着刀面一转，拐到春芽面前，体积忽然变大，从鸡蛋大小变成男子拳头那么大，气势汹汹地朝着春芽而去。 春芽脸色苍白，愣是忘记动弹躲避，额头滚落细密的汗珠。 古夏先反应过来，护着春芽在地上一滚，躲过了冲过来的蛇眼。 嗤嗤！ 跟在春芽的小白蛇忽然窜出来，犹如闪电一般，将那只蛇眼扑落在地上，用蛇身团团地缠住，愣是没有让它走脱。 蛇眼和小白蛇在地面滚动。蛇眼数次带着小白蛇腾跃而起，而后重重摔在地上。 小白蛇仍旧没有松开，不断地消耗了蛇眼的力量。 双方僵持在一起，我压根没有办法上前帮手，只能守在一旁，提防蛇眼击杀小白蛇冲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 双方的鏖战结束。 小白蛇张口吞下那只蛇眼，身体摆动了几下，依旧灵活地滑动前行，并没有受腾蛇之眼的影响。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小白蛇真是不简单啊。”我由衷地感叹。 古夏和春芽、叶双竹三人惊魂未定。 春芽有几丝羞愧地说：“先是让腾蛇之眼迷惑住，之后连躲都忘记躲开了。我太差劲了。” 叶双竹苦笑一声：“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见到强大的力量就慌了神。我之前以为自己非常厉害，现在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古夏也苦笑一声。 我安慰她们三人：“你们之前没见过腾蛇之眼，所以一时慌神，会被腾蛇之眼所迷惑。我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也差点迷失其中。真正厉害的是小秋葵，她心志坚定，心性纯粹，完全不受强大力量的蛊惑。” 小秋葵忙摆摆手，说：“大哥，我其实心中也怕。就是我觉得怕，但还是想跟它拼一拼！” 虽惧怕却不后退，这就是勇气。 古夏眨了眨眼睛，朝我看来，有些后怕地说：“我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好像不受控制，就想接受腾蛇之眼，去追求长生。我从小在古家长大，听到太多长生之事。难不成我内心深处，也渴望着长生之梦吗！” 我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岳青眉，她从苗王大墓出来之后，不辞辛苦前往黄河古道寻找自己的法器，返回苗疆之后，又去寻找腾蛇，一心一意修长生之法，会不会与她见过腾蛇之眼有关呢。 岳青眉始终不舍长生之梦，可以长生的吸引力。 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朝有一日，我会与古夏失之交臂。 我勉强笑着说：“那都是假的。你不过是受童年的影响。人啊，没有那么快就能摆脱童年的影响。” 麻婴喊道：“冬生，让她们三个丫头在边上休息一下。你跟小秋葵到蜈蚣仙人跟前去。刚才尸气忽然变化，改变洞内气息，又把腾蛇之眼拍打在地，要尽快弄清楚。” 第783章 小秋葵的机缘 “时间宝贵，抓紧处理！” 麻婴大声催促我。 我从恍惚失落之中回过神来，说：“前辈，我马上来。” 古夏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说：“冬生，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碍。长生之梦对我来说虚无缥缈，我更愿意珍惜眼下的生活。怪我道心不够坚定，才会让腾蛇之眼控制。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地修炼道心。” 说完之后，她露出笑容，表明不用担心她。 我对她笑了笑：“那就好！” 春芽说：“冬生，秋葵，快点去弄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是心神不宁而已，身体并没有受半点伤。你们两人要多加小心。” 我和小秋葵两人快速走到石头阵外围，远处石凳上的蜈蚣仙人。 刚才洞府之中，尸气虽有起伏变化，不过他的姿态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旧坐在石头椅子上。 我眯着眼睛，快速扫视四周的红色尸气，问：“前辈，我们二人该如何靠近蜈蚣仙人？这石阵地面的图案，究竟是什么？” 麻婴站在石头上，说：“图案应该是一只百足蜈蚣，还有九只眼睛。估计是将蜈蚣与九眼神蟾糅合在一起，在地面留下了图案。我估计九只眼睛可能会触发机关，你们不要触碰。” 百足蜈蚣以及九眼神蟾糅合叠加，难怪看起来如此诡谲。 她接着说：“蜈蚣仙人坐在东边，七块石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阵南北展开。所以，你们二人顺着摇光位，走到开阳，继而到玉衡，随即走到天权方位，最后就能走到仙人面前。记住，整个过程一定要诚心诚意，切不可生出歹念。” 我点点头，快速识别出麻婴所说的石头位置。 摇光位是北斗七星的斗柄，属于石头阵最北边。 入阵前，小秋葵声音清脆，极为诚恳地说：“仙人在上，我等已经料理恶魔萧十三，干掉了那只邪门的蛇眼。我们想想靠近一些，请您务必不要见怪。” 我也鞠了一躬，说：“前辈在上，晚辈冬生，自茶花峒而来。你刚才出手打落蛇眼，晚辈感恩戴德。您老人家留下太多秘密，若是不解开，叫人心痒无比。我想，您老人家留在这里的秘密，也该到了大白天下的时候。” 说完这些，我们二人进入尸气萦绕的石阵。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并没有触动机关。那些飘散的红色尸气，并没有形成围攻的态势攻击我们。 反而有意无意地让开了道路。 最终，我们二人停在石椅前，与蜈蚣仙人不到一米。 距离拉近之后。 我能更清楚观察干尸，在他发黑发干的肌肤上，还均匀地散布着一层尸气，虽然衣服烂掉。可这层贴身的尸气形成一重保护层。 刚才距离太远，无从发现这一点。 不过，即便有尸气保护着尸身，他仍然无法复苏，就是一具再寻常不过的尸身。 我反复观察，摇摇头说：“奇怪，他身上裹着保护的尸气。可终究是没有灵智没有意识的尸气，怎么会攻击蛇眼？” 小秋葵说：“大哥，会不会是因为，一旦有痴心妄想的邪物，试图靠近仙人前辈，就会自动遭受攻击。毕竟周围设置了石头阵法。仙人虽然成为了骨头，可是阵法依旧有效。” 我怔了片刻，说：“有道理，他可是蜈蚣仙人，这个阵法之中肯定有你我看不透的地方。” 麻婴喊道：“不单单只是石头阵发挥作用。就在腾蛇之眼开始作乱自己，小秋葵大喊一声，洞内气息明显发生变化，这可不是阵法就能发挥作用！” 她随即提高语调：“我倒觉得，蜈蚣仙人身上肯定有神秘之物，接纳了小秋葵，并响应小秋葵的喊叫。”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顿时波澜起伏。 麻婴的意思很明确，腾蛇之眼不知好歹，想霸占蜈蚣仙人的尸身，遭受重击。可小秋葵只是喊了两句话，又怎么能调动尸气变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蜈蚣仙人身上有具备灵智之物，在暗中回应小秋葵这个传人。 “那会是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头问。 麻婴说：“我觉得有三种可能性，第一，蜈蚣仙人生前的魂魄还在洞内，说不定就在尸身之上；第二，他饲养的蛊虫；第三，他留在这里的绝世宝物，也是各方人马寻找争夺的对象。” 小秋葵听得目瞪口呆。 我心脏跟着加速跳动，护着小秋葵后退两步。 “前辈，若真是这三样东西，只怕不好轻易靠近。” 我有些担忧地说。 麻婴道：“咱们已表示善意，他又让你们走近。该动手就动手，到他身上找一找嘛！总不能让宝物遗落在这里吧。对于过往的人，表示了足够的尊重，已经够了。我相信，这位蜈蚣仙人，断然不会是死脑筋。” 也只有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心想也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头也磕了，躬也鞠躬了，也清理洞内的邪物，诚意已经够了。 我朝前面走了一步，刚要动手。 麻婴忙喊住我：“冬生，你不要动手，让小秋葵找。她毕竟是蜈蚣仙人的传人。蜈蚣仙人已经接纳了小秋葵，可没有接纳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比较妥当。该她的机缘，就由她自己受着。” 我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小秋葵，笑着说：“怕不怕？” 小秋葵满眼都是敬畏，面色自若，说：“大哥，我不怕。我只想弄清楚蜈蚣仙人留在人世间的秘密，特别是他为何会留下那二十四字的预言。除此之外，我没什么坏心思。” 顿了顿，她口气提高了几分，说：“再说了，我可不是吃素的，手上有黑金蚕，还有尸虫蛊。如果仙人反过来伤害我，那他也要考虑清楚后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会心一笑，小秋葵除了敬畏之外，性格之中也有苗女特征。 你若是敢不客气耍我，那我也没必要给你好脸色。 “好！我就站在你的身边！任何危险也伤害不了你。”我笑着说。 小秋葵戴好蛇皮手套，双手合十作揖，就在石椅上寻找。 第784章 遇蓝而开 小秋葵先在石椅的左右上下寻找，并无所获。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越发凝重，开始在蜈蚣仙人的尸身上搜寻了一番，还是没有收获。 在这个过程当中，蜈蚣仙人表层的尸气，并没有对她造成半点伤害。 “除了尸气传出来，什么也没有啊！” 小秋葵摇摇头，略有几分失望地说，“我想，萧家人拿走了那本蜈蚣术，赶尸门带走那张自画像，所以这附近什么也没有。” 我心中咯噔一下，《蜈蚣术》记载了蜈蚣仙人的毕生所学，搞不好就是他最为珍贵的宝物。 萧家人占据了这里，肯定会仔细搜寻，绝对不会任由宝物遗留在这里。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东西。”麻婴喊道，“你给他老人家换个位置，就往他的右手边移动。” 小秋葵错愕片刻，她明显一愣，不过还是打算照做。 她恭敬地喊道：“仙人前辈，你一直坐在一个地方，肯定会坐麻的。我帮你往边上移动一些，也能更加舒服。” 她搬动蜈蚣仙人的骸骨。 骸骨失去水分，血肉干化，骨头的密度也随着时间流逝变轻，并不沉重。 小秋葵很轻松就搬了起来，让干尸往右边做一些。 干尸身上飘动的尸气，有一部分落在小秋葵身上，奇怪的是，并没有伤害到小秋葵，就好像认得小秋葵一样。 我暗暗称奇。 搬动之后，干尸所坐着的位置，已经陷下去了一些，却没有出现暗格机关之类。 就在我们失望之际。 咔咔作响，处于“天璇位”的那块方形石头，竟然缓缓地往上升起，脱离了原来的地面，直接上升了将近一米高之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坐在地上休息的叶双竹也叫道：“这是什么运气！蓝姑娘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石头升起之后，中间是空的，可以用来放东西。 小秋葵也有些始料未及，说：“咋回事，移动身体就能打开机关暗格吗？” 我感叹不已：“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幸好没有人移动蜈蚣仙人的尸身。这机关也太简单了吧！” 麻婴笑着说：“一点都不简单。来到这里人都畏惧蜈蚣仙人的威名，所以很少会有人敢动他的尸身，顶多上手找一找。其次，就算有人敢动他的尸身，也会遭遇灭顶之灾，还得是小秋葵动手，若是蛊王动手，后果都会不一样。” 我点点头。 我与小秋葵移动到石头前面，空格当中，盖着一张牛皮纸上，上面画着龙章凤篆的图画，像是一种镇符。 牛皮纸不易腐烂，可以保存很长时间。虽然过了很多年，牛皮纸依旧完整，并没有烂掉的迹象，只是边缘位置有些变化，黄色的图画微微有些褪色。 最令人震惊的是，牛皮纸镇符中间，写着四个大字“遇蓝而开”。 小秋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满眼不可思议，叫道：“这也太玄乎了吧！遇蓝而开，我正好姓蓝。难不成蜈蚣仙人早就推演出今日发生的一切，知道我会来到这里，由我打开这里的机关吗？” 说实话，我单单用“玄乎”来形容，还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震撼。 我脑海嗡嗡作响，一度有些缺氧。 我脑海是闪现出，蜈蚣仙人留下的二十四个字。 再加上眼前四个字。 我心中直呼，蜈蚣仙人太神了，神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神通已经有些超出我的想象力。 他怎么会知道，小秋葵会来这里！ 难道又是九眼神蟾做出来的预言吗？ 麻婴说：“既然上面写着遇蓝而开，那就表明是你小秋葵的机缘。谁也抢不走，谁也拿不了。机缘来了，那就拿下来吧！不可浪费仙人的安排。” 说完这话。 麻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也走到石头阵中间。 她并没有入阵的方位走来，而是走直线靠近。 小秋葵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吞下一口口水，伸手将那张镇符拿了出来。 牛皮纸镇符下面是一个陶罐，就是蜈蚣仙人常用的那种陶罐。 “还真有东西。” 小秋葵说。 麻婴露出神秘的笑容，对我说：“冬生，等下我向你讨要一件东西，一并成全小秋葵此番机缘。” 我回头看着她：“什么东西？” 麻婴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秋葵身体有些发抖，脸色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潮红，缓缓地伸出双手，将那个陶罐握住，又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洞府之中飘散的红色尸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蜈蚣仙人尸身上笼罩的红色尸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 我抬头看着四周，惊诧地说：“尸气也在散去。难不成，这一洞的尸气，并非来自尸身，而是这个陶罐？” 麻婴说：“小秋葵，你把陶罐打开瞧一瞧。那里面的东西属于你了。” 小秋葵有些慌张，最终咬紧牙关，将陶罐封口的牛皮纸扯掉，一股白光从陶罐里冲出来，而后就笼罩在小秋葵的头顶上。 麻婴拉着我后退了几步。 “里面有一颗白色的珠子，约莫鸡蛋大小，还有一张小牛皮纸，上面似乎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像一只只小蝌蚪。” 小秋葵一边说，更准备将陶罐里的东西拿出来。 麻婴说：“蓝壮壮，这是蜈蚣仙人传给你的。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你妥善保管就可以。这里面涉及的秘密，你自己慢慢研究，不可轻易告诉别人。” 我心中不由地想，得亏萧十三断气得早，他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肺都气炸了，自己找了多年，弄到了一本读不懂的蜈蚣术。 小秋葵来这里不到半天，就得到了蜈蚣仙人遗留的宝物。 这找谁说理去。 洞内的红色尸气渐渐地散去，洞府之中恢复了正常。 麻婴说：“冬生，五眼神蟾是你从茶花峒东山的蛤蟆洞得到的。我想，向你讨要这件东西，把它送给小秋葵。从此以后，她拥有这只五眼神蟾的绝对使用权。你不再是五眼的主人。” 第785章 九眼神蟾的线索 我瞪大眼睛看着麻婴，有些费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首先，我可以直接把五眼神蟾送给小秋葵，不需要经她一道手；其次，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把神蟾送给小秋葵。 小秋葵忙说：“前辈，做人不能贪心。我刚刚得到了这个陶罐，不能再奢求五眼神蟾。大哥对我很好，我随时都能借用五眼神蟾。谁是神蟾的主人，并没有半点区别。” 麻婴说：“借用和成为神蟾的主人，二者不一样。你的机缘来了，就该盆满钵满，来个大丰收。” 我也笑了起来：“前辈，你这个人可真奇怪，为了祝贺小秋葵得到仙人宝物。我可以直接把神蟾送给她的啊，何必经由你转一道手！我可不需要你这个中间人。” 麻婴眼珠一转，说：“一来，不能让你白白送掉一只宝虫，经由我的手送出去，等于我欠你一只宝虫，以后我肯定会还你一只更厉害的！” 我摇摇头，说：“只怕这不是主要原因吧！” 麻婴说：“哈哈，让你识破了。在不久的将来，蓝壮壮将成为新的蜈蚣仙人，我想在这个关键的节点，该送她一只厉害的神蟾。我手上没有，只能从你手上忽悠过来。你想想，以后有人问起，谁帮助过蓝仙人。第一个就会提及我的名字，岂不美哉。我嘛，想占蓝仙人一个便宜。” 我哑然失笑，没想到麻婴有这样的想法，当即答应下来，说：“好！那就先给前辈，再由你转给未来的蓝仙人。” 麻婴接过神蟾，郑重地交给小秋葵，说：“收下神蟾，以后它会听你的命令。不要拒绝我和你大哥的好意，机缘天成，由不得你拒绝。神蟾会帮助你的。” 小秋葵不敢拒绝，便收了下来。 小秋葵得到了陶罐后，又收下了五眼神蟾，接着给蜈蚣仙人磕头，感激地说：“若前辈不介意。晚辈蓝壮壮，愿意拜在您门下，当您的弟子。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说来也巧，坐在石椅上的蜈蚣仙人，脖子忽然朝下一摆，脑袋跟着点头，很显然是答应下来。 呱呱！ 呱呱！ 五眼神蟾下巴不断鼓起，也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他答应了。此后，你就是仙人的弟子。你可要好好地努力加油，早已破解仙人留下来的秘密。” 麻婴鼓励地说。 小秋葵激动地点头：“我会的。” 我真心替小秋葵高兴，之前的《蜈蚣术》，眼下的蛤蟆球，以及寻访九眼神蟾的线索，等于说，蜈蚣仙人的遗物，尽数落到了她手上。 她是至纯至善之人，才能得到莫大的机缘。 也只有她，才有资格享受这种机缘。 我将麻婴拉到边上，小声问：“前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把五眼神蟾送给小秋葵，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为何不选择七彩雪蚕、绝命蝎！ 麻婴神秘一笑，朝四周看去，目光在叶双竹身上稍稍停留片刻。 她说：“冬生啊。陶罐之中带有蝌蚪文的牛皮纸，应该是指向九眼神蟾藏身之地。那个白色的珠子叫做蛤蟆珠，可以吸收尸气，绝对是一件宝物，蜈蚣仙人利用它控制着石头阵。” 她笑了一声，继续说：“你手上有太多宝虫，神蟾跟着你无法发挥太大作用，到了小秋葵手上，才能物尽其用。她得到蛤蟆珠，又有五眼神蟾，他日一定能寻觅到九眼神蟾的所在地。找到九眼神蟾，就能以此来对付腾蛇。你现在该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了吧！” 听完这番话。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牛皮纸上的蝌蚪文，涉及九眼神蟾的秘密。难怪麻婴不让小秋葵拿出来。 叶双竹就在这里，事关此等机密，的确不宜公之于众。 小秋葵得到了蜈蚣仙人的遗物，要找到九眼神蟾。 这个节骨眼，将五眼神蟾送给她，再好不过了。 “蛊王，你放心吧。我定能还你一只媲美神蟾的宝虫，你就不要斤斤计较，显得你太小家子气了。我去看看她们三人。”麻婴故意提高了声调。 她快步走到春芽那边，先对叶双竹说：“叶代教主，本想着追踪萧十三，却遇到了仙人洞府。我得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的提议，也无法成就小秋葵。你这孩子，真不错。” 春芽、古夏以及叶双竹都彻底恢复过来。 叶双竹露出两颗虎牙，说：“没从萧十三口中得到半点机密消息，反而让小秋葵收获宝物，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有遗憾，也不算是空手而归。前辈不用感谢我。若不是你们陪伴，我也不敢进入仙人洞府。” 麻婴试探地问：“那你对蜈蚣仙人遗落下来的陶罐不感兴趣吗？” 叶双竹轻笑一声，平静地说：“我本就不知道什么蜈蚣仙人，也没想到得到仙人的宝物。所以，我不感兴趣。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不生出多余的嗔念，会少很多烦恼啊。” 我附耳小声地嘱咐小秋葵收好陶罐和神蟾。 小秋葵眼神数度变化，没想到自己牵扯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我也走了过来。 “春芽姐，小白蛇吞下腾蛇之眼，可有半点不适之处？” 我关切地问。 小白蛇落在春光刀上，依旧充满活力，看起来非常健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它蛇皮也没有半点伤痕。 春芽说：“暂时还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它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受腾蛇之眼影响。我也没有洞察到小白蛇习性发生改变。” 我说：“根据我的观察，腾蛇之眼无法伤及纯阳的动物，比如小雄、黑狗。估摸着，这条小白蛇也不例外。” 春芽摩挲着小白蛇的肚子，充满疑惑地问：“所谓的腾蛇之眼，能吞人魂魄，还能汲取青灵散发出的阴鬼煞气，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会蛊虫变化而成的吗？” 大家陷入沉默之中。 我想了一会儿，说：“它应该是由真正的腾蛇，赏赐给萧十三，代替萧十三的魂魄。只要蛇眼不毁灭，那萧十三就可以寻找新的身体，不断地轮回下去。我想，这就是萧十三所谓不死之身的谜底。我倾向于这种蛇眼，是萧十三原本的魂魄和某种蛊虫组合一起的怪胎邪物。” 春芽沉默了一会，点头：“有道理。” 她继而看向小秋葵：“秋葵，世上可有这样的虫子？” 小秋葵托着下巴，想了片刻，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虫子。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没见过的虫子，不代表不存在。” 叶双竹说：“五毒教之中，也没有关于蛊虫可以幻化成蛇眼的记载。能弄出这种蛇眼之人，肯定非常厉害。” 麻婴说：“刚才那只腾蛇之眼已经葬身蛇腹，咱们没有实物进行分析，难以得出正确的结论。以后肯定还会遇到这种蛇眼，到时候抓到实物，再仔细研究。现在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 春芽接着问：“那第二个问题来了。蛇眼在最后无处可逃之际，不顾一切地冲着我而来，是要杀我吗？” 第786章 备用尸身 最后时刻的腾蛇之眼，是要杀春芽的吗？ 这个问题同样很难有最终的答案。 我脑海之中想到两种可能：第一，腾蛇之眼为了寻找新的宿主，在遭遇我的围攻，以及尸气重击之后，最终只能选择春芽，实乃无奈之举。 而，第二个可能，它明知自己无法继续存在，所以在最后时刻除掉春芽，以消灭腾蛇的心腹之患。 经过反复思索之后。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答案，说：“我想，萧十三最后说的话，应该是‘你是腾蛇要杀的人’。所以，那腾蛇之眼才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拼着最后的气力，杀掉你。幸运的是，小白蛇正好可以克制它，不至于酿成惨剧。” 古夏点点头说：“没错。蛇眼肯定要杀春芽。原因肯定是春芽特殊的身份。” 小秋葵说：“是的。春芽姐，那只腾蛇之眼除掉，你不用再担惊受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春芽脸色并不太好看，说：“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它最后冲向我，倒像是在请求我的帮助。哎，我脑袋乱糟糟，甚至感觉那只腾蛇之眼，虽然已经让小白蛇吞掉，可它依旧四周徘徊转动。” 腾蛇之眼向春芽求救？ 我心中一凛，这是第三种可能了。 麻婴说：“徒儿，佛门有句话说，河上的船动，是人的心在动，而不是风在动，帆在动。你身体虽恢复过来，但是心还是乱的，以至于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忧。管它是杀你，还是求救，一只小小蛇眼，岂能任由它乱了你的心。” 春芽低下脑袋，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麻婴说：“年纪轻轻，心乱就心乱，不要去管它，它自己就会恢复。你现在去暗室里面，把几口棺材处理好，抓紧时间忙起来，早些离开这里。忙起来就好。” 春芽怔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 我们一行人进入了暗室。 暗室里面有一张石床，由此可见暗室是蜈蚣仙人的卧室，平时就在这里打坐休息。 小秋葵不满地说：“这本是仙人的卧室，偏偏弄成放棺材的义庄。萧十三真是可恨。” 我们依次查看了七口棺材。 春芽说：“那具备用尸身，在铜棺之中。至于珠宝与各种法器，则放在其他棺材里。” 我说：“大家小心一点，财宝这种东西，最容易下蛊虫，切不可贪心乱拿财宝。在处理好铜棺的尸类之后，才能打开其他棺材。” 说完话，我特意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说：“蛊王，你放心吧。我不是眼皮浅的人，些许财宝还不至于乱了我的心。你放心吧，我等你们处理完后再动手。” 春芽先打出一张“辰州定尸体符”，落在那口铜棺上。 等了大概十多秒。 我将铜棺盖子推开，一股淡淡尸气冲出来，露出一具年轻的尸身，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在尸身底部还有极为浓稠的液体。 根据我的直觉，这种粘稠液体，应该是蜂蜜，用来防腐。 从五官上，与萧公子有几分相似。我估计，萧公子的样貌，与萧十三本人也非常的相像。 那具尸身手上握着一根黑色骨头。 看来在他还有意识之前，用来敲打了铜棺。 我想起萧十四在魂飞魄散前，唱出来的怪词，便大声念了出来：“哥哥杀了我，把我放在铜棺里。日不见光，夜不见月。我用骨头敲铜棺。” 古夏说：“看来这口棺材的尸身，才是萧十四口中的备用尸身。这具尸身与萧十四关系密切啊。他甚至能感受到铜棺里的情景。他一直以为备用尸身在萧家老宅啊。” 我喟然感叹地说：“没错。萧十四到最后才明白，他不过是一具傀儡。” 小秋葵也说：“这个萧十三真是恶魔，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死，弟弟和侄子都可以出卖，完全没有人性！这总不能全部怪腾蛇之眼吧！” 春芽仔细检查了尸身，从尸身四周找到了赶尸门所用的符文，以及各种特殊的用料。 “有赶尸门养尸的符文，还有十七种香料，以及若干种药材。底部还用了防腐的蜂蜜。不过，这只尸身本身并没有怨念，就是一具单纯的备用尸身。” 春芽说。 小秋葵忽然喊道：“这具尸身里面还有虫子。” 我忙上前，将金蚕蛊放出来，凌厉气息笼罩在尸身之上，跟着大喝一声：“金蚕蛊在此，还不速速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金色煞气快速落在尸身表层，从口鼻钻了出去。 很快，从尸身口鼻钻出一种绿色的甲虫。 它们个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绿色硬壳却看起来非常坚硬，还有锋利牙齿。 断断续续足足有上百只之多。 古夏忙问春芽：“赶尸门之中，可有使用绿色甲虫养尸的？” 春芽错愕不已，回答不上来。 小秋葵眼睛一亮，叫道：“这种绿甲虫噬咬力强。它藏在尸身的体内，受人控制的话，可以不断地噬咬打磨骨骼。” 小甲虫数量还不少。 叶双竹惊讶地问：“那是不是表示，只要有这种甲虫的存在，萧十三可以把任何一具尸身变成自己的模样？” 小秋葵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必须是个子与他相当，体格与他相近的人。个子太矮太瘦，就没必要动用绿甲虫了。” 我看着爬出来棺材边缘的绿甲虫，用黑伞的伞尖将它击碎，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明白了。萧十三所谓的不死之身，并非身体不死，而是魂魄与腾蛇之眼勾连在一起之后，可以不断地换新的身躯。这就是他所谓的不死之身，腾蛇的赏赐。” 虽然萧十三是死硬派，就算死也不说。我们还是推演出他不死之身的秘密。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破解腾蛇之眼的秘密。 也没有得到腾蛇的信息。 众人愣了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 古夏说：“从他第一次金蝉脱壳，到今日解开这个谜团，已经两年，今天总算是解开了。这里面涉及控虫，养尸，蛇眼等等，还真是一个复杂的工程。没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没有一些本领，还真做不到。” 小秋葵问我：“大哥，我能不能收集两只绿甲虫，日后研究一下它们的特征。” 我点头答应下来：“那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它们伤到了你。” “这就是不死之身啊！”叶双竹看着铜棺的尸身，冷不丁哂笑一声。 第787章 洞内宝物 “这特么也能称作不死之身，真是天大的笑话。鬼王萧十三真是坐井观天。” 叶双竹不住地摇头。 在弄清楚萧十三所谓的不死之身秘密之后，她倍感失望，明显与她的设想存在极大的落差。 我问：“叶代教主，你瞧不上萧十三这一手，很正常。我早就听说，五毒教之中也有不死之身的秘术，不知与萧十三的手段有什么区别？高明在什么地方？” 叶双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随即笑道：“每一门派求长生的方式不一样。黑煞供奉神秘的腾蛇，以此获取长生的机会。五毒教则是炼丹和炼虫，其中炼虫的人占据多数。也就是说，五毒教弟子，会炼不死之虫，以此实现长生。” 我想起了叶上雪与白绝，他们被封在苗王大墓之中，就炼制不死金丹，以及不死之虫。 可最终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她接着说：“蛊王说笑了，我并没有瞧不上萧十三，顶多有些失望。我想，萧十三在黑煞之中并没有得到真正的重用。因为他的行动，受那只蛇眼的控制。他吹嘘的不死之身，顶多只能算不死之魂。他也没有完全得到腾蛇大人的青睐。” 我说：“从你们白教主与老圣女的变化来看，不死之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既然年轻，千万不要把精力放在所谓的不死之虫上。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把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已。” 叶双竹怔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我，平静地说：“你放心吧。我对不死之虫不感兴趣。即便感兴趣，也不知道如何去炼养不死之虫。关于不死之虫的秘密，已经跟着老教主、老圣女消失在人间。这一门神通，已经断绝不再流传。” 我说：“那就好。” 小秋葵小心收集了两只绿甲虫。 它们能噬咬骨头，小秋葵用线条绑好之后，用一个铁器装好。 其余爬出来的绿甲虫全部拍死。 剩下的绿甲虫感知到危险，不再往外爬，而是聚拢在尸身的头部，处于极端不安之中。 春芽用符纸散掉了身躯所带着的尸气，往里面浇上火油，点燃之中，便烧了起来。 火光升起。 很快就毁掉这具备用尸身。 萧十三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从人间消失。 剩下的六口棺材，有三口空棺。 还有三口堆满了财物。 两口都是金银器皿，打开之后，有些氧化发黑的银子，还有沾满灰尘的金子。另外一口则放着各种收集来的法器。 整个两棺材的金银细软，这要是带到山上，足够十辈子衣食无忧。 我说：“萧十三还真是贪心，把这个多财宝弄到自己跟前。可他的魂魄不死，身体却是僵尸，永远无法和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堆石头。” 叶双竹眼珠一转，笑着说：“蛊王，您老人家视金钱如粪土。这两口棺材的金银，还是由我这等俗人来处理吧。也省得您老人家伤神。” 小秋葵说：“叶代教主，苗人最喜欢在金银器下蛊虫，下毒咒。你敢拿这些金银器吗？原先的主人下了蛊虫和毒咒，后来萧达斯再加一重，落到萧十三手上，再加一重！我怕你吃不消。” 叶双竹自信一笑：“就算转了七八道手，叠加七八重蛊虫和毒咒，我都不在乎。我都愿意替大家分担。” 我白了一眼叶双竹，冷冷地说：“真是美得你了。五毒教死灰复燃，肯定需要大笔的金钱。你收起花花肠子，不要打它们的主意。这笔财宝归苗疆十三峒所共有，以后要用在大家身上。谁也不能带走，留在这里，日后有大用处。”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眼睛微微有些泛红，有些委屈地说：“蚩尤老爷啊。您老人家对我太不公平。他们入洞之后，都收获满满。我却两手空空，真是亏大了。” 麻婴笑着说：“丫头，你本来就打算把萧十三当礼物送给蛊王！既然为送礼而来，又何必报着这么重的得失心呢！萧达斯杀人越货，积攒财宝，这笔钱带着怨念和煞气，个人不能窃为己有，否则贻害无穷。你以后要想找一位如意郎君，也会受到影响。” 叶双竹咬了咬嘴唇，极为坦诚地说：“大家都有所获，我却没有，所以心里有些不平衡。既然前辈说清楚了缘由，为了以后能找一位如意郎君，那我就对这笔财宝敬而远之。” 麻婴说：“真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最后一口棺材里面，有不少法器。你可以挑选一样给自己，也省得两手空空。” 叶双竹方才露出笑容，说：“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前辈所说，实乃忠言逆耳。我愿意听。” 最后一口棺材，有各种法器。 有一些游方僧道所用的戒刀以及金丝拂尘，还有一些算命用的典籍，以及风水寻龙，堪舆相面等风水书。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八卦镜，八卦剑之类。可惜的是，年代久远，基本上处于报废的边缘。还有两个梅山道所用的蛊盅，专门用来装蛊虫。 还有一些巫师使用的傩戏面具。 很难从中选出合适的法器。 叶双竹看了一眼之后，摇头说：“也罢，没啥看上眼的。这么多法器，保管不当，全部成了废物。我就选一块傩戏面具，到时候也能冒充一些黑煞鬼王等角色。” 她勉为其难地从中找出一张色彩剥落的面具，随即意兴阑珊地走到一边，不断地叹气。 麻婴从其中一口棺材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子，用力抹掉上面带着的怨气，抛给叶双竹，说：“你能带着蛊王收拾萧十三，解开蜈蚣仙人之谜，对苗疆做出贡献。这块金子算作你的报酬。” 叶双竹伸手接过，脸上堆满笑容，不再抱怨叹气。 古夏从中找到一枚八卦铜镜，打磨之后，还可以使用。 铜棺上的火烧完。 我们从暗室出来。 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二点，距离我们入洞，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五个小时。此刻外面已经是深夜，气温会降到最低。 麻婴说：“这里事情已经处理妥当。我们在仙人洞府过上一夜，明早动身，生火吃东西，尽快入睡。” 第788章 命运之河 “外面大雪纷飞。无比寒冷，今晚暂且在仙人洞府住上一晚。” 我爽快地答应下来。 解决萧十三这只恶魔，小秋葵又大有收获，同时得到了九眼神蟾的线索，喜事不断。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萧公子的尸身以及砍掉手臂收起来，放入一口棺材，尸气散掉之后，怪臭味还在，最终会变成白骨，再无站起来变成僵尸的可能。 我说：“萧公子，你是个可怜人，你就踏踏实实地睡在洞府之中吧！遇到萧十三这种人算你倒霉。” 小秋葵在洞内西北角生火，用干净的瓦罐烧水和煮食物。 吃过饭之后，大家各自休息。 麻婴对小秋葵说：“丫头，你跟我到暗室里面去。有些话我要嘱咐你。” 小秋葵起身跟着麻婴入了暗室。 叶双竹伸长脑袋，极力看过去，一探究竟，又试探地问我：“蛊王，前辈这是要干嘛啊，要传授蓝大小姐绝技神通吗？还有，小秋葵得到的那个陶罐之中，究竟有什么宝物？” 我目光带有几丝狠厉之色，说：“吃饱喝足就好好休息，不该管别管。你也别妄想听到暗室里的对话。前辈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你若敢刺探机密，今晚就不能在洞内过夜了。” “切！我才不感兴趣。” 叶双竹碰了一鼻子的灰，有些不满地说。 我给大黑狗、小雄喂食，夸赞它们不惧危险。 这时，我发现坐在春芽边上的古夏，神色依旧不太对。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没有继续吃了，眼神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看来，腾蛇之眼带来的副作用并没有消失。 我说：“古夏，七彩雪蚕可以帮人平静心情，保持灵台空明，避免入魔。要不，我用七彩雪蚕帮你疗伤。” 古夏抬头看着我，一双星辰般的眼眸藏着不少忧伤，露出笑容，说：“不用了。我还不需要七彩雪蚕帮忙。我念几遍《太上感应篇》，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今晚没出什么力。” 我没有再勉强她。两人又聊了几句，方才休息。 很快，万籁俱寂。 大黑狗守在外围，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性。 不知为何，我心绪却难以平静。 今晚发生各种事情，如同放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上演。 萧十三躲在这里，诡异的腾蛇之眼裂开他的眉心钻出来； 腾蛇之眼对春芽特殊的关注，古夏因腾蛇之眼变得心绪不安。蜈蚣仙人选择了小秋葵，神秘的蛤蟆球，写着九眼神蟾下落的蝌蚪文。 种种画面浮现出来。 我心越来越乱，也生出担忧。 小秋葵得到了蛤蟆珠，究竟有何作用，那张蝌蚪文的牛皮纸，能不能找到九眼神蟾的下落。 春芽真是腾蛇要杀的人吗？她作为魔国最后一位公主，命运这条河流，究竟会将她带往何方？ 而最令我不安的是，古夏中腾蛇之眼蛊惑之际，说出去的那番话。腾蛇之眼会将人内心的想法激发出来。我想，她的内心深处，早已种下求长生的种子。以后会怎么样，一切变得无法预料。 她的命运会如何？ 我与古夏的爱情，最终又会如何？ 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是擦肩而过呢？ 我忍不住想。 古夏跟我离开太平镇的时候，麻婴摘了一篓桃花，带走了三清山的春天。到现在大雪纷飞，已经过了大半年。她跟着我，四处颠簸，到底过得快不快乐，顺不顺心，如不如意？ 她喜不喜欢眼下所过的生活？ 在太平镇的时候，我表明态度，愿意娶古夏。古夏经过思考，她的意思是：两人可以试着相处，不能太过着急。 经过了大半年的相处，她的态度有没有改变？ 我是不是应该问问她。 我忽然猛地一激灵，心中骂自己：“冬生啊冬生，真到了古夏要离开，那也是她的抉择，你没有资格去阻拦她。她有她自己的梦想，有自己想过的日子。你不能用绳子捆着她。现在她心神不宁，难有决断，你去问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你！是在太自私，太不应该。” 我收住去询问古夏的念头。 我心中继续想：“眼下就是过好每一天。以后会怎么样，让未来去决定吧。如果在古夏眼中，她不愿意受爱情的影响，要追求其他东西，不想住在苗疆十三峒，那就任由她自己去选择。真到了那一天，她觉得我们不合适，相处得不好，那也应该让她自由飞行。” 人生漫长，二十岁的古夏，未必只会遇到我一人。命运这条河流，最终将人带往何处，谁也说不准。 外婆教过我，爱情并不是每个人一生的全部。 我在心中开导自己，直到凌晨三点钟才有了几分睡意，盘腿入定，渐渐地进入安宁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小秋葵才跟着麻婴从暗室走出来。 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麻婴打着哈欠说：“大家昨晚睡得怎么样？” 春芽将春光刀和弓箭背起来，说：“师父，我昨晚让那腾蛇之眼缠绕了大半个晚上。后来，我想起师父的话，心不能乱，就没有管那眼珠子。最后，反而睡得很香。” 古夏有很重黑眼圈，却说：“我……我睡得不错，一晚上都没有做梦。这段时间以来，就数昨晚睡得好。” 麻婴目光落在古夏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事情又太少。所以，容易生出多余的担忧。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一句话，不要为尚未发生的事情，愁白了头发。” 顿了一下，她自言自语地说：“年轻人的快乐和悲伤，就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临出山洞前。 小秋葵给蜈蚣仙人尸身磕头：“师父，弟子现在就要离开。你我见面不到一天一夜。愿你保佑弟子，能够得偿所愿，能够早已扫除掉苗疆那些横行无忌的恶魔。” 从洞内往外走，光线越来越亮，两边的五毒虫数量也在增加。 快到出口的时候，大黑狗发出了叫声。 第789章 被困山洞 这是示警的叫声。 表明洞口有情况。 我忙压低喊了一声：“狗子，安静。” 黑狗听到我的声音，立刻退了回来，不再吭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狗的叫声，已经提醒外面的人，我们要出来了。 如果来者不善，专门堵在洞口，形势就会变得不太乐观。 大家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叶双竹担忧地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得了天大机缘，我也得了一块金子。却不料有人守在洞口，专等我们出来。我估计，咱们得到的东西，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小秋葵不太友善地说：“该不会是你暗中留下记号，让五毒教弟子等在洞外吧！” 叶双竹说：“蓝姑娘，你不能因为白铁虎，就一直对我心生成见。” 麻婴说：“叶代教主不会这么做。她不至于把自己也搭进来。” 叶双竹说：“还是前辈明事理。咱们现在应该认真考虑，如何脱身。出口本来就小，为了防止僵尸跑出去，堵上了大石头。外面的人不好进来，里面的人也不容易出去。若被堵上几天，等我们出去，黄花菜都凉，赶不上黑煞鬼王大会。” 我朝前面望去，说：“先上前看一看！” 我们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洞口附近。 从里面堵住洞口的石头还在，贴着的符纸被风吹掉了几张。 亮光照射进来。 看来，来人只是守在洞口，并没有闯进洞来。 我长舒一口气。 昨天大雪纷飞，我们在洞内冻不着。他们在洞外干熬一夜，消耗极大，未必有足够的实力与我们交手。 麻婴的表情却一下子凝重起来，说：“但愿他们有所图。要不然，咱们根本出不去。如果他们在洞口等我们，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他们守在洞口，是不让我们出去啊。” 洞口虽然光线照射进来，却没有看到人影，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 我小声回应：“前辈，洞内开阔，就算在洞口架上柴堆生火，将烟雾放进来，也很难伤到我们。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让春芽把堵住的石头移开。洞内聚拢不少五毒虫，我可以控虫，利用五毒虫冲出去。咱们再寻机冲杀出去，我看不是什么难事！” 洞内有这么多活的五毒虫，正好可以利用《万虫秘典》里的秘术，操控众多五毒虫冲出去。 只要冲出去一个人，后面的人就能跟上来。 麻婴说：“但愿事情像你说的那么轻巧。洞内的五毒虫能顺利赶走外面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喊道：“朋友，你们在洞口打熬了一个晚上，实在不容易。是你们进来聊，还是放我们出去，你们给个准信。你们既然追踪上来，肯定知道我的身份，请你们报上名来。” 我推测，应该是接应萧十三的人，发现洞内有了变故，便守在洞外。 过了十多秒钟，洞外响起了声音，正是郭家家主郭水稻的语调，说：“小子，没想到我会把你堵在这里面吧。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也别想冲出来。” 我心头一凛，手心直冒冷汗，没想到不是五毒教的人，也不是黑煞来接应萧十三的人。 而是郭氏一脉的家主郭水稻。 他与我有很深的过节，这次让他堵在洞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很快恢复冷静，从容地说：“郭水稻，真是难为你了，一晚上狂风暴雪，硬是在洞口外面守着。” 只要他有所图，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他冷冷地回应：“我从黄河而来，早就习惯寒冷天气，利用风雪砌成雪屋，人藏在积雪下面，熬上一晚上不算什么难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冻死。” 我说：“你说吧，守着洞口，到底想要什么？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这一次进入仙人洞府，我们也得到了一些宝物，兴许能够长生不老。” 他哈哈大笑一声，说：“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让你知道，我郭水稻把你堵在洞内。洞口布下了火油，还有厉害的火药，马上就会爆炸，洞口会彻底堵死。堂堂十三峒蛊王，就会活活困死在里面。我的大仇也能得报，这一次，天助我也。” 我背后瞬间激出一身冷汗，他要炸了洞口，而不是释放烟雾这种手段。 我镇定地笑着说：“郭家主，这是仙人洞府，并不止一个出口。你炸了也无妨，我可以从其他地方出去。你应该追求最大化的收益，开个条件，咱们谈一谈……” 郭水稻笑着打断我的话：“若真有其他出口，你慢慢找就是，我不是苗人，对什么金蚕蛊，仙人宝物都不感兴趣。” 叶双竹闻声，不由地喊道：“糟糕！” 郭水稻接着说：“蛊王，即便这一次杀不了，只要能迟缓你参加黑煞的鬼王聚会，我就算完成先祖交代的任务。不过，我想肯定没有其他出口。否则，以你蛊王的性格，绝对不会跟我谈条件。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能死在仙人洞府之中，总好过曝尸荒野。” 叶双竹忙喊道：“郭家主，我是五毒教叶代教主，你可千万别冲动。我还在里面，咱们之间有盟约关系。你杀了我，五毒教不会放过你。一切要从头记忆。” 郭水稻说：“叶代教主真是好手段。我的右手中贵派毒爷的剧毒，已经无药可解，逼不得已锯掉。你那天放出去的信号弹，完全就是烟雾弹，帮助蛊王逃脱，转头你就投靠了蛊王。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盟约。你们苗人个个都狡猾无比。你蛊王陪葬吧。” 我看了一眼春芽，两人同时上前。 春芽抓住洞口的石头，开始推动。 这时，从洞口飞进来两个燃烧的火油罐子。 我与春芽只得后退。 嘭的一声，燃烧的火油罐子炸开。 叶双竹急了，连忙大喊：“郭家主。我没有投靠蛊王，而是一路上追踪蛊王，想将他除掉，失手让他抓住了。你可不能牵连无辜，让我一个人出去。” 郭水稻冷笑一声，说：“我要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五毒教毁掉我的右手，我也不可能得到不化骨的右手。我已今非昔比。” 叶双竹脸色越发难看：“你既然今非昔比，就该亲自杀了蛊王，给你的儿子报仇。” 郭水稻没有再回话，而是口中念道：“炳宸，我的乖宝宝，爸爸给你报仇了。今日活埋了十三峒蛊王，还有那个水性杨花的古家大小姐，下一个就是郭骄阳那个贱货。” 轰！ 一声轰鸣的巨响。 半个山头都在震动。 巨石滚动，洞口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直接堵住了出口。 第790章 身陷绝境 巨响过后，很快又安静下来。不过，大家耳边还在嗡嗡作响。仙人洞府入口本就在众多乱石之间，碎石受重力崩塌之后，很容易就能堵住洞口。 靠近出口的位置，有不少石头落地。 叶双竹破口大叫：“郭水稻，你个老鳖孙，有本事放我出去，我一定用万蛇咬死你。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话没说完，你就下死手。你坏了我的大事啊，怎么没毒掉你两只手，还让你换了不化骨的右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洞内除了叶双竹的叫骂声，已经没有其他声音。已经无法听到洞外的声音。等于我们与世隔绝了。 大家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小秋葵说：“完蛋了，倒大霉了。谁会想到郭水稻会悄然跟在后面。早知道，我们就该留几个人在洞口看守。” 是啊，事情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仙人洞府之中，并没有千年僵尸，也没有绝顶的僵尸。不过就是萧十三和一只腾蛇之眼藏在里面。 而因为我们除掉了郭氏一脉的不化骨，郭家一直在找我们。这一次，竟然让我们追了上来。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坦然接受。 叶双竹痛骂之后，便朝洞口冲过去。 春芽担心洞口附近，还有石头滚落下来，忙拉住了叶双竹：“叶代教主，先等一会再上前吧，以免石头砸到你。情况忽然恶化，大家可能都不太冷静，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叶双竹眼睛已经红了，急得直跺脚。 我的心情也备受打击。 此番五圣山之行，先除掉了一只手不化骨，而后又顺利除掉萧十三得到蜈蚣仙人的宝物，可以说非常地顺利。 但是，在我们志得意满之际，却骤然遭此重创，对我们打击实在太大了。若困死在这里，那么前面的一切努力与奋斗，终究化成泡影。 春芽见我的脸色不好看，忙问：“这个郭水稻可真奇怪。他提前搬动巨石，堵住洞口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等我们到了这里，跟我们说上话之后，再动手！岂不是白白在风雪中冻上大半宿。万一让我们提前冲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古夏苦笑一声，说：“春芽姐，你有所不知，他这是在学郭骄阳啊。” 春芽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解。 “几个月前，我们在风陵渡与郭水稻交锋，最后关头黑煞出手，逼得郭水稻认怂礼送我们出了郭家村。” “在离开的时候，郭骄阳明确告知郭水稻，他儿子郭炳宸必死无疑，是她暗中筹划。当时那种情形下，郭骄阳根本没必要说出去，悄然离开就可以了。” “可郭骄阳却说，她若是不说出来，郭水稻就不知道是谁收拾了他的儿子，她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她就是要让郭水稻，知道郭炳宸罪恶滔天畜生不如，她稍稍动动手指头，就除掉畜生。” 古夏解释说。 春芽恍然大悟：“所以，郭水稻也当着我们的面堵住洞口。他若是提前堵住洞口，等我们来到这里，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他也等于白忙活了一场。” 我哑然失笑，古夏说得没错，这正是郭水稻守在这里的出发点。 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是他动的手。 麻婴说：“这老东西可真是记仇！为了让我们知道是他动的手，宁愿在外面住上一晚上。我真是服了他了。” “分析这些又有什么用！现在这个真正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旦带着的食物和水源消耗干净，咱们一个个都会饿死渴死！”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 等到石头稳定之后，她走到堵住的洞口，先是敲动，而后用力往外推，根本就无法撼动。 她只好看向春芽说：“我的苗疆第一大美人，你的力气大。试一试，能不能推开这些石头。我可不想困死在这里。我还有重要事情出去办。” 我们都走了上前。 春芽双手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娇喝一声，用尽全力，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都没有办法推动石头半分，最终气力耗尽，大口地喘气，无力地摇摇头：“石头从外面卡死了，不知有多少块。只能从外面一块一块搬开，从里面根本动不了。” 我也尝试将一些小石头搬开，可洞口的石头完全被堵死，搬开一些小石头于事无补。 春芽说得对，若无外力帮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从这个洞口出去。 我想到这里，也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口子算是彻底堵死。压根就出不去了。” 小秋葵呆呆地看着前面，充满希望地说：“大哥，刚才那巨响散开，应该会有人听到吧！肯定会有人来这里查看的。黑煞发了那么多请柬出去，肯定有很多人在五圣山之中。” 没等我接话。 叶双竹说：“五圣山范围极大，巨响传开之后，很难找到准确的位置。真有人循着声音找过来。漫天大雪飘落下来，早就把一切盖住了。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们埋在这里啊。这一次，咱们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小秋葵气得不行，叫道：“我不信你的胡说八道，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不要老是拆我的台。” 叶双竹还在敲打洞口堵住的石头，并没有放弃，说：“我没闲工夫拆你的台，我只劝你不要太天真了。” 我走到叶双竹身边，问：“五毒教弟子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踪迹。你消失之后，会不会寻你！又或者你把两条竹蛇放出去一条，把五毒教弟子带到这里来。” 叶双竹满头大汗，说：“蛊王。他们不会来找我，就算看到我的竹蛇，也不会来救我。就算他们来救我，五毒教弟子分散，聚拢大队人马，再赶到这里，那起码也是几天后的事情，再把石头搬开，又需要几天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到那个时候，我们早就饿死个球了。” 她敲了一遍石头之后，只好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我：“你作为苗疆十三峒蛊王，难道就没有人会来救你吗？要是能聚拢五十人，要不了一天就能从外面打开出口。” 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大家都在各个寨子，不知道我出事，谈何来救我。” 眼下五圣山上，唯一关注我去向的人，就只有船夫老高。可他未必知道我出事了。而且，在黑煞鬼王大会即将开始之际，他也不可能满山来找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没想到会在这里马失前蹄。 如今的我们，算是落入绝境之中。 叶双竹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斗志，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长叹一声，说：“出师未捷身先死。我对不起老圣女，困死在这里，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说完这句话，她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难过地说：“你们都是相识之人，死在这里也算有人做伴。可我叶双竹孤苦无依，死后也形单影只，真是苗疆十三峒最为可怜的人。” 第791章 困顿不前 麻婴忙说：“哎呀，你这丫头，怎么一下子就流泪了！” 我也没想到，行事狠辣的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竟然会哭起来，与她之前的形象完全不符。 受她话语的感染，我心中也升起一股悲观情绪。 我忽然想到，困在苗王大墓之中的岳青眉，足足待了上百年，才从里面出来。 我们若在这里待上一百年，只怕早就化成白骨。 叶双竹没有回应麻婴。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这位叶代教主，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萍水相逢聚在一起，不存在孤苦无依。”小秋葵发现自己之前有些针对叶双竹，连忙安慰说，“我们真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是一起走的。你好好的教主，怎么说哭就哭啊。” 叶双竹与小秋葵二人一路上，本就针锋相对。 叶双竹听到安慰，扭过头去，说：“各路英雄人物，在生命的尽头，都会痛哭。为何我就不能哭。我笑得，也哭得。你不用可怜我。即便下了黄泉，我一个人走，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叶双竹死就死，关你什么事。” 一红一黑两条竹蛇，就守在叶双竹边上。 小秋葵见叶双竹不领情，说道：“你这人真不识好歹。” 麻婴说：“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再说。”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说：“昔日我困在黄河地底，花了几天几夜寻找道路，还不是一样回到地面。湘西山洞地形复杂。未必只有一个出口。与其坐在这里痛哭流涕，还不如四处寻找其他的出口。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一定能找到其他的出口。” 大家齐齐朝我看了过来，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信心。 叶双竹眼睛一亮，说：“真的吗？” 我说：“是的。只有好好找一找，肯定会有出口。黑狗和雄鸡，还有你的竹蛇都是灵物，大家也各有神通，一定能找到出路。” 大家振作起来。 顺着洞穴再次往里面走，沿路寻找可能存在的分岔洞口，又重新返回洞穴深处，再次看到了蜈蚣仙人的骸骨。 “一路找到现在，又重新找到了洞穴尽头。这里若没有出口，咱们将永远困死在这里。希望仙人保佑我们。” 叶双竹直接跪在地上，虔诚地给骸骨磕头。 我将青灵放了出来，帮助我们顺着洞穴寻找。 时间指向下午五点钟，整个洞穴边边角角都找了一遍，压根就没有另外的出口。 大家再次垂头丧气，连干粮也没怎么吃了。 叶双竹再次流泪，绝望地说：“没用了。咱们这一次一定会困死在这里。四周根本就没有出口。” 小秋葵坐在边上，眼睛也红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滚落下来。 我检查了干粮和清水。 干粮还能支撑七天左右，可是清水的话，只能撑个两三天了。湘西多山，溪涧河流到处都是，再加上大雪天气，所以入洞之前，准备饮水非常少。 “青灵，你和我们不一样。如果到最后我们困死在这里，你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有机会就给我们报仇。”我对青灵说，“到时候，我的金蚕蛊和绝命蝎，以及其他蛊虫，你若能带出去，也一并带走。” 事到如今，也只好坦然接受惨淡的现实。 青灵落在我跟前，说：“冬生，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吧。咱们再四处找找，搜寻一些石头缝隙，看能不能越过去，找到新的出路。” 我说：“忙碌了一个白天，大家又没有胃口吃饭，早已疲惫不堪。先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青灵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那就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再继续找。当初在黄河地底下，也是找了许久，才重见天日。兴许明天会有奇迹发生。” 我取出一些干粮，分发给大家。 向来机警聪明的麻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困在绝境之中，就算再有点子，也无法改变眼前的困境。 我见大家都一动不动，说：“先把肚子填饱，明天会有希望的。” 古夏先吃了起来。 春芽也跟着吃了两口。 洞内的氛围变得格外压抑。 叶双竹指着暗室，自嘲地说：“蚩尤老爷可怜我们，在那暗室里面，给我们留下了装尸身的棺材。除了那一口铜棺不能装人之外，还有六口棺材，搬出金银法器。你们春夏秋冬，加上前辈，连同我一起，正好每人有一口棺材睡觉。” 她苦笑一声：“不对！那位萧公子收殓之后，已经占据了一口棺木。看来，要两个人合葬在一起了。古大小姐与蛊王既然有婚约，合睡在一口棺材里，应该符合礼数的吧！” 小秋葵说：“真到那个时候，我就守在仙人师父身边，也当一具干尸。” 叶双竹说：“那后面有人找到这里来，肯定会很好奇，怎么会有两个蜈蚣仙人。” 小秋葵跟着笑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古夏，说：“古夏，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这一处仙人洞府，会成为我们的大墓。” 古夏没有太过悲伤，说：“至少老天爷没有把我们分开。你我可以厮守在一起。” 我点点头：“没错。” 为了节约火油和火把，我们就静静待在黑暗之中。 我担心后半夜气温下降，拖了两块棺材板出来烧：“若真都死在里面，睡不睡在棺材里，也没什么区别。” 火烧起来之后。 光线倒是亮了不少，火苗不断地跳跃着。 大家相互之间聊着天。 小秋葵问道：“叶代教主，我看你忽然流泪伤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完成啊。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你说出来听听。一个人的悲伤讲出来，就会少一半。快乐分享出来，就能多一倍。” 叶双竹坐在火堆东边，与我们这边拉开了距离。 火光映照在她的绿裙上，照出一张青春的脸庞。 她说：“除了完成叶上雪的遗愿，带上五毒教走上正途之外。我还要救我的父母。如今我困在这里，无法去救父母。死我一个人，等于死我加我父母三个人。我当然难过得想哭。”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竟是这方面的原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相信到了这个节骨眼，她肯定没有说假话。她虽然成了五毒教代教主，可她仍然是她父母的女儿。 小秋葵咬了咬嘴唇，说：“叶姑娘，我向你道歉。之前我不该针对你。咱们现在困在洞穴之中，外面的那些身份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至少在这洞穴之中，你我之间，再无芥蒂。” 叶双竹微微怔了一下，说：“蓝姑娘。我叶双竹并非小肚鸡肠之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对你的态度也不好，也希望你原谅。” 小秋葵露出笑容：“好。咱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肯定能找到出路。” 夜色越来越深。 到了后半夜，火势变小了一些。 大家相互聊天，心情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叶双竹也打开了心门，不再犹豫难过。 大家陆陆续续进入了睡眠状态。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我耳边忽然响起哀求的声音，极为虚弱，像是从某个角落里传出来。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听得并不清楚。到最后，我拼凑起来，像是萧十三的孤魂残魄在求救。 我脑海之中想起一件往事，猛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大叫一声：“天无绝人之路。我兴许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 第792章 一个办法 四周万籁俱寂，我这一声叫喊，把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叶双竹瞪大眼睛，欣喜地看着我：“蛊王，难不成你有飞天遁地的神通，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又或者有仙人入梦，教你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起身站起来，摆摆手说：“不是。我要请一个人出来指点迷津。准确地说，并不是一个人。” 叶双竹迷惑地看着我：“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该不是做了噩梦，魇住了吧。这个节骨眼，谁能出来帮你！就算让你的蛊灵顺着缝隙溜出去喊人来，一来二去，没有两三根本行不通。不喊个上百人来，也没办法打开洞穴入口。” “你真是让人白欢喜一场。” 她眼中的希望瞬间消失。 我轻笑了一声。 古夏担忧地看着我：“冬生，你没事吧。在这绝境之中，又有谁能给我们指点迷津呢？” 小秋葵揉了揉眼睛，说：“大哥，蜈蚣仙人早已化成一具干尸，说不定魂魄早已投胎转世，根本就没有办法招魂相见。” 春芽也说：“就算是蚩尤帝魂，散落苗疆各处，也没有办法请出来帮忙。” 我观察洞府四周，选定了西北方位，笑着说：“大家少安毋躁，一会洞内会发生变化，阴气与鬼气将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你们要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正常地入睡，不要关注我这一边。等我的好消息。” 大家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唯独青灵反应过来，说：“你是打算请灵差帮忙？” 我点点头。 就在刚才我入睡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萧十三残魄的求救声。 我推断，虽然腾蛇之眼吞掉萧十三的魂魄。但是，在小白蛇吞下那只蛇眼之际，萧十三有一部分残魄溜掉，就逗留在洞府之中。 而正是这一缕残魄，让我想起了一桩往事。 数月前，我们从黑家侗寨返回县城。我带着十三峒众人与萧公子交锋。我在萧家老宅，收拾了十二只婴魔。 因为这十二只婴魔，萧家可以横行阴阳两界。就在当天晚上，我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走到县城沱江边上。我遇到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自称火狐的男子。 他是地府九品灵差。 火狐出现之后，感谢我处理十二婴魔。除了感谢之外，还让我帮忙寻找萧十三的魂魄。 他因为一直都没有办法勾住所管辖地盘中萧十三的魂魄，所以无法功德圆满，始终是一个九品阴差。 他希望一旦我找到萧十三魂魄，可召唤他前来帮忙，收拾萧十三的残魄，帮他完成任务。 同时，他还教了我召唤阴差出来相见的口诀。 既然洞府之中，有萧十三残魄在此游荡。 我有理由请他出来勾魂。 他兴许能帮我解开眼前的困境。 青灵说：“阴司灵差只勾魂，不管阳间的事情。你想请他帮忙，指出离开的方法，只怕是行不通吧！毕竟，阴阳二界是受规则控制，任谁也不能轻易打破。” 我沉思了片刻，说：“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才知道。上一次送走十二婴魔，他欠了我一个人情。今天，又帮他找到萧十三的残魄，又是一个人情。两个人情合在一起，总能请他出手。” 青灵说：“那就试试吧，总比在这里干等着要好。” 叶双竹说：“蛊王，我收回刚才的话。希望你能成功。若你能救我脱离苦海。我一定记下你的大恩大德。” 古夏走过来，极为紧张地看着我，说：“冬生，活人请灵差见面，必定受鬼气伤害，恐怕会伤及阳寿。一定要这样吗？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我看着她，心中一暖，笑着说：“你放心吧。些许鬼气还伤害不了我。我不会与他相处太长时间。” 她身子抖得厉害，一双明眸湿润，泪水悄然地落下来。 我轻轻地拍打她的肩膀，附耳说：“听话，你和她们一起坐在火边。” 麻婴说：“古夏，让冬生试一试！损失多少阳寿，我有办法替他找补回来。” 古夏有些不舍地退了回来。 我又约束好黑狗与小雄，一切工作准备妥当。 春芽、古夏、小秋葵与叶双竹几人围在篝火边上，再次闭目养神，避免鬼气的伤害。 我走到西北方位，抬头看了一眼青灵，说：“青灵，你到黑伞里面躲着。我与火狐见面，你不宜露面。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阴司地府中差爷，未必好说话，你自己多小心。”青灵盘旋两圈，落入黑伞之中。 我深吸一口气，默想火狐教我的召唤灵差相见的口诀，确定无误之后。我快速念动口诀，后背心激出冷汗，体力消耗很大。 起初只有淡淡的阴气升起，大概过了一刻钟，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温度开始下降。 我渐渐听不到外围的声音，阴气落在我身上，犹如锋利的小针在眨动。 忽然，从浓郁的阴气之中，看到了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灵差。 火狐穿着一袭白衣，脸上依旧是那个描摹精致的狐狸面具。迎面的阴气扑过来，落在我肌肤上，依旧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不过，还可以忍受。 火狐出现之后，笑着说：“蛊王，看来你已经有了收获了啊。这才过去几个月，你的运气真不错。” 我双手一拜，不卑不亢地说：“灵差火狐，本蛊王邀你前来见面，正为萧十三魂魄而来。一直以来，你都没弄明白萧十三魂魄为什么那么难勾！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火狐说：“请赐教。” 我负手而立，说：“他的魂魄让一只腾蛇之眼吞掉。蛇眼保护了他的魂魄。你没有对付蛇眼的办法，自然无法成功勾魂。如今，我击杀了蛇眼。他还有一缕残魄飘在洞府四周！你可以收拢他的残魄，完成自己的使命。” 火狐转动看了洞府四周，并没有太过惊喜：“的确还有半缕残魄，等于魂飞魄散。勉强收集起来，也极为虚弱，已不值得我出手。” 言外之意，已经没有收拢的必要。 他算是白来一趟。 他眼睛里原来带着的笑意渐渐地消失，反而变得有些不爽，好似在责怪我，魂魄已经散掉，何必再找他出来见面。 我故作惊讶地说：“我牢牢记住你的托付，丝毫不敢懈怠。我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请你出来见面的。你这种态度令我非常不快。” 说完之后，我一甩袖子，往前走了两步，说：“为了对付萧十三，我拼尽气力，一行人几乎丢了性命。我只想着帮你完成任务，功德圆满。你是在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请你出来吗？” 第793章 以死相逼 我说完之后，瞪大眼睛盯着火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虽然我按照约定召他前来，即便萧十三只有半缕魂魄，也不理亏。 可他毕竟是地府灵差。 听起来只有九品，表明他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是有敕令加身的办事人员。 “你帮了我的大忙，当然不会怪你。” 火狐淡淡地说了一句，双手一拍，强劲的鬼气冲过来。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势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鬼气漂浮起来，将散落在洞内的萧十三残魄收拢起来。 “不管怎么样，蛊王帮了我大忙，处理好萧十三之后，我就不用再留在苗疆十三峒。苦熬多年总算是出头了。” 火狐压住火气，客气地说。 他并不喜欢我咄咄逼人，所以借助收拢萧十三残魄的节点，用鬼气逼退我。同时在警告我，注意彼此的身份。 我见他收拢了萧十三的残魄，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洞口被堵，我困在此间，无法离开。你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请您告知我其他出口。因帮你的忙困在这里，你应该给我指一条路。” 火狐眼神微微有些变化，愣了一会儿，说：“蛊王，你在死亡之前，都属于阳间事务，不归我管。我不能告知你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接着笑了一声：“你请我出来见面，并非让我勾魂。而是想知道如何离开此地吧！而且，你本人就要对付萧十三，即便没有我的要求，你也会进入此洞。” 我并没有否认，说：“没错。我们追踪萧十三困在这里，已经过了一天时间。再耽误下去，我们一行人会困死在这里。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与你之间的约定。请你告知我其他出口。” 火狐没有说话。 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看起来神秘而深邃。 过了一会儿，他耐着性子：“你困在此地，属于阳间之事。你活着的时候，我无法告知你。如果，你命中有此劫难，困死在这里。我可以勾魂送你上黄泉路。或许能替你说两句好话，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听到这话。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大声说道：“谁管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这辈子你就该偿还欠我的人情。上一次，我帮你除掉十二婴魔。这一次，我替你诛灭萧十三。合在一起，你欠我两个人情。咱们之间存在羁绊，你不报答两份人情，功德还是无法圆满。我看你，还要留在苗疆十三峒，苦苦干熬下去，仍旧当个九品灵差。” 火狐一甩袖子，一股鬼气冲过来。 我直接跌倒坐在地上。 他目光变得冷冽，叱喝说：“你在逼我吗？” 我数次想站起来，都使不上劲，只能坐在地上，笑着说：“火狐。我不是在逼你，而是在同你讲道理。你作为灵差，总该讲道理吧。我算是替你办事，最终困在这里，你不能坐视不管。” 我抬头看着他，与火狐目光对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心都是汗水，目光坚定，没有移开。 火狐随即大笑起来，说：“蛊王果真厉害，敢和地府灵差对视。你要知道，你得到灵差指路，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说：“就算天大的后果，我也可以接受。若你就此离去。我死后下了地府，也要向判官告状。若要说起阴阳规则，你阴间的鬼，找阳间的人帮忙，早就越界，破坏了阴阳规则。” 火狐走近了两步，森严鬼气笼罩在我四周，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随即弯下腰，与我之间不过半米距离。 “蛊王，不要认为我欠你两个人情，你就敢逼迫我！我告诉你，阳间的人，还不够格让阴司灵差帮忙。我高兴就还你两个人情，不高兴的话，甚至可以勾走你的魂魄。你弄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冷冰冰地说，一双眼睛从黑色变成红色，浑身上下充满恐怖的鬼气，活脱脱一个凶灵。 我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抓住，任由他浑身鬼气袭来，仍旧不放手，喊道：“我逼你又如何！咱们之间，扯破脸皮的话，你根本就不够格来威胁我。” “你作为灵差，职司勾死人魂魄。可这些年，苗疆有多少孤魂野鬼流离失所，成为恶人手中的牺牲品。光是萧家祖坟山上的风水邪阵，这些年就吞掉上千无辜亡灵。他们都没有归于地府，你根本就欺软怕硬，不称职！” “我现在抓住你，死于你的鬼气之下。地府阎王知道你找阳间的人帮忙，又害死阳间的活人，会放过你吗？” 我强忍身体的不适，用尽全力地说。 火狐是十三峒的阴司灵差，专门负责勾魂送入黄泉之路。可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他严重失职。 火狐呛得说不出话来，身子气得发抖，右手伸出，直接掐住我的脖子，叫道：“松手！你年纪不大，却敢要挟本差！” 我坚定地说：“不可能放手。除非你弄死我。我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我以蚩尤老爷的名义，要求你给我指一条出去的路。” 火狐大怒，叫道：“我是灵差。可阳间恶霸横行，罩着苗疆的神灵失位。你不能将苗疆孤魂野鬼的过失加在我头上。这对我不公平。” 我脖子越来越痛，眼珠有些发白，说：“你必须承认自己失职。我不介意承担后果。” 火狐叹了一口气，手上气力变小：“你我皆要承担惩罚。我不过多在此地逗留十来年，眨眼之间就会过去。可你，起码要耗掉二十年的阳寿。也罢，或许是你命不该绝。谁让我在凤凰县城与你达成了约定。” 说完这话，他松开了右手。 我见他这样说，急忙收回双手。 二十年阳寿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体内有五蛊，按照萧木兰所言，体内有寒气邪虫的人，都活不过三十岁。 真要扣我二十年阳寿，可能还不够扣的。 “你请灵口诀念动之后，我急忙赶到这里。洞内的一些孤魂为我指引了一条路。” 火狐说完这话，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抬头朝西南边的石壁看了一眼，等于是给我暗示，他从那个方位进来的。 我咬牙站了起来，双手一拜，说：“恭贺火狐大人勾到了萧十三的魂魄。我刚才的话说重了，这些年苗疆阴阳两界失衡，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责任不能由你一个人承担。我刚才太过孟浪，多有得罪，还请火狐大人原谅。我尽量守护苗疆阴阳两界的平衡。”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火狐告知了出口，也该给彼此台阶下了。 火狐冷笑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想到我堂堂灵差，会栽在你手上。我教你的口诀只能用一次，以后不可再使用。我只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双手抱拳，客气地说：“那就恭送九品灵差火狐大人，您一路好走。” 阴气再次飘荡，凌厉的鬼气更是出现了一个漩涡。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不到半分钟，火狐不见踪影。 洞内的阴气瞬间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青灵从黑伞之中跳出来：“好强大的鬼气。我仍旧无法看清楚他的身形。这种鬼差真不简单。” 麻婴问：“这鬼差什么品级的？” 我说：“九品灵差。我刚才与他周旋，好不容易才让他开口。这次他勾到了萧十三的魂魄，说不定能升一级。” 麻婴淡淡地说：“原来才九品而已啊。冬生啊，早知道让我跟他聊聊的。我看你脸色发白，少说耗掉二十年阳寿吧。” 第794章 未知的大虫子 “九品灵差就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当年我脚踏阴阳镇鬼神，和三四品的灵差谈笑风生。你让一个九品给拿捏住，简直太弱了。”麻婴接着说，眼神带有几分鄙夷。 古夏闻声，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抓着我的手，说：“冬生，你的手好冷。我的阳寿给你，你要长命百岁。” “别听前辈瞎说，些许鬼气还伤害不了我。”我一边安慰古夏，一边白了一眼麻婴，喝道，“那是你生前。现在少在我面前吹牛。我最后消耗一两年而已，你得给我不回来。” 麻婴没有和我深究，哈哈大笑：“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定让你健健康康。” 叶双竹急切地问：“蛊王，有方向了吗？” 我点点头，走到火狐目光所看向的方位，说：“这个地方，应该有出口。我们就在这里找一找。” “冬生，你刚刚承受极重的鬼气，就在边上休息。我们上去看一看！”春芽说。 她取了用于登山的钉子和绳索，顺着石壁往上钉钉子，再将绳索绑在钉子上，渐渐地爬到了五米高的石壁上面去。 “把火折子给我，再给一支没点燃的火把。” 春芽在上面喊了一声。 小秋葵取了两样东西，用绳子一端绑着。 春芽趴在石壁上，点燃火把，就在石壁上晃动。过了数分钟，火把经过的一个地方，火苗发生了微微的晃动。 这表明石壁上有一处缝隙，空气从缝隙吹过来，导致火苗晃动。 春芽兴奋地喊道：“这里有个窟窿眼。兴许后面别有洞天。” 叶双竹喊道：“春姑娘，劳烦你在边上再钉一些落脚钉子，我上去帮忙，咱们将缝隙敲开。” 很快，叶双竹也爬上石壁。 两人合力顺着石壁开凿。 只听到轰的一声，一块石头从中裂开，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缝隙，刚够一个人从中间穿过去。 春芽喊道：“有一个出口。而且像是有人用泥土石块封住了这个出口。表层做了一些掩饰，经年累月之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大家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笼罩在头顶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 麻婴说：“不要管是谁封住这个出口。你再看看好不好过去！” 春芽说：“入口并不是很大，用火把难以照见全貌。大家在这边等等我。我先爬进去看过，等弄清楚之后，拉动绳子，你们再过来。” 麻婴喊道：“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冲动。如果情况危急，马上敲动阴锣，我们赶过去帮你。” 她又拍了拍黑猫的脑袋，说：“跟上春芽，帮她看着点。” 春芽应了一声，将绳索系在腰间，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我们都耐心地等着。 我坐在地上，借用七彩雪蚕调理内息，尽快摆脱火狐浑身鬼气对我造成的伤害。 大概过了十分钟。 绳索开始抖动起来。 叶双竹惊喜不已，叫道：“蚩尤老爷开眼。等我离开这里，一定要让郭水稻枯萎。我要拧掉他的左手，看他到哪里再找一只手换上。”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我们连忙收拾东西，顺着崖壁爬上去，再经由狭窄的缝隙往前走。 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忽然变得开阔。 春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里面气温很温暖，空间也比外面仙人洞府要大一些。你们下来的时候，有一道两米高的斜坡，一定要小心。” 大家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缝隙，眼前变得开阔起来。 空气之中飘动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小秋葵说：“我怎么感觉，咱们进入五圣山肚子里面来了啊。” 这个比喻非常的妙。 我看了一眼四周，光线并不明亮，但是通过声音形成的回声判断，的确比仙人洞府要大上数十倍。 顺着火光散发的光芒抬头看，黑压压一片，像是望不到头顶的石头。 一时之间，不知道山洞究竟有多高。 这种体量的山洞，肯定是进入了五圣山山体内部，说是到了山肚子里面，一点都不夸张。 我摸了摸那个两米高的斜坡，表面非常的光滑。 可四周并没有流水冲刷这一处斜坡，一般来说不会如此光滑。 古夏问：“冬生，你在想什么？” 我指着光滑的斜坡说：“这里的石头大多表面坑坑洼洼，可这块斜坡却异常的光滑。我在想，肯定是有什么大的虫子经由这里上下爬动，让石头变得无比光滑！” 没有流水冲刷。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洞内的生物、虫类上下走动，把石头磨光了。 我接着说；“我判断缝隙出口是蜈蚣仙人封住的，目的就是避免大虫子从这个口子溜出去。” 叶双竹闻声脸色骤变，说：“我的蛊王大人。咱们刚刚脱离绝境，你就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你可真是善于观察啊。咱们还能继续往前走吗？” 我说：“提前预知可能出现的危险，总好比猝不及防要好。当然要往前走。” 麻婴眼珠一转，叹道：“真是龙潭虎穴啊。要知道蜈蚣仙人何等厉害的角色，他都要封住口子，挡住大虫子偷袭。足见，这里面的大虫子何等厉害。赶紧把小雄放出来。” 叶双竹咬牙大骂：“我要是再见到郭水稻，一定给他双腿也换上僵尸的腿！他个王八蛋，害我深陷如此恐怖的陷阱之中。” 我将小雄放在前面，又让大家提高警惕性，提防随时出现的危险。 我大声说：“俗话说，寒不择衣，饥不择食，慌不择路。咱们往前走，没有既定的方向，只希望能绕一个大弯，找到新的洞穴回到地面去。备用的火把有限，咱们一次性只用一支。一旦遇到危险，马上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有的地方狭窄，大家不能挤在一起，遇到位置开阔的地方，也不能四处散开。” 说完这番话。 我让小秋葵请出五眼神蟾，帮我们制定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穿过庞大的洞穴，又顺着山内错乱的洞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渐渐地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前面像是有一条地下河啊。”小秋葵喊道。 连着大雪天气，山内的水量肯定会增加，水流声也会随之变大。 等我们距离水流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道沟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足足有十多米宽， 水流声是从沟壑下面传上来的。 我捡了一块石头踢下去，等了十多秒钟，都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我说：“这条沟壑深不见底啊。” 我先让青灵飘过去。 她很快折返回来，喊道：“对面倒是可以继续走，只是没有好的位置绑住绳索，要想借助绳索横渡过去，难度很大。我虽然阴鬼煞气充沛，却没有办法将铁钉钉下去，给绳索生根。” 叶双竹眼巴巴地看着沟壑对面，说：“咱们总不能爬下去，再爬上来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飞过去。郭水稻你个断子绝孙的阴阳人，等我出去，我要一根根拔掉你的头发，割下你的头皮。在你脑袋钻个孔，然后把烧红的铁水倒进去。” 飕的一声。 四周起了一阵疾风。 一道红色影子快速地闪现。 小秋葵连忙扭头看过去，喊道：“大哥，我好像看到了一只会飞的大蜈蚣。我曾经梦到自己骑着一只会飞的蜈蚣。” 第795章 说话驯服不了百年毒虫 小秋葵眼眸闪烁，充满异样的光芒。 会飞的蜈蚣！ 红色影子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像是长条的大虫子，却不一定是蜈蚣。 “飞的？梦中？”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不记得小秋葵还做过这样的梦。 古夏解释说：“我们在萧家老宅对付了萧公子之后，返回县城，小秋葵读过那本《蜈蚣术》，第二天一早她就说梦到，自己踩着一只飞动的大蜈蚣，飞越十万大山。当时，前辈还开玩笑，不要让小雄听到了。小雄会啄飞起来的蜈蚣，她就会掉下来。” 经古夏这么一说。 我倒想了起来，当时觉得是笑谈，又认为与所谓的蜈蚣仙人有关系。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说，“难不成小秋葵做的怪梦，并非毫无根据，而是有事实根据。” 小秋葵激动地说：“没错，我一直相信这个梦是真的，” 我问道：“大家都看清楚急速飞过的红色影子吗？” 眼下疾风吹动着衣服，红色的影子已经不见踪影。 古夏说：“红色影子一闪而过。我不太确定就是一只大蜈蚣。我所见过的蜈蚣当中，还没有可以飞动的。” 小秋葵极为肯定地说道：“我不会认错，就是一只飞动的大蜈蚣。它身子展开，在空中异常的矫健。” 叶双竹说：“该不会是六翅飞天蜈蚣吧！我听人说起，蛊王曾在黑花寨毒虫谷杀过一只六翅飞天蜈蚣。如果这里又有六翅飞天蜈蚣的话，它若知道你击杀了它的同类，该不会找你算账吧。它说不定就藏在某块石头后面，等待出手的机会。赶快让双冠雄鸡提高警惕。” 我笑了一声。说：“叶代教主，飞天蜈蚣并非某一种蜈蚣的分类。而是，蜈蚣修行之后达到极高水准。只要杀过蜈蚣，搞不好都会成为它的眼中钉。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弄死过蜈蚣！” 叶双竹呛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由得回忆起黑花寨附近的大蜈蚣，它吃掉了黑花寨的大水牛。我们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只飞天蜈蚣打死。 可是这里的地形太过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去。光线又不够，在这里杀死一只飞天蜈蚣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那世上究竟有没有天生就能飞行的蜈蚣？”古夏问。 我摇摇头说：“没有。” 蜈蚣本身无法飞动。 只有等它修行到某种程度，身上笼罩浓郁的妖气。以妖气幻化成翅膀，才能飞起来。不过，飞天蜈蚣多数情况下，还是在地上爬上。 唯有发狂攻击猎物的时候，会出现翅膀。 如果红色影子是大蜈蚣的话，那么它现在极有可能把我们当成来犯之敌，寻找机会攻杀了。 我抬头朝四周看去，用尽气力感应。 洞内风很大，并没有感知到蜈蚣精怪的妖气。 它好像凭空消失了。 我走到小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背部。 自把它从黑花寨老雄身边离开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小雄个头快达到了老雄当年的水准。 除了体重与经验稍稍不足之外，战斗力应该已经可以媲美老雄。 现在的小雄战斗力不容小觑。 我没有办法感应到大蜈蚣的踪影，小雄应该会有所察觉。 我说：“小雄，没啥大不了的。即便有会飞的蜈蚣，也不用害怕。你同样也可以飞起来。当年老雄的雄风冠绝整个苗疆，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会比他更差的。” 我说。 小雄高昂着头，身体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但是，它并没有叫喊出来。 小秋葵紧张地看着四周，说：“大哥，你说刚才那只飞动的蜈蚣，会不会就是仙人堵在这里的大虫子？”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有这个可能性。而且可能性还比较大。” 我回头看着大家，说：“提高警惕，小心大虫子偷袭。” 小秋葵接着说：“那它是好的还是坏，对我们有没有恶意？” 我摇摇头说：“那就说不好了。我想，蜈蚣仙人封住出口，堵住它经由洞府进入五圣山，肯定是有原因。他并不希望这只大蜈蚣跑到山林里去。它在此处修行，与外面的人两不相干。如今，我们走到这里来。只希望它不要觉得我们有恶意就行。若是不用起冲突，那就再好不过了。” 十万大山之中，住着毒虫猛兽，有不少占据洞穴修炼。 这里成为大蜈蚣修行之地，无可厚非。 只要它不出去伤害人，就不存在它是好还是坏的。 寒风习习。 沟壑下面依旧水流声湍急，有不少崖壁在流水。 我走到沟壑边缘，仍旧没有感应到大蜈蚣身上的妖气。 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大蜈蚣就藏在暗处，说不定就在我们头顶某块倒悬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只是它已经可以控制自己身上的妖气，不让人发觉。 我相信，它已经修成了内丹，还可以控制浑身妖气。实力已经超过当初的蛇大仙、狐仙胡灵舒，比黑花寨那只飞天蜈蚣还要厉害。 小秋葵担心地说：“大哥，那咱们尽量不要与它发生激烈的冲突。我担心它受伤。” 我点点头说：“见机行事。虽说十万大山，万虫平等，都有生存的权利。可毕竟人乃万物灵长，它如果真的攻击我们。咱们也只能全力以赴，不能让它伤害人，喝了人血，吃了人肉。” 小秋葵紧张地看着四周，大声喊道：“朋友。我们来这里，不为寻找洞内宝物，也不是要夺你的内丹。只是要经由这里，找一条出去的山路。还望你不要为难我们。我在此谢过你了。不远处的蜈蚣仙人，与我关系匪浅。他算是我的师父。” 她因为梦境的原因，话语非常诚恳。 可四周仍旧无比寂静，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只有风在吹动。 麻婴喊道：“秋葵。收起你的好心肠吧。世间毒虫，从来就没有聊天就能驯服的。你作为蜈蚣仙人的弟子，别想着靠几句话就说服一只修行百年的毒虫。你越说好话，它越发觉得你好欺负。你要抱着将它收拾的打算，就算打死打残，也是它的命数。天道降下的天雷，都是奔着将它粉身碎骨而来的。” 小秋葵仍旧有些不忍心：“可……我能在梦到飞天的蜈蚣，肯定与它有缘分。万一，把它打伤了，岂不是坏了它的百年修为。我熟悉各种虫类的习性，或许能用和平的方式，与它握手言和。” 麻婴摇摇头说：“蓝壮壮，等到我们安然离开这里之后。你也不用想着养蛊养虫，直接找一处观音庙，把庙里面的观世音菩萨搬开，你自己坐上去。” 第796章 大蜈蚣 我认可麻婴的话，对付山中的毒虫，尤其是这种修成精怪的五毒虫，光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几句话，压根就驯服不了，最终还是要通过暴力手段。 只有让它见识到我们厉害，方才有可能安然穿过这里。 天生万物，从来都是靠实力来说话。 人类在力量上比不上毒虫猛兽，可是智慧弥补了中间的差距。人类通过创造工具，研究法器，使用计谋等等手段，完成了逆袭。 人的利益是高于一切虫类。 麻婴这番话颇有些刺耳，暗示小秋葵太过圣母心了。 不过，我清楚这是小秋葵性格单纯，她会把事情想得简单美好了，所以才觉得，报出蜈蚣仙人的身份，与大虫子聊一聊，就能化解危机。 小秋葵脸色不太好看，叹了一口气说：“是我异想天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该怎么办，我听大家的。” 麻婴说：“蜈蚣仙人把它困在这里。它肯定会恨蜈蚣仙人，你要小心一点，指不定它正躲在暗处看着你啊。” 小秋葵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叫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它要是敢对我下狠手，我当然也全力以赴，让它付出代价。” 她的话说到最后，又有些犹疑。 我说：“秋葵！前辈说话有时候很难听。咱们要提高警惕。兴许咱们能与这只大虫子达成和解。总之，要做两手准备。” 我取下黑伞，重重地敲击地面，跟着朗声：“苗疆十三峒蛊王，茶花峒冬生，与朋友一起，寻找出去的山路，误入此地。我劝你不要横生事端，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互不干扰。我敬你修行不易，不要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话声刚落，一股红色妖气从空中冲过来。妖气在空中分成几道，对着我们而来。 我喊道：“小心。” 小雄发出了有力的鸣叫声。 古夏取出一张符纸，凌空打出，落在我们头顶，挡住了两道妖气，发出幽蓝色光芒，消解了这两股妖气的攻击。 我挥动黑伞，快速跑动，击碎了三股妖气，喝道：“我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春芽，射它一箭！” 麻婴喊道。 春芽搭弓射箭，对着妖气最为浓烈的地方就是一箭，没入黑暗之中。 叮当一声。 箭射在一块石头上，随即快速坠落，落到沟壑对面。 我将三九绝命蝎以及金蚕蛊放出来。 古夏后退两步，从竹篓里取出备用的火把，同时点亮了两只。光线亮了不少，气势逼人的妖气快速散去。 双方第一波交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我扫视四周，说道：“它又藏起来了。” 麻婴哈哈大笑起来，说：“阁下肯定是被蜈蚣仙人揍得太狠，所以根本不敢露面，靠这些没用的妖气，伤害不了任何人。你要是没有胆子，赶紧滚吧。” “你修成了内丹，听得懂我的话，咱们之间分出高低胜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过了半分钟。 妖风大作，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沟壑对面赫然出现了一双妖红色的眼睛，在火把微弱的光芒下，眼睛投射一股摄魂夺魄的力量，身形极为庞大，只能看到眼珠子，却看不到它的身子。 我猛地一激灵。 麻婴的激将法奏效了。 大黑狗立刻狂吠起来，全身毛发竖起，咧嘴狗牙，毫无畏惧。 小雄也缓缓抬起了一双翅膀，做出扑杀的姿态，跟着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鸡鸣狗吠交织在一起，响彻洞穴四周。 我凝视着前面，大声说：“五圣山乃是苗人的圣山。你我都是受蚩尤老爷庇护。还是和平相处为好。你不用表现出这么大的恶意。你想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速速退去。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它身上的红色妖气已经彻底散发出来，笼罩在身体四周。我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判定，就是一只大蜈蚣。 大蜈蚣发出怪声，全身妖气越来越浓。 我用黑伞敲击着地面，配合着小雄的叫声。 大蜈蚣变得躁动不安，忽然腾空而起，从对面冲了过来，裹着妖气的身子舒展开来，足足有十多米长。 “后退几步，把空间让出来，迎敌。”我喊道。 靠近深不见底的沟壑与大蜈蚣过招，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深渊之中。 我们一行人快速后退。 我站定之后，双手握住抡动黑伞，等到大蜈蚣落地之后，快速出击，直接砸上去。 哐当一声，黑伞落在它的背上，震得我双手发麻。 我想不好，大蜈蚣的身体极为坚硬。 春芽也看准机会，抡动春光刀，对着大蜈蚣就是劈砍下去。 也是一声巨响。 春芽身子受力反弹出去，站定之后，叫道：“这妖物硬壳刀枪不入。我这一刀都没有砍掉它的腿。” 大蜈蚣乘机攻杀上来。 我贴着在地上一滚，举起黑伞，挡住咬下来的大蜈蚣，单手一推，让春芽后退。 古夏两张符纸打在大蜈蚣身上，符力散发出来，削弱了它浑身上下的妖气。 大蜈蚣身体摆动，发出怪声，转身又朝古夏冲过去。 古夏并不慌张，五张克制妖气的符纸打出去，迟滞了大蜈蚣的动作。忽然之间，在地上爬动的大蜈蚣，腾空飞起，落在古夏的头顶上，从高处咬了下来。 喔喔！ 就在大蜈蚣压住古夏的瞬间。 小雄扇动翅膀，扑腾而上，落在了大蜈蚣背上，锋利的爪子猛地抓下去，尖锐的嘴巴直接啄下去。 大蜈蚣遭遇小雄的攻击，动作变形，速度也慢了一些，就在半空之中飞动，并没有落地。 我追到古夏面前，说：“你且后退一点，看小雄能不能啄死它！” 春芽快速张弓，连着三箭射出去。 大蜈蚣妖气凝成的翅膀变得残缺不堪，从空中落了下来，身子快速翻滚，将小雄压在身上。 跟着，它的尾巴一甩，击中了小雄。 小雄受力重击飞了出去，落到沟壑之中，扑腾着翅膀，叫唤了两声，渐渐听不到动静。 我奔跑到沟壑边上，想救回小雄，伸手去抓，整个变化发生太快，只抓住一根带有鲜血色泽鲜艳的鸡毛。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小雄。” 沟壑深处只有水流声传来，并没有鸡鸣声。 我心如刀割，小雄受伤，又从高处落下去，沟壑极深，只怕难有活命的机会。 我带着小雄出来历练，帮我对付五毒教手上的各种大虫子，没承想今日它今日会在这里陨落。 我随即转头，看着大蜈蚣，怒气直冲天灵盖，叫道：“大蜈蚣，你完蛋了。” 第797章 飞过去 我怒火中烧，催动体内的五蛊，目光极为凶戾，又带有几分挑衅地看着大蜈蚣。 它与小雄交锋之后，身上有数处伤，妖气化成的翅膀跟着消散，猩红的眼睛也朝我看了过来。 叶双竹叹道：“可怜的大蜈蚣，修行多年，实属不易。可你偏偏要跟蛊王过不去。你这下惨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趁着与大蜈蚣对视的半分钟内，清楚地看出它身上的抓伤。 大蜈蚣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已经露出了七八处破绽。 小雄的猎杀，为我们下一步攻击创造了机会。 “春芽姐，对着它的伤口射箭！” 我喊道。 春芽应了一声。 我双腿灌注力量，猛地发力，冲向大蜈蚣，叫道：“今日我要取你的内丹，祭奠小雄的死！” 大蜈蚣受到我的挑衅，并没有后退，迎面就冲了过来。 绝命蝎与金蚕蛊的蛊毒瘴气迎上了大蜈蚣的妖气，迟疑它的动作。 大蜈蚣在洞穴内横行惯了，再加上修行出来的内丹，遇到挑衅，绝对不会退缩。 它狂怒地张开嘴巴，露出一种绿色的液体，跟着液体冲出一股致命的蜈蚣剧毒气体。 若是寻常人遭遇此等剧毒之物，只怕当场化成血水。 可惜的是，它这一次遇到我。 我也没有避让。小雄已经为我创造了制胜的条件。我若是避让躲闪，那就太对不起小雄了。 我速度更快，我双手握着黑伞，直接对着它的嘴巴捅上去。 嘭的一声。 我与大蜈蚣撞在了一起，双方强劲的力量撞在一起。黑伞直接刺入它的嘴巴里，有一部分落在大蜈蚣身上。 飕！ 春芽一箭射出，对准大蜈蚣背上伤口，强劲的力量消解了大蜈蚣前冲的力量。 它连着发出了两声惨叫，大黑伞卡在嘴巴里，没有办法合拢嘴巴。 我舍掉黑伞，旋即往边上跑动，快速一跳，直接落到了蜈蚣的背上，抡起一双拳头，对着它背后的伤口重击。 每一拳都用上了所有气力，透过硬壳传到身体里面。 “叶双竹，不要站着看戏了，帮我拉住绳子。” 这时，古夏拿着一捆绳子跑了过来，用力一甩，从大蜈蚣的上空飞过。 叶双竹动作灵敏，跟了上来，在另外一边拉住绳索，两人同时用力，将大蜈蚣勒住，控制了头部，避免大蜈蚣来个死亡翻转，将我从它背上甩下来。 叶双竹与古夏两人拉住绳索之后，同时发力，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大蜈蚣，虽然五毒教也养大虫子，我不想伤害你。可你实在是不应该挡在这里，还得罪了蛊王。我要出去报仇，只能对你下狠手。” 叶双竹咬牙大喊着，用上全部力气。 春芽也跟了上来，对着大蜈蚣嘴巴射出两箭，绕到大蜈蚣尾巴那里，抡起春光刀，就对着尾巴劈砍。 一顿迅猛操作之后，春芽直接双手，一把拉住了大蜈蚣的尾巴。 经由我、古夏、叶双竹和春芽共同合作，将大蜈蚣按在地上。 我又打了十几拳，从大蜈蚣背上跳了下来，落在它前面，发力将黑伞拔了出去，又对着蜈蚣脑袋抽打了几下。 大蜈蚣身上的妖气损失惨重，眼神也露出了哀求，直接朝小秋葵看了过去。 小秋葵数次张开嘴巴，都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时候服软，晚了！”我冷冷地说，“霸道蛊王不会心软，先弄瞎你的双眼，一会儿再取你的内丹。” 我手中黑伞发力，对着蜈蚣的左眼刺出。 就在这时。 喔喔！ 鸣叫响彻云霄。 坠入沟壑的小雄忽然扇动翅膀，借助沟壑两边的石头，竟然重新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我的面前。 它的右脚受伤，左边翅膀也掉了不少羽毛，身上更是沾了不少鲜血。看起来，并无性命危险。 我长舒一口气：“好家伙。” 小秋葵快速从后面跑过来，喊道：“大哥，给它一次机会吧！它刚刚看我的眼神，显然已经知道错了。既然小雄平安脱险，它又挨了这么多下，也算是受到了惩罚。” 我看着挡在前面的小秋葵，问：“你要替它求情吗？” 小秋葵说：“大蜈蚣并没有伤及小雄的性命。如今它也得到了教训。我愿意替它作保，请大哥放它一条生路。我总感觉跟它有些缘分。请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它一条生路。” 我气得不行，说道：“你的慈悲菩萨心，终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到一边站着去，不要阻拦我杀掉这只大蜈蚣。” 小秋葵没有后退，大声说：“《蜈蚣术》的书中，记载与这种蜈蚣精怪交流的秘术。我能听出它的声音传达的意思，它在后悔啊。而且我在想，咱们要想过这道沟壑，需要这只大蜈蚣帮忙！”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 “它能帮什么忙？”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见她要哭了，只能让她说下去。自我外婆过世之后，小秋葵到茶花峒来跟我一起养蛊，她便成了我的亲人。 一向以来，我都对她太过娇惯。 小秋葵有些忐忑。 麻婴在一旁鼓励，说道：“丫头，你大胆地说出来。若是你说得有道理，我来拿主意。” 小秋葵说：“刚才青灵说了，对面没有给绳索生根着力的地方。就算把绳索带过去也没有用。我在想，我落在大蜈蚣的背上，跟它一起到沟壑对面去。将绳索绑在我和大蜈蚣身上。然后大家顺着绳索爬过去。唯有如此，咱们才能飞越这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早些到达地面。” 我心中一震，这个提议可以说非常地冒险。万一大蜈蚣跑到对面去之后，忽然反悔伤害了小秋葵，我们在这边根本救不了她。 我当即喝道：“胡闹！赶紧后退，不要提这种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建议。我宁愿再绕路寻找其他的出口，也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 我的话没说完。 麻婴鼓掌喊道：“可以一试。大蜈蚣现在算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也该明白怎么做了。” 叶双竹说道：“我看行。我宁愿摔死在万丈沟壑之下。也不愿意困在这里，坐以待毙。” 古夏也说：“那就要看小秋葵怎么跟它谈了。我相信大蜈蚣吃亏之后，应该会长记性。在它身上和小秋葵身上，都袭上绳索，保证它摆脱不了我们控制，它就不敢伤害小秋葵。” 我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那就试一试。” “大蜈蚣，希望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小秋葵是我妹妹，你敢伤害她，后果你考虑清楚。” 我收起黑伞。 小秋葵停在大蜈蚣面前，默念口诀，右手放在它的头部。 小秋葵说：“现在，我大哥答应我跟你聊一聊。你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我作为蜈蚣仙人弟子，不比我师父差，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明白吗？” 大蜈蚣发出了声音。 小秋葵大喜，对我们大家说：“它表示配合。” 接着，她又对大蜈蚣说：“我们要到沟壑对面去，你现在身受重伤，很难把人一个一个背过去。我体重比较轻，落在你背上，你带我过去。答应还是不答应。” 大蜈蚣又发出声音。 小秋葵大喜，说：“它答应，愿意带我先过去。” 古夏和叶双竹松开绳索，春芽也放开了它的尾巴。 大蜈蚣摆好位置。 我用两根绳索，一根系在小秋葵腰间，一根系在大蜈蚣中间。 小秋葵爬上大蜈蚣的背上，坐稳之后，充满欣喜地看着我们，脸上挂满了笑容，高兴地喊道：“大哥，前辈，春芽姐，古夏姐。我的梦境照进现实，今天就要实现了。但愿，我真的能够飞起来。” 第798章 不打不相识 小秋葵充满期待，牢牢地趴在大蜈蚣的背上。 大蜈蚣调整姿势，密密麻麻的腿不断地动弹。 它与我们交锋之后，体力消耗极大。 不过，对着这种硬壳坚不可摧皮糙肉厚的精怪，只要没有伤及它的致命部位，夺走它的内丹，就要不了它的命。 我手心都是汗水。眼下局面如此发展，有些超出我的掌控。大蜈蚣到了对面之后，会不会遵守约定。它挨了一顿暴揍之后，会不会心生怨念，这些都无法预料。 我说：“小心一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及时从它身上跳下来。还有，不要让大蜈蚣飞得太高。我们可以再寻找其他出路的。” 我双手牢牢地抓住绳索。 古夏、春芽和叶双竹也都上前帮忙拉着绳索。 小秋葵说：“我与大蜈蚣聊得很好，绝对不会有事。我让它休息一会儿，马上就会飞越这道沟壑。大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春芽笑着说：“秋葵，我知道你一定可以。你能和大蜈蚣交流，也一定能带我们越过这条沟壑。” 很快，大蜈蚣身上重新出现红色妖气，微微泛红的背部，出现了三双妖气翅膀，翅膀扇动起来。 叶双竹不由得喊道：“真是六翅飞天蜈蚣啊。不可思议。” 春芽说：“冬生，这只飞天蜈蚣与我们在黑花寨毒虫谷遇到的那只，还是不太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 我说：“没那么邪性。黑花寨那一只，是蜈蚣女养大。后来蜈蚣女去世之后，大蜈蚣就在毒虫谷待着。之后遇到了郭天禄那个狗东西，吃下不少丹药，身上中了丹药之毒，性情大变，残暴杀戮，伤人性命，吞食牲畜。而这一只在洞内修炼，吸收了五圣山的气息，没有吞下那种剧毒丹药，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还能听得进人劝。” 春芽点点头：“对，没有上一只那些邪性。” 古夏见我紧张，安慰说：“既然这一只能听人劝，小秋葵就不会有危险。” 大蜈蚣缓缓升高。 我们控制绳索，慢慢地松开，任由它和小秋葵一起朝前面飞动。 大蜈蚣飞到沟壑中间，气力陡然变弱了不少，朝着沟壑中间下降。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 忽然，大蜈蚣从沟壑中间冲起来，翅膀不断地扇动。 小秋葵高兴地大喊：“真的飞起来了。太好了。我坐在蜈蚣背上飞了起来。哈哈哈，我好开心啊。” 听得出来，小秋葵的快乐发自内心深处。 叶双竹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语地说：“看来有时候，菩萨心肠也是一种力量。谁能想到，小秋葵用这种办法，就收服一只大蜈蚣。真是闻所未闻。” 麻婴说：“威武和慈悲相辅相成。如果，我们前面没有将它一顿暴揍。大蜈蚣不可能这样听话。它也绝对不会接受小秋葵的慈悲同情。” 小秋葵喊了一声：“大哥，你们不要把绳索拉得太紧。我想让它飞得更高一些。” 我手上握着的绳索松开更多，让它们拥有更高的自由度。 最终，大蜈蚣在空中晃动一圈，平稳地落在对面的石头上。 小秋葵从背上跳下来，大声喊道：“大哥，我会让大蜈蚣发力，我也会一起拉住绳子。你们先顺着绳索过来一个人，再帮我拉着绳子。大蜈蚣的气力消耗很大，只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好！” 我应了一声。 “诸位，我先过去，大家随后就过来。千万要小心一点。” 我说。 我将两根绳索拧在一起，找了一块石头绑住。 叶双竹说：“蛊王，我有点恐高。你等下能不能折返回来，背着我顺着绳索爬过去？” 我白了一眼叶双竹，说：“你若是恐高，闭着眼睛，抓着绳索往前爬就可以了。” 麻婴笑了起来：“叶代教主，古夏就在这里。你让蛊王背你过去，岂不是太不把古夏看在眼里。我徒弟的力气比蛊王大多了。你为何不让春芽背你过去。我看你啊，又开始动起坏心思了。” 叶双竹应道：“那就请春芽背我过去吧。” 春芽将各种东西收拾好，淡淡地说：“少矫情。你要真的恐高，蒙住眼睛自己过去。我可以在后面看着你。” 我抓着绳索，快速到达沟壑对面。 很快，大家也都全部跨过这一处深不见底的沟壑。叶双竹还真蒙着自己的眼睛，慢慢地顺着绳索走了过来。 “先休息一会，然后再往前面走。” 我说。 我找出药箱，取出药膏，帮小雄处理伤口。我担心它与大蜈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用黑布蒙住了它的双眼， 小秋葵解开了大蜈蚣身上的绳索，又将钉在身上的箭拔了出来，小声问：“大哥，大蜈蚣受伤很严重，有什么药给它使用吗？” “不打不相识。这次没有它，我们还真不好过来。”我取了金疮药给小秋葵，告知她使用的法子。 其实像这种山洞里的精怪，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疗伤办法，根本不需要用药治疗。 不过，双方达成和解。 我也应该表达出足够的善意。而且，小秋葵帮它上药治伤，也能让它更加感恩小秋葵。 小秋葵小心翼翼地处理大蜈蚣的伤口，每一处都非常小心，说：“大蜈蚣啊，你不要怪我大哥。小雄也差点命丧此处。正说不打不相识，四海之内皆兄弟。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帮你处理好伤口，刚才发生的事情，咱们都忘记好不好。” 大蜈蚣收住妖气，发出声音。 小秋葵满意地笑了起来，说：“那就好。” 大家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 叶双竹忽然说道：“咱们还是出不去。弄了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蚩尤老爷啊，为何你给了人希望，又一下子给浇灭了。” 春芽问：“叶代教主为何要这么说？” 叶双竹说：“蜈蚣仙人堵住了那个缝隙，大蜈蚣就困在这里无法出去。如果还有其他出口的话，大蜈蚣早就离开了这里。这说明什么啊！” 她变得激动起来：“说明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就是蜈蚣仙人那个仙人洞府的出口。咱们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心机，徒费气力，加速死亡而已。” 我脑袋嗡嗡作响。 这番话犹如一个重拳，砸在我的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 叶双竹并非危言耸听，打击大家的士气。 而是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大蜈蚣被堵在里面，转悠上百年，都没有找到另外的出口。 我们不可能在食物和清水耗光之前，找到出口逃出生天。 春芽的脸上一下子就白了，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古夏也愣住了，喃喃自语：“好像分析得有道理。我们的时间压根就不够啊。” 麻婴说：“有什么好沮丧的。大蜈蚣再厉害也是蜈蚣，它能和人相比吗？它花一百年，咱们只用两天就可以出去。” 小秋葵眼神倒是非常清澈，说：“叶代教主，你怎么知道，大蜈蚣在寻找其他出口出去呢！说不定，它就是想留在这里，待在这个世外秘境之中哩！” 第799章 长生往事 麻婴目光极为不满地看着叶双竹。 叶双竹并没有察觉，继续反驳小秋葵说：“如果它一直想留在这里，蜈蚣仙人为何要封住那处缝隙？那不是多此一举嘛！如有其他出口，它大可从其他地方跑出去。” 小秋葵眨动眼睛，笑着说：“说不定不是阻挡大蜈蚣，而是有其他原因。总之，我不相信咱们会困死在这里。叶代教主，有个词语叫做向死而生。即便最终会死，也该继续往前走去。至于成不成功，则是另外一回事。” 顿了一下，小秋葵补充说：“玉音子前辈说得有道理。大蜈蚣虽然修炼多年，可它还是不能跟我们人相比。又或者洞内有它留恋的东西。” 小秋葵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一旁的大蜈蚣发出了声音，认可了小秋葵的分析。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思绪平静下来。 “既然灵差火狐能够进来和出去，一定有另外的出口。”我坚定地说，“我相信小秋葵的判断。” 春芽和古夏也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 处于绝境之中，情绪容易产生波动。 而小秋葵心性单纯，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轻易动摇。在这一点上，我、春芽与古夏都比不上她。 叶双竹叹道：“蛊王啊，火狐可是地府灵差，说不定从地底钻出来。” 麻婴冷厉地喝道：“叶代教主，你要是觉得走出去没希望。那就留在这里，我们继续往前面走。” 我说：“可以给你留点食物。” 叶双竹脸色白得可怕，嘴角抽动了两下，说：“我只是把心中想法说出来而已，并没打算放弃。我还要出去找郭水稻报仇，岂能就此放弃。” 麻婴没有再搭理她。 小秋葵对大蜈蚣说：“这个地方你比较熟悉，给我们带路。等走到你不熟悉的地方。我们再自己摸索着出去。” 大蜈蚣在前面带路。 走了十多分钟。 前面忽然出现了亮光，应该是地底下一种发光的萤石。 等走近之后，发现萤光从一处洞穴传出来。 大蜈蚣停在亮光前，没有再往里面走。 小秋葵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进去吗？你在外面等我们？” 大蜈蚣脑袋上下点头。 小秋葵回头看着我，说：“大哥，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我说：“既然来了。当然要入洞看一看。大蜈蚣带我们来这里，肯定有目的。” 入洞之后，两米墙壁都镶嵌上萤石，光线非常的明亮。 我看了一会儿，说：“萤石排列整齐，断然不是大蜈蚣弄上去。很可能有人安装在墙壁上，确保洞内的光线。这意味着，曾经有人住在这里。” 古夏说：“没错。从萤石的排列纹理来看，应该是一位女子。” 我发现左手边墙壁的萤石，是一朵鲜花图案。可以判断曾经是女子。 除了萤石之外，角落里还堆积着一些陶罐。 “这是什么东西？”走到另外一边的小秋葵忽然喊道。 在她面前，是一米多深的大坛子，坛口敞开着，直接与空气接触。 我们急忙走过去。 坛子里有一块膏状物体，呈现出乳白色，有些地方还微微泛黄，像是老豆腐，又有一种肥猪肉的感觉。 膏状物体占据坛子一大半，在坛子底部还有一些浑浊的液体，应该是水。 大家看了一会儿。 我说：“春芽姐，这个东西，你应该不会陌生！”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应该是一块肉太岁。之前白驮就是用这种东西，来养尸太岁。尸太岁受到尸气的影响，从颜色和形状都发生了改变。这一块乃是汲取地底水汽生长，没有受到浊气的影响。看起来非常健康。” 小秋葵惊诧不已，忙问：“怎么这里会有肉太岁呢？” 我将麻婴抱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坨肉太岁是住在此间女子的食物。她每日吃一点，肉太岁吸收水汽，又重新长出来。这样，她就可以安然地留在此处，食物将永远不会枯竭。” 叶双竹感叹地说：“如果我们困在这里，有这块肉太岁，是不是可以多活几年？” 没有人回答叶双竹这个问题。 肉太岁是一种神秘的菌类，吃一部分又可以长出来。 只要控制速度，的确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这玩意毕竟不是大米粮食，比不上肉菜，吃上一两天就会寡淡无味，也只有在灾荒的年代里，用来熬日子保住性命。 正常人不会天天用这玩意来充饥。 我只是想一想，就感觉到口腔分泌出一股寡淡的味道，说：“灾荒年才找这种东西吃。洞中主人为何要跑到这里来，以此打熬时光。” 麻婴笑着说：“正常人不会吃。但是，有一部分人对此趋之若鹜。洞中主人之所以跑到这里来，靠肉太岁活命。究其原因，是为了修行长生。肉太岁这种菌种，可以活上千年万年。你今天割它一刀，它明天就会长好。所以很多人，认为它身上有长生不死的因子！” 古夏点点头：“没错。我在一些典籍之中，看到一些道人、方士把它当成炼制仙丹的一味重要原材料。洞中主人在此处修长生，那他自然不会排斥这块肉太岁。当年始皇帝派人出海寻访灵丹仙药，其中就有万年肉太岁。” 我喉结动了动，颇为感叹地说：“像这种修长生的方式，可真是不容易啊。人活在世上，口腹之欲是最基本的欲望。为了修长生，五谷杂粮不吃，鸡鸭牛羊不看，真是难以想象。” 麻婴笑着说：“冬生啊。修长生当然舍弃七情六欲。你的境界太低了，所以无法理解当中的奥秘。当一个人面临死亡威胁，当他想长时间拥有某种东西，比如功名利禄，或者有某种执念，那他就会追求长生。别说吃肉太岁，就连石头也照吃不误。我跟你说，这块肉太岁的质感看起来不错，至少没有受到浊气的影响。属于肉太岁当中的极品。” “我还是不用理解当中的奥妙。”我直摇头。 小秋葵问：“前辈，你吃过肉太岁吗？” 麻婴笑了一声，摆摆手：“我看它样子就没有胃口。再说了，我不用靠吃肉太岁来延年益寿。” 我说：“看来，此间的主人占据洞府，再次修行长生。肚子饿了，就吃肉太岁来维持生命。大蜈蚣应该就是这位主人一手养大的吧！” 麻婴点点头：“大概如此。” 我们关注点从大坛子移开。 随即在边上发现了一处入口，里面光线晦暗，应该是此间主人打坐修行的暗室。 我们打着火把，刚一站在入口，就看到一口石头棺材，石棺底部连接地面。应该就是借助洞内原先的石头打凿出的一口石棺。 我说：“该不会是千年僵尸那一口吧。” 小秋葵倒是一喜：“咱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好吧！” “你这丫头，咱们现在气喘吁吁，身体疲惫，遇到千年僵尸。那是厄运降临。”麻婴笑着说。 春芽也笑了起来，嗅了几下，说：“并没有尸气，不是千年僵尸。再说，这里根本就嗅不到尸花的气味。千年僵尸不可能从这里跑出来。” 我们绕到棺材前面，发现了一块石碑。 赫然刻着六个娟秀的大字：蜈蚣仙人之墓。 第800章 石柔和高飞 石碑并不规则，应该是就地取材，挑选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作为墓碑，边边角角都没有仔细打磨。 我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花眼。 字迹娟秀，应该出自女子手笔。 “蜈蚣仙人之墓！” 我忍不住读了出来。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有一个蜈蚣仙人！ 我脑海中一瞬间涌出无数个念头，难道说眼前石棺里的人才是真正的蜈蚣仙人？我们在仙人洞府遇到的那具干尸另有其人？ 小秋葵也是目瞪口呆，好一会才说：“难不成我在外面拜的师父，不是蜈蚣仙人！这里面才是正主。头痛啊。我还是去把大蜈蚣喊进来问一问。” 我吞下一口唾沫，说：“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世上有两个蜈蚣仙人？” 古夏说：“搞不好是真假美猴王的桥段！我们在外面遇到的和这里面住着的，有一个真有一个假。” 大家都看向麻婴。 麻婴摇摇头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六个大字边上，还有细密的小字，应该是此间主人留下的墓志铭，看看就清楚缘由了。” 我将火把靠近一些，仔细地阅读边上的小字。好在石碑在洞穴里面，虽然存世多年，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侵蚀，只有极个别的字无法辨认，并不影响阅读。 很快我们就明白了当中的缘由。 石碑的墓志铭告诉我们。 睡在石棺的女子叫做石柔。而仙人洞府之中的干尸叫做高飞。 她与高飞是一对师兄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结为夫妻。可惜，两人都对蜈蚣感兴趣，相互之间有竞争，有些理念也不太一样。而且，两人都想成为蜈蚣仙人，拿到这个头衔。 机缘巧合，他们二人来到了五圣山。 在五圣山之中，两人经历了一些奇遇。 双方打赌，看谁的蜈蚣术更加厉害，谁就能担起蜈蚣仙人的称号。 一连两次，高飞都赢下了石柔。 石柔气愤不过，立志要胜过高飞，便在这里饲养一只厉害的蜈蚣。 期间两人又有交手。最后一次，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理念上出现极大的分歧。 最终双方生恨，连同两人住处的窄道缝隙也堵了起来。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在生命最后尽头。 石柔认为自己的水准超过了高飞，便给自己立“蜈蚣仙人”的墓碑，立志死后下了地府，也要找高飞一决胜负。 小秋葵感叹地说：“原来这里面睡着的人，算是我的师娘啊。她要争蜈蚣仙人的头衔。真是唏嘘不已啊。既然是夫妻二人，为何要生出这么大的仇恨。” 我也百感交集，说：“没错。两人本是一对恩爱夫妻，为了争夺蜈蚣仙人的头衔。双双在此地困守了半生，都没有走出这个桎梏。真是叫人扼腕叹息。本来有大好的人生。” 谜团也随即解开，仙人洞府边上堵起来的窄道，并不是阻止大蜈蚣爬出去的。而是高飞与石柔两人用来断绝关系的。 不过，封住洞口所用的石块与泥土，并不很厚。只要有一人认错，就能推开这堵墙。 可惜命运弄人，谁也没有走出最后这一步。 两人的性格固执，决定命运之河如此流淌。 麻婴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夫妻之间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导致几十年不再见面说话，天底下每天都在发生。更何况，两人观念上还有激烈冲突和分析。最终闹掰老死不相往来很正常，很难说谁对谁错。” 她接着说：“我想，蜈蚣仙人不仅仅代表蜈蚣术谁高谁低，更有对长生不死的向往。这一对夫妻，都想着长生不老啊。这求长生的人，求到最后都变得六亲不认，断绝夫妻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 可还是令人感到惋惜。 两人最终都没有实现长生不老。 高飞坐化在石椅之中，变成一具干尸。石柔留下不甘心的碑文和一只大蜈蚣，最终也睡在冰冷的石棺之中。 他们当中并没有胜者。 小秋葵走到墓碑前边，虔诚地跪下来，对着墓碑磕头：“师娘在上，弟子蓝壮壮给你磕头了。您与师父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到今日为止吧！” 小秋葵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取出牛皮纸，在细密的蝌蚪文边上，还有四个小字。 悔之晚矣。 “之前一直想不通这行文字表示什么。现在到了这里，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小秋葵颇有感触地说，“师父在最后肯定后悔，不该与您相争的。白白错过了那么多时光。” 高飞写下这四个汉字的时候，估计感知到自己命不保夕，最终时刻生出后悔之心。 小秋葵说完这话，起身站了起来。 她取了一把小刀，在石碑上加了一句话：高飞临终前，留悔之晚矣四字。 叶双竹问道：“那高飞和石柔，究竟谁才是蜈蚣仙人呢？” 小秋葵说：“不重要了。这个头衔困住他们二人一辈子。那就两人都是蜈蚣仙人吧。” 我看了看四周，暗室极为简陋，除了石棺之外，并无其他物件，想必这位石柔，没有和高飞一样，留下了书籍。 春芽将右手放在石棺上，仔细感应了一会儿，说：“里面有微弱的尸气，但不够支撑尸体变成一只僵尸。他们这对夫妻，在最后时刻都选择让尸体腐烂，不变成僵尸。” 我们从暗室退了出来。 属于此地的秘密从此尘埃落定。高飞与石柔的故事再也无人知晓。可，苗疆十万大山之中，仍旧不断上演着蛊术争斗，修长生的故事。 “我们要不找一找！兴许那位石柔会留下蛊术典籍。她能与蜈蚣仙人……高飞过招，所留下的蛊术一定非常厉害。”叶双竹说。 麻婴说：“我有个建议。你不是担心死在山里面嘛！你现在可以留下来慢慢寻找典籍，肚子饿的话就吃大坛子里的尸太岁。住上十年八载都没有问题。” 叶双竹翻了个白眼，说：“我还不是想着，咱们马上就要出去，我也能有所收获嘛！我陪你们走一趟，也就拿了一块金子，九死一生，我亏大发了。” 我说：“五毒教本就有秘术，你不好好练习五毒教的秘术，偏要盯着石前辈的秘籍。我看你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麻婴说：“石柔留下的典籍，兴许就在石棺里。你要是不怕大蜈蚣的话，就赶紧打开石棺。我不会阻拦你的。” 叶双竹吐了吐舌头，说：“当我什么也没说！那我割一块肉太岁带在身上，这总没问题吧。” 麻婴说：“你要是不怕膈应自己，那把大坛子背出去都可以。” 叶双竹笑了一声：“你们都身怀多种宝物，当然不明白我这种穷人的感受。就算再膈应人，我也不怕。” 她立刻动手，割了一大块肉太岁，撕下一块绿色衣边，将它包好：“万一咱们在洞内还要盘旋数日，带着肉太岁也能填饱肚子。” 古夏看了一眼大坛子，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在那块肉太岁身上。 小秋葵走到洞口。 大蜈蚣从暗处爬出来。 “大蜈蚣，我已经明白此间主人的身份，她是我师娘。你既然是我师娘养大的，咱们之间也算有缘分。我现在请求你，送我们离开这里。”小秋葵说。 第801章 吴天蓝 小秋葵知道了石柔与高飞的往事之后，对大蜈蚣态度再次发生了改变，言语之中已经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 她向大蜈蚣展现了自己的真诚。 有时候真诚也是一种厉害的武器。 大蜈蚣跟着石柔在五圣山山中修行，除了石柔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对它说话。 大蜈蚣身上的妖气彻底收拢起来，目光一下子变得温顺起来。 小秋葵忙把手放在它一条腿上，感知它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小秋葵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受师娘的照拂，要去找我师父报仇。可我师父和师娘一样，早就变成一具干尸。他们之间的过节早就不复存在。他们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不用为此执迷不悟，更不要沉迷其中。你该一心一意地为自己修行。” 大蜈蚣愣了好一会儿，又发出声音。 小秋葵开心地笑了起来：“是的。从此刻开始，你的生命就算开启全新的篇章。” 大蜈蚣收缩身体，无数条腿快速地爬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快乐的心情。 很快，它转过身去，准备朝前面出发。 小秋葵欣喜地喊道：“大哥，大蜈蚣答应了我的请求，准备带我们出去了。你们快点出来。” 我应了一声：“好。我们马上跟上来。” 大黑狗四处搜寻，到处嗅动着。我上前抓住狗耳朵，说：“狗子，这里面没有你要吃的蛊虫。你给我听好了，等下出去的时候，你可不能乱叫。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发出半点声音。否则，我就把你的狗卵子割了。” 大黑狗听懂了我的话，眼珠子瞪得极大，露出不可思议和惊慌的神情。 古夏站在大坛子前，迟迟没有挪动步伐。 麻婴喊了一声：“古夏，你愣着看什么呢？” 古夏说：“我在观察肉太岁究竟能不能长出来！” “没那么快！起码要过一晚上才会长出一层。咱们这位叶代教主割了这么大一块，要长到原来的样子，起码要三五天的样子。光靠这么几分钟，压根就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麻婴说。 古夏收回目光，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这位石柔前辈，靠着这块肉太岁在地底住了多少年！” “肉太岁并非长生之物，它只是因为本身的特性，所以才让人觉得它身上有长生不死的因子。从本质上说，它和大米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饱腹的食物。最终，经过人的肠胃还是会消化排出体外。”麻婴意味深长地说。 古夏嗯了一声。 麻婴意味深长地问：“古丫头。你对高飞和石柔的事情怎么看？” 古夏怔了片刻，说：“二人本是比翼双飞的恩爱夫妻，却分隔两地，令人惋惜。他们二人一定都是豪杰人物，可偏偏因为追求蜈蚣术和长生秘术，反而生出嫌隙，死了都没有办法再见一面。他们二人的故事，是一出不折不扣的人间悲剧。” 麻婴接着说：“那你要牢牢记住这一出悲剧。同样，你要记住，冬生千里迢迢到达三清山，完成你父亲的请求，前去救你，他又将土卵送给了你。我希望，你和冬生之间，不要发生石柔和高飞这样的人间悲剧。” 古夏陷入了沉默，很快露出笑容，说：“前辈放心，我们之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愿是我多虑了。”麻婴说。 我没想到麻婴用两位前辈的事情提醒古夏。 我怕古夏不开心，忙说：“前辈，大蜈蚣就要走远，先不聊这个了。我和古夏之间永远不会上演此等悲剧。” 从布满萤石的洞穴出来。 叶双竹有些惋惜地说：“这个地方的气息通透，若不是急着赶路，我肯定要在这里住上个十天半个月。” 麻婴无情地揭露了她：“我看你是想找到石柔的蛊术传承吧。” 接下来的话，因为有了大蜈蚣作为向导，变得格外顺利。它这么大的个头，已经是洞内最大的虫子，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凡是它经过的地方。 山洞内部的蝙蝠、五毒虫自觉地让开。 我们的速度也前所未有的快了起来。 又越过了两处比较危险的沟壑，穿过极为狭窄的通道。 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前方光线渐渐亮了起来。 我心中一喜，这是自然光照进来，距离洞口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大蜈蚣停了下来。 “秋葵，看样子前面就是出口了，我们成功了。”我说。 小秋葵停在大蜈蚣前，说：“朋友，你不愿离开此地。那就好好守在这里吧。我师娘与师父两人争吵了一辈子。死后肯定会寂寞。你多多陪伴他们。不过，接下来的时光属于你自己。你在洞内修行，时间肯定会过得很快，不会太难熬的。” 大蜈蚣发出声音。 “你说以后要来看我啊！”小秋葵笑着说：“好啊。我的大名叫做蓝壮壮，小名叫做小秋葵。你以后如果真的修炼成仙，脱离虫身，变成了人的样子，可以打听我的名字，前去找我。但是你要记住，杀人者偿命，你千万不能杀人。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还有，不要喝人血，那也会走火入魔。只要你伤及人族的性命，那些道士、风水师都没有理由杀你。若你还能做一些善事，积攒下一些功德。我相信，你会少挨几道天雷的。” 大蜈蚣又回应了她。 “不过，等你能够变化成人形，自由行走在人间，搞不好是百年之后的事情。到时候世上就不一样有我了。一只正常的蜈蚣只有三十年寿命，你暂时摆脱了时间对你的束缚。可我，说不定明天就会凋谢。就算长命百岁，也不一定会等到你。” 小秋葵说着说着，忽然眼睛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小秋葵的这番话，为多年之后，苗疆出现一只善良的蜈蚣精奠定了基础。这只大蜈蚣的灵智已成型，没有受人教化，不知道善恶。 小秋葵这番话，算是点化了它，将它引向真善美的一方。 “我记得古人有句诗说得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他日有缘就再相聚。若是无缘的话，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爽朗地说。 小秋葵用力点点头。 麻婴说：“秋葵，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与它之间缘分暂时告一段落。离别之际，不需要说伤感的话。大家都会有光明而美好的未来。你作为蜈蚣仙人，肯定会活很久。给它取个名字吧，他日一定会来看你。” 只有人类才会取名字。 麻婴这是要成全小秋葵的点化之恩。 小秋葵眼珠一转，说：“咱们在五圣山相遇。你的姓氏与蜈蚣同音的‘吴’，你带我飞到天空中，天空之中会有蓝色。你叫吴天蓝。他日你来见我，报上这个名字，我就会知道是你来了。” 大蜈蚣幻化出翅膀，拼力飞了起来，看起来极为高兴。不过它气力消耗极大，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秋葵擦干泪水，在大蜈蚣背上拍动，说：“吴天蓝，好好去疗伤。再好好修行。这里极为安全。暂时不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与大蜈蚣分开之后。 我们继续往前走，光线越来越亮。 我提议大家到洞口之后，要好好休息几个小时，缓解紧绷的神经，填饱肚子。 “我们都耽误了两天时间。现在必须要加快速度。”叶双竹反对休息，说，“要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我说：“反正现在可能已经错过黑煞鬼王聚会。慢一点就慢一点。正好来个渔翁得利。就算得不了利，也不该以疲惫之身赶去送死。” 我计算了时间，我们花一天时间找到萧十三，之后困在山洞里两天。三天已过，黑煞鬼王聚会应该已经开始，说不定他们争斗厮杀得差不多了。 忽然，前方传来出现了火光，更有嘈杂争斗的声音响起。 第802章 天坑 我连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好在这一次大黑狗记住了我的话，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大家立刻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变得兴奋起来。 听到争斗的声音，表明前面有人，而且还不少。 这意味着，我们终于从地底走出来，脱离了死亡困境，重见天日。 我压低声音说：“眼下的五圣山，到处都是五毒教、黑煞，以及郭氏一脉的人，大家要小心一点。这些争吵声说不定是他们当中的一伙人传出来的。” 叶双竹小声回应说：“蛊王，五毒教的人四处分散，不可能这么快聚拢起来。你该把五毒教的人排除在外。我希望争吵声是郭氏一脉发出来的。这样的话，咱们忽然冲杀出去，直接给他们来个意外的惊喜，一定能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我想了想，说：“前面的情况还不确定。我们在洞内折腾了两天，气力消耗很大。大家暂时在这里休息，吃些东西恢复些体力。我先到前面探探情况，摸清楚之后再确定下一步的动作！” 麻婴说：“好，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对方若是早就占据洞穴，在此休息。我们贸然冲出去，对他们来说就是以逸待劳。我们会吃大亏。” 叶双竹说：“蛊王，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我扭头看着她：“叶代教主，在山肚子里面，咱们同生共死，你不会出手暗算我们。可现在已经离开绝境。我可不想一边打探情况，一边提防着你的诡异手段。” 叶双竹也不生气，说：“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你不想让我跟着你。那我就留在这里休息。我还不想跟着你跑一趟呢！” 麻婴说：“古夏，你陪着冬生一起去。” 古夏点点头。 我装了一包肉干，拿了一壶水，与古夏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三百多米，火光越来越大，空气之中还有一股冷气冲了过来。 终于，我们到达了洞口。 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光线就是从天坑上投射出来。天坑没有雪飘落下来，说明大雪已经停了下来。 四周烧起了大火，天坑底部的积雪清理干净，聚集了一帮人。 人数在三十人左右。 我们所在的洞口，属于天坑的东南边，距离天坑底部有三米多高。四周还有不少这样的洞口。 这帮人不会想到有人从我们这个洞口出现，根本没有人关注这一边。 天坑面积很大，聚拢个上千人都不成问题。 看到这帮人的装扮。 我心脏怦怦加速跳动。 有几人戴着鬼王面具，穿着黑色袍子，从装扮上看，应该是黑煞鬼王的打扮。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多黑煞的人。 古夏小声说：“冬生。搞不好这个地方，就是黑煞鬼王聚会之地。咱们算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啊。从时间上看，咱们反而没有耽误，并没有错过黑煞鬼王聚会。” 我吃了些肉干，又递给古夏一些。 我在心里盘算，我们先花了一天时间，找到了仙人洞府，而后进入五圣山深处，顺着山体内部寻找出路，又花了两天时间，最终在这里找到了出口。 如果这里就是鬼王聚会的地点。 那么我们恰好用了三天时间，与黑煞约好举行鬼王大会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刚才我们还在想，有可能要错过鬼王大会。那是因为，我们以为出了此处洞穴之后，还要在五圣山上寻找具体的地点。 如果省去了这当中花费的时间。 那就刚刚好了。 我说：“有这个可能性。咱们先看一会再说。我估计黑煞这帮人，以为我们不会来参加。” 我们误打误撞，经由地底下的线路，到达了鬼王聚会的地点，直接绕过了黑煞在地面负责接应的人。 这时，其中一位戴着鬼王面具的人，开口说：“这次萧教主发出请柬。可笑的是，十三峒蛊王，以及五毒教的叶代教主，根本就没有露面。他们根本没有把萧教主放在眼里。依我看，咱们这位萧教主根本就不够资格，威望不够，实力也不够啊。黑煞颜面扫地，只怕也沦为大家的笑话。” 我在人群之中搜寻，并没有发现老高的身影。 古夏笑着说：“他们可能想不到。不是我们不想来，而是郭水稻那帮人暗中使坏，阻拦了我们。要不然，咱们早就到达了这里。” 我说：“没错。可能连郭水稻本人也意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跟着有人附和说：“没错！萧天刑何德何能啊。原本不过替黑煞办事的金僵，怎么一下子就成为五毒教的教主！他又没有杀掉郭天劫！” 又有人喊道：“我看你是疯了吧，敢直呼教主的名讳。如果蛊王和五毒教不敢来参加。咱们的大会正常举行就可以了。也省得外人来捣乱。我告诉你，再敢直呼教主的名讳，别怪我不客气。” 我大概听明白，起话头的这位鬼王不支持萧天刑，话语之中倒向郭天劫。另外有人支持萧天刑。 而直呼萧天刑名讳的人，有可能跟老高熟悉，支持我成为黑煞的教主。 整个黑煞内部分成了三派。 刚开始喊话鬼王冷笑一声：“为什么要杀郭天劫啊？” 那支持我的鬼王则应道：“大家都清楚，郭天劫害死了咱们的老教主。只有杀掉郭天劫，才能当上新教主。” 两人当即针锋相对，直接冲上前。 四周的人也跟着散开。 两人站定之后，像是要打起来。 支持郭天劫的鬼王笑了一声：“所谓郭天劫害死老教主的传闻，是十三峒蛊王传出来的谣言。我看你居心叵测，要让那位蛊王当我们教主吧。他屡次三番害死黑煞的鬼王，你让他回来当教主。我看你真是疯了吧。” 对面鬼王笑了一声：“老高跟我说的。郭天劫害死老教主本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会是蛊王的谣言呢！我看你，倒是收了郭天劫的好处，跑到这里来胡乱叫嚣。我没弄错的话，你已经跪在了郭天劫的面前吧。” “放屁！” 他大叫一声，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扑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从袖子里钻出厉害的蛊虫。 扭打了片刻。 我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古夏笑着说：“黑煞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就算咱们不出手，他们也要杀个人仰马翻啊。” 就在这时，从另外一侧的入口处，传来一声浑厚的吼叫声：“都给我住手。在这里厮杀扭打，成何体统。” 第803章 罗冰云 声音浑厚，震耳欲聋。 原本喧闹嘈杂的场景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心头猛地一凛。 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正是萧天刑。 他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我忙对古夏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两人不再吃东西，同时收住身上的气息，不再交流对话。 萧天刑可不是黑煞这些新收的鬼王，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很快，一袭红色袍子的萧天刑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船夫老高，以及几位黑衣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他们虽然敢背着萧天刑争论不休，可真要当着萧天刑的面，一个个都变成寒蝉。 原本争吵扭打的两位鬼王也快速分开。 两人目光仍旧是不服气地看着彼此。 老高上前喝道：“有什么事情，要等萧教主来了，再能议论。你们在这里跟市井之人一样撒泼打滚，叫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菜市场。” 老高辈分很高，两位鬼王识趣地闭上嘴，退到后面去了。 萧天刑走到人群中间，坐上了提前摆好的椅子上，问道：“萧十三来了吗？鬼王聚会一向由他主持局面，为何迟迟不露面？” 我心中应了一句，你们等不到萧十三来主持局面了，他已经彻底死透了。 老高说：“萧十三占了萧公子的身体之后，逃出县城，便再也没有露面了。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我想，他担心自己数次任务失败，又新占了一具身体气力没有恢复，所以不敢露面。” 萧天刑有些不悦：“这厮又害了一条人命，对不起腾蛇大人的教诲。枉费腾蛇大人对他的青睐！” 听到腾蛇之名。 黑煞众人齐齐跪了下去，齐声呼喊：“腾蛇大人，永生不死。我等誓死追随。” 萧天刑淡淡地挥手：“腾蛇大人不在这里，你们扯破喉咙也没有用，都起来吧。” 众人方才站了起来。 “黑煞之中，有人与萧十三交好，可曾知道他的下落吗？”老高扫了一眼众人，最终停在刚才支持郭天劫的那位鬼王身上，“罗冰云，你应该知道他的下落吧！” 罗冰云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老高，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萧十三的下落。” 老高说：“有人送信给十三峒成名老角龙虎豹三人，逼他们出来帮助萧公子。那个拿着郭天劫的鸡毛令箭的人，不是你又会是谁？”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替郭天劫跑腿办事的人，正是眼前的这位罗冰云。那么，当晚吹动唢呐，接应萧十三逃出萧家老宅的人，肯定也是他了。 罗冰云一甩袖子，说：“不知你在说什么。”、 老高笑了一声：“大家都是聪明人，又何必遮遮掩掩。你肯定知道萧十三的下落。” 罗冰云眼中射出毒光：“无可奉告。” 老高不再追究此事，接着问：“从蜀南来的阮流星和武常山，一入黑煞变成了鬼王，是你一手引荐的吧！” 罗冰云往后退了一步，依旧从容地说：“他们二位都是极为厉害的蛊师，所用的尸虫冠绝天下。我们教内鬼王凋谢严重，当然需要多发展一些。这是我分内之事。” 老高哂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我恍然大悟，阮流星和武常山是罗冰云发展的，这两人是郭天劫的狗腿子。自然可以断定，罗冰云是郭天劫的人了。 老高回禀萧天刑，说：“萧教主，我估计萧十三不会出现。保不齐已经让蛊王打死在某个山洞之中，与红衣鬼王阮流星以及金衣鬼王武常山一样的下场！” 萧天刑说：“既然萧十三不来。此番鬼王聚首，由你来主持。” 老高应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反对。 罗冰云笑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那就有劳老高了。” 萧天刑问：“十三峒蛊王冬生，以及五毒教的人都没有来吗？我记得五毒教在叶上雪之后，推出了一位新教主。” “是五毒教的代教主，名叫叶双竹。”老高回禀，“据我所知，蛊王三天前就开始登五圣山。可到了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至于五毒教的人，有零星的弟子出现，但是他们的新教主却消失了。我相信，蛊王一定会来的。” 罗冰云讥讽地说：“有些人自以为自己很有面子，谁知道发下去的请柬，竟没有人赏脸露面，真是天大的笑话。” 萧天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右手猛地拍在椅子上，说：“忽然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可能。郭天劫出手，你的蛊王少爷再也不会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萧天刑早就知道老高是站在我这一边，却没有对老高动手。 老高猛地摇头，有些激动地大喊：“不可能。冬生少爷是十三峒蛊王，得蚩尤帝魂的照拂，不会在五圣山出事。五圣山可是圣山，怎么会害死苗人的蛊王！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萧天刑说：“这一次不一样。真正的郭天劫出现，蛊王可以砍掉他替代品的头颅，他自然对蛊王恨之入骨。他背后的郭氏一脉，更是恨不得将蛊王碎尸万段。数日之前，郭天劫的不化骨也让蛊王干掉。新仇旧恨，新账老账加在一起，只怕冬生凶多吉少。” 老高怔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不愿相信这番话。 “老高啊。郭天劫出手能击杀老教主。冬生能胜过老教主吗？”萧天刑问。 老高摇摇头说：“当然不行。” 萧天刑说：“所以啊，郭天劫这种千年老狐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要人命。不用等冬生了，他今天不会来了。” 老高身子晃动，站立不稳，面色苍白，叫道：“老教主。老高对不起您老人家，没能保护好您的传人。让他遭遇了歹人的毒手。” 刚才支持我的鬼王上前，扶住老高，说：“老高，你要挺住。郭天劫害死老教主，又害了少爷。他一会儿肯定会出现。咱们哥俩无论如何，也要给报仇雪恨。我云火旺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老高苦笑一声：“老云啊。少爷跟我交代过，他对黑煞教主之位毫无兴趣。他希望支持他的人，不要出面表态。你现在跑出来说这话，不怕引火烧身吗？” 云火旺坦荡地大笑一声：“没有老教主，就没有我。我怕他个鸟啊。郭天劫算什么狗东西。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将他剥皮抽筋。” 啪啪！ 响亮的掌声从入口传来，拍手的人正是郭家教主郭水稻。 他的右手的确和以前不一样，还真让他换上了不化骨的右手臂。 他整张脸泛着淡淡的银光，眼神看起来非常的亢奋。 郭水稻身后跟着一群郭家弟子，其中有九人都戴着斗笠，遮住了脸面，无法确定郭天劫是不是就在里面。 郭水稻一边鼓掌一边说：“好！等下我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好牙口。” 老高双目通红，几欲喷火，问道：“蛊王冬生是不是让你们害了！” 郭水稻眼神得意，说：“轰的一声巨响，万吨巨石滚落下来，将他活埋在山洞之中，他的未婚妻，以及随行朋友全部陪葬，黄泉之路并不寂寞。” 他目光变得凶戾：“蛊王欺我之仇已经得报！接下来，要报萧天刑以势逼我郭家就范退让之辱。” 第804章 前戏 郭水稻直呼萧天刑的名字，目中无人，嚣张至极，好像分分钟就能干掉这位黑煞教主。 几乎可以预见，郭水稻现在有多嚣张，等下就会有多狼狈！ 我想，他嚣张的底气，应该来自郭天劫这只老狐狸。 这只老狐狸应该就藏在一众郭家弟子当中。 我离得太远，再加上不能让萧天刑察觉，无法感应出哪个是老狐狸。 老高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开，久久都没有说话，最终大叫一声：“告诉我，你将冬生少爷埋在了何处？” 郭水稻残忍地看着老高：“天寒地冻，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上万吨石头压上去，没有半年时间你根本搬不开。你就算跪下来，我也不会告诉你。他作为十三峒的蛊王，死在五圣山上，岂不是他最好的结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高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少爷如此年轻，他的未婚妻如此聪慧灵气，人生还没有开始，不可能让你活埋。你肯定在用谎言扰乱我们的心境。你这老贼……” 萧天刑说道：“老高啊。如果蛊王没出事的话，郭氏一脉又怎敢大摇大摆地出来！郭天劫这只老狐狸，绝对不会提前露面，与我交锋。” 诸多线索摆在眼前，老高不得不接受。 事实上，如果我没有发现仙人洞府的那一处缝隙，真有可能活埋在仙人洞府中，无法看到眼前这一幕发生。 “狗贼！” “畜生，我跟你拼了。” 老高与云火旺二人当即就要冲上前。 萧天刑抬起手，说：“老高，云鬼王，你们先不要着急了。气火攻心会让人失去理智，十成本领最多只能发挥三成。郭水稻无关紧要，他背后的郭天劫才是幕后黑手。杀掉一个郭水稻不过弹指一挥间，最重要的是将郭天劫这条老狗引出来。” 老高压住怒火：“好！一切就仰仗萧教主。如今少爷出事，您能杀掉郭天劫的话。我等一众老人，都会站在您这边。” 萧天刑摆摆手：“小事一桩。” 郭水稻带着郭家弟子上前，与黑煞众人之间相距十多米。 郭水稻冷笑一声：“萧天刑，你这个教主，只怕也当不长久。我先祖既然已经回来，你该让开这把交椅。兴许我家先祖，还能让你当个鬼王。” 萧天刑眉毛一挑：“哦？此话怎讲！我怎么就当不长久了！你这话说得我心脏怦怦乱跳，吓得都不敢吭声了。” 郭水稻说：“理由很简单，你不够格。我家先祖在黑煞中的资历，远胜于你。” 萧天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郭天劫勾结孟西楼，害死了老教主。他怎么就有资格当这个教主！你跑到这里扯着嗓子叫喊，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郭水稻说：“一切都是冬生的污蔑。他狼子野心，他的话根本就不值得信。” 罗冰云跟着叫道：“没错。一切都是蛊王冬生的污蔑而已。如今，他本人也随着这个谣言死掉。郭前辈算是黑煞教内的老人，还见过老教主，资历深，资格老，是新教主的不二人选。此番，鬼王聚会，就该定下这件大事。” 两人直接否定郭天劫害死老教主之事。 而这件事情的亲历者，唯有老教主和郭天劫二人，以及泄露老教主身份的孟西楼。 孟西楼早就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又说我散布谣言，这件事情就变得死无对证。 不过，当年老教主养的那只忠蛊老蝎子蛊可以证明这一切。 我四处查看，没有感应到老蝎子蛊的气息。按道理说，它提前出发，寻找郭天劫。 如果郭天劫在这里，它也应该能跟到这里来。 它若露面的话，就能证明郭天劫是杀人凶手。 莫非，它已经死在了郭天劫手上！又或者，它气力不济，还没有找到郭天劫，便烟消云散了。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他娘的。我见过孟西楼，他亲口对我说。不过，你们肯定又要说，孟西楼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借助孟西楼的名义，编造谎言。” “所以，本尊懒得跟你们辩经。本尊登上黑煞教主之位，有些人不太服气。等我拿下郭天劫的脑袋，教内弟子才会心服口服。” 萧天刑大声说，“郭天劫，你还是赶紧露面吧。要不然，等下又要说本尊以大欺小。麻个霸子，这个郭水稻，脑袋长在头顶，自命不凡，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郭天劫取出一支风水令旗，挥动右手，说：“我新得一只不化骨的右手，正想领教一下金僵的实力。萧天刑，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他顿了一下，说：“至于我家先祖，等我将你清除干净，他自然会露面。一只金僵而已，根本没有资格与我家先祖过招。” 我不住摇头，郭水稻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一定要惹怒萧天刑。 真是狗胆包天啊。 难不成他得到不化骨的右手，实力成百倍增长？ 萧天刑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生气，说：“你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给你脸了吗！你敢挑战我。我凭什么接受你的挑战。与你这种猪狗不如的泼皮交手，只会脏了我的手。” 郭水稻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神充满凶光，右手挥动风水灵气，一瞬间出现了七个阴兵。 阴兵出现之后，顿时发出阴冷的嘶叫声。 老高忍无可忍，冲上前：“你个老贼。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嚣张。” 转头对萧天刑说：“萧教主，像这种小卒子，就交给我来处理。” 郭水稻说：“你驾驶鬼船帮助冬生逃离风陵渡，也是我郭氏的仇人。你既然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天坑的光线快速暗淡下来。好在燃烧的篝火将四周照得通亮。 萧天刑摇头说：“老高，你不用生气。要对付这种小卒子，我自然有办法。你是教内的老人，对黑煞有大功。本尊以后管理黑煞，还需要你发挥余热。本尊可不想你出事。” 说完话，萧天刑拍拍手。 跟在萧天刑身后黑衣人走上前五个，目光看起来都非常呆滞，应该是那种无意识的尸类，完全听命于萧天刑。 又见萧天刑右手一挥，从五个黑衣人的脑袋后面飞出五根银针。 他们身上瞬间涌起浓郁的尸气。 我瞳孔猛地放大。 五行尸！ 第805章 嘴贱的下场 这五个黑衣人，身上尸气各迥异，各不一样，正是五行尸。 黑煞的萧十三曾经让白驮以及他的弟子帮忙养过五行尸。 我与春芽去年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那五只五行尸清除掉，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春芽方才离开了湘西。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五行尸。 看来，黑煞手上除了萧十三养五行尸之外，还有另外一组五行尸。 五行尸顾名思义，是收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命格的人，用养尸秘术养成。我见识过单独行动五行尸的战斗力，论起来并不十分厉害。 眼下五只五行尸聚拢在一起，战斗力应该会大幅度提升。如果调教得好，不逊于超品的僵尸。 五只五行尸加在一起，战斗力可不是单个的五倍，可能是十倍或者二十倍。 搞不好，这一组五行尸，正是萧天刑用来对付不化骨的。 “这组五行尸，本打算用来对付那只不化骨。你既然换上不化骨的右手，那就来试一试五行尸的威力吧。” 萧天刑有些提不起兴趣地说。 从一开始露面，他似乎就没有太高的兴致，眼下这帮黑煞弟子，再加上郭家众人，压根就没有人能让他打起精神来。 五只五行尸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展开，对着郭水稻操控的阴兵发出怒吼声。 罗冰云眼神有些慌乱，连忙说：“郭家主，他这是要以多欺少。赶紧让郭家弟子一起上，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郭水稻眼睛放出亮光，有些兴奋地说：“那我正好试试这只右手！罗兄放心，我郭氏一脉精通风水术，熟悉五行变化。他们变化的阵法耐不住我。” 罗冰云见劝不住郭水稻，说：“郭家主一定要小心。” “不要伤他的性命，拧掉两只手就可以。他这种货色，还配死在本尊手下！”萧天刑打了个哈欠，右手手指放在椅子边上敲动着。 郭水稻挥动风水令旗，大声喊道：“起！” 一道阴风鼓动。 又有阴兵冲出来。 将近上百只阴兵冲上前。 五只五行尸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共同进退，他们相互配合，很快就将冲上来的阴兵撕碎。 飕飕！ 郭水稻快速打出数张符纸，落在金尸身上，冒出一股金光。金尸发出叫声，一旁的木尸将金尸身上的衣服扯掉。 不到一分钟。 郭水稻便落在五只尸类的包围之中。 他毫无惧意，收起风水令旗，右手挥动一下，脸上的银光更加妖艳：“为了成功报仇，我不惜改变身体，换上这只刀枪不入的手臂。你们这五只五行尸，连最简单的血尸都不是，如何能赢我。” 郭水稻念动口诀，同时在自己身上贴上十几张符纸，形成保护自己的符阵，右手快速出拳，对着金尸一拳打过去。 强大的力量涌出。 金尸直接飞到五米之外，落地之后，还滑出了将近十多米才停下来。 萧天刑眉毛微微一挑，笑着说：“唉吆喂，这只手还真是厉害。没想到狗东西还有些手段。” 我也有些始料未及。 郭水稻竟然能在五行尸之中处于上风。 水尸和土尸从后面扑上来，齐齐抓住郭水稻。木尸跟上来，一拳打在郭水稻的腹部。 郭水稻脸色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轻描淡写地说：“垃圾玩意。” 他全身发力，将三只行尸震飞。 随即，他目光盯着剩下的火尸。 火尸身子不由地一抖，竟然吓得不敢动弹，就呆在原地。 郭水稻快步上前，右手重拍在火尸的脑袋上。 火尸全身骨头发出脆响，膝盖的骨头以及脊骨全部断了，整个人直接塌陷在地上。 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郭水稻的实力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就发出如此可怕的提升。这也太过逆天了吧。 前后不到十分钟。 这一组五行尸就直接报废。 “好啊好啊！崽卖爷田心不痛！黑煞好不容易养成的五行尸，就被你这么拿出来浪费！你真是败家子！”罗冰云也没想到局势会如此发展，当即找到理由，就跟萧天刑唱反调。 萧天刑笑了一声：“如果连一只狗东西都收拾不了，这一组五行尸就算失败了，还留着干嘛！” 罗冰云大声疾呼：“众位鬼王，不能再仍有萧天刑胡闹了。他……会把黑煞毁掉。我们的长生之梦就会彻底破灭。” 郭水稻舌头在口腔里左右摆动了一下，嘬出一口唾沫，猛地朝前面吐出去：“萧天刑，你的五行尸没了。可我的双手还在身上，老匹夫跪下来磕头……我兴许能高抬贵手，饶恕你当日逼我退让。” 刚才郭水稻挨了木尸一拳，虽然没有受重伤，但还是有一部分鲜血沁出来。这一口唾沫混杂着鲜血，以及奇怪的液体。 非常恶心。 非常侮辱人。 忽然，一道红色影子闪动。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萧天刑，直接冲到了郭水稻的面前。 郭水稻瞳孔猛地放大，眼神里的恐惧深不见底，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叫道：“你终于肯出手了。” “凭你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本尊面前叫嚷，也敢朝本尊吐唾沫。”萧天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挥动蒲扇般的巴掌，照着郭水稻的脸就扇了上去。 一瞬间，就像过年过节放鞭炮一样。 噼里啪啦作响。 萧天刑一口气打了上百巴掌，直接把郭水稻五官打变形，连同他满嘴牙齿全部打落在地上。 “呜呜！救……” 郭水稻只能支吾的哼叫，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随即，又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萧天刑扯掉了郭水稻的双手，方才松开郭水稻，将那只不化骨的右手拿在手上，反复打量了一样，颇为不屑地说：“就算来自昆仑又如何。你在人间造孽，本尊就要将你毁掉。” 萧天刑将右手扔在地上，猛地抬脚将这条右手从中踩断，一脚踢到边上的篝火上。 郭水稻没想到局面会发展这么快。 上一秒还沉浸在击败五行尸的喜悦之中。 下一秒钟就被打成一个猪头，连同一双手都没了。 他身体经过改造，发生了尸化，对疼痛并不太敏感。可这种大起大落，给他带来极重的打击。 “不！不……”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喊出一个字出来。 不仅郭水稻没有想到。 我也有些始料未及。 眼前这个半年没见的萧天刑，实力再次得到了质的提升。他好像能与那只不化骨有一战之力。 我当初挨了他一掌，只是身受重伤。 今时今日，只怕挡不住他一击。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见到传说中的凶兽腾蛇。在腾蛇的指点之下，实力突飞猛进。 我手心和额头不自觉地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罗冰云忙上前，将郭水稻扶住，说：“郭家主，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咱们还没有输！你不要悲伤。” 萧天刑舒展筋骨，目光落在罗冰云身上，缓缓地往前走。 罗冰云当即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他吞咽了几下，大声喊道：“郭大人，你快点出来啊。再不出来，我们都完蛋了。” 萧天刑提高语调：“郭天劫，十个数之内，你要是不露面。郭氏一脉所有人全部会死，都用来喂虫养僵尸。本尊说到做到。” 老高精神振奋，当即开始倒数：“十、九、八、七……三、二……” 第806章 老蝎子蛊，一路走好 老高每倒数一声。 罗冰云就胆寒一分，都快吓哭了，大声疾呼：“郭大人，你要是还不出现。咱们就要全部葬送在这里。” 他扶着郭水稻不断地后退。 我相信萧天刑说到做到，郭天劫躲着不出来，在场的郭家弟子将尽数命丧于此。 郭家弟子纷纷祭出各种法器，风水令旗，各种符纸，还有人准备放铜头蛮以及食脑虫。 不过，他们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恐惧。 郭水稻在萧天刑手下，不堪一击，大家都有目共睹。 “哈哈哈！闻名不如见面。我早就听说过萧天刑萧先生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一个声音响起，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将头上的斗笠摘掉，露出一张微微有些发紫的脸，脸上的肌肉也有些僵硬。 从外表来看，应该就是紫毛血尸郭天劫。 他的样子，与黑家侗寨附近洞山里的那个假货，至少有七成相似。 萧天刑看着上前的男子，示意老高退后，反复打量了一番，说：“你就是那与孟西楼勾结，半路暗算老教主的鸟人。” “老夫就是郭天劫。这一百年来，不断有人在找我。老夫终于出来了。”他脸上带着假笑，给人一种虚伪至极的感觉。 他接着说：“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孟西楼！我与老教主关系甚好，又怎么会半路暗算他老人家。这一定是有人对我的污蔑。我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论起脸皮之厚，没有人比得上郭天劫。 我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萧天刑面色自如地说：“任凭你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铁一般的事实。与其让手下人争来争去，消耗黑煞的实力！还不如咱们之间来决出一个高低，分出胜负。我本来连郭水稻都不想出手收拾，只可惜他说话太难听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他们两人直接交手，分出个高低。省得下面的人争斗厮杀，消耗黑煞的力量。 郭天劫说：“萧先生，咱们何必厮杀，你我之间本无过节。算起来，我还帮你除掉了蛊王冬生这个心腹大患。否则，你肯定担心遭遇合围，绝对不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他话刚停，又急忙补充一句：“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不光活埋了蛊王，连五毒教的代教主也一并活埋。他们都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萧天刑身上顿时多了一股红色的气焰，一股强劲的势压冲过去，骂道：“你这鸟人！冬生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并无过节，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你杀了冬生，我要给他报仇！五毒教的事情，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郭天劫瞳孔微微一缩，感到有些失算。 我没想到从萧天刑的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竟然把我当成了他的朋友。只是因为他入了黑煞，我属于苗疆十三峒的蛊王。所以两人才会水火不容。 “看来，你是不打算与我和解了。可惜啊可惜，你变成金僵实属不易。却不知道珍惜。” 郭天劫收起脸上的假笑，有些惋惜的摇头。 话声刚落。 一股红色的蛊毒瘴气冲了出来。 老蝎子蛊露面了。 老蝎子蛊气息有些微弱，已经到了消亡的边缘。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它在等最合适的露面机会。 “我乃老教主亲手所养的蝎子蛊，气息消亡之前，宣布老教主的遗言。”老蝎子用尽气力，幻化成人形。 郭天劫伸手要朝老蝎子蛊抓去。 萧天刑身上移动两米，笑着说：“你个撮鸟人。刚才不是说和老教主是好朋友的嘛！怎么，连老教主留下的蛊虫都要伤害。” 郭天劫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它是不是老教主留下来的蛊虫。” 老高大声说：“当然是。老教主留下的蛊虫，没有人可以假冒。” 郭天劫无法下手，后撤一步：“我劝你好自为之。好不容易有了灵智，可千万别白白浪费了。” 老蝎子大声说：“郭天劫从孟西楼口中，探听出老教主的行踪。在老洞山寨通往棺山的鬼洞之中，设伏了从山上下来的老教主。老教主当时身上有伤，所以才让贼人得手！老教主留下遗言，替他报仇者，即为黑煞新教主。得到他蝎子秘术传承者，即为他的传人。” 老高问：“蛊王冬生是否得到老教主的传承？” 老蝎子蛊说：“蛊王冬生去年登棺山，在洞内发现了老教主留下来的典籍。当然是老教主的传人。” 说完这话，老蝎子蛊的蛊毒瘴气顿时散开，就像一团雾气随风飘散。它经历了百年等待，为老主人报仇的志向从未改变，经历数次激战，最终揭露郭天劫的真面目。 可以称得上苗疆历史上奇蛊，忠蛊之名。 很可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以前很少出现，以后只怕也不会有了。 我在心中念道：“老蝎子蛊，一路走好。” 萧天刑振臂一呼：“老教主遗言，杀郭天劫者即为黑煞教主。我愿意开个头，如果我败给郭天劫。希望后面的人不要退让。” 老高也大喊：“杀郭天劫者，即为教主！如果萧教主能斩杀郭天劫头颅，任何人也不得拂逆他老人家。” 众人齐齐点头答应。 就连罗冰云眼神也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郭天劫再也想不出来，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大家不要急，等我杀了萧天刑，你们再考虑要不要砍我的脑袋。” 第807章 百年难得一见的对决 很显然，黑煞众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既然老教主留下遗言，替他报仇者即为黑煞教主。萧天刑能杀，我等为何不能杀。 萧天刑敏锐捕捉到黑煞众人的想法，所以他表示替大家开个头，先消耗郭天劫的实力，为大家捕杀成功创造机会。 郭天劫则提醒众人，等他杀了萧天刑之后，其他人上前就是茅坑里打火把，找死。 两只厉害僵尸针锋相对，前戏过后，马上就要进行巅峰对决。 黑煞众人与郭家弟子都变得紧张起来。 断掉双手，无法说完整句子的郭水稻，激动地喊：“报……报仇！” 萧天刑朗声大笑：“郭老狗，你终于肯出手。你若是一直躲着不敢出手。那就太没意思。待我砍掉你的脑袋，名正言顺当上黑煞教主。如果，你将我杀死，你要当这个黑煞新教主，只怕也没有人敢反对你。” 郭天劫说：“听起来很有道理。我闭关百年，偶尔才出来活动，要杀你这只金僵，虽有些费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眼下的萧天刑，消失半年，得到了凶兽腾蛇的帮助，已经从一般的金僵变成超品金僵。 而郭天劫是闭关百年的紫毛血尸，实力肯定深不可测。 两尸交手，属于龙争虎斗，一定非常精彩。 可以说百年难得一见。 老高喊道：“大家后退，把空间让出来。不要裹胁进来，以免受到误伤。” 老高和云火旺指挥大家后退。 云火旺看了一眼远处的罗冰云，问道：“罗鬼王，看来你铁定心叛教，跟郭氏一脉的人厮混在一起了。” 罗冰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郭大人能够获胜。一旦郭大人成为新教主，我有从龙之功，到时候你们都要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云火旺没有再与他掰扯。 很快，中间出现了很大一块空地。 嚎！ 萧天刑双手握拳，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表情痛苦。 我催动道力，暗暗扛住这一股吼叫声。 古夏脸色有些发白，好在距离比较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郭天劫头上的长发受到声浪，朝后面飞去。在他头发中间，出现了一些细如发丝，极为坚韧的头盘蛇。 有一些头盘蛇受不住萧天刑的吼叫声，直接落在了地上，身子摆动了两下，四处飞动，有一半落在篝火之中。 这时，麻婴等人也从山洞后面跟了上来。 “蛊王，你在前面看好戏，莫不是把我们给忘记了。”叶双竹有些不悦地说。 我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不要说话，又让她朝前面看去。 叶双竹眼睛瞪得圆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惊讶过后，很快明白过来。 她脸上露出笑容，情不自禁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紧赶慢赶，咱们还是没有错过鬼王聚会。眼下两人过招，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当即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不要再说。等他们打完。” 眼下的局面，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坐收渔翁之利。 也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只有等到郭天劫与萧天刑两败俱伤之后，才算达到我们最开始的设想。起码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麻婴将一部分气息散发出来，彻底掩盖住我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咱们就可以露面了。” 麻婴一锤定音地说。 按照我们原先的考虑，最理想的计划就是郭天劫与萧天刑火并之后，干掉不化骨，双方杀得两败俱伤。 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并没有完全按照我们的设想发展。我们提前诛掉不化骨，减轻了萧天刑的压力。 可同样，郭天劫命令郭家人暗算了我们，差点将我们困死在仙人洞府。正因为如此，他才敢露面，直接迎战萧天刑。 可以说，中间曲折变化，却误打误撞，促成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的出现。 “还请前辈仔细辨别。确保这只紫毛血尸就是郭天劫本尊。”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附耳对麻婴说了一句。 麻婴点点头。 长啸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方才停下。 萧天刑面容泛红，全身尸气散发出来，形成了扑面而来的气势，已经做好了热身准备动作。 郭天劫面色泛紫，全身骨骼咯咯作响，嘴巴出现了两颗极长的僵尸牙。这是血尸最明显的特征，甚至超过不化骨那两颗僵尸牙。 两人同属于超品僵尸，不是死后发生尸变而成。 而是通过自己修行，强行改变身体的机能，以此延年益寿，不断地增长尸气，成了极为凶横霸道的尸类。 紫毛血尸乃是尸中一等一的存在。 金僵属于僵中至尊级别。 萧天刑长啸一声，先压住了郭天劫一头。 郭天劫的气性一下子激了出来：“百年未曾出手，皆因没有遇到对手。萧先生果然不凡。今日郭某人重现人间，拿你人头证明自己，再恰当不过。” 郭天劫冲杀上前，浑身紫气笼罩，两个拳头快速结印，准备用一掌大手印重创萧天刑。 郭天劫来自风陵渡风水世家，祖传秘术源自风后，族内曾出现过大风水师郭璞。 他走的修行路数，本就是风水师那一脉，虽然成为血尸。可他手上仍旧能使用风水师的镇尸大手印，虽然自己成为血尸，却能以尸类之身镇杀其他僵尸。 他这份本领，在众多僵尸之中，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所用结印的手势，以及念动的口诀，与道门截然不同。不过，杀伤力却可以与道门镇尸大手印媲美。 刹那之间，犹如蛟龙翻滚拨动翻天巨浪，神龙飞天搅动风云变色。 萧天刑叫了一个好，却没有避让，右掌积攒力量，直接就迎了上去。 我与萧天刑对过掌，深知他的手掌有万钧之力，开山劈石不在话下。 他这一掌，更如巨灵神愤怒，毁天灭地。 两尸的速度很快。 电光火石之间，便撞在一起。整个天坑底部为之一振，四周篝火的火苗随即朝外围快速晃动。 围观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无人开口说话。 此等惊世骇俗的对决。 百年都不得一见。 一击之后，两尸瞬间分开。 郭天劫双目瞪得浑圆，眼神鼓荡着紫色光芒，没有半点惧意。 萧天刑咬着牙关，一双虎目更带神威，镇尸大手印落在他身上，明显有些损伤。 “你实力不弱。可惜我的不化骨让蛊王毁掉。要不然，我们两人一起出手。直接就能将你杀掉。你扛不住我第一招攻击。” 郭天劫笑了一声。 萧天刑应道：“你这鸟人，说些没用的鬼话。你现在变不出不化骨，就该认命。你现在十招，一百招也没有办法赢我。” 萧天刑再次冲上前，一双手臂快如闪电，每一下都带着极为浓郁的尸气。达到了这种水准的尸类，技巧反而不重要，完全就是力量决定胜负。 郭天劫无路可退。 第808章 捡漏 郭天劫身上冒出紫色尸气，寒风大作，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皮肤表层冒出紫色的绒毛。 嚯！ 还真是浑身紫毛。 我在心中大喊了一声。 紫色尸气与红色尸气撞在一起。两尸很快就缠绕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龙争虎斗，蛟龙战猛虎，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拳头碰在一起，叫嚷声响彻整个天坑。 我也看得心惊肉跳，心中不由盘算，以我现在的实力，靠我一人，很难赢下他们当中任何一只僵尸。 围观的郭家人与黑煞众人不断地发出喝叫声。 云火旺问：“老高，依你看，萧教主有多大的可能性获胜？” 老高吞了一口口水，说：“我看不出来。起码有五成把握。如果萧教主输了，咱们第一时间冲上前。无论如何，我都要给老教主报仇。” 云火旺说：“理应如此！” 罗冰云目光死死地盯着二人，说：“你们考虑清楚再动手！” 老高骂道：“老蝎子蛊历经百年时间，仍旧忠贞不贰。你连一只蛊虫都不如。粪坑的蛆虫，等下我就要散掉你一身尸气。” 萧天刑与郭天劫斗得昏天暗地。 约莫斗了一刻钟。 只见萧天刑一脚猛地踢出，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出击，直接踢飞郭天劫。 郭天劫在地面滑出几米，方才站定，他的右边脸已经变形，右边眼珠子快让萧天刑的拳头给打出来，有一半已经露在外面。 不过，萧天刑的右手上，也死死缠着三只头盘蛇，将他手臂肌肉牢牢地缠住，开始不断地收缩。 从头盘蛇发力的速度看，郭天劫试图用头盘蛇绞断萧天刑的右手。 嘭！ 嘭！ 嘭！ 萧天刑发力，三条坚硬的头盘蛇直接绷断。 看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 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应该是萧天刑获胜了。 我当然是希望萧天刑赢下这场激战。 就在萧天刑挣断三条头盘蛇的瞬间。我发现在他眉心中间，闪现出一个猩红色眼珠子。 正是腾蛇之眼。 我大概猜出来，萧天刑与郭天劫激战一场。在最后关头，萧天刑还是借助了腾蛇的力量，利用蛇眼击败郭天劫。 萧天刑霸气外漏，快速追上去，叫道：“你这躲在暗处，唆使他人作恶的老匹夫。你害死了老教主，今日报应来了！” 我记得老蝎子蛊说过，郭天劫手上有厉害的蛊虫。今日他除了使用头盘蛇之外，便没有再用蛊虫。 究其原因，是蛊虫无法伤害到金僵。 不过，郭天劫手上应该还有吸收尸气，带有不化骨尸毒的尸虫。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会对萧天刑使用。 郭天劫挣扎站起来，头发凌乱了不少，藏在头发里的头盘蛇，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不服地大叫一声：“萧天刑，我不服。你运气好。蛊王冬生干掉了不化骨。否则，今日惨败的人就是你。不过，我已然杀掉了冬生。他为此付出了代价。” 萧天刑双目杀意顿起，厉声大叫：“狗一样的贼厮。你还敢嚣张。冬生是老教主的传人，也是十三峒蛊王。你怎么也不会有活路。” 萧天刑右掌出击，直接落在郭天劫腹部。 “哎呀！” 萧天刑叫了一声，不由得后退两步，有一只尸虫落在了他手掌上。他不断地挥动右手，将尸虫甩掉。 不过，他的行动还是受到尸虫的影响。 郭水稻挨了一掌，整个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说巧不巧。 巧巧妈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郭天劫直接落在了我们藏起来的洞口下面。 萧天刑踉跄的站定之后，收敛散掉的尸气，再次朝郭天劫走来。 郭天劫喊道：“郭家弟子速速来救我。这只老金僵马上就不行了。他中了我的尸虫攻击。最后时刻，只要杀了老金僵，咱们就赢了。” 罗冰云叫喊一声：“帮郭大人。” 老高喊道：“你们休想过去。” 就在这个关键档口，麻婴说道：“冬生，捡漏的机会来了。咱们可以露面了。” 麻婴不知何时到了我的身后，用力将我往前一推。 我本想着再等两分钟才露面，所以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往前一倾，右手顺势一拉，把古夏拉住了。 而古夏也下意识地拉住身边的春芽。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连锁反应，同时从坑洞之中跳落下来。 郭天劫猛地回头，顺着石壁往边上滚了几圈，厉声叫道：“什么人？” 我虽与郭天劫有深仇大恨。可事实上，我见过他的替代赝品，知道他的样子。 可他却没有见过我，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萧天刑也惊诧不已。 我叫道：“爷爷十三峒蛊王冬生。从地府上和阎王爷喝了一杯茶，他老人家说我命不该绝，又把我送了上来。” 失去双臂的郭水稻瞳孔猛地放大，极力地叫道：“不……可……能……” 郭天劫也明白过来，眼神之中杀意顿起：“杀不了萧天刑，还杀不了你这小贼子吗！你毁我不化骨，坏我大事。我一定要拉你垫背。” 他用尽一切气力扑过来，紫毛摆动，紫色尸气彻底冒起来，嘴巴张开，两颗僵尸牙极为瘆人。 可已经是强弩之末，看起来吓人，实则并不致命。 我这才明白，麻婴说捡漏的意思。我若是慢了一步，萧天刑就干掉了郭天劫。 “糟糕！我给这小子做了嫁衣。”萧天刑叫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惋惜，还有几分气愤。 我、古夏和春芽三人站定之后，已经恢复镇静。 眼见郭天劫冲上来。 古夏的两张太乙赤符直接冲向了郭天劫。 我挥动黑伞，对着郭天劫的气户穴刺去。 一道寒光划破苍穹。 寒风从我右耳刮动。 在我黑伞刺中郭天劫之前的短暂瞬间。 春芽手中的春光刀反而后发先至，落在了郭天劫的肩膀上。 然后，就看到一个长着稀松头发，以及若干只头盘蛇的僵尸脑袋飞了出去。脑袋飞出了几米远，最终停了下来。 郭天劫的身子朝前面扑杀过来，力量忽然消失，直接撞在我的黑伞上。 他的身体也反弹出去，落到三米外，身上数条经络跟着爆炸。 整个天坑底部，瞬间变得安静起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事情会这样发展。 春芽将春光刀收起来，抬头看着洞口上朝下看的麻婴，略有几分困惑地问：“师父，紫毛血尸的脑袋这么容易就能砍下来吗？” 第809章 萧天刑要跑 砍下紫毛血尸的脑袋就如此容易吗？ 春芽充满困惑地发问。 麻婴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事实上，郭天劫与萧天刑鏖战一场，尸气只剩下两成不到。遇到了善于对付僵尸，力量极大的春芽。 只能说郭天劫的劫数到了，该挨此一刀。 同样，春芽经过两年历练，以及麻婴的指教，拥有了斩杀血尸的能力。 所以，才有眼前这一幕。 一刀斩断了紫毛血尸郭天劫的头颅。 上一次山歌会上，春芽以容貌而扬名十三峒。 那么这一次，她就靠这一刀，令十三峒的尸类听到她的名字，就吓得瑟瑟发抖，站也站不稳了。 从此以后，春芽和她手上的春光刀，彻底扬名苗疆十三峒。 郭天劫脑袋滚落在地上，眼珠瞪得极大，瞳孔之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怎么就脑袋落地，还能看到自己的尸身！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力。 所有人直接呆如木鸡。 同样，春芽这句“容易”的发问，更是令在场的人惊掉下巴。 如果紫毛血尸的脑袋轻易就能砍下来，那刚才萧天刑与之激战一刻钟，岂不是假的。 麻婴回过神来，笑着说：“对于别人来说，很困难。可是对于你来说，血尸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就算血尸尸气充沛，遇到你也是一刀砍死。你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厉害。” 她大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换作是别人，就算面对重创的郭天劫，也没有办法一刀砍下这颗狗头。” 经过麻婴这么一说。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思虑，若是换自己挥刀，只怕伤不了郭天劫，反而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大家看春芽的眼神，明显充满了敬畏。 这时，大黑狗狂吠一声，从洞口跳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一口咬住落地的头颅，直接折返回来，放在春芽身边。 眼见这一幕。 萧天刑感叹一声：“说错了。给这小妮子做了嫁衣。眼下这局面有意思了，我费力打了一场，倒是把头脑送给这位女赶尸匠。” 我也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按照老蝎子蛊留下的遗言，替老教主报仇者，即为黑煞的新教主。按照这个遗言，春芽就该当黑煞的新教主。 黑煞众人直接傻眼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春芽姐，你这一刀砍掉血尸脑袋，把局面也弄复杂了。我看啊，大家都要推举你当黑煞的教主。你当了黑煞的教主，日后手上一众人马，只怕没人敢找你麻烦。” 我打趣地说。 春芽连忙摆手，说：“这功能不能算在我头上。你和古夏同时出手，分担了血尸的注意力。我才能后发先至，让他尸首异处。再说了，我对黑煞教主不感兴趣。” 叶双竹、小秋葵和麻婴也都从洞口下来。 叶双竹拍手叫好：“早就听闻黑煞老教主有遗言，杀郭天劫者即为教主。按照遗言，春芽就是黑煞的教主。五毒教有了女教主，黑煞也有了女教主。太好了。” 说话之间，叶双竹走到了郭天劫的尸身边上。 萧天刑倒也没有惊慌，目光落在春芽那把春光刀上，也没有上前相争。 春芽能一刀砍了郭天劫。 他现在消耗极大，也不敢挑战春芽手上的春光刀。 老高欢喜地跑上前，激动不已，说道：“少爷，你没事就好。刚才以为你出事了，我等伤心了好一阵子。” 云火旺也跟了上来。 我说：“原本困在绝境之中，得蚩尤老爷垂怜，为我们指明了一条路，得以逃出生天。” 老高忙说：“我看刚才击杀郭天劫，主要靠你的黑伞出击，才为这位姑娘手刃贼厮创造了机会。不管怎么样，你应该拿着头颅，成为黑煞教主。眼前局势变化，对少爷极为有利。” 他意思很明显，萧天刑鏖战一场，尸气消耗极大。 我笑了一声：“老高！出力消耗郭天劫紫色尸气的人，是萧天刑。而最终斩断头颅者，是春芽。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都与我没有关系。这个黑煞教主之位，怎么也落不到头上。” 老高一怔：“这……” 萧天刑喊道：“冬生，你小子倒是实诚，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也没有抵消我的苦劳。” 我看向萧天刑，喊道：“萧先生，我刚才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你得知我死后，怒气冲天，要找郭天劫出气。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一句话也抹不掉。咱们勉强能算朋友。” 叶双竹眼珠一转，大声说道：“我倒有个主意。金僵萧天刑与苗疆第一美人春芽打一场，谁赢谁就是黑煞教主了。春光刀一出，哪只僵尸都挡不住！” 春芽当即说道：“我对此不感兴趣。黑煞教主之事，与我无关。萧天刑要当，就让他当吧！” 萧天刑眼睑抽动两下，按照原本计划，他要拿郭天劫为自己正名，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虽然重创了郭天劫，可最终砍下脑袋之人，就是春芽。 眼下这事，反倒成了一桩糊涂事。 “本尊若还占据着黑煞教主之位，倒是让人笑话，连一个女子都比不上。我留在此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就此别过了。黑煞教主与我无关。”萧天刑摆摆手，装作极为大度地说。 麻婴笑了一声：“金僵，去年在棺山上，你听到我在里面养旱魃，连面都不敢露。上一回在蚩尤谷，你也是匆匆露面。这一次，咱们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聊一聊。要不然，我这弟子手中的弓箭和长刀不会放过你。” 萧天刑神色一变，喝叫一声：“小丫头。莫不是在威胁我！” 麻婴道：“我威胁你做啥，聊天而已啊。再说了，你是堂堂金僵，岂能受我的威胁。我不过是想留你说几件事情而已。” 春芽闻言，挥动长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天刑。 我往前走了两步，说：“萧先生，咱们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完。你何必急着走。还是听玉音子前辈的话，等下再走也不迟。依我看啊，你这个教主之位，谁也夺不走。” 萧天刑脸色一僵，随即朗声大笑：“既然小丫头要找我聊天，那我就留下来看一看。本尊也想看看，这教主之位落到谁的手上。” 这时，郭水稻呜呜了几声，带着一众郭家弟子，绕了一个大圈，停在不远处。 一个稍稍老成的郭家人上前。 “郭天劫虽是尸类，却也是郭家的先祖。请允许我等将他的尸身运回去，还望将头颅送过来。”那郭家人开口说。 郭水稻满嘴牙齿落个精光，一张脸也变形，无法说话，眼珠子依旧恶狠狠地看着前面。 叶双竹轻笑一声：“取回郭天劫尸身也可以。不过，要用郭水稻来换。” 第810章 一群百年老尸 “做梦！” 郭水稻艰难张开嘴巴，说出两个字。 叶双竹迎上他凶横的目光，继续说：“郭家主，你将我活埋的时候，就该想到，一旦我逃出生天会有怎样的后果！我困在洞内绝望之时，就靠着报仇的意念支撑。我这个人并非穷凶极恶，只诛你一人，郭家其他弟子，概不追究。” 那年长的郭家人停在郭水稻边上，笑着说：“叶教主，我等并不支持郭水稻这么做。他自甘堕落，把自己变成了僵尸，从此刻开始，与郭家再无关系。” 那年长之人抬脚踢动，正中郭水稻后背。 郭水稻整个人往前面摔倒，就倒在叶双竹面前五米处，回头看着那年长郭家人，满脸不可思议。 叶双竹瞳孔猛地睁大，一块竹片刺出去，对着郭水稻的心脏而去。她出手又快又准，满腔怒气全部加在竹片上。 铿的一声。 竹片折断，应声落在地上。 郭水稻在短短数日之内，全身已变得坚不可摧。不过，他没有牙齿以及双手，已无伤人手段。 叶双竹并没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简单，身体快变得跟不化骨一样，要是一下子就将你诛杀，反而失去了兴致，我正想慢慢收拾你。若我收拾不了你，蛊王也不会放过你。” 郭水稻眼见自己遭受郭家众人抛弃，眼神之中恨意、杀意与怒火在一瞬间消失，一下子变成了绝望和痛苦，张开嘴巴，拼尽气力喊道：“害我的人……竟是自家人。” 他站了起来，猛地拔腿狂奔，朝着石壁就撞了上去。石头上有一块稍稍突出的石头，正中头顶任脉与督脉连接的地方，直接破了一身尸气与风水道气。 从头顶中间流出黑色的液体，他眼珠子瞪得极大，身子晃动两下，直接倒在地上。 他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算是给自己一个体面。 叶双竹说：“你倒聪明，用这种方式送自己上路。不枉费你作为郭家家主。我就不扒光你头发，割开头皮，往伤口灌发烫的水银了。” 年长郭家人双手一拜：“在下郭维新，多谢叶代教主给老家主一个体面。他害人在先，最终伏诛，实乃罪有应得。请您允许我带着他们二人尸身，返回风陵渡。” 叶双竹说：“我言而有信，首恶已除，就不会跟你们这些小喽啰计较。” 郭维新忙朝我看来，恭敬地说：“冬蛊王，我与贵寨龙游水乃是至交好友。还望您看在龙游水的面子上，放让我们离开这里。” 我扫视一众郭家人，他们目光极为惶恐。郭天劫与郭水稻双双报废，再加上他抬出堂舅的名字。 我不打算将精力浪费在剩下众多郭家弟子身上。 我要全身心对付黑煞以及萧天刑。 我笑了一声，说：“好说。只要你们乖乖离开，从此不再来十三峒为非作歹。我不会为难你们。” 郭维新点点头：“我知道。多谢冬蛊王。” 他又朝萧天刑和老高抱拳行礼。 萧天刑懒散地回了一句：“你们这些蝼蚁，不配我出手。” 老高则说：“留下罗冰云，其他人可以走了。” 郭维新谦恭地回应：“他是黑煞的鬼王，又怎么会跟我郭家一起走！我等也保护不了他的周全。” 罗冰云的世界崩溃了，紫毛血尸郭天劫直接身首异处，就连郭水稻也一头撞死在石头上。 罗冰云艰难的挪动步子，走到老高面前，哀求地说：“老高。我一时迷途，现在知道错了，还请你看在同属一门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 又扑通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口中喊道：“萧教主，我受血尸蒙骗，犯下弥天大祸。” 老高大手一挥，说：“郭天劫伏诛。鬼王聚会现在才算正式开始。”又对罗冰云说：“你先不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郭维新示意几个年轻的弟子上前。 我先让他等一会儿。 麻婴、古夏和春芽走到郭天劫身边，将斩断头颅拼在一起，仔细检查。 “怎么样，这是郭天劫本尊吧！”我问。 麻婴说：“从形态来看，不像是被人控制的身体，应该就是藏在幕后的本人。” “身上没有发现养尸的特征，属于自行修行，最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发现养尸的符文以及秘术。”春芽接着说。 古夏检查了身上数处穴位，说：“我也觉得应该就是郭天劫本尊。” 我将金蚕蛊放出去，在郭天劫身上扫动了一遍，只有几只尸虫跑出来。 除此之外，并无厉害的蛊虫出现。 难道，他修成紫毛血尸之后，就再也没有花时间去养厉害的蛊虫了吗？ 在黄河底部，郭天劫跪在水中仙虫老祖面前。按道理说，他对虫类极为感兴趣。 为何整个过程，都没有厉害的虫子！ 尤其是九幽寒气邪虫。 “不对劲啊！按道理说，他身上应该会有厉害的毒虫！搞不好会有九幽寒气邪虫。”我说。 麻婴在郭天劫脸上扫视一眼，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说明他本人，并没有找到邪虫老祖！而找到邪虫老祖的那一只假货，已经让我们干掉。” 这个解释倒说得通。 “冬蛊王，黑煞鬼王聚会马上开始，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收殓先祖尸身，尽快离开这里。”郭维新小声催促。 我点点头，挥手示意。 郭家两人脱下披风，将郭天劫和郭水稻分别包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朝萧天刑边上走了两米，问：“萧前辈，你刚才与郭天劫接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冬蛊王多虑了！能与本尊杀个天翻地覆，绝对不会是受人控制的尸类。他就是郭天劫本尊！”萧天刑自信满满地说。 我方才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老高，你们现在黑煞鬼王聚首。我作为五毒教的代教主，是不是也要离开啊？”叶双竹问。 老高说：“你收到了请柬，自然有资格列席。” 我退回麻婴身边。 “冬生啊。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所谓黑煞鬼王聚会，实则是一群百年老尸聚集在这里。之前什么茅麦子，张超玄以及萧十三，那些都是黑煞后来才吸纳的新人。”麻婴小声说。 百年老尸！还是一群！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惊。 眼前这帮人，几乎都见过老教主，而老教主在百年之前出现。所以站在这里的这帮人，都过百岁。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是修行到最后，变成僵尸的百年老尸。 难怪，他们见到春芽一刀砍掉紫毛血尸的脑袋，顿时吓得噤若寒蝉。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前辈要是不说，我还真发现不了啊！”我小声回应，擦拭了额头的冷汗，“这帮人只怕没一个活人吧！” 麻婴说道：“他们是自身修成长生不成，最终变成了僵尸，特征不太明显。你没发现实属正常。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无法看见白天阳光，习惯呆在黑暗中，依旧是人，不是尸类。” 第811章 不可思议的一幕 没有活人气息，无法看到太阳，只能躲在黑暗之中，还觉得自己是大活人。 不过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罢了。 我好笑地摇头，心中不由腹诽，黑煞大部分都是百年老尸，由萧天刑这只超品金僵来当他们的教主，倒也非常合适。 很快，我又多了另外一个念头，有些恶趣味地说：“前辈。如果由春芽当这个教主，也不错。她一刀就能砍刀血尸的脑袋，拿捏这帮老僵尸，轻而易举。她又是赶尸匠，敲动阴锣就能指挥他们。” 麻婴狠狠剜了我一眼，说：“春芽是我弟子，岂能当黑煞教主。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靠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黑煞众人既然都是修长生不成变成的尸类。何不今天出手，送他们上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只怕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麻婴表情变得严肃，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说：“冬生啊。落到僵尸窝之中，我劝你先打消这个念头。别忘了，咱们还要对付那只千年僵尸。现在还不能跟他们耗光气力。” 我心中暗想了一会儿，点头说：“好！咱们暂且只盯着萧天刑一人，决计不能让他走脱了。” “等下你要站在春芽身边，贴身保护她！还要放出金蚕蛊护佑她的周全。”麻婴继续说，“你知道原因吧。”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春芽遭受任何人的暗算。” 原因很简单，在仙人洞府之中，萧十三身上带着的蛇眼，要取春芽的性命。黑煞众鬼王对腾蛇大人极为崇拜，搞不好会对春芽动手。同样，萧天刑眉心处闪现出蛇眼图案，保不齐会暗算春芽。 另外一边。 老高开始主持局面，说：“时光荏苒，老教主在天之灵终得告慰。萧教主不愿继续担任。春姑娘又不是我教内中人。如今教主之位空悬。俗话说，人无头不走，雁无头不飞。冬蛊王作为老教主传人，有资格成为黑煞教主。他的本领以及德行，都够资格成为新教主。” 云火旺说：“我觉得可行。少年豪杰入黑煞，定能得到腾蛇大人的青睐。” 眼神迷离的罗冰云也说：“我赞同。” 我悄然走到春芽边上，喊道：“老高。你不要逼我。此番若不是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办。我早已跟你交手过招。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休要再提。” 老高叹了一口气：“少爷，如今你面前的障碍，已经彻底清除。为何还如此倔强！” 我应道：“你是老资格。我们三人都不愿意当黑煞教主，干脆由你来当教主之位。” 老高连忙摆手：“我不过沱江上一船夫，撑船可以，当众多兄弟的头领则不行。当年老教主抬举我，对我有大恩大德。我不能违背他的意志。” 我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当这个教主！可以向五毒教学习，暂时当个代教主。等以后出现新教主，你再当回船夫老高。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叶双竹说：“此计甚好！谁说船夫就不能当教主！” 老高再次摆手拒绝，说：“我不行，我不行……” 就在这时，原本漆黑笼罩的天坑之中。 忽然出现了不少黑煞煞气，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大，之前从未见过。 众人齐齐抬头，朝半空看去。 我下意识握紧黑伞，叫道：“老高，难不成还有人收了你的请柬，直到此刻才露面吗？” 老高摇头说：“我不清楚，按理说应该没有了。” 小秋葵问：“会不会是郭氏一脉的后手？” 叶双竹轻蔑一笑：“郭天劫脑袋都砍掉了，不可能这一会才动用后手。” 众多黑色煞气开始飞动，渐渐地幻化出一条巨大的蛇形之物。 萧天刑惊诧一声：“腾蛇大人露面了！” 黑煞众人脸色顿时变了，几乎出于本能，所有人齐齐跪在地上，大声呼喊：“腾蛇大人显神通了。我等拜见腾蛇大人。” 萧天刑喉结动了几下，像是下定决心，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右脚单膝跪在地上。却没有喊话。 火光映照，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蛇形之物，就盘旋在头顶。足足有二十米长，煞气收缩，甚至能呈现大蛇的蛇鳞出来。 给人一种凶悍的力量之感。 摆动的蛇头中间，出现了两只空洞的腾蛇之眼，较之萧十三眉心处的蛇眼，大了数倍，蛊惑力也更强。 我忙朝古夏看过去。 她已经与蛇眼对视，目光有些微微变化，双手下意识握住了拳头，整个人正与蛊惑人心的腾蛇之眼进行着搏斗。 叶双竹猛地低下头，叫道：“邪性的蛇眼又跑出来了。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五圣山上有腾蛇吗？” 我喊了一声：“古夏，你若与它对视，心中一定要平静。若是无法平静，就把头低下来。” 古夏没有回应我。 麻婴伸手在古夏右腿，用力一揪，叫道：“古夏，距离少一次与腾蛇之眼对视，才过去两天时间，适可而止。” 古夏腿上吃痛，叫了一声，方才听进了麻婴的话，忙低下头，喘着气说：“我大意了。本以为有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一定能守住心田。万万没想到，还是没有办法与它抗争！这玩意太邪门了。” 麻婴说：“它这一次大了数倍。我想，黑煞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极有可能与腾蛇所携带的黑色煞气有关。” 我倒吸一口气：“黑色煞气笼罩四周，腾蛇幻化成形。黑煞这个名字，简直再恰当不过。” 春芽与蛇眼对视了将近半分钟，嘴角翘起，冷冷一笑，喝道：“任你何方凶兽！想取我性命，我决不答应。” 她将春光刀刺在地上，张弓搭箭，用上十分力量，箭矢直冲黑气腾蛇的右眼。 箭矢穿过蛇头，最终钉在了天坑上方，并没有伤及到黑色腾蛇。 一位黑衣鬼王怒道：“贼女子，你敢对腾蛇大人不敬。我现在就取你的心肝祭拜他老人家。” 那鬼王一跃而起，径直冲了过来。 没等他冲上前。 一道刚猛的黑色煞气从头顶落下来，直接将那位鬼王缠住，拖到半空之中，直接摔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石壁上。 落地之后，半张脸瞬间腐烂，露出了皑皑白骨。 那鬼王惨叫连连，挣扎地往前跑动，没跑出五步，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身体也快速骷髅化。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春芽要射杀空中的大蛇。鬼王要教训春芽。可结果是，大蛇直接把上前鬼王给收拾了。 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和力量，超出了我的想象力。 一个幽冷的声音响起，说：“不论何人，砍掉郭天劫脑袋，即为新教主。所以，黑煞新教主为春芽。任何人都不得拂逆她的命令。否则，长生路断，视为叛教。谁敢伤害她分毫，全身腐烂化成白骨，再无轮回为人的机会。” 第812章 命运，一剑落下 春芽为黑煞教主。 拂逆她的命令，长生路断；伤害她的人，化成白骨。 这条幻化而成的黑色大蛇，发出幽冷的声音，在天坑上空回荡着。 我脑袋嗡嗡作响，头脑一片空白，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只觉不可能。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我思维才开始转动。 按道理说，春芽误打误撞捡漏击杀了郭天劫，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她成为黑煞教主。 难不成，这是黑色腾蛇有意而为之，原本就打算推举春芽登上黑煞教主之位。 我忽然想起，在仙人洞府之中，萧十三说的那半句话“你是腾蛇……”，我们的推断是，春芽是腾蛇要杀的人。 现在看来，我们的推断未必准确。 后面还可以接上“你是腾蛇保护的人”，“你是腾蛇看中的人”等等。 毕竟，那只从萧十三身上跑出来的腾蛇之眼，只是冲向春芽，到底是不是要害春芽，一切都是未知数。 眼前出现的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远离湘西的春芽重返湘西，随即证明她魔国公主的身份。到今日，她一刀斩断郭天劫的头颅。 春芽作为魔国最后一位公主，与腾蛇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一念至此，我后背心冒出一股冷汗 跪在地上的黑煞众人，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大多数人呆若木鸡，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黑色大蛇发出了怒吼声：“你们要违背我的命令吗？” 萧天刑眼神颇有些不甘，首先应道：“萧天刑遵命，一定奉春芽为我们的教主。一定谨遵教主的命令。” 老高抬头看着腾蛇，又朝我看了过来，他忠于老教主，对所谓的凶兽腾蛇并没有太重的敬畏之心，颇为不甘地咬咬嘴唇说：“属下遵命。” 黑煞众多鬼王一一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跪在地上的罗冰云，更是双膝挪动，朝春芽方向靠近，大声喊道：“拜见教主。手下罗冰云，一定效忠您老人家，为你牵马坠镫，效犬马之劳。” 春芽抬头仰望黑色大蛇，冷厉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你张张嘴巴，就让我成为黑煞教主。我看你是在做梦。” 春芽双目充血，再次张弓射箭，对着蛇影射出。 箭矢穿过大蛇的身子，再次钉入崖壁上。 黑色大蛇发出声音：“春芽！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也不例外。接着这一切，接受自己的命运。越反抗命运，反而会让自己更痛苦。” “去你的命运。难道我成为白驮的童养媳，每日与尸类打交道，身上长着缠丝虫，呆在荒芜绝望的山谷之中，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这就是上天或者说你给我安排的命运吗？”春芽大声反驳。 “你不当黑煞教主，他们仍然会奉你为教主。你现在跟在十三峒蛊王身边，他还能把你当成朋友。可一旦你的真实身份为他所知，他就不会把你当朋友了。”黑色大蛇口气没有刚才那么幽冷，更像是长辈在耐心教育晚辈。 “黑煞鬼王萧十三让白驮养邪恶手段养尸，伤及了很多无辜之人。黑煞在十三峒作恶多端，多少无辜之人成为孤魂野鬼，百年都不得入轮回之路。腾蛇是黑煞幕后黑手！我绝对不会听从腾蛇安排，誓要将它斩杀！你不过一道幻影，休要在我面前跳动。你也只能躲在高处，若是落到我面前，我一刀将你劈碎。”春芽说。 我大笑一声：“春芽说得对，你不过是腾蛇的幻影，就算它亲自来，也改变不了我们与春芽之间的友情义气。休要再挑拨离间，你的两只眼珠子，再也蛊惑不了任何人。” “干掉它！” 我咬牙大喝一声。 三九绝命蝎以及金蚕蛊，快速散发出蛊毒瘴气，朝空气冲过去。与大蛇身上裹着的黑色煞气撞在一起。 不到十秒钟。 绝命蝎和金蚕蛊同时从空中坠落下来。 我快速伸手将它们接住。 “一个个小小蛊王，不满二十岁，就敢与我叫嚣。去死！”黑色大蛇发出怒吼。 忽然，一道剑光从天坑之上落下，直接击中黑色煞气幻化的大蛇，蛇身与蛇头从中分开。 “啊！” 黑色大蛇发出凄厉的叫声，黑色煞气到处乱飞，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抬头看去，发现是一根树藤系着的青铜剑从高处落下，斩杀了这条幻化的大蛇。 青铜剑正是岳青眉所用。 麻婴哈哈笑了起来，说：“冬蛊王，你今天就算遇到天大的危险，也会有人救你。那位岳姑娘就在暗中保护着你。” “前辈你说笑了。”我应道。 岳青眉一心想修成真正的长生，所以她费尽千辛万苦，找到青铜宝剑，目的是要斩杀腾蛇。 她出现在这里，并非在暗中保护我，而是在追踪腾蛇幻影。 恰巧在这里相遇。 我深吸一口气，朝天坑上空喊道：“岳前辈，腾蛇极为凶悍，又藏得极深。你光靠一把青铜宝剑，未必能将它击杀。何不下来，与我们一起随行。” 天坑距离地面足足有一百多米高，光线暗淡，根本看不见岳青眉的身影。 不过，树藤缓缓地往上升，证明坑洞上面有人。 我又喊道：“岳姑娘，长生之事，不过虚无泡影，何必执着，一条道走到黑。即便要求长生，也不用专门盯着腾蛇。” “你我之间，早已没有缘分。何必再见面。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岳青眉不满的声音传来。 我忙说：“我只是好心建议而已，并不是教你办事。” 青铜剑完全收了回去。岳青眉也没有回应传来。 小秋葵说：“大哥，岳前辈已经走了。她刚才那一剑实在厉害，直接就把那么多的黑色煞气给击溃了。她要是能跟我们一起，对付那只千年僵尸，肯定会手到擒来。” 我看着漆黑无尽头的天空，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怅然，低下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随她去吧。” 说完话之后，我朝古夏看了过去。 只见她一双凤目正看着我，眼睛里多了一丝陌生。 “古夏，你还好吧。”我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腾蛇幻影一定让你很不好受吧。” 在我快要靠近她的时候，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极为不安地说：“我没事，只是觉得天坑憋人，想快些出去透透气。” 我说：“等处理完事情，我们马上出去。” 第813章 古夏生心魔，春芽都群尸 古夏状态明显不太对。 看来，连着两次见到腾蛇之眼，对她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古夏怔了一会儿，勉强挤出笑容，说：“冬生，我用白玉蜈蚣调理一下，很快就会好过来。你快去帮春芽姐处理眼前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小秋葵敏锐地察觉到古夏状态不对，跑过来说：“夏姐姐，洞内笼罩着黑色煞气，非常压抑，说实话我心头也憋得很，早就想出去了。我现在陪在你身边，咱们说说话，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又对我说：“大哥，你赶紧处理好这帮人，不要耽误时间。若要动手打架，你喊一声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好！” 麻婴张开双手，示意让我把她抱起来。 我把她抱起之后，说：“前辈，春芽被腾蛇大人封为黑煞教主之事，该如何处理！” 麻婴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朝春芽喊道：“走到萧天刑身边去，把刀提起来。有哪只不长眼的老尸敢上前逼你，直接砍掉脑袋。” 春芽应了一声，走到萧天刑身边，目光毫无畏惧地盯着他。 萧天刑尸气消耗极大，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过来，说：“春姑娘小心一点，我这脖子扛不住你一刀。” 我抱着麻婴也朝前面走去。 麻婴在我耳边叹了一口气，说：“冬生啊。古夏已生出心魔，以后修行怕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我心中一惊，差点失声叫出来，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会如此严重？” 麻婴说：“时也命也！她当年孤身一人，来苗疆寻找父亲，最终只带回一颗头颅，对生命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体验，她内心深处是极度渴望长生，不愿意早早死去。这三天之内，我们先被困在仙人洞府之中，数度经历生死，增强了她对死亡的恐惧感。她又两次见到腾蛇之眼，长生执念越发强烈。心魔就这样生出来了。” 我心中百感交集，心中越发心疼她。 古夏第一次来苗疆，可不仅仅受生父头颅的刺激，她本人也中了银蛇蛊，受了七天七夜的折磨，可以说生不如死，极其痛苦。 “那该如何是好？”我问。 麻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希望爱情能拯救她。心魔若生，只能靠自己了。” 我们说话之间，就走到了春芽身边。 随着腾蛇幻影消失后，黑煞众人都起身站了起来。 “冬生，以黑煞的秉性，尤其是某些鬼王的办事风格，春芽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会强行将她掳走，最终迫使她接受事实。”麻婴说，“等下一旦动手，要在最快时间震慑住众多百年老尸。要杀这些百年老尸，但今天不要全部干掉。否则就被动了。” 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把麻婴放了下来。 麻婴朝萧天刑一笑：“萧教主这次千万别脚踩风火轮逃命，我有些话要跟你好好聊一聊。” 萧天刑耸耸肩膀，说：“巧了，我也想好好跟你聊一聊。” 老高起身走了过来，恭敬地对春芽说：“教主请上座。我等马上向教主行大礼，关于黑煞的一些事情，也要禀告教主。您与腾蛇大人关系匪浅，教主之位舍你其谁。” “我不是你们的教主，谁敢乱叫胡说八道！我一刀斩断他的狗头。我立志击杀腾蛇，怎能当这个教主！”春芽呵斥说。 中气十足，霸道毕现，手中握着的春光刀映着火光。 “冬生少爷，你帮忙劝劝她！”云火旺喊道。 “要不，你帮我劝劝老高，别老是让这个、让那个当教主，他自己当得了。”我笑着应了一声。 云火旺看了一眼老高，两人皆是有些尴尬。 罗冰云陪着笑容，说：“教主大人，您一时之间还不愿意接受腾蛇大人的安排，情有可原！可您现在贵为黑煞教主，就不该与十三峒蛊王混在一起。请速速随我们一起离开。” 还真让麻婴说中了。 罗冰云言语客气，实则包藏祸心。 他这是鼓动黑煞众人裹挟春芽一起离开。不带走春芽，就等于没有完成腾蛇的安排。 春芽目光如火，盯着罗冰云，冷笑一声：“呵呵，我若是不愿意跟你们一起走呢？” 罗冰云说：“教主休要说气话。腾蛇大人吩咐，要我们听你的号令。可前提是你成为我们的教主。你要是不跟我们走的话，腾蛇大人会生气，到时候会怪我们办事不力。” 他对众多黑煞弟子喊道：“只有新教主早日得到腾蛇青睐，咱们就能延年益寿，再活个一百年也不在话下。” 三个戴着鬼王面具的黑衣人上前了两步。 “请教主跟我一起离开。我等愿意将毕生绝学传给教主！你会发现，这世上有比赶尸更厉害的绝技神通。你也能享受荣华富贵。”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 春芽皱着眉头，问：“你们三人戴着面具，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 中间一个说道：“我们三人舍弃七情六欲，舍弃红尘羁绊，早就没有名字，也没有来历。不过，为了方便大家称呼，小二、小五和小七。” 春芽哈哈大笑：“你们该不是姓阮吧。凭你们也好意思用绝技神通来诱我。你们压根不知道，我师父何许人也。五百年前，她便是玄门第一人。你们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麻婴说：“低调，低调！” 话声一落。 春芽提刀就朝罗冰云砍了过去，喝道：“不忠于黑煞老教主！背叛萧教主。等到郭天劫毙命，又向我求饶。你这多姓家奴，留你在世上有何用！” 罗冰云虚伪一笑，说：“教主切不可生气。罗某人并非冲撞你，实在是为黑煞考虑。我若擒住教主，还望你不要见怪。” 罗冰云脚步灵活，贴身躲过春芽的长刀，袖子里落出一条漆黑的蜈蚣蛊。岂料春芽肩膀上，一道白影闪动，小白蛇张口吞下了那只蜈蚣蛊。 春芽手中长刀变向，横着扫动。 “教主这是在考较我的功夫。”罗冰云笑着说，忙往后面退去，等到他退了三步的时候，却动弹不得。 一张赶尸门所用辰州镇尸符，不知何时打在了罗冰云的右肩上。 “教主饶命！” 罗冰云眼神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慌。 “以蚩尤老爷之名，扫清十三峒害人的尸类。”春芽追上去，一刀重拍在罗冰云的天灵盖上。 罗冰云全身经络毁掉，尸气无法流转，玩完了。 小二、小五和小七三位鬼王顿时傻了眼。 春芽目光一扫，落在他们身上，不由分说，三张符纸贴在长刀上，双腿发力就冲了过去。 我一抖黑伞，帮春芽诛杀恶尸。 第814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收拾罗冰云的春芽，胆气更盛，目光坚毅，手上长刀凌厉果决，符纸增加了长刀的杀伤力，用来对付这等老尸类，再好不过了。 “我等是黑煞老鬼王，你即便成为教主，也要倚靠我等！”那唤作小二的鬼王大喊一声，一双发黄浑浊的眼睛之中射出凶光，态度极为不满。 很显然，在他看来，就算有腾蛇幻影下达命令，春芽也不该这般嚣张！ 春芽不由分说，用长刀招呼他。 小二不愧是老鬼王，反应属于一流，再加上修行多年，积攒的尸气也不弱，后退一步，右手从袖子钻出，一把抓住长刀的刀背。 他笑了一声：“看来新教主在外面浪荡惯了，不懂得、尊老的道理，需要带回去，好好教育一番。大家不愿意当这个恶人，那就由我来当。” 他低估春芽的力量。 春芽双手发力，刀身一转，直接摆脱了鬼王小二，凌空一刀将他头发斩掉大半。 我提着黑伞冲过来，挡住了鬼王小五和小七，笑着说：“你们想三个打一个，不太好吧。我被困在山洞之中，心情本就苦闷不已，想杀几只僵尸发泄一下。” 鬼王小五哂笑一声：“人人都说少年蛊王如何了得！在我看来，不过运气好，让你年少成名。今日，我要你现出原形。” 我手中黑伞出击，直接刺向了鬼王小五，浑身气力灌注在伞上。 他右手袖子一抖，宽大的袍子里冲出一股黑色尸气，凝聚成形，试图抓住黑伞。 “凭你这种尸类，也敢抓我的黑伞！” 我冷笑地说。 黑伞震碎尸气，仍旧如猛龙出击，直接刺中鬼王小五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鬼王小五弹出去，落地之后，身上两处穴位直接爆炸。 鬼王小五眼珠一转，不甘心地叫道：“十三峒蛊王。此乃黑煞内部之事，与你何干！你仗势欺人不把黑煞放在眼里，欺我教中无人吗？” 我应道：“我帮助好朋友春芽，与黑煞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掳走春芽，我手中的黑伞不答应！我能诛杀不化骨，灭掉你们这种不人不尸的废物，又有何难。” 一旁的鬼王小七身形一闪，一双长满锋利毒指甲的双手，疯狂地朝我扑过来。 空气之中还有刺鼻的毒药味，应该淬满了尸毒，还有三色毒蛇的蛇毒。而三色毒蛇正是饲养三尸蛇蛊的蛇类。 这双爪子毒性之强，异于常人。 我连着后退两步，身上衣服已经让他抓出几道抓痕。好在现在是冬天，我外面套着兽皮袄子，才没有让他抓伤。 “我当你如何厉害，还不是怕我这双手！”鬼王小七龇牙咧嘴，双手交错上前，不断地抓着，极为凶猛。 我一边退一边以大黑伞挡着。 “咬他！”我喊了一声。 黑狗从后面冲过来，直接咬中鬼王小七的右腿，它牙齿锋利，噬咬能力强，直接将他腿上老肉咬下了一大块。 鬼王小七暴怒，双手朝黑狗抓去。 我右手伸出黑伞一挡，将他双手挑开，左手抽出一把桃木钉，对着他右肩琵琶骨与肩胛之间刺过去。 鬼王小七吃痛，踉跄后退，双眼布满了惊恐。 我抓住机会，黑伞直接重击鬼王小七的心窝，强劲的道力重创他的尸心。 他仰面倒在地上，惨叫一声，随即双手撑在地上，快速地往后退。 “你耍赖，用猎狗来对付我。”他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我笑道：“你们两人，我不过加了一条狗，你竟然说我耍赖。” 我追上去，黑伞在抡出一个圆形，重击在鬼王小七脑袋上。一声巨响，他跌倒在地上。 我再次追上去，踩中他的一双手，将十根又黑又长的毒指甲全部踩断：“你用毒爪伤人，留着有什么用！” “你……狂徒！你敢这样对付黑煞鬼王！”鬼王小七倒在地上，抬头看着我，再次说出狠话，“你就不怕我们一起发力，将你等击杀在这里。” 我伸出左手，将他衣服拎起来，直接拖到鬼王小五边上，说：“等你们兄弟三人凑齐之后。我再一次性送你们上路。记住，死在我手上的黑煞鬼王，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小七和小五靠在一起。 黑狗狂吠了两声。 两鬼王吓得不敢说话。 我朝老高那边看过去，喊道：“你们若是觉得我伤了黑煞的面子，大可一起上前。我不介意跟你们厮杀一场。” 老高叹了一口气：“一个是黑煞新教主，一个是老教主的传人。我真是很为难啊。” 其余黑煞弟子相互对视数眼，没有动手。 春芽越战越勇，单独与百年老尸过招，可以大幅提升她用刀的本领。 她本身作为赶尸匠，不惧怕尸气，力量也不比鬼王小二弱，要拿下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双方又斗了五分钟。 “道法自然！阴阳无极！一刀破尸。镇杀鬼神！” 春芽忽然念动口诀，长刀上的符纸发出金光，原本右手握刀，直接教到了左手，由下往上斜刺出去，正中鬼王小二的胸膛，对的正是尸心位置。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我教你的破尸口诀用得不错。” 春芽将长刀抽出，一脚踢中鬼王小二。 他跌倒在地上，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地看着春芽，喃喃自语：“不可能，你不可能赢我。你到底什么来历！” 我走过去，一把将他头发抓住，直接拖了过去，让他们三位鬼王待在一起。 我又用黑伞挑下他们脸上的鬼王面具。 三人的脸跟浸泡过的白纸一样，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出人意料的是，三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蛇鳞，暂时还没有占据整张脸。 “我等来历不俗，你们敢害我。我背后的山寨不会放过你。月下侗寨吴家，你应该听过吧。你作为苗人的蛊王，要杀侗寨的前辈，势必会引起两族人的争斗。到时候，这五圣山肯定会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鬼王小二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他见黑煞众人没有上前救他们三人，只好报出原先的身份。 “没错，两族好不容易和平相处。你诛了我们三人，势必会引起新的纷争。我劝你好自为之。我等三人会高抬贵手，不计较你的无心之失。”鬼王小五也说。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月下侗寨是侗寨之中三大寨之一，现在的寨主叫做吴阿宝，和其他两个寨子，收了萧公子的钱，跑到黑家侗寨找黑摩云的麻烦。 老高闻声，连忙喊道：“蛊王，休要伤及他们。小小惩罚一下就可以了。吴阿宝和他们没关系。” 我大笑之后，看着他们三人：“你们不是说舍弃七情六欲，忘记原本的身份，怎么现在又拿来压我。你们不提月下侗寨还好，一提起来，我心中消下去的火气，又重新冒了起来。” “你们这种忘记山寨祖宗的尸类，杀了就杀了。月下侗寨真要找我们麻烦，就让他们来就是了。” 春芽走了过来，冷冷地说，杀气冲天。 第815章 命运总是无情 鬼王小二眼神惊恐，大叫：“月下侗寨上万人之多，你敢杀我，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你让腾蛇看中，也不会有好下场。” 春芽已经靠近。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眼看春芽要挥刀，便大喊了一声，抢在她前面，快速打出三根桃木钉，彻底将三只尸类镇杀。 我担心黑煞当中有人与他们三人交好，会记恨春芽，又提防月下侗寨会找她麻烦。所以干脆由我承担这一切。 春芽明白我出手的缘由，颇为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不到一分钟，三只百年老尸毙命，氛围变得空前凝滞起来。 寒风从天坑上空吹来，篝火之中扬起不少火灰。 春芽扫视众人，冷冷地说：“谁还想上前抓我，尽管过来！” 这时，小秋葵和古夏二人也从后面走上前，与我们并排站立，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叶双竹也靠了过来，说：“五毒教与黑煞本就有生死大仇。我这个时候，要是不上前帮忙，那就太不讲义气了。” 老高快跑数步，站在黑煞众人与我们中间，说：“教主，少爷。你们不用担心。吴小二、吴小五、吴小七离开月下侗寨多年，侗寨的人不会替这三人报仇。此三人连同罗冰云，虽为黑煞的鬼王，可他们篡改腾蛇大人的意愿，死有余辜。” 我知这是老高在替我们开脱，说：“老高，带着剩下的人走吧。春芽不会跟你们离开。腾蛇也没有要求你掳走春芽。事情到此为止吧。” 老高怔了一下，双手对着春芽一拜，发自肺腑地说：“春姑娘。命运总是无情的。你被腾蛇选中，就再也无法逃脱。既然你今日不跟我们走，我等也不好再勉强你。等时机到了，你会自己坐上黑煞教主之位。” 春芽笑了一声，说：“是吗！我知道命运无情。可我春芽天生就不断地反抗命运。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一幕。我立志斩杀腾蛇，信念绝对不会更改。若它真有本事，改变我的意愿。那我就等着。” 老高目光变得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千年以来，无数人都想对付腾蛇，到最后都失败了。等你吃够了苦头，自然会明白我的话。” 春芽一挥手，喝道：“再不滚，连你也一并收拾。” 老高说：“春姑娘，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我有些不悦地说：“老高，不要把用在我身上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赶紧走吧。” “少爷，造化弄人！可不管怎样，老教主的大仇已经报了。你也多加保重。五圣山上危机四伏，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好。有些事情尽量不要参与。蛊王的头衔，只怕镇不住那些暗处的邪魔。” 老高对我说。 我朝他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老高带着几人上前，将罗冰云、吴小二、吴小五和吴小七的尸身抬起来，投入篝火之中。 不到一分钟，空气之中就弥漫着焦味。 任你如何求长生，到最终也将尘归尘，土归土。 很快，黑煞众弟子在剩下的几位老鬼王和老高带领下，悄然离开了天坑，没有再逼迫春芽，更没有与五毒教叶双竹周旋。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干掉了郭天劫，击杀四只百年老鬼王，此番重创了黑煞的实力。同时又避免了最激烈的厮杀，保全了实力，还能与那只即将降临人间的千年僵尸斗一斗。 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待黑煞众人走后。 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说：“这帮人一个个只想着长生，完全不懂格局。你们从绝境之中逃出来，早已是疲惫之师。他们若合力厮杀，定能将你们干掉，掳走春芽。从此，黑煞在十三峒将高枕无忧了。可惜，大好局面就这样葬送。本尊已不是黑煞教主，无需为此操心。” 叶双竹说：“萧先生，你若是能安然脱身。黑煞不容你，五毒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我们教主白铁虎尚无厉害的师父，你若能成为他的师父。五毒教对你感激不已。” 萧天刑身形魁梧，睥睨地看了一眼叶双竹，压根没有搭理她。 叶双竹也不恼怒，笑着说：“前辈好好考虑一下。” 我对萧天刑说：“萧前辈，现在大队人马终于走了，咱们也可以好好聊一聊。事关黑煞与腾蛇的机密，你应该知道不少吧！” 萧天刑笑了一声，说：“冬蛊王，若要杀本尊，赶紧动手，别婆婆妈妈，浪费彼此的精力！事关腾蛇的秘密，本尊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你知道疯道士古热肠吗？”我没回答他，反而问。 他说：“三清疯道士啊。你年初要去三清山古家，还是我特意吩咐他前去帮助你。” 我说：“他相信你是长生不死的老神仙，甘心替你办事，最终还是死在不化骨手上。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从未逼迫过他，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对于他的死，本尊深表遗憾。但是，你不能把责任算在我的头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笑了一声，接着说：“小小年纪，有话不直接说，非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你无非是想告诉本尊，古热肠追随本尊的踪迹，就像我跪在腾蛇面前一样，最终都是水中捞月，镜中摘花。” 我说：“萧前辈果然聪明。古热肠幻想从你身上找到一步登天，飞升成仙的法门，最终失败了。你跪在腾蛇幻影前，不会有好结果。你要摆脱腾蛇控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们。以免自己越陷越深。” 萧天刑一甩袖子，说：“本尊乃是超品金僵，一个三清道士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我现在气力消耗极大，你们可以合围上来将我诛杀毁掉，无需再浪费口舌。” 第816章 玉音子的秘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没有再劝的必要。 人的念想一旦形成，除非发生生死剧变，才有可能从根上扭转变化。 更何况是萧天刑这种金僵，对腾蛇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我笑着说：“你现在已不是黑煞教主，不跟着黑煞为非作歹。我就不会杀掉你。简单地说，你现在身份，还不够格死在我的手上。” 顿了一下，我指着麻婴，说：“当然，还要看前辈的意思。” 麻婴仔细打量着萧天刑，哈哈大笑说：“萧天刑，你眉心闪现了一只腾蛇之眼。如今的你，已成为腾蛇的傀儡。与那鬼王萧十三没什么区别。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叫嚣。你啊，不过是个笑话。刚才一路听下来，快把我笑死了。” 他瞳孔收缩，说道：“不可能。本尊身上不可能有邪虫占据，更不会出现蛇眼！你为了动摇我的意志力，好打听腾蛇的消息，竟扯这种低级的谎言，太小瞧我了。” 麻婴轻蔑一笑：“话别说得太绝对。腾蛇给了你力量，肯定会有控制你的手段。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厉害，就没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控制你。你可以深吸气，内观一下身体，看能不能发现蛇眼的存在。你如果不知道道门的内观法，我可以教你。” “本尊当然知道！”萧天刑神情微微一变，冷冷地回了一句。 大概过了五分钟。 “你们知道蛇眼是什么吗？” 萧天刑开口说话。 等于承认自己身上有蛇眼。 麻婴说：“据我们的分析，应该是一种控制并吞噬宿主魂魄的毒虫。萧十三身上有，你身上也有。估摸着每一个从凶兽腾蛇身上得到力量的人，都会有一只蛇眼珠子。你当然也不例外。” “可有办法诛杀？”他着急问。 麻婴说：“萧十三最后消亡之际，蛇眼方才跑出来。这种蛇眼珠子藏在你体内，只有把你烧掉，才能把蛇眼逼出来。你好好站在这里，没有办法诛杀。” 萧天刑脸色的尸气起伏不定，眼神黯淡了不少，过了十多秒钟，朗声大笑：“本尊是萧天刑，绝非萧十三之流。假以时日，我定能找到控制蛇眼的法子。我既然接受了腾蛇的力量，就不会背叛它。你们想找到凶兽腾蛇所在的秘密之地，下辈子吧。” 我对春芽说：“看来这个天聊不下去了，你还有力气挥刀吗？” 春芽说：“当然还有力气。砍了一只紫毛血尸，再加一只超品金僵。我这把刀也可以封神了。” 麻婴咳了一声，说：“你们两人先别急。” 她又问：“萧天刑，你还记得我吗？我说的不是，我现在所寄生的身体。” 萧天刑瞳孔收缩，说：“玉音子啊。我当然不会忘记你。按道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大伯。可你说话的口吻，压根就没把我当成你的长辈。你啊，越来越不像话了。今时今日，故人越来越少，你不该用这种态度跟我聊天。” 这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我心头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二人竟有血缘关系。 麻婴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不会喊你大伯。你当年做下的恶事，罄竹难书。我本以为经历这么多年，你见到我，会有悔过之心。没想到，你还是如此顽固。” 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能怪我。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困在人间多年，魂魄又落在一具蛊胎身上，肯定也不自在，何必如此执着。我听说你还仗剑登上过昆仑山。到最后还不是自讨苦吃。都这么多年了，该放下就得放下。没必要苦苦追查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那不会有结果的。” 我越听越惊诧。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找萧天刑聊一聊，最主要的内容，并非和凶兽腾蛇有关。我隐隐感到，与当年往事有关。 她不愿提及昆仑，也与当年往事有关。 麻婴冷笑一声：“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你只要告诉我，害死我爹的凶手是否来自昆仑山之上？你和我爹之死有没有关系？” 玉音子前辈要替生父报仇？ 仇人来自昆仑山之上？ 萧天刑又是长叹一口气，说：“玉音子。前段时间，我之所以避开郭天劫手上的不化骨，并非我惧怕不化骨的实力。而是他背后有昆仑山的背景。我必须躲着一点。” 麻婴双手握紧拳头，说：“告诉我答案。是或者不是？” 萧天刑眼神出现了一丝柔情，说：“玉音子，放下吧。不要再追查下去。你现在还能留下魂魄。再追踪下去，你连魂魄都保不住。此番，你们干掉不化骨，已经是酿成滔天巨祸。” 春芽说：“师父，金僵犹犹豫，显然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他舒舒服服地站着，肯定不会据实交代。打上三根棺材钉，七根桃木钉，才能让他开口。” 麻婴陷入了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身子犹如鬼魅一般朝前面跑去，张开嘴巴，露出了细密的尖牙。 “诛杀金僵！”她边跑边发号命令。 第817章 激斗金僵 击杀金僵！ 麻婴态度极为坚决，奔跑迅猛。 麻婴奔跑上前。 我与春芽也没有再迟疑，跟着一起冲过去。我运转全部道力，紧紧地握着黑伞，金僵萧天刑虽然消耗了大量气力，要将他收拾，绝非易事。 眼下麻婴这具身体，在母胎中待了十六年，本就是极为凶煞之物。降临人间后，以人血支撑。有一段时间，曾经落在萧十三手上。之后，我将她带回去，便以猪血改变了她的习性。 到了后来，玉音子落在麻婴身上之后，偶尔会吃一些猪血，大部分时间，都靠一些尸气来滋养身体，也按照一定吐纳之法修行。她曾经在三清山中，从背后爬到古一剑身上，吸了一肚子尸气。 前一段时间，我们合力猎杀不化骨一战之中，她同样咬中不化骨，吸收了大量的尸气。 可以说，麻婴现在的实力难以估量。若是个子再高一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我本以为萧天刑能认清眼前的形势，会如实交代。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萧天刑作为一只超品金僵，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心态，在他眼中，我们就是地上的蝼蚁。 就算现在尸气消耗大半，也绝对不会配合我们。 唯有将他收拾，才会撬开他的嘴巴。 萧天刑大声呵斥：“玉音子，你真是胆大妄为。我是你大伯，即便气力消耗大半，要杀你也不难。你这忤逆犯上的不肖子孙！你爹若是活着，一定会把你打死。” 麻婴在距离萧天刑两米的距离，就发力跳起来，细密牙齿极为凶悍，双手冲出一道极为迅猛的尸气。 萧天刑右掌聚拢红色尸气，对着麻婴打了过来。 眼见就要打中麻婴，她在空中忽然改变动作，躲过那势大力沉的一掌，落到了一块石头上。 我从后面追上去，抡动黑伞，对着萧天刑的右掌打去。一股强劲的道力涌上去，又是感应到强劲力量传过来。 一声巨响散开。 我后退了五步，方才站定身位。 萧天刑也后撤三步，赞赏地喊道：“蛊王进步很大啊。气力比之前大多了。” 麻婴从侧面石头跳动，再次犹如灵猫一样扑过去。萧天刑情急之下，抬脚就踢过去。 “滚到一边去。”他喝叫了一声。 麻婴这下子没有躲过去，双手挡在胸口，生生扛住了这一脚，直接滚出十几米。 她身上沾满了泥土，额头在地上磕破皮，流出黑色的鲜血，眼睛通红，大声叫道：“你该死的金僵。我跟你不共戴天。” “前辈，你现在手脚太短，正面突袭，十成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还是等我们成功之后，你才出手诛杀此人。” 我急忙喊了一句。 嘭！ 春芽从后面冲过来，一刀劈中萧天刑胸口。 萧天刑身上衣服破开，露出一道刀痕，却没有受伤，只是受到撞击，后退了两步。 春芽双手受到震动，虎口位置当即裂开，有鲜血流出来。 “刀枪不入了啊！”叶双竹脱口而出，大叫了一声。 春芽站定之后，取一张符纸贴在长刀上，目光坚韧，再次抡着长刀，朝萧天刑身上招呼。 她力量奇大无比，更相信大力出奇迹，是以每一下都有开山裂石之威。对着萧天刑的胸口、脖子等薄弱之处下手。 “哪有什么刀枪不入。不过尸气散布在身上，多砍几刀，他就没那么多尸气了。” 麻婴喊道。 我怔了片刻，也加入了战局，配合春芽的长刀，不断地攻击萧天刑。我将打尸八法一一使用出来。 “萧天刑，老实交代，兴许还有保全自己的机会。再这么下去，紫毛血尸郭天劫就是你的榜样。”我喊道。 萧天刑冷笑一句：“蛊王，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们两人合在一起，也没有四十岁，怎能赢我。我即便只用一成的力量，你们也休想辱我。本来好好聊一聊，大家好聚好散，不会有伤亡。你们却把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咚咚！ 砰砰！ 萧天刑采取了防守态势，速度不快，却也守得滴水不漏。 他的双手交织抬起来，当成盾牌武器在使用，挡住劈砍的长刀和重击的黑伞。 这样，他胸口那些致命穴位都能得到保护。 用这种办法，减缓尸气的消耗。同时，也能快速耗光我们的力气。 双方激斗了十分钟。 我的手臂有些发软，气力小了很多，连着打出三张符纸，虽然落在萧天刑身上，他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而我突袭变化的黑伞，始终没有打中萧天刑的致命部位。 春芽也是满头大汗，不少头发完全贴在额头上，相对刚才，她的力量也在变弱。 小秋葵急忙问：“前辈，我能帮什么忙？” 麻婴笑了一声：“丫头，不用着急。蛊王和春芽快撑不住了。可是，这只金僵也快不行了。萧天刑比不化骨要聪明，两个人围攻足够，你要是参与进去，他们两人反而施展不开。” 小秋葵取出尸虫蛊，随时等待着机会。 就在这时，萧天刑露出一个破绽。 我手中黑伞突破了他一双密不透风的右手，直接击中他的气户穴，震碎了他护在身上的红色尸气。 “咳咳！” 他后撤了几米，发出咳嗽声，肌肤颜色也在发生变化，尸气快速地散逸。 可我却发现，他嘴角微微翘起，似乎露出一种异样的笑容。我心想不好，刚才那个破绽，是他故意露出来，目的是乘此机会，抓住春芽。 “春芽，不要上前。”我急忙喊了一句。 春芽已经冲了上前，挥刀就砍。 萧天刑讥笑一声，身子忽然一变，躲过了长刀，欺身上前，伸手一把掐住了春芽的脖子。 “本尊和你们这些晚辈动手，本来不该用计。可我之前与血尸激战一场，动手之前就占据劣势。你们又以二对一，那就不能怪我用计诈你们。”他大声说。 哐当一声。 春光刀落在地上。 春芽脖子捏得极紧，身上完全使不上力，眼珠都有些发白。 我连忙大喊一声：“金僵，放开她。你若需要人质，就朝我来。” 麻婴从石头上跳下来，双目血红，说：“金僵，松开她。你可以安然离开。我玉音子说话绝不食言。她毕竟有黑煞教主的头衔。” 萧天刑笑着说：“你刚才何等嚣张。怎么现在反而求我。本尊当然会离开。不过，本尊会带着这位教主离开。我很好奇，为何腾蛇会瞧上这么一个女娃娃。” 麻婴强压怒火，低沉地叫道：“你敢伤我徒儿丝毫，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春芽挤出几个字：“师父，不要放他走。他要走了，你的谜题就永远解不开。” 忽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818章 化成白骨 不要让他走！否则谜题将永远解不开。 眼见萧天刑用她来威胁麻婴，春芽毫无畏惧，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不愿意屈服。 说完这话，有泪水从她眼角流出来。 萧天刑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春芽脸色涨得通红。很快，因为肺部空气不够，春芽的脸上变得惨白无比。 随即，只听萧天刑冷笑一声：“我的大教主，如今你的性命捏在我手上，还敢这样说话。本尊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在我眼中，压根就不是什么黑煞教主……” 这话还没有说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萧天刑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开始发黑，有东西开始随风往下坠落，下巴的骨头直接裸露出来，变得狰狞恐怖。 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些飘落的东西，是他脸上的皮肤。每一块皮肤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 此刻，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纷纷坠落在地上。 “天啊！”小秋葵惊叫一声，“不要伤害我春芽姐。” 她用力一甩，尸虫蛊快速飞了过去。 麻婴怔了数秒钟，喊道：“收回尸虫蛊。” 小秋葵忙喊了一声，尸虫蛊几乎贴着萧天刑的脑袋擦肩而过，又重新回到她手上。 我与麻婴一起上前。 “怎么回事……不可能这样。你究竟用了什么巫术。”萧天刑用尽气力大喊，手上力量也不断加强，双目惊恐地看着春芽。 与此同时，他控制春芽不断地后退。 任凭他如何用力，春芽的脸色却慢慢恢复正常。 “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个样子啊。”萧天刑惊恐地大叫。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叫道：“萧天刑，赶快松开春芽。否则，你将尸骨无存。什么也没有了。” 他脸上的肌肤坠落干净，很快枯干的血肉也如同粉尘一样漂落下来，脑袋就变成一个骷髅头。 “我……我的手收不回来了。她就像吸铁石一样牢牢地吸住了我。她在使用邪术巫术。我错了，我不该挑战你的权威，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萧天刑哀嚎地大叫。 不到一分钟。 他的右手也开始不断地落下肌肤，以及一些发干的血肉，很快就看到一根手骨掐在春芽脖子上。 春芽气息通畅，脸色恢复正常，瞳孔放大，无比困惑地看着前面，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这是在自残吗？跟我没有关系啊。” 从他们二人对话可知。 萧天刑身体忽然骷髅化。而春芽受控于人，根本就没有动手。 “小心一点，以免受到牵连。”麻婴伸手拦住了我，“春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局势得到了控制。” 我停了下来，我额头沁出豆大细密的汗珠，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忽然想到刚才腾蛇幻影说的话。谁敢拂逆春芽，长生之路断，肉身化成白骨。 “难不成真的是那只神秘的腾蛇吗？”我没等麻婴回答，再次追问了一句。 麻婴神情凝重，点头说：“应该是的。可惜，我这位大伯没有把腾蛇的话当一回事。所以才遭此劫难。你别忘了，这只金僵体内，可是有一只腾蛇之眼。” 我幡然醒悟。 “春芽，掰开他的手指骨，一脚将他踢开。”麻婴大喊。 震惊中的春芽立刻照办，掰开手指甲，使出全力将萧天刑踢飞。他落到三米之外，直接倒在地上。 我快步上前，将春光刀捡起来递给春芽。她牢牢握住春光刀，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她顺势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天刑。 金僵的脸上早已残缺不全，只剩下一些骨头，两只猩红眼睛还留在空洞的眼窝之中，双手和双脚，以及身体也在极短时间之内塌陷。 我双目聚集力量，快速地扫了一眼，发现暗中有一张黑色线条组成的大网正在折磨萧天刑。 而黑色线条的源头，则在眉心中间。 这个位置，正是腾蛇之眼。 我倒吸一口冷气。 是萧天刑身上带着的腾蛇之眼，在关键时候采取最恐怖的手段，救下了春芽。 春芽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金僵眼珠子在空洞眼窝转动，已经无法看清楚具体的人影，从腹部发出声音：“我太傻了。我还没有真正控制腾蛇之眼，不该如此冲动。” 麻婴问：“萧天刑，你现在在弥留之际，回答我的问题。和昆仑有关吗？” 萧天刑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的。哈哈哈，我没了不要紧。以后还会再活。哈哈哈……腾蛇终于来到人间了。” 他最后这番话在天空回荡着。 麻婴气急了，上前一脚踩在金僵脑袋，骷髅头脱离了身体，滚到了两三米之外。 超品金僵萧天刑化成骷髅。 最终也身首异处，落得与紫毛血尸郭天劫一样的下场。 我呆呆地看着这幅场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切都好像梦境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麻婴怒道：“萧天刑，你个老贼！我……” 她最终还是没有再骂下去，尸身化成白骨，已经听不到骂声，何必再浪费气力。 “前辈，大哥，我现在可以搀扶着春芽姐吗？”小秋葵问。 我说：“萧天刑出事，不是春芽姐的手段。而是萧天刑体内的腾蛇之眼，当然可以扶着她。” 小秋葵这才扶着春芽退到后面休息。 “冬生，你小心一点，提防蛇眼从他骷髅之中跑出去，争取把它抓住。”麻婴咬牙说。 第819章 神秘人，天真子 麻婴咬牙说完之后，疲惫袭上来，叹了一口气，有几分意兴阑珊的后退。 我明白，她今日没能撬开萧天刑的嘴，内心饱受打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谜题的答案。 我点头答应下来，说：“前辈，你且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若是能找到金僵体内的蛇眼，那还有希望解开你的困惑。” “青灵，出来帮忙盯着这具骸骨。”我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古夏把小雄和黑狗全部招呼过来，又在四周布下符阵，说：“如果腾蛇之眼逃出来，一定能抓住。绝对逃不过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小秋葵则守在春芽跟前，朗声说：“如果蛇眼珠子跑出来朝你冲过来，我一定能将它抓住。” 地上那具萧天刑的尸身，肌肤与血肉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堆骨头，宽大红袍压在上面。 他的骷髅头脑袋一动不动，眉心中间并没有马上发生变化。 我知道腾蛇之眼会从这个位置钻出来，耐心地等着。 这时，我忽然发现，他那两颗眼珠子，看着天坑之上。 这表明，他在最后时刻，并不是看着我们，也没有与上前逼问的麻婴对视。 我走到他的身边，按照他的姿势躺在地上，最终目光落在天坑东南边的崖壁上，距离地面约莫三十米的高度。 “青灵，东南位距离地面约三十米的高度。你到那个方位看一看！” 我伸手一指。 青灵很快飘了过去，四周转悠了一下，喊道：“冬生，你想让我看什么？” 我说：“萧天刑气绝身亡之前，应该看着你那个方位。我在想，可能有某些神秘之物出现，震慑住了金僵。让他最后什么话也不敢说。他没有回答麻婴的问题。我想，搞不好这里还有另外一方势力。” 青灵应了一声，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忽然喊道：“冬生，这块石壁上有淡淡的冰霜，也非常寒冷。我在想，有点像是九幽寒气。” 我心中一凛，眼下虽然大雪纷飞，可天坑内部石壁基本上不会结上冰霜。这让我想到了黄河地底，九幽寒气释放出来之后，会立刻结上冰霜。 麻婴眼睛一亮，抬头看了过去，说：“看来有厉害虫子出现在那个地方。最终吓得萧天刑不会说话。我就说嘛，腾蛇之眼马上要毁了他的身体，他竟然没有求饶。” 她抬头朝洞穴上方看去，用尽力气大喊，说：“岳姑娘，你还在上面吗？可曾发现了陌生人？” 天坑之上，并没有传来岳青眉的声音。想必她在斩杀了腾蛇幻影之后，便火速离开，没有在上面逗留。 我站了起来，说道：“前辈，岳青眉要寻找腾蛇的下落，所以跟着那道腾蛇幻影来到了这里。等到幻影斩杀之后，她应该就会离开。天坑上的人，是在岳青眉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谁在上面，何必鬼鬼祟祟，装神弄鬼。弄些虫子来吓唬人。不就是寒气邪虫嘛！我身上就有一只。”麻婴跟着大喊一声。 过了十多秒钟，从上方传来声音，说：“你要想知道我是谁，可以上来看看。尔等蝼蚁之辈，根本没资格知道老夫的姓名。” 青灵冷哼一声，说：“我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物。” 麻婴喊道：“算了。他居高临下，你还没有靠近，就会被他击中。他能吓得萧天刑不敢开口。我大概能推测出他的身份，肯定与昆仑有关。他此番来到这里，可能是为不化骨来到。” 青灵显然有些不甘心，跃跃欲试。 我忙喊住她，说：“前辈言之有理。他站在高处，占据了地理优势，你冲上去肯定占不到便宜。他不肯露面，就随他去吧。就当他是缩头乌龟。” 我内心波澜起伏，关于九幽寒气邪虫的来历，其中有一个说法就是来自昆仑。现在寒气邪虫出现，又有疑似昆仑的人出现，似乎可以证实这种说法。 那声音哈哈大笑：“蛊王，你不必用这种激将法。眼下时机还没有成熟，不急于取你们的性命，项上人头暂时放在你们的肩膀上。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我怒道：“你的人头我过段时间再取。你个王八羔子，吹牛的话谁不会。” 麻婴站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着上面，喊道：“你说这话，难道不会脸红嘛！当年我上昆仑，你们可都吓得躲起来。现在反而硬气了。” 天坑之上没有了回声。 那神秘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我皱着眉头说：“奇怪。他明明可以在吓住萧天刑之后马上离开，为何还要留下来与我们对话啊？” 麻婴说：“他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他，他肯定会主动开口说话。”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随即又问，“昆仑之上到底有些什么人，他有什么来历吗？” 麻婴的眼睛多了一层水雾，摆摆手说：“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既然那神秘人说很快就会再见面。等擒住这个神秘人，让他来回答。其实，我对他们也不太了解。这些年，我只知道我爹之死与昆仑有关，与萧天刑有关！” 小秋葵问：“前辈，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你跟大家说一说，人多力量大，万一我们日后听到这个名字，或许能帮你打听清楚。” 麻婴迟疑了一会儿，说：“我爹爹名字叫做萧天真，道号天真子。” 这个名字倒是很好记。 小秋葵笑着说：“前辈，这个名字真有意思。我想你爹爹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人。” 麻婴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自己笑了起来，说：“只是可惜，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他的音信。到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害死了他。你们啊，太年轻了。” 麻婴体内的玉音子，是五百年前玄门第一人。她的父亲肯定也是五百年前的人了。 以我们二十岁的寿命，五百年是太过漫长的岁月啊。 “冬生，我一直盯着萧天刑，并没有看到有蛇眼离开。”古夏喊道。 第820章 各有心事 古夏接着说：“小雄和黑狗都没有发出声音。会不会是蛇眼刚刚用了自爆的方式，干掉了萧天刑的身体。同时，连同它吞下的萧天刑魂魄，也一并魂飞魄散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凝视着骸骨片刻，商检将骸骨翻开，发现脑干已经干了，脑袋后面有个洞眼，正好是贴着地面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咱们低估了这种蛇眼的本领。它不仅仅可以在空中飞动，还能打洞钻入土壤之中。当它感知到危险，不敢明着逃走。而是选择钻着地洞跑了。真是太狡猾了。” 古夏点点头：“有道理，金僵的级别比鬼王萧十三要高，所以他的蛇眼珠子也要厉害一些。那是不是意味着，过一段时间又会出现一个萧天刑呢？” 按照萧十三的情况。 出现第二个萧天刑那是早晚的事情。 我有些沮丧地说：“跑不了了。萧天刑还会再出现的。可惜啊，这次让他身上的蛇眼珠子跑了。” 下一次出现的萧天刑，肯定对我们恨之入骨，事情办得不圆满，我心中充满遗憾。 “不行，我得追上去。” 我一咬牙，将金蚕蛊和绝命蝎放出来。 麻婴喊道：“冬生，不用追了，已经过了一刻钟，根本追不上了。大家都太疲惫了，到火边好好休息。有什么糟心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说。明天太阳依旧升起。” 我有些不甘心，只好退了回来，坐在一处篝火边上，大口地喘气，心乱如麻，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太累了。 连着三日在五圣山内部穿行，出来之后又和黑煞过招，击杀了三位鬼王，拿下萧天刑，身体极为疲惫，消耗极大。 除了身体的疲惫之外，更重要的是精神意志力的消耗。生死考验，各种绝境下对人的考验，快把我折磨坏了。 发生在古夏身上的事情，更是叫我不知所措，心力交瘁。 眼下虽然除掉了不化骨、郭天劫和萧天刑。但仍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压在我们头上。 千年僵尸还没有露面。萧天刑身上的腾蛇之眼逃走，他本人还有可能重新返回人间。 再加上高处使用九幽寒气之虫的神秘人。 一切都始料未及，危险仍然如同一把利剑高悬在我们头顶上。搞不好就会让我们粉身碎骨。 其实，除了我之外。在场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尤其是古夏和春芽二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几乎颠覆她们以前二十年的光阴。 古夏在两次见识到腾蛇之眼后，追求长生的种子悄然地生根发芽，日后会不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还不得而知。 我能感觉到，与她之间的距离在拉远。我想，她也应该会有所察觉。如今，她的心魔已生，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上。 春芽身上发生的事情，更是跌宕起伏。 原本以为腾蛇要杀她，可现在却发现腾蛇一直在保护春芽，避免她受到半点伤害。她更是莫名其妙多了一顶黑煞教主的头衔。 事情变化太快，一时之间令人难以接受。 麻婴一双眸子映着火光，似乎有无限的心思，可能想起她父亲萧天真吧。 叶双竹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将一些柴火收拢在一起，火势渐渐变大。 火光映照在大家脸上。 “咕噜！” 小秋葵肚子发出了声音，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春芽姐，古夏姐，你们都在想事情。可我现在肚子饿了，能不能弄点东西吃，不会打扰你们的思绪吧。” 我回过神来，笑了一声：“吃东西！” 一旦填饱肚子，就不容易胡思乱想了。 我们将带来的肉干放在罐子里煮，又加上盐巴，放一些土豆。很快，土豆炖肉的香味就散开了。 小秋葵开始讲自己的人生观：“吃饱喝足，心事自然会少一半。那些烦心事都丢在脑后面。” 春芽和古夏都笑了下来。 很快，我们几人将一罐食材吃得精光，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若是再来两只烧鸡，两海碗红烧肉，方才能吃得饱饱的。那样就更开心了。”小秋葵继续说。 我笑着说：“等回到茶花峒。我给大家露一手，请大家吃个饱。” 叶双竹眨动眼睛，问：“蛊王，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茶花峒做客，体验一下蛊王的厨艺。” 我扭头看了一眼她，说：“只要你不破坏，你想去就去。你这次没让五毒教掺和进来，算是立功了。” 叶双竹拍手叫道：“那太好。吃上蛊王亲手烧制的红烧肉，以后出去行走苗疆，也有吹嘘的本钱。” 我没有再搭理她。 小秋葵问：“大哥，咱们是留在这里，还是一会儿出去？不是说要到外面去透透气嘛！” 古夏说：“刚才我想出去透透气。现在人都走光了，在这天坑下面过夜也不错。” 麻婴说：“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都经历不少事情，难免心境会受到影响。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的，可能十年都不会有大的变化。变化一旦来临，就在那三两日之间就会发生。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优秀青年，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只留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调理疗伤。等到了明天，我希望你们目光之中充满神采，那些羁绊你们的事情能推着你们往前。” 只有一晚上疗伤。 春芽眼眸充满了困惑，迟疑了一会儿，说：“师父，若是一晚上无法治愈内心的创伤呢！” 麻婴提高语调，说：“那就带着创伤一起前行。都成年人了，别想着世界对你太温柔。少在这里异想天开，认为世界要关照你们。” 春芽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我明白。我尽量让自己摆脱腾蛇加在我身上的阴影。” 麻婴又看着古夏，极为严肃地说：“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几日你接连受到腾蛇之眼的影响，心中已经有了心魔。你必须以最大的勇气正视这一切。不能逃避，否则你的修行之路从此中断。后天罡气就是你最后达到的高度。” 我暗暗一惊，没想到麻婴直接说了出来。 第821章 打开心扉 我瞬间变得忐忑不安。 不过转念一想，直接说出来总好过瞒着古夏。至少，能让她正视身上出现的问题。 以求早日将心魔拔除掉。 古夏极为惊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前辈，我真的有心魔了吗？我身带灵根，吸收风水灵气。我不可能长出心魔，前辈你没有看错吧。” 麻婴说：“不管是谁，在修行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一些障碍。在突破某个阶段后，会产生一些不现实的念想。这几日，你经历了生死，腾蛇之眼唤起你内心深处的记忆，修行之中的障碍和念想，成为你的心魔。你是成年人，我也没有隐瞒你。” “你的心魔就是要不择手段追求长生不死。可你的本性善良，心中滋生的心魔，与你正好是黑白配。” 本性善良的古夏，滋生出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心魔。 麻婴断然不会说假话。 我心中也变得波澜起伏，心魔一旦出现，要将它彻底收拾，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若能将心魔拔除掉，修行就会更进一步。 古夏直接愣住了，瞳孔睁大，双目有些失神。 我有些埋怨地对麻婴说：“前辈，今天大家精疲力竭，不适合说这件事情。你真是不看时机啊。” 古夏陷入了一阵迷茫之中，随即苦笑一声：“看来是我高估自己了。” 又对我说：“不管前辈什么时候说。我的心魔已经出现，不会因为晚说几天，心魔就会无缘无故消失。我要感谢前辈，能主动提醒我。我若是连心魔都不敢面对，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修行了。” 麻婴点点头说：“你能明白这一点，实属不容易。你自己也说了，身带灵根，不易走火入魔。所以，你会比别人更快驱散心魔。正视问题是第一步。” 我见古夏坦然接受，忙问：“前辈，肯定有办法消解这个心魔。你这里可有什么好办法？” 麻婴笑了一声；“世上的人会生出千奇百怪的心魔，方法也都各不一样。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古夏要靠自己才能解决。我没有好法子。” 这时，古起身站了起来，对我说：“冬生，我们到那边走一走，就当饭后散散心。咱们也到边上说说悄悄话。” 我应道：“好。” 此番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也正想跟古夏好好聊一聊。 小秋葵打趣地说：“大哥，你放心吧。天坑这么大，光线暗下来，根本看不到你们在那边干什么。你们说的悄悄话，我们也听不到。” 我给了她一个眼神，说：“你真是人小鬼大。” 叶双竹说：“蛊王，要不要我给你们当保镖，万一暗中的石头里跳出一些毒虫来。那可不好办。千万不能吓到古大小姐。” 我冷喝一声：“叶代教主，此番鬼王聚会已经结束。我看你也是时候离开了。” 叶双竹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我和古夏一起顺着天坑底部转动。 走到另外一边。 时不时地吹起一阵寒风，吹在脸上有几分寒意。 古夏先开口说：“冬生，桃花开的时候。我跟你一起离开了三清山古家，转眼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以来，咱们两人单独相处时间并不多。我感觉我们好像之间，总隔着一些东西。有些话没有说开。” 我认可她这番话。 自打我和古夏在三清山见面，一起携手去了风陵渡，之后又返回湘西。 我基本上都是处于忙碌奔波状态。最开始身边有个麻婴，之后多了小秋葵和春芽。 大量的事情占据了我的时间。 还有不少人环绕在我们四周。 是以，我与古夏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也没有好好谈谈心。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忽视了这一点。以后咱们多说说话。你心中有什么苦楚，有什么欢乐，都要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我们都过得太小心翼翼了，穿上极重的铠甲。你我本不该如此小心翼翼。” 我与古夏，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长大。 这样的孩子，其实都有着极重的保护层，给自己的心盖上了厚厚的城堡。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心房打开。 古夏露出了笑容，说：“是啊。没有父母的孩子，总会给自己加上保护的铠甲。” 我将她右手摆动，上前将右手一把握住，双目看着她，说：“你比我大上两岁。有很多事情比我想的要多。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 古夏比我年长两岁，在心理年龄要成熟一些。 古夏见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不由得一红，却没有甩掉，说：“你啊，也要快快长大，成熟起来。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提，你自己也要看出来。” 我们二人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古夏就靠在我身边。 我问：“你这段时间，在湘西生活，开心还是不开心？” 古夏转头看着我，朝我看了一眼，笑着说：“开心。只是有些时候，开心难以长久。我正在努力适应在苗疆的生活。毕竟，上一次在茶花峒住一个月，那都是浮光掠影。我想，只要跟在你身边，在哪里都是快乐的。” 我说：“等我事情办完之后。我陪你到外面走一走。可以回太平镇看一下。要是喜欢，就到三清山上玩一圈。” 古夏说：“回不去的地方叫做故乡。自从我爹离开古家之后。我与古家翻脸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也没必要回去。我对那个地方的感情，也仅仅只存在于记忆之中。” 这番话说得非常的沧桑。 我说：“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来。” 我停顿了一会儿，问：“古夏，你能跟我说说。你这两次看到腾蛇之眼，内心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你要勇敢说出来，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古夏身子不由地一僵，身体在瑟瑟发抖。 第822章 千年僵尸已苏醒 古夏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没过一会儿，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痛哭起来。 我心底一揪，忙说：“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我也不会逼迫你。都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档子事。” 古夏猛地摇头，说：“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我记得自己说过，愿意抛弃人世间的情爱，去求长生之梦。我对不起你。” 我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她几下，说：“傻瓜！那不过是中邪魔怔才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这些都是心魔所说，与你没有关系。你根本无需自责。我也不会怪你。” 其实，如果古夏喜欢做这件事情。 我也没有理由束缚她的行动。 她不是我冬生的附属品，想去做什么，尽管去就可以。 完全不需要受到内心的折磨和煎熬。 也完全没必要觉得对不起我。 古夏停止了哭泣，说：“冬生，你真是个好人。” 她自己擦了擦泪水，跟着笑了起来，说：“两次看到蛇眼，我内心变化不一样。第一次，我想到古家有很多道士，传言都飞升成仙。我想到我阿爸，他的寿命就很短。我不愿意像他一样，匆匆而逝，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我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那第二次呢？” 她说：“第二次，我内心闪现出我阿妈的身影！她如同仙子一般，永远都不会死。” 古夏的阿爸是古甲尘，至于她阿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说：“我知道你阿爸来过湘西，从未听你说起你阿妈的事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不成在古家修行，最终飞升成仙了！” 古夏眼神迷离了片刻，说：“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也是很好的妈妈。可是，我五岁之后，就从未见过她。我小叔古飞尘跟我说，我娘修行成仙，早已不在尘世之中。等我以后，也能成为天上的仙人，就能见到我的妈妈。” 我当即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修行成仙，应该是古飞尘善意的谎言。 真相是古夏的母亲，很可能在她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在古夏的内心留下了要修行成仙的种子。 她接着说：“我后来才知道，这应该是我小叔叔在保护我。我娘在我五岁那年就离开了人世。我就想，如果修成长生，是不是就不用体会生老病死，阴阳两隔这种悲惨的事情。所以，可能因此生出，不顾一切手段要长生不死的心魔。我好像通过腾蛇之眼，看到了通天之门。现在想想，那应该都是假的。” 我应道：“原来如此。滋生出来的心魔与你的童年有关啊。以后要快乐一些，就不会受到心魔的影响。” 古夏因出生在三清道门，又受到父母的影响，对生死极为敏感。她的童年并不快乐。那么长大之后，过得快乐一些，应该会治愈童年。消解这个因童年不幸而生出的心魔。 有人用一辈子治愈童年。有人用童年治愈一辈子。 古夏说：“好！我要快乐一些。用快乐击溃这个心魔。” 我心中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对她说：“古夏，不要自责。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各种厉害的蛊虫，都是很正常的一种追求。你只要开心就好。但是，千万不能不择手段。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尽管言语。” 古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你这小孩子，又在模仿大人说话。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给我好好活着就是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危险。你啊，要给我好好地活着。” 一阵风吹来。 古夏身上的香气传来。 “好香啊。”我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 古夏反应过来，伸手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说：“你你鼻子从小闻药材，比大黑狗都要厉害。” 我们又坐在一起聊了好久。 两人经历生死考验，相互之间诉说心事，原本拉开的距离重新拉近。我感觉古夏一下子又回到我身边。 “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古夏说，她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我点点头，两人退了回来。 篝火还在燃烧。 小秋葵朝我们做了个鬼脸，说：“大哥，古夏姐，你们可真是亲密无间。一下子就说那么久。” 古夏说：“你这小妮子，还敢取笑我们。” 夜色渐浓。 下了几天大雪后，云层基本消失。一轮下弦月高悬在天空之上，月光一直照到了坑洞底部。 我让大黑狗守好四周，大家开始休息。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我的梦中，古夏吞下了一颗仙丹，然后直接飞升上天，将我一个人留在人间。 等我醒来的时候，惊出一身冷汗，觉得梦境太过真实，好像随时都会成真。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篝火另外一边。 古夏与小秋葵两人靠在一起，仍旧在人世间。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嘲笑自己分不清楚梦境与现实。 次日一早，天气很好。 “看来大家昨晚调理得都不错。”麻婴赞许地点点头，旋即看着叶双竹，“叶代教主，你跟我们一起参加鬼王聚会，现在也应该离开了吧！” 叶双竹说：“前辈，这一路走来，总听你们在说什么千年僵尸。既然你们要去找千年僵尸，加我一个呗。我好歹也有两条竹蛇，手上还有些气力，肯定能帮上忙。” 麻婴饶有兴趣地问：“你就不怕死在千年僵尸手上吗？” 叶双竹眨动眼睛，说：“有前辈当总指挥，肯定不会让我死在千年僵尸手上。” 麻婴说：“行！那就算你一个。” 我们收拾东西，从天坑底部找到一处洞口。顺着洞口往外走了半个小时。方才到了五圣山西北方位。 放眼望去。 皑皑白雪，风景格外的美丽。 一阵风吹来。 我鼻子嗅动了一下，感到一股极为沁人心脾的香味。这个季节，山中很难有鲜花开放。 我忙朝春芽望去。 她快速跳上一块石头上，嗅动了鼻子，过了一会儿，说：“尸花已经彻底开放了。千年僵尸即将苏醒。” 停顿了将近三秒钟，她又说：“不是即将。而是已经苏醒了。咱们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第823章 千年禁地 千年僵尸已经苏醒！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看来情况比预料之中要差很多。 同时，我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可随即，我反应过来，我都能闻到尸花的香味。 表明尸花已经完全绽放，香气已经彻底随风四散。香味飘到这里来，证明尸花已经绽放有一段时间了。 我能闻到。 同样，藏在尸花附近的千年僵尸，自然也可能嗅到花香。花开了一段时间，足够他闻到花香苏醒过来。 春芽的判断有理有据。 小秋葵忙问：“春芽姐，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古夏追问：“千年僵尸苏醒之后，他会不会立刻逃离！要是逃离的话，咱们怎么去追他，往哪个方向追？” 叶双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小声地嘀咕：“还真有千年僵尸啊。我还以为你们夸大其词。” 春芽思索了一会儿，说：“千年僵尸苏醒之后，会在第一时间去采摘这朵尸花。所以，它不会马上离开，而是会去尸花所在地。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尸花。根据我的判断，尸花还没有被采摘。” 小秋葵点点头说：“我明白春芽姐的意思。我们直接去尸花开放之地。就有可能与千年僵尸碰头。到时候在那里，一并将他收拾了。那咱们要抓点紧了。抢在千年僵尸的前面找到尸花。到时候打个埋伏，争取将他一举拿下。” 春芽点了下头，可脸色非常的凝重，抛出了一个疑问：“尸花绽放的地方很奇怪。一般会在万人枯骨之中。难不成在一带有一个万人冢之类的地方吗？又或者是某一处古战场吗？” 我问：“具体是哪个方向？” 花香飘入我的鼻子，山间风向四处变化。我没办法判断出花香的来源。 春芽伸手指向西北边上，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天的尽头，说：“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看了一眼，暗暗思索片刻，说：“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五圣山处于苗侗两族的分界山。有没有可能两族曾在这里发生了激战，在某个地方形成了万人冢呢？” 小秋葵眨了眨眼睛，说：“大哥，我打小听我姑奶奶讲苗疆的历史。苗侗两族虽然有争端出现过械斗，别说上万人的死亡，就连上百人的死亡都没有发生啊。怕不是你说的这么一回事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摇头说：“那这个问题我就无法解答了！或许就是某一处古战场吧！在苗疆上古历史上，肯定要大规模的部落、族群之间厮杀。所以形成了一处古战场。咱们的蚩尤老爷，就有上古战神的称号。” 麻婴说：“大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会有准确的结论。等找到尸花开放之地，自然能够找到答案。春芽，屏除外在杂念，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尸花所在地。” 春芽站在石头上，仔细辨认，最终确定了更加精确的方位。 我们开始动身。 顺着那股幽幽的花香往前走了十多分钟。 我停了下来，将绝命蝎和金蚕蛊放出去，同时高喝一声：“谁跟在后面？再不露面，别怪小爷的金蚕蛊辣手无情。” 这时，老高和云火旺从边上走了出来。 老高说：“少爷，是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暗中保护教主。你们忙你们的就可以了。我等……不会影响你们。” 云火旺也说：“要是这个距离还影响到了你们。我们还可以把距离拉得更远一些。” 我收回蛊虫，没好气地说：“两位不需要如此紧张地跟着我们。到时候发生危险，还不知道谁照顾谁？你们啊，赶紧走吧。” 春芽从前面折返回来，怒目冷怼：“赶紧走。再拖延下去，那就试试我手中的长刀。” 老高双手一拜，冲上身后竹篓里取下两个布袋，恭敬地放在石头上，看了一眼春芽，愣是没敢吭声，随即对我说：“蛊王。要不是您老人家出手，击杀了郭天劫的不化骨，又收拾他在黑煞中的爪牙，黑煞肯定损失惨重。这两个袋子是我们的一点谢意，感谢你这位老教主的传人出手。你们在山中做事情，肯定需要吃东西。” 我正担心在山上逗留下去，干粮可能不够。正想着路上让大黑狗出击，多咬几只兔子，以解食物短缺的困境。 没想到老高就送上来了。 还给出了一个难以推脱拒绝的理由。 我上前将两个布袋提了过来。 一个袋子装着上好的土豆，一个袋子则是切成块的肉干。 “老高啊，你这个人太客气了。既然你要感谢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们有心了，准备这么多东西。赶紧离开吧。不要跟着去凑热闹了。” 我对老高说。 老高应了一声，忐忑片刻，他又问道：“少爷，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伸手一指。 老高眼神有些惶恐，说：“那边好似是一处禁地……不过，少年你是蚩尤老爷选中的蛊王。应该不要紧。要多多小心。” 我挥挥手，看着两人走远。 我心想，苗疆禁地数不胜数，茶花峒不远处药山桃花洞，老洞山寨的鬼洞，青崖峒的养尸洞。五圣山原先五毒洞神居住的麒麟洞，哪一处不是禁地。 处处禁地都去过。 眼下这一处禁地，照样也难不住我。 顺着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按照尸花的香味散发半径十里来算。我们绕山路差不多也该到达尸花盛放之地。 忽然，我们都停了下来。 远远地就看到一股浓浓雾气萦绕的山谷，给人的感觉极为压抑。 “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禁地啊？”我情不自禁地说。 眼下这里，已经在五圣山西北边上，四周都是绵延的群山，属于一片极为茂密的原始森林，像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这里。 古夏看着前面，说：“冬生，只是短暂地看一眼。我便感觉这一处山谷像一只张开嘴巴的巨蛇，好像随时能把人吞掉。” 小秋葵也点点头，说：“大哥，我也有这种感觉。这种禁地，可比一般村寨划定的禁地要恐怖得多啊。这朵尸花还真是会选择绽放的地方。” 春芽的脸色格外地苍白，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原本她身上的小白蛇呲溜一声，落在地上，瞬间钻入积雪之中，不见踪影。 噗！ 春芽更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白雪之上。 第824章 魔国故地 小白蛇落入积雪后不见踪影，春芽更是吐出一口鲜血。 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小秋葵连忙扶住春芽，问：“春芽姐，你怎么了？” 春芽脸色白得可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天昏地暗，一口气憋在胸口，跟着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好在这口血吐出了之后，整个人倒是舒坦了不少。” 我顺着雪地往前追了几步，并没有发现小白蛇，快速折返回来，说：“那小白蛇跑掉了。很可能进入眼前这片禁地。” 春芽已经坐了下来。 我搭起她的脉搏，诊断一番之后，最终确认，应该是一阵气血不畅，忽然导致了吐血。 我并没有感应出任何隐匿的疾病。 “怪了，怎么到了这里，春芽直接就吐血？可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啊。难道是这禁地克她吗？”小秋葵问我。 我心想，大家遥望禁地，都感到有些讶异。可仅仅只是觉得压抑，不至于会出现吐血症状。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地方与春芽关系匪浅。 我脑海蹦出一个念头，不由得说：“莫非这里就是消失的魔国？” 禁地就是魔国的地盘。 春芽是魔国最后一位公主。 她回到了这里，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小白蛇一直跟着春芽，它忽然顺着积雪提前返回禁地，原因是它回到家了。 小秋葵怔了片刻，有些不可思议，言语都结巴了：“不太可能吧。这……这里……就是吗？” 古夏也说：“对啊。这个地方会是魔国吗？” 麻婴拧着眉头，看着前方，说：“五圣山西北方位，连绵一大片原始密林，很少有人来这里。这里曾经出现一个小国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们不与外人交流，是以大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我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尸花会绽放在这个地方了？” 小秋葵问：“为什么？” 麻婴说：“你们还记得吧，咱们在无名山谷白驮那一处喜神客栈。遇到罗必达，还有那魔国巫女。” 听到这，我差不多明白过来。 小秋葵点头说：“记得啊，他好像说自己是个活人，然后突然有一天就会变成尸类。这叫做魔国的诅咒。不管逃到的地方，都无法摆脱。” 麻婴接着说：“魔国崇拜大蛇神，也就是后来世人视为能带来真正长生的腾蛇。按照罗必达所言，一场瘟疫降临在魔国身上，魔国人几乎死绝。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却要承受随时尸化，活人变成僵尸的命运。我想，直接死在这场瘟疫下的魔国子民，很可能突破万人的数量。这就为尸花开放创造了条件。”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春芽便知道自己身中诅咒，随时有可能从活人变成尸类。 我有些担心，会不会春芽的身体已经有了尸化的征兆。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小秋葵说：“追踪千年僵尸，竟然和魔国连在一起了。真是不可思议啊。没想到啊。” 春芽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感慨一声：“可能真有一只命运之手在操控着我的命运。兜兜转转，最终把我送到这里来。我本已离开了湘西，却被一张纸片送了回来。” 我忙再次搭着春芽的脉搏，又换了一只手，再检查了她的眼睛里的变化。 麻婴看出了我的用意，紧张地看着我。 我再次检查之后，朝她摇摇头。 春芽只是血气发生变化，才会引发吐血。 她的身体暂时还没有发生尸化的征兆，体内阳气充沛，脏器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既然这样，还是让春芽姐留在外面。我们一行人入禁地看一看。”小秋葵提议，“我猜黑煞的人，肯定不会走远。会在暗中保护春芽姐的。” 春芽立即表示反对：“不。我既然来了，就没有逃避的理由。如果我就此后撤，岂不是看不到那只命运之手的安排了。” 她扭头看着我：“冬生，我现在还没有发生尸化吧。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知到有尸气在流动。” 她已经察觉我第二次诊脉的用意。 我笑着说：“你现在和健康人一模一样。” 麻婴也说：“乖徒儿。坦然接受这一切，逃离不是办法。兴许你身上的诅咒，只有在魔国才能彻底破解。” 休息了一会。 我们继续往前进，春芽尽量调理呼吸，避免情绪过大波动。好在吐了一次血之后，春芽并没有出现不好的反应，气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我心中有些嘀咕，春芽吐出第一口血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哐哐！ 一阵阴锣声传来。 我下意识握住了黑伞。 “冬生，不用紧张，应该是那位赶尸匠罗必达。”麻婴说。 从暗处站着一个浑身白色皮草的男子，隐匿在积雪之中，靠着一块实验室，极为隐秘，几乎与整个山石融为一体。 “罗必达先生吗？”我喊了一声。 他朝我这边看过来，双手拱手行礼，应道：“见过蛊王大人。此刻正值白天。我还没有办法站到外面去。只能在这里应答。请蛊王原谅。你们为何会来到这里。这已经不属于五圣山的核心范围！” 我喊道：“无妨！我和公主一起来的。” 罗必达闻声，慌乱地奔跑过来，完全不顾白天的天气，直接跪在地上，哀求地说：“公主，你贵不可言的身份，千万不能回去。赶紧离开吧。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一辈子。” 春芽上前将他扶起来，退到大岩石边上，说：“罗叔，离开这里，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吗？若哪一天我忽然就变成了一具尸类，又去哪里寻找解开魔国诅咒的法门呢？” 第825章 守禁地的罗必达 若我有一天变成尸类，去哪里寻找破解诅咒的法门！ 春芽的反问直击灵魂。 罗必达无言以对，只是用力摇头。 “罗大叔啊，逃避注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不如坦然面对。” “我本已离开湘西，可是命运又让我返回了苗疆。我今日来到这里，还要后退吗？” 春芽再次激动地说。 罗必达惶恐地说：“公主，您身份贵不可言。您不能称我为罗大叔。我说服不了你，只是你身份特殊。我担心重入魔国之后，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啊。我是一片好心。” 春芽苦笑一声：“罗大叔，魔国早就不存在了。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还是什么魔国公主啊。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入魔国故地看一看。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当初肯赶到无名山谷去救我，我就知道你对我很好。” 顿了一下，春芽坚定地说：“所以，请你不要阻拦我。” 罗必达经过漫长的挣扎，说：“那我给公主带路。我……我其实也有很多年没有进入魔国故地。我只是守在大石头边上，提防无心之人闯入。” 我心中暗暗有些惊诧，没想到罗必达只是守在故地之地。 却再也没有进去过。 他又看了我们一行人，问：“大家都要一起进吗？自从瘟疫爆发之后，整个魔国几乎死绝。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进入，早已成为一处恐怖的死亡禁地。说是一处人间地狱，毫不夸张！” 我应道：“当然，我等与春芽本是一起，岂能把她丢下让她一个人冒险。这会坏了我们之间的义气。” 小秋葵说：“罗大叔，你小瞧我们了。我们和春芽姐经历过生死，与最厉害的僵尸激战过。早已超越一般的友谊。遇到了危险，我们可以把命给她。到了这个地方，我们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进去。” 我接着说：“就算是魔国故地，也属于十万大山范畴，那就是蚩尤老爷庇护的地方。若此处还存在人间地狱，那就是我的失职。所以，这一处禁地，我们非闯不可。” 罗必达激动不已，说：“自古英雄出少年。” 麻婴笑着说：“你这老化多年的活尸，已经体会不到年轻人身上的热情与友谊。我不怪你。不要啰嗦，赶紧把禁地的情况全部说出来。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分钟就会发生更多的变化。” 麻婴随即扭头对我说：“马上生火煮东西吃，填饱肚子立刻进入寨子。把土豆和肉干全部煮了，吃不完的，大家分着装在身上。进入禁地之后，不再花时间准备食物。” 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在边上砍了一棵树，用管子装上积雪，先烧了两罐雪水，让大家分装在皮袋里面，说：“魔国亡族的原因是瘟疫。进入禁地之后，不可饮用里面的泉水，就连天上落下来的白雪也不能吃。记住，只能喝我们自己带的水。” 大家都没有异议。 唯有叶双竹有些大咧咧地说：“蛊王，我看你太过小心翼翼了吧。天上落下来的雨雪都是无根水，为什么不能喝？” 我没有搭理她。 这时，罗必达说：“魔国故地成为禁地之后，凡是进入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麻婴眉毛一挑：“一个都没有吗？” 罗必达点点头：“不说假话。我大多时候守在这里，有些人来里面打猎，从来没有出来。还有些厉害的道士，自以为厉害，最终也没有出来。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禁地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一切危险和恐怖都是未知的。” 麻婴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你就把魔国的地形图，以及人死之后，尸身堆积的地方，统统说出来了。” 小秋葵补充一句：“还有，魔国之前有什么禁忌规矩，你能想起多少尽管说出来。” 罗必达起身看着魔国故地，花了将近五分钟思索。 最终捡起一根木棍，就在地上认真画了起来，标明出大家的住处，以及一处用来祭祀的血祭台。 “发生瘟疫之后，所有人尸身都丢在血祭台边上。最开始大家还有精力安葬。可是到了最后，死的人越来越多。一家一家地死绝，只能退到血祭台边上，撒一些石灰而已。” 罗必达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眼神充满着痛苦。 我心想。 那朵绽放的尸花，应该就在血祭台附近。 春芽问：“合在一起约莫有多少人啊？” 罗必达低着头，声音哽咽了一会儿，说：“一万多人得有吧。最后有些数字已经统计不出来。还有些是怀了身孕的孩子，一尸两命也不知是算一条命，还是两条命。” 听到这里。 小秋葵“哇”的一声，失声哭了出来。她心肠极好，如今听闻此等人生悲剧，出于本能地哭了起来。 我心中也是一凛，如此多人遭遇非命。这个地方成为人间地狱，一点都不夸张。只怕有数不清的怨念相互缠绕，难以离去啊。 “魔国是个崇拜蛇的国度，没有什么特殊的禁忌。大概的禁忌与苗人寨子也差不多。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特殊的。” 罗必达接着说。 “尸花开放的地方，应该在血祭台附近。”我对春芽说。 春芽点点头：“应该错不了。” 麻婴又问：“那位操控大蛇，意图杀死春芽的魔国巫女，是否已经返回了魔国故地。如果她回来，我们可要多加小心啊。” 罗必达皱着眉头，有些犯难。 麻婴说：“魔国巫女实力胜过你。她悄然溜进去，你根本发觉不了。问你也是白问。咱们就当魔国巫女已经回到了这里。” 魔国巫女控蛇的手段太过惊人了。 一个人就能控制百万级别的数量。 “就算她这次回来也不要紧。眼下是大冬天，就算她能控蛇，也只能施展出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实力。” 我说。 罗必达脸色不太好看，干咳了一声：“对了。昨天，有一个负剑的红衣女子进入了禁地。我看她的身上卓尔不凡，又担心她一剑斩了我，就没有出面阻止她进入。” 麻婴哈哈大笑：“你这个罗必达还是识时务的。那位可是有名的岳仙子。你真要拦着她，这会脑袋和尸身早就分开了。” 我眼前一亮，说：“岳青眉在追踪腾蛇下落。她进入魔国故地，难道是冲着真正的腾蛇而来的？” 第826章 进入禁区 岳青眉千辛万苦寻找青铜剑，就是为斩杀腾蛇，得到腾蛇内丹，以求达到真正的长生不死。 她负剑闯入魔国故地，搞不好腾蛇就在里面。 “有这个可能啊。”麻婴应道，又看着罗必达，“只是不知道，那条神秘的腾蛇，究竟在不在魔国里面？” 罗必达瞳孔瞪大，眼神露出惊慌之情，好像腾蛇是他极为畏惧的东西。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我们魔国虽然崇拜大蛇神。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它老人家的真面目。我不知道，它在不在魔国里面！有可能以前在，现在去其他地方了。当然，也有可能以前不在，现在跑到里面去了。” 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想，岳青眉很有可能是，循着那道黑色煞气幻化成的蛇影反向追踪。那道强劲的黑色煞气，兴许就来自眼前的魔国故地。 春芽颇有些遗憾地说：“传闻金尸萧天刑得到腾蛇青睐。若他在这里，兴许能回答我们这个问题。” 麻婴问：“小罗啊。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魔国可有千年僵尸的传闻？” 罗必达怔了一下，用力摇头：“没有吧。绝大多数死于瘟疫，身体腐烂，压根就成不了僵尸。后面活着的人，受尽折磨，也不可能成为厉害的僵尸。魔国灭亡，距今也没有一千年。” 麻婴有些惋惜地说：“你这个罗必达，知道不多，看来只能当个向导来用了。可惜了啊。” 罗必达在魔国的地位应该不高，无法接触到太过核心的秘密。 而，那只千年僵尸一直都在沉睡，除非尸花香味才能把它唤醒，即便罗必达守在入口，也未必能够发觉。 “这么看来，千年僵尸应该不是魔国子民了吧？”春芽皱眉问。 我想了一会儿，应道：“应该不是。” 我们吃好东西，各自分了一些食物带着，避免遭遇危险，被迫分开之后，大家每个人身上都有食物，不至于饿肚子。 我们当即动身。 路上，春芽又问了一些，诸如她的身世等问题。 罗必达给出的答案更奇特：“你就是魔国的公主！至于生父生母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是魔国公主的身份，谁也改变不了。就连巫女来的，也改变不了。” 春芽越发困惑。 走了十分钟。 雾气扑面而来。 整个魔国故地触手可及，迎面就能感到致命的压迫感。 尸花的香味越发的浓郁。 我不由地念出了蜈蚣仙人的二十四字：“万人骨中，尸花绽放。千年僵尸，随花而出。春夏秋冬，难以保全。看来，咱们苦苦寻找的谜底，就在这里面了。” 但愿最后八个字，不会应验。 但愿岳青眉不会受伤。 罗必达跪在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口中念动：“罗必达今日返回魔国。请魔国列祖列宗保佑。今日公主一同返回，请诸位亡灵庇护公主。若你们不识好歹，伤害公主。罗某人就算死后下地狱，也要将你们撕成碎片。” 林子看起来非常的荒芜，入洞之后，将原本青翠的一面彻底掩盖住。一条积雪覆盖着枯藤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往里面走了上百米，能看到不少斩落的树枝。 小秋葵小声说：“大哥，我感觉好像有眼珠子在盯着我们。但是，我感觉不到它们的方位！” 古夏也说：“不用感觉到它们的方位。基本上到处都是。搞不好就是那种奇怪的蛇眼珠子。” 我说：“它们愿意盯着就盯着。只要它们不上前破坏，咱们就懒得搭理它。” 我们渐渐地进入林子里面。 一处造型奇特的石头出现在我们面前，大概有三米高，上面堆上了积雪，模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有些地方凸出一个圆点点。 “这是什么雕像？”春芽好奇地问。 罗必达上前用白色皮草打了几下。 我连忙喊道：“罗前辈，不要将积雪弄下来。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幅千眼图，雕刻着无数只腾蛇之眼吧！” 罗必达停下手，说：“蛊王果然见识渊博。这的确是千眼图，是用来考验人心的。只有心诚之人才能坦然面对这千眼图。” 我讥笑一声：“得了吧！按照腾蛇模样雕刻。再心诚的人，也要受到它的蛊惑。既然魔国已经不在了。我们不与它对视，应该没有坏规矩吧。” 罗必达讪讪一笑：“我本打算让公主看一下。不与它对视，不算坏规矩。” 春芽应道：“罗大叔，这段时间我已经连续看过两次腾蛇之眼了。就不用看所谓的千眼图。” 罗必达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多米。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千眼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绿色影子，瞬间不见踪影。 “雕虫小技，这种把戏也敢用出来。”我笑了一声。 小秋葵问：“大哥，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一道绿色影子。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位魔国巫女知道我们来了，为我们准备了迎接手段。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珠子，都是她弄出来的手段啊。” 小秋葵说：“上次让她跑了。这一次一定要诛杀这只恶尸！” 春芽催促地说：“罗大叔，劳烦你脚程快一点。速速带我们去血祭台。我要尽快找到尸花。” 罗必达说：“公主。我走的是最近的路，你放心吧。很快就会到达血祭台。” 两边树木越来越高，树下也出现了不少怪石头。 风吹起来。 雪花从树叶上纷纷落下来。 黑猫发出了喵的一声，从麻婴怀中跳出来，涌入鬼魅一般追了出去，将一团绿色影子打落下来。 落地之后，是一条以竹叶青养成的蛇蛊，冒出一股绿色的蛊毒瘴气。 这时，只听到麻婴大叫一声：“春芽，砍掉罗必达的头。” 第827章 祭祀已经开始 砍掉罗必达的脑袋。 麻婴的一声吼叫，如同平地炸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罗必达在最前面带路。 春芽就在他的右后方，挥刀就能砍下去。 春芽首先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有些犹豫，惊呼一声：“师父，为何？” 听到叫喊的罗必达，顺势往前面一滚，落到了五六米之外，背靠在一棵大树下面，有些惊惧不安地说：“为何要砍我的脑袋？公主，我对你忠心耿耿。” 麻婴冷笑一声：“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罗必达了！” 罗必达不解地问：“怎么不是？” 麻婴笑着说：“你身上多了一种绿色的蛊蛇气息。你已经受到那魔国巫女的控制。这条路并非通往血祭台，而是通往某一处陷阱的吧！花香越来越弱，怨念却越来越强，你好大的胆子啊。” 罗必达眼睛里闪过虫影，嘴角翘起露出笑容：“玉音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些年轻娃娃都没看穿，竟然让你识破了。你们既然进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一个个死在这里吧。前面就是死亡之地，你们出不去了。” 春芽脸色大变，娇喝一声：“敢骗我！” 她抡起长刀就砍过去。 哐当一声。 长刀砍中了大树，木屑纷飞，树枝上的雪花纷纷飘落下来。 罗必达倏忽一声，身上冒出一股绿色的瘴气，转身没入树林，身形极为灵活，眨眼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我追上去几米，发现道路复杂，似乎藏着各种机关，便只有退了回来。 春芽有些惋惜地说：“没想到这个罗必达会让巫女控制了。要不是师父提前发现，咱们说不定会落入陷阱之中。前面怨念越来越重，搞不好真的是死亡之地。” 小秋葵有些不安地看了四周，问：“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麻婴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换个方向就可以了。暂且按照尸花香味，寻找血祭台，抢占尸花。不过，我看那魔国巫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天虽然还没有黑，大家还是把火把打起来。她要对付的人是春芽。春芽，你站到中间来。” 春芽虽有不情愿，也只能按照麻婴的命令来。 罗必达逃遁之后。 我们只能靠着尸花花香继续往前走，山间道路基本上荒芜。 我们改变方向之后，沿途砍出一条路，最终发现了大量破旧的房屋，几乎顺着山谷平整的地方，比较有规律地分布着。 倾倒的石头，散落的砖瓦，显然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在碎石头中间，还能看到一些比较完整的门窗。 如果不是寒冬天气，茅草枯萎，还不一定能发现这些破旧的房屋。 古夏说：“魔国应该不是个穷国。他们建造的房屋，多数使用了石头和砖瓦，门框都是一些比较好的木材。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依旧能窥见部分原貌，不简单啊。” 古夏从断壁残垣之中发现了一些眉目。 我怔了一下，说：“还真是的。一般苗寨的房屋，除了地基用石头之外，大部分都用土砖块，也不会用这么好的木材做门窗，房屋倒塌后，泥土就会散掉，一二十年不见踪影。” 只有日子过得不错的家庭，才会选用上好的木材，整个多用石头与砖块构建。 整个魔国的建筑都按照这种规格建造，足见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错。 这时，大黑狗跑到一处石头边上，一双前脚用力扒动着积雪。 眨眼之间，露出了许多死掉的五毒虫。 春芽喊道：“大哥，这里也有很多死掉的五毒虫啊。与五圣山上死掉的虫子一模一样啊。好像就是冻死的。” 我蹲下来检查了冻死的五毒虫，发现它们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可能与五圣山上那些死掉的毒虫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段出事的。 “怪了！真是怪了。”我皱着眉头，连连感叹。 事实上，眼下五圣山上的黑煞鬼王聚会已经结束，诸多事情告一段落。 可大量五毒虫跑到野外冻死之谜，始终没有解开。 这几日来与黑煞打交道，与郭家人交锋，甚至加上遇到蜈蚣仙人。以及那个神秘的昆仑人。 这些因素似乎都与五毒虫之死没有半点关系啊。 “大冬天五毒虫不在洞内冬眠，都钻到冰天雪地里受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心中着实是无比的困惑。 小秋葵抓了抓脑袋，说道：“我也想不通。我之前从未遇到过，如此违背毒虫天性的事情。很难解释啊。”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叶双竹托着下巴，说：“五圣山红雪飘零之谜都找到了答案。偏偏这五毒虫冻死之谜找不到半点线索啊。不光五圣山上有冻死的，就连这魔国故地也有。只怕是苗疆最聪明的人，也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谜团。” 我用黑伞顺着大黑狗刨出来的沟壑往前拨开了一些，整条漫长的沟壑里，都是五毒虫。 我倒吸一口凉气。 麻婴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 这时，古夏说：“冬生，我有个想法，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大家齐齐朝古夏看过去。 “夏姐姐，你快说吧。” 小秋葵应道。 古夏说：“冬生，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毒山，鬼王萧十三就找了五个擅长控制五毒虫的苗疆高手，带去数量惊人的五毒虫。最终，用五毒虫献祭，召唤出藏在毒山云中寨，那条由五大蛊王共同饲养的诡神蛊吗？” 我猛地惊醒过来，往事历历在目。 萧十三花重金请苗老蛇，巫左巫右，罗七娇，再加上死在半路的麻云峰，弄了五毒虫聚集在毒山上。 用了上百万只五毒虫的性命，最终将藏在地下的诡神蛊给请了出来。 “我记得，你说下去。”我呼吸有些急促。 古夏说：“我在想，魔国日子过得不错，说不定巅峰时期，他们的势力范围，不仅仅只有眼下禁地这一块，说不定五圣山也是他们的地盘。这一次，五圣山上到处出现死掉的五毒虫。很可能就是用来献祭的。我想，祭祀已经开始了。” 第828章 万人冢 祭祀已经开始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大受震惊，瞬间反应过来。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古夏并不在苗疆长大，反而看出了当中的奥妙。 青灵应道：“这段时间五圣山发生的事情，的确可以和云中寨相提并论。二者极为相似。我认可古夏的分析，整个五圣山上的毒虫，就是用来进行血祭的。至于，最终祭祀何物，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说：“看来五毒虫之死的谜题解开了。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那魔国巫女回来，利用大雪天气，用整个五圣山附近的毒虫祭祀。” 大家也纷纷反应过来。 叶双竹举手示意，有所怀疑地问：“古大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可是，这么大的五圣山，一个所谓魔国巫女，有这么大的实力，能操控这么多五毒虫的生死吗？她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麻婴说：“第一，这位魔国巫女控虫能力比你想象中要更厉害；第二，她能控制罗必达，也能控制其他人，甚至是各种怨灵。” 魔国灭国，困在这里的怨灵数量不计其数。 剩下遭受诅咒折磨的人，也可能不止罗必达一人。 魔国巫女真要为祭祀做准备，手上可以指挥的力量一定不弱。 她趁着这段时间，五圣山纷争不断，暗度陈仓达到她祭祀的目的，还是有可能实现。 叶双竹应道：“那我没有问题了。” 我说：“萧十三当年为了找到诡神蛊，所以弄了那么多毒虫。试问今日，魔国巫女想用这么多五毒虫来祭祀何方神圣呢？” 小秋葵小心翼翼地说：“难道是腾蛇吗？” 我耸耸肩膀：“有这个可能，但是不一定是。腾蛇不至于对一些小虫子感兴趣。我倒觉得，可能是与诡神蛊一样的厉害的恐怖蛊虫。” 小秋葵说：“魔国会遗留恐怖蛊虫吗？那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麻婴说：“事不宜迟，速速去往祭台。” 这才下午三点钟，天色罕见地暗了下来。 整个林间变得压抑起来。 到处都能听到哀嚎声音，还有各种飘动的绿气。 魔国巫女已经不打算再隐匿自己的实力，不断地放出攻击的毒蛊虫。 我操控的金蚕蛊和绝命蝎，已经连番击杀了十多只蛇蛊。 小秋葵的一双黑金蚕也大有所获。 “这位巫女害怕了。”麻婴说，“咱们越靠近祭祀台，她就越发紧张。咱们这一次走对了方向。” 穿过这片倒塌的房屋。 我们继续往前走。 暗中那些跟踪的绿气渐渐地变大。 呼呼！ 瞬间幻化成一条绿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样子极为瘆人。 古夏催动符纸，念动口诀，直接将蛇影击碎。 一路上，我们过关斩将，将出现的各种挡箭牌纷纷搬开。不得不说，整个魔国的面具，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在倒塌的废墟之中走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到达一处崖壁面前。 抬头看去，整整一面悬崖爬满了黑色的藤条。 在昏暗的光线之下，藤条格外地瘆人。给人一种一张巨大人脸爬满皱纹的感觉。 通过那些黑藤，我发现崖壁几乎被开凿成一个一个小方格。 每个方格里面都放着一些棺木。还有一些没有棺木，则坐着一具风干的骸骨。 “没想到魔国还有悬棺下葬的风俗啊。”麻婴说，“我想，魔国人死到最后，没有精力再打造棺材，直接把它们骸骨放在崖壁之上了。” 春芽抬头看着崖壁众多棺木和骸骨，好一会儿才说道：“师父，我看到他们心情没有一点点波动。您说，我是不是太过冷酷无情了啊。” 麻婴说：“人只有相处过，才会产生感情。你和他们从未见面，没有情感变化，实属正常。你若是一见面就泪眼蒙眬，那就只能说明你情感太丰富了。” 在崖壁底部有一个洞口。 黑藤的根茎就是从洞口蔓延出来。 尸花的香味也从里面散发出来。 我们最终要寻找的源头，就在眼前。 按照罗必达所言，从这里进去，就是魔国祭台所在的位置。 “国之大事，祭祀和战争都非常重要。我想，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魔国最为核心的地段了吧。尸花的香味应该就从里面传出来的。” 麻婴说。 春芽鼻子嗅动了两下，说：“跑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黑伞敲击一块石头，大声喊道：“魔国巫女，一路上弄了那么多花把式招呼我们。现在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大概过了半分钟。 洞内有声音传来，应道：“蛊王，魔国的事情你都敢管，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洞口没有装门，也没有挂锁！你们想进来就直接进来。要是没胆子的话，就站在门口大声叫嚷吧！” 还真是魔国巫女的声音。 我想起她在无名山谷操控蛇群的事情，还是有些忌惮。 不过，我还是大声应道：“好！既然你邀请我们进去。我等要是拒绝您的好意。那就太不给你面子了。” 我看了一眼麻婴。 麻婴应道：“直接进去！咱们这么多人，不需要怕她的恶毒手段。” 我和古夏打头阵走在前面，把春芽护在中间，便朝洞口走去。 洞内充满光芒。 一股复杂的气息从洞内蔓延出来，有沁人心脾的花香，还有血腥味。 入洞之后，面积极大，空间极大，比鬼王聚会的天坑还要大上好几倍。 整个地面都爬满了黑色藤条，藤条的根部一直蔓延到洞穴中间。 我们走了十多米，便没有再走了。 洞穴中间有一个大坑，堆满了数不清楚的人骨，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骨之中爬满了黑色藤条。 这些人骨与藤条几乎融为一体，呈现出一股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我整个人瞬间觉得毛骨悚然，这比在黄河底部见到倒悬的人蛹还要震撼和恐怖。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万人冢啊。 我连着换了几口气，让自己心情平缓起来，不再受这些骸骨的冲击影响。 过了十数秒钟，我心中暗想，难不成这种藤条就是尸花的植株吗？ 我四处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绽放的花朵，有可能就埋在这些人骨中间。 “蛊王，公主，你们终于来了。无名山谷一战，我输给不甘心。我本不该输给你们。今日，我要你们一个个死在这里。” 在洞内西北角落上，有一处高高的台子，魔国巫女一身红衣，大声笑着。 和她上一次露面一样。 红衣如火。 肩膀上还有两个诡异狰狞的蛇头。 春芽立即叫道：“巫女，这里绽放的尸花去了哪里？你要用整个五圣山毒虫来祭祀什么邪门玩意？速速将尸花给我，否则会有大灾祸降临。” 巫女哈哈大笑：“如果这大灾祸是我引来的呢？” 第829章 巫女的绝唱 巫女的声音在洞内回荡着，充满蛊惑性，肩膀上的两个蛇脑袋不断地扭动着。 整个祭祀台所在的山洞，萦绕着致命的肃杀怨念，恍若一处十殿阎罗，毫无生的气息，更增阴森诡异之感。 那些蔓延的藤条像是随时都能活过来。 上万的人骨也好像随时能张开嘴巴，诉说着它们的冤屈。 在她身上笼罩着五股浓郁的毒气，应该是来自满山的五毒虫。 和前段时间相比，巫女似乎更加恐怖更加厉害了。 春芽喝道：“巫女，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究竟要引发什么灾祸？你到底图什么！” 我心想，眼下大灾祸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则是那只千年僵尸；另外一种巫女用满山五毒虫祭祀的恐怖邪虫。 巫女笑道：“公主不用着急，慢慢看就是了。反正来都来了，又出不去，何必急于一时。我的祭祀马上就要结束。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魔国巫女是世上最厉害的蛊师，最厉害的巫师。至于你，一定要死！你要是不死，所有魔国子民，都不得瞑目。” 麻婴冷冷应了一声：“扯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名字？巫女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你要是这么牛皮，连一个名字都没有，以后又怎么能扬名立万。” 巫女一挥手，一道绿色毒气倏忽飘下来，说：“你说得对。巫女只是个代号。你们不用着急，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名字。这股毒气请你们尝一尝，算是我的迎客之道。” 麻婴张口吐出一口尸气，吹散了逼近的毒气，笑着说：“一路走来，弄死不少绿气的蛇蛊。你有本事弄一些厉害的蛊虫出来。不要老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蛊虫丢人现眼。” 巫女没有再搭理麻婴。 她肩膀上的蛇头不断地飞出，搅动祭祀台四周的气息。整个洞穴上空交织着各种哀嚎的声音。 看来祭祀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 她借用了大量五毒虫的怨念与血气，同时还要利用困在祭祀台上万死者的怨念，以达到她的目的。 我压低声音对春芽说：“她未必知道千年僵尸的存在。她肯定是在祭祀某只虫子。邪虫是她口中的大灾祸。” 春芽点点头，说：“魔国崇拜蛇类。我想，真有恐怖蛇类的话。一定是某一种蛇蛊。” “有道理！”我应了一声，指着四处蔓延生长的藤条问：“这些藤条是不是尸花的植株啊？” 春芽摇摇头说：“我从未见过真正的尸花。不太清楚。可能一棵尸花极大，说不定会有这么多藤条。我刚刚嗅了嗅，尸花的香味在这堆骸骨中间。我们得把它拿到手上来。” 我手心冒出冷汗，钻到骨头堆中间采摘尸花，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直接上前去拿了。 “既然这里是祭祀台。我估计最中间的位置，肯定会有一处高台，只不过让人骨给覆盖了。尸花可能就在高台附近。”我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从那边绕过去。挡住高处的巫女，尽量搞乱她的祭祀仪式。我从这一边过去，将众多骨头弄开，争取找到尸花。” 春芽说：“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动手！” 我喊了一声。 大黑狗与小雄同时吠叫起来，它们属于阳间至阳之物，一旦发出鸣叫，就能吓走那些阴魂。 果不其然，洞内的怨灵瞬间就乱了。到处都弥漫着惊慌的哀嚎声，各种阴气到处在乱窜。 古夏也有了行动。 她将符纸散发出来，又将那块从多宝蜈蚣棺材里拿到的八卦镜拿出来，不断地念动口诀，借以超度困在此间的亡灵。 洞内的形势瞬间发生改变。 巫女从高处看了下来，笑了一声：“你们想要破坏，真是异想天开。我正好需要活人献祭，那就用你们了。” 她又喊道：“公主，大家都受诅咒折磨，变成干瘪的尸身。而你，还和健康人一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咱们整个魔国上万无辜之人，滋养出一株尸花！你不能说摘就摘取。你才是魔国最大的魔头，今天一定要死。” 啪啪哗哗声响起。 骸骨中间的骨头不断动弹。 六个藏在中间的尸类站了起来。 他们身形干枯，体格消瘦，一跃而起，落地之后，全身骨骼更是咔咔作响，看起来就比较有力量。 “公主带朋友来了，帮我们招呼一下。” 巫女喊了一声。 六具干尸冲出来的速度很快。而且出手的动作非常狠毒，直接就朝着致命部位袭来。 麻婴喊道：“他们是杀戮的机器，不会有感情的。没必要跟他们讲客气。以最快的速度除掉。” 我挥动黑伞，专门攻击干尸的气户穴。 春芽则是冷静地挥刀。麻婴那几句提醒的话，其实完全没必要。春芽向来冷静，绝对不会一时脑热，不会对这些干尸下不了手。 眨眼之间。六具干尸放倒在地上。 “大家都看看吧。公主就是这样对付我们的。”巫女喊道，“她今日回来，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杀得干干净净。一个都不剩下。还能动弹，都给我上去。” 骨堆中间，又站起来了六个。 和刚才一样，他们动作蛮狠，出手冷酷无情，完全就是执行命令的死尸。 最终的结局也不言而喻。 不到五分钟，六具干尸再次倒在地上。 巫女却没有露出半点惊慌。 叶双竹喊道：“蛊王，她不过是用干尸在拖延时间而已。就算死上一百只干尸，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咱们靠不过去，只能看着她完成最后的祭祀。” 我说：“我明白这个道理。” “射她！” 我喊了一声。 春芽张弓射箭，连着三箭直接冲向巫女。 巫女肩膀上的两个蛇头快速抵挡，打落了箭矢。 我则快速奔跑，顺着骨头堆周围开始朝巫女冲过去，叫道：“你个老贼女，凭你个不长眼的老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耍滑头逞威风。” 巫女见我冲过来，并不惊讶，不断地挥手，一道又一道毒气冲过来。 我挥动黑伞打散，越冲越近。 “你冲不过来的。”巫女冷笑了一声，话声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离开了身体，整个人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直接从高处摔落在地面。 她的右手先砸在地上，接着才是她本人。 第830章 腾蛇之女 巫女从高台摔落在地，身上裹着的黑色煞气，以及大量五毒虫的毒气，瞬间消失一大半。 断手落地之后，一动不动。 她抬头朝高处看去，厉声叫道：“什么人暗算我？” 我快速追过去，快速施展打尸八法，重重地击打在巫女身上，震碎了她两条主要经络。 黑伞更是抵在她的心口处。 一击将她擒住。 “岳前辈，多谢了。您老人家出手，颇具神威，直接省去了我们的大麻烦啊。能否出来一见？” 我对着高处喊了一声。 方才出手之人正是岳青眉，她已经到了此间洞穴，一剑直接斩断了巫女的右手。 我也是察觉到岳青眉就藏在巫女身边，才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蛊王，连一个死了多年的女尸都没办法擒住。你越活越回去了。” 岳青眉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一击得手之后，她并没有露面，身体犹如一只灵活的蝙蝠，贴在山洞上方的石壁，快速腾挪位置，瞬间消失不见，不知道钻到哪个石头缝隙中间去了。 巫女咬牙切齿，冷笑一声：“靠暗算擒住我。我不服气。有本事露面让我瞧一瞧。” 见岳青眉没露面，巫女改口说：“没想到，你暗中还有此等厉害的高手！” 我懒得与她争辩，一脚将她断手踢开，又重击她的气户穴，跟着拍碎她肩膀上的蛇头，避免她还藏着杀招。 她的眼光越发凶横：“蛊王，你胆子越来越小了。” “巫女，我没打算让你心服口服。你在无名山谷操控那么多蛇群来围攻我们，可曾想过让我们信服？攻守之势发生改变，你也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笑着说。 巫女眼睑抽动了两下，并没有太过紧张，说：“祭祀早已结束。你们现在擒住我，已经没用了。为了这场祭祀，我消耗了太多力量。否则，谁也没有办法在暗中偷袭我。” 巫女的脸上布满尸斑，双眼犹如蛇眼一般魅惑。 我没有与她目光对视，笑了一声：“祭祀完成又如何，真蹦出厉害的毒虫出来！你已经落到我手上，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春芽也追了上来，用春光刀抵在巫女的身上，说：“你到底要弄什么邪恶的毒虫出来？魔国究竟发生过什么？我的父母到底在哪里？” 巫女一双鬼魅的眼睛看着春芽，轻蔑地哂笑：“就算抓住我又如何！祭祀已经结束。你这妖女子，不会有活路。你现在有能耐就一刀砍掉我的脑袋。我只恨在你出生之际，没能弄死你。纵容你活了这么多年。” 春芽双目快要瞪出血来。 她若真要挥刀，可以轻而易举砍下巫女的脑袋。 我忙说：“春芽姐，既然已经擒住她，就不怕她不开口。” 巫女表情有些夸张，哂笑一声，说：“蛊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现在多么理直气壮，等下就会多么懊悔。你真以为这位公主多么无辜吗？” 我心头一凛，伸手掐着巫女的脖子，骨刀刺在她身上，说：“不要跟我阴阳怪气。如实招来。” 这时，罗必达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眼神通红，极为空洞，扑通一声跪在巫女身上，哀求说：“巫女，我求您老人家不要说。” 说完这话，他脑袋拧在一边，像是极力与体内的毒虫做抗争。 春芽叫道：“罗必达，你想要干什么啊？为何要阻止她说下去。” 巫女哈哈大笑起来：“罗必达，你都让我控制了，还如此忠心耿耿。你的这位贵不可言的公主，还期待着我说出来。那我到底是谁，还是不说。” 罗必达痛苦地挣扎着，大声叫道：“不要说。” 他忽然发狠，全身力量涌出来，直接朝巫女这边撞过来。 我拉着巫女往边上一退。 罗必达撞在一块石头上，一双眼珠子猩红无比，已经失去了理智，叫道：“不要说。公主，赶紧离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巫女哈哈大笑：“罗必达，祭祀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没必要再在这里乱叫。何必一头撞死。” 罗必达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张开嘴巴傻笑了两声，而后猛地发力，一头撞死在坚硬的石头上。 脖子直接从中断裂，一命呜呼。 倒地之后，数条绿色的蛊蛇从他身上钻了出来，就跑入骨堆之中。 麻婴喊道：“巫女故意拖延时间，直接去把尸花找出来。不要耽误了。” 我反应过来，将巫女交给春芽看管。 古夏取了两张三清镇尸符，贴在巫女的额头上。 巫女咯咯冷笑：“定住我也没有用。祭祀已经完成了。” 我快速朝前面跑去，顺着众多骸骨往前面走去，踩着黑藤一步一步靠进骨堆中间。 “大蛇神！” 巫女口中激动地大喊着。 我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走到骨堆中间，落在了一块石头上，将一些骸骨摆开之后。 出现了一截腐烂的木头。 木头足足有一米粗，中间位置已经烂掉，出现一朵极为妖艳的红色花朵。它的样子极为绝美。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木头中间不可能在腐木上开花。 只有一个可能。 上万亡者对生的念想，经过上百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发芽、酝酿，最终开出了一朵耀眼美丽的花朵。 也就是传说之中的尸花。 香味扑鼻，令人沉浸其中。 我只看了一眼，便无法抗拒这朵美丽的鲜花。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花朵。”我由衷感慨，一时之间觉得只有天上才有这样美丽的花朵。 巫女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口吻有几分疯癫：“大蛇神啊大蛇神！当年魔国上万人因你而死。今日，我要让你的女儿为他们陪葬。尸花露面，你的女儿将难以保全了。哈哈哈……我的祭祀完成了。我为魔国子民成功报仇了。” 巫女这番话透露出许多信息。 在魔国人的口中，大蛇神就是腾蛇。按照她的意思，春芽竟然是腾蛇的女儿。 这个消息足够惊人。 巫女之所以要杀春芽，便是因为魔国子民死在腾蛇手上，她杀腾蛇的女儿，为魔国报仇。 第831章 就算从蛇壳出来，也有资格活下去 春芽竟然是腾蛇之女。 杀掉她，就算为魔国死者报仇！ 巫女话语之中透露出的各种信息，一时之间，令人难以消化，难以接受。 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我脑海之中瞬间涌现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我更是想到，萧十三在最后关头喊出那句话，全部内容应该是“你是腾蛇的女儿”。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腾蛇之眼不会伤及春芽！ 为何在黑煞鬼王大会上，那条幻化出来的腾蛇蛇影，会不顾一切保护春芽，会将冒犯她的黑煞鬼王弄成一具骸骨。 唯有春芽有着这样的身份。 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春芽本人也有些发蒙，连眼睛都忘记眨动，呼吸也好像停滞了一样。 倒是小秋葵第一个反应过来，瞳孔瞪得极大，厉声反驳，叫道：“巫女，若是你说得没错。你要报仇，也应该找你的大蛇神报仇。春芽即便和腾蛇有关系，也不该由她来承担这一切。冤有头债有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我看你完全是个疯子。你弄这些东西出来，不敢找真正的仇家报仇，却对付我春芽姐，你特么就是个懦夫。” 小秋葵思绪简单，一下子就发现了当中不对劲的地方。 我瞬间明白过来，就算腾蛇弄死了魔国子民。 这件事情与春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怎么算也算不到春芽头上。 “麻个霸子！你真能耐了，知道捏软柿子！” 我怒火中烧，当即骂道。 巫女当即也有些发愣，支吾半天，才冷哼一声：“你们没经历过我的遭遇，自然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位公主若不死，大家永远无法超度。” 小秋葵骂道：“强词夺理。魔国子民想要超度，为何要我春芽姐的性命作为代价。说一千道一万，你根本就是残害无辜！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麻婴极为不屑地说：“秋葵啊。所以说，这只女尸，不过就是没胆的主。杀不了正主，就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你不要以为她有多高的道德感。也别想从她口中听到半句真话。” 巫女又是一声冷笑。 春芽从震惊之中恢复冷静，从容地问说：“你说我是腾蛇之女？可有凭证？” 小秋葵这时也拨浪鼓一般摇头，说：“人是爹娘生养出来的，又怎么会是蛇的女儿！你这巫女，编造谎言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叶双竹说：“这只女尸还真能翻云覆雨，颠倒黑白！” 巫女双目射出毒光，说：“她从孵化的蛇壳里面钻出来的孩子。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大蛇神害死了整个魔国子民。她的女儿也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从蛇壳钻出来的孩子。 我心头一凛，心中不由犯嘀咕。 人属于胎生的生灵。 蛇类属于卵生，与鸡鸭一样，都需要先产卵，才会孵化出下一代。这种察觉相差极大。 春芽若是从蛇壳出来的孩子，可她的经络与血管、骨骼与正常人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啊。 春芽咬了嘴唇，一把捏住巫女的脖子，喊道：“按照你的意思，腾蛇是一条母蛇，它生出了蛇蛋，一段时间之后，便将我孵化出来？” 春芽手上力量很大。 巫女的脖子捏得作响，说：“腾蛇是一条公蛇！你娘献身给腾蛇。经过十月怀胎，最终生出了一个蛇蛋。之后，你从蛇蛋之中来到人间。你这样的妖女，怎么能称作魔国公主。天大的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魔国的灾难就是从你身上开始。你活着一天，就是对我的侮辱。” 巫女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 尸花上空开始聚拢着大量的死亡怨念，无数个亡灵从骨堆之间窜出来，冲到了半空之中，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 人脸表层布满坑坑洼洼，从高处盯着春芽，充满了生生的恨意。 这张脸呈现出幽绿色，由各种恐怖的阴气与怨念构造而成。 它们生前应该属于魔国子民。 听到这，春芽惊叫了一声，松开了巫女，脸色发白，双眼迷茫，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是到今日，却得到生父是腾蛇。 母亲是魔国一位女子，成为腾蛇的女人之后，生下了自己。 她自己竟然是一位蛇女。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胸口遭遇重击，对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冲击极大。 春芽虽然豁达冷静，但是对于这种惊人的信息，也没有办法接受。 小秋葵连忙扶住春芽，说：“春芽姐姐。我看她张口闭口，都是乱人心志的鬼话。你可千万别相信她的鬼话。” “公主！我的好公主，若不是你，我们都不会死！” “我的好公主！你是从蛇壳里面爬出来的孩子！” “你是天生的妖女！” “你本不该活在人间！” “你应该烂在臭泥之中，与最恶臭最肮脏的东西待在一起！” “你应该受尽世上最残酷的折磨！” 那张出现在半空之中的人脸，开始变化出各种声音，恶毒的话语，犹如连珠炮弹一般打出来。 春芽脸色越来越差，忽然气息不畅，又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直接飞溅在地面上，染红了一大片。 原本平静下来的血腥味，再次上涌。 那张出现的巨大鬼脸，也变得格外兴奋起来。 “哭丧啊，叫个屁啊！” 麻婴忍无可忍，抬头看着头顶的大鬼脸，大声喝叫，“再乱叫，我将你们全部烧成渣子，把你们拖到太阳下面暴晒。” “哈哈，上万人凝聚成的鬼脸，岂能怕你一声叫喊。” 巫女冷笑。 “春芽，你好好冷静一下，大道理不需要我讲。你要自己想清楚。”麻婴说，又对古夏说，“将巫女的嘴巴堵起来，多放一些符纸，不要让那张鬼脸靠近乱叫。” 古夏立刻照搬，堵住了巫女的嘴巴。 巫女一双眼珠子仍旧投射出毒光。 如果眼光能够杀人。 春芽已经让她杀了几百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春芽脸色稍稍恢复一些，将嘴角鲜血擦掉，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事实就是如此，我已无法改变。可就算从蛇壳出来的生灵，也有资格活下去。我凭什么要成为你的牺牲品。你想用我的换取他们超度，你做梦吧。” “如果你的说的是假的，我更不能受你这番话语的影响。” 春芽的眼神闪烁几下，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832章 命运的馈赠 春芽是有大智慧的人，没有受到恶毒话语的影响。巫女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语，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 不过，春芽却挺了过来。而且，她还找到了自我宽慰的方法。 她清楚最为关键的一点，她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决定自己的身世。 但她明白，不管她身世如何。她都有权利好好活下去，她都有资格追求阳光与美好幸福生活。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说：“徒儿。你能明白这一点，实属不容易。你是你，并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没有害过人，做过恶事，可以心无坦荡地活在这方世界。腾蛇之女又如何，你春芽依旧是苗疆第一美人。你掌中的长刀，你所做的善事，决定了你的身份！” 春芽说：“师父。其实我的心里并不好受。可我不能自乱阵脚。在这时候，我必须让自己坚强。我只希望自己不会太过软弱，失去理性。” 麻婴说：“心绪发生变化，那是正常的。但是不能失去判断力。你现在做得很好。为师希望你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一点。不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你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趁着春芽与巫女交锋之际。 我已经仔细观察了木桩四周，确定尸花的确是从木桩中间长出来。 它奇特的花香与美丽的外表就是受这一处万人冢的影响。 “玉音子前辈。我现在是摘还是不摘？我怀疑这些骨堆之中，有可能藏着厉害的尸类！再加上巫女处心积虑，摘下这朵尸花，肯定会有影响。” 我大喊了一声。 被堵住嘴巴的巫女，一双蛇眼直勾勾地看着中间。 麻婴思索了片刻，喊道：“蛊王，我明白了。凡是宝物附近，必定有宝虫守护。我想，尸花附近肯定也有厉害的毒蛊虫。一旦将它采摘，毒虫肯定会出来。祭祀已经完成，毒虫肯定会出来。它兴许会伤害春芽。待我弄清楚之后，再做考量。” 巫女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看来一切都让麻婴给说中了。 我明白过来。 此间藏着的毒虫，与尸花休戚相关。 尸花在今日成熟，养在此间的毒虫，兴许也会乘此机会出来伤人。 巫女选择在这个节骨眼血祭，便是算好了尸花开放的时刻。 这时，春芽大声喊道：“冬生，直接把尸花摘了。我倒要看看，会是什么毒虫跑出来。反正早晚都要把尸花摘下来，不需要再等了。” 又对麻婴说：“巫女不会把什么都说出来的。不可能完全弄清楚的。” 我看了一眼麻婴。 她怔了一下，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蟒蛇皮手套，伸手将木桩上尸花一把握住，看着摇曳生姿的尸花，用来将花朵给折断。 整个山洞祭祀台都在震动。 从洞穴外面传来了响亮的吼叫声。 巫女瞳孔猛地放大。 整个表情变得兴奋起来。 我握住尸花之后，没有再做逗留，转身就从骨头寻路奔跑，以最快的速度跳出了骨头圈，落到边上的石头上。 头顶上空的大鬼脸发出凄厉的叫声，以极快的速度朝我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上的尸花。 “好好待着上面，不要想着破坏。我心情好，说不定想办法送你们入轮回，下地府。”我挥动黑伞，跟着大吼一声。 青灵也跟着出现，对着那张大脸叫喊，冲天怨气，暂时压住了那张鬼脸。 哗啦啦。 那块大木头从中裂开，一团墨绿色的蛇影从中间钻了出来。 还有一些藏在骨头堆中的干尸从中站了起来。 “准备迎战！”我喊道，“大概有十五只干尸。估计很快就会合围上来。还是老规矩，快刀斩乱麻。我相信，那只千年僵尸就要来了。” 巫女当即跪在地上，嘴巴被堵在之后，只能哼哼地叫着。 洞内忽然起了一阵疾风，呼呼地吹动，血腥气一波波地涌起来，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我将三九绝命蝎以及金蚕蛊都放出来，抵挡住那股刚猛的疾风。两只蛊虫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他大爷的。这个地方是那只凶蛊的地盘，它占了主场优势。咱们得出去才有胜算啊。”我应道。 “整个魔国故地都是它的主场，你能一口气跑到五圣山去吗？它会跟你一起跑吗？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准备跟它厮杀起来。”麻婴直接无情地说。 那团墨绿色蛇影越来越近。 空气也变得肃杀起来。 一阵阵煞气冲过来，肌肤已经开始产生轻微的刺痛感。 春芽抬头看着那道绿色蛇影。 这时，春芽接过我手上的尸花，说：“蛊王，把尸花给我。我上前领教一下这只恐怖的蛇蛊。我倒要看看，它是否真的会要我的性命！” 小秋葵急忙喊道：“春芽姐，万万不可。你对蛊虫不了解。我都看不出蛇影究竟是何种蛊虫！你现在贸然上前，肯定会有危险。我现在怀疑，它属于魔国遗留蛊术养出来的蛊虫！苗疆十三峒，侗人的蛊术之中，都没有类似的养法。千万不可大意。” 春芽坚定地说：“不！我听到它在呼喊我的名字。它对我并无恶意，就算有恶意我也不怕。我想，这一场祭祀并没有按照巫女的意愿来。她所说的并非事情真相。” 我将跪在地上的巫女抓起来，扯开她口中的破布，问道：“告诉我，这蛇蛊究竟是何物？它到底会不会伤害春芽？” 巫女呵呵傻笑：“试一试就知道了。既然她有胆子，你就让她上前试一试。妖女要找死，大家何必拦着它！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她不仅仅是妖女，而且还是个傻女！” 我扬手一巴掌，直接将她抽翻在地上。 春芽开始往前走去。 我的手心也全部是汗水，一咬牙，也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小秋葵忙朝麻婴看过去，着急地说：“前辈，你快阻止春芽姐。这样上前的话，肯定会遭殃的。我……我担心……”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没事！春芽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我相信她的直觉。这条墨绿色蛇蛊在呼喊她的名字，肯定就不会害她。我想，这世上已经没有蛇蛊能够杀死春芽。” 叶双竹感叹地说：“没错。腾蛇之女可不是一条蛇蛊就能杀死的。要不然，腾蛇就该颜面扫地了。这一路走来，春芽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压根就不是咱们这位十三峒蛊王。” 巫女眼睑抽动了两下，放声大喊：“魔国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现在应该报仇了，钻入她的体内，吃掉她的五脏六腑，吃掉她的三魂七魄。你们该报仇了。” 忽然，小白蛇从地缝之中钻了出来，快速落在春芽身上。 进入魔国故地之际消失的小白蛇，竟然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嗤嗤！ 小白蛇不断地吐着信子。 那团墨绿色的蛇影渐渐地变小，开始落在了小白蛇身上，与小白蛇的身形融化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浅绿色的蛇蛊。 春芽身上裹着浅绿色的气息。 完全看不出有半点伤害春芽的样子。 “春天属于绿色。春芽算是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颜色。苍天有眼，命运馈赠。哈哈哈哈……” 麻婴洞穿了玄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春天属于绿色的。 春芽得到了命运的馈赠。 我听得模棱两可。 巫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叫道：“不可能。长生仙蛇一出关，就要吞人性命。怎么会成为妖女的蛊虫！它本就要杀掉妖女公主，为魔国子民报仇的。” 第833章 长生仙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巫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的边缘，声音疯癫地大叫。 长生仙蛇！ 这只藏在骨堆木头之中的蛇蛊，竟然有这么一个名字。 难不成与长生有关。 小秋葵讥讽的回应：“魔国巫女，足以说明你做的事情不得人心。除掉春芽姐，根本就不是给魔国子民报仇。机关算尽太聪明，你弄出来的仙蛇也归春芽姐所有了。真是快把我笑死了。” 眨眼之间。 那条长生仙蛇落在春芽的肩膀上，渐渐地变得温顺起来。 原本四处飘散的煞气，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趋于平静。天空那张巨大的鬼脸，也好像安生起来。 四周围攻上来的干尸，也渐渐变得安定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面走，就安安分分地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它们好像不再听从巫女的号令。 而是听从春芽的号令。 巫女的世界直接崩塌，猛地晃动脑袋，撕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长生仙蛇不可能会跟着这只妖女一起啊。” 没有人在乎巫女的叫喊声。 春芽长舒一口气，说：“诸位，不辱使命。这条蛇蛊虽然凶横，可是与小白蛇合二为一之后，便变得安生起来，没有半点异常之处。好像一下子就安生了。师父，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麻婴说：“老天爷赏赐给你的蛇蛊，没有拒绝的道理。它能得到巫女祭祀，伴随着尸花而生，绝非等闲之物。你好好收起来吧。假以时日，再弄清楚这条长生仙蛇有什么用处。” 巫女的双眼快要瞪出血来，咬着牙关，叫道：“魔国心血不能就这样白费了。我要抢回来。” 巫女发狠一般朝前面冲过去。 春芽转过身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地说：“你已经输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就没必要再挣扎了。关于魔国的事情，你好好跟我聊一聊。兴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你的下场和这些枯骨一样。” 她肩膀上的长生仙蛇摆动脑袋，就盯着巫女。 巫女眼眸之中露出深不见底的恐惧，脸上肌肉抽动两下，最终认命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春芽松开了她，问：“魔国当年那场瘟疫，究竟因何而起？” 巫女眼神有些空洞，极力在回忆往事，说：“魔国就住在这片林子里，靠近五圣山，偶尔也会与附近的寨子走动。瘟疫是忽然发生的，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九成人就死掉了。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问题，我也不清楚。大家的猜测是，腾蛇大人愤怒！还有人说，因为魔国人贪图腾蛇的宝物，遭遇了腾蛇的惩罚。更有说话，是魔国发生了蛊祸！” 春芽喝道：“那你为何要将责任加在我的头上。这件事情与我何干？我即便是蛇壳里出来的孩子，也不该承担这个过错。你要怪，也应该去怪没有保护你们的腾蛇。” 巫女猛地摇头，说：“因为你娘坏了禁忌。她怀上了腾蛇的孩子，最终生下了你。因为坏了禁忌，所以让我们魔国的人遭受灭顶之灾。破坏了禁忌，才会受到惩罚。” 春芽喝道：“无稽之谈！我们犯禁忌，惩罚应该落在我们身上，与魔国有什么关系。肯定是暗中发生了蛊祸，以你的水准无法查出来。” 顿了一下，她接着问：“魔国灭亡多年，按道理说我娘也死去了多年。我为什么才二十多岁。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巫女眼珠微微动弹了两下，开口说道：“你是二十多年前才破壳而出。距离你娘过世已经很久了。所以我说你是妖女。” 我脑袋有些缺氧。 春芽的生母在多年前就已经遇害，但是那颗蛇蛋一直留在人间。最终在二十年前，种种机缘巧合之下。 春芽来到了人间。 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春芽也愣了片刻，眼珠一转，接着追问：“长生仙蛇属于什么蛇类。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巫女说：“魔国崇拜大蛇神。家家户户都擅长饲养蛇蛊。长生仙蛇是魔国最厉害的蛇蛊。当年瘟疫发生后，无数死者安葬在这里。他们留在人间的蛇蛊也都归拢在一起。” “众多蛇蛊放在一起，经过相互纠缠厮杀，最终形成了一只千年不死，万年不化的蛇蛊。也就是魔国最厉害的长生蛇蛊。我本以为，它带着众人对生的念想，一旦降临人间之后，一定会杀死你。没想到，它却成了你的蛊蛇。” 巫女说完之后，眼神之中已没有了多少光芒。 这只长生仙蛇竟然是魔国遗留蛇蛊凝聚成的。 它的形成原理，与诡神蛊差不多，都是蛊虫相杀到最后才形成的。 春芽沉思了一会儿，说：“你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我才是魔国覆灭的原因。这么多年来，你不断地让自己相信这个虚假的谎言。可惜，你最终找不到魔国覆灭的原因，反而将自己困住了很多年。这对你来说，根本就不值得。” 巫女瞳孔瞪大，激动不已地说：“杀人何必诛心。我现在已经输给你，为你做了嫁衣。何必还要挖苦我。你最好言而有信，给我留一具全尸，将我的右手一并放在一起。” “我当然言而有信。”春芽说，“那些活下来的魔国子民，为什么会承担诅咒！那诅咒不管在多么遥远的位置，都无法摆脱呢？到底有没有办法破解！” 洞内飘散着幽风。 点起来的火把随风摆动了几下。 巫女说：“公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连魔国灭亡的谜团都没有解开。又怎么能破解这种如影随形的诅咒呢！你……毕竟有魔国的血脉。我希望谜团能在你手上解开。” 春芽态度缓和了一下，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条大蛇神究竟在什么地方，去哪里能找到它？” 巫女身子忽然发僵，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春芽，左手将她抓住，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第834章 魔国女王 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巫女，总感觉她的话马上就要说出来。 可偏偏差那么一口气，快把人给急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春芽喊道。 我连忙取了一根银针，刺在巫女头顶的灵台穴，保证她的尸气不至于散得太快，轻声说：“巫女，说出来就结束了。” 眨眼之间。 巫女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线条，黑线犹如蜘蛛网一般散开，她身上尸气快速散开，忽然笑了一声，长叹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 巫女尸气耗尽，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暗叫了一声：“看来关于腾蛇的下落，仍旧是个悬而未解的谜团。这位巫女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说出来了。” 春芽颇为感慨地说：“哎！这位供奉大蛇神的巫女，应该是魔国最接近腾蛇的人。她就算到死，也没有摆脱腾蛇的控制啊！最后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说：“我想，她在死前是想告诉你腾蛇的下落。可一旦提及腾蛇的下落。她身上的诅咒就会直接发作，以此快速消耗了她的尸气，直接将她送走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与腾蛇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契约。她不能背叛这个契约。” 巫女倒地之后，身形干枯得很快。 原本皮肤还算光洁的女尸，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干尸，好在并没有骷髅化。春芽将巫女的手右捡起来，放在巫女身边。 “可惜，她到最后还是没说出自己的名字。”麻婴说，“不过，她是魔国最后一位巫女，还是叫做巫女吧！” 过了一会儿。 春芽说：“关于魔国的历史，都是巫女一个人讲述。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我现在整个人感到格外的迷糊。我的身世可真是奇怪。” 不用再面对巫女的质问和逼迫后，春芽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麻婴说：“巫女本人对于魔国的历史也是一知半解。你最多相信个两三成就够了。要是相信多了，反而会影响自己判断和心情。” 小秋葵捣蒜般点头：“春芽姐，前辈说得没错。巫女一直都要你死。她说的话半真半假，你可千万不能随便相信。咱们慢慢找答案。现在不需要感到任何迷茫。” 春芽苦笑了一声，说：“那我从蛇壳出来，总归不会有假吧。” 小秋葵一时语塞。 春芽往前面走了两步，看着万人骨堆，问：“按照巫女所言。我的生母应该就在骨堆之中吧。谁能想象，我会在一个蛇壳之中住了多年，最终才破壳而出。现在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啊。说不定，在这堆骨头之中，还有装着我的硬壳呢！” 麻婴说：“我说了，巫女的话未必可信。你还不能确定是从蛇壳里出来的。不要在这里伤春悲秋。事情太玄乎了，我目前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春芽苦笑了一声，又问：“那我娘在不在里面呢？” 麻婴说：“至于你娘在不在里面，也不清楚。反正她们都是魔国的子民，按照辈分来算，都比你要大一些。你可以给他们行礼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春芽迟疑片刻，跪在地上，对着骨堆磕头，说：“我叫春芽，按照巫女所言，以及罗必达所言，我是魔国最后一位公主。我现在回到这里，祭拜大家，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安息。” 我在一旁点上了鬼香，空气中又响起了那些哭诉的声音。 春芽接着说：“亲娘，你在这骨堆当中吗？” 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小秋葵上前将春芽扶了起来。 小秋葵开口说：“春芽姐是魔国公主的话。那她的娘亲，岂不是属于魔国的女王。要不然，怎么能有资格称作公主呢？” 春芽扭头看着小秋葵。 我心头一凛，说：“没错。不是随便哪个女子生下的孩子，就能称作公主。即便你与腾蛇有关。你魔国公主的身份，肯定是你娘亲带来的。绝对不是一条毒蛇。” 小秋葵说：“既然是魔国女王。那她的骸骨就不会在这些骨堆之中。至少会妥善安置。兴许放在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毕竟身份在那里，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丢在万人骨堆之中。” 春芽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秋葵，你说得太对了。我娘亲的尸身肯定不在这里。” 春芽安抚了洞内的众多亡灵，又指挥一众干尸退到边上。 我心中充满疑问。 大家坐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春芽尝试着请大家解开她的疑惑，她母亲如何产生蛇蛋？ 她又如何能在蛇蛋之中生存那么久？ 为何她现在能和正常人一样？ 大家都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连见多识广的麻婴，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我心想，要么是巫女在胡说八道；要么就是这世上还有超出我想象的神秘力量存在。 春芽深吸一口气，说：“好了。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大家太多的时间。暂且将此事搁置吧！眼下尸花已经完全绽放，接下来才是最为要紧的大事。千年僵尸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 麻婴点点头说：“没错。大家把所有心思都收拢收拢，马上就要来一场迎战了。或许，今天会有真正的生离死别。大家吃饱喝足，静等僵尸出现。” 麻婴转头对叶双竹说：“丫头，你现在还可以离开此处，不需要和真正的大凶之物过招。没有人会笑话你。” 叶双竹笑了笑，说道：“前辈，你太小瞧我了。咱们共同经历生死，我岂能丢下你们逃之夭夭。再说了，我担心我一个人，没有办法离开这一处禁地。你啊，不用再劝我了。” 我喝了一口清水，大家也都开始吃东西喝水。 忽然，洞穴外面传来了长啸声。 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千年僵尸要想闻到尸花的香味，毕竟在这尸花附近十数公里的范围内。它奔袭的速度很快，常人要花数个小时才能走完十公里山路，它要不了半个小时。 第835章 春夏秋冬，恐将难以保全 我对大家说：“天黑下来之后，僵尸就会赶路。再有半个小时，千年僵尸一定会出现在洞口，势必要抢夺这株尸花。最后时刻，已经来到。” 小秋葵神色顿时一变，随即笑着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想早日见到千年僵尸。它现在出现，正合我的心意。我的尸虫蛊早就饥渴难耐，就等着将其诛杀。但愿，它身上的尸气足够充沛，能让我的尸虫蛊过足瘾。” 在这个节骨眼上，小秋葵变成了自信满满的乐天派，好让大家不用太过紧张。 春芽挥动手上的尸花，说：“它是冲着尸花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拿到此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麻婴略加沉思，当即说：“把尸花给我。即便它最终抓住了我。我让黑猫带着尸花，它肯定拿不到手上。” 春芽将红色尸花交给了麻婴。 叶双竹问道：“我想知道，这朵尸花到底有什么用处啊？千年僵尸为什么想要得到它？若是按照我的处事风格，把千年僵尸引来之后，要么毁掉尸花，要么直接吞下去。不管怎样，也不能好了千年僵尸。” 春芽解释说：“尸花是世所罕见的奇花异草，它所带着的求生愿望非常的旺盛。千年僵尸想得到它，肯定能实现某种特殊的目的。” 麻婴把尸花放在鼻子嗅了嗅，说：“我估计尸花能帮僵尸恢复发僵的身体，同时也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药材。它得到尸花之后，保不齐就从千年僵尸，变成千年僵尸王。什么时候毁掉，看具体情况再说。到时候，就让猫狗来分食这株花朵。” 叶双竹有些惋惜地说：“岂不可惜了。” 我说：“死人堆里长出的玩意，一般人可受不了。唯有死过去活过来的猫狗才能承受。就算要入药，一次性最多使用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你要是想要吃，等下可以拿一块试试。” 叶双竹耸了耸肩膀，说：“那还是算了吧！” 麻婴快速说：“给你们十分钟，相互之间说些悄悄话。最后一刻钟，我要用来布置战术。哎，这段时间太不容易了。” 小秋葵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洞口，等得有些不耐烦：“最后的时刻，还真是难等啊。我真巴不得千年僵尸立刻就能跳出来。这架立刻就打起来。” 春芽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说：“傻丫头。你竟然眼巴巴地等着危险来临。丫头，你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可不能冲到最前面去。你一定要听你大哥的指挥。” “好说！”小秋葵将尸虫蛊以及黑金蚕全部拿了出来，又摸了摸五眼神蟾，说：“你们老几位，可一定要努力加油。今天不论最后会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让千年僵尸逃走。” 春芽说：“丫头，要是这次大家都能活着。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秋葵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反正现在养养蛊虫，就是我想过的日子。现在我又多了一只五眼神蟾，还有蜈蚣仙人的传承，肯定能打发我十多年的光阴。” 春芽说：“我羡慕你，过得如此纯粹，心中没有半点杂念。你比大家都活得开心。” 小秋葵笑了笑：“你也可以一样开心快乐。” 我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春夏秋冬，难以保全”这八个字，对于眼下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不安。 蜈蚣仙人高飞是通过九眼神蟾做出的预言，断然不会有假。 那么，我们四人当中，又会有谁在今晚离开人世间呢！ 或者说，我们四个人一起，共赴黄泉！若真是如此，倒也不用独走黄泉。 我深吸一口气，深情地看着古夏，说：“等到今晚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我陪你到你想要的地方走一走。” 古夏点点头：“好。换个地方走一走，也能换一个心情。我出生后就没有看过大海，有机会去看看大海。我听说，去见过大海之中，能把人心中的忧伤带走。” 我点点头：“好！咱们一起去看大海。等下如果发生危险，你不要一味地往前冲。凡事都要听我的号令。在这苗疆的地盘里，你得听我的。” 古夏笑着说：“你也不要莽着来。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上一次能够合力除掉不化骨。这一次也不在话下。” 无人说话的叶双竹问麻婴：“前辈，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如果我侥幸活下去，我能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麻婴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娃娃，不太懂得聊天啊。你放心吧，我这具身体若是毁掉了，魂魄肯定能跑得出去，还不用着你帮我完成未了的余愿！倒是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发发善心，帮你完成心愿。” 叶双竹摆摆手：“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我的心愿谁也无法帮我完成。我就算到最后气绝身亡，也不会说出来。” 麻婴说：“那就随你的便。” 我从背篓里拿出肉干以及清水，分别喂食了大黑狗和小雄。 它们本是灵物，跟着我多时，在这个时候，也感觉到大战来临。 “好狗子，好小雄。最后时刻若是支撑不住了，我让你们逃离此处，千万不要在这里拖拖拉拉。” 我对它们说道。 大黑狗吃得很带劲，压根就没有听进我的话。 我不由得感叹：“世上太多忘恩负义之辈，都比不上大黑狗啊。” “好了！大家悄悄话也说完了。聚到我身边来。”麻婴说。 我们全部靠了过去。 麻婴说：“现在时间紧急，不是争论的时候。所以，你们不要问为什么，只管按照我的吩咐来。明白吗？” 我们齐齐点头。 麻婴说：“蛊王所用黑伞以及打尸八法，本就是克制僵尸的无上法门。所以由他来打头阵。其余人等，不可鲁莽插手帮忙。我必须要弄清楚，这只千年僵尸与不化骨之间的差别，弄清楚他的特征。一旦，千年僵尸不惧道力，后续会很麻烦。所以，首要任务由蛊王来完成。” 第836章 其貌不扬 我心想，如果千年僵尸与不化骨一样刀枪不入，倒也算不上太过棘手。大家通力合作，照样能杀死。 可若他胜过不化骨，而且通体都和不化骨的右手一样，那就非常恐怖了。 我应道：“正合我意。我对他施展一通打尸八法，一定能弄清楚他的破绽。大家后续就容易多了。放心吧，我这一身气力用尽之后，还有五蛊供我驱遣。我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怎么说，我也是苗疆的蛊王、蝎子王！” 古夏眼睛不由得一红，几乎就要落泪。 第一个冲上前的人，死亡的可能性也是最大。 麻婴接着说：“春芽在第二个上。等到蛊王消耗了千年僵尸气力后，你马上跟上去，对着他的破绽，能用刀就用刀，箭矢也不要留着下崽了。你的力量强劲，在第二波出击，争取砍掉僵尸一只手。” 春芽用力点点头：“我没问题。” 麻婴说：“古夏和小秋葵在第三波。尸虫蛊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最合适，要看清楚。我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总之，你们务必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小秋葵和古夏神情有些黯然，但还是用力点点头。 如果我和春芽都失败了。 后面就不太好收场。 也只能靠着古夏的符纸以及小秋葵的尸虫蛊。 叶双竹忙问：“前辈。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我可以跟蛊王一起打头阵，浑身充满气力。我的速度不慢，一定能策应蛊王。” 麻婴说：“你暂且跟在我身边。最后自然会有你出手的机会。大家各自站定位置。我带着黑猫暂时站在后面。” 小秋葵问道：“前辈，这种千年僵尸到底有无灵智？还是嗜血成狂的恶尸？” 麻婴应道：“它能通过尸花的香味，激活自己的身体，又懂得寻找尸花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想，它肯定是一只有灵智的僵尸。兴许还能与我们聊一聊。但是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根本不会握手言和。” 很快，小秋葵准备好的蛊虫。 古夏准备了符纸。 春芽将弓箭与长刀也都准备好。 我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情，静静地等待着。 我本想问麻婴，为什么不采取之前对付不化骨的方法，一起出手，采用合围的方式。 我忽然想到，万一千年僵尸比不化骨还要厉害，出手就有可能夺人性命。 上一次与不化骨交锋，古热肠就含恨而终。 大家一起合围上去，千年僵尸对着小秋葵和古夏出击，只要打中她们二人，有可能直接要了她们的命。 一想到这里，我感到自己责任重大。 今天不管如何，我这个头阵一定要打好。 吼！吼！吼！ 连着三声长啸传来，从声音判断，距离祭祀台所在的山洞，不到一里路了。 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几支点燃火把的火苗随风摆动着。 已经可以感应到尸气飘过来。 我喊道：“马上就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不到五分钟。 洞口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不过，那脚步声显然停了下来。来人察觉到洞内有人，而且还不少。洞口飘动着一股淡淡的红色尸气，映照在洞口。 极为瘆人。 麻婴伸手推了一下春芽。 春芽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直接进来。没必要站在门口徘徊。我乃魔国最后一位公主，你来我魔国做客，那就请进来吧！没必要放一些尸气试探。我看你的修为不浅，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吧！” 我们所有人当中，唯有春芽有魔国的血脉，算得上是此间的主人。 “魔国公主？” 门口传来惊讶的声音，是个成熟男子发出，并没有半点阴鸷之感。 很快，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苗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约莫在一米七左右，整张脸非常的干瘦，身形也非常的消瘦，呈现出一张暗黑色的脸庞，属于一张标准的方形脸。 眼珠子发白，微微泛红。 身上散发出的种种特征，正是尸类的特征。整张脸的肤色发生改变，已经看不出他变成僵尸时候的年龄。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其貌不扬。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我们，落在了尸花上面，喉咙动弹了两下，很快收住目光，又落在春芽身上， “你还真是魔国的公主。你大概也看出我的身手。我今日来这里，只为了魔国万人冢绽放的尸花。花香从你们身上散发出来。你们把尸花交出来，我马上离去，绝对不会为难你。” 男子开口说。 我反复打量着他的装扮，属于苗人的特征。 这身衣服更像是新的一样，好像刚从某个大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般。 他走进来的时候，全身还比较僵硬，急需尸花来帮他恢复发僵的身体。 春芽笑着说：“我当然看出来了。你就是一只千年僵尸，虽然你说话时候，尽量保持着嘴型。可我依旧能够看出，你长着两颗长长僵尸牙。我作为此间主人，有权处置尸花。你若是客客气气，我搞不好能给你一片花瓣。可你若是威胁我们，那就怪不得我。” 男子扭动脑袋，仰天大笑起来：“看来魔国都灭绝了，还不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你这样跟我说话，后果会很严重。” 春芽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不管罚酒还是敬酒，我都不会喝！” 我喊道：“你身上的苗服从哪里弄来的？” 男子并没有生气，说：“你们都不过二十岁的娃娃。你们不值得我生气。老夫在洞内修行多年，衣服早就烂掉了。此番苏醒过来，正好遇到了猎户，就将他衣服剥掉，穿在自己身上。我总不能厚颜无耻，当个野人赤身奔跑吧！不好，不美！” 我眼睑抽动了两下，叫道：“所以，你杀掉那个猎户？” 男子说：“当然啊。我不仅杀掉了他，而且还喝了一些鲜血。我现在已经喝饱了。早知道洞内会有这么多年轻娃娃，我刚刚就不该喝那么些鲜血。” 第837章 千年僵尸的身份 早知道有这么多娃娃，我就不该喝那么些鲜血。 听到这话。 我当即火冒三丈，怒道：“你这嗜血恶尸，蚩尤老爷开眼，让你撞到我的手上。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走脱了。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只恶尸苏醒之后，夺人衣服，杀人喝血，乃是十足的恶尸。 凡是伤无辜之人性命的僵尸必死！ 这是苗疆的铁律！ 男子双目并无太大变化，睥睨地看着我，带有几分不屑，又对春芽说：“看来，咱们之间没有谈下去的必要。老夫只能用强，拿到尸花了。魔国公主，老夫只能在你的地盘放肆一回！可惜你不识时务，没有自知之明。魔国最后一丝血脉，也在这里断了。” 他是千年僵尸，早已泯灭了人性。 是以人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根本就没有半点道德感。所以，在他看来，杀死一个猎户，不值一提。 春芽应道：“当然没有谈下去的可能。不过在动手之前，你先报出你的身份。等你死了，也好有个名字。毕竟是千年僵尸，苗疆史上很少有像你这样的怪物。” 她又做了个手势，说：“这位少年是苗疆十三峒蛊王，茶花峒冬生。他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只恶尸，以守护苗疆两界。你今日撞到我们手上，算你的运气不错。千年僵尸死在我等手上，不算埋没你们。” 男子朗声大笑起来：“什么苗疆蛊王，不过是过家家的名号。千年以来，老夫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个蛊王。我也见过魔国的大人物，你们还不值得我报出名号。一句话，你们不够资格！” 他往前走了几步，全身尸气跟着鼓荡而起，头发也跟着飞舞起来。 我挥动黑伞，暗暗运转道力，回道：“你连名字都不敢报上来。那我只有给你立碑，上写胆小鬼三个字。” 即便是激将法，男子眼神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他所有心思在尸花之上，并没有打算和我们说太多话。 在他看来，将我们杀掉，拿走尸花，他来到这里的事情也就办完了。根本没必要报上自己的姓名。 我说：“诸位，看来只有让他认识到我们的实力，他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那就由本蛊王迎战这只千年僵尸。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小秋葵喊道：“大哥，你悠着点，千万别一下子打死了。我还想着出出气收拾他一顿。” 我大步上前，挡住男子。 大黑狗跟着狂吠起来。 小雄也跟着发出喔喔鸣叫声。 一般的僵尸，见到三眼灵狗和双冠雄鸡，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男子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微微翘起，说：“这两只畜生真不错。可惜我不喝鸡血和狗血。” 我右脚上前，已经想好了进攻的步法。同时在身上包裹着绝命蝎和金蚕蛊，避免千年僵尸的快速攻击对我造成的伤害。 咔咔！ 男子往前每走一步，关节就会发出声音，尸气渐渐地散发出来。 我心头一凛，他所展现出的红色尸气，丝毫不比不化骨弱，隐隐之间有超过不化骨的态势。 我的额头瞬间爬满了汗珠。 “把尸花给我，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男子叫道。 “伤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必死！我今日除掉你这只僵尸！”我大喝一声，黑伞已经刺了出去。 打尸八法之中“天下无尸”，一下子施展起来。 这一击乃是我所有实力的完美展现。 男子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躲闪，抬手挡住了落下来的黑伞。 力量顺着黑伞反弹回来，我右手受到震动，手臂直接麻了。 我后退了三步，方才站定身子。 男子也后撤了两步，表情方才有了变化，带有几分赞许地说：“小小年纪，还有些本领。在你这个年龄段，属于实力不俗的一类。只可惜，你这套高明的法门，根本伤害不了我。我是千年僵尸啊。你打上一万下，兴许能赢我。可是，你有力气使出一万下吗？” 我并没有太过慌张。 麻婴给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千年僵尸的破绽。 “我尽量打上一万下。我看你的身体僵硬，急需尸花来调节吧！可惜，你拿不到尸花。”我笑了一声。 我再次施展黑伞，速度也加快不少。 我从各个角度突袭男子，连着攻击他致命的穴位，以求影响到他尸气流动。 男子偶尔会跳跃躲闪，更多情况下则是用双手抵抗，偶尔会以尸气为武器，朝我攻来。 我将打尸八法来回使用了十多遍，一共落在男子身上七十多下。 我大口喘着气。 男子身上尸气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稳稳地站着，只是新换上的衣服破损了不少。 “你这个娃娃，我好不容易换了新衣服，让你一下子给弄破了。那我等下只好扒下你的衣服换上。到时候你赤身裸体，可不要怪我。”男子摇摇头，有些懊恼地说。 我心中颇有些不甘心，可是却没有成功。 千年僵尸的特征已经非常明显，全身坚硬，尸气充沛，不管黑伞如何攻击，他所受的伤害非常有限。 我用打尸八法根本伤害不了他，也没有办法找出他的破绽，发现他的罩门。 又是一只没有破绽的僵尸。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不够快，比不化骨差多了。 他全身的骨骼似乎没有完全打开，还没有彻底活泛起来。 要不然，我攻击了这么多下，早就让他反击得手。 “小爷刚刚热完身。这才刚刚开始啊。你很不简单啊。一般僵尸挨了七八下，早就倒地抽搐了。你挨了我七十三下，竟然没有半点伤害。”我说。 男子应道：“我闭关千年，岂是一般僵尸可以相比。你有点本领，但是不多啊。我希望等下你多用点力气。别跟我挠痒痒。” 这时，站在边上的叶双竹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男子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叶双竹身上，笑道：“女娃什么来历？” 叶双竹大声说：“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 男子瞳孔猛地放大一些，很显然对五毒教这个身份很感兴趣，说：“还真是藏龙卧虎。五个娃娃之中，有一个公主，一个蛊王，还有一个五毒教的代教主。简直是不可思议。老夫今天一出关，就能遇到这么多后起之秀，足见今日是个好日子。” 叶双竹说：“别人无法瞧出你的身份。可是我能看出来。你不是闭关一千年。而是每闭关一百年就会出来一次。到现在整整凑够了一千年而已。我能发现你身上的特质。所以，你逃不过我的法眼。”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真让叶双竹说中。 “说下去！”男子继续说。 叶双竹道：“五毒教的历史极为漫长。几乎与苗人用五毒虫一样漫长。我们的教主白绝算是漫长历史中比较杰出的一位。在这个过程之中，涌现出无数英才。而五毒教之所以会绵延这么长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受到历代苗王的支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某一位苗王。” 第838章 罗天蝎 叶双竹这一番话非常绕口。 先是说明五毒教的历史，讲述五毒教依附苗王而生存。最终得出的结论，眼前的这只千年僵尸，是历史上的某一位苗王。 男子饶有兴趣地说：“继续说下去。” 叶双竹说：“我想，你修行的法门会让你提升实力。可是，你的身体会发僵。长期以往，你会变成一块石头。所以，你需要用石花来提升身体的活性。你这种修行的法门，就来自五毒教。一百年时间就必须出来活动。” “你修行到最后，搞不好会变成一块石头。我估计，你一心追求长生，最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啊，要是跪在本教主面前。我兴许能为你指点迷津，不用石化也能让身体保持活性。” 男子沉默了。 我想到昔日的叶上雪和白绝，作为五毒教的核心人员，为最后一位苗王炼制不死之虫，最终困在瓶山的大墓之中。 眼前这位苗王速度慢的原因，在于他修习五毒教的法门。他需要石花来改变身体的活性。 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错！我是苗疆历史上的一位苗王。你这女娃很有眼光，竟然看出来了。”男子应道。 他竟然是其中的一位苗王。 千年僵尸，也就意味着他是千年之前的苗王。 比瓶山大墓里埋着的那位苗王，还要历史悠久吧。 叶双竹说：“历史上的苗王很多。能成为你这种千年僵尸却只有你这么一个。能得到你的夸奖，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你不该杀人喝血。凭此一点，我作为五毒教的代教主，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也不可能放过你了。” 男子喝道：“放肆！五毒教依附苗王。你敢反过来对付我，你这是以下犯下，欺师灭祖！” 叶双竹耸耸肩膀，说：“这位苗王！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眼下早就没有苗王，大家都是平等。而五毒教也快亡了。我不需要对你忠诚。” 顿了一下，叶双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可惜苗王很多，我始终想不起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挥袖子，应道：“你们算是少年英豪，有资格知道我的名讳。我是苗王罗天蝎。在位时间不长，也就三年时间。本王对人世间的权力并不感兴趣。” 叶双竹念叨着罗天蝎的名字，摇摇头说：“可能他当苗王当地时间太短了。所以，我压根就没听过罗天蝎这个名字。” 小秋葵也摇摇头叹气：“只当了三年的苗王，还是一千年前的，可能连我姑奶奶来了，也未必知晓。” 他转头看着我：“本王在位时，能号令上万人马，麾下蛊师有上千人！比你这位蛊王还要厉害得多。所以，你这位蛊王在我眼中，不过是过家家的称号。” 我冷笑一声：“飞天蜈蚣唐大榜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听说他座下也有上千人马。你这千年以前的王，也好意思拿到现在来吹嘘。都是老黄历了，何必呢！还一千个蛊师，你怎么不说一万个啊。” 苗王罗天蝎并没有生气，又看着春芽，应道：“魔国早年与我有过交集。它算是依附在本王麾下，曾经向我献上大量的宝物，以及蛇胆、蛇毒等珍贵之物。本王时常来到这里，见过好几位魔国女王。所以，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这里早晚会有尸花出现。你们今日阻拦我，无异于蚍蜉撼树。本王计划之内的事情，岂是尔等就能拦住的。” 春芽眼前一亮，说：“这么看来，你知道魔国发生瘟疫？” 罗天蝎应道：“本王有所耳闻。瘟疫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太快了。不到一个月就死光了。具体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 春芽有些失望。 罗天蝎并没有说出有用的信息。 罗天蝎继续说：“最后一位魔国女王，当年可是极为漂亮的一人。可惜，那个时候，本王已经成为尸类，没有办法娶她为妻。要不然，我一定让她当我的王后！当年的魔国，可是非常兴盛。忽然见到了五毒教的弟子，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你们听了这么多，也该知足了，交出尸花吧！” 叶双竹眨动眼睛，追问：“罗天蝎！苗王大人！你跟我说说，魔国最终出事，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总觉得是不是巴不得他们出事，好得到魔国的宝物！” 罗天蝎迟疑了片刻，一甩袖子，喝道：“胡说八道。魔国灭绝与我何干！是天降瘟疫，灭掉他们。” 叶双竹冷哼一句，说：“你方才迟疑的神情出卖了自己。我敢打赌，魔国出事与你罗天蝎有关系。保不齐你在哪个一百年苏醒过来，心中生出歹念，要用魔国所有人为你的长生出力！用了一些歹毒的手段，引发了瘟疫。我这个假设虽然大胆荒唐。可有时候真相往往就是这样。” 春芽闻声大惊失色，大叫一声：“罗天蝎，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犯下的滔天大罪！” 我的内心瞬间波澜起伏。 苗王罗天蝎恰好出现在这里，他知道尸花会在这个节骨眼开放，好像他知道了所有事情一样。 他千年之前成为尸类，每隔一百年就苏醒过来，还见过最后一位魔国女王。 魔国亡国，搞不好真和他有关系。 “直娘贼的！说不定他就是幕后黑手！他才是魔国巫女想要杀掉的人。”我咬牙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罗天蝎。 “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情况。我们马上就毁掉尸花。这样的话，你以后就永远变成一块石头了。” 叶双竹出言威胁。 第839章 真正元凶 “叶教主，你是在威胁我吗？” 罗天蝎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已经开始有了怒气，袖子一甩，显出一方苗王的气派。 大有以势压人的样子。 五毒教这套修行法门有破绽，长时间闭关打坐修行，身体会渐渐发僵，最终变成石头一般。 所以罗天蝎急于得到尸花。 叶双竹从容地说：“为一桩陈年旧事找出凶手。怎么就变成威胁你了。你这老匹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一千年前的苗王，却要在本教主面前摆谱。谁给你的勇气！你这等老怪物，还不值得我威胁。你早已是明日黄花，过时的玩意。除了你自己，谁还把你当成苗王。” 叶双竹妙语连珠。 我顿时也变得紧张起来，能顺带查清楚魔国覆灭之事，倒也不失为意外收获。 “前辈，我看这朵尸花没必要留着了。”我也大声说，“他要利用尸花活络身体，怎么也不能让他如愿。他要是变成一块石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麻婴摆动手中拿着的尸花，耸耸肩膀说：“罗天蝎，叶代教主说得没错。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你要是不愿意说出来。那我只好毁掉尸花。这些猫狗吞掉尸花，可不是什么难事。你没办法冲过来一把抢走。” 罗天蝎眼中的怒气更足，双手握紧拳头，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随即，他眼珠一转，哈哈笑起来，眼神之中的怒火也跟着消失：“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关系。魔国当年不服本王的管教，数次拂逆本王！所以，我施展了一点手段，让他们一个个死掉！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此事与我有关。本王没想到反而让你们发现了破绽！你让猫狗吃掉尸花，短时间之内药效还在。我大不了喝下它们的鲜血。” 罗天蝎神色自若，自认为又重新掌控了局面。 “你……你这恶尸！”饶是向来冷静的春芽，也有些失控，大声叫道：“上万人的性命，就因你个人的私欲就不能活在人间。苍天有眼，终于让这一切水落石出。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对不起魔国无辜的死难者。” 罗天蝎却平静地说：“死了一些蝼蚁而已，有什么好难过。本王从未后悔过。今日这里绽放的尸花，也应该归我所有。若不是我将他们除掉，岂能出现尸花。” 我气得牙根发痒。 这特么还是人话吗。 因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所以万人堆上的尸花就该归他所有。 “你他娘的真是个逻辑鬼才！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你不再是人，而是恶魔了。” 我对他做出了判断。 原本祭祀台寂静下来的尸气，一下子变得狂躁起来。 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断地响起，都不顾一切地冲向罗天蝎。 可罗天蝎是千年僵尸，身体坚硬，根本不惧怕一些漂浮的怨念亡灵。有不少可怜的亡灵撞在罗天蝎身上，反而受到尸气的反杀。 他哂笑一声：“你们活着的时候奈何不了我。现在变成了一些气体，更奈何不了本王。你们赶快冲过来，赶快变成虚无之气吧！” 春芽双眼快瞪出血来，挥动右手，说：“各位前辈，大家暂且后退一些。我还没有问清楚。” 众多亡灵的声音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用了什么方法，害死这么多人？”她强压住怒火，问。 罗天蝎应道：“魔国崇拜腾蛇，家家户户养蛇蛊。我不过略施手段，引发了蛊祸。同时，借由魔国的人命，为我养不死之虫。不死之虫你知道吧，五毒教就一直在养不死之虫。” 春芽倒吸一口冷气。 我也喟然感叹，应道：“还真是蛊祸啊！如今水落石出了。” 春芽抬头看着头顶，深吸一口气，感触地喊道：“诸位前辈，请大家见证。今日一定要诛杀此元凶巨恶，为我魔国报仇。” 罗天蝎忽然动了起来，全身骨骼发出爆豆一般的脆响，身形变快了很多，直接朝麻婴冲来，势必要夺尸花。 我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挥动黑伞，将他挡住，双方气力发生剧烈的碰撞。 他的力量提升了不少。 我与他撞在一起，胸中顿时翻江倒海，嘴角一咸，逼出了一口鲜血。 我直接强行吞咽下去，没有让他看出来，心中大喊一声：“五蛊，你们休息多日，今日再次出来活动一下，势必要帮我冻住这只毒尸。” 我开始催动五蛊带着的九幽寒气：“即便要养不死之虫，收拾魔国，也不应该杀这么多人！”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蝼蚁，你这不是搞笑嘛！蝼蚁杀了就杀了。需要原因吗？”罗天蝎回应，“而且，有时候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只能怪魔国太弱。你身为蛊王，应该明白，蛊祸一旦发生，往往会超出人的掌控。” 我想到了昔日的云中寨灭门，正是孟西楼暗中筹划的蛊祸。 而蛊祸到最后，都有失控的可能性。 我“呸”了一声，骂道：“你作为苗王，更应该守护苗地。何以作恶多端。你好意思说这些话。” 罗天蝎有理有据地反驳：“我是苗王，当然要享受一切。蝼蚁们的性命，如何能够与我相提并论。你是蛊王，何以浪费这么好的身份。我看你本领不俗，应该有更远大前程。你若向我下跪，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以后，你替我跑腿就可以了。” “麻个霸子！你算什么东西。我替你跑腿，你可真是敢想。”我骂道。 我手中黑伞一抖，再次发力攻向罗天蝎。 强劲的九幽寒气落在罗天蝎身上。 他的肌肤表层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瞳孔一变，当即喊道：“你还能使用邪气虫子。你身上真是有不少惊喜。我该使出全力了。” 罗天蝎身上尸气散发出来，直接突破了表层的冰霜。 我再次施展打尸八法，速度更是增加不少。从各个方位攻击罗天蝎，尽快的速度找到他的罩门。 罗天蝎反应速度也在变快，他躲过了大部分的黑伞重击。 忽然，他猛地抬手抓住黑伞，直接控制住我的动作。 第840章 两人受伤 在这个节骨眼。 罗天蝎忽然抓住了黑伞，毫不在意黑伞上带着的九幽寒气。 足见他的修为极深。 他开口说：“蛊王，加上刚才以纯阳道力与本王交手。咱们已经打了将近上百回合。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倒生出了怜惜之意。毕竟，能与本王交手一百回合的少年，举世罕见。若真是毁掉，实在可惜。” 他顿了一下，补充说：“虽然我的速度还没有恢复。能跟我斗上一百回合，也不简单。” “去你大爷的。我对你只有恨意。” 我冷冷应对。 我在催动九幽寒气之后，与他交手，已经不下五十回合，气力消耗极大。没有办法抽回黑伞，索性直接松开，双手快速结印，用的是三清山镇尸大手印。 大手印落在罗天蝎胸口。 一股强劲的气力注入他的体内。 “道法无极，乾坤借法，诛杀恶尸，急急如律令！” 我用尽气力大喊。 罗天蝎受力仰面倒在地上，黑伞也落到了一边。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一掌有道门秘术的影子，有点意思。如果早两百年出来，本王指不定就让你一掌震断了经脉。可惜，你晚出生了两百年。你今日杀不了我。本王本有怜惜之意，你却要将本王赶尽杀绝！那本王只能送你上路。” 罗天蝎忽然跳了起来，右手从袖子挥出，直接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这一掌大手印用出去之后，体力几乎耗光，来不及躲闪。 一声巨响。 我整个人受力弹了出去。 这一掌力量极大，大有开山裂石的威势。 我整个人直接飞出七八米，在地上翻了几圈方才停下来。 一口鲜血应声吐了出来。 好在我一直用绝命蝎和金蚕蛊守在胸口，等于缓解了一大半的气力。所以并没有一击而亡， 再加上我之前生扛过金僵萧天刑一掌，无形之中淬炼了这具身体。 可饶是如此。 我疼得足足有半分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五脏六腑遭遇重击，已经受了重伤，短时间之内，已经没有办法再出手了。 古夏连忙跑过来，将我扶起来，喊道：“冬生，你没事吧。” 我只能挥手示意，表明还没有性命危险。 “春芽，动手！” 麻婴喊了一声。 春芽张弓搭箭，三支箭矢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罗天蝎身子变化，躲过了三箭，笑道：“公主，我不是山间的兔子，你光靠弓箭伤不了我。” 春芽一提春光刀，大喝一声，叫道：“魔国先人们，请赐予我力量，帮我诛杀此凶手！” 退到一边的干尸，听到春芽的吼叫声，全部冲了上前，将罗天蝎团团包围住。 罗天蝎拳脚施展，一拳下去，直接崩掉一只干尸。 我咳嗽了数声，又缓了几分钟，方才勉强说话：“前辈，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我好像没能消耗他太多的尸气。看来，我这头阵没有打好。接下来落在春芽肩上的担子要重得多了啊。” 麻婴转头看着我，应道：“不碍事。你现在休息，呆会还要你上。赶紧用七彩雪蚕来调养内息。罗天蝎速度在提升，可是他的力量还是在变弱。我暂时没看出他的速度，为何在增快。” 我应了一声，急忙把七彩雪蚕取出来，帮助我压制内伤，尽快恢复过来。与此同时，我又吞下七八颗疗伤的药丸。 叶双竹看了一会儿，说：“他并非速度增快。而是经过一番打斗之后，筋骨慢慢地舒展了一些。再加上尸花的香味一直都在往外散。他不断地吸收尸花香气，身体肌能也可以慢慢得到恢复。” 麻婴闻声，应道：“赶紧把它封起来。” 小秋葵取了袋子装上尸花。 古夏再用一张符纸盖住。 “再点上一些鬼香，引虫香，盖过尸花的香味。”我眼珠一转，立刻有了法子。 处于重重包围之中的罗天蝎叫道：“谁敢毁本王的尸花！” 麻婴应道：“姑奶奶先把尸花装起来再说。你不要急嘛！” 罗天蝎越发疯狂，将近二十只干尸，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全部毙命。落地之后，骨头动弹几下，便没有了活性。 春芽大喝一声，所有力气散发出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 第一刀砍下去。 罗天蝎抬手一挡，春光刀的刀口直接卷刃。 罗天蝎也受到震动，赞许地说：“公主，好大力气啊。你想过没有，魔国女王都只能眼看着魔国覆灭。你凭什么觉得能够赢我啊。” 春芽没有受他话语的影响，春光刀法完全施展开来。她打造了春光刀之后，连战厉害的僵尸，这把刀用起来，越发顺手。 以她对尸类的熟悉程度，她的攻击手段简单有效。 罗天蝎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擒住春芽，生生地挨了十几下劈砍。 春芽手中的春光刀的刀面卷刃之后，索性用刀背出击。 罗天蝎连着挨了十几刀，样子狼狈不堪，嗷嗷大叫。 叶双竹说：“前辈，蛊王！千年僵尸虽然有些狼狈，可他刀枪不入，不惧道法。这样下去，还是春姑娘吃亏啊。光凭人力来消耗僵尸的尸气，这绝非长久之策。还是尽快调整为好，让我伤疤。” 麻婴目光坚毅地看着前面，说：“按照计划来。春芽如果伤不了千年僵尸，我们只能接受失败的命运。我这位徒弟不是一般人，她本有魔国血脉，又得到我的教诲，肯定会有所作为。” 一旁的小秋葵和古夏，早已是跃跃欲试，快等得不耐烦了。 可没有麻婴的命令，她们二人只能继续等着。 春芽不断发出娇喝声。 忽然，她舍掉了春光刀，欺身上前，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桃木钉，直接对准罗天蝎的右眼刺了上去。 “找死！” 罗天蝎惊惶地大叫一声，右手抓了出去。 春芽并没退让躲闪，桃木钉刺进罗天蝎的右眼。 她右侧胸口也让罗天蝎右手抓破，当即血肉淋漓，血肉模糊。 鲜血流出来，瞬间就将半边衣服给染红了。 第841章 尸毒发作 为了戳瞎罗天蝎的眼睛，春芽用上所有气力。 她滚到数米开外，脸色白得可怕，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意，哈哈笑了起来：“看来你这只千年僵尸的破绽，就在眼窝之中。桃木钉乃是惊蛰之时，天雷劈中的桃木制作而成，专门对付你这种恶毒僵尸。你现在肯定不好受吧。你再厉害，也怕雷法攻击。” 她一边说话，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滴落。 地面很快红了一片。 在极短的时间内，春芽损耗了大量的鲜血。我只看一眼，便知春芽身上的抓伤极为严重。 如果罗天蝎手指之中还有恐怖尸毒的话。那么尸毒很可能会顺着春芽的伤口沁入体内，会造成极为可怕的后果。 搞不好她这条命就丢在这里了。 “不好，得想办法把春芽给替下来，要不然她生死难料啊。”我压低声音，着急地说。 麻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冷静地说：“没有绝佳机会，很难把她替下来。罗天蝎瞎了一只眼睛，不会让春芽全身而退。你们都给我静观其变！不要鲁莽上前。否则救不下春芽，反而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古夏和小秋葵。 眼见春芽处于危险境地，她也只能如此安排。 罗天蝎捂住右眼，身上的尸气变得凌乱起来，样子越发狼狈，原本不太多的头发，受到冲击力，显然掉落了不少。 原本其貌不扬的外表，转眼之间变得更加丑陋乖戾。 他猛地发力，将桃木钉拔了出来，扔在地上，转瞬就变成了独眼龙，只剩一只左眼。 他大声叫喊：“本王的容貌让你毁了。你和魔国那不服教化的蝼蚁一样，没有资格活在人间。给我死！” 他忽然提速，对着重伤的春芽冲过去。 春芽拼着气力，往边上跳跃了半米，躲过了冲上来的罗天蝎。 罗天蝎身上带着的尸气冲在春芽身上。 春芽伤口受到侵蚀，发出一声惨叫。 “不好！春姑娘要出事了。罗天蝎像是疯了一样，势必要报一眼之仇。” 叶双竹叫了一声。 麻婴眼睑抽动了两下，抬头看着上空，叫喊道：“这里是魔国血祭台，春芽为众人报仇，不该死在这里。你们不能任由春芽死在这里。护住春芽，好让我们有机会救下她！” 春芽连着躲闪。 “恶尸，住手！”古夏大喊，三张符纸打出去，并没有落在罗天蝎身上，直接就让尸气给吹跑了。 要想远距离救下春芽，几乎不太可能。 罗天蝎怒气冲天，春芽接连躲闪之后，越发暴躁，全身都笼罩着红色尸气，再次折返回来，右手朝春芽的天灵盖拍去。 落在春芽身上的长生仙蛇忽然出现，张开了血盆大口，迎着罗天蝎的右手。 罗天蝎忽然收住右手，神情有些惊慌，讶异地叫道：“长生仙蛇！魔国当真有这种蛇蛊啊。哈哈，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厉害的蛇蛊。不错，到时候本王会带着它一起重返人间。” 他见长生仙蛇露面，心中生出畏惧之意，自顾后退了数步，同时又说了一些话语掩饰内心的慌张。 麻婴喊道：“秋葵，古夏！救春芽！魔国还是不愿意春芽出事。这条仙蛇终于明白春芽做了什么。苍天有眼，不让我失去这么一位天资聪慧的徒弟。” 小秋葵和古夏同时拔腿奔跑上前。 巨大的蛇影笼罩在春芽身上，形成一层厚厚保护层。 春芽咬着牙关，缓缓站起来，像是有无数人搀扶着她，让她得以保持站立的姿态。 她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罗天蝎，说：“没错。长生仙蛇环绕在我身上。我现在还能戳瞎你的一只眼。你没有双眼，就成了一个废物！你这一千年等于白弄了。” 古夏一连放出十张符纸，形成符阵。 她和小秋葵同时站在了春芽身边，紧张地看着前面的罗天蝎。 “春芽姐，你流血太多，必须尽快止住鲜血。我已经知道，他怕雷法攻击。剩下的就交给我了。”古夏劝春芽，试图让她后退休息。 小秋葵也说：“是啊。一定要保全性命。千年僵尸已经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咱的命金贵。” “罗天蝎，见到仙蛇你的狗胆吓破了吧！姑奶奶能戳瞎你的眼睛，你没想到吧。哈哈哈……在魔国的地盘上，你这老贼休要嚣张。我的长生仙蛇还有力气，与你大战一百回合。” 春芽不愿意后退。 罗天蝎的独眼转动，盯着蛇影好一会儿，笑了一声：“本王真是糊涂。本王已经千年的年龄，又怎么会受蛊虫的影响。它的蛊毒再厉害，也没有办法伤到我。我也是急过了头啊。” “春芽，回来休息。”麻婴喊了一声。 古夏挡在前面。 小秋葵搀扶着春芽后退。 春芽的脸色很快就变黑了。 小秋葵从背篓里找出干净的纱布，还有上好的金疮药，以最快的速度包住春芽的伤口，阻止鲜血继续往外流。 我搭起她的脉搏，脸色一沉，说：“千年僵尸身上的尸毒果然很厉害。已经顺着伤口沁入她的体内。尸毒快速流窜，春芽只怕有性命危险。” 我强忍着胸口的不适，在春芽身上施针，压制尸毒的发作速度。 小秋葵说：“大哥，敲下这千年僵尸的僵尸牙，用来给春芽姐解毒就可以了。” 她又对春芽说：“姐，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给你弄到僵尸牙。” 春芽的体温快速下降，身体快速变冷。 她看着小秋葵，强挤出笑容，淡淡地说：“无妨。我自幼就和尸类打交道，尸毒未必能要我的性命。我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上前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沉重冷静，别想着敲牙齿来救我，那样容易分心。” 她又看了我一眼，说：“蛊王，冬生。如果我这一次死了，就把我埋在魔国吧！我漂泊多年，一直都找不到自己的家乡。我死在这里，也算是回到家乡。” 她心中清楚，古秀连中了不化骨身上尸虫带着的尸毒，就折磨得不成样子。此刻，她受到千年僵尸直接攻击，这种尸毒绝非尸虫带着的尸毒可以比拟。 麻婴喊道：“小秋葵，上前帮忙。” 小秋葵瞬间泪眼蒙眬，依依不舍地与春芽告别。 我深知春芽的人生经历无比坎坷。 她幼年和白驮居住的无名山谷，并不是她的家。后来在茶花峒住过一段时间，茶花峒也不是她的故乡。 唯有魔国故地，才是她生命起源的地方。 第842章 我以雷法守正道 只有在魔国故地，她才能放下自己身上带着的厚重枷锁，找到一块存放心灵的位置。 不再是人世间的流浪儿。 “冬生，答应我！” 她有些哀求地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感知到热量，增加一些活下去的信心，又把七彩雪蚕送到她手中。 我见她期盼地看着我，便用力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答应你。不过，我不相信那一刻会到来。你是苗疆第一赶尸匠，不可能轻易死在尸毒之下。越到最后关头，你越不能放弃生的希望。罗天蝎很快就完蛋了。” 眼见春芽身体发冷，尸毒发作。 我更加认识到“春夏秋冬，难以保全”这八个字的残酷性。 世事艰难，命运的无情终于展露无遗。 命运不会按照人的意愿发展。我多么希望，可以轻而易举除掉千年僵尸。而我们一行人之中，没有一人受伤。 春芽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不住地眨动着。虽有七彩雪蚕的帮忙，她的脸色并没有马上好转过来。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两行泪水流下来。 “雪蚕给我的作用不大了。你还是拿回去吧。等下还要你拼尽全力。我已经尽力了。我听到魔国的先人在呼喊我。” 春芽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雪蚕还给了我。 我推脱不了，只好拿回七彩雪蚕。 叶双竹受到这种情形的感染，双目通红，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她流泪哭泣。 古夏将半截桃木剑拿在手上，喊道：“我叫古夏。夏天的时候，天雷阵阵，最喜欢劈你这种恶毒僵尸。我今日以雷法守卫正道。天雷会将你劈死。” 经过我和春芽的两波试探，现在终于弄清楚，千年僵尸罗天蝎不惧怕打尸八法，也能抗住春光刀的重击。 唯一惧怕的便是雷法。 而且，他的眼睛就是他的破绽。 小秋葵也已经准备好尸虫蛊。 罗天蝎打了两轮，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早已没有刚才的不可一世，说：“本王没有想到，几个年轻娃娃就有如此本领。差点阴沟里翻船。好在后面两人，没有前面两位生猛了。你们还是不要莽撞为好。” 古夏运转后天罡气，取出两张雷符，开始催动道法，目光犀利地盯着罗天蝎。 洞内幽风大作。 古夏身上衣服猎猎招展，整个人风采夺人。 麻婴将袋子装好的尸花系在黑猫背上，轻轻拍动黑猫，说：“到高处的石头上去。若是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你快速奔跑离开此间山洞。” 相比留恋的大黑狗。 黑猫更加冷静和理智，背上尸花之后，它顺着石头缝隙往上爬动，先找了一个安稳的地方待着。 “古夏。动！” 麻婴喊了一声，“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古夏朝前跑了两步，两张雷符打在半空之中。整个洞穴笼罩着后天罡气，以及古夏身上自带的风水灵气。 与罗天蝎身上的尸气形成了抗争之势。 古夏的动作没有丝毫凌乱之处，结印施符，脚上按照北斗七星的步法。 滋滋作响。 两道空灵的雷电从符纸上落下来，虽然与大自然孕育的天雷有天壤之别。但已经属于雷法范畴。 一般恶灵恶尸，见到雷法，都要吓尿裤子。 罗天蝎也不例外，急忙往边上躲闪。 躲过了其中一道。 第二道正中他的天灵盖，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头发灼烧的焦味。 “吓本王一跳！这种程度的雷法，顶多烧掉本王的几根头发而已，还不能将本王劈死。” 罗天蝎用力晃动脑袋，伸手摸了摸身体，发现并没有太大毛病，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察觉出古夏的身手，便不再躲闪，直接提升速度，朝古夏冲过来，说：“小道士，赶快多用雷法吧！这劈下来的感觉还真不错。” 古夏站定身子，快速结镇尸大手印，迎上罗天蝎。同时，符纸也提前飞了上去。 滋滋！ 七张符纸落在罗天蝎身上，冒出一股白色烟雾。符纸所产生的符力，只是迟缓了罗天蝎的动作。 罗天蝎杀到了古夏面前。 古夏瞳孔猛地放大，抬手扬起桃木剑，对着罗天蝎手掌掌心刺去。 桃木剑受力从中折断。 古夏也滚到了数米之外，嘴角流出了鲜血，她看到断成几截的桃木剑，咬牙切齿地大喊：“你敢毁掉我的桃木剑。这是冬生送给我的！” 桃木剑原本比这要长。 上一次折断之后，古夏取了最长一截，改成一把小剑。这次，直接碎成三段，算是彻底报废。 “我跟你拼你了。” 古夏当真是生气了，一跃跳起来，全身后天罡气彻底施展起来，数张雷符漫天散出。 “除非你能引下真正的九霄神雷！否则，靠汲取一些雷力的符纸，根本伤不了我。” 罗天蝎笑着说。 滋滋！ 噼里啪啦！ 顿时有十几道不太显眼的小雷从高处落下来。罗天蝎在中间跳跃腾挪，躲过一大半，仍旧有七道劈在她的身上。 “真是打不死怪物！” 古夏这一波攻击，气力消耗很大，忍不住叫道。 罗天蝎一跃上前，伸手掐住了古夏的脖子，说：“我说了，几张简单的雷法，根本伤不了我。你年纪轻轻，真以为自己能够杀掉我。可惜啊，你的一切行动我早就看在眼中。” 古夏眼中并无半点惧意，说：“杀贼不成，便舍生取义。休要跟我啰唆，婆婆妈妈的，直接动手杀了我吧！” 罗天蝎笑着说：“不急！你们想带走尸花。哪能这么容易，本王不捏碎你的脖子。拿尸花来换。” 第843章 反击开始 麻婴长叹一口气，有几分遗憾地说：“古夏还是太年轻，修行的年份有限，即便她天赋过人，如此年纪就练到了后天罡气的阶段。可她施展出雷法的杀伤力不足以击杀千年僵尸。天妒英才，不能多给她一些时间啊。” 罗天蝎生擒古夏，用来交换尸花。 这个举动出人意料之外。 他手上气力极大，瞬间就能终结古夏。 我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上，咬牙坚持朝前面走了几步，焦急地大喊：“罗天蝎，放开古夏。有本事冲我来。你好歹也是堂堂一方苗王，拿一个女孩子要挟人，有损自己的名声。” 罗天蝎笑道：“看来蛊王是个重情之人，不愿意看到心上人死掉。本王言而有信，只要把尸花给我，我就放了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要是死在我手上，那就太可惜了。” 我忙看向麻婴，说：“前辈，快让黑猫下来，用尸花来换古夏吧。再耽误下去，古夏会有性命危险。恶尸行事没有底线，咱们不能冒险。” 麻婴摇摇头说：“蛊王，你太天真太单纯了。罗天蝎灭绝人性，你真以为他会信守承诺吗？他若得到尸花，全身经络肌肉打通，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所有人还是会死。你不例外，古夏也不例外。世事就是如此残酷。春夏秋冬，难以保全，绝对不是一句玩笑。” 按照麻婴的意思，即便现在换下古夏，可等到罗天蝎服用了尸花，大家还是会死，古夏也活不成。 道理虽如此。 可我不能坐视古夏深陷危险而不顾。 我倔强地喊道：“不管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现在不能让古夏死去。我要用尸花来换古夏。一秒钟都不能耽误。大道理我都懂，您不用再说了。” 我朝高处的黑猫喊道：“猫子，你快点下来。我只要你背上的花朵，其他东西一概不要。赶快下来。” 麻婴则喊道：“猫子，乖乖地留在上面，千万不要下来。冬生在犯糊涂。你要听我的话，千万不要糊涂。” 我越发着急，叫道：“好猫子！你别忘记，是我把你带回茶花峒。后来，又是我挖开铜棺，把你放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你要讲良心啊。” 我一连换了几个方位，想把黑猫打下来。 可它似乎洞悉我的用意，并没有给我机会，灵活地改变方位，始终处于一个安全的位置。 我忍不住骂道：“黑猫，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赶紧给我滚下来。” “蛊王，前辈的话虽然残酷。可她说的是大实话。大家早晚都要死，不该拿尸花去换。咱们就算死了，也不能任由千年僵尸得到尸花。那么，后续会死更多人。” 叶双竹开口劝我。 我喊道：“你给我闭嘴。” 罗天蝎极为享受的眼前这一切，眼神极为暴戾残酷，他乐于看到这一幕出现。 古夏喊道：“冬生。我被他抓住，怪我自己学艺不精，今日死在这里，怪不得任何人。你不要冲动，要听前辈的命令。我若是死了，你要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千万不可以自暴自弃。” 罗天蝎喊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他肯为了你，不顾一切，你怎么能劝他不要这样做呢！蝼蚁尚且贪生，你这女娃何必一心求死。我看啊，你是不想让蛊王为难吧。” 古夏应道：“不过是灭绝情感的恶毒怪物，不配说这样的话。” 罗天蝎说：“蛊王，给你最后一分钟。你若是拿不到尸花换你的心上人，那就给她收尸吧！她急着找死，好让你摆脱两难处境。这样的心上人，打着灯笼没处找。” 我看着神情决绝的古夏，心如刀割，咬咬嘴唇，喊道：“前辈，按照我的办法试一试吧。先用尸花换下古夏。算我……求我了。我不能看着古夏死在我面前。我承受不了……这对我来说，将是世上最为残忍的事情。” 麻婴眼眸闪烁，最终叹了一口气，说：“罢了！罢了！我若是不答应你。你虽然也明白我说的有道理。可你的内心肯定会恨我一辈子。好吧，就用尸花换下古夏。以后就算洪水滔天，也与我们无关了。我们为了击杀千年僵尸，已经用尽了全力。” 罗天蝎哈哈大笑：“这才像话。你们啊，总想着蚍蜉撼树，早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麻婴朝黑猫挥挥手，说：“下来吧。到蛊王身边去。你拒绝他的召唤，他会生气，怪我霸占了你。你本是龙妙云养出来的猫。回到少主人身边去，把尸花给他。” 黑猫动作敏捷，从高处落下来，而后走着猫步，缓缓朝我走过来。 罗天蝎就看着黑猫，左眼闪出贪婪的光芒。 就在罗天蝎分神之际。 麻婴喊道：“古夏，动手！小秋葵，收网！” 一直处于边缘游移状态的小秋葵，激动地喊道：“老匹夫，恶尸！你是不是忘记姑奶奶的存在了。姑奶奶的尸虫蛊，已经在你体内有一刻钟了。刚才那一顿雷劈，早就为我施展尸虫蛊创造了机会。” 我心头一凛，没想到小秋葵竟然得手了。 尸虫蛊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已经到了罗天蝎的体内。 喵地一声。 黑猫快跑两步，一跃跳起。 我稳稳地将黑猫抱住，用尽气力朝古夏跑了过去。 “是吗！蛊王，看来你要亲眼看着心上人死在眼前了。”罗天蝎脸色快速发干，尸气变弱了不少，“那你们就给她收尸吧！” “是吗！” 古夏脸上露出笑容，手中一捏那块青铜八卦镜，口中念动咒语：“三清祖师，四方雷公电母，助我破尸，五雷轰顶，轰轰轰轰轰！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下达，毁灭千年僵尸。” 我发现罗天蝎的右手没有办法继续发力，直接停了下来。 滋滋！ 古夏手中那块八卦铜镜，竟然聚集着极强的雷力。 这件从多宝蜈蚣萧达斯遗留下的众多法宝之中得到的法宝，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八卦铜镜带着的雷力，比桃木剑要浓郁十倍都不止。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罗天蝎感知到生命进入倒计时，哀求说：“放过我。我将不死之虫送给你。” 第844章 五雷轰顶 放过我，我将不死之虫送给你。 罗天蝎感知尸气变少，又见古夏即将施展五雷法，当即认怂。 古夏笑了一声：“苗王，你可真是天真啊！我现在收拾了你。你的什么不死之虫，什么宝贝，还不是归我所有。放你生路，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罗天蝎目眦欲裂，叫道：“本王就拉你垫背！”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古夏娇喝一声。 轰！ 八卦铜镜散发的雷力，经由古夏的口诀释放出来。 一道不小的雷法直接落在罗天蝎天灵盖上。 第一道轰下来之后。 连着又是四道！ “此乃五雷轰顶。专门收拾你这种恶尸！” 古夏后退了两步，大声说，“使用这块八卦铜镜的前辈，肯定是个喜欢在盛夏收集雷力的高人。今日误打误撞，助我破敌。他老人家要是知道，铜镜雷劈了一只千年僵尸，肯定会很兴奋。” 罗天蝎遭遇重击，扎扎实实地挨了五雷轰顶，仰面倒在地上，全身都在冒着浓烟，身体跟着抽搐了几下。 古夏身子踉跄两步，有些站不稳，剧烈地咳嗽起来，从她的七窍同时流出了鲜血。 她以后天罡气，催动真正的五雷法，对身体消耗极大。虽然有八卦铜镜相助，却也是一次不小的考验，会对现在的经络造成极大的压力。 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极重的内伤。 罗天蝎挨了五雷轰顶，抽搐了一会儿，双手在地上一拍，生生地站了起来。 我暗叫一声，真是皮糙肉厚，怎么都打不死啊。 “贼女子，敢用五雷轰我。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拉你垫背！” 罗天蝎独眼看着古夏，充满了恨意。 古夏紧紧握着八卦铜镜，笑着说：“来吧！本姑娘再赏你五雷轰顶。” 罗天蝎独眼溜溜转动，露出了惧意。 四处看了看，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这时，小秋葵口中催动尸虫蛊，不断地攫取罗天蝎体内的尸气。 大概过了一分钟，小秋葵扑上去，用一根绳索套在罗天蝎的脖子上，牢牢地拉住了罗天蝎。 另外一头直接扔给了大黑狗。 大黑狗咬住绳子，拖着罗天蝎就朝前面跑去。他轰然倒在地上，身子在地上滑动，连着撞在石头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大黑狗更是兴奋的狂叫。 “尔等蝼蚁，欺人太甚！敢用土狗来羞辱我。你们打不死我的。快放开本王。” 罗天蝎懊恼地大叫。 大黑狗跑了一圈之后，将撞得七荤八素的罗天蝎丢在空地中间。 麻婴说：“蠢货！我还没有出手。你这种修行千年的恶尸。若是我生前遇到，也就是一剑的事情。今日，让你多说了几句话，你还不知足。三眼灵狗拖着你跑，那是你的福气。” 话声一落。 玉音子巨大的身影从身体冲出来，幻化成本真的样子。 “古夏，将铜镜丢到我这边来。” 她在空中喊了一声。 古夏用力把铜镜扔出来。 “又来！你们以多欺少也就算了。为何一直用雷法劈我。” 罗天蝎哭了。 玉音子快速念动口诀，又是一套五雷轰顶，正中罗天蝎的身体。 罗天蝎身子抽搐了几下，叫声越发凄惨。整个人就像爆豆一般，毁掉了好几处穴位。 玉音子快速回到麻婴体内。 大家都看着躺在空地上的罗天蝎。 我心中暗想，两波五雷轰他，也该彻底解决了吧。 “想要诛杀本王，没那么容易。你们的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抽搐了好一会儿的罗天蝎，竟然再次开口说话，自己更是从地上坐了起来，样子虽然狼狈不堪，可是独眼之中依旧散发出毒光。 “雷法也劈不死啊。” 叶双竹擦掉额头的冷汗。 我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叫道：“叶大教主，用我的黑伞戳瞎他另外一只眼睛。” 我一咬牙关，用尽全力扑向罗天蝎，先是双手锁住他的双手。而后，双脚交错上前，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身体无法动弹，面部保持朝上的姿态。 罗天蝎被我擒住，全身开始剧烈挣扎，展现出极强的爆发力。 我和他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我本已身受重伤，可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五蛊、绝命蝎以及金蚕蛊，再加上蝎子内丹，全部爆发了。 小秋葵也从边上跑过来，将套在罗天蝎脖子上的绳索重新拉住，与我一起消耗千年僵尸的力气。 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终于将罗天蝎压着无法动弹。 叶双竹动作灵敏，飞奔捡起黑伞，飞奔回来，双手握紧，对着罗天蝎就刺过去。 “你敢！五毒教弟子，不得伤害苗王！” 罗天蝎瞪大眼睛看着叶双竹。 叶双竹怔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回应：“你个鸟人，贼厮！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威胁我。本教主有什么不敢的。别说戳你一只眼珠子，连你的尸心也一并剥开！” 话声一落，叶双竹额头青筋爆出，用上全部力量，用黑伞的伞尖，刺中了罗天蝎的左眼。 她生怕罗天蝎还能站起来，紧紧地往下压，几乎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黑伞上，钉得他无法动弹。 罗天蝎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啊！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败。”到最后，他身上的力气渐渐消失。 我与小秋葵也不敢放手，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坚持着。 麻婴喊道：“蛊王，秋葵，叶教主，可以收手了。这只千年僵尸彻底完蛋了。两只眼珠子毁掉，不可能再嚣张起来。我们赢了。” 麻婴一连喊了三遍。 我才听进去，松开了罗天蝎，双手双脚已经没知觉了，全身更是汗流浃背，连最后一丝气力都用光了，只是坐在边上，大口地喘气，脑袋一片空白，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罗天蝎。 我不受控制地张口笑了起来。 小秋葵状态和我差不多，大口地喘着气，应道：“大哥，千年僵尸终于完蛋了。真是不可思议啊。我差点绝望，没想到最后，咱们还是成功了。” 罗天蝎身子动了动。 我猛地一激灵。 好在，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地说：“本王竟然失败了。” 第845章 春芽有性命危险 失去双眼、遭遇五雷轰顶的罗天蝎，显然不甘心失败。 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脚踢了他一下，骂道：“麻个巴子，你要是再诈尸，小爷的魂魄都要让你吓没了。都输了，就乖乖躺着别动。过一会儿，我给你准备火油烧掉。” 一旁休息的小秋葵忍不住笑起来，说：“大哥，他要是还能站起来。那咱们基本上就彻底完蛋了。我看他现在困惑得很，明明是千年僵尸，占据优势，怎么就败了啊！” 麻婴走到他跟前，笑了一声：“罗苗王，你的眼睛废掉，再也看不到少年英雄的容貌。可你的脑海之中，应该有他们的英姿。记住，你输给了春夏秋冬，他们都是当今苗疆英雄儿女，再加上一位叶双竹教主。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胜旧人。你输在他们手上，没什么好困惑的。你苟存人世这么多年，也算是够本了。今日也该上路了。你作为苗疆的苗王，我会给你体会，不会将你五马分尸，糟践你的身体。” 罗天蝎嘴唇翕动了几下，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本王输给他们，的确是无话可说。蛊王能与我激战上百回合，公主力大无穷，斩尸刀更是生猛无比。小道士能施展雷法，数次劈中我。本以为没有蛊虫能伤害我，偏偏有人能用尸虫蛊。你说得没错，今日输给他们，一点都不冤。本王就不该走进此处祭台。如果一开始就不进来，我就不会躺在这里。” 麻婴笑道：“你说错了。你就不该暗算魔国众人。” 叶双竹谦虚地说：“前辈，我全程都属于围观状态，并没有帮什么忙。诛杀千年僵尸的功劳，晚辈没资格占一份。您不用算上我啊。” 麻婴说：“你拼力刺瞎他的眼珠子，足以证明你的勇气和胆量，不用谦虚。叶代教主的美名，当传扬整个苗疆十三峒。” 叶双竹也不是忸怩之人，哈哈大笑，坦然接受。 休息了将近十分钟的小秋葵忽然反应过来，一跃跳起，直接压在罗天蝎身上，掰开他的嘴巴，抓起一块石头哐哐就往下砸。 “本王败了……为何还要羞辱……我……”罗天蝎口中不断地蹦出字眼。 “给我闭嘴。我只取你一颗僵尸牙。你再乱叫，我不介意多花点气力，将你满嘴牙齿全部敲下来。” 小秋葵叫道。 她这是取罗天蝎的僵尸牙，给春芽解尸毒。 很快，她成功地敲下了最长的僵尸牙。而后，她快速将坚硬的牙齿敲碎，费了一些时间将牙齿磨成粉末。 “大哥，这样就能解春芽姐身上的尸毒了吧！”小秋葵满心期许地看着我。 “先试试再看！但愿尸毒没有深入骨髓，药到病除。”我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忙取了清水，将粉末冲散。 受重伤的春芽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上盖着衣服，体温仍旧在快速下降。 “叶代教主，唯独你还有气力走动。我想劳烦你出去弄些柴火回来生火。”我对叶双竹说，“我让大黑狗跟着你一起，不会有危险。我想，现在的魔国故地不太可能还藏着危险。” 叶双竹应道：“义不容辞。你们稍稍等一下。” 话声一落，她便转身出了山洞。我让大黑狗跟上去。 小秋葵喊道：“春芽姐，你醒一醒。我们已经干掉了千年僵尸。现在你喝下僵尸牙，体内的尸毒就会解开。剩下就只是一些外伤，很快就会好转。这一次，咱们赢了啊。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小秋葵扶着春芽，靠在她的肩膀上，给她一个依靠。 春芽清醒了不少，笑着说：“好啊！除掉了千年僵尸，我此番重返苗疆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咱们没有辜负蜈蚣仙人留下的心愿。好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我又回到魔国故地。” “呸呸呸！”小秋葵连忙说，“恶尸已经处理掉，可不能再说死字。你要长命百岁，健健康康地活着。” 我将清水送过去，说道：“春芽姐，我用针灸压制尸毒发作。我想，尸毒不会蔓延得太深。你放心好了，我用尽毕生绝学，也不会让你出事。” 春芽勉强喝了一口，便摆手说道：“喝一口就够了。我不怕……尸毒……有这一口就差不多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小秋葵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说：“姐姐，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调皮。再喝两口。这只可是千年僵尸，尸毒肯定很厉害。我们带着白砂糖，你再喝两口，就含一些白糖在嘴里。这样就不会觉得太难受。” 春芽看着着急的小秋葵，勉强挤出笑容，又喝了两口，便再也喝不下去。 我从竹篓里找出白砂糖，让春芽含一口在嘴里，尽量提升一些体力。 “真甜！我累了，能不能睡一下。”春芽又挤出一句话。 小秋葵忙朝我看来。 我说：“既然很疲惫，那就先睡一会儿。千年僵尸的尸毒，需要一会儿才会解开。” 春芽闭上眼睛，又开始昏迷过去。 小秋葵的泪水夺眶而出，咬着牙关没有哭出声来。 春芽的状态很差。她与罗天蝎交手的时候，气力消耗极大，外伤加上尸毒的双重攻击，再加上短时间之内流失大量鲜血，已经危及她的性命。 就算眼下尸毒解开。 可她的身体仍旧朝着崩坏的方向发展。 我们四人当中，以春芽的伤最重。她有可能是我们四人之中第一个死掉的人。 古夏也受了重伤，看起来七窍流血，好在只是用力过猛，造成经络受损，没有大量失血，却不会致命，好好调理一番，不会有性命危险。 至于我，挨了罗天蝎一掌，内伤也极为严重。不过，调理一段时间，应该可以痊愈。 “大哥，春芽姐什么时候能苏醒过来啊。我还要跟她一起去逛街玩耍啊。”小秋葵眼巴巴地看着我。 第846章 小心眼 我怔了片刻，苦笑一声，说：“春夏秋冬，难以保全。这八个字终于还是会应验在我们身上。如果，她不能熬过今晚……” 我没有再说下去。 小秋葵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我心里也格外难受，起身将一旁休息的古夏搀扶过来，又让她吃了一些疗伤的药丸。 古夏咳嗽了两声，说：“冬生，我把白玉蜈蚣给春芽疗伤。再加上你的七彩雪蚕。一定可以帮助春芽渡过难关。” 我点点头。 雪蚕和白玉蜈蚣落在春芽身上。她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我用力敲动脑袋，有几分懊恼地大叫：“怪我！我若是有通天手段，就不会任由她昏迷而不知所措啊。我就能把她救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受折磨。” 急火攻心，我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 古夏忍不住哭了起来，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说：“冬生，不要自责了。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有些事情，终究是人力无法掌控。” 麻婴远远地看着春芽，也是悲从中来，叹道：“我的这位徒弟，经历这么多挫折，到今日拨云见日，却要走到人生尽头。造化弄人啊。老天爷啊，你不能这样玩弄踏踏实实生活的好人啊。我的徒儿一生在泥泞之中挣扎，却从未迷失本性，从未害过人啊。” 叶双竹抱着一捆柴火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火烧起来之后，传到身体，能够感知到温暖。 我让春芽靠近火边，尽量让她的体温不至于下降得太快。 “天快亮了。不知不觉之中，一晚上就过去。我看明天会有大太阳。可以把这只千年僵尸拖到外面，找个向阳的地方暴晒，彻底送他上路。” 叶双竹提议。 我猛地一惊，没想到洞外一片漆黑，天却快要亮了啊，留给春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啊。 麻婴应道：“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要彻底毁掉他的尸心，将他的奇经八脉全部毁掉。然后再放到太阳下面暴晒。” 我心中涌起无数的怒火，说：“我来。” 我起身走到罗天蝎面前，将刺在左眼眼窝的黑伞拔出来，说：“罗天蝎，你后悔自己所做的错事吗？” 罗天蝎还能说话，笑着说：“少年蛊王，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想听到本王说一声后悔，好从本王身上得到一丝安慰。我看你是痴心妄想，本王杀掉一些蝼蚁，怎么会后悔！” “你们赢了我又如何！魔国公主身受重伤，很快就会死掉。哈哈哈，看到自己好友死掉，这种感觉还不错吧。” 我伸脚踩在他脸上，说：“果然毫无底线。不知悔改。” 麻婴说：“除掉了千年僵尸，就是最大的收获。能为魔国死难者报仇，就是最大的收获。除魔卫道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出现伤亡，再正常不过。可惜，你每隔一百年就出来一次，弄了这么多次，最后在成功的关键，却一败涂地。这种感觉应该不错吧。” 罗天蝎歇斯底里地大叫：“动手吧！不要再羞辱本王。” 麻婴说：“不用着急啊。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要让你慢慢地感受，一千年的努力渐渐化为泡影，那种无能为力，锥心刺骨，心如刀割的痛苦。哈哈，老鳖孙，本仙有的是方法折磨你。” 麻婴蹲下来，向我索要了杀鬼骨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蛊王，你的手艺太糙。不知道如何折磨这种千年僵尸，手艺活还是交给我做。” 我怔了一下，将杀鬼骨刀递给她。 麻婴用刀划开罗天蝎的胸口，没有尸气保护的身体，早就不是刀枪不入。 “想办法弄点蚂蚁来，把白砂糖融化一点。我要让他体会一下，蝼蚁噬咬他这具身体的感觉。” 麻婴笑着说。 我立刻照办。事实上，在任何一个煞气充沛之地，蚂蚁都是最顽强的一个族群，它们照样活得好好的。 上百只蚂蚁爬在罗天蝎身上。 罗天蝎大叫：“老妖女，你是不是没有力气，赶紧一刀了结了我。” “一千年的修行报废，这个过程你要好好享受。蚂蚁正在乱爬啊。一会儿，再给你加点吃腐肉的甲虫来。你慢慢地回忆人生高光时刻，再好好体会坠入深渊之中的感觉。可千万不要浪费一分一秒。”麻婴说。 论起折磨人的手段，杀人诛心的技巧。 没有人比得上麻婴。 罗天蝎哭了，哀求说：“姑奶奶，我的祖宗。你说给我一个体面。为何如此折磨羞辱我！” 麻婴又顺着一条经络划开，喊道：“叶代教主，你还有气力，去弄些铁甲类的甲虫来。它们最喜欢吃腐肉。” 叶双竹点头答应下来。 麻婴笑着说：“我这个人最记仇，小心眼。春芽是我的徒弟。你让她承受这种痛苦，还嘲讽蛊王。我当然要十倍，百倍奉还。哎呀，这一刀力量用大了。” 罗天蝎哀求道：“给我一个痛快吧。” 麻婴摇摇头，说：“你放心。天亮之前，你的尸气不会散掉。本仙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接下来一刻钟之内。 罗天蝎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不该来这里。 他身上爬满了蚂蚁和甲虫。 “你寻找尸花恢复身体之后，会做什么事情？” 麻婴用匕首拍打着他的脸。 “本王恢复身体之后，当然要纵横苗疆。我还要完成一件大事。”罗天蝎处于精神错乱的边缘，“哈哈，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杀了我，以后会有人替我报仇。我是苗王，会有人替我报仇。” 麻婴不屑地说：“今天这个寨子出个苗王。明天那个寨子杀出个苗王。一千年以来，不知道出现了多少个苗王。你真把自己当回事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挖开你的尸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罗天蝎说：“我今日毁灭，他日一定会回来。引我进入修行之门的五毒教高手，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你真想多了。五毒教高手不会给你报仇。本教主不会答应。你所说的五毒教高手，早就化成白骨。” 麻婴划开千年僵尸的胸口，将一颗尸心取出来。 火光照耀下，这颗尸心漆黑无比，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窟窿洞。 “果然是一颗黑心。”麻婴感慨地说。 忽然之间，一道黑气从黑心之中冲出去，犹如闪电一般击中古夏。 第847章 古夏得不死之虫 那道黑气窜出来的速度极快，直接从黑心的窟窿洞冲出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本以为罗天蝎经络毁掉，尸心都取出来，不会再生出事端，万事大吉，没想到再生事端。 我急忙大喊：“小心。” 小秋葵连忙动手阻拦，黑金蚕在空中散发出凌厉的瘴气，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黑气直接击中古夏。 它好像一直在等待机会，乘着所有人不注意，直接偷袭古夏。 “嗯哼！” 古夏脑袋往边上一歪，脸色顿时发生改变，口鼻直接流出了鲜血，全身开始抽搐了几下。 就在她快要栽倒在地上之际，她双手猛地伸出，撑着自己的上身。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过去，将古夏一把扶住。她本就受重伤，又遭遇黑气暗算流血，极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古夏，能感受到是什么东西在暗算你吗？是不是罗天蝎身上藏着的一丝残魄啊。”我忙追问。 古夏脸色极差，眉头拧在一起，迟迟没能说出话来，只能轻微地摇摇头，全身保持紧绷的态势，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我搭起她的脉搏，用力感应。 半分钟后，我无比困惑地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难不成那道黑气让你体内的风水灵气给干掉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你要是还能忍受，就点点头啊。” 古夏眼珠转了转，微微颔首，仍旧没有说话。 诡异的是，她的皮肤颜色渐渐发生变化，从刚才正常的肤色，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 她整个人的体温也快速上升，不到片刻功夫，浑身滚烫，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时，叶双竹说：“应该是罗天蝎养在体内的不死之虫。跑到了古夏体内来了。并不是什么残魄，也不算是罗天蝎的绝杀手段。” 我脑袋嗡地一声，只感觉整个人要炸了。 竟然是不死之虫。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岳青眉从瓶山大墓出来，体内也有一只不死之虫。 不死之虫能让人身体发生改变，会带来绵绵不断的折磨。它身上可是带有极重的毒素。 岳青眉因为体内不死之虫的缘由，容貌受到了影响，不以真面目示人。 造化弄人。 古夏身上也有了一只不死之虫，后面会怎么发展。 我不敢往下想了。 “他娘的。连尸心都挖出来了，死了还要害人。”我骂道，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喉咙一阵腥甜，又激出一口血出来。 叶双竹说：“蛊王，未必是罗天蝎最后的绝杀手段。我记得在最后时刻，罗天蝎跟古夏说过话，想用不死之虫换取一条活路。古夏拒绝了罗天蝎，还说等到罗天蝎完蛋了，什么不死之虫，什么宝物都可以拿到手。” 我点点头：“他们之间的确发生了这样的对话。然后呢？” 叶双竹说：“所以在罗天蝎死掉，他体内的不死之虫自己做主，跑到古夏身上去了。不死之虫出走，与罗天蝎无关。他在最后关头，受麻婴前辈的折磨，已经没心思去想那些害人的歹毒计划。” 我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相信，竟是不死之虫自己跑到古夏身上去的。 麻婴说：“倒是我小瞧了这只不死之虫。我刚才在收拾罗天蝎的尸身，竟然没有感应到不死之虫的气息。它藏得可真够深啊。” 叶双竹说：“前辈，罗天蝎一百年苏醒一次，距今一千年。他体内的不死之虫，可能也有上百年的时间。说不定不死之虫早就明白，罗天蝎今天会栽在这里。所以，它选择隐匿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再找个新主人。我想，罗天蝎养了多年不死之虫，未必能掌控不死之虫。” 我脑袋痛得厉害，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保持冷静，问道：“那……古夏可有性命危险？不死之虫可是不请自来，贸然就闯入她受重伤的身体！” 叶双竹沉默了一会儿，应道：“我也不清楚。不死之虫本就是五毒教最高的机密。自白绝和叶上雪没了之后，这种机密在五毒教就失传了。但，对于一个人来说，无端多了一只虫子，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它既然选择了古夏，肯定不会要她的性命。这也算是重新选择了主人。”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叶双竹这番话。 不死之虫选择古夏，是为了继续存在。所以，不会要了古夏的性命。可毕竟是一只虫子，对身体肯定会有影响。最终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定。 麻婴对我说：“暂时可以确定一点，不死之虫不会夺走古夏的性命。你先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我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不过依旧笼罩着阴霾。这只不死之虫不搭理罗天蝎，此番落到古夏体内，极有可能乘着古夏受伤之际，占据并控制古夏的身体。 我用力摇摇头，说：“叶代教主，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不死之虫取出来？可以直接用蛮力逼出来吗？” 叶双竹有些为难地说：“蛊王，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我不了解不死之虫。该怎么救治，需要你自己拿主意。你属于蛊医，涉及救人驱虫的方法，你不该来问我。” 我咬了咬嘴唇，心中烦闷得很，可现在气力消耗太大，连不死之虫都无法感应出来，更别提用强把它给逼出来。 “不死之虫！小爷茶花峒冬生，乃是十三峒蛊王。你敢伤害古夏丝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你这只不死之虫，变成油炸虫！”我只能摆狠说一些威胁的话语。 一只年岁未知的不死之虫，未必会让我吓住。 可我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古夏气色渐渐恢复正常，体温也回升到正常温度，擦掉口鼻鲜血，说：“冬生，我整个人好像闪电击中。忽然之间就不能说话。刚才，我觉得脑海有个声音传来，它对我说：小丫头，我看得出来，你有心求长生，我落在你体内，可以帮助你。你放心，我不会占据你的身体。我落在罗天蝎身上，压根就瞧不上他，倒是你非常不错。” 古夏神情并没有太过沮丧，反而洋溢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欢喜。 第848章 回光返照 古夏本人并没有察觉到内心的欢喜。 她只是同我分享这件事情。 我心头暗惊，问题可能比我想象中要严峻得多。 进入古夏体内的不死之虫，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到古夏的思维和情绪。 叶双竹说：“蛊王，古小姐，看来让我猜中了。这只不死之虫，根本就瞧不上罗天蝎这种把自己修成石头的僵尸，能选择更年轻更具灵性的年轻人，它一定会毫不犹豫做出抉择。古小姐正是它选中新人。” 我急切地问古夏：“它还对你说什么了？” 古夏眨了眨眼睛，说：“它说了不会伤害我，还希望与我和平相处之后，便没有说什么话。我刚才非常难受。不过现在基本上恢复过来，没有其他异样。它好像忽然消失不见，不知道藏在何处！”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古夏内心深处，对不死之虫并不抗拒。 我语重心长地说：“古夏，它毕竟是外来的虫子，又在罗天蝎身上逗留了多年，势必会沾染一些不良习性，不能长久留在你的体内。还有，不死之虫带有剧毒，后续会影响你的身体。所以，你千万不能信它的鬼话。” 古夏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忽然说：“冬生，我想起来了。岳前辈体内就有不死之虫，她的容貌也受到不死虫毒的影响吧。” “是的。你现在气力消耗大，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不死之虫用好话迷惑你，搞不好会乘此机会占据你的身体，控制你的魂魄。你一定要坚定内心，不可轻易让它得逞。”我说，“等我气力恢复过来，我马上帮你驱虫。你心中千万不要生出庆幸的心理啊。” 古夏说：“你说的有道理，就按照你的法子来。我暂且没有感应到不死之虫。我意志坚定，不会轻易让它控制。等我体内后天罡气恢复，一定想办法逼它现出原形。” 我怔了一下，盯着古夏看了十多秒钟，心中有些犯迷糊。古夏说出这番话，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不死之虫影响了她，让她这样说。 她有些好奇地问：“冬生，你忽然看着我干嘛。” 我回过神来，说了句假话：“我看你口鼻处有血迹，头发也凌乱了，想帮你整理一下。” 眼下这种局面。 的确不适合马上与古夏体内的不死之虫撕破脸面，只能暂时将它稳住。 叶双竹看了一眼古夏，说：“古小姐，我不懂不死之虫。可我有良言相劝。它一定非常厉害，可是要想掌控它，肯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我觉得，这定是一桩祸事！你看那罗天蝎的尸心，便知道我没有耸人听闻了。” 古夏双手一拜，客气地回应：“多谢叶大教主。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慢慢想解决的办法。” 天很快亮了起来，一部分亮光照入洞内，气温也回升了一些。 “结束了！千年僵尸完蛋了。” 麻婴用力捏碎了罗天蝎的心脏，随风飘落，洒了一地。 千年僵尸彻底毁掉，剩下的就是将他身躯拖到阳光下暴晒。 我心生感慨，说：“天亮了啊。这一夜可真是又漫长又短暂啊。但愿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恐怖的千年僵尸。” 麻婴转头看着我，说：“这就让你害怕了吗？按照罗天蝎的话，肯定还有与他实力相当的僵尸。以后，你一个人就要独当一面！” 我没好气地说：“前辈啊。你说叶代教主不会聊天。我看你也不太会聊天。刚刚结束一场激战，你就告诉我还有实力相当的僵尸。你总得让我喘一口气吧！我不是铁打的，也要休息。” 麻婴喝道：“蛊王，我是提醒你，战斗永不停歇。你若是懈怠，不再精进本领，日后肯定会吃大亏。” 我举双手投降，求饶道：“好了好了！我记下来了。等我伤好，马上就精进本领。以后遇到厉害的僵尸，我一个人就打十个。” 麻婴眼神落在春芽身上，没有再接话，她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心事。 洞内的光线越来越亮。 “啊！我睡了多久啊！” 春芽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四周看了看，最终目光看着我，声音浑厚地说，“蛊王，请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要将我葬在魔国。我这一次伤得太重，难以活命，本来马上就要死了。可是，我总担心最后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一定要醒过来看一看。” 这时，更惊人的一幕出现。 上身包扎得严密的春芽，径直站了起来，先是往柴火里加了一些木材，又从背篓里找出瓦罐来。 她说：“大家肚子都饿了吧！我最后给大家炖一回肉吃。我也想吃肉了，吃饱喝足了，好上路。” 小秋葵见到反常的春芽，直接哭了起来：“春夏秋冬，难以保全。看来还真是这样啊。老天爷啊，为什么会是春芽姐，我宁愿这句预言落在我身上。” 我勉强说：“春芽姐。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可现在还没有到最后时刻。你若想葬在魔国，可以等到百年之后。你现在还年轻，不用反复跟我提这件事情。天亮了，你已经苏醒过来，就有了希望。” 春芽露出笑容，说：“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可这是回光返照。有些事情还是尽快确定下来为好。冬生啊，你和古小姐，一定要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小秋葵，不要流泪哭泣，姐姐给你炖肉吃。等我闭上眼睛，还需要帮我洗面梳理头发，让我干干净净地上路。” 回光返照！ 我整个人犹如闪电一般击中。 身受重伤，罹患绝症的人。 在最后时刻，忽然意识清醒，逻辑清晰，甚至还能起来活动，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从医学上说，身体各个器官自知生命走到尽头，决定最后再合作一把，把剩下潜力全部用完，也省得留下遗憾。 “不……不可能的啊。已经熬过夜晚，不可能是回光返照。”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口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在极短时间之内，情感变化太快，对人的精神意志也是一种考验。短短一个晚上，我已承受了数次考验，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第849章 玉音子化仙而去 我无法接受，恢复生命力的春芽，只是回光返照。 “大家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我现在感知不到疼痛，多好啊。很快就会结束。你们不要为我难过。我一生都不快乐，只有最近一两年才快乐一些。能够认识你们这些朋友就知足了。” 春芽脸上带着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 小秋葵很不甘心，跪在地上，抬头对着天空喊道：“魔国的前辈们！春芽姐为了给大家报仇，和千年僵尸拼命。她是天下最好的姐姐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长生仙蛇，你救救我姐姐吧。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换她的命。” 小秋葵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她情真意切，如果她的命真能换春芽活下去，她绝对不会有半分迟疑。 可如果仅凭呼喊就能改变生死。 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阴阳两隔。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麻婴开口：“春芽，吃饱了饭菜，就好好睡一觉。师父就在你身边，我会守着你。本仙可不管什么回光返照，我一定要保你活下去。什么二十四字预言，在我眼中，不过是放屁。我若不安排那样的攻击策略，你肯定不会受如此重伤。我会对你的性命负责到底。” 小秋葵激动不已，说：“玉音子前辈乃是五百年前的玄门第一人。肯定有办法救下春芽姐。” 我没办法像小秋葵一样高兴。 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回光返照的人活下来。在我看来，眼前的场景，更像是玉音子不甘心看着春芽出事，偏偏要与阴司斗一斗。 春芽抬头看着麻婴，笑容之中带有几分苦涩，说：“师父，我还是太笨了，辜负了你的教诲，没能学好你教给我的神通。如今，又要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弟子辜负了你。你安排的进攻策略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我给大家拖后腿了。多谢您的教诲，趁着我还有力气，再给你磕几个头。” 麻婴以命令的口吻说：“不要再说丧气话。你就算回光返照，我也不许你死。给我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休息。你想吃肉，就多吃一点。再叽叽哇哇的，别怪我把你逐出师门。我门中弟子，岂能轻易向命运低头。” 春芽张张嘴，最终还是偃旗息鼓。 瓦罐里倒上清水，放上煮好的肉块，很快洞内就弥漫着肉香味，再加一点食盐，淋上一些香油，便成了一碗美味的肉汤。 春芽吃了两口，便没有再动筷子，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麻婴看着我，说：“蛊王，你要是还不休息，马上也要累死。我没办法分心救你。在这魔国地盘，春芽不会轻易死掉。你要是累死了，谁给她们治伤。古夏体内的不死之虫，又靠谁解决！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承担应有的责任。还需要我多说吗？” 我眼含泪水，看着麻婴，欲言又止，用力点点头：“前辈，我知道了。” 小秋葵说：“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在边上照看着。我只是催动尸虫蛊，用力拉住罗天蝎的脖子，还有气力。” 春芽说：“冬生，既然我师父都说我死不了。你就安心地疗伤。只盼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就可以了。” 我只得靠着石头休息，快速调理内息，尽快驱散身体的疲惫。 我先让五蛊开始活动，之后气走丹田，将郁结在胸口的瘀血逼出来一部分。 如此操作了一番，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我心中放心不下春芽，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入眠休息。 隐隐之间，我感觉到麻婴走到洞口。 她看着外面，喃喃自语地说：“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回到人间，已经快一年多了。与这些晚辈相处太久，反而多了不少情感。人啊，一生出情感就容易产生羁绊。此后断断续续，就难以割舍了。该离去了。” 小秋葵打了个哈欠，说：“怎么回事。我忽然觉得好困啊。还是先眯眼睡一觉吧。前辈，你要是需要我出力，喊我一声，我就会醒过来。” 叶双竹也打了个哈欠：“忙了一晚上，我也好疲惫。” 我忽然闻到一股清幽的香味，整个人感到格外平静，进入一个寂静的睡梦中。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下来，漫长的白天结束了。篝火也只剩下一些火星。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守在不远处的大黑狗见我苏醒过来，一下子跑过来，轻轻地哼叫了两声。 我朝四周看去，发现大家都处于睡眠状态。古夏坐在一边打坐，气息均匀，脸色正常。 小秋葵歪着脑袋睡觉，身上还盖着一件袄子。叶双竹靠在小秋葵身边，也处于睡眠状态。两人睡得很踏实，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最终看到了春芽和麻婴。 春芽额头上斜插着那朵尸花，美丽的花朵配着绝美的容颜，二者相得益彰。人增加花的美丽。花增加了人的旷世美貌。 我想到早上休息之前，春芽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立马跑过去，意外地发现春芽仍然有呼吸，心跳还在有力地跳动。 从脸颊的肤色判断，春芽体内的尸毒已经彻底解了。也就是说，春芽再无性命危险。 我惊讶不已，看来玉音子前辈，的确有些超出我想象力之外的手段。 麻婴四肢摊开，直直地睡着地上。我担心天气寒冷，会伤风着凉，便上前准备用毯子盖在她身上。 忽然，麻婴睁开眼睛，没有开口说话，嘴巴张开，朝我露出了细密的牙齿。 我笑着说：“前辈，你瞪着我干嘛，怎么不说话了？您果然厉害，春芽如今呼吸正常，心跳有力。你究竟用了何种神通，不管如何，你要教我，好让我多一门救人的神通。” 麻婴嘴巴咧得越来越大，朝我叫嚷了一声，整个样子极为凶残。忽然，她站起来，眼珠子射出凶横的光芒，直接朝我扑过来。 我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玉音子前辈离开了。麻婴又变成了原来的蛊胎。” 第850章 真正的告别总是悄无声息 眼前的麻婴，眼神发生了改变，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她身上也没有玉音子前辈那种熟悉感。 我脑海快速思索，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玉音子很可能为了救下春芽，最终那一缕魂魄消散了。 我更想到，今早诛掉罗天蝎之后。玉音子前辈在我祈祷再也不要遇到和罗天蝎一样僵尸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教育我，要我不断精进，以后独当一面，即便再遇到千年僵尸，也不用害怕。 我想，她从那个时候，就决定牺牲自己，救下春芽。她担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教我，便多说了几句。我当时还觉得她不会聊天，却忽视了她的良苦用心啊。 咚的一声。 蛊胎麻婴撞在我胸口，直接将我撞倒在地上，细密的牙齿就要咬上来。 我反应过来，身子往右边一闪，顺势抓住麻婴的右手，将她一把反扣住，翻身站了起来。 我喝道：“蛊胎麻婴！够了！你还和之前一样，还想着杀我给你娘亲报仇！可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是你的大仇人。” 蛊胎咧嘴叫嚷了两声，最终发出了字眼：“松开我。我本要喝人血……你却天天让我喝猪血。我恨透你了，就想尝尝你身上鲜血的味道。我可没有把你当成我的仇人。” 蛊胎叫得越狠，我越发确定，玉音子离开了麻婴这具身体。 而奇怪的是，玉音子既然离开了，蛊胎麻婴仍旧能够开口说话。 我一巴掌拍在她天灵盖上，喝道：“再乱叫，以后猪血都不给你喝，喂你吃蚯蚓。给你改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想着喝人血。” 蛊胎麻婴方才紧闭嘴巴。 我找了绳索，直接将她反绑住。 我抬头看着洞内四处，大喊一声：“青灵，到底发生了什么？玉音子前辈，当真自我牺牲了吗？怎么蛊胎麻婴身上，好像还多了一个新的魂魄？” 我、小秋葵、古夏、叶双竹连同春芽都睡了过去，谁也不知道今天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独青灵是见证者。 青灵从高处落下来，说：“你睡后没多久。玉音子前辈就施展手段，小秋葵和叶双竹都昏睡过去。古夏和春芽也都安安静静不再动弹。我想，她要让我看着一切，所以没有让我回避。也好让你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问：“后来呢？” 青灵说：“玉音子前辈的确离开了。在她离开之前，她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将洞内飘散的孤魂凝聚在一起，重新塑造成一个全新的魂魄。用她的话说，既可以让魔国的孤魂野鬼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同时，她也能回报蛊胎麻婴容纳她魂魄的恩情。最后，也算是帮助她的徒儿春芽省去一些麻烦。算是一举多得。” 我心想，玉音子的确说过要给蛊胎麻婴弄一个新魂魄，她果然是做到了。 蛊胎麻婴有了全新的魂魄，就不再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尸生子，以后还可以慢慢长大，虽然不能完全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至少有了人的身体和魂魄了。 蛊胎麻婴似乎有所触动，说：“那位落在我身上的仙人奶奶，她是个天大的好人。虽然有时候，她很凶。” 青灵接着说：“第二件事情，就是救下春芽。玉音子前辈说，要救下春芽绝非容易的事情。她取了一瓣尸花的花瓣，再用自己全部鬼力和魂力，帮助春芽修补伤口。忙完这一切之后，她那一缕魂魄就变得非常虚弱。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她必须要这样做，受情感羁绊，无法自如离去。” 我眼眶一热，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说：“她果然不是离开，应该是散去了。” 为了修补春芽身上的伤，玉音子耗尽了自己魂魄所带着的力量，以至于最后魂魄难以保全。 离别总在猝不及防之中发生。玉音子就这样散去了，而我们却没有好好跟她告别。 或许玉音子不想看到生离死别的场景，所以才施展手段，让所有人都睡过去。 等到她救下春芽，她就能悄然地散去。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喜欢小情小爱，依依不舍，肝肠寸断般的告别。 春芽已经醒了过来，听到这一切，咳嗽了两声，泪水也流了下来。她虽然看起来虚弱，可是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力在恢复，眼睛里面已经有了力量。 “她在最后说了什么没有？”我问。 青灵说：“玉音子散去之前，表示她胜过那个蜈蚣仙人高飞一筹，什么春夏秋冬，难以保全，最终还是让她破了。今日发生的一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就如同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快哉！快哉！” 玉音子用这种方法，破了二十四字的预言。 的确胜过蜈蚣仙人一筹。 我笑中带泪，说道：“玉音子前辈，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们？只留下快哉吗？” 青灵摇摇头说：“重铸一个新魂魄，帮助春芽疗伤，都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她到最后，已经变得极为虚弱。可能就没有气力再留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朝四周拜了拜，恭敬地说：“玉音子前辈。这一年来以来的教诲，冬生没齿不忘。” 玉音子虽然只收了春芽一个徒弟。可这一年以来，我时常受到她的教诲，对我帮助极大。虽无师徒之名，已有师徒之实。 春芽泪流满面，不敢相信地说：“难不成……我师父她……消失了啊。也就是说，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吗？” 我一时之间，也是悲从中来。 “不对！她没有完全消失。”我忽然想到以前玉音子前辈说过的话，“她好像说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三。即便现在散掉了一部分，还有另外两部分留在人间啊。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再遇到她。” 春芽摇摇头，说：“她这一部分魂魄消失，属于这一部分魂魄的记忆也就会跟着消失。另外两部分魂魄没有见过我们，也就不会有关于我们的记忆。以后，咱们再遇到她，只会是陌路人啊。” 第851章 叶双竹离去 “所以，我师父才会说，大梦要醒，什么也没有了。人生真是充满遗憾啊。我就睡了一觉，睁开眼师父就没了。” 春芽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整个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心中也顿感空荡荡，玉音子的这一部分魂魄消失，她就再也不记得我们了。 一时之间，我也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切。 “春芽姐，前辈是坦荡之人，曾留下诗篇，脚踏阴阳镇鬼神，世上无我此般人，少登昆仑横一剑，敢与天公试比高。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哭哭啼啼。只要我们的记忆还在，以前发生的事情就不会消失。” “以后若能再遇到玉音子前辈，我们肯定会再认识。到时候，我们把发生的事情再分享给她。她老人家肯定会和我们成为好朋友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说。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春芽却没有停止哭泣。 小秋葵、叶双竹和古夏纷纷苏醒过来，得知了玉音子前辈散去，表现各不一样。 小秋葵当即与春芽抱头痛哭，她哭得最为伤心，泪水哗哗地往外流，说：“前辈，你真是太绝情，连声招呼都不打，解决了我们的麻烦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你至少给我们留下一点告别的时间。你不在了，以后都没有人跟我开玩笑了。我去庙里搬开菩萨神像，自己坐到那里去了。” 春芽见小秋葵痛哭，又跟着大哭一场。 她原本属于极少流泪的人，没爹娘抚养照顾，性格最为坚毅，只因和玉音子结下了极深的情感，从玉音子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泪水也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流，好像要把一辈子的泪水，全部都流光了。 青灵皱着眉头，由衷地说：“玉音子前辈就怕看到这种场景，所以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了。谁能想到，冷如石头一般的春姑娘，都会哭得如此伤心。我本以为，唯有小秋葵才会泪流满面。玉音子前辈这一缕魂魄，也算是值了。” 古夏感慨地说：“昔日，玉音子前辈为给一个苗女报仇，可以忍受无穷的孤独，荒山古洞之中养尸，最后奔赴千里，击杀尸类古一剑。她身上的侠义精神，真是难得可贵。世上再也难以遇到她这样的人。她的品格之高，本领之强，超过我遇到的任何一人。若不是她，春夏秋冬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我们都要死在千年僵尸手上。救命大恩，没齿不忘。” 叶双竹也是黯然垂泪，说：“我与前辈相处的时间不过几日。但我仍然能够感知到她卓越不凡的品格。她也教了我很多道理。虽说她在世上还有魂魄，可她今日散去，仍旧令人心中悲伤。” 大家各有遗憾，各怀悲伤。 这一缕玉音子也的确是消散了。 我心中清楚，以后再也没有一位性格迥异，智慧卓越，本领超群的高人为我们指点迷津，充当我们的智囊了。 真的要靠自己独当一面了。 悲伤情绪久久无法散去。 天色越发黑了下来。 我见大家情绪都不太高涨，洞内气温又开始下降，便带着大黑狗出来山洞，砍了一些柴火回来。 火光烧起来，柴火噼啪作响，不远处就是绵绵一片万人骨堆。 玉音子利用神通，将逗留此间的诸多孤魂野鬼，重铸了一个新魂魄之后，洞内的怨念一扫而空，再也听不到悲戚的声音。 散落的骨头，与洞内的石头再无区别。 此间也从人间地狱，变成了一处寻常的山洞。 直到后半夜，小秋葵和春芽才停下来啜泣，接受玉音子离开的事实。 我替春芽诊断了身体状况，她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过，已无性命之忧。玉音子前辈施展神鬼莫测手段，还真将春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我又尝试着感应古夏体内的不死之虫，遗憾的是，不死之虫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冬生，不死之虫好像忽然之间消失了。我怀疑它藏到我心脏去了啊。”古夏说。 “还不能轻易下结论。等你我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仔细探究。这几日，你要多练静心咒，保持内心平和。你越坚强，内心越坚定，不死之虫就找不到可乘之机。”我说。 古夏点点头。 我们在血祭台休息了两天。我的身体最快恢复过来，内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左右，挥动黑伞的时候，已经不太费力，胸口也没有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最为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第三天中午。 叶双竹说：“蛊王，你已经快恢复过来。本教主也可以放心离开了。魔国肯定还有一些未解开的谜团，你们慢慢研究，我要先走一步。” 我说：“叶代教主言而有信，一路上未对我们动手，送上萧十三这份大礼，又能帮我们诛杀千年僵尸。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但愿我们下次再见面，还是能够和平相处。” 叶双竹说：“这可说不好。我毕竟是五毒教的代教主。你作为十三峒蛊王。咱们天然立场不一样，该打还是要打。谁也不要让着谁。” 我说：“行！” 叶双竹对春芽说：“春姑娘，这朵尸花极为贵重。我能不能厚着脸皮要上一瓣。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救我的小命。” 春芽取了一块送给叶双竹，说：“我师父对你极为看重。她曾经想过将你拉回正途。可惜，她匆匆而去，无法再教你了。我希望你可以早日步入正途。” 叶双竹说：“公主真是大好人。接下来的事情，用不到我了。祝你长命百岁，不受身世影响，潇洒活在人世间。” 我想着这几日与叶双竹相处，她本性不算太坏，说：“叶代教主，我还是劝你，不要去管五毒教的事情，尽快从那个泥潭之中抽身而出。” 叶双竹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诸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她又朝古夏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古小姐，我之前送给蛊王一份礼物。临别之前，也给你留了一份礼物，等我走了之后，你再看。我想，你肯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第852章 礼物、寻找线索 说完这番话后，叶双竹一挥右手，红黑两条竹蛇回到她的身上，她快步朝外面走去。 血祭台上的怨念消解之后，外面连着三天大风吹，整个魔国禁地已没有来之前那么阴森恐怖，许多因为怨念逗留而形成的怪事和危险，已经不复存在。 以叶双竹的本领，现在走出去，不算什么难事。 古夏退了回来，将她留下来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切割后的肉太岁，有拳头那么大。 叶双竹从五圣山内部带出来一大块，看来走之前，又切了一部分留给古夏。 我脸一黑，叶双竹可真是会送礼物，偏偏送一块肉太岁给古夏。古夏见到大缸子里的肉太岁时，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也想弄一块研究研究。 古夏哑然失笑，说：“这个叶代教主有点意思，到了哪里也不走空手。仙人洞府拿了一块金子，石柔的洞府拿了一块长生肉太岁。这一次，又带走一片尸花花瓣。哈哈哈，真是有意思。走之前，还要分一块肉太岁给我。我快要笑死了。” 我一脸黑线，说：“她这不是害人嘛！你可千万不要沉迷此道，依我看，还是将这块肉太岁扔到火里面烧掉。也省得你心中想着这件事情。” 古夏忙伸手挡住肉球，说：“冬生，既然是叶代教主的馈赠，还是留一段时间吧！我正好也想好好研究一下，肉太岁究竟如何繁衍，可以日用不竭。这几天都要留在这里，我正好那它打发一些时间。” “它不过是一团菌类，也不会有太美味的味道，你把玩可以，千万别吃。想吃肉的话，我带大黑狗出去，随便就能猎到野兽。”我拗不过古夏，也只好答应下来。 古夏笑着说：“我又不是贪嘴的大黑狗，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春芽说：“冬生，魔国肯定还有些未解之谜。咱们多留一些时日，尽量都弄清楚吧。” 我点点头，说：“可以，魔国遗址上应该会有某些问题的答案。而且，岳青眉前辈，从洞穴上方的石壁缝隙钻进去的。或许那里面，也有某些问题的答案。总之大家慢慢调养身体，慢慢寻找答案。” 魔国灭亡虽然与罗天蝎有关。 可是，仍旧没有办法解释，春芽身上承受的诅咒由何而来。那些幸存者为什么会发生尸化！ 岳青眉最终去了哪里，有没有找到腾蛇的下落。 我们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找到腾蛇的下落。如今千年僵尸干掉，这件大事，迟迟没有落实。 这些都需要慢慢寻找答案。 我们决定就在血祭台附近休养。 我们带来的药材和食物，加上船夫老高赠送的食物，足够我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再加上魔国禁地的怨念散去之后，有不少野兽发现了这里的变化，也都跑了进来。大黑狗也能猎到野兔、野鸡一类，不至于会饿肚子。 又休息了五天。 春芽和古夏差不多恢复了七八成。 尤其是春芽恢复的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以为她至少要一个月以上，才能恢复自如。可现在仅仅只过去八天。她的身体超乎常人。 蛊胎麻婴也渐渐习惯了新魂魄，被我反绑了一段时间，天天挨了教训之后，也终于变得安分起来，虽有些不服，可也惧怕我手中的竹条。 对于这种炸刺的蛊胎，只能用竹条教她道理。光靠动嘴皮说服她是没用的。 春芽因为师父玉音子的缘故，又加上蛊胎麻婴身上的魂魄源自魔国，对她极为关心。 “春姐姐，你是天大的好人。那个蛊王，是天下降临的恶魔。世上没有比她更狠更坏的人了。”蛊胎麻婴依旧有些不服地看着我。 春芽笑着说：“我可不是天大的好人。你若是敢伤人性命喝人鲜血。我的长刀决计不会放过你。” 蛊胎麻婴叹了一口气：“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出生没了娘。现在到处都是约束我行为的坏人。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我捡起一根竹条，说：“我看你又皮痒了吧！” 她忙躲到了春芽背后。 我收起鞭子，提议说：“我们去魔国各处遗迹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腾蛇的记载文字。这样有利于我们了解腾蛇，彻底了解整个魔国的历史。” 上万人的国家，应该会留下一些记录历史的石碑或者羊皮纸，竹片之类。 从山洞出来，透过密林的缝隙，能看到一轮太阳高悬在空中。整个魔国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森诡异的氛围。 我情不自禁地伸了一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此间恢复正常之后，倒是个世外桃源，适宜居住的地方啊。” 春芽说：“咱们试着找一找魔国女王居住的房屋，应该是那种看起来大一些的房屋。兴许里面会有记录的文字。” 这一片遗迹很大。 可惜损毁的时间很长，遗迹中间又布满了黑藤、杂草和各种树木，一番寻找下来，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我们竟然没有发现一块带有文字的石碑。 “看来，魔国并没有形成文字。历史都是采取口耳相传传承下来的。”春芽惋惜地说，“要不然，咱们不可能连一块带着文字的石板都没有发现。看到最多的也就是一些蛇眼图案。” 小秋葵说：“有道理。产生一种文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咱们还是将关注点，放在雕刻图案之中。从图画之中找到线索。对” 改变了策略之后，发现一些雕刻图画，仍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不知不觉，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古夏说：“这些房屋的规模基本上一样，实在看不出哪一间是魔国女王居住的。即便按照风水来找，也没有发现样子特殊的房间啊。我在想，会不会根本就不住在这里。” 我不由皱着眉头，说：“女王的宫殿不在这里，那会在什么地方？难不成，历代女王都居住在什么隐秘之地吗？” 第853章 小秋葵提供的思路 魔国女王的宫殿不在众多房屋之中，又会在什么秘密之地！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原本巫女、罗必达或许知道答案，可他们已经死了。我们的寻找一度陷入了困境。 大家翻开一些倒塌的石雕，也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我们又寻找了两处看起来比较大的房屋，只发现腾蛇的图像。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收获。 “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有啊。”我叹了一口气，“我甚至怀疑，有神秘力量将一切有用的线索给抹掉了，什么都不给我们留下来。” 古夏说：“冬生，经过几百年的风吹日晒，再加上各种植物、微生物的腐蚀，本来就很难留下线索。找不到也很正常，切不可随意就拿神秘力量来说事！” 我说：“是我太着急了。” 这时，小秋葵说：“大哥，我倒有些思路，兴许能帮我们找到想要的答案。” 我忙看向她，说：“你暂且说来听听，就算说错了也不要紧。能给大家提供一个思路也不错。眼下四处寻觅，等于是大海捞针碰运气。有了思路，把握性会更大一些。” 小秋葵说：“咱们花了几个小时，找到的这片地方，属于阳宅，本是活人居住的地方，既然没有想要的答案，那就去阴宅看看。血祭台那处山洞外面，满满一面山壁的悬棺，会不会有线索呢！” 我眼前一亮，说：“好办法。人死之后，说不定会留下一些墓志铭，肯定会有记载。” 春芽想了一会儿，也点点头说：“好办法啊。阳宅没有记录文字，说不定阴宅坟墓中有啊。” 小秋葵接着说：“我还没有说完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黑藤生命力极强，到处都能看到。除了祭台那边，每一处倒塌的房屋，都爬满了这种奇怪的黑藤。我在想，兴许黑藤之中，有很多有用的线索。咱们现在所处的房屋，也有黑藤。” 我目光落在黑藤上，顺着这种黑色藤条往四周看去，的确是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 而且，它们最终都归拢到血祭台所在的山洞。 我点头说：“还真是。其实咱们入洞之前，我就注意到了这种黑藤。入洞之后，有一部分落在万人骨堆之中。只是后来，黑藤没有发生什么邪性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管了。现在看来，这些黑色藤条之中，保不齐大有文章。” 说完之后，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秋葵，没想到她能察觉到这两点。 “秋葵，不简单啊。你发现了大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赞扬了一句。 小秋葵哈哈笑了起来，说：“我本来就很聪明。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玉音子前辈的点化，自然更加聪明。” 忽然提及玉音子前辈，大家又忍不住一阵唏嘘。 斯人已逝，又好像并没有走远。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回到祭台去。”我说。 走出两步。 小秋葵问：“春芽姐，你现在还能感受到，有不少眼睛盯着我们吗？” 春芽摇摇头说：“好像没有了。毕竟是巫女放出去的蛇蛊。她已经尸气耗尽，蛇蛊也不会跑出来盯着我们。再说，我身上还有长生仙蛇，真有漏网的蛇蛊，也不敢窥视我们。” 小秋葵说：“我不是担心巫女还留有蛇蛊。我担心是腾蛇有眼线盯着我们。万一腾蛇就藏在这里，它会不会派出眼线盯着我们？” 春芽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一声，说：“那我倒希望它有眼线盯着我们。至少能证明它就在这附近。我倒想领教下腾蛇的威力。” 我也暗暗提高的警惕。 直到我们走回祭台所在的山洞，也没有发现暗中有蛇眼盯着我们。倒是大黑狗动作灵敏，飞奔而出，咬中了一只野兔子。 “一路上都没有蛇眼盯着我们。” 我说。 春芽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看来，她虽然知晓自己与腾蛇有着极大的关系，仍然没有改变诛杀腾蛇的决心。 我抬头看着这面山壁，说：“按照黑藤蔓延的方向，可以爬到悬棺中间去。我去那些有棺材的悬洞空格看一下。” 用棺材安葬，表明至少有人合力将棺材拉上去安置，出现碑文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那些直接把尸身放里面的空格悬洞，估计是蛊祸发生后，来不及准备棺材了直接送上去的，自然就不会留着碑文墓志铭一类的。 古夏说：“黑藤看起来结实，但还是要小心一些。避免黑藤忽然闹邪性，万一活过来，把人从悬崖上抛下来！上去之后，也要小心棺椁里的干尸复苏。” 春芽抬头看了看，说：“此面山壁直接与大自然接触，又高高在上，不会接触到地面的煞气。我推测此处悬棺不具备产生尸类的条件。” 我将黑伞背着，带了一把鬼香，又准备一根绳索，顺着山壁蔓延的黑藤往前爬，爬到约莫五米高度，便将绳索绑在凸起来的石头上，另外再打了安全结。 这样的话，即便黑藤忽然动起来。 我也能借助绳索平安落地。 “靠近西南边第五排的三口棺材，看起来比较完整，规格也比较高。说不定会有线索。”小秋葵大声喊道。 我应了一声，快速地爬动，到达西南边上。我大口地喘气，却发现黑猫早已爬上了崖壁，就在凿出来的悬洞等着我。 “大猫。玉音子前辈离开了。以后咱们要多多亲近，你要多帮我。”我真诚地对黑猫说。 黑猫落在悬洞边缘，喵了一声，张口舔了舔右前脚。 小秋葵喊道：“大哥，发现碑文之类的吗？边上可有墓志铭之类的？” “不要急嘛！” 我在悬洞之中站稳。 空间不算太大，人刚刚能伸直腰板。这一口棺材用的是楠木，虽然经历了岁月的考验，主体还是完整，只是表层的漆料退化。 我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对着棺材行礼，说：“魔国前辈，晚辈茶花峒冬生，与贵国公主交好。此番回来调查魔国往事，今日冒昧推开您老人家的棺材，还请多多包涵。请你吃香。” 我点上一炷鬼香，就插在棺材边上。 而后，我用力推开棺材的盖子。 第854章 罪犯 我的余光看了一眼鬼香，烧得很旺，不断地冒出青烟。 这表明棺材的尸身，并没有拒绝我。 棺材盖子受力推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具风干的尸身，表层干瘪，衣服也基本上风化只剩下一些碎片，头发也烂得差不多了。 从骨骼的形状判断，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全身大多数骨头都呈现出暗黑色，这表明他的死因是身中剧毒，而不是所谓的瘟疫蔓延造成的死亡。 “前辈，害死你们的人叫做罗天蝎，如今已经认罪伏诛！魔国公主归来，您可以安息了。”我感慨地说。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在他脑袋右边，出现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细密的文字。 我心中一喜，果然有所获。 “晚辈并非贪图您老人家的陪葬之物，实在是魔国留下的文字太少。我需要了解魔国的往事，多有得罪，还望包涵。”我恭敬地说了一声，将那块木牌取出来。 木牌一面是腾蛇图案，另外一面写着细密的小字。 我大概看了一眼，心中暗惊不已。 棺材主人叫做罗必空，他自学了汉字，在气绝身亡之前，留下记载的文字。 在这块木牌上，记录魔国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并希望后人能够解开魔国的诅咒。 我心头一凛，原来魔国诅咒在前，罗天蝎引发的蛊祸在后。 二者在时间上存在着先后。 只是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发生，很多魔国人认为，它们之间有关联。 事实上，二者并无关联。 “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块木牌。兴许就是我们要找的。”我朝下面喊了一声，“我再去四周看一看，兴许还能发现有用的信息。” 就在我要合上棺材的一瞬间，那只干尸忽然伸手，一把将我右手抓住，半个佝偻的身子似乎要坐起来了。 大黑猫“喵”一声，全身毛发炸起，直接扑到棺材之中，用力地抓着尸身的脸，开始发飙。 罗必空右手力量变弱，最终放了下来，安安稳稳地睡回棺材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古夏急切地大喊。 “没事，尸首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黑猫出击，已经将它彻底收拾了。”我应了一声。 罗必空死的时候不甘心，一股怨念一直留在身上，所以在我合上棺材的时候，抓了我一把。 黑猫狂暴状态，将他那最后一缕不甘心给破了。 罗必空的手自然放了下去。 “罗前辈，我们此番来魔国，就为了解决魔国的各种悬案。你大可放心。”我说了一句。 我又开了几处棺材，又发现了一些羊皮纸以及记录的木块。 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顺着黑藤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原本顺着崖壁生长的黑藤忽然开始动弹起来，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喵！ 喵！ 黑猫发出了狂叫的声音。 我松开黑藤，拉着备好的绳索，快速下降。等我落地之后，动弹的黑藤又恢复了平静。 “黑藤果然有邪性。我若不是顺着备好绳索往上爬，从上面摔下来，肯定会粉身碎骨。他大爷的，欺人太甚！”我怒骂一声。 春芽提着重新磨好的春光刀上前，对着黑藤连续劈砍，怒喝一声：“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敢坏我的事情，休怪我不可以。魔国公主在此，你们想怎样。” 黑藤重新归于平静。 小秋葵说：“它们的根部在祭台洞穴之中，要破解它们邪性之处，还是要到祭台里面去找答案。” 我说：“先回洞穴里面。这一趟收获不小。大家都先看看。一会儿我们再交流。” 我们回到洞穴之中，生火吃了晚饭。 春芽有些惊讶地说：“按照这位罗必空所言，魔国诅咒在瘟疫之前就发生了。也就是说，即便没有罗天蝎那场蛊祸，魔国子民都会承受诅咒的折磨。” 我点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小秋葵说：“我想，他对瘟疫也就是蛊祸记载甚少，大概是觉得诅咒提前来临而已，没有必要大书特书。” 我点点头说：“罗必空更关心是诅咒。按照这些文字记载，魔国由来，是他们拜在大蛇神麾下，认为蛇眼具有魔性，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所以取名魔国。” 春芽说：“可事实是，腾蛇根本没有给魔国带来好运。不仅有诅咒，罗天蝎引发的蛊祸更是将他们一波带走啊。” 我咳嗽了一声：“关于罗必空记载的这件不可思议之事，你们是怎么看？” 我特意看了一眼春芽。 按照罗必空所载，最后一位魔国女王本来早已定下了婚配的男子。可是，忽然一天，狂风大作，天雷交加。大蛇神化身一位俊朗男子，闯入女王高高在上的住处。 一夜之间，七彩光芒闪耀。 大蛇神离去，随后不久，这位女王就怀了身孕。 这件不可思议之事，也就是巫女所言，魔国女王怀孕产下一颗蛇蛋，最终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春芽来到人间。 只是，罗必空的记载更加具体，还记录当时发生的奇特天象，尤其是大蛇神化成一位男子，夜闯女王的住处。 这种细节之处，巫女并没有掌握。 “罗必空未必见过腾蛇。不过，他这种说法，倒是可以解释。我的生母怎样怀上了我！腾蛇变换手段，化成了人形，强行占有了我的生母。它是彻头彻尾的罪犯，是十恶不赦的妖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斩杀腾蛇。”春芽咬牙切齿地说。 按照这个记载，可以部分还原出当年的真相。以此推断出腾蛇是罪犯，并没有任何问题。 “我越看木片上的文字就越生气。肯定是魔国女王无比美丽。那妖蛇生出贪婪之心，霸占了女王。一条蛇类敢如此嚣张，我恨不得剥了它的蛇皮。” 小秋葵也是咬牙切齿地说，她已经和春芽感同身受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 我安抚两人的怒火。 “不用想了，诅咒肯定与腾蛇有关。” 古夏说。 这时，我抬头朝洞穴上空看去，喃喃自语：“闯入女王高高在上的住处！” 第855章 高高在上的住处 闯入女王高高的住处！ 那不就是上方石头缝隙之间，岳青眉消失的地方吗？ 此地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又属于祭台所在的山洞，是个闹中取静之地。 “我知道了。” 我大声叫了出来，伸手一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面就是魔国女王的住处。咱们白天找了一圈都不得其所。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就在那里啊。” 大家顿时反应过来。 古夏笑着说：“是啊，高高在上的住处，以魔国女王的身份，独占这一处开阔的山洞，不用与众人拥挤在山中。还真是一处秘密之地。” 大家当即兴奋起来，经过罗必空那块木片的提示。我们终于确定了魔国女王的住处。 大海捞针终于把那根针捞起来了。 小秋葵抬头看过去，说：“咱们之前说好要上去看看。正好如愿。我想，上面一定有我们的答案，上去之后，就不用像白天一样徒劳。” “冬生，岳前辈经由此处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会不会发生意外啊？”古夏担心地问。 我思忖片刻，说：“这个入口可以进去，只是有些难度，女王的住处不会弄这么复杂难走。所以，我估计还有其他进出口。岳青眉从这里进去之后，可能会从其他口子出来。以她的身手，大可不必替她操心。我现在只希望，她能手下留情，可别一路冲杀，把所有线索都给毁掉了。” 要知道，魔国巫女虽然蛮狠，让她一剑给砍了。 腾蛇幻影也没挡住她用绳索套着飞剑。 自从岳青眉得到了青铜宝剑，自行离开，武力值大大提高，已经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古夏怔了一下，说：“只要不是巫女这种不长眼的尸类，想必岳前辈也不会轻易出手。魔国留下的线索，应该都在吧。她老人家是冲着腾蛇去的。” 小秋葵伸长脖子，有几分遗憾地说：“可惜我没有和这位岳前辈相处，无缘得见她的神通。那她见到腾蛇之后，会不会一剑就将腾蛇给斩杀了。我们要不要尽快追上去，去晚了就赶不上开席了。我可不想错过，斩杀妖物腾蛇的场面。” 我心想，岳青眉已经消失了八天时间，有可能还在寻找腾蛇，也有可能空手离开。当然，也有可能输给了腾蛇，早已身首异处。 不过，这几天山洞寂静如水，不像是发生过激战。 我推测岳青眉应该还活着，有没有和腾蛇遭遇，那就不得而知。 “我们白天忙活了一天，现在哪有力气追上去。腾蛇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就算是岳青眉，也没那么容易。不急于一时。咱们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动身。”我说。 小秋葵嘟嘟嘴，说：“那好吧。还是继续看这些纸片，争取找到大蛇神的藏身之地。” 其实我此刻的想法，是想早一些见到岳青眉，询问关于不死之虫的事情。眼下古夏落到和她一样的境遇，最终情况会不会恶化，不得而知。 但是，以岳青眉的性子，既然决定与我们分开，就不会出来和我们见面，最多远远帮帮忙，施以援手而已。想近距离与她聊聊天，可能性很小。 所以，就算现在追上了岳青眉，也问不出关于不死之虫的信息。 古夏见我陷入沉思，说：“冬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不死之虫的事情，就算没见到岳前辈，咱们也可以慢慢研究。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体内的不死之虫一直都没有出来乱动。” 我回过神来，说道：“我的确在想不死之虫，我也清楚，以岳青眉的脾气，已经话别了，就不会再与我们面对面聊天。此事，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往篝火之中加了一些柴火，让洞内光线更亮一些。 我们又分析其他带有文字的纸片，从中得到了关于魔国的信息，使得我们更加全面了解了魔国。 在大家说完话之后，准备休息之际。 小秋葵忽然来了兴致，说：“大哥，以前的蛇大仙就是人的脑袋，拖，拖着蛇尾巴，样子倒是丑陋乖戾，不堪入目。按照罗必空所记载，腾蛇能幻化成俊朗男子，他的修为比蛇大仙厉害多少？” 我皱着眉头，蛇大仙属于北方五仙当中的柳仙，在雷公峒之中占据洞府，得到张超玄的指点，最终修行不伦不类的怪物。后来找到避尘珠之后，便返回北方去了。 小秋葵算是思维活跃，脑洞大开，想通过蛇变人的程度，对比出实力。 我说：“蛇大仙披着蛇皮袍子，一副怪人模样，拖着尾巴，完全就是粗枝乱叶，不堪入目。它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操控足够多的妖气，所以才呈现出那个样子。要达到俊朗的外表，首先妖气要足够多；其次，对妖气的控制肯定非常纯熟。我估计，一百个蛇大仙都不是腾蛇的对手。你现在遇到蛇大仙，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它干趴在地上。” 不是我贬低蛇大仙。 它压根就没有资格和腾蛇进行比较。 小秋葵倒吸一口冷气，啧啧感叹：“这只妖蛇如此厉害啊。他娘的别落到我手上，否则我划破它那张俊朗的脸，将它蛇皮剥下来，做几个蛇皮袋子装肥料。” 我无奈地摇摇头，催促小秋葵尽快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小秋葵点点头说：“明早还要追踪那只妖蛇，赶紧休息。养精蓄锐。” 又对春芽说：“公主殿下，我始终是你坚强的后盾，我愿意为你冲锋陷阵，击杀那十恶不赦的罪犯妖蛇。我将是你最忠诚的护卫。” 春芽真诚地说：“秋葵，多谢你。我知道你想方设法，让我开心起来。你放心，眼前的困难还难不住我。” 我这才明白，小秋葵说这么多话，其实都在开导春芽。 她知道春芽明白自己身世，又失去疼爱自己的师父，短时间之内，心中的悲伤很难平复。 到了晚上十点钟，古夏、小秋葵和春芽都进入睡眠状态。我盘腿入定，气走丹田，身体疲惫渐渐地消失。 守在我边上的大黑狗，忽然探起了身子。 一旁黑猫也睁开眼睛。 我发现，一些黑藤交织在一起，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张人脸，仔细辨认的话，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脸。 第856章 神树有灵 我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 除了那张女人脸之外，整个洞穴上空垂下了密密麻麻的藤条。 有不少落在春芽、小秋葵和古夏四周，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屏障，将我和她们之间隔开了。 我手心直冒冷汗。 这株硕大的黑藤果然是邪性之物。 终于开始活动了，搞不好乘此机会将我们一锅给端了。我今天下午攀登悬崖的时候，它就动手脚，差点将我摔落在地上。 此刻，又以女子的容貌出现，将我与春芽她们分隔开了。搞不好在酝酿什么天大的阴谋。 “你想要干什么？”我沉稳地喊了一声，快速靠近篝火边上，随时准备用火焚烧落下来的藤条。 我大喝之后，发现古夏她们三人，没有苏醒过来，便确定黑藤隔绝了她们三人的感知力。任凭我叫破喉咙，也没有办法喊醒她们。 大黑狗和黑猫叫嚷了两声之后，又有藤条落下来追着它们。 猫狗最后只好跑到我的身边。 我抽出一根火把，挥动几下，将藤条给逼退了。 “你若敢伤害她们三人，我定将你斩草除根。”我怒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我能杀掉千年僵尸，干掉魔国巫女，烧掉一棵植物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目睹了，我等与千年僵尸激战，应该有自知之明。” 黑藤凝聚的那张脸忽然动弹起来，黑藤带着的叶子沙沙作响，发出声音：“蛊王，我今日并没有恶意。一缕精魂寄存在黑藤之中。直到今日方才可以动弹，在这之前，我压根没有办法动弹。我只能感知世界，却不能自由活动。” 我冷喝一声：“没有恶意。今日我差点从崖壁上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你跟我说没有恶意！你当我是傻子吗？一缕精魂跑到藤条上，你可真是太逗了。” 女人脸连忙解释：“蛊王，稍安毋躁，请听我一言。如果，我对你有恶意，在你们受伤之际就该动手，为何要等到你们四人痊愈再动手呢！换做是你，会选择今天这种时机吗？” 它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前几天我们个个受重伤，黑藤没有动手，却在今日露面，的确有些反常。 我只得说：“你这种邪性之物，不能以常理来考量。今日若不是我反应快，我早就摔死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任你说破天，也改变不了。” 女人脸叹了一口气，说：“事情就是那么巧。你今日顺着悬崖往下走，我正好可以活动。没想到一活动，就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请相信我，我真是一缕精魂落在黑藤上。” 恰恰在这个节骨眼，黑藤可以活动了。 真的是巧合吗？ “接着往下说！”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接受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巧合。 “我之前寄托在黑藤之上，虽然可以到处生长，可终究没有办法自如地摆动藤条，也不可能开口发出声音。直到你们的到来。出现了转机。春芽与那恶尸罗天蝎交手，流出大量的鲜血。而我，吸收她的鲜血，经过这几天的酝酿，终于能够动弹了。”她诚恳地说。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是春芽的鲜血促使黑藤能够自由地活动，使得寄生之上的精魂可以开口说话。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我连连称奇。 脑海之中快速回想，逻辑上说得通。 再从她此刻的态度来看，今天下午那事，还真是巧合。 我说：“我已经相信了九成。敢问您是何方神圣，此刻露面为了何事！” 她迟疑了片刻，说：“我本是此地最后一位女王，一缕精魂留在此间，无处可以依靠。而黑藤的根茎在万人骨堆之中，它汲取大量的营养，成为一株有灵智的植物。我飘忽不定的精魂，就落在黑藤上，等于与它合二为一。我可以向你证明，我就是女王。在我的住处，有一个铁箱子，里面放着我的首饰以及令牌。你去看了之后，就能证明我没有说假话。” 魔国最后一位女王！ 我心头猛地一惊，瞳孔放大，惊呼一声：“难不成你是春芽的生母？魔国最后一位女王吗？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您老人家露面，都是重磅消息啊。早知道就跟你聊天，不用费那么大力气了。” 她能描述出住处的铁箱子，大肯定不是在说谎了。 而且，凭她吸收春芽的鲜血之后，变得可以自由活动，也能证明她与春芽之间那种独特的关系。 “我与春芽之间关系密切，可以说是一对母女。”她应道。 我一挑眉，问：“可以说是？这就奇怪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变成可以说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苦笑一声：“春芽的来历，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大。我此刻来找你，与你单独见面，便是有些话，只能同你聊。我没有办法，和春芽面对面聊天。” 我听得有些迷糊。 “前辈，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之间存在禁忌，王不见王吗，所以你不能直接与春芽对话？我娘死后成为尸类，也没有办法再与我直接见面。”我想了十多秒钟，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横亘在阴阳之间，血亲之间的禁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破的。 哪知她却摇摇头，说：“蛊王，并非如此。春芽是腾蛇大神的女人，却不是我的女儿。你们从罗必空那里看到的遗言，说什么腾蛇幻化成男子，闯入我的住处，此后便产生蛇蛋。事实并非如此。” 我一颗心提到嗓子上，没想到罗必空所讲述的，竟也不是事实真相。 “我不明白。脑袋痛得很啊。”我摇头说。 她说：“来找我的大蛇神，她的性别是女的。” 第857章 出人意料的隐情 来找我的大蛇神，性别是女的。 听到这话。 我整个人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前几日，当我得知春芽是腾蛇之女后，下意识便认为腾蛇为父，魔国女王为母，最终产下春芽。 可现在，魔国女王却告诉我，腾蛇的性别是女。 两个女子，又怎么能孕育后代！ “那……你该不会是男的吧！” 我看着眼前的黑藤脸，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脑袋有些发晕，失去了逻辑，立刻纠正，“你既然是魔国女王，就不会是个男的。那这真是太奇怪了。” 她那张黑藤凝聚的脸，略微有些尴尬，说：“蛊王，我作为魔国女王，当然是女儿身。如果我是男子，就没有资格成为魔国的女王。这一点不会有假。” 我倒吸一口冷气，腾蛇为女子，魔国女王为女子，她们之间同处一屋，过了七彩光芒闪耀的一晚，无论拥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也不会有个孩子。 “前辈，你说这么多，我都迷糊了。那春芽和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感觉脑仁发痛，怎么也想不出当中的关系。 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好的状态之中。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 所以才听不懂魔国的女王的分析。 她说：“大蛇神出现之后，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而是将一样东西送给了我，那就是一个孩子。我照顾过这个孩子，算是她的养母。我想，她真正的生母应该是大蛇神。” 过了一会儿，我说：“腾蛇为生母，你是春芽的养母？腾蛇把春芽送来的时候，她就在一个蛇蛋里面吗？她当时并没有孵化吧？” 女王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头：“前面没问题。春芽睡在一个蛋壳里，我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个睡在壳里的女婴。至于是不是从蛋壳孵化出来……” 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想应该是的吧。” 我心头一凛，春芽只是睡在蛇蛋壳里，未必是从蛇蛋孵化出来的。 玉音子说得对，巫女也好，罗天蝎也罢，未必知道事情的真相。再加上罗必空，记录下的诡异之事，也不一定是真的。 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我接着问：“那春芽的生父是谁？” 魔国女王说：“春芽生父是谁，我也不知道。既然春芽是个人族女子，那她生父也应该是人族的人。” 我本以为腾蛇厉害，变幻成人的样子，霸占人类女子，生下蛇蛋。 现在看来，厉害是那位神秘男子，也就是春芽的生父。他与腾蛇结合，生下来一个女婴。 我接着说：“腾蛇来找你的原因，并不是看上你的美色。而是，想借助你的身份，为她的孩子谋取一个比较合适的身份？” 我思索了许久，最终确定这么一个想法。 毕竟怪蛇的后人，总是背负着不好的名声。 腾蛇有了孩子（春芽）之后，担心孩子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所以才来找魔国女王，上演了一出夜闯女王住处，最终传出女王怀孕的故事。 如果魔国不灭绝，魔国公主的身份，一定能够保护好春芽。 魔国女王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大体上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她不舍自己的孩子，多留下一些时间。没曾想让一些有心人看到，便认为我破了魔国的禁忌。” 我说：“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春芽与你无关，你落在黑藤上，为何能吸收她鲜血？还有，大蛇神最终去了哪里？” 我忽然想到，传说之中能够造人的上古女神女娲娘娘，就是蛇身，青城山下报恩的白蛇也是女子。 腾蛇是一个女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春芽的鲜血能唤醒我，并非我们之间有血亲的缘故。而是她身上有大蛇神的力量，所以能将我唤醒。我对大蛇神怀有无比崇敬的敬意，它肯定会庇护我。” “大蛇神送来了孩子之后，就离开了。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啊。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我困在黑藤之中，一直不得自由。” 她按照顺序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完全落入混沌之中。 “你让我越来越迷糊，越来越怀疑自己，智商完全不够用了。”我叹了一口气，“那依你看，腾蛇还留在魔国吗？对了，春芽为何在二十年前苏醒过来？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魔国女王说：“我的一缕精魂落在黑藤上，直到今日才能活动。也就是说，我一直受困无法动弹。大蛇神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春芽身上拥有神秘力量，我也无法解释她何以在二十年前苏醒。她当初在蛇壳之中，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呼吸和心跳都是正常的。” 我感慨不已，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前辈。你这些话完全可以和春芽说。你们并非有血缘的母女，没有禁忌，自然可以见面。她极为冷静，充满理性，能听下你的话语。你没必要单独找我聊天！” 魔国女王说：“春芽下定决心要斩杀大蛇神。又误以为大蛇神是罪犯。我想劝阻她放弃报仇，否则就是母女相残。直接找她说，她未必会相信我。所以，我想请求你的帮忙。” 我倒抽一口冷气，她此番目的是劝春芽放弃对付腾蛇。可春芽未必会放弃。 我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马上回答她。 女王说：“蛊王，母女相残，肯定是人世间最为残酷的事情。你可以去击杀腾蛇，但是千万不能让春芽参与其中。腾蛇伤害过很多人，却从未伤害过春芽。” 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思索。 我也渐渐冷静下来。 从情感上说，魔国女王倾向于腾蛇这一边。而我，则倾向于春芽这一边，我不想任何人伤害我的这位朋友。 自从知道春芽是腾蛇之女后，我也不希望春芽与腾蛇起冲突。 我说：“我尽量去劝春芽吧。你今日对我所说，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她。我也不会让她冲到最前面。” 女王说：“蛊王深明大义，我感谢你。” 我摆摆手说：“我非为了你，而是为了春芽姐。所以你没必要感谢我。收起那些垂下的黑藤吧。” 女王控制黑藤，众多垂下来的藤条收拢起来。 春芽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睛，一跃跳起，抡起春光刀，朝着女王劈过去。 我眼疾手快，用黑伞挡住，说：“春芽，不可，魔国女王的精魄落在黑藤上。” 春芽当即怔住，眼珠一转，叫道：“莫非，你就是我的生母，那个可怜的女子？” 第858章 罗天雪 黑伞与春光刀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春芽瞳孔睁大，惊诧地看着前面，她迫切想知道树藤的身份。 魔国女王那张脸摆动，后退了好几米，看着春芽。 她因为激动，说不出话来，藤条胡乱地摆动，显得她的内心非常凌乱。 春芽眼珠一转，再次喊道：“你刚才用藤条控制住我们，到底有何用意！你若是魔国最后一位女王，受了天大的冤屈，尽管告诉我，你不敢击杀腾蛇，我替你出手，杀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若有歹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到春芽要杀腾蛇，魔国女王越发激动。 我手上发力，牢牢挡住春芽手中的长刀，平静地说：“她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独找我说说话。有些话她不方便方面跟你说。你不用逼她了。” 魔国女王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黑藤后退收缩，四处散开，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直接藏起来了。 这时我发现，站在一边的蛊胎麻婴，一双眼睛十分不友好地看着散去的黑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道：“我不喜欢她，她变成藤条的样子，肯定包藏祸心，她在蛊惑大家。” 我没在意麻婴的话。 小秋葵问：“大哥，她是哪一位女王？会是春芽姐的生母吗？” 我沉思了片刻，回头看着春芽说：“她是魔国最后一位女王，并非你的生母，而是你的养母。” 一旁的古夏眨了眨眼，惊诧地问：“养母？怎么会变成养母啊！种种证据都表明，魔国最后一位女王是春芽的生母啊。罗必空留下的木片，可都记载得很清楚。” 此刻，春芽的脸色阴晴不定，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冬生，你直说无妨，这段时间我经历太多事情，心早就和钢铁一样顽强，再残酷的真相，也击溃不了我。” 我说：“春芽姐，据她所言，腾蛇是一位女子。女王只是照顾过睡在蛇壳里的你。” 随即，我把魔国女王所讲和盘托出。 包括腾蛇是女子，春芽的生父则是个神秘人，魔国女王希望春芽放弃击杀腾蛇的念头。 春芽脸色煞白，好一会才自嘲地说：“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我现在完全分辨不出真假了。腾蛇竟然变成女子。我……好像真的不能杀它了啊。” 小秋葵扶住春芽，说：“这位女王说得有道理，人是无法生出蛇蛋。只有蛇类才会生出蛇蛋。我想，女王只是你的养母而已。腾蛇是你的生母。” 春芽用力敲打了两下脑袋，说：“现在大家醒过来，只怕难以入睡了，咱们直接去女王住处看一下吧。我的心又乱起来了。” 小秋葵说：“我也睡不着，正有此意。” 她们二人朝我看过来。 我被黑藤这么一闹，也没有心思再盘腿入定，便说：“吃饱肚子，咱们上去看一看。” 蛊胎麻婴喊道：“蛊王，黑藤古怪，你们可千万要带上我。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怕成为黑藤的肥料。她那张树藤脸，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你可别让她给骗了。” 小秋葵说：“你放心吧，还是按照老习惯，把你放在背篓里。你要是听话，我大哥说不定还会亲自抱着你。” 蛊胎麻婴连忙点头。 我内心有些好奇，连着两次，蛊胎都质疑树藤，便问：“麻婴，你怎么觉得黑藤奇怪了？” 麻婴四周看了一眼，走到我边上，附耳说：“她说自己是魔国女王，可她没有半点女王的威仪。我感觉她很怪，不知道为何，我一看她就觉得全身不舒服，总觉得她是个大阴谋家，让我非常难受。” 我心中一凛，树藤的出现，的确有些奇怪，说：“你说得有道理。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蛊胎麻婴挺直腰板：“实不相瞒，我本来就不笨。” 我们简单吃了些东西，带上猫狗鸡以及蛊胎麻婴，一齐出发。 蛊胎麻婴那句悄悄话，让我内心深处产生了担忧。 黑藤上的魔国女王精魂，没报出自己的名字，没交代精魄为何会选择黑藤，总之她似乎有意在隐藏什么。 她到底有无包藏祸心，仍旧是未知数。 “你要是胡乱跑，胡乱咬人，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动身之前，我嘱咐蛊胎麻婴。 她翻了翻白眼，说：“你不用老是吓唬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石头缝隙，让青灵上去探路。 过了一会儿，青灵喊道：“顺着石头缝隙往上爬，有个缝隙可以上去，爬上来得过程一定要格外小心。” 这时，恢复原貌的黑藤，开始顺势往上蔓延，一直落到了缝隙附近。 我对众人说：“我带着绳索顺着黑藤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安置好绳索，做好双保险。” 我爬上洞外悬壁的时候，藤条差点把我摔死，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 我第一个爬了上去，这一次黑藤倒非常老实，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家很快就爬了上去。 黑狗上来之后，四处嗅动了两下，并没有叫唤。 小胸但是窝窝叫了两声，快速啄了两只毒蝎子，瞬间就吃了下去。 入口极为狭小，走了十多步之后，便看到一处开阔的洞穴。准确地说，是一处利用山洞改造的宫殿，能看出各种生活设施，和房屋的分类。 规模不算太小，当初营造的时候，还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岳前辈肯定经过了这里。”古夏说，“好在四处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尸类被砍成几截。” 我看了看四周，说:“这里应该就是魔国女王的宫殿吧。” 这时，小秋葵喊道:“大哥，前面有一口透明的棺材，像是水晶打造的棺材，我怀疑魔国女王就葬在这里。她就葬在自己宫殿里，也算保全了自己的体面。” 走近之后，在水晶棺材边上，赫然立着一块一米高的石碑，上书:魔国女王罗天雪之墓。 第859章 水晶空棺 石碑上的文字，遒劲有力，颇有大家风范，乃是精心制作的墓碑，并非寻常石头。 足见水晶棺材主人的身份与众不同！ 魔国女王罗天雪！ 看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当即就愣住了，觉得有些熟悉。同时也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魔国最后一位女王的棺椁。 “不可思议啊。”我倒抽一口冷气，“咱们一直没有发现魔国女王的棺椁，竟然会安葬在高高的住处上。” 小秋葵眼睛眨动，极为惊讶地说：“她竟然叫做罗天雪。看来魔国的姓氏，与苗疆十三峒的五大姓氏中的罗一样。” 我心中回忆之前魔国出现的人物，罗必达，罗大拿，悬棺之中的罗必空，再加上石碑上的魔国女王罗天雪。 我点头说：“有道理。很有可能，他们受到了十三峒的影响。毕竟，五圣山附近的老家侗寨，就是罗姓人。魔国人就近选择了这个姓氏，作为他们的国姓！” 小秋葵颇为感叹一声：“可惜这位罗天雪女王只是春芽姐的养母。否则，春芽姐就能确定自己的姓氏了。” “罗天雪！罗天雪！”古夏反复念叨着，忽然说，“这个名字颇为古怪，与千年僵尸苗王罗天蝎，只有一字之差。你们说，他们之间究竟有关系啊！” 我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明白过来觉得熟悉的原因，罗天雪与罗天蝎之间，只差了一个字啊。 我略微有些惊讶，思索片刻，说：“断然没有关系。苗王罗天蝎是十三峒中人，罗天雪是魔国女王。而且，两个人所处的时代也完全不一样。罗天蝎是千年之前的苗王。罗天雪只是他中途醒来，出现的女王。名字相差一个字，顶多是巧合。” 古夏半信半疑地说：“看来是我想多了。一时之间，忘记他们出生的时代不一样。” 这时，蛊胎麻婴双目露出不安的眼神，摇头晃脑地说：“我总觉得这个罗天雪不太对劲。一看到她摆动树藤，我天然就感到不太舒服。就好像骨子里，觉得罗天雪乃是罪大恶极……” 说到一半，她忙看了一眼春芽，见春芽神色并无变化，改口说：“总之，大家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我伸手在蛊胎麻婴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个脑瓜崩，说：“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蛊胎麻婴当即咧开嘴看着我，眼神颇为不满，快步躲到春芽身后：“我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没有强迫你们相信我啊。怎么就妖言惑众了啊。” 春芽始终没有表态，她移动步伐，围绕着水晶棺材转动，忽然说：“这里面好像一口空棺。咱们看到的尸身，可能只是一些衣服而已。这只是一处衣冠冢。” 棺中无人！ 我瞳孔猛地放大。 小秋葵也诧异地说：“不可能吧！” 虽说是水晶棺材，却并非完全透明，只能看到里面有些衣服，无法判断到底有无尸身。 不过，在这一方面，春芽有着敏锐的判断力，出错的可能性极小。 “得罪了，罗天雪女王陛下。”我喊了一声，直接用力把水晶棺材推开了。 厚重水晶盖子划开，没有尸气从中飘散出来，也没有半点煞气。里面除了一件按照人摆放的衣服，空空如也，就连陪葬品也没有。 “难不成是她从水晶棺材出来，让岳前辈一剑给砍了！”古夏说。 “我看四周并无打斗的痕迹。水晶棺材密封也不错，不像是有尸类从里面跑出。”春芽说。 我百思不得其解，当即大喊一声：“罗天雪，到底什么情况。你的棺材怎么是空的！你出来说明一些。” 四周并没有回应的声音，黑藤没有跟进来。 黑藤树灵没有跟着我们，只是将我们送到了高高的住处。 春芽看了一会儿棺材，方才开口说：“现在看来，兴许麻婴说得有道理。这位罗天雪未必是个好人。她接近我们，只说了对她有用的信息，连名字都不肯说出来。” 蛊胎麻婴下意识昂起了头，小声说：“蛊王，现在连春芽姐，也认同我的分析了。”。 我错愕片刻，回头看着蛊胎，脑海之中思索原因，忽然眼前一亮，麻婴本是蛊胎，她现在身上的魂魄乃是玉音子所铸造。所用的材料则是困在血祭台附近魔国孤魂野鬼。 蛊胎本能地看不惯罗天雪，究其原因，可能与这些魔国亡灵有关。 “我知道原因了。”我叫了一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蛊胎麻婴目光有些呆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方才眨动眼睛，说：“还真有可能是这个道理。我一直纳闷，之前从未见过罗天雪，为何会对她格外的厌恶。原来，是魔国子民根本不喜欢这位魔国女王啊。所以，见到黑藤怪，便本能地表示反感。” 春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由此可见，她在魔国众人的心目中，并不是一位好的女王。她或许还有另外的企图。”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供奉腾蛇的女王，又怎么会是好人啊。” 小秋葵怕春芽伤心，好不容易知道了养母所在，却发现养母也不是好人，便立刻解释说：“我想，可能是因为，魔国子民怨恨女王，没有能及时阻止瘟疫的发生，对魔国女王失望。长年累月怨念叠加在一起，所以导致麻婴对罗天雪没有半点好感。除了罗天蝎引发的蛊祸之外，罗天雪女王，应该还算合格。春芽姐，你千万别多想啊。” 麻婴闻言，叹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语，没有说出来。 “但愿吧！我也不希望罗天雪是罪大恶极之辈。我也希望，我这位养母，是出于良知而救的我。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的目的。”春芽苦笑一声，摸着眼前用水晶打造的石棺，脸色瞬间惨白，“这里从头到尾，都是一处空棺。罗天雪用衣服代替自己的死亡。她可能没有死。” 我们当即懵了。 没有死？ 罗天雪没有死！ “难道说，这口棺材有问题吗？”我追问道。 第860章 只有一位女王 空棺因为这口棺材特别，所以罗天雪才能利用衣冠冢逃避死亡。 春芽思考了一会儿，说：“没错。水晶棺内有数种养尸的图案，还有一些巫法图案。我虽然看不太明白，但我相信她以此逃避了魔国的诅咒，避免自己成为活尸。” 我仔细扫视水晶棺内部，的确看到了不少细密而诡异的图案，充满了邪性。 “而且，这套衣服，都用鲜血染红过。”春芽补充了一句。 小秋葵问：“逃避诅咒，避免死亡。可最终的结果，罗天雪的精魄还是落到黑藤上。她也没有逃避成功啊。” 我心中一动，小秋葵所言，极为有道理。罗天雪最终还是死了啊。 春芽说：“在蛊祸和诅咒降临的时候，她逃避了死亡。在当时，她并没有死。至于后来，她阳寿将尽，魂魄离开身体。她不愿意就此死亡，魂魄落在黑藤上，可以解释得通。” 小秋葵长叹一口气，说：“这么看来，罗天雪还是死了。刚才把我吓一跳，我以为罗天雪还是个大活人哩。” 我大概明白过来。 水晶棺材里布置巫法图案，再用自己的血染红衣服，乃是罗天雪的金蝉脱壳自己，目的是多活一段时间。 并不是说她没有死。 我说：“原来如此啊。罗天雪能想到用棺材布置，足见她并不想死。可是，天道轮回，谁也逃不脱死亡。她的精魂仍旧不甘心，所以才落到黑藤上。”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差不多可以这么认为。咱们只是见到黑藤，看到一处空棺。关于罗天雪的尸身在什么地方，仍旧不知道，暂时只能这么认为了。” 古夏盯着水晶棺材的图案，说：“山鬼偷天，八卦倒转，十三骷髅等等图案。这些都属于极为邪性的巫法图阵。我认可春芽的分析。咱们啊，要小心一点。黑藤迟迟没有露面，兴许藏在暗处，等待时机。” 春芽笑了一声，说：“若有阴谋，早晚会暴露。咱们先去宫殿其他位置看一看，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很快，我们在一处石头构建的房屋内，发现了大量的书籍。 可惜，洞内布满煞气，再加上空气极为潮湿，书籍并没有得到有效的保护，大部分已经开始腐烂，累积在一起，根本就辨别不出上面的文字。 “这一处石屋，起码有上万卷书籍。”小秋葵说，“咱们在外面找了一整天，最终也只是从罗必空的棺材里，发现一块写满文字的竹片，以及若干布片。看来，书籍都让魔国女王收集起来了。可惜，全部毁掉了。” 古夏说：“可见魔国并非没有书籍，没有文字。只是识文断字，属于魔国女王权利。普通的子民压根就没有资格认字写字。难怪咱们找了一个白天，收获甚微。” 在历史上，掌握文字的人，多是祭祀的巫师，以及统治者。 看来，在魔国也不例外。 巫女掌控着祭祀的权利，能够代表众人与大蛇神沟通。 魔国女王则掌控着文字。其余的魔国子民，则属于愚民黔首，没有资格认字。 春芽说：“崖壁的悬棺上，罗必空能有一口棺材下葬，估计也属于魔国之中的贵族。所以他才能接触到一些文字，也有机会自学。” 绝大部分书籍已经毁坏，最终还是发现了一些可以辨别的文字。 “长生之道，奥妙无穷！” “拜大蛇神，可得长生之秘术。” “腾蛇长生秘术，共有七步……身躯可毁，魂魄永存……历经九世，可得长生……” 从这些残缺的文字之中，可以看出，历代魔国女王，都在追究长生之术。 我惊呼不已，颇为惊诧地说道：“虽然只能辨别出零星的字句。基本上可以判断，历代女王，都尝试修行长生不死的仙术。这位魔国女王罗天雪，估计也不例外，肯定想了各种办法，目的就是为了追求长生。” 小秋葵点点头，说道：“大哥说得没错。她追求长生，所以害怕诅咒降临。才会位置准备水晶棺，逃离死亡。” “魂魄永存，九世可得长生。”古夏自言自语地说，忽然声音变大，“没有历代女王。整个魔国历史，只有一位女王。从头到尾都是罗天雪，她经历了数次轮回。她……并非与罗天蝎有着岁数上的差距。她肯定认识罗天蝎……” 古夏这番话，将我、古夏和小秋葵同时惊呆了。 并没有历代女王，只有一个长生不死的魔国女王。这个消息，绝对震撼，绝对出人意料之外。 “身躯可以毁灭，所以棺材里只有一处空棺，并没有身体。重要的是魂魄轮回。”古夏思绪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出生在古家，自然熟悉这些长生之术，根据这些只言片语，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春芽惊诧地大叫：“这……这比我的推测还要惊人啊。或许，也更加接近事情的真相。” 轰的一声。 石头缝隙忽然从中裂开，数块石头落下来，一根黑藤落下来，以极快的速度套住了春芽。 与此同时，四周瞬间升起浓浓的雾气，笼罩住火把，四周的能见度陡然下降。 哐当一声。 春光刀直接砸在地上。 “黑狗，去救春芽。”我连忙大喊一声，同时将各种蛊虫全部放出来，整个人根据方向，也猛地冲出去，用黑伞去击打忽然垂落下来的黑藤。 黑狗狂吠数声，冲入雾气之中。 喔喔！ 小雄发出了声音，在雾气之中飞腾起来，不断地扑上去。 我的黑伞出击失败，并没有打断那根黑藤，半边身体挨了黑藤一道，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定身体。 等到雾气散去之后。 春芽不见踪影，黑藤彻底消失了。 蛊胎麻婴说：“我早就说过，这个罗天雪，不是好人。她现在抓住了春芽，肯定会动坏心思。” 我四周看了看，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喊道：“罗天雪，踏马个巴子的，你竟然敢设计我。我要一把火把你烧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你连藤条都无从寄存。” 古夏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春芽可能是罗天雪第九次选中的身体。” 第861章 真正的千年尸类 春芽可能是罗天雪第九次选中的身体！ 古夏的思维极为灵敏。 她道出的真相，更是耸人听闻，难以相信。 难道这就是黑藤抓住春芽的原因吗？ “只有一个女王！九世轮回，春芽是她最后选中的？”小秋葵惊得脸色苍白，三魂七魄都要吓走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从她的口吻之中，并不太相信古夏的结论。 古夏点头说：“应该不会错。这些毁掉书籍，绝大部分与长生秘术有关。各个时代的都有，而且上面出现的字迹，基本上属于同一个人，试问传承多年的典籍，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的笔迹呢！” 顿了一下，古夏继而肯定地说：“足以表明罗天雪乃是长生怪物。那条长生仙蛇，也正是魔国最厉害的蛊虫啊，就有长生之名。真正趴在魔国吸血的人，就是这位罗天雪。” “会不会弄错了！我还是觉得，魔国不可能只有一位。这样也太诡异，太恐怖。”小秋葵猛地一激灵，“如果我是魔国子民，一只不死怪物当我们的女王，千年时间都受她的控制，天天生活在噩梦之中，何等绝望，完全没有曙光。” 我的脑海也是一片凌乱，一切都是古夏的分析。 转瞬之间，我便冷静下来。 就在古夏做出这样分析后，一直没有露面的黑藤直接冲了出来，掳走了春芽。 “此地无银三百两”，间接证明了古夏的分析。 “古夏虽然没有太多直接的证据。可在她道出这个猜测之后，那树藤忽然冲出来，足以证明她的分析没错。” 我斩钉截铁地说，“事不宜迟，马上寻找春芽消失的方向。尽快追上去。面对这种老妖物，咱们可不能等闲视之。也不能任由她伤害春芽姐。玉音子前辈牺牲了一缕魂魄，救下了春芽。咱们绝对不能任由她的心血白费了。” 小秋葵绝非愚笨之人，现在也明白过来，身体气得发抖，怒喝一声：“罗天雪，我不会放过你。” 古夏轻轻拍打小秋葵的后背，说：“可不要气坏了身子，等下还需要发挥大用场。” 小秋葵咬牙点点头，将落在地上的春光刀扛起来，说：“我得帮春芽姐拿着长刀，她还要用长刀来斩杀妖怪。” 我拍打了黑狗的脑袋，小雄也跟着扑了出去。 整个宫殿房屋众多，树藤在黑雾的帮助下，可以躲到很多地方去。 蛊胎麻婴指了一个方向，说：“刚才迷雾升起来，下面还是清晰可见。我个子矮，能确定春芽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并没有表态。 大黑狗四处嗅动了两下，最终追踪的方向与蛊胎麻婴所指的方向一致。 “追上去看看。” 我看大黑狗已经跑了起来，便追了上去。 蛊胎麻婴则是哼了一声。 古夏准备抱起她。 她摆摆手说：“我都快两岁了，能自己走路。我跟得上你们。我只希望下一次，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我麻婴怎么说，也是个站立行走的人，不比四条腿的狗子要差。” 她这番话是说给我听。 我没有搭理她。 古夏不由分说，一把抱起蛊胎麻婴，就夹在手臂上，追上来说：“冬生，麻婴与玉音子前辈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个体。你既要尊重前辈，也要尊重麻婴啊。” 我笑着回了一声，应道：“我会尊重她。前提是，她懂得礼貌。” 古夏叹了一口气：“小娃娃嘛，总要慢慢教的。” 很快，我们在一处砌成的走廊中间，发现了一些从黑藤脱落的黑色叶子，地面还有一些鲜血。 两种东西，应该都是刚刚出现的。 小秋葵叫道：“春芽受伤了，都有鲜血落在地上！糟糕啊。” 我心中一凛，罗天雪说过，她之所以会苏醒过来，因为春芽与众不同的鲜血。如今，她擒住春芽之后，自然不会放过她肯定会尽情吸血。 我速度变得更快，走廊尽头渐渐开阔起来，却再也没有前进的道路。 只有一堵石门。 半根藤条压在石门下方。 很显然，春芽就在石门里面。大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我用黑伞重重地敲击，只听到铿铿回应声。石门依旧坚硬，根本没有砸开。 “大哥，光靠蛮力肯定打不开石门。兴许会有机关闯进去。咱们要找到开启机关的法子。”小秋葵说。 古夏愣了十多秒，说：“冬生，小秋葵！千年僵尸，随花而出！如果罗天雪是这里唯一的女王。她的寿命只怕也有千年以上。若她存有最开始的尸身，说不定她才是真正的千年僵尸啊。那只罗天蝎每过一百年苏醒起来，十个一百年分割叠加，却未必是货真价实的千年僵尸。” 我心口犹如重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口气修行千年，与分十口气修行的百年，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罗天蝎这种僵尸，还真算不上真正厉害的千年僵尸。 我心顿时凉了半截，说：“难不成，春夏秋冬，难以保全，并不是应验在罗天蝎手上，而是要应验在罗天雪身上！” 我本以为，玉音子那一缕魂魄强力扭转命运，改变了春芽的死亡。算是破解了这句预言的话语。 可现在看来，并没有结束。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难道说，九眼神蟾的预言，无从破解吗？就算是五百年前玄门第一人玉音子前辈，也没有办法破解了吗！” 古夏说：“但愿一切只是我的猜错。可是，我站在石门前面，透过石缝，已经感知到有尸气从缝隙之中传出来。所以，脑海之中出现了这么一个想法。” 小秋葵眼睛瞬间通红，泪水一下子漫出来，说：“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下春芽姐。她是世上最好的姐姐啊。” 我挥动黑伞重击石门，骂道：“罗天雪，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对腾蛇之女动手。你如此凶狠，长生之梦绝对不会成功。我不会让你成功。” 古夏四周摸索，石门平整如一，完全就没有开启的机关。再加上它质地坚硬，估计有万斤的重量，也就无从直接开启。 “打不开了啊。”古夏也急得团团转，不断地跺脚。 蛊胎麻婴瘪瘪嘴，说：“哎！本以为有春芽姐护着我，不至于被你这位鬼王欺负。没想到，春芽姐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折磨。不过，我之前跟着玉音子前辈，看过古夏送给蛊王的风水典籍。再加上，我身上有无数的魔国亡灵，肯定有人参与修建过此门。小秋葵没办法哭开这道门，蛊王没办法砸开，古夏没办法打开。我应该有办法。” 第862章 八口大缸 蛊胎麻婴说完之后。 小秋葵立马收住眼泪，快速地跑过来，说：“好孩子，你快点告诉我打开的方法吧！成功之后，我给你做好看的衣服。” 蛊胎麻婴脑袋往旁边一歪，哼了一声：“除非蛊王求我。要不然，我不会轻易开口。这几天下来，他可没少收拾我，刚刚还不相信我。说不定现在心里还在嘀咕我哩。” 我瞳孔猛地睁大，怒道：“好你个麻婴。到了这个节骨眼，你敢跟我讲条件。” 她明显有恃无恐，叫道：“你若现在打死我，就算砸上十年，也不可能打开石门。你自己瞧着办吧！” 我不由分说，上前将她右手抓起来，直接反扣着拎起来，扬手就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下去。 “今日我便给你上第一课！任何时候都要分轻重缓急，要懂得道理，要遵从自己的良心。你想耍滑头，想折损我的面子，一切都好说。可是，不能拿春芽的性命要挟我，趁这个节骨眼闹事。你对不起春芽，更对不起玉音子前辈的再造之恩，”我手上力量很大，恨铁不成钢。 她疼得直叫唤，喊道：“臭蛊王，你有本事就打死我。让你求我一回都不肯，咱们就犟着吧！春芽姐若因为你的耽误，最终命丧黄泉，怪不到我头上，都是你太好面子。你反而说我不该趁机拿捏你。” 我气急败坏，她完全没懂我生气的地方。 若是无关生死的事情，她闹上一闹，我兴许会求她一回。 可人命关天，她还在这里嘴硬反驳。 这小妮子脾气甚为倔强，要想给她掰过来，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古夏等我打了十多下之后，一把拉住我，直接将麻婴给抱了下来，说：“傻丫头，赶快说吧。等救下春芽姐，我让蛊王给你认错。你们两人斗法，可不能连累无辜的春芽。依我看，你们两人都有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个是两岁的娃娃，都还没长大。” 蛊胎麻婴眼眶完全湿润，极其委屈，强忍着啜泣，愣是没有哭出来。 她说：“石门分生死，四象换八卦。蛇眼之中，便有乾坤。若开此门，需用巧法。” 她又连着说出了“阴生乾卦”，“金中水”等字眼，表明要在石门数个方位上按照顺序用力。 古夏在她的指点下，先在石门上找到了腾蛇的蛇眼图案，而后又在上面找出了几个方位，而后用力敲动，最后后撤两步，用力踩踏在地上，很快就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 “果然有大本领。以后要看准情况再跟我闹！今日我暂且不跟你计较。”我沉着脸说。 但还是夸了她一句有大本领。 蛊胎麻婴扭过头去，没有搭理我。 石门开启一瞬间，强劲的尸气便迎面扑出来。 我立即挥动黑伞，将尸气震碎了一部分。 小秋葵果然派上大用场，她控制的尸虫蛊吸收了一大部分。 大黑狗和小雄已经提前冲了进去。 我也连忙冲了进去。 屋内的长明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密室，到处都雕刻腾蛇图案，许多墙壁上刻着腾蛇之眼。 密密麻麻一大片，根本不是千只蛇眼，倒像是万只蛇眼以上，透着一股诡异邪恶之感。比原先的血祭台，更像是一处人间地狱。 我担心古夏受到影响，连忙叫道：“古夏，小心蛇眼。要心无旁骛，咱们专为救春芽而来，不可受影响。” 古夏淡然一笑，说：“无妨。我这几日调养内息，默念《静心咒》和《太上感应篇》，早就习惯了腾蛇之眼，绝对不会再受它们的影响，你放心好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内光线大亮，有些墙壁完全是红色，有些完全是黑色，地面堆了不少人骨，扑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最里面。 一把石头椅子，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条。藤条之中，俨然是个人形，地面还有一长串鲜血。 “大哥，春芽姐就在那石头椅黑藤中间。”小秋葵大声叫道。 我挡住了要冲上前的春芽，小声说：“罗天雪在这里筹谋一千年，机关重重，不要急着冲过去，先放出蛊虫过去看看。” 古夏说：“长生妖法肯定有很多仪式，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没有几个小时肯定完成不了。地上流的鲜血不算多，我推断春芽没有生命危险。” 小秋葵放出黑金蚕，倒是将尸虫蛊给收了起来。 我心中隐隐感叹，罗天雪寄身在黑藤上，又抢走了春芽。 她目睹了我们春夏秋冬四人，与罗天蝎交手，早已知晓了我们四人对付僵尸的手段。 对她而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以说，她早已清楚我们每个人的身手和特点。 而对于我们来说，眼前这个神秘莫测，阴险狡诈的长生怪物罗天雪而言，则是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架不好打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罗天雪倾斜了。 我更发现，椅子两边各有四口大缸，合在一起共有八口。 每一口大缸有两米多深。大缸里面都浮动着暗黄色的液体，一股怪臭味从大缸传出来，令人作呕。 “大缸里面是尸油啊！”我说。 古夏说：“是尸油！我刚才还在想，罗天雪把自己最开始一具尸身藏起来，就成了千年僵尸。看来，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每一口大缸里，都是她选用的尸身。” 嘶！ 恐怖如斯！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难不成有八具！” 古夏郑重地点头，说：“但愿一切都是我的瞎想，可能一具尸身也没有，更别提八具了。” 用尸油来浸泡尸身，可以保证它不受到外面空气的影响，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养尸方式。 都做好了准备，大缸里面又怎么会空空如也！ 加上中间坐着的春芽，正好就是九个人了。 “肯定有尸身，正好可以庇护她的长生梦。”小秋葵说。 “罗天雪魂魄不散，要落在春芽身上，才能完成她的长生大道。”古夏喊道。 小秋葵生气地大喊：“老妖物，长生怪。我最开始以为你受腾蛇的玷污对你充满同情。之后，我觉得你是春芽姐的养母，对你充满崇敬之意。没想到，你才是不折不扣的恶魔。春芽姐是魔国公主，是腾蛇之女。你占据她的身体，是自寻死路。” 密室四周长明灯摆动，火苗呼呼地晃动。 咔的一声。 开了一处暗格，顿时金色光芒散发出来，竟然是一堆金子。 “我并不想伤害你们，徒增罪孽。这里是魔国当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你们有多大力气，就拿走多少！”罗天雪的声音响起，话语之中带有几分怜悯之意。 “我呸！就算你搬来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动心。赶快放了春芽姐。”小秋葵大喊。 我用大黑伞重击地面，朗声喊道：“罗天雪，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何必做无畏的挣扎！她可是腾蛇之女，敢对她动手，不怕腾蛇惩罚你吗！你的长生秘术，是从腾蛇身上受到的启发。你好大胆子，最后一世竟敢选择腾蛇之女！” 第863章 长生妖物 你最后一世，敢选择腾蛇之女！ 我厉声喝道。 不论是魔国巫女的讲述，还是罗必空竹片上文字的记载，还是罗天雪自己的讲述。虽然他们所说有真有假，其中一点确证无疑。 春芽就是腾蛇之女。 腾蛇是男也好，属于女的也罢。春芽与腾蛇的关系无从更改。这一路走来，春芽也多次受到腾蛇之眼的庇护，可以证明这一点。 魔国女王罗天雪从腾蛇身上得到长生秘术，经历九世方才正道长生。 她最后一世最后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在春芽身上。 “你擒住春芽，用她来完成你的九世轮回，等于背叛了魔国的大蛇神！”我强调了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赶紧放开春芽。要不然，你历经九世的魂魄，将会魂飞魄散。” 我说话的时候，观察着洞内藤条摆动，只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从确定罗天雪魂魄究竟在什么地方。 小秋葵眼睛一转，大声喊：“只要你愿意放过春芽，我愿意当你第九世需要的身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罗天雪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的蛊女，岂能和公主相提并论。你真看得起自己，你这具身体，给我都不会要。” 她直接否定了小秋葵。 她接着说：“蛊王。春芽是腾蛇所赐的女娃。就算是腾蛇之女，我为什么不能占用。我占用春芽的身体之后，我就是新的公主，新的女王。我同样可以供奉腾蛇，矢志不渝地效忠她老人家。我可以成为大蛇神的女儿。这样更能表达我对大蛇神的忠诚！” 我一时有些语塞，好一会儿才大骂：“疯子！你他娘的绝对疯子。彻头彻尾的。” 罗天雪的思维逻辑完全乱了。她竟然会去想，占据春芽身体，自己当腾蛇之女也未尝不可。 她把春芽当成了腾蛇赐给她的礼物。这意味着，她从接纳春芽开始，就没想过好好抚养春芽。而是把她当成物品来对待。 “冬生，我想任何一人花了这么多年追求长生，经历八次等待和尝试，就再也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她。罗天雪已经疯掉了。古热肠才花十几年炼长生丹药，就变得疯疯癫癫。”古夏说。 我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她已成疯子，也就没必要再跟她好好说了。” 罗天雪声音又从四周响起，原本开启的暗格重新合上，数不清的金子又重新收拢光芒。 她冷冷地说：“你们不要金子，便是不听我的劝告。我的长生到达最后一步，谁也不能阻挡我的飞升成仙。今日，我便拿你们祭旗，用你们年轻的生命，迎接我的新生，用来祭奠大蛇神。”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喝道：“动手之前。我想弄明白，你当真是饮下春芽鲜血之后，才能动弹复苏的吗？你摔死我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罗天雪哂笑一声：“你好天真好单纯。答案是明摆着！” 我强压住怒火，又问：“那你为何要等到我等伤愈之后，才动手呢？” 罗天雪又是发出鄙夷的笑容，应道：“枉你自称聪明的蛊王，连这等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我看你，蠢到家了。我还想着，你是最棘手最难对付的一个。没想到蠢到家了。” 古夏说：“冬生，她不是在等我们痊愈之后动手。” 她目光抬起，朝西南方位的藤条看过去，对我使了使眼神，是以罗天雪可能藏在西南方位，随即接着说：“而是，在等春芽痊愈。” “一个受重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长生术法。所以，她耐心地等着，一直等到春芽恢复之后，才出现与你对话。她需要健康的春芽，所以她可以耐心地等下去。” “她打算提前弄死你，可是她发觉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人。若将你弄死或者弄伤，她成功的把握就会更大。同时，她也怕玉音子前辈，以及岳青眉前辈，多等个十天半个月，她等得起。毕竟，她的生命尺度都是一百年一百年过的。” 古夏说完之后，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此番救下春芽，不能全靠我们，关键在于春芽自己。” 我心头一凛，回味着古夏这句话，瞬间明白过来。我虽然看不清楚罗天雪长生秘法的全部内容。却也可以猜出最为关键一点，她经历数次轮回的魂魄，要进入春芽体内，直接夺舍，占据春芽的身体。 一旦，春芽本身的魂魄足够强大，就能挡住罗天雪。 所以，关键在春芽身上。 罗天雪说：“小道士果然天资聪慧，颇有仙根。难怪那只不死之虫会选择你。我看你也别跟着愚蠢的蛊王。何不拜在我门下，我传你真正的长生大道。以后，你也可以跟我一样飞升成仙。” 古夏笑着摇摇头：“罗天雪，拜在你门下，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你的把戏对我而言，不堪入目，不堪入耳。多看几眼多听几句，都会让我无比难受。” 我略加思索片刻，清楚了罗天雪为何选择在今晚现身的原因。 我并没有太过恼怒，而是平静地说：“罗天雪，我身边有聪明人，能识破你的阴谋诡计。杀一只罗天蝎还不够过瘾，正好再多杀几只。” 话语一落。 青灵直接舒展身体，快速朝西南方位的藤条冲过去，身子猛地放大，直接抓向罗天雪。 青灵的滔天怨气散发出去，隐隐之间与众多尸气与邪气形成对峙的局面。 与此同时，我将绝命蝎以及金蚕蛊全部放了出去，跟着扑向罗天雪。 我控着两只蛊虫，也顺着四周散落的藤条，寻找罗天雪寄身之地。 “秋葵，不要冲上前，护在我身边。”古夏喊了一声。 小秋葵脚步极为灵敏，瞬间退到古夏身边。 “春芽姐，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老妖物要占据你的身体，我现在传你几套辟邪的道门法诀，帮你守住心田，增加意志，外邪就无法侵体。她想占用你的身体，无异于白日说梦。你就算无法按照法诀运气，只要跟着默念就可以了。” 古夏用尽最大气力，朝着石椅上的春芽大喊。 歘！ 有些树藤飞动，将春芽包裹得更加严实。 “听好了！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我之魂魄，受我所用。外邪靠近，五雷劈之！” 古夏四字一句，字字清晰有力，朝着春芽的耳朵飞去。 “乾坤无极，阴阳借法……” 古夏继续念着。 刹那之间，有不少黑藤穿过地面的人骨，朝古夏冲过来。很显然，古夏这一招奏效，影响了整个长生法术的进展。所以，罗天雪才会不顾一切要收拾古夏。 小秋葵从背后里取出一罐火油，快速地洒了一个圆圈，应声就点了起来，同时挥动春光刀。 一时之间，火光形成一个圈子，刀光出击，将众多黑藤挡在了外围。 古夏的道门经典之音，滔滔不绝地散发出来。 第864章 古夏的改变 “道门九字真言，拥有无上之力！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此乃六甲秘祝。可反复在心中诵读此九字！” 古夏字字铿锵有力，充满至正至纯之音。 洞内那些漫天飞舞的黑藤，都似乎受到这种道门经典之音的影响，显得格外凌乱，大失分寸，一时之间，难以靠近我们。 我内心大受震惊。 今日的古夏，隐隐之间，与之前的古夏有些不一样。 她的思路变得清晰，反应也非常灵敏，一下子就识破了罗天雪的阴谋诡计，更能洞悉发生在春芽身上的事情。 诵读的道门经典口诀，也能发挥极为强大的作用。 她的智慧与实力，似乎登上一个新台阶。最为显着的一点，面对密室数万只腾蛇之眼，她可以完全忽视它们的存在。 一个人很难在短短数日之内，就会发生如此显着的改变。 除非，她受到体内不死之虫的影响！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蛊虫身上得到力量，最终都要付出代价。今日，不死之虫赐予她的力量和帮助，事后肯定会加倍索取回报。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没有办法阻止古夏，只能等救下春芽再说。 我暗叹了一口气，开始催促绝命蝎和金蚕蛊攻击黑藤，试图干掉罗天雪的精魂。 青灵冲到西南方位，不断散发阴鬼煞气。 西南方位上密密麻麻的蛇眼图案，不断地冒出黑气，与青灵形成抗争。 原本藏在这里的罗天雪不见踪影。 “无知小儿！真以为光靠你们的力量，念几句道门口诀，能够改变眼前的局面吗？本王生前，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个牛鼻子老道！他们自诩通天本领，最终还是被我拿来炼制尸油！” 罗天雪发出叫喊声。 声音在耳边鼓荡，极具冲击力，心志不稳之人，肯定会受到影响。 古夏岿然不动，不断诵读经典。 蛊胎麻婴也灵敏地跳入火圈之中，对着石头上蹲着的黑猫招招手。 黑猫灵敏地跳动，最终稳稳落到麻婴的怀中。 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罗天雪，藤条无序摆动，我看你并不好受！古夏是三清出生，熟读三千道藏，对付你这种长生妖物，不在话下。小爷来了，一定让你魂飞魄散。” 我用黑伞敲击地面，将地面散落的人骨给推开。 我开始朝前面走去。 青灵喊道：“让它逃了。应该回到春芽身上去了，那藤条越来越密。” “那就先回来再说。帮我看着四周随时落下的藤条。” 我喊道。 青灵倏忽一声，退到我身上。 我又将绝命蝎和金蚕蛊收了回来，将黑伞背到身后，一手握着骨刀，一手握着匕首，交错挥动，斩断从四周冲过来的黑藤，不断地往前面冲去。 距离石头椅子越来越近。 “春芽姐，我马上就来救你。只要你意志坚定，任谁也抢占不了你的身躯。” 我大声鼓励。 “狂徒！你真以为我没有克制你们的办法吗？”罗天雪发出吼叫声。 这声音正从石椅中间发出。 她已经落到春芽身上，开始要抢占春芽的身体了。 “哈哈！困兽犹斗，黔驴技穷。你现在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你何必急着抢占春芽的尸身，有胆子的话，你跟我面对面打一架。” 我放声大笑，想用激将法，把她逼到我面前。 可惜，并没有奏效。 咕咕！ 八口大缸开始冒出水泡。 眨眼之间，同时浮现出八具站立的女尸，全部穿着深红色的衣服，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每一只脸上沾着尸油，顺势滑落。 虽然看不清楚她们的五官。 可她们的样貌几乎是一个风格，就算有差别，也只是细微之处有些差别。 不用说，都是罗天雪选中的尸身，以此办法，总共活了八次，这一次她选中春芽，真正实现她追求的长生。 罗天雪发出疯狂的叫喊：“你们出去，将她们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喝光他们的鲜血，将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八只女尸同时跳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地面都是尸油。 她们并排展开。 迎面就有浓郁的尸气扑过来，还有尸油那种怪臭味传来，令人无比作呕。就算我之前给闻过各种尸类身上的怪味，还是差点没有忍住，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麻个霸子！这比放了一百年的陈年泔水，臭豆腐卤汁还要冲人。别说人来了，就算鬼来了，也要被你熏跑。”我忍不住大骂。 眨眼之间，八具尸身的尸油流得差不多。 我发现她们的皮肤和正常人几乎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一般女子还要好，几乎达到吹弹可破的程度。 五官也渐渐明亮起来，算得上绝代倾城的美人。 难怪罗天蝎见到其中一位，会生出“若是活着，要娶她为妻”的念头。 这等姿色和容貌，就算放到整个湘西地界，都是首屈一指的绝色。 “样貌还挺俊的！”青灵说。 “我估摸着她们的容貌，都经过蛊虫削骨改造，并非天然所成。论起容貌，还是叶上雪和春芽比这位魔国女王更胜一筹。”我说。 罗天雪大叫：“放屁！本王的容貌，冠绝天下。千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胜过我。” 我心中好笑，没想到这只长生妖物，还会在意自己的容颜。 “我呸！叶上雪不在这里，你可以吹嘘。但是，春芽就在这里，你好意思说自己容颜冠绝天下。你特么脸皮太厚了。姑奶奶还没有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贱货。” 青灵自然不会给她留面子。 我取下黑伞，用力敲动，叫道：“好嘛！你控制的八只尸类，终于露面了。除了最开始一只算是你本尊，其他都是你选中的可怜之人吧！我很好奇，究竟哪个是你。这一只，还是那一只……” 我伸手连指了几个方位。 罗天雪冷笑一声，狂妄地说：“她们都是我！她们都不比罗天蝎要差。你们费尽艰辛合力，才收拾一只千年的罗天蝎，个个身负重伤。一下子出现八个，你们拿什么赢我！” 我心中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平静一笑，说道：“凭我们站在正义这一边，凭我们得到蚩尤老爷庇佑，凭我们的勇气和实力。” 古夏结束了念动口诀，喊了一声：“麻婴，你自己小心一点，照顾好黑猫。” 蛊胎麻婴应了一声，说：“放心吧。我动作不慢。” 古夏喊道：“小秋葵，咱们上前去。我一共念动了七种口诀，以春芽姐的禀赋，足够她稳定心神。再加上，她本就有玉音子传授的神通，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咱们在外面对付八只尸类，她在自己的身体里，与强大而邪恶的魔国女王的精魂激战。我们都有不同的战场。杀上前，再次证明春夏秋冬的实力。”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说：“好！罗天雪等春芽恢复过来，才动手抢走她。也给咱们留下恢复的时间。我这一腔热血，就算尽洒此处，亦无悔。” 她们二人快速冲过来，与我并排站立。 “八只尸类，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只罗天雪的第一世，真正的千年僵尸。”古夏悄声说，“我已经发现了是哪一只了！” 第865章 动手 古夏这句话再次令我震惊不已。 八只女尸身上的尸气几乎一样，在她们的尸气没有彻底爆发之前。 无法通过尸气的深厚判断出她们实力高低。 至少，我无法看出哪一只最厉害。 她竟然一眼就能瞧出哪一只是千年僵尸！ 我惊诧地看着古夏，有些不信地问：“你能分辨出是哪一只？” 古夏自信一笑，小声说：“左起第三只，就是第一位罗天雪。” 这时，我更发现。 用力诵读了七种道门镇邪法诀之后，古夏的脸颊没有出现力亏的迹象，反而涌上一股潮红，整个人显得格外兴奋，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忙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古夏说：“一般大人物，旁边的人都适当地保持距离。你看看，第三只站在那里，边上两只都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见，她是她们当中实力最厉害的一只。其他尸类出于本能反应，都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古夏是通过尸类站位做出的判断，应该没有借助不死之虫的帮助。 “冬生，它们站在一起，尸气散发出来的状态几乎一致。光从尸气上是没有办法判断。”古夏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对尸类的熟悉程度，比不上春芽姐，只能通过细节来判断。” 小秋葵说：“而且，第三只尸类的鞋子也不一样，身上的红衣上面似乎还有些花纹。所以，夏姐姐的判断不会有错。” 我定睛一看，第三只女尸穿着黑鞋子，红衣上还能看出一种独特的蛇纹图案，搞不好是按照腾蛇的样子制作的图案。 唯有罗天雪本尊才有资格穿这样的装饰品。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看来还是你们女孩子的观察力细致。我只想着通过尸气来分辨她们的实力，反而落入迷雾之中，无从判断。” 小秋葵打趣地说：“大哥，你肯定是被她们的容貌吸引，一时之间看呆了，所以察觉不出来。” “她们容貌很美，可是身上的气味太重了。再加上，我知道她们死了多年，又怎么会让她们的容貌吸引住哩！”我笑着说。 我们三人有说有笑。 罗天雪当即怒道：“你们看出来又如何，真是小瞧本女王。” “尔等速速动手，不要耽误本女王大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时候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你们将和我一样，永生不死，可以尽情地享用活人的鲜血。” 八只女尸身穿红衣，浸泡阴养在尸油之中，刚刚从大缸跳出来，身体关节还非常僵硬。 罗天雪下达命令之后，她们开始活动筋骨，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 大黑狗毫无惧怕之意，咧嘴大叫，狂吠声响彻四周，压过女尸的鬼哭狼嚎。 我说：“他娘的。女尸容貌非常美丽。可一发出叫声，瞬间就让人想将她们收拾掉，用破抹布堵住她们的嘴巴。” “冬生，咱们三人对付八个，肯定有些难度。你的关注点，要留点第一世身上。动手吧，这一次击杀尸类，没有章法，能多收拾几只，就多收拾一只。”古夏说。 我点点头，说：“动手！她们起码需要五分钟来活动筋骨，这个时间足够我们杀掉几只。” 面对八只女尸，已经没办法再采用之前对付罗天蝎的车轮战方法，只能一鼓作气势如虎，争取多干掉几只。 我朝着罗天雪第一世冲了过去，看准了这只穿着黑鞋子的女尸。不管她怎么改变方位，我都不会放过她。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古夏祭出了十几张符纸，瞬间也纷飞起来，迎着众多尸类冲过去。 小秋葵将尸虫蛊也放了出来。 我们曾在无名山谷之中，借用白驮留下的百尸，练习过对付尸类的方法。三人同时出手，并不觉得十分陌生，心中也毫无惧意。 究其原因，在于玉音子前辈提前锤炼我们的技能，锻炼了我们的意志力。 别说八只尸类，就是八十只僵尸，也不会叫我们胆寒。 罗天雪目睹过我们对付罗天蝎的所有过程，深知我们三人的绝技和杀手锏。 再隐藏着不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们各自施展神通。 大黑狗直接冲上前，对准最右边的女尸就扑过去。 红衣女尸对着黑狗咧嘴，跟着快跑，迎上了黑狗。 双方的冲击力量都很大。 黑狗与她撞在一起，身子反弹落在地上，继而快速跳起来，张口就撕咬下去。 女尸身上裹着厚厚的尸油，极为光滑，愣是无从下口。女尸挥手就抓向大黑狗。 大黑狗反应灵敏，瞬间躲闪过去。 嘭！ 一张三清太乙赤符落在女尸头上，直接冒出一股蓝光，将冲上来的女尸给弹飞了。 落地之后，她双手凶猛抓在头顶，将头发和头皮扯掉不少，方才弄掉了那张太乙赤符。 嘭嘭！ 古夏打出去的两张符纸，再次跟着一起落下去，又落在那只女尸身上。 “嚎！” 她大叫了一声，眼珠子通红，整张脸瞬间多蜘蛛网般的黑线，随即跟着枯萎，尸气在符纸的攻击之下，快速飘散。她身形抽搐了两下，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第一只尸类直接报销了。 “这一只可能是最弱的。”古夏喊了一句，“有了黑狗扑杀，和三张符纸就能击杀。剩下就不好说了。” 第866章 一刀双尸 “不急！咱们一只一只地来！我看啊，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应道。 我脚上踏着北斗七星步，全身道力开始运转，每往前一步，气力就提升一分，手中黑伞施展打尸八法，所有力量灌注在上面，快速闪电一般，连着击中两只女尸。 她们原本站在第三只尸类两边，忽然往前冲，挡在她的面前，形成了左右一对护卫，显然是在为最厉害的一只争取更多的时间。 黑伞落在她们身上。 瞬间，沾满油污的红衣布片飞动，恶心人的气味到处飘散。我屏住呼吸，黑伞犹如毒蛇出击，再次刺出去，再次打中她们的气户穴。 两只女尸直接滚落到一边。 呲溜一声。 小秋葵控制着尸虫蛊，从其中一只左耳钻进去，瞬间从右耳钻出来，又快速冲到另外一只尸类。 两只尸类让我击中，又让尸虫蛊吸收了尸气，身体抽搐，五官扭曲起来。 两张符纸从空中落下来，直接落在她们的眉心处，压得她们无法动弹。 嘭！ 她们气户穴遭遇重创，再加上镇杀尸类的符纸落下来，两条经络直接爆炸，尸气无法流动，身体便失去了能量来源，自然就成了废尸。 眨眼之间，又收拾了两只尸类。 我胆气更甚，黑伞不断挥动，盯着那只黑鞋子女尸，紧追不舍，尸气渐渐浓郁起来。 我直接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沾满尸油的黑鞋子，紧紧地跟着她，绝对不让她好过。 她一双漆黑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双脚灵活地变动，身形自如，总能在黑伞打来之前，及时躲闪，全身关节咔咔作响。 我连着刺出了十几下，都没有办法打中她。 而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尸气流转也越来越顺畅。 “果然是千年僵尸，比其他几只都要厉害一些。”我忍不住大叫一声。 古夏打出去的符纸之中，还隐藏着两张雷符。 古夏一捏八卦铜镜，借助铜镜之中带着的雷力，顿时有两道雷法落下来，也在瞬间击中了两只尸类。 这时，小秋葵抡起春芽的春光刀，用尽全部力气，不顾一切上前，抡刀就劈砍上去。 “姑奶奶蓝壮壮送你们一程！你们就没办法到人间喝人血了。”她金刚怒目，带着春光刀的威力，当即就砍掉了两只尸类的脑袋。 咕噜咕噜。 两个脑袋几乎同时落地，顺着地面滚动了几米。 小秋葵的力量虽然不及春芽，可她毕竟长年累月在山野之间穿行，经常锻炼身体，气力不比同龄的男子要弱。再加上人在情急拼命之际，力量都会大上不少。 所以，拼尽全力一击，斩掉一只尸类的脑袋，不算什么难事。 神奇的是！ 她全力劈砍，竟然收获两颗头颅。 “好！小秋葵，你有了这番战绩！行走苗疆十三峒，再也不用惧怕那些不长眼的尸类。好样的！” 我目睹这一切，忍不住叫好。 小秋葵没想到自己能得手，有些发愣，站在原地上，胸口起伏不已，大口地喘气，喃喃自语地说：“看来以后，我也要找人打造一把斩尸刀，用起来是称手！” 她从震惊之中回应过来，应道：“大哥，功劳不在我身上。若没有夏姐姐的两道雷法，我根本就收获两颗尸类脑袋。不对，还要多亏了这么春光刀。总之，没有雷法和春光刀，我不可能一刀双尸！” 两只女尸失去了脑袋之后，竟然没有倒地。 而落地的两个脑袋在地上滚动。 看架势。 还要顺着女尸的身躯往上爬。保不齐尸类体内，还有血蛊虫之类的东西。虽然身首异处，散落在两处的血蛊虫，仍旧有能力将它们拉到一起，重新拼凑起来。 又或者是魔国其他的虫类。 “小心一点。避免它们再次合在一起。” 古夏忙喊了一声。 小秋葵反应过来，提着长刀就朝无头尸类劈过去。这一次，她们生生地扛了几刀，竟然还稳稳地站着。 汪汪！ 黑狗狂吠一声，再次显出它神狗的威势，飞奔过来，直接咬住女尸脑袋上的头发，拖着两个脑袋，快速奔跑，退到刚才火油浇成的火圈中间。 火苗还没有熄灭，瞬间就烧了起来。 两个脑袋拖了一地的血水。它们浸泡在尸油之中，在火油热量的催化下，终于冒出一股恶臭的白烟，直接烧了起来。 两具无头的尸身，也跟着倒在地上。 小秋葵长舒一口气，喊道：“狗子，多谢帮忙！回头，我给卤个大猪头，专门给你享用！” 大黑狗高兴极了，跟着狂吠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到现在为止，我们三人合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拾了五只尸类。不管她们属于何种形态的尸类。反正已经干掉了五只，一时之间，胜利曙光初现。 “该叫你罗天雪，还是叫你傀儡女王呢？跑了这么一路，还要跑啊！” 我看着黑鞋子女尸，力量再提升几分，终于刺了出去。 我相信这一次，她根本躲不过去。 黑鞋子女尸直接站定。 就在她黑伞快速刺中她眉心之际，她一直垂着摆动的双手忽然有了动作。 她右手直接抬起来，一把抓住了黑伞的伞尖。 我用力往前推动几步，同时将道力灌过去。 黑鞋子女尸却没有动弹，直接稳稳地站在原地。黑伞面是二十八星宿图，本就带有星辰之力，可以对付恶尸。 不过，黑鞋子女尸握住黑伞之后，只是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你……不过如此！”那黑鞋子女尸张开嘴巴，不太流利地说出话来，“你最厉害的法器，也伤害不了我。” 第867章 竟然是金甲尸 你最厉害的法器，也没有办法伤到我！ 黑鞋子女尸眼神极为不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蔑视的笑容，又跟着摇摇头，继续说：“你们就算把所有的尸类都干掉，于事无补，最终都会成为我的食物！” 按道理说，像这种没有魂魄的尸类，是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不过，估计罗天雪第一世死的时候，在她的体内留有一些念想，长年累月下来，就会荫生一些简单的魂魄，使她重新拥有灵智，又可以开口说话。 不过这个荫生出来的魂魄，无法和健全的三魂七魄相提并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只能算是一些残魄而已。 我、小秋葵和古夏合力，在短短十分钟之内，便干掉了五只尸类。 眼下还有三只。 黑鞋子开口说话之后，另外两只躲过古夏的符纸，快速跳跃奔跑就停在黑鞋子左右，形成拱守之势。 这两只身上的尸气也完全活跃起来。 单单从尸气判断，她们的实力接近金僵萧天刑二分之一的实力。这两只合在一起，几乎等于金僵萧天刑了。 “哈哈，没想到你能说话。所以，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我内心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我能称呼你为天雪女王吗？还是叫你‘黑鞋子女尸’！” 我推测她的灵智不健全，兴许可以通过身份认知，来离间她与罗天雪精魂之间的关系，破解她们之间的盟约关系。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黑鞋子调转枪头，和我一起对付罗天雪。 黑鞋子笑了一声，凌厉的目光一下子把我看穿。 她说：“死后原知万事空！我既然死了，就不再是罗天雪。我如今是一只全新的僵尸，重新以尸类再现人间，属于不死不灰不灭的新品种，并非谁的傀儡。我现在，已是一只顶尖的金甲尸。我没必要跟一缕魂魄，去争夺罗天雪的身份。” “我与她都即将超脱，不会因为你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起冲突。少年人，你太天真了。” 她手上力量渐渐变大，手上也不再冒出白烟，已经完全消散黑伞的威力，也挡住我顺着黑伞传送过去的力量。 金甲尸！ 听到这三个字。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中顿时惊涛骇浪，当即舍弃了黑伞。 我后撤数步，张开双手拦住古夏与小秋葵，说：“大家慢一点上前。” 黑鞋子反手一挥，直接将黑伞投掷出去，钉在一处石缝中间。 “难不成真是春芽姐提及的金甲尸？”小秋葵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 之前，春芽和玉音子前辈，一起分析天下的尸类，说过一句话，天下有千奇百怪的人，便有千奇百怪的尸类。 其中就提及过金甲尸。 这是一种人为饲养的怪尸，多是一些古老的养尸世家所掌控的养尸秘术。 他们会使用极为邪恶的秘术，养一些极为特殊的尸类。所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也相当庞大。 两百年成铜甲尸。 三百年到五百年可以养成银甲尸。 而，一个大的家族需要花费五百年到一千年之久，才有可能养成一只金甲尸。 就需要使用大量婴孩与妇人的鲜血，以及尸油。 魔国历史上只有一位魔国女王，以她贪婪的本性，痴迷于长生秘术。 她极有可能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养一只金甲尸，用来保证自己的长生梦得以实现。 而最好的身躯，就是她自己舍弃的第一世身体。 到现在至少有千年时间，正好符合金甲尸成长所需要的时间。 我想清楚当中缘由后，立即应道：“她没必要吹牛，就是一只金甲尸。” 小秋葵说：“难怪魔国人会记恨罗天雪，既要满足她的长生梦，又要给她养尸。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浪费到这上面，大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蛊胎麻婴喊道：“什么苗王罗天蝎引发蛊祸，导致魔国毁灭。依我看，魔国走向毁灭，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罗天雪。可怜那位巫女，她以为春芽该杀。却不知，真正该杀之人，是这位女王。罗天雪不灭，魔国大仇无法真正得报！” 黑鞋子目光投射而出，看着后面的麻婴，笑了一声：“小娃娃天生尸生子，若是丢到大缸里养上几百年，肯定是一只厉害的杀人僵尸。” “呸！”麻婴骂了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等下我点了尸油，让你在火油尽情地跳舞焚烧。” 金甲尸是养尸人能养出最为厉害的僵尸。 它不惧怕黑伞的侵蚀，似乎也不惧怕打尸八法，几乎和不化骨一样，不惧道法的攻击。 只能靠古夏的雷法，以及我体内的九幽寒气，间接消耗她的气息，而后再让小秋葵施展尸虫蛊。 我扭头看了一眼古夏， 她明白了我心中所想。 我将杀鬼骨刀取出，笑了一声：“黑鞋子女尸，你不争罗天雪的身份，那就是黑鞋子女尸。本蛊王杀过超品金僵，收拾了不化骨，对付过紫毛血尸。看来，今日又要添加一只金甲尸了。” 黑鞋子深黑色眼眸收缩，瞬间变成金色，瞬间变得贪婪起来：“本座重现人间，喝一口蛊王的鲜血，也不算失去身份。” 第868章 小秋葵中尸毒 黑鞋子眼中闪烁着金色光芒，全身更是笼罩着金色的尸气，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在一瞬间发生改变，就像披上一层厚厚的金甲一般。 尸气瞬间冲过来。 我感知到一股极强的灼烧感，面不改色地说：“像你这种怪尸，不管是谁的鲜血，都会来者不拒！可偏偏说这种话，你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随后，我对古夏和春芽说；“我先去试试她的身手，你们帮我看着旁边两只。” 古夏担忧地看着我，说：“冬生，小心一点。” 我笑了笑，说：“我心中有数。咱们是一只一只僵尸，一路杀过来，本领也是渐渐提升。十天前能杀千年僵尸，今天就可以干掉金甲尸。” 从一只手的不化骨，到对付超品金僵以及紫毛血尸，再到对付千年僵尸罗天蝎。我们对付的僵尸水准，也就是在这样一次一次的厮杀中，得到了提升。 今日，我们的实力足够我们击杀金甲尸。 “是个人的鲜血本座都会喝，可是第一个人的身份还要有些要求。”女尸并没有生气，“黑鞋子听起来不错，以后本座就叫黑鞋子。要不了多久，整个五圣山附近，整个苗疆，都会被黑鞋子这个称呼所震动。” 没想到，她还真接受了这个名字。 我重新往前走去，说：“不错。你竟然接受这个名字，那我就要收钱作为取名的酬劳。等我杀了你之后，拿两块金子。到时候，我再给你立碑，上写‘魔国金甲尸黑鞋子之墓’！哈哈哈……” 黑鞋子双目射出毒光，喝道：“狂徒！你给我去死吧。” 吼！ 一只女尸从侧面冲过来，面目狰狞，锋利的指甲就朝我抓来。她红色衣服飘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脸上沾着的尸油几乎往下流得差不多，能看到她绝美的容貌。 尸油带着的怪味也变淡了不少。 “卿本佳人，却成了怪物。你啊，本应该找罗天雪报仇，却朝我冲过来。”我有些惋惜地说，“我早日助你解脱！” 我双手快速结印，直接打出三清山镇尸大手印，正中冲上来女尸的胸膛。 轰的一声。 她的身体格外坚硬，比刚才那几只尸类要厉害一些。 那女尸挨了一掌大手印，滚落到一边去，一条经络遭遇大手印的攻击，发出爆炸声，身上尸气快速飘散。 小秋葵提着春光刀冲上前。 “不可轻易靠近。”古夏急忙喊了一句，“她能躲过我的符纸和雷法，一掌还不能将她干掉。就算是毁掉一条经络，只能消耗她三分之一的……” 古夏的提醒已经晚了。 小秋葵迫切想击杀这只尸类，没有细加观察，刀光一闪，对着女尸就砍下去。 岂料！ 那倒地女尸直愣愣地站起来，身子一闪，躲过小秋葵挥出的春光刀，右手最长的三根锋利毒指甲滑动，直接划伤了小秋葵的右手臂，而是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连右边胸膛也遭遇了抓伤。 眨眼之间，小秋葵衣服划破，身上出现了三道将近三十厘米长的伤痕，鲜血快速涌出来，伤口瞬间发黑，更有一股怪臭味传来。 “你这贼厮！”小秋葵强忍着痛楚，改成左手抡刀，猛地拍打过去。 小秋葵气力变弱，一刀拍在女尸身上，却没有伤到她。 女尸嗅到鲜血的气味，变得狂躁起来，不顾一切扑过来。 古夏追上前，将小秋葵扶住，念动法诀，一张符纸正中还要扑上来的女尸，将她击溃在地上。 同时，催动铜镜上的雷力，一道五雷雷法直接落在女尸身上。 “喝干它的尸气！” 小秋葵气急败坏，尸虫蛊冲过去，从女尸的鼻孔钻了进去，咕噜咕噜两下子不见踪影。 小秋葵脸色瞬间变成古铜色，身体也开始发冷，伤口的怪味越来越重。 “忍着点痛，我现在就帮你处理伤口的尸毒！”古夏沉稳地说，用匕首顺着发黑的伤口，和不断流动鲜血之中，快速刮动几下。 小秋葵尖叫了一声，左手握成拳头，强忍着再也没有哼叫，也没有流出一滴泪。她虽然多愁善感，菩萨心肠，容易落泪。可也是个能够忍受疼痛的巾帼英雄。是个吃苦受痛的坚强少女。 古夏的动作很快，简单处理伤口之后，又洒上一些止血药，快速扯掉衣服的布片，以最快的速度给小秋葵包扎。 “夏姐姐，我头晕啊，胸口闷得很，有点喘不过气。我快死了吗？”小秋葵问。 古夏笑说：“这是只铜甲尸，尸毒进入你身体之后，你的肌肤都变成了古铜色。有些症状，实属正常。我想，它的毒素不及不化骨的尸毒。” 小秋葵说：“古秀连身中不化骨的尸毒，也能坚持十天时间，我肯定也死不了。只要敲下它的僵尸牙，就能解毒。我撑得住。” “我真没用，我给大家拖后腿了。”说到最后一句话，小秋葵的泪水就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秋葵，你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急火攻心，提防尸毒快速流窜发作。你一刀斩杀两只尸类，立下大功。现在好好休息，等着我们收拾剩下来的两只。”古夏安慰说，又朝大黑狗喊了一声，“狗子，接下来的打斗，你参合不了，就守在小秋葵身边。她若再受半点伤，卤猪头就别想吃了。我把你狗头拿去卤了。” 大黑狗极为聪明，退到小秋葵身边。 小秋葵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说：“我没事。” 蛊胎麻婴抱着大黑猫走到小秋葵身边，又把小雄给牵引过来：“小雄，洞内只出现八只尸类，却没有看到厉害毒虫。我估计，毒虫随时都会跑出来，你要保护好我们，不要让毒虫靠近。” 第869章 僵持的局面 蛊胎麻婴敏锐地察觉到，密室中只出现了八只尸类，属于魔国的毒虫蛇蛊还没有出现过。 所以才有此提醒。 喔喔！ 小雄高昂着脑袋，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古夏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蛊胎，说：“婴丫头，我知道你身上藏着无尽的能力，保护受伤的小秋葵，应该不在话下。” 蛊胎露出笑容：“交给我吧。” 古夏眼神决绝地看着前面，忽然挥动匕首，将道袍割下来一块布，而后咬开了自己的手指，鲜血瞬间涌出来，直接以道袍为纸张，以鲜血为颜料，画一张厉害的镇尸符。 一时之间，后天罡气鼓荡而起，环绕在四周。 小秋葵身中铜甲尸的尸毒倒地，蛊胎上前帮忙，黑狗与小雄守在外围，古夏开始以鲜血画符箓。 我余光目睹了这一切，心中虽然着急，也无法分身过去。 我与黑鞋子已经斗上十几个回合。 每一回合都是生死之争。好在，有了与不化骨、萧天刑以及罗天蝎交手的经验，对付这只金甲尸，不至于太过慌张。金甲尸速度很快。 我一半力气灌入双腿上，以达到最快的攻击速度和防守速度。 我失去黑伞的帮助，以骨刀作为武器，数次刺在黑鞋子身上，只能将她那件绣着黑蛇的红衣刺破，并不能刺入她的体内。 黑鞋子则是一双凌厉毒辣的双爪，恍如两条毒蛇，不断地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出击。 刚猛凶猛的尸气，配上这一双毒爪。很快在我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痕。 我身上这件衣服早已不成样子。若不是我速度够快，早就被她抓得伤痕累累。 我忍不住叫道：“骨刀连刺了十几处，都没有击中你的罩门。看来，你已经是一只金刚不坏的金甲尸，没有一处破绽。看你的眼珠子像金子一样，估计也不是罩门了。” 黑鞋子傲气十足，应道：“铜甲尸身上还有七处罩门，挨了厉害的大手印和符纸，还有可能毙命。银甲尸身上还有三处罩门，找到罩门，同样会毙命。到了金甲尸，一处罩门也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双毒爪更快。 我挡了几下，说：“用一块豆腐砸坚硬的石头，石头当然没有破绽。可是，若是用锤子来砸，石头到处都是破绽。” 言外之意是，金甲尸再厉害，一旦遇到高手，也能将它砸出破绽。 她讥笑一声：“本座在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总觉得人定胜天，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好好想想，铜甲尸的尸毒，就能令你的同伴倒地不起。” 她张口呼出一口金色尸气。 我躲避不过，吸入了几口，连忙后退几步。 她接着说：“本座金甲尸的尸毒会更加厉害。你若是让本座抓一下，马上就会毙命。何必再勉强自己，做无畏的抗争。你每日给我一碗鲜血，我保你活下去。蛊王的元阳之血，还是要省着点用。” “放屁，你想让本蛊王当你的血人，一天放一碗血给你喝！你简直痴人妄想！”我直接拒绝了她，怒斥了她的如意算盘。 “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我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这才发现，刚才吸入体内的金色尸气，已经影响身体的反应。 “年轻人不懂得活着的可贵。你错失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了。”黑鞋子说。 她已知晓我吸入尸气后，速度和反应都变慢，连着突袭上前。 我连着结印，三掌镇尸大手印出击。 嘭嘭嘭！ 每一掌都落在黑鞋子的身上，发出剧烈的震动。我的右手骨头震得发痛，就像拍在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上。 “年轻人，你现在该知道，自己是豆腐，还是铁锤了吧！”黑鞋子讥笑一声。 我三掌大手印拍出去之后，气力用尽，到处都是破绽。 黑鞋子岂能错过，右手直取我的脖子。 我忙抬起右手挡在脖子前，左手也朝她的右手抓去。 她眼皮微微一动，没想到我在这个节骨眼，还敢伸手去抓她。 咚咚！ 四只手快速碰撞在一起。 金色尸气蒸腾而上，直接将我们包在中间。 四只手最终交错在一起。 她的右手抓住我的右手，左手抓住我的左手。我也暗暗发力，反扣住她的双手。 就这样，双方僵持在空地上。 我双腿灌注力量，挡着她身子上前，免得她近距离靠近我，继而咬开我脖子上的血管，尽情地喝我的鲜血。 “年轻人，我的身体与你完全不一样。你看看自己的双手，是不是在滴血啊。金甲尸的尸毒，很快就会传入你的身体里面。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全身瘫痪，跪倒在我面前。我不急着喝你的鲜血。” 她笑着说。 她双手锋利毒指甲，划开了我双手的肌肤，有数根指甲刺入我的双手，指甲来藏着的尸毒，顺着伤口快速流动，瞬间就能抵达全身。 不到半分钟，我便觉得眼前一黑，看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暗黄色的影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脑海之中，更是响起了数不清妇人的哭泣，还有小孩子的惨叫声。这是因为饲养金甲尸的过程之中，需要用到因难产而死妇人鲜血。 “灭绝人性！你就不该来到人间。罗天雪你个王八蛋，你别躲到黑藤里面，有本事滚出来。”我气血上涌，心浮气躁，大声地叫喊着。 黑鞋子说：“年轻人总想着，一腔热血改变世道。最终，世道会改变你。你现在特别无力吧。你这种低贱的蝼蚁，就该享受这种无力感。” 她往前推动了三步。 我则后退了三步。 我用尽气力，与她保持抗力的姿态。 “金甲尸，多少人一直怀着一腔热血，默默地守护苗疆。他们都是小小的蝼蚁。可蝼蚁的力量合在一起，还是改变了很多。”我淬出一口黑血，不再管手上的疼痛，继而发力往前走了两步，将黑鞋子逼退。 雷公本是五毒教的人，可他多年来，始终守护苗疆，从未改变过初衷。 小秋葵大喊说：“我大哥若是死了。蚩尤帝魂不会放过你。还有我姑奶奶蓝凤凰不会放过你。” “弟子古夏，请三清祖师爷降下神符。助我破贼！” 古夏耗尽不少鲜血，终于画成一张符纸，凌空打出，以最快速度朝黑鞋子冲来。 黑鞋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半点惊慌。 第870章 死在一块 神符的符箓在空中舒展，是一块不规则的布片，上面的红色图案，笔走龙蛇，充满纯正的力量。 古夏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几乎所有的后天罡气全部注入其中，增强了神符的威力。 我心中一喜，咬牙发力，牢牢地控制住黑鞋子。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位小道士精通用符纸，保不齐会用自己的鲜血画符。你当我没有后招吗？本座可是一直提防着她。” 眼见神符落下来。 站在边上，一直都没有出手的另外一只女尸，忽然动弹起来，她直接跑动，踩在一块石头上，高高跳起，直接张开双手，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张道袍布片画成的血符。 女尸沾上神符之后，快速倒在地上，身上瞬间冒出红光，跟着全身穴位爆炸，不断冒出白烟。前后不到十秒钟，便失去了活力，成为一具死尸。 古夏极为恼火，忍不住骂道：“个板马啊！你竟然牺牲自己的同伴，用它的尸命废掉我的神符。好卑鄙，好歹毒啊。它也是蠢到家，情愿替你挡枪。” 古夏耗尽道力画成的血符，直接让黑鞋子给破了。一时之间，古夏难以再画出第二张神符。 就算她有足够多的鲜血，也没有后天罡气可供使用了。 黑鞋子大笑：“小娃娃，你能数次使用雷符，还能用自己的鲜血画符，修为不低。你的鲜血应该也不错。等我喝干蛊王之后，再喝你的鲜血。你不要再浪费鲜血画符了。” 噗！ 古夏用力过猛，怒火攻心，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目光之中充满恨意，死死地盯着黑鞋子，缓缓擦掉嘴角的鲜血，喝道：“冬生若死了，我将你碎尸万段！” 话声刚落，她便不顾一切地快速跑上前。 飕！ 金色尸气凝聚在一起，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撞在古夏身上。尸气凝聚成一个强劲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古夏身上。 她仰面倒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吭声，只有一双不甘的拳头攥紧。 “古夏，我还没输。”我忙喊道，“你不要让黑鞋子的尸气所伤，赶紧站起来。到后面等着我，不要轻易上前。” 古夏起身站起来，用力一挥，将缠在她右脚上的尸气斩断，双目通红，说：“我相信你，我等你。” 从我与黑鞋子双手交错站定，到古夏神符出击落空。双方已经僵持了近十分钟。 我的脑袋越发不清醒，身体也开始有些发僵。好在我之前抵抗过尸毒与尸气，灵台依旧空明，仍旧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 “哎！看来你们是一双苦命鸳鸯。本座高抬贵手，不留你们当中一人作为血人，送你们一起上路下地府，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黑鞋子自我感动地说。 我猛地一咬舌尖，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说：“去你祖宗十八代。老子要好好活在人间，绝对不下黄泉。” 黑鞋子露出笑容：“年轻人不信邪，真以为能逆转啊。你身体年轻，又是元阳之身，鲜血肯定美味。你放心，一滴都不会浪费。” 我喝叫一声：“看你有没有那么能耐喝下去！” 随即心中大喊一声，“五蛊出动，将她冻成一个冰雕。” 五蛊开始活动起来，九幽寒气顺着我的双手蜂拥而出。 黑鞋子瞳孔猛地一变，急于摆脱我的控制。却没想到，我牢牢地抓住，愣是没有松开。 九幽寒气应声冲入黑鞋子体内。 我双腿发力，推着她往后退，一直停在了椅子面前。 一些藤条摆动。 罗天雪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声音，想必正在占据春芽的身躯，分身乏术。 我抬头看了一眼让黑藤裹着的春芽，叫道：“春芽姐，不要输给那些千年老灵。你是世上最强大的女赶尸匠，更是苗疆第一美人。你是你自己，千万不要成为千年老灵的傀儡。” 可惜，春芽没有回应我。 “蛊王，你的对手是我。不要干涉魔国女王的长生计划。”黑鞋子的五官扭动，肌肤表层多了淡淡一层冰霜，惊诧地说，“你所用的虫类绝非阳间之虫！乃是阴间之物，你一个阳间的大活人。为何要弄这等邪毒之物。” 我忍不住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骂道：“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这等邪毒的金甲尸都出现在人间。结果反而质问我，为何要弄阴间之物。我若是能自己做主，岂会弄这些虫子在身上。你当我愿意吗？不过，正好用这种阴间之物，收拾你这种邪魔。” 黑鞋子哂笑一声：“年轻人，光靠一些九幽寒气，还冻不死本座。本座刚才的确有点惊慌，现在看来，你体内的怪虫不过如此。本座尸气之充沛，怨念之强大，岂能让几只阴间小虫给难住了。” 黑鞋子表层的冰霜并不是太厚。 那种独特的金光仍旧能通过冰霜散发出来。 我心头一凛，脑中快速思索，九幽寒气无从收拾金甲尸，古夏的血符落空，小秋葵身中尸毒，春芽困顿在藤条之中。 绝境！ 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古夏，速速带着小秋葵、蛊胎麻婴离开这里。我们四个人，总要留点火种。我拼着最后的力气，耗尽最后一丝九幽寒气，也要将她困在这里。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忙叫道。 小秋葵瞬间泪流满面，叫道：“我身中铜甲尸的尸毒。此刻逃出去，也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性。” 她随即扭头看着古夏，说：“夏姐姐，你赶紧带着麻婴离开。我大哥说得没错，咱们春夏秋冬四人，总要留下一点火种。你赶紧离开……越来越好。” 古夏站在我和小秋葵中间，迟疑了数秒钟，说：“你们都死了，春夏秋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岂能独活在人世间，那样太寂寞，太痛苦了。还不如，大家死在一块。” 古夏将春光刀提了起来，强忍着虚弱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朝我和金甲尸走过来。 “古夏，不要……赶紧离开。你要活下去，好给我报仇。”我说。 “不！我现在就要报仇。你若死了，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古夏猛地摇头，泪水如雨挥洒。 小秋葵见说服不了古夏，便对麻婴说：“蛊胎，你快走吧！以你的身手和智慧，想必能活下去。回到寨子里，不要喝人血，你可以平安无事地长大。” 麻婴笑了一声：“冬生和古夏迎我来到人间，算是我的再生父母。本小姐岂有抛弃父母逃命的道理。我这一嘴牙齿还能咬人。我去咬死她。” 她当真朝前走，毫无惧意。 因为蛊胎麻婴这番话，我决定若是能活下去，对她好一些，庇护她一辈子不受人欺负。 第871章 不后悔 蛊胎麻婴没有受伤，虽是一双小短腿，步伐要快一些，很快就追上了古夏。 古夏转头看着麻婴，说：“婴丫头，你这傻孩子，真是倔强，不该跟我一起冲上前！” 麻婴笑了笑，张开嘴巴，露出细密的牙齿，说：“夏姨。我这口细密的牙齿，说不定能咬破金甲尸的金刚不坏之身！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们，逃之夭夭。” “只希望你不会后悔。”古夏没有再劝麻婴。 她说：“若是和你们死在一起，我永不后悔。这两年来，我看得出谁是真的对我好。” 黑猫叫了一声，从麻婴的身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挪着猫步朝前面走去。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都说蛊胎无情。依我看，她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有情有义。” 眼见古夏和麻婴朝我走来。 我既激动，又害怕。 “金甲尸身上的尸气还十分充沛，你们不要靠近。”我大声喊道，“麻婴，我之前对你太严格，太不友善。我向你道歉。你千万不要牛脾气上来，要量力而为。” 蛊胎麻婴应道：“冬生大蛊王，不要再叫嚷了。别总想着什么事情都由自己一个人扛。” “好！”我怔了一下，大声应了一声，跟着在心中极力五蛊，内心大喊，“五蛊我若死在这里，你们将无法依存，到时候会直接毁掉。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同生共死，千万不能让金甲尸给吓到。我要送你们回到铜门去，回到自己的故乡去。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吼吼！ 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气，更多的九幽寒气冲出去。 绝命蝎和金蚕蛊也落在我身上它们所带着的蛊毒瘴气同时冲向黑鞋子。 若是一般的对手，在这些手段的攻击下，早就倒地毙命。 可黑鞋子是金甲尸。她全身肌肤变得极为坚硬，金色尸气披在身上，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盔甲。 蛊毒瘴气无从钻入她的体内。 九幽寒气只能在她身体表层凝成寒霜，约束她的动作而已，勉强与她保持僵持的局面。 而随着九幽寒气的消耗，局面将愈发不可收拾。 我只能下定，多耗黑鞋子一分气力，就能为古夏减少一分压力的决心，咬牙坚持着。 “年轻人，你还有多少气力，尽管使用出来。你要是支撑不住，就跟我说一声。本座怕控制不住，直接折断了你的双手。” 黑鞋子冷冷地说。 她嘴角充满不屑，双手渐渐多了力气，渐渐不再受九幽寒气的影响，开始反制，眼看就能脱离我的束缚。 古夏拖着春光刀上前，打出一张符纸。她的气力消耗很大，所打出的符纸，并没有太强大的符力，很难击溃金甲尸。 嗖嗖嗖！ 黑鞋子的后背飞出数道刚猛灼人的金色尸气。 我释放出九幽寒气，包裹住黑鞋子身体大部分，可惜后背那块位置，却无法覆盖。 金色尸气便从这块地方冲出来，贴着地面飞动。 起初速度不快，眨眼睛便提速冲过来。 横亘在古夏和蛊胎麻婴中间，将那一张普通的符纸打落在地上。跟着，尸气腾空而起，凝聚成一条条毒蛇。 “尸气小蛇，有什么好怕的。” 蛊胎麻婴叫了一声，伸手就去抓，一下子就抓碎了两只。大黑猫也不断地跳跃扑杀，击碎了上十只尸气毒蛇。 古夏抡起春光刀劈碎了两只。 金色尸气滔滔不绝，尸气毒蛇也前赴后继地涌出来，根本就杀不完。 古夏大喝数声，又劈碎了十几只尸气毒蛇，很快便满头大汗，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脸色越发煞白。 蛊胎麻婴骂道：“卑鄙无耻黑鞋子，毫无人性罗天雪。她们这两只狗贼，不敢与我们正面对抗，就弄些尸气来消耗我们的体力。” 古夏说：“你见惯了冬生行事光明磊落，便以为天下人和他一样。其实，他才是少数。多数人行事不择手段，歹毒狠辣。罗天雪的长生计划，进行到最后时刻，又怎么会让我们上前帮忙。” “古夏，你本是道门中人，一心追求长生，不死之虫又选择了你。你天生就与他们不一样。你有仙根，有仙缘，岂能为了人世间的情爱之事，耽误自己的大好前程。我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手中长刀，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我教你长生。你还可以当我的徒弟。” 这时，黑藤包裹的椅子上响起罗天雪的声音。 古夏冷笑：“我若求仙缘，也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换了九次身体，人都要疯了！哈哈哈，我看你啊，马上就要失败了，想夺春芽的舍，没那么容易的。” 她直接冷言拒绝，手上动作并没有变慢，靠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力，不断劈砍窜出来的毒蛇。 古夏接着说：“我若向你求饶，是不是每天都要放一碗血给你的金甲尸享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种长生术，我根本看不上眼。你要是识趣，赶紧回头是岸，跪在我面前，兴许我能收你为徒，传你真正的长生术。” 毒蛇碎掉之后，金色尸气并没有消失，反而环绕在她四周，形势变得越发严峻。 蛊胎麻婴没有受过训练，她的一切动作，都出自本能，抓死了十几条尸气毒蛇之后。 麻婴右腿被尸气缠住，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尸气拖着她往边上滑动。 麻婴眼珠一瞪大，怒火冲天，大声叫道：“小姑奶奶在母胎之中，本就受尸气滋养。虽说这两年在适应人间的阳气，可若让一点尸气就折磨得不成样子。那我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麻婴双手钉在地上，滑出半米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目光透着幽光，右脚一蹬，摆脱腿上的尸气。 随即身子一转，整个人犹如一张大蛤蟆趴在地上，双手在前，双脚在后，嘴巴一缩一松。 只见空气之中飘动的金色尸气，正快速进入她的鼻孔之中。 第872章 两个人的怒火 蛊胎麻婴完全变了一番神态，动作敏捷，犹如一只大蛤蟆，不断地吸收空气之中飘散的金色尸气。 一时之间，古夏的压力大为降低。 从黑鞋子身上飘散出来的尸气，无法再凝聚成攻击的毒蛇，便让麻婴吸入体内。 眨眼之间，麻婴的肤色发生变化。不过，她的气息如常。可见，金色尸气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破！” 黑鞋子颇有几分惊诧，明显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便厉声大叫一声。 随即，一股浑厚的金色尸气从她体内涌出来。裹在她身上的冰霜，纷纷落地，九幽寒气在金色尸气的冲击下，瞬间烟消云散。一股强劲的气力更是顺着她的双手冲了过来。 我体内的五蛊顿时消失，也感觉不到丝毫的九幽寒气。整个身体就像抽干水的池塘一样，已经枯竭。 “年轻人，你差一点就能冻住本座。可惜，你体内的邪虫和你一样，都太弱。你能与本座交手，是你的荣幸。今日死在我手上，该瞑目了。” 黑鞋子说，她全部尸气冲过来，推着我后退几步，抬脚踢在我腹部，将我整个人踢翻在地上，彻底摆脱我的擒拿。 她追上来，单手将我脖子掐住，一把将我高高举了起来。 我气力用尽，脑袋发昏，虽然看到她抓来的右手，却没有办法躲闪，只能任由她一把扣住我的脖子。 我双腿脱离地面，只能脚尖勉强垫在地上。 黑鞋子喝道：“你们再上前一步，他的脖子立刻会碎掉。” 蛊胎麻婴四肢趴在地上，已经将四周的尸气洗得干干净净，双目喷出火光，怒道：“老怪物，你有本事放开他，和我打一场。我一定要咬碎你的脖子。你怕我吸干你的尸气，才会如此卑鄙。我身上有魔国子民的怨念，一定要咬你一口，才能解恨！” 古夏大口的喘气，双手撑着春光刀，方才保持站立的姿态，叫道：“黑鞋子，你杀了蛊王冬生，十三峒众人都不会放过你。你到了人间，不会有好日子过。我古夏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的脖子处已经开始流血，有一部分鲜血顺着黑鞋子的手臂流动，不少滴落在地上。 我肺部的空气也在变少。 “古夏，麻婴，金甲尸害怕蛊胎麻婴吸收尸气。你们不要管我，赶快收拾她。她快完蛋了。”我双腿脚尖勉强支撑，用尽气力大声地叫喊。 黑鞋子说：“蛊王！能将本座这种金甲尸逼到如此地步，你算是英雄少年。如果再过十年，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会受情感羁绊。她们不会不顾你的死活冲上来。所以，最终赢的人，只可能是我。” 说了一番话之后，我整个人越发憋得难受。 我勉强说出话来：“用不了十年，再过一年，我就能杀掉你。可惜，老天爷不给我机会。咳咳咳……” 我无法继续说话，只能在心中感叹，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些风水土卵孕育出来的宝虫。可惜，尸类不惧虫类，没有办法用宝虫对付她。否则，我还有别的手段收拾金甲尸。 哎！ 到了这个节骨眼，想这些事情，已经完全没用。不过是死前一点自我感叹而已。 “动手！等到金甲尸恢复气息，我这一架就算白打了。不用再管我了。”我心中大叫，目光看着古夏，只希望她能从我读懂我心中所想。 我缓缓摇头，脸色通红，随即因为缺氧，整张脸涨得发白，勉强挤出笑容，泪水夺眶而出。 再见了，古夏！ 你要是能活着，就好好活下去。 如果一起下了黄泉，也不要害怕。咱们可以结伴上路，不喝那忘掉前世记忆的孟婆汤。下辈子还见面。 我在心中念叨着。 我与古夏目光接触，虽然无法说话，可一眼相望，就好像过了一辈子。 我好像看到了，我与古夏经过漫长的磨合，终于走上了婚姻的殿堂。我们成亲之日，茶花峒热闹非凡，各路朋友都前来祝贺。 而后，没过多久，我们便有了一个孩子，辛苦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之后，我们步入晚年，两人无疾而终，幸福地过完了一生。 “去死吧！” 我右手摸到了一把桃木钉子，心中大喊一声，对着黑鞋子的脸就刺了过去。 哗啦一声，虽然没有伤及她的眼珠子。不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极长的伤疤。 对了。 我脑袋忽然变得安静下来，宝虫带有风水灵气，到了古夏身上，肯定可以帮助古夏提升气力。 “七彩雪蚕，去帮助古夏。”我心中大喊一声。 我内心发生种种变化，真实世界只过去数秒钟。 黑鞋子虽然成为金甲尸，可对于自己的容貌依然十分在意。她没想到，我能在这个节骨眼，用桃木钉子划伤她的脸，手上发力，只听到脖子骨咔地作响。 飕！飕！ 我感到脖子处多了一股寒冷的气息，像是有两只寒气邪虫窜到脖子处，挡住了黑鞋子的气力。 “敢毁我的脸，你去死吧。”黑鞋子大叫一声，用尽全力将我甩出去。 嘭！ 我重重在撞在石头上，痛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之后，双手和脖子都在流血，大量的金甲尸的尸毒，如同干草堆中点起来的烈火，瞬间传遍我的周身上下。 我撞在石头上，顺势滚落下来，再也叫不出来，也无法动弹，整个人趴在地上，只能歪着脑袋看着前面，黑色的鲜血从我的口鼻流出来，样子极其惨烈。 “冬生！” 古夏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整个密室都回荡着她的叫喊。 她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之中，双目闪现出红色的蛛丝般的线条，更是虫影闪现，红色的线条瞬间出现在眼睛边缘蔓延，瞬间占据了她一整张脸。 从我身上飞出去的七彩雪蚕绕着古夏飞了一圈，无处落地，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又回到我身上。 “格老子的！你杀了蛊王，杀了我爸爸。我要咬死你。”麻婴瞳孔欲裂，四肢同时发力，犹如一只野兽般冲了上前。 第873章 不死虫之威 眼看蛊胎麻婴如野兽般冲上前，我整个人心急如焚。 古夏眼中出现虫影，脸上出现蛛网般的红线，显然是体内的不死之虫发挥了作用，所以会在短时间之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不死之虫一旦施展力量帮助古夏，也会对古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蛊胎麻婴此刻暴怒，长时间以来压制她暴戾一面的努力，也基本上白费了。 我倒在地上，全身没有一处可以动弹，也没有办法说话，无从开口阻止她们。 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已经没有办法，也只能这样。或许，能出现新的转机。 小秋葵亦是无法动弹，大哭起来：“大哥，大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赶紧回应我一句。大哥，我是小秋葵啊。你千万不能出事。我来找你……” 她挣扎了两下，只得趴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往前爬动，匍匐前进，速度缓慢。 大黑狗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我身边，围着我转动，着急地哼叫着，一双狗眼湿润起来，它咬住我右肩的衣服，想把我拖到小秋葵身边去。 它又担心弄伤我，不敢太用力。 我心说：“好狗子，我还死不了。应该是五蛊当中的两只，在关键时候，护住我的脖子，避免颈椎断裂。我只是没有了力气，全身疼痛无比，以至于无法开口说话。” 麻婴如同鬼魅一般，并非直线突袭，而是忽左忽右，看不清楚她从哪个方向出击。 可她终究是个娃娃，手脚太短。若是和之前一样，突然出手，爬到黑鞋子后背，兴许能够成功。 这一次，没有我、古夏、春芽等人替她打掩护。 她直面黑鞋子，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黑猫受到她的感染，跟着一起交叉上前，势必要给我报仇。 很快，麻婴和黑猫形成一左一右的攻杀态势。 麻婴直接扑了过去，嘴巴张开，不顾一切也要咬伤黑鞋子一口！双目射出毒光，发出凌厉的叫声。 “一只蛊胎，岂能伤害我！” 黑鞋子挥手拍打。 喵！ 黑猫从另外一侧扑上去，瞬间往黑鞋子脸上划去。 黑猫在铜棺之中封了将近一年，并不惧怕带有尸气的尸类。在它眼里，金甲尸与一般的尸类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是金甲尸的尸气比较浑厚一些而已。 咚！咚！ 黑鞋子动作也不慢，踢了一脚，打了一掌，便将麻婴踢到数米之外。 黑猫也叫了一声，落到十数米之外，喵喵地叫了两声，已经没有办法再攻杀上前。 “本座德高望重，是魔国万千子民崇拜的女王。不会跟一个娃娃，一只野猫计较。蛊王都死了，你们又能改变什么。可笑啊可笑，世人真是可笑，受情感羁绊，前赴后继地找死。你们自以为是的情感，最终会拖累死自己。” 黑鞋子说。 蛊胎麻婴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才调整姿势，又四肢着急趴在地上，对着古夏大喊：“夏姨！它……很厉害。” 古夏整张脸变得分外诡异，双目幽红，没有接话，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眼中只有尸气滔天的黑蝎子。 黑鞋子双脚前后交换，换了个站立的姿态，一甩袖子，负手而立，朗声说：“古夏道长，罗天雪说了，你是有仙缘之人。何必跟本座缠斗下去，浪费大好机缘……你该舍弃红尘之中的七情六欲，不要受情所困，自然会海阔天空，大有可为。” 古夏右手握紧八卦铜镜，目光如刀一般看着黑鞋子，眼中再无多余的感情，只想着将黑鞋子大卸八块。 滋！滋！ 两道雷法直接落下。 又急又快。 威力神猛！ 黑鞋子躲开了第一道，却被第二道劈中。 她头发凌乱了不少，右脸上的肌肤脱落了一大块，露出暗黑色的骨肉，模样丑陋，受到右脸的影响，她全身肌肤快速枯萎，渐渐呈现出死尸的特征。 “任你如何保持生前的容貌，仍旧改变不了死了千年的事实。丑八怪，你根本就不配当魔国的女王。你就是烂泥沟的蛆虫。”麻婴无法上前，便开口痛骂。 黑鞋子应道：“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小杂碎。” 麻婴应道：“我娘生下我就没了，是命运所然。可我有很多人教。不像你，要不是蛊王给了你一个名字，你就是野种、傀儡，连身份也没有。丑八怪一样的恶魔，你有什么勇气，敢立于天地之间。你应该一头撞死在这里。” 黑鞋子怒喝一声：“岂有此理。” 麻婴应道：“小姑奶奶骂你，是代表魔国上万无辜子民，你给我好好忍着。你这种趴在众人头顶吸血的蚂蟥、恶魔，生前众叛亲离，死后成为傀儡尸类，最终要让大火焚烧，烧得干干净净。” 滋滋！ 又是两道雷法落下来。 古夏已经不需要雷符引动，直接催动口诀，就能引下雷法。而且攻击的准度极高。由此可见，她体内的那只不死之虫相当厉害。我推测，罗天蝎忙活了一千年，都在为这只不死之虫打工。 如今，盛怒之下的古夏，完全发挥出不死虫的神威。 黑鞋子被麻婴骂得极惨，猝不及防，又挨了一道雷法。 “唯有你死！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才能给冬生报仇。” 古夏忽然开口。 乘着黑鞋子再次被雷法劈中的那一瞬间，古夏整个人好像直接消失。 忽然，一道身影闪现，眨眼就冲到黑鞋子面前！ “着！” “三清镇尸大手印，雷霆万钧之力，击杀恶尸，急急如律令！” 古夏用尽全力，直接打出三掌镇尸大手印，完完全全，扎扎实实落在黑鞋子胸口上。 震得红衣纷飞。 金色尸气四处飘散。 第874章 成魔 黑鞋子“蹬蹬蹬”后退，单手扶住一口大缸，差点没站稳，连大缸推翻在地上。 两次雷法，三掌镇尸大手印，黑鞋子并不好受，双手开始发抖。再加上她之前，与我恶斗一场，九幽寒气也消耗了她的尸气。 胜利的天平开始朝古夏这边倾斜。 “呼！” 麻婴虽不能上前，立刻鼓动嘴巴，大口大口吸收飘散的尸气，将一部分尸气从黑鞋子身边吸收过来。 黑鞋子瞳孔露出惊慌之情，神情也变得慎重起来，抬起右手掌，止住古夏，喊道：“古道长，稍安勿躁，听我一句劝。窥视深渊，深渊也在窥视你。你正是因为借助不死之虫的力量，才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不死之虫对你来说，就是危险不可预测的深渊。” “到最后，你肯定会付出比死还要惨重的代价。你真愿意为了他，承受借助毒虫之威，最终成魔的后果吗！那，你的一生将无法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为了一个尘世之中微不足道的男子，何必浪费自己的仙缘。你现在收手控制体内的邪虫，还能保住长生成仙的机会。听我一句劝，世上男子千千万，几十年就成了冢中枯骨。” 成魔！ 一生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大感不妙，却没办法阻止古夏。 古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借助了不死之虫的力量，说：“成不成魔不重要，你死才最重要。” 古夏气力绵绵不绝，快步追上去，双手不断击出，每一招一式，都是三清山对付僵尸的手段，原本平白无奇的手段，在强劲气力的催动下，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 毫无破绽的黑鞋子，在遭遇连番重击之后，到处都是破绽。她快速腾挪转移，尽量躲闪古夏的动作，也尝试着用毒爪子抓伤古夏。 砰！砰！ 古夏连着震碎了四口大缸，大缸裂开，黏稠的尸油从里面流出来。尸油散开，腥臭味也随即飘散开来。 黑鞋子吓得魂不附体，眼神之中露出了恐惧，惊慌地大叫：“疯了，你完全疯了。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何必啊。” 古夏没有再搭理她，口中不断念动口诀。 “急急如律令！” “五雷轰顶，诛杀恶尸！” 滋滋！ 又是两道雷法，从头顶落下来。 这一次，黑鞋子没有躲过去，扎扎实实又挨了两下，身子直接将一口大缸撞翻在地上，全身沾满尸油，样子狼狈不堪，再也没有金甲尸的气势，更没有一方女王的阵仗。 “罗天雪，你再不出来。本座就没有办法替你守阵，你的长生计划将彻底失败啊。”黑鞋子大叫，“你到底行不行啊，赶快用黑藤来帮我挡一挡。” 古夏踩在一块大缸碎片上，纵身跳跃，伸手上前，右手极快灵活地擒住黑鞋子，将她高高举起来，喝道：“杀了你，为冬生报仇。等下，我再杀掉罗天雪。” 红色的气息经由古夏身上流入黑鞋子体内。 以气画符。 古夏直接动用体内的真气，画成一张镇尸符，直接落在黑鞋子身上。 黑鞋子原本嚣张的眼神直接不见踪影，惶恐地说：“古道长，本座……我变成金甲尸不容易。我困在这里上千年，好不容易滋生出残缺的魂魄。我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放过我吧。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我……可以帮你对付罗天雪。” “下辈子吧！” 古夏手上力气变大，整张气符炸开，重创黑鞋子数处大穴，直接毁掉了她的经络。 随即，她一掌拍在黑鞋子的尸心上。 黑鞋子受力飞了出去，人在半空的时候，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等到机会的麻婴立刻扑上去，犹如雄鹰扑食，直接落在黑鞋子身上，对着脖子就咬下去。 “小小蛊胎，你敢咬我！我是魔国女王……我是千万人敬仰，魔国唯一的女王。你这等卑贱的尸生子……怎敢在我身上噬咬。”黑鞋子叫喊着，气力渐渐变小。 麻婴根本没有回她的话，锋利的牙齿刺破金甲尸的金刚不坏之身，就从右侧脖子上咬下去，大口大口地吸取金甲尸体内残存的尸气。 不过一会儿，麻婴的肚子便臃肿起来。 黑鞋子瞳孔睁得极大，再也说不出话来，最后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麻婴停了下来，擦掉嘴角的尸油，扬手抽打了几下黑鞋子，骂道：“你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罗天雪的魂魄，生前同样为非作歹。小姑奶奶伤你几巴掌，算是为魔国子民出一口恶气。等收拾了罗天雪，我身上的怨气将会彻底平复。” 古夏震碎金甲尸的尸心之后，疯笑了两声，从双眼、口鼻等位置，同时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冬生，杀掉了金甲尸，接下来就是罗天雪。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你在黄泉路上走慢点。”古夏说。 小秋葵还在朝我爬来。 蛊胎麻婴汲取了尸气之后，折返奔跑过来，说：“秋姨，你好生休息。我去看看冬生爸爸。” 麻婴走过来，将我翻过来，见我眼珠子还没有合上，便伸手放在我心口处，连忙大喊：“夏姨！冬生爸爸还有心跳，他只是身受重伤，脖子处在流血。所以，没有办法说话。” 古夏忙朝我这边看来，惊叫一声：“苍天有眼。冬生没有死。太好了。不用黄泉相见了。” 她连忙折返回来，右手放在我的鼻息处，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她脸上布满的红色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原本绝望无光的双眼又充满了希望。 只是脸色白得可怕，像极了生了重病命不久矣。 我无法说话，眼睛看着她，想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体内部，提防那只借她力量的不死之虫。 就在这时。 嘭的一声巨响，石凳上藤条炸裂，无数根半米长的藤条四处飞溅。 只见春芽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第875章 功亏一篑 春芽的脸上和手掌上，沾了不少黑藤的树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双眼更是呆滞，没有之前的亮光。 好苍白！ 我发现，春芽脸上那些黑藤树叶没有遮盖的地方，如同惨白的冰霜。看来，黑藤从她身上汲取了不少鲜血。 四口大缸破碎之后，整个地面都弥漫着尸油。残存的尸气也漂浮在春芽四周。 石室的长明灯不断摆动，照着春芽修长的身影。 她没有开口说话。 氛围一度变得十分诡谲。 静得可怕。 古夏和小秋葵也处于震惊之中。 一时之间，我无从判断眼前的春芽究竟是谁！ 是她自己！ 还是让罗天雪吞噬了魂魄，成为了新的傀儡，成为第九世的罗天雪。 若是后者，那她就会成为我们新对手。 古夏气力耗尽借用了不死之虫的威力，才能以雷厉之势收拾了金甲尸。现在只怕没有气力再收拾第九世的罗天雪了。 “夏姐姐，春芽姐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她这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感，我之前从未见过她这种眼神。”小秋葵担心地说，“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她究竟是谁啊。” 古夏从惊醒之中恢复冷静，咬牙坚持着，朝前面看去，小声说：“我也不清楚。咱们先试一试再看。根据我对春芽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就让罗天雪收拾了。春芽的意志力之坚定，魂魄的强大，都远胜常人。” 我的身子摆正之后，可以躺在地上，看着前方状态未明的春芽，担心古夏不顾一切上前，忙艰难地抬起手碰了一下古夏。 我眼睛转动两下，极为担忧地看着她。 古夏的身体状态正在恶化，再与罗天雪精魂过招，情况将会更加糟糕。 古夏看了我一眼，嫣然一笑，说：“冬生，你现在好好活着，我舍不得死掉。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一定会惜命。我好好跟这个‘春芽’聊一聊。” 在她嫣然笑容背后，藏着极深的悲伤。 蛊胎麻婴吸收了金甲尸的尸气，状态得到恢复，立刻翻身，如同大蛤蟆一样守在我们跟前，警觉地喊道：“春姨！你要是失去控制，没有办法跟我们正常交流，你就冲我们眨眨眼。你放心吧，我们虽然受伤，一定想办法救你自由。” 听到这话，我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上。大家也急切地望向春芽。 只见春芽的嘴唇高频率地发抖，极力张口想说话，最终失败。她猛地往前迈出右脚，身子极为僵硬，迈出一步之后，再也无法动弹。 好在，她极为艰难地朝我们眨了眨眼。 古夏松了一口气，说：“情况没有坏到极致。我想，大概是罗天雪眼见金甲尸报废，只能重新露面。她还没有完全控制春芽这具身体。眼下的春芽，仍旧还有一部分自我意识。所以，她能听进麻婴的话，对我们眨眨眼。” 如果还有一部分自我意识。 这就表明，罗天雪没有办法完全掌控春芽的身躯。 眼下春芽还没有死去，身上的魂魄还在。 “春芽姐，我刚才朗诵的七种道门经典之音，依旧能够帮助你。你与罗天雪的激战还没有结束，还要继续下去。我现在上前帮你驱赶那只千年老灵。”古夏笑着说。 她从手帕擦掉口鼻眼流出来的黑血，笑着往前面走去。 春芽的右手缓缓抬起来，将脸上的树叶擦掉。 “吼！” 她往前走了两步，肩膀上溜出一股幽红色的阴鬼气息，出现了一个脑袋，“本王真是小看你们了。我辛辛苦苦饲养的八只铜甲尸、银甲尸，甚至千年的金甲尸也全部报废。真是气煞我也。” 那脑袋极为尖锐，像蛇头又像是人头，隐约能够看出，她的眉眼与黑鞋子有些相似。 古夏回头对我说：“冬生，老灵罗天雪要失败了。她没有办法控制春芽的身躯说话。只能以蛇头说话。她肯定不好受。” 小秋葵激动地喊道：“春芽姐，等你收拾了千年老灵，咱们四个人就能脱离困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你可不能给玉音子前辈丢脸。” 蛇头窜出半米高，一道红色阴气缠在春芽脖子上，冷冷说：“本王若失败，直接勒断春芽的脖子，大不了同归于尽。” 古夏笑着说：“天雪女王，你花了九世时间修炼长生，舍得最后的机会，杀掉春芽吗？你若舍弃，千年长生梦破碎。你忙活了这么多年，等于白干了。你的人生将会毫无意义。” 古夏这番话，直击罗天雪的内心。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春芽脖子上缠绕的红色阴气明显弱了不少。 “魔国列祖列宗，难道是我罗天雪错了吗？我吃了这么多苦，隐忍了这么多年，按道理说早就成功。为何要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啊。”蛇头有些不甘心地大叫，“难道是我的筹谋不够好吗？为何要在最后为难我！” 古夏笑着说：“你本以为自己的筹谋滴水不漏。可你忽略了一个事实。我们的实力较之十天前，会得到提升。你比罗天蝎要厉害，可我们也比十天前厉害了。” 蛇头晃动几下，陷入沉默之中。 古夏接着说：“尤其是春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经历身世之谜的打击，真正死亡的考验，以及师父舍她而去，桩桩件件，都考验了她的意志力，使她的心境快速成长。有人十年难以长进，有人一夜之内悟道。所以，我料定你这只老灵夺不了春芽的舍。” 从我们开始寻找尸花和千年僵尸开始。 春芽始终站在风口浪尖上。 无名山谷，第一次得知魔国公主的身份。 五圣山天坑底部，她知道自己是腾蛇关系匪浅，又成为黑煞的教主。 魔国血祭台山洞内，她知晓自己是腾蛇之女。 随后，她与千年僵尸罗天蝎激战，身负重伤，一度走到死亡之前的回光返照。 后来，玉音子用自己一缕幽魂救下春芽，给了她健康活下去的机会。 任何一人只遇到其中一件事情，就要沉沦困顿许久。可春芽从这些事情之中站了起来，越挫越勇，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876章 沉着的古夏 春芽经历各种大事，精神层面和意志力都得到充分的锤炼。 所以，这只千年老灵、长生疯子罗天雪根本杀不死春芽的魂魄。 更别想占据春芽的身躯。 “这世上没有人能够赢春芽。”古夏以这句话收尾，口吻格外自信。 蛇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红色阴气变得格外凌乱，四周长明灯更是胡乱跳动。 麻婴桀桀笑了一声：“罗天雪，你的白日梦该醒过来了。我看黑藤都炸裂，八只尸类尽数毁掉，没杀手锏可用了吧。哦，对了，可能还有些毒蛊虫没用，快点用出来吧。黑狗和小雄，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我也盘腿而坐，将七彩雪蚕放在掌心处，调理内息，慢慢消解体内到处乱窜的尸毒。 “古夏，本王差点让你给蛊惑了。”蛇头罗天雪很快平静下来，阴冷一笑，“你放心，只要我还在春芽的身上！一天不行，十天总能收拾她！一千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我是魔国女王，要收拾魔国公主，又有何难！” 古夏微微眯起眼睛，说：“你觉得我会给你时间吗？” 蛊胎麻婴有样学样，叫道：“你觉得我身上的魔国怨念会给你时间吗？” 蛇头摆动了两下，随即眼珠一转，说：“今日本王筹谋失算，在于本王没料到，不死之虫会如此喜欢你，肯在关键时候帮助你。本王还想着，掌控局面，杀死蛊王后，再加你抓住，慢慢地逼出你体内的不死之虫。到时，本王得证长生，又有不死之虫，会更加完美。” 顿了一下，她阴冷一笑，问：“如今，你拼杀一场，还有力气挡住我吗？你还能再次借用不死之虫的力量吗？” 蛇头露出诡异的笑容。 春芽也不受控制，脸上也露出怪异的笑容，一道黑血从右鼻孔流出。 古夏说：“罗天雪，不仅你没有想到，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不死之虫会帮忙。可能是它瞧不上你这种千年老灵，所以不愿意看到我吃亏。它担心我若死了，任由你控制。” 蛇头控制春芽往前走了一步，叫道：“它帮助你，肯定另有所图。你就算今天活下来，明天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古夏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好心，还会担心我的生死！我无须为此担心，它能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感谢它。至少，它能让我多活一天，不用死在你这恶魔手上。这不是挺好的嘛！你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想让我放过你嘛！” 蛇头罗天雪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很快恢复自若，说：“古道长，你还年轻，不知道当中的凶险。你现在这具身躯，没有得到淬炼，筋骨与脉络都非常脆弱，贸然承担强劲的力量，会造成极为恐怖的后果。不死之虫给你的力量，顶多只能发挥一刻钟的威力。” 古夏笑了一声，示意蛇头接着说下去。 “所以，你愤怒击杀金甲尸之后，身体会承受副作用。现在已经出现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全身的经络发痛，手脚发软，再过一会儿，疼痛会加倍，不死之虫会乘机控制你的身体。你应该尽快调理内息，不宜再与我争斗。让开一条路，我换个地方，慢慢接受春芽的身体。这才是上策！”蛇头说。 蛇头罗天雪绕了一圈，最终目的是让古夏放弃与她争斗。 她警告古夏，以古夏现在的身躯，强行使用不死之虫的力量，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的考虑，古夏不该再继续动手。 罗天雪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 一个原本只能扛起五十斤重物的人，忽然之间，能够拿得起一百斤的重量。 对于他的身体而言，会产生极大的危害。 正常情况下，需要慢慢练习，从五十斤到六十斤，而后慢慢涨到一百斤。 古夏忽然爆发，正是不死之虫给她的能力，会让她的身体吃不消。 古夏又是哈哈大笑：“看来，你对不死之虫，以及我的修行状况极为了解啊。你劝我罢手，便是让我放弃义气二字。我岂能为了自己活命，不顾春芽的死活。” 春芽的右眼眼皮，不受控制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再使用一次不死之虫！” “我若是你，就不会老关心我的生死。你先顾好自己的状况吧，千万别让春芽把你给干趴下了。” 古夏笑意连连地说，双手握拳，自信地看着前面，身上的气息又发生变化。 我心中暗暗嘀咕，眼下的古夏究竟能否再次使用不死之虫？她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还能不能承受第二次使用不死之虫！ “年轻人不听老人的劝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不要怪我。”蛇头罗天雪嘴硬地说，她摆动身子，牵引着春芽往前走去。 只见她纵身一跳，带着春芽跳在一口完整的大缸之上，双腿交叉站立，稳稳站在大缸的边缘。 “本王便站在这里，你快点过来，跟我打一架。我让你看看，春芽究竟听不听我的话。” 蛇头落在两米高的大缸上，居高临下地说。 四个大缸碎掉之后，黏稠的尸油不断往边上流动，已经占据很大一块面具。 古夏反而后退了两步，没有接话，对麻婴说：“婴丫头，你速度快，快弄点火折子和火油过来！地上流淌这么多尸油，尽快烧起来为好。” 蛊胎麻婴怔了一下，说：“这会烧到春姨啊。” 古夏笑着说：“放心吧。罗天雪不会让春芽烧起来的。而且，极阴的尸油，能作为一种燃料。烧起来之后，成为火光，它反而会变成纯阳之物。” 蛊胎麻婴还有担忧。 小秋葵说：“我与大哥中了尸毒。这些尸类跑不掉，等大火熄灭之后，再找出它们的僵尸牙，也可以用来解尸毒。放火吧，这场火烧得越大越好。” 第877章 火攻智取 麻婴之所以担忧，是担心大火烧起来之后，会毁掉尸类的牙齿，那我和小秋葵就无法取尸类的牙齿解毒。 听了小秋葵的解释。 麻婴再无顾忌，快速奔跑回去，从竹篓取了火折子以及一罐火油。她熟练地吹燃火折子，晃动了两下，立刻有了火苗，将火油罐子打开，随时都能点起来。 而后，她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古夏。 “古夏，我听闻你也是三清山的修行人。你当真不敢上来吗？水火无情，若是毁掉春芽的绝世容颜，让她多了烧伤疤痕，你承担起这样的后果吗？” 蛇头罗天雪开口大叫，明显有些急了。 古夏应道：“大缸子两米高，指不定里面还有恐怖的尸类。即便没有尸类，万一从里面跑出恐怖的蛊虫！我可不敢上去冒险。在大火烧起来之前，你从大缸上跳下来就可以了。天雪女王，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阴阳交换，尸油本是至阴之物，烧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古夏对着麻婴点点头。 麻婴二话不说，点起火油罐子，直接扔了出去。 哐当一下。 火油罐子在满地尸油中间砸碎，火油密度比尸油要小，直接在尸油表面散开，火势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很快就有了燎原之势。 难闻的气味也跟着快速散开。 “婴丫头，我们后退一点，别让火烧到我们了。让这位女王烤一烤，她会明白自己的处境。”古夏笑着说。 蛊胎麻婴兴奋地说：“好啊！我喜欢将坏人拿捏在手上的感觉。” 古夏快速后退，将我和小秋葵搀扶起来，一直往后退，一直停在密室入口处石头上，避免火油蔓延造成烧伤，以及浓烟飘散造成的窒息。 黑狗、黑猫以及小雄也都快速后退。 不到一分钟，火势就越烧越大。 密室四周的黑藤也不安地摆动起来。黑藤再嚣张，也不敢扑灭烧起来的大火。 麻婴看着烧起来的大火，深受触动，说：“这么多尸油，不知道用了多少魔国子民。哎，如今付之一炬，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 浓烟大火之中的蛇头大叫：“古夏，你真狠啊。你放火烧掉春芽，她可是你的好姐姐。我如果脚步移动，春芽沉入大缸里，葬身在火海之中。我的魂魄仍旧可以寄生在黑藤上。” 古夏安置好我和麻婴之后，又重新走上前，说：“天雪女王，你不会这么做。你苦苦经营这么多年，暗中安排各种保镖保护春芽，还有小白蛇，不就是担心春芽死在外面嘛！没有春芽，你的长生机会彻底报废。你已经没有可以驱遣的人，到哪里去找第九世的身躯。你我都清楚，何必用春芽来要挟我。” 蛇头声音变得凄厉起来，咬牙大叫：“气煞我也。不死之虫为何要选择你这种贱种！明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是王。为何我会输给你们这些蝼蚁。” 古夏并没有生气，从边上取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扔到火中，说：“踩着大坛大缸的碎片，再借助这块石头跳跃，能帮你跳出火海。如果再烧几分钟，那你就没办法跳出火来，就彻底完蛋了。” 啪啪！ 火势越烧越猛，两口没有破损的大缸，在烈火的灼烧下，开始出现了裂痕，又有一部分尸油流了出来。 火势再次变得凶猛。 “你后退两步！我可不想，等我跳出来落地之际，遭受你的镇邪符暗算。”罗天雪发出声音。 古夏无奈地耸耸肩膀，后退三步，说：“且不说，你落在春芽身上，我不会暗算你。以我的行事作风，绝对做不出偷袭暗算的事情。你太小瞧我了。” 只见蛇头控制着春芽纵身一跃，从大缸边缘跳了起来，踩了一块碎片，借助力量一跳，又落到了古夏丢的那块石头上，再次发力，直接从火海之中跳了出来。 春芽稳稳站住，衣服虽然经过火势的灼烤，却并没有烧起来，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古夏拍手叫好：“天雪女王，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罗天雪冷冷说：“古夏，不想让春芽死掉，就把路让开。本王不想与你纠缠下去了。” 古夏与春芽之间，相距不过五米，可以近距离观察她身上的罗天雪。 她故意长叹一口气，摇头说：“我尊敬的女王陛下，就算我放你离开。你的长生梦也不会成功。可惜啊可惜，你掌控魔国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最终却失败了。你的长生术根本成功不了。” 罗天雪显然一惊，叫道：“胡说八道。我是从腾蛇身上学到的长生秘术。不可能失败。只是你们破坏了整个仪式过程。等我找到一处安静之地，就可以成功。” 古夏微微昂起头，欲言又止，长叹一口气，充满惋惜地说：“以我对道门经典的理解，再加上对各种长生术的涉猎。世间通往长生大道的方法有千万种。你却选择最蠢最邪恶的一种，害死那么多人。你若能成功，那就没天理。” 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所用的法子，不过是增长魂魄的寿命而已，摆脱生死轮回的痛苦，再用夺舍占用新的身体。这完全行不通。你得不到长生不死的身体，魂魄虽然长久，也只能躲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这算哪门子的长生啊。” 罗天雪陷入沉思之中。 九世身体，魂魄不变，记忆得以保存，算起来还真是增加魂魄的寿命而已！ 罗天雪反问：“难不成你知道真正的长生秘术吗？” 古夏说：“当然。” 她激动地说：“教我。” 古夏说：“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现在从春芽身上下来。我不介意收你为徒。毕竟，你我也算是同道中人。跟着我修行，我保证你三年内，就能得证长生。你的魂魄有千年寿命，见多识广，也能为我所用。这才双方互惠互利的法子。你考虑一下。” 第878章 意想不到的故人 古夏直接否定了罗天雪的法门，影响她的心境，让她失去判断力，从而将她从春芽身上引出来。 我再次变得激动起来，如果这个法子能成功，那就能省去不少麻烦，至少不用顾忌伤及春芽。 一旦将罗天雪引出来。 到时候，青灵也能上前帮忙对付这只千年老灵。 甚至蛊虫也能派上用场。 有的蛊虫对付不了尸类，却能对付灵体。 罗天雪化成的蛇头摆动几下，红色的眼珠子变得格外迷离，喃喃自语：“难道本王追求的长生之术，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吗！我换了八个身体，最后这些年寄身在藤条上，耗费千年之久，却不及一个女娃对长生之道的理解吗？我真的错了吗？我修成最后，只是成为一只厉害的鬼仙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罗天雪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之中，春芽身上环绕的红色阴气，越发凌乱。 古夏趁热打铁，说：“长生之道，炼丹补先天不足，炼气增加后天修为。跟着我，通天登仙之门，触手可及。你在苦海之中挣扎，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从春芽身上下来吧，你将迎接一个崭新的未来。” 罗天雪朝前面走了两步，忽然露出阴冷的笑容，她操控春芽加速，径直朝古夏，大叫：“小丫头，本王使用计谋的时候，你还是小孩子。本王心智何等坚定，怎么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改变认知。本王的长生之道，乃是腾蛇所传授，怎么会有错！你想智取我，我不过是将计就计。” 不好！ 罗天雪并没有中计，而是在跟古夏演戏，假意发癫发疯，实则想骗过古夏，乘机擒住古夏。 罗天雪肯连换八次身体，始终没有改变方法。在这之前，她肯定也怀疑过自己的法子。经过长时间的思索，最终确定自己的法子，断然不会因为古夏一番话，就改变千年来的固执观念。 就在罗天雪要擒住古夏的一瞬间。 古夏竟然躲了过去，她右手更多了一把匕首。不过，她快速收住了匕首，避免伤到春芽。 “咳咳！” 古夏挥手结印，朝着春芽胸膛拍过去，却因为用力过度，剧烈咳嗽两声，更是吐出一口鲜血。 “你在将计就计，我何尝不是在等着你出手。可惜，我以为你会脱离春芽的身躯攻击我。没想到，你会带着春芽。要不然，刚才那一匕首已经刺中你。” 古夏并没有慌乱，从容一笑，一掌推出去之后，直接将匕首收起来。 罗天雪操控着春芽，往边上一闪，径直躲了过去，一道红色的阴气，又快又急地朝古夏冲来。 古夏瞳孔猛地放大，却没有躲闪，直接抬手就挡。哪知，红色阴气极为凌厉，直接将古夏撞翻在地上。 罗天雪操控着春芽，就朝暗室外面跑去。 “拦住她！宫殿中说不定还有密室，不能让她躲起来。”古夏急切地喊了。 宫殿机关重重，随便找个位置躲个几天几夜，黄花菜都凉了。 “踏马个巴子，你想往哪里跑！你要跑，也留下春姨。”蛊胎麻婴在地上一滚，四肢趴在地上，朝着罗天雪控制的春芽撞过去。 我心中一凛，脸色不由一黑，蛊胎竟然学会我骂人的话。 磔磔！ 麻婴张开细密的牙齿，发出怪叫声。 “找死！” 罗天雪大喝一声。 从洞穴上空落下三根藤条，打乱了麻婴的动作，其中一根将麻婴右腿缠住，悬在了半空。 好在这时，黑猫快速跑动，一跃跳到麻婴身上，对着那根黑藤就咬。 轰的一声。 蛊胎麻婴直接摔在地上，好在她身体与一般孩子不一样，并没有摔个半死，叫道：“哎呀。个子小就是容易受欺负。等我长大了，个子变高，看谁还能欺负我！” 古夏翻身站起来，快速追了过去。 罗天雪已经绕过蛊胎麻婴，冲出了密室的石门，快速顺着走廊往前面走。 “青灵，黑狗……跟着气味追！千万不要让她躲起来。”古夏咬牙追了上去，她脸色白得可怕，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古夏在使用了一遍不死之虫之后，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也没有办法再次使用不死之虫。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智取那些罗天雪。 小秋葵喊道：“夏姐姐，你自己也要当心。” 刚冲到出口的古夏停住了脚步，反而退了回来。 黑狗和青灵也退了回来。 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 原本跑出去的罗天雪，竟然原路退了回来。 她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却是一步步地退了回来。 “罗天雪原路退回来，只有一个可能！走廊尽头又出现陌生人。所以，她不得不退回来。” 古夏说，叫了一声大黑狗。 众人聚拢在一起，石室内部的大火仍旧熊熊燃烧，将一切照得通亮。 罗天雪一边往回退，一边紧张地看着前面，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回来了？见到本王，还不速速下跪，赶快帮我收拾这帮贼子。你若是听我的命令，本王宽恕你犯下的过错。” 她的声音明显在发抖，既惊又喜，但更多是惊吓和担心。 我也变得担心起来。 罗天雪若是来了一位得力助手。 那我们将全军覆没，再无生还的机会。 蛊胎麻婴感叹一声，说：“哎！罗天雪竟然来了帮手。刚刚生出的希望，只要马上就要熄灭了。咱们还是要一起走黄泉路。” 古夏拍了一下她脑袋，说：“先看看再说，没到最后时刻，绝对不能放弃。” 只见一个黑裙女子走了进来，她用一块青色头纱遮住了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 见到这等装扮。 我差点叫了出来，整个人激动起来，极为艰难的喉咙之中发出声音：“啊啊！” 眼前此人的形态，与我在黑家侗寨见到的师祖罗碧君非常相似。 那一次，她及时出现，施展飞仙十三针，用宽体金线水蛭，以及天蚕丝救下了郭骄阳。 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魔国故地，还找到了魔国女王居住的宫殿之中。 她怎么会与罗天雪认识的？ 第879章 竟是魔国后裔 她此刻出现在这里，那我外婆龙改凤会不会也到了附近啊！ 我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不过，黑裙女子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盯着罗天雪和春芽。 我又忍不住想，世上身着黑裙、蒙上青色面纱的女子不计其数，未必就只有罗碧君一人。 兴许正好有人，与罗碧君的装扮一样。是以，她并不是师祖罗碧君，只是打扮、气质有些相似而已。 我脑海之中，在短时间之内，闪现数个念头。 这时，一直看着前面的黑裙女子开口，语气带有几分嘲讽与愤怒，却极力压住这种情感，平静地问：“天雪女王陛下，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又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年轻了。这位姑娘，应该是苗疆十三峒第一美人春芽吧！难不成，她成了您新的身体。” 她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犯下的过错。 听到这个声音，我瞳孔猛地放大，确定她就是罗碧君。 百年前苗疆五大蛊王中的土蛊王。五十年前，她救下我外婆龙改凤，传授《巫蛊秘术》医术。 罗碧君与我交谈过，我不会忘记她的声音。人的穿着和装饰，甚至身型可以相近，但是声音不可能完全一样。 “师祖……” 我整个人激动起来，用尽力气发声，最终只能发出极为微弱的声音。 黑裙女子并没有朝我看来。 忽然，我想起了师祖的名讳，正是罗碧君！脑袋嗡地一声，感觉要炸了。 之前出现的魔国子民的名字，就有罗必达！罗必空！ 可以说，三人的名字极为相近，第二个都是同样的读音。难不成罗碧君并非叫做罗碧君，实则是罗必君。 又或者说，他们这一辈分的人，男子取名的第二字用“必”字，而女子第二字用“碧”字。 在罗碧君出现在魔国故地之前，我没有把她这个名字，与魔国中人联系起来。现在看来，五大蛊王之一的土蛊王，很有可能就是魔国后裔。 我的思绪一下飞散。 我甚至想到，正是因为罗碧君属于魔国后裔，她是幸存下来的少数人，身中了诅咒，可能会发生尸化，变成活尸人。 所以，当初毒山之变，孟西楼利用诡神蛊，引发了空前的蛊祸，五大蛊王只有她一人逃了出去，其余四位蛊王则困在洞内的石棺之中，成了皑皑白骨。 罗碧君睡在药山桃花洞之中，最终也能苏醒过来，并且带着我外婆的尸身离开了那里。 她上次出现在黑家侗寨附近，而五圣山本就是苗侗两族的分界线。过五圣山往西，就能进入黑家侗寨附近。说不定当时，她当时就在破解魔国的谜团，所以会出现在五圣山附近，很快就能到达黑家侗寨附近。 至于她上次与我见面，提及她在寻找蛊医门祖师爷的踪迹，并非全部实情。 我的思维一下子发散开，涌现出各种想法，却因为无法说话，无从告知古夏和小秋葵等人，不由得变得着急起来。 古夏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说：“冬生，秋葵。来人不就是上次，出现在黑家侗寨救下郭骄阳的那位神秘神医嘛！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看起来，像是魔国故人！听罗天雪的意思，她是犯下过错的魔国子民！小心她受罗天雪的逼迫对我们动手。” 罗碧君救治郭骄阳的时候，只有我一人留在屋内。她只向我透露了自己身份，我亲自送她离开之后，并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第三个人。 所以，古夏只能认出她是救人的神医，却喊不出名字。 小秋葵也反应过来，说：“没错，就是那位黑夜降临，救人之后，又潇洒离去的神医婆婆。她真的会为虎作伥，给千年老灵办事吗？” 我急切地对着她们二人眨眼睛。 小秋葵说：“大哥，你不能说话，没必要对我眨这么多下眼睛。我又不能读懂你的眼神。等下打起来，情况会更糟糕。你还是节省点体力。” 我只好叹了一口气。 春芽肩膀上的蛇头罗天雪，扭动脑袋，说：“过了这么多年，你很有眼力劲啊。本王经历九世的修行，终于实现平生愿望！终于可以长生不老。你今日来了，正好可以和我一起庆祝。顺便帮我把这四个人给宰了，把他们的鲜血收集起来。之前你犯下的大不敬之罪，本王不再追究。” 黑裙女子沉默了十多秒钟，密室内的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她哂笑了一声，一挥袖子，说：“女王陛下，你一人实现了永生不死。那么，魔国那些无辜的死难者呢，他们又找谁申冤啊！她们都为了您一个人的长生梦，死的死伤的伤。您一个人实现了永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啊。您可曾对他们有过愧疚之心。” 听了这番话，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黑裙女子用质问、抱怨的口气回应罗天雪。 这表明她不认同罗天雪所作所为。 刚才我们还在担心，罗碧君会不会因为魔国后裔的身份，替罗天雪杀人。 现在看来，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罗天雪喝道：“罗碧君！放肆！你在教我做人做事吗？本王是魔国千百年唯一的女王，利用魔国众人，有何不可啊。过了这么多年，你依旧不思悔改，还敢以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罗碧君！ 我终于听到了这个名字，心头仍是一凛，没想到五大蛊王当中唯一的女性，竟有如此离奇的身世。 黑裙女子出于本能地畏惧，后退了一步，说：“我不敢教女王陛下行事。只是想给魔国子民讨回一个公道。你欠大家的公道，打算什么时候还？” 罗天雪勃然大怒：“以下犯下，冒犯本王权威，该投入万蛇窟，任由万蛇噬咬！” 黑裙女子罗碧君笑了一声：“魔国哪里还有万蛇窟啊？你现在就光杆一个，没有魔国子民，你又怎么会是魔国女王啊！” 古夏已经听出罗碧君与罗天雪之前的分歧，当即说：“神医前辈，您能在黑家侗寨出手，救下郭骄阳，足见您是慈悲心肠的救苦天尊。” “罗天雪为了保证自己的长生梦，炼制尸油，还养了八具尸类，甚至养成了一只金甲尸。不过，已经全部葬身火海。春芽是魔国的公主，是我们的好朋友，千万不能让罗天雪占用。请您老人家出手，除魔卫道，还魔国一个公道。” 古夏这番话很巧妙，她在提醒罗碧君不用担心罗天雪还藏有杀手锏，连金甲尸都烧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880章 一个能救，另外一个救不回来 听了古夏这番话，罗碧君眼神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来，她没弄清楚罗天雪的状况之前，并没有急于表明态度。所以只能暂时质问罗天雪。 这时，蛊胎麻婴也跟着喊道：“神医罗前辈，魔国的瘟疫，已经证实由蛊祸引起。引发这场蛊祸的罪魁祸首，是一个叫做罗天蝎的千年僵尸，此人是一位当了三年的苗王，千年僵尸，已经让我们杀掉，放在太阳下面暴晒毁掉了。罗天雪不断改变身体，变换身份，不顾魔国子民的死活。她如果能尽责尽职一些，兴许这场蛊祸就不会发生。” 麻婴张开双手，说：“困在血祭台上的亡灵，已经没有再入轮回的可能性。数日之前，由一位叫做玉音子前辈的高人出手，重铸魂魄，落在我身上。您老人家好好感应一下。此刻的我，与几个月前的那个我，截然不同了。你应该能感受到我身上的魂魄与众不同之处。” 罗碧君这才转头朝我们这边看来，先是扫了一眼古夏，又快速瞟了我一眼，最后落在蛊胎麻婴身上。 她控制住激动的心情说：“瘟疫是蛊祸引起的？此话当真？” 罗天雪有些惶恐，极为不满地喊道：“罗碧君，你还在犹豫什么，赶快动手！这四个卑劣小人，入我魔国，乃是盗宝而来，冲着魔国的长生仙蛇而来，都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他们编造的鬼话，岂能相信。” 古夏说：“千真万确。如果前辈不急的话，我可以将前因后果一一讲出来！以您的聪明才智，能听出我有没有说假话！你还可以让春芽给你讲。我们之前相处过，您老人家应该清楚我们的品性。” 罗碧君眼皮微微耷拉下来，随即猛地往上一抬，对着我叫道：“冬生，见到老身，你何以支支吾吾，啊啊地发叫，却一句话也不肯说。难不成，你发现老身是魔国后裔，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了吗？蛊医门可没有你这样胆小如鼠，见利忘义之人。” 小秋葵拨浪鼓一般摇头，着急说：“前辈，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大哥身受重伤，脖子处也有抓伤，根本没有办法开口说话。还请你原谅他的失礼。您离他比较远。我刚才在他身边，已经听到他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师祖’，想必您就是五大蛊王之一的土蛊王，龙老前辈的师父吧！” 罗碧君双目聚拢精光，又重新落在我身上。 我忙伸手抓住古夏，示意她搀扶着我上前去拜见罗碧君。 “按道理说，你应该过来给我磕头。罢了！你这小娃娃果然身受重伤，老身也不在乎这些虚礼。” 罗碧君伸手制止了我，快速朝我们走过来。 麻婴和小秋葵瞬间紧张起来。 古夏笑着说：“罗前辈百年前就是当世高人，又怎么会骤下杀手，以大欺小，乘着我们重伤动手呢！你们两人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眼见罗碧君朝我们走过来。 罗天雪气得不行，大叫：“罗碧君，你个贱种。到了这个时候，还拖拖拉拉不听本王的号令。你眼中究竟有没有我这位女王！” 罗碧君没有搭理她。 罗碧君走近之后，先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又不经意之间看了一眼古夏，脱口而出：“我的天啊。你们两人这是打算一起共赴黄泉吗？一个个都要死了啊。” “啊！”我忍不住叫了一声，牵扯到双手和脖子的伤口，痛得直拧眉头。 古夏并没惊慌，说：“罗前辈，你说笑了。我们二人与罗天雪的金甲尸激斗一场，有些气力亏损而已。再说了，见到您老人家，就算我们要下地府，只怕也下不了了。您老人家是世间神医，怎么会见死不救。” 罗碧君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老身不说假话。我没来之前，你们两人的确要双双下地府。我来了之后，冬生能活在人间。而你，则救不回来了。我毕竟只是精通一些医术而已，不是地府的阎王爷。也没有办法救活大罗神仙都无法救活的人。”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罗碧君不会信口开河，胡说一通。她之前能救下身中追命牵机毒、必死无疑的郭骄阳，有着通天本领。 此刻却主动承认救不了古夏。 那就说明，古夏真的必死无疑。 我变得激动起来，忍不住咳嗽，双目充血，嘴巴张开，强忍着喉咙的疼痛，说道：“师祖……救她……求您救她。” “扯远了。等我弄清楚魔国的往事再说。”罗碧君笑了一声，眼神之中有些不忍，“冬生，将你的银针借我一用。” 蛊胎麻婴熟练地找了出来。 罗碧君取了一根银针，刺在我手掌心，暂时压制尸毒的发作，缓解了身体的疼痛，又在脖子处的一处穴位刺下去，确保我可以说话。 她说：“她们说魔国往事，老身不信。你是龙改凤的外孙，品行端正，老身信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状态好了很多，急切地问：“师祖在上，弟子原本马上回答你的问题。可我放心不下古夏，她怎么难以医治了吗？” 罗碧君叹了一口气，说：“你应该明白。生死之事，并非全由医生决定。她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你身受重伤，又与她有极重的感情羁绊，所以你不敢下结论。”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眼睛通红，满是悲伤，胸中堵着一口郁结之气。 古夏说：“冬生，先跟前辈说清楚魔国发生的事情，救下春芽再说。她只相信你说的。等到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考虑救我的事情。我体内有不死之虫，没那么容易下黄泉。” 这时，罗碧君从身上取出一颗药丸，说：“古姑娘，你先吃一颗疗伤的三通神补药丸，镇住你的内伤，护住经络！天无绝人之路，世上定有医术比我高明的人。” 古夏接了过去，一口吞了下去，又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我深吸一口气，便将事情前因后果，讲给罗碧君听。 罗碧君眼眸数次发生变化，时而笼罩悲伤，时而充满愤怒。 第881章 穷途末路 待我讲完之后。 罗碧君陷入沉默之中，过了将近一分钟，感慨地说：“没想到，魔国覆灭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上苍开眼，终于揭开这一场秘密，不至于让上万人死得不明不白。” “没想到，传说中的瘟疫，竟是一只居心叵测的千年僵尸造成，竟是为了尸花，也因为魔国不从他的号令。” “我以前只怀疑天雪女王，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如今总算清楚。她的灵魂不灭，不断占用新的身体，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死。修长生之际，还养了金甲尸，魔国子民受她的盘剥压榨，过的猪狗不如的日子。” “更没有想到，而这背后，竟然与一条凶蛇有关。大蛇神竟是腾蛇，它好像从未庇护过魔国啊。” 说完这话，她猛地抬头，朝罗天雪看了过去。 啪啪！ 又有两口大缸在烈火之中破碎，新的尸油流出来，原本变小的火势再次变成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洞内光线通亮。 罗天雪背对着火光，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变化。 双方目光发生碰撞。 罗天雪恼火得很，大声喝道：“罗碧君，你不要听这小子的胡言乱语。他们为了欺骗你，才编造这么些鬼话！速速帮我诛杀恶贼。我让你当魔国的巫女，到时候你就有资格祭拜大蛇神，能够聆听大蛇神的教诲。作为魔国子民，不该怀疑大蛇神。” 罗碧君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满是悲怆，说：“魔国已经没了。我当个劳什子的巫女啊，有什么用啊。你可真是心虚到了极致，什么承诺都能许出来。所有事情因你的贪婪而起，到今日该结束了。只有你彻底消失，魔国的无辜死难者，才能真正得到告慰。只是除掉一个罗天蝎，还远远不够，还得加上你。” 罗天雪见说服不了罗碧君，当即换了一番腔调，一道阴气缠在春芽脖子上，叫道：“你既然不服王令，不愿替我杀人。那我千年筹谋就算彻底破解。反正我今日长生之梦破了，那就带着贱丫头一起上路。” 罗碧君说：“天雪女王，你这又是何必呢！坦然接受残酷的事实，认清楚自己所处的境地，给大家一个体面。” 停顿了数秒钟，她急着说：“我保证，一定会妥善安置你的魂魄。没必要再造杀戮，春芽好歹也是魔国公主，也算是你的女儿。你也算是她的养母。” 罗碧君见春芽有性命危险，不得不做出放过罗天雪的承诺。 罗天雪大叫：“你若是历经千年苦熬，马上就要成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血破碎。你再跟我来谈体面。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感受。我为什么要留春芽一条命。长生梦破，是腾蛇不保佑我。我杀掉她的女儿，算是对她的报复。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啊。” 罗碧君悄悄地拿了三根银针，往前走了两步，说：“我为什么要跟你感同身受。我是魔国子民中的一人，在你眼中就是蝼蚁。我只能跟蝼蚁感同身受。你的千年长生梦，是多少魔国子民用血肉给你建起来的，他们又有什么错！” “放肆！我是女王陛下，驱使他们，是他们的荣幸。”罗天雪陷入崩溃边缘，进入疯狂状态。 我挣扎地站起来，喊道：“放了春芽！让你离开。” 只要春芽活着。 千年老灵逃出去之后，还可以抓住。 古夏说：“女王陛下，不要把路走窄了。你杀掉春芽，连魂魄都无从保全，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从春芽身上出来，留有一缕残魄，兴许还有机会翻盘。到时候，你卷土重来，将我们杀得干干净净也未可知。若有一丝可能性，就觉得不能放弃。” 罗天雪疯狂地大叫：“没机会了。九世轮转，需要耗尽无数人力财力。我孤魂逃出去，没有可靠驱遣的人力财力，根本就无法从头开始。最终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会上你们的当。” 青灵悄然地顺着石壁上空靠近春芽。 罗天雪抬头看过去，厉声大叫：“你不过是一只蛊灵，想从我手上救人，几乎不可能。” 红色阴气勒得越来越紧。 青灵只能选择后退。 “女王陛下。你好歹代表着魔国曾经的荣光。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伤及无辜。我在人间走动，也闯下了一点名声。蛊王冬生算是我的徒孙。我说的话，他还是会听。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春芽，大家不会为难你。” 罗碧君说。 罗天雪狞笑数声：“既然得不到这具身躯，那就将她毁灭。本王历经千年，享用魔国的财富，即便失败，也不枉费在人间潇洒一场。我是魔国女王，又岂能向你们这些蝼蚁低头求饶。” 春芽眼珠开始发白。 忽然，寒光一现。 罗碧君朝前快走了两步，右手一抖，三根银针直接飞了出去。 银针飞出去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悄无声息，分别刺中春芽身上三处穴位。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天突、神藏以及膻中三处穴位，激发出春芽原本的力量。 帮她消解罗天雪的控制力。 原本受到束缚的春芽，眼珠转动，大叫一声：“老贼！你敢毁我的身躯。” 她抡起拳头，对着肩膀上的蛇头就砸了过去。 第882章 蛇形魂魄 我无比震惊，没想到关键时候，罗碧君的三根银针，打破眼前被动局面，帮助春芽恢复自由身。 从医术上讲，银针刺中的三处穴位，可以帮人驱除侵体的外邪，也能帮助中邪之人恢复清醒。春芽本就极力抵抗罗天雪侵占身体，有了银针帮助，侵入体内的邪气阴气，一下子就失去了优势。 我心想，师祖果然厉害，竟然能想出，用治病的法子对付罗天雪。 真是奇思妙想。 春芽发出声音之后，缠在脖子上的红色阴气，瞬间松开，呼吸也恢复正常，眼珠不再翻白。 她的拳头直接砸在蛇头脑袋上。 蛇头挨了一拳，并没有脱离春芽的身体，发出刺耳的叫声：“我是你养母！你敢这样对我！你这忘恩负义，不孝之女。快点拔掉三根银针。” “冬生，好了，大局已定。短时间之内，不会再生出新的波澜。我也放心了。”古夏低声说，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最终往边上晃动，差点没有站稳。 小秋葵忙连忙伸手去扶着她。 古夏最终平稳地坐在石头上，脸色瞬间就差到了极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变得格外疲惫。 在局势未见分明之前，古夏一直咬牙强撑着，直到现在才放下心来。 小秋葵担心地说：“夏姐姐，你没事吧！怎么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 我也担忧地看着她。 古夏笑了笑，说：“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请罗神医帮我诊治。刚才那颗三通神补丸很有效果。我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蛊胎麻婴爬到石头上，站在古夏背后，轻轻地捶打着肩膀，说：“夏姨，我给你捶捶肩膀，放松一下。” 春芽连着挥出去了三拳。 蛇头脑袋仍旧占据她的左边肩膀，并不打算离开。 春芽怒气冲天，伸手一把抓住蛇头，呵斥：“天下岂有你这样的母亲。你想占据我的身体，我与你好话说了一箩筐。你不顾我的性命，一定要抢占。你从未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我为何要把你当成我的母亲。” “你不肯出来，那我就拉你出来！啊！” 春芽性子刚烈，大叫一声，生生地拉着蛇头脑袋，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开始往外拉拽。 起初只用一只右手，到最后两只手并用，用尽气力往外生拉硬拽。 “逆子！若不是我，你早就化成一堆白骨。无论如何，我都对你有救命之恩。我占据你的身体，不过是让你报恩而已。现在你不用报恩了，却不能杀我。让我留在你的体内，我不害你。我绝对不会害你。” 罗天雪又说出一番歪理。 春芽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说：“之前有个赶尸匠白驮。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这一类人有个共同的特点，极度的自私自利。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罗天雪疼得嗷嗷叫，又说了一长串狠话，见春芽无动于衷，改成说好话：“春芽，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小娃娃，那么一丁点大。转眼就这么大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尽杀绝。” 论起意志之坚定，无人能比春芽。 她下定决心拽出罗天雪，在完成之前，就绝对不会罢手。 数分钟之后，那蛇头状的老灵罗天雪，被春芽直接强行拽出一大半的身子。 令人大感意外的是，罗天雪魂魄的形态，竟然和人不太一样，脑袋是蛇头，勉强能有人的五官模样，身子也和蛇一样，双手好像完全退化。 “我的乖乖！格老子的！难道她一出生，魂魄就是蛇的形态吗？怎么拽出一条蛇形魂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蛊胎麻婴充满困惑，表示看不懂。 古夏说：“她出生的时候，肯定是个正常人，有正常的身体，肯定有正常的魂魄。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修行，人魂变了模样，成了不伦不类的蛇形。” “这算什么长生！”小秋葵嘲讽地说。 我也大感惊诧不已，本以为罗天雪弄出个蛇头来，是为了恫吓众人，或者是因为与蛇蛊打交道的缘由。 没承想，竟然是她魂魄的真实形态。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出来见我的时候，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无从可去，只能寄身在黑藤上，要以黑藤凝聚成一张人脸与我对话。 她若是露出灵体真身，看着蛇身样子，不用她开口，就直接露馅了。 “好好人魂不当，偏偏要变成蛇形。”我说，“本是万物灵长的人族，却要自甘堕落。” 小秋葵叫道：“大哥，我明白她为什么要寄生在黑藤上！她魂魄的样子，就是蛇形。黑藤与蛇形相似。她落在黑藤上，可以顺着黑藤窜动，到处出没。整个魔国遗址都是黑藤，她就能到处游走。她可真是厉害，即便变成这个样子，也要霸占着魔国。”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旁的罗碧君陷入沉默，只是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春芽还在往外拉，大声地叫喊着：“罗天雪，你把人族的脸都丢光了，你这等长生妖物，怎么好意思留在我的体内，给我滚出来。你多留一秒钟，我都感到恶心。” 春芽全身都在发力，双手已经紧绷，额头上青筋爆出，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终于，春芽将罗天雪直接拽了出来。一条将近一米多长的蛇形魂魄，身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图案，以及上百只细密的腾蛇之眼。 “非我不努力，天亡我！” 罗天雪发出最后的感叹。 春芽抓着罗天雪，没有马上松开她，转过身往洞内走了几步，将罗天雪高举起来，任由烈火烘烤，不断地消耗着罗天雪身上的阴气。 “苍天有眼！魔国子民炼制的尸油，今日要火烤你这只千年老灵。”春芽大声说，“愿亡魂得到安息。愿你们接受迟来的公道。” 蛊胎麻婴身体不受控制往前走了七八步，双目倒映着跳动的火苗，两行清泪不由滚落下来。 第883章 杀春芽 蛊胎麻婴身上的魂魄，早已没有生前的记忆，只是情不自禁，悲伤自然流露出来。 “罢了！罢了！一曲悲歌到此结束。” 蛊胎麻婴收起迟迟的目光，擦掉泪水，毅然决然走了回来，隐藏在她眼中深处的悲伤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光芒。 化成蛇形的罗天雪承受尸油火光的炙烤，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宫殿。 罗碧君并没有上前阻止春芽的动作，也只是静静看着，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罗天雪依旧不甘心，叫道：“春芽，我的好女儿！没有我，你永远也解不开诅咒。你现在放了我，求我给你指点迷津。我兴许能告诉你解开诅咒的法子。我不会再想着抢占你的身躯，只希望能留在人间。” 春芽站在火边，因为炙烤，额头都是汗水，头发也完全湿透，脸颊也烤得发烫发红，冷笑一声：“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解不解开诅咒都无所谓。关键是你要从世间彻底消失。我根本不相信你能解开诅咒。” 罗天雪又大叫数声。 最终彻底葬身在火海之中，烈火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灰尘。 “等气温下降之后，再进来找解尸毒的僵尸牙。”我说。 我们一行人退到洞口。 春芽取下胸口的三根银针，说：“古夏，冬生，秋葵，多谢你们，此番若不是你们三人齐心协力，力克强敌。我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小秋葵说：“春芽姐，夏姐姐说得对，你我身处不同的战场，大家都拼尽全力，你肯定也吃了大苦头。不必如何客气，说这种感激的话语。” 春芽与罗天雪之间，发生了怎样的激战，外人无从知晓。有一点可以确定，必定是一场苦战！ 春芽走到罗碧君面前，双手恭敬一拜，诚恳地说：“罗前辈三根银针，犹如神助，帮我驱赶外邪。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千年老灵失去人形，光靠一些阴鬼煞气，根本赢不了你。即便没有老夫的三根银针，你在最后时刻，也能逆转局面。所以，你不需要感激老身。”罗碧君目光落在春芽身上，极为懒散地回应。 忽然，罗碧君目光聚拢，带有几分威势，问：“你是魔国公主？” 春芽说：“按照我与罗天雪之间的关系，兴许能称得上魔国最后一位公主。不过算起来，我与罗天雪并无血缘关系。反而种种证据表明，我与腾蛇关系密切。” 罗碧君大叫：“那我要杀了你。” 我急忙说道：“师祖这是为何？” 罗碧君说：“魔国最终毁灭，虽说与罗天雪以及罗天蝎有关系。可也与腾蛇有不可推脱的干系。她是腾蛇之女，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还要解释。 春芽喊道：“冬生，若不是前辈的三根银针，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前辈若要取我性命，尽管动手就好。谁也不能阻拦她！” 罗碧君眼神闪过一丝迟疑，叫道：“没想到，你还懂得以退为进。老身告诉你，蛊医门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从来就没有只能救人不能杀人的规矩。” 春芽应道：“我并非以退为进，而是实话实说。我本已经离开湘西，后来发现湘西有千年僵尸即将出没，所以又重返湘西。到今日，千年僵尸已经杀掉，也算差不多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此刻再无遗憾。对我来说，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罗碧君眼中杀意顿起。 我忙说：“师祖！祸不及妻儿。冤有头债有主。此事和春芽无关。你没有理由杀她。有本事，您老人家应该杀死那条腾蛇，而是对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动手！传出去，会让苗疆众人笑话。” 到了这个节骨眼，我只能放肆一回。 罗碧君身为魔国后裔，多年前又成为五大蛊王之一，与火蛊王等四只老狐狸齐名，她肯定有自己杀伐决断的一面。 罗碧君怒气一下子就升了起来，朝我看来，叫道：“老身没想到，你竟是个贪色之徒，已经有了心上人，还不忘救另外一个绝色女子。看来，龙改凤真是瞎眼了。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了。” 我没有躲闪，直接迎上她的目光，说：“师祖，弟子并非见色起意。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您这样做不多，弟子肯定要说出来。” 罗碧君喝道：“她有腾蛇之女的身份。外面更有传言，她已经是黑煞教主。她即便没罪。可这两个身份加在身上，日后肯定会为祸一方。再加上，她身上有了魔国的长生仙蛇，若是无法控制，肯定会造成极大的灾难。” 春芽眼神黯淡了不少，说：“罗前辈，黑煞教主之事并非传言，而是我莫名其妙就成了黑煞教主。可我，已经拒绝了这一切。而我，也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腾蛇……罢了，前辈动手吧。像我这种不吉利的从蛋壳出来的人，本就没资格活在人间。” 我咬牙站起来，想挡在春芽面前。 她看出我的用意，快速往前走了两步：“请前辈动手吧！” 我急切地大叫：“师祖，我愿意以性命担保！春芽绝对不会危害一方。真有那么一天，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也会出手除掉她。您今日若要杀了她，就先杀我吧！” 我因为太过着急，身子朝前面扑去，直接摔倒在地上，双手伤口再次流出了黑血。 古夏忙上前想将我扶起来，却因为力量不够，试了几次，也没有办法扶起来，悲从中来，不由哭出来，说：“罗前辈，您今日若要杀春芽姐，连我也一同杀了。” 罗碧君气得直跺脚，说：“你们这些少年人，总是受一点小情小爱影响，真以为世事会按照你们的设想发展。她的恶魔种子已经种下，来日必定会成为恶魔的啊。你们……你们以死相逼也没用。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第884章 生死两茫茫 罗碧君下定决心，往前快走数步，就停在春芽面前，抬手就要打下去。 春芽缓缓闭上眼睛，将脑袋歪到一边去，表示自己不再反抗，甘心领死。 小秋葵泪流满面，喊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神医前辈，求你不要杀春芽姐。她从未害过人……不能因为她的出生，就断定她会成为恶魔。” 小秋葵身中尸毒，只能瘫坐在地上，同样没有办法挡住罗碧君。 这时，蛊胎麻婴冷笑一声：“枉你是五大蛊王之一的土蛊王，蛊医门的神医，竟然如此糊涂！” 罗碧君侧脸看着蛊胎，说：“老身如何糊涂了！” 蛊胎麻婴说：“要对付腾蛇，覆灭黑煞，关键就在春芽身上。你今日杀了春芽，腾蛇将再无牵挂，黑煞也将失去首领。到时候，整个苗疆十三峒才会出现大灾难。以未来还没有发生的灾祸，决断一个人的生死，反而引起大乱，你说你糊不糊涂！” 罗碧君瞳孔瞪大，沉默了片刻之后，说：“看在冬生的面子上，我给她一次机会。” 我长舒一口气。 罗碧君后退两步，走到洞口处，又看了一眼春芽，打算就此离开。 蛊胎麻婴赶紧跪在地上，恳求地说：“前辈深明大义。请您出手，救下他们三人。你现在若是抽身离开，等于害了三条人命。” 罗碧君说：“冬生和小秋葵身上的尸毒，找到对应的僵尸牙，自然不会有性命危险。至于，这位古小姐，命数已定，我没有办法救她！所以，我走还是留，无关紧要。” 麻婴急忙问：“为何不能救？” 罗碧君说：“她伤得很重，体内有一种神秘毒素蔓延，在十数日之内，已经悄然传遍周身，占据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她刚刚又与金甲尸激战，体力消耗极大，身受重伤，经络几乎毁掉，毒素乘机占据心脉附近。所以，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未必能够救活！”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两眼一黑，气息不畅：“不！不！绝对不会这样。” 古夏的状况竟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在不死之虫进入古夏体内那一刻开始，不死虫毒就悄然地开始蔓延。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发觉。它蔓延的方式悄无声息，乘着古夏爆发对付罗天雪之际，乘机占据了心脉，等于掌控住古夏的生死。 小秋葵着急地问：“难道这种神秘剧毒，比追命牵机毒还要厉害吗！您老人家连那种必死之毒都可以解开。这种也不在话下吧！” 罗碧君说：“老身不说谎话。我反正是解不开。她体内的这种毒素，经过千年培养。牵机毒和它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古夏笑着说：“无妨。两年前没死于银蛇蛊毒，多活两年，已经足够。大家都能活下去，我没遗憾。春夏秋冬，难以保全，在我身上应验，总比在其他人身上应验要好。” 罗碧君朝我看了过来：“冬生，你应该清楚，这种神秘毒素的由来。此番魔国的事情结束，我要走了。两年后桃花洞口的桃花开放，你外婆就会回到洞穴内，正常腐烂，不再受到牵连，也不会发生尸变。这一点你放心好了，自己保重。”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古夏：“你毕竟算是我门中弟子的未婚妻，瓷瓶之中有十颗三通神补丸，能帮你坚持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能逼出不死之虫，又或者解开不死虫毒，兴许能够活下去。可这在我看来，无异于下地府请判官给你” 罗碧君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 我焦急地喊道：“师祖，请您留下来，与我一起钻研不死虫毒的解法……” 看着黑裙渐渐远去。 我一口气不畅，两眼一黑，直接昏睡过去。 我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人悬浮在其中，孤独而痛苦。 不知道在黑暗之中过了多久。忽然，飘来一口大红棺材。等我靠近的时候，棺材里睡着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五官模样正是古夏。 “不！不要死！我要你好好活着……”我在梦中大声叫喊。 这时，一股温凉水源进入我的喉咙。 我睁开了眼睛，双手已经用纱布包扎好。 身边是用收集起来的黑藤条烧起的篝火。 小秋葵端着竹筒正在喂我喝水：“大哥，金甲尸的僵尸牙磨碎，你喝下去之后，体内尸毒解开，就不会发生梦魇，很快就会好转。我已经好了很多了。我喝下了铜甲尸的牙齿碎末，尸毒完全解开，身上也有气力。” 我强忍着不适感，喝下了温水，忙看向四周。 只有小秋葵，以及大黑狗守在边上。 春芽、蛊胎麻婴以及古夏不见踪影。 “我昏睡了多久？古夏和春芽去哪里了？”我连忙问。 小秋葵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扭过头去，说：“大哥，你昏睡了两天两夜。金甲尸的尸毒比一般尸毒要厉害。好在，你终于醒过来了。” 两天两夜。 我惊呼一声，只觉得五雷轰顶，两眼再次发黑，抓住小秋葵的手，叫道：“那……那古夏呢！她……她已经离开人世了吗？” 在我昏睡之前，春芽并无大碍，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古夏因为不死虫毒蔓延全身，占据了心脉附近。按照罗碧君的判断，必死无疑。 如今两天两夜过去。 古夏很有可能出事了。她或许不愿意我醒来看到她毒发的样子，而选择悄然地死去。 “大哥，你昏睡半个小时后，大火就熄灭。春芽姐很快找到解尸毒的僵尸牙。她判断你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决定让我留下来照看你！她带着古夏往前面走，若是能遇到岳青眉前辈，就能向她请教不死之虫以及不死之毒的秘密。麻婴、大黑猫和小雄都带着一起去了。我身边留下大黑狗。”小秋葵说。 听到这，我稍稍缓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至少她还活在人世间。等我们休息一会儿，我们就顺着山洞往里面追。” 小秋葵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笑容，说：“大哥，你放心吧。夏姐姐身带灵根，天生带有风水灵气。再说了，神医罗前辈还给了她十颗三通神补丸，不会有事的。你快点吃东西，咱们好追上去。” 第885章 冒出来的九幽寒气 身带灵根。 还有师祖罗碧君赠送的十颗三通神补丸。 我心中重燃希望，古夏不会出事了，一定会发生奇迹，顺利找到岳青眉，得知如何克制不死之虫的虫毒。 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就能活下去。 很快，我喝下去的僵尸牙粉末发挥作用，体内的尸毒渐渐化解，身上的发僵感消失，又咳出两口黑血，反而轻松了不少。 只是昏睡了两天，整个人有些发虚，简单吃了点食物，稍稍恢复一些，依然没有办法和往常一样快速赶路。 “大黑狗，带我们去追春芽姐。她沿途会给我们留下记号。你还要根据黑猫的气味追上去。”小秋葵说。 她体内的尸毒两天前就解开，经过调理好，体力已基本上康复，搀扶着我出了魔国女王的宫殿。 大黑狗在前面带路。 从一侧山洞继续往里面走。 我们之前就推断，岳青眉进入山洞之后，没有从洞口出来，肯定还有另外的出口。 一路上都有春芽用春光刀留下的刀痕，走得还算顺利。不过，在两处刀痕附近，看到一些干了的血迹。 我推测，可能是古夏吐出的鲜血，她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 我的心再次悬起来。 “但愿，在我昏迷两天两夜的时间内。春芽和古夏能够见到岳青眉。她们现在已经找到压制不死虫毒的法子。” 我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洞，由衷感慨地说。 小秋葵说：“大哥，你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咱们春夏秋冬，一定能得到保全。春芽姐说，一颗三通神补丸，能让垂死之人多坚持三天时间。这样算下来，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救古夏姐。” 顺着弯曲的山洞走了许久。 洞内的温度开始下降。 “大哥，休息一会儿吧，时间还足够多。”小秋葵让我坐在石头上。 我靠着石头休息，喝了一口水。 “怪了！”小秋葵明显有些诧异，“洞外虽然大雪纷飞，入了洞内，气温不至于会这么冷。我想，咱们在血祭台的山洞内待了十几天了。大雪天气也应该过去，气温只会上升，怎么反而下降。” 她这么一说，我也察觉到顺着山洞往里走，气温一直在下降。 我仔细感应一下，竟然感知到一股九幽寒气，体内沉浸多日的五蛊，再次活跃起来。 “之所以气温下降，是因为前面出现了九幽寒气。没想到在这里魔国深处，还会有九幽寒气出现。”我皱着眉头，充满困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答案。 “难不成在前面，会有九幽寒气的邪虫老祖吗？”小秋葵说。 我心头一凛，此刻体内的五蛊，越发兴奋，足见前方九幽寒气非常浓厚。 “有没有邪虫老祖还不能确定，只能断定有充沛飞九幽寒气。”我说。 一共有五只邪虫老祖。 我、郭骄阳以及岳青眉，在黄河底部诛杀了水中仙虫老祖。之后，萧木兰在黑家侗寨附近杀掉了火玲珑虫老祖。这样算下来，应该还有三只虫老祖。 但愿，前面不会有第三只邪虫老祖，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只要出现一只，对于春芽和古夏而言，都将是残酷的考验。 休息了一刻钟。 我们继续往前走，九幽寒气越来越浓，四周开始弥漫着一股白色的雾气，不少石头已经有了淡淡的冰霜。 “秋葵，你不习惯九幽寒气，所以要戴好面罩，多加小心。”我说，“五眼神蟾是自然孕育的宝虫，你多与它亲近，借助它来帮助你抵抗寒气。” 小秋葵点点头：“大哥你要多加小心。” 我说：“两天前与金甲尸黑鞋子过招，五蛊身上带着的寒气基本耗尽。我一边走一边吸收一些，也算是我弥补五蛊的亏空。” 又走了半个小时。 我猛地想到，如果山洞深处原本就藏有九幽寒气。 那么，前几日在魔国女王宫殿应该就会察觉，不至于到今日走到这里，方才察觉到这股迥异的气息。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原本的九幽寒气一直处于封禁的状态。直到最近，寒气破开封禁，所以才飘散出来为我们所察觉。 我将心中分析说出来，说：“很有可能是某一处封禁打开，九幽寒气才飞散出来，有可能会出现邪虫。咱们要走快一些了。” 小秋葵点点头。 大黑狗狂吠起来，跳到一块石头上，对着前面狂吠。 前方渐渐变得开阔，四周也亮堂起来，一处大的山洞出现。 地上有一些散落的石头，还有些衣服碎片。九幽寒气越发凛冽，地面有厚厚一层冰霜。从种种迹象看，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那边有个雕像，还有两个小雕像！”小秋葵喊道。 我视力好，叫道：“那不是雕像，而是冻僵的春芽姐，以及小雄和黑猫。” 小秋葵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快步追上去，大声喊道：“春芽姐，你没事吧。” 见春芽没有反应，小秋葵急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我跟上去，发现春芽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冰霜，眼珠瞪得极大，口鼻处并没有让冰霜封住，还可以正常呼吸。 “小秋葵，你不要急。我先用五蛊，把她表层冰霜给融化掉，吸走她身上的九幽寒气。”我说，立刻将右手放在春芽右肩上，催动五蛊，快速吸收春芽身上的寒气。 小秋葵擦掉泪水，又把小黑猫和小雄搬到春芽身边，四周扫视了几遍，又到山洞隐秘石头处看了看，大口哈出热气，焦急地说：“大哥，我四周照遍了，都没有看到夏姐姐，蛊胎麻婴也不见踪影了。” “再找一找！”我应了一声，聚精会神帮助春芽吸收寒气。 小秋葵吆喝着大黑狗帮忙，四处看了个遍，最终仍旧一无所获。 很快，她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春芽身上的冰霜渐渐划开，九幽寒气也让我吸入体内，成为五蛊的食物。 她身体渐渐恢复正常，眼眸眨了几下，艰难地活动嘴唇。小秋葵将她抱住，尽快恢复体温。 在春芽恢复的空当，我又治好了大黑猫和小雄。 “春芽姐，你能说话吗？夏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只剩下你一人啊。”小秋葵着急地问。 春芽艰难地张开嘴巴，眼神露出愧疚地说：“古夏可能……已经离开人世。而……麻婴让神秘人带走了。” 第886章 入铜门 古夏离开人世。 麻婴让神秘人带走了。 这两句话犹如两个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噗！” 我急火攻心，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踉跄两步，差点没有站稳，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四周的声音。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小秋葵担忧地看着我，她扶着春芽，要赶过来扶着我。 我只听到微弱的声音，忙摆摆手，双手拄着黑伞，保持站立的姿态。 足足过了五分钟。 我才慌乱之中恢复过来，极力控制情绪，说：“我没事，还撑得住，就算再大的风浪我也撑得住。” 十六岁那年除夕，我外婆离开人世，从此以后我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如今，古夏也离开人世，我又成为孤零零一人。 没事。 我没事，任何大风大浪都击溃不了我。 春芽目光看着前方的石壁，叹了一口气，自责地说：“冬生，古夏的状态很糟糕。一颗神补丸只能维持六个时辰的寿命，第一天就用了两颗。我见你昏迷，怕古夏支撑不了太久，便自作主张，带着古夏往前面走一走。没想到会发生意外，连累你们没有办法告别。” 我咬着牙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有错。在我昏迷不醒的情形下，带着古夏往前走是最明智的决定。只可惜造化弄人，天不垂怜！”我说。 小秋葵问：“春芽姐，夏姐姐若是离开人世，为何不见她的尸身啊。刚才，我带着大黑狗四周搜寻，没有发现她的尸身！难不成，是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离世的模样，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吗？” 我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春芽。 古夏拼力击杀金甲尸，不死虫毒散遍全身，摧毁了心脉，很有可能毁掉容颜，不再是青春美貌的模样。 岳青眉就因为身中不死虫毒，容貌损毁，终日戴着面纱。 “不管古夏成为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不能让她死在寒冷无光的山洞之中，我要带她回茶花峒，用最好的棺材收殓。”我说。 春芽指着正前面的石壁，说：“我不知道古夏有没有死。我只是看到她进入铜门，从这里离开人世间。” “铜门？”小秋葵皱眉，“离开人世的意思，并非死去的意思？” 春芽说：“没错。我不确定她是否活着，只知道她进入了铜门，反正离开了人世。一扇很大的铜门，打开之后，便有数不清的九幽寒气冲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忙拄着黑伞走到石壁前，用力摸了摸，发现石壁上有极为厚重的冰霜。这种场景，与我在黄河底部见到的样子非常相似。 可惜，石壁极为完整，却没有出现诡异图案，也没有看到青铜虫门。 我揉了揉眼睛，喊道：“秋葵，我的听觉和视觉出问题了，没有看到青铜大门。你快来帮我看一看，铜门在哪个位置。我要仔细看一看，争取推开铜门，救出古夏。” 小秋葵看了一眼春芽，连忙快速走上前，在石壁四周看了看，说：“大哥，你没有看错。石壁极为完整，并没有铜门啊。” 她忙回头看着春芽，问：“不是有铜门在这里的吗？怎么现在不见了啊。” 春芽反复看了好一会儿，极为困惑地说：“那真是奇怪了啊。我和古夏来的时候，明明有一扇铜门。铜门开启之后，把古夏给吸了进去。我很快就冻僵，陷入昏迷之中，直到刚才你们把我唤醒。我也不知道，铜门为何会消失！” 小秋葵蹙眉思索，说：“看来天底下有很多神迹，难以解释。铜门出现又很快消失了。” 我看着四周的冰霜，的确像是铜门开启，大量九幽寒气在短时间涌出来的迹象。 只是没想到，出现的铜门又会在短时间之内消失。 “真是怪事一桩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小秋葵来回踱步，沉思良久，忽然讲道：“大哥，夏姐姐身带灵根，颇有仙缘，说不定是上天感知到她有性命危险，特意松开了一扇铜门，带她进去疗伤。” 顿了一下，说：“若无仙缘，她怎么会遇到铜门哩。” 我心中一动，当即多了一丝希望，反问：“疗伤？” 小秋葵露出笑容，说：“大哥，你本是蛊医，治病救人，养病疗伤上的事情比我清楚啊。古夏身中不死虫毒，阳间没有办法能够救治。那她进入铜门之中，岂不是正好有办法压制体内的尸毒啊。” 春芽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难怪铜门只把古夏吸进去，却任由我留在门外。原来是她有仙缘，而我没有这个缘分。” 我将信将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看着四周厚重的冰霜，又的确是铜门开启过的证据。 “春芽姐，咱们以后见到叶双竹，一定要好好感谢她。如果没有她的话，古夏姐的疗伤也不会成功！”小秋葵接着激动地说。 春芽一脸迷糊，说：“好妹妹，我冻得太久，脑袋都转不快。为何要感谢叶双竹啊？” 小秋葵说：“咱们这位叶代教主，从五圣山内部的萤石洞穴带出一块吃不尽的肉太岁。她在离开之前，又割下一块给古夏作为礼物。我刚才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块太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古夏肯定带着那块太岁，一起进入铜门之中。” 小秋葵说了一长串话。 春芽恍然大悟，说：“对啊。古夏利用寒气压制不死虫毒，不需要剧烈运动，每日靠肉太岁就能补充营养。虽然在铜门之中，也不用担心没有吃的东西。还真要好好感谢叶双竹教主。” 借用铜门内独特的环境压制不死虫毒，再利用肉太岁维持生命，说不定还真能出现奇迹。 我胸口压着的巨石得以挪开，说：“这么说来，古夏还没有死。她还有机会重新回到人间。那我就留在这里等她，知道她从石壁后面出来。” 春芽和小秋葵对视了一眼。 春芽说：“大哥，你、我加上春芽姐，都没有仙缘，等上十年，一百年都未必能看到铜门再现。我倒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887章 十年桃花开，人间再相逢 我没好气瞪了一眼小秋葵，说：“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卖什么关子啊？” 春芽说：“秋葵，你向来有很多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可行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不可行的话，罚你背着东西下山。” 小秋葵做了个怪表情，说：“大哥，咱们等在这里没用。我听说你上次去黄河风陵渡，在那里见到铜门。到时候，我们去风陵渡找夏姐姐。” 她接着说：“我在想，万一夏姐姐入铜门之后，只能压制住不死虫毒，却没有办法彻底破解。那么，就需要大哥在茶花峒，认真研究药理，找到破解不死虫毒的法子。总之，你不能留在这里干等。” 我想了一会儿，问：“她会从风陵渡的铜门出来吗？” 去风陵渡？ 难不成进入铜门内部之后，可以从其他的铜门重回人间？ 还真是奇思妙想。 小秋葵说：“我不确定。说不定下一次青铜门会出现在茶花峒后山，她出了茶花峒，就能来找你。只是，万一没有等到她来找你，咱们就去风陵渡等她啊。那边就是一处铜门嘛！我在想，一出房间有很多个门，从这跟门进去，当然可以从另外一个门出来。” “秋葵，你这个想法总算靠谱。”春芽竖起大拇指，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子脑袋，“看来我真是冻傻了，差点忘记，古夏在进入铜门前，在石壁上停留了一会，说不定会留下了文字。” 我忙在石壁上寻找，将一些冰霜敲掉后，果然看到了一些用刀痕刻下的十个字：“十年桃花开，人间再重逢”。 笔画最开始非常用力，到最后渐渐没有气力，只是淡淡的记忆。看来古夏刻到最后，气力已经支撑不住，不得不进入铜门里。 “太好了，夏姐姐已经和你约定好再见面的时间。十年后的春天，桃花开放，她就会回来。”小秋葵高兴地说。 “若是她没有回来，咱们就去风陵渡迎接她！”春芽也高兴地说。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起来。 我摸着上面的字迹，确定是古夏的字迹，终于露出笑容，选择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我说：“好。那我每年都抽时间来这里看看，兴许能碰到此间铜门出现。其余时间，我要找到对付不死之虫的办法，顺便廓清十三峒那些妖魔鬼怪，对付黑煞。总之，十年内很多事情要去做。等古夏回来，我就跟她离开苗疆，到外面去看一看。” 十年后，我二十八岁，古夏也就三十岁，还有大把的光阴。要破解不死虫毒的秘密，可能十年时间还不够用。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眨眼就能过去，我要好好利用这十年。 小秋葵和古夏同时长舒一口气。 我下定决心之后，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说：“对了，差点把蛊胎麻婴给忘记。她到底让哪个神秘人抓走了啊？” 小秋葵打趣地说：“我要是麻婴，知道你到现在才想到她，肯定会生气，一定会记恨你。” 我哈哈笑了起来。 春芽表情凝重地说：“是一个神秘人带走了麻婴。他的动作很快，将麻婴抓住之后，说一句，玉音子，你胆敢毁了我昆仑山的人，现在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吧。” “是他！”我惊叫一声，“那个出现在天坑上空的神秘人，自称来自昆仑山上的人。” 一只手不化骨就与昆仑山有关。神秘人出现后，直接吓得萧天刑不敢开口，之后又与玉音子前辈交锋，最后神秘失踪。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点出现，抓住了麻婴。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没错。正是昆仑山上人，可能把麻婴当成了我师父老人家，趁其不备，掳走了麻婴。” 我握紧拳头，骂道：“卑鄙无耻。好歹也是昆仑上的来客，是个有身份的人呢。乘乱掳走一个孩子，有失光明磊落。” 小秋葵说：“他既然是从山上来的人，弄清楚玉音子前辈离开麻婴体内后，应该就不会为难麻婴。以麻婴的机灵劲，应该不会有危险，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恢复自由。” 我摇摇头说：“我看未必。玉音子前辈对昆仑山的人极为厌恶。他们的品性，未必可靠。那个昆仑神秘人，对玉音子前辈颇为忌惮。他不会轻易放走麻婴。肯定会奇货可居，借此做文章。” 虽然玉音子前辈没有仔细讲过她的往事。不过，依稀可以推断出，玉音子曾让昆仑极为难堪。 更何况，玉音子前辈的父亲萧天真，有可能是昆仑山上的人害死。 神秘人擒住麻婴，发现玉音子前辈不在麻婴身上，说不定会用麻婴来诱捕玉音子前辈。 他并不知道玉音子前辈这一缕游魂消失了。 “咱们要尽快追上去。”我说，“麻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日子肯定不好过。” 春芽与小秋葵认识到事态的严重，当即点头。 “对了，他是从哪个入口进来的。我一路走来，没有看到他留下的痕迹。”我问春芽，“还有，你和古夏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曾见到了岳青眉？” 春芽回答：“我们没有见到岳前辈。那个昆仑客是从另外一处口子来的。我看他行色匆匆，动作虽快，擒住麻婴之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说不定和岳前辈遭遇受伤了。” 我摸着石壁上的留字，心中说道：“古夏，十年匆匆，到时候再见。我会找到对付不死虫毒的法子。你也一定要回来。” 我逗留了十多分钟，便收起心境，离开了此处。 第888章 悬崖上的布片 根据春芽的描述。 我们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处洞口，可以离开这里。搞不好岳青眉就是经由此处离开，与跟踪的神秘昆仑客遭遇。 离开之际，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壁，目光扫过那十个字，心中不由地生出一阵怅惘之情。 古夏要在寒冷之中住上十年，何等难熬。相比较而言，我能在人间活动，是幸运的。 但愿我们再见面时，青春依旧，情感矢志不渝，不会再有磨难折磨我们。 点起火把朝前面走了将近一刻钟，沿途能看到腾蛇的图案，估计顺着这条路，能走到魔国故地去。 光线也越来越亮。 “看来，走这条路肯定会到外面去。可惜，一路走到现在，也没能发现凶兽腾蛇的踪影。我想，它应该早就离开魔国范围了。这次，只能带着遗憾离开。”我想了一会儿，说。 春芽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腾蛇享受不到魔国的香火，肯定会离开这里。它现在肯定受黑煞香火的祭拜，要想找到它的踪迹，须在黑煞身上下工夫。我身上的诅咒，肯定是腾蛇下的。唯有杀掉腾蛇，我才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小秋葵眨动眼睛，说：“春芽姐，你别忘了。九眼神蟾能找到腾蛇的踪迹。而我，能找到九眼神蟾。” 春芽笑了一声，走了一会儿，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呼呼！ 山风席卷。 前方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数片云朵跃然眼前，马上就要走到出口了。 “太好了。咱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小秋葵激动地说，忽然看了一眼春芽，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瞬间低沉，快速袭上浓厚的悲伤。 从这里出来，是一处开阔的平台，再往前走则是一处万丈悬崖。在靠近悬崖边上，则有一排险峻陡峭的山路，可以走到魔国故地去。 晴空朗照，四周寂静无声。 唯有寒冬的狂风席卷，云朵翻滚，能看到半个五圣山的风景，有些地方积雪还没有融化，还有些四季常青的树林屹立在寒冬之中。 整个世界由黛青色与白色构成，倒有几分别致独特的美。站在这里眺望，心境一下子就打开。 崖底深不见底，笼罩极为浓厚的雾气，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不得不说，罗天雪很会找地方啊。她的宫殿两个进出口，都属于易守难攻之地。尤其是这里的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我感慨地说。 春芽像是没有听到我的感慨，快速走到悬崖边缘，伸长脖子朝悬崖下面看去，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之中涌出来。 小秋葵也跟了过去，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也跟着流出泪水。 我见两人同时流泪，好奇地问：“真是奇怪啊。你们两个人怎么流泪了？” 春芽擦拭泪水，尽量控制情感，说：“冬生，我忽然看到外面璀璨美丽的世界，想到了古夏。她若不是为了救我们，拼尽气力，击杀金甲尸，就不会不死虫毒攻击心脉。最终……困在寒冷的铜门之中。阳光和寒冷，对比之下，我就情不自禁流下泪水。” 小秋葵哭得越发厉害，只得靠在春芽肩膀上，起初是低声哭泣，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哭声中藏着无尽的悲伤。 “好了，秋葵！你再哭下去，泪水都要流干。等下就没有力气追踪神秘昆仑客，救下麻婴了啊。”春芽拍动她的后背，柔声说。 小秋葵根本就停不下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丫头太过多愁善感了。她想哭就让她哭吧！我心中也堵得慌，也想哭一哭。不过，我想着十年后还能见到古夏，就哭不出来。今日虽然分别，来日必定团聚。” “我……”小秋葵抬头看着我，似乎有所不忍，想要开口说什么。 春芽一把捂住她嘴巴，说：“小秋葵，你别说话了。你想把冬生也给整哭才知足吧。都这么大人，哭一会儿就够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平台的边缘，朝下面看去，忽然发现平台下方约莫一米处，有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面隐隐挂着一缕布片。 我定睛一瞧，发现像是从道袍牵扯到的碎片。 而且，似乎与古夏身上的布料一样。 她对付八只尸类的时候，曾经撕下道袍上的布片，画了一张血符，身上穿的道袍已经破损。 我忙说：“你们看，那石头上挂着衣服布料，像是三清山的道袍。莫非有三清山道士来了？又或者是古夏的衣服……” 我脑海深处涌上一个恐怖的念头。 春芽脸色顿时惨白，神情有些慌乱，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说：“天下的道袍，多是深色，未必属于三清山道袍。古夏进入铜门之中，衣服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皱着眉头：“那这里怎么会有布片啊？”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有两个可能，第一，分别之前，蛊胎麻婴和古夏一起挨着，布片是蛊胎麻婴不小心弄到的；第二，那个神秘昆仑客的衣服，与古夏深色道袍的布料相近，搞不好他在这里遇到了岳青眉，发生了激战。”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想春芽亲眼见到古夏进入铜门，悬崖上的布料，应该是神秘昆仑客打斗留下来。 “好了，我们赶紧顺着崖壁台阶下去。”我说。 第889章 新希望 春芽与小秋葵触景伤情，因为担心古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流下泪水。可是，要等到十年之后，才能见到古夏。此刻流下再多的泪水，也于事无补。 我内心充满悲伤，极为不好受，但是看到她们二人如此难过，几乎是伤心欲绝。我不得不压制内心的悲伤，强装镇定，尽快带她们离开这里。 春芽回过神来，朝我看了一眼，说：“冬生，秋葵脸上都是泪水，都快成花脸猫了。等我们稍稍擦拭一下，马上就下去。” “好！马上就要下到魔国故地去了，你们控制好情绪。”我无奈地摇头，转身吆喝着大黑狗，顺着悬崖边上的台阶小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我走到中间停了下来，等着她们。 小秋葵用了好一会儿，才强忍住哭泣，擦干泪水，喊道：“古夏姐，十年后……我们再见面啊。你在冰冷的世界里，要保重。” 春芽叹了一口气，拉着小秋葵跟了过来。 台阶小路边上还有石墩，石墩的中间，还看到一些窟窿洞，堆满个各种碎石头和杂草，还有些小树苗倔强地钻出来。 从窟窿洞看，多年前，这条悬崖边上山路，应该有一些木头栅栏。 我见她们二人追上来，继续往前走。寒风吹来，虽然有太阳朗照，依旧极为寒冷，狂风吹来，瑟瑟发抖，稍不留神，就会跌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我问：“春芽姐，悬崖下面是什么地方？可有走尸道之类的险峻小路可以到达崖底？” 春芽驻足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五圣山范围极大，我也不清楚下面通向哪里！有可能是一处封闭的山谷，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这种地方，不会有走尸道。即便有的话，只怕早已荒芜了！” 走了将近三百多级台阶，到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再往前走就绕到了魔国的废墟之中，终于回到我们熟悉的地方。 “我还担心神秘昆仑客，会在崖壁上埋伏暗算我们！看来，他真受了伤，找位置躲起来了。”我说。 春芽说：“今日阳光朗照，连黑猫都要藏在背篓里。昆仑客认识我师父，说不定不是正常人，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再加上蛊胎麻婴不能见阳光。我估计，他现在肯定躲在黑暗不见光的地方。”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小秋葵忽然惊讶地喊道：“你们看，黑藤竟然全部枯萎了。看来，这里迎来了新生！大雪过后，初春已经来临了，新的希望降临这片禁地。” 没等我说话。 汪汪！ 大黑狗兴奋地吠叫起来，快速奔跑出去，身形犹如闪电般扑出，直接将林中的野兔给惊跑了。还有两只野鸡也咯咯大叫，它们扇动翅膀，飞到大树上。 小雄更是扇动翅膀，灵活地飞到一棵野山茶树上，迎着阳光发出响亮的叫声。它待在山洞之中多日，没有见到阳光，尽情地享受阳光照晒，快速恢复身上的阳气。 “冬去春来，万木争春，鸟兽归来，这里不再是生命的禁区。新的希望降临这片土地。”春芽颇为感触地说。 千年老灵罗天雪葬身火海，它所寄生的恐怖黑藤也寿终正寝。受黑藤缠绕的大树也摆脱寄生的命运。血祭台上的亡灵也落在麻婴身上，迎来了新生。 煞气散去，狂风席卷，这里又成为适合生命繁衍的地方，鸟兽首先发现了这里。 再过几个月，等到端午来临，各种毒虫又会蓬勃发展。 我看着眼前一切，说：“没错。只要肯努力，希望就会降临。我相信，兴许要不了十年，就能和古夏再见面。” 飕的一道黑影。 大黑狗从林中跑出来，已经咬到一只肥大的兔子，兴奋地丢在我脚边，转身就跑到林子里去。 “大黑狗真是尽情撒欢，过不了一会儿，肯定又能猎到猎物。”春芽笑着说。 我跳到一块石头上，仔细感应四周，并无异样的气息，说：“太阳甚好，昆仑客肯定藏起来躲阳光了。咱们也找个水源边上，烤熟野物，休息之后再动身。我估计要等到天黑，才能开始追踪麻婴和昆仑客。” 春芽点点头说：“就这么安排。我让九幽寒气冻了许久，还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跟昆仑客正面冲突。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要养精蓄锐。” 小秋葵有些担忧：“万一那昆仑客不按常理行事，硬是顶着阳光在密林之中穿行，早早下了五圣山，离开了这里。那怎么岂不是错过最好的追踪机会。” 我说：“昆仑客擒住麻婴，是认为玉音子在她身上。等到他发觉，玉音子前辈不在麻婴身上，说不定会主动留下线索，跟我们接上头。不用担心，他带着麻婴逃之夭夭。” 顺着废墟走了一段路，在一些石头中间，发现了一处石涧，中间积满了融化的雪水。 小秋葵弄来了干柴生火，将野兔子清理干净，撒上盐巴以及一些调味品，就放在火上烤。 没过一会儿，大黑狗咬到了一只野兔。 “好了，狗子！您老人家也好好休息一下，别跑累死了。等下兔肉熟了之后，分你一条兔腿。”我一把抓住狗耳朵，强行让它坐在石头边上休息。 大黑狗眼珠子溜溜转动，看起来很兴奋，却藏着极深的悲伤，用力压了许久，才让它安静下来。 它坐下来之后，一双黑色眼珠子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你这蠢狗……又没有坐在烟雾的方向，怎么会熏出泪水啊……”我说，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意识到黑狗数次跑入林中，并不是完全去打猎，而是发现古夏不见了，数次三番到魔国废墟里寻找。 它知道我们要去找麻婴，却没打算去找古夏，担心我们把古夏丢在山中。 “好狗子。我知道你为啥跑来跑去！”我揉了揉它的脑袋，原来平静下的内心，一下子涌起悲伤的情绪，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起身说，“我去悬崖边上透透气。等兔子烤熟，记得喊我来吃。” 第890章 同一个人取名 我去悬崖边上透透气！ 小秋葵一下子变得紧张，像是生怕我想不开。 春芽却说：“去吧，一会儿叫你。不要走远，早些回来。你不想吃东西，黑狗也要填饱肚子。” 我带着黑狗走到崖边，寒风吹来。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以前每日都能见到古夏，只觉得是寻常之事。等到真正与她分开了，方才觉得心中空荡荡，就像身上丢了一块肉，仿若魂魄离开身体。 当着春芽和小秋葵的面，我不让自己看起来悲伤，还要装作坚强。 此刻望风怀想，不由悲从中来。 十年光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我外婆离开已经整整两年，古夏也离开我。从此以后，无处话凄凉。要一日一日地去数日，直到十年后的桃花盛开。 “好狗子，咱们都没有太多悲伤的时间。就坐在这里看上一会儿云朵，让自己放空一下。等下吃了东西，还要与恶人缠斗。你啊，不许再难过。十年后，古夏就会回来。此后十年，咱们要相依为命。” 我对大黑狗说，更是对自己说。 我在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回去。 小秋葵用陶罐烧热水煮着两把匕首，说：“大哥，吃些兔子肉，你双手缠着的纱布也要更换，可不能小瞧黑鞋子的抓伤，若是有溃烂面，必须重新处理再上金疮药。” 我们吃过烤肉，填饱了肚子。 我剪掉之前的纱布，双手的抓痕果真出现了溃烂的迹象。 “你啊，心神不宁，都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古夏姐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心痛。” 小秋葵蹙着眉头说。 我让小秋葵用刀将溃面挑开，强忍着痛楚，清除一部分腐肉，放出一部分黑血，又小心地撒上上好的金疮药，再仔细包扎。 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方才弄好。 我双手感觉好多了，疼痛也跟着散开。 人的精神处于某种悲伤状态，有时候连疼痛都感觉不出来。 小秋葵问：“大哥，你说罗天雪和那罗天蝎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他们二人有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我摇摇头说：“罗天雪最后消失得太快，很多谜团都没有办法解开。我想他们二人的关系，将成为一个悬案。” “不会是悬案！”春芽应道，“罗天雪夺我舍的时候，我得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同一个人取的！是以，他们两人彼此知道对付存在。不过，罗天雪还是第一世的时候，并没有与罗天蝎见过面。” 我惊讶地说：“还有这等事情！” 小秋葵也瞪大眼珠子，说：“谁给他们二人取的名字？两人一个是魔国女王，一个是苗家的苗王！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给他们二人取名字！” 我想了一会儿，说：“罗天蝎和罗天雪这种名字，更像是两个学名，等于是拜师学艺之后，师父给他们重新取的名字。” 小秋葵急切地看向春芽。 春芽说：“我从罗天雪的记忆之中得知，罗天雪那套腾蛇长生法，并非腾蛇本人传给她，而是一位神秘人传给她。按照此法修行，可得长生。也是那个神秘人让罗天雪带领魔国子民，以腾蛇为图腾！腾蛇会庇护魔国子民。” 小秋葵追问：“不可思议啊！那神秘人留下姓名来历了吗？与罗天雪交手的过程，始终没有听她提及这位神秘人！” 春芽继续说：“神秘人告诫罗天雪，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的信息。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这个神秘人。” 顿了一下，春芽说：“我推测，那个神秘人就是带走麻婴的神秘昆仑客。他跟罗天雪约定好，一旦罗天雪修成长生秘术，他就会出现。所以，我推测昆仑客就是给罗天雪取名的人。神秘人告诉罗天雪，他还另外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取名罗天蝎。我想，魔国女王和苗王罗天蝎之所以听从这位神秘人的号令，估计是神秘人向他们承诺长生不死。” 听到这里，我长舒一口气，惊叹不已，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藏着一个神秘人。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我连着叹了两声。 小秋葵也惊得目瞪口呆，说：“我的天啊。还好春芽机警，发现这背后隐藏的机密。要不然，咱们都要蒙在鼓里，被他给骗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尽量从各种事情中找出背后的线索，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么看来，昆仑客最近出现在五圣山，还用寒气邪虫吓死萧天刑，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与罗天雪约定好，要到魔国走一遭。幸运的是，玉音子前辈以及岳青眉的出现，捣乱他与罗天雪之间的约定。最终，他没有办法，只好抓住了蛊胎麻婴。” 春芽认可地点点头：“大概如此。” 我心中继续想，昆仑客给罗天雪、罗天蝎取名，又约定好与罗天雪见面的时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生父双头蝎萧初九也与昆仑有关。 昆仑山上到底对苗疆有什么企图。 解决了罗天蝎与罗天雪关系之谜，反而得到了更多的谜题。 “所以说，这个昆仑客肯定不好对付。”春芽说。 我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咱们苗人的地盘上，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别说是昆仑下来的人，就算从九天仙人居住地方下来，也要守我们的规矩。” 小秋葵说：“没错！他敢伤害我们。蓝家不会放过他。苗疆十三峒都不会放过他。我建议，咱们下到五圣山之后，大哥立刻向十三峒发布信息，势必要抓住这个昆仑客。他此番来苗疆，肯定有歹毒的阴谋，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小秋葵有很敏锐的判断。 昆仑客按照约定出现，绝对不能当成一件小事。 我点点头说：“直接去老家寨，由他们的人把消息传出去。” 我又对春芽说：“春芽姐，长生仙蛇，进入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第891章 下山 长生仙蛇属于魔国最后的遗产。 也是魔国最厉害的一只蛇蛊。 为了迎接这条蛇蛊降临人间，魔国巫女用了整整一座五圣山的五毒虫血祭此虫。 千年僵尸罗天蝎，也想得到此蛊。 足见此物的厉害。 我担心，长生仙蛇并非魔国的蛊术所能养成，背后有昆仑山的影子。 而春芽有玉音子前辈传人的身份，昆仑客就有可能利用仙蛇对付她。 春芽不明白我为何此时忽然提及此蛊虫。 我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最后说：“所以，一定要确保长生仙蛇的由来，以及确定它不会伤害你。要不然，它落在你身上，始终时刻定时炸弹。” 春芽应道：“暂时还没有任何不舒服。我想，你的这个担忧完全没必要。” 小秋葵捣蒜般点头：“大哥的担忧很有必要。昆仑客与罗天雪之间有交往，关于此蛊的由来，当然也需要弄清楚！现在没有不舒服，一旦见到昆仑客，他施展控蛊手段对付你，到时候就为时已晚。” 她立刻集中注意力，感知春芽的状态，过了一会儿说：“长生仙蛇有点类似于大哥之前的诡神蛊，乃是诸多蛇蛊相互吞食，最终剩下的一只！虽与苗疆十三峒蛊术不一样，但大概原理差不多。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蛊术。它是魔国万千蛇蛊最后的荣光。” 我点点头，随即搭着春芽的右手脉搏，仔细感应一下，足足过了五分钟。 我露出喜悦的笑容，说：“长生仙蛇和你相处很融洽。我想，它虽然汲取了众多蛇蛊的煞气，却能帮助你，它不会伤害你。任何人想利用仙蛇来对付，都不可能。这只蛇蛊，应该与昆仑无关。” 春芽并没有太过惊喜，说：“那就好。它跑到我身上来，可有办法将它请出来。” 我说：“它暂时没有归处，只能选择你这位魔国公主。你可以跟小秋葵，学习蛊术方面的知识，多与长生蛇蛊沟通，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的实力，还会再次提升。到时候，你可以使用仙蛇来攻击，自然也能请它出来。” 春芽天赋异禀，极为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我甚至都想亲自教她蛊术。 可我与她毕竟男女有别。寒冬过去，我已经满了十八岁，属于成年人。 如今古夏进入铜门之中，我传她蛊术，说不定会引起一些误会。即便我们之间只有姐弟之情，没有男女之情，外人肯定会有风言风语。譬如，茶花峒冬生的未婚妻刚刚离去，他就与苗疆第一美人勾搭在一起。 从这一点看，小秋葵比我更合适。 小秋葵眼睛一亮：“哈哈，春芽姐若想学习。我一定倾囊相授，想学什么都可以教。” 春芽眼神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平静地说：“我并不希望它能帮助我多少，只求它不会害我就可以。” 小秋葵说：“春芽姐，咱们不能错过任何提升实力的机会。咱们还要继承古夏姐的意志，对付那些恶魔坏蛋。十年后……等到古夏姐回来，就能省心一些。” 春芽为之一动，说：“言之有理。那就请你每晚教我一些蛊术知识。我也尝试着控蛊吧。至于养蛊方面，我并不打算去学。有了仙蛇足够用了，我不想养蛊。” 小秋葵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小秋葵答应下来：“一般来说，控蛊之前要学会养蛊。唯有亲自养蛊，才能知晓蛊类的特性，才能控蛊。不过，我小秋葵并非一般的老师，春芽姐也绝对一般的学生。我就直接教你控蛊。”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咱们的蓝大师果然不一般啊。到时候也要教我两招。” 确定下此事之后。 我们又认真仔细分析了昆仑客的实力，可以得出两点：第一，此人见过第一世的罗天雪，存世时间极长，可能已经不是人类，应该能驾驭尸气；第二，他能用九幽寒气邪虫逼得萧天刑不敢开口，表明他手上有九幽寒气邪虫。 “我有个想法，如果昆仑客引我们见面，用麻婴换玉音子前辈。我们可以让青灵来假扮玉音子前辈！”我说。 春芽眼睛一亮，说：“青灵与我师父共处那么长时间，莫非她老人家，应该没太大问题。到时候，咱们见机行动。” 到了下午时分。 我们起身离开了魔国故地，顺着山路往山下走。 上山脚程慢，下山则快很多。再加上越往下走，积雪彻底融化，连日来的晴朗天气，山路格外好走。 晚上七点钟，在进入五圣山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我们又回到山脚下的村寨，到麻广杰家借宿。 “冬生哥，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听到各种传言。有人说你们困死在五圣山上。还有人说你们被山上的怪物杀掉。我根本不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你们了。” 古秀连经过一个月的调养，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他本就年轻，休养之后，身体强壮了不少，气色红润，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当他得知害死古热肠的元凶巨恶郭天劫毙命，当即跪下来给我们磕头。 我将他搀扶起来，说：“好孩子。我会请麻广杰大哥送你去凤凰县城，你从那里回三清山，再找人来运回你师父的骸骨。我没有办法亲自送你回家。” 古秀连点点头，得知古夏出事之后，又是痛哭一场，几乎是背过气去。好在小秋葵安慰了一通，接受了这一切，他表示，十年后古夏没有回来，就跟我一起去风陵渡接她。之后，古秀连回到三清山后，发生了一切变故，多年之后才运回古热肠的骸骨。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到了后半夜，气温开始下降。 我在床上盘腿打坐，一个月来几乎风餐露宿，在山中休息都不至于如此寒冷。今晚在屋内休息，按道理说不至于如此寒冷。 我瞬间明白过来。 并非气温自然下降，而是周围出现了九幽寒气。 与我设想的一样，昆仑客知道自己抓错了人，迫不及待想跟我们交换了。 第892章 你怎么没有掉河里淹死 看来，昆仑客比我想象中还要着急。 我们刚从五圣山上下来，还没有缓过气，他就马不停蹄地找上门来。 我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五蛊正需要九幽寒气。 他既然“好心”送些过来，那我正好全部吸收过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四周的九幽寒气渐渐变淡。昆仑客知道九幽寒气为我所用，当即停下来。 我方才起身下床，出门前，我在黑伞上敲动了两下，青灵从黑伞钻出来，收敛身上的阴气，默契地与我交换了眼神。 我径直走到了门口。 春芽和小秋葵也惊醒过来。 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先不要慌乱。 “朋友，我不是萧天刑，你释放一些九幽寒气吓不到我。放下麻婴。否则，你很难离开苗疆。” 我站在门口，对着一团寒气喊道。 在门口不远处，浓郁的九幽寒气包裹着一团黑影。虽然藏身在暗处，却很好发觉。 厚重寒气包裹，无法看清楚黑影的模样。他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口吻。我暂时没有办法透过浓浓寒气，窥见他的真面目。 那黑影飘动几下，发出粲然怪笑：“年轻人，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老夫要想离开苗疆，可以说轻而易举。刚才老夫若是放出几只寒气邪虫而不是寒气，你们三人又能活几个。” “我是苗疆十三峒蛊王。你在苗疆使用邪虫，又抓走我的女儿。你说你能不能安然离开！”我喝道，“至于寒气邪虫，你尽管用上几只，看我们三人能活下几个。” 我自然不惧。 春芽体内有长生仙蛇。 小秋葵手上有两只黑金蚕，还有尸虫蛊，以及一只宝虫五眼神蟾。 还真不怕九幽寒气邪虫。 黑影怔了片刻，说：“蛊王好大的口吻。废话不多说，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并不想要体内有火玲珑虫的蛊胎，你们拿玉音子的精魂就能换回去。” 我哈哈大笑：“没想到昆仑山上下来的人，如此不要脸。乘乱抓住麻婴，却没想到玉音子前辈不在里面。反过来，拿小孩子来威胁我们。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些话，亏你好意思开口。抓错人，就该乖乖送回来，然后磕头道歉祈求原谅。” “好一副伶牙俐齿的巧舌。可惜，这些话对我根本没用。老夫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岂会受你几句话影响。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还年轻，何必跟我斗。没必要为了一缕残魂，跟我死磕到底。最终倒霉的是你们自己。”黑影说，他四周的九幽寒气极为平静。 我耸耸肩膀，用夸张的表情说：“看来，你一辈子都在过桥，要不然怎么会比我走的路还要多。可惜啊，你怎么没有掉到河里淹死啊。” 小秋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黑影喝道：“少跟我贫嘴。” 我说：“正所谓一物换一物。就算我们要用玉音子前辈换回麻婴，至少要让我们见到麻婴。我在想，保不齐你在空手套白狼。我女儿麻婴向来机警，说不定已经从你手上逃走了。” 黑影大声说：“凭一只小小蛊胎，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让我见一眼玉音子。老夫自然带你们去见麻婴。事不宜迟，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我说：“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要多。我岂能让玉音子前辈出来跟你见面。万一你施展手段，又将她掳走。本蛊王岂不是吃了大亏。” 起了一阵微风。 天上云层悄然飘动，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众多树木和院墙当即有了影子。 喔喔！ 小雄飞上屋顶，开始第一遍打鸣。 整个寨子零星响起了鸡鸣声。 第一遍鸡鸣之后，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有第二遍鸡鸣，到时候天就要亮了。 “小子，告诉我，玉音子究竟在哪里！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你们！不要浪费老夫时间。若不说实话，老夫保证蛊胎会晒死在明日的太阳下。她体内的火玲珑虫会咬碎她全身经络。”黑影有些生气。 我心想，昆仑客对玉音子充满畏惧啊。 “我不让玉音子前辈出来。但是，可以让你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声音后，立刻带我去见麻婴。”我大声说。 很快，青灵模仿玉音子的声调，冷笑一声：“掳走无辜的娃娃，卑鄙无耻。不过也没办法，像你这种蠢货，肯定没发现我不在孩子身上。哎，昆仑山上尽是道貌岸然之辈，个个酒囊饭袋。我父亲天真人死在你们手上，真是令人愤愤不已。” 我喊道：“前辈，这人迫不及待想抓你，足见他们十分畏惧你。如今，麻婴在他手上，咱们该如何是好。” 青灵说：“匪类而已。你放心吧，我愿意用自己去换麻婴，保证娃娃平安回来。” 黑影当即恼火地说：“玉音子，你不要太过分。老夫若不是受伤，又怎么会抓错人。你还是认清自己的现状，你真以为这三个娃娃能够护住你。” 青灵又笑着说：“你既然能随时抓走我。何必说那么多话。你有本事现在就抓我。没本事，就别瞎哔哔。到了苗疆，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蹲着。这里是五毒虫的天下，你明白吗？” 我心中好笑，青灵模仿玉音子说话，不管口吻，还是话语中内容，几乎到了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的地步。 “本蛊王手上有金蚕蛊。虽没有昆仑山上的蛊虫精妙。却是苗疆本土所出，乃是十大神蛊虫排第一位。你可以试一试。” 我冷哼一声。 我当即祭出金蚕蛊，金色的蛊毒瘴气笼罩在四周。大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带我们去见麻婴。能不能抓住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青灵说。 黑影躲在树下，尽量没有让自己处于月光下，说：“玉音子啊玉音子，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格依旧没有改变，还是这样盲目自信，盛气凌人。可惜，我没打算把蛊胎还给你。她能与火玲珑虫相处这么久，当中涉及的秘密，老夫还要花时间仔细研究。只要确定你在这里，老夫将你抓走就可以了。” “当心。”忽然，从入寨的小路上跑来一群人，领头一人大喊，“他在耍诈。” 第893章 还有帮手 蛊胎麻婴不会放！ 要弄清楚她怎么能和火玲珑虫相处。 玉音子的魂魄也要抓住！ 我猛地反应过来，黑影今晚来找我们，交换不过是幌子。真实目的，则是弄清楚玉音子在我手上之后，直接开抢，来个一箭双雕。 我把他想简单了。 “麻个霸子！你真是厚颜无耻！欺人太甚！我倒要看看，你的奸计能否得逞！” 我当即大骂。 这时，一股浓郁的九幽寒气，顺着屋顶朝房间冲去，瞬间分成五六道，从各个地方往屋内钻去，显然要抓住青灵假扮的玉音子。 春芽和小秋葵察觉到这一幕，立刻转身就往屋内跑去。 喔喔！ 守在屋顶上的小雄扑腾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直接阻挡冲进去的九幽寒气。 它是迎接太阳的雄鸡，阳气充沛，又在人类居住的寨子里，自然能挡住一大部分的九幽寒气，不会像在洞穴里冻成冰鸡。 我一挥手，金蚕蛊闪烁着金光，直接扑了出去。它感知到我的怒火，煞气冲天。 我抡动黑伞，也是直接冲上去，对着黑影就打。 “少爷，我来了，贼子的诡计无法得逞。”领头人大声叫嚷。 几支火把与月光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黑夜亮如白昼。 黑影有些始料未及，没想到后面还有帮忙的人，说：“蛊王，我劝你考虑清楚。不要为了几百年前的魂魄，与我过不去。” 说完这话。 黑影晃动两下，直接消失，转身飘到一面院墙上，透过雾气，能看到一双妖红的眼珠子。 我打过去的黑伞直接落空，四周只剩下零星的九幽寒气，抬头朝墙壁上看去，叫道：“昆仑上下来的贼子，你也给我听好了。我冬生一身硬骨头，从来不会认怂。你有本事就现身跟我斗上一斗！要是没这个胆子，就把麻婴还回来。” 小秋葵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大哥，我们逼退了寒气。玉音子前辈并无大碍。” 黑影在墙壁上逗留数秒钟，随即随风飘散。 他站在墙头后，月光没有照出影子。 说明，他昆仑客本人并没有涉险，而是借用某种诡术，操控魂魄出动，再以大量的九幽寒气保护。 春芽从屋内出来。 我说：“此贼十分狡猾，咱们差点上当，让他抓住了玉音子前辈……” 我本想说青灵，但是担心昆仑客在暗处还有眼线，还是称呼玉音子。 那一队人马已经靠近。 春芽立即警觉地挥动长刀，喊道：“什么人！不要过来，小心我手中的长刀。” 我伸手挡住春芽的刀，笑着说：“是老高。我想，他应该不会有恶意。” “少爷，你说对了，我是老高。”船夫老高停在七八米之外，让身后跟着几人不要靠近，自己大步走了上前，见到春芽，连忙拱手行礼，“老高参加教主，您老人家别来无恙吧。” 春芽皱着眉头：“高先生，我不是你们的教主。我只希望你和刚才的黑影没有干系，否则别怪我手中的长刀。” 老高讪讪一笑，表情颇有些尴尬。 我忙给他解围，问：“老高，你来找我们干什么。难道是跟踪这个黑影的吗？你怎么知道，他在耍诈？” 老高表情轻松不少，说：“自从少爷跟随教主……春姑娘一起进入那片禁区。老高和云火旺两人就日夜寝食难安，只得守在入口附近，数次想闯入里面。好在，终于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地脱离困境。” “你们一直守在禁区外围？”我眉毛一挑，不由地激动起来，“所以，你们看到有人带着麻婴离开了禁区？” 老高点点头：“没错。我们的弟子在昨天晚上，看到了一个神秘人带着麻婴离开了禁区。我当时想，麻婴本是跟着少爷，怎么会跟着陌生人出来，一定有诈。我便立刻决定，让鬼王云火旺跟上去一探究竟。” 我示意他说下去。 老高说：“云火旺追上去之后，沿途留下记号。今天上午，我确定少爷脱离危险之后，也顺着云火旺留下的线索追踪上去。最终我们、却发现，那神秘人将麻婴交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人带上麻婴之后，当夜就离开了五圣山。从他们的对话之中得知，神秘人要耍诈，夺取你手上的一个魂魄。” 我瞳孔猛地放大，差点叫出声来：“什么！他还有帮手！那人是谁？” 老高说：“不错。而且，这位帮手大有来头。少爷，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吧！你放心吧，云火旺已经在暗中盯着麻婴和那个帮手。绝对不会让他们逃出苗疆十三峒范围。就算动用整个黑煞的力量，也不能让麻婴受到商量。还有，我已经传信青崖峒，找麻云龙帮忙寻找。” 我点点头，说：“屋内说话。” 进了屋内，春芽却没有进来。 老高并没有马上开口，数次看着我，最终开口说：“少爷，还是请春姑娘进来一起相商。” 以春芽的脾气，根本不想和黑煞的人打交道。 不过事关麻婴的安危，也顾不上那么多。我把春芽劝了进来。 “我可以在屋内听你讲。但是，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至于教主这个称呼，免开尊口。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春芽直接说。 老高捣蒜般点头：“谨遵教……春姑娘的法旨。” 随即，只见老高聚拢一股蓝色的鬼火，鬼火飘动，分别守在门窗等位置，又贴上了符纸，提防有人窃听。 “何必如此费力。我大哥在这里，再加上春芽姐，还有谁敢来偷听啊。”小秋葵有些纳闷。 老高说：“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我听说蓝姑娘擅长使用两只黑金蚕。可否将它们放出来，就放在屋檐下，提防不长眼的幽灵靠近。” 小秋葵困惑不已，不过还是放出黑金蚕。 “老高啊，你之前也属于豪放派，怎么今日变得如此谨慎。我的好奇心完全让你吊起来了。那个神秘昆仑客的帮手究竟是谁？”我问。 “少爷，你可知道老教主的名讳，以及出生来历？”老高压低声音，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 第894章 茶花峒龙醒文 老高特意压低声音，神情紧张，足见老教主的名讳和出生来历，属于黑煞极为重要的机密。 他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 一直以来，我只知这位老教主在黑煞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他失踪之后，黑煞众人一直在寻找他。后来证实，他被孟西楼和郭天劫合伙害死。 黑煞众人严格执行老教主的命令：击杀郭天劫为老教主报仇之人，便是新教主。 我安葬了老教主的骸骨，得到了他的“蝎子术”，多了一个老教主传人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身份，得到老高等人的支持和保护。 我看着老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一下子就从神秘昆仑客、大有来头的帮手，转到老教主身上来了。 我怔了片刻，摇摇头说：“老高，实不相瞒。我只知道黑煞称呼他为老教主，从未听过他的名讳，更别说他的出生来历。我想，可能是他太过厉害，大家都不敢称呼他的姓名吧。你不说，我从哪里知道啊。” 老高又看向春芽，问：“不知春姑娘，可曾知道关于老教主的事情。” 春芽轻笑了一声，说：“连冬生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只不过误打误撞砍下郭天劫的脑袋，这才与你们黑煞扯上关系！关于老教主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我怀疑你故意扯开话题，不愿意告诉我们，那个大有来头的帮手到底是谁，找准机会炫耀你们黑煞的历史。” 我了解老高的性格，他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给我上课，这当中肯定有关系，安慰春芽说：“先不要急。老高应该还在酝酿，此事事关黑煞的机密，他要过自己心里那关。” 春芽自顾自后退，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 老高又警觉地看了一眼门窗，最终又看了一眼小秋葵。 “你这个人真是啰唆得很。如果黑煞老教主的身份，属于黑煞的核心机密之一。你不想我留在这里，尽管言语，我现在转身就出去。”小秋葵气嘟嘟地说。 老高连忙摆手，说：“蓝姑娘与麻婴关系匪浅，又与冬蛊王以及春姑娘是至交好友，当然有资格聆听。只是此事极为复杂，我还没想好从何说起。” “老高啊，你没有担任鬼王的职位。不过，我觉得你有资格当教主。连老教主的秘密，你都知道。黑煞没有人能拿捏你，想说就说，再拖下去天都亮了。我们还要去追麻婴的啊。”我打趣地说，活跃下凝重的气氛。 老高有些惶恐地说：“我只是运气好，亲眼见过老教主而已。他的朋友很少。我本是沱江上撑船人，却可以和教主认识，虽然中间隔着悬殊的差距。但是教主仍然把我当成了好朋友。” “他入教之后，便不再用自己真正的名字，也没有向外人说明自己的出生。好在，他把我当成好朋友，就告诉我了。” 他走到桌子前面，倒出了一碗茶，伸手蘸了些水，就在书桌上写了三个字。 春芽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写完三个字之后，老高又快速写了三个字。 老高最终没有说出老教主的名讳，以及出生来历，而是直接写了出来。 我盯着桌面，久久都说不出话来。没过一会儿，桌面上的字渐渐地变得残缺不全，马上就要干了。 龙醒文。 茶花峒。 这六个字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之中。老高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老教主的真名叫做龙醒文，生于茶花峒，和我是一个寨子的人。 茶花峒有龙麻两个姓氏，老教主的这个名字倒也符合茶花峒出生的特征。 春芽和小秋葵一时之间也目瞪口呆。 “这……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从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终于缓了过来，惊诧地看着老高。 我在茶花峒生活了十八年，也看过寨子的族谱，却从未听过茶花峒有龙醒文这个人。 他伸出袖子将水渍擦掉，说：“少爷。老教主的真实姓名以及来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一直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我想，他现在离开人间多年，再加上大仇得报，现在可以告诉你。至于，你为什么不知道，我也说不上。这当中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比如，老教主觉得自己愧对寨子……又或者他这一脉断了，没有香火传承，又或者他在寨子里，只有寻常的小名，离开寨子后才有了大名。” 我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这位龙醒文让人逐出了寨子，所以族谱上不会有记载。 反正肯定有各种可能性。 我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老高接着说：“少爷，你能在老洞山寨通往棺山的路上，遇到老教主，可能与你同出一个寨子有关。当我得知，你成为老教主的传人之际，便相信这一切都是蚩尤老爷的安排。” “这……”我脑袋有些凌乱。 老教主龙醒文出自茶花峒。而我同样源自茶花峒。所以，龙醒文死后百年，让我发现了他的骸骨。 真是匪夷所思啊。 我啧啧称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好吧！我接受你这个说法。那老教主此事，与昆仑客，以及大有来头的帮手有什么关系？”我问。 老高说：“少爷，之前黑煞在五圣山召开鬼王聚会，最终确定新教主之后。没过几天，我们听到了一个传言……这个传言最开始极为邪性，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是……” 话说到这里，老高又停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传闻，你尽快说出来。再拖拉下去，你就不要讲了。我估计要被你憋死了。”小秋葵不耐烦地说。 我见老高表情有些痛苦，叹道：“估计有涉及黑煞的机密。你都说了一个，再说第二个又何妨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高看了我一眼，说：“传言老教主在世上还有一位传人。只不过这些年，这位传人都在寻找老教主的下落，以及闭关修行《蝎子术》，这两年很少在人间活动，所以错过了这次选出新教主的大会。他自称自己有资格当黑煞教主。” 龙醒文还有一个传人！对外宣称自己有资格成为新教主。春芽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保不齐会来挑战春芽，又或者会在暗中算计春芽。 我怔了一下，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黑煞内部一堆乱七八糟的陈年旧账都浮出水面了。 “狗屁倒灶的事情真不少。” 我说。 我忽然反应过来，说：“老高，你绕这么大的圈子，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个接应昆仑客的大有来有的帮手，事实上就是老教主的另一位传人？” 第895章 蓝先生 老高极为谨慎地讲出老教主的身份，最后落脚点又放在老教主还有一位传人上。 很明显，是让我们产生联想，把二者关联起来。 老高说：“没错！云火旺追上去之后，那昆仑客将麻婴交给那位帮手。那位帮手说，自称黑煞老教主是他的师父，如今黑煞教主之位落到一位小女子手上，他很不服气。昆仑客则让他不要着急，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让那位帮手成为黑煞新教主。” 我心头一震，这位冒出来的老教主传人，当真与昆仑客有关系。这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昆仑客在苗疆布局已久，不仅有魔国女王这种帮手，对黑煞有一定的影响力，专门找一些怪人；第二，这位教主传人与昆仑客之间，结成同盟，一定有某种阴谋诡计。 我思索片刻，问：“老教主之前收过弟子吗？此人究竟是假冒，还是确有其人！” 龙醒文本领不俗，他的蝎子术更是冠绝苗疆。 任何一位高人，都想将自己的本领传下去，之前的玉音子前辈苏醒之后，先是想收古夏为徒，之后才找到了春芽。古热肠疯疯癫癫，见到古秀连这种好苗子，当即收为关门弟子。 龙醒文也未必能免俗，极有在生前就收了弟子。 而我，只能算是他死后，误打误撞才得到的传人。从严格意义上说，我这个传人身份有很大的水分。 老高说：“我听老教主提及过这位传人，不过他认为这位传人道德败坏，品行不端，便将他逐出了门户。此人跟着昆仑客跑出来，我担心不仅仅是谋夺黑煞教主之位，背后肯定还藏着其他的阴谋。” 道德败坏，品行不端。 所以，龙醒文将其逐出了师门。 根据老高的讲述，老教主将这位弟子逐出师门的时候，并没有公之于众。 春芽问：“难不成这位传人，也没有名字吗？听你说了半天，我都快听晕过去了。” 老高说：“昆仑客称呼他蓝先生。至于全部名字，我就不清楚了。” 小秋葵眉毛一挑，颇有些不爽地说：“难怪你刚才要看我一眼。就算这位帮手姓蓝，和我们家也没有关系啊。这天底下姓蓝的不计其数，你可真是搞笑，竟然怀疑我们家与这位蓝某人有关。” 老高忙说：“蓝小姐不要见怪。我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你，并不是认为这位蓝先生与你们蓝家有关。” 我想了一会儿，说：“堂堂黑煞，什么时候惧怕过阴谋啊。论起阴谋，你们才是祖师爷。区区一个老教主逐出门户的传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杀郭天劫为老教主报仇，方为新教主。这人就算有老教主传人的身份，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等我们追上他之后，自然能见分晓。” 老高却轻松不起来，说：“若是之前，可能没有翻不起什么浪花。可是，他和昆仑客勾连在一起，肯定会引发新的风暴。而黑煞刚刚遭受重创，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位蓝某人，只怕……”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老高的用意。 老高急于来找我的原因，并不全然是为了救下玉音子，救下麻婴。更多是为了黑煞。 我拍了拍老高的肩膀，说：“蓝某人加上昆仑客，也不过两个脑袋，四条胳膊四条腿。你完全没必要如此紧张。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过是笑话。烂船也有三斤钉子，黑煞再元气大伤，对付两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老高忙说：“不！不！一切都仰仗蛊王出手。你在十三峒的地位极高，县城萧家一战，声望更是达到了巅峰。这一次，我们合作，大家各取所需。” 说完这话，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沓白布。 每一张白布上都有两个画像。 “老高，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我之前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有七窍玲珑心啊。”我说。 春芽嗤之以鼻，说：“我没猜错的话，白布上的两人，一个应该是昆仑客，另外一个应该蓝先生蓝某人。高先生不愧为黑煞的高人，摆明着算计我们。你是想让冬生以蛊王的名义，将这些画布传出去，好借十三峒的力量收拾他们二人吧！” 老高表情惶恐，忙后退两步，双手抱拳，说：“蛊王，春姑娘。老高没有这么想。只是事情变化太快。昆仑客作为外人，黑煞与十三峒都是苗疆土生土长。咱们合作对付外人，合情合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嘛。这对我们双方来说，是互利互赢的事情，并不存在相互利用。” 我笑了一声，点点头。 老高与我们的关系不一般。 这次合作由他来说，好过其他鬼王来说。老高直接说出来，不算隐瞒我们。 更何况，麻婴让蓝某人带走，要想追上去，还需要黑煞引路。 “我正好也想传信各个寨子，有了这些画像，方便多了。多谢老高了。”我简单说了一句，算是接受老高的提议。 老高感激不已。 我指着白布上的画像，问：“左边这个只画了个侧脸，估计是那个神秘的昆仑客吧！右边画出完整样貌的人，应该还是这位蓝先生吧！” 老高点点头。 “没想到云火旺还有这等本领，看过样貌之后，就能画出他们的样子。”我赞扬了一句。 老高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昆仑客只有右侧脸，眼神看起来极为有神，右额头上还有一道伤疤，仔细看过去像是长剑划出来的伤疤。凭着眼睛和伤疤，即便不知道昆仑客的面貌，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搞不好这道伤疤，是玉音子前辈刺的。”我说。 小秋葵盯着蓝某人，问：“鬼王云火旺画到一半就没有墨水颜料了吗？怎么这位蓝某人眼皮上面空荡荡，没有画眉毛啊。” 第896章 一个秘密 “可能是他的正常特征吧。”老高忙说，“蓝小姐，并非没有了颜料。此人的五官古怪，没有一根眉毛。也不知道天生无眉，还是后天所致。没有眉毛，是他最为明显的标记。” “有人生病之后，身上的毛发会丢光，失去眉毛应该很正常。”我想了想，说。 小秋葵托着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春芽说：“冬生，老教主在百年前就遭遇暗算离世，他生前的传人，算起来也有一百多岁了吧。我想，他只怕也不是正常人，很可能是某些尸类。我看他的头发也非常古怪，像是假发，搞不好连头发也掉光了。一般这种身体上的改变，绝对是后天所致。” 我忽然想到，头发丢光，眉毛一根不剩，更像是养蛊养虫导致身体变化，最终变成了无发之人。 曾经有蛊师，因为养蛊太过投入，长期与蛊毒瘴气同处一室，不仅毛发丢光，就连浑身肌肤也损毁严重。 “可能与养蛊虫有关。”我说。 小秋葵瞳孔放大，说：“没错，这种神情像是养蛊走火入魔，导致身体发生变化所致。此人不可小觑。麻婴落到他的手上，无异于羊入虎口，咱们要尽快救出麻婴。” 我心想不好，蓝某人养蛊导致身体发生变化，必定对虫术感兴趣。麻婴落在他手上，一定会成为他的研究对象。他很可能已经答应昆仑客，弄清楚麻婴与体内火玲珑虫和平相处之事。 “老高，咱们双方可以合作。我可以以蛊王的名义，将画像散发出去，提醒大家注意这两人，也时刻准备着捕获这两人。你赶快告诉我，蓝某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一把抓住老高的手。 老高松了一口气，说：“云火旺跟着蓝某人，会传回信息给我。不知道蛊王打算怎么办？” 老高一看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弄清楚我下一步动作前，坚决不透露麻婴的去向。 我沉声说：“事不宜迟。我要去老家寨，让他们传信给各大寨子，同时将你带来的画像传出去。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五圣山附近最大的寨子便是老家寨。 虽说我们之前与老家寨闹过误会，斗过罗胄、罗六耳、罗打之流，可自县城与萧家一战之后，误会算是解开。借用老家寨的人马传信，应该不难。 老高点点头，露出笑容，说：“少爷这样做，再好不过。我们联合起来，防止他们破坏苗疆十三峒的安危。天马上就要亮了，我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先走一步，到时候在老家寨外面等着你。” 老高快速走了出去。 “大哥，当真要与黑煞合作吗？”小秋葵担忧地问。 我说：“一路听下来。我觉得老高没有骗我们。如今的黑煞的确算是风雨飘摇。他不愿意龙醒文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这才来找我们合作。” 春芽说：“麻婴让蓝某人带走。眼下除了黑煞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没有其他办法。老高在情感上偏向于我们。可是，他首先会考虑黑煞的利益。” “那……老家寨的人，肯帮我们吗？他们的赶尸匠罗胄，罗六耳之人，都惨败在我们手上。”小秋葵依旧充满担心。 我说：“试试才知道。要不然，光靠我们三人，根本无法传递信息。黑煞的人帮忙传信，十三峒众人也不会相信。老家寨不行，再去附近的寨子，若能到野牛山寨那就更好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新的风暴已经形成的感觉。 一场滔天巨变即将来临。 “走吧！马上动身出发。”我一挥手，快速收拾了行李。 临行前，我嘱咐麻广杰大哥将古秀连送到县城，多为他准备一些干粮。 我们走到寨子后，寨子里的公鸡，已经打了第二遍鸣。天马上就要亮，太阳随时会升起。 老高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并没有提前动身。 我颇有些意外，说：“老高，你要跟我们一起同行吗？太阳马上出来，我们可不用避开阳光。” “还有一件事情，想跟少爷说一下。”老高欲言又止。 我说：“老高，你和黑煞其他人不一样，咱们又是老相识，你就不要婆婆妈妈的。尽管说出来吧。顺手的事情，我就帮你办了。若是违背道义，那就免开尊口赶紧走路。” 老高说：“少爷，老教主在一处秘境之中，留下一份秘密。教内无人能取到这份秘密。我想，劳烦少爷和春姑娘，有机会一起取到这份秘密。此份秘密，关系到苗疆的安危。” 我怔了一下，反问说：“你当真不是在给我挖坑吗？” 刚来了一个老教主生前弟子蓝先生，现在又来一个大秘密。有点像是不断丢鱼饵，把我往坑里引诱。 老高忙说：“少爷，我不敢。我刚才没打算麻烦少爷。可就在走出寨子这段路，我忽然想到，若是那位蓝先生也知道这个秘密，岂不是糟糕。所以，我希望提前取到这份秘密，也省去麻烦。” 春芽有些不爽，说：“别得寸进尺。冬生最近遇到一些事情，心气还没有恢复，性子强硬不起来。你可别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真惹急，我一刀劈了这只见不光的老尸类。” 老高讪讪笑了笑，说：“若是一般人，我绝对不会透露此事。请春姑娘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说：“秘密在什么地方！具体牵扯到什么，你说吧。” 老高上前一步，附耳说了两句，最后后退一步，说：“劳烦少爷，此事若成。我愿意办一件事情，即便豁出我的性命亦无妨。” 我想了一会儿，说：“等我救出麻婴，再去找到那个秘密。” 老高十分高兴地走了。 我们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老家寨赶去。 第897章 上门斗蛊 没走一会儿，天完全亮了起来。 一轮春日冉冉升起，山谷之中弥漫着雾气。 我担心黑猫承受不住阳光照晒，用黑布将它团团包好，放在背篓最里面，再盖上一块黑布，避免阳气对它的伤害。 黑猫时不时发出叫声。 大黑狗一听到叫声，就立刻回应它，生怕黑猫害怕。 老家寨是五圣山上最大的苗寨，经由山下小路走去。一般来说，两个多小时就能走到。 可这段时间连着大雪天气，雪水开始融化，又有结霜结冰的气象发生，太阳出来后，冰霜融化，山路并不太好走。今天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走到。 路上，小秋葵说：“今年春节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啊。咱们在五圣山上耽误了许久，反而把春节给忘了。” 春芽笑着说：“你不是忘记，而是过糊涂了。今年春节晚一些，要到新历的二月初才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哩。”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没有到啊。要是古夏姐在就好了。咱们就可以一起过年。咱们接回麻婴，回到茶花峒，欢欢喜喜过个年。” 春芽伸手拍了一下小秋葵。 她连忙改口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过年，没意思啊。之前很多年，我都是蚩尤谷过的。姑奶奶也不太喜欢跟我一起过。我时常孤零零的一个人，特别格外不喜欢过年。” 人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具体的时间。我也以为春节早就过了，没想到还有半个月。 每年一进入冬天，我的心情不会太好，也不会想着过节。 冬至日是我生日，却也是我娘的忌日。两年前的除夕夜，外婆陪我吃年夜饭，而后闭上眼睛永远离开了我，对于除夕夜，我也没有太大的兴致。 我说：“但愿能在年前救回麻婴。” 到了中午时分。 我们终于顺利到达老家寨。 我发现，原本罗胄用来养尸的血水洞穴，已经用大石头封了起来，彻底没有了赶尸匠养尸的痕迹。 这是老家寨向好的迹象。 很快，我们就见到了罗打。 自从上次县城与萧公子过招，罗打站在萧公子那一边，试图与我们对打，最终失败之后，已经改过自新。 罗打见到我之后，极为恭敬地说：“蛊王年前拜访老家寨，不知因为何事！这段时间，听闻蛊王一直在五圣山上活动。我一直都想着能见到蛊王。您今日来这里，老家寨蓬荜生辉。咳咳……” 罗打脸色不太好，说一串话就咳嗽起来，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好在中气还比较足，可能是感染风寒。 我直接开门见山，将画着两人画像的画布拿出来，说：“罗先生，画像上这两人，可能对苗疆十三峒不利。我最近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下落。我想请罗先生帮我传信十三峒，告诫大家严加提防他们二人。” 罗打接过画像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嘴唇忍不住哆嗦，说：“这个无眉之人，我见过。” 我颇为惊讶，忙问：“是吗？他来过老家寨吗？” 罗打额头上青筋爆出，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没错。那是十一天前。无眉人身穿一身粉色衣服，腰间竟然还系着一条红腰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眉毛一挑，问：“说不出的感觉？” 罗打说：“一般粉色衣服红腰带这种打扮，多是女子才会选择。而苗家男子多以深色、灰色、黑色为主。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人的审美品位不一样。男子虽然很少穿这种色调，也不能凭这点就说他不伦不类。” 罗打说：“那是我见识太浅了，不过我始终觉得他怪得很！” 春芽问：“他是白天来的，还是晚上来的！从面相看，他大概有多大年纪。从他身上感知到尸气？” 春芽这样问，是想进一步确定，这位蓝某人的尸类特征。 罗打想了想，说道：“太阳落山黄昏之际来的。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一般正常人拜访，都是上午、下午为主。走亲戚的人，或许会选择晚上拜访，可他偏偏选在黄昏来访。” 我心想，这位无眉蓝先生，也想白天来访，可太阳光不答应。 罗打继续说：“他的样貌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除了没有眉毛，肤色有些发白之外，五官都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我也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尸气流动。” “肌肤白色，肯定与他长时间不见阳光有关。”小秋葵说，“没有尸气的话，就不好判断他是不是尸类。” 春芽说：“没有尸气的话。那为何跨越百年时间的角色，看起来只有五十岁？” 小秋葵应道：“之前我们分析过，他对蛊术十分痴迷，说不定是利用某种虫子延续自己的寿命。” 春芽点点头，没有再反驳。 我问：“罗先生，无眉人黄昏造访老家寨，所谓何事。难道他在老家寨有故交挚友？” 罗打说：“不，他来老家寨，极为嚣张，是找我斗蛊。咳咳……” 我怔了一下。 老家寨擅长寄生蛊，会养一些血蜘蛛之类的蛊虫。 寄生蛊算是极为特殊的一类蛊术，在十三峒之中也算是独树一帜。 百年前，寄生蛊会在人身上养。后来，便不许在人身上养寄生蛊。是以，老家寨的寄生蛊实力大不如以前。但是，在老家寨这个地方，应该会有镇寨的宝蛊虫，绝对不容外人小觑。 不过，从罗打的反应来看，无眉人蓝先生应该赢下了这场斗蛊。 “竟有此事。那无眉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说。 罗打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怕蛊王笑话。我与无眉人的斗蛊，最终惨败，而且吐了几口鲜血。虽然过了十一天……咳咳……一激动还是会咳嗽起来。此人的蛊术极为厉害，他所用的蛊虫更是古怪。我之前从未见过。” “我没猜错的话，无眉人所用的蛊虫，应该是蝎子类的蛊虫。”春芽说。 罗打瞳孔微微放大，颇有些讶异地看着春芽。他没有讲得太详细，毕竟是在自己地盘，惨败给上门挑战的人，说出来脸上无光。 其实好猜。 无眉人是龙醒文的弟子，学的当然是蝎子术，所用也应该是某一种蝎子蛊。 春芽说：“罗先生不必惊讶，我们追踪无眉人多时，多少知道一些隐情。” 我说：“罗先生若不介意，让我替你搭搭脉搏，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罗打不由一喜，连忙伸出手来。 我搭上罗打的脉搏，大概过了三分钟，问道：“他临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狠话没有？” 第898章 三尸七蝎毒 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发现罗打的身体状况十分诡异，不像斗蛊后受伤的反应。 更像是中了一种奇毒。 毒素已经悄然蔓延，影响到心肺，以至于出现咳嗽的症状。 由此，我怀疑无眉人在罗打身上施加手段，以此来为威胁罗打。 罗打身子一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惶恐，随即故作惊讶地问：“蛊王，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我应该是斗蛊失败后，身体亏虚，风寒乘机侵体，出现轻微咳嗽而已。” 我看着他的反应，当即明白过来，罗打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无眉人来这里，也不只是上门斗蛊那么简单。 从罗打的反应来看，他很可能两方都不想得罪。一方面不想得罪我，更不想开罪无眉人蓝先生。 他之所以会第一时间交代无眉人上门。 是他担心有人看到无眉人上门。我早已知晓了这一切，特意来找他查证。 想清楚了这一切。 我轻笑了一声，说：“你现在只是咳嗽，过一段时间会头痛难忍，最终能不能保命，那就不一定了。不过，你自己应该有办法解决。” 说完这话，我起身站起来，对春芽和小秋葵说：“罗先生既然不愿意说真话，我们走，去下一个大寨子看一看。” 罗打眼神迟疑片刻，连忙追上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说：“蛊王真乃神人，一切都瞒不过你。实不相瞒，那无眉人用一只蝎子蛊赢了我的血蜘蛛之后，便威胁我说，一个月内我必死无疑。” 我收住脚步，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还说了什么！” 罗打双手握着攥着拳头，跟着快速松开，说：“他说，他知道老家寨与蛊王冬生有过节，何不拜在他门下，他来帮你报仇雪恨。” “我当即拒绝，上一次与蛊王作对，幸亏蛊王大人有大量，我才得以全身而退。这一次，我怎么可能受他几句威胁的话语，就再次背叛蛊王。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再做第二回。” “我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领，便将他赶了出来。我本打算派人去茶花峒告知蛊王，不过听说您老人家上了五圣山，便一直在山下等着，希望早日能见到您老人家。现在蛊王您老人家来了，求您救我。” 罗打目光驰赤诚地看着我。 我心中好笑，罗打随机应变张口就来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顶尖水平。 不过，我还是直接将罗打扶起来。 君子行事，论迹不论心。 不管他心中怎么想，他没有站到无眉人一边，又主动说出实情，行动上已经表明他倒向我这一边。 没必要因为他心中那些没付诸实施的想法，而对他施加惩罚手段。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体内中了一种奇毒。一个月之后，你很有可能会毒发身亡。而这一个月之内，毒素会顺着经络上涌，直冲天灵盖，头痛欲裂，还会产生恐怖的幻觉，会生不如死，受尽七天七夜的折磨，最终七窍流血而亡。”我直接说。 原本站起来的罗打直接瘫倒在地上，如筛糠，额头上沁出豆大汗珠，惊惧不安，破口大骂：“那个无眉人太狠毒了，竟然用这种办法，让人归顺他。咳咳咳……” 他又抬头看着我：“蛊王，你是苗疆十三峒最厉害的蛊医，请你一定要救我。罗某人在县城萧家，已经认识到蛊王的胸襟，早就对您俯首称臣，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他已经惊吓到一定程度，会说的成语全部涌了出来。 我说：“罗先生不必害怕。凡是剧毒必有解药，一个月时间只过了十多天，不至于毒入骨髓。就连黑煞的追命牵机毒，我也可以解。你身上的奇毒也并非难事。” 罗打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让他拿了一个瓷碗，在他右手上划开一道口子，放了一部分鲜血出来，靠近一闻，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我闻出了七种不同的蝎子毒。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毒素。 小秋葵凑近闻了闻，说：“大哥，这里面还有尸毒。”她猛地看向罗打，上下扫视，说：“它体内有一只尸虫，隐匿极深。现在正在体内跑动，就藏在心脉附近。” 七种蝎子毒！ 尸毒！ 以及尸虫。 我脑袋嗡的一声，脱口而出：“三尸七蝎毒。” 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棘手了。 在老教主龙醒文的《蝎子术》一书之中，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关于各种蝎子蛊的养法，另一部分则是关于蝎子毒的使用方法。 蝎子蛊冠绝天下。 使用蝎子毒也可争雄苗疆。 我在看《蝎子术》的时候，着重看的是养蝎子蛊的部分，并选了一种法子，养出了三九绝命蝎。之前孟西楼称霸苗疆的残蝎，也是从龙醒文手上学到。 而对于使用蝎子毒的部分，我只是大概扫过，并没有按照上面的法门来炼制各种毒药。 炼制剧毒之物，费时费力，还要想方设法采集到各种珍惜的剧毒之物，没有三五年时间，难以炼成一种奇毒。而对应的解药，也需要花大量时间去淬炼。 三尸七蝎毒的炼制方法，书中就有记载。 将七种蝎子毒暗中特殊的顺序，以及尸毒融合在一起炼制，最终借助尸虫下毒。 尸虫与剧毒融合在一起，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作，可是一旦催发，尸虫到处乱爬，剧毒就会蔓延全身，经络寸断，穴位爆炸，脑袋肿大，眼睛凸出，可以说生不如死。 而且，每一次的三尸七蝎毒的解药都不一样。 因为，每一种蝎子毒对应不同的解药。 七种蝎子毒就有七种解药。 所以，若在炼制此毒的时候，添加蝎子毒的顺序和剂量发生改变。炼制解药也要随即发生改变。如果七种解药不做调整，胡乱吞食解药，无异于毒上加毒，会死得更快。 七种解药按照正确顺序添加，再加上僵尸牙粉，才算是最后的解药。 没想到，无眉人蓝某人，竟然花心思炼出此种奇毒。出现了这玩意，蓝某人行事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第899章 两种解药 三尸七蝎毒，毒药极其难以炼制。无眉人利用此物，可以控制不少人啊。 他还真是老教主龙醒文的弟子。 “大哥，三尸七蝎毒究竟是何种毒素！为何要加上尸毒和尸虫？”小秋葵好奇地问，“光是七种蝎子毒，就不好解啊。” 我说：“尸虫可以爬动。一段时间没有解药，尸虫到处爬动，会牵动伤口，由此造成极为恐怖的后果，中毒者十分难受。我想，无眉人所配置的解药会分两种，一种短效，一种长效。” 小秋葵问：“二者有什么区别？” 我说：“长效解药吃下去之后，干掉尸虫，解掉尸毒与七种蝎子毒。而短效解药，则是抑制此毒的发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上一颗。以此，达到他控制人的目的。” 嘶！ 小秋葵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地说：“竟如此歹毒！” “蛊王，难道这个三尸七蝎毒……只有无眉人有解药吗？”罗打脸色煞白，如丧考妣，小心地试问。 我说：“是有点棘手。无眉人下这种剧毒，就是想要控制你。眼下毒素已经影响你的肺部，最终会控制你的大脑。一个月的时间，会侵害你的身体。” 咚咚咚！ 罗打直接脑袋磕在地上，额头红肿了一块，说：“蛊王，你要相信我。我将无眉人赶走，就可以证明我的决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背叛苗疆十三峒。我不会为了一颗解药，向他求情。” 我再次将他扶起来，说：“你能改正之前的毛病，有这样的觉悟。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我很快就能研制出解药，你放心好了。” “很快……”罗打听到这话，几乎要哭出来：“难道要我等上一段时间吗？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难道我要死了吗？” 小秋葵极为不悦地说：“罗打，你少滴马尿。如果不是我大哥看出你身体的异样，你指不定会耍什么花招，现在假惺惺地流泪。研制解药肯定要花时间。我大哥不会弄些短期解药，肯定会弄出一次性的解药。你好歹也是一位厉害的蛊师，怎么如此胆小怕死。” 罗打的脸色越发难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先生，如果真到最后关头，你没有从蛊王这里拿到解药。你大可投靠无眉人，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蝼蚁尚且贪生，我想蛊王也不会怪你。”春芽接着说。 罗打眼神怔了一下，连忙摆手，说：“若是每一个月吃上一颗。那我岂不是长期受他摆弄。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受人控制。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向那贼子低头。” 我将小秋葵拉到一旁，小声说：“是否可以先压制尸虫，延缓剧毒发作的事情？” 小秋葵说：“要不直接将尸虫逼出来？” 我摇头说：“不行！尸虫逼出来之后，尸毒与七种蝎子毒就失去平衡。他立刻就会毒发身份，直接死掉。” 小秋葵说：“那就先试着压制尸虫。我正好有尸虫蛊。” 我又嘱咐了两句，让小秋葵尽量确定罗打体内的尸虫来自何种尸类。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罗打非常配合。他还是想得到一次性的长期解药，而不是那种短期解药。 一刻钟后，小秋葵满头大汗，收起了尸虫蛊，说：“你体内的尸虫已经压制住。它不会肆无忌惮地乱爬。即便没有解药，你也能多活半个月。” 我又在罗打身上刺了十几针。 罗打眼珠一转，立刻盘算着日子，说：“也就是说元宵节前后，我若是吃不到解药，这条命就要完蛋，蚩尤老爷就要来收我。” 小秋葵极为毒舌地回应：“得了吧。你别做梦了，你这个样子，蚩尤老爷不会来收你，最多是牛头马面戴着铁链来抓你。” 罗打只得尴尬一笑。 我用手敲了敲一沓画布，说：“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画布传到各个寨子，提醒大家注意这两人，特别要小心无眉人的三尸七蝎毒。这件事情，你不用自己去办，但是一定要给我办好。” 罗打捣蒜般点头，说：“蛊王，你放心，我一定办好。也希望蛊王尽快研究出一次性解药。否则，迁延下去，一定会引起大乱。苗疆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意志坚定，保不齐会有很多人投入无眉人的麾下。” 我说：“事不宜迟，马上安排人。我也要马上就离开老家寨。” 我、小秋葵和春芽马上朝外面走去。 “蛊王，你老人家可千万别忘记我。就算自己不来，一定要把解药送给我啊。”罗打担心地喊了一声。 我说：“元宵之前，你没拿到解药，就去茶花峒找我。我拿了你的鲜血，不会忘记你。” 从老家寨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出了寨子，往东边的林子走了一段路。 春芽问：“冬生，你觉得这位罗打可以信任吗？他所中的剧毒，应该不好调制解药吧。他极有可能贪生怕死，向无眉人屈膝，以求那种短效的解药。这种人，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什么礼义廉耻，忠于蛊王，忠于苗疆都是空话。” 我想了想，说：“罗打吃过一次亏，也长了教训，不会轻易倒向无眉人那一边。”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我从没想过，他完全倒向我们这一边。即便他两边押注也无妨，只要他能帮我把信息传出去就可以了。咱们先藏在路边等等看。如果他派人四处送信，表明他还是希望我能救他；如果，没有派人送信，那就表明他彻底倒向无眉人。” 春芽点点头，说：“冬生，你比之前成熟不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断有人出了老家寨，戴着干粮和清水，腰悬苗刀，穿着皮靴，朝四面八方散去。 小秋葵说：“这个罗打经过敲打，也算是识时务。” 我看着四处赶路的人，说：“但愿，他们的速度足够快，能够把消息传出去，少一点人中三尸七蝎毒。” 第900章 野心 无眉人蓝先生会对罗打斗蛊下毒，同样也会对其他寨子的人下手。 从眼前的局势来看，他一定要把支持我的人手，尽量拉到他那边去。而采用苦口婆心的劝导，抑或是利益引诱迫使他们做出选择，都不如以生死性命要挟见效快。 “大哥！你放心吧，光靠一些恐怖手段，他肯定没办法成功。苗疆十三峒之中，罗打这样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铮铮铁骨，绝不屈服的硬汉子，好娇娘。”小秋葵说。 我叹道：“我不担心罗打之流。我担心的，正是那些威武不屈的苗疆儿女啊。我怕他们因此受尽折磨，为此丧命。如今年关将近，寨子外出的人基本上都回来了，事态很有可能失控。” 春芽和小秋葵两人同时一怔，都没有朝这方面去想。 “不会，一定不会的。”小秋葵肯定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最坏的结果是，这位蓝先生利用三尸七蝎毒，害死了一批人，达到一定的威慑恫吓效果之后，再控制了苗疆众人，以此向我们发难。总之，我们一定要阻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两人皆是点头。 我们又朝林子走了一段路。 小秋葵忽然好奇地问：“大哥，如果蓝某人对黑煞下毒。黑煞弟子既中了追命牵机毒，又中三尸七蝎毒，那么他们会听谁的命令！哪种毒素更厉害啊。要是三尸七蝎更厉害，咱们要小心老高，说不定他已经倒向蓝某人了。其他黑煞弟子也未必值得信任。” 我停下了脚步，有些愣神。 她这个问题，还真把问住了。 追命牵机毒和三尸七蝎毒比起来，各有千秋。 追命牵机毒最开始由五毒教研制出来，最终成了黑煞控制弟子的恐怖手段。 不过，三尸七蝎毒炼制的难度要大得多。毒性不比追命牵机毒弱。 “黑煞弟子体内还有死亡诅咒。相比而言，黑煞的控制手段更高明一些。”我想到了这一点，“若是两种剧毒进入身体，同时发作的话，是个人都活不了。” 春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所以，蓝某人不会对黑煞的人使用这种毒药。除非他想把黑煞的弟子全部杀掉。可这样的话，他只能得到一个空壳，成了教主也没用。” 我点点头：“嗯，他会将目标放在十三峒众人身上。一旦他成为黑煞教主，既能控制黑煞，又能控制十三峒众人。这可是之前老教主都没有办到的事情。” 嘶！ 小秋葵眼睛快瞪出血来，骂道：“狼子野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就不怕撑死吗。麻个霸子，等我救出麻婴，一定用长刀砍下他的狗头。” 现在只能希望尽快追上无眉人。 往东走了一段路，进入密林之中，在一处背阴的位置，又见到了老高。 老高躲在石头后面，尽量避免太阳光的伤害，说：“少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秋葵不爽地说：“你有眼线盯着老家寨，何必问我大哥。” 老高尴尬一笑，说：“蓝姑娘脾气不小啊。看来，我是把你得罪了。” 小秋葵哼了一声。 我笑着说：“这位蓝先生前段时间去了老家寨。他还真是老教主的传人。不仅擅长使用蝎子蛊，还擅长使用三尸七蝎毒控制人。他想利用奇毒控制人，这一点也与黑煞的手段很相似。” 老高忙说：“老教主也不会使用追命牵机毒和死亡诅咒来控制人，这些是黑煞的控制手段而已，老教主也没有办法做主。蓝某人天生如此，肯定不是老教主教的。此贼歹毒阴森，一定要多加小心，你可千万别中了他的阴招。” 我笑了一声，心说你也不用处处维护龙醒文的名声，他成为黑煞教主，若没些手段，那把位置又怎能坐得稳。 小秋葵怒道：“你们黑煞就不要大哥笑话二哥了。你不也想借我大哥的手，将无眉人除掉吧。现在信息已经传出去，速速带我们去追云火旺。我要尽快找到麻婴。你再拖延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老高抬头看着天空，说：“那要麻烦你们多等一会儿。太阳下山之后，咱们再能动身。我这副老身板，只能昼伏夜行。我想，那位蓝先生白天也不会出动。” 小秋葵还要发怒。 春芽将她拉到一边。 我们在林中休息，简单吃了东西之后。 我将《蝎子术》找出来，直接翻到关于三尸七蝎毒的记载，仔细重读上面的内容之后。 我惊出一身冷汗。 有一种俗语叫做，蝎子粑粑毒一份。说的是，每一种蝎子的毒素都非常独特，都存着不小的区别。 苗疆有不少寨子会养蝎子，因为蝎子天生威武霸气，特别是它那条极具杀伤性的尾巴，更是令人闻风丧胆，颇有神威。从蝎子尾巴和毒腺取出来的蝎子毒，还能用来保护庭院。 蝎子更展示一种剽悍的力量，拥有很多拥趸。苗疆大地上，单独给五毒虫建庙，其中蝎子庙的数量最多。 “龙醒文到底受什么刺激，非要下工夫把蝎子研究得如此透彻。不仅仅弄了那么厉害的蝎子蛊，还要将蝎子毒利用到极致。一个人的精力真的能达到这种水准吗？” 我心中忍不住想。 我将罗打身上带出来的鲜血仔细分析，最终得出了七种蝎子毒。但是，无法得知蓝某人的炼制过程，一时之间很难破解，只能先试试再说。 “老高，我给你开一张药方，你让属下弟子大量采办回来。这对我破解三尸七蝎毒很重要。我希望到达下一个地方的时候，能看到我需要的药材。”我写了一张单子，把需要的药材写在上面，交给了老高。 老高接过之后，立即安排心腹之人，去办这件事情。 到了下午五点钟，太阳渐渐偏西。 林子起了一阵雾气。 老高从身上取出一个盒子，放出了一只用于追踪的青蚨虫。 “少爷，让你久等了。由此青蚨虫带路，咱们肯定会追上那位蓝先生。” 老高自信地说。 我对这种青蚨子母虫并不陌生，母虫追踪子虫的下落，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也能找到。之前，我们就用过这种虫子，用来追踪叶上雪。 “好，马上动身。”我说。 第901章 跟丢了 既有青蚨虫带路，应该不会失去方向。 一时间，我信心满满。 小秋葵也开始摩拳擦掌，说道：“等追到那位蓝某人，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老高掌控青蚨母虫，开始向东边走去。 太阳落山后，光线变暗，众人打起火把。 气温开始下降，林中地面开始渐渐结冰，道路比白天要好走多了，不用再一脚一个泥坑。 我双手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并不影响赶路。 一路往东追到晚上十点钟。 老高手上的青蚨母虫变得越发躁动。 小秋葵眼睛一亮，激动地说：“大哥，看来马上就要追上了。但愿，麻婴没有吃什么苦头。” 一路追到这里。 我信心大不如前，说：“但愿云火旺咬住了蓝某人。要不然，咱们只是追上云火旺而已。” 这时，老高说：“少爷，如果遇到了那位蓝先生。少爷擒住他之后，不要将他赶尽杀绝。你们毕竟算是师兄弟，都属于老教主的传人。” 我呵呵冷笑了一声：“老高，蓝某人被老教主逐出门户。我是在老教主死后才得到他的传承。我们两人算什么师兄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赶尽杀绝，至少要让他交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然后再送他上路。” 老高干咳了一声，说：“他毕竟是老教主的弟子。我的意思是，请少爷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他肯定受了昆仑客的蛊惑，才做出这种事情，看在老教主的面子上，要给他一次机会。你们二人不能落个师兄弟相互残杀的名声。” 我直接愣住，转头看着老高，好一会儿才说：“老高，没想到你还是菩萨慈悲心啊。要不，你干脆推选他当黑煞教主得了，春芽也省去不少麻烦。我只要他交出解药，放了麻婴，不要在十三峒挑起纷争就好。” “少爷，你在取笑我。腾蛇大人决定的事情，我怎么能擅自更改。”老高说，忽然一抬手，身边众多黑煞弟子，立刻扑灭火把。 我、小秋葵和春芽同时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控制了气息。 黑狗也变得激动起来。好在这段时间以后，我教它不要再轻易发声吠叫。它这一次便没有再狂吠。 我将背篓里休息的黑猫放出来。黑猫顺着石头跳动，快速朝前面跑去。 老高双手一抖，立刻有两团幽蓝色鬼火冲上前。 深山密林之中，出现火把的光芒，那就表示有人来了。可是，幽蓝色鬼火飘动，只能说明附近有不少野坟，顶多有些孤魂野鬼出来活动，不会引起警觉。 幽火飘到前面。 我们都紧张地看着前方。 这时，在一棵树上吊着一些摆动的东西。幽蓝鬼火靠近之后，方才确定是三具尸身。 老高手上的青蚨母虫如离弦的箭，快速冲了出去，显然是冲着子虫而去。 青蚨子虫在云火旺手上。 这是追上了云火旺，可他被吊在树上了。 我不由长叹一口气：“还真让我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咱们这一回，费力追上了云火旺的尸身。” “不可能！”老高大叫一声，撒腿就往前跑。 喵！ 黑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们三人也跟着走上前。火把重新点燃，一棵樟树下吊着三具干尸，其中最前面一人，正是黑煞鬼王云火旺。 他属于老教主那个年代的人物，和老高交好，曾经想推我登上黑煞教主之位，在五圣山天坑之中，也算是帮过我和春芽。 作为黑煞一位老鬼王，却被吊死在这里。若非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火光照耀之下，云火旺脸色苍白，眼珠子瞪得极大，一根舌头伸在外面，全身僵硬，早已没有尸气，尸心处钉着一根竹签，尸心也碎了。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竹筒，青蚨子虫不断撞击着竹筒四周。云火旺吊死在这里，表明无眉人已经发现暗中有人追踪。又在他胸口挂上青蚨子虫，则是告诫后面的人，不要再想着追上他了。 “该死！” 老高眼睑抽动了两下，愤怒地大骂，“火旺啊。没想到咱们一路上经历那么多风雨，你竟然先我一步走了。蓝先生，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的喊叫声传到很远。 小秋葵沉着脸，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围着三具尸身转悠一圈，急得眼睛都红了，眼巴巴地看着我：“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先不要急。”我应了一声，看着老高，“老高，把三具尸身放下来。你们暂时不要靠近。我若是那位蓝某人，肯定会在尸身弄些手段，收拾后面的人。” 老高从愤怒之中恢复过来。 众人合力将尸身放下来。 我戴上蟒蛇皮手套，将金蚕蛊放在身上，方才走到云火旺身上，根据他身上尸气的变化，说：“两个小时之前，气绝身亡的。差不多八点左右，云火旺露馅了，最终遭遇反杀。” 小秋葵气得直跺脚，急得都要哭了，咬牙说：“高先生，你真是厉害。你若是把青蚨母虫给我们。我们下午追上云火旺，岂能让贼子逃脱。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麻婴啊，你的小心眼坏了大事。” 老高眼神一阵迷茫：“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担心我们追上去之后，直接把那位蓝某人杀了，又担心我们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所以，怎么可能把青蚨给我们。”春芽说。 “老汉没想到……没想到蓝先生会如此狠毒。”老高极为自责地说。 我继续检查云火旺的身体，想找出他真正死亡的原因。这样，等我与蓝某人交手，更有把握。 第902章 鸡狗争蝎 小秋葵和春芽站在一起，火光映照在她们脸上，怒火要从眼睛冲出来，把老高给烧掉。 老高神情自责，不由地叹气，无比的懊恼杵在一旁。 我说：“春芽姐，秋葵，局面已经造成，生气也没有用。你们带着大黑狗和黑猫四处转一转，让它们多捕捉一些气味。只过去两个小时，又没有下雨，不至于完全失去气味。我需要十分钟时间，确定云火旺身上的伤。到时候，我们需要猫狗帮助我们追踪。” 春芽与小秋葵强忍住愤怒，带着大黑狗与黑猫四周转动。 “老高，自责无用，尽快带领属下挖出三个坑，总不能让他们三人曝尸荒野吧！十分钟后，我就检查完了，马上就要出发。”我说。 老高也猛地惊醒过来。 我近距离观察云火旺，先将心脏的竹签抽下来，竹签位置发黑，表明云火旺尸心早就是黑色，算是一只尸类。他应该是活人修行之后，变成了尸类，符合黑煞老鬼王的特征。尸心毁掉，也就难以继续存在于人间。 很快，我就有了结论，云火旺的致命死因是尸心突然遭遇重击。尸心毁掉之后，尸气难以聚拢，所以无法反击。随即，在尸气耗尽之前，飞来一根藤条，直接套住他的脖子，将其挂在树上。 整个过程要不了三分钟。 可以说，这位蓝先生出手果断毒辣，没有半点迟疑之处。 我看了一眼一会儿，发现他往外吐出的舌头有些诡异。 致命伤在心脏，之后才被掉下来，按道理说舌头不会垂掉出来。 就在我准备捏开他嘴巴，一探究竟之际。 忽然，从云火旺张开的嘴巴里，窜出一只通体发红约莫十厘米长的蝎子，快速朝我冲过来。 它的动作非常迅猛，通红的身体更淬满了剧毒。竹签和绳索就能干掉云火旺，根本不用放毒蝎子。 只有一个可能，蓝某人知道后面的人会把云火旺放下来，特意为后面的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保持高度警惕，身子快速往左边一偏，右手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掐住红蝎子，冷冷地说：“苗疆有位蝎子王，看来你不知道。小小毒蝎子，也妄想伤害本蝎子王。” 红色毒蝎子极为威武，虽然被我抓住之后，尾巴快速地出击。 蝎子摆尾。 直接对着我手背刺去。 可惜，它没有办法突破我的蟒蛇皮手套，挡住它尾巴渗透出来的毒素。 与此同时，它浑身冒出一股红色的毒气，直接冲向我的眼珠子。 “格老子的。你可真毒。可惜你遇到了我。”我怒火中烧，直接大喊一句，“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金蚕蛊守在我身上，蛊毒瘴气帮我挡住红色毒气。 “小雄，连日来都没有吃剧毒的毒蝎子了，今日一饱口福。”我将红蝎子扔向小雄。 喔喔！ 小雄发出雄浑的叫声，尖锐有力的嘴巴快速啄出去，第一下就将大蝎子的左螯牙给废了，第二下弄断了它的尾巴，又是几下，直接将大蝎子分成几份。 小雄大快朵颐，不到一分钟就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红色毒蝎子的小雄，双目直冒光，变得格外亢奋，又是喔喔的鸣叫，恨不得扑腾翅膀，飞到九天之上把月亮给啄下来。又恨不得啄出一个巨坑，把九幽之下的阎王爷给收拾了。 这时，从另外两具尸身的身上，各钻出一只绿色和紫色蝎子。不用说，每一只都是剧毒之物。 它们害怕小雄的叫声，吓得提前溜了出来。 三人身上分别藏着红色、绿色和紫色的蝎子。三种颜色的毒蝎子，并非苗疆自然孕育而出。显然是经过改造出来的品种。 一般来说，颜色越鲜艳，毒素就越强。在十万大山之中行走，看到凄惨斑斓的毒蛇、蜘蛛，最好办法是远离它们。 这一次出现的三种颜色的蝎子，毒性也非同一般。可惜，它们的运气不好，撞到了不惧毒物的双冠雄鸡。 鸡中之王的小雄兴奋地朝着其中一只绿色蝎子而去。 汪汪！ 原本在四周寻找气味的大黑狗，犹如饿了三天三夜忽然见到肉骨头棒子，化成一道黑影，快速折返回来，右腿压住紫色蝎子，先玩弄了两下，才张口咬到嘴巴。 咔咔！ 咬得咔嘣脆。 别提吃得多开心。 “你个王八狗，好好去干活。再这样乱吃，我一刀把你煽了。”我没好气地骂道。 大黑狗啃骨头棒子，我无话可说。你跑过来抢小雄的美味，你对得起小雄吗？ 大黑狗看了我一眼，分明是在说，凭什么小雄能吃，俺黑子狗就不能吃啊。 “你……你可真狗。你能跟鸡子比吗？”我当真是无语了，只得耐着性子跟它解释。 大黑狗吃了一只紫色蝎子，摆动了尾巴，极为志得意满。 喔喔！ 干掉绿色蝎子的小雄当即不干了，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就朝大黑狗啄去，直接啄下了一撮黑毛。 汪！ 大黑狗叫了一声，自知理亏，快速跑回春芽和小秋葵身边，到处嗅动。 我又仔细了另外两具尸身，死因都云火旺一样。 “又是一个擅长使用竹签的人。” 我心中不由地想，五毒教的叶双竹也喜欢用竹子伤人。这种柔软的竹子，一旦施展起来，极为锋利。可以悄无声息地出击，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很难防。 也不知道，叶双竹和这位蓝某人有无关系。 我揉了揉太阳穴，蓝某人的蝎子术果然厉害，不仅能养剧毒的蝎子蛊，炼制厉害的三尸七蝎毒，还能养出剧毒的活蝎子，等于是把蝎子摸透了。 他在蝎子术上的造诣，远远超过我，可能整个苗疆都没有能超过他，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蝎子大师。 龙醒文亲自培养出一个怪物啊。 我心中感叹不已。 小秋葵喊了一声：“大哥，这边有字，还有一些被砍掉的树木。” 第903章 前路渺茫 我连忙起身站起来，先对老高说：“他们身上的毒蝎子，已经跑出来，可以直接埋了。” 我快步走到小秋葵站着的位置。 其中一棵杉树中间的树皮割掉一大块 裸露的树中间，刻着两行字：众望所归黑煞教主，势在必得蝎子王。 树皮边缘还比较湿滑，应该刚刻上去不久。 两行字是用匕首雕刻上，能够看出上面带着凌厉煞气。 两行字传达的信息也很明显，（我是老教主龙醒文的弟子），众望所归该成为黑煞教主。（我的蝎子术冠绝天下），一定要拿到苗疆蝎子王的头衔。 “是无眉蓝某人留下的文字，表明他的态度。”我说。 小秋葵怒道：“好大的口气，他不仅要拿从春芽姐手上黑煞教主之位，还要夺走大哥的苗疆蝎子王的头衔。” 我的确有蝎子王的称谓。 昔日，我在瓶山上得到了大蝎子内丹，又在斗虫坡上，以蝎子王的身份激战残蝎。最终，有了蝎子王的称谓。 看来这位蓝某人，以为我拿到蝎子王的头衔，皆是因为老教主的传承，他认为他的蝎子术比我要厉害，蝎子王的头衔是他的。 他哪里知道，苗疆蝎子王的称谓，是从双头蝎萧初九那里得到。而我，压根也不想要这个角色。 我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说：“这个蓝某人也太心急了。他若真要‘蝎子王’的头衔，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拱手相让，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冬生，我何尝也不是这样想的。他若想要黑煞教主之位，拿去便是。”春芽也苦笑一声。 “少爷，春姑娘。两个头衔光靠礼让是没用的。他必须证明比你们更厉害，大家才能接受。”老高说。 春芽没有接话。 我说：“老高，蓝某人留下这句话，特别是‘蝎子王’这一句，表明他已经知道，我们双方合作了。云火旺瞬间毙命，不会透漏出这个信息。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有眼线盯着我们；二是，你身边有他的内应。” 老高表情一僵，说：“我身边不可能有他的内应……” “别这么绝对。我和春芽的底细早就让他摸透，有特意留言向我们二人挑战。你身边没有内应，那才出奇了。”我说。 除了剥开树皮写着文字，四周还有一些木屑，以及凌乱的树枝。应该是就地取材做了某种东西。 “大哥，这些木屑会用来做什么啊？”小秋葵好奇地问。 我捡起一些木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做了木箱子或者简单容器，用来装麻婴。” 蛊胎麻婴可不是老实孩子，落到蓝某人手上，绝对不会安生。 蓝某人不能杀掉麻婴，也不好动手抱着。索性做一个木箱子，把麻婴丢在里面。 小秋葵闻声，眼眸闪烁：“可怜的麻婴。咱们要尽快抓到蓝某人。” 大黑狗贴着地面，到处嗅动，一连换了数个地方。最终，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边上，发现了一些用碎石头压着的头发。 “应该是麻婴留下来。我认得出那种独特的发质。”春芽将头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蓝某人制作箱子的时候，她应该被放在石头边上休息，乘机弄了一些头发放在边上。” “让黑狗闻一闻！”我松了一口气，“不愧是蛊胎，果然古灵精怪，不会轻易认命。她弄些头发在这附近，是给我们留下线索。马上追，只要咱们速度够快，拉下来的两个小时，肯定能追上去。” 春芽将头发放在黑狗鼻子处嗅了嗅。 我又从背篓里取出一块肉干，让大黑狗饱食一顿，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好狗子，能不能追上麻婴，擒住那贼人，全靠你了。你责任重大，千万别辜负神狗的威名。” 双方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不用再小心翼翼赶路。每人都点起了火把。 黑狗狂吠一声，一狗当先，窜入林中。我们紧紧跟在后面，春芽不断挥动长刀，将挡路的树枝荆棘砍掉。 足足追到天亮。 到了一条溪水前面。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想不好，叫道：“娘的！要过河了。” 蓝某人带着麻婴过河，身上的气味肯定会被河水冲刷一部分。 等到了小溪对面，气味会大大减低，追上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我来不及多想，脱下鞋袜，背着猫狗鸡，提前蹚水过河。 好在河水并不太深，不过极为寒冷刺骨。 等到众人过了河之后，东方蒙蒙亮了起来，天马上就要亮了。 大黑狗上岸之后，四处嗅动，不断在转圈，很显然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蓝某人知道我们跟在后面，经过此处河水之后，很可能会把麻婴全身浸湿，暂时消除麻婴身上的气味。过了这条河之后，咱们就失去了方向。” 我一拳砸在一棵树上，不甘心地说。 大黑狗最终跑到我身边，眼神极为沮丧，低低地叫了两声，尾巴低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少爷，天马上亮了，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咱们已经跑了一夜，人困马乏，就算这样追上去，也不是蓝某人的对手。磨刀不误砍柴工，抓紧时间休息，才有气力追上去。我相信，蓝某人肯定也会休息。”老高说。 小秋葵极为不满地说：“我们人困马乏，蓝某人也一样。这么冷的天，他将麻婴放在冰水里浸泡，肯定不会给她换干衣服。麻婴这么小，冻病了怎么办。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痛。前天晚上你也是这套说辞，现在给我闭嘴。” 我站在一块石头，四处眺望，想了想，说：“过河之后，肯定会留些痕迹。不管如何，咱们都要往前追一段路。实在没路了，再请神蟾给我们指明方向。” 五眼神蟾能帮忙指出某个建筑所在方位。但是，蓝某人是活人，随时都能改变方位，神蟾未必奏效。可是，也只能这样办了。 又走了半个小时，天渐渐亮了。 火把已经用不着了。 老高表示自己不能再跟我们，便在林中找了一处山洞休息。 “答应我的药材你别忘记了。”我对老高说了一句。 一行三人以及猫狗鸡继续往前追去。 眼前出现了一片稻田，一处小寨子出现在眼前。 稻田边上出现了一处五毒庙。 “来的可是苗疆蛊王冬生？请救救我们。”虚掩的庙门之中，传出了声音。 第904章 重返斗虫坡 稻田经过一个寒冬，仍旧能看到烂在田里的根部，偶尔能看到新冒芽的杂草。 五毒庙的庙门虚掩，还有油灯光芒传出来。光线不断摆动着，能听到虚弱的呼吸声。 我大为惊讶，一路马不停蹄追赶。五毒庙里面的人，竟然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怪事一件。 “你是谁？”我快步走到庙门口。 小秋葵和春芽两人也格外紧张。 “老汉大名巫有望，本是山下村五毒庙的庙祝。”庙内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春芽直接用长刀将庙门推开。 大殿之中躺着四个面色苍白，气色极差的男子。 说话的正是一个六十多岁扎着黑头巾的老汉，另外三个年轻一些，嘴角都有鲜血。 从他们的肤色看，应该是中了蛊毒。 我皱着眉头，问：“我就是蛊王冬生，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老汉巫有望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三个侄子从外地回来，便和老汉一起喝酒聊天，然后聚在一起打扑克，一直到了后半夜。哪知，一个背着小棺材的怪人出现，放毒虫将我们咬伤。” 小秋葵闻声脸色顿时变了，咬牙切齿地说：“大哥，肯定是那贼人，没想到他竟然做了一个棺材，麻婴肯定在里面。” 我示意小秋葵不要激动，让巫有望继续说下去。 巫有望说：“背棺的怪人将我们放倒之后，对我们说，一会天亮的时候，苗疆蛊王会经过这里，可以请他救你们。我们苦苦等了几个小时，见到您出现，想着您就是蛊王。没想到，真把您老人家等到了。” 喔喔！ 小雄发出响亮的叫声，扇动翅膀，抢在大黑狗前面，将庙门上的一只绿色蝎子干掉，快速吃掉。 我心头一凛，看来只要我追到这里，绿色蝎子就会把我引到五毒庙。 我扫了一眼庙内的摆设，神龛上是五尊略显狰狞恐怖的泥塑五毒像，用数种颜色描绘，因为摆放时间太长，不少地方已经褪色。除此之外，庙内并无诡异之处。 春芽知道我不会见死不救，叹了一口气，说：“明摆着是那位蓝某人的阴谋诡计啊。” 我明白春芽的意思。 蓝某人知道我们在后面追他，便在经过山下寨的时候，在四人身上下了蛊毒，以此拖延我追击的时间。 虽然知道这是蓝某人的阴谋诡计，可我身为一名蛊医，又是苗疆的蛊王，职责所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我入了五毒庙，没有半天时间脱不了身。 “既然让我们遇到了，只能先救人再说。”我走入庙内。 小秋葵大骂卑鄙无耻，双手握拳，十数秒之后说：“大哥，要不我和春芽姐追上去。既然是他的诡计，咱们不能中他的诡计啊。你且在这里给他们几人疗伤。” 我果断拒绝，说：“不行。咱们已经和老高分兵。三个人可以相互照应，再分开的话，力量再次削弱，更难应对狡猾卑鄙的蓝某人。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就在此处停留一会，也算是歇歇脚。等治好他们四人，我们再赶路。” 春芽拍了拍小秋葵的肩膀。 我将神龛边上的红布扯下来，直接铺在地上，把四人摆好。 “庙内可有鸡蛋？”我问。 巫有望说：“东侧厨房的橱柜里，有一个小罐子，里面有鸡蛋。” “春芽，秋葵，你们将鸡蛋全部煮了。”我说。 煮鸡蛋的空闲。 我问：“巫大爷，背小棺材的男子可有眉毛？” 巫有望摇头说：“没有眉毛！一身鲜艳的衣服，妖里妖气，完全不像个活人。” 一旁的年轻人插嘴：“我看他也不像个男人，像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我接着问：“他是什么时候到达五毒庙？” 巫有望回应说：“应该在三个半小时前。” “你没有弄错吧？”我失声叫道。 根据我的推算，我们找到云火旺的时候，大概落在蓝某人身后两个小时的路程，花了一些时间处理尸身，搜集线索，大概晚了两个半小时。 一路上拼尽全力追赶，几乎是没有休息，足足跑了一个晚上。可谁能想到，他三个半小时前就到了这里。也就是说，我们和他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拉得更远。 巫有望说：“蛊王，我没有骗你啊。的确是三个半小时以前。” 我心中暗叹一声，蓝某人背着一口小棺材，竟然还有如此迅猛的速度，实力相当厉害啊。 我给四人诊断过后，确定是比较普通的蝎子蛊，逼出蛊毒之后，休养一个星期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先用七彩雪蚕替他们疗伤，再用煮熟的鸡蛋在他们身上滚动。到最后，还是花了两个小时。 巫有望叔侄四人恢复行动力，立刻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蛊王，那怪人还留下话来，他下一步要去苗王城。他说，你要是有本事，就马上追上去。苗王城在十三峒地位极高，他要收服苗王城。”巫有望说。 我当场呆住，倒抽一口凉气。 若他下一步去了苗王城方向，那我们压根就不用过这条河往东走。而是应该顺着河流往下，往南直接就能到达苗王城。 也就是说，蓝某人过河之后，先到山下寨绕了一圈，给我挖了个小坑之后。马上转回头，再次过河，直奔苗王城而去。 “啊！贼子把我们给耍了啊。” 小秋葵快气得吐血，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从三尸七蝎毒，到今日与蓝某人正面交锋。 我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反而失去了主动权，处于极为被动的状态。 “加上五毒庙耽误两个小时，咱们已经落到他后面将近六个小时。再加上我们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没有办法追上。” “就在这里休息吧。” 我感慨不已，颇为沮丧地说。 一时之间失去了斗志，只觉此人乃是我生平所遇最强的对手之一。 比之前萧十三、孟西楼、郭天劫之流都要厉害。 小秋葵也是神情黯然：“若是玉音子前辈在这里。咱们肯定不用如此被动。我好想玉音子前辈啊。” 听到“玉音子前辈”的名字，我整个当头棒喝。她在散去之前，反复提醒我，要独当一面，决不能认输。 我此刻失去斗志，实在是对不起她老人家。 “不行，我没有资格沮丧，休息好咱们还是要追上去。”我重燃希望。 巫有望为我们准备了丰盛饭菜。 我们休息好之后，再次动身。接下来的十天时间内，我们一路追踪了十多个寨子，可总是差那么一段路程。 每当我们失去方向之后，又会出现新的线索。 春芽说：“蓝某人如此狡猾，不停地绕弯子，连续抢在我们面前，挑衅了七个寨子。现在看来，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将我们引到某个地方去。” 除夕前一天。 我们追到了斗虫坡附近。 第905章 巨大的挑战 当我看到斗虫坡那块巨大的遮蔽风雨的石头时，猛地明白过来。 无眉人利用麻婴作为鱼饵，最终就是要把我们引到斗虫坡来。 在苗疆的历史上，斗虫坡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蛊王争夺，蛊术比拼，为求公正，都会在斗虫坡举行。 百年前，苗疆众人聚拢在这里，最终决出五大蛊王，一度流传百年之久。 两年前，我曾与黑煞在此地斗蛊，击败孟西楼的第二只残蝎。又在金蚕蛊以及众多老蛊神、蛊灵的帮助下，收服苗疆十三峒众多蛊师，成为少年蛊王。 也就是在斗虫坡上，我有了蝎子王的称呼。 所以，蓝某人极有可能在斗虫坡，和我们正式见面，斗蛊斗虫，甚至会比拼使用各种苗疆奇毒。 只有在这里赢了我，他才能名正言顺拿下蝎子王的头衔，继而有拿下黑煞头衔的机会。 天色渐晚，云层压得很低，彤云密布，连日来晴好天气可能会发生变化。 大雪天气随时会降临。 给未来增加许多不确定因素。 我眺望远处的斗虫坡，说：“答案昭然若揭，蓝某人要在斗虫坡上与我们一决生死，夺取黑煞教主之位，拿回蝎子王的头衔。” 斗虫坡位于十三峒中间位置，几乎属于十三峒的腹地。 东边是瓶山，瓶山往北走一段路，就是毒山，也就是云中寨所在的位置。 往南则是野牛山寨以及凤凰县城，东南方位则是雷公寨、茶花峒以及青崖峒、白龙峒。 往西则是五圣山一带，可通达老家寨、苗王城。 往北走一段路则是老家寨，老家寨以北就是棺山，棺山以北就是神农架范围，不再是苗疆范畴。 春芽神情凝重，思索一会儿后，说：“我若是蓝某人，真要拿回头衔，也会选择斗虫坡上动手。看来，最后的交锋，肯定在这里了。” 小秋葵忧心忡忡，连日来的追踪，已让她有些疲惫不堪，情绪极为低落：“蓝某人连着挑衅七个寨子，七个寨子的人都中了三尸七蝎毒。三尸七蝎毒会成为不确定的因素，届时肯定会有更多人倒向他那一边啊。咱们目前还没有研制出解药，肯定会有人到斗虫坡来。我担心他再以麻婴要挟我们，局面会失控。” 这十数日以来，已经有七个寨子的人中了三尸七蝎毒。老高给我送来了炼制解药的各种药材，最难寻的药材他都想办法找来。去年给我娘恢复魂魄所用的药材，也是老高送来的。 七种蝎子毒对应七种解药。按照不同的顺序配置解药，需要经过无数次反复试验才可能成功。如今，我已经试了上百次，仍旧没有成功。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以及足够的时间，连日奔波，根本就没有办法达到这一点。 所以，我也无法确定能不能在与蓝某人斗蛊之前，成功研制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 春芽说：“咱们一路上都只是跟着蓝某人的踪迹，昆仑客却消失了。他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跟着蓝某人，又或者去做了其他的事情，一切都未可得知！” 她们二人说出了眼前的困境。 我站在石头上，任由寒风吹动，整个人格外清醒，说：“蓝某人挑战了七个大寨子。苗疆十三峒还有六个大寨子。我想，昆仑客可能会挑战剩下来的六个，同时将三尸七蝎毒下在各个寨子的大蛊师身上。” 春芽眼前一亮，说：“这就对上了啊。剩下六个寨子都在斗虫坡东边，昆仑客和蓝某人各有分工。” 就在这时。 漫天银屑从九天之上落下，起初是冰粒。很快就变成绒毛大雪。不出一夜，就会变成积尺厚雪。 “风雪送春归，瑞雪兆丰年，没想到今年过年又下起了大雪。既然，断定蓝某人会在斗虫坡上动手，索性不再乱跑，找位置休息，养精蓄锐。” 我不由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淡淡的梅花香味，应该是某处山涧的野梅花凌寒开放。 漫天白雪从九天之下落下，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白色。地面很快有了两尺深的积雪。 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们找到一处洞穴，收拾柴火，生起篝火，又将兽皮铺在地上，洗干净瓦罐，准备晚餐。 我则在另外一边，用石头垒起几处灶台，开始再次调配三尸七蝎毒的解药，不断地改变七种蝎子毒解药的顺序，用笨功夫来找到解药。 到了深夜。 在篝火边上挂起一块布。春芽与小秋葵在白布那边休息，毕竟男女有别，还是拉开一条界线为好。 到了后半夜。 我又尝试了十种配方之后，感觉到有些疲倦，便盘腿入定，吐纳呼吸。 汪汪！ 大黑狗忽然狂吠起来。 我取了一根火棍，快速走到洞口，感知到洞口雪地的东南方位，有一股极重的煞气。 “你终于来了啊。”我说。 一个幽冷的不男不女的声音传来：“蛊王，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 我心头一凛，还真是无眉人。他的声音果然诡异，听起来是男子的声音，可偏偏又带有女子的语调。 有几分公鸭嗓的感觉。 我直接将手中燃烧的火棍扔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火光照亮了数秒钟，落地之后冒出一股浓烟，直接熄灭了。 就在短短数秒钟，我已经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一个衣着鲜艳的男子，背着一口小棺材。他的那张脸极为白净，没有眉毛也没有胡须，看起来不阴不阳，那身衣服更是女子所穿。 “果然是你。半个月来，你一直跟我兜圈子。我想，你就是想将我引到斗虫坡来吧。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何必如此费劲。只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可不想称呼你为师哥！”我说。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叫蓝先生嘛！叫我无眉人也可以。”无眉人往前走了几步，踏雪沙沙作响，棺材里传出麻婴的哼叫声。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春芽和小秋葵同时从洞内跑出来。 小秋葵恼怒地大叫：“贼子，赶紧把麻婴放了。你要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跟我大哥光明正大地斗一场。” 无眉人漆黑眼眸凝住，扫视了一眼小秋葵，叫道：“你可是蓝大壮？” “没错。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蓝名大壮。”小秋葵明显一惊，右手放在竹筒上，随时准备放出黑金蚕。 蓝某人将右手放在小棺材上，沉着脸说：“蓝大小姐好大的脾气。你与蛊王，整日厮混在一起，外人怎么看，你还要不要名声。你还要不要嫁人。蓝家还要不要脸面！” 第906章 蓝家人 无眉人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咄咄逼人，大有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 他的右手放在小棺材上，是在提醒小秋葵，不要妄动。 小秋葵收住黑金蚕，气得脸颊通红，当即极不友善地反驳：“与你何干。我与蛊王情同兄妹，光明磊落，不用考虑那么多。你真是多管闲事。我爹我娘都不管我。我姑奶奶让我跟着大哥一起历练，都是苗疆儿女，哪有那么多顾忌！” “真是糊涂！女儿家的声誉和金子一样珍贵，蓝凤凰真是蠢到家即便现在时代不一样，可对女孩的要求，远比男孩要求更加苛刻。”无眉人声音变得极为尖锐刺耳。 三年前，蓝凤凰前辈让小秋葵跟我一起历练。那个时候大家还小，的确无须顾忌太多。而现在，的确需要考虑男女有别这个问题了。 小秋葵冷冷应道：“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又大声喊道：“麻婴，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再等一会儿，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无眉人一甩袖子，道：“蓝大壮，不听老人言！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他随即朝我看来，带有几分嘲讽的意味说：“蛊王虽然失去心爱之人，却仍有美人同行，当真艳福不浅。看来，你打算娶两个美人回家坐享齐人之福。” 小秋葵忌惮他手上的麻婴，没办法动手，咬牙说：“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东西啊。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 我应道：“一路同行，我与她们二人，晚上借宿山洞，都有帘子隔开。以你龌龊的心理，当然会生出这种想法。” 无眉人说：“妙龄男女同处一室，即便我相信你所说。苗疆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你。你若是君子，就不该与她们同行。这世上，没有人会相信异姓兄妹情。没有古夏陪着，你就不该带着她们二人！她们二位绝世美人，以后嫁人生子，如何跟她们的夫君讲述这段经历。” 我微微有些震惊。 无眉人这番话有几分道理。 当初小秋葵和古夏住在茶花峒，三奶奶便让她们二人住到她家里，不让她们跟我住在一起。 如今，我们春夏秋冬四人，没有了古夏。我的确不宜再和春芽、小秋葵同行。 “阁下言之有理。我应该减少与她们同行，晚上也该在洞口休息，挂起帘子根本没用。你果然见识广，我还要多谢你提醒。”我拱手一拜。 我接着思索他此番话语背后的用意。 他应该不是担心我们三人在一起实力大增，而是担心春芽和小秋葵的名声。 尤其是他对小秋葵格外关注。 莫非，真让老高猜中，无眉人还真是蓝家人。 无眉人微微一怔，说：“我相信蛊王的人品，你既然这么说，一定会这么做。我今日来，并非跟你打架。我要在斗虫坡上跟你斗蛊，特意来给你送一封挑战书。不知道蛊王可有胆子接下来？” 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纸片，用力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 无眉人妩媚一笑，说：“你就不怕我在纸片上下了蛊毒吗？”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膈应地说：“蓝先生不至于在挑战书上动手脚。再说了，你的那些手段，能对付别人，却对付不了我。黑煞老教主的本领，我也学了几成，你用什么招数，逃不过我的双眼。” 他又说：“我希望蛊王不会爽约。” 我说：“当然！如果我赢了，又当如何？” 他微微有些惊讶，说：“年轻人好大的气概。如果你赢了，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拱手相送。以你的水准，花上三年时间，肯定能研制出这一款三尸七蝎毒的解药。可是，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苗疆十三峒中毒之人，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我将黑伞解下来，说：“斗蛊我肯定会去。但是，你棺材里的孩子是我女儿。你现在把她放下来，我放你走。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拼着命不要，我也要缠着你。” 无眉人笑了笑，说：“蛊王如此英俊，你提要求的话，我当然不会拒绝。再说，不看你的面子，我也要给蓝大壮面子。” 他将背上的绳索解开，一口简易的棺材重重砸在积雪上。 “之前用些手段，不过是让蛊王给我些时间，不要坏了我的计划。如今计划完成，麻婴也该还给你。五天后，大家年也过完了，我希望与蛊王有一场公平的对决。你好好休息，调养好身体，以最好的状态跟我过招。”他说完这话，挪着步子往后退，每一步都发出沙沙声。 春芽和小秋葵同时朝我看来。 我微微摇头，示意让无眉人离开。 我大步走上前，小心检查了小棺材四周，方才将盖子打开，里面垫着一块兽皮。 蛊胎麻婴两只黑溜溜眼睛转动，瞬间涌出晶莹的泪水，口中塞着一块破布。 我还是谨慎地检查一遍，才将破布抽出来，再将麻婴抱出来。 麻婴委屈地大哭起来，说：“冬生，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都过了快半个月才救了我。我妈妈都不在人世，你就不管我了。” 我心中充满愧疚，忙说：“好孩子，现在回来就好了。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好孩子，你一定吃尽苦头。” 春芽跑过来，说：“婴丫头，古夏到铜门里面去了。她还留了一些话，让我告诉你。你肚子饿了没有，到山洞里面，我给你炖肉吃，还有兔子血喝。” 春芽把瘦了一圈的麻婴抱过去。 麻婴眼珠一转，好像想起什么，说：“对啊，古夏妈妈十年后会回来的。我好想她啊……” 回到洞内，我仔细检查麻婴的身体，发现体内的火玲珑虫还在。除此之外，还多了三尸七蝎毒。 “贼子！”我骂道。 麻婴说：“那个怪人倒也没有打我。他对我说，必须在我身上下毒。这样他把我送回来，那个刀疤怪人才不会责怪他。” 麻婴口中的刀疤怪人，应该是右额头有剑疤的昆仑客。 我点点头，将那张挑战书打开，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正月初四，在斗虫坡上与我进行公平的斗蛊。 落款有名字。 “秋葵，蓝家可有人叫蓝平之？”我问。 第907章 小秋葵的往事、炼蛊、除夕夜 小秋葵明显一愣，她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我话中隐藏的意思。 蓝平之的姓氏，再加上他刚才极为关心小秋葵的名声，搞不好真和她一样，同属蓝家人。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眼睛里泛起罕见的不满和悲伤，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小秋葵的大名叫做蓝大壮，本是为男孩子准备。等到她出生之后，连新名字都不愿意再想，直接就用了这个名字。由此可见，小秋葵并不太父母甚至家主的待见。 她没有跟我们讲过自己的身世。根据各种细节，大概可以推断出，她出生后不久，就送到了蚩尤谷，由蓝凤凰抚养，等到将来接替蓝凤凰，成为蚩尤大墓的守墓人。 当她得知蓝平之很可能跟她系出一家之后，很自然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足足过了两分钟。 小秋葵才开口说：“大哥，蓝家人很多，我不确定有没有蓝平之整个人。我从小就离开家，大多数日子在蚩尤谷长大，见得最多的人就是姑奶奶。她也没有跟我提及此人。” 我瞧出小秋葵心态发生细微的变化，说：“蓝平之今日送挑战书，又把麻婴送回来。从言语之中，能看出他对你极为关心。” 小秋葵自嘲地说：“大哥，你错了。他不是真正地关心我，而是担心我折损了蓝家的面子。他一口气质问我三个问题，最后一个就是蓝家要不要脸面。真可笑，一个不阴不阳的老尸类，也能这般质疑我。” 我心头一凛，小秋葵的感受更加明确，蓝平之更在意蓝家的脸面，不是给她面子而是给蓝家面子。 “秋姨！你将来要成为苗疆最厉害的女蛊师，控制十万大山之中所有的虫类，成为下一位蜈蚣仙人，站到九眼神蟾背上去。何必，因为一些怪人和不开心的往事，而陷入痛苦之中。”蛊胎麻婴说。 她倒是很会安慰人。 小秋葵露出笑容，说：“婴丫头，是我格局小了。我不受家里人待见，难不成我就不活了吗！我自由自在行走在天地之间，谁也拦不住我。” 我没有再跟小秋葵讨论蓝平之的事情。 我记得，几次去凤凰县城，入住的都是蓝凤凰在县城的宅院。大概可以看出，蓝家并不是普通人家。 这样家庭里出生的女孩子，未必过得比正常人家的女孩子要好。风陵渡郭家的郭骄阳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甚至忍不住想，小秋葵一门心思钻研蛊虫，下定决心不嫁人，拒绝白铁虎，很可能与她的原生家庭有关。 哎。 真是可怜的女娃。 蛊胎麻婴喊道：“蛊王大人，我中了三尸七蝎毒，你有没有办法解开啊？该不会过上一个月，我就要跪在蓝公公面前，求他赏我一颗解药吧！” “蓝公公？”我没有领会过来，不由皱眉。 麻婴说：“就是那个不阴不阳，身穿鲜艳女装，没有眉毛、没有胡须，觉得你很英俊的蓝平之啊。” 小秋葵和春芽当即绝倒，两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脸色一沉，说：“你越来越厉害了。放心吧，你的身体与一般人不一样。别人只能撑一个月，你能撑两个月。我总归要想办法，帮你解开三尸七蝎毒。” 蛊胎麻婴用一种小大人的口吻说：“那你要多加努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春芽和小秋葵再次大笑起来。 蛊胎麻婴的回归，使得笼罩在我们头上的阴霾烟消云散。 我走到洞口外面，挂起帘子，与她们三人保持距离。 春芽拉着麻婴说了很久的悄悄话。 后半夜气温一直在下降。 我吐纳呼吸一遍，驱散了疲惫之后，便将三九绝命蝎放出来。此番和蓝平之斗蛊，双方都会使用蝎子蛊。 一年前，我在最寒冷的三九天养成三九绝命蝎，而后奔赴三清山。经过一年的历练，三九绝命蝎有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也是时候进一步淬炼。 绝命蝎在雪地里飘动，汲取了不少寒气，落在陶罐之中，再以我掌心鲜血滋养，同时喂上数种剧毒草药。之后，再放在火边淬炼。经历冰火交融后，绝命蝎能够脱胎换骨，达到更高的高度。 到了中午，我又将青灵请出来，双方斗蛊，不仅仅是蛊虫争斗，很可能涉及蛊灵比拼。 “昨晚蓝平之出现，你有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蛊灵、蛊神之类的？”我问青灵。 青灵说：“我只察觉到一股妖异的气息，应该是他所控制的蛊灵。那蛊灵未曾露面，难以判断出它的实力。不过，我如今已达到鬼仙级别的实力，当然能够赢下任何蛊灵。” 我满意地点点头：“没问题。” 蛊胎麻婴从洞口走出来，说：“蛊王大人，今天是除夕夜啊。难不成，咱们就烤几只兔子吃吗？附近有寨子，咱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总得热热闹闹过个年啊。” 我忙活许久，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昨天我还不想过这个年。今天麻婴回来之后，也想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 我抬头看着天空，大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踏雪赶路，到达最近的寨子，也要到晚上大半夜。 “雪太大了。今年咱们就在斗虫坡下面过。”我无奈地说，“只要大家在一起，在哪里都是过年。” 麻婴撇撇嘴，说：“那我的新衣服和压岁钱，还有各种糖果哩，是不是也要欠着。” 这又把我给难住了。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林中走出一魁梧男子，抖落身上的积雪，抖了抖身上的包袱，笑着说：“乖孙女，我给你准备了。” 第908章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来人又将斗笠摘下来，方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竟然是青崖峒麻云龙，麻云峰的亲弟弟，算是麻婴有血缘关系的唯一的亲人。 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麻老爷，你是为麻婴来的吧！” 我颇有些惊讶，忽然想到老高跟我提过一嘴，麻婴落入昆仑客手上，他已经派人通知了麻云龙。 “蛊王，老汉放心不下，一定要来看看。”麻云龙朝我一拱手，关切的目光在麻婴身上反复打量，最终长缓一口气，“没事就好。” 麻婴看着麻云龙，眼神有几分忐忑。 当她发现麻云龙风尘仆仆，脚上的麻绳鞋破得厉害，脸颊与手指在寒风之中冻得通红，大为感动，问：“爷，你奔波数座大山，不惧寒冷，就是来找我的吗？” 麻云龙曾在龙虎山学道，之后返回苗疆，本打算给麻云峰报仇，迫于无奈成为白绝的随从。之后，我击杀白绝，玉音子又利用麻婴的身份，使得麻云龙改变立场，不再提及报仇之事。 听到一声“爷”之后，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也在颤动，眼眶一下子湿润，柔声说：“好孩子，爷听人说，坏人抓住了你，就在山里跑动，就跑到山里面来找你。我也打听蛊王的行踪，知道他最近到了斗虫坡，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让蛊王救出来了。” 他又将包袱打开，说：“好孩子，你叫我一声‘爷’，不枉费我请青崖峒的织女给你做的新衣服，还有我为你买的糖果。我本打算年前送到茶花峒。今日终于在这里见到你了。” 麻婴说：“爷，多谢您老人家，您太有心了。我正想着过年没有意思，没想到你来了啊。我被坏人抓了十几日，我冬生爸追了十几天，终于救下了我。要不然，我根本穿不了你的新衣服，吃不上你准备的糖果。” 麻云龙看着懂事听话的麻婴，惊讶地说：“娃娃，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我说：“麻老先生，之前落在麻婴体内的玉音子前辈，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在走之前，为她重铸一个空白的新魂魄。今日的麻婴，和正常的孩子一样。我想，以后肯定会长命百岁。” 麻云龙激动不已，嘴巴翕动几分，直接跪在我面前，说：“蛊王大恩，麻云龙没齿难忘。蚩尤老爷保佑，我这一脉还有传人。大哥大嫂，侄子侄媳妇泉下有知，也该瞑目。” 麻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急忙朝我看了一眼，征询我的意见。 “麻婴，赶快把你爷扶起来。”我轻轻点头，并没有阻止麻婴和麻云龙相认。 一来，当初玉音子的确向麻云龙承诺过，他日机缘成熟，一定会让麻婴认祖归宗，重回青崖峒；二来，麻婴身世极为可怜，一家全部死绝，能有一个爷爷，算是在人间多了一丝依靠，我若是出事了，麻婴也能有个归处；三，麻云龙和麻云峰不一样，麻云龙少年时候出去学道，还有良知，也有是非观。 麻婴快跑到麻云龙跟前，将他扶起来，说：“爷，你来了就好。那坏人在我身上下了剧毒，还要找我麻烦，你一定要帮冬生爸。” 麻云龙站起来，诚恳地说：“我此番来这里，拼着这条命也不想，也要保护苗疆十三峒。我大哥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我算是替他赎罪。这段时间，每个寨子都遭遇变故。歹人乘此机会捣乱，我愿意奉献自己的力量，请蛊王吩咐。” 我说：“斗虫坡东边的寨子，也有人上门斗蛊吗？” 麻云龙点头说：“没错。茶花峒、白龙峒、青崖峒、雷公峒等几个大寨子都遇到了危险。” 我忙问：“你中毒了吗？” 麻云龙摇头说：“我没有。额头有剑疤之人到了青崖峒，连翘是青崖峒的大蛊师，手中有九色蛊，她迎战了来犯之敌，不过仍旧中了奇毒。那人告诉连翘，不再支持蛊王冬生，便有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我瞳孔猛地睁开，怒道：“该死的昆仑客。” 麻云龙接着说：“连翘大笑一声说，我虽眼盲，到死不会背叛蛊王。说完这话，连翘直接用匕首刺在心口，又喊道，蚩尤老爷会收走我魂魄，不用我在世上漂泊，好结束我凄苦的一生。” “天杀的贼人！顶天立地的苗女。”我失声叫了起来，没想到连翘如此刚烈，丝毫不受贼人的威胁，远胜过世上大多数男子。 麻云龙接着说：“那人见连翘不惧生死，以死明志，倒也敬佩得很，没有再停留，转身就走了。” 麻婴双手握成拳头，问：“那……那连翘姨已离开人世了吗？” 麻云龙说：“贼人离开之后。我连忙帮连翘止血。可她对人生已经失望，没有斗志。伤疤恶人出现，正好为她解脱带来了契机。一个受重伤的人，若失去了求生意志，不管医生多么用力，也难以力挽狂澜。”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麻婴更是蹙眉，紧张地看着麻云龙。 他继续说：“就在这时，在山歌会上送连翘鲜花的白龙峒麻小生出现。他因为得知各个寨子遭遇上门斗蛊，担心连翘出事，所以赶来查看。见连翘一心求死，最开始苦苦相劝，到最后呵斥连翘为一负心汉放弃人生，实乃愚蠢到家，终于说动连翘。连翘方才配合疗伤喝药，捡回一条命，只是体内奇毒未解开，仍旧有生命危险。” 麻婴长舒一口气，说：“这个麻小生不错，配得上青崖峒最好的女子。” 麻云龙说：“麻小生自山歌会之后，常来青崖峒，帮连翘干活。连翘骂他，也不还嘴。后来，连翘也不骂他。我想，经历这一场变故，他们彼此打开心扉，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不由地说道。 世上有那么多磨难，两人在一起温暖一生，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道：“我一定会研制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让贼子的阴谋无法得逞。” 麻婴问：“爷，可有老家寨的人到青崖峒送信？” 第909章 欢愉时光短 我赞赏地看了一眼麻婴，这丫头太聪明了，直接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麻云龙怔了一下，说：“连翘出事后的第三天，倒是有老家寨的人来送信，附带两人的画像。可是已经晚了，连翘已受重伤，中了三尸七蝎毒。她在寨子养伤，托付我代表青崖峒支持蛊王。” 我心想，老家寨的罗打还是听我的命令四处传言，并非在半路就折返回去，只是时间没赶上。 “麻老先生，你能代表青崖峒支持我，我非常感激。”我说：“今年除夕，你们爷孙终于团聚，虽然在大雪深山之中，也不失为一件大喜事。” 我与麻云龙又聊了一会，得知昆仑客上门斗蛊的过程。连翘所用的九色蛊已经可以媲美金蚕蛊，与昆仑客过招的时候，忽然遭遇九幽寒气的包围，最终失败。 看来，昆仑客可以熟练地使用寒气邪虫。 麻云龙取出包得很细致的新衣服，给麻婴换上。 她来到人世第三个年头，五官张开，灵巧可爱，除了那一嘴细密牙齿之外，长大以后，样貌丝毫不比她奶奶白玉娥以及她母亲郭采薇要差。 到了下午三点钟。 雪地之中惊飞了一群宿鸟。 还有些兔子从林子奔跑出来，黑狗犹如离弦之箭追上来，很快就咬中一只大肥兔子。 我警觉过来，说：“有不少人朝这边走过来，大家要多加小心。” 春芽和小秋葵立刻紧张起来。 麻云龙说：“你们几个娃娃不要担心。老汉还有点道法在身上，先让我来跟他们过招。青崖峒的有色蛊系列，也不是吃素。等到老夫气力耗尽，你们再动手。” 密林之中走出一队人马，踏雪而来，好不热闹。 “是白大娘。野牛山寨的白仙儿。还有麻有脚大叔，巫左大爷，还有另外几人。”小秋葵一眼认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说：“咱们的朋友来了。” 我们一行人飞快迎上去。 “蛊王，春姑娘，蓝大小姐，我等来了。”白仙儿如今已是妇人装扮，身上颜色鲜艳，边上则是苗王城的罗九难。 除此之外，还有巫左、麻有脚、苗老蛇等人。 个个背着背篓，装着满满东西，腰间缠着黑色方口罐子，以及一些竹筒，应该是他们饲养的蛊虫。 靠近之后，我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应该都中了三尸七蝎毒。 “你们怎么来了？”我激动不已。 原本冷清的山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白仙儿说：“蛊王。我等一行人，听说你要在山间野外过年，肯定冷清孤独，所以大家伙一起出发，和你一起过年。咳咳……还听闻初四那天，斗虫坡有大事发生。我们受你大恩，岂能不来！” 一段时间不见，年过四十的白仙儿肤色红润，年轻了不少，她本是野牛山寨的美人，现在越发娇艳成熟，只是脸颊隐匿着一股黑气，正是毒素蔓延造成。 “白大娘，也中了罕见的蝎子毒……”我眉毛一挑，问。 罗九难打断了我，说：“蛊王，今日是除夕夜，大家从四面八方聚拢在这里，就是一起庆祝。至于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留到明天再说。咳咳……” 他们二人意思很明显，不管是否身中剧毒，不管能不能活到明天。今日来这里，就是要好好庆祝。 巫左说：“蛊王，这叫夫唱妇随，不对……妇唱夫随。他们二人已经结为夫妻。中年人谈恋爱，就像柴房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咳咳……” 他们几人开口说话，到最后都会咳嗽两声。 正是三尸七蝎毒侵害了肺部，造成了咳嗽症状，体内的尸虫也变得不安生起来。 我惊得张开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从上次县城对付萧公子，到现在也就过了半年时间。 他们二人已经成婚。 白仙儿听到这话，也没有害羞，反而热情地说：“前辈子没有看顺眼的人，又因琐事耽误时间。现在遇到看对眼的人，岂能耽误时间。再说了，如果双方相处不合适，分开就好了。人生嘛，就要快活畅快。” 我哈哈笑了起来。 小秋葵说：“白姐姐，你要跟我们讲一讲，怎么才能青春永驻。上次见你不到三十的样子，今日见你，连二十岁都不到了。” 白仙儿笑着嘴巴都合不拢，说：“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她眼珠一转，忙问：“怎么没有看到古小姐……” 小秋葵附耳说了一句。 白仙儿表情微微一变，说：“十年眨眨眼很快就过去了。” 以白仙儿和罗九难为首一行，共有十九人，再加上我、小秋葵和春芽、麻婴以及麻云龙。 一共二十四人。 众人都背着竹篓，带来了足够多的食材，帐篷等。 白仙儿当即开始指挥安排，有人扫开积雪，搭好帐篷，垒起三个石头灶台，将各种餐具清洗好。 还有人到林子里砍来木材，做成一张简易的大桌子。 雪花飘洒起来。 食物的香味也跟着飘散起来。 几个铁锅咕咕冒着泡，猪牛羊鸡鸭鱼的香味四处飘散。 大黑狗围着锅台转动，哈喇子流了一地。 我的心情不由大好，连日来的困顿郁闷之情，一扫而空，这是我十九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 大桌子摆放在山洞中间，两个铁锅炖上翻滚的肉汤。 还有两坛十斤重的高度白酒，也全部拍开泥封，香味一下子就充盈整个山洞。 “儿须成名酒须醉，大家尽情地喝酒吃肉。”我大声地说。 我心情大好，连着喝了好几杯，酒劲一下子涌起来，直冲天灵盖，一时之间，忘记了许多忧愁。 很快，巫左和麻有脚各拿出一把芦笙，吹起欢快的曲调。白仙儿跟着曲调唱起歌来。 小秋葵、春芽开始跳起舞蹈。罗九难。巫左、苗老蛇等人也加入跳舞的行列之中。 苗人的节日，少不了芦笙，更少不了欢快美丽的歌曲，更不能少大家一起尽情地跳舞。 篝火烧得很旺，预示着来年红红火火。 麻婴见大家跳着舞，就在外围，有模有样地学着，欢快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响起，对我喊道：“冬生吧，过了今晚，忘记所有悲伤。妈妈也希望你没有悲伤，永远快乐开心地活在人世间。” 我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篝火以及舞动的人群。忽然发现人群之中，有个人影像极了古夏。等我再聚精会神看过去，只见火苗摆动，唯有一缕青烟往天空冲上去。 俗话说，欢愉时光短，寂寞岁月长。 热闹散去之后，就是清冷悠长的后半夜。 群山一下子寂静下来，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在独自一人的帐篷里，我心中退却的愁绪和思念，又悄然卷土重来。 酒劲退去之后，反而涌起了断断续续的头痛。头痛令人清醒，种种过往，犹如放电影一般不断上映。 “古夏，第一个除夕来了。还要再过九个年，我们才可以见面啊。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去。实在太难熬了。可能到了初四那天，我就会死去。到时候，你回到人间，看不到我该怎么办啊！你一定会很伤心吧。” 我心中默默地说。 不知不觉之中，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人这一生，到底要经历多少苦楚，才能与爱人厮守在一起。”我久久都难以自已，一滴泪水落下之后，跟着便是连串的泪珠。 “冬生爸，你睡了吗？”帐篷外面传来麻婴的声音。 我擦掉泪痕，说：“我还没睡，丫头，你跟春姨一起睡，怎么到我这来了。” 麻婴打开帐篷钻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泪珠，开口就说：“我一想着妈妈在寒冷的地方，见不到阳光，还有各种恶鬼欺负她，我就睡不着。今天是除夕夜，本是团聚的日子。可我们三人，却要阴阳两隔。” 她靠在我肩膀上，越快越伤心。 “不枉费古夏一路上照顾你。等你平安长大，再过九个年，她就会回来的。”我安慰她。 麻婴是蛊胎，虽然玉音子前辈落在她身上。 可也算是她跟着我去了三清山找古夏。 之后，我们三人从三清山出发，跨越大半个九州，一路上游山玩水，又在风陵渡大闹一场，之后才折返苗疆。 在她幼小的记忆之中，对我和古夏的记忆很深刻。再加上，我和古夏见证她的出生降临人世。 “不。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冬生爸，等我毒发身亡那一天，你不要救我。这样的话，我的魂魄就能去找妈妈了。”麻婴坚决地摇摇头。 “不说傻话了。你要是变成一缕魂魄，可进不了虫门。”我拍了拍肩膀，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我将她放在铺好的皮袄里，又盖上一件狐皮披风。 我盘腿入定，运转气息，又念了几遍静心咒，渐渐地平静下来，终于进入睡眠状态。 刚入梦之际，只听到嘭的一声，那块黑色墓碑后的坟墓直接炸开，一个干瘦的男子站在我面前，说：“冬生，你何时来见我！” 第910章 骷髅怪人 冬生，你何时来见我！ 男子直呼我的名字，声音阴冷恐怖，就像九幽之下的恶灵，寒冷之气迎面而来。 我整个人目瞪口呆，根本无从反应。 他身形极为干瘦，五官就像一张人皮贴在骨头上，一点血肉都没有，无法辨别出原本的样子，身上披着一件破烂衣服，能看到他干瘦的身躯，腹部干瘪，肋骨完全凹陷，完全就是一尊骷髅。 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性。 我猛地一激灵，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坟墓炸开，墓碑中间也出现无数道裂痕。 不过，上面仍旧刻着“蛊王冬生之墓”六个大字。 我脑袋嗡嗡作响，心中倍感震惊。 写着我名字的墓碑，坟墓炸开，那岂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个枯瘦骷髅怪人就是我自己。 不可能。 一个人不可能站在死掉的自己面前啊。 我脑袋一片眩晕，分不清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说是现实，可四周灰蒙蒙一片，远山好像颠倒，不像是真实世界。 可若说是梦境，可四周堆满积雪，寒冷的气息扑来，只有真实世界里才会如此寒冷。 “你……到底是谁……” 我缓缓张开嘴巴，想问问他是谁，却没有办法开口，只有嘴唇在不断动弹。 这时，我感到身体受到了束缚和控制。 “跪下来！你必须跪在我面前。你迟迟不来见我，该死！”他再次发出严厉的喝叫。 我全身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膝盖不住地发抖，忍不住就要跪在地上。 我心底冲起一股强劲的力量，咬紧牙关没有下跪，力气更是冲开身体的寒冷，喊出声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坟墓之前会有我的墓碑？还要逼迫我给你跪下！” 一个人不可能看到死去的自己。 唯一的可能，墓碑和坟墓不是同一个人。 那骷髅怪人的脑袋上，遛遛转动一双白色眼珠子，继续发问：“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我见他没有回答我，又如此无礼，气性上来，喝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骷髅之人脾气也很大，立刻说道：“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我等着吃光你的魂魄，喝掉你的鲜血，重新再活一回。” 我怒气涌起来，奔袭上前，先是一脚踢上去，直接将布满裂痕的墓碑踢翻在地上，整个人犹如雄鹰一样扑出去，骂道：“小爷好歹也是苗疆蛊王，岂容你如此无礼。小爷没有发飙，你真当我是病猫啊。” 在没有去三清山找古夏之前，我的脾气很大，谈不上杀伐果断，也绝对是出手果决。后来，我与古夏一起闯荡，脾气就收了一些。 倏忽之间。 那枯瘦骷髅人从我眼前消失，直接飘到数米之外，叫道：“冬生大蛊王，你的死期早就到了，可惜有人替你挡灾。我现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死！” 我心头一凛，忽然意识到，难道春夏秋冬，难以保全是说我活不了。因古夏及时发力，干掉了金甲尸，我才得以及时逃过一劫。事实上，我早就死掉了。 “妈了个巴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说些稀里糊涂的话语！”我再次大怒，“天底下没有该死之人，你用这些话语动摇我的心智，到底有何用意！” 骷髅怪人冷冷地说了一句，说：“我在你的大墓之中，当然是你自己。大雪纷飞，你就该入土下葬。你现在在人间逗留，会有更多人受你牵连而死。你应该自杀而亡，马上死掉，不该牵连更多的无辜之人。” 他真的是我吗？ 若真如此，他为什么希望我死啊！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狂怒不止，再次奔跑上前，抡起拳头朝着骷髅男子砸下去。他整个身子直接变成灰尘，从我眼前消失。 他整个人飘到半空，说：“冬生，你的那些手段压制不住我的。我很快就能出来。天底下就没有地方能够关着我，你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茫茫积雪。我脚下站立的雪山当即崩裂，开始下坠。 我惊惧不已，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已经汗流浃背，额头更是激出一头的汗水。 我发现小秋葵睡得很踏实。 外面寒风呼啸，又下起了大雪。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那一处不断出现在我梦境之中的蛊王之墓炸裂，跳出了一个骷髅人。 我接着想，连着出现这个梦。 很有可能是某种神秘力量的暗示，不断地让我看到自己的墓碑和坟墓，灌输一种我马上就要死的假象。 那么，入我梦中的怪人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说就是我自己！为何巴不得我死，全身透着一股邪性，甚至还有一丝魔性。 我一时之间难以想清楚，给麻婴盖好被子，索性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飘着大雪，天还没有完全亮。 大黑狗见我出来，快速跑了过来。 我从几个帐篷中间走出来，负责警卫的麻云龙与我打了个招呼。 寒风吹来。 我的酒彻底醒了过来。 能数次制造梦境，给我带来真实感。 那个骷髅怪人与我关系一定不浅。 我忽然想到，昔日在黄河水底，神龟曾经揭露我的前世今生。我的魂魄由三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就是猎虫人阿七。 那么，这骷髅怪人很有可能是另外两部分当中的一个。 猎虫人阿七是守卫阳间，专门猎杀寒气邪虫的猎虫人，属于正道中人。 骷髅怪人如此邪性，霸道和狂妄，有可能是某个极为邪恶的坏人。 影子先生将三个魂魄凝聚在一起，化成我的今生。 骷髅怪人很有可能不服气，所以巴不得我快点死去。 我的身体正是他魂魄囚禁的牢笼。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大一种可能性。 我前世三个人，有好人，自然也可以有恶人。 “可惜，如果影子前辈在这里的话。我就能向他请教，早日解开我前世今生之谜。”我心中不由地感慨，“也不知道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影子前辈会不会出现在斗虫坡。” 走在前面的大黑狗忽然嗅动了几下，朝着前面跑去。很快，在一处石头缝隙，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袖珍棺材。 我走近一看，将棺材打开，里面有个木雕小人，棺材底部，则用鲜红的血，写着一行字“蛊王冬生之墓”。 第911章 巫师 袖珍棺材做工精细，涂上厚重的金粉，两侧还有一些诡异的符文。 底部六个血字，早已经干了。 蛊王冬生之墓！ 犹如一道闪电击中我，我直接愣住了。 我梦中那块黑色墓碑上，也有同样六个字。 只是无法确定二者有无关联。 木雕小人上能清晰看出人的五官，又分别在气户穴、膻中穴等位置标注黑点，透着一股邪性。 不用说，棺材里的木雕小人就代表着我。木人上的黑点，则是用来攻击我。 这里距离我们露营休息的地方有两百米的距离。 昨晚，肯定有人悄悄溜到这里。 然后施展巫术，以此来攻击我。 金棺以及木雕小人是魇物，也就是常说的镇物。施展巫术需要用到一些工具。 此种巫术属于黑巫术的一种。 白巫术救人，黑巫术害人。 搞不好，昨晚除夕夜做的怪梦，也与这口棺材有棺材，目的就是用来诅咒我死亡。 镇物出现在这里，扰乱我的思绪，造成噩梦。 搞不好来人与我梦中出现的骷髅怪人有关联。 我取出匕首，将在金棺材底部的血字刮出了一部分，轻轻地闻了闻，确定是人血。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黑巫术不简单，可惜用的不是我的鲜血。若是我的鲜血，搞不好今晚这场噩梦会让我元气大伤。” 这种巫术所制作的镇物，需要用到受害人的鲜血，才能最大程度发挥邪恶的杀伤力。 可是，要想取到我的鲜血，谈何容易。 施法下咒之人，很可能用到了自己的鲜血。 “狗子，再四处看看。他留下镇物，说不定还没有走远。”我喊了一声。 大黑狗朝西边追出了上百米，只在林中发现了一行脚印。 出了林子，因为下雪的原因，覆盖住了脚印，又盖住了来人的气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丢弃在这里。 “回去吧，狗子。”我把跑到林中的大黑狗喊了回来，“不管是什么人，光靠些卑劣手段，岂能伤到我！” 以我现在的实力，光靠一些巫魇之术，根本就没办法弄死我。就算让他拿到我的鲜血，也不可能成功。 我将金棺材和木雕小人装好，回到了住处。 小秋葵见了之后，眼睛瞪得浑圆，怒气冲天地说：“大哥，这是黑巫术的一种。会是什么人，在暗中施展这种毒咒！” 我说：“我做了一个怪梦，起来出去散步。大黑狗发现了此物。可惜，等我们追上去的时候，来人已经丢下镇物逃之夭夭了。” 春芽摇头说：“应该不是逃之夭夭。而是此人将镇物藏在附近，只等蛊王入梦后，镇物产生飞杀，对你造成伤害。他本人应该早就离开。” 我心头一凛，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离开不久。依你看，此种黑巫术，会是苗疆十三峒的本地巫术吗？会是十三峒中人下的手吗？” 春芽看了一会儿，说：“说不清楚。毕竟，十三峒有不少人中了三尸七蝎毒，很有可能铤而走险，用这种办法来害你，以此向蓝平之邀功。至于是不是十三峒的巫术，从图案来看，有苗地巫术的影子，属于聚煞的图案。但好像又不完全是苗地巫术。” 小秋葵却说：“十三峒之中，无人不知大哥的神通本领，更加知道，用点黑巫术根本没用。所以，我不认为是十三峒的人干的。说不定是昆仑客或者蓝平之。” 春芽说：“知道不能对付冬生，但是添堵还是可以的。” 我心中更倾向于施展巫术之人，与我梦中的骷髅怪人有关，与我魂魄当中那个上一世恶人有关。 至于是不是昆仑客和蓝平之，仍旧不能下结论。 “光靠镇物的特征来反推，找不出究竟是什么人！”我说，“不过，能不能利用这些镇物，反过来攻击施法之人。找不出是什么人，至少要让他付出点苦头。” 两件镇物直接扔到火里面烧掉，着实有些可惜，没有物尽其用。可以通过蛊虫来反制养蛊人，兴许能利用镇物反过来攻击施法之人。 小秋葵戴上手套把玩了一会儿，说：“大哥，除非有精通巫术，或者道法之人。如果古夏姐在的话，兴许能够反过来控制使用巫术的人。可惜……”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只能便宜这个巫师了。罢了，既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那就直接烧掉。” 这时，麻云龙双手一拜，自信地说：“蛊王，我曾在龙虎山学过道，算是有些道法在身上。再加上我对各地巫术有所涉及，兴许能反过来对付那个不长眼的巫师。” 我惊喜不已，忙请麻云龙出手。 麻云龙当即做了准备，准备一把桃木剑，又备了一些动物的鲜血，再准备一些黄符。 大概一刻钟之后。 麻云龙将金棺材和木雕小子，放在一块石头上，脚踏禹步，不断地念动口诀，将一张符纸打在上面。 “此巫师水平不赖，可惜误入歧途，竟然对蛊王动手。”只见麻云龙脸色渐渐发白，额头上沁出豆大汗珠。 只听“咔”的一声，金棺材从中裂开数道裂痕，木雕小人也同样出现了裂痕。 我虽然站在边上，却没有半点不适感。 又过了一刻钟。 麻云龙方才收剑停了下来，说：“蛊王，成功了。可惜施法的巫师已经走远，来不及追上去。不过，镇物已毁掉，魇术会反噬施法者。只要我见到他，就能认出是谁对你下黑手。” 麻云龙用桃木剑一挑，将两件东西挑到篝火上，瞬间就烧了起来。 我由衷赞道：“麻前辈果然好手段，比我见到的那些张家道士都要厉害。” 麻云龙说：“老夫学道，除了钻研道法之外，也懂一些炼丹炼药的常识，懂得基本药理知识。虽然不知道炼制解药，打个下手还是错错有余。蛊王若需要调配解药，可以让我帮忙。这样，兴许能早日找到解药。” 第912章 麻婴的劫难 黑巫术妥善处理，麻云龙又提出帮我炼制解药。 我喜出望外，多一人帮忙，成功概率就会大很多。 我忙说：“那就有劳您老人家。刚才施法疲惫，等吃过早饭之后，再来帮忙。我替麻婴感谢你。” 麻云龙欣喜地点点头，说：“麻婴身中奇毒，我只求早日研究出解药，即便让我试药也无妨。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值钱。” 天很快亮了起来，大雪反而越下越大。丝毫不像春雪，倒像是三九寒天的大风雪。 我们吃过了早饭。 昨晚大家睡得很晚，大多数都喝了酒，醒来之后都睡眼惺忪，精神状态都不算太好。 原本我一个人是用三个药罐来试验解药，有了麻云龙帮忙之后，便增加到六个罐子。 在空地上重新支起木架子，上面铺上油布，避免雪花落下来。 醒过来的巫左见我忙得热火朝天，激动地说：“蛊王，你太操劳了！即便没有研究出解药，将他们抓住之后，就能拿到解药。我就不信，他们比萧家还要厉害啊。咳咳……咱们合伙收拾十三峒一霸萧家，也不是轻而易举……咳咳……” 巫左脸色越发不好。 我说：“巫大叔，这两人非比寻常，一个是黑煞老教主的弃徒，精通蝎子术，手上的蛊虫不比孟西楼的残蝎差。” “另外一个来历神秘，可能是从昆仑山上下来，昨晚还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故。所以，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啊，争取能够早日研制出解药，就能掌握主动权。” 说完这些话。 我让巫左将众人召集起来。 我分别帮他们施针压制尸毒以及蝎子毒发作的蔓延。再让小秋葵用尸虫蛊控制众人身体内的尸虫。 双管齐下，用以减轻他们所承受的痛苦。 到了下午，又有人加入我炼制解药的队伍之中。 一共有十五个药罐同时用来寻找解药。 要从七种原始解药，找出正确的顺序，本就是大海捞针。 现在多了一些人帮忙，将概率提升了不少。或许，接下来的四天内，能炼出解药。 又或者运气好。 下一炉就让我找到了解药。 到了晚上，麻婴忽然陷入了高烧的状态，很快就处于昏迷状态，不断地呓语，叫道：“不要！我要活着！不要把我身上的虫子抓走！不要让我给你们当蛊人。” “不要害我两位妈妈，不要害冬生爸。” “冬生爸，救我啊！” 我搭着麻婴的脉搏，过了一会儿，顿时脸色大变，惊道：“不对啊。三尸七蝎毒不可能这么快发作啊。怎么……麻婴体内的尸虫开始乱窜。剧毒开始蔓延全身。” 我白天给大家施针的时候，三尸七蝎毒处于缓慢发展的态势。可是，麻婴体内的剧毒犹如狂风席卷，大有呼吸之间，就杀死宿主的征兆。 麻云龙急得原地打转，咬牙切齿地说：“贼子！若是让我知道他的下落，一定让他碎尸万段，用一万只毒蛇招呼他们。” 苗老蛇说：“蛊王，一定是昆仑客与蓝平之，用在麻婴身上的剂量和我们不一样。麻婴体内的毒素肯定比我们要多。” 春芽说：“冬生，无眉蓝平之把麻婴送回来，算好了毒素发作的时间，让你无从专心休息。此人用心极为险恶啊，竟然用如此恶毒的阴谋。” “这已经不是阴谋。完全赤裸裸的阳谋。他就是看准冬生不会不救麻婴。”白仙儿说，“可是，只要你救她，气力消耗一定很大，到时候斗蛊就会输给蓝平之。” 我一拳打在石头上，心中气愤难忍。可是，此等阳谋无从破局，只能往里面跳。 我不能任由麻婴今晚死去。 “大家都出去。我想办法压住麻婴体内毒素发。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说。 苗老蛇说：“蛊王，要不让我们来想办法救麻婴，大家带来了各种灵丹妙药，奇珍异宝，肯定能救麻婴。您还是专心寻找解药，养好精神，初四那天跟蓝平之决出高低。” 我看了一眼苗老蛇，说：“放心。我不会耽误事情。本蛊王心中有数。” 苗老蛇不好再说什么，众人退出去之后。 我立即施展“飞仙十三针”，帮助麻婴压制毒素。这种阵法是罗碧君所授，运针和飞针都极为消耗力量。 我见罗碧君用在郭骄阳身上之后，私下来练习过。这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 半个小时后。 麻婴气色恢复不少，体温也有所回升，缓缓睁开眼睛，说：“冬生爸，是你救了我吗？我刚才落入黑暗之中，好多只蝎子在咬我。我会死吗？” 我擦掉额头的汗水，双手都有些发抖，笑着说：“丫头，你不会死。以后咱们还要迎接古夏回来。你好好休息，不许再胡思乱想。有我在你身边，阎王爷休想把你带走。” 麻婴虽然蛊胎，亦属于尸生子。 可她的身体经过玉音子的改造，又有了魔国亡魂重铸的新魂魄，已经慢慢和正常人一样。 成倍的三尸七蝎毒用在一个孩童身上，不仅发作快，而且伤害也大。 目前还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遗症。 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蓝平之和昆仑客都别想着离开苗疆了。即便我斗蛊失败，豁出性命也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冬生爸。你为了救我，脸色苍白，一定非常疲惫。这是我的劫难。我是个不吉利的孩子，来到人间就会带来灾害。下一次我体内的剧毒再发作，你不要再浪费精力救我。还有更多人的需要你救。”麻婴说。 我心头一凛，麻婴虽然不到三岁。可她很聪明，已经想出了眼前的局面。我若是花心思救她，就没办法全心全意对付蓝平之。到时候大家，就拿不到解药。 “傻孩子。这是大人考虑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出事，也不会让大家出事。”我说。 麻婴低着头，泪流满面。 到了初二、初三、初四的晚上，麻婴仍旧开始高烧，体内尸虫疯狂地转动，再次呓语不断。 我无计可施，只能再次施针飞仙十三针，耗尽极大气力压制麻婴体内的奇毒，一次一次吊住她的性命。 十三峒众人将各种补充元气，提升气力的大补药拿出来。 我直接拒绝，道力短时间快速消耗，忽然进食大补药，反而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连日来的试炼解药，也最终失败了。从最开始到现在，我一共尝试了一千三百九十一种顺序，尽数失败。 按照蓝平之挑战书上的日期。 初四当天下午，我们起程登上了斗虫坡，迎接初五当天的斗蛊。 “大哥，你还有气力吗？要不然，让我替你迎战。我也不是吃素的。”小秋葵小声说。 我说：“我可是铁打的身体，能够支撑下去。咱们可是跟两只千年僵尸交过手。我真要输了，靠你带麻婴离开这里。” 到了初五早上，再次彤云密布，狂风呼呼吹动，树梢剧烈摇摆，又将是一场大雪天气。 苗老蛇感慨地说：“邪门了啊。去年冬天暴风雪，年后又是连着大雪。苗疆什么时候这么冷了啊。” 第913章 大聚会 咳咳！ 巫左咳嗽了两声，倒是大大咧咧地说：“苗兄无须在这里感叹。每年天气都不一样。咱们身在山区，气候寒冷下点大雪很正常。我记得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足足下了三十多天的雪，冻死了不少野兽，还有人冻死。没什么邪门的。” 苗老蛇勉强露出笑容：“如今身中奇毒，又遭遇如此罕见的大雪天气，难免会情绪低落。” 巫左拍了拍他肩膀，说：“若不是蛊王，你我早就死了。可能死在毒山，也可能死在毒虫谷。现在每活一天都是赚的。咱们要相信蛊王。” 苗老蛇叹了一口气，说：“可是迟迟都没有炼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啊！” 两人说了一会话。 众人忙碌起来，收拢柴火，一旦气温下降，还要多生篝火，多烤一些肉。 大年初五，又称破五，苗家有迎接财神，踩山等活动。可今日聚在斗虫坡上，生死未卜，大家的情绪非常低落。 我连着几日施针“飞仙十三针”给麻婴续命，气力消耗很大，即便有七彩雪蚕帮忙疗伤，仍旧感到精神困顿，身心疲乏。 小秋葵眼圈很重，看着精神不振的麻婴，脸上布满愁容，忧心说：“大哥，我心中忐忑不安，总是放心不下。我担心后面事态会超出我们的预料。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啊。” 根据我的推断，蓝平之以及昆仑客可能已经到了斗虫坡的附近，根据他们昼伏夜行的习性，应该会在天黑出现。 至于黑煞老高等人，估计也要等到天黑才来。 “不急，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天黑下来之后，他们才会出现。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好害怕。多少大风大浪都走过了。不用担心那么多。” 我安慰小秋葵，也在提醒我自己。 小秋葵昨天表达了担忧，今日再次重提自己的忧虑。究其原因，是因为蓝平之的出现。她担心这一连串事情，会牵扯到蓝家。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大哥，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和麻婴。” 我笑着说：“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麻婴眨动眼睛，很体贴地说：“秋姨，若事态发展，出乎预料，你落入两难境地，难以抉择。请首先为自己考虑，适当时候，甚至可以对我们动手。我们都不会怪你。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 小秋葵激动不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话，转过头去，已有泪水滚落。 疾风呼啸，大风雪如约而至。 到了中午时分，整个世界都是飘飞的鹅毛大雪，遮挡了视线，连数里外的山路都看不清楚了。只有等人到了百米之外，方才发现他们的踪迹。 眨眼之间，群山变得一片雪白，倒显得格外干净。 好在斗虫坡头顶是一块巨大的山体，外延则是一些垒起来的石头，靠近里面有一处洞穴。 大雪虽然很大，却影响不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气温再次下降，又烧了两个篝火。白仙儿又准备两个大罐子，炖上了两罐肉汤，再烧上热水，一旦有其他人到达冒雪到达斗虫坡，第一时间能补充食物。 “蛊王，您老人家研制出解药了没有！我等的性命就全靠你了。”老家寨罗打带着一行人赶到斗虫坡，见面就喊道。 当他得知我没有炼出解药，神色发生微妙变化，忙说：“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他招呼随从自行生火，并没有聚在我们这边。 随即，白龙峒和雷公寨也有人赶来。除了十三个大寨子之外。 还有一些小寨子也来了人。 人数已经突破上百人。 远远胜过上一次斗虫坡聚首。 上一次，我与孟西楼的第二只残蝎斗法。黑煞遍邀十三峒好手，想一举将我击杀，同时带走众多好手的蛊虫，再养一只诡神蛊。 来人基本上穿着苗人的服饰，男女都有。有一些面孔，在上一次野牛山寨附近的千桃山的山歌会上见过。 他们出现之后，只有一部分人聚拢在白仙儿身边，接受了肉汤和热水。 大部分人，并没有到我们这边来。 “蛊王，这帮人真是不长眼啊。”巫左气得直瞪眼，“有些连招呼都不过来打。” 我摆摆手说：“巫大叔，五毒虫也会选择温暖的地方过冬，懂得趋利避害，更何况人。他们担心自己毒发身亡，不愿意站到我这边来，乃是本能所驱，没必要跟他们生气。” 巫左惊诧地看着我，说：“蛊王，若是按照您之前的脾气，手中的黑伞早就砸碎他们的膝盖。你现在越发仁慈了。” 我笑着说：“仁慈点不好嘛？” 巫左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也好，也不好！” 到了下午四点钟，有一支衣着华丽，来头不小的人马出现。 一共有九人，清一色的皮靴，衣服都是上好的保暖衣服，皮肤都比较白皙，完全不是在十万大山山间奔波苗人的肤色。 麻云龙瞳孔猛地放大，快步靠近我，就在我耳边说道：“蛊王，那个身着貂皮外套，脚步虚浮，脸色微微泛着黑气的女子，便是对你施展黑巫术的巫婆。她受到黑巫术的反噬，内息凌乱，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我猛地一惊，没想到施法的巫师（巫婆）这么快就露面。 真是胆子不小。 转念一想，她悄然施展巫法留下镇物之后，便逃之夭夭，肯定认为无人知道是她做的。 所以才敢堂而皇之地出现。 一旁的麻婴听得清清楚楚。 貂皮外套的女子巫婆，大概四十出头，站在九人中间。他们衣服华丽，并不是苗服。不过，大部分人的面相仍旧是苗人的面相。除了那个巫婆。 巫婆目光极为阴鸷，面相看起来极为刻薄，两片嘴唇很薄，下面一排牙齿往前突起，有轻微的地包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我心想，刚刚巫左说我变仁慈了，正好施展毒咒的巫婆出现，那就拿她立威了。 没等我开口。 那刻薄女子从人群之中走出来，大叫一声：“蓝大壮，我看你真是不懂礼数，见到家里长辈，都不知道上前打招呼。你爹和你娘要是知道，肯定要气得吐血。如此不孝之女，在以前的年代肯定要浸猪笼。现在时代变好了，也就只能打耳光了。” 第914章 还得是婴子 家中长辈。 直呼小秋葵的大名。 女巫婆不仅长相刻薄，言语也和她人一样。 我脑袋嗡的一声，没想到来人竟是蓝家人，而且还是小秋葵的长辈。 蓝家人怎么会对我动手？是因为蓝平之吗？ 我忙看向小秋葵。 春芽也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小秋葵身后，以防她身子站立不稳。 小秋葵脸色本就不太好，这下子更差了，极为艰难地往前面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客气地说：“婶娘，几位伯伯叔叔，多年不见，你们身体还好吧。” 还真是蓝家人。 我本想着拿这巫婆立威。现在碍于小秋葵和蓝凤凰的面子，只要不好动手了。 尖酸刻薄的女子再次发出刺耳的声音，说：“怎么听你的意思，是巴不得我死吗？你爹和你娘真是没用，竟然生下你这么一个赔钱货，还杵在那里干吗。赶快滚回来。莫非，你还要跟着年轻蛊王厮混在一起，连女孩子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那么想……”小秋葵从气势上一下子就输了，彻底被刻薄女子压制住，急得眼睛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春芽上前扶住小秋葵，小声安慰说：“即便是家中长辈，也没有资格命令你。管那么多干嘛。” “这是我蓝家的事情，谁也不要管！我作为长辈教育家中晚辈，天经地义。”刻薄女子又大声喊道，显然是冲春芽而去，随即又极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春芽不高兴地说：“你好大的面子。蚩尤谷蓝凤凰前辈，将小秋葵托付给我照顾。你一个长舌妇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不要认为自己穿个貂，就是个人物了。” 刻薄女子完全不受影响，从人群之中走上前，冷笑一声，当即说：“哎呀喂！这不是苗疆第一美人嘛！听闻蛊王未婚妻新近暴毙，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贴上去。你也是个赔钱货。九十多岁的赶尸匠白驮把你养大，是要给他当童养媳，你倒好看上了年轻后生，连养父都不要了。” “你这种妖艳货色，见到男人就上赶着扑上去，真不要脸了。” “再说，我管教蓝家的血脉，与你何干。” 刻薄女子唾沫横飞，又满口喷粪，足足骂了将近三百个字，方才停下来。 春芽眼睛瞪得浑圆，气得三尸神暴跳，喝道：“你……你这泼妇！” 一时语结，不知道如何反骂。 小秋葵也好，春芽也罢，能对付厉害的僵尸。可是对付这种市井泼妇，那就困难了。 一来，她们脸皮薄，极其难听恶毒的骂人的话语很难说出口；二来，她们少与人争吵，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少。 我心中叹息一声，君辱臣死，这个刻薄的女子只怕活不成了。春芽好歹也有黑煞教主的头衔，老高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可是要等到老高来收拾她，无法当场出气，实在有些憋屈。 我刚准备上前。 “冬生爸，我来。” 蛊胎麻婴喊住了我，从麻云龙做的小床上下来，双手用力拍动，发出清脆的掌声。 刻薄女子目光凝聚，落在麻婴身上，鄙夷地笑了一声：“难不成你一个小娃娃，也要管我蓝家的家务事？” 麻婴忙堆上笑容，奶声奶气地说：“这位漂亮狐媚可爱的大姐姐，我叫麻婴，青崖峒人。你刚才那番话语，展现出你高超的骂人……不，教育人的水平。我年纪虽小，可也仰慕得很。只是，我听了半天，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样有大本事的人，理应让大家知道你的大名，也要让我瞻仰瞻仰你。” 刻薄女子有意显摆自己，大声说：“我是蓝沈氏，嫁入蓝家之前，闺名沈红棉。如今也算有点小名声，大家尊称我一声，红婆圣手。我常常施展巫术救人。不过，我都是给大人物瞧病，你们这些乡野之人，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声。” 麻婴忽然抬高语调，极为惊讶地说：“啊！原来是你啊。” 麻婴还是小孩的声音，十分洪亮，大家一下子就让她给吸引住了。 “没想到一个小娃娃都知道我的名声。你一定听过我用巫术救人的事迹吧！” 沈红棉下意识昂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 不过，接下来麻婴的话，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麻婴连忙拨浪鼓摇头，说：“不，不……不！我压根不知道你的名声。只是我前几天听到过你的名字。” 沈红棉不由皱起眉头：“是吗？你从哪里听到的？” 我也一脸狐疑，麻婴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可能会听到沈红棉的名字啊。 “我落在恶人蓝平之手上，听说他有一位相好，就叫做沈红棉。那个恶人蓝平之也是蓝家人。你……应该不是他的老婆吧……”麻婴用极为夸张的表情说。 小秋葵也蒙了，显然之前从未听过这档子事情，脱口而出：“我婶娘的丈夫是我叔叔，叫做蓝沧海啊。” 轰！ 场面一下子就炸了。 沈红棉是有夫之妇，却成为另外一位蓝姓人的相好。 妥妥红杏出墙啊。 这是家族内部戴绿帽子，还是扒灰呢？ 众人的八卦之心顿时涌起，不由地看着沈红棉。 有好事者开口说：“小丫头，还有什么内情，你尽管说出来。” “那个沧海兄弟来了没有啊？出来谈谈感受啊。”又有人说。 我也明白过来，麻婴没有跟沈红棉直接开骂，反而采取迂回的法子。 直接反杀了。 我甚至从麻婴身上看到了玉音子前辈的影子。她对于这种恶毒之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麻婴前段时间被蓝平之抓走十几天，睡在棺材里，去过很多寨子。想必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反正她听到了蓝平之说过这句话。 没有人能证伪！ 麻云龙怔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还得是婴子。一出手就打中毒妇的七寸。精彩真精彩。” 沈红棉脸色涨得铁青，加上黑巫术反噬，当即淬出一口黑血，叫道：“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来。我要撕烂你的嘴。” 第915章 你不配 麻婴不慌不忙，略带几分委屈，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就是沈红棉。” “你应该知道，小孩子都不说假话。我还没满三岁，不会骗人。若不是我亲耳所听，也不敢乱说。你非让我拿出证据出来，我真没有，这种事情根本拿不出证据。你可千万别杀我。” 麻婴越说越害怕，一双眼珠就要掉泪水。 我憋着没有笑出来。 普通的娃娃没满三岁，的确不会骗人。 可麻婴绝非一般的孩子，她得到玉音子的教导，又有魔国众人凝聚的魂魄，想撒谎张口就好。想骗人易如反掌。 沈红棉一口气不畅，愣是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上百人齐齐看向沈红棉，八卦之火烧得很旺。 沈红棉周围几个随从，目光也有些变化。 沈红棉大叫：“我从来就不认识什么蓝平之，怎么会是他的相好。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小丫头，你不说实话，我让你舌头烂掉。” “够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威胁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娃娃。你刚才凭空污蔑小秋葵和春芽，现在总算尝到恶果了吧。像你这种毒妇、贱货，敢在苗疆横行霸道。你再嚣张下去，我现在就撕烂你这种臭嘴。有本事让你的相好再下毒对付我。”白仙儿当即喝道。 她有白老仙的称号，比小秋葵和春芽年长一些，气势上能与沈红棉分庭抗礼。 在场上百人之中，有七个寨子的人中了蓝平之的剧毒，当即目光凶横地盯着沈红棉。 沈红棉退到蓝家人之中，说：“我不认识什么蓝平之。你们盯着我干嘛。” 她又朝小秋葵大喊：“蓝大壮，你是站在那边，还是到我身边来？” 小秋葵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姑奶奶让我跟着蛊王大哥一起历练。以后，我会去蚩尤谷居住。那个蓝家，我不回了。所以，我不会到你身边去。” 春芽拍了拍小秋葵的肩膀，说：“不怕！这里是斗虫坡，她翻不起什么浪花。我虽然不擅长斗嘴。可是真要动手，我绝对不怕她。” 沈红棉快把后槽牙咬碎了，看着小秋葵，问：“你不后悔吗？真要自绝于蓝家吗？” 麻婴又拍起巴掌。 沈红棉听到掌声，整个人猛地一激灵，脸色顿时煞白。 麻婴说：“本想喊你姐姐，没想到你咄咄逼人，那我只能喊你老巫婆了。” 沈红棉一甩貂皮大衣，故作镇定地问：“你又想说什么！” 麻婴说：“老巫婆，你自己红杏出墙，败坏人伦，能代表蓝家吗？蚩尤谷的湘西双凤之一的蓝凤凰，才有资格代表蓝家，在她眼中，蓝大壮是她的继承者，是蓝家嫡女。” “他日，我秋葵姐执掌蓝家，第一个就要撕烂你的嘴。你现在应该马上上前拜见蓝大壮，而不是在这里颐指气使。蓝家嫡女，是你这种婶娘就能呵斥的吗？不顾尊卑，不守妇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沈红棉呛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本打算利用小秋葵从小对她的畏惧，逼迫小秋葵改变立场。 没想到，麻婴三下五除二，直接就给破了。 此涨彼伏，小秋葵胆气大涨，鼓起勇气喊道：“没错！沈红棉，我虽是女娃，也是蓝家嫡长女。你嫁入蓝家，又不是我父母，该你上前，向我问好！好好……跟我交代你跟蓝平之两人之间的事情。” 沈红棉吃了闷亏，双眼射出毒光，死死盯着麻婴。 这时，沈红棉身边几个蓝家人，忙对小秋葵行礼，说：“姑姑她老人家身体安康否？” 小秋葵应道：“姑奶奶年逾八十，仍旧身体康健，每餐能吃下两碗大米饭，餐餐都能吃肉。有她在，蓝家不会乱。” 沈红棉也极不情愿地向小秋葵拱手一拜。 麻婴咳嗽了两声，又转身回到小床上。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快死的娃娃。既然你要死了，老娘就不能计较了。”沈红棉吃了大亏，狠毒的话语落在麻婴身上。 我和麻云龙顿时怒火中烧。 两人同时快步上前。 沈红棉身边一个男子挡在中间，当即说：“蛊王，蓝家虽在省城居住，却也源自苗疆。我二嫂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你休要欺人太甚。” 我挥动黑伞，直接迎面砸上去，道：“长舌毒妇，诅咒我的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个蓝家人没想到我直接出招，只能抬手挡住。 轰的一声脆响。 他的右手手臂骨头直接震断。 我又是一脚踢上去，将那蓝家人踢到数米之外。 沈红棉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也变得兴奋起来，叫道：“我早就听说苗疆十三峒出了一位少年蛊王。一直没有机会来领教。看来今日可以好好领教一下。你若有胆子，咱们来斗蛊。” 说话之间，沈红棉手上朝地面打出几根绣花针。 每根绣花针上都系着一根血染的红线。 麻云龙取出符纸直接打上去，盖住绣花针。 “蛊王，她的绣花针落地，一旦你跑到绣花针落地的位置，魂魄会受到影响。”麻云龙说。 沈红棉惊道：“你是龙虎山的道士？” 麻云龙应道：“我在龙虎山学道三十年，对于你这种邪门把戏了如指掌。你千不该万不该，痛骂我的乖孙女。” 沈红棉脸色顿时大变，又往后退了几步，剩下七个蓝家人挡在我面前。 我暂时停了下来。 “蛊王，你不敢跟我斗蛊吗？难不成苗疆十三峒蛊王，胆小如鼠，浪得虚名！”沈红棉在用话语激怒我。 我透过人群看着她，说：“你这种稀烂玩意，不配跟我斗蛊。” “你怕了？”沈红棉眼神闪过一丝恐惧，但仍旧强忍着恐惧，大声地说，“看来，红婆圣手沈红棉可以当新蛊王了。” 我将黑伞重重在地上一敲，目光聚拢精光：“一分钟之内，你若不下跪，金蚕蛊毒发作，七窍流血而死。” 第916章 报仇 黑伞乃是玄铁锻造，重击在地上，火花四溅。 沈红棉猛地一哆嗦：“你……你有金蚕蛊？你如此年轻，能操控金蚕蛊吗？” 围在她身边的七位蓝家人，脸色也顿时一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纷纷从衣服之中，取出一些形状古怪的器皿，里面封存着各种蛊虫。 他们瞬间紧张起来。 麻云龙停在我身旁两米处，朗声应道：“苗疆十三峒的蛊王，怎么会没有金蚕蛊！你冒犯蛊王天威，他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将金蚕蛊下到你的体内。你的气息会越来越乱。” 又对蓝家几人说：“冤有头债有主！沈红棉口无遮拦，与你们无关。我劝各位不要轻易挑战金蚕蛊。特别是出现在苗疆斗虫坡上的金蚕蛊。它集合大家的气运，受万千苗人香火供奉，已属神蛊虫！” 沈红棉身体发抖，眼神狐疑地看着我：“不可能，我一直站在这里，与他保持较远的距离，不可能中蛊。” 我说：“只要靠近十米距离，我就能对任何人下蛊。当然你可以不信，还有半分钟时间。” 沈红棉此刻向我提出斗蛊。 除夕夜，又利用血棺和木雕小人对我下魇术，想用黑巫术重创我。 不管她本人认不认识蓝平之。她的一系列举动，已经是在帮蓝平之打头阵，等于是蓝平之的急先锋。 方才，她对小秋葵发难，那是蓝家内部事务。我找不出出手的理由。 可她偏偏嘴贱，诅咒麻婴该死。 我岂能放过她。 关于她的用意，我一定要弄清楚。 沈红棉身体哆嗦，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本能地向后退，可又担心自己露怯，愣是杵在原地，说：“你……你当真要跟我蓝家过不去吗？” 我哂笑一声：“蓝凤凰前辈我与我外婆龙改凤，合称湘西双凤。我对蓝前辈怀有崇高的敬意。你这种长舌毒妇，代表不了蓝家。即便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不怕你们这种世家。昔日，风水世家郭氏来苗疆捣乱，惨败而归。你们较之郭氏一脉，是否更强！最后十个数，怪不得我了。十……九……” 巫左喊道：“蛊王，蓝家里面，英雄少，狗熊多。你何必啰唆，让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蛊喝点血吧！这等尖酸刻薄的毒妇，留在人间，纯属浪费空气。” “五……四……”我继续倒数。 沈红棉眼睛里的恐惧越发浓郁，身体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蛊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与我家大壮是好朋友，请你看在她的面子上，饶我一命。” 我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哎！像你这种不经吓，一点骨气都没有的妇人，还想跟我斗蛊。你猜得没错，我压根没有在你身上下蛊，只是要你下跪而已。” 我左手抬起来，金蚕蛊停在掌心处。 “我甚至都没想过动用金蚕蛊。” 我轻蔑一笑。 沈红棉脸色骤变，刚要反抗，却见金蚕蛊闪现一道金色瘴气，就在她头顶盘旋。 围着她的数个蓝家人，当即后退，右手按着罐子，相互对视，却没有出手。 “诸位叔叔，不要挑战我大哥的金蚕蛊。”小秋葵不忍心族人受伤，大喊了一声。 沈红棉发觉自己上当，却没有办法发怒，违心地说：“蛊王手段厉害。小女子佩服。你是大人物，不会跟我这种小角色斤斤计较吧！” “金蚕蛊喜欢听打脸声。”我说。 沈红棉怔了一下，双手挥动，不断地抽打自己的脸，哀求地说：“蛊王，我知道错了。大壮，我不该骂你。春姑娘，我嘴贱。麻婴，我该死。” 连着十几个巴掌，沈红棉下手很重，两边脸彻底肿了，嘴角更是流出鲜血。 我收回金蚕蛊，说：“你很聪明，用一张脸换活命的机会，这个买卖很划算。今日这事情算过去。除夕夜你暗施黑巫术，想置我于死地，究竟是谁的主意。” 沈红棉身子一抖，用一种大白天见鬼的眼神看着我：“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我笑着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那些旁门左道，又何必丢人现眼。苗疆多奇人，你自以为高明的手段，不过是雕虫小技，徒增笑料而已。” 沈红棉忽然大声笑了起来，自知阴谋败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直接站了起来，大有视死如归的感觉，说：“没错。血棺材和木雕小人都是我弄的。你这种卑鄙之人活在世上一天，就是老天不开眼。” 我摇摇头，说：“在这之前，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就算要替蓝家人卖命，给蓝平之当急先锋，也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 沈红棉冷哼一声：“贼子！你可记得沈康敏？”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我皱着眉头却想不起来。 这时，从雷公峒之中走出一个男子，双手一拜，说：“老朽雷公峒白竹翁。红婆圣手提及的沈康敏，应该是贵寨白加鹤的原配妻子，算是白铁虎的婶娘。” 经她提醒，我方才想起来。那还是我外婆刚刚过世半年后发生的事情。 我诛掉白加鹤的魂魄之后，白铁虎找我报仇。之后，白铁虎醒悟之后，我们去雷公峒，发生了各种事情。 其中沈康敏使用黑白蛇蛊，她还与郭家郭小丁有了夫妻之实。她失败之后，并没有为难她，任由她离开了。 她在离开之前说过，她的两位丈夫尽数毁在我手上，一定要找我报仇。 “所以，你是帮沈康敏报仇？你是她什么人？”我颇为惊讶，没想到会牵扯到这桩往事。 第917章 努力拼凑七宗罪 沈康敏！ 沈红棉！ 两人之间肯定关系匪浅。 沈红棉大笑一声：“沈康敏是我妹妹。她早年丧夫，一直寡居雷公峒，好不容易有个相好，最终也让你害了。她因为要找你报仇，两年来，日夜炼养蛇蛊，毒性侵入骨髓，命不久矣，我来替她报仇。” 沈康敏擅长使用黑白蛇蛊。第一任丈夫是白加鹤，他窥视蚩尤大墓的秘密，死于蓝凤凰之手，而后魂魄也让我击碎，魂飞魄散。第二任丈夫，是只有夫妻之事无夫妻之名的郭小丁。郭小丁实为活尸人，与我斗蛊失败，尸气耗尽，成为一具干瘪的干尸。 没想到，沈康敏竟有如此意志力，不计生死，始终抱着报仇的决心。 我颇为惋惜地说：“白加鹤与郭小丁二人，一个窥视蚩尤大墓的秘密，另外一个为郭氏一脉以及黑煞卖命，祸乱苗疆。他们之死，罪有应得。可惜沈康敏，算是有情有义，为一个错误的目标，耗尽自己的余生！” “好一个罪有应得！看来你个小小蛊王，就能决定人的生死！”沈红棉将生死抛诸脑后，言语之中格外激动，浓浓恨意能毁天灭地。 这时，雷公峒白竹翁说：“蓝沈氏，当初若不是蛊王高义，又怎么会放沈康敏离开。她所做一切，皆是咎由自取。你替妹妹报仇，师出无名，怪不到蛊王头上。” 沈红棉转头看了一眼白竹翁，骂道：“贼子冬生，害死雷公峒上百只蛊虫，你竟然反过来跪舔他。堂堂雷公峒竟无一人是男子，都是卑躬屈膝，屈服威武的无骨之人！” 白竹翁并没有生气，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雷公峒诞生雷公这等英雄人物，又岂会一错到底。你若以独自一人，以沈康敏的姐姐身份找蛊王报仇，老夫高看你一眼。可你，以蓝家为支撑和靠山，报自己的私仇，蓝家有你这样的人，真是倒霉。” 沈红棉双眼快瞪出血来。 身边数个蓝家人看沈红棉的目光发生了改变。 “罢了！贼子帮手太多，以我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成功。”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亦无话可说。动手吧！”沈红棉没有再跟白竹翁争辩，微微抬起脑袋，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问：“我想知道，此番蓝家出手，仅仅因为你从中挑拨，公报私仇？” “还是有人命令蓝家对付我，你在当中加上自己的小算盘，乘机杀我？” 若是前者，只是沈红棉的个人行为。 若是后者，则是蓝家一个家族的决定。 沈红棉紧闭嘴巴，不打算再说下去，目光毫无畏惧地看着我。 “几位兄弟！红棉此番出手，丢了蓝家的脸。你们不用管我的生死，保存实力为上。今日斗虫坡上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你们要将这场戏看到底。”沈红棉对蓝家众人说。 刚才被我震断右手踢翻在地的蓝家人，朝我一拱手。 他忍着手臂剧痛，说：“蛊王，在下蓝在天。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蓝家出手收拾你，因为你犯下七宗弥天大罪。” 我不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本蛊王有这么多罪行。” 蓝在天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你听好了。其一，蛊惑幼女。蓝家大小姐受你蛊惑，名为兄妹，暗中却行苟且之事。蓝家颜面尽数毁掉。” 小秋葵闻声大叫，身子瑟瑟发抖：“在天上。日月在天，蚩尤老爷可鉴。我与大哥之间，清清白白。” 春芽说：“无须辩解，千万不要上头动怒。” 我怒火顿时烧起来。 蓝在天继续说：“其二，耀武扬威，破坏正常秩序。萧家守护十三峒，因你暴力手段而没落，毁掉多少人的生计。” 白仙儿忍无可忍，当即反驳：“凤凰县城萧家，是十三峒公认的恶霸。萧家垮台之后，原本与蓝家合伙的生意尽数毁掉。你们这半年损失不少钱吧！” 蓝在天看了一眼白仙儿，说：“白老仙，不要着急嘛！等下有你。” 他继续看着我，朗声说：“其三，生性贪婪，窃取他人秘密。蓝家在蚩尤谷的秘密，五毒教的《五毒秘术》，甚至包括黑煞的蝎子术，都被你用各种手段拿到手上。” 听到这里。 我忽然明白过来，蓝家出手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是要拿回蚩尤老爷留在人间的《万虫秘典》。 “其四，暴虐冷酷，毫无人性。三年来震碎无数人的魂魄，雷公峒白加鹤，死了多年，跪求你的救治魂魄，你却让他魂飞魄散，以金蚕蛊恫吓苗疆，毁掉多少人的蛊虫。” “其五，与黑煞勾结，正邪不分。黑煞当中，不少人为你卖命。你本人还有黑煞老教主传人的身份，也在暗中为黑煞办事。” “其六，生性好色。三清山古家小姐古夏，风陵渡郭骄阳，苗疆第一人美人春芽，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青崖峒连翘，皆与你暗通曲款。就连野牛山寨上了年纪的白仙儿，绝美女尸叶上雪、岳青眉等等老人、怪尸，都没有逃过你的魔掌。” 蓝在天越说越兴奋，显然早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白仙儿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我四十多岁的人，竟然能吸引到少年蛊王。蓝在天啊，我真有这么美吗？” 罗九难摇头说：“编排瞎话，也要周全一点吧。五毒教老圣女死于蛊王之手，暗通个狗屁的曲款。” 一路听下来。 我连半点反驳的念头都没有了。 颠倒黑白。 与他辩解下去，反而会落入烂泥坑之中。 公道在人心，大家有目共睹之事，岂会任由蓝在天几句泼粪的话语就能改变。 我打了个哈欠：“最后一桩罪是什么？” 蓝在天见我越发平静，眼神有些慌乱，振振衣服，说：“其七，罔顾孝义，实乃彻头彻尾的不孝不义之人。你生父双头蝎的魂魄飘零十三峒，你不闻不问；打小长大的发小麻喜子冻毙于风雪之中，好兄弟白铁虎沉沦五毒教，你置若罔闻。” “你这等卑劣小人，十三峒众人，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这话，蓝在天道德感再次爆棚，好像一招手，在场上百人就能聚拢在他的麾下。 我笑了一声，问：“蓝平之与沈红棉之间的桃花绯闻，不仅仅我女儿麻婴知道。我听说，他们还生下了两个孩子。” 第918章 心软的小秋葵 蓝平之和沈红棉还生了两个孩子。 我没有辩解蓝在天所说的七宗罪。他连编七个谎言，我回一个不过分吧。 他说他的。 我说我的。 反正我绝不浪费口舌，做任何辩解。七宗罪一个个辩解下来，我只怕要口干舌燥，说上几天几夜，到最后反而越说越迷糊，成为一笔糊涂账。 蓝在天洋洋得意地说完，没想到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红棉，意识到上了我的当，叫道：“蛊王，不要转移话题，此等七宗罪，你承不承认？” 我哈哈大笑，说：“承认你爷爷个头啊。蓝家这次要当急先锋。难为你们搜肠刮肚，弄出来七宗罪。我现在只想知道，蓝平之和沈红棉两个孩子究竟在哪里？蓝平之什么时候出现？我现在要收拾沈红棉，你当真要管吗？” 蓝平之嘴角抽搐了两下，喊道：“诸位苗家兄弟。你们不用害怕，大家不要怕他。蛊王失德，大家尽管动手。有我蓝家给大家撑腰，决不能任由此等卑劣之人，窃据蛊王之位。” 众人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蓝平之。蓝家一共九个人，你自己手臂都断了，怎么撑腰，怎么主持公道。 这不是天大笑话嘛！ 巫左笑道：“蛊王说得对，真难为你们想这么多罪名出来。你再大点声，大家还没有看够猴子演戏哩。” 蓝在天脸色极为难看。 沈红棉大声说：“诸位兄弟，不要难为情。贼子势力大，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收拾。” 我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金蚕散发出金色瘴气，看着蓝在天，问：“踩着你的尸身上前，才能除掉沈红棉吗？” 蓝在天眼神明显一怔，本能地后退两步，愧疚地看着沈红棉，说：“嫂子，兄弟无能啊。不过，蓝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您一路好走。” 我心中震惊不已。 蓝在天这么快就把路让开，不在乎沈红棉的死活了。特么大世家就这样无情果断吗？ 沈红棉好像并不意外，数落我七宗罪之后，并无一人出来主持公道，她的结局已经写好。 这时，小秋葵急切地喊道：“大哥，我婶娘为了姐妹之情找你报仇，好在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不要伤害她。蓝家数落你的七宗罪，并无半点真凭实据。你千万不要生气。” 沈红棉并不领情，目光极其怨毒地看了一眼小秋葵，嘴角抽动一下，说：“蛊王，我没用魇术弄死你，是我技不如人！你今日想杀就杀。我红婆圣手绝对不会求饶吭声。” 我转头看了一眼小秋葵，她眼神急切，充满痛苦。 小秋葵的菩萨心肠开始泛滥，终究不忍割舍这段亲情，不忍看到沈红棉出事。 当然，她也担心我因此与蓝家交恶，之后她便很难与我同行。 若我此刻击杀沈红棉，也有可能断掉了小秋葵回家之路。蓝凤凰已经八十多，还能为小秋葵撑几年腰啊。小秋葵最终还是要直面蓝家。 我深吸一口气，说：“沈红棉，既然你打了自己的耳光，也算受到惩罚。看在蓝家大小姐的面子上，我便放过你。你既然说好戏才刚刚登场，还是多活几天为好。” 沈红棉身子一软，直接摊在地上，能有活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弃。 只可惜，她对我和小秋葵并没有感激之意。 其中一个蓝家人说：“多谢蛊王高抬贵手。” 我与他对视一眼，轻笑一声。 那蓝家人客气地应道：“我叫蓝眉豆。不管蛊王品行如何，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嫂子，足见蛊王胸襟。” 我转身走了回来。 小秋葵早已泪流满面，不断地说着道歉的话语，满心愧疚。 春芽好一阵安慰，她才算停下来。 忽然，一张袖珍骷髅面具的旗帜，快速飞过来，应声钉在一处石缝中间。 一行黑衣人跳出来，领头的正是老高，双目射出凶戾光芒，当即喝道：“沈红棉，给我滚出来。” 沈红棉看到那面旗帜，颇为惊慌，结巴地说：“你……您是黑煞中人。要……要给蛊王找回场子嘛！看来，蛊王真与黑煞勾结在一起。” 老高浑身充满煞气：“插标卖首之辈！长舌毒妇之流！春芽姑娘与我黑煞有天大干系。贱妇诋毁春姑娘，便是与我黑煞为敌。此间事情结束，黑煞必定严惩不贷你。黑煞三十九种酷刑，一百六十三种毒药，都会请你感受。” 他在黑煞之中，能与诸位鬼王平起平坐，曾经见过老教主，睥睨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岂是一个沈红棉能够与之抗衡。 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沈红棉，当即跪倒在地上，从貂皮大衣中间传来一阵腥臭味。 她吓尿了。 蓝在天也吓得够呛，愣是没有吭声帮一句沈红棉，脸色白得跟纸张一样。 唯有那蓝眉豆喝道：“到底谁是插标卖首。咱们等下见真招。” 我不对付沈红棉，自然有人收拾她。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偏偏得罪了春芽。 我要看小秋葵的面子。 老高则不用。 老高的出现，人群之中引起一阵轰动。 “诸位，黑煞隶属于苗疆十三峒。此番苗疆出现大危机，身为苗疆一分子。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死后成为孤魂野鬼，难以得到蚩尤老爷的庇护。” 老高声音响亮，他实力雄浑，目光扫视众人，一时之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狂风席卷，那面钉入石缝的旗帜，猎猎招展。 我虽然和老高达成暂时的合作关系，却也不愿意让老高压着众人，笑了一声：“黑煞众人听好。今日，我以蛊王身份与蓝平之斗蛊。凡事以我为主，黑煞来此助阵，暂时抛开之前的过节。但是，要分清楚主客。你们要听我的安排。” 老高朝我看来，双手一拜：“蛊王少年英雄，言之有理。蛊王年轻，下不了狠手，有些宵小之辈包藏祸心，你不宜出手，就让我来帮你清理！” 他又朝春芽拱手，说：“春姑娘乃当世高人。届时，我将缚着贱妇跪在你面前，为你一扫心中恶意。” 春芽并没有回应。 黑煞众人的出现，预示着黑夜来临。 蓝平之与昆仑客也会来到。 果不其然，一刻钟之后，他们便来了。 第919章 被摆一道的蓝平之 天已经完全黑了，大雪依旧纷飞。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呈现晦暗的白色。 茫茫大山一片寂静，唯独斗虫坡上杀机四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大家的脸上。 画布上的两人出现。 众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不少人开始聚拢在一起。 蓝平之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胸口簪着一朵红花，披风里面是紫色外套，腰间有一根粉红色腰带，里里外外散发着一股妖艳气息，完全看不出半点男子气概。 他又用眉笔为自己画了两道柳叶眉，再称呼他为无眉人，已经不太合适。 一旁的昆仑客目光炯炯有神，如狼鹰一般，戴着半张脸面具，右额头标志性的剑疤露出来，穿着一身白衣，轻轻一抖，无数片雪花飘落在地，隐隐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 他们二人分别挑战各大寨子，上门斗蛊，又在各个寨子的大蛊师身上种下三尸七蝎毒。 他们的出现，使得斗虫坡上的气氛陡然改变。 刚才还洋溢着轻松快乐的八卦氛围，现在变得格外凝重。 事关自己的生死，没有人敢马虎大意。 已有几人吓得瑟瑟发抖，眼中的恐惧深不见底。 罗九难悄然上前，说：“蛊王，那个画眉的怪人，就是上苗王城斗蛊的阴阳人，应该就是蓝平之吧。我就是中了他的阴招！” 我点点头说：“没错，就是他给我发了挑战书。” 麻云龙说：“上青崖峒伤害连翘大蛊师的人，则是那个白衣刀疤脸。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说：“此人比蓝平之更加厉害。先看他们如何跟蓝家人接头吧。告诉大家，先不要着急。等我与蓝平之斗蛊之后再说。若能赢了蓝平之，解药之事应该会有着落。” 麻云龙点点头，旋即又问：“我看有不少人会在动手之前，就会倒向蓝平之寻求解药，只怕会跳出来坏我们的事情。” 我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生死关头，由他们去吧。真打起来，那也没办法了。” 麻云龙立刻退下去做了安排。 我走到春芽身边，悄声说：“春芽姐，蓝平之不易对付。昆仑客更是高深莫测。我们这边，唯有你能对付昆仑客。” 春芽说：“我尽力而为。管他从哪座山上下来，来苗疆破坏，我豁出性命也要跟他分出个高低。” 这时，蓝在天、沈红棉、蓝眉豆等蓝家九人，齐齐朝昆仑客和蓝平之走去。 蓝在天先对着昆仑客一拜，说：“前辈高人。我等蓝家一行九人到达斗虫坡，方才与蛊王争锋之中，已落于下风，他根本就不承认七宗罪，行为极为放浪。苗疆十三峒之中，并无人跟着我们反对蛊王。我们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还望前辈替我们主持公道。” 沈红棉故作委屈地说：“是啊。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他还编排桃色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我微微有些惊讶，蓝家人竟然先和昆仑客打招呼，而不是蓝平之。 昆仑客笑着说，说：“无妨，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你们蓝家的一位老祖宗蓝平之。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大名吧。有他在，不会让蓝家颜面受损。” 蓝在天脸色微微一变。 蓝眉豆则是有些发愣。 沈红棉表情更为丰富，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蓝平之，额头不断地冒冷汗。 蓝平之大声叫道：“姜先生……你太过分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一人就可以处理。你为何要将蓝家拖下水！为何不事先与我商量！你行事好没道理啊！”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过来。 蓝平之并没有打算让蓝家人参与进来，他教训小秋葵也可能出自真心。 蓝家九人出现在这里，实乃昆仑客搞的鬼。 他要将这摊水搅得更加浑浊。 昆仑客说：“蓝兄弟，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是蓝家人，当然需要蓝家人帮忙！我不过是代劳而已，你不用感谢我。” 蓝平之脸色很不好看，强忍着没有发怒，一甩袖子，说：“好自为之吧。” 昆仑客说：“蓝在天，你们还不快拜见族内前辈。他的辈分可比蓝凤凰还要高。有他在这里，收拾一个少年蛊王，易如反掌。取其脑袋，如探囊取物！” 一行蓝家人开始行礼。 沈红棉客气地说：“拜见老祖宗。蓝家的《万虫秘典》落到贼子冬生手上……” 蓝平之没等她说完，忽然表情大变，赶紧捏着鼻子，尖叫一声：“你……你身上好腥臊的气味。你……该不会是尿了裤子。我的天啊。你赶紧站远一点，别熏到我了。” 沈红棉让老高吓尿裤子。 又没有地方换，自己体温和篝火热量的烘烤，那气味能好闻到哪里去。 沈红棉表情再次精彩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咬牙说：“黑煞之人吓唬我……” 巫左笑道：“十三峒已经传遍了。蓝平之喜欢自己的后辈媳妇沈红棉。你们两人已经暗通曲款，生下一双儿女。现在怎么反而嫌弃自己的相好。” 众人闻声，不由笑了起来。 巫左虽然身中三尸七蝎毒，可他早就不在乎自己生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蓝平之一挥袖子，捏着鼻子叫道：“蓝某人再瞎眼，也不会跟这种尿裤子的货色。我不会养女宠，最多养个男宠带在身边。” 他转头看着沈红棉，喝道：“滚到一边去，还想拿你的腥臊味熏我吗？” 沈红棉脸色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却不敢发怒，一边后退一边说：“贼子冬生，和他的蛊胎女儿传出谣言，还望老祖宗替我讨回公道。晚辈的名声……不重要，您老人家的名声千万不能受污。” 蓝平之没有搭理她，目光朝我看来，看不出半点生气之处，嘻嘻一笑，隔空喊道：“蛊王，令爱真是古灵精怪，你也是有急智。我路上来的时候，姜先生跟我说，给你整了个七宗罪，没想到你用个桃色绯闻就给破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我还以为，等我到了时候，你还在跟他们打口水仗。” 我笑着说：“我听出来了，七宗罪并非你的主意，而是这位姜先生。和他比起来，倒显得你道德高尚，行事光明磊落。你可要考虑清楚，千万别中了老贼的奸计。” 蓝平之笑着说：“多谢蛊王提醒。经过五天休息，你的状态应该达到最佳水平了吧！能否斗蛊？” 我点点头，说：“当然没问题。连挑七个寨子，同时用神鬼莫测的手法下了奇毒，蓝先生在用毒用蛊上的造诣，以臻巅峰水准。我能与你交手，不失为一件痛快之事。斗虫坡上，风雪之夜，此情此景，适合斗蛊。” 蓝平之眼睛越来越亮，拍手叫好：“你这话，我爱听。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自古小姐仙去之后，我看蛊王的英雄气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越发蓬勃旺盛。” 我往前走去。 蓝平之也跟着上前。 我问：“再问你一遍，我若赢了，你是否交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 蓝平之说：“当然！我若赢了，你又该如何？” 我朗声应道：“蝎子王头衔双手奉送。你若有本身拿走蛊王头衔，我也一并奉送。若你觉得不够，咱们还可以拿命作为赌注。” 第920章 黑煞尸类皆可杀 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赌上性命！ 我毫无畏惧地盯着蓝平之。 他微微一怔，哈哈大笑：“蛊王，真要算起来，把那个不要脸的龙某人拉进来，咱们勉强算是师兄弟。分出胜负即可，何必还要赌命啊。你我之间，并无血海深仇，也无观念冲突。就只有一个蝎子王头衔而已。” 分出胜负，无须赌命！ 他这番话倒让我十分震惊。 一时之间，我有些看不清蓝平之的为人了。 “也好。” 我说。 从目前看来，蓝平之只击杀了黑煞的云火旺，并没有害死十三峒的人，双方的确没有太大的过节。我不可能为一个云火旺，就跟蓝平之决生死。 蓝在天闻声，有些着急地说：“老祖宗，蚩尤谷有一份操控万虫的秘典，落到贼子冬生手上，还请老祖宗一并取回，此物可以作为赌注中的一种。那可是蚩尤老爷留在人间的宝典。” 蓝平之冷笑一声，说：“蚩尤老爷留下宝物，不属于蓝家。蓝家顶多只是代为看管而已。它落到蛊王冬生手上，蓝家无权索取。你滚到一边去，为了一些微末利益，甘心为他人利用，你真丢蓝家的脸。我看你，连小秋葵都不如。蠢货，十足的蠢货。” 他话语之中虽未言明，却对昆仑客唆使蓝家人出动颇为不满。 蓝在天极为不甘心地还说：“我等……受姜先生的指点，一为蓝家利益，二为苗人的未来。守护正道，驱逐邪恶，除魔卫道。何错之有啊！” 蓝平之袖子飞出一张符纸，朝蓝在天嘴巴冲过去，喝道：“闭嘴！再说下去，我连你也杀。老祖宗杀不孝愚蠢的后辈，谁也挑不出理来！” 蓝在天不敢再说话。 蓝眉豆上前，将他往后拉。 老高鼓掌大声叫道：“蓝先生，老教主生前将你逐出师门。你没有资格与蛊王成为师兄弟。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大师兄，就不该找蛊王斗蛊，兄弟相残，只会让外人笑话。你称老教主为不要脸的龙某人，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蓝平之看了一眼老高，收起笑意，目光凶光，右手勾了一个兰花指，说：“黑煞中的尸类都该死。我杀了一个云火旺，下一个就是你这种卑劣无耻的尸类。” “龙醒文也是恶毒的尸类。他收了我这样弟子，是他的运气。死后还把冬生这样的俊杰，拉到名下，更是运气好。我们二人不会因为龙醒文增添半点光辉。他反而因为我们，得以扬名。我说他不要脸，有什么错。我不认龙醒文当师父，却不妨碍我认冬生为师弟。” 黑煞的尸类皆该杀！ 蓝平之一瞬间展露出极其强硬的霸气。 这才是瞬间秒杀云火旺的角色。 老高气得目瞪欲裂，叫道：“孽徒！” 蓝平之说：“龙醒文也该杀！他加入黑煞之后，做过多少坏事情。” 我对于龙醒文了解不多。 不过，能将黑煞牢牢掌控在手上，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手段。老高崇拜龙醒文，他口中讲出来的龙醒文，肯定是经过了美化。 老高呛得说不出话来，说：“你……老教主将你逐出门户，你怀恨在心，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诋毁他。” 蓝平之朝我看来，问：“冬生蛊王，你可知为什么黑煞的尸类皆该杀吗？” 我想了一会儿，说：“黑煞的尸类大部分是活人修行成为尸类，杀活人喝鲜血，无恶不作吧。这样的货色，本就违背了天道，不能存在人间。” 蓝平之笑了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来了兴趣，说：“洗耳恭听。” 老高有些着急，连忙说：“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在有意拖延时间。不要再跟他啰唆，直接用蛊虫收拾他。” 我说：“你不要这么紧张嘛！都等了五天，也不用急于一时。我也想听听这位孽徒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老高左眼抽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杀意。 蓝平之说：“黑煞这些尸类，他们为了求长生，想方设法占据十万大山灵气之地，收集各种奇花异草，又炼制各种毒虫。除此之外，他们仍然不知足，还要动摇苗疆的根本。” 他的话停在这里。 我脑袋“嗡”的一声，算是明白过来，瞳孔猛地放大，脱口而出，咬牙叫道：“黑煞尸类的确该杀！” 蓝平之说：“没错。看来蛊王已经知道原因了。” 小秋葵眨动眼睛，好奇地问：“大哥，你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春芽说：“昔日五圣山上，古热肠炼丹的山洞之中，曾刻下四句谶纬：蚩尤帝魂失位，邪虫祸乱人间，阴阳二界失衡，长生之道在其中。这四句话本是孟西楼所留，流传甚广。最开始以为，这四句话源头来自孟西楼，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老高焦急地喊道：“春姑娘，不要再说了。” 蓝平之换了个姿势，左手勾出兰花指，说：“哈哈，你这只高狗腿着急了。黑煞尸类除了夺取十万大山的灵气，消耗奇花异草和各种神奇虫类之外。他们还在龙醒文的带领下，不断搜寻散落在苗疆的一缕缕帝魂，夺取帝魂的力量，以达到自己长生的目的。” 老高脸色阴沉，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已经将蓝平之千刀万剐。 可惜，蓝平之轻而易举干掉云火旺，他自知实力不够，只能强忍着怒火。 蓝平之继续说：“正因为如此，黑煞一帮狗腿才对龙醒文俯首帖耳，忠心耿耿。要不然，你们真以为黑煞这帮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之辈会如此拥护老教主嘛！这些年，蚩尤老爷分散的帝魂，消耗了很多，失踪了很多，都因为这帮狗贼造成。” 我已经想清楚当中的内情，转头看着老高，问：“老高，他没有说假话吧！” 老高脸上肌肉抽动，沉默不语，等于默认了。 “蚩尤帝魂照苗疆。”我心中涌起一股悲愤之情，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斗虫坡上百人齐齐喊出下一句：“五毒圣虫养神蛊。” “而黑煞诸多尸类之中，耗尽帝魂最多之人，便是黑煞老教主龙醒文。兴许是报应来了，他最终让孟西楼出卖，被郭天劫半路截杀。天意啊天意。他吞掉再多帝魂，也没有用。” 蓝平之接着说，说到最后，双眼通红。 很多时候，因为情感认知和价值判断的不同。同一个人在不同人口中，会呈现出不同的形象。 老高口中的龙醒文，和蔼亲近，平易近人，是罕见的大好人，收拢黑煞众多弟子的心。 而蓝平之口中的龙醒文，狡猾歹毒，善用心计，危害极大。 或许，龙醒文是个多面人。 可有一点可以确定，蚩尤老爷帝魂分散四周，守护苗疆的安危。 龙醒文却打起帝魂的主意，毁掉了诸多帝魂，导致苗疆阴阳两界的失衡，造成极大的破坏。 凭这一点，他就罪恶深重！ 第921章 我的理想 老高全身都在颤抖，目含煞气，瞪着蓝平之。他这么些年以来，苦苦维持龙醒文的形象，瞬间崩溃。 我看向老高，他的眼神明显在躲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怒火，大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孟西楼、萧十三之流在寻找蚩尤帝魂。 没想到整个黑煞内部的尸类，一百年来都在打帝魂的主意。罪魁祸首便是龙醒文。 蓝平之说完这番话之后，激动情绪很快恢复平静，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快把我累死了。” 十三峒众人个个愤怒不已，极不友好地看着黑煞众人，已经有人取出黑色罐子，准备对老高及其手下动手了。 老高也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开始收拢众手下，快速形成防守态势。 有人大声喊道：“黑煞好大胆子！竟然打蚩尤老爷的主意。黑煞尸类皆可杀，咱们现在就把他们干掉。诛杀恶尸，孝敬蚩尤老爷。咱们都是老爷的子孙后辈，要给老爷报仇！” 春芽走近一步，小声对我说：“冬生，蓝平之选择在这个时候揭露龙醒文的真面目。目的并不单纯。你要出面约束众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十三峒与黑煞打起来，蓝平之与那昆仑客坐收渔翁之利。场面很有可能失控。” 我心头猛地一惊，我心中已经升起怒火，其他人只怕也一样。蓝平之这番话语，果然不简单。 眼下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现混战。 我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巫左大喊一声：“蛊王有话要说，大家少安毋躁。” 我说：“龙醒文已死！” 这是告诉大家，罪大恶极的元凶巨恶已经伏诛。 我第二段话说：“前段时间五圣山之行，春芽、古夏、小秋葵和我，并称春夏秋冬，已经诛掉黑煞十多只尸类。凡利用过帝魂修长生的尸类必杀！剩下的一部分，留到以后再说。眼下要对付他们二人。大家要分清主次，切不可失去方向。” 我伸手一指蓝平之和昆仑客。 随即，我提高语调，说：“最后一点，我要提醒大家。蚩尤帝魂之中，并无长生之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谣言，在场的各位绝对不能相信。谁敢打老爷的主意，我手中的金蚕蛊绝对不饶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 罗九难响应说：“蛊王言之有理。他已经清除了一部分邪恶尸类，咱们暂且收起怒火，听蛊王的号令。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白仙儿说：“蛊王的未婚妻，春夏秋冬之中的古夏，如今生死未明。我想，他比我们更加愤怒。” 原本点燃怒火的十三峒众人，方才平息下来。 蓝平之嘴角翘起，露出笑容，饶有意味地看向春芽，赞赏地说：“不愧是春姑娘。依我看，春夏秋冬之中，你的实力和智慧可以排在第一位。” 春芽说：“我师父老人家洞悉一切，你们所用的诡计，她早就猜出来了。” 蓝平之哈哈大笑。 他随即对我说：“冬生蛊王果然明辨是非，并没有因为高狗腿几句‘少爷’，就失去判断力。我小时候听老人家说，蚩尤老爷兵败之后，返回苗疆。魂魄化成九十九缕，散落在苗疆的角角落落，保护此间生活的子民，免受邪魔、妖怪、厉鬼等阴间之物的伤害。” “所以，孩子们受到邪气惊吓，大人喊一句，（蚩尤）老爷保佑，就能好转，正是这个原因。这一百年来的混乱局面，都是龙醒文以及黑煞造成。那就等一会再收拾他们。” 蓝平之说完之后，对着老高做了戳心脏的动作，表明等下要击穿他的尸心。 老高猛地摇头，急切地说：“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受他挑拨，老教主不是这样的人。” 蓝平之质问：“那他为何要去棺山寻找蚩尤神庙，还不是冲着更多帝魂而去。只可惜，他在那里身受重伤！事到如今，你还想替他掩护，你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老高哑口无言。 “那……那你为什么要当黑煞的教主？”老高想到这一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蓝平之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强劲的气势压过去，说：“等我成了黑煞教主。黑煞里的活尸、老尸、行尸以及毒尸等等尸类，尽数诛杀。我的理想，是重建一个青春的黑煞。唯有将旧有的秩序打碎，才能重建一个全新的黑煞。从此以后，新黑煞不会再有破坏苗疆安危的尸类，只有守卫苗疆安危的热血青年，英雄儿女。” 毁掉一个邪恶的黑煞，诛杀恶毒尸类，再建一个全新的黑煞。蓝平之的野望不小啊。 老高挡不住蓝平之的气势，直接踉跄地后退，全身止不住地发抖。黑煞之中的老家伙，竟然挡不住蓝平之的威慑。 我说：“蓝平之，你别忘了，自己也是只尸类，就不要说这种大义凛然的话语。当年黑煞趴在五毒教身上吸血，成为今日的样子。你又要在黑煞的基础上，弄个青春版的黑煞。为何不直接毁掉黑煞。说一千道一万，你还不是狼子野心。” 蓝平之并未生气，说：“一个理想说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不理解。你非我同道中人，蓝某人不苛求你认同我。” 我说：“忽然提及黑煞龙醒文，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我们还是继续吧。” 我目光越过蓝平之，与他身后的昆仑客对视，说：“姜先生，你也不要着急。” 昆仑客说：“蛊王，我不着急。等你与蓝先生交手之后，咱们再聊一聊。你知道我要什么东西！拿到我想要的东西，马上就会离开。” 玉音子前辈的一缕孤魂早已散去。 他今日的打算肯定落空。 不过，我不相信他把蓝家搬出来，又帮着蓝平之斗蛊，弄来这个多十三峒的人，仅仅只是为了抓到玉音子的魂魄。 魔国女王罗天雪，千年前的苗王罗天蝎都是他赐予的名字。 我道：“你若为了你想要的东西，为何要在苗疆弄出那么多事情出来。何必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昆仑客神色自若，轻松地说：“我看苗疆众人受蛊王折磨，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想顺手救大家脱离苦海。” “苗疆虽小，人数也不多。可绝对不怕你这种从高山上下来的人。蚩尤帝魂不会消亡，新的帝魂会出现。雷公峒雷公，他的精神就能化到帝魂中去。你的诡计注定不会成功。” 我大声说。 白竹翁眼睛不由一亮。 我没有再同昆仑客说下去。 “把位置让开，四周烧起大火，准备桌子以及陶罐，备好斗蛊所用之物。”我下达了命令。 巫左指挥两个晚辈，罗九难带来的苗王城几个少年，当即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斗虫坡中间空出一块一百平米的空地，摆放桌子和大坛子。 空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点起篝火。 斗蛊之前，蓝平之忽然笑着说：“冬生师弟，我若是女子，养出来的蝎子蛊会更加厉害。” 第922章 点评 我若是女子，养出来的蝎子蛊会更厉害。 蓝平之的笑容古怪，给人一种不阴不阳之感。 我甚至感觉到，他不想当男子，而是想做个女子。 一念至此，我不由一哆嗦，只觉得心底发毛。眼前的蓝平之虽然没有眉毛胡子，五官仍旧是男子模样。 他为啥想当女子哩？ “我没有听错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听错。咱们苗人养蛊，唯有女子，才能养成更厉害的蛊虫。春夏秋冬四人之中，你排在最后一位，一点都不冤枉。你也不要不服气。我若是女子，会比你们更厉害。”蓝平之说。 我越听越迷糊，说：“这个称谓，只是恰巧按照季节顺序来排列。并不是按照实力顺序来排名。” 蓝平之说：“这更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们四人之中，以后成就最高之人肯定是春芽，她已经是苗疆第一美人，又有魔国公主的身份。我对她羡慕得很，她的那条长生仙蛇，一定会扬名苗疆。她年轻貌美，前途不可限量。我若是能和她换个身份，什么黑煞教主，什么蝎子王，都不会去抢。即便只换一天，我也知足了。” 我瞳孔不由放大，说：“每个人都有苦衷。春芽一路走来，吃过很多苦。你可能熬不过她的那些岁月。” 蓝平之说：“你不懂，当女子的好。总之，你就算当上蛊王，也不如春芽。” 我笑着说：“春芽姐的天赋之高，力气也大，更有五百年一出的绝顶高人成为师父。再过上十年，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现在的话，我勉强能与她过几招。” 蓝平之围着桌子转动，一只手摸着赶做出来的桌子。 我也保持着均匀的速度，跟着转动。 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双方都是蓄势。 在斗蛊之前，积累足够的气势，以求最后能一击得胜。即便无法一击得胜，也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我深知蓝平之精通蛊术、虫术和用毒。双方围着桌子转动，除了蓄势之外，也在观察对方的特点，寻找对方的破绽。 蓝平之绝对不会像沈红棉一样，还没确定是否中金蚕蛊，就会吓破胆。 只有实打实地过招，才能分出胜负高低。 蓝平之接着说：“至于古夏，着实可惜啊。她出身道门门庭，刚刚满十八岁，便只身入十万大山寻父，不管毒虫出没，可敬；蛊王在桃花时节去找她，她为了蛊王与家族决裂，毫不犹豫抛弃富贵大小姐的生活，跟着你一起漂泊流浪，可佩！五圣山上，为了救下蛊王，不惜自己生死，可叹啊。她若活着，以道门的童子功，再加上她身带灵根，未来肯定胜过你。” 可惜！可敬！可佩！可叹！ 他这番话充满真情实意，完全发自内心肺腑。 我苦笑一声，说：“古夏实乃我一生见过最好的女子，我绝不负她！多谢蓝先生。能得到您这样的人物的夸赞，我着实没想到。” 蓝平之收住了脚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上敲动，很快溜出三只颜色鲜艳的蝎子。 我聚拢一部分金蚕蛊的金色煞气，横亘在三只蝎子面前，挡住它们前进的步伐。 喔喔！ 小雄发出了鸣叫声。 蓝平之说：“我消失的一百年之内，蓝家后人除了湘西双凤之一的蓝凤凰之外，再无英雄人物，全部死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鼠目寸光自以为是之辈。好在，我从秋葵丫头身上，看到了希望。她的未来不可限量，来日达到的高度，虽然比不上春姑娘，要胜过蛊王，却也不难。蓝家又要飞出一条凤凰了。” 小秋葵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蓝家九人个个面色无光，神情难看。 我笑着说：“蓝先生所言，句句在理。我这位妹子，以后在蛊术、虫术上的造诣，无人能及。蓝家对她实在不公。以后，蓝家反而要依靠我这位妹子。” 凭小秋葵对虫类的兴趣和专注力，再加上她的天赋。 可能用不了十年。 就会将我远远抛下身后。 蓝平之一笑，随即提高语调，说：“秋丫头，我以蓝家老祖宗的身份，送你一把尚方宝剑！日后蓝家若有人非议你，找你不痛快，不管是谁，你都可以抽他耳刮子。还有不识趣之人，直接用黑金蚕送他去见阎王爷。蓝家没有人能够管你，勒令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沈红棉的右手不自觉抬起右手摸了摸脸，脸仍旧肿得通红，刚才自己抽的耳刮子，还隐隐作痛。 小秋葵身子一抖，嘴巴张开，却没有应答。 我心中有些惋惜，用玉音子的话说，庙里的观世音菩萨该给小秋葵让座，以小秋葵的圣母菩萨心肠，只怕不会出手打人。她很难下决心收拾蓝家人。 “秋葵，收下这把宝剑，以后专门收拾长舌妇。”我笑着说。 小秋葵忙摆手，说：“我可不敢这么做。” 蓝平之说：“蛊王，你排在她们三人之后，可有怨言？” 我说：“不敢有怨言。你的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佩服。” 蓝平之红色的披风一抖，一股气势席卷过来，说：“咱们斗蛊，前无古人，必定毫无来者。所以，之前斗蛊的那些条条框框就不需要。我准备了好多只蝎子，正好领教蛊王的实力。如果只出一只蛊虫斗法，无法尽兴，是在可惜。” 我应道：“正合我意。能与你这样的高手过招，可遇不可求。” 蓝平之披风落地之后。 一共有七只鲜艳的活蝎子，合在一起正是七种颜色。 只是它们并非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排列。 从东往西按照绿青紫赤橙黄紫的顺序排列。 “蛊王，你要记清楚它们的顺序哦。”蓝平之开口说，语调忽然提高，七只蝎子就在地上桌面爬动，快速朝我冲过来。 桌子只有四米长。 它们通体散发着极强的毒性。 虽是活蝎子，可是身上笼罩浓郁的煞气，绝非等闲庸俗之物。 我右手放在桌子上，体内气息运转，一股道力顺着右手散出来，叫道：“蓝先生果然厉害。我想不出，你究竟用什么办法，养出如此厉害的活蝎子！” 蓝平之说：“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强。等有机会我告诉你养法。不知蛊王打算如何破解？” 我说：“我会反控你的毒蝎子！如果反控不住，任由它们爬上我的身体。看我这一身毒血能否放倒它们！” 蓝平之笑着说：“那我就拭目以待。” 我不断聚拢道力，顺着桌面散开，尝试着包裹七只颜色鲜艳的蝎子。 我在蚩尤谷的石壁上，看过《万虫秘典》，可用于操控十万大山之中的各种虫类，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我面对的是蓝平之饲养的剧毒蝎子，能不能反控成功，仍旧是个未知数。 所以，反控不成。我会任由七只蝎子爬到我身上，试试它们身上的毒性。 我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心中默念控虫口诀，暂时挡住了七只蝎子。 “他用了蓝家的《万虫秘典》。”蓝在天眉毛一挑，大声说。 蓝平之也变得认真起来，右手勾起兰花指，不断有煞气落在七只蝎子上面。 第923章 多情蛊师无情蛊 巫左大声说：“你们蓝家老祖宗已经说了，《万虫秘典》并非蓝家之物，乃是蚩尤老爷留在阳间的宝物。蛊王利用秘典里的神通，天经地义。蓝在天，你别再叽叽哇哇，聒噪吠叫了！” 蓝平之注入煞气之后，原本停滞不前的七只蝎子再次往前冲。 局面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七只蝎子身上散发的鲜艳气息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迷人而凶险。 “师弟，你若是能将万虫秘典发扬光大，绝对是一件好事情。不过，在蝎子术上，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对蛊王头衔毫无兴趣，唯独蝎子王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我不允许别人在蝎子术上超过我。”蓝平之很严肃地说。 我右手再次聚集道力，笑着说：“其实蝎子王这个头衔，我根本就不感兴趣。你若想要拿去就是了。可今日斗蛊，事关十三峒众人的生死，不仅仅与蝎子王头衔有关。我不得不拼尽全力。” 我操控的道力跟着冲过去。 七只蝎子再次停了下来。 有一部分道力突破蝎子身上鲜艳的毒气，开始笼罩在它们身体四周。 蓝平之眉宇微微一挑，笑了一声：“师弟，你太在乎他人的生死。养蛊之人就该无情一些。你若想着救他们的性命，反而让自己破绽百出。一旦我发现你的破绽，你就糟糕了。” 我笑了一声，说：“蛊毒无情，人有情。蛊虫可害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多情一定会胜过无情。我也劝你，做人做事，不要完全绝情。一意孤行，一条道走到黑，最终会没有退路。” “哈哈！多情从来不及无情。养蛊之人就该灭绝情感，斩断七情六欲。你与我斗蛊，还想着救十三峒众人。你放心，最终我还是会把解药拿出来。他们断然不会因为三尸七蝎毒而死掉。”蓝平之大笑起来。 围观的十三峒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小声嘀咕：“那……他们为何要在我们身上下毒！难道只是逼蛊王出手吗？” 蓝平之身子一转，红色披风也跟着摆动，一股煞气再次冲过来。 我只觉得心头一震，心脏也突突加速跳动，手心直冒虚汗，连着几日我都要施展飞仙十三针给麻婴吊命，气力消耗很大。否则，要控制七只蝎子，并不算什么难事。 我没有再跟他说话，心中默念口诀，试图控制七只蝎子，效果都不太友好。 蓝平之不由皱眉，说：“师弟，挑战书五天前送达，你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怎么跟没有休息一样啊！”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和那位姜先生用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应该清楚。何必惺惺作态！” 蓝平之行事诡异，不择手段，不守规矩。再加上一个昆仑客姜先生。 在麻婴身上动手脚，让我无法安心休养。我又怎么可能以最佳状态迎战。刚才若不是春芽提醒过，十三峒众人已经和黑煞火并起来。 蓝平之满腹狐疑，说：“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水平。那这场斗蛊就没有意思了。你不值得我用尽全力。” “费那么多话干嘛！”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在桌上一拍。 七只颜色鲜艳剧毒的蝎子就停在我面前三十厘米，再也没有办法往前走。 笼罩在它们身上的毒气也跟着散去。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说：“看来蓝平之的活养蝎子伤害不了我大哥。” 我额头已经沁满汗水，久久都没有说话，乘机调理内息。 “可惜啊！堂堂十三峒蛊王就这种水平，实在太弱了啊。简直就是徒有其名，不过尔尔！”蓝平之越发失望，右手在桌子一拍。 从桌面的背面，一下子冲出一只个头极大的蝎子。 它足足有三十厘米长。 全身布满七种颜色。 我瞳孔猛地放大，忽然反应过来，蓝平之刚才转动身体，红披风一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将这只有七种颜色的大蝎子藏在桌子背面。 “卑鄙！竟然暗藏杀机。”小秋葵大叫一声。 麻云龙却说：“不能这么说。蓝平之动手之前就说了，这次动手，不会只用一只蝎子，或者一只蝎子蛊，他会用很多只蝎子，这一点蛊王也答应了。算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桌面七只蝎子顶多只是障眼法。桌面底部才是真正的杀招。” 小秋葵面露担忧：“大哥花费大力气才挡住桌面七只大蝎子，第八只蝎子只怕难了啊。” 春芽从容一笑，说：“秋葵，冬生曾经和数米长的黑蝎子交手。怎么会怕一尺长的‘小玩意’。” 眼见肥大的七彩蝎子冲过来。 我惊出一身冷汗。方才所有注意力全部在桌面上，没有想到底部还有这样的把戏。 它集齐七种颜色，毒性比那七只蝎子合起来还要强。 我后退一步，忙将金蚕蛊瘴气护在身上，双脚站定之后，没有再往后面退去。 “能弄出这种大蝎子，你还是花费了点心思。”我大叫一声，心中生出一股豪情，“可惜，我才是蝎子王。你花再多心思也没用。” 七彩蝎子落到我腰部。 一股强劲的煞气快速跑动，直接突破金蚕蛊的蛊毒瘴气保护。 我并没有惊慌，而是牵引着它的动作，利用一部分九幽寒气，试图将它引到我的右手掌心上，说：“蓝平之。蝎子王的称谓，并非来自龙醒文，而是与一位代号双头蝎有关系。” 蓝平之说：“不管与谁有关。今天过后，苗疆十三峒的蝎子王就是我。” “哈哈！贼子要遭殃了。老祖宗果然天下无双。养蝎子的本领无人能及。一只七彩蝎子横空出世，整个十万大山的蝎子尽数折服。”沈红棉变得兴奋起来。 七彩蝎子快速爬动。 最终，在我的牵引之下落在我右手掌心，立即用寒气将它包裹住，将它困在右手上。 而后，我快速取出骨刀，在右手划开一道小口子，一部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七彩大蝎子受我气力控制，没有办法乱跑，已经接触到了毒血。 同时，部分蝎子毒也顺着掌心伤口，开始进入我的身体内。 砰砰！ 心脏疯狂跳动。 我脑袋也有些发晕，好厉害的蝎子毒，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蝎子毒都要厉害。 “任你百毒不侵，也挡不住我的七彩神蝎！”蓝平之眼睛微微眯起来，自傲地说，“蛊师若不绝情，怎能养出无敌的蛊虫？你今日输给我，是你观念出了大问题。可惜啊可惜，你执迷不悟。” 我稳稳地站着，讥笑一声：“多情蛊师无情蛊。蛊是无情，毒虫是无情。人绝对不能灭情绝义！” “这一局，其实蛊王早就赢了。不过，因为蛊王恪守苗疆斗蛊的规矩，没有用杀招。反而让那些獐头鼠脑，目光短浅之辈，认为蛊王水平低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春芽大声说。 蓝平之转头看着春芽，笑道：“斗蛊斗虫不靠耍嘴皮子。春姑娘何必在这里叫嚷。” 春芽大笑：“我笑你消失百年，躲起来修行，见识却没有半点增长。” 一旁的白仙儿好奇地问：“春姑娘，此话怎讲。我怎么没有看出蛊王藏着杀招没用？” 第924章 神兽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春芽。 沈红棉面露不屑。 蓝在天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不相信春芽能说出什么新花样。 老高则满怀希望看过来。 春芽大笑一声，朗声说：“十三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蛊王冬生手下有三只神兽。三眼灵狗，毒山黑猫，双冠雄鸡。其中双冠雄鸡和三眼灵狗，经蛊王驯养，吃剧毒蝎子犹如吃米粒、骨头一般。蛊王恪守斗蛊规矩，要不然别说七小一大八只毒蝎子，就算是八百只毒蝎子，也近不了蛊王的身。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都是天大笑话。” 蓝在天应道：“比斗虫术，比试蝎子的毒性，却要弄些鸡狗送死。幸亏没有拿出来。要不然，岂不叫人笑掉大牙。十三峒蛊王难不成就这么点本事吗？你这位苗疆第一美人，就这点见识吗？” 老高怒道：“诋毁春姑娘，此间事情结束，我定不放过你。” 蓝在天笑着说：“觍着脸让人家当黑煞教主！人家又不搭理你。你好意思在这里叫嚷。” 春芽看向蓝平之，问：“蓝先生，莫非你也和这位蓝在天一样的想法吗？” 蓝平之眼珠一转，说：“还请春姑娘赐教。” 春芽说道：“我们常把老虎称为大虫，长虫。家禽五畜，为什么不能算作虫类？蛊王控制鸡狗击杀蝎子，也是虫术对虫术。只是蛊王守规矩，没用一开始动用鸡狗。否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一局直接就赢了。你再用八十只蝎子也没有用。” 蓝平之沉默不语。 蓝在天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小公鸡吃点小蝎子还说得过去，对付三十厘米一尺长的剧毒蝎子，那不是找死嘛！老夫更没有听说，土狗还能吃剧毒蝎子。” 春芽冷笑：“你见识短，又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连凤种和神狗都不认识。我劝你不要再开口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苗疆的神兽灵虫！” 说到最后，春芽语调突然提高。 我猛地醒悟过来，春芽说这么一长串话，是在暗中提醒我。她已经为我铺垫好基础。 “我差点忘记了。”我哈哈大笑起来，“三眼灵狗能与最凶狠的金甲尸搏斗，吃下无数剧毒蛊虫，曾在风陵渡杨威。双冠雄鸡与大蜘蛛，六翅飞天蜈蚣激战过。狗子，小雄，让世人听到你们的声音。” 小雄和大黑狗颇具灵性，听得懂我的话。 小雄直接飞起来，发出了雄浑的叫声，最终停在我身边五米处。 大黑狗更是咧嘴，双眼通红，好像饿了几天没吃东西一般，直接跑过来，就等着吃毒蝎子。 “这……”蓝在天见到此等灵物，身子也不住发抖，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雄的叫声，不仅仅会让蓝在天之流变色，也会让我手掌心的七彩蝎子发生变化。 它的气势大减，攻击力变弱。 “走你！” 我喊了一声，直接将七彩蝎子扔了出去，右手有些发麻。不过好在心跳恢复了正常，脑袋的眩晕感也荡然无存。 蓝平之眯着眼睛睁开，目光变得期待起来。 七彩蝎子落地之后，很快翻过身来，一双螯牙高举，尾巴也抬起来，不断摆动着，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我倒要看看！蛊王手上的鸡狗，是否真当得上神兽之名！”蓝平之从容一笑，一转披风，双脚迈开，从桌子边上绕过来。 我也改变站立姿态，同时乘此机会调理内息。 对于双冠雄鸡和三眼灵狗，我有绝对的信心。它们出动，再厉害的毒蝎子也没有用。我基本上不用指挥它们的攻击动作。 七彩蝎子调整好动作。 不得不说，若是一般的毒虫，断然不敢面对小雄。 “说实话，我见过公鸡吃毒蝎子。可……我他娘的没见过个土狗还能吃蝎子。我真担心，鸡狗还没靠近，就让毒气给弄死了。”人群之中有人开口，一度用上骂人的话语。 “今天你就看到了。”另外有人说。 喔喔！ 小雄一跃飞起来，凌厉爪子抓下去。 大黑狗也奔袭上前。 它们还没有靠近大蝎子，就与大蝎子散发出来的剧毒气息碰上。小雄和黑狗直接突破了剧毒气息。 寒光一闪。 小雄右脚将七彩蝎子踩在了地上，坚硬的嘴巴猛地啄下去。 瞬间就将大蝎子啄成几段。 大黑狗等在边上，直接上去咬住一块，管他藏着多少毒素，嘎嘣脆地咬起来，快速吞进肚子里。 “我尼玛……真猛啊。他娘的还是狗吗！这大蝎子真吃啊。”人群引起一番轰动。 “那就再多吃一点。” 蓝平之似乎也有些好奇，袖子一卷，将桌面七只蝎子扫出去，全部落在鸡狗面前。 这七只蝎子虽然被我钉住无法动弹，但是并没有丧命。从桌子上落下来之后，裹在身上的道力散开，重新开始爬动。 “师弟，别人养的蝎子不敢对公鸡。可我的蝎子却敢对付公鸡。提前告知你一声。它们若是死了，千万别吃它们，否则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最好的办法是挖坑深埋。”蓝平之喊道。 春芽笑道：“蓝平之你太高看自己，太自恋了。我们见过无数只蝎子蜈蚣，见到雄鸡，都直接扑上来。它们都想吃掉雄鸡。可惜，最后它们的下场都很悲惨。” 果不其然。 双冠雄鸡和三眼灵狗分别出击，将七只乱爬的蝎子咬得稀巴烂。大黑狗的胃口显然很好，连着吃掉了三只，剩下一只吃不掉，直接用爪子抓得几截，玩得很开心。 小雄胃口没有那么好，啄死三只蝎子后，将肥硕的脑袋吞掉，任由七零八落的身体散落，再无兴趣。 蓝平之表情有些尴尬，神情明显僵住，抖动了披风，忽然猛地一收，说：“若是八只彩色蝎子都弄不死它们，放再多也没有用。” “老祖宗，大家都知道五毒虫的颜色越鲜艳，毒性就越强。土鸡瓦狗吃了……您老人家养出来的鲜艳夺目的蝎子。很快就会死掉。咱们走着瞧。”沈红棉说。 春芽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要不，大家先休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够的话，那就休息一晚上，等到明天早上再继续。要是鸡狗还活着，那咱们就继续。要是它们死了，就证明蓝平之的蝎子毒死了蛊王驯养的鸡狗。” 麻云龙笑道：“一个晚上肯定不够。依我看，起码要等个二十年。到时候，凤种雄鸡和神兽灵狗老死，就能证明蝎子毒厉害啊。” 人群一阵哄笑。 沈红棉咬牙说：“不用两个小时。最多一刻钟。反正，它们很快就会死的。” 蓝平之骂道：“蠢妇！闭嘴。我的蝎子蕴含剧毒，若是不能当场毙命，则表明它们压根不在乎。再多说一句话，我撕烂你的嘴。” 春芽笑着说：“蓝平之先生果然有自知之明。要不然，搞不好我们要在这里等上二十年嘞。” 蓝平之脸色很不好看，说：“师弟，虽说双冠雄鸡鸣叫，的确影响到了七彩神蝎出击，你才得以将它丢在地上。不过，春姑娘说得对，驯鸡驯狗也可以算作虫术。你若是一开始动用鸡狗，不至于如此费力。驯养蝎子的天敌，也算是蝎子术的范畴。这第一局比试活蝎子。我没赢，你也没有输。” 第925章 窒息 我没赢，你也没输。 我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蓝平之直接承认平局。 最后时刻，双冠雄鸡和三眼灵狗登场，帮我对付了蝎子。 我救回黑狗，从黑花寨罗美丽手上请到小雄帮忙，并不是修炼蝎子术。既然蓝平之这么说。我也没有否认。 “好！那就算打平手。”我说，“这个结果我可以接受，就算鸡狗不出手，你弄出来的毒蝎子也没有办法赢我。” 到这一会，我身体渐渐恢复正常。七彩毒蝎子的毒素已经消散。 蓝平之脸色很快恢复，又露出笑容，说：“师弟，我劝你接下来不要再用鸡狗了。它们能吃活蝎子。但是对付不了蝎子蛊。它们的确可以称得上神兽。所以，我不希望它们死在蝎子蛊上。” 我笑着说：“那是当然。你用活的蝎子，我用活着的双冠雄鸡和三眼灵狗。比试蝎子蛊的时候，我也会用蝎子蛊。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虽然我相信，我的鸡狗仍旧能吞下你的蝎子蛊。” 我用手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又看着双冠雄鸡，赞赏地说：“好狗子，好小雄。你们不愧是苗疆这片大地孕育出来的神兽。退回去，接下来就不要上前。” 蓝平之养出来的彩色蝎子毕竟是活蝎子。 他弄出来的蝎子蛊则不一样，搞不好每一只蛊虫用到上千只蝎子，以及各种毒药草、毒虫来淬养。 我不能再让鸡狗冒险。 小雄和大黑狗退了回去，如同得胜回朝的大将军，雄俊非凡，神采飞扬。 “不得了啊。早听说蛊王的猫狗鸡天下无双，都非凡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厉害。”麻云龙啧啧称奇。 黑花寨有人骄傲地说：“凤种雄鸡是蛊王从黑花寨带出去的。它叫做小雄，它爹叫做老雄。老雄曾经猎杀一只六翅飞天蜈蚣，折算了一只翅膀，还吞下蜈蚣内丹。儿子不比老子差啊！” “不就是一只狗和鸡，何必吹这种牛。”蓝在天眼睑抽动两下，极为不满地说。 这时，蓝平之笑着说：“师弟，你身上让七彩神蝎爬动了一圈，现在感觉如何。你要是需要休息一刻钟。作为师哥，肯定会答应。” 我摆摆手说：“不需要休息。你操控八只蝎子，也消耗了不少力气。我作为蛊王，不欺负你这种老尸类。你若需要休息，尽管开口。我可以让你休息半个时辰。” 蓝平之挥动红色披风，重新走到桌子一侧，说：“师弟口齿伶俐，话语也要与我争锋，不让我占半点便宜。那就继续吧。” 我也退了回来。 八只蝎子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正席。 “我要提醒你，活蝎子可以一次性用无数只。可蝎子蛊。我建议还是一只一只使用。要是全部使用的话，反而不美。有种小混混打架一拥而上失去章法的感觉。”我说。 蓝平之说：“正合我意。不知师弟用什么样的蝎子蛊。是按龙醒文留下的《蝎子术》养的吗？只怕是陈年老蛊了吧！” 我说：“我这只蛊虫养成时间不长，乃是去年三九寒天养成，到现在也就一年多，取名三九绝命蝎。曾跟着我去了三清山，到过风陵渡，到过棺山，上过五圣山。对付过黑煞，迎战过五毒教。” 蓝平之露出喜悦之色，赞道：“养蛊在端阳节前后最佳。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最难养的一种，果然不简单。” 我说：“我要春天去三清山，所以压根没有时间，只能选择适合寒冬的蛊虫，实乃无奈之举。” 蓝平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盒子是黑色，表面点缀着洁白的茶花图案，拿出来之后，还散发出一股香味。 “为何用如此精致的盒子装？苗人的蛊虫顶多还是陶罐，或者是竹筒啊！”我好奇地问。 蓝平之一勾兰花指，说：“我早就说过，若我是女儿家，养成的蛊虫会更厉害。我不喜欢毛毛糙糙的东西，所以用千年香樟木做了养蛊的盒子，用百年时间养一只蝎子蛊。” 百年老蛊。 面世一年多的蝎子蛊。 单从时间上，蓝平之就占据了优势。 “若我第一只失败。接下来我还有三只。”他接着说。 “你的蛊虫，是从龙醒文身上学到的蛊术吗？”我问。 蓝平之说：“不！我发现他利用帝魂修炼长生邪术，阻止他不成。他便以我品性恶劣将我逐出师门。同时，他告诫我不可使用他的蝎子术。我发誓要在蝎子术上超过他，绝对不会用他的蝎子术来养蛊。我相信，我养的蝎子蛊已经超过他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可有名字。” 蓝平之笑着说：“第一只叫做倾国倾城美人蝎。它是用我妻子的头颅，以及若干鲜血养成。所以取名美人蝎。” 我一时之间有些愕然：“利用活人养蝎子蛊？你把你妻子当成器皿？” 蓝平之说：“我妻子中了龙醒文的剧毒必死无疑。在最后关头，她抓着我的手，让我利用她的身体养厉害的蛊虫报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世间万物都不重要。杀掉龙醒文，超过龙醒文，毁掉他的一切才最重要。” 说这番话的时候。 蓝平之神情平静，好像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又或者是，他熬过最为痛苦的时候，到今日已经彻底习惯了。 我唏嘘不已，叹道：“没想到你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黑盒子放在桌子上。 蓝平之右手一抖，一根绣花针落在盒子上，绣花针上还有一根红线，轻轻一拉，盒子打开。 从中冒出一股绿色的煞气。 我不敢大意，催动三九绝命蝎，也落在桌子上。三九绝命蝎的寒气跟着冲了过去。与那股绿色气息撞击在一起。 绿色煞气始终包裹着盒子周围，暂时还没有办法看清楚它的形态。不过，我估计与绝命蝎的形态差不多，并无实体，幻化出来的虚体也是从蝎子发生一些变形。 我心口一震，耳朵响起了一阵哭声。 是一个女子的哭声。 听起来十分悲惨，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充满了无限的绝望。 像是沉入万米深潭之中，双脚却被绑上巨石，无法浮出水面，临死之前，肺部空气渐渐耗去的那种绝望。 “怎么会有哭声？”我颇为惊诧。 蓝平之勾起兰花指，笑着说：“美人蝎在我妻子身上养成。兴许她有些怨念而已。你能听到哭声，表明你有点实力。它极为凶残，你千万别受哭声影响。” 我又侧耳听了十多秒钟，不像是怨念，更像是绝望。 “当真是你妻子自愿，成为你养蛊的器皿吗？我怎么感觉是一个溺水之人死前绝望感啊？”我皱着眉头问。 蓝平之眼神有些动容，身子摆动了两下，双手撑在地上，说：“师弟，你可听说过，黑煞有种奇毒进入的人身体之后，会侵蚀肺部，造成溺水的假象。每一次都差点把人憋死，在快窒息之前，又能恢复气息。如此反复折磨几天几夜，最后把人弄死。” 我直接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皱着眉，摇头说：“我只知道，黑煞当中最厉害的奇毒，应该是从五毒教手上继承来的追命牵机毒。这种毒素一旦发作，后果非常恐怖，人会佝偻身躯，就像一只熟透的虾子一样。不过，牵机毒发作，瞬间就会让人死亡。你说这种反复让人窒息，又不把人弄死的奇毒，似乎比牵机毒还要恐怖。” 我隐隐记得，有一种酷刑，就是将纸张打湿，不断地贴在人脸上，一层一层累下去，制造濒死的感觉。 蓝平之说：“牵机毒算什么啊。三尸七蝎毒又算什么啊。这种反复让人感受濒死感的奇毒，才是真正摧毁人意志力与魂魄的恐怖之物。当年龙醒文用这种恐怖之物对付我的妻子。我妻子在我眼前受尽折磨，她受不了就让我用她身体养蛊报仇。哈哈哈……” 蓝平之双眼通红，看来刻骨铭心的记忆，即便花了一百年去平复，仍旧无法抚平创伤，真正忘却这段记忆。 他说：“我那个时候，若是足够绝情，就不会受尽折磨。我若是足够冷漠，就不会困顿百年不得自由啊。所以，要想成为厉害的蛊师，就一定够无情，够冷漠。这么多年过去，到最后，我活成了我的妻子模样。” 第926章 绣花针 到最后，我活成我妻子的模样。 听到这句话。 我内心颇为震撼，难道说蓝平之变成不男不女的样子，是因为对亡妻思念太深，渐渐把自己活成妻子的样子。的确有这样的说法，爱而不得，最终陷入癫狂状态，把自己变成最想要厮守的人。 若真如此。 足见他用情至深，变成这样的装扮，也算是情有可原。世人不应该嘲讽他。 人群之中传来一个嘲讽的声音，说：“蓝先生，你怎么一下子反而深情起来。要不，你再跟大家讲一讲，你和你妻子的故事。我看大家都想听。” 他明显说的是反话。 蓝平之收起情感，说：“我没打算将这段往事讲出来。我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 我下意识朝老高看了一眼。 老高明显不了解这段往事，只是微微摇头。 我问：“这种奇毒叫什么名字？” 蓝平之说：“溺息奇毒。龙醒文手上最恐怖的剧毒，到现在我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从毒药名字来看，的确像是那么回事。 我双手一拱，客气地说：“尊夫人遭受此等折磨，真是令人惋惜。如今，龙醒文已经死了。我想，尊夫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美人蝎带着的绝望怨念也该平息下来。” 蓝平之苦笑一声：“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要是能早些发现龙醒文的骸骨，不至于苦苦煎熬这么多年。” 我心中不免生出同情之心，操控三九绝命蝎，也没有刚才刚猛。 “蛊王，我劝你不要像蓝小姐学习。现在你和阴阳人斗蛊，不是去庙里当菩萨。”方才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在提醒我小心蓝平之耍诈，不要同情心泛滥，失去了分寸。 蓝平之四周转动一周，并没有发现是谁在说话。 我没有接茬。 经过我刚才那一番话，绝望的哭声似乎变弱了不少，应该是听进去了。 歘！ 忽然之间，从黑盒子冲出一股冷厉之气，绿色的煞气冲过三九绝命蝎的寒气，又急又快朝我的脖子冲过来。 我瞳孔猛地放大，始料未及。 美人蝎原本平静下来，却突然冲杀出来。 那道冷厉煞气直接朝我的脖子从来。 我抬手一挡，那道煞气分成两半，绕过我的右手，直接缠在我脖子上，凶猛的力量散开，显然要将我掐死。 我岂能让它得逞，忙催动三九绝命蝎回撤，寒气也跟着回援助，消解我脖子缠着的绿色煞气。 很快，两股气息颤抖在一起。 我也感知到美人蝎浓郁的杀人欲望。我回过神来，蓝平之妻子受折磨而死。死后成为凶蛊，还是会害人。不可能因为我几句话，就改变凶性。 我却以为蓝平之情深，他妻子可怜，错误判断美人蝎的习性。实在不应该。看来，我修为还是不够，很容易受到蓝平之话语的影响。 就在这时，蓝平之整张脸变得幽绿，整张脸数根血管凸出来，整个人处于躁动状态，眼珠子里射出灼人的凶光。 笼罩在美人蝎上的绿色煞气全部冲了过来。 露出一只绿色的蝎子蛊。 在它半米高的上空，出现一个绿色的美人头。时而像个绝世美人，时而变成一个骷髅头。 完全就是一个美人骷髅啊。 蓝平之直接发起了猛攻，丝毫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回撤的三九绝命蝎，帮我消解脖子上勒紧的煞气。 我不住地咳嗽两声。前段时间在五圣山上，我跟着金甲尸过招，脖子受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再加上，这几日给麻婴吊命，气力消耗很大。 眼见蓝平之催动美人蝎的蛊毒瘴气攻击。 我只能采取守势。 “死！该杀！龙醒文的传人该杀！”那美人蝎上空幻化的美人骷髅发出叫声，嘴巴张开，露出红色牙齿。 绿脸红牙齿！ 完全是凶灵的特征。 搞不好是寄生在美人蝎上的蛊灵。 “休伤我主！”青灵发出叫声，及时出现在我身边，身形也在变化，直接化成三头六臂的三眼凶灵模样。 “咳咳！” “哇！” 忽然，我耳边响起麻婴的咳嗽声，余光朝她那边看去，发现麻婴剧烈咳嗽，直接吐出一口黑色。 原本发白的脸笼罩上黑气，身子陷入抽搐之中，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不断发出呓语，叫道：“救我……爸爸，救我！” 我心神一乱，直接吓出一身冷汗，麻婴这个时候剧毒发作，搞不好会一命呜呼。 “春芽，麻婴怎么样了？”我大声喊了一声， 三九绝命蝎再次回缩，凛冽寒气挡住美人蝎的一波一波的攻击。青灵出现之后，冲天煞气也暂时挡住那个美人骷髅。 春芽一只手放在麻婴额头上，说：“身子有些发烫，你暂时不要分心。只要赢了蓝平之，才能拿回解药救麻婴。” 咳咳！ 麻婴又发出咳嗽声，盖在身上的狐皮袄子也跟着震动。 “卑鄙！” 我咬牙切齿大叫，心已经乱了，余光一直看着麻婴那边。 蓝平之敏锐捕捉到机会，右手一抖，从右手袖子里打出一根绣花针。 速度极快。 我本想用黑伞阻挡，可已经来不及，只能往边上躲闪。绣花针几乎贴着我右脸的脸颊刺过去，划出了一道伤痕，立刻有鲜血流出来。 同时绣花针上带着的红线一抖，红线上浸染的血水四处飞溅，有一部分落到青灵的身上。 青灵大叫一声，身形受到影响，身上带着的阴鬼煞气受到了影响。 我身子失控往西侧晃出了两步。 又是一道寒光。 蓝平之又打出一根绣花针，直接朝着三九绝命蝎刺过去。 “卑鄙！” “无耻！” “无耻至极！” 春芽、小秋葵发出叫声。第三个声音是刚才响起的声音。 绝命蝎躲闪不及，被蓝平之打出来的绣花针击中，当即受了重伤。绝命蝎是我用掌心血喂养。 它一受伤。 我整个人也跟着受伤，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右脸的伤痕隐隐发麻，一股刺痛感散开。 我看不到脸上流出鲜血的颜色。 可以确定是黑色。 绣花针有毒。 “回来！” 我单手一挥，直接将绝命蝎收了回来，快速解下背后的黑伞，厉声喝道，“来吧。我要劈碎你这只美人蝎。” 第927章 情伤也要疗养 绝命蝎被绣花针刺中，它虽是虚体，可仍然受到极大的伤害，身上的蛊毒瘴气明显变得凌乱。 很显然，我受绣花针所伤，绝命蝎也受绣花针所伤。 搞不好活不过今晚。 看来，我输了。 蓝平之的作为，令我气愤难忍。再加上麻婴的咳嗽声传来。 所以，我决定出动黑伞，先拍死美人蝎再说。 不管怎样，一定要给绝命蝎拉个垫背的。 蓝平之的脸颊恢复正常颜色，勾起莲花指，暂时收住美人蝎，阴冷一笑，说：“蛊王，绣花针上淬有蝎子毒，也算是比斗蝎子术，争夺蝎子王头衔的激战。你自己提防不住，怪不得师兄！斗蛊斗虫比蝎子毒，当然是手段越狠毒越好。你如此天真，真叫人同情。你越愤怒，就显得你越无能！” 眼见美人蝎没有乘机追上来。 我将绝命蝎收起来，再次将金蚕蛊放出来，心中则是苦笑，我高看了蓝平之的品性，低估他的狠毒，错误判断他所用的手段。 龙醒文生前罪大恶极。 他的这位弟子，也是品行不端。 自从和蓝平之开始斗蛊起，他先说“黑煞尸类皆可杀”，又说自己的理想，再说自己与亡妻的悲惨故事。 我在不知不觉之中，认为蓝平之是个胸怀不平之气，一心想着复仇的失意人。 看来，我的确太天真。 我控制心中的怒火，尽快让自己恢复平静，说：“蓝平之！你果然好本领，好口舌！用女子的绣花针伤人，被你说成比试蝎子毒。那么，你用麻婴分散我的注意力，也是比斗蝎子术？” 蓝平之转头看向昆仑客。 昆仑客笑着说：“蓝先生，我担心你力有不逮，没有办法赢下蛊王，提前暗中帮你的忙。这件事情，你并不知情，和你无关。” 蓝平之表情一僵，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很快恢复本色，说：“蛊王，我与你比试蝎子术，并没有越界。麻婴之事，乃是姜先生所谓。她此刻发作，你分心失神，与我无关，是你自己定力不够。咱们较量，不能受外界影响。这是修行蛊术最基本要求。你连这一点都办不到，输给我实属正常！” 我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叫道：“这还是人话吗？昆仑客和你是一起来的。他背着你在麻婴身上动手脚。在我们斗蛊的时候，麻婴恰好发作，你却说与你无关。真尼玛的不要脸！” 蓝平之应道：“第一盘比试活蝎子，你就该知道我的手段。你的绝命蝎挡不住我的绣花针，连累你本人受伤。胜负已分，大家有目共睹。你是十三峒蛊王，又在斗虫坡上比试，难道你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 我双目几乎喷火，紧紧地握住黑伞。 “蛊王若是不认输。尔等休想拿到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毒发之后，七窍流血而死，心肺全部发黑，肠子绞断而亡。”蓝平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无数只眼睛朝我看来，眼神之中充满炽热的光芒，好像我耽误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蛊王，为了大家的性命，请你不要倔强。胜负乃兵家常事。依我看，蓝先生并没有太大恶意。他回到人间，不过找龙醒文报仇，也想试试自己的蛊术啊。”雷公峒的白竹翁开口说话。 他见我无动于衷，又补充一句，说：“老朽活了快九十岁了。深知英雄人物，总是起起伏伏，不经过一些曲折，难以成为真正的英雄好汉。百炼方成钢。你来年轻，今日败了，还有明日。” 他这番话倒说得光明磊落，无懈可击。 苗老蛇迟疑片刻，也说：“蛊王，这一次争的是蝎子王的头衔，又不是蛊王之位。比斗之前，你把蝎子王、蛊王头衔以及性命都算作赌注。可蓝先生没有答应，仍旧只争蝎子王头衔。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转头看向苗老蛇。 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好！很好。”我叫了一声。 咳咳！ “妈妈，我痛……”麻婴又发出呓语。 麻云龙急切地喊道：“蛊王，麻婴气息越来越差。请你快点出手救她……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我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说：“蓝平之。咱们之间的争斗，与小孩子无关。请你交出一颗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救下孩子要救。” 蓝平之哂笑一声，双目灼人地看着我，大声逼问：“我问你，此番比斗蝎子术，究竟谁赢谁输？” 我内心翻江倒海，一万个不情愿。可耳边响起麻婴的哼叫声，自知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到解药。 罢了！ 我失去了外婆，如今古夏也不在身边。这些年相处下来，麻婴反而成了我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亲人。 蝎子王头衔本是双头蝎所有，从瓶山得到了大蝎子内丹后，激斗孟西楼残蝎后，方才得到。 不要就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认输。 当我刚要开口认输。 忽然，人群之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冷笑一声：“蛊王，你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向这种卑鄙无耻，没有命根子的人认输。你且退后，没必要跟他啰唆，你根本就没输。你因心上人受困，生死未卜，受了极重的情伤，判断力与决断力受损，错信贼人的故事。人因为情感受挫，时而郁郁寡欢，时而心不在焉。身体受伤，都需要疗伤。情伤也需要慢慢疗养啊。” 我忙四处寻找，并没有发现是谁在说话。 他接着说：“蓝阉人他先在桌底下面藏着大蝎子，又用毒针攻击人，却说是较量蝎子毒。简直是石头放在鸡蛋中，混蛋。恶心他妈夸恶心，好恶心。他欺负你这种性子纯良的少年。你何必认输，先去救下麻婴要紧。” 我心中一动，忙说：“朋友仗义相助，冬生感激不已。可是，若无解药，麻婴肯定威胁。” 他笑着说：“他手上没有解药！解药肯定在那位姜先生手上。你认输也拿不到解药。他不过一个阉人而已。” 那声音忽然响起。 蓝平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第928章 骗大家可以，连自己也要骗吗 蓝平之的手上并没有解药！ 我心中暗想，这个声音数次提醒我，他口口声声说蓝平之没有命根，又用阉人来称呼，说不定是某位洞悉真相的前辈高人。 我心中认可了他的话。 转念一想，要想从昆仑客手上，拿到解药救下麻婴，就必须用玉音子前辈的一缕幽魂换取。可玉音子前辈一缕幽魂散去，根本就无从交换。 我迟疑片刻，厉声喝道：“狗东西，差点中了你的诡计。去你姥姥的。老子没有输。蚩尤老爷庇护苗疆十三峒，斗蛊向来求公平公正。你不断破坏规矩。我不会再和你斗蛊，等我救下麻婴，再敲断你的狗腿！黑煞尸类皆可杀，你也算黑煞的尸类，也该杀！杀了你这只尸类，谁还能跟我争蝎子王。” 说完这番话。 我警觉地往后退。 我发现蓝平之表情越发狰狞，并没有阻拦我后退。他四处搜寻，要把那个声音找出来。 “滚出来！”他因为激动，声音拉长，变得格外刺耳，刺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得以退了回来。 罗九难、白仙儿瞬间带着苗王城和野牛山寨的人，围在四周，避免居心不良之人朝我这边冲过来。 蓝平之一番话，已经将不少身中三尸七蝎毒之人心中的恶意勾了出来。他们很有可能乘机发难，逼我认输以求换取解药。 巫左、麻云龙、麻有脚同时站在我的正前面，提防着蓝平之冲过来。 “你们二人站到最前面去，防备蓝平之的美人蝎，以及另外两只蝎子蛊。”我急忙对春芽和小秋葵说。 蓝平之说他有三只蝎子蛊，如今只见一只美人蝎，不得不提防啊。 春芽取了春光刀，和小秋葵一起上前。 “春芽姐，那声音说蓝平之没有命根子，是真是假？”小秋葵问。 春芽说：“看蓝平之愤怒的样子，应该假不了。” 小秋葵又挥挥手，将大黑狗和小雄安排在麾下。 “蓝大壮，你当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沈红棉大叫。 小秋葵没有搭理她。 我看着嘴唇发白干裂，满头大汗虚弱的麻婴，心如刀割。人的情感总是很奇怪。两年多前，我根本不想蛊胎麻婴留在人间。谁能想到，我给她取了名字。两年后的今日，又担心她死去。 我搭起麻婴的脉搏，她的气息凌乱。的确到了极度凶险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他压根就没想让麻婴活下来。 我左手放在麻婴的额头上，以最快的速度催动一丝九幽寒气，用来激发麻婴体内的火玲珑虫。 “麻婴，你身上有魔国上万子民对生的希望。有你娘郭采薇十六年来忍受苦痛给你留下希望。所以，你自己不能放弃。”我轻声在她耳边说。 “火玲珑虫。你住在麻婴体内，永生也不可能离开。她若死了，一把烈火烧成尘土，你也无法存在。人族有句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麻婴，你也完蛋了。若是过了眼前这个关卡，我会给你大量的九幽寒气。兴许有一天，能送你回归你来的地方。”这番话是说给麻婴体内的火玲珑虫听的。 我想，麻婴体内有火玲珑虫。 她这个时候发作，很有可能与昆仑客催动麻婴体内的火玲珑虫有关。 火玲珑虫不需要主动攻击麻婴，只要动起来。麻婴体内的三尸七蝎毒发作，就能造成这种后果。 我只能威胁加安抚麻婴体内的邪虫了。 而后，我取出针袋，取出银针，快速落在麻婴的数处穴位之上。 飞仙十三针，乃是蛊医门之中绝学神通。对施针之人的体力要求极高。 手不能抖！ 呼吸也不能乱。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快速在麻婴身上布针，每下一针，便感到气息不畅。 我强忍心中不适，又咽下两口鲜血。 经过飞仙十三针的走针之后，麻婴表情渐渐恢复正常，只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春芽朗声说：“这位前辈，你说蓝先生没有命根子，是个阉人，莫非你知道内情！” “给我滚出来！”蓝平之暴跳如雷，全身充盈着浑厚的绿色煞气，有一股已经飞到头顶上面去。 “春姑娘，蓝小姐，你们不用着急。我来收拾这个竖阉。”那声音再次响起。 春芽笑道：“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 蓝平之朝着东南两个方位跑了几米，围观的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那声音从另外一个方位响起，说：“蓝阉人。你讲自己的爱情故事，说你为了妻子才变成这个样子，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你骗大家可以，难不成连自己也要骗吗？” 蓝平之接连寻找，并没有发现是什么人，对着昆仑客大喊：“蓝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 昆仑客也是扫视四周，说：“我没发现。” 那声音接着说：“你明明将自己的命根子割掉，用来修行邪功。所以，渐渐你的胡子掉了，眉毛也因为邪气侵蚀跟着掉了。最终成为不阴不阳的怪物。” 自宫？ 还能这样！ 这句话犹如重磅炸弹，在众人心目中荡起极重的涟漪。 大家看蓝平之的目光再次发生变化。 就连蓝家九人神情也变得极为复杂。 “何方贼子！敢在诋毁我家先祖。我蓝家与你势不两立。”蓝在天忍无可忍，大声呵斥。 那声音继续说，“试问，蓝平之若只因为相思过度，悲伤过度，换上妻子喜欢的衣服可以解释。胡须和眉毛掉光，就连声音也变成公鸭嗓，幻想着和春芽春姑娘易地而处，当个真正的女人。所以，我说蓝平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公公，太监。他修行一门需要自宫的邪术。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跟大家讲了一个伉俪情深的爱情故事。” 大家彻底蒙了。 换上女人衣服说得过去。可换上衣服后，眉毛胡须声音也会发生变化，那就说不通了。 我也始料未及。 苗疆炼蛊养蛊的人不计其数，其中男蛊师也有不少。可是，自宫养蛊的人，只怕是头一遭。蓝平之搞不好是第一个啊。 换做是我，就算再想养厉害的蛊虫，也绝对下不了这样的手。蓝平之够狠啊。 第929章 俊俏少年 斗虫坡陷入短暂的寂静。 外面则是呼啸的寒风。 “贼子！安敢坏我的名声！”蓝平之狂躁大怒，公鸭嗓子极为刺耳。 他每大喊一声，都在证明那个神秘声音所说非虚。 众人经过短暂的惊诧之后，都纷纷反应过来。 一时之间失去方向，不知道该支持谁了。 罗九难表情丰富，直摇头说：“特么太狠了。连自己的命根子都下得了手。此人果然心狠手辣。他与那姜先生想用三尸七蝎毒控制大家，以后必定生不如死。何不今日大家拧成一股绳，击杀二人！” 巫左也直摇头，跟着起哄说：“我的天啊。伉俪情深竟然是假的。竟是为了掩盖自己阉人的身份！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这等怪事。” 麻云龙见麻婴的气色有所恢复，岂能错过这种报复的机会，说：“没想到，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连那玩意都没了。更没想到，他还能有相好。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啊。” 沈红棉不高兴了，叫道：“放屁。我……之前从未见过老祖宗。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这时，苗老蛇脸色阴沉，说：“为报杀妻之仇，做出牺牲有何不可。这等敢于牺牲的精神，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依我看，蓝先生比更多人更具男子气概。” 蓝平之头上的绿色煞气更加浓郁，驱使煞气乱飞，有数人来不及躲闪，沾染到绿色煞气，直接摔在地上，抽搐不已，瞬间口吐白沫，眼睛发白。 “滚出来！”蓝平之大喊。 那声音接着说：“来之前，我就知道，在场不少人已经决定，不管蛊王失败与否，都会倒向蓝平之，换取一次活命的机会。我想问你们，你们跪在一个阉人面前，哀求活命的二级灰，祖宗的脸面还要不要啊。罗打、白竹翁、苗老蛇，你们都下定决心了吧！白龙峒那几位！还有一些小寨子的人。你们为了一颗解药，连脸都不要了！” 苗老蛇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辩解，说：“我……我没有这样想过。我站在蛊王这边……只是，咱们不能拿人的短处说事。我永远守护十三峒众人的利益。” 巫左立即警惕看着苗老蛇，说：“我就觉得你这几天有点怪。刚才又突然跑出，说蝎子王头衔不重要，劝蛊王认输。好你个狗贼，你藏得够深啊。要不是蛊王救你，你三年前就死在毒山上了。” 苗老蛇脸上抽动几下，见巫左身上有蜈蚣爬动，立即带着苗人谷的几人，脱离我们这一队人马，到了另外一块空地上。 火光映在苗老蛇的脸上，极为阴森。 他说：“一点救命之恩，不用天天拿来说！当年蛊王去苗人谷的时候，我欠他的救命之恩，早已还清。我今日只站在公道这一边，不偏向任何人。斗蛊失败，按照蚩尤老爷留下的规矩，就该认输。我没有错！” 巫左咬牙大骂：“禽兽不如的东西！” 罗九难看向白竹翁，说：“你活了九十岁，没想到也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白竹翁脸色苍白，说：“老夫一直都支持蛊王。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只说少年英雄要经历磨难。我现在……哎呀……” 白竹翁大叫一声，虽然年迈，可是动作还是非常敏捷。蓝平之操控美人蝎的绿色瘴气，四处寻找说话之人。 煞气冲到白竹翁这边，他敏捷地躲过过去，身后雷公峒两人来不及躲闪，吸入两口，当即倒在地上，直接口吐白沫。 “蓝先生，请你放过雷公峒的人。”白竹翁跪地哀求。 此刻的蓝平之哇哇大叫，几乎处于失控边缘，不断有绣花针飞出去，美人蝎也处于狂暴状态。 不到五分钟，已经有十七人倒在地上。众人只得后退，原本一百平米的空地变大数倍。 “秋葵，用黑金蚕！” “金蚕蛊出去帮忙。” 我连忙喊了两声。 小秋葵忙放出两只黑金蚕。我将金蚕蛊也放了出去。三只金蚕蛊各守南北西三个方位，尽量消解美人蝎的蛊毒瘴气，以免伤及更多五蛊之人。 忽然，蓝平之瞳孔猛地放大，瞬间射出三根绣花针。 众人散开。 “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乱！”蓝平之打出的绣花针得手，表情稍稍有所好转。 人群散开之后。 只见三个方位各站着三个黑衣人，他们身边各持一个木头做成的傀儡假人。 假人穿着苗人服饰，戴着斗笠，披着风衣。外围光线暗弱，不仔细看，无从发觉是假人。 三个黑衣人同时松手。 木头假人倒在地上，眉心处钉着闪着寒光的绣花针。 “谁派你们来的？”蓝平之发觉自己被人戏耍，怒火烧向三个黑衣人。 我明白过来。 此人利用三个傀儡假人，再借助传音秘术，不断地变化方位。所以外人无从确定，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 “哈哈，我再不出来，你估计就要气死。”假人倒地之后，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个头不高，身穿破旧袄子的俊俏少年走了出来。 他扎着黑头巾，长着细密的短胡须，喉结也微微鼓起，脸上长着三五颗青春痘，并不影响他的五官，充满着青春朝气。 他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皮靴，袖口和领口都有破损之处，倒有点像是流浪乞丐。可是，他能让三人帮他，绝对不是什么乞丐。很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 我看着出现的俊俏少年，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敢坏我名声，我让你尸骨无存！”蓝平之大叫一声，他试图改变自己的声线，尽量听起来像个男子，仍旧是令人难受。 蓝平之边叫边转身，眼睛快瞪出血来，美人蝎直接扑向俊俏少年。他找了快十分钟，不会让俊俏少年活命。 俊俏少年并不惊慌，取出一张符纸，竟是白色纸张，黑色符文，单手捏住，默念口诀，一股幽光毕现，挡住了凌厉的美人蝎。 少年从容一笑，说：“你这个人毫无道理，名声早已败坏。我只是据实而言，怎么就坏你的名声。算起来，你祸乱苗疆，修炼邪术，自己败坏自己名声。按照你的说法，你该让自己尸骨无存！” 我松开麻婴右手脉搏，缓缓站起来，大声叫好：“没错！蓝平之，你一巴掌拍死自己吧！” 蓝平之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双手握拳，不断发力操控美人蝎。 俊俏少年以符纸抵挡，额头渐渐沁出汗珠。 我往前走去，决定帮助俊俏少年对付蓝平之。 我走到春芽身边的时候。 她看出我的用意，忙将一个瓷瓶取出，说：“这是土蛊王罗碧君赠给古夏的三通神补丸。古夏入铜门之前，还剩下几颗没有吃完，临入门之前交给我保管。你现在吃一颗快速疗伤。” 我快速吃了一颗，内息稍稍恢复一些。 “你这张符纸倒是厉害！你本人并无过硬的实力。可惜，小小年纪命丧我手！报上名来。省得死的时候，还寂寂无名！”蓝平之狡诈狠毒，很快就恢复自若，迈着步子往前，距离少年越来越近。 俊俏少年说：“阉人！蛊王何等英雄！智慧何等卓绝。若不是这段时间因情所困，又怎么会识破不了你的诡计。我不过苗疆小小的小角色，见不惯你这种卑劣行动，所以才会揭穿你。生亦何欢，死亦何哀。今日死在这里，留不留名都无妨。” 第930章 抛开包袱 少年面无惧色，声音在斗虫坡上回荡。 他手持符纸上的黑符渐渐变弱褪色，只怕坚持不了多久，美人蝎的蛊毒瘴气就会冲上来。 蓝平之目光越发凶戾，冷笑说：“你既然不怕死，那就试试生不如死的感觉。我的三尸七蝎毒会教你做人！” 飕飕！ 蓝平之袖子飞出两根绣花针，就对着少年的眼睛飞去。 少年并没有慌乱，顺势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讥笑一声：“你该回去深闺绣花，何必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你弄几根绣花针就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少年的动作非常敏锐。 我越发觉得熟悉。 蓝平之没料到少年持符纸挡住美人蝎，又轻易躲过绣花针，叫道：“你师父到底是谁？你出自哪个山寨？” 少年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本领，肯定有名师调教。 他站稳身子，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嘲地说：“我这衣服很脏了，不过尘土还是要拍掉。” 又接着说：“看来你现在很慌，担心我大有来历。毕竟，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出你修炼邪功。唯独我能看出来。你放心吧，我师父已经不在人世。我也没有厉害的山寨作为靠山。这样说，你该放心杀我了吧！” 蓝平之一抖红色披风，美人蝎再次朝前跑动，绿色煞气腾空而起，再次出现那个美人骷髅，杀意极浓。 蓝平之大叫一声：“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怪我。” 他一抖衣袖，环视众人，说：“老夫自宫练习秘术，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了得到秘术，舍弃一些东西，又有什么问题。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金钱富贵，舍弃灵魂，出卖身躯，出卖兄弟，连父母都不要。和他们比起来，我只是对自己下手，有何不可！” 少年惊得嘴巴张开能放进个大鸭蛋，啧啧说：“你他娘的人真是个人才。你别说，你这番话还挺有道理。你比那边一群人要厉害多了。他们狠起来，骨气可以不要，性命和膝盖都能舍弃。” 少年指着苗老蛇、白竹翁和罗打等一行人。 我心中一动，蓝平之练习邪术，付出自己身体某一个部分为代价。世上的确有不少人为了金钱富贵，抛妻弃子，出卖兄弟，出卖自己灵魂。两相比较，蓝平之还算好的。 他接着说：“我发现，当女人远比当臭烘烘的男人要好。我之前担心世人的眼光，所以费尽心思想了个幌子。今日终于有机会坦坦荡荡，方才觉得一身轻。以后，我就要以女人的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不觉得有丢人的地方。 蓝平之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坦荡承认自宫的事实。 等于抛开了身上的包袱，搞不好心境发生变化，蛊术也会提高。 少年再次震惊，说：“要不是你跟蛊王过不去，我并不想跟你交手。你这个人，奸诈狡猾，却不虚伪。卑鄙无耻，却也不遮遮掩掩。比那边一群人要坦荡得多。而且，你是我见过最能忍受疼痛的人。” 苗老蛇、白竹翁和罗打等人脸色越发不好看。 在蓝平之与少年对话的时候。 美人蝎所散发的煞气越来越浓郁，蛊毒瘴气形成压倒的态势。 少年手上的符纸很快就会失去效果。 这时，我发现蓝平之身上有了动静。 除了一只追杀上来冲在最前面的美人蝎之外。 应该还有两只蝎子蛊钻入地下，从石头缝隙的泥土前行，不断靠近少年。 我吞下三通神补丸之后，再借助七彩雪蚕，尽快恢复内息，体力也在恢复之中。 眼前少年熟知蓝平之修炼的蛊术。而且，他带来的三个手下，也都是苗人打扮，他可能是某个寨子的后辈少年，在蛊术上的修为应该不弱。 可是，他毕竟太过年轻，应该抵挡不住百年尸类的三只蝎子蛊。我确定气力恢复了七八成之后，决定上前帮忙。 蓝平之说：“哈哈！你这娃娃倒有眼光。我就当你在夸我。可惜，我本来打算拿蛊王来祭虫。没想到，你却要跑出来。” 滋滋！ 少年手中的符纸冒出淡淡白烟，白纸上的黑符在消失。 他感知到极强的压迫力，身躯摇摆两下，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咬紧牙关说：“蓝公公。你太高看自己的蛊虫。美人蝎根本杀不了我。三尸七蝎毒也毒不死我。我可不是那边一群人那么脆弱。” 蓝平之眼睛眯起来，傲然冷笑，说：“是吗？可若是三只呢！” “小心！” 我快跑上前，直接将黑伞投掷出去。黑伞落在少年面前，在地面一震，挡住土壤之中钻动的蝎子蛊。 嘭的一声。 距离黑伞一米的地面，传出两股猛烈的煞气，一道深红色，一道暗黑色，煞气腾空而起后，直接冲向少年。 少年惊呼一声，身体出人意料地后空翻，躲过两道煞气，手上的符纸顺手脱落。 美人蝎的蛊毒瘴气乘机直冲少年的心脏。 少年还没落地，就被瘴气击中心窝，身体顿时失去方向，重重摔在地上，从嘴角沁出鲜血，快速保持半蹲的态势。 他目光凝聚前方，说：“你就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已经冲上前，挡在少年面前，将黑伞握在手上，用力一挥，直取美人蝎，叫道：“杂碎！刚才没弄死你，让你多活了一会儿。你赶着送死吗？” 美人蝎上空的美人骷髅张开嘴巴，发出绝望的哭声，一阵阵冲击我的耳膜。 “哭丧啊！给我闭嘴。”我怒火中烧，体内的蝎子内丹催生一股气力，再加上九幽寒气的力量，大吼一声。 那美人骷髅明显一怔，闭上嘴巴。 我回头看着少年，喊道：“小兄弟，不碍事吧。美人蝎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能撑得住吗？” 他单脚半蹲在地上，见我看着他，眼神闪烁光芒，极为熟悉地看着我。 我眉毛微微一挑，一下子认了出来。 他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少女。 正是提前从魔国禁地离开的叶双竹，五毒教的代教主。 她改变妆容，还给自己弄了一个喉结，连声线也有所改变，难怪看起来是个俊俏的少年。 又弄了一身破旧沾满泥污的袄子，再加上带着黑头巾，看起来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小伙子。 她也意识到我认出了她，忙说：“蛊王，我叫小石头，你别弄错了。” 第931章 抓破美人脸 小石头？ 看来她并不想现在就表明身份。 叶双竹出现在这里，等于五毒教的人也到了斗虫坡。 自五圣山之后，黑煞损失萧十三、萧天刑以及若干位鬼王，郭天劫也死掉了。年前，云火旺也让蓝平之吊死。 黑煞力量大大变弱。此消彼长，五毒教相应就会变强。 那么，五毒教在这种时候来这里，肯定会有所图谋。 “蛊王，我没有恶意，先对付这位公公再说！”叶双竹知道我在担忧什么，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目光冷厉地扫了她一眼，警告她若有图谋，休怪我不客气，嘴上应道：“原来是小石头，多日不见。” 说话之间，我将黑伞打开，直接用伞面护在跟前，再将金蚕蛊放在伞面上空，暂时形成保护。 蓝平之见我上前，不怒反喜，说：“师弟，你斗蛊失败，躲到后面去，我不好上前抓你。你现在又冲上来，等于是自投罗网。我问你，到底认不认输，蝎子王的头衔让不让给我！” 我说：“蓝平之，刚才已经说了，你不守斗蛊规矩。小爷我不跟你斗蛊，只想干掉你的邪蛊。你还想着我认输，你怎么不想屁吃！” 蓝平之说：“本来只分高低，不取性命。可是你不认输，那我就可以杀你。蚩尤老爷也怪不得我。” 我骂道：“你没资格替蚩尤老爷。赶紧把你的活蝎子，蝎子蛊全部用上来。今日我替蚩尤老爷收拾你这个不孝子。” 蓝平之发僵的脸抽动两下，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三只蝎子蛊一字排开，表层裹着颜色各异的蛊毒瘴气，所含的煞气直冲云霄。 三只蝎子蛊上空的煞气凝聚在一起，变成更大的骷髅美人像。 绝望窒息的哭声一波又一波地冲击过来。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也变得不宁，整个人承受极重的压力。 四周围观的人群，也明显感到不太对劲，露出痛苦的表情。 小秋葵喊道：“大家不要慌张。定力不足的捂住耳朵，坐在地上，可以诵读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这句话，驱散这种绝望的声音。” “格老子的。三只都是美人蝎吗？” 我颇有些惊诧，手心开始冒汗。 一只美人蝎就足够惊人。 一下子来了三只。 那还得了！ 蓝平之没有接茬，额头上青筋爆出，眼珠子呈现出细密的血丝，红色披风跟着鼓荡起来，像是在操控某种秘术，不断地聚拢力量。 “蓝公公自宫之后，便天天想着变成绝世美人。他又怎么会养其他的蝎子。所以，他只养美人蝎。按照煞气颜色来分，属于绿美人蝎、红美人蝎，以及黑美人蝎。”叶双竹娓娓道来。 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一只都不好对付。更何况是三只啊。石头兄有拿手绝活赶紧用上。再耽误下去，等他念完口诀，咱们就要遭殃了。” 叶双竹像是知晓美人蝎的底细，兴许有对付的法子。 “我没有绝活，但是蛊王收拾三只蝎子蛊，一点没问题！就算再多十只也不在话下。”叶双竹说。 我当即白了她一眼。 她接着说：“蛊王，美人蝎子蛊用邪术养成，看起来厉害，实则不堪一击。我帮你挡着绣花针。以你的本领，诛杀三只邪蛊，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说起来倒是轻巧。”我揶揄了一句，“我怕还没有找到破绽，就一命呜呼了。” 叶双竹笑着说：“我知道破绽在哪里。你放心吧，小石头我绝对不会说大话。你现在没有绝命蝎可用，就用苗疆最厉害的金蚕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搏命了。 “但愿你不要忽悠我。”我转动黑伞，以金蚕蛊为辅助，开始朝前面走去。 叶双竹伸手拉住我，附耳说道：“蛊王，你吞食过大蝎子的内丹。些许蝎子蛊的蛊毒伤害不了你。凭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它们落在你身上。美人最怕自己的脸受伤。你只要毁掉美人骷髅，就能成功。记住，它们的破绽就在骷髅的眼睛处。抓破美人脸，就能干掉这些邪蛊。” “还是要小心。蓝平之百年修为，狡诈奸猾，说不定还有隐藏手段。你不要死，还要等古小姐回来。”她眼神充满关切，最终补充了一句。 我心中一动，说：“多谢。” 蓝平之鼓荡起来的袍子落下来。 三只美人蝎身上的气质顿时变了，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好似地狱跑出来的恶魔，抢着喝干我的鲜血。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也开始突突直跳。我曾经与孟西楼两只残蝎交手，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今日还没交手，所承受的压力，就超过残蝎带来的压力。 “蚩尤老爷在上，茶女大人在上，请你们庇佑我。本来是以蝎子蛊定胜负。到现在，不得不以金蚕蛊迎敌。”我心中默念一声。 我往前面走了五步，已经进入三只美人蝎形成的蛊毒瘴气之中，光线也开始变化，到处漂浮着绿色、红色与黑色。 “你怎么也跟进来了！胡闹，赶快退出去。”我发现叶双竹就跟在我左后方一米处，整个人保持高度紧张，呼吸也非常急促。 叶双竹说：“蛊王，我刚说了，帮你挡住那些飞来的绣花针，这样你才能心无旁骛地对付美人蝎。俺小石头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不跟在你身边能行吗？你放心，我也不怕蝎子蛊。我要是有金蚕蛊可用，自己就上前击杀阉贼！” 我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冲杀！”蓝平之发出刺耳的声音，七道凌厉的蛊毒瘴气，直接冲过来。 第932章 破蛊 蓝平之狠厉大叫，声音拉长，十分刺耳，双眼变得血红，全身犹如恶魔一般。 三只美人蝎也发出哭声，凶戾的七道瘴气冲过来。 三蛊带有怨念，体内又有极强的毒素。 是以，它们的瘴气不容小觑。寻常人皮肤沾染，就有可能倒地毙命。 我抓住伞柄，用力转动伞面，喊道：“小石头，躲到我身后来！” 哪知叶双竹冷静应道：“蛊王，不用管我，伤不到我。” 我往前迈出两步，伞面不断转动，击碎两道瘴气，同时大喊一声：“金蚕大人！斗虫坡之上，谁也奈何不了你。让这阉人试试你的真本领。” 这三年来。 我经常将金蚕蛊留在茶花峒镇守，极少带出门。 好在这一次出门，寻找千年僵尸，对付黑煞、郭天劫等人，便将金蚕蛊带在身上，它没能在五圣山大展神威。 没承想，它最终在斗虫坡大显身手。 金蚕蛊神威大露，金色气息释放出来，冲散周围三道瘴气。 剩下两道直接绕过黑伞的伞面。 我躲闪不及，只好直接用后背挡住凌厉的瘴气。 我身子晃动几下，发出两声闷哼，站定之后，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息，抵挡住这两道蛊毒瘴气。 不愧是美人蝎。 两道瘴气击中我后背之后，立刻有毒素沁入肌肤，一股猛烈的刺痛感瞬间散遍周身上下。 更有怨念顺着经络直冲我的灵台，绝望哭声瞬间作响，试图控制我的大脑，击碎我的意志力。 “喝你的血！吃光你的肉！享用你的魂魄！”那怨念还伴随着声音。 我默念口诀，快速运转内息，大喊一声：“破！” 怨念当即灰飞烟灭。 蝎子毒素也因为我之前吞下过蝎子内丹，很快就消退了。 我再次往前冲了两步，顺势将黑伞收起来，当成一根棍子使用，喊道：“蓝平之，你就这点本领吗？三只蝎子蛊只弄出七道瘴气，太差劲了。有本事，你弄一百道蛊毒瘴气出来！” 蓝平之恼火至极，抬手就打出三根绣花针，双眼快渗出血来。 “蛊王，勿忧！” 叶双竹当即有了反应，她袖子一抖，快速打出三块小竹片，直接挡住了绣花针。 她擅长用竹子攻击，出手神鬼莫测。 这一次正好能挡住悄然无声的绣花针。 她还不忘嘲笑：“蓝公公，你既然喜欢使用绣花针，干脆回去绣花算了。何必跑到这里来对付蛊王，自寻死路。绣好鸳鸯手帕，也能送给你心爱的情郎。” 杀人诛心啊！ 蓝平之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嘴巴张开，又吐出一只带着黏液的蝎子蛊。一股三伏天坏了臭肉味冲过来，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他又快速打出十多根绣花针，有五根绣花针上面有红线，并不走直线，而是弯曲地朝我们飞来。 可惜，尽数被叶双竹的竹片打落在地上。 “你如此年轻，怎么会有此番本领。告诉我，你师父到底是谁。”蓝平之有些急了。 叶双竹呵呵一笑：“你有多少绣花针，我就有多少竹片。至于我师父，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老人家早就死了。而且，你这个人不讲卫生，沾着自己口水的蛊虫不洗洗就拿出来用。” 这时，我才发现低估了叶双竹的实力。 玉音子前辈那一缕幽魂没散去之前，就对叶双竹格外感兴趣。可惜，直到她老人家散去，叶双竹也没有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别人。 沾满口水的蝎子蛊落地之后，个头渐渐变大，露出了两个尾巴。 双头蝎。 它快速往前爬动。 三只美人蝎快速落在双尾蝎背上。 四只蝎子化为一体。 呼呼！ 一口气冲出了十几道蛊毒瘴气。 我挥动黑伞打掉几道，右腿和右胸口各挨了三下。好在我已经有了经验，很快就摆脱蛊毒瘴气的伤害。 但是，体力渐渐有些不支，手臂开始发酸。 “蓝公公，蛊王才是真正的蝎子王。任何形态的蝎子，都没有办法伤害他。你弄再多蝎子蛊叠罗汉都没有用！”叶双竹喊道。 蓝平之眼中杀意更浓：“牙尖嘴利，看你死后还能不能说这么多话。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蛊王，擒贼先擒王，用你黑狗摆他一道。”叶双竹又打落了七根绣花针，压低声音对我说，“要不然，咱们虽然知道美人蝎的破绽，却也没有办法近距离击杀。反而会被耗死在这里。” 我心中一动，很快明白过来，假装直接攻击蓝平之，他肯定用蛊虫回救，而后直接对付他的蛊虫。 “黑子！跳到桌子上去，帮我盯着它的蝎子蛊。听我命令咬死它们。”我马上大喊一声。 大黑狗闻声而动，如离弦之箭快速冲过来。 它一身亮泽黑毛冲入空地，一跃而起，直接跳在桌子，四处转动，看准了叠在一起的蝎子蛊，咧开嘴巴，凶神恶煞，只等我的命令。 蓝平之大叫：“好大的狗胆！吃了我的活蝎子，还想吃我的蝎子蛊！” 七道瘴气直击大黑狗。 大黑狗双眼通阴阳，就在桌子上灵活跳跃，躲过攻击。 我步伐加快，凭着一股热血，绕了一个小半圈，躲过拦路的蝎子蛊，快速朝蓝平之本人冲过去。 叶双竹又打出一张符纸，与我一起朝蓝平之冲过去，喝道：“黑煞尸类皆可杀。今日就要诛杀恶尸蓝平之。从此天下太平，十三峒众人无忧。” “狗子，回来！跟我一起冲杀，对付贼人。”我往前冲了五米之后，与蓝平之相差不到三米，立刻改变了主意。 大黑狗转动身子，狂吠一声，犹如猛虎一般直扑蓝平之。 叶双竹符纸冒出一股幽光，又快又准朝蓝平之杀去。 “去死！”蓝平之脸色大变，连忙一抖披风，将侧面的蝎子蛊收了回来，反而从我们背后冲杀过来。 我猛地收住脚步，身子一转，与叶双竹擦肩而过。 两人瞬间交换身位，背靠背站立。 她操控符纸对付蓝平之。 大黑狗快速扑上去，被蓝平之披风打落在一边。 而我双手张开，右手松开黑伞，哐当落在地上，左手取出骨刀，右手猛地伸出。 “金蚕金蚕，助我擒住此等邪蛊！” 我心中大叫。 金蚕蛊将所有气息散发出来，就落在我右手上。 折返救主的四只蝎子蛊，双头蝎在下面，三只美人蝎在上，聚拢成型的美人骷髅就在半空。 我右手抓住美人骷髅，左手骨刀快速捅过去。 第933章 撕掉了最后一页 若我单用右手去抓，不可能成功。但是，金蚕蛊给我提供了帮助。同时，五蛊也有一部分九幽寒气散发出来。它们感知到我面临的危险，直接出手帮忙。 金色煞气正好控制四蝎的蛊毒瘴气。 骨刀能杀死恶灵凶鬼，对付美人骷髅也不在话下。 “饶命啊！”那美人骷髅大叫一声，遭遇重创，一张脸直接变成两半，随风飘散。 我牢牢地抓住飘动的瘴气。四蛊被吊在下面，不断摆动。美人骷髅毁掉之后，发现它们仍旧充满极强的活性。 “好像不行！美人脸都给刺破了。四只蝎子蛊还在不断地晃动啊。它们的脸真是破绽吗？”我忙喊了一声。 叶双竹盯着蓝平之，没有回头看，迟疑数秒钟，应道：“实在不行，你把它们吞进肚子！让五蛊来对付它们！反正你是蝎子王，再厉害的蝎子蛊也杀不了你，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我脑海闪现数个念头，深知耽误下去。四蛊就会挣脱我的束缚，恢复自由。 情急之下，只能使用这个办法。 我双手并用，抓着四蛊就要往嘴巴里塞。忽然想到，蓝平之吐出双尾蝎的样子，有点难以下咽。 又想到，我右手正好有划开的口子。索性将四蛊放在右手掌心，借助金蚕之威，将它们驱赶进去。 我身子犹如闪电击中，一阵抽搐。从头到脚感知到一股极强的疼痛感，整个人几乎窒息晕厥。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十几秒钟。 我张口哈出一股浊气，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空地之后萦绕的气息一扫而尽。 我方才转过身来，挥动双手，说：“蓝公公。你这四蛊毒性不弱。多谢了。从此以后，我更加百毒不侵，不惧毒蛊。” “啊！” 蓝平之豢养四蛊报废，又让一张符纸挡着，双目射出毒光，喝道：“小子，你不怕死吗？快把我的宝贝蛊虫吐出来。否则，你肠穿肚烂，心脏发黑，全身骨头寸断。” 我说：“我怕死。不过，我现在没死。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汪汪！ 黑狗吠叫两声，跑到我身边。 符纸飘动。 叶双竹哈哈大笑：“蓝公公！认不认输？你若不认输，我现在将你烧成灰烬。” 蓝平之脸上抽搐，大叫：“不公平。你们二人对付我一人。我绝不认输。” 叶双竹说：“你动用四只蛊虫，八只活蝎子，九十一根绣花针。我们就两人，很公平啊。你要脸的话，赶紧认输。” “你给我等着。一张白符纸就想烧掉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蓝平之的活蝎子、蝎子蛊，以及绣花针尽数失败，只好悻悻退到昆仑客身边。 他极为不服地说：“这少年来历不俗。他知道我蛊虫的破绽，帮助蛊王反败为胜。如今只能仰仗姜先生。” 昆仑客目光犀利，冷冷地说：“不是少年，而是豆蔻年华的女娃。蓝先生天下无双的蝎子术，怎么会输给一个女娃。老夫实在是没有想到啊。” 蓝平之脸上挂不住，盯着叶双竹看了一会儿，说：“我打眼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知道这贼女娃背后有哪位高人！姜先生现在可以出手了吧。” 昆仑客对着十三峒众人，说：“拿下他们二人，我给你们解药。要不然，你们体内剧毒马上就会发作。他们二人与蓝先生激战一场，气力亏损，不堪一击。现在不抓住机会，更待何时！” 蓝平之跟着附和，大叫：“每过一天，三尸七蝎毒就越来越厉害，折磨会更加痛苦。” 昆仑客终于用上最后的杀手锏。 三尸七蝎毒一旦发作，的确会要人命。 罗打嘴角抽动两下，像是下定决心。白竹翁上了年纪，却还想再活几年。 不到两分钟，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对我们动手了。 剩下麻云龙、罗九难、白仙儿、麻有脚等人，则要站在我们这边。 风暴即将形成。 昆仑客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双目毫无波澜。 叶双竹见被昆仑客识破，恢复女声，扭头对我说：“蛊王，我当初说过要带上五毒教走上正途。若我今日我帮助苗疆十三峒摆脱危机。凭此功劳，能否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心中一惊，叶双竹出现在这里，竟是为了给五毒教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若是帮十三峒渡过眼前危机，算是救了不少人。等于用行动证明五毒教也会做好事！我怎么会不给你机会。”我说。 叶双竹一笑，说：“如此甚好。希望蛊王不要食言。” 白竹翁、罗打和苗老蛇以及其他寨子的人，都做出决定。 几乎同时默契地朝我们冲过来。 罗打说：“蛊王，你不要怪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性命攸关。我这段时间，受尽三尸七蝎毒的折磨，简直是生不如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我不想死，只能拿你去换解药。” 苗老蛇也颇为无奈地说：“性命捏在别人的手上，难以遵从良心。蛊王你一直没能炼制出解药。要不然，我不会站在蓝平之这边。” 言外之意，责怪我没能炼出解药。 蓝在天兴奋地大喊：“大家不要觉得心中愧疚。少年蛊王身背七宗罪。除掉他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击杀恶贼，还苗疆十三峒阴阳二界一个朗朗乾坤。” 叶双竹捡起地上的黑伞，用力撞在石头上，火花四溅，喊道：“阉人所炼制的毒药，叫做三尸七蝎毒。本是五毒教的绝技，之后落到黑煞手上，成为龙醒文的秘籍。后来又为蓝平之所用。” 蓝平之恍然大悟，说：“原来你是五毒教的人。三尸七蝎毒选用七种剧毒蝎子毒。每一种蝎子毒对应一种解药。你要找到正确的顺序，起码需要尝试七十万次，才能找对解药的药方！” 春芽对小秋葵说：“我知道她是谁了。” 小秋葵眼珠一转，说：“是啊。我就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少年。原来是她啊。她今日出来帮忙，我之前还针对过她哩。” 叶双竹笑着说：“蓝公公，你不要急，大家都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五毒教失败后，黑煞趴在五毒教身上吸血，最终壮大。龙醒文的蝎子术，有一部分就是从五毒教汲取来的。你的自宫养蛊办法，也是五毒教所传。” 蓝平之说：“你倒是知道不少。” 叶双竹大声说：“你所炼制的三尸七蝎毒，若采用愚蠢的办法找出解药，运气不好，的确需要尝试将近七十万次才能找到正确的配方。” 我摸了摸鼻子，感觉像是在说我。 她接着说：“可是，五毒教的先辈们，怎么会用如此愚蠢的办法。他们直接炼出一种解药，可以解开任何顺序排列的三尸七蝎毒。” 此话一出。 整个斗虫坡变得落针可闻。 蓝平之迟疑片刻，当即大声叫道：“不……绝对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弄出解药。” 我也一愣。 叶双竹：“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顿了下，她说：“还有，你修炼的邪术，叫做《逆转阴阳养蛊术》，第一句说，若要养出厉害的蛊虫，必须自宫。其实，这一册书最后还有一页，上面写着，不用自宫，也可按此书养蛊。只需要在三处关键地方做出调整。黑煞所攻破五毒教，教内前辈将这一页给撕下了。” 第934章 破局 最后一页撕掉。 不用自宫，亦可练习。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安静。 蓝平之狡诈奸猾，可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嘲笑他。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心中暗暗思考，这到底是喜剧还是悲剧啊？ 可能对蓝平之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可对于大家来说，却是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喜剧。 整件事情，总透出一股滑稽感。 我余光看了一眼叶双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该不会是叶双竹故意这样说，目的就是让蓝平之崩溃受不了啊。用这个法子来折磨蓝平之。 反正蓝平之也无从查证。 “哈哈。竟然还可以这样。我的天啊，不行了。虽然有点残忍，但我还是想笑。让你下毒对付我乖孙女，报应来了吧！”麻云龙一把年轻，也没什么好顾忌，第一个笑了起来。 巫左故意板着脸，说：“麻老爷子，你可不能为老不尊。他遭受此等痛苦，岂能嘲笑他。我寨子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可惜没有带在身上。待我回去拿给他用一用，但愿还来得及。” 都过了一百年，就算拿一百斤金疮药来，也没有复原重新长出来啊。 蓝平之的表情非常复杂，瞳孔欲裂，整张脸再次涨得通绿。 如果他是个大活人的话，肯定会气得吐血。 好在他是百年尸类，只是身上的尸气，以及浓郁的蛊毒煞气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你想用这种办法，击溃我的心理。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蓝平之经历过大风大浪，平复躁动的心，双目犹如毒蛇一般盯着叶双竹。 叶双竹耸耸肩膀，说：“我乃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熟悉教内历史，我的话绝对是真的。五月端午，阴阳起伏，三寸毒蝎，五种煞气……你应该熟悉法诀吧！” 蓝平之双手握拳，没有接话。 叶双竹接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本《逆转阴阳养蛊术》，应该是龙醒文给你的。” 蓝平之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暴跳如雷，几乎疯狂地大叫：“龙老贼，龙老狗！亏我把你当成师父，你故意将残缺的典籍给我，害我断子绝孙，无法享受周公之礼，人伦之欢。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方才解恨。你死得太早了。苍天啊，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啊！” 我颇有些诧异，叶双竹怎么猜出是龙醒文给他的书籍。 “蛊王，我半编半猜。”叶双竹小声在我耳边说。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压根就没有最后一页。叶双竹真是个人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真不弱。 直接就把蓝平之的心态给搞崩溃了。 老高喊道：“蓝平之，你自己贪婪怪得了谁！你如果控制住诱惑，不修炼邪术，又怎么会变成残废。教主赠书给你，是为了考验你的心志。你自己没有把握机会，走上邪路，能怪得了谁。如今，老教主仙去，你不可再诋毁他的名声。” “他的名声还需要我诋毁吗！”蓝平之正在气头上，当即打出十多根绣花针，朝着老高冲过去。 不过，他与老高相距二十米远。 等到绣花针飞到之际，处于高度警戒的老高直接打掉。 “蓝平之，你辱没老教主的名声，杀了云火旺。咱们的过节等下再算。”老高喊道。 昆仑客说：“蓝先生，人生总会遇到一些坎坷。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何必还要为此费心费神，伤心伤肺啊，划不来。小女子揭开你的伤疤，不过是拖延时间！你要分清主次，切不可失了分寸。大事要紧。” 他这番话很有用。 蓝平之渐渐平复下来，说：“叶教主，你刚才说手上有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我不信。你不过想糊弄大家。你这是拿众人的性命开玩笑。大家会因你而死。” 一场闹剧过好，终于回归正题。 罗打、苗老蛇和白竹翁为首的一行人，都牢牢地盯着叶双竹。 叶双竹说：“你对我五毒教秘术知之甚少。根本不知道三尸七蝎毒有通用的解药。敝派前辈，炼出通用解药，取名百毒丹。管你如何调整七种蝎子毒的顺序，弄出多少种三尸七蝎毒，只用一颗百毒丹就可以破解。” 蓝平之大叫：“我不信。” 叶双竹呵呵一笑，说：“刚才你不信不用自宫也能练习，我便给你背诵一段口诀心法，你最终哑口无言。现在又不信我能拿出解药，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蓝平之冷笑一声：“一码归一码。二者不可混淆。” 叶双竹从身上取出一个皮袋，说：“诸位十三峒兄弟姐妹。生死关头，做出违心之举，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在大错铸就之前，能够及时回头，也算悬崖勒马。这里有一百颗解药，足够大家使用。就算不够，以蛊王对药性的了解，很快就能再炼制一批出来。” “蛊王善良慈悲，不会以此解药威胁你们。” “蓝公公连自己命根子都割掉，足见他心狠手辣。今日给你们解药，来日再换一个配方的毒药。又或者只给你们短期的解药，以此要挟你。从此以后，你们变成阉人的奴隶，任他驱遣。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当狗当牛马。” “如何抉择，看你们自己的了。” 叶双竹说话之间，身体隐匿在我背后，显然提防蓝平之和昆仑客出手阻止她说话。 说完之后，立刻将皮袋子递给我：“蛊王，一百颗解药给你使用。” 我接过来之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拿在手上还很沉。药香倒是很纯正，一般药丸不会这样的重量。 叶双竹朝我眨了眨眼。 我明白过来，她手上根本就没有百毒丹， 只是往装药丸的袋子加了一些小石子，以此瞒天过海，破掉蓝平之和昆仑客的诡计。 “罗打，白竹翁，苗老蛇，你们还要一意孤行，助纣为虐吗？”我怒喝一声。 三人不敢说话。 “还有你们，也要一意孤行吗？”我又看着另外的人群，“我能吞掉他的四只蝎子蛊，还怕他其他手段吗？” 大黑狗跟着狂吠起来。 众人权衡利弊，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动手！蛊王，就是这个时候了。”叶双竹对我大喊一声。 第935章 败逃 叶双竹首先行动起来，两条红黑竹蛇落在地上，快速朝蓝平之方向冲过去，快要靠近之后，两条竹蛇瞬间左右分开。 随即，她又取出一支信号弹，拉响之后，一道红色信号弹斜着飞出去，直接冲向黑暗的夜空。 我也马上反应过来，喊道：“春芽，上前帮我。小秋葵，带领白大娘一起，看着苗老蛇等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打起来也不要手软。” 我没有喊上小秋葵过来帮我，避免她与蓝家人针锋相对，同门相残。 叶双竹用假的百毒丹退下众人，算是暂时避免苗疆十三峒的内部厮杀，一场大祸事得以避免。 可如果蓝平之要我们拿出一颗解药试一试，那就露馅了。 所以，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对昆仑客和蓝平之动手，让他们无法戳破我们的计谋。 刚才，可以让叶双竹慢慢讲述，击溃蓝平之的心态，诉说百毒丹的由来。 可现在，却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最快速度擒住蓝平之，干掉昆仑客。 春芽行动很快，提着长刀冲过来。 小秋葵、与白仙儿、麻云龙等人也快速跑动，挡在苗老蛇前面。 小秋葵娇喝一声，说：“等我大哥击杀恶贼，自然会救你们。这个时候，谁敢冲上前使绊子，小心我手上的黑金蚕。” 白仙儿也说：“大家都中毒，只等蛊王救我们了。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奸贼得逞。我也不允许大家上前坏事。你们虽然人多，可我们不怕死。今年大年初五，本是个吉利的日子。我可不想明年今日成为大家的忌日。” 我跟着大喊一声，说：“黑狗，狂吠起来。” 黑狗大声吠叫，小雄也发出了声音。 很快，整个斗虫坡变得闹哄哄的。 黑红竹蛇跑动前面，并没有马上出击。 而是将十三峒众人与蓝家人给隔开了。 蓝在天变得紧张起来，连忙指挥蓝家人靠近昆仑客。 昆仑客瞬间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说：“玩了一辈子的鹰，让几只小家雀啄了眼。他们根本没有解药，所以才急着动手。穿云箭飞天，五毒教的后援马上就会来，大势已去。大好局面因为这位叶教主的出现，没了。” “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搬弄是非，说我们手上的解药是假的！你伤害麻婴，今日我绝对不让你逃走。”我跟着喊道。 春芽从后面追上来，和我、叶双竹一起往前冲！之后一改方向，从侧面绕过去，直扑昆仑客。 她知道今晚由她来对付昆仑客。 “前辈，老祖宗受伤。现在该你出手，何惧他们几个小娃娃啊。我蓝家救人愿意身先士卒，助你对付身背七宗罪的贼子冬生！”蓝在天喊道。 昆仑客面无表情，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去，说：“你猜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出手啊！” 昆仑客转身就朝斗虫坡边缘跑去。 这只老东西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路。 “挡我者死！”春芽大叫一声，“这位姜先生已经身受重伤，所以压根就不敢出手。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 春芽的话提醒了我，姜先生被岳青眉打伤，看来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他本意利用蓝平之打头阵，又把蓝家人弄来，再唆使众人引起混乱厮杀，从中获利。 现在局面虽然乱起来，但是并没有出现厮杀。 蓝平之斗蛊失败，局面并没有按照他预料的方向发展。现在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过夜不成。 春芽发现了这一幕，拖着长刀就追上去。哪知道昆仑客速度极快，数秒钟就到了十多米，眼看就要冲出斗虫坡。 春芽先将春光刀投掷出去。 而后一拉背着长弓，嗖的一箭射了出去。 刀箭同时飞出去，全部落空。 春芽速度也不慢，将投掷的春光刀捡起来，跟着追到斗虫坡边缘，又将披着的披风扯掉，确保可以轻追上去，灵活跳了下去，动作非常敏捷。 蓝平之失去了四只蝎子蛊，心境受到极大影响，眼看昆仑客逃走，他本人也没有战意，也跟着后退。 他目光盯着我，叫道：“师弟，你今日吞下我四只蝎子蛊，绝对不会好受。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该打坐收拾好四只蛊虫！” “我谢谢你关心。就算凭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抓住你。”我喊道。 叶双竹的符纸飞过去。 蓝平之在地上一滚，落到几米之外，躲了过去，也没有多做逗留，继续就朝外面跑去。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符纸追上，直接击中蓝平之的后背。 他贴着地面摔去，同时惨叫一声，双手撑在地面，顾不上狼狈样子，快速朝斗虫坡边缘冲去。 蓝在天怒道：“休要伤害我老祖宗。” 蓝眉豆伸手抓住蓝在天，说道：“依我看，还是到一边站着为好。咱们都不是蛊王的对手。帮助蓝平之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众怒。蓝家今日出现在斗虫坡，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被人给耍了。” 蓝在天眼睑抽动一下，说：“可是，咱们不能眼见老祖宗受辱。蓝家是要脸面的。老祖宗私德欠缺，可仍然是蓝家人。” 蓝在天打掉蓝眉豆的手，挡在我和叶双竹面前。 我抬脚猛地踢上去，骂道：“等下再跟你算账。” 哪知。 我脚还没有挨到蓝在天。他就受力摔出去，重重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极度不甘心地大叫，对着逃离的蓝平之大喊：“老祖宗！在天无用，本领不济……没有办法帮助你。” 我不由怔了一下。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擅长假摔的人。真他妈的好演技。真是孝子贤孙啊。 不服不行啊。 我没有搭理他，和叶双竹一起冲到斗虫坡边缘。 蓝平之不管那么多，也跟着跳了下去。 俗话说，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蓝平之管不了山路陡峭。 外面漆黑一片，好在地面都是白雪，不至于一点亮光都没有。 山坡陡石之间传来春芽的叫喊声。 又见蓝平之一团黑影跟了上去。 “黑狗！带路！” 我几乎不假思索，单手撑着石头，直接一跃跳了下去。 斗虫坡外面是一面将近七八十度的陡坡，盖上厚厚积雪后，人落在上面，快速朝下面滑去。 咚咚。 两个黑影跟了上来。 我左手边是大黑狗，右手边则是叶双竹。 “嚯！叶代教主一身都是胆，敢和我的狗一起追上来。”我忍不住赞了一句。 第936章 七窍心眼叶双竹 斗虫坡只有一条山路上来，外面是将近七十度的陡坡，直接跳下来，极为危险。 好在连日大雪天气，陡坡的石头上有一层积雪，能起到缓冲作用，要不然屁股肯定要着火了。 叶双竹叫道：“蛊王，你听听这是夸人的话吗？你怎么能拿我和你的狗一起说。” 我也意识到不对，忙说：“叶教主，我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望你不要生气。你智慧卓绝，胆识过人，肯定比我的狗厉害。” “好了，你还是不要说了。”叶双竹说。 两人一狗顺着陡坡往下滑，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快到沟壑平地的时候。 我叫了一声：“当心！” 两人同时收拢上身，紧紧抱住脑袋，利用沟壑堆积的厚雪消解下冲的力度。 咚咚咚！ 我们同时停在平地，快速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 头顶传来火把的光芒。 老高的声音传来，叫道：“少爷，你在路上多留记号。我们从边上绕路追上来。” 我没有回应，对叶双竹说：“你看吧。这帮人的胆子就比不上我家黑狗。我刚才是真心夸奖你。我之所以敢跳下来，是因为我两年前跳过一回儿。你不一样。” “那我就谢谢蛊王这种不同寻常的夸人方式。”叶双竹说。 雪地上已经有脚印。 我们顺着脚印追上去，山间温度极低，冷风呼啸而至，像刀一样割人。 “叶教主，你跟着我一起追出来。信号弹召集的人马见不到你怎么办？”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连忙发问。 叶双竹发出信号弹着急五毒教弟子，搞不好会和十三峒众人起冲突。 踏雪疾行的叶双竹扭头看了我一眼，说：“遭遇情感重创的人，智慧会短时间受到影响。难怪五毒教前辈告诫后辈，英雄儿女，切不可受情所困啊。” 我听出浓浓的嘲讽意味，忽然明白过来，叫道：“原来你根本没有援手，信号弹不过虚晃一招，用来吓唬他们二人的。厉害，真是厉害啊。” 信号弹是骗人的。 也没有百毒丹。 根本没有撕掉最后一页。 也就是说，叶双竹只带了三个手下，以及三个假人傀儡，凭着她的智谋，吓跑了昆仑客和蓝平之。 好在这一次她出现，并不是针对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由地打了一激灵。 叶双竹说：“你还算有点智商。一点就通。” “叶代教主果然不简单。你的智谋胜过我太多。这一次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都不敢想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由衷地赞扬。 叶双竹谦虚地回应：“他们只关注蛊王手上的力量，却没有注意到五毒教，所以我这才能出奇制胜。我的计划能够成功，最关键是你一口气吞掉四只蝎子蛊，直接吓破了他们的胆子。要不然，光靠我那点小把戏，他们根本不会逃命。” 她顿了一下，马上问：“冬生，你帮麻婴施针，又吞下四只蝎子蛊，当真撑得住吗？要不然，你在这里休息。我代替你追上去。” 我说：“眼下还好。兴许你说对了，我体内有蝎子内丹，任何蝎子蛊都伤害不了我……” 话说一半，我忙问：“该不会你这一点也是瞎说的吧！我吞下四只蝎子蛊，有可能直接死掉！！” 她说：“蛊王，我没有瞎说。不过，那毕竟是用五毒教邪术养成的蝎子蛊。蝎子内丹也有可能扛不住。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现在看来，你果然与众不同，蚩尤老爷还是庇护你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迎面寒风吹来，没好气地说：“那我真要谢谢你。但愿你以后，不要在我身上赌了。” 我内心忍不住想，叶双竹当真是七窍心眼。上一次五圣山与我们同行，之所以没有表露出来，原因是有更妖孽的玉音子前辈盯着她，所以我没有察觉出来。 现在她算是彻底放飞，一肚子心眼全部用出来，简直是算无遗漏。 这样的对手。 日后肯定不会对付。 “我叶双竹要带领五毒教走上正途，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蛊王。你放心，我会算计任何人，都不会对你下狠手。”叶双竹说。 我笑了一声，眼下必须追上蓝平之，拿到解药。今日叶双竹帮了大忙，也没有跟她交手。 两人一口气追出十几分钟。叶双竹个头没我高，可速度一点都不慢，始终与我保持着齐头并进的态势。 与蓝平之相差只有一百米左右。 黑狗速度快，只剩下最后五十米了。蓝平之听到狗吠声，紧张地大喊：“姜先生，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啊。咱们一起离开啊。我现在没有蛊虫，被抓住就完蛋了。” “蠢货！分开跑啊。”昆仑客速度更快一些，拉出将近五百米距离。 春芽则是拼力追赶，大声吼叫：“贼子！你不是要抓我师父玉音子嘛！怎么现在跑那么快。” 春芽距离昆仑客大概在两百米左右。 白色的雪原上，道路并不好走，光线也不太明亮。 我们在一处漫长的山谷之中，形成一条近乎直线的追踪线路。 “冬生，让大黑狗去帮春姑娘的忙！蓝平之受伤，无须花费太大的精力。”叶双竹给我提建议。 我大喊一声：“黑狗，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春芽。” 大黑狗得了我的命令，不再撵着蓝平之逃跑的线路追踪，一跃跳上石头，纵身窜入一片林子里。从山谷两侧石头上跳跃，摆脱积雪的束缚，尽快追上去。 又是一道黑影快速奔跑。 从我和叶双竹中间冲了上去。 正是黑猫。 它踏雪无痕，落地无声，犹如暗夜精灵，转瞬就追上蓝平之。而后，它犹如猛虎扑食，从后面跳起，直接撞在蓝平之的后背。 喵！ 落地之后，黑猫发出凌厉的叫声。 今晚，小雄和大黑狗都大展神威。黑猫也找到了它出手的机会。 蓝平之疲于奔命，身体往前栽倒，半个身子没在积雪之中， 第937章 最后的自白 蓝平之倒地之后，没有急着站起来，过了数秒钟，才双手支撑，从雪地翻滚站起来，衣服上沾满了白雪。 “天亡我也！帝魂不庇佑我也！”他仰天大叫，声音之中充满悲愤。 我和叶双竹乘着这个空隙，已经追了上来。 黑猫落在前方一块石头上，发出刺耳叫声，黑暗之中双眼通红，全身毛发炸起，拦住了蓝平之的去路。 他没有再跑，站着原地一动不动，说：“师弟，我今日输给你，并非我技不如人。你若没有帮手，肯定会输给我。叶教主年轻虽小，手段极为狠辣，实乃不可多得的帮手。你日后，要多和叶教主亲近亲近。有她帮助，你定能窥破迷雾。” 顿了一下，说：“更为主要的原因，是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你！” 狂风席卷。 这里属于野外。 没有一点火光，视线非常有限，只能看到人影。人脸上的表情，以及手上的动作根本看不清楚。 他这番话之中，充满悲愤与不甘。又好像对我带有几丝期待，希望我和叶双竹联手。 我没有轻易靠近蓝平之，停在五米之外，说：“蓝先生，俗话说，成王败寇。不管你最开始有什么打算，结果如此，再说那些话，岂非有损你的英雄气概。事到如今，你该坦荡认输。我深知你此番行动背后，肯定有缘故，何不告知于我。” 叶双竹则说：“能得蓝先生夸奖。也不枉费小女子今晚忙活一场。您老人家能将五毒教的术法发扬光大，美人蝎，双尾蝎都是绝世之物。即便黑煞不容你，你来我五毒教，必定有你一席之地。黑煞的船夫追上来，我帮你挡住。” 蓝平之大笑：“叶教主果然厉害。想我蓝平之昔日少年天才，行走苗疆，得遇名师。最终却发现，师父乃是禽兽恶魔，毁我一生。我乃绝世高人，岂能居于一个女子手下。” 他又看着我说：“师弟，放我离开。我可以对蚩尤老爷赌咒，绝对不会伤害苗疆十三峒的利益。我重返人间，还有重要事情要去做！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摇头说：“你就不该回到人间。你现在的誓言一文不值。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没有商量了吗？”他说。 “没有！”我应道。 就在这时。 “小心！” 叶双竹右手猛地将我往边上一推，自己也跟着躲闪。可是，她推开了我，自己却来不及躲闪。 她右手被绣花针刺中，当即沁出鲜血，染红衣服。 “找死！”我狂怒大喊一声，将黑伞直接投掷出去，踏着积雪，快跑数步，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嘭！ 蓝平之仰面倒在地。 我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又用骨刀直刺他的尸心。 蓝平之哼叫了两声。 七八只蝎子从他身上溜出来，四处逃窜。 衣袖之间藏着的绣花针散落一地。 黑猫灵活地扑杀，瞬间抓死了三只，剩下的钻入冰雪之中。天寒地冻，要不了多久也会冻死。 叶双竹忍着痛楚走了过来，喊道：“蛊王，少安毋躁。你若把他打死了。咱们去哪里拿解药啊。而且，刚才飞过来的绣花针并非取你性命。不过是为他逃命创造机会。我答应过，不让绣花针伤你，自然不能食言！” 我皱眉一想。 蓝平之身上还有如此多的绣花针，却只打出一根，的确不是取我性命。 正在我思索之际，叶双竹语调一变，笑着说，“蛊王，我中了毒针受伤，你如此生气吗？” 我干咳一声，说：“你帮了我的大忙，解开了危局。刚才若不是你推开我，受伤的人肯定是我。” 叶双竹似有些失望，操控竹蛇在蓝平之身上爬动，问：“解药在哪里，速速交出来。” 蓝平之愣道：“你不是有百毒丹吗？” 叶双竹说：“百毒丹我只有一颗，炼制也很困难。你必须把药方告诉我。要不然，蛊王不高兴的话。那就糟糕了。” 我也说：“老高马上就要追上来。你是想让我把你交给他吗？他可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脾气。” 蓝平之抬起右手，将我一把拉住，说：“冬生，我的尸心已毁，活不了多久。龙醒文的狗腿子折磨我的尸身，又有什么好担忧。最后有些话，我想跟你一个人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解药在姜先生手上。不过，我已经把药方告诉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便能知道解药的药方。我此番回来，只针对龙醒文一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我仍旧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从言语之中，能够感知到他不像是在骗我。 我说：“你问吧！” 叶双竹见我表态，主动走到数米之外，留下我和蓝平之两人。 “为杀掉一个恶魔，最终成为恶魔？有错吗？”蓝平之问。 我怔住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龙醒文是大恶魔，他蓝平之为报仇自己也成了恶魔。 我摇摇头说：“蓝先生，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也无法评判你的人生。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外婆说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不过，很多时候，一旦走到恶的边缘，很多行动就无法控制。” 到目前为止，蓝平之说话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他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伉俪情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龙醒文毁了蓝平之的一生！ 蓝平之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之事，与我蓝平之无关了。” 他手上的力气变大，说：“不要相信老高。我此番动手，并没有赶尽杀绝，什么蝎子王，什么黑煞教主，都并非我的目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将老贼逼出来。龙醒文还在人间。我现在知道，你肯定会杀掉他。够了，够了！” 说完这话，蓝平之手上气力变弱，眼珠瞪得大大，再也无法转动。 雪地白光之下，蓝平之脸上似乎洋溢着笑容。 他脸上的画着的眉毛已然被雪水冲掉，那张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丑陋。 第938章 他尚在人间 蓝平之眼睛睁大，并没有合上。 死不瞑目啊。 雪花纷纷飘落，天地之间分外凄凉。 茫茫大山，陷入寂静之中。 为杀一个恶魔，最终自己变成了恶魔，有错吗？ 我心中暗自唏嘘不已。其实，我心中早已有答案，如果只报仇不牵连其他人，那肯定没有错。 可是，连累伤害其他人，那就有错。 蓝平之最终还是变成了恶魔。他这只尸类今日死在这里，令人心生同情。 从他出现到今日，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在气绝身亡之前，还留下一个惊天秘密。 黑煞老教主龙醒文还在人间。 蓝平之在临死之前，断然不会编造弥天大谎骗人。 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清晰记得，在老洞山寨的鬼洞之中，亲自收殓龙醒文的骸骨。那只百年老蝎子蛊忠诚耿耿，守护着龙醒文。那具骸骨体内，就有龙醒文的毕生绝学《蝎子术》。 可现在，蓝平之告诉我。 龙醒文还活着。 难不成我在老洞山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蛊王，你在想什么啊？蓝平之命运多舛，可他不该拿十三峒的人命开玩笑。他为了报仇，却不能牵连无辜。你今日杀他，避免更多无辜之人死亡，没什么好愧疚。至于他余愿未了，大仇未报，与你何干。”， “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含恨而亡。你管得过来吗？” 叶双竹喊了一声，折返回来，在蓝平之身上快速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三尸七蝎毒的解药。 身后百米之外，已经出现了火光。船夫老高快追上来了。 我仍旧陷入沉思之中，并没有回答叶双竹。 她叫道：“蛊王，你再犹豫逗留在这里。春芽说不定要遭毒手。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一刻钟了。” 我猛地惊醒过来，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并不再去想，快速收住心神，右手搭在蓝平之脸上，心中说：“放心吧。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 他睁大的眼睛方才合上。 我起身站起来，说：“没想什么。咱们速度追上去。你的手臂没事吧。绣花针说不定会有剧毒。” 叶双竹笑了一声：“承蒙蛊王关心。一根绣花针还伤不了我啊。” 我回头对着追来的黑煞众人，大喊了一声：“老高，不会毁坏蓝平之的尸身。也不要侮辱他。” 我与叶双竹追上去。 跑起来之后，一股冷风吹进来，直灌心肺。 我脑袋一下子空明起来，一下子想起一件旧事。 当初为了对付萧十三，前前后后足足杀了好几个真假替身，最终才把萧十三干掉。 那么，老洞山寨鬼洞中的骸骨，也有可能是一具替代品的骸骨。 郭天劫也好。 孟西楼也罢。 甚至船夫老高，包括那只老蝎子蛊，都以为死的是龙醒文本人。 唯独蓝平之知晓，死的并不是龙醒文本人。不过是龙醒文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也就可以解释，蓝平之所说的，龙醒文还在人间。 我继续想，真正的龙醒文去了什么地方！ 蓝平之大闹十三峒，又要夺取黑煞教主之位。真正目的是要把龙醒文给逼出来。所以说，连蓝平之也不知道真正的龙醒文去了哪里！ 蓝平之并没有骗我，他压根就没打算杀了我，只是将事情闹得很大，逼出龙醒文。 而他这个做法，最终为昆仑客所利用。 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希望我和叶双竹多合作。因为，五毒教对黑煞恨之入骨的原因。 我和叶双竹合作，对付黑煞老教主龙醒文，实乃珠联璧合。 “原来如此啊！”我忽然感叹一声。 叶双竹好奇地问道：“你们聊了什么啊！弄得你心事重重。这会又忽然想通了。我对黑煞与五毒教的秘闻知道得比你多。要不，你跟我分享分享，说不定我能帮你。” 我连忙摇头说：“没什么。” 眼下我对叶双竹还没有完全信任。关于龙醒文还在人世间的这个信息，暂时不能跟她分享。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切！你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哩。他说将三尸七蝎毒解药的方子告知于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刚才可是没有搜出解药，连半张记载解药药方的纸片都没有发现。” 我脑袋嗡嗡作响，叫道：“哎呀！糟糕！我忘记让他说清楚了。最后时刻，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压根没有跟我提及解药啊。” “我真是服了你啊。没有解药，后果会怎样，你应该清楚！”叶双竹说，“等下要是回去，大家会觉得你欺骗他们，那种死亡向他们招手，却发现上当受骗，那就真的要出大事。我再也想不出办法压住疯狂的众人啊。” 我整个人有些凌乱，拿不到解药，众人发现上当，的确会崩溃。 “对了，昆仑客手上还有解药！咱们追上去再说。”我硬着头皮说。 “但愿……能追上昆仑客，还能将他抓住。”叶双竹无奈地摇头。 我心想，蓝平之说已经将药方告知我，难道是我变蠢了，所以才没有发现吗。 追出十多分钟后，身后的火把光芒再次消失。 叶双竹讥笑一声：“冬生，看来这个老高对什么新教主，什么少爷，也没那么关心啊。他一门心思折磨蓝平之的尸身了。压根就没想着上前帮忙。我劝你啊，不要被老高给蒙蔽了。这么说吧，把黑煞的人全部干掉，肯定有冤枉的人。若是每隔一个人干掉，一定有漏网之鱼。” 我心中一动，蓝平之也让我不要相信老高。 “先追上春芽再说。时间越往后，追丢的可能性就越大。”我说。 喵！ 好在黑猫在树上与石头之间跳动，为我们掌控了方向。沿路仍旧能看到两个人奔跑的脚印。 顺着脚印往前走，不用担心掉到坑洞里去。 不过，叶双竹速度慢了不少，已经落到我身后五米处，咬牙跟着我，喊道：“蛊王快追。不用管我，我的身体还是没有你好。这才追了半个小时，就有些气力不济了。咳咳咳……” 汪汪！ 前面传来了黑狗急促的叫喊声。 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春芽姐，我们来了。姜老贼，你给我等着。” 第939章 你师父是谁 听到急促的狗吠声传来。 我下意识加快了速度，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前面跑去。 顺着漫长的山谷追了一路，终于进入一片乱石密林之中。光线更干，我从身上摸出一只火折子，吹燃之后，辨别林中的方向。 雪地乱石之间，能看到长刀砍掉的松树枝。 “黑猫，你也上前帮忙，尽快和大黑狗会合。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啊。”我喊道。 入了密林之后，追踪的道路变得空前的难走。虽然能听到声音传来，可真正赶过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黑猫加快了速度，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叶教主，你没事吧。要不找一块石头等我。一会儿我们折返回来，再来找你。”我回头喊了一声。 叶双竹说：“没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昆仑客狡猾，不仅仅要斗力，还要斗智。没我，你们两人都不行。你保持现在速度往前走。我能追上来。” 密林之中追了十多分钟。 火折子晃动两下，已经烧完了。 到了一块空地，只见一个黑影靠在一棵树下。又听到大黑狗在那边狂吠着。 黑影应该是春芽了。 我心想不好，忙说：“春芽姐，你没事吧！你周围有些不对劲，昆仑客在什么地方。” 我视力好，能看到春芽所在的方位。两人相距二十米距离，可在这二十米的距离里，有数团阴气浓郁的凶灵四处出没。 我控制了速度，紧紧握住黑伞。 春芽的声音传来，急切地大喊：“冬生，不要过来。那昆仑客施展邪术，暗中有不少幽灵哀嚎，还有些鬼魅手段。我暂时没事，还有力气挥刀。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喵！ 黑猫也赶了过去。 再加上三眼灵狗本是阴阳眼，能够看到阴气靠近，想必那些阴气凶灵暂时还伤害不了春芽。 我停了下来，双目聚拢光芒，发现除了雪地上有凶灵，四周的树上也趴着阴暗的凶灵，幽暗之中眼珠发绿，随时等待机会出击。 这些凶灵将春芽团团围在了中间。 我移动了步伐，选择了一块石头，而后处于警戒的态势，大声喊道：“姜先生，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到玉音子前辈吗？怎么这会反而不敢出来。弄些驱使小鬼恶灵的把戏。你太弱了吧！” “小娃娃，你们真是胆大，留在斗虫坡不会有性命危险。偏偏要追上来。你们真是厕所打手电筒，找死。” 昆仑客的声音传来。 我急忙寻找声音的方向。 只觉得声音漂浮，无法确定他的方位。 转念一想，他弄出如此多凶灵在这里，随便操控凶灵发声，自己则藏起来，的确不易发觉。 我笑着说：“这不是看到你受伤，所以才想追上来。这次不抓住你，以后只怕没有机会了。” 昆仑客叫道：“玉音子，你的徒弟困在阴气凶灵之中。只要我挥挥手，一百只凶灵就能冲杀进去。你若是爱惜自己的徒弟，尽快束手就擒。我只要抓住你，就不会伤害你的徒弟。” 他将春芽困住，并没有继续逃命，还是贼心不死，想抓到玉音子前辈。 春芽叫道：“冬生，不要怕他的威胁。就算一万只凶灵，也奈何不了我。我挥刀便能斩杀一只。” 青灵被蓝平之的绣花针打伤。 我追到这里，想用青灵假扮玉音子已经来不及，只能大声喊道：“堂堂昆仑山上的人物，竟然也用阴间手段！我真是小瞧你了。有本事，你上前跟我单打独斗！你要是怕输，我可以让你三招！” 昆仑客笑着说：“小小年纪，就想用激将法来激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这荒山雪林之中，老夫收拾你们，易如反掌！” 话声一落。 林中的温度再次下降，四周又出现了不少阴气凶灵。磔磔怪叫，阴气越发浓郁。 我手握黑伞，凌空挥动，逼退了攻上来的三只凶灵，喊道：“春芽姐，你那边情况如何？” 春芽应道：“老贼受伤，不敢亲自露面。只能用一些阴间手段。咱们守在这里，只等天亮，他的凶灵就烟消云散。” 昆仑客讥笑一声：“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你们确定能支撑到天亮吗？” “哈哈哈！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来了。”叶双竹终于追了上来，直接大喝一声，接着对我说，“蛊王，老贼藏起来，不敢露面。足见他伤得不轻，也只能在这黑暗的地方耍花招了。我们三个人支撑半个小时。我手下就能找到我们。” 飕！ 一只信号弹冲上云霄。 在夜色中绽放，格外绚烂。 短暂的亮光照亮了黑暗的林子。 我得以看清楚春芽的状况，猫狗守在她身边，暂时没有露出疲态，只是凶灵数量太大，她不得不才是防守态势。 叶双竹根本就没有援手。 飞出去的信号弹不过是虚张声势，动摇昆仑客的决心，打乱他的布局。 “叶教主，当心四周的凶灵，切不可让它们给抓伤了。”我忙喊了一声。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蛊王，些许恶灵，不过一团气息而已。我要拿捏它们，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说话之间，她手中捏了符纸，从众多凶灵之中走过，如入无人之境，应道：“仙山来人。到最后，只能施展一些卑鄙手段。可笑真可笑。我看你，没什么好怕的。你啊，真把仙山的脸面给丢光了。我很好奇，究竟是谁把你打伤的。” 我应道：“应该是岳青眉前辈。” 叶双竹停在我身边，露齿一笑，说：“蛊王，我说过，我能追上来的吧！” 昆仑客声音传来，叫道：“叶教主，告诉我，你到底什么人，何以会用白纸黑符这样的符纸。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你师父来了没有？” 叶双竹笑着说：“看来你不仅仅卑鄙，连记忆也不好。我早就说了，我师父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都追到这里来了，你要是不露面跟我们好好聊一聊，说得过去吗？难道仙山之上，皆是胆小鼠辈吗？” 第940章 师兄妹 难道仙山之上，皆是胆小鼠辈吗？ 叶双竹果然厉害，骂人也与众不同。 鼠辈二字！ 一般人还真忍不了。 更何况是从仙山下来的高人。 不过，更令我诧异的是，昆仑客似乎对叶双竹这种独特的符纸格外关注，非常忌惮她身后的那位师父。 即便叶双竹说她师父已经死了，昆仑客仍旧喋喋不休地追问。 “放肆！你这等小娃娃，敢笑话我为鼠辈！老夫今日就算受伤，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昆仑客显然怒了。 叶双竹哈哈大笑：“亏你一把年纪。我二十岁不到，几句话就骂得你七窍生烟，一点长辈的胸襟都没有。仙山鼠辈，心眼也忒小了吧！” 这…… 我只觉得好笑，叶双竹把人骂了，再以自己年纪小对方生气则是心胸狭窄。 敢情昆仑客只能乖乖忍着骂，却不能还口。 看来斗智，还得叶双竹出马。 “撕烂她的嘴！”昆仑客显然怒了。 林中顿时响起鬼哭狼嚎声。一只只阴气浓郁的凶灵开始突袭上前。 黑暗之中，一道道阴气疯狂地冲过来。它们或者幽红的眼珠，或者深绿的眼珠。 就像刚从九幽地府放出来。 “小心一点。”我惊呼一声，“昆仑鼠辈恼羞成怒。咱们不能让鼠辈阴谋得逞。” 春芽那边也传来了声音。 猫狗叫嚷声此起彼伏。 我快步站在叶双竹跟前，催动道力，快速挥动黑伞。黑伞招式不断变化，神鬼莫测。一旦击中冲上来的凶灵，直接将其粉碎。 我所用的正是五式黑伞功。 去年与萧家过招，我提前夜探萧家祖坟山，之后遇到影子先生。他传我的五式黑伞功。 当时，影子先生对我说，打尸八法是帝魂所授，专门对付各种恶尸。他则要传我一套黑伞功，用来对付恶灵恶鬼，一共五式，可媲美茅山剑诀，龙虎山符法。 这样，我就不用畏惧苗疆的尸类和凶灵。 这段时间以来，收拾不化骨、郭天劫、罗天蝎、罗天雪等等都属于尸类，只用了打尸八法。 至于五式黑伞功，一直都无用武之地。 今日一下子出现上百只凶灵。我正好将五式黑伞功尽数施展开来。 起初还有些不熟练。 到了最后越发灵活，杀伤力也越来越大。 从树上窜下来的凶灵尽数毙命。我一口气打死打残了七十多只凶灵。 叶双竹取出符纸，口念法诀，不断地挥动出击，符纸上幽光毕现，也击碎了三十多只。 “咱们与春芽靠拢！”叶双竹说。 我们两人左右互补，顺着积雪往前走去，突破了阴气环绕的重围，与春芽越来越远。 春芽知道我们二人的用意，吆喝一声，带着猫狗也往我们这边靠近。 黑狗越战越兴奋，嘴巴疯狂撕咬。黑猫则是锋利爪子扑杀。 最终，我们和春芽会合。 “昆仑鼠辈，你弄些阴间手段，根本伤不了我们。这就是你的仙人手段吗？真是笑死人了。”叶双竹大声喊道。 四周的凶灵渐渐散去。 昆仑客叫道：“蛊王，你从哪里学到的五式黑伞功？” 我心中暗惊，从他口吻得知，他认出了我的五式黑伞功，搞不好认识影子先生。 我故意说：“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五式黑伞功，不过胡乱挥动黑伞！没想到你弄出来的恶鬼不堪一击。你放再多恶鬼都没有用。就算将地狱的恶鬼搬来都没有用。” 昆仑客陷入沉默之中。 寒风呼呼吹动。 春芽小声嘀咕：“该不会是逃命了吧！” 叶双竹说：“四周阴气浓郁，他应该没走。凶灵奈何不了我们，估计又在想什么鬼把戏。不过不要紧，等我的帮手来了。他绝对逃不出五毒教的天罗地网。” 这时，昆仑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蛊王，真人面前何必说假话。你若是随便挥动黑伞，不可能击碎我的灵物。五式黑伞功，我见过三次，绝对不会弄错。” 我回应：“你倒是有点见识，竟认出了我所用的招数。我不会告诉你，从哪里学到的。” 昆仑客又问：“叶教主，你所用的符纸由何人所教？你敢对天发誓，他真的死了吗？” 叶双竹有些犹豫，应道：“关你屁事。昆仑鼠辈，躲在暗处，迟迟不现身！何以窥探我的秘密。交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我留你一条狗命。” “果然，你手上没有解药！几句话翻雨覆云，就毁掉我的计划。十三峒众人竟真的相信，你手上有解药。”昆仑客笑着说。 四周再次笼罩上厚厚的阴气。 就连黑狗和黑猫都没能发觉昆仑客藏在何处。 “正义终究战胜邪恶。我们站在正义这一边，你的诡计自然无法成功。”叶双竹一边跟我说，一边让我搜寻昆仑客的下落。 我用手肘打了一下春芽。 她擅长追踪尸类以及那种老妖人的气息，即便有阴气萦绕，给她点时间，定能找出昆仑客藏身地。 “蛊王，叶教主，你们虽然极力隐瞒，一个神神秘秘，一个还说他死了。在老夫眼中，岂能看不出，你们所使用的绝学，都是一个人教的。” “没想到，他竟然在人间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苗疆蛊王，一个是五毒教教主！一正一邪！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啊！”昆仑客充满困惑地说。 什么！ 五式黑伞功，白纸黑符，都出自影子前辈一人之手。 这怎么可能啊！ 我大感不可思议。 “可能吗？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吧！用这种小把戏套我们的话。”我惊得叫出声来，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简直是离谱它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两种神通，除了他没有人会。”昆仑客自信满满地说。 “你……见到一个蚂蚁垒成的人吗？”我好奇地问叶双竹。 她怔了一下，说：“不是蚂蚁。是无数片落叶凝聚在一起，成为的一个落叶怪人。我没有看到他本人。传我本领之后，他告诉我，若有人问他的由来，只说他死了。” 蚂蚁人！ 落叶人！ 虽然是两个不同形态。可都是将气息灌在细小物件上，而后变成人的模样。 天气寒冷，蚂蚁无法出动，便聚拢落叶化成人形。 这么看来。 叶双竹还真得到影子的指点，掌握了一门神通。 两个多月前，叶双竹跟我一起上五圣山，没有见过使用过这种符纸。 今晚斗虫坡上，她好像一下子就会使用这种怪异的符纸。 看来，她提前下五圣山之后，见到了影子先生。 “不可思议啊！天下竟有这样巧合之事。我与蓝平之算不上师兄弟。可万万没想到，反而跟五毒教的教主，成为师兄妹！”我惊呼一声。 第941章 吓跑了 当然，影子前辈传我五式黑伞功，并没有以师父自居，也没有想收下我的徒弟。我也只能称呼他为先生。 可是，他毕竟直接传授我技艺，指点我迷津。虽无师徒之名，已有师徒之事实。 叶双竹这一手符法本领也来自影子。 勉强算起来。 我入门在前，她入门在后。 师兄妹的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这比，我与蓝平之之间的关系更经得住推敲。 “我……我也没有想到。从五圣山下来，我会有此等奇遇。他传我的符法，竟然如此厉害！能镇住蓝平之的凶蛊，还能对付昆仑鼠辈的凶灵。可惜，我无缘得见他老人家的庐山真面目。”叶双竹也是啧啧称奇。 我心想，难不成影子早就洞察了先机，特意传授叶双竹白纸黑符，帮助十三峒渡过难关。叶双竹此番出现在斗虫坡，也是受到影子的指点。 不知道影子前辈来了没有。 “他还真有能耐，找了两个绝顶聪明的好苗子，一正一邪。整个苗疆都受他控制了。”昆仑客说。 叶双竹不爽地应道：“莫非在你眼中，五毒教就是邪门歪道吗？我就是邪道中人吗？” 昆仑客说：“不是你，难不成是救人无数的蛊王冬生！你是个聪明人，就该有自知之明。他传你技艺，肯定有他的目的。你可别高兴太早。” 叶双竹怒火一下子燃起，说：“放你的大臭屁。五毒教在我带领下，一定会走上正途。我叶双竹绝对不是邪道众人。倒是你这种仙山下来的人，实则道貌岸然，乃是不折不扣的邪魔外道。” 就在这时。 呼呼！ 一阵疾风吹动，一棵树上飘落了一些叶子，随风飘动。入冬之后，仍有叶子飘落，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难道师父老人家来了。”叶双竹看着飞动的叶子，忍不住感叹。 我受她影响，心中一喜，连忙叫道：“是吗？” 飕！ 一道黑影从东侧的树上跳动，昆仑客犹如惊弓之鸟，从树上跳下来，快速朝正前方奔跑。 原本笼罩在我们四周的阴气瞬间消散，跟着昆仑客一起逃走。 “快追，我跟不上了。一定要拿到解药啊。”叶双竹急忙说。 春芽提前追上昆仑客，挥动长刀劈杀凶灵，现在也没有多少气力。 我快速追出去，大声喊道：“贼子，哪里走！” 汪汪！ 黑狗跟着我一起奔跑，黑猫也跟着跳跃。猫狗追击速度很快，沿途扑杀，干掉不少落在后面的凶灵。 我心中惊诧不已，风动吹下落叶，四周飘动，叶双竹以为影子会以落叶人的状态出现，一句话直接把昆仑客给吓走了。 这说明，其一，昆仑客姜先生受伤很重；其二，他对影子充满了恐惧，只听其名未见其人，就吓得屁滚尿流；其三，他性子谨慎，绝对不将自己置于有半点危险的境地之中。 大概追出去十分钟，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我只能原路折返回来。 春芽和叶双竹靠着石头休息，见我退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颇为好奇。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追个三天三夜才肯罢休。这还没半个小时啊。”叶双竹问。 我说：“往东是一面悬崖。等我追上去的时候，他竟然直接跳下去。我没记错的话，那面悬崖估计有三十米高。我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悬崖下面有积雪，他又是老妖物，自然摔不死。我肉身凡胎，跳下去肯定会摔个粉身碎骨。” 叶双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这么让他跑了。” 春芽说：“搞不好贼子早就想好了逃命的线路。在悬崖边上准备绳索藤条之类，就等着万一出事，好有个退路。要不然，即便是老妖物，千年僵尸，从高处跳下去，也会伤到骨头。” 我用力一拍脑袋，感叹地还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早知道我顺着绳索追下去。” 春芽说：“你幸亏没有追下去。他指不定等在悬崖下。从顺着绳索滑下去，还没着地，他就会取你性命。总之，他最后的逃生计划肯定万无一失。” “也是！”我说。 “从东边悬崖下去，再往前面走，应该能走到瓶山吧！”叶双竹说。 我朝前面看去，用力点点头说：“好像是的。难不成他往……瓶山去了？” 叶双竹摇头说：“不清楚啊。可能他只是往那边跑。也可能……想在瓶山之中疗伤。现在他已经逃脱了，想再多的可能也没用。” 我说：“他狡猾无比，压根就没有自己出手。这一次让他给走脱。等到养好伤，只怕不好对付。没有蓝平之，说不定他还能使用其他的棋子替他打前锋。” 春芽说：“岳前辈身手惊人！她打伤昆仑客，短时间之内不易恢复。咱们应该还有时间。追出来快一个多小时，返程也要时间。咱们尽快回斗虫坡吧。野外温度太低，搞不好会冻伤冻死过去。” 我只好不再去想这位昆仑客。 他没有抓到玉音子前辈，可能不会急着离开苗疆。至于后面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说吧。 我在四周转动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抓到昆仑客使用的凶灵。可惜一无所获。 叶双竹叫道：“蛊王，你拿到解药了吗？” 我说：“我压根就没有追上昆仑客，他直接就跳崖了。我从哪里拿解药啊。” 叶双竹脸色一沉，叹了一口气，说：“那完了。咱们还是直接走吧，不要回斗虫坡。现在回去，那些人知道没有解药，又想着咱欺骗他们。肯定再无顾忌，冲上来咬都要把我们咬死。以你的性子，又不能下死手。咱们回去肯定必死无疑啊。” 春芽问：“怎么回事？” 我实话实说：“叶代教主手上根本没有百毒丹，三尸七蝎毒的药方也没有找到。蓝平之身上根本没有解药。本想抓住昆仑客，从他手上拿到解药。现在也失败了。” 中毒的众人得不到解药，肯定会把怒火撒在我们身上。 “逃避是没有办法的。距离三尸七蝎毒发作，还有时间。大家再一起想办法吧！”春芽说。 第942章 她对你非同一般 叶双竹说：“你们两人还真是头铁，还真打算直接回去啊！三尸七蝎毒的解药，可不是大家一起想办法就行得通。七个七相乘，从中找出唯一的方子，没有几十年根本破解不了。如今蓝平之已死，昆仑客不见踪影！” 我说：“我还是相信蓝平之，他说已经将解药的方子告诉我了。他一定暗示了我。再说了，我不能把麻婴和小秋葵丢到斗虫坡上。” 叶双竹说：“你们若是回去，反而会置小秋葵和麻婴于危险境地。依我之见，不如找地方暂避风头，再想办法将小秋葵和麻婴带出来。那些人毒素发作，并非我们不救，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我没有责怪叶双竹。 她今晚出现，已经帮了我的大忙。没有找到解药，不想回到危险之地，不过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我双手一拜，正色说：“此番多谢叶代教主出手。你若是不想回去，暂且找个山洞躲避风雪。等到天亮之后，再自行下山吧。我绝对不会笑话你。今日，我承你一个大人情，日后一定回报。” 叶双竹眼睛一转，说：“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助人助到底。你们要回龙潭虎穴，苦劝不住。我叶双竹又岂是临阵脱逃之辈！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即便不能帮忙炼制解药，至少能帮你们镇镇场子，关键时候也可以助你们逃出重围。蛊王下不了狠手，我叶双竹却是心铁之人。” 春芽笑了起来，说：“叶姑娘果然是个热心肠的人，对冬生果然不一般。” 我们三人并猫狗，一起返回斗虫坡。 刚走出密林。 叶双竹身体忽然晃悠两下，直接朝边上栽倒，整个过程毫无征兆，出人意料。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快速走到一块石头侧面，避免寒风吹动。 叶双竹双目紧闭，已经昏厥过去。 春芽连忙取出火折子，吹燃之后。 叶双竹嘴唇发黑，脸色难看，眉头拧在一起，全身发冷。 这是中毒的征兆。 我先是将她双眼眼皮撑开，发现了细密的血丝，再搭起她的脉搏，说：“她也中了三尸七蝎毒。看来那绣花针上有毒啊。我还以为她是五毒教代教主，不用畏惧这种毒素。” “冬生，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百毒不侵！百蛊不伤！”春芽说，随即好奇地问：“叶双竹善用竹片，听风辨器的本领超一流。怎么会让蓝平之的绣花针打中。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蓝平之朝我射出一根毒针，妄图乘机逃走。叶双竹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右手中针。而后一路追赶，又驱动符纸对付昆仑客的凶灵。体力消耗很大，毒素到了这个时候发作了。咱们先回斗虫坡再说。各种药材都在上面。” 春芽眼睛一亮，说：“真没想到，这位叶小姐对你很不错啊。会跟你一起追上来，还替你挡了一针，真是不容易啊。” 我将叶双竹背起来，说：“她之前说过要带五毒教走上正道，这一次是替五毒教做件好事。而且，她手上根本就没有百毒丹。只能跟我追上来，尽量拿到解药！也算是好事做到底吧！” 春芽摇摇头说：“我看不仅仅如此！我记得，叶双竹说过，她以后的夫君要像蛊王一样。你们现在又有师兄妹的情分。说不定可以发展发展。她可是为了你才中毒……拼命跟着你一起追上来。她对你非同一般啊。” 我停住脚步，说：“春芽姐，若是一般人这么说，我会生气。我现在只当你是在开玩笑。试问，十年后，古夏若是回来了，我该如何自处啊！” 即便叶双竹真有这方面的意思。 我也断然不会接受。 如今，她为避免我受伤，中了三尸七蝎毒。我不能不管她。可是，我与她之间，绝对不能生出情愫。 春芽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走了几步路之后，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古夏回不来了呢！你与这位五毒教教主，有没有机会呢！” 我应道：“根本就没有万一。十年后，我与古夏肯定会再见面。” “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咱们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会怎么样。”春芽笑了一声，马上转移了话题。 我与春芽一路狂追出来，折返回去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经由平缓的山谷走了一段时间。到了蓝平之毙命的地方，除了凌乱的脚印，他的尸身已经消失不见。 也没有看到老高一行人。 原地倒是插着一支火把。不过在风中吹动，火把早已熄灭。 我笑了一声，说：“老高这次很奇怪，没有上前帮我们。而是带着蓝平之的尸身离开了。” 春芽说：“黑煞之人，向来利益为上。他之前对我们毕恭毕敬，全因老教主龙醒文。如今，龙醒文的真面目昭然于世。他只怕没有颜面留下来，自然匆忙离开。” 我站在原地，心中暗想，老高并非庸手，五圣山之行全身而退，虽不是鬼王地位却超过鬼王，足见他的智慧与实力。他会不会从蓝平之身上发现龙醒文还有可能活在人间。 所以，匆忙之间离开此处。 “并非没有颜面留在这里。蓝平之尸心受损，尸气散去之前，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龙醒文尚在人间。”我轻声说。 春芽顿时惊讶不已，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说：“萧十三杀死了又出来！这位龙醒文也可以和他一样。看来，老高所说龙醒文留下一个大秘密，搞不好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老高信誓旦旦跟我们提及，龙醒文留下一个大秘密。他担心落入蓝平之之手，希望我和春芽去取。现在看来，还有可能是龙醒文留下的一个天大陷阱。 我说：“有道理。老高可能不知情。但这个秘密，一定是蜜糖包裹的毒药。” 顺着山谷走。 我们到达斗虫坡边缘，又走陡峭山路回到了斗虫坡平地。 东方已经发亮，漫长的一夜结束了。 斗虫坡上的人已经坐下来休息，神情极为疲惫，焦急地等待着。他们齐齐朝我们看了过来，目光瞬间变得炽热，充满希望。 第943章 药方所在 小秋葵见我们回来，急忙迎了上来，激动地说：“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刚才苗老蛇等人屡次三番逼问我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叶姑娘怎样了？” “她也中了三尸七蝎毒，再加上奔波，已经昏睡过去。”我把叶双竹放下来。 人群很快围了上来。 “蛊王，你终于回来了。” “一百颗百毒丹可能不够，您得抓紧时间炼制解药！” “蛊王，你言而有信吧！不会拿解药来要挟我们吧！大家相信你，才没有动手。” 人群声音此起彼伏。 以苗老蛇、白竹翁和罗打为首，几个年轻人叫得更是大声。 我沉着脸没有说话，朝四周看去。有不少人躺在地上，他们吸入美人蝎的绿色瘴气，整张脸开始发绿，神色不太对，搞不好会有性命危险。 麻云龙、白仙儿和罗九连忙起身挡在我们面前。 “大家都不要急。蛊王既然已经回来，又怎么能见死不救。”白仙儿耐心地说。 麻云龙也说：“若不是蛊王，你们都要跪在蓝平之面前当牛做马。如此逼迫蛊王，有何居心！” 蓝家一行九人并没有离去，就围坐在篝火上，也朝这边看了过来。沈红棉眼珠子贼溜溜转动，显然包藏祸心。 苗老蛇说：“白老仙，蛊王回来，就轮不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请蛊王说两句吧。” 我双目含煞，盯着苗老蛇。 他不由一激灵，连忙移开了目光。 我又扫视其他人等。 众人渐渐平静下来。 我说：“我刺中蓝平之的尸心，散掉他的尸气，他已经死了。至于那位昆仑客姜先生，则跳下悬崖，生死未卜。” 蓝在天应在站起来，叫道：“蛊王，你好大本领。敢伤我家先祖。你当真不把我蓝家放在眼里吗？” 我微微有些讶异，蓝在天在这个时候还敢蹦出来。 春芽笑了一声，说：“蓝在天，伤一只手还不够嘛！你刚才就该跟我们一起跳下去，保护你们家的老祖宗，而不是在这里耍嘴皮子。” 麻云龙笑道：“即便不敢跳下去，也该跟着黑煞那帮人追上去。而不是事后吹嘘蓝家多厉害。” 蓝在天瞪大眼睛，叫道：“欺我蓝家无人否！” 我想起他刚才的假摔表演，这会又开始演上了。否则，外人会说蓝家连自己老祖宗都不要。 “不敢欺你蓝家无人。老高已经带着蓝平之的尸身往西边走了。你要是孝顺祖先，要当孝子贤孙。那么，你们应该马上追上去，拿回蓝平之的尸身。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掰扯。要是不敢去，就给我把嘴巴闭上。没人当你们是哑巴。”我说。 蓝在天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一甩袖子：“等到天完全亮了之后。我等一定会追上去，不用你操心。” “那你就闭嘴！少在我面前哔哔！”我已经有了几分火气。 蓝在天表演结束，也不再叫嚷，乖巧地退到一旁等着。 我接着说：“叶教主给我的解药，在交手的过程之中，毁在了昆仑客手上。好在，我从蓝平之身上搜出了药方，需要花时间来调制。” 我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只说解药毁在昆仑客手上，并没有说叶双竹欺骗了大家，省得大家怨恨叶双竹。同时，又能让众人憎恨这个昆仑客。 退一步说，蓝平之暗示过解药的药方。我说从他身上搜出药方，不算诓骗他们。 这样说下了，众人不至于完全失去信心，心理防线不至于一下子就崩溃。 罗打有些不信，问：“蛊王，您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人命关天，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大家同拜蚩尤老爷，十三峒同气连枝。人在做，天在看。” 春芽厉声呵斥：“罗打！好大一顶帽子安在蛊王头上。尔等扪心自问，所作所为，对得起蛊王吗？再聒噪下去，你就多疼几天。最后拿到解药。” 罗打忙说：“我不过求活命，何错之有，大家何错之有！”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喝道：“尔等不顾十三峒情谊。是以，我不会轻易给你们解药。” 苗老蛇瞳孔欲裂，叫道：“莫非……你想效仿蓝平之，用解药来要挟奴役我等。若真如此，你就不怕蚩尤老爷怪罪，失去仁义之名！我今日非为我一个人，乃是为了大家。” 我喝道：“面对蓝平之唯唯诺诺。面对我冬生，则重拳出击。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吗？苗老蛇，你过来！” 苗老蛇身子发抖，颤颤巍巍地说：“你想要干吗！” 我说：“我本来打算拿出解药，只有一个条件。现在再加上一个，就是你必须上前吧。你若不上前，所有人都休想拿到解药！” 既然他为了大家。 那我试一试，他究竟是不是为了大家。 苗老蛇环视四周，发现有人目露凶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抖，说：“蛊王，你是医病救人的蛊医。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杀我吧！” 等他走上前。 我抡起黑伞，对着他的脑袋就重击过去，力量之大，前所未有。苗老蛇直接跌倒摔在地上。 我又快步，对着他的脸踢下去：“恩将仇报，面目可憎。自私自利，天地不容。蚩尤老爷知道苗疆有你这样的人，伤心悲痛。” 苗老蛇一下子失去说话能力，嘴巴和耳朵都在流血，支吾几声，眼神变得格外绝望。 “你们如此心急，连话都不让我说完。听好了，我不会轻易将解药给你们，除非你们跪在蚩尤老爷神位前认错。” 我朗声道，“我将在朝向棺山的方位，立一块蚩尤老爷神位。在你们诚心悔悟之前，休想拿到解药。你们都去跪上一天一夜，好好想想，生死面前，为何骨气全无，毫无人的尊严。昔日蚩尤老爷兵败，生死关头，仍旧死战到底！尔等令人失望。” 这是我与春芽商量好的计策。 立蚩尤老爷神位。 让众人跪上一天一夜，以此争取一天一夜的时间。 春芽说：“麻婴是蛊王的养女，如今同样身中三尸七蝎毒。而且毒性和用量远胜过你们。蛊王有必要跟大家开玩笑吗！此番苗疆十三峒大劫难，内部分崩离析。蚩尤老爷见了，也会伤心难过。” 很快，在朝棺山方位，立起一块一米高的蚩尤神位，供奉各种肉果，再点上燃香。 众人或为解药，或真的心生愧疚，尽数跪在神位前。 我则在篝火边上盘腿而坐，调理内息，尽量回忆与蓝平之交手的过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忽然眼前一亮，想起蓝平之在放出七只色彩斑斓的活蝎子之后，特意加了一句，“蛊王，你要记清楚它们的顺序哦。”。 这句话就藏在解药的药方。 第944章 请大蛊师苗老蛇试药 玄机就在这句话里面。 这就是蓝平之给我的暗示。 我瞬间激动不已，马上让自己平静下来。 开始斗蛊之际，四周笼罩各种颜色的煞气。 所以，那张桌子上蝎子的排位，唯有我和蓝平之看到了。众人站在外围，顶多看得大概。 现在蓝平之死了，我只能靠自己回想。 第一局比斗活养蝎子时，桌面上使用了七只颜色各异的蝎子，并没有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排列，而是打乱了顺序。 按照颜色不一样，以及各种蝎子的种类，能推断出他炼制三尸七蝎毒的时候，添加蝎子毒的顺序。 找到了这个顺序，基本上就能确定解药药方的调配顺序。 我心脏怦怦加速跳动，大概过了一刻钟。 我终于想起来，七只蝎子从东往西，正是绿青紫赤橙黄紫的顺序。 就是它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刚一起身，发现叶双竹已经醒了过来，脸色惨白，斜靠在一块木桩上，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见我醒过来，激动不已，同时压低声音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回来，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药方。我承认有赌的成分，看来又赌对了。我愿意第一个试药。” 我侧目看着她，说：“如果用错了药，那会毒上加毒，即便及时救回来，搞不好脏器受损，会留下很重的后遗症。我自然有办法，来验证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解药！” 她轻笑一声，说道：“你我都清楚。用活人试药，好过用放出来的鲜血试药。我叶双竹也是受蚩尤老爷庇护长大的孩子。老爷神位在此，我岂敢不效力。你放心吧，我若被你炼出来的假解药毒死。我变成厉鬼，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把我变成你的蛊灵即可。至于，没死却落下严重的后遗症，你照顾我后半辈子就可以了。” 我白了一眼叶双竹，说道：“你真是……难得的人才。我不敢在你身上试药！” 叶双竹收起笑容，严肃地说：“蛊王，那就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会找你麻烦。这下子，你总可以让我第一个试药吧！我叶双竹虽是女儿身，但也有补天之志，苗疆天空漏的窟窿洞，就让我来补。” 我心头一凛，再次对叶双竹侧目。她和之前不太一样，难道是受玉音子前辈和影子前辈的影响？ 麻婴勉强开口说：“冬生爸，我身体与常人不一样。我愿意为你试药。就算毒上加毒，也无所谓。反正我这具身体，每多活一天就是蚩尤老爷对我的恩赐。” 我揉了揉她脑袋，说：“好孩子。但是，我也不会拿你来试药。先试一试再说吧。躺着的苗老蛇，他是最好的人选。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拿他下手！”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没想到，蛊王也会心狠起来。你不再死守着那些规矩，可喜可贺。你的智慧在慢慢恢复。” 我准备了两个炉子，升起火，架上药罐。 一个按照从东往西的顺序，添加对应的七种原材料。 一个按照从西往东的顺序添加。 蓝平之虽然给我暗示，可他并没有说明是从东往西，还是从西往东。所以存在两种可能性。 火苗跳动。 药罐渐渐冒着气泡。 我严格按照两种顺序添加，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整个斗虫坡上很快弥漫着一股药味。 跪在神位前的众人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大家都迫不及待等待最后的结果。 受重伤的苗老蛇已经让苗人谷的弟子扶起来，靠在一边休息。 他脸上也都包扎起来，虽然无法说话，眼珠子朝我们这边看过来，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蓝家一行九人还没有离开，看来并不打算去追蓝平之的尸身了。 沈红棉小声说：“难不成他真的拿到解药方子了吗？我真希望他四百。” 蓝眉豆说：“嫂子，蛊王在救大家。咱们还是往好处想吧。毕竟，大家都是苗疆十三峒的人。真要出事的话，对于十三峒来说，那将是灭顶之灾啊。” 沈红棉翻了白眼，说：“我不是。” 半个小时后。 两个药罐的火苗同时变小，再用小火慢慢熬制。 最后的过程，我再用一个小罐，加上一些活血化瘀草药的粉末以及蜂蜜，做成药丸的外衣。 我从两个药罐里各取出熬制的膏状物，搓成两颗药丸。 “诸位，在蚩尤老爷神位前跪了几个小时，可有收获？”我问。 罗打面色泛黑，气色很不好，勉强移动双膝，说：“蛊王，唯有在蚩尤老爷神位前，我才认识到自己愧对祖先。我今日对蚩尤老爷神位发誓，此后一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辜负蚩尤老爷。男子汉大丈夫，绝对要有骨气，绝不给人当牛做马。” “我也一样！” “俺也一样！” …… 大家接连表态，态度诚恳。 我朝苗老蛇看去，问道：“敢问苗人谷大蛊师苗老蛇，你有什么感受？为何大家跪在神位前，而你却躺在边上，烤着火休息！难道你与众不同，连蚩尤老爷都不放在眼里。” 苗老蛇支吾两声，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苗人谷弟子说：“蛊王明鉴，大蛊师受了重伤，脑袋晕厥，口鼻都在流血，根本没有办法动弹。所以……只能在边上休息。还望蛊王高抬贵手！” 我哂笑一声：“笑话！我只踢了他的口鼻，敲击了他的脑袋。却没有伤及他的腿脚，也没有动他的膝盖。大家身中奇毒照样能跪。偏偏他特殊些，一定要在边上休息。难不成他的膝盖真是金子做的，连蚩尤老爷都不跪。” 苗人谷弟子当即哑然无语。 “请苗人谷大蛊师苗老蛇不尊蚩尤老爷，请他上前为大家试药。”我喊了一声。 苗老蛇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起来，想跪在神位前。 叶双竹喊道：“请苗人谷大蛊师苗老蛇试药！” 麻云龙也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请不跪蚩尤老爷的苗人谷大蛊师苗老蛇试药。” 巫左快步上前，将朝前爬动苗老蛇一把拎起来，直接走到我面前，说：“蛊王，狗东西现在想跪，做梦吧！” 我将两颗药丸放在他面前，说：“看你自己的造化，选一颗吞下去。” 第945章 解药 两颗药丸从外观上一模一样，所用的原材料也是一样，闻起来的气味也没有任何差别。 苗老蛇左看右看，身子不停地哆嗦，用力眨动眼珠子，生怕自己看错了。 “那我替你选了。就选左边这颗。” “我也不瞒你。你有一半的机会解开剧毒，身体安然无恙逃过一劫。还有一半的可能会半身不遂。总之，看天意了啊。”我说。 苗老蛇瞳孔睁大，眼睛里的恐怖深不见底，他极力摇动脑袋，紧闭嘴巴，拒绝我的安排。 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巫左说：“蛊王，这条狡猾歹毒的老蛇，不愿意接受你的选择。他担心你故意陷害他。” 我笑了一声，看着苗老蛇说：“行！我尊重你的意见，那就改成右边这颗！” 这一次，他才接受。他嘴巴有伤，极为艰难地吞了下去。之后，他惊惶不安地看着我，勉强开口：“我……吃……下，请放……我！” 我说：“不用着急，没那么快。你自己选的，是好是歹，听天由命。” 大概过了五分钟。 噗！ 苗老蛇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脉搏变得非常凌乱，脸上浮现出尸气，手脚冰凉。 小秋葵说：“大哥，尸虫变得凶猛。这颗解药应该不对。” 苗老蛇眼神充满绝望，肠子都悔青了。 我将他压住，说：“秋葵，你先压住尸虫。要等一刻钟，再喂正确的解药。” 小秋葵立即用尸虫蛊压制苗老蛇体内的尸虫。 我面不改色地等了十五分钟。苗老蛇数次痛晕过去，又被我用银针刺醒过来。 众人见我神情，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经此一事，众人亲眼看见我心狠手辣的一面。没想到这比我治病救人广施仁义还有效果，十三峒众人不敢拂逆我的意愿。 “你要是相信蛊王的选择，何至于此！你啊，就是不相信人。连蚩尤老爷的神位都不跪，活该你受尽折磨。十五分钟锥心之痛，足够你刻骨铭心！”巫左有些惋惜地说。 时间一到，我将另外一颗药丸喂下去。 苗老蛇气息渐渐恢复正常。大概过了两分钟，体内的尸虫完全没有生命特征。 “尸虫和尸毒全部没有了。”小秋葵激动地说。 我又用银针扎破他的手指，鲜血沁出来，已经没有了蝎子毒。 “成功了。”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心中一颗巨石落地。 苗老蛇僵硬地倒在地上，嘴巴张开，却没有办法说话，双手勉强撑在地上，先是对我磕头，之后又对着蚩尤神位磕头，鼻涕和眼泪齐齐流了出来。 我捏了苗老蛇的双脚，发现他一双膝盖废掉了。此后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制作解毒药丸。中毒之人服下解药之后，身体不适感渐渐消失，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等到众人全部服下解药，天已经黑了下来。 “一天一夜只过了一个白天。再去跪一晚上。好好想想，你们的所作所为。诚心恳求蚩尤老爷原谅。”我并没有打算放他们走。 说让他们跪一天一夜。 这才过去一天。 那怎么行。 “蛊王，还有些中美人蝎蛊毒瘴气的人，该如何治疗啊？”白仙儿问，“我看他们的气息也不太好，耽误下去会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仔细检查之后，确定他们只是吸入极少的蛊毒瘴气，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可他们常与蛊毒打交道，熬过三天就不会有性命危险。 “熬着常见解毒清热的汤药，再煮一锅鸡蛋，在他们身上滚动。那些用过的鸡蛋丢入大火之中烧掉。”我说。 白仙儿点点头，便带着几人忙碌起来。 我回到麻婴和叶双竹身边。 叶双竹右手的绣花针取出来，上了金疮药，再吃下解药后，已经恢复了五成，笑着说：“蛊王找借口让苗老蛇试药，简直是厉害。我都没想到可以这么做。” 我白了她一眼，说：“换做是你，你能想到一百个理由。” 叶双竹忙应道：“那我就多谢蛊王的夸奖。能得蛊王的夸奖，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我有些不悦，这女子嘴巴太厉害了。没有玉音子前辈镇着她，简直要翻天。 “把手伸出来。我试试你的脉搏。看你死不死得了！毕竟，你帮我挡了一针。”我说。 叶双竹俏皮地说：“蛊王，男女有别！你不应该悬丝诊脉，就这样搭着我的手不好吧。” “你……”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想再跟她说话。 春芽哈哈大笑：“叶小姐，你昨晚昏倒，我没有气力背着你。可是蛊王把你背回来的。男女有别，在你们之间根本就不算数。” 叶双竹故意叫了一声：“哎呀！哎呀！那我岂不是跟蛊王有了近距离接触！”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替麻婴诊治。 麻婴体内的三尸七蝎毒荡然无存，火玲珑虫也安分下来。 只是她体内剧毒的量大一些，连着几日发作受尽折磨，只恢复三成精力。 麻婴有气无力，却又非常认真地说：“冬生爸。像这种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邪派女子，你对付不了。等我气力完全恢复，我帮你对付她。你先不要生气。” 我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八点钟左右，蓝在天一行人走了过来。 蓝在天说：“蛊王，请你将《万虫秘典》交还给我们蓝家。我等在这里等了两天，并没有下狠手。我们蓝家给足了你面子。” 第946章 蓝家生死令 我们蓝家给足你面子了！ 额？ 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出现了幻觉。 蓝在天竟敢直接找我索要《万虫秘典》。 难道又在表演？ 或者是他们手上还有杀手锏没有使用？看我炼药解毒，气力消耗很大，以为有机可乘！ 我皱着眉头，脑海瞬间涌上数个念头。 不过，就算他们不过来找我。 我也想好好跟他们聊一聊，弄清楚他们是怎么跟昆仑客勾搭上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蓝先生，希望你重新组织语言。认清楚自己的状况。要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能全身而退！” 蓝在天一本正经，大义凛然地说：“蛊王，你霸占了蓝家之物，岂能心安理得。速速交出来，双方才能化干戈为玉帛。要不然，蓝家倾全家之力，也不会放过你。蓝凤凰毕竟一介女流之辈，她左右不了蓝家的决断。” 我没有接他的茬，问道：“你又在表演吧！这番话说得很好，等下不要再说了。我看在秋葵的面子上，当你要挣面子，说了几句大话。” 蓝在天明显感到没面子，硬着头皮说：“老夫没有说大话。蓝家守护蚩尤大墓，同时看守秘典，岂能任由外人拿走！此事传扬开，蓝家颜面扫地。” 我平静一笑，起身走上前。 小秋葵变得格外紧张，忙追上来，局促不安地看着我，想张口说话，却又没有说出口。 “蓝平之真比你们光明坦荡。我问你，万虫秘典与蓝家有何干系。尔等蓝家不过是看守之人，便觉得此物属于你们。蓝凤凰都不敢这么想。”我已然有些生气。 即便蓝家属于守陵世家，会安排人入蚩尤谷守墓。可，属于蚩尤老爷的东西，永远变不成蓝家的。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一个看家护院的护卫，忽然有一天说院子里的一切属于他。这不是扯淡吗？ 更何况，万虫秘典长在石碑上，有缘人才能看到石碑的文字。蓝家没有得到，与我何干。 蓝家此举，等于是打蚩尤老爷的主意。 蓝在天从腰间取下一块棕褐色的铁牌，一面写着“生”，一面写着“死”字，高高举起。 一时之间，蓝在天充满自信，眼神充满傲气，好像一切都不入他的法眼，整个人瞬间高人一等。 眼见蓝在天取出铁牌，小秋葵当即花容失色，叫道：“不要！在天叔，求你不要动用蓝家生死牌。这对我大哥，以及蓝家都是两败俱伤之事！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咱们可以去蚩尤谷，找姑奶奶把问题说清楚。没必要在这里撕破脸皮。” 沈红棉冷冷地说：“蓝大壮！依我看，你更担心蛊王出事吧。” 我望着蓝在天手上的铁牌，心想这应该就是蓝在天的杀手锏吧！真难为他现在才拿出来。 “蛊王，你怕不怕？”蓝在天大叫一声。 小秋葵忙拉着我的右手，声音颤抖地说：“大哥，你暂且退让一步。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一切等见到姑奶奶再说。” 我冷冷地看着蓝在天。他目光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翘起，甚为得意。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何在这个时候上前，还拿出这块蓝家生死牌。 我刚刚拿苗老蛇立威，又炼制解药救下了苗疆十三峒众人。他立刻上前，用一块铁牌子逼我退让。 等于是告诉十三峒众人，蛊王冬生见到蓝家真正的实力，也要认怂。 娘的，我好不容易立威，蓝在天又要拿到展现蓝家的实力，我心中暗骂一句。 可真会挑时间。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说：“秋葵，我不能退让。否则，前功尽弃也！” 随即，我提高声音，说：“我虽然不清楚生死牌是什么玩意，但大概能猜出很厉害。可厉害又怎么样，蚩尤老爷就不允许这么牛皮的东西存在。我冬生乃十三峒蛊王，苗疆蝎子王，岂能怕一块铁牌！” 蓝在天眼睛闪过一丝惊慌，意识到自己失策了，叫道：“此牌一出，必死无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我耸耸肩膀，嘲讽一声：“让谁杀？蓝平之吗？还是你，还是尿裤子的沈红棉？” “找死！”他目光变得凶戾起来。 哐当一声。 他直接将铁牌扔在我面前，说：“蛊王，既然你不愿意给秘典。那么，你便是与我蓝家结下大仇。此生死牌一出，凡是蓝家弟子，都视你为仇敌。蓝家门下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想好了，敢和蓝家作对吗？” 我像傻子一样看着蓝在天。 蓝家生死牌！ 什么玩意啊！ 躺着休息的叶双竹忍无可忍，说：“蓝家狗屁不如，还真以为是一百年前吗？你们能比得上千年风水世家郭氏一脉嘛！凭你们，也敢对蛊王使用生死牌。我把话放在这里，若蓝家对蛊王动手。五毒教绝对不放过蓝家。说大话，谁不会啊。明天，我给五毒教弄上一百块生死牌，专门丢给蓝家人。” 蓝在天一挥袖子，说：“郭氏一脉的根系在风陵渡附近。他们到了苗疆，自然不及蛊王。可我蓝家这棵大树，根系深扎苗疆十三峒。在这个地方，蓝家说要换一位蛊王，不过翻翻手掌一般简单。” 我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一脚踩在铁牌上，暗暗用上力气，将铁牌完全踩入泥土之中。 白竹翁神色顿时变了，说：“蛊王！你若教训蓝家几个不长眼的弟子，不算什么大事。可若毁掉蓝家的生死牌，只怕会给自己招致灾祸啊。这块牌子不能毁掉……你们还年轻，不知道这块牌子的分量。哎，没想到这种牌子又重现人间。” “哦！白老爷子，我年纪小，不知道苗疆的老故事。你跟我说说，蓝家到底牛到什么程度。以至于他们觉得靠一块牌子，就能砸碎人的膝盖，断掉人的骨气和勇气。”我问。 白竹翁九十出头，等于是一部苗疆的活历史。 他看了一眼蓝在天等人，轻轻用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说：“老朽得蛊王出手，方才捡回一条性命。必定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在这之前，请教蛊王一个问题！” 我做了个手势，说：“尽管问吧。” 白竹翁问：“黑煞老教主龙醒文，会收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当自己的徒弟吗？” 第947章 过去的荣光 龙醒文会收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作为弟子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 我还是怔了片刻，说：“应该不会。” 作为黑煞教主，龙醒文肯定会有所选择。 蓝平之有天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与他出生有关。 白竹翁说：“没错。一般家庭出生的孩子，根本入不了龙醒文的眼。百年前，苗疆最富有的一家就是蓝家。他们有守护蚩尤大墓的职责，渐渐繁衍起来。之后，苗疆对外的生意，都由蓝家掌控，积累的身家相当可怕。当年斗虫坡上决选五大蛊王，就得到了蓝家的认可。”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没想到蓝家在十三峒的根系如此深厚。 他接着说：“整个苗疆十三峒，包括西南边上的苗寨，都和蓝家有联系。一个有钱的家族，自然会有很多人投靠。虽然进入新时代，蓝家的影响力有所减低，但是仍然不容小觑。黑煞和五毒教想要立足苗疆，都需要蓝家点头。正因为有很多人投靠蓝家，蓝家也收集了很多不传之秘，掌握了很多蛊毒的炼养和使用办法。蓝家的底蕴深厚，实力极强，绝非眼前九人所展现。” 他继续说：“可能十三峒还有很多人靠着蓝家的生意活命。” 白竹翁的话说得很委婉。 蓝家在苗疆的地位不容撼动。 “这么看来，霸占凤凰的恶霸萧家，也算是得到蓝家的点头？”我问。 白竹翁迟疑片刻，点点头说：“大概如此。百足蜈蚣萧慕白、萧十三到萧公子这一系，也就在凤凰县城威武。出了凤凰城，萧家就要看蓝家的脸色办事。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干系，我就不太清楚了。” 蓝家一行人出现在这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萧家破败，耽误了他们的生意， 我点点头，说：“原来萧家之后，苗疆十三峒还有更大的恶霸。你们靠这块生死牌，你就想吓住我。我去你妈的！十三峒生活本就艰辛，你们搬离此处，都到省城过好日子，还想吸我们的血。” 我抡起黑伞，重击在铁牌上，中间凹下去一个窟窿，说：“我冬生平素最恨，那些趴在十三峒头顶吸血的恶霸、世家。既然你要向我展示蓝家的实力，那我就拭目以待。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一个守陵的家族！ 最终却成为苗疆的恶霸。 当中真有几分嘲讽意味。 蓝在天脸上抽动了几下，眼神之中生出一股傲气，说：“蛊王，无视蓝家的人，最后的下场很惨！少年人心铁头铁，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会为今天这番话付出代价。” 叶双竹说：“蓝家就算当年搜集再多的不传蛊术，没有人能够掌握，等于是白忙活。五毒教之前的确和蓝家有联系。从我之后，再不买蓝家的账！” “蓝平之说的没错。百年来，蓝家除了蓝凤凰前辈之外，就没有一个成角的大人物。你们简直是快把我笑死了。还拿过去的荣光显摆。昔日飞天蜈蚣唐大榜何等嚣张，占山为王，最终还不是溺水而亡。”我说。 蓝在天眼睛快瞪出血来，看着小秋葵，问：“你现在打算去哪里？还留在这里吗？” 沈红棉一双眼珠子盯着小秋葵，充满恨意：“不跟我们回去吗？” 小秋葵呼吸变得凌乱，眼神变得不安，面对蓝家人的逼问，她始终下不了决心。 “蓝平之说过，以后谁要替你做主，你尽管抽他的嘴巴子。”春芽还说。 小秋葵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有事情要做。不会跟你走了。你这块生死令牌，不作数！” 蓝在天轻笑一声。 “此番斗虫坡上受辱，蓝某人谨记在心，绝不忘记。待我回去，养成神蛊，一定找你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蓝家生死牌绝不会收回。你好自为之。”蓝在天大声说。 我忍不住大笑，说：“好了。你喜欢演，那我就配合你。十年之内，你要是不来，那你就是狗熊。” “行！你给我等着。”蓝在天一甩袖子，领着蓝家人就要离开。 我大声喊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蓝在天脸色大变，大有玩脱的感觉，急忙朝小秋葵看去，说：“蓝大壮，莫非蓝家人死在这里，方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这位好大哥，根本不给你面子啊。” “这个时候让秋葵说话没用。”我朝前走去，金蚕蛊跳出来，散发出浓郁的金色煞气。 蓝在天和沈红棉身子不断发抖。 蓝在天一把抓住沈红棉，说：“蛊王，她要替沈康敏报仇。你若气愤不过，尽管找她出气。蓝家……蓝家这么多人死在这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你想干下这么一件大事，蓝家人肯定知道。” 沈红棉惊诧看着蓝在天，忙说：“蛊王！报仇之事已经弄清楚，过错在沈康敏身上。我已经认识到错误。倒是蓝在天，听信谣言，编造你七宗罪。他罪不容诛，你千万不要对我一个小女子动手。” 两人相互对视，都在拿对方挡枪子。 我哈哈大笑，问：“那位姜先生如何找上你们的？你们为何甘心受他驱使？” 蓝在天长舒一口气，脸色从惊慌恢复成大义凛然，神色从容地说：“姜先生是我家的客人，岂能泄露客人的秘密！” “黑狗，你过来一下。” 我挥挥手，把大黑狗招呼过来。 大黑狗咧开嘴巴。 我摸着狗头说：“大黑狗喜欢咬人。我不跟你们计较。可是，我家狗子脾气不好，你们可别怪我。” 麻婴狠狠地说：“爷，那个刀疤恶贼抓住我，没少折磨我！咱们一定要多探听出一些消息。” 麻云龙立即快跑一步，挡住下山的路线，说：“你们不说实话，就从陡坡跳下去。老夫这条路走不通了。” 蓝在天嘴角抽动了一下，说：“姜先生送信给我们，说蚩尤谷的秘典落到蛊王手上。他看不过去，希望蓝家收拾苗疆的残局。事实上，我对他知道的并不多。” “这样啊。”我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黑狗脑袋，“咬他！” 第948章 一具尸骸 大黑狗瞬间变得凶神恶煞，咧开狗嘴，狂吠数声，口水飞溅而出，几乎就要冲了出去。 蓝在天往后躲闪，双脚绊在一起，摔倒在地上，惊慌大叫：“我说。我说。我不想中毒而亡！” 他见识黑狗吞下蓝平之的毒蝎子，自然不敢小觑。 “黑狗，先不要急！”我喊了一声，紧紧地拉着黑狗尾巴，“蓝先生，我是吓你的，没想到你直接摔在地上。你是世家弟子，我又怎么会放狗来咬你！这样分明有损你的颜面啊。” 蓝在天脸色极为难看。 我安抚好大黑狗，朝前走了上前，有金蚕蛊开路，蓝家众人不受控制地后退。 蓝在天勉强站了起来，脸色惨白，说：“姜先生是我们家的贵客。我们家老爷子对他很敬重，曾经尊称他为真正的神仙。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他来苗疆，肯定要找某种东西。可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啊！” “某种东西？”我盯着他，不怒自威。 蓝在天额头沁出豆大汗珠，拨浪鼓般摇头，说道：“蛊王，我真的不知道啊。他这等神人，又怎么会告诉我，他在找什么东西！再说，就算知道，也只有我们家老爷子清楚。我不敢欺骗你。” 一旁的蓝眉豆补充一句，说：“根据我的推断，他好像在找一具骸骨？” 我朝蓝眉豆看去，问：“骸骨？什么人的骸骨？” 蓝在天扭头看向蓝眉豆，眼中露出不满。 我扬手一巴掌打在蓝在天脸上，顿时露出五个手指印，骂道：“好大胆子，竟然跟我玩说一半留一半！那就只能请你品尝金蚕蛊的威力。” 蓝在天知道不说点内情无法离开，便抬出家中老爷子，只说老爷子知晓隐情。这样，我便无法求证。 金蚕蛊的金色煞气还没冲过去。 忽然，一股腥臊味传来。 蓝在天双腿发抖，直接尿了。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只是裤腿湿了一大块，并没有流到地上。 我捏了捏鼻子，后退了两步，摇头说：“没想到尿裤子也能传染。我真是服了你们。真他娘的恶心！” “他向我们打听苗疆最好的几处风水宝地，还询问一些怪异的传说，譬如哪里曾出现过飞天僵尸，出现过喝血狂魔。我们推断，他在找一具骸骨。而那具骸骨，搞不好发生了尸变。”蓝在天一口气说了出来。 风水宝地葬人！ 里面肯定有尸骸。传闻也不会空穴来风，根据各种传闻来，推断尸骸发生尸变，也算是有理有据。 我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直接盯着他看。 他额头上汗水直冒，不断地对天发誓，把所有知道的内情都说了出来。至于尸骸的主人是谁，蓝家根本不知道。 蓝眉豆说：“他在找一具骸骨，我们能推断出来。至于，骸骨的身份就无从推测了。他不会说的。” 我心想，昆仑客行事隐秘，断然不会把最核心的机密告诉别人。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 蓝在天如获新生，带着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连裤子也不换。 他们走后，小秋葵满脸愧疚对我说：“大哥，我没想到家里人，蓝家人会这样胡闹。我没有跟你讲蓝家的事情，请你不要怪我。我本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来苗疆十三峒。被派来守墓的人，等于是放逐到这里。” 我知道小秋葵承受巨大的压力，笑着说：“咱们不搞株连九族。此事与你无关。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你身上充满青春朝气，而他们带着一股腐朽的尸气，不过冢中枯骨而已！” 小秋葵这些年根本没有在蓝家居住，都是蓝凤凰养大。她身带灵根，汲取苗疆的灵气，没有受蓝家腐朽气息的影响。她是苗疆最优秀的女儿。 只是可惜，人总是有很多不自由的地方，小秋葵也不例外。 小秋葵感激地看着我。 我接着说：“关于蚩尤老爷的那本万虫秘典，并非我不传给你。而是，非有缘人不可学习。你已得到蜈蚣仙人的传承，再学习万虫秘典，最终只会是博而不精，贪多嚼不烂！” 小秋葵点头说：“大哥，姑奶奶已经跟我说过了。蓝在天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认同。” 我说：“不经历大事，人难以成长。现在轮到你了，你要敢于听从内心的声音，敢于反抗。这样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古夏也好、郭骄阳、春芽也好。 她们都曾站在命运的抉择点，经受过命运的考验，承受过生死变化，方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小秋葵则不一样。她虽然离开家乡，却得到蓝凤凰的呵护。这三年来跟在我身边，也不用事事冲在最前面。 蓝家蓝平之、蓝家九人的出现，让她头一次站在风口浪尖上。而这些对她来说，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挑战，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何处理与家族的关系。 她自己命运的大船，要靠她自己撑下来。 我们这些朋友，只能在岸边为她加加油。 小秋葵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最后发出蚊呐般的声音，说：“大哥，我知道了。” 说出这番话，我就后悔了。小秋葵已承受太大的压力，我又给她加了压力。 “蓝姑娘，你快帮我看看吧！我体内的尸虫是不是没有杀死啊。我这会胸口还隐隐作痛。”叶双竹忙喊道。 小秋葵忙抬头看过去，喊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帮你检查。” 叶双竹朝我眨眨眼。 春芽小声说：“冬生啊。这个叶代教主比你更懂得人性。你现在跟小秋葵讲大道理，只会让她更加凌乱，时机太早了。这个时候，小秋葵就应该忙起来，人忙起来之后，就不会胡思乱想。我看书上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我讪讪一笑，说：“没错。我也曾迷茫过，过好久才清晰过来。” 春芽说：“你是在关心吧。关心则乱，你没错。” 我正色说：“对了，昆仑客要找的骸骨，会是千年僵尸罗天蝎，或者魔国女王罗天雪之流吗？” 第949章 五蝎合一 罗天蝎和罗天雪，都是千年级别的僵尸！ 前段时间，昆仑客就出现在五圣山和魔国附近。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是。昆仑客要找到罗天雪和罗天雪，根本无需向蓝家人打听，还特意弄清楚苗疆哪里有风水宝地。他直接去五圣山和魔国故地就可以！”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会是谁啊？龙醒文吗？龙醒文可是黑煞的老教主！他身份很重要，说不定是找他哩。” 春芽摇头说：“蓝平之才想找到龙醒文！昆仑客找他干嘛。昆仑客似乎对黑煞的事情，不感兴趣。再说了，昆仑客要想找龙醒文，不该找蓝家打听，而应该找黑煞打听。” “不是龙醒文，那会是谁？”我有些犯愁。 春芽说：“蓝在天给出的线索太少了，光靠我们分析找不出答案，苗疆这么大，千年来不知埋了多少尸骸。这段时间太忙碌！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再跟大家打听一些各个的僵尸，看有没有匪夷所思的传说。” 我点点头。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找出三尸七蝎毒的解药，夙兴夜寐，没有好好休息。 昨晚与蓝平之、昆仑客斗了一个晚上。今天上午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解药，炼制解药和帮众人解毒，忙碌到天黑。之后，蓝家人又跑出来闹一场。 到现在，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心力交瘁，整个人的确非常疲惫，身体和意志都到了用尽的边缘。 我围着斗虫坡四处转动，吩咐巫左、白老仙、罗九难轮流值夜，避免有贼子暗中使坏。 安排好一切，我进入斗虫坡内侧的洞穴调理内息，升起一堆篝火。我让大黑狗守在我身边，提防洞外和洞穴内部冲进来的危险。 我先将三九绝命蝎取出来。 它遭受蓝平之的绣花针攻击，身形受损，蛊毒瘴气损失大半，煞气非常微弱。好在，此刻正处寒冬，气候对它有利，熬过这两天之后，应该不会一命呜呼，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那就不可而知了。 我割开自己的手臂，放了一些鲜血在瓷碗之中，再取三条蝎子干以及五只蜈蚣干，让三九绝命蝎落在瓷碗之中，借用我的血气，以及蝎子蜈蚣的毒性，尽快恢复过来。 忙完这一切之后。 我盘腿入定，调理内息。 到了后半夜，气温开始下降。 大雪天气结束后，反而更冷，一阵一阵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啊！” 我忽然感到腹部绞痛，任脉和督脉两条脉络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动，更有无数只小虫在咬我的骨头。 我直接疼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疼痛铺天盖地一般袭来。 自打我驯服了五蛊之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的折磨。 我一下子意识到。 三只美人蝎以及那条双尾蝎进入我体内之后，并没有彻底消失。五蛊没有将它们彻底干掉。 或者说，它们有自己的求存之道，并不惧怕五蛊的九幽寒气，也不怕我体内的剧毒。 这也意味着，此刻我全身经络，早已散布蝎子蛊的毒素以及它们的强烈绝望的怨念。 蓝平之果然不简单啊。 我有些后悔，应该请叶双竹帮忙，毕竟她知道美人蝎的特点。 可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大声喊出来，只得咬牙坚持。 转念一想，若靠外人帮助，四只蝎子蛊的怨念会不服气。我要想毕其功于一役，就需要靠自己彻底制服它们。 一想到这里，我决定收拢心神，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与四只蝎子蛊斗一斗。 我深信从昨天吸入四只蝎子蛊，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它们没有办法弄死我，只能用这些手段来折磨我。 “来吧！你们四只蝎子蛊，要想给蓝平之报仇！或者想给自己报仇，那就用上你们所有的手段。我绝对不会向你们求饶。若只能给我挠挠痒，那就不要费力！” “实不相瞒！我承受过比这痛苦万倍的折磨。你们这些手段太简单太普通！” “熬过今晚，等到明朝太阳升起。你们就彻底输给我了。蓝平之也就彻底输给我了。” 我心中大声喊道。 我双手支撑着石头，调整姿势，让背部靠着石头，尽量保持一个舒适的姿势。 我再将七彩雪蚕取出来，借助雪蚕的力量，保持内心平静，提防邪火攻心，以及诸多怨念乱神，最终导致邪道入侵，最终心魔滋生的状况出现。 剧痛一遍一遍散开。 我全身汗水湿透。 很快，体内散发热气又将汗水烘干。之后，汗水再次打湿了衣服。如此反复再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强咬着牙关，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我感知到四只蝎子蛊残缺不全的身躯，以及它们萦绕的绝望怨念。我衣服湿了七次，它们攻击了七次，都没有将我击溃。 我在坚持。它们亦在坚持。 我忽然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你们主人蓝平之生前的希望，就是找到并干掉龙醒文，替自己报仇。你们主人已经死去。他的遗愿应该由你们去完成。”我在心中说道。 四只残蛊当即有了反应，疼痛感在减弱。 我继续说：“龙醒文窃取帝魂修炼长生邪术，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和你们主人蓝平之的目的一样。我希望你们残缺的身体离开我，落到瓷碗之中。与我那只受伤的三九绝命蝎融为一体。五蝎合一，日后合力对付龙醒文。” 第950章 最强蝎子蛊 四只蝎子蛊还残留在我体内，将它们抹杀掉，反而浪费蓝平之的绝学。 若是让这四只与受伤绝命蝎融合。 兴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 来日能凭此对付龙醒文也说不准。 说完这番话后，我忍着疼痛，等了将近五分钟。 体内各处的疼痛感好像在变弱。 但是，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接着说：“诸位！我冬生乃苗疆十三峒蛊王，言而有信。我以蚩尤老爷名义赌咒发誓，一定诛杀龙醒文。若违背诺言，死亡葬身之地，九天神雷将我劈碎，死后魂魄得不到老爷庇护，成为孤魂野鬼！” 忽然，我身上的疼痛全部消失。 我心中一喜，成了。 我忙将右手的纱布扯掉，又将口子划开一些，说：“诸位！绝命蝎。尔等同为蝎子蛊，也都受了重伤，今日合五为一，算是一大创举。若能成就一只超品的蝎子蛊，来日对付龙醒文，则更有信心。他的蝎子术可不容小觑。希望你们合力为苗疆诛杀恶贼！” 从我右手伤口处流出黑血，又飘出一些煞气。 伏在上面的绝命蝎顿时精神抖擞。 数种煞气纠缠在一起，迟迟都没有开始融合。拖得越久，煞气散去就越多，就算最终合在一起，杀伤力也不够。 “我以蝎子王的名义，勒令尔等速速融合在一起。残缺之身组成新的整体。以后，你们五只蝎子蛊成为一只。一定会是苗疆最强的蝎子蛊。他日一定能够对付黑煞龙醒文！” 我充满信心，同时又变成命令的口吻。 兴许是天意安排。 又兴许是四蝎受蓝平之影响太深，一定要替他报仇，诛杀龙醒文。 纠缠的煞气开始凝聚在一起。 大概持续了一刻钟，多种煞气消失，凝成一种深红色煞气。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美人蝎、双尾蝎以及三九绝命蝎。 而是出现了一只全新的蝎子蛊。 日后，它将是苗疆最强蝎子蛊。 我心中感慨不已，说：“蓝平之！没想到咱们激战一场。最终会促成一只蝎子蛊出现。按照它的实力，我取名蝎王蛊。意味着，它是蝎子蛊之中的王者。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你想成为蝎子王，手下的蛊虫取名蝎王蛊，应该正合你意吧！” “当然，你想成为女子。但是，咱们这只厉害蛊虫，不适合取名美人蝎这种名字。还是蝎王蛊好啊。” 蓝平之当然无法回答我。 我接着说：“蝎王蛊！记住你的名字。在我遇到龙醒文之前，你暂时隐藏起来，算作是一张王牌。我尽量不会使用你。” 蝎王蛊很兴奋。 它在磁盘之中转动，喝了不少我的鲜血，与我达成了血脉相通的关系。 我取出竹筒，将它收起来，决定不对外公布，避免被黑煞得知，最终传到龙醒文耳中。 忙碌了一个晚上，天已经蒙蒙亮。 我抓紧时间休息。 早上九点多，我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叶双竹笑着说：“蛊王，昨晚雪停，我夜观天象，发现十三峒上方有一颗吉星忽然发亮。看来蛊王昨晚大有收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晚上。” 我心中暗暗一惊，难不成叶双竹知道我得了一只蝎王蛊吗？ 转念一想，她清楚吞下蓝平之的蝎子蛊，见我精神抖擞走出来，可能是认为我干掉了四只蝎子蛊。 我从容一笑，说：“你说得对，我体内有大蝎子内丹。别说四只，就是四十只也奈何不了我啊。” 叶双竹笑而不语，眼神很邪性，像是知道我没说真话，她却装作不知道一样。 春芽走上前，说：“冬生。我刚才问了一圈。基本上每个寨子都有些稀奇古怪的传言。有僵尸敲门，也有血尸杀牛喝血，还有婴孩埋下去半个月又自己爬出来。不过，这些都不符合昆仑客要找的要求。而且基本上判断，都是子虚乌有的传言。”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么看来，从各个寨子的传言上着手，不可能有线索。那就只能从风水宝地来看。” 叶双竹说：“蚩尤老爷大墓不靠风水宝地，首先可以排除蚩尤谷。那剩下只有一个地方，那里可以说是苗疆风水最好的地方。” 我和春芽齐齐问：“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叶双竹伸手指向瓶山方向，“瓶山有很多贵人的大墓，连最后一位苗王也葬在那里。虽然因为炼丹炼毒蛊，搞得乌烟瘴气，瘴毒横生。但不能否定，在这之前，那里绝对是一处风水宝地。” 春芽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有道理啊。昆仑客要找的尸骸，说不定在瓶山成为瘴毒地之前就葬了下去。” 我也点点头。 三人讨论之后，最终达成了共识。 等在一边的小秋葵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我想自己一个人尽快回一趟蚩尤谷。我担心姑奶奶会出问题。蓝在天等人，说不定会转道去蚩尤谷。我本应该帮你追踪昆仑客，这个节骨眼不该离开的。我肯定很快和你们会合。我不舍与你们分开。” 小秋葵眼睛通红布满血丝，有很重的黑眼圈，足见她昨晚辗转反侧，根本没有睡好。 “那……我……先陪……”我刚要说陪她一起回去。 春芽打断了我的话，说：“冬生，秋葵总归要自己走自己的路。此番黑煞力量潜伏，五毒教也有向善的可能。她去蚩尤谷不会有事。蓝凤凰前辈不会让小秋葵吃亏。” 我反应过来，小秋葵重点提及“自己一个人”，应该有她自己的考虑。 我说：“好！吃过早饭，备足干粮。我送你动身，等到事情处理好后，去茶花峒找我们。” 小秋葵顿时泪流满面。 谁能想到，此番送小秋葵去蚩尤谷。我们再见面，已是十年后。 第951章 浮云一别，流水十年 十三峒众人在蚩尤神位前跪了一天一夜，似乎开悟了不少。 大雪转晴之后，众人向我表态之后，依次离开。 经过此番事情，十三峒众人对我认可度提高。 我收拾了苗老蛇，又炼出解药，也树立了威望。 虽然仍有人心有不甘，可毕竟是少数人。我也懒得再去仔细追查。 小秋葵擦干泪水，将各样东西带好。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 春芽提议，我们出门快四个多月，旅途奔波，每一个人都非常憔悴，不用急着去瓶山寻找昆仑客，应该先回茶花峒休整一段时间。等到彻底恢复之后，再去瓶山追踪昆仑客，以及寻找那具尸骸。 至于找到龙醒文，还要看机缘，切不可着急。 我回想年前从茶花峒出发，到现在春节已过，的确奔波了很久。更何况麻婴受伤严重，也需要回去好好调养。 蝎王蛊刚刚融合完成，也需要花一些时间调养，方才能够有一战之力。 “行。就按春芽姐的提议来。人困马乏，不适宜长久奔波，先回茶花峒休养，再图后续。昆仑客若在瓶山疗伤，短时间之内不会离开。精神不充足，体力不恢复，极有可能失败。”我说。 叶双竹表示要随我去茶花峒养伤，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我瞪了她一眼，本想拒绝她，绣花针刺中手臂，流血虽多，取出绣花针，解毒之后，并无大碍，更何况与她一起来的，还有三个手下。 “好啊！若不是叶代教主出手。这一关肯定不好过。你为冬生受伤，应该彻底治愈之后，才能离去。此乃待客之道也。你要是不跟我们走，我还要挽留你啊。”春芽抢先答应下来。 她又对我说：“昆仑客的凶灵畏惧白纸黑符。留下叶教主，如添一猛将。切不可放她离开。” 我略加思索，蓝平之嘱咐我与叶双竹合作，她又得到影子先生的指点，的确能帮助我对付昆仑客。 我点头答应下来，说：“叶代教主，你随我去茶花峒，一定要守茶花峒的规矩，不要把五毒教那一套带到我们那里去。” 叶双竹答应下来，说：“当然！入乡随俗，我能成为您的客人，自然受你的规矩。你放心吧，等我伤好之后，帮你找到昆仑客，自然会离去。我五毒教有很多大事，我绝对不会赖在你身边不走。” 蚩尤谷和茶花峒大体是一个方向。 我们与小秋葵一同离开斗虫坡，顺着山路前行。一路上，雪水融化，泉水哗哗作响，春风拂面，野梅花绽放，沿途一路花香。 小秋葵依依不舍。 到了分岔路。 小秋葵将独自一人前行，赶往蚩尤谷。 小秋葵说：“大哥，春芽姐，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先对春芽说：“春芽姐，腾蛇之事，你切不可终日郁郁放在心头。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时机一到，咱们一定能找到腾蛇，并有办法对付它。对付腾蛇，绝非一日之功！” 春芽说：“傻丫头。我知道。” 她看着我说：“大哥，岁月漫长，你对古夏姐不要太过思念。要正常生活。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不要放在心里，要找人说出来。你身体积累太多毒素，虽然能对付各种毒蛊，可时间久了，也会伤及心神，影响灵台。你要多用七彩雪蚕疗伤，不是越毒越好，以后轻易不要将毒蛊吞入体内。” 听了这番话，我心中难过得很。 我说：“大雪过后，天气转暖，山间的积雪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彻底融化，山路很滑，一定要小心。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提防贼人。你身上的珍宝不可轻易示于人。五眼神蟾要放好啊，还有那颗蛤蟆珠，尸虫蛊和黑金蚕都是罕见的蛊虫，切不可让贼子得知……” “总之我们不在身边，凡事多留心眼。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变得唠叨起来。 三年来，小秋葵或在蚩尤谷，或跟我一起在茶花峒，走遍苗疆十三峒，很少一个人自己独行。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还是个假小子打扮。三年时间，她从假小子长成花季少女，青春靓丽，集苗疆灵气于一身。 今日分开，我充满了担心，内心感受到离别的悲伤。 总感觉此一别，要过很久才能相聚。小秋葵已经站在命运的风口浪尖上，她要独自去面对了。 小秋葵原本擦干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春芽说：“冬生啊，秋葵长大了。她之前数次独自穿行过十万大山，没有你想象之中那样脆弱。你们二人啊，一定要把氛围搞得这么沉重。再说下去，大家先哭几个小时再各自分开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怪我，怪我太啰唆了。” 小秋葵靠在春芽肩膀上，顿时泣不成声，怎么劝都劝不住。 麻婴抬头看着小秋葵，说：“秋姨。你此番离开，千万不能忘记小麻婴。我等你来找我玩。那个蓝怪人虽然凶横狡猾，可他给你的那把尚方宝剑，你一定要用起来。凭你所带的蛊虫，以及你的本领，只要你意志坚定，敢狠下心来，没有人能难住你。他们不把你放自己人，你也没必要尊重他们。一切以自己的感受和利益为第一位。” 小秋葵停下来，伸手揉了揉麻婴的脑袋，说：“好！麻婴的赠言，我一个字都不会忘记。等我处理好事情，就回来找你玩。” 小秋葵收起泪水，顺着岔路往前走去。 春风送客阳光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浮云一别，流水十年。 我心中生出感慨，生离死别，蜈蚣仙人所言，春夏秋冬，难以保全，果然不假 我们一直目睹小秋葵远去，她数次回头朝我们挥手示意。等到过了一个山头，方才消失不见。 “走吧！我们先回茶花峒，再图瓶山。”春芽说。 我们返回茶花峒，安置好众人后，便与随行的麻云龙一起去了一趟青崖峒，亲自为连翘解毒，彻底摆脱三尸七蝎毒的控制。 冬去春来，南雁北归。对于连翘来说，也算苦尽甘来，在白龙峒麻小生悉心照料下，她脸上出现了笑容。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连翘紧锁的心门也缓缓开启。 我告诉麻小生，我无法治愈连翘的双眼，省城应该有办法，再不起去南方寻找医生。 处理完青崖峒事情。 我返回茶花峒。 此后半个月，天气晴朗，万物复苏，麻婴也渐渐恢复生机，身体发生明显的变化。 这一天，麻婴忽然对我说：“冬生爸，我想到阳光下面站一会。” 第952章 匆匆一月 我想到阳光下站一会！ 麻婴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我颇有些惊讶，麻婴是尸生子，体内又有火玲珑虫，根本就不能站在阳光下。即便现在不再喝血，体内也有了魂魄。可从一个尸生子，变成能站在阳光下的正常人，谈何容易啊。 “阳光属于世间阳气最为充沛之物。你切不可鲁莽而为！一旦造成灼伤，损毁皮肤，变成小丑娃。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恢复过来。”我有些诧异，又担心她生出虚妄的念头，大声呵斥。 麻婴坚定地说：“我之前见到阳光，心中总会觉得害怕。可是这段时间，我看到阳光，之前那种恐惧消失。所以，我想试一试。春光明媚，令人心生向往。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我想了想，说：“那我带你一起出去试一试。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麻婴雀跃地点点头。 我取了黑伞，打开之后，带着她走到阳光下。 阳光从黑伞周围落下来。 阳光下的温度，明显比屋内要高一些。 麻婴的肤色没有任何变化，她本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我要将黑伞移开了啊。”我说。 麻婴攥紧一双小手，已经闭上眼睛，用力点点头，说：“我准备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缓缓收起黑伞。 阳光落在麻婴身上。 “冬生爸，你收起黑伞了吗？”麻婴闭着眼睛不敢看四周。 我说：“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身子欢快转动一下，肌肤并没有像尸类落在阳光下发生剧烈变化，只是微微有些泛红。 短时间之内没有发生急剧变化，后面也不太可能出现尸斑。由此可见，麻婴成了一个正常人。 我心中暗暗称奇，忍不住说：“玉音子前辈真乃神人也。没想到你现在能站在阳光下。你快变成正常的小孩。” 麻婴也格外惊喜，说：“是啊。我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了。” 我担心时间太久，还是对她有伤害，单手把她拎起来，快步回到屋内。 她一双小腿不断摆动，踩着空气，兴奋地说：“飞啰！飞啰！我飞起来了。” 我说：“第一次不能晒太久，后面再慢慢来。不过，女孩子嘛，还是少晒太阳为妙。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你总不希望自己变成个黑炭丫头吧！” “我才不要变成黑炭丫头。”麻婴马上跑回屋内，找了一块小镜子照了照，有些担忧地说，“好像晒红了一些。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少晒为好。坐在屋内看着月光岂不是很妙的一件事情。真要出去，我还是打伞为好。黑伞太重，冬生爸你给我做一把小伞。” 女孩子爱美，果然如此。 我答应了下来。 时间飞逝。 又过去半个月。 我手上的蝎王蛊经过一个月休养，蛊毒瘴气彻底恢复过来，已经展现出极强的杀伤力。 不过有一点很令人困惑。 我至今没有办法弄清楚蝎王蛊的五行属性。 叶双竹手臂上绣花针刺出的伤，早就痊愈，精神头恢复得不错。这一个月以来，她跟着春芽一起，借住在龙三奶奶家里。 原来是打算让小秋葵教春芽控蛊的蛊术。可蓝家在斗虫坡出现后，小秋葵返回蚩尤谷，原先计划就打乱。所以，春芽便找上叶双竹，教她控蛊的蛊术。 没想到叶双竹一口答应，而且还是倾囊相授。 不出几天，叶双竹就啧啧称赞，竖起大拇指，说道：“难怪玉音子前辈要收春姑娘当关门弟子。天赋也太强了。学习能力简直是恐怖。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超过我。” 春芽笑着说：“叶代教主，若你不辜负我师父的期望，将五毒教带上正途，自己也走正途。咱们永远也成不了对手。即便我超过你，也无妨。” 叶双竹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愿命运不会折磨人。我也不想与你为敌。若我们能成为朋友，那也是天大的喜事。” 叶双竹教春芽之外，每日也会抽空找我和麻婴，简单说几句话，又帮麻婴梳辫子。她跟着龙三奶奶学了针线，偶尔还帮麻婴缝补衣服。 一来二去熟了之后，麻婴并不排斥她。不过，也没有完全接纳叶双竹。 我和叶双竹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帮她诊断过两回身体，确定她伤好之后，便没有再管她。有时候，她中午留下来吃中饭，我也多煮米饭，加一个青菜，留她吃中饭。 我又抽空将院子的空地挖了一遍，种上头茬春天的蔬菜，又去药山将那片药田重新耕耘打理。前两年基本上荒废，今年绝对不能再浪费。 一个月的时间，看似短暂，却足够做很多事情。 我完全休息好。 这天晚上，我去龙三奶奶家，找春芽和叶双竹商量。决定明日一早便起程出发，直奔瓶山寻找昆仑客。 龙三奶奶年纪越来越大，好几次念叨古夏的名字，见我来访，又伤感地叹气，说：“冬生啊，我还想看着你和夏丫头结婚。可是，等到十年后，只怕没机会了。唉，这丫头怎么一走就走这么多年啊。她也太狠心了！” 龙三奶奶对古夏有着很深的感情。 古夏第一次来苗疆，身中蛊毒，是龙三奶奶替她换洗衣服，悉心照顾。之后，古夏跟我回到茶花峒，龙三奶奶更是让古夏住在她家里，直到我们成婚后才能住在一起，谨守礼法。 我们只对她说，古夏有事要十年后才回来，并未告知古夏到了一处寒冷之地。 “三奶奶，古夏有重要事情，她也想见你，可不是狠心。你老人家肯定长命百岁。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我和古夏成婚，一定给您磕头。”我说。 龙三奶奶沉默不语，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愁容，摇摇头对我说：“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春芽脸上也没了笑容。 我不愿再讨论古夏的事情，心中一动，郑重地问：“三奶奶，你是茶花峒的老寿星。你可知道茶花峒曾经出了一个人叫做龙醒文的吗？我翻了好几遍茶花峒的族谱，并没有看到这个名字。” 第953章 龙哼哼 据船夫老高所讲，龙醒文是从茶花峒出去的人。 因为某种原因，他改变了名字，不在族谱之中，甚至茶花峒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我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从龙三奶奶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沉默了许久，反问我：“本来说着古夏这个丫头。你为何忽然提及此人？” 我见她的神情，似乎有戏，忙说：“这个名字我也敢听到不久。因为有人告诉我，他出自茶花峒。后来，他在外面闯下一番事业。可族谱之中又没有此人，一时好奇而已。” 龙三奶奶轻笑一声，说：“你不用诓骗我。只怕不是闯下什么好事业，而是犯下了弥天大祸吧。你别忘记了，我也算是蛊婆，此间牵扯的事情不用隐瞒我。老太婆心中清楚得很。” 我方才说：“百年前的大人物，黑煞的老教主。他过世后，您应该还没有出生。但是，您小时后应该从长辈口中听到过吧！” 龙三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黑煞！黑煞啊！他竟然入了黑煞！” 过了数秒钟，她才接着说：“当然。整个茶花峒除了我之外，已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百年足够把一个人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算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我眼前一亮，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龙三奶奶竟然知道。 “是吗？”我问。 “他之前并不叫做龙醒文。他属于茶花峒龙姓后人，却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出生的时候，两条手臂长满蝎子怪鳞片，他娘惊吓过度，大失血死了。他爹是个酒疯子，受不了刺激，喝酒掉到水里淹死。是他的哑巴爷爷把他养大，大家都叫他哑巴的孙子。有时候哑巴爷爷，总之对着他发出‘哼哼’的声音，大家叫他龙哼哼。”龙三奶奶说。 哑巴爷爷没办法说话，自然也就没办法给孩子取名字。气息经过喉咙发出哼哼声，则成了他的名字。 “直到五岁，他手上的鳞片在一个晚上全部掉落，变成一个正常孩子，他也可以开口说话。他仰天大叫一声，喊出第一句话：蚩尤老爷不公。大概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的哑巴爷爷死了，他就离开了茶花峒。”龙三奶奶接着说。 我陷入沉思之中。 龙醒文的身世还真是十分可怜，父母早早死掉，唯有哑巴爷爷将他养大，连个名字都没有人给他取，承受了不少白眼和不公。 可一百多年前，世道很乱，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日子，挣扎在生死边缘，也无法照拂他们爷孙二人。贫穷和物质匮乏，让人无法去当一个好人。 再加上，龙醒文双手布满蝎子鳞片，在正常人眼里，已属于怪物范畴了。 叶双竹皱着眉头：“后来呢？您怎么知道他变成龙醒文？” 龙三奶奶说：“他中间回来过一次，告诉众人，他不再叫龙哼哼，而是取名龙醒文，他想学习茶花峒的金蚕秘术。但是，寨子的老人拒绝了他。龙醒文走后，留下一句话，蚩尤帝魂总有一日会消失，茶花峒再无金蚕蛊庇护。”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龙醒文因为小时候的遭遇，下决心收拢蚩尤帝魂。 而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茶花和老金蚕处于极为不稳定的状态，老金蚕后来还想杀掉我，也与龙醒文有关系！ “凭他留下来的那句狠话，我就知道。他肯定会祸乱苗疆十三峒。只是我本领低微，没有办法外出查看。”龙三奶奶说，“你现在找我询问龙醒文。我推断，他肯定闯下了弥天大祸。” 我点点头说：“您老人家猜得没错。他有可能修成长生邪术，现在还在人间。” 龙三奶奶浑浊的眼神闪烁泪水，说：“冬生啊。哎，都是一个寨子的人。你和他一样，也都经历了不公。可是命运却让你们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冬生啊，他出生带着蝎子硬壳，非他自己所能决定，实乃厄运加身。茶花峒因此而嘲笑远离他，没有施展援手，终究是对不起他。他犯下大错，与茶花峒有关系。你们若遇上了，但愿能化干戈为玉帛，能给他一次机会。我老了，有些事情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龙三奶奶说完之后，大口地喘气，起身站起来，不再想说话，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我怔了一下，应道：“三奶奶，我知道。若遇到龙醒文，我一定酌情处理。” 我实在没有想到，龙醒文身上会有这样的故事。 不管他离开茶花峒之后经历了什么。在他十三岁之前，他过得并不快乐。 “后来他入了黑煞，又成为黑煞的教主。仔细想想，完全是小人物的奋斗史。他出去的时候，可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娃娃啊。他肯定有着波澜壮阔的一生。”叶双竹眼冒金光，言语之中极为推崇。 我回过神来，说道：“任何人的一生，都很难用一句话来概括。龙醒文奋斗一生，使用帝魂修炼长生，成为黑煞教主，这些都是无法更改。不能因为他的遭遇，就忘记他犯下的过错。蓝平之的眼中，龙醒文可是十足的恶魔！” 叶双竹笑了一声：“蓝平之这种愚蠢的阉人。本是世家弟子，最终落得凄惨一生。他怎么能跟龙醒文比。依我看，搞不好他在诋毁龙醒文的名声。” 我一拍桌子，喝道：“伤害帝魂，危害蚩尤老爷，那就罪无可赦！” 叶双竹毫不退让，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一出生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父母双亡，爷爷是哑巴！蚩尤老爷如此不公，还留着干嘛。我倒觉得龙醒文没有错。你若被人叫十三年‘哼哼’，你只怕比他更狠！” 我一甩袖子，厉声说道：“你这五毒教邪女，我懒得跟你辩论。” 叶双竹应道：“好一个苗疆十三峒蛊王，想以声音强辩是非吗！竖子不足以辩！” 两人观念不一样，很难说到一块去。 春芽忙从中调解，说：“两位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跟小朋友一样争得面红耳赤。咱们商量一下，入瓶山事宜。” 第954章 再访瓶山 “瓶山凶险，一入春之后，毒瘴气会更多……”春芽说了一长串话。 我气得不行，退到一边椅子上坐下。 叶双竹也到另外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声说：“道貌岸然，浪得虚名！假仁假义！龙醒文何错之有！” 我眼睛瞪得浑圆。 麻婴怕我生气，忙说：“冬生爸，你要生她的气，你的肺都不够用。一天得炸一百个。所以啊，你应该告诉自己，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说得对！咱们不气。” 叶双竹也说：“我也不生气。我这五毒教邪女要是气出病来，别说没人替，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还是说正事。” 春芽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啊。龙醒文并不是咱们此次的主要目的。我们是要去瓶山找昆仑客。入春天气变暖之后，山间花开花谢，再加上春雨落下，极容易形成瘴毒。尤其是桃花开放，桃花瘴毒最为凶猛。一定要多加小心，多做预防。” 我点点头：“我会准备充足的药材，再准备大家用的面罩和手套。瓶山咱们走过一遭，料定不会出大事。” 春芽说：“那一次只是浮光掠影，这一次要深入其中，肯定不一样，还是要做好万分准备。我们休息了一个月，昆仑客也休息一个月。切不可有轻敌之心。” 叶双竹道：“昆仑客听闻影子先生的名字，便如惊慌逃窜的野狗一般。这种仙山鼠辈，压根就不用太担心。” 我白了一眼叶双竹，说：“你可别把牛皮吹破天。他能被你吓跑一次，还能吓跑第二次嘛！他怕影子先生，却不怕你。” 麻婴说：“咱们这次是去抓他！你要是把他吓跑了，咱们等于白费力了。千万不能让你当军师。” 叶双竹怔了一下，没想到让麻婴找到她话语的破绽。 “好！那就让少年英雄麻婴当军师！带领我们早日找到抓住昆仑客。”叶双竹说。 麻婴道：“好啊。那我就当这个军师。不过，我要请我冬生爸帮我参谋。” 几人又详细讨论各种可能发生的事宜，直到十点钟才散去。 我带着麻婴回家，准备路上所需之物，备好药材和干粮，各种工具，按照惯例把猫狗鸡一并带上。 黑狗与黑猫的个头已经定型，不会再长。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小雄个头再次发生变化，比之前强壮了不少。从个头上来看，已经可以媲美老雄了。 “婴丫头，出门之前，给你娘亲和你爹上一炷香，希望他们保佑。”我对麻婴说。 麻婴恢复自我意识，得到新灵魂，返回茶花峒之后。我便以她的名义，给她生父生母麻二和郭采薇立了灵位。 用人间的规矩教导麻婴，慢慢改变她性格之中邪性的东西。 麻婴跪在蒲团上，点起燃香，按照我教她的礼仪，磕头行礼，然后有模有样地说：“亲爹亲娘，麻婴要和冬生爸一起出凶险的瓶山。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一帆风顺，擒住坏蛋，诛杀恶尸。我现在能到太阳底下去了。你放心吧，我出去之后，会想念你们。” 而后，她又跟着我一起，拜祭我外婆龙改凤和我娘龙妙云的灵位。 等到麻婴入睡之后。 我打了一盆清水，将那扇挂上铜锁的房门打开，走进去之后，将门窗座椅，以及木床的四周擦得干干净净。 我坐在椅子边上，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昔日，古夏第一次来茶花峒，便是住在这间房子里。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自己房间，闭目养神，调理内息。 到了清晨四点，我便起床，将厨房灶火烧起来，准备制作一些饭团干粮，又将堂舅龙游水送来的腊肉切了一些，放在蒸笼上蒸熟，一并带在路上。 “冬生，我要离开茶花峒了。” 早上六点半的样子，堂舅龙游水来找我，他换上了草鞋，背着黑色斜挎布袋，腰间还装着一壶水，看样子要出远门了，将一个大蛇皮袋放在边上，“去年冬天做的腊肉，我怕是吃不成，全部拿来给你们吃。” 我有些惊讶，问：“堂舅，你去哪里？多久回来啊？” 他应道：“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来，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有个孩子生病，我要去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我才会回家。我的衣钵可能要传给他，可能到那个时候，我已经老了。” 想必那个孩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我说：“堂舅一路保重。如果有时间，到地方之后，记得给我写信，把你在的地址告诉我。我会去看望你。” 说着说着，我眼眶湿润，泪水不断打转，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再会！” 龙游水转身离开，脚步灵活，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春日迟迟，无数人奔往天涯海角。 我与春芽、叶双竹会合之后，一行人也出了茶花峒。 径直往北边走。 先取道白龙峒，而后过乌龙山，过了乌龙山之后，便是瓶山和毒山。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树叶冒出绿芽，各种各样的毒虫也开始钻出土壤，呼吸新鲜空气。 我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麻婴便拿出一本扉页上写着“撼龙经”的风水典籍仔细阅读，这是当年古夏托古飞尘送给我看的十本书之一。 大家问她为什么要看。 麻婴说：“我既然是大家的军师，自然要弄清楚瓶山那一条条风水龙脉，好帮助你们找到昆仑客的藏身之地。他不是想找一具葬在风水宝地的尸骸嘛！” 第955章 在我眼中，不过图画而已 弄清楚瓶山的一条条风水龙脉！找到昆仑客的藏身地。 嚯！ 好大的口气。 我笑着说：“丫头，你拿着的可是风水书籍啊，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吗？我当初花了老鼻子功夫，单个字认得，可是连在一起，就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领悟，山因气息变化，有吉有凶。山有山龙，水有水龙这种粗浅的学问。至于寻龙点穴，找到龙砂，观山辨气，却还没有入门！” 昔日玉音子落在麻婴身上，常常翻阅书籍，久而久之，倒是让麻婴提前认识了不少字。可让她小小年纪，想看懂深奥的风水典籍，绝非易事。 更别说找出山中的龙脉，再找到龙脉之中藏着的风水宝穴！ 叶双竹说：“三年寻龙，十年点穴。学会寻龙脉就需要三年时间，而从龙脉之中找到风水穴聚气的点，更是难上加难。只会寻龙，无法点穴，一身风水术就等于白学。你现在也就三岁，可别夸下这样的海口。” 麻婴并没有沮丧，依旧翻阅书籍，眼睛翻白，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应道：“你们可真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俗话说，有志不在年高，自古英雄出少年。你们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小瞧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看这书是一个个文字。可在我看来，它则是一幅幅图画。看图画有什么难的啊。算了，跟你们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耽误我看书啊！” 我怔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看来倒是我小瞧了你。” 叶双竹则摸了摸鼻子。 春芽笑着说：“冬生，叶教主，这是麻婴的家族传承。对咱们来说很困难的事情，可对她来说，就是无比轻松简单。兴许就跟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再说了，谁知道我师父有没有私底下给麻婴上过课呢！” 也是，麻婴的生母来自风陵渡郭家，兴许骨子里就有这种天赋。 再加上玉音子跟麻婴呆了快两年，保不齐留有神通。《撼龙经》属于堪舆之中的经典书籍，记载各种龙脉地形分布，具象化的话，可不就是一幅幅图画。 “看来是我见识浅薄，不识麻婴的大才能。那您老人家好好看书，一路上就不用自己赶路了。我把你放在竹篓里，保准你有个舒适的看书环境，绝对不让您累着。”我说。 叶双竹说：“小叶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你果然是大能人啊。” 休息之后。 我们继续赶路，在乌龙山的洞穴休息了一晚上。次日一早，翻越乌龙山，到了下午三点多，就到达了瓶山脚下。 雾气萦绕，只能看到瓶山的大概形状，却无法窥见它的全貌，整座瓶山几乎是一座独立的大山，只在山脚位置，有些土坯石头，连接旁边的大山。 在苗疆的历史上，有不少道士、隐居在此地的高人，在山中结庐炼丹，亦有蛊师在此处炼蛊养虫。同时，山中遍布各种大墓，最后一位苗王大墓就在山中。 积年累月，丹毒与各种毒虫的煞气占据了此山，形成一处瘴毒极浓之地。再加上它位于大山之中，苗人很少来这里。即便是经验老道的采药人、猎户也不会进入瓶山。 自毒山上的诡神蛊带走之后。毒山已然名不副其实。反倒是瓶山，仍旧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毒山”，它的威力已超过云中寨所在的毒山！ 太多人来到这里，产生不属于此山的瘴毒，把此地给污染，瓶山从一处风水宝地变成人迹罕至的大凶之地。 “好！好风水！”麻婴看着眼前的瓶山，不由地感叹，“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王侯富贵之人，最后一位苗王要在这里建造大墓。那些道士也要跑到这里来炼丹！” “请麻婴军师为我等指点迷津。”我双手一拜，一本正经地问，“晚辈只知它是一处风水宝地，却不知道缘由。知其一不知其二也。” 麻婴做了个手势。 我立刻将她抱起来，放在一块石头上。 她站在高处，往瓶山高处一指，说：“一，此山如同瓶子，状如仙人掷瓶于此，所以能把各种炼丹的道士吸引到这里。” 山的形状犹如瓶子，好像仙人丢在这里。仙人丢在这里的，肯定是装仙丹之物，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里是一座独山啊。能称得上好风水吗？独山不是大凶之地吗？”叶双竹问。 麻婴指着两边山脚位置连接的矮山包，说：“你看那山包，岂能说此山是座独山呢？” 叶双竹若有所思。 “若想毁掉瓶山的风水，需要将山脚两处土包给挖掉。可这是大工程，没有人会这么做。”我说。 麻婴接着说：“再说第二点，瓶山连通天地。山顶犹如敞开的瓶口，能汲取高处的风水灵气，山底之下有一条隐藏的水龙脉，自成一体，说是仙人垂青之地，一定也不过分。再往北边去，是什么山？” 我应道：“北边是云中寨所在的毒山！” 麻婴说：“毒山的山体肥大高耸，外表丑陋凌乱，就如三国之中的凤雏一样。不过，它比瓶山要高，又位于瓶山的北边。每年寒冬天气，寒气从北边吹来。毒山替瓶山挡住寒冷气息。岂不是更增加瓶山的……魅力。” 我心中暗自腹诽，三国的凤雏庞统庞士元样貌虽丑陋，可他乃是超一流的谋士，到了你口中，反而用来形容山体的样子。 不过她这么一说，倒也非常形象贴切。 我算是明白为何说瓶山是风水宝地。 用“鬼精”已经无法形容麻婴这丫头了。 叶双竹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被麻婴说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麻军师果然厉害。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说。 “山上云雾缭绕。如果没有云雾。我定能看出山体脉络走向，一条一条地找，昆仑客还能躲到哪里去。”麻婴说，眼神充满自信，大有天下我有，无人能与之争锋的神韵。 我轻轻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将她一把拉下来，放到背篓里，直接毁掉她俾睨天下的机会。 我笑着说：“麻军师为我们指点迷津，那我们就上山吧。” 麻婴气的大叫：“卸磨杀驴！不对，我不是驴。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本风水大师。” 第956章 争吵 喵！ 睡在竹篓里的黑猫被麻婴踩了一脚，叫了一声。它快速钻出来，本想张口咬人，发现是麻婴下脚，神态马上发生变化，乖巧地睡在她的怀中。 春芽和叶双竹笑得咯咯作响。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我将背篓背起来，迈着步子往前走， 春芽笑着说：“风水大师麻婴为我们指点迷津，答疑解惑，肯定要好好在竹篓里休息。等到了山上，还需要您老人家出手拨开迷雾！” 叶双竹说：“他就是嫉妒你的本领。” 麻婴哼了一声。 登上瓶山的路少有人走，是以极为难走。天气变暖之后，沿途的荆棘茅草也都长出来，再加上下午气温开始下降，原本中午沉下去的瘴毒会再次泛起来。 要在天黑之前赶到第一站蝎王观，只怕有些难度。 我说：“我们要加快速度，尽快在天黑之前到达蝎王观。今晚就住在蝎王观。” 麻婴问：“到了那里之后，下一站去什么地方？” 我说：“先不管那么多。到了之后，再慢慢考虑下一步！到底是将昆仑客引出来，还是去找他！” 上一次登上瓶山。我们只到过蝎王观、苗王大墓的入口洞穴，目睹了萧天刑走出来，又见到了岳青眉。然后就奔赴斗虫坡与孟西楼的残蝎过招。 足迹只涉及瓶山十分之一的面积。 叶双竹说：“依我之见，到了蝎王观之后，下一站就该去最后一位苗王的大墓。那里面说不定会有数不清的珍宝。上次去五圣山，入宝山而空手归。一棺材的宝物，就拿了一块金子，着实有些可惜！” 我忽然警觉过来，转头看向叶双竹，问道：“你此番来瓶山，没有其他打算吧！” 要知道叶上雪和白绝都曾经困在苗王大墓中，因为岳青眉从苗王大墓走出来，他们才得以恢复自由。作为五毒教现在的代教主，很难保证她没有其他想法。 她跟着我上瓶山，除了对付昆仑客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打算！ 叶双竹露出笑容，坦诚地说：“蛊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除了对付昆仑客之外，我想进入苗王大墓看一看。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进去看一看！” 我眉宇微微一挑，说：“此话怎讲！” 叶双竹说：“蛊王是聪明人，何必让我点破。这涉及你生命中两个重要女人的前途命运。” 我很快反应过来，苗王大墓有关于不死之虫的秘密。而岳青眉和古夏二人体内，恰好都有不死之虫。 我曾经想过，一旦十年时间过去，古夏没有找到克制不死虫毒的办法，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冷笑一声，说：“不要跟我饶舌！岳青眉是我的朋友，并非重要的女人。苗王的大墓之中，有不死虫毒的破解之道吗？” 叶双竹摇头说：“我不知道啊。所以想进去看一看！”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笑话！叶上雪和白绝都离开了苗王大墓。还有回去的必要吗？就算有不死虫毒的秘密，也跟着他们两人一起离开了大墓！你想忽悠我带你去大墓，休想！” 叶双竹说：“我的大蛊王，你不要老是带有成见，总觉得我会利用你。试问，白教主和老圣女有多大可能亲自养不死之虫啊。除了他们之外，大墓之中肯定有五毒教的长老。” 我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春芽说：“五毒教会有专门炼虫的长老？” 叶双竹说：“没错！五毒教可不只有左右两位长老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死之虫以及传说中的不死之药，是白教主和老圣女炼制，仍然有必要进去看一看！” 春芽略加沉思，说：“我明白了。炼制不死之虫，肯定会用到一些药材和某些特殊的器皿，说不定还有炼丹炉之类。通过遗留下来的物件，能够举一反三，弄清楚不死之虫的某些特性吧。我说得没错吧。” 叶双竹说：“春姑娘天赋之高，非一般人能比。你跟我学习一个月，便能知晓当中的缘由。可偏偏有些人，打小就接触医术，跟毒虫打交道，却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 春芽忙说：“好了。你们二人莫要再起争吵。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是内部团结，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蝎王观。” 叶双竹语调提高，说：“古小姐何等聪慧灵气，也算是我的好朋友。某些人不愿意入险地。我为了她，绝不退让。” 麻婴叹了一口气：“冬生爸，这回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圣人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便叶阿姨心中有各种想法，她没有表现出来，你就不该妄自猜测。” 我愣了一下，说：“叶教主，对不起。” 叶双竹没搭理我，走到前面：“天马上黑了。我怕毒虫出来伤人，我要走快一些了。” 晚上八点钟，我们终于到达了蝎王观。 自从大蝎子陨落之后，蝎王观四周的毒虫煞气明显变弱，四周竟然长出了不少杂草。 我们进入蝎王观，生起篝火，用陶罐烧水准备食物。 麻婴托着下巴，担心地问：“昆仑客就在山中，咱们走了好几个小时，他会不会发现我们到了这里啊？” 叶双竹说：“他躲在山洞疗伤，肯定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若他跑到这里找我们，岂不是更省事。” 神龛上的那块灵位“双头蝎萧恩人之灵位”，观内四周出现不少背部有七道纹理的黑幽灵蝎子。而建造此观之人，正是木道人。 我双手一拜，喊道：“木道人。一别数年，我今日又重返瓶山，再次造访蝎王观，多有叨扰，请多原谅。” 我吞下大蝎子内丹，运转内息之后，能散发出独特的气息。 原本警觉的黑幽灵蝎子，一只只退到山洞与房梁之后，黑色煞气也跟着后退。 “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蝎子。看来跟着蛊王出动，总是能遇到新鲜事情。”叶双竹说，主动缓和与我闹僵的关系。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将烧开的热水给她倒了一碗。 大家吃过晚饭之后，支起帐篷。麻婴、小秋葵和叶双竹在观内休息。 我则在蝎王观外面，搭起简易的帘子，盘腿打坐，调理内息。小雄吃了两只蝎子，四周吃了虫子，没有再吃我的稻米。它和大黑狗一起，就睡在支起来的帘子边上。 大概半夜十二点的样子。 忽然，传来了声音：“请问阁下是此间的主人吗？” 第957章 彩云易散琉璃脆 听到声音，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下意识将身边的黑伞握住。 瓶山瘴毒弥漫，就连月光都没有办法照落下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入山拜观！ 难道并非活人！ 不过，火把的光芒透过帘子，还能听到火把发出轻微炸裂声，证明访客是活人而不是鬼灵妖邪。 更奇怪的是，睡在我身边的黑狗，竟没有发出任何吠叫声，而是跑了出去，尾巴甩动，像是在欢迎来人。 那声音继续说：“我等从五圣山西边过来，来到此地，看到有篝火光芒，特意来借宿一晚。” 我忽然反应过来，好熟悉的声音啊，忙掀开帘子，起身大喊道：“黑摩云！” 黑暗之中的黑摩云穿着一身麻衣，打着一支火把，照出一块明亮的地方，映出一张沧桑的脸， 而他的左手则搀扶着郭骄阳。 黑摩云怔了一下，惊叫道：“冬生，没想到会是你。我是说跑出来的黑狗有些眼熟啊。” 我连忙迎上去，叫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等我靠近之后，方才发现郭骄阳整个人瘦得可怕，她的脸变尖，衣服完全耷拉下去，根本撑不起来，相比去年分开时的样子，起码瘦了二十斤以上，脸色蜡黄没有血色，只能勉强站着，随时都会倒下去。 郭骄阳朝我这边看来，眼神闪过一丝亮光，有气无力地喊道：“冬生，好久不见啊。能见到你，表示天不亡我。如果没办法，那就希望老天爷保佑。” 我一眼便看出郭骄阳气色不太对。 去年在黑家侗寨，郭骄阳体内的追命牵机毒和死亡诅咒全部解开，按道理说不会有性命危险，怎么忽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为何跑到瓶山来？ “郭骄阳，也没多久，你这是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黑摩云苦笑一声，说：“唉，总之一言难尽。” 黑摩云胡子拉碴，满脸沧桑，足见旅途奔袭，十分疲惫，脚上麻绳鞋更是沾满了泥土与杂草。 两人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新婚不到一年的年轻人。 “一言难尽，那就慢慢说。咱们既然遇上了，有任何难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尽全力。”我忙将他们二人引入蝎王观。 春芽、麻婴和叶双竹听到动静，也都醒过来。 我给他们倒上温水。 黑摩云和郭骄阳先对麻婴行礼，恭敬地说：“晚辈拜见前辈。” 麻婴忙摆手说：“玉音子前辈离开了。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娃娃，你们不用给我行礼。我看你们面露苦涩，眼中充满凄楚。既然遇上了，就跟大家好好说说。” 黑摩云闻声，嘴唇抖动了几下，情绪有些无法控制，忙转头过去，担心别人看到他眼眶泛着泪水。足见，他这段时间一直默默坚持了许久，不愿意在妻子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如今见到故人，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以至于男儿有泪。 郭骄阳拍了拍黑摩云的肩膀，柔声说：“云哥！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遇到了好朋友，说明天不亡我。你这段时间劳心劳力，又不轻易表露出来。你过得比我辛苦多了。” 黑摩云沉默不语，握着瓷碗，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郭骄阳笑着说：“冬生，我们一路上走来，吃了太多苦头，让云哥休息一会儿。我也缓一口气，等下再跟你们说。” 我没有催促他们。 郭骄阳又跟我聊起古夏和小秋葵，知道两人的遭遇之后，忍不住感叹了几声，先说从来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又说，美人多坎坷。 休息了一刻钟。 我乘着这个时间，替郭骄阳诊脉，又检查她的身体，不由皱着眉头，脉搏上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去年你们走后，我们夫妻二人过了三个月的快乐幸福的时光。可是，欢愉时光短。之后没多久，我的身体就发生一些改变。整个人就开始不断生病，元气消耗得厉害。”郭骄阳作为当事人，自然讲述得清楚一些。 我瞳孔猛地放大，叫道：“不对啊。你脉搏没有任何问题。在我们离开之前，我已经清理掉你身上的剧毒，不至于会发生元气忽然亏损的症状！” 我替郭骄阳诊脉之后，并没有感知到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任何蛊虫，也没有毒咒。 昔日她身上的各种不适，尽数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又补充了一句，说：“难道你后来，中了某种我还不知道的蛊毒吗？又或者说，黑煞在你身上还留有某种神秘的控制手段？” 郭骄阳笑了一声：“蛊王，你不要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起初我只觉得当初身体的元气消耗很大，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去恢复。毕竟前三个月我也没有太过注意，所以一下子出现了反弹，整个人就病倒了。” 黑摩云见郭骄阳说话艰难，接上话，说：“直到去年除夕前三天，骄阳忽然腹痛难忍，更有一股冷冽的九幽寒气冲出，差点就要了她的命，正是体内的邪虫发作。眼下她体内的邪虫处于平稳状态。所以蛊王无法从脉搏之中感应出来。这一个多月下来，几乎夺取了她的所有生命力。如今，命悬一线，朝不保夕。” 郭骄阳体内的寒气邪虫发作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不可能。可这是唯一的解释。 郭骄阳是从黄河底部来到人间的孩子。她与众不同，体内就有一只寒气邪虫。 萧木兰说过，任何人中了寒气邪虫，活不过三十岁，她还没有听说有人摆脱寒气邪虫。 现在看来，郭骄阳到了这一道关卡，很有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已经到了药石无法治愈的地步。 “难道，你的身体经过追命牵机毒，以及死亡诅咒的影响，发生了变化，给那寒虫苏醒提供了条件？”我说。 郭骄阳苦笑一声，说：“冬生，你可能忘记了。我之前还是个毒人，身上可是有十四只蛊毒的毒素。我这具身体，本来就千疮百孔，能活到现在实属不容易。寒气邪虫本来就会随时发作。我只想着，能够与云哥多厮守一天。” 郭骄阳初见黑摩云初相见，便心生好感。之后，两人经历磨难，最终相濡以沫。新婚之日发生的事情，仍旧令人历历在目，难以忘记。 二人苦尽甘来，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没曾想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本郭骄阳体内有十四种蛊毒，被我治好。她加入黑煞，又中了追命牵机毒，以及死亡诅咒。 十四种蛊毒毒素，追命牵机毒以及死亡诅咒，都能帮助她压制体内的邪气寒虫。 可一旦全部清理掉之后。 寒气邪虫失去了制衡，经过三个月的蓄势待发，终于找到机会发作了。 “或许，我就不该给你解十四种蛊虫毒素。也不该……解追命牵机毒。寒气邪虫失去了压制，反而乘机发作。”我惋惜地说，不免生出一股自责之情。 郭骄阳说：“蛊王，若不是你出手。我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过上一段快乐的日子。” 黑摩云说：“现在每隔六个时辰，体内的寒气就会发作。骄阳受折磨已经好多天了。样子极为痛苦。我想了很多办法，根本没用。” 火光照耀下，不仅仅郭骄阳变得瘦弱不堪，就连黑摩云也苍老了二十岁都不止。他看起来，根本不是二十多岁的人，完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也白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你们明明已经过上好日子了。为何还要这样。难道那个龙哼哼说得没错，蚩尤老爷不公！”麻婴惊诧不已，发出声音，“难不成姑姑你要命丧于此吗？” 我瞪了一眼麻婴，喝道：“放肆！你怎敢妄议蚩尤老爷！” 第958章 无计可施 我整个人感到无比震惊！ 没想到麻婴的内心深处，竟然认可龙醒文的那句话，是以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不少，整个人也非常生气。 麻婴性子倔强，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颜色都变了，抬头与我对视，毫无惧意，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直接叫道：“我没有错！因为我总看到好人受苦，坏人逍遥快活。如果蚩尤老爷开眼，又怎么会这样子！我想不通！” 我直接让这番话给呛到了，好一会才说：“蚩尤老爷管的是阴间的事情，阳间的事情他根本管不了！你现在还小，等你多看一些，自然不会这么认为。” 麻婴叫道：“你没有说服我。我根本就不支持你的那一套道理。在我看来，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斗虫坡上那么多人对你发难，蓝平之和昆仑客狡诈奸猾。你却教我向善讲孝道，这些又有什么用。等我长大后，面对的都是坏人，善良的东西根本不适合眼下的世道。我就该用锋利的牙齿咬碎他们。” 我的火气一下子蹿上来，气得牙根直发痒，本想抓起黑伞就打，可黑伞毕竟沉重无比，真打下去，够她喝一壶的。毕竟照顾了三年，真要下手打她，还真下不了手。 更何况，麻婴出生与众不同，本就受她生母郭采薇怨念影响。她身上的新魂魄更是魔国受困的亡灵聚拢而成，短时间之内没办法改过她的性子。 我沉着脸说：“你现在还小，我不教你向善，等你以后出社会，就没有教你向善的道理。难道让这个世道来对付你吗！我不教你向善，等你长大了，你会被人直接打死。这世上，永远有比你更狠更恶的人。” “那我为什么不能当那个最恶最狠的人！”麻婴说。 我喝道：“你当不了。会有更厉害的人教训你。” 麻婴眼珠瞪得浑圆，下意识张开嘴巴，露出细密牙齿，潜意识里向我展示她的力量。 “你给我到一边站着去，没有我点头，不许动弹。我跟你讲的道理，你现在不需要理解，只要记下来就好。”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肺都要气炸了。 俗话说，人前教子。奈何麻婴倔强，压根就不服我。 麻婴性子也倔强，直接迈步走过去，笔直站着，说：“你没有说服我。但是，你是我冬生爸。我不得不听你，只能接受你的惩罚。” “蛊王，你自己也是个少年人，今日见你教女儿，这画面实在太温馨，也太为难你。”郭骄阳笑了起来，“你别说，丫丫有时候也会有很多歪理。” 我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郭骄阳说：“丫头，我不属于十三峒的人，蚩尤老爷不用管我。可我记得，上一次若不是那位神医出现，我早就死了。那位神医属于苗人。她属于蚩尤老爷麾下的子孙，她来救我，岂不是正好说明，蚩尤老爷也是个好人，让我多活了一段时间，享受一段快乐的日子。你怎么能说蚩尤老爷不公呢。” 麻婴愣住了，原本带有几丝恨意的眼神，明显变得柔和了不少。 郭骄阳问：“麻婴，你要变成最狠的那个恶人，用牙齿咬人。那么，你遇到那些好人，又该怎么去对付他们，也要咬他们吗？” 麻婴一时语塞，紧张地说：“姑姑！那……那我就用好人的规矩去对待好人。不让他们受欺负。” 郭骄阳笑着说：“你连好人是什么样子，心里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用好人的规矩去保护他们。所以，先学善，定好一颗善心。而后，再学术，多掌握一些狠的本领，恶的招数，帮助好人，教训恶人。才能惩恶扬善。蚩尤老爷也好，天公也罢，天道也好，它们最公正，也最无情。他们不会插手人间的事情。所以啊，人间的悲欢离合，起起伏伏，与他们无关。这的确是人们自己的事情。” 麻婴像是被说服了，脑袋低了下去。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郭骄阳这番话似乎说服了麻婴。 这时，叶双竹提议说：“蛊王，黑夫人，既然失去压制，让寒气邪虫发作。那么，可否再取一只厉害的蛊虫，进入她的体内？有了外来毒虫的制衡，她体内的虫子，肯定会老实！虽然无法治本，但是短时间之内，能保住她的性命。” 我这时想起，当初我体内的五只蛊虫十六年没有发作，原因是我娘睡在小木屋石棺之中，以冲天煞气镇住，再加上寨子里有老金蚕。 等到我娘离开之后。 外婆又帮我养了一只本命蛊。 郭骄阳体内的寒气邪虫，是一只水中仙，从黄河底部的铜门冲出来。今日失去制衡，兴许可以再用蛊虫压制。 我刚要开口，却见黑郭夫妇二人脸上并没有半点惊喜，连忙问道：“莫非你们已经试过这个法子了？” 黑摩云无奈地点点头：“侗人最厉害的毒天蚕以及三尸蛇蛊，以及其他能够找到的毒蛊，我都试过了。要么蛊虫死掉，要么受重伤被驱赶出来。就连丫丫的火苗虫，我也借用了一下。骄阳的身体越来越差，也没办法再放厉害的蛊虫了。”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水中仙发作。毒蛊难敌，就连风水虫卵里的宝虫也没有办法。 看来，郭骄阳的阳寿已尽，三十岁的关卡提前来到。 我脑袋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水中仙……果然是狠毒啊。”我不住地感叹。 “既然不能放蛊虫。何不用尽全力，将这只水中仙给逼出来。我的蛊术还算可以，兴许可以帮忙！”叶双竹再次提议。 黑郭两人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代教主，黑大哥乃是侗人第一蛊师。我想，他也试过将水中仙逼出来。我估计也没有成功。”我说。 叶双竹道：“那我们三人一起，苗侗两位高手，再加上五毒教的天才。怎么着，也有成功的机会！” 黑摩云看了一眼郭骄阳，有些心痛地说：“骄阳，要不试一试。不过，你要忍着疼痛。” 郭骄阳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心痛地看着黑摩云，说：“你是一家之主，一切都听你的。” 我给篝火添加一下干柴。 在地上铺上一块兽皮。 郭骄阳艰难地坐在上面，慢慢地形成打坐的姿势。 我先把右手放在她后背上，只感到一根根骨头，一点肉都没有，瘦到如此程度，简直是可怕。 水中仙这是不让人活命啊。 我集中所有力量，催动五蛊的九幽寒气，再加上体内的道力，尝试着驱赶郭骄阳体内的水中仙。 郭骄阳发出一声闷哼，强咬着牙关没有叫出来。 过了数分钟，我摇摇头。 随即，叶双竹和黑摩云同时抓住郭骄阳左右双肩，一同驱赶那只水中仙。 不到五秒钟。 郭骄阳凄厉大叫一声，口鼻流出鲜血，全身剧烈的抽搐痉挛，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赶快住手。”春芽喊了一声。 我们三人停下来，皆是垂头丧气，以我们三人之力，无法对付水中仙。 我心中生出绝望，看来回天乏术，难以救治了。 观内陷入死寂，只有篝火燃烧，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黑摩云抱着郭骄阳，两人无语泪流。 春芽问：“郭骄阳体内寒虫发作，你们若要找人救治，应该去茶花峒找冬生！怎么会到瓶山上面来？” 第959章 梦中的声音 “你们只比我们晚到几个小时。可以推断，你们并没有先去茶花峒，得知冬生出门之后，再追到瓶山来的。” 春芽说。 春芽此问，也让我意识到有些反常。 郭骄阳命悬一线，受尽水中仙折磨。黑摩云用尽办法之后，为何要到瓶山来！ 黑摩云虽然不是苗疆十三峒的苗人，但也应该知道。即便不知道，也会找人打听。最终肯定会弄清楚，瓶山乃大凶之地，丹毒尸毒蛊毒瘴毒虫毒汇聚于此。 一个性命垂危的病人，根本不应该来到这里。 也不会来这里寻医访药。 黑摩云说：“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出门有十多天。我们之所以没有去找冬生，是知道他体内也有五只，没有办法清除掉。我们就没有去茶花峒拜访他。”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们之所以会来瓶山。有两个原因，第一，我隐约听闻瓶山之上，曾有仙人在此结庐炼丹，兴许会有仙丹能够救下骄阳。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愿意尝试。” 我心想，靠前人遗留下的仙丹救命，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啊。可以说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此山的炼丹之人，尽数失败，根本不会有治病救人的仙丹。 若是以前，按照黑摩云性格，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传言。可眼下，自己的妻子命悬一线，也不得不相信这种神乎其神毫无可信度的传言。 黑摩云接着说：“其二，骄阳体内的寒虫水中仙发作之后，经常会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一路找来，最终就到了瓶山。我们万万没想到，竟与我们想去的瓶山重合。所以，即便瓶山是大凶之地，龙潭虎穴。我们也不惜深入险地啊。” “是啊！我们刚刚遇到你，更觉得天意安排。云哥打算来瓶山，我听到声音也把我引到瓶山来，第一次巧合。又在瓶山和你们相逢，再巧合了一次。”郭骄阳说，她休息了一会儿，身上的折磨渐渐缓解过来。 我倍感震惊。 郭骄阳竟然听到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我几乎可以断定，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与她体内的寒虫有关系。 而我也曾经做过梦，梦中亦有声音在呼喊我。 前段时间在斗虫坡下面，就听到诡异的呼喊，梦中的大墓直接炸开，一个骷髅头站在我面前。 沈红棉施展黑巫术对我的诅咒，想乘机杀死我。却不能解释，为何会有骷髅出现在我的梦中。 今日，当我听到郭骄阳也听到呼喊她的声音。 我自然会万分惊讶。 我问：“何种声音？” 郭骄阳说：“我也很难形容。就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喊叫，一步步把我引到这里。瓶山诡异，说不定有诡异的事情。我……我能听到它在喊我的名字。” 我想了一会儿，继续问：“是梦还是真实的？那声音大体如何？高亢还是低沉？充满善意还是咄咄逼人？” 刚说完，我又继续补充：“可曾有过漫天冰雪的场景？” 郭骄阳想了一会儿，说：“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就能听到，处于真实与虚幻的之间！充满悲凉的声音。我想，虽然有些诡异，但对我充满善意吧。至于你说的大雪纷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过。” 我说：“我在斗虫坡之下，也听到梦到呼喊我的声音。那个声音却是咄咄逼人。” 叶双竹说：“蛊王，斗虫坡就挨着瓶山，上山下山走山路过来，可能要花一天时间，可实际的直线距离可能不到十里路。你说，有没有可能，呼喊你见面的声音其实源自瓶山？” 我转头看着叶双竹，久久说不出话来，点头应道：“好像真有这个可能啊。” 黑摩云一把抓住我的手，问：“又巧合了！那么，要是能找到声音的来源，是不是意味着能够救下郭骄阳？” 我见黑摩云急切地看着我，虽然没有确定答案，仍旧说：“是的。若能找到声音，就能救下她。你们千辛万苦走到瓶山上，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黑摩云舒了一口气，说：“太好了。我答应丫丫，两个人一起出来，也要完完整整健健康康一起回去，我不能食言。” 其实，我心中想到另外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 如果郭骄阳无药可救，最后可以将她送到黄河底部，经由那道铜门进入。到了那个寒冷的地方，郭骄阳体内的水中仙就有可能安静下来。 如萧木兰一样，生活在铜门之中。 也和古夏一样，远离人间。 可是这个办法，太过残忍。恩爱夫妻生离死别，等同于让他们两人阴阳两隔。即便双方都能活着，可对于他们来说，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一路奔波，既然与我们团聚，人多力量大。好好休息吧。明日，咱们再仔细寻找。”我说。 麻婴开口说：“我姑姑乃是罕见的风水奇才！入了瓶山后，什么风水龙脉，风水宝穴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寻龙点穴，肯定不在话下。” 郭骄阳苦笑一声，神色颇为自责：“丫头。若是之前，罗盘在手，寻龙点穴，观山辨气，不在话下。可如今，我根本聚拢不了气力，可能无法指出方位。” 麻婴大声说：“姑姑何必沮丧。我娘就是从郭家出来的女子。我身上就有风水世家的血脉。我这段时间读撼龙经，对寻龙点穴也颇有领悟。却有困惑萦绕心头，无人帮我解答。我只希望你帮我答疑解惑。我肯定能完成寻路的使命。” 郭骄阳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好啊。我无法观山辨气，但是指点风水堪舆知识，倒也可以。” 麻婴又对春芽说：“春姨，应该还有几粒三通神补丸，遇到情况危险之际，能够给我姑姑食用。” 春芽应道：“谨遵军师的吩咐。” 黑摩云闻声更是高兴，安置好郭骄阳之后，与我一起到门口休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黑摩云均匀的鼾声，他已经疲惫到极致。 瓶山第一夜就过得极为不寻常，预示着后面必定波澜起伏。 一大早。 我醒了过来，先在蝎王观门口练习了打尸八法和黑伞功。而后带着大黑狗四处巡视了一下。昨晚进入蝎王观之后，天色已晚，并没有四处查看。 走了大概五分钟。 我发现一块石头后面，刚刚长出来的青草压下去一片。我尝试着站在石头后面，双脚刚好踩着杂草，脑袋歪出去，正好可以眺望蝎王观。 “看来，昨晚除了黑摩云夫妇拜访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隐匿在此处，远远观察过我们。”我对大黑狗说。 大黑狗在青草之中嗅了嗅，四处转动，最终却没有追出去，低低地叫了两声。 “不必沮丧。瓶山上到处都是各种气息乱窜，能盖住来人的气味。再加上他离开了一段时间，气味早就散了。即便你是神仙鼻子，也没办法追踪他的气息。”我说。 我心想，会是昆仑客吗？想了一会儿，我否定了这个答案。昆仑客隐匿在某处疗伤，不会这么快就跑出来监视我们。应该是另有其人。 第960章 复杂的局面 我身子半靠着石头，朝前方看去，发现此地离蝎王观尚有一段距离。如果想窥探清楚我们，至少要再往前走两百米左右。 可来人只停在这里，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远远弄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而已，盯着我们的去向。 因为他知道，一旦靠得太近，定会被大黑狗察觉。 由此可见，来人清楚我们的情况。 我脑海快速思索，先将蓝家人排除，他们会去蚩尤谷，应该不会登上瓶山，也没必要在这里监视我们。 接着，我又将五毒教排除在外，毕竟叶双竹与我们同行，五毒教弟子没必要偷偷摸摸暗中窥视。 也不可能是十三峒中人。 最后，我断定最大的可能，是黑煞的人。 我又在石头附近搜寻，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清晨瘴气萦绕，山中的路都看不清楚，已不知来人去了哪个方位。 我吆喝了一声，跑入林中的大黑狗咬了一只剧毒银环蛇，飞快跑出来。它没有独享，带回来分给小雄吃了一些。 我返回蝎王观，众人也先后苏醒过来，简单梳洗，又吃了早饭。 我说：“昨晚有人在暗处窥视过蝎王观，不过距离比较远，并没有露馅，可能想弄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下一步要干什么。我推断最大的可能，是黑煞的人。船夫老高带走蓝平之尸身之后，便失去了音讯。我在想，他有可能到了瓶山上。方才大黑狗还咬了一条剧毒银环蛇，表明附近有可能出现擅长控蛇的人。” 叶双竹轻笑了一声，说：“不用推断了！定然就是黑煞。那个船夫老高能在黑煞屹立不倒，自然有些本领，他来这里，一定有所图谋！至于控蛇的人……” 叶双竹嘴角翘起，接着说：“黑煞的实力远比你我想象之中那么强大，只是一直处于分崩离析的态势。萧天刑出现后，并没有来得及将黑煞力量重新整合起来。黑煞出一位擅长控蛇的人，太正常不过。” 最了解对手的不是朋友而是仇人。五毒教视黑煞为生死仇敌，叶双竹自然了解黑煞。 我想了一会儿，问：“那他们来瓶山有何目的？老高会图谋什么？难不成来这里追踪昆仑客吗？” 叶双竹说：“兴许黑煞已经知道龙醒文还在人间。有龙醒文这杆旗帜，能聚拢不少黑煞中人。万一来这里追踪龙醒文呢！” “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得知龙醒文还活着啊！”我惊讶地说。 蓝平之在最后气绝身亡之前，才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我。直到前几日准备登瓶山之前，我才告诉众人。 我们一行人之中，唯一有可能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只有叶双竹。可她不会告诉黑煞。 叶双竹说：“蛊王，我刚说过，永远不要低估黑煞。就算前段时间，他们折损一批鬼王，实力大打折扣。老高带走蓝平之的尸身，极有可能从蓝平之身上发现了这个秘密，譬如让尸身开口说话！又或者，他们通过其他渠道发现了这个秘密！” 我陷入沉思，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可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麻婴补充说：“其实你们忽略了一个可能，龙醒文自己通知了黑煞众人。” 我瞳孔猛地放大，颇为震惊，道：“可能吗？龙醒文会自己跑出来吗？” 这个推测非常大胆。 冷静下来一想，很有可能事实如此。 蓝平之出来了，龙醒文为何不能出来。前段时间，蓝平之在昆仑客的协助下，大闹苗疆，闹得沸沸扬扬，掀起大风大浪。龙醒文极有可能得到了信息。 我之前曾用假郭天劫的头颅，引出了真郭天劫。 叶双竹不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我还是太保守了，思维赶不上咱们的军师。最不可能的一种可能，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我认可麻婴的分析，龙醒文自己出来活动，召集了黑煞众人。” 春芽点点头说：“我也认可麻婴的分析。龙醒文出来活动，他对黑煞有极强的号召力。现在看来，瓶山上的黑煞弟子不少啊。说不定漫山遍野都是。” 我冷静下来，心中暗想，若只是老高来这里，他应该会来见我和新教主春芽，而不是派人暗中盯着我们。 之所以没有露面，可能也是因为龙醒文的缘由。 一个老教主，一个得到腾蛇任命的新教主，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我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春芽点点头：“没错。老高没有出现，足以说明他心中的老教主出来了。那么，龙醒文会在瓶山之中吗？我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龙醒文藏在其他地方，苏醒开始活动后，出于某种目的，号召黑煞弟子奔赴瓶山。第二种可能，他本人就在瓶山，号召众人来此地勤王！”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基于龙醒文苏醒后的判断，这两种可能是并存的。 叶双竹说：“我更倾向于龙醒文就在山上。他号召众人聚拢，提升自己手上的实力！黑煞众人奔赴此地……勤王。” 我也倾向于龙醒文就藏在瓶山之中，苏醒之后，召集黑煞弟子向他靠拢，从而重新掌控黑煞，又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一路分析下来，我也认为龙醒文就在瓶山上。”我说。 众人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龙醒文在瓶山。 再加上蛰伏在这里疗伤的昆仑客，以及他要找的神秘尸骸。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局面变得不可预料。 “若黑煞龙醒文与昆仑客勾结在一起。这瓶山对我们来说，已然成为龙潭虎穴。我都怀疑，咱们能上瓶山，却出不去了。”叶双竹说。 春芽说：“昆仑客曾帮助蓝平之对付龙醒文，他们会勾结在一起吗？” 叶双竹说：“凡事皆有可能。黑煞向来利益至上，没有蓝平之，为什么要和昆仑客对着来。昆仑客也不会为了死掉的蓝平之，跟黑煞死磕到底。” 我越发觉得事态，变得十分严峻。 “那我们还去苗王大墓吗？”春芽问。 第961章 计划不变 现在还去苗王大墓吗？ 春芽瞪大眼睛看着我。 叶双竹也朝我看过来。 就连麻婴也期待地看着我。 大家经过详细的讨论，最终该怎么办，还需要我决断，拿最后的主意。 我想了一会儿，说：“昨晚黑煞的人悄然出现，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他们的存在，算是占了一手先机。我在想，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随他们去。先不去和龙醒文硬拼。” “他们忙他们的事情。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不改变计划，去苗王大王看一看。” 此次入瓶山，目的找到昆仑客，弄清楚不死之虫的秘密，弄清楚昆仑客要找那具的尸骸。 就因为昨晚有黑煞的人盯梢，便匆忙改变计划，并不划算。 将军半路不追兔，先弄昆仑客，苗王大墓再说。至于昆仑客和黑煞勾结，等到亲眼见到再说。 没必要拿未发生的事情来吓自己。 “我赞成！”叶双竹说。 麻婴长舒一口气，说：“冬生爸，我差点担心，你因为一个小小的龙醒文，就吓得改变计划。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笑了一声。 春芽说：“我也赞成。我昨晚睡前还在想，瓶山风水最佳的地方，说不定就让苗王大墓给占了。昆仑客搞不好就在墓里面休息。去苗王大墓，能弄清楚不死之虫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堵住昆仑客！” 我、春芽、叶双竹和秋葵达成一致意见。 我征询黑摩云的意见，说：“黑大哥，我等四人要进入一处大墓，可里面的情况非常危险。你们是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们？也可以就在蝎王观休息，等我们回来。” 黑摩云说：“我常听闻，苗疆最后一位苗王穷奢极欲，为追求长生，花费极大的财力与物力。万一，他的大墓之中有治病的仙丹，正好能救骄阳。所以，我跟你们一起进去。你放心吧，我背着骄阳，不会耽误大家。我的体力向来很好，之前背着骄阳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昨晚休息那么好，体力更胜从前。” 他显然担心我们不愿意带着他们一起动身。 麻婴也连忙帮腔说：“姑姑跟我一起进去，也能帮我指点迷津，把他们二人留在这里，一旦落单，说不定会让黑煞盯上。他们二人可是以前的黑煞鬼王。” 我说：“好！那就随我们一起进入苗王大墓。此行凶险，大家精诚合作，一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成效。” 我们从蝎王观出来后。 我让由春芽牵着麻婴自己走，这样能空出一个竹篓。 我将观内生长的黑幽灵蝎子装了一背篓，带着有用。 天渐渐亮起来。 瓶山的树林之中笼罩着雾气。经过一片密林之中，远远看到升起来的毒瘴气。 我们绕了一圈，依旧走在去往苗王大墓的路上。 可能是因为黑煞弟子多在晚上活动，又或者他们有其他暗藏追踪的手段。 一路走下来，我们都没有发现暗中有跟踪的黑煞弟子。 我一度认为是我太过紧张。 昨晚并没有人在暗中盯梢。 叶双竹笑着说：“蛊王，你要相信自己。黑煞肯定在暗中活动。你难道没有发现，咱们一路上走来，总多了一些不太协调的蛇类吗？” “哦？此话怎讲？”我微微一挑眉。 毒山虽然遍布丹毒尸毒瘴毒虫毒蛊毒等五种剧毒，可生命力顽强的五毒虫仍然能在这里繁衍生息。 一路走来，肯定会遇到一些毒蛇。 叶双竹使的便是一双红黑竹蛇，眼睛更毒辣一些。 她说：“蛇类擅长借助环境来隐匿自己。所以，竹林之中常有毒蛇竹叶青。烂枯叶之中会棕色的蝮蛇，深色石头中间，深色土壤则会有深色系的毒蛇。这是它们千万年进化而来，提升自己的生存率，避免被天地发现而决定。” 春芽说：“我明白。咱们过林子，明明是一片烂树叶堆积的地方，却出现了一条剧毒竹叶青蛇。昨晚那片林子明明长出了青草，却有银环蛇出没。” 叶双竹说：“没错。蛇行在暗处，留下足迹。控蛇人自然能知道我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不用自己跟着我们。” 说话之间。 在一片深色乱石之中，又看到另一条红色赤练蛇。 证明叶双竹所说不假。 我们没有去管那些不协调的蛇类。 沿途辨别瓶山各处风水脉。 麻婴抓住机会，有很多问题询问郭骄阳。郭骄阳尽量解开麻婴的困惑。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郭骄阳说，又耐心地讲解。 终于，我们到达两处山斜面交加的乱石中间，推开一处巨石后，能进入苗王大墓的入口。 “就在这里了。”我说。 麻婴站在一块石头上，朝山上看了过去，说：“乱石看似凌乱，却如山脉护卫，王侯葬在这里，倒也恰如其分。若是帝王，则不能葬在这里。” 叶双竹抬头望去，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说：“好啊，终于到了。” “叶代教主，入苗王的大墓，还是要守规矩。昔日岳青眉、叶上雪以及白绝，在里面足足困了上百年之久。由此可见，里面绝对危险重重。搞不好我们也会困在里面。”我说。 第962章 入洞 叶双竹表现得格外激动，所以在进入大墓之前，我必须警告她。 “您老人家真是好心啊。多谢蛊王的关心和提醒。我叶双竹带了脑子上瓶山，不至于头脑发热，什么规矩都不守。” “真要困在大墓里，肯定不会因我而起。你放心，我带上了那块肉太岁，一旦困在里面，咱们吃肉太岁，说不定能撑上十年时间。” 她听出我的话外音，不冷不热地应道。 她手上有一大块从五圣山带走的肉太岁，吃掉一部分第二天又会长出来。后来分了一半给古夏，可以帮助古夏在铜门之中撑下去。 我没有再与她掰扯，说：“那就好！” 顺着石头堆往山坡上走，很快就到了苗王大墓的入口。 洞口堵着的石头还在，不过明显没有上次多了。 我记得上一次我们在大墓入口转悠一圈，出来之后便将洞口彻底堵住。 转念一想，兴许后来白绝和叶上雪从大墓里面出来，他们肯定会从里面推开的石头。 之后只用少量石头堵住洞口。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各种石头搬开，渐渐露出一个山洞，里面弥漫着红色煞气，并不太浓。 洞口不远处依旧能看到白骨，边上还有锈迹斑斑的工具，应该是盗墓贼的尸骨。 白骨之中，不断有出没的血蝎子，好在数量并不多。 我说：“昔日孟西楼曾在这里养过蝎子。不过，以他的胆子，却没敢进入大墓。洞口有一口石棺，本是萧天刑睡在里面。之后，岳青眉开了墓门走出来。” 春芽说：“连萧天刑这种金僵，只敢在洞口睡觉，足见大墓机关重重，危机四伏啊。” 我将背篓放在洞口，大量的黑幽灵蝎子冲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往里面爬去，很快就与血蝎子斗上。 黑幽灵蝎子数量占优。 在这瓶山之上，木道人所养的黑幽灵蝎子，与孟西楼留在这里血蝎子，相互厮杀多年。两年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干掉不少血蝎子。 是以这次，黑幽灵蝎子进展非常顺利。 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春芽说：“冬生，那边又出现了一条蛇！黑煞的人，肯定会发现我们进入山洞。咱们这样进去，黑煞会不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我想了一会儿，说：“黑煞的孟西楼曾在苗王大墓前养蝎子。萧天刑也曾在这里出没。黑煞应该早就知道这里，他们迟迟没来这里，可见对这里不感兴趣，不存在黄雀在后。毕竟春芽你有黑煞教主的头衔，黑煞弟子断然不会把洞口给炸了。这可是以下犯上！” “言之有理，看来这一次春芽是我们安全出入的护身符了，咱们一定要保护好她。”叶双竹说，又不忘揶揄了一句，说：“还好郭水稻回家了！要不然，我真担心，咱们进去之后，又让人炸了洞口关在里面。再体会一次生死难料的绝望。” 黑幽灵蝎子厮杀了将近半个小时，已经杀到洞穴深处，完全看不到它们的踪影。 这时，我点起一把杂草，往洞口里面扔去，确定火苗能够充分燃烧。 这表明，大量的空气进入山洞，氧气充足，正常的大活人可以安全进入。 洞口敞开了半个小时，空气进入，但是淡淡的红色煞气仍旧飘浮着，散去一部分，又有更多煞气得以补充。 我做好了充分准备，已经将混合牛粪干的药丸发给大家，一旦受不了就可以含在嘴里，这样就能避免煞气与尸气的伤害。 “点上三支火把，前中后各一支。我和叶教主在前面开路，黑大哥和郭骄阳走在我们中间。麻婴和春芽走在最后面。”我说。 我们入洞之后，有了黑幽灵蝎子开路，非常顺利。 除了洞口的累累白骨，沿途都能看到更多的白骨。 “春芽姐，咱们进来过，仔细辨认，看这些白骨有没有新增的！”我喊道。 春芽应了一声。 终于，我们远远看到红色煞气萦绕的大墓入口，刻满狰狞恐怖凶兽图案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这煞气比上一次弱了不少。”我说。 春芽点头说：“沿途没有新增的骸骨，四周也没有打斗、活动的痕迹。黑煞应该没有打苗王大墓的主意。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我长舒一口气，说：“至少可以说明龙醒文不在里面。即便在里面，也早就出去了。” 叶双竹嘲讽地笑了一声，说：“我的蛊王，你是怎么想的啊。五毒教的老圣女和白教主就在苗王大墓之中。作为黑煞的教主，他会和生死仇敌住在一起吗？龙醒文必然不在墓里面。” 麻婴也哈哈笑了起来，说：“冬生爸，你肯定是吸入洞内的煞气，脑袋晕乎乎了。昆仑客有可能在大墓之中，龙醒文肯定不在这里。” 我怔了一下，自嘲一句，说：“看来是我太过紧张了。” 我将青灵放出来，她在石门前飘动，吸收一部分红色煞气。但还是有煞气从石门缝隙飘散出来。 我心中不由生出感叹，上一次来这里，本想入大墓看一看，却没成功，岳青眉从里面走出来，将困在大墓里的一缕帝魂带出来，免得我跑一趟。 没想到还是逃不过，注定要进一回大墓。 我说：“洞口一侧有石笋，我上次得到的土卵，就是大蝎子从这里带出去给我的。” 麻婴说：“凡是风水灵气充沛之地，才能孕育出风水虫卵。足见这里是个风水宝地。不知为何，大墓里会冒出这么多煞气？” 她后半句话是在询问郭骄阳。 郭骄阳已经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说：“阴阳变化，吉凶转变，变化的玄机只在一线之间。有厉害的风水师，直接施展神通将风水灵气转变为风水煞气！也有可能是极为厉害的阵法。也有可能一些阴煞的毒虫、凶灵之类。灵气变成煞气，虽然罕见，却并非不可能。” 麻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着石门上的奇怪图案，问：“姑姑，石门上凶兽图案，可有什么讲究吗？” 郭骄阳说：“风水堪舆与墓群建造不一样。我想，这大门上的凶兽，已经是镇墓兽之类的图案。此间大墓由苗王指挥五毒教的人建造。我想，叶代教主应该能说出个一二。” 叶双竹死死盯着墓门，长叹一口气，说：“青木之上，蛇纹怪鳞片，凶残的眼神，以及扑杀的利爪。这的确是五毒教的镇墓兽图案，是五毒教对于青木蛊的想象。” 青木蛊？ 我心中一惊，我体内的五只邪蛊，正是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火玲珑虫，土阴龟。 世人极少见到寒气邪虫的真身，所以只能通过想象它们幻化的形态。 没想到墓门之中的凶兽，竟是五毒教对青木蛊的想象。 “竟是如此，果然有寒气邪虫啊。”我也震惊不已，“连墓门图案都用了五毒教的作品。可见大量五毒教弟子参与大墓的修建。连叶上雪和白绝都困死在里面，其他弟子也肯定成为了苗王的陪葬品。这里名义上是苗王的大墓，只怕葬了无数无辜的五毒教弟子啊。” 第963章 带玉牌的独臂尸 “一座王墓，多少枯骨堆成！更别说求长生的帝王王侯。为了一己私欲，根本不顾普通人的死活。魔国罗天雪也是如此，水晶棺材不够，还要拿魔国子民的人命往里面填。”麻婴小小年纪，也是触景生情，颇为感慨地说。 “哎！五毒教的弟子困死在里面。虽说苗王负最主要的责任，可是五毒教依附苗王发展壮大。老教主白绝和老圣女叶上雪也要负一定责任。”叶双竹说。 她走上前，摸着石门上的图案，并没有半点害怕，缓缓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石门跪拜。 她口中念道：“诸位五毒教前辈，晚辈叶双竹，乃是五毒教现在的代教主。你们困在大墓之中多年。我来接你们出去，重获再世为人的机会。愿蚩尤老爷保佑。以前五毒教依附苗王，危害十三峒，犯下滔天大罪。我愿意自我之后，五毒教能走上正道，将功补过。” 跟着，她郑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我取了一柱鬼香，点燃之后递给叶双竹。 叶双竹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接过去，插在一边石头缝隙之中，又说：“诸位前辈请吃香。若是鬼香正常燃烧，那就表示你们允许进去。此番入墓，势必要诛杀恶王，弄清楚不死之虫的秘密，带你们离开。” 鬼香冒着火光，白色烟雾缓缓升起，与飘动的红色煞气交织在一起。 春芽忽然喊了一声：“冬生，边上的石棺有些不对劲。” 我的注意力从石门上移动到石棺上。 这边上的石棺，本是萧天刑睡觉的地方，他借助此间冒出来的煞气，修成金僵实力。自他离开后，石棺便空空如也。一口空棺，怎么会不对劲呢！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春芽说：“萧天刑离开后，石棺盖子应该是半开半合。可你看石棺，盖得很好，几乎严丝合缝。我断定，有人在里面。不过隔着盖子，只能感知到微弱的尸气。” 我心头一凛，快速走过去，紧紧握住黑伞，停在石棺边上，大叫一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从何而来，请自行推棺而出！” 我脑海闪过昆仑客，不过尸气微弱，应该不会是他。即便他能控制尸气，遇到危险早就该夺路而逃了。 大家快速围过来。 春芽提起春光刀，紧张地看着前面。 我又大叫了一声，喊道：“我是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与众多朋友来到这里，准备进入苗王大墓。阁下再不露面，那我们只能把你当成对手了。” 我将黑伞重重在地上敲动。 春芽也喊道：“出来吧。若你是无辜的尸类，我等不会为难你。” 我一连喊了几声，石棺仍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我与春芽两人对视了一眼。 春芽双手抓住石棺盖子，用力一推，便快速将盖子给推开。 一股淡淡的尸气冒出来。 尸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便看到一个身影快速跳动，动作竟然十分灵敏。 完全不像是僵硬的尸类。 他落地之后，发出啧啧怪叫声，左手便朝着春芽抓起，凌厉地叫道：“闪开！” “休想！”春芽手中的春光刀，直接就劈过去。 那尸身连忙躲闪，躲开了春光刀，退到几米后，一双细密的眼珠子极为惊诧地看着前面。 这时，我得以看清楚尸身的样子。 他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全身肌肤发黑，面部微微干枯，五官还算周正，眼珠子都是白色，已经没有黑色瞳仁，穿着一件普通黑衣，右边袖子摆动空无一物，左手则抬在胸前。 竟然是一只失去右手的独臂尸。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黑色玉牌，不过与他的肤色相近，看不出黑色玉牌上的图案。 “看招！”叶双竹直接打出一张白符纸，直冲朝尸身而去。 独臂尸快速躲闪，顺着石壁转动，极为困难地躲过飞来的白符纸。 我站在一边观察，能够看到他身上的尸气极其微弱，别说挡住春芽和叶双竹两人的攻击，连她们一个也打不赢。 他勉强躲过白符纸之后，举起独臂，喊道：“我不是你们的对手。我认输。快收起符纸，直接落下去，我必死无疑。” 春芽追上前，春光刀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目光凌厉地看着他，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在这里?” 叶双竹收起白符纸，就站在边上盯着独臂尸。 他不敢动弹，哀求地说：“我不过一个无名之辈。求你们不要伤害我。我只是跑到这里睡觉，恢复一些气力而已。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厉害的尸气。我也没有伤害过别人。你们都是高人，应该看得出来。我身上没有半点破坏力。” 春芽手上长刀往前推进一部分，叫道：“不管无名之辈，还是声名显赫之人，总有名字。你啰嗦不讲，别怪我刀下无情！” 他嘴唇哆嗦两下，说：“我说，我叫云汤，绰号独臂尸，本是毒山云中寨的人。失去手臂死掉之后，迷迷糊糊睡了很久，后来才醒过来。” 我快速上前一步，问：“你是云中寨的人？那你认得云昆仑吗？” 我娘龙妙云是云中寨的遗孤，算起来这个云汤和我还有一定关系。 他捣蒜般点头，说：“我知道云昆仑，早些年在云中寨附近活动，闯出一番名声，得了毒山尸王的称号。不像我混得凄惨无比，得了独臂尸的称谓，听起来就是残废。” 我右手放在长刀上。 春芽收起长刀。 “你来这里干什么，只是为了汲取此间的煞气和尸气吗？”我问。 独臂尸说：“蛊王在上，我不敢说瞎话。我来这里，是想追查孟西楼留在这里的线索，毕竟他害了云中寨。正好此间尸气充沛，特意吸收一些。” 叶双竹皱着眉头，说：“孟西楼早就丧命，你还来这里找线索干嘛。莫不是知道孟西楼是蛊王的仇人，所以才这么说吧。” 独臂尸并没有惊慌，说：“这位姑娘你误会了。我所指的线索，并不是孟西楼本人。而是他留在各处的毒虫。孟西楼在很多地方养蝎养毒虫，他本人虽然死了。可这些毒虫却还在祸乱人间，我必须把它们全部干掉。” 我不由一喜，说：“你作为云中寨的幸存者，尸气不足，却仍然敢与孟西楼留下毒虫较量，实在是可敬可佩！” 叶双竹有些着急，忙说：“蛊王，你千万别让他骗了。他的话未必可信。”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叶双竹，又朝她眨眨眼，这个角度独臂尸根本看不到。 “叶教主，有怀疑的精神很可贵。但是，不能所有人都怀疑。云先生认识尸王云昆仑。而我受到尸王的大恩，岂能怀疑云先生。”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 独臂尸出现在这里，肯定有其他目的。收拾孟西楼遗留下的毒虫，是个极其拙劣的借口。 苗疆什么都不多，唯独毒虫不计其数。孟西楼死都死了，他遗留下来的毒虫，又怎么会祸乱人间。 而且，我从独臂尸奇特的身形想到一件去年的事情。郭天劫手下的那只一只手不化骨。 他的右手坚不可摧。 独臂尸缺失的正是右手。 直觉告诉我，二者之间，肯定有某种关系。 第964章 墓前诊病 不仅仅是直觉。 我刚才特意看了一眼独臂尸的左手，与当初不化骨的那只右手长度大体一样。 而且，他一跃跳起，落地之后，快速躲避春芽的长刀，以及叶双竹的白符纸。 整个过程看似凌乱急促，实则没有让自己受伤。 丝毫不像一个尸气微弱的尸类。 种种证据表明，独臂尸有意隐匿了自己的实力，搞不好是扮猪吃老虎。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兴许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不愿意与我们起冲突。 眼下独臂尸没有说真话。我并不急着揭穿他。 他不想跟我们激烈冲突。 我何尝也不是如此。 否则，还没进入大墓，就跟独臂尸大战一场，后面的计划就不用进行了。 叶双竹七窍玲珑，心眼极多，见我朝她眨眼睛，立刻配合起来，特意一甩袖子，大声说：“你说的有道理。我懒得跟你辩论，你要相信他就相信吧。到时候吃亏上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个人，总是单纯，容易相信人。” 她气嘟嘟地退到一边。 我笑着说：“云先生不要介意。主要是您睡在石棺之中，迟迟不肯出来，让我的朋友产生了怀疑。我还是相信你的。每个人都有些秘密，你即便没有全部说出来。但我明白你的诚意。大家和平相处，彼此相信彼此的善意，那就足够了。” 独臂尸松了一口气：“多谢蛊王。” 停顿了一下，他有些难为情地说：“外面的血蝎子处理得差不多。我担心，最大的血蝎子还在墓里面。蛊王若入大墓，能否带我一起进去？” 我心中暗想，果然对付孟西楼的虫子只是借口，他也想进入大墓之中。 我笑着说：“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进入险要之地，多一个帮手就增加一分成功的可能性。云先生想跟我们一起进去，冬生求之不得。” 独臂尸大声说：“那就有劳了。” 这时，独臂尸目光在郭骄阳身上扫了一眼，大概停顿了三秒钟，便对着黑摩云说：“敢问这位兄台，背着的可是尊夫人？何以背着她来这凶险之地？” 黑摩云颇为有些惊讶，忙说：“晚辈黑摩云，年不满三十，担不上兄台二字。这是我夫人郭骄阳，如今身患重疾，有性命之忧。我来此间苗王大墓，想看一看里面是否有九转金丹等仙丹，治好我妻子的伤病，好回家去。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郭骄阳眼含笑意，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独臂尸，又深情地看着黑摩云。 “四海之内皆兄弟，年龄算不了什么。”独臂尸双目微微一变，问道，“瓶山凶险，乃是五毒之地，你为何要把夫人带在身边受尽颠簸，寻访仙药返家也可以！” 我不由一怔。 黑摩云苦笑一声：“我们二人本是天上的孤鸿，相遇之后便难以分开。若我出门在外，妻子骤然离世，寻到仙药也没有用，余生将毫无意义。她患上必死的绝症，只求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两人一起出去，也能厮守最后的一段日子。” 独臂尸沉默了一会儿，说：“黑兄弟形销骨立，三十不到，却有四十多岁的外观，足见黑兄弟为了妻子呕心沥血，不惧危险，深入险地，实在令人佩服不已。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自是有情痴啊。在下略通医理，愿意替尊夫人诊断一二。也算是报答蛊王带我入墓之情！” 众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叶双竹，越发好奇。 黑摩云则是朝我看过来。 我也没有想到，整个人颇感意外，独臂尸会因为黑摩云与郭骄阳之间的深情而感动。 可他这番话说出来，完全是真情流露，并不是刻意的表演。 我说：“黑大哥。云先生即有此意，那就让他试一试。或许人生处处有惊喜。无意插柳反而有所收获。我的医术不及我外婆和师祖，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兴许，云先生是为举世罕见的神医！” 春芽取出一块地毯，直接铺在地上。 黑摩云将郭骄阳放在地毯上面坐着。 春芽并没有后退，就站在边上，手持春光刀，厉声说：“你若好好诊病，我长刀不会劈向你。你若敢乘机发难，想擒住郭骄阳威胁大家，那就别怪我让你身首异处。” “云某人不会行此等卑劣之举！”独臂尸走上前。 郭骄阳感激地说：“云先生，我的情况很复杂，早就命悬一线。若是无药可治，你不必愧疚，实乃天意如此，与你无关。不管如何，我们夫妻二人都感激您的大恩。” 独臂尸说：“黑夫人果然旷达坦荡。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结果。” 郭骄阳苦笑一声：“云先生不必安慰我。三年前，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行事快意恩仇不计后果，当不上好人的称谓。后来，结实蛊王，认识黑摩云之后，又经历家族剧变，方才变了性子。” 独臂尸笑着说：“少年轻狂不算什么错事。我来替你诊脉。我听你声音，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定会有转机。” 他将干净的白布搭在郭骄阳右手脉搏上，瘦削发黑的手指先是一动不动，而后又数次变化，着力点都不一样。 “冬生，像那么一回事吗？”叶双竹小声问。 我点点头，说道：“刚才我还不信他懂得医术。现在从他诊脉的姿势和动作，肯定懂得医术。” 第965章 隐藏的身世 独臂尸诊脉的过程非常专业，三指成弓形，指端平齐，以指尖和指腹交界处感应脉象！ 绝对不是二把刀。 叶双竹颇为惊讶，小声说：“那就怪了。我越来越迷糊，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难道，他真是医者仁心，见到受折磨的郭骄阳，准备悬壶济世，普度众生了吗？” 我瘪瘪嘴，摇头说：“谁知道啊。不过，若是能救下郭骄阳，救下这对苦命鸳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大概过了五分钟。 独臂尸收回手指，并没有马上说话。 郭骄阳笑着说：“云先生有话直说。我们夫妇二人经历了一个月失败的尝试，早已心硬如铁，任何结果都能接受。” 独臂尸迟疑了一会儿，对黑摩云说：“黑兄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想请尊夫人取下脸上的面纱，看一看她的脸……脸色。医术上说，望闻问切，这个‘望’也是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 黑摩云本以为独臂尸会说什么狠话，倒是长舒一口气，说：“洞内煞气浓郁，这才围着面纱。我担心取下面纱之后，会影响她的病情。我不能替她做主，你要问她自己。” “我倒忘记，尊夫人和我不一样。”独臂尸笑了笑，“那就取下来十秒钟，让我看一眼就可以。” 郭骄阳有些迟疑，双手僵着面纱上，显然是不愿意再费力。 她微微抬头朝我看来，寻求我的意见。 我见独臂尸诊脉的动作还算比较专业，点点头：“郭骄阳，再试一试！屏住呼吸，解开半分钟，然后快速围上，不会有大碍。” “也罢！”郭骄阳这才将围着脸上的面纱取下。 独臂尸盯着郭骄阳的脸颊，瞳孔猛地放大，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之物，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呆若木鸡一般。 郭骄阳又围上面纱，苦笑一声，说：“看来把云先生吓到了。从你的反应来看，我大概知道结果。多谢云先生。你不用开口告诉我们结果了。” 黑摩云亮起来的眼神，再一次黯淡下去，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郭骄阳，说：“一定还有机会的。大墓之中肯定有长生金丹。” 独臂尸终于恢复过来。 他对郭骄阳说：“我有办法，你不会死！就算阎王爷来了，我也不会让你死。” 郭骄阳一笑，说：“云先生不用安慰我。” 独臂尸转身走到我的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蛊王，你精通医术，咱们去边上讨论一下。我有好办法救下郭骄阳。” 没等我回应。 叶双竹便说：“蛊王，我跟你一起去吧。讨论病情，根本不需要到边上去。” 独臂尸看了一眼叶双竹，说：“姑娘，你放心。我若偷袭暗算蛊王，叫我天打五雷轰，是那种春夏之交的天雷尽数落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求过人，算我求蛊王到边上聊一聊。” 对于尸类来说，天雷打在身上，是最可怕的劫数。而春夏之交，惊蛰时节的天雷，雷力最强最猛。 “没事！我跟云先生到边上探讨一下病人的病情。”我笑着说。 独臂尸朝洞口方向走去。 我跟了上去。 足足走了十多米，确保郭骄阳听不到我们的对话，独臂尸方才停下。 “蛊王，我看他们夫妻二人，在难以抉择的时候，先后看向你。足见，他们二人对你极为信任，视你为主心骨。所以，我想找你聊一聊。”独臂尸说。 我说：“想必你不仅仅只跟我聊郭骄阳的病情吧。” 独臂尸问：“她可是风陵渡郭氏一脉的人？” 我应道：“不完全是。她是郭家养大，真正的身世却非常诡异。” 独臂尸接着说：“能跟我讲讲她的身世吗？” 我的好奇心越来越浓，说道：“郭骄阳出生黄河底部，黄河神龟将她送到岸上。她在郭家有一对养父养母，把她抚养长大。郭家在她身上种下十四种蛊毒……” 我尽量采取简短的话语，讲述郭骄阳的身世。我与她一起下到黄河底部，郭骄阳从她生母身上，拿到了一张羊皮纸。 “我见过她生母的尸身，至于她的生父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毕竟那张羊皮纸，我没有看过，只知道她非常悲愤。”我说。 纸上的内容，只有她一个人看过。 她从黄河地底上来之后，离开郭家之前，便用计干掉郭水稻的儿子郭炳宸。 独臂尸身上的气息凌乱不已，神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迟迟没有说话。 “我看你的反应，好像认识郭骄阳一样。你刚才要看她的脸颊，不是诊治吧！而是想看清楚她的模样吧。”我忽然反应过来。 第966章 故人之后 我接着说：“你一开始提出帮她诊断，应该是发现她的眉眼有些熟悉吧。最后需要通过她的五官来判断。” 独臂尸隐匿实力，虚构了云中寨云汤的假身份，却忽然提出帮助郭骄阳诊断。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有些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只有一个解释，他可能认识郭骄阳，又或者他们之间有某种关系。 独臂尸沉默了许久，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蛊王，依你看……我与郭骄阳有什么关系？” 我怔了一下，说：“莫非你是她的生父？你见过她的母亲，二人样貌又非常相似。所以，你一见到郭骄阳的眉眼，便生出关心之情。” 独臂尸笑了一声，说：“蛊王说笑了。我身上布满尸气，你应该知道……我变成尸类的年岁不会太短。又怎么会是郭骄阳的生父？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 独臂尸虽然尸气看起来虚弱，实则隐藏实力。 再从他的肤色，以及右手有可能落到那只不化骨身上。 他变成僵尸的时间，起码超过了五十年以上，甚至一百年以上。 人死之后变成尸类，却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也就是说，独臂尸若有女儿，那他的女儿至少在五十到一百岁之间。 而郭骄阳不过二十岁。郭骄阳的身体状况，和春芽不一样，不可能睡个五十年，忽然苏醒过来。 所以，从时间上来看，郭骄阳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我想着郭骄阳生母找到，却没有生父。陡然看到独臂尸如此关心郭骄阳，便下意识认为他可能是郭骄阳的生父。 却忽视了时间这一最重要因素。 我说：“一时情急，作出这样的猜测。我想知道，你和郭骄阳到底什么关系！” 独臂尸说：“我认识她的母亲，也知道她的样子，她母亲曾经救过我。郭骄阳与我的关系，算是故人之后吧！天意让我在这里见到故人之后，我又怎么能让故人之后魂归黄泉，夫妻二人阴阳两隔啊。” 果然有关系。 只是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 我问：“你肯定不是云中寨的人。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你到底姓什么？姓郭吗？” 独臂尸摇摇头说：“我不姓郭，也不姓云。”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孩子。你放心，我不会害她，也不会害你们。关于我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孩子出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看着独臂尸，见他极为真诚，我说：“好吧。你能看出郭骄阳身上的问题吗？” 独臂尸说：“她体内的寒气邪虫水中仙肆虐，想要夺走她的性命。如今到了生死垂危之际。不过，我有办法。这世上没有人能救她，除了我。” 我微微有些惊讶，独臂尸这番话不像是吹牛，说：“你能感应出有水中仙，可见你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可我听人说，世上无人能将寒虫彻底逼出来。” 独臂尸笑了一声，将脖子上戴着的黑玉牌取下来，单手递过来。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颇有些好奇地问。 “先将这块玉牌给她带上，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水中仙。等我们从大墓里面出来，我再帮她彻底解决问题。老夫既然承诺，就不会让一只小小的邪虫子害了她的性命。世上无人能对付寒虫，那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老夫。” 他非常自信地说。 我将信将疑，将玉牌接过来，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黑玉牌传过来，质感非常好。 我发现黑玉牌上面有图案，一面写着“神龟”二字，另外一面刻着一只乌龟。 乌龟虽小，可是神态与黄河神龟非常相似。 不用说，这块玉牌肯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蛊王，郭骄阳命悬一线，生死之际，也不用顾忌那么多。老夫没有必要用一块玉牌，来对付一个将死之人。”独臂尸见我入神，客气地解释。 “我只是在看玉牌上的文字和图案。”我回过神来，说，“莫非是黄河神龟！郭骄阳是黄河神龟送上岸。我与她曾在黄河水底，见到一只巨大的神龟，和玉牌上的图案很相似。” 独臂尸点点头：“没错。” 我又问：“你为何不直接给她！以故人的身份，赠送玉牌，让她知道你是她母亲的朋友！” 独臂尸笑了一声，说：“由你给她更好。我还不能与她相认，暂时不能与她产生更多的情感羁绊。老朽乃是天谴之人，不愿意牵连到故人的孩子。” “我不能与她走得太近。但愿老天保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寿，不用受尽折磨。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他白色眼仁转动，极为真诚地看着我。 我心想，独臂尸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郭骄阳。他的计划应该彻底乱了。 他不想与郭骄阳相认，可能不想连累郭骄阳吧。 或许与他口中的“天谴之人”有关。 关于背后的原因，我没有再问，他连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一一隐瞒，肯定不会说太多的内容。 “我相信你。”我点点头。 如果说刚刚，我还对他的话和他整个人有所怀疑。可当我见到这块玉牌的时候，怀疑基本上烟消云散。 神龟对郭骄阳极为宠溺。 我在黄河底部也得到神龟的帮助。 “一会儿，你可以这样说。”独臂尸再三交代，把黑玉牌的来历、如何救治郭骄阳，都想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好！”我应道。 我刚准备走回去。 独臂尸伸手拦住我，说：“蛊王小兄弟，我还以为你会请我救你。毕竟你身上也有寒气邪虫，没想到你始终都没有开口。莫非，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笑着说：“既然你说出去之后，再彻底解决郭骄阳的问题，我又何必着急！再说了，郭骄阳身上只有一只，我体内则有五只！你能救郭骄阳，却救不了我。” 独臂尸有些动容，说：“小兄弟，我的确救不了你。不过，你还年轻，距离寒虫发作，还有十几年。光阴漫长，不用急于一时。我观你有大气运，肯定会时来运转，长命百岁。” 我笑了起来，双手一拜，说：“托前辈吉言。” 我们两人退了回来，独臂尸走在侧面。 我回忆着他话中的内容，心中暗想，郭骄阳生母救过他，那会在什么地方救过他呢？会是黄河下面吗？他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967章 入墓 我脑海里多了一连串的问号，直到走回来，也没有想清楚任何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独臂尸不会对我们不利。他拥有黑玉龟牌，说不定与神龟有关系，他是诚心诚意要救郭骄阳。 我脸上挂满笑容，步伐明显快了不少。 黑摩云双目重燃希望，带有期待地看着我们。 一旁的郭骄阳重新蒙上面纱，则是看着黑摩云，虽然身处险境，性命垂危，却丝毫没有惧怕。 “怎么样，云先生，冬生，有办法吗？”黑摩云急切地问。 独臂尸说：“当然，我跟蛊王聊过天，两人经过详细的分析，已经确定了法子。具体的法子，还是让蛊王跟你们说。我刚刚活动了一下，气息有些凌乱，需要休息一会儿，等下好跟大家一起进入大墓。” 我按照独臂尸所言，将黑玉牌拿了出来，对郭骄阳说：“此玉牌来自黄河之下，它能镇邪避煞。你戴在身上，短时间之内，水中仙不会发作，六个时辰一次的疼痛暂时停止。” 黑摩云急切地问：“止痛之后，又该如何治疗啊？” 我说：“要想彻底解开，则需要到外面去寻找药材，最后方可彻底解决。云先生已有办法，从此你们夫妻二人，不用承受生离死别之苦。” 黑摩云激动不已，说：“那实在是太好了。” 郭骄阳眼眸闪烁了片刻，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麻婴从背篓里拿出清水。 我仔细用清水冲洗一遍黑玉牌，又检查了系着玉牌的绳索，极为牢靠，就算戴上一百年，绳索也不会烂掉。 郭骄阳双手抖动厉害，紧张地拿过黑玉牌，反复摩挲着，惊喜地说：“这上面竟有一只大龟。看来真是黄河之物。太好了，今日终于看到希望。我只拿在手上，便感觉一股暖意袭来。” “快戴上吧！”我说。 郭骄阳迟疑了片刻，却没有戴上，看了一眼黑摩云，笑着说：“云哥，我只拿在手上，便感觉是一件宝物。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夫妻二人，不能因为我生了重病，就占据他人的宝物。云先生气息凌乱，定然也需要此宝物。” 黑摩云咬了咬嘴唇，说：“骄阳，若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做人的道理。此物珍贵，我们断然不能强占。” 又看着我说：“冬生啊，你把黑玉牌收回去，还给云前辈。我们夫妻去大墓之中寻找九转不死金丹。” 我心中震惊不已。 刚才独臂尸交代我的时候，便提及到这一点，黑郭夫妻二人，性情纯良，不会轻易接受玉牌。 我笑着说：“你们两人可真是道德模范。黑玉牌只借给郭骄阳带两天而已，到时候还回来就可以了。云先生现在气息不济，等到入墓之后，墓内的尸气和煞气无比充沛，他多吸收一点就可以。再拒绝的话，那就显得太假太虚伪了啊。别再推来推去，耽误时间啊。” 黑摩云感激地说：“云先生，等我们出去之后，找到所需药材，解开我妻儿身上的痛苦。黑玉牌一定奉还，感谢您的馈赠。我一定谨记您的恩情。” 退到一旁打坐的独臂尸，睁眼看了一眼，说：“一块小牌子而已，你们拿着就是了。也算是长辈赠送给晚辈。出去之后，也不用还给我。方才尊夫人说我也需要此物，你们太小看我了。没有此物，我照样可以活蹦乱跳。” 我说：“长者赐不可推辞。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踏实收下此物。” 黑摩云拨浪鼓一般摇头，说：“不行！如此宝物，于心不安。” 独臂尸说：“出去再说。” 郭骄阳戴上去之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似乎真有作用。 我目光聚拢光芒，仔细看过去，从黑玉牌四周散发出温和的黑光，慢慢地笼罩在郭骄阳的身上。 她挥挥手，借助黑摩云的支撑，竟然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好似又重新拥有了力量。 两人喜极而泣，脸上的郁郁之色，顿时消散了不少。 叶双竹走到我身边，满腹狐疑地看着我，小声问：“蛊王，你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莫非达成了某种见不光的协议？我看这种玉牌，可不是寻常之物。不可能说送出去就送出去的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独臂尸恰好与郭骄阳有眼缘。也可能是他本就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他们夫妻二人受苦啊。” “切！你少糊弄我。你以为人人都是小秋葵啊。”叶双竹说。 我白了她一眼，说：“言归正传，咱们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赶快入洞吧。” 独臂尸的出现，又替郭骄阳诊病，前前后后耽误快一个多小时了。 叶双竹又哼了一声：“你不说实话，我也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这独臂尸和郭骄阳之间，肯定有故事。” 春芽说：“岳青眉前辈从里面走出来，所以她能轻而易举打开了石门。咱们要想进去，只怕不容易啊。入口肯定会被封死，搞不好机关就在大墓里面。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只能靠硬办法，把大门给砸开。我力气大，可以由我来砸门。” 麻婴说：“砸开肯定行不通。既然是五毒教修建。那么，就该由叶大教主把它打开。” 叶双竹哈哈大笑起来，笑着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你们且等一等。由我先看看，开门应该不难。” 大家把位置让开。 叶双竹一人站在墓门前。 乘这个空隙，我对黑摩云说：“郭骄阳恢复了不少生气，你们二人就在外面休息吧。外面肯定比里面安全。” 郭骄阳看了一眼黑摩云，用力摇摇头。 黑摩云说：“冬生，一来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不会后退，我还有点力气，骄阳也能提供一些风水术；其二，云先生对我们有大恩，他气息不济，入墓之后，兴许有危险，我们也好在边上护佑他。” 我没有再劝他，点了点头。 叶双竹在墓门之中敲动几下，在石壁靠近地面的一侧，发现了一个不易发现的孔眼，说：“诸位，外面的确不好打开。不过，我正好带了两条红黑竹蛇，刚好能开门。” 麻婴拍手叫好：“看来，叶大教主要立下头功了。” 红黑竹蛇依次顺着孔眼钻了进去。 随即就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 原本笨重的石门缓缓开启，红色煞气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煞气浓郁，前面一片茫茫，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有何物。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握着黑伞，紧张地看着前面。 上一次墓门开启。 岳青眉从中走了出来。之后，叶上雪和白绝都纷纷从里面走出来。 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有怪物出来。 青灵悬在空中，吸收了一部分煞气，喊了一声，说：“冬生，我都吸收差不多，短时间之内没办法再吸收了。” 我挥挥手说：“那就不要再勉强了。” 郭骄阳说：“这里本是一处风水宝地，但是吉凶转化。风水灵气被人改成了煞气。灵气绵延不绝，煞气自然不会断绝，光靠你一只蛊灵，没有办法吸光。” 好在青灵出手之后，浓郁的煞气变淡了很多。门口并没有站着凶横的尸类。 独臂尸说：“诸位都是青春年少的正常人。不宜在前面带路，所以还是由老夫给大家带路。毕竟，我是死去多年的尸类。” 说完这话。 独臂尸大步上前，左手放在门上，大步走了进去，黑衣鼓荡而起，将一部分红色煞气吸收到手上，又回头说：“郭小姐，你身上有伤，可以跟在我身边，减少煞气的伤害。” 第968章 躁起来 你可以跟在我身后。 独臂尸自信地说。 郭骄阳怔了一下，忙感激地说：“多谢云先生！我和云哥一起就可以了。”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独臂先生，我劝你不要小瞧五毒教的杰作。大墓进去后应该就是机关遍布的墓道，一旦触动机关，流沙滚石涌来。你再厉害也挡不住万钧巨石。我劝你吸收一些煞气后，就不要鲁莽地往前走，站在口子等我来开路。你啊，可不能把牛皮吹破了。” 独臂尸尴尬一笑：“是老夫托大了！” 大家依次进入大墓。 我将麻婴放在竹篓背着，带上猫狗鸡一并进入大墓，特意嘱咐了它们不要冲动，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乱来。 进入大墓前，我看了一眼门口的那一炷鬼香，三根燃烧得很平整，并没有出现两短一长、两长一短。 刚一进大墓，小雄忽然变得急躁起来，偶尔发出一两声鸣叫，表明危险已经临近。 大墓深处，传来各种凌厉凄绝的声音，像来自地狱深处。 火把光芒忽闪忽闪地飘动，并没有熄灭。受到红色的煞气的影响，光线格外诡异，整个墓道分外阴森。 煞气冲过来，我全身快速起了鸡皮疙瘩。我保持高度警惕，左手握着黑伞，提防暗处窜出来的尸类。 “麻婴，别害怕，跟在我后面，咱们悄然入墓，一关一关地过。”我安慰背篓上的麻婴。 麻婴眼珠子瞪得极大，声音非常平静，说：“冬生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我看是你自己害怕了吧！” 入了墓门，往里面走了两米，眼前便是一条墓道，大概三米宽。五米高，一眼望不到头。 我深吸一口气，说：“怎么像是到了阴曹地府一样，真特么瘆人？” 叶双竹问：“莫非你去过阴曹地府？要不然，很难说出这样的话！” 我冷冷地回应：“没有去过。但我曾经开过黄泉之路，大概知道阴曹地府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你这个人真是喜欢抬杠，修行个一百年，你能成为杠精。” 叶双竹脸色不太好看，依旧嘴硬地说：“我哪有蛊王见多识广。既然是死人的地方，不像阴曹地府，难道要像温馨小屋嘛！” 春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叶教主，大墓的门关不关啊？不会有东西乘着我们进入的空闲，从里面跑出去！又或者有东西从外面跑进来。” 叶双竹眼珠一转，说：“还是不关为好，万一遇到危险，咱们直接就可以跑出去，省时省心，关上的话还要花时间开门。一般来说，大墓都有禁制，恶灵不会轻易跑出去。” 她取了一张符纸贴在石门后面：“至于有什么东西跑进来送死，那就随它们了。” 郭骄阳也让黑摩云贴上一张，说：“我来一张，帮点小忙。” 这时，独臂尸说：“老夫虽然不熟悉五毒教的机关，却可以为吸收驱散煞气，让火把可以照得更远，也算为入墓尽了绵薄之力。” 他左手在袖子转动，将墓道的煞气尽数吸收过来。他露了这一手，丝毫不像尸气微弱的尸类。 红色煞气退去之后。 火把光芒瞬间亮堂起来，能见度一下子拉长了不少。 墓道两侧竟然泛起黄色光芒。砌成墓道的砖块上有不少凶神图案，黄色光芒一起，氛围显得格外诡异。 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温馨。 “见鬼了。真有人把墓道弄得如此温馨嘛！”叶双竹有点怀疑人生了，她走到边上，准备用小刀敲击砖块。 我喊道：“叶教主，切不可空手触碰。我之前给你的蟒蛇皮手套，取自百年的大蟒蛇，可以挡住毒气与毒蛊，你戴上后再触碰砖块。” 叶双竹这一次倒没有反驳我，老老实实戴上手套，用刀敲击一下，再次惊讶大叫：“娘哩。他大爷的。这些砖块表层都镀金了啊！而且好像镀得蛮厚，这得用多少金子啊。我得把它们刮下来带走。” 原来墓道看起来诡异而温馨，竟是因为砖块镀金了。 火光一照。 金碧辉煌。 可不就富贵逼人，略点一点温馨了嘛。 我急忙拉住叶双竹，说：“不要去动金子。搞不好金子的表面放上某些蛊虫的虫卵。你把金子刮下来，很有可能会中了蛊毒。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叶双竹方才收起匕首，骂道：“狗王八蛋！他都死了，为何还要弄这么好的坟墓！他奶奶个熊，气死我了。这么多金子不知道能救多少人。那个多宝蜈蚣萧达斯和这里的财宝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见了这么多财宝，越发感觉自己太穷了。” 郭骄阳说：“达官显贵修建大墓，有个基本的准则：侍死如侍生。就是说生前怎么样享受，死后就该怎么样。昔日始皇帝陵墓，可是七十万人修建。苗王生前坐拥金银无数，死后肯定也要过上好日子。又怎么会把坟墓弄得破破烂烂的！” 叶双竹咬牙切齿地说：“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她操控双竹蛇顺着墓道地面往前进。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触动任何机关。 她说：“看来五毒教营造大墓，没有使用中原墓葬常用的流沙飞剑。应该是以毒虫、毒蛊作为机关，大家小心中毒。不要轻易触摸任何东西，要不然会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中了蛊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没等叶双竹说完。 喔喔！ 本就有些躁动的小雄，一跃而起，腾空而起，直接朝前面飞了过去。 它身体贴着墓道中间往前飞，中间在墓道的墙壁借力，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墓道。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大墓。 汪汪！ 喵喵！ 黑狗和黑狗也跟着冲上前，就贴着地面奔跑前行。 叶双竹转头看着我，说：“我的蛊王大人，您老人家可真是厉害。你是带它们进来吃东西的吧！敢情外面的毒虫不够吃，非要来这里。干脆再让春芽把阴锣也敲起来，咱们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地往前冲。” 我一时呛得说不出话来，说：“我也没想到它们会冲上前。前方肯定有危险。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原本打算悄悄进墓。现在只能跟上去吧。既然已经闹起来了，那就一边跑就一边大喊，吓也要吓死那霸占苗人财宝，追求长生无恶不作贪得无厌卑鄙下流的苗王了。”叶双竹喊道。 又对独臂尸说：“您老人家现在可以冲在最前面了。” 独臂尸应道：“好！” 他大步朝前面冲去，同时大声喊道：“老夫今日造访此地，还望尔等乖乖听话。若是乱来，休怪我辣手无情。拧掉尔等狗头，” 我担心猫狗鸡，也跟着往里面跑去。 “我乃青崖峒麻婴，天生蛊胎，来这里办事，尔等不听话，我咬碎你们的脖子。”麻婴也有样学样，跟着大声喊起来。 叶双竹不只是让别人大喊，自己也大喊着往前面跑去：“五毒教现任代教主叶双竹来也。凡是五毒教困于此地的亡灵，僵尸，数数前来朝拜。若不服本教主的号令，帮规伺候！” 黑摩云背起郭骄阳，与春芽一起跟了上来。 原本寂静的大墓，一下子热闹起来。 鸡飞狗跳，尸猫狂叫。 独臂尸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定要将这大墓闹个天翻地覆。 第969章 奢华大墓 众人顺着金碧辉煌的墓道朝里面跑去。 麻婴兴奋极了，站在背篓上，激动地拍着巴掌叫道：“乱了，全乱了！越乱越好。” 自我们登上瓶山后，先是意外遇到黑郭夫妻二人。接着，又发现暗中跟踪的黑煞控蛇人。等到了大墓前，又遇到神秘未知的独臂尸。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在计划之内。这次进入大墓，已不可能安安静静，一步一步地看情况。 既然乱起来，那就闹得更厉害吧。 我也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乃苗疆十三的蛊王冬生，更是苗疆的蝎子王。今日来这里，追踪恶尸，探究不死之虫的秘密。墓内的怪物，你们好自为之。” 喔喔！ 前方传来小雄响亮的叫喊声，还能听到翅膀扇动声，看来打斗非常激烈。黑狗更是狂吠不已。鸡鸣狗吠，极具穿透力，即便大墓面积再大，也能听到动静。 大墓里沉睡的毒虫、毒蛊、毒尸和凶灵也该全部苏醒过来。 两年前，我们站在大墓入口，岳青眉劝我们不要进来。今非昔比，我们已不是两年前的少年了。 “金蚕开路！” 我叫了一声，将金蚕蛊放出来，金色煞气形成保护层，护着我们前进。 我把蝎王蛊当成最后的杀手锏，准备用来对付龙醒文，所以并不急着用上来。 等我们冲出墓道，进入一块空地，类似于活人阳宅的客厅。 因为外面空气的进入。 大墓各处设置的长明灯尽数亮了起来。整个大墓的景观完全呈现出来，范围极大。 客厅看起来非常奢华，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穹顶利用山体内部洞穴构造而成，抬头望去，隐隐能看到不规则的石头。再加上一些散落发光的萤石，穹顶像是布满日月星辰的天空一般，就好像人间一样。 “真懂得享受，死了埋在地上，也要给自己弄一片日月星辰。”叶双竹颇为不满地说。 四周墙壁依旧金碧辉煌，还有数条幽暗的通道，可以通往大墓其他地方。 一处大墓有主墓室，还有各种房间，用来堆放生前物品，以及安葬妻儿仆人之类。 空地上最中间摆放着不少雕刻出来的石雕。 石雕有不少人型，按照他们衣服风格，可能是苗王生前掌控的文臣武将的配置，显出他生前威武的权势。他正是靠这些人，成为最后一位苗王。 “文臣武将！看来，他死后还想通知这片大山，弄来这么多人马。”叶双竹越来越生气，“他要是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张符纸将他干瘪的尸身和魂魄烧得干干净净。” 春芽说：“叶教主何必跟一个死人如此置气。” 叶双竹脸上肌肉抽动几下，说：“他死后越奢华，因他而受穷死掉的苗人就越多。我看过一些历史记载，最后一个苗王在位之时，很多寨子百不遗一，甚至几乎灭绝。土匪恶霸到处都有，见到他的奢华大墓，我胸中怒火难以控制。” 文臣武将外围，还有各种五毒虫的石雕，以及一些马匹和各种野兽的雕刻。 中间支撑四根长柱子，柱子上雕刻着凶横的长蛇。 除此之外，还散落着各种青铜器，以及有些变色的金银制品，还有一些漆具，图案看起来都异常精美。生前所用的酒器、生活用品、马车等等。 甚至还能看到一套精致的乐器。苗王生前听人奏乐还不够，死后还要接着奏乐，接着舞。 我说：“看来，只要他生前用得着的东西，死后都要来一套。而且用的都是金属，耗费人力物力制作的精品。算起来也是苗人技艺的巅峰之作。大家小心一点，不要毁掉了。” 叶双竹咬牙说：“我知道。” 最东面有一排台阶，往上蔓延，显示出高高在上的气势，笼罩着红色的煞气，很可能通向主墓室。 总之排场很大，极为奢华。 小雄落在一个武将的石雕上，保持着战斗态势，黑狗和黑猫则落在它的两边。 它们三暂时保持着静止的态势。 地面散落着几根鸡毛，黑狗右耳掉了一块毛发。 很显然它们已经激战了数个回合。 暗中的怪物，见我们追来之后，暂时退了下去。 “小雄，狗子，黑猫。你们三个跑得太快，先看看形势再说，不要再乱跑了。”我喊道。 墓室中间飘散着诡异的煞气，在火光映照下，到处乱飞。 独臂尸不断地吸收，没有办法将所有煞气吸光。 我扫视过四周之后，惊诧地大喊：“怪了，石雕有了，生前用品都在里面。怎么没有看到人的骸骨啊？” 修建大墓的五毒教弟子困死在里面，应该会留下骸骨。 进入大墓前，我想象困死在里面的人，死前一定极力想逃出去，死状极惨，肯定会拼命挣扎，想办法寻找出口，骨头会到处都是。 可四周压根就没有看到。 春芽说：“莫非被封在石雕里面。” 我摇头说：“石雕从外观看，取自坚硬的石头，并非泥陶，也不可能是往活人身上浇上泥土。所以，肯定不会在石雕里面。再说了，石雕需要人安置。”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有没有可能被封在某一处房间里！目的就是怕他们垂死挣扎，到处乱跑。” 我点点头，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把他们骗到密室之中，在食物下毒把他们毒死。” 我眯着眼睛，快速一瞥，只感觉到煞气漂浮，却没有感应到亡者的魂魄。 春芽：“好像也没有看到炼丹炉啊，以及炼蛊所用的器皿” 叶双竹说：“不死之虫与九转金丹，肯定会在某一处墓室之中。不过，那几条暗道的角落里，肯定堆积着数不尽的罐子。罐子里面都是守墓的蛊虫。从数量看，不少于百只以上。” 麻婴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加起来真有百只以上吗？你不是在吓唬我们吧！” 叶双竹冷笑一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每个暗道都有一百只，并非加起来。” 第970章 五毒守墓 并非加起来一百只，而是每个暗道都有一百只。 春芽忙问：“那有几个暗道？” 叶双竹应道：“按照五毒教的习惯，应该会设置五个暗道，通往周围五个地方。所以，起码有五百只以上的蛊虫！” 麻婴双手抓着脑袋，叫道：“天啊，搞这么多蛊虫守墓。我真是服了。咱们要是对付不了，赶紧撤退！” 我笑着说：“丫头，大墓之中存放了这么多东西，当然要多准备一些蛊虫。你别害怕！万物有生有亡，就算是蛊虫也一样。时间长了，不会有那么多活下来。算起来有五百只，可能实际数量也就一百来只，甚至更少。” 麻婴明显松了一口气。 叶双竹却说：“蛊王，你可真是乐观。蛊虫封禁在坛子里，不与外界接触，怎么会老死。就算它们跑出来，相互之间吞噬，你猜最后会出现什么怪物。会不会出现数只诡神蛊呢？” 麻婴脸上再次袭上愁容，托着下巴说：“有这么恐怖的蛊虫，本军师很犯难啊。” 嘶！ 诡神蛊。 昔日毒山云中寨就出现过诡神蛊。我一度快忘记这种恐怖的蛊虫。大墓之中有这么多毒蛊，还真有可能出现几只诡神蛊！ 我倒抽一口冷气，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问：“既然是五毒教的蛊虫，叶教主应该有办法控制它们吧！” 叶双竹说：“非常抱歉。我可能没有那么强的本领。它们得到的命令是守墓，而我们则是闯墓之人。双方的矛盾根本不容调和。我也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 石雕中间卷起一股刚猛的红色煞气。 只见一条浑身幽红的大蝎子，从东侧的石雕之中窜出来，钻出来之后，煞风习习吹来，神态极为凶戾。 它的个子足足有三米长，右前方有数道抓痕，应该与小雄对阵过。它迅猛地爬出来，红色煞气环绕在四周，八只眼睛呈现绿色，全身硬壳泛着光芒，口中流出绿色的毒液。 它出现之后，格外兴奋。 我牢牢地盯着它，总感到有一股生理上的不适。 叶双竹脸色顿时变了，说：“大蝎子出来！情况越来越不妙啊。情况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恐怖！” 麻婴说：“不就一只大蝎子嘛！让小雄拿下它，不在话下。叶教主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叶双竹笑着说：“既然是五毒教布局，怎么可能只有一只大蝎子！肯定还有其它的大虫！” 果不其然，从另外一处暗道，冲出一条浑身幽红的大蜘蛛。 大蜘蛛也将近两米高，浑身通黑，表层裹着红色煞气，八条蜘蛛腿格外有力，散发着厉害的煞气，嘴巴收缩，随时都能喷溅出巨大的蛛丝和毒液。 八只眼珠子冷漠凶残地看着前方。与它对视，我同样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我靠！这谁顶得住啊！莫不是五毒守墓啊。”我叫了一声，将背篓放下来，马上将麻婴抱出来，将黑伞提在身前，“麻婴，你退到你姑姑身边去。” 麻婴不敢大意，连忙后退，停在郭骄阳身边。 嚯嚯！ 从另外一条暗道，又出现了一只大蜈蚣，足足有五米长，全身罩着红色煞气，隐隐之间能看到它背上有煞气幻化的翅膀。 从翅膀的数量来看，差不多有四对翅膀，分明就是一只八翅蜈蚣。 大蜈蚣眼珠子通红，全身流动着灼人恐怖的毒液。 我不禁说：“我的天啊。之前只见到六翅飞天蜈蚣，这里一下子出现了八翅。难怪小雄会飞奔而来。” 小雄是天生凤种雄鸡，遇到凶虫，尤其八翅蜈蚣，自然冲上来。这一次，它有机会超过老雄。 黑猫和黑狗是小雄的好朋友。 一个窝里吃饭睡觉，岂能让好哥们一个人冲在前面，自然也会更上来。 蝎子、蜘蛛和大蜈蚣出现后。 小雄没有丝毫畏惧，跟着狂叫起来，鸡鸣声在大墓之中不断回荡着。 黑狗后退了两步，猛地发力跳起来，也跳在一个石雕上面。 黑猫又快速窜动，落到一块石雕上。 猫狗鸡并配站立，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三只大虫的攻击线路。 “叶教主，早就听说五毒教在十万大山之中，养了不少巨物毒虫。这也是五毒教养的吧！”我转头看着她，额头上悄然滑落豆大的汗珠，“一次性出来三只。这可不好办啊！” 叶双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不已，说：“当然是！它们和那些蛊虫不一样，应该会有灵智！毕竟是这么大的个头！” 我眼珠一转，说：“那就请叶教主出手，管一管它们！困在这里修行不易，只要它们没有杀人吃人，咱们没必要赶尽杀绝，完全可以给它们一次机会。” 叶双竹慎重点点头，说：“我只能试一试！不一定能成功。老圣女所养的大虫子，未必听我的号召！”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与猫狗鸡并配站立，双手起势，口中念动口诀，大声说：“吾乃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叶上雪和白绝已死，如今五毒教之中我最大。尔等听我号令，速速后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尔等个头如此之大，已然修成内丹，应该听得懂我的话。珍惜自己的修行，切不可胡作非为。” 她的口诀和动作都没有问题。 可是，我总觉得三只巨虫的眼神极为怪异，贪婪而凶狠，叫人十分不舒服。 三只大虫不断扭动身体，幽绿色的眼珠子，越发贪婪。 不好！ 不对劲。 我立刻快跑一步，冲到叶双竹身后，叫道：“它们听懂了你的话，却没有听进去。” 骤然之间，一团蛛丝飞过来，只取叶双竹。 我已经冲到叶双竹身后，快速将黑伞打开，连忙挡住飞过来的蛛丝，同时将她拉住。 快速退到猫狗鸡身后。 “多谢蛊王出手搭救。” 叶双竹说了一声，从黑伞边上出来，目光顿时充满杀意，怒道：“它们身上的气味腥臭，应该尝过人的味道。现在见到活人进来，不会再退让，肯定要再吃人。” 听到吃人二字。 我便知道，它们不能留了。我也明白了过来，之所以觉得不适，是它们想吃我。 这时，独臂尸开口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五毒教困在这里的弟子，肯定被这些洞内的巨虫吃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所以咱们看不到一块人骨。” 第971章 小雄证道 巨虫吃光困在这里的五毒教弟子，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叶双竹怔了一下，随即目眦欲裂，叫道：“三只虫子该杀！绝对不能留活口。” 我心头一震，若不是岳青眉、叶上雪和白绝尸气充沛，只怕也成了大虫的食物。 五毒教困在这里弟子数量不少。大蝎、大蜈蚣和大蜘蛛早已饱尝了人的滋味，沾上邪气，一旦修成精怪之后，必定会伤害更多的人命。 与小秋葵命名的那只大蜈蚣吴天蓝完全不一样。 我聚集气力，凝聚着前方，与三只大虫眼睛对视。从它们贪婪的目光之中，可以确定它们拥有了灵智。而且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活人，这会早已饥渴难耐了。 我当机立断，说：“云先生，你方才说要入大墓，追杀孟西楼的大蝎子。这一只虽不是孟西楼所养，也极为凶残，请您出手收拾。” 独臂尸笑了一声：“这有何难！老夫取了大蝎子的内丹，送给郭小姐治病疗伤。我倒要看看，它是不是坚不可摧。凭它的牙口，还咬不动我的身板。” 独臂尸速度忽然加快，迅速冲到了大蝎子面前。大蝎子尾巴一甩，直接对着他的胸口而来。 蝎子摆尾，迅如闪电。 嘭的一声。 独臂尸没有后退，而是直接用胸膛挡住，巨大力量落在身上，竟然纹丝不动，仍旧保持着前冲的动作，甚至带着的前冲气力，把大蝎子给撞退了几米。 他叫了一声：“找死。” 叶双竹脸色顿时一变，叫道：“果然隐藏了实力。能挡住大蝎的尾巴，匪夷所思。” 我也惊诧不已，他身体似乎刀枪不入，坚硬无比。 我有些庆幸地说：“叶教主，现在你应该明白，刚才要是在外面打起来，咱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独臂尸独臂对着大蝎子打去，一拳击中大蝎子坚硬的身躯。 嗤嗤！ 边上的大蜈蚣发出了怪声，细密的长脚快速爬动，嘴巴张开，直接喷出浓稠的毒液，直冲独臂尸。 独臂尸快速躲闪，毒液落地之后，发出滋滋声音。 独臂尸快速跳跃，跳到大蝎子的另外一侧，一脚踩在大蝎子的尾巴上，单手抓住大蝎子左前螯，发力要将大蝎子的前螯给扯下来。 眼看大蜈蚣又要上前帮忙。 我当即喊道：“叶教主，你和春芽对付大蜘蛛。小雄，咱们去对付大蜈蚣。” 我拖着黑伞，快速往前冲，伞尖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将大蜈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小雄灵性聪明，一下子有了反应，从石雕之上扇动翅膀，几乎与我保持同样的速度，直取大蜈蚣。 小雄从空中落下，一双锋利刚猛的鸡爪对着大蜈蚣的后背就抓。大蜈蚣反应速度很快，身子快速翻滚，一股煞风席卷而起，打乱了小雄的动作。 小雄落到一旁。 我追了上来，抡动黑伞对着大蜈蚣的脑袋打去。 就在这时，大蜈蚣身体一缩，而后竟腾空而起，四对翅膀扇动，搅动煞气形成一个不小的气旋。 我打下去黑伞落空，重击在地面上。 它猛地张口，毒液朝我喷溅而出。 我忙后撤一步，打开黑伞，挡住飞溅而出的毒液，身子转动另外一侧，喊道：“小雄，借力飞起来。” 我将打开的黑伞往空中一抛。 小雄腾空飞起，双脚落在黑伞伞面，接着伞面的力量，再次朝高处飞去，一下超过了凌空飞翔的大蜈蚣。 小雄扇动翅膀，全身阳气鼓荡，直接钻过大蜈蚣表层的煞气，锋利的爪子落在大蜈蚣的背上，锋利鸡喙雨点般啄下去。 天生万物相生相克。 八翅蜈蚣再厉害，遇到凤种雄鸡，就遇到了命中克星。蜈蚣的煞气再厉害，却伤不了人间至阳之物！ 嘭的一声。 大蜈蚣重重摔落在地上，强忍着身子的疼痛，快速翻转，想让小雄无处下嘴，若能将小雄掀翻在地上，那就更好了。 小雄经验丰富，不断借助大蜈蚣的力量，轻轻飞起一段高度，翅膀扇动，将一部分煞气驱散。 一旦大蜈蚣停下来片刻，便用力抓下去。 经过数年历练的小雄，战斗力已经超过当年的老雄。 我见大蜈蚣在地上死亡翻滚，运起步伐，避开它身上的毒液，收起黑伞对着它的脑袋砸上去。这一次，稳稳打中它的脑袋。 大蜈蚣停止翻滚，小雄站稳之后，鸡喙啄下去，将它硬壳掀开不少。 我立刻冲上去，直接跳到大蜈蚣的背上，再用伞尖攻击硬壳掀开的位置。 之后，我舍弃了黑伞，用金蚕蛊护住我的脸部，抡起拳头，蟒蛇皮手套能保护我的双手，拳头雨点般朝蜈蚣的脑袋砸去。 每一拳下去，大蜈蚣身上的煞气就变弱一份，挣扎越来越弱。 足足过一刻钟，大蜈蚣不再动弹，一命呜呼。 我取出骨刀，在大蜈蚣身上划开一道口子，将一颗鸡蛋大小的深褐色的蜈蚣内丹取出来，再把它的毒腺给割掉，算是彻底将它收拾。 大蜈蚣身子僵硬，弥散着刺鼻的怪味。 小雄神气站在大蜈蚣身上，仰天发出叫声。 它乃是阳间至阳之物，一声叫喊，诸邪避让，百鬼后退。 我心中生出一种恍然若失之感，两年前在毒虫谷，合几人之力再加上老雄，才干掉一只六翅飞天蜈蚣。 今时今日，我与小雄一起，就灭掉了一只八翅飞天蜈蚣。 时间流逝，我也在不断地成长。再过九年，我一定能成为古夏坚实的依靠吧。 第972章 击杀三虫 就在我与小雄合力干掉大蜈蚣的时候。 春芽与叶双竹二人，也与那只血红蜘蛛进行了一番斗智斗勇的激战。 最开始，春芽连射三箭，都让大蜘蛛的蛛丝打落。 她便抡动长刀，快速奔向大蜘蛛，走的并不是直线。 黑狗狂吠数声，协助春芽前进，叫喊着分散大蜘蛛的注意力。 叶双竹亮出锋利的竹片，紧跟春芽，速度也不慢。 春芽的想法很简单，远距离的羽箭不奏效，便采取近距离攻击。 她的力量极大，挥动长刀所爆发出来的杀伤力，能将一只紫毛血尸的脑袋劈下来。 蜘蛛的八条大腿。 正好成为春光刀的靶子。 大蜘蛛反应极快，身子连着转动，蛛丝不断喷溅而出，地面很多地方都变得格外粘稠，阻挡了春芽的前行路线。 “叶教主，我没有办法靠近，需要你的帮助。”春芽喊了一声。 “小事一件。”叶双竹打出了竹片，可惜打出的竹片还没有碰到大蜘蛛，就让它吐出蛛丝打落在地上。 叶双竹并没慌张，又打出两片竹片。 只见，两片竹片在空中碰撞，同时改变方向，躲过蛛丝，打在大蜘蛛身上。 叶双竹不断打出竹片，漫天乱飞，很难预测竹片落下来的方位。 不到一分钟，大蜘蛛直接激怒了。 它迈开八条长腿，径直冲向叶双竹，煞气与毒液全部冲着叶双竹而来。 “我是五毒教的代教主！你一只五毒教养出来的小虫子。你怎能生出吃我的心。你坏了规矩，我杀你，你该心服口服。”叶双竹见大蜘蛛冲过来，来回跳动，同时大声呵斥。 怒气冲天的大蜘蛛根本听不进去，眼看就要冲过来。 只见寒光一闪。 春芽找准了机会，靠近了大蜘蛛，长刀挥动，千钧之力倾泻而出，直接斩断大蜘蛛左前第一条腿。 “你力气再大，能比上春姑娘吗？凭你浅薄的灵智，能比得上本教主的七窍玲珑心吗？我观你的脑袋，如插标卖首！”叶双竹讥笑一声，从体力与智商打击了大蜈蚣。 嘶嘶！ 大蜘蛛腿断了一只，显然吃痛，体内的螯牙发出摩擦声，转身朝春芽追去。 春芽身形灵敏，转瞬落到另外一侧。 叶双竹放出红竹蛇冲到大蜘蛛边上，直接爬上大蜘蛛背上。红竹蛇身上沾上了毒粉，到处乱跑，直接限制了大蜘蛛的速度，毁掉大蜘蛛表层的煞气。 哐哐！ 春芽手中的长刀快速出击，又将右后两条腿砍断。 大蜘蛛一下子断了三条腿，身体难以保持平衡，只得趴在地上，勉强挥动长腿，不断分泌出毒液，螯牙快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叶双竹皱着眉头，说：“你一身臭气，浑身粘稠毒液，把自己弄得这样恶心，实在丢五毒教的脸。” 叶双竹又和春芽配合，将大蜘蛛八条腿尽数砍断，腥臭的黏液流了一地。 而这个时候。 我和小雄也结束了战斗。 春芽朝我喊道：“冬生，大蜘蛛分泌的毒液太多，让小雄飞上去，送它上路。” “小雄，上去！”我喊道。 小雄正在兴头上，直接展翅飞动，落在蜘蛛背上，快速出击，攻击大蜘蛛眼睛，又将其背部那根粗大的血管毁掉，等于毁掉了大蜘蛛的心脏。 另外一边，独臂尸虽然只有一只手，已经将大蝎子的一双螯牙和尾巴生生扯了下来。 蝎子的脑袋更是塌陷下去，显然是拳头砸瘪的。 他已经割开了大蝎子的腹部，取出了拳头大小的蝎子内丹，用衣服擦干净，递给郭骄阳，说：“丫头，等你病情好之后，肯定需要灵丹妙药补身体。大蝎子内丹送给你。” 郭骄阳明显有些诧异，忙说：“云前辈，我已经得了你的玉牌。此等贵重之物，晚辈实在不敢收。多少风水师和道士，苦苦寻找这种大虫的内丹。小女子万万不敢收。” 独臂尸说：“蝎子内丹我想要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让你拿着就拿着。这颗内丹能帮你提升元气，你们夫妻二人也能早日怀上孩子。否则，你受寒虫影响，很难怀上孩子。为了你们两人以后的美好生活，你也不能拒绝我。” 郭骄阳本不是忸怩之人，豪爽一笑，说：“那我就多谢前辈。若我们夫妻二人逃过劫难，还生下孩子，一定请你来喝孩子的满月酒。” 独臂尸当即应道：“一言为定。” 郭骄阳愣住了，这不就是一句客套话嘛。 大蝎子、大蜈蚣和大蜘蛛尽数干掉。 春芽说：“冬生，两年前，岳前辈不让我们进来是有道理的。那个时候，咱们还真没有对付大虫的实力啊。” 我点点头说：“没错。这一次要不是人多，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干掉虫子。” 叶双竹看着四分五裂的大蝎子，问麻婴：“方才我一直跟大蜘蛛过招，独臂尸是如何干掉肥大坚硬的大蝎子的？” 麻婴眨了眨眼，说道：“就靠拳头干掉的。” 第973章 神秘的独臂尸 就靠拳头干掉。 麻婴显然处于震惊之中。 叶双竹好奇地问：“丫头，你确定吗？他不怕煞气和毒液的攻击吗？大蝎子的尾巴没有蜇他吗？” 麻婴应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脚踩住大蝎子。大蝎子不服气，不断挣扎，全身冒出浓郁的煞气。可独臂大爷愣是没有后退。没过一会儿，大蝎子就动弹不得。大爷只出了三拳，将大蝎子脑袋砸瘪，又生生地扯下蝎钳、蝎尾巴，再把蝎子的内丹取出来。他结束战斗的时候，你们正打得天翻地覆哩。” 嘶！ 叶双竹倒吸一口冷气。 春芽笑着说：“他是尸类，当然不怕煞气和剧毒。他最多就怕尸虫而已。大蝎子体内没有尸虫，遇到力量大的尸类，只能认命了。” 叶双竹还是不敢相信，啧啧称奇地说：“怎么会如此神勇，只凭一只左手，能将蝎子脑袋砸瘪。他到底是什么品类的尸类啊？” 春芽想了一会儿，说：“不好说。他刚出石棺的时候，气息微弱，像是普通的行尸。可这会，他气息有了变化，已然达到了中等血尸的实力。但是，他的身体又比一般血尸要坚硬。刚才大蝎子的摆尾，力大无穷，血尸挨一下子，也要留下伤痕，倒退几步。可他却没事。”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心头一凛，看起来像是血尸，身体却又比血尸更坚硬。足见他的实力还要强一些。 我脑海闪现出那只一只手的不化骨。我们将他的右手摘掉丢出去之后，郭天劫、郭水稻等人都急着找回那条右手。 而我推测，那条右手可能来自独臂尸。 难不成，眼前独臂尸的真正实力，已经达到了不化骨的水准。若真是不化骨，别说一只大蝎子，就连十只也没有办法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一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猛地一激灵，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独臂尸与郭骄阳、黑摩云走了过来。 独臂尸赞许地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你们三人如此年轻，就能对付此等巨虫。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更高的成就。” 叶双竹尴尬一笑：“还是云先生厉害，光靠一只拳头，就能送大蝎子上路。不像我们，都是拿命在拼。足足花了一刻钟才结束战斗。” 独臂尸笑着说：“诸位都是郭小姐的朋友。老夫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它们没有机会杀害你们。” 听他话中的意思。 他虽在对付大蝎子，也时刻关注我们这边的战况，不会任由蜈蚣和蜘蛛伤害我们。 若是之前，我们会觉得他在吹牛。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而已，就像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我与叶双竹对视一眼，并没有反驳。 郭骄阳说：“云先生力量之大，超乎我的想象。你这身本领，当真不凡。” 独臂尸下意识挺直腰板，头也昂起来不少，自信地说：“郭小姐好眼光。老夫入墓之后，吸收一部分煞气，渐渐恢复了气力。” 我问：“叶教主，五毒守墓。大蝎子、蜈蚣、蜘蛛都出现了，蟾蜍和大蛇怎么还没有出来？” 叶双竹四处看了一眼，说：“我也不清楚。可能它们躲在后面，等在出击的机会。也有可能蟾蜍和大蛇早让它们三个吃掉，就只剩三只了。” 我说：“但愿是它们内部残杀。可别又跑出毒蟾蜍和毒蛇，已经累得够呛了。” 小雄又把大蜘蛛的内丹给叼了出来，这样与蜈蚣内丹合在一起，就有可能大虫内丹。 不过，大蝎子、大蜈蚣和大蜘蛛沾满毒液，又布满煞气。再加上积年累月，早已是老怪物，肉质也不嫩了。小雄和大黑狗虽然激战奔波一场，却没有贪食。 我取了一把米和肉干，笑着说：“看来你们二位也不是什么都吃的，还是很挑食。你们很勇敢，很拼命，多吃一点。下次不许你们这么拼命。” 小雄吃米，黑狗吃肉干，又喝了小半壶水，重新斗志昂扬，精神抖擞。 我们稍作休息，气力恢复了不少。 麻婴在我们休息的空隙，不断转动脑袋，仔细盯着四周的暗道，最终说：“看来毒蟾蜍和毒蛇不会出来了。五处暗道的蛊虫也没有跑出来。但愿，它们已经在罐子里睡过去，又或者是死掉了。” 叶双竹忍不住笑起来：“若能遂了军师的愿望，那咱们就省去了不少麻烦。可蛊虫最多只是睡过去，不会死掉。” 春芽问：“共有五处暗道，还有往上蔓延的台阶，咱们该走哪个方位啊？” 叶双竹想了一会儿，说：“我的想法是顺着台阶往上走，兴许能找到主墓室。一般最重要的东西，肯定会在主墓室之中。不死虫，不死金丹之类，兴许就在主墓室之中。大家觉得如何？” 我说：“行！你是教主，当然听你的。” 郭骄阳看了一眼四周，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她只说了一句：“主墓室未必会放在最高处。但是，此间大墓出现如此高台，不能以常理推断。说不定这位苗王死后也想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各种宝物。” 我们小心避开地面粘稠毒液，从文臣武将石雕中间穿过去，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台阶下面。 顺着台阶往上看，足足有两百多级台阶，最上面笼罩在浓郁的煞气，就像一团红色的雾海一样。 郭骄阳皱眉说：“蛊王，此间的构造，让我想到了黄河底部。当时干掉倒悬人蛹，也要往上走一些台阶。” 我心中一动，忙点点头说：“可能真被你说中了。苗王的棺椁，就在台阶之上。他葬在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大墓的一切，生前荣华富贵，死后同样尽在眼前，一览无余。大墓入口出现青木蛊这种邪虫，他按照黄河地宫来构造自己的大墓，也说得过去。” 台阶已经多年没有人走过，有些地方长出了奇怪苔藓，地面还有些湿滑。 虽然大墓之中遍布煞气，可是丝毫不影响苔藓这种植物的生长。 我和独臂尸走在前面带路。 其他几人按照长条形往上走，避免触动台阶之中暗藏的机关。 走到半程的时候。 我停了下来，回头眺望整个大墓，红色与黄色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墓显得格外恢宏。四周的长明灯把大墓照得通亮，完全不像死人的大墓。 麻婴小声问：“冬生爸，昆仑客姜先生会躲在上面吗？” 我摇头说：“还不清楚。刚才咱们大闹一番，他藏在里面，应该会有所警觉。迟迟没有露面，说不定不在里面。” 我忙看向独臂尸，问道：“前辈，你在大墓门口的石棺休息，可曾听到有人入了大墓？” 第974章 炼丹台 独臂尸在我们到之前就睡在石棺之中。 昆仑客若是进来，有可能会碰上。 独臂尸摇头说：“我在石棺休息的时间不到半个月。在这段时间内，你们是我第一波遇到的人。当然，若大墓还有其他口子，那人兴许会从其他入口进来。” 叶双竹说：“云先生的话，不具参考价值。若昆仑客在半个月前就进来了呢？若是还有其他进出口呢！以昆仑客狡猾的程度。他看到入口有石棺，就会小心考量，用些障眼法呢。所以，无法通过目击者判断昆仑客进来没有！” 我点点头，下意识握紧黑伞。 我们上完剩下的半数台阶，渐渐靠近这片煞气萦绕的高台。 高台很宽阔，修建非常平整。除了我们上来的台阶外，南北两侧都是险峻的陡坡，从这两侧摔下去，很可能会粉身碎骨。 而穿过高台，往后面走去，暗红一片，暗红后面黑漆漆一片。我推测应该是一面山壁，算是走到了尽头。 万万没想到。我们刚一上来，就看到用大理石雕刻出的门脸牌坊，约有两米高。 上面雕刻着诡谲的五毒虫图案，还有一些诡异的凶兽图案。叶双竹一一解答，有不少是五毒教想象出来的怪虫凶虫，可以证明出自五毒教之手。 不过，门脸两侧写着两句诗：于中炼就长生药，服了还同天地齐。 通过这两句诗可以证明，此间的苗王渴求长生不死，力求与天地同寿。 叶双竹看了一眼，说：“这两句诗是中原道士吕祖吕洞宾的诗句。前面煞气缭绕，再加上出现这种诗句。可以肯定，高台之上不是墓主人棺椁所在。可能是一处炼丹台。大家不要轻易穿过这一道门脸。帮苗王炼丹药可能有五毒教的长老，还有一些中原道士，保不齐会有什么机关暗道。这里才是真正凶险之地。” 我忙喝住黑狗和小雄。 在苗王眼中，高台下面那些财宝，比不上炼丹台上的丹药。 我感叹地说：“苗王为了长生，还真是肯下血本。这么高的平台都愿意修建。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啊。” 春芽凝视前方，问：“棺椁真不在上面吗？” 叶双竹说：“苗王是要面子的人，讲排场的人，自己的万年宝地，肯定不会和炼丹台放在一起。” 她客气地对独臂尸说：“云先生乃是当世高人，还请您出手，驱散高台上的煞气。好让我们看清楚这一切。要不然，我们真不敢贸然闯入红色雾气之中。” 独臂尸说：“小事一桩。方才对付大蝎子，消耗了点气力，正好可以吸收一部分补充体力。” 他收拢一部分煞气，能见度变大。 “有丹药的味道。”煞气散去之后，四周的空气开始流动，我鼻子嗅动，一下子就闻到了气味，“叶教主，你的判断是对的，这就是炼药的地方。” 煞气越散越快，整个高台呈现在我们眼前。 还真没有巨大的棺椁。 只有各种摆列整齐的奇怪的器皿，还有倒在地上的七口炼丹炉，四处堆满了硫黄、朱砂等炼丹所需要八石，以及用来燃烧的焦炭，还有一些奇怪的容器，各种凌乱的罐子，以及一些堆在一起的书籍，就像是一个大型的药房。 从炼丹炉和罐子来看，的确有中原的道士，以及五毒教的长老的踪迹。 我长叹一口气，说：“为何没把棺椁安置在高台上，而是用来建造炼丹台啊！这里难道不是大墓最好的一块位置嘛！” 春芽说：“苗王坐享这么多财富，却看着寿命流逝。所以在他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炼制不死药和不死虫。所以，他愿意把整个大墓最好的一块位置用来修建炼丹地。” 叶双竹说：“也有可能在那些炼丹道士眼中，占据高地，就能与仙人靠得更近吧！苗王屁都不懂，自然就相信了这种鬼话。” 黑摩云有些激动地说：“都说瓶山大墓有道人炼丹。今日一见，此言非虚。也不知道倒地的丹炉之中，是否真有延年益寿，千年不死的九转金丹。” 叶双竹说：“如果真有的话，也轮不到我们。我看那三只大虫，吞下不少金丹，最终也是中了厚重的丹毒。这丹药肯定无法延年益寿，只会让人中了丹毒，生不如死。我劝你还是不要拿，更不要吃。男子中了丹毒，生殖系统肯定会受影响。你们想要三年生俩，根本不可能了。” 郭骄阳说：“云哥，你还是太过紧张了。云先生和冬生都说可以救我。咱们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这些丹药啊。叶教主说得对，要真有不死之药，那些人怎么还是死了。” 相比九转不死金丹，我更关心不死虫的秘密。那些堆积的陶罐，以及叠在一起的书籍，才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解开不死之虫的秘密，就能解决古夏的后顾之忧。 我说：“诸位，我和叶教主穿过这道长生牌坊，过去看一看。大家就在外围等着。弄清楚状态后，我们就退回来，然后专心寻找昆仑客的线索。” 叶双竹说：“好！我估计那些罐子，还真有不死之虫的线索。总之要小心一点。大墓之中最为关键的地方，就是此处的炼丹台。用来保护此地的怪虫肯定很多。” 叶双竹变得激动起来，即便不用我邀请，她也要上前寻找线索。 “啊！会有什么怪虫啊。”麻婴担忧地说，“而且，咱们还没有找到苗王的棺椁，应该先把苗王解决。万一，他在暗处盯着自己的这些宝贝。你们就这样过去，激怒了苗王可不好办。” 麻婴说得很有道理。 “可是，高台上没有棺椁。说不定他睡在下面那些墓室里。现在退下去处理苗王，很耽误时间啊！”叶双竹说。 我道：“如果动了炼丹台上的丹药，就能把墓主人苗王引出来。岂不一举两得，省得我们到处去找苗王。谅死去多年的苗王，不会像乐清么、白绝和叶上雪一样，还能站起来和我打架。” 麻婴蹙着眉头说：“那好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冬生爸的法子也不错。那就按照你们的法子来。本军师要暂时休息，让大脑放空。” 独臂尸说：“老夫陪二位一起上前，如何？” 第975章 失落的秘密 独臂尸白色眼仁看着远方，脸上带着善意看着我们。 没等我开口。 叶双竹忙说：“云前辈乃绝世高人，由您带头。我们二人当然感激不尽。即便有危险出现，也能逢凶化吉。我刚刚就想请前辈陪同，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咧。” 我心中好笑，叶双竹这是逮着独臂尸可劲的薅羊毛啊。 独臂尸哈哈大笑：“叶教主说话真有意思。老朽一个普通的小人物，在你口中，竟成为绝世高人。” 叶双竹说：“小女子见识您的神通，一切都是肺腑之言。试问天下，有谁能三拳砸瘪蝎子怪的硬脑袋。” 独臂尸笑而不语，对郭骄阳说：“郭小姐稍等片刻。等我们炼丹台走一趟。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朋友受伤！” 郭骄阳眼眸闪烁，越发困惑，说：“云先生请便。” 我们三人穿过长生牌坊。 地面砖块铺得很平整，底下并没有虚空，不至于一脚踩下去之后，触动开关之类的。地面上倒有些五毒虫的图案，空气之中也飘散着炼丹药石的气味。 直到走到炼丹台中间，既没有守墓的蛊虫跑出来，也不见巨虫从空中掉下来。 我说：“咱们都走到中间来了，莫不是没有机关！” 叶双竹应道：“先看看再说。” 独臂尸说：“你们放开胆子，找你们想要的东西。老夫帮你们看着！” 叶双竹好奇地问：“云先生不想找一颗长生不老的仙药吗？” 独臂尸说：“不瞒你说，与其长生不死，我更想踏踏实实死掉。” 叶双竹眼神微微一荡，似信非信。 我紧了紧一下手套，与叶双竹一起忙碌起来。 我们二人快速搜寻了各色陶罐，陶罐空空如也，也没有不死之虫的痕迹。 我问：“叶教主，从这罐子的形态以及内里的颜色。你能看出是何种容器饲养不死之虫的吗？” 叶双竹皱着眉头，摇头说：“说不好！按道理说，每个罐子都有可能。蛊王可以从每一种罐子之中挑选一个，咱们带出去再研究。” 我点点头，发现罐子有三类，便选了三个。 我心中清楚，光靠三个空罐子，很难破解不死之虫的秘密。 “蛊王，为表示公正，也省得你说我包藏祸心。这些堆积的书籍，咱们一起翻一遍。兴许能够不死之虫的记载。”叶双竹又提议说。 我应道：“好！” 叶双竹神情凝重，极为小心拿起书籍，口中念道：“我是五毒教的代教主叶双竹。此番造访苗王大墓，这些留下来的书籍，我是有资格翻阅。” 叶双竹快速翻看第一遍，一本看完之后，然后快速递给我。书籍经过两人仔细查看，能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翻完典籍，没有半点收获。我在翻书的时候，还特别留意书籍中间，是否有夹层，以及标记的笔迹，可惜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录。 叶双竹感叹不已，说道：“蛊王啊，这些典籍都是炼丹道士的记录文字，以及炼丹心得，根本不是五毒教长老留下来的。你要是想要，可以带出去几本。古小姐应该会对此感兴趣，毕竟记载不少炼丹求长生的法门。” 我也长叹一口气，摇头说：“古夏九年后才能回来，还是不带了。这些道士炼丹笔记对我们毫无价值。看来，五毒教养成的不死之虫跑到岳青眉身上，关于不死之虫的秘密彻底失传。” 叶双竹满是遗憾，眼神黯淡，疲惫地看了我一眼，说：“若是在苗王大墓也找不到。那么，意味着不死之虫的秘密，随着老教主白绝彻底消失了。我们这一趟算是白忙活了。” 我也格外沮丧。 往往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高。本以为苗王大墓能解开不死之虫的秘密，现在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说：“要不，咱们再看看倒地的七口炼丹炉，说不定五毒教炼制不死之虫的法子与众不同，会用丹炉来炼虫。当年郭家的郭天禄就用丹炉来炼制玄铁蜈蚣，三清山古热肠在五圣山上，也用丹炉炼过血蜘蛛！” 叶双竹精神低落，应道：“来都来了，那就都看看吧。即便可能性很小。要是不看，出去后肯定会懊悔一辈子。” 我们二人合力将倒塌的炼丹炉扶起来。 丹炉上布满了铁锈，有些地方受到腐蚀严重。 七口丹炉，像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只有一口还有凝结在一起的丹药，大概有上百颗之多，我拿起来放在鼻子一闻，还能嗅到刺鼻的硫磺味，表层还泛着绿色的幽光，一看就含有浓郁的丹毒。 叶双竹取了竹片，在丹炉内壁刮动，取了一些粉末观察，过了好一会儿说：“蛊王，都是些炼丹的粉尘，还有铁锈，压根就没有炼蛊炼虫的痕迹。看来，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仍旧有些不甘心，问：“叶教主，您说，不死之虫的虫卵，会不会在这些干结的丹药里面。” 叶双竹苦笑一声，说：“蛊王，你在蛊术上的造诣胜过我。你觉得有可能吗？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我想了想，说：“最多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秘密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呢。我还是把它们装起来，带出去看看。” 叶双竹说：“为了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蛊王都愿意一试。你对古小姐真是用情至深。” 我说：“试试总没问题。” 我将泛绿的丹药装入随身的小袋子里。 站在一旁的独臂尸忽然抬头朝洞穴上空看了一眼，问道：“有点怪啊。我总感觉头顶有东西盯着我们。” 就在这时。麻婴忽然喊道：“冬生爸，我感到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一样！四周的空气完全变了。” 黑狗和小雄也跟着狂吠起来，高台之上，阴风吹动。 我快速跑到高台边缘，朝下面看去。几团浓郁的蛊毒瘴气裹在一起，快速朝高台上冲过来。 麻婴叫道：“五百只蛊虫朝我们这里冲过来了。” 叶双竹猛地惊醒过来，喊道：“蛊王，你不该把那些丹药装起来！” 第976章 假门 不该把丹药装起来！ 叶双竹这一声大喊提醒了我。陶罐也好，书籍也罢，对于苗王而言都不贵重。 可唯独炼丹炉里的不死金丹，等于是他的命根子。我现在动了他的命根子，岂能放过我。是以，五条暗道里蛊虫同时冲了过来。 麻婴叫道：“冬生爸，你赶紧把丹药放回炼丹炉之中。” 独臂尸说：“五百只蛊虫冲过来，不喝点人血肯定不会后退。现在把丹药放回去也没用。丹药拿就拿了！蛊虫来杀掉就行了。老夫倒要看看，他生前作威作福，死后还能翻天不成！” 我深吸一口气，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叫道：“没错！来多少蛊虫杀多少只！要是这位苗王跑出来，我照样拧掉他的脑袋。” 独臂尸说：“大家速速穿过炼丹台，往后面去。我刚才观察过了，那后面是一块空地，背靠一面石壁。站在高台这里，会遭遇三面围攻，不利于交手！” 我点点头：“按照云先生的意思来，大家速速后退。” 叶双竹原本黯淡的眼神一下子重燃斗志，叫道：“他妈的。姑奶奶是五毒教的代教主，三只大虫不听话也就算了。现在连这些小玩意还敢围攻我。不把它们除掉，难出我胸中的恶气！姑奶此番前来，可不是规规矩矩做事。我刚才竟然会产生不该拿丹药的念头，看来我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我将麻婴提起来丢在背篓里，快速往后退。 黑狗与小雄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格外地兴奋，叫喊声响彻云霄。我吼了一声：“你们不要疯癫狂冲，跟我们一起后退。不听我的话，打断狗腿，拔掉鸡毛！” 我们一行人快速穿过炼丹台。 穿行的过程之中，叶双竹飞腿跳起来，将两个立起来的炼丹炉踢翻在地上，骂道：“你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想长生不老。我要毁掉你的命根子，拆了你的长生幻梦。” 轰隆！ 丹炉倒在地上，还滚出数米远。 穿过高台之后，有几级台阶往下走。 独臂尸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又跑了十多米，果然有一处平整的山壁。 前方没有路，算是走到大墓的尽头。 这一面山壁的石头倒是黑色，以大墓主体金碧辉煌的颜色完全不一样。 火把光芒照亮四周。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扇铜门，就完全嵌在石头上，与黑色山壁几乎融为一体，表层还有细密的图案。经历漫长岁月，铜门展现出特有的沧桑感。 我和郭骄阳同时愣住了。 我心中猛地一喜，甚至产生一个念头，搞不好打开这扇铜门，就能见到古夏。毕竟五圣山魔国地界距离瓶山也不过百里之遥。 我惊讶不已，一度有些结巴：“这……这里怎么会有青铜门啊。” 郭骄阳也颇为惊诧，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扇铜门给人的冲击力远远不够，好像差点什么东西一样。” 整扇门的外观与大小，与我们在黄河底部见到的铜门非常相近。 一边是奇花异草，一边是毒虫神兽之类。铜门中间有一道缝隙，可以从中间推开。 青铜门上已经生出了不少的铜绿。 沧桑感已经有了。就是感官上和视觉上的冲击力不够。 春芽瞳孔猛地放大，惊诧地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问：“这……这就是铜门吗？怎么这里也会有啊？” 我笑着说：“春芽姐。古夏进入的铜门，应该和这种也一样。你怎么会不认得啊。这就是铜门啊。” 春芽反应很快，笑了一声，说：“当时寒气缭绕。我没有看清楚。这一次见到大门，四周没有寒气环绕。所以感到格外惊讶。铜门我肯定认得的。” 我说：“郭骄阳，我知道了。这扇门没有寒气。我们之前见到的铜门，四周肯定遍布九幽寒气。没有寒气加持，它带来的冲击力就不够了。” 正常的青铜虫门，内部有极其浓郁的九幽寒气，即便不用靠近也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今天，我们从进大墓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九幽寒气。 郭骄阳皱着眉头，说：“难不成世上还有没有寒气的铜门吗？” 独臂尸哂笑一声，说：“这是假的。不过这位墓主人苗王相信，经过铜门，可以登上仙境，所以在大墓的尽头造了一扇铜门。我都能想到他内心的想法！” “什么想法？”麻婴忙问。 独臂尸说：“吃了高台上的不死之药，吞下所谓的不死之虫，然后经由这一处仙门，飞升成仙，继而与日月同寿，长生不死。”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颇有些失望。 既然是一处假门，古夏也就不可能从这里走出来，空欢喜一场。 嗡嗡！ 呼呼！ 聚拢起来的蛊虫大军，一部分凌空飞翔，一部分顺着地面爬动。已经穿过了高台，马上就要到达我们的跟前了。 麻婴喊道：“别讨论这扇假门了。蛊虫都来了。这么多只，只怕光靠一只金蚕蛊，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挡。背篓里的火油罐子和火把，赶紧全部拿出来！必须先用火烧掉一部分。” 我们迅速行动起来。 火油罐子和没点燃的火把都准备好了。 大黑狗站在最前面，已经狂吠起来。 独臂尸哂笑一声：“尔等小虫，不知死活，便如飞蛾扑火。阁下既然苏醒，何必躲躲藏藏，直接出来吧。” 第977章 对阵 阁下既然苏醒，何必躲躲藏藏！ 独臂尸的声音浑厚，就在大墓上空回荡着，没有人回应。不过，他这番话直接表明，附近有沉睡的尸类苏醒过来。 我忙看向春芽，问：“可有尸气！” 春芽朝前面看去，说：“的确出现了一道尸气。不过，尸气隐匿在蛊虫背后，并不急着露面。想必是先让蛊虫与我们交手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问：“是昆仑客吗？” 春芽摇头说：“前面有蛊虫阻挡，暂时无法得知。不过，昆仑客是后来之人，应该没办法控制这些蛊虫。” 叶双竹表情凝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说：“冬生，你是十三峒的蛊王，该由你来对付这些蛊虫。你放心吧，应该没有五百只。最多也就四百九十九只。” 我懒得跟叶双竹贫嘴，说：“既然是五毒教的蛊虫，等下烦劳你提醒一下，有那么蛊虫需要注意！五百只蛊虫不算多。我上前即可！” 两年前，我与小秋葵一起，曾在雷公峒外废弃的雷公庙里，迎战了雷公峒上百只蛊虫。 两年过去。 我有勇气面对五百只蛊虫。当然，如果小秋葵能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我先后点起了两支火把，全部握在左手，将装有蝎王蛊的竹筒拿出来，就藏在袖子里，大步走上前，聚拢全部气力，感应四周蛊虫的气息。 黑摩云对郭骄阳说：“骄阳，你站在后面休息。我去帮冬生的忙。咱们进来之后，还没有出过力。咱们不能坐享其成。” 郭骄阳怜爱地看着黑摩云，柔声说：“小心一点。” 黑摩云跟在我身边，笑着说：“冬生，我就站在你身边。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你尽管言语。” 说完之后，他从我手上接过一支火把。 有了侗人第一蛊师黑摩云相助，我信心大涨，笑着说：“甚好！这样的话，我就能直接往前冲了。” 独臂尸说：“我不擅长对付蛊虫，就站在这里保护她们，你们尽管一战，定无后顾之忧。等到蛊虫败退，后面藏着的尸类，那就交给我来处置。管他什么品类的尸类，老夫一只手就能将它击溃。” 我定了定心神，说：“不止五百只。” 黑摩云说：“没错。从品类来看，多是五毒虫养成。除此之外还有飞蛊、痋蛊，以及一些妖蛾妖蝶之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蛊虫。看来，五百只蛊虫听起来数量毕竟吓人。可能只是虾兵蟹将而已。” 叶双竹的声音也传来，说：“蛊王，暂时还没有发现特别需要注意的蛊虫。五毒教的五毒蛊术，大部分源自侗人蛊术，一部分吸收苗人蛊术，什么都逃不过你们二位的眼睛。” 冲过来的蛊虫停在五米之外。 最前面的一排正是蛇蛊。 从它们的形态来看，杀伤力都不弱。苗人生活在十万大山之中，毒蛇种类很多，杀伤力也很大。是以，所有蛊虫之中，蛇蛊是一门大类，威慑力也最强。仔细一看，有银蛇蛊、阴蛇，以及百步穿心蛇蛊、阴阳蛇蛊等等。 后面则是一些蝎子蛊，还有些身形残缺不全的蛊虫，能看到螳螂蛊，寄生血蜘蛛蛊等。空中飞动着不少妖蛾。 我平静地说：“还好，没有看到金蚕蛊。想必五毒教还没有掌控金蚕秘术。” 黑摩云也轻松地说：“也没有看到三尸蛇蛊以及毒天罗。这两种蛊虫，属于侗人最顶尖的两种蛊虫。” 我心中默念控蛊口诀，语调突然提升，大喊：“我乃苗疆十三峒蛊虫，苗疆神蛊金蚕蛊在此，以蚩尤帝魂命令尔等，速速后退。否则，大火一起，金蚕神威一出，尔等皆化为齑粉。” 停下来的蛊虫并没有后退。 众多蛊毒瘴气凝聚在一起，形成极为妖邪的气息，越来越浓，丝毫没有半点退让的意味。 金蚕蛊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它在大墓之外形成了一定的威慑力。可对于大墓中的蛊虫，却还没有形成足够的威慑力。 都是沉睡百年的老蛊，又怎么会畏惧一只后生小蛊虫。 忽然，瘴气在空中漂浮，出现了两个字“该杀”。 我笑了一声：“不知好歹，你们数量再多又如何，能杀我们吗？不过，尔等能操控煞气，凝聚成文字，表明你们还有点灵智。可惜，不多。” 物老成精。一个百年的枕头沾上人的鼻血，也有可能变成精怪，幻想着有一天能变成人形。 此间的老蛊，经历百年时间，生出一处简单的灵智，不算什么奇事。 那些瘴气再次变幻文字：“跪下！留全尸！” 我呸了一声，骂道：“跪你大爷。凭你们百来只老蛊，也敢让我们跪下。你们真是异想天开。” 我右脚将一个油罐勾起来，直接扔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数只虚幻的蛇蛊中间，而后将火把扔出去。 大火瞬间烧起来，猛火灼烧，不少蛊虫当即避免，散出一股腥臭怪味。 一股蛊毒瘴气迅速冲过来。 我迎面就冲了过去，金蚕蛊环绕在我身上，直接挥动火把，当即有数条蛇蛊死掉。 黑摩云也跟了上来，他身上多了一股黑色煞气。很显然，他身上带有三尸蛇蛊，有此神蛊虫，一般的蛇蛊压根就伤害不了他。 三尸蛇蛊出手，也大有斩获。 有些蝎子蛊以及螳螂蛊乘机落在我身上，想钻入我的肌肤之中，让我中毒而亡。 可惜，蝎王蛊就在我袖子里，它散发出来的蛊毒瘴气，就有极强的杀伤力，凡是靠近我的蛊虫，根本得不到半点好处，纷纷从我身上落地。 黑狗狂吠跳跃，全身毛发竖起，一双前腿不断扑出去，嘴巴张开 飕！飕…… 有七只蛊虫绕过我和黑摩云，快速朝后面冲过去。 春芽大吼一声：“你们敢伤害人！” 她身上冒出一股桃花色的光芒，一道气息散发出来，将冲过来的七只蛊虫震落在地上，瞬间化成血水。 叶双竹舒缓一口气，说：“春姑娘果然天纵奇才。我只教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初步控制长生仙蛇的力量。那些小蛊虫和长生仙蛇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第978章 人形蛊 春芽体内的长生仙蛇，是魔国最厉害的蛇蛊，由魔国众多蛊虫炼成，更集合了魔国上万人的怨念。 魔国巫女用整个五圣山的五毒虫献祭而成。 的确比这五百只蛊虫还要厉害。 我没想到，春芽能催动长生蛇蛊，直接干掉七只冲过来的蛊虫。 “哈哈！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有春姑娘坐镇，云先生可以高枕无忧，等着对付蛊虫背后的怪尸即可。”叶双竹激动拍手叫好，脸上再无半点忧色。 我和黑摩云又干掉十数只蛊虫。 一罐火油烧得差不多了，火把的光芒照亮四周。 地面到处都是蛊虫死后留下来的水渍，以及到处飘散的蛊毒瘴气。 眨眼之间，将近四十只蛊虫命丧当场。 蛊虫大军开始后退，它们并没有尽全力冲上来，更像是用先头部队试探一下我们的实力，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打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珠一转，大声说：“脑子不够就要承认。此等愚笨的战法，也敢用上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若是一股脑冲上来，或许还能伤到我们。一波一波冲杀，反复试探，这不是给我们休息的机会。光靠我们二人，就能慢慢收拾你们这些蛊虫。没见过你们这帮愚蠢之人。” 话声刚落。 退去的蛊虫从四面八方席卷回来。 叶双竹叫道：“蛊王，你话真多。明明知道它们的灵智不多，偏偏要提醒它们。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吧！” 麻婴说：“叶教主，这你就错了。要是拖拖拉拉！五百只蛊虫要杀到什么时候去！让它们一股脑冲上来，反而能速战速决啊。如今我们占据优势，根本就不用慢慢厮杀。” 我笑道：“还是丫头聪明！” 叶双竹叫道：“只怕它们不会上当。” 麻婴说：“既然智商不够，受几句话唆使，肯定会冲上来。既然冲上来了，轻易不会后退。” 我又踢翻了两个油罐，再次点火。与黑摩云两人一起配合，就在蛊虫大军之中，拼力击杀。 黑摩云是侗人第一高手，除了施展三尸蛇蛊之外，还有其他对付蛊虫的手段，身子摆动，灵活异常，虽受到蛊毒瘴气的伤害，并无大碍，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般。 我抡动黑伞打出十几下之后，忽然灵机一动，一手握着骨刀，一手握着黑伞，快速施展五式黑伞功。 骨刀能对付凶灵。 黑伞功专门对付邪灵恶鬼。 这些蛊虫本质上，是怨念与蛊毒凝聚而来的虚体之物。黑伞上灌注金蚕的蛊毒瘴气，以五式黑伞功施展出来，竟然能够破解一波波蜂拥上来的蛊虫。 骨刀也劈中了几只蛊虫。 我信心大涨，战斗将在一刻钟之内结束，叫道：“凭你们这些老蛊，有点智商就想对付我们。你们真是很傻很天真。要再不努力冲杀，我们很快就能干掉你们。” 春芽露了一手之后。蛊虫大军没有再往后面冲去。叶双竹、郭骄阳和麻婴都站在春芽身后，格外安全。 所有的蛊虫全部落在我和黑摩云四周。 汪汪！ 黑狗狂吠跳跃，一双狗腿不断地出击。 地上爬动的蛊虫，凡是经过它面前，都逃不过狗爪。它如今的口味变叼了，眼前这些蛊虫根本不入它的法眼，咬碎抓烂之后，一只都没有吃下去。 嘶！ 我脸上挨了一道凌厉的蛊毒，划开了一道口子，当即有鲜血流出来，一股眩晕感顺着肌肤散开。 我拄着黑伞，深吸一口气，驱散这种眩晕感，大叫一声：“找死！” 我催动袖子里的蝎王蛊，再次加快速度，黑伞越来越快，打落空中飞动的蛊虫，又快速出击，不断地敲击着地面。 黑摩云跟在我身后，形成了策应。 两人左突右奔，大杀四方。黑摩云头发也凌乱不少，手臂和脸颊也都有伤，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动作。 不到一刻钟。 蛊虫大军损失大半。它们再次后退。 我和黑摩云追上前，大黑狗也跟了上去。小雄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局。一般的雄鸡能对付活着的五毒虫，却鲜有能对付虚幻的蛊虫。 奈何小雄不是一般的雄鸡。 我们追杀了一阵。 一直快追到高台边缘。 就在这时，飘散在空中的各种蛊虫，以及地面的蛊虫开始凝聚在一起，到处飘散的蛊毒瘴气也开始聚拢在一起。 渐渐地变成一个半米高的人形。 “黑大哥，咱们歇一歇。蛊虫大军没办法，终于要拿出绝招，咱们回去休息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人能长多大。”我大声说，又把大黑狗叫住，直接把小雄抱起来，退了回来。 免得它们又刹不住车，直接冲上前。 小雄个头越来越雄壮，我都快抱不动了。 郭骄阳见黑摩云退回来，忙心痛地说：“云哥，你身上数处让煞气划伤，肯定有蛊毒进入体内，你没事吧。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赶紧吃一颗解毒药丸。” 黑摩云笑着说：“冬生冲在前面，一大半都是他劈杀的。些许蛊毒瘴气还伤害不了我。我没有那么娇弱！” 叶双竹看着恩爱的两人，又见我抱着小雄回来，便说：“狗子，你孤苦无依，身上受伤也没有人管。你快过来，我帮你看看。我治病包扎的手法一流。” 大黑狗直接忽视了叶双竹，停在麻婴身边，背篓里的黑猫发出了叫声。 叶双竹摸摸自己头发，笑着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到处都是秀恩爱的场面。我应该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的。”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叶教主，你怎么不帮我冬生爸包扎下伤口哩？”麻婴眨动眼睛问。 叶双竹说：“蛊王连蓝平之的美人蝎都能吞。我用不着上去献殷勤啊。” 空中飘散的蛊毒瘴气，尽数归拢在一起。 很快，众多蛊虫凝聚成的人形，从半米变成将近三米高。 煞气极为浓郁，凝聚出来的蛊毒也格外凛冽，呈现出妖红色。 它的脑是由两只蛇蛊构成，身上还有其他邪异的蛊虫，背后出现了六条手臂，两团煞气凝成了一条长腿，显得格外的怪诞。 我们干掉了近三分之二的蛊虫，剩下三分之一变成人形蛊，又汲取飘散的蛊毒瘴气。 突然一看，样子还挺凶残的。 我说：“没想到，半米高的小人，转眼变成三米高的巨汉。它可真能长啊。” “怕了吧！别说三米，十米也能长，只是没必要。”那怪诞的人形蛊竟然开口说话了。 第979章 愚不可及 人形蛊身形臃肿，身高三米，腰围也有三米，像是无数张嘴巴同时在说话，隐隐还有颤音、回音。 虽说蛊虫大军溃败，胜利的天平朝我们倾斜。 我并没有轻敌，忙问：“叶教主，这是什么玩意，是五毒教的秘密绝技吗？” 麻婴戏谑地说：“搞不好这种绝技，叫做蛊虫大变活人。” 人形蛊还在变化，脑袋上渐渐出现五官，露出两只红色的眼珠子，飘散的煞气，形成头发的样子。 三米粗的腰围也渐渐收缩。 不管怎么看，总觉得它的样子与下面石雕比较相似。 滑稽之中透着一股憨厚！ 憨厚之中又透着一股愚蠢！ 愚蠢之中又透着一股凶狠！ 叶双竹看傻眼了，摇头说：“实不相瞒，我不清楚。如果是五毒教的绝技，不会这般粗糙。可能是它们当中有一只蛊虫灵智最聪明，知道把其他蛊虫弄成一起，形成一个可怕的杀伤力的怪物。毕竟，人多……蛊多力量大嘛！” 我笑着说：“既然不是五毒教的秘密绝技，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待我跟它聊聊天。” “尔等鼠辈，没见过蛊虫能化人吧！你们本领再强，遇到我们化成人，也就该认怂了。”那人形蛊发出声音，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改变，终于只剩下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自负。 郭骄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哪来的自信啊！关在大墓数百年，反而成为鼠目寸光的坐井观天之辈。姑奶奶当年在苗人谷的蛇骨庙，被一只幻化成人形的蛇蛊擒住当成了人质！” 那人形蛊表情一怔，怒道：“不可能！” 春芽也轻笑一声，说：“郭姑娘，你当时少年气性，恢复自由后，就一把火烧了蛇骨庙。苗人谷不少人视你为眼中钉。那只蛇蛊暗中设计，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那是我见到最为聪明的蛇蛊，差点就得到人的魂魄，占据人身，变成活人了啊。” 郭骄阳点点头说：“所以说嘛，眼前的人形蛊和老蛇蛊比起来，简直就是蒋干比之周瑜！” 人形蛊感觉自己受到嘲笑，本能地大叫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你们编造这等谎言，不过想消减我的意志。什么蒋干，什么周瑜，纯属扯淡！说话不要拐弯抹角。” 我也忍俊不禁，快把眼泪笑了出来，说：“你太看得起自己。在我们眼中，你根本不值得我们骗。蒋干需要设群英会哄骗中计，你啊就是一根弦！几句话就能忽悠你冲上前。” 人形蛊反应过来，说：“我明白了，蒋干是蠢货，周瑜是聪明人。你们在笑话我愚蠢。尔等找死！” 顿了一下，它又提高语调：“我听大家称呼你为蛊王。小小蛊王，有本事跟我单打独斗，不要让帮手帮忙。你可有胆子应战？”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它，忍不住骂道：“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啊。你弄几百只蛊虫围攻我们，现在要跟我单打独斗。你再怎么变成一只人形蛊，身上还有百十来只蛊虫吧！你这种想法，真是叫我们家小雄下蛋啊。” 人形蛊困惑地问：“我们家小雄下蛋，什么意思？” 麻婴哈哈大笑，说：“小雄是专门吃蛊虫的公鸡，怎么可能下蛋。你纯属异想天开。” 人形蛊的智商有些不够用，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凌厉地叫道：“小小蛊王，你在羞辱我。” 我说：“羞辱你又能怎么样！像你这等蠢货，就该老老实实地被羞辱。在大墓之中存活这么多年，不长脑子能怪谁。智商不够，就不要学人说话。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单打独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每个人用上火油。从四面八方冲过去，把你烧成一滩血水。” 麻婴激动地喊道：“太好了！我也可以上前了。” 人形蛊嘴角一抽，说：“人类有一句话，以多欺少非英雄好汉。难道你们都不想当英雄好汉嘛！” 我有些无奈的摇头，可怜地看着它，说道：“对。我们不想当英雄好汉。” “这……”人形蛊当即无语。 我迈着步子往前走，麻婴笑嘻嘻地跟了上来，黑狗起身守在麻婴身边。 春芽提着春光刀也朝前面走去。 “人类果然虚伪。就喜欢以多欺少。我体内的蛊毒瘴气之强，瞬间就能将你们毒死！”人形蛊声音有些发抖。 我心中清楚，能化成人形的蛊虫，沾上了人的特性，一方面极端凶恶、残酷，另外一方面也会多疑，欺软怕硬。 这种时候，根本没必要跟它讲道理，掰扯道德观。 我将一个空的火油罐子挑起来，说：“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收起身子，落到罐子里面，我就饶你一命，让你继续留在大墓之中。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这个蠢货。” 三米高的人形蛊身子晃动几下，身上蛊毒瘴气化成几道长条形，耀武扬威般挥动，却没有出击。 它见没有吓退我们，自己后退了几步。 叶双竹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都是五毒教的蛊虫，存世多年实属不易。何以自毁前程，死在这里呢。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不替自己，也要替其他剩下的蛊虫考虑。” 叶双竹还是厉害。 三言两句便找准了人形蛊的软肋。 它并非一只蛊虫组成，肯定会有一部分蛊虫选择逃跑、认输，不会死磕到底。 原本成型的人形蛊身上气息果然变得凌乱起来。 “我作为五毒教新的教主，此番前来，要带走困在此间五毒教弟子魂魄！尔等蛊虫困在这里，我当然也可以一并带走。你们顽抗到底，最终会毁掉自己。给自己一次机会，随我一同离开，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你们不是我的仇人，而是我教内的兄弟姐妹啊。”叶双竹痛心疾首地说，最后一句话更是真情实感流露。 人形蛊身形再次膨胀起来，它连忙快速后退，大声叫道：“主人，快下来！我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头顶传来铁链“哐哐”滑动的声音，而后一口青铜棺从空中落下来。 第980章 棺中人 铜棺与正常棺材大小差不多，表层有些奇怪的图案，像是专门的养尸符。 透着一股邪性。 一头一尾，以及中间各有铁索。 铁索另外一端，仍在上空的石壁里。 很显然，周围有精巧的机关，用铁索将铜棺悬挂在炼丹台的上空。因为煞气缭绕，再加上铜棺与岩石颜色相近，站在炼丹台上很难察觉。 而一旦炼丹台上发生任何变故，都逃不过棺中人的眼睛。 甚至整个大墓里的一切事情，都有棺中人盯着。 我心中一动，莫非从天而落的铜棺里，便是此间大墓的主人，苗疆最后一位苗王！ 可转念一想，总觉眼前这口铜棺有点小。苗王喜欢大排场，又怎么会给自己弄一口寻常大小的铜棺！更反常的是，铜棺上下还有养尸符。 独臂尸说：“老夫总觉得不对劲。果然有东西在高处窥视我们。只是没想到，竟然藏在悬棺之中。铁索转动，能将千斤重的铜棺拉起来。这等精巧的机关，确实不凡！” 麻婴说：“刚才我一直都在想，以苗王守财贪恋的个性，他肯定会盯着自己的炼丹炉，守着最为宝贵的长生金丹。我当时看了好多地方，一直没有发现。原来在我们头顶上，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啊。” 火把光芒照耀过去。 铜棺泛着微微的绿光，铜棺缝隙之中，更有尸气沁出来，显得神秘而诡异。 “丫头，你觉得是苗王？”我问。 麻婴点头说：“我是这么想的。毕竟在高台上设置炼丹台，一旦炼成之后，他从棺木之中跳出来，然后吃下丹药，步入铜门之中，等于走上通仙之门。” 从目前的情况看。 铜棺之中还真有可能是苗王。 万一，苗王就喜欢睡这种小棺材哩，又或者机关铁索承载的重量有限，只能吊起这种个头的铜棺。 人形蛊快速后退，停在铜棺边上，有些撒娇地说：“主人。这些闯入的贼子太过凶横，而且蛮不讲理，极其狡猾，还笑话我愚蠢。我没有办法杀光他们，吃肉喝血。还请主人责罚。” 铜棺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我大声说：“阁下千呼万唤始出来，真是难得。你睡在铜棺之中，悬浮在半空，距离地面足足有十几米高，应该很不踏实吧。这一次落在地上，算是安全着落。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此间的墓主人！” 铜棺依旧没有声音。 我胸中已有了几分怒火。 人形蛊格外激动，说：“狂妄的小子。你很快就会自食恶果。我家主人要收拾你，肯定跟切菜一样简单。你刚才侮辱我，马上就会自食恶果。恶果肯定不好吃。” “你个蠢货，没有词汇量，就不要学人说话。”我大声呵斥。 这时，紧锁眉头的叶双竹舒展，识破了铜棺的机密，说：“冬生，麻婴。苗王自己不会养蛊，蛊虫不会称呼苗王为主人。我想，这铜棺封禁的人，可能是五毒教的人。” 我眉毛一挑，养蛊人是蛊虫的主人。如果棺中人是苗王的话，人形蛊称呼“大王”更加合理。 春芽说：“我也觉得他不是苗王。上面的养尸符，属于非常厉害的养尸符，会把人养成极为厉害的尸类。我若是苗王，肯定不答应别人把我的身躯养成尸类！这样，那我吃下不死金丹还有何意义，不就成为见不光的僵尸了嘛！” 麻婴困惑不已，问：“那怎么解释，铜棺高悬在空中，俯视炼丹台上的一切！苗王肯定会牢牢盯着，帮助自己飞仙的丹药啊？” 春芽想了一会儿，反问：“丫头，你如果有一件宝物，自己不能监视！你会找谁帮忙？” 麻婴说道：“我自己不能看着。我会让冬生爸看守……他是我最相信的人。”顿了一下，麻婴接着说：“我明白了。悬棺中的人，不是苗王，而是苗王最为信任的人。” 郭骄阳说：“分析到现在。棺中人的身份昭然若揭，他是苗王最相信的人。到现在，我渐渐弄清楚了大墓里发生的事情。” 独臂尸忙说：“说来听听。” 我说：“但说无妨。” 黑摩云说：“骄阳，你若是有气力，就跟大家分享一下，权当抛砖引玉。” 郭骄阳说：“苗王气绝之前，不死之虫和不死金丹还没有炼成功。他肯定会用某种办法保持假死的状态，安排心腹之人盯着炼丹的道士和五毒教长老。一旦成功，马上取药来喂给他吃。这样，他就能成为长生不死之人。” 从眼前的布置来看，还真有这个可能。 苗王生前肯定没有等到这两样东西。 便把他们留在自己的大墓之中，直到炼成功为止。 郭骄阳接着说：“可惜直到最后，不死金丹仍然失败！或许不死之虫倒是成功了，却带有极强的虫毒，根本无法活命。所以，这悬棺一直挂在上面。直到我们到了这里，动了丹炉里的丹药。” 独臂尸赞许地点点头，说：“郭小姐所言合情合理，肯定契合事实！” 叶双竹舒展眉头再次拧在一起，自言自语地说：“五毒教虽然依附于最后一位苗王。可除了老圣女和老教主，谁会是苗王最信任的人？” 她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说：“老教主白绝与圣女叶上雪回到人间。如今我是五毒教代教主，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在五毒教之中，属于什么职位？今日风云际会，得以重逢，还希望前辈给个提示。看在同属一教的情谊上，兴许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铜棺依旧没有声音。 人形蛊龇牙咧嘴，说：“我主人脾气不好，你们聒噪不已，小心自食恶果。” “我靠！老夫最烦装经的人。怎么叫都不出来，那还能怎么办啊？”独臂尸生气了。 他贴着地面跑动，直接拔地跳起，而后重重落在那口巨大铜棺上。 咚的一声，发出了巨响。 “我帮你出来。”独臂尸说，他抡起拳头，对着铜棺就是砸下去。 人形蛊惊吓不已，叫道：“你怎么敢！” 第981章 五毒邪女 独臂尸入墓之后，吸收了大量的煞气，拳头越来越大，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坚不可摧，连着五下，重击在铜棺上，发出闷响声，整个铜棺都在颤抖。 原本坚硬的铜棺，已经凹下去一块，更多尸气从铜棺缝隙之中沁出来。 人形蛊怒声喝斥之后。 叶双竹也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不可毁我教内长老的棺木！” 她拔腿就朝前面跑去，扬手就打出一张白纸黑符，直取独臂尸。 独臂尸收住动作，微微不悦地看着叶双竹，轻身一跃，从铜棺上落下来，躲过飞过来的白符纸，目光冷厉地质问：“叶教主，你这是何意？莫非，你现在要包庇他！” 叶双竹收住符纸说：“我的意思是，我自会请教内长老出来，不需要你用这种暴力手段。我知道你在扮猪吃老虎，隐藏自己的实力，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此举有辱五毒教的嫌疑，我不能不管。” 我也跟了上去。 人形蛊后退了两步，很快冷静过来，身上的蛊毒瘴气顿时变得浓郁起来，对着独臂尸就冲过去。 独臂尸双目聚拢威严，抬起左手。 人形蛊落下来的蛊毒瘴气，就缠在他的左手上。可这些狠厉的煞气，能对付活人，却没有办法对付独臂尸。 不管煞气如何增强，独臂尸岿然不动。 “看来，叶教主要在老夫面前，逞五毒教的威风了啊！”独臂尸声音变得格外冷漠。 叶双竹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却很沉稳地说：“你若不及时收手。我逞威风也无所谓！咱们在大墓入口没有打起来。我不介意在里面动手。” 人形蛊散发的蛊毒瘴气，已有十几道缠在独臂尸身上。 “二位不用争吵！死后棺木贵重，云先生此举确实失当。毕竟是五毒教的前辈，叶教主动气也很正常。”我说了一句，挥动黑伞，对着人形蛊就打过去。 独臂尸神色颇为不悦，嘴角抽动了一下，说：“看在蛊王面子上，我不与你五毒教邪女计较。” 他身子往后移动了两米，挣脱人形蛊散发的煞气的束缚。 叶双竹脸有愠色，说：“我这个五毒教邪女，也曾参与救治郭骄阳。若不是我这个五毒邪女，你又怎么进得了大墓。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这种不说实话，隐隐藏藏的怪尸，只怕也不是正派之人。你根本就不姓云吧！本小姐也懒得跟你计较。” 叶双竹向来不会吃亏。 独臂尸一句五毒邪女，她直接揭穿独臂尸不说真话，隐藏自己的身份。 同时，她友善地看了我一眼，感激我帮她说话。 我已经与人形蛊对上，没办法去管他们之间的口水战。 我挥伞击打人形蛊，四周蛊毒瘴气到处乱飞，看似凌乱，实则有一定的玄机，虚招与实招结合，比刚才聪明多了。 我很快落入煞气之中，腰间多了一道缠绕的瘴气，约束着我的行动。 好在，我的双手仍旧自如，抡起黑伞，用五式黑伞功朝它刺过去，逼得人形蛊的蛊身无法靠近，同时催动蝎王蛊护住我的身体，避免遭受伤害。 嘭！ 人形蛊被我打了两下，气息越发凌乱。再加上它受叶双竹话语的影响，脑子本就有些分裂，发出凄厉的叫声。 忽然加速，然后不顾一切地朝我扑过来。 我直接倒在地上，背后重重摔在地上，右手握着黑伞，直接刺上前，刺中人形蛊的胸膛。 我更是抬起左手，挡住往下压的人形蛊。 它的气力变大，毫无惧意，整个蛊身一直在加力。背后的六条手臂挥动，更是压上来，抓住黑伞，又按住我的肩膀。 一时之间，我有些应付不来。 “休伤冬生！” 青灵连忙出现，落在我身上，挡住人形蛊落下来的煞气，更有一股凌厉的阴气，直接缠在人形蛊的脑袋上。 “你冒犯我的主人，又说我愚蠢，该杀！”人形蛊整张脸变得扭曲起来，不断有蛊虫从它身上脱落，直接掉在我胸膛上。 “你杀不了我。”我运转内息，九幽寒气散出一部分。与此同时，处于防守状态的蝎王蛊，直接发怒了，快速而大量地汲取人形蛊身上的蛊毒瘴气。 人形蛊整张脸越发扭曲，开始渐渐撕裂，叫道：“你用了什么妖法！我怎么会……越来越弱。你怎么能吸走我体内的气息。你是什么咬人啊！怎么会觉得寒冷！” 我大笑一声，说：“你好不容易变成今日这个样子，还是不要一条道走到黑。我是人间的蛊王，要对付你轻而易举。速速收手，兴许还能保留一丝气息，不至于什么都没有了。” “滚到一边去。”黑摩云快速跑动，突破厚重的雾气，手中多了一根鞭子，重重抽到在人形蛊身上。 “放肆！敢伤冬生。”叶双竹也使出红黑竹蛇，快速钻入人形蛊的体内。 青灵、蝎王蛊、黑摩云以及叶双竹同时出击。 人形蛊被迫松开我，逃离到铜棺后面，身形一下子消瘦大半，六条手臂也变得软弱无力，有两条直接落在地上。 叶双竹乘机在地上一滚，落到人形蛊面前，念动五毒教口诀，厉声喝道：“蝼蚁尚且偷生，你就不要再来送死，速速散去。你家主人若无大错，我等不会伤害他。此间苗王作恶多端，害死无数五毒教弟子，害死了无数苗民！你为何要给他陪葬。散去吧，要不然一只蛊虫都不会剩下了。” 我起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走到叶双竹边上，说：“我看在叶教主的面子，留下你们。” 铜棺之中发出声音：“按照叶教主的意思去办。退去吧。” 声音极为空幽。 人形蛊迟疑片刻，像人一样失声大哭，说：“苍天不助我。非我不努力。” 它的身形从中炸裂，手臂脱离身体。最终剩下将近三十多条蛊虫四处逃窜。 四周弥漫的蛊毒瘴气，也跟着散去不少。 铜棺里发出的声音，极为空幽，很纯粹很干净的那种，明显就是女子发出的。 第982章 百花香 声音空幽婉转，十分悦耳，不像是尸类的声音，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尸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这表明她的身体肌能和正常人无异，声带与喉咙没有发生变化。 看来苗王最信任的人是一位女子。 此女子属于五毒教，能睡在铜棺之中，监视大墓的一切，在五毒教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又与苗王关系密切，说不定是他的爱妾爱妃之类。 叶双竹也颇为意外，面露诧异，控制激动心情，双手抱拳，恭敬地说：“前辈，晚辈叶双竹。两年前，老教主白绝和老圣女叶双竹走出大墓，发生了一些变故，如今已经过世。我有幸成为五毒教的代教主。” 她停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晚辈此番进入大墓有两个目的，一来，弄清楚五毒教不死之虫的秘密；二来，想将困在此间的五毒教弟子的魂魄带出去。还请前辈不要为难我。” 说话之际。 叶双竹仍然不忘警戒看着独臂尸，手上已经拿了白符纸。 棺中声音传来：“叶双竹，且等我出来，咱们再聊聊。” 仍旧是悦耳的女子声音。 叶双竹捣蒜般点头：“好好好！” 原本平卧在地上的铜棺，铁索发作哐哐声，红色尸气飘散出来。哐当一声，铜棺直接立了起来。 厚重的盖子开始松动。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紧张到极致，双眼死死盯着铜棺。 独臂尸往前走了两步。 “站住！”叶双竹冷厉盯着独臂尸，“独臂尸，你对付苗王可以，却不能动我教内前辈。我手中的符纸就敢烧死你。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好自为之。饶你有通天本领，我亦不怕你。” 独臂尸冷哼一声，说：“我劝你不要过高看重自己。你手上那些纸片，能够对付一些恶灵，却对付不了老夫。她若是出来，伤及无辜，你承担不起！” 叶双竹笑了一声：“那你就试试看。” 眼见两人再次吵起来，针尖对麦芒，随时都要动手。 我快步站在他们中间，对独臂尸说：“前辈，先看情况再说！叶双竹不会说假话，她真会跟你拼命。再说了，看在郭骄阳的面子，不要妄动干戈。” 独臂尸说：“等女尸出棺，尸气流转，恐将难以对付。蛊王该有决断，切不可让五毒邪女的美女蒙住眼！” 我略加沉思，回顾叶双竹这段时间的表现，并无反常之处，倒是独臂尸神神秘秘，实在看不出他背后的目的。 两相比较之下，我更愿意倾向叶双竹这一边。 还有另外一点，独臂尸与郭骄阳关系匪浅，从血脉上说，他并不属于苗疆十三峒中人。 我提高语调说：“前辈。你随我们一起进入大墓，万事不可轻举妄动。我要先看看再说，无需多言。叶教主救治郭骄阳用尽全力，耗尽智力打开墓门。你是前辈高人，一口一个五毒邪女，实在不妥！” 叶双竹赞道：“蛊王，就该如此霸气。” 黑摩云扶着郭骄阳上前。 郭骄阳说：“前辈与我们同行而来，还是要尊重大家的意见。眼下墓中的巨虫以及五百只蛊虫尽数解决。即便女尸身上的尸气流转，恢复气力，也伤害不了我们。蛊王、叶教主都是当世英雄少年，绝非等闲少年。” 独臂尸方才点头。 铜棺盖子砸瘪之后，并不好推开，发出了敲动的声音。棺内不断飘出尸气，凹下去的铜棺盖子慢慢恢复原状。 两侧的尸气冲出来。 同时，溢出一股极为独特的香气。 香气清幽，犹如暖春季节，山间绽放的百花一样，没有半点怪味混杂其中。 “怪了。” 春芽惊讶一声，与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狐疑。 养在铜棺多年的尸类，竟然会散发出清香，连一点尸臭味都没有。 这就反常了啊。 世上的确有些香料，保存得当，可以持续百年，比如上好的龙涎香。 可再好的香料，与尸身放在一起，也很难掩盖住尸身的气味，不可能连半点臭味都没有。 我担心自己方才与人形蛊激战，蛊毒瘴气伤及了嗅觉，加重力气，特意嗅了几下，仍旧只有香味。 “怎么回事！我竟然闻到了百花的香味，连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大家闻到尸臭的气味吗？”我皱着眉头。 麻婴也说：“冬生爸，我也闻到了百花香，完全没有臭味。光是气味就这么好闻，可见本人会更漂亮。只怕比春姨还要好看吧。” “春芽姐，这是怎么回事？世上有这样的尸类吗？难道是玉尸？”我忙问。 有女子死后，因为怨念侵体，死后肌肤与正常人一样，有一定概率形成玉尸，夜晚行走，会以月光补充气息，可也不会这般清香。 春芽摇摇头说：“我不清楚。总会有一些尸类超出你我的认知！身有百花香味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现在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想不通。” 棺中内声音响起，带有几分怒意，说：“有一身蛮力就该去码头扛沙包，为何要砸瘪我的铜棺，害得我不好出来，徒费时间！” 轰的一声。 铜棺盖子终于推开。 先是红色尸气散发出来，接着是蓝色尸气。 叮当叮当。 一串铃铛声响起。 只见一个头戴各种精美苗家银饰，身着蓝底绣花苗服，脚穿如意纹方头绣花鞋的女尸，站在铜棺之中。 铜棺后面空空如也，除了女尸之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人睡在铜棺之中。 女尸个头在一米七左右，属于苗女之中个头高挑的，一双深黑色的眼眸。 她容貌倾城，肤色绝代，双眸漆黑，身上带有一股百花香味。看起来并不瘦弱，反而有一种健壮之美。 乍看之下，不像熟睡多年的尸类，刚像是妆容精致的深闺女子。美貌与力量集为一身。 我反而被她身上所穿的苗服所吸引，染色极新绣工一流，花朵栩栩如生。绣花鞋上纹理漂亮，还缀有精致的金片铜片。一般的绣工根本做不出来，除非是苗疆最顶尖的绣工不可。 她头上戴着的装饰，其中苗族的吊花银头簪，更是巧夺天工，各种小部件搭配在一起，浑然天成。 我外婆也有类似的苗服，可是和眼前女尸比起来，则要差好几个档次。若她老人家能有这样的服饰，一定会时常清洗打理。 女尸若穿这身衣服穿出去参加山歌会、踩山会，肯定会得到大家的交口称赞。 她的这番容颜，也定然会收获最多的鲜花，有无数青年才俊想与她对歌。 一时之间，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麻婴揉了揉眼睛，说：“这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啊！她太美了，她一定吃了不死金丹，成为了仙女。” 第983章 炼药长老叶盈盈 她一定吃了不死金丹，成为了仙女！ 麻婴一句惊叹赞美之词，使得众人更加震惊。 眼前的女尸睡在铜棺之中，长达百年之久，还如此美丽，一定有反常之处。 春芽颇为感叹地说：“我也见过不少尸类，像她这般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甚至觉得她就是活人，是九天之上的仙子。” 我心中一凛，莫非她真的吃下长生不死九转金丹。 我脑海之中更是脑补出很多情节。 苗王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炼制出不死之药，自己没有吃成，反而成全了守在这里的女尸，最终她成了长生不死之人。 又或者说，眼前女尸是给苗王试药的人，苗王死后来不及吃药，女尸吃下去之后，在铜棺之中睡了多年，醒过来之后，却活了下来还拥有了不死之身。 不过，我很快冷静下来。 女尸身上散发着极浓的尸气，与百花香味一同飘散出来。 若她是真正的仙人！ 又怎么会有这种死人身上才有的尸气啊。 我带着审美的眼光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放松警惕性。相反，我反而更加紧张。 五毒教老圣女叶上雪号称百年前苗疆第一美人，她有罗刹女之名，为人狡猾，善于用容貌当成武器。白铁虎走上歧途，除了自身的原因，也受到叶上雪的影响。 叶上雪甚至利用容貌控制了黑煞的两位鬼王，探听了不少黑煞的秘密。 所以，越是看到这般美丽的女子，我就愈发警惕。 尤其是五毒教的女子。 黑摩云对郭骄阳情深意重，自然也不会为女子容貌所迷惑，淡淡看了一眼之后，便没有再看，注意力又重新落在郭骄阳身上。 独臂尸冷笑一声：“什么画中的仙子！九天之上的仙子！若没有一颗善心，就是蛇蝎美人。老夫劝诸位，不要被容貌遮蔽双眼。” 我笑了一声，说：“前辈不用担忧。我们这里面只有两个男子，我与黑大哥不会为她容颜所蒙蔽。且先看看，她的立场和本性再做计较！” 叶双竹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睛，忙问：“晚辈五毒教代教主叶双竹，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晚辈今日拜访，没有打扰到前辈休息吧。” 女尸从铜棺之中走出来，蓝色尸气飘浮，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贵气，挥挥手说：“我乃五毒教炼药长老，苗王心腹叶盈盈。你既为五毒教代教主，何以带人闯入苗王大墓。五毒教弟子不得背叛苗王，你可知罪！” 叶双竹对这个名字甚为陌生，好在她并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呵斥。上一次在魔国故地，那一位千年前的苗王罗天蝎，就用同样的理由呵斥过她。 叶双竹后退了两步，同时手上有动作，示意我后退一些。 毕竟是五毒教炼药长老，用毒用蛊肯定出人意料，颇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拉开一定距离，肯定没错。 叶双竹不卑不亢地说：“时代完全不一样了，人间早就没有苗王。我不会对一位故去的苗王效忠，所以不存在背叛。” 叶盈盈脸上有怒色，喝道：“大胆！长辈所言，你敢拂逆，还不下跪认错！本长老念你年轻，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叶双竹说：“晚辈重申一遍，此番前来，一为寻回不死之虫的秘密；二为带走困在这里的亡魂。你再厉害，不过是一位炼药长老，何以在本教主面前耀武扬威。你自己可千万别坏了规矩。五毒教，从无教主向长老下跪。念你是长辈，我不怪你无礼不知教规。” 叶盈盈眼睛微微睁大，喝道：“大胆！五毒教弟子，皆可为苗王而死。哪还会剩下什么亡灵！你进来之后，连骸骨都没有看到一根！更别说亡灵魂魄了。魂魄可是一大补品。你作为一个后来的教主，岂能命令我这位老长老！既然来了，就该站在我这边来。我心情好，兴许教你两手本领，能提升你的实力。” 叶双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快瞪出血来。 我心中暗想，还真是的。 入墓之后，一路走到现在，众人的骸骨被大虫子吃掉，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除了能听到一些极为缥缈的哭声之外，也没有看到漂浮逗留在此间的亡灵。 墓中的亡灵，应该早就魂飞魄散。 叶双竹气得身体发抖，叫道：“为了苗王的长生幻梦，害死那么多人，连魂魄都不给留。你身为五毒教的炼药长老，却说这样冷酷无情的话！你的血莫非是冷的！” 叶盈盈说：“我受苗王知遇之恩，有恩不报与禽兽何异。五毒教依附苗王，教内弟子皆是苗王奴仆。奴仆的一切，本就属于主人，死后身躯和魂魄也不例外。连白绝都无话可说，你更没资格胡搅蛮缠。” 我心想，叶盈盈是报苗王知遇之恩，倒是我的思想狭隘了，猜测过叶盈盈可能是苗王的妻妾妃子之类。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骂道：“放你的狗屁！世上没有奴仆和主人！大家都是一样平等。你如此作为，本教主留你不得，只得送你上路，清理门户了。” 叶盈盈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墓上空，好像听到了一件极为搞笑的事情，说：“你要清理门户，送我上路。年轻人，看清楚这里是哪里，弄清楚你我的实力！” 叶双竹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何不可。即便死在这里，也不是为道义而死。” 她回过头来，先看春芽，再看着我，说：“春姑娘，蛊王！我今日清理门户，乃是五毒教内部之事。请诸位不要插手。直到我死了，无法动弹，你们再出手收拾她！” 独臂尸眉宇微微一挑，说：“叶教主倒有几分胆量。我方才说你是五毒邪女，此话有失分寸。老朽向你道歉。” 春芽说：“人的观念一旦形成，将会根深蒂固，短时间之内难以改正过来。她不会认识到自己的不对。叶教主何必与她搏命。大家极为朋友，就该合力迎敌。” 叶双竹坚定地说：“不！五毒教的事情，我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多谢春公主。” 春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 我看了一眼叶双竹，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再劝她。真到了叶双竹失利命悬一线之际，我不会坐视不理。 我心中有一种直觉，叶双竹的实力不弱，未必对付不了女尸叶盈盈。 忽然，麻婴开口说：“不！叶教主，我听到亡灵们的声音。应该还在大墓之中。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某种禁术囚禁起来了。” 第984章 一波三折 亡灵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某种禁术囚禁起来。 麻婴眉头紧锁，起初不太自信，到后面异常笃定。 叶双竹困惑地看向麻婴。 叶盈盈眼眸微微一动，看了一眼麻婴，叫道：“你一个蛊胎，岂能知道五毒教的神通！你既然闯进来，那就乖乖留在这里吧，当个灯盏人也不错！” 所谓灯盏人，一般是用泥土烧制而成的泥俑人，身体往前倾，或是在头顶，或是在捧着的双手位置，点上油灯。 可把活人做成灯盏，我还是第一回听到。 麻婴并没有被吓到，坚定地说：“我能听到他们的哭声，肯定被关在某个地方。没想到你倾城之色，内心却毒得很。像我这样聪明可爱的小娃娃，你竟然让我当灯盏人。天仙一样的容貌，也遮盖不住你狠毒的心肠！” 我想，麻婴体内的新魂魄，本就魔国亡灵凝聚而成。当初这些魂魄困在血祭台多年。大墓里困着的亡灵们，也有同样的遭遇。 所以，麻婴能够感知出来。 我说：“叶双竹，麻婴不会有错。诸多亡灵被收拢关押了，可以救出来。炼药长老肯定说假话，想弄崩你的心态！” 叶双竹当即大喜，道：“叶长老，还请你配合我，不要为了苗王一个人的妄想，而牺牲无辜者的魂魄。这……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叶盈盈挥手，冷冷地说：“我不需要这种机会。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你要清理门户，本长老也要清理门户。你这个教主不当也罢！” 我急忙喊了一声：“关键是要尽快撬开这位炼药长老的嘴巴。时间可不能拖下去。” “我知道！稍等片刻。”叶双竹好话说尽，取出符纸，右手多了一片竹片，娇喝一声，竹片直接飞出去。 其实我弦外之音是，尽快撬开叶盈盈的嘴巴，就不能单打独斗，搞什么清理门户。大家可以上前帮忙，群起而攻之，尽快缩短时间。 没想到叶双竹根本就没有理会。 我只好在一旁等着。 叶双竹速度不慢，再加上她得到影子的指点，所用的白纸黑符术，除了可以对付凶灵，还能画出对付尸类的符纸。 之前在茶花峒休养的一个月里面，叶双竹教春芽控蛊术。 而作为回报，春芽也教叶双竹对付尸类的打斗技巧。 竹片刺着一张镇尸符纸，快速朝叶盈盈冲过去。 叶盈盈连忙躲闪，身上冒出幽蓝色的尸气，张口吹出一口气息，将符纸打落在地上。 叶双竹冲到叶盈盈面前，一张符纸打在她的右肩上。 一股幽光冒出来。 叶盈盈又退了数步，伸手将肩膀上的符纸撕下来，双手聚拢尸气，身形忽然加快，直接冲到叶双竹跟前，凌厉的爪子直接抓下来。 叶双竹反应也快，身子扭动，犹如灵动的蛟龙，瞬间转到叶盈盈背后，两块竹片对着叶盈盈的两处穴位刺去，力度控制她体内尸气的流转。 忽然之间。 叶盈盈转过身来，左手一把抓住刺过来的竹片，右手猛地拍向叶双竹的胸口。 这一掌聚拢了浓郁的蓝色尸气。 几乎无法躲闪。 我心想不好，挨了这么一掌，叶双竹即便不死，也要呕血重伤。看来，她还是太年轻了。而年轻人，未免经验不足，血气方刚。 嘭的一声巨响。 叶盈盈的右掌稳稳落在叶双竹的心口处，力量极大，就算是一块巨石也可以震碎。 就在我以为叶双竹要飞出去，或是毙命或是重伤。 惊人的一幕出现。 叶双竹稳稳站在原地，相反出手的叶盈盈反弹倒地。 叶盈盈惊恐地看着她，叫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变化！你到底是谁啊！不可能啊。我不相信你肉身凡胎，能挡住我的毒掌！” 叶双竹神秘一笑，说：“我叫叶双竹，五毒教代教主！你这种毒掌伤害不了我。” 我也目瞪口呆，既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不通个中缘由。 只能确定一个事实，叶双竹大有来头，身上藏着神秘之物。要不然，她挡不住充满尸气的一掌。 叶双竹话声一落，快速上前，一张符纸凌空落下，打在叶盈盈额头上，说：“我这种符纸可不是一般的符纸。对付凶煞僵尸，不在话下。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把握，怪不得我！” 她快速念动口诀。 叶盈盈额头变黑了一块，头上的银饰坠落在地上，表情有些痛苦，连忙哀求说：“教主大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受苗王知遇之恩，不可不报！今时今日……我已经报完了恩。我愿意听从你的吩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言语充满懊悔之意，配上绝色倾城的容貌，以及空谷幽兰般的声音，闻之令人动容。 即便是叶双竹，也下不了狠心。 叶双竹停了下来，问：“那你告诉我，五毒教弟子们的亡灵囚禁在何处！你若配合我，我考虑放你一马！毕竟，苗王、老教主和老圣女更应该承担责任。” 叶盈盈的表情没有那么痛苦，缓缓站起来，将额头上的符纸撕下来，脸色陡然一变，喝道：“找死！我的容颜岂是你可以毁坏的！尔等性命，早就掌控在我手上，绝对不可能长久。” 叶盈盈从头上取了一枚银簪子，对着叶双竹刺了过去。 “你果然不会轻易……”叶双竹似乎早就料到叶盈盈会偷袭，可是话没说完，脚步变得虚晃起来，嘴角竟然流出了鲜血，反应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银簪子划出一道寒光！ 又见鲜血飞溅。 叶双竹右肩被银簪子刺中，跌倒在地上，双颊瞬间布满了黑气。 叶盈盈抬脚踏来。 叶双竹左手在地上一撑，往旁边滚过去，在命悬一线之际，躲过了叶盈盈致命一击。 地面露出了一个脚印。 “不好！我脑袋也有些发晕，那百花香有问题。叶双竹本来占据优势，脚步不可能无端晃动，嘴角也不可能流血，只有一个可能，她中毒了。”春芽第一个反应过来，脑袋晕乎乎的，有些站立不稳。 叶盈盈大笑一声，说：“尔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我这百花奇香毒，即便是尸类吸入，也会迟滞他体内的尸气，实力大打折扣。我身为五毒教的炼药长老，无人敢得罪我，并不是我实力有多强，而是用毒方面无人能及。” 第985章 偏爱 我身为炼药长老，用毒无人能及。 叶盈盈得意地大叫。 不到一分钟之内，不仅春芽出现头晕，就连黑摩云和郭骄阳，甚至麻婴也出现了站立不稳的症状，只得坐在地上。 就连独臂尸，似乎也有些重心不稳。他肤色暗黑，暂时看不出他脸色变化。不过，看他的状态，也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小雄也变得无精打采，原本是站立的姿态，也变成跪坐在地上。黑猫也无力地叫了两声。 我心中顿时大惊不已，瞬间冷汗湿透衣服。 五毒教一位炼药长老，搞不好会让我们团灭。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百花香味，并非尸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而是一种奇毒。 女尸也并不是什么其他的尸类品种，而是擅长用毒用药，彻底盖住身上的气味，只有花香飘散。 郭骄阳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了鲜血。 黑摩云失声大叫：“骄阳，你没事吧。体内的寒虫发作了没有！” 郭骄阳有气无力地说：“百花香味只是一种气体，通过呼吸进入体内，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它更像是一种使人失去气力的迷香。不像那些直接吃下去的毒药，会瞬间要人命。” 独臂尸连忙走到郭骄阳身边，搭着她的脉搏，说：“并无性命危险。” 另外一侧，叶盈盈连着抬脚，对着倒在地上的叶双竹快速踩踏下去。 叶双竹用尽所有力量，不断地在地上躲闪翻滚。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我深吸一口气，暂时还没有感应到百花香对我的影响，抓起黑伞，对着叶盈盈扔了过去。 我奔袭上前。 叶盈盈闪身一躲，黑伞落在边上。 我冲到她跟前，一拳对着她脑袋打去。叶盈盈也没有反手，快速退散，一跃跳到竖立的铜棺上。 叶双竹摆脱生命危险，大口地喘气。 我捡起黑伞，走到叶双竹边上，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 我看着高高在上的女尸，破口大骂：“卑鄙无耻！若不是叶教主心慈手软放你一条生路，你早就符火烧身，化成一具尸骸！” 叶盈盈目光冷冽，嘴角露出笑容，并不急着动手，显然也在等我体内的百花毒发作。 她说：“她自己不赶尽杀绝，怪得了谁。你非我五毒教中人！又与她非亲非故！轮不着你出手。这是我五毒教内部的事情。你应该珍惜最后的机会，和你的朋友们说说遗言！省得等下没机会了。” 叶双竹站在我身边，面露忧色，说：“蛊王，你不用管我。用毒之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我犯了五毒教的大忌。败得无话可说。” 我说：“叶教主，你帮我挡了蓝平之一针。我岂能任由你丧命。我没想到，百花香之中，竟然藏着剧毒。女尸肯定不会交出解药。你要是死了，我到哪里去找解药，你还得想办法给大家解毒。” 叶双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剧烈咳嗽一声，嘴角再次流出鲜血，又自责地说：“都怪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给她机会，浪费了时间。要不然，事情不会崩坏至此。可能，我不该迂腐地守护五毒教的面子。” 言外之意，她不该阻止独臂尸对付叶盈盈。 我说：“这不能怪你。有同属一教的情分，仓促之间，实乃骤下狠手。” 这也从侧面说明，叶双竹内心尚有纯良一面，与叶上雪以及眼前的叶盈盈有着天壤之别。 叶盈盈哈哈大笑：“她被我的簪子刺中，又中了剧毒。她怎么给你们解毒。至于你，年轻气盛体格好，能够暂时克制百花毒的发作。可是，一旦你与我交手，气血流动，百花毒还是会发作！何必徒费气力！” 她眼神戏谑一笑，说：“我看你样貌不俗，又青春年少，用来做灯盏人个头太高。可以当我的男宠。等你享受一段时间之后，我再把你做成倒悬人蛹，放下蛊虫在你身上，绝对不会浪费你这个体格！你与我睡上一晚，胜过人间十年光阴。” 我对叶双竹说：“能自己走回去吗？” “可以。你自己要当心啊。”叶双竹点点头。 她艰难地迈着步子往回走，数次停下来，目光之中，似乎夹杂着丰富的情感。 我看了一眼，只当没有感觉到，转过身来，故意用黑伞撑着身体，说：“或许你说得对！我一旦和你动手，百花毒还是会发作。天意如此，我没有必要再坚持了。” 叶盈盈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孺子可教也！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你见到我的容貌，就该跪在我面前，祈求我的垂青。你现在有福分跟在我身边，也不枉费青春年少一回。” 我哈哈大笑起来：“若是一般人说这种话，简直令人作呕。可叶长老倾城之色，说这样的话，反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人！” 叶盈盈笑得很快心。 我接着说：“不瞒叶长老。我此番入墓，是带有困惑进来的。您若能解开我的困惑，我也好死心塌地跟在你身边！” 叶盈盈说：“问。” 我往前走了一步，问：“五毒教的不死之虫怀有虫毒，是否真的无药可救？我听说，自白绝和叶上雪之后，就没有人知晓不死之虫了，此话当真！” 叶盈盈迟疑片刻，说：“我是炼药长老，当然知晓不死之虫的炼法。”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至于不死虫毒是否有解药，本长老不知道。应该是没有。” 我心情暗暗低落不少。 我又问：“在我们之前，可有人进入大墓疗伤！” 叶盈盈说：“当然有啊。有他在，苗王会活过来。你们今天进来，都会陪葬。你们从一开始进来，就注定灭亡的命运。好在你及时悔悟，有自知之明，愿意当我的宠物，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看来，那人应该就是昆仑客了。他果然到了苗王的大墓。 从叶盈盈的意思分析，她似乎认识昆仑客，所以才相信他能让最后一位苗王活过来。 我暗暗感慨，昆仑客在苗疆布局已久，下了一盘大棋啊。 我装作真诚地说：“叶长老，有你的解答，我再无遗憾，只求能多活一段时间，能够长时间陪在你左右，领略你的倾城荣耀。对了，你可知道谁最偏爱我家的黑猫吗？” 叶盈盈皱眉看着我：“谁在意你家的黑猫，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我陡然提高语调，说：“当然有关！” 话声一落，我快速朝铜棺跑去，同时喊道：“狗子。” 在距离铜棺还有三米距离。 我直接停了下来，身子朝前面弓下去一些。 一道黑影狂奔而来，先是冲到我的背上，借助我后背的力量纵身跃起，而后直扑叶盈盈。 黑影正是纵横大江南北，吞下无数毒蛊，百毒不侵，偏爱黑猫，眉心一撮白毛，通体发黑的三眼灵狗。 第986章 不堪一击 黑狗常年跟着我翻山越岭，多食肉类和毒虫，全身肌肉有力。它先受尸毒，后吞下金蛤蟆，之后还有郭家的奇蛊，可谓百毒不侵，不受百花毒的影响。 狂奔而来，冲击扑杀的力量，不弱于一个健壮的男子。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击得手！ 轰的一声！ 只见叶盈盈从铜棺之上摔落在地，整个人还有点懵。 大黑狗则落到边上两米处，一骨碌站起来，又是疯狂冲过去，锋利的牙齿对着叶盈盈咬过去。 明显能感觉到，大黑狗拼了老命在疯狂撕咬。 “恶狗，你敢伤害本长老！”叶盈盈惊慌不已，双手撑在地上，快速往后面退去。 大黑狗哪管她倾国倾城胜莫愁，伤害了黑猫便是无法饶恕。很快，大黑狗咬住了叶盈盈的衣服，疯狂摆头撕扯，口中涎水横飞，更在她左腿上留下了几个印记。 不过尸类身躯多半坚硬，没有办法咬下一块肉。 叶盈盈即便有再多毒药，慌乱之间，无法施展。即便施展出来，也伤害不了大黑狗。 不过，她毕竟是五毒教的炼药长老，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双手撑在地上，往后挪动了数步，终于找准机会，右脚用力一蹬，将大黑狗踢开，双手支撑地面，一跃跳起来，又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 她身上衣服已经扯掉了一大块，样子狼狈不堪，再无半点美人仪态。 这个时候，我已经赶了过来，从侧面挥伞，重击叶盈盈的脑袋。我担心气力多少受百花毒影响，不敢留有余力，直接全力出击。 嘭！ 黑伞与叶盈盈脑袋撞在一起，剧烈的力量传过去。 我只感觉她整张脸都变形了，整个身体受力直接飞了出去，落到五六米之外去了。 这气力比我当初暴揍罗天蝎以及金甲尸黑鞋子还要大。 够她喝一壶的了。 我一击得手，信心大涨，迈步走过去，同时大喊道：“你给我听着！谁最偏爱我家的黑猫！” “第一位属大黑狗无疑！第二位则是我。为了我家黑猫，我和黑狗都不会放过你。凭你这种百年老尸，也敢妄言让本蛊王当你的宠物！麻个巴子，我收拾你，如同收拾土鸡瓦狗！” 麻婴传来喊声：“那我就排在第三位，黑猫没少在我身上睡觉。冬生爸，替我和替黑猫出气。还要给小雄出气。还有春姨，叶教主……” 叶盈盈头上戴着的银饰，早已纷纷坠落在地上，一头黑发散落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咬牙喊道：“怎么回事！你不怕我的百花毒吗？你的狗怎么也不怕！好本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这样厉害！你的狗也如此凶猛！” 我哂笑一声：“若非要套你的话，我早就动手了。大黑狗早就视你如仇敌，早就想咬你了。” 当春芽喊出众人中毒之后。 我观察到，猫狗鸡之中，唯有大黑狗没有发晕倒地，它默默地守在黑猫身边。 黑猫中百花毒趴在地上，神态不对饱受折磨。为此，大黑狗早已是怒气冲天，我一声令下，自然要冲上来。 众人之中，也只剩下我一人，还没有出现头晕症状。 究其原因，并非我年轻体格好，而是此类迷香伤不了我。当年老刀把子用尸涎香，放倒春芽和白铁虎，唯独我没事。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和大黑狗尚有一战之力，自然不会让叶盈盈笑到最后。 “蛊王，你少年得意，身边却没有倾城绝色佳人。奴家愿意为奴为仆，替你烧饭暖床。求你……”叶盈盈眼珠一转，顿时媚波横生，一时之间，尽显娇媚之色。 “咬她！” 我没有给她开口求饶的机会，再次向大黑狗发号施令。 大黑狗擅长猎食，绕到侧面去，与我形成合围态势，直接扑过去，动作极为迅猛。 叶盈盈知道大黑狗不懂美人娇媚，自然朝我这边跑来，脸上带笑，将右肩衣服拉开，露出肩膀，声音绵软，苦苦哀求：“蛊王，美人不可唐突，你岂能忍心伤我！” 一缕蓝色尸气冲过来，更显娇媚，似有一种迷惑人的媚术在其中。若是定力不足，极有可能受其影响。 “你忍心杀叶双竹，用毒害我们。我又有什么不忍心的。” 我守住道心，快走两步，直接用黑伞重击她的气户穴，而后直接将骨刀刺入她肩胛位置，划开一道口子，尸气快速往外飘溢。 “老娘垂怜你，你不知好歹，反而连番伤我！五毒教炼药长老，岂能任人羞辱！” 叶盈盈大叫一声，整张脸完全变形，猛地睁开嘴巴，一条幽蓝色的长条形虫子朝我冲过来。 第987章 倾国倾城 我只见蓝影闪现，不敢托大，快速躲开，在地上一滚，顺势叫道：“狗子，到我身边来！莫要乱冲。” 幽蓝色虫子落地之后，身子扭动，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小嘴巴张开，还能看到细密的牙齿。 我定睛一瞧，竟是幽蓝色的食脑虫。 眼见于此，我心中倒暗暗松一口气，连忙抡起黑伞，重击在食脑虫上，将它干掉。 我忍不住大笑：“若这就是你的杀手锏，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你真当我不认识食脑虫嘛！它换了马甲，还是食脑虫！我杀它的经验充足，岂非惊慌失措。” “小子，欺人太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死后折磨你的魂魄，让你千年无法轮回转世。”叶盈盈歇斯底里地大叫。 蓝色食脑虫吐出来之后，她的声音明显一变，变得沙哑而苍老，像极了喉咙卡痰的老妪。 我脸色顿时骤变，骂道：“只怕这才是你本来的声音吧。”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以及这张倾城容貌，并非天然而成，实乃经过食脑虫的改造。”叶双竹恍然大悟，急忙大喊。 我顿时明白过来。 食脑虫有着极强的噬咬能力。 若能操控一只食脑虫，噬咬脸上多余的血肉，啃掉不好看多余的骨头，还真能弄出一张美丽的脸出来。 叶盈盈乃是五毒教的炼药长老，在这上面花点功夫，应该不是难事。她身上有蓝色尸气，用来改造食脑虫，便可以为自己所用。 她甚至可以用食脑虫来改造自己声音。 一旦邪虫离开身体，声音自然恢复原来的样子。 “未到最后时刻，胜负未知。我还没有输。”叶盈盈眼冒凶光，道。 只见她袖子抖动，从里面冒出一股浓郁的白色雾气，快速朝我这边蔓延过来。 我看着冒出来的白雾，抡动黑伞，冷笑一声，说：“我倒要看看。这种白雾是不是比百花毒还要厉害一些！” 这时，独臂尸大声提醒我：“蛊王，女尸已经受重伤，不要与她硬来。搞不好又是什么奇毒、怪毒！白雾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她跑不了的。你即便百毒不侵，没必要再必死女尸上浪费时间，接下来要做好对付其他对手的准备。我们大家的性命，全依赖于你，不要莽撞。” 我略加沉思，点头说：“有道理！女尸已成困兽，我不着急。且看她能搬来什么救兵。” 我拉着大黑狗快速后退，同时脱下外套，快速扇动，避免白雾冲过来。 叶双竹忙大喊：“烧火油！用火油的烟雾与白雾相抵，能中和这种白雾。伤害会降低到最小。” 我依计而行，烧起火油，顿时浓烟冒起来，又将背篓里的毯子衣物丢到火上。 大火就在众人跟前烧了起来，能挡住一部分冲过来的白雾。 黑狗见我不让它上前，颇有些不悦，对着叶盈盈大声狂吠。 每响起一声狗吠，叶盈盈便吓得心肝乱颤。 她整个人早已狼狈不堪，头上首饰掉了一地，脑袋被黑伞重击，似乎有些变形，变得左边大右边小，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布满狗牙印。 她全身裹着白雾，小心翼翼地顺着山壁一侧移动，速度极为缓慢，最终停在了那扇假的铜门前。 “我刚才忘记说了，至于你的大黑狗，我要用它的头骨做个杯子，狗皮剥下来做灯罩。”叶盈盈又重拾了信心。 我笑道：“你也别吹牛。你用的那些毒药，对我和大黑狗都没用。我想，赶快把你的帮手喊出来。也不知道他的伤养好了没有。” 叶盈盈抬手重拍那扇假铜门，喊道：“先生，你该出来了。再不出来，奴家将死无葬身之地！绝世容颜也会全部毁掉。” 麻婴有些反胃地说：“天啊。以后谁要是在我面前说‘绝世容颜’四个字，我一定会吐的。这个声音说这样的话语，简直太令人难受了。我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郭骄阳忍不住笑道：“丫头，你刚才可是说她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哩！” 麻婴苦恼的摇头，大声说道：“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说这种蠢话。我还是太年轻，没办法一眼透过现象看清楚本质。” 我心中暗惊，本以为只是在石壁上装上一扇假的铜门！没想到里面还别有洞天，竟然可以藏人。 叶盈盈身上的白雾渐渐散去，连着敲击了几下，见无人回应，有些着急了。 有燃烧的火油阻挡，白雾对我们并没有造成伤害。 我问独臂尸：“前辈，您老人家实力深厚！只是一些百花毒，不至于无法动弹吧。我可不相信。” 独臂尸笑了一声，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动弹。咱们先看看再说。” 我暗自腹诽了一句，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叶长老。铜门后面还有没有其他通道！万一你找的帮手，从后面逃掉了。你就算叫破了喉咙，只怕也没用。”我笑着说。 叶盈盈不对劲的脸闪过一丝焦虑，随即恢复自信，说：“没有其他出口。先生一定是睡着了。你别欺人太甚。” 我耸耸肩膀说：“又或者他乘你熟睡的时候，开门离开，根本就没想过管你的死活。” 她叫道：“闭嘴！” “你跪在地上，我来帮你叫，指不定我的面子比你要大。”我说，迈步朝前走去。 “蛊王，一个月不见，你越发油滑了。竟然会假意当叶长老的男宠，你之前可不会这样变通。看来，叶教主当了你的新朋友，你整个人气质都变了。”昆仑客声音响起。 原本淡定的独臂尸，身子猛地一僵。 第988章 老贼现身 独臂尸身子陡然一僵，瞳孔也微微放大。 不过，他的身板很快恢复无力状，眼仁聚拢的精光瞬间消散，整个人看起来仍旧没有气力。 我听出昆仑客话语之中的嘲讽意味，他在笑我，堂堂蛊王，竟然受五毒教教主的影响，变得油滑起来。 我说：“结识新朋友，学到一些新本领，有何不可。你到了大墓之中，不也跟着叶长老学会龟缩的绝技。” 昆仑客接着说：“可能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新朋友要变成新女朋友，成为你的相好了吧！这才过去一个月，老夫真替死掉的古夏古小姐不甘啊。没想到堂堂蛊王，竟然如此薄情寡义，喜新厌旧。” 我当即怒火中烧，古夏离开人间，不代表已经死掉。 我极为鄙夷地驳斥，说：“没想到一个月不见，你倒学会了满嘴喷粪的本领。你真是令人失望，快点滚出来吧。事情拖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上次斗虫坡上，你被逼跳崖逃亡，腿有没有摔断。要是自己无法走路，让倾国倾城胜莫愁的食脑虫美人扶你出来吧。” “又来倾国倾城！我要疯了。”麻婴捂着耳朵，表情古怪地大叫起来。 本来差点绝望的叶盈盈激动地大喊：“先生。我的百花毒发挥了奇效。除了蛊王一人和一条狗还能站着。其他人都只能坐在地上。有一人元气不足，性命不保。五毒教的新教主也被我收拾倒在地上。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 昆仑客笑了一声：“叶长老不愧为五毒教炼药长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由你出马，老夫无忧矣。” 沉默的声音响起，沉重的铜门转动，缓缓开启。 既然是假的，自然就不会有九幽寒气漂浮出来。耀眼的亮光射出来，铜门后面，九盏长明油灯灯火通亮，里面有很大一块空间。 九盏油灯分布在一棵巨大的青铜太阳扶桑神树上面，四方还有几个半蹲的灯盏人俑，双手捧着的油灯也在燃烧着。 正中间位置，有一口巨大的棺椁，外层是用上好的楠木做成，表面用红色与黑色两种油漆，画出各种纹理图案。 图案的风格诡异灵动，上有日月，还有龙蛇夔纹，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才能享用。 棺椁高达五米，长宽也比一般棺材大。外层应该是椁，属于套棺，里面才是死后长眠的棺材。叶盈盈的铜棺和眼前的棺椁比起来，就是个小玩意了。 除此之外，内里还有不少精致的陪葬品。 叶盈盈见到出现的棺椁，激动不已，扑通跪在地上，眼神之中充满虔诚的目光，嘴巴翕动，喊道：“五毒教炼药长老叶盈盈，拜见苗王。小人守了这么多年，最终也没有收获，教主白绝和老圣女先后离开，世上只怕没有不死药。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先生回到大墓，今日定然可以成功。” 此话一出，谜底终于揭晓，最后一位苗王死后就睡在这口巨大的棺椁之中。 我长叹一口气，弄这么大的工程，最终只为他一个人，真是叫人感慨不已啊。无数人的命运困顿于此，当真可惜。 昆仑客之前的破烂衣服早已换掉，像是挑选了一件陪葬的黄色锦袍穿在身上，右额头上的剑疤依旧明显，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自信。 阔别一个多月。 再次见到昆仑客。 我变得激动起来，不过瞬间控制了激动的心情，平心静气，脸不改色。 麻婴咬牙站了起来，说：“老鳖孙，你终于肯出来了。我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上一次唆使蓝平之替你抛头露面。这一次陪了一个炼药长老，你果然狡诈无耻，卑鄙下流。” 昆仑客哈哈大笑，说：“小丫头还是如此牙尖嘴利。上次若不是蓝平之，我怎么会让你逃走。可笑啊，他偏偏要把你送回去，要跟蛊王来个公平对决。他向我保证，一旦赢了蛊王，要带走你易如反掌。结果反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麻婴哼了一声，极为鄙夷地说：“有我冬生爸在，你们的诡计永远无法得逞。你最终还是被我们堵在这里。我们早就推断出你的藏身之处。瓶山的风水走势，逃不过我的眼睛。” 昆仑客感知到麻婴的鄙夷，带有几分怒意，说：“如果他今日死在这里。还有谁能保护你的安全！你个小嘴叭叭，只会逞口舌之利！” 麻婴有些着急，大声喊道：“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不会输给你。依我看，今日是你的末日。” 昆仑客见麻婴着急，没有再搭理她。 他站在门口，火光映照，说：“蛊王，叶教主，今日就算你们的师父来了，也改变不了局面。苗王大墓占据瓶山最好的龙脉，以及最好的穴位。我在这里，实力全部恢复。尔等要对付我，无异于螳臂当车！” 我扫视昆仑客，他的确与一个月前不太一样。 “那就好，至少这次你不用再次狼奔豕突，吓得跳下悬崖了。也省得我们追得辛苦。上次大雪天气，为了追你这只老怪物，差点快把我累死和冻死了。”我笑说。 昆仑客一抖袖子，黄色锦袍鼓荡而起，猎猎作响，向我们展示他浑厚的气息。 他叫道：“少跟我贫嘴。之前我让你交出玉音子的魂魄，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你们已经错失了机会。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请玉音子出来说话，我要跟她好好聊一聊。”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啊！那就让玉音子前辈出来。” 我把青灵放了出来。 青灵模仿玉音子前辈的语调，大声说：“小姜啊，听说你一直在找我。真是难为你了，过了这么多年，一听我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我现在出来见你，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昆仑客神色顿时一变，叫道：“你在耍我吗？” 我说：“没错，耍的就是你这猴，逗的就是你这只蠢猪。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我也没必要再逗你了。玉音子前辈早在五圣山上，就散去魂魄，从这个世上消失。我不过是用我的蛊灵假扮了玉音子前辈。你个老鳖孙，没想到吧！” 昆仑客下意识咬了腮帮子，眼中射出杀人般的毒光，很快恢复了笑容，说：“那太好了。她从这个世上消失，也省得我费力对付她。要真是费力去寻找她，会耽误我不少时间。现在终于好了啊。玉音子魂飞魄散，少去我一桩心事。看来，罗天蝎和罗天雪还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我哈哈大笑起来，到最后受不了，双手捂着肚子，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麻婴和春芽也跟着大笑起来。 昆仑客问：“乳臭小儿，你在笑什么。” 第989章 鼠辈 笑声回荡在大墓上空。 我止住了笑声，斜视了一眼昆仑客，内心充满了鄙夷。 他虽然打开了假铜门，却始终站在门口，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能退回去关上门。 谨慎如此！ 胆小如此！ 昆仑客与我目光对视，也明显感知到我的鄙视，双目布满血色，太阳穴也跟着凸起来。 可他并没有冲出来。 “莫非玉音子还在人间。”他觉察到我的笑声有些不对劲，“你用蛊灵又戏弄老夫一次！” 我说：“我没那闲工夫再戏弄你。我笑你不过鼠辈耳！” 顿了一下，我往前走了一步，昆仑客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迈出门来。 我接着说：“我笑你自以为天下无敌，实则色厉内荏，骨子里畏惧玉音子前辈，怕得要死。生怕我在忽悠你，你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迈步，就是给自己留着后路，好快速退回去。” “我更笑你没有胆识，缺乏勇气，不敢正面对付玉音子前辈，只希望她魂魄散去，方才驱散心中的恐惧，所以听到她散去的消息，你快高兴疯了。” “我更笑你见识浅薄，玉音子前辈何等人物，一缕魂魄散去，世间还存其它的魂魄。她随时都会出现，再在你脸上留下一道剑疤。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也抖抖了衣服，接着说：“像你这种没有胆识，缺乏勇气，自以为是，拨弄是非的鼠辈，实在令人失望。你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不过是我诛杀的怪物而已。” 昆仑客气得身体犹如筛糠一般。 叶双竹拍手叫道：“果然是仙山鼠辈。好笑，果然值得笑。蛊王，骂得好啊。你这番话，比刚才那句叫小雄下鸡蛋还要好笑。” 昆仑客眼中杀意顿起，一双拳头握紧，发出爆豆般的声音。 叶盈盈说：“先生，你是仙山上的仙人。切不可因小贼几句话，乱了道心。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你小心谨慎一些，有何不可！你这条命金贵，岂是他们这种贱民的贱命可以相提并论。” 昆仑客脸色稍有好转，说：“叶长老言之有理，此话甚合我心！” 叶盈盈说：“先生不用担忧。他们入墓之后，先于大蝎、大蜈蚣和大蜘蛛交手。而后，又与五毒教留在墓内的五百只僵尸过招。最后，又中百花毒。除了蛊王之外，其他人不用畏惧。” 她哂笑一声：“我料定蛊王也只有大声叫喊的气力，没有办法再与你交手。” 昆仑客表情舒缓，方才迈着迈着步子，从铜门之中走出来，笑着说：“老夫道心坚定，不会受外物影响。我只想看看，蛊王能蹦跶到什么程度。” 叶盈盈大喜，缓缓站起来，问：“先生，请问苗王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过来？他一直想着复活过来。我也守在这里多年。今日，还望先生给我一个答复。我苦熬了多年，才支撑不住了。” 昆仑客扭头看了一眼她，笑着说：“何必着急。我自有安排。我看你咄咄逼人的态势，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啊。莫非你要教我做事。” 叶盈盈连忙摇头，说：“小女子不敢。只是关心苗王。苗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得不报！” 昆仑客说：“稍安勿躁，等我收拾了这帮人，马上帮你复活苗王。等到苗王复活过来，你们之间的君臣关系，就可以续上了。我听闻，当年苗王有意娶你为妻。依我看，等苗王复活之后，你们可以结为夫妻嘛！” 叶盈盈脸上闪过一丝娇羞，忙说：“小女子生前在五毒教之中炼药，常年受药石影响，没有了生育能力，没办法嫁给苗王。我只求苗王能寿比天齐。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笑着说：“叶盈盈，你要是信了他的鬼话，肯定会吃亏上当。这些年，他骗的人不少！现在又骗到你的头上。” 叶盈盈毒蛇般的目光看了过来。很显然，她恨不得将我咬死，又怎么会听得进我的话。 我没有再说下去。 昆仑客往前走了数步，扫视众人，笑着说：“果然都无法站立起来。蛊王，如果我攻击他们，你该怎么防守啊！一、二……一共有六个人，等于你有六处破绽。这架还怎么打啊！” 我还没有接上话。 昆仑客眉头紧皱，对着独臂尸喊道：“阁下似乎与他们不一样。为何要背对着老夫！莫非吓得不敢直视老夫？” 这时，我才发现独臂尸不知何时转过身去，正低着头背对着昆仑客。 独臂尸沉默了片刻，随即呵呵笑了两声，仍旧低着头，说：“你从昆仑仙山上下来，这么大的来头，我岂敢与你对视。我们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只求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昆仑客露出惊喜之色，又故作悲痛地说：“汤弟，是你吗？我找你好久了。你变成这个样子，简直令我悲痛万分。你怎么会缺了一条胳膊啊！区区百花毒就让你无法动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 没想到昆仑客要找的那具骸骨，竟然是独臂尸，连忙快速后退，守在众人身边，背后直冒冷汗。 独臂尸有可能与昆仑客是一伙的。 叶双竹和春芽也明显惊讶不已，她们二人下意识地往边上挪动身体。 叶双竹已经捏了一张符纸。 春芽咬着牙关，紧紧握住了春光刀，准备拼死一搏。 麻婴瞪大眼睛，大叫一声：“你……你就是昆仑客要找的那具骸骨嘛！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郭骄阳和黑摩云也顿感震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独臂尸。 黑摩云张开双臂，将郭骄阳护住，咬牙说：“云先生，我夫妻二人与你无冤无仇，请你高抬贵手啊。” 独臂尸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昆仑客继续大声说：“汤弟！你跟我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漂泊在外，缺少温暖，受尽漂泊之苦，令人潸然落泪。我此番出门，就是要找你回去。你能跟我回去吧。纵横九万里，人间漂泊百年，也该浪子归家了。” 第990章 鱼汤兄弟 纵横九万里，人间漂泊百年。 越往下听，我越发心惊胆战。 我本推断，独臂尸的右手，落到郭天劫手上的一只手不化骨身上，他的实力可能达到真正的不化骨水准，带他一起进入大墓，能够多增加一分保险。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昆仑客要找的尸骸。 而且，昆仑客口口声声称呼他为“汤弟”，言语之中，似乎颇为相熟，两个人搞不好是一家人，指不定还是兄弟二人。总之，关系肯定不一般。 人算不如天算，谁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我手心都是汗水，下意识握紧黑伞，说：“独臂尸，咱们之间有一路同行的缘分。我万没有想到，你与昆仑客姜先生相识。你……进入大墓，可能是来找他的，你可随他而去。我不会阻拦你们二人。也请你看在郭骄阳的面子，不要助纣为虐，增加杀戮的罪业。” 情况急转直下。 我也只能改变策略，不再与昆仑客纠缠下去，同时希望独臂尸能够与昆仑客一起离开。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可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独臂尸默不作声。 一时之间，我有些捉摸不透，额头上的汗珠越发细密。 昆仑客笑道：“蛊王，你现在知道，到底是谁笑得太早了吧！我与汤弟情感深厚。两人自会联手，你的末日到了。仙山不容尔等诋毁。你们三番五次称我为仙山鼠辈，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独臂尸缓缓起身，先对我说：“蛊王，你不要惊慌。我只会是你们的朋友，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敌人！因为我是个人，绝不会是鼠辈的兄弟。” 他最终转过身来，冷笑一声，目光露出凶狠之意，看着昆仑客，说：“姜鱼，我姜汤对你只有恨意，绝无深厚情感！我之所以不愿意看你，是你嘴脸太过丑陋，面目可憎。我怕一看你，就忍不住作呕想吐。鼠辈二字形容你，再合适不过。” 我再次愣住了。 一个叫姜鱼，一个叫姜汤。 两人可能是一家人，但是两人早已反目成仇，有着血海深仇。 昆仑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喝道：“姜汤，这是弟弟对哥哥说话的口气吗？你注意自己的态度。我来这里找你回家，便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好歹。兄弟之间有什么争吵，回家再说。当着外人的面争吵，徒增笑话。” 独臂尸姜汤哂笑一声：“可笑啊真可笑！当年，我从铜门之中出来，身受重伤，又遭遇郭家人的偷袭，最终断了我一只手。而通知郭家埋伏我的人，就是你。” 昆仑客姜鱼一甩袖子，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啊！” 郭骄阳听到“铜门”“郭家人”等字眼，拧着眉头看着独臂尸，自言自语地说：“郭氏一脉断他一条手臂，为何还要出手救我啊！” 我心中一惊，郭天劫手上那只不化骨的右手，还真是从独臂尸身上得到的啊。 更令我震惊的是，姜汤曾经进过青铜门。应该是风陵渡黄河下面的那个青铜虫门吧！ 铜门内寒气浓郁，一般人从里面出来，极有可能身受重伤。就算是尸气浓郁的尸类，也扛不住九幽寒气的伤害。 姜汤刚从铜门出来，这个时候遭遇攻击，的确九死一生，很难保全。 我说：“前辈，你只断一条手臂，也算你的运气不错。想来肯定是郭氏一脉太菜，没办法挡住你吧！” “并非如此。”姜汤笑了一声，接着说，“那日我从水底回到岸上，正逢天气寒冷，漫天大雪。我身受重伤，又断了一只手，郭家要擒住我，将我做成镇家的绝品尸类。” “我深知，变成镇家尸类，必定灵智尽毁，等同傀儡。我不愿意受到侮辱，奋力冲出包围圈，投入滚滚黄河之中。我冲出一段距离之后，有一股神秘力量，将我拉入泥沙之中。” 我问：“然后呢？” 他说：“我昏迷了过去，一直没有知觉。最终的结局，会和一块石头一样，深埋水底，永无出水之日。千年之后，成为一具干尸。万年之后，尸身慢慢腐烂，变成一堆白骨，绝无苏醒的可能。好在苍天有眼，很多年后，有女投河，她引发神龟出世，搅动泥沙。我得以重见天日，与她一起到了黄河深处。她救了我，让我的筋骨可以活动，不至于和石头一样。最终，我的身体恢复。” 郭骄阳尖叫一声，喊道：“你认识我娘啊。” 姜汤说：“是的。若没有你娘，我就是河底的一块石头，不可能回到人间。只可惜，我没有办法救你娘啊。你放心，我不会让故人之后死掉。你的样貌和你娘很像，我很容易就认出了你。” “原来我今日有救，是得到我娘的庇护啊。”郭骄阳眼眸闪烁，泪水夺眶而出， 我心中唏嘘不已，姜汤与郭母之间的故事竟是如此曲折。寥寥数语，跨越了百年时间，经历无数次生死。 “前辈，或许你命中该有此劫。如果没有这番因果，你现在也不可能出手搭救郭骄阳。”我说。 姜鱼听闻这一番回忆之后，冷笑一声：“此事与我何干！你未经考证，就认定我是你的仇人，实在是愚蠢至极。” 姜汤说：“我拿到了黑玉龟牌，又向黄河神龟询问。最终又经过查证，确定是你要杀我。后来，我才知道，我经历的很多痛苦与劫难，幕后黑手都是你。我背后中的妖风毒针，气户穴中的锥心夺命剑，都与你有关！” 姜鱼眉毛一挑，叫道：“你竟然得到了黑玉龟牌！” 郭骄阳因为哭泣，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原本放到衣服里的黑玉龟牌，悄然露了出来。 “大胆，你竟然将黑玉龟牌赠给一个无名少女！” 姜鱼眼睛一亮当即火冒三丈，闪过贪婪。 他随即眼珠一转，露出笑容，语调变得缓和，说：“汤弟，你千万不要听信谣言。你离家出走，性子孤傲，容易犯错。我让郭氏一脉的人帮忙留住你，是好来接你回家。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生出妄念，断你手臂不说，还想擒住你毁掉你的灵智做成镇家的尸类。你放心，大哥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定替你出气。我带你去风陵渡，让郭家给你赔礼道歉。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死了也不放过，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 姜鱼轻飘飘地就把责任推给了郭氏一脉。 姜汤说：“不劳你操心。郭天劫死得干干净净。我也没有掘人坟墓，挫骨扬灰的爱好。” 姜鱼尴尬笑了一声，接着说：“至于你遭受的暗算，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会对你动手，你可是我的弟弟。你千万不要受大龟的蛊惑。咱们之间的兄弟情，比金石还要坚韧。” 姜汤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毕竟黄河神龟给我的答案，总有些玄乎！我收集的证据，也只是间接的证据，始终没有直接证明。我想了个办法，让你知道我在苗疆一处风水灵穴之中，看看你的反应。果不其然，你迫不及待地想找到我。你怕了，你心虚了。” 第991章 两强对决 独臂尸姜汤说完这番话。 左手猛地握拳，一股强劲的尸气随即散发出来，全身骨骼都在作响，肌肤也在发生变化，隐隐泛着红光。 铜门里的火光映照在他身上，甚至多了一圈红色的光晕。 他直接摊牌，不再扮猪吃老虎，将隐藏的实力全部散发出来。 叶双竹脸色顿时大变，看得目瞪口呆。 春芽眉毛一挑，脱口而出：“此乃真正的不化骨！并非当初那只的一只手！没想到啊，咱们还能亲眼看到真正的不化骨。” 麻婴也有些后怕地说：“好在，他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并非我们的对手！” 我也暗暗震惊不已。 从鱼汤兄弟的对话之中，我明白了以下几点：一、黑玉龟牌是一件罕见宝物，姜鱼见到龟牌落到郭骄阳身上，当即勃然大怒；二、姜鱼多次暗算姜汤，最严重一次就是黄河边上那一次，让他沉入河底将近百年，不见天日。三、这一次昆仑客姜鱼之所以出现在苗疆，是独臂尸有意放出的鱼饵，最终成功把姜鱼给吸引过来。 我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二人之间，有着生死大仇，背后原因令人好奇。 “你害怕我终有一天，拧下你的狗头。一旦得知我在苗疆活动，便吓得飞奔而至，恨不得马上就找到我。而我之所以会在苗疆设局，是我知道，你在这里做了很多见不光的事情。”独臂尸姜汤接着说。 我心中一动，昆仑客在苗疆有很多狗腿子，罗天雪与罗天蝎，还有此间大墓的苗王，也似乎与他有关。 独臂尸选择在苗疆钓鱼，还真是会选地方。 我说：“哈哈，以苗疆为鱼汤，以自己为饵，还真把条狡猾的鲶鱼钓到了。” 昆仑客表情一僵，眼珠微微眯起来，却无半点懊悔之意，相反升起浓浓的恨意。 他筹谋许久，没想到却被姜汤算计，岂能不恨！ 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打死也不会承认，瞬间控制表情，平静地笑了一声，说：“汤弟，我听闻你在苗地，特意赶来找你。这只能说明，我关心你啊。你千万不要受外人蛊惑，做出兄弟相残之事！风陵渡那一次，郭家误解我的意思之外，我从未伤害过你。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啊！只要你还喊我一声鱼哥，过去一切，既往不咎。” 姜汤似乎并不意外，讥笑一声，说：“我知道以你卑劣的人品，绝对不会承认。你在蓝家打探消息，又找蓝平之帮忙，甚至把你之前在苗疆埋下的棋子找出来，就是想围攻我。种种证据摆在眼前，你仍要狡辩，可笑啊。我与你同一个姓氏，实乃耻辱！” 昆仑客嘴角一抽，整张脸变得扭曲，一甩袖子，喝道：“住嘴！你狂背如此，拂逆兄长，人神共愤！你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你不过姜家的养子，等于奴仆，姜家赐你姓氏，只有我们能收回，你却不能不要。我要杀你，天经地义！你该引颈受诛！” 我靠！ 我心中大骂一声，姜鱼的脸皮之厚，超出了我的想象，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大言不惭，反过来呵斥独臂尸有错。 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叶双竹感慨一声，说：“没想到这位独臂不化骨，与这位姜鼠并非亲兄弟啊。” 麻婴故意说：“叶教主，你不能给鼠辈改名字！他叫姜鱼啊。就算他们是亲兄弟，姜鼠这只鼠辈，照杀不误。一次没干掉，那就两次，十次！” 春芽说：“我想，这就是家中的螟蛉之子（养子）太优秀了，亲生儿子不放心，所以想办法除掉。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啊。” 春芽似乎说到点子上了。 可能，这就是两人结仇的缘由吧！ 独臂尸鄙夷的看着昆仑客，说：“我在黄河睡了百年，心早已和河底的沙石一样冰冷。可一见到你这等畜生，我冰冷的心就能燃起怒火。我为姜家冲锋陷阵，早就不欠你们了。我脱离姜家，你仍要追杀我。从此以后，我不再叫做姜汤！我叫云中客！” 话声一落，独臂尸龙行虎步，全身尸气爆棚，坚不可摧的左手握拳，直接对着昆仑客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砸去。 气势之强，出手之果断。 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直接就是生死对决。 “狂徒！逆子！我今日清理门户，砍掉你这目无兄长的狂徒的狗头！”姜鱼脸色顿时骤变，一抖黄色锦袍，双手快速结印，尸气凝聚而成，出现了一张金色的尸气盾牌。 嘭！ 双方撞在一起。 独臂尸后退了三步。 姜鱼则后退了五步。 “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一次，我决不手软！”独臂尸怒吼一声，气势上压着昆仑客。 他犹如鬼魅一般冲过去，又是一拳砸过去。 独臂尸他所展现的实力，不容小觑，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丝毫不比罗天蝎要差。 如果他有双手，十分钟之内应该可以击杀罗天蝎。 不过，姜汤虽然只有一只左手，出击的速度也非常迅猛。每一招都非常凶横霸道，不留后路。 叶双竹脸色煞白，喃喃自语：“没想到他如此神猛！还好没有和他打起来。” 姜鱼也非等闲之辈，在苗王大墓呆了一个月，汲取此间的气息疗伤，早已精力恢复，运气自如。再加上他有一双手，无形之中占据了优势，不断挡住独臂尸的猛攻。 短时间之内，独臂尸没办法拿下姜鱼。 呼！ 呼！ 姜鱼眼中余光看了郭骄阳一眼，一掌隔开独臂尸之后，从黄色锦袍之中抖落出一个布袋。 眨眼之间，布袋里冲出将近二十只凶灵。凶灵分成三路，直接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他要抢夺黑玉龟牌！这玩意肯定很重要！”叶双竹反应过来。 我挥动黑伞，站定方位，形成防守态势，不断使用五式黑伞功，不断击杀凶灵，让它们无法得逞。 我又让大黑狗专门守在郭骄阳身边，避免漏网的凶灵上前抢夺黑玉龟牌。 二十只凶灵毙命之后。 我大汗淋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姜鱼大叫一声，布袋又冲出三十多只恶灵，一时之间将我们团团围住。 看样子，布袋里面可能还有更多。 嘶叫声不绝于耳，叫人心头烦躁不已。 不止是姜鱼恢复了实力。这些放出来的凶灵，也变得越发凶横起来，相较之前，阴气更加凌厉。 “雾草！怎么会有这么多啊。我还以为上次在斗虫坡杀光了啊。”我忍不住大叫一声。 此刻，守在铜门前的叶盈盈，眼见局势变化，又有绵延不断的凶灵冲出来，似乎又想动了歪心思。 叶双竹盘腿坐在地上，双目死死盯着她，说：“叶长老，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了。百花毒难不住独臂尸。你再用毒物，别怪我不客气。等下可能连尸身都难以保全了。” 叶盈盈嘴角一抽，看着眼前的战斗场景，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真正的对决，光靠一些毒物，已经无法左右胜负。 叶盈盈冷哼一声，没有再回话。 第992章 局面好转 叶盈盈最终还是选择围观，没有参与进来。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击杀多只凶灵之后，手臂开始发酸，力气跟不上了。 若是叶盈盈参战，我不惧怕她身上的毒物，春芽等人必定为其所伤！ 这时，三十只凶灵发出凄厉的叫声，转眼之间奔袭到我跟前。 “死！” “死！” “杀！” 它们蜂拥上前，猩红的眼睛格外灼人，嘴巴张开，满满一嘴锋利的鬼牙，瞬间吐出不少灼人的阴气，手臂拉成，不断改变方位。 我运转道力，脚上发力，左右跳跃，再次施展五式黑伞功。每一次出击都打碎一只，一口气连着干掉十几只。 黑狗守在郭骄阳身边，也扑杀了两只。 “青灵，出来帮我……”我气力有些不济，忙大喊一句。 “蛊王，万万不可！”郭骄阳打断了我的话，“那个袋子颇为厉害，像是招魂袋一类的法器。你把青灵喊出来，指不定会让袋子收进去。” “回去！”我只好让青灵退回去，强提一口气，又是一阵厮杀，将三十只凶灵尽数拍碎。 我的手上抖得厉害，大口大口地喘气。入墓之后，先杀大蜈蚣，再对付五百只蛊虫，刚才又收拾了叶盈盈，现在连杀干掉多只凶灵，体力消耗巨大。 地上的布袋子再次鼓荡起来，又有凶灵要钻出来。 叶双竹急忙喊道：“云中客前辈，老贼虽与你交手，却能遥控装鬼的袋子！请您将他逼到炼丹台上去，拉开一段距离。” “好！”独臂尸应了一声。 只听他暴怒一声，左手力量再次变大，一股浑厚尸气直接姜鱼胸膛。 姜鱼抬手一挡，身体后退几步。 独臂尸追上去，疯狂地出击。两人很快朝炼丹台方向退去。转瞬间，又斗得天翻地覆，大墓之中鼓荡着凛冽的尸气。 “该死！尔等该死！” 布袋子又钻出密密麻麻一大片凶灵，看得我头皮直发麻，双手都在发抖，心尖都在发颤，后背完全被汗水湿透。 叶双竹接着大喊：“冬生，取我身上的符袋，用一张太乙阴阳镇邪符，压住布袋子！否则，你会力竭而亡。鬼魂没有重量，谁知道这个小袋子装了多少只。要是有一千只，一万只，你根本杀不过来！” 我连忙退到叶双竹跟前，却发现符袋系在腰上，藏在外套里面，只看到一根红绳子冒在外面。 我脑海之中浮现出小时候外婆的教诲，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随意触摸。 一时之间，我有些犯难。 叶双竹看出我的窘迫，说道：“生死攸关之际，你想什么啊！江湖儿女，有什么好顾忌的。你是打算碰我的腰，还是准备给我们大家收尸！” 我回过神来，喊了一句，说道：“多有得罪了。” 我快速取了符袋，眼见一只个头变得凶灵张牙舞爪扑过来，顺手抽出一张符纸，迎面打在凶灵身上，却没有发挥作用。 “这是镇尸的符纸！药不对症，如何奏效。”叶双竹叹了一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我仰面倒在地上，一脚踢上去。 凶灵阴气一变，躲过我的右脚。我快去取了杀鬼骨刀，方才将它干掉。 “这些符纸都一样啊！黑黢黢一团图案，根本分辨不清。之前我用的都是黄符纸，朱砂画符。”我说。 叶双竹有些头痛地说：“勾勒太极图的那种，可用来镇邪。有炁符图案则是用来镇杀僵尸的。你不要弄错了啊。” “你不早说！”我顺势一滚，换了一个身位，挥伞打碎三只凶灵，右肩让凶灵狠狠抓了一道，疼得直叫唤。 “冬生爸，我来帮你。你去封住袋子！” 麻婴咬着牙关，大喝一声，冲开了百花毒的限制，小腿快跑，贴着地面疾行，双手直接抓住凶灵的腿，用力甩出去。 她是蛊胎，更是尸生子，一双手能直接抓住凶灵。 我将杀鬼骨刀丢给她，说：“好！你要好好保护大家！放眼望去皆是恶灵，你可以尽情噬咬他们！” 麻婴接过骨刀，再次贴着地面奔跑，骨刀所过之处，凶灵腿脚尽断。 黑狗狂吠不已，连着扑杀。 这时，趴在地上休息的黑猫，也跟着恢复了状态，喵喵地叫喊，锋利的爪子出击。 有了麻婴、黑狗和黑猫守卫。 我直接冲向地面的布袋子，中间近十米的距离，密密麻麻全是凶灵，可能上百只都不止。 我大喝一声，将黑伞打开，双手推着黑伞，伞面当成盾牌使用，撒丫子就往前冲，一口气冲到布袋子边上。 我取了一张太乙阴阳镇邪符，啪的一声贴在上面。 鼓起的布袋子瞬间塌下去。 我顺势将袋子一脚踩住，连取了几张太乙阴阳镇邪符，又是一阵疯狂出击，将四周凶灵干掉。 麻婴、黑狗和黑猫那边，也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我狠厉地看了一眼铜门口站着的叶盈盈，警告她不要妄动。 我将布袋子捡起来，快速跑到了炼丹台上。 观看鱼汤二人的对战。 “姜汤！你当真翻脸无情吗！姜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难道忘记了吗？”姜鱼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连连抵挡不住，肩膀和胸口都挨了重拳。 独臂尸没有回应他，只用拳头招呼姜鱼。 双方手臂撞在一起，像是两块硬铁碰撞，不断发出响声。 一个如水中蛟龙，另一个则似山中猛虎。 两人从铜门前杀到炼丹台上，已经快打了近一个小时。 炼丹台上竖起来的炼丹炉再次倒在地上。 各种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记录长生术的书籍更是漫天乱飞。原本求长生之地，却成为一处生死厮杀的擂台。 只看几个回合，我便感到惊心动魄，手心不断地冒冷汗。 独臂尸绝对有不化骨的实力，全身坚不可摧，普通道法的攻击根本伤害不了他，拳头更是开山裂石之神威。 可他面对的对手是昆仑客姜鱼啊。每次迅猛地出击，尸气都会得到不小的消耗。 反观姜鱼，虽然勉强迎敌，多半处于防守态势，他出击的机会少，尸气也不会消耗的速度明显比独臂尸要满。打的是一个持久消耗战。 更可怕的是。 昆仑客能够操控九幽寒气邪虫，他曾用寒气邪虫，吓得萧天刑不敢开口。 而不化骨这一类尸类，虽说刀枪不入，一般符纸无法伤害。可偏偏，九幽寒气能够将其冻住。 这一点，在我们当初合围一只手的时候就证明过。 我本想参与进去，帮助独臂尸对付姜鱼。可两人激战到这种程度，以我气力耗尽的状态，根本无法参与进去。 “前辈，此老贼善用九幽寒气，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他搞不好会等待机会，突然使用这种杀招！”我大声叫道，既然无法亲自参与，便用言语提醒。 姜鱼余光狠毒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姜汤！没想到咱们交手，你竟然需要一个晚辈来指点！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要是你，早就羞死了。” 独臂尸并没有受影响，手上动作仍旧迅猛，应道：“生死之争，朋友提醒，有何不可。对你这种禽兽不如，奸诈恶毒之人。我何必讲那么多的规矩。你的诡计被人戳穿，现在恼羞成怒了吧！” 姜鱼激将法没有奏效，也不能突然施展九幽寒气反击独臂尸，心态有些崩了，动作当即乱了起来，身上出现数处破绽。 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独臂尸找到了破绽，左手猛地挥动，直接拍中姜鱼的太阳穴。 姜鱼飞了出去，撞在一口炼丹炉上，滚出十几米方才停下来，叫道：“我是你哥，你真要杀我？” 第993章 两难抉择 你真要杀我！ 姜鱼一身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撑着炼丹炉缓缓站起来，紧张地看着独臂尸。 独臂尸面色凝重，神情不为所动，快步追上去，斗到这个时候，他的尸气也消耗严重，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放过你。” 扑通！ 姜鱼直接跪在地上，抡动双手，抽打自己的脸，看起来极为懊悔，声音啪啪作响。 姜鱼说：“弟弟，你虽然不认我这个哥哥，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弟弟。你若要杀我，尽管动手吧。哥哥犯下了大错，死前给你下跪，希望你能留我一具全尸！” 独臂尸神情微微一愣，语调猛地提高，叫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为何要向我下跪！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你给我站起来！” 他停在姜鱼跟前两米处，迟迟没有动手。 我暗叫一声不好，姜鱼为了保命，连下跪打自己脸这种法子都用上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姜鱼此刻下跪，一心求死，乃是“以退为进”，独臂尸没看出这一点，已经有些犹豫了。 我暗暗有些担心，要知道当初我面对白铁虎之际，也难下决断。 姜鱼苦笑一声，眼中瞬间充满悲伤，说：“弟弟，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来道歉。你若是心中还有气，我也不再求你，只希望你尽快杀死我，别让其他人侮辱我了。我好歹是从山上来的，死后你把我的尸身烧掉，把骨灰送回家去。” 话语之中，情深意切。整个表情和身体的动作，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他这种老怪物，身体机能变化，要不然肯定会鼻涕眼泪一起流。 独臂尸杵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开步伐。 叶盈盈看到此种变化，急忙跑过来，停在数米之外，苦苦哀求，说：“先生。苗王大人还能苏醒过来吗！你不能轻易就认怂啊。你还有气力，可以拼力一搏！他只有一只手，你咬牙冲杀，最后胜利肯定属于你。” 我挥动黑伞挡住她，说：“他们二人龙虎争斗，你不要过去。闭上你的嘴，休要再聒噪不安。” 姜鱼仰天长啸，似乎悲从中来，说：“人之将亡，其言也善。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复活过来！苗王已经变成一具白骨，就算弄成僵尸也来不及了。” 叶盈盈怔了一下，随即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你一直都在骗我们啊！你这条老狗，你害了多少人，浪费了多少财富。我跟你拼了。” 我用黑伞挡着叶盈盈，没让她冲上前。 “毁灭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汤弟，云中客……动手吧。”姜鱼抬头看着独臂尸，“不要再耽误时间，让大家看你的笑话。我跪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知足，还要让我多求你一会儿。” 独臂尸握紧的左手松了不少，脸上肌肉不断地抽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很显然，他已经很难下杀手了。 “前辈，沉入水底百年之久，数次遭遇偷袭。他知道你还在人间，便不顾一切找来。今日，若不是你略胜一筹，我等都会死在这里！他给你磕头求死，不过以退为进。纵虎归山放龙人海，必定后患无穷。”我在一旁提醒独臂尸。 姜鱼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极为复杂，连忙咚咚磕头，说：“汤弟，我不是以退为进。你……你动手送我上路。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够了！”独臂尸提高语调大喊了一声。 随即，整个大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足足过了半分钟。 独臂尸终究是不忍心，长叹一声：“苍天啊，为何让我落入两难的抉择之中。难道非要我云中客成为弑兄叛族之人吗？” 听到这话，我惊诧不已，刚要开口阻止。 “罢了，罢了！我断他两只手，留他一口气吧！也算彻底断绝这一份羁绊。”独臂尸最终下了决心。 我松了一口气。 昆仑客姜鱼的招魂袋落在我手上，又断了两只手，几乎等于废人，再也翻不起浪花。 独臂尸这样做，也不用背负杀兄的恶名，也算是最佳的选择。 我没有再说什么。 姜鱼瞬间脸色发白，犹如遭受晴天霹雳。很快，他挤出笑容，激动不已地说：“弟弟，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咱们兄弟之情，永远不会过期。为兄犯下一些过错，你能原谅我。我很高兴，到时候你有机会，一定要回家看看。用两只手换取活命的机会，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 独臂尸又是一怔，似乎连手都不想断了。 我喊道：“云前辈，你若是下不了手，可以让我来代劳。只有让他吃了苦头，方才能改过。口头上的忏悔话语，远远不够。” 麻婴托着春芽的春光刀，快速走了过去。 独臂尸深吸一口气，说：“蛊王，我自己来，不用长刀！” 他往前面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姜鱼，咬牙说：“姜鱼，但愿两条手臂，能让你改过自新，不要再胡作非为。你我之间再无关系。我也不会妨碍你。从此以后，你我便是陌路之人。” 姜鱼说：“等等！让我休息一会儿，我怕气力消耗太大，骤然断了两只手，没有办法支撑自己离开这里。对了，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独臂尸说：“那就让你休息一刻钟！” “不好！这里面有诡计。”叶双竹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大喊了一声。 “什么诡计？”我忙问。 跪在地上的姜鱼忽然暴起，一股浓郁的九幽寒气犹如利剑一般，直刺独臂尸的心脏位置。 两人距离非常近。 独臂尸没有料到，本已认命的姜鱼会出阴招，根本来不及躲避。他瞳孔猛地变大，猝不及防，只能抬左手放在胸口。 “啊！” 他大叫一声，后退数步，九幽寒气快速散开，身子一大块结上浓浓的冰霜，还有一部分冰霜顺着脖子往上蔓延，巴掌脸都多了一层冰霜。 “你怎敢！”独臂尸怒吼一声，右脚猛地跺在地上，一股气力自下往上，震落了不少冰霜。 跪在地上的姜鱼，全身肌肉发力，没有乘机追杀，而是快速往炼丹台边缘退去。 他要跑！ 第994章 黑狗再立一功 姜鱼要跑了。 我瞬间明白过来，自从他主动跪下，抽打自己的脸，再采用言语攻势，早就为逃离做准备。 他悄然聚拢九幽寒气，乘着独臂尸放松警惕之际，骤然偷袭下狠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得手之后，直接朝炼丹台一侧跑去，毫不拖泥带水。 完全就是教科书般的认怂反杀逃命的例子。 老贼太狡猾了。 姜鱼后退之际，看了我一眼，眼中射出一道毒光，表明他不会放过我。 “姜汤，你不过是我姜家养的狗，还想我跟你认错。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给你下跪，你无福消受，来日我定将你的膝盖挖出来。”姜鱼大声叫喊，逃窜的速度极快。 独臂尸连跺了五六下，方才将身上的冰霜震碎，纵身跳跃，快速跟上去，大声吼叫：“奸贼，你给我站住！我绝不放过你。” 狂怒的叫声响彻整个大墓。 我与众多凶灵激战一场，体力消耗很大，没有办法追上去，只能跑到炼丹台边缘。 目睹二人一前一后顺着台阶往下奔跑，又撞翻了一些石雕，之后便朝着墓道而去。 叶盈盈停在炼丹台边缘，眼神绝望不已，自言自语地说：“跑了，他真的逃跑了！看来，一切都完了。哈哈，笑话，我这一辈子就是一场笑话。” “冬生，怎么样了，独臂尸能追上吗？”叶双竹焦急地询问。 我摇摇头说：“姜鱼突然施展九幽寒气，拉开了将近十几米的距离。再加上他擅长逃命，只怕不容易追上啊。独臂尸还是太善良，明明可以直接干掉的啊。” “可惜，又让这鼠辈给逃了。”叶双竹颇为感叹地说。 黑摩云极为激动，叫道：“不好。姜……云前辈离开了这里。他还能回来吗？我得追上去，助他杀敌，然后再请他回来救人。” 黑摩云身中百花毒，根本动弹不了。 郭骄阳安慰说：“这位云前辈有情有义，定是个有始有终之人，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他会回来救我的。再说，我脖子上这块黑玉龟牌还在，短时间之内。我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打算从炼丹台上退回来，看着叶盈盈，说：“叶长老，现在只有你自己帮自己了。请务必解开百花毒，解答我等的困惑，切不可再耍滑头。” 叶盈盈瘫坐在地上，双目无光，根本没有听进我的话，喃喃自语：“难道他在骗我吗！苗王大人将永远无法苏醒过来了吗？不，不，他一定是遇到强敌，所以才会暂时避让，等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回来的。我还能再等一百年。哈哈，事情还没有结束。” 这是疯了啊。 我取了一张镇尸符，拍在她后脑壳上，将她一手提起来，拉扯着退回铜门前。 叶盈盈头上还有些首饰，不断地摇摆着，发出最后的悲鸣。 “叶长老，我跟你说过。他在骗你，你非不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死而复生的长生术！”我将叶盈盈扔在边上，大声呵斥。 叶盈盈依旧处于迷糊疯癫状态，呵呵傻笑：“苗王大人，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定会让你复活过来。先生虽走了，他未必骗我。我还能养更多的不死之虫啊。” 她压根就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一直处于自我安慰之中。 对她来说，现实太过残酷。 很多人在得知真相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便会自己欺骗自己，形成一定保护机制。 “她是真疯了，不是装的。”我叹了一口气。 “冬生爸，我来试试。她是一时半会儿，脑子没转过弯，不愿意相信自己受骗。”麻婴走上前。 我将信将疑看着麻婴。 只见她抡起小手，啪啪就是几个大比兜，骂道：“蠢妇！事到如今，你还不觉悟。鼠辈不过是在忽悠你。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吗？” 还别说。 麻婴手劲挺大，这一招颇为奏效。 叶盈盈眨动了眨眼睛，恢复了一些意识，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麻婴，狠厉地说道：“丫头，我看你是找死不成，敢打我。我施展任何一种毒物，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麻婴又岂是胆小的孩子，双眼瞬间通红，杀意更浓，冷哼一声，说：“你再乱瞪，我现在咬开你的脖子，喝干你的尸气。蠢妇，事到如今，你该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恢复了气力，而你被黑伞击中，骨刀划伤。我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叶盈盈眼光不敌麻婴，认怂了，说：“百花毒乃是花毒，经过我的改造，会将人全身经络麻住，尸类的尸气也难以流转。可用有刺激性气味东西刺激一下，大概三个呼吸，基本上就能恢复过来。” 麻婴说：“你身上可有？” 叶盈盈四周看了看，伸手指着大黑狗，说：“我没有，它有！” 麻婴满脸困惑。 我一下明白过来，追问：“你的意思是，黑狗的尿液可以解毒吗？” 叶盈盈说：“没错。这条三眼灵狗怪得很，本身就不怕百花毒。再加上它应该最近吃了不少毒虫。它的尿液自然可以解开。” 叶双竹表情不太自然，忙问：“那如果不闻会怎么样？” 叶盈盈说：“十二个时辰之后，自然会解开。百花毒不会伤及人的性命。” 她顿了一下，说：“你们别觉得我好心。我之所以用百花毒，是考虑到你们当中有人还有尸类，用百花毒可以全部放倒！同样，百花毒最多只是让活人流点血，不会损失经络毁掉脏器。这样，我就能用你们来做僵尸。” 我笑了一声，说：“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知道你一心求死，等下会成全你。” 叶双竹皱着眉头，下定决心说：“蛊王，麻婴，我就不闻了。等大家体力恢复之后，就可以保护我。让春芽把我背出去就可以了。我还是忍受十二个时辰！” 麻婴抿嘴笑了笑，找了一个陶罐，吆喝了一声：“家有一狗，如有一宝。你这只灵狗，简直是世上最厉害的狗。刚才扑下叶长老，现在又需要你来解叶长老的百花毒。” 大黑狗还真按照麻婴的要求，很快就备好了解药。 麻婴拿起罐子，就看着叶双竹，露出虎牙，笑得很开心。 “不用背我出去，拿根绳子把我拖出去就可以，不费什么力气。”叶双竹急忙大喊。 第995章 铁律 把我拖出去就可以了。 叶双竹的话成功把众人给逗笑了。 麻婴笑着走上前，说：“叶教主，不要害怕。你自己说的，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顾忌这么多。蟑螂干，蜈蚣干，牛粪干都是常见的药材。一点点怪气味没什么好怕的，你可不能嫌弃黑狗。” 叶双竹满脸嫌弃，一万个不愿意，可根本没有办法躲开，忙问：“叶盈盈，你确定这玩意能解开百花毒吗？” 叶盈盈说：“按道理说可以，不过我没有试过。我之前都用臭鸡蛋。” 叶双竹脸色越发难看，眼见麻婴越来越近，极力屏住呼吸，说：“麻婴，要不你先让其他人试一试。万一没用哩。我刚才挨了几下，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我怕加重伤情。” 麻婴笑着说：“对啊！你都受伤了，肯定要第一个嗅一嗅。咱们虽然认识晚，可你在我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看到你多受苦一分钟，我心就不自在一分钟。” 叶双竹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不到五分钟。 叶双竹、春芽、郭骄阳和黑摩云所中的百花毒尽数解开。几人站了起来，活动了筋骨，能够自如地行走。 叶双竹取了一种香料，就放在鼻子处嗅动，又连着清嗓子擤鼻子。 麻婴则退到我身边，对着叶双竹说：“叶教主，一切不过举手之劳，你没必要感谢我啊。你只要记住黑狗的恩情就可以。” 叶双竹哈哈大笑，说道：“麻婴，小瞧我不是。我是堂堂五毒教的代教主，还分得清楚好赖！你和大黑狗都是我的恩人。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麻婴朝她吐了吐舌头。 眼见众人恢复自如。 叶盈盈越发绝望，眼中闪过悲伤，已没有半点反抗的斗志，说：“诸位既然已经恢复自由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希望，你们不要破坏苗王的棺椁。他已经死了，尸身不该再受到凌辱。这里既然成不了他的长生之地，还是可以成为他的葬身之处吧！” 她跪在地上，对着众人磕头。 叶双竹忙将她扶住，说：“叶长老，我等从未想过挖出苗王，做出挫骨扬灰凌辱尸身之事。请告诉我，众人的魂魄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想你应该清楚，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你留着五毒教弟子的魂魄，没有半点用处！” 叶盈盈眨动了眼睛，整张脸被打得不太对称之后，肤色也好像变差了。 她极为艰难地说：“你说的有道理，长生梦已经彻底破碎，再留着他们的魂魄也没有用。最东边那间墓室，有一个铜镜，众多魂魄就困在铜镜之中，你拿走就是了。至于你如何处置，我管不了了。” “叶长老能够回头是岸，可喜可贺！我代表众多弟子感谢你。我早就说过，这里发生的一切，苗王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其次是白教主和老圣女。如今，他们三人都死了。你区区一位炼药长老，不该由你承担这一切！我等四处看过之后，自然会离开。”叶双竹言语诚恳地说。 叶盈盈眼眸闪烁了一下，试探地问：“你……你们当真放过我！”她尝试着站起来，气力不够，干脆就坐在了地上，眼中又多了一丝希望。 叶双竹说：“刚才我的确想过要杀你。现在反倒觉得没必要了。你是个可怜的女子，以后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守着你的苗王，也算是你的归宿！” 叶盈盈怔了片刻，抬头朝我看来，问：“蛊王，你手中黑伞会放过我吗？” 我轻笑一声，说：“我需要不死之虫的炼法。此虫的虫毒虽然无解，可我想试一试！这件事情对我非常重要。” 叶盈盈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平静地说：“不死之虫乃是五毒教的秘密！莫非你要加入五毒教吗？” 我怔了怔，伸手握住黑伞，厉声说：“我可没答应放过你！不要跟我饶舌！” “蛊术之谜，乃是苗人立身根本！即便是蚩尤老爷来了，也不能抢夺他人的炼蛊秘术。你若想知道不死之虫的炼法，先加入五毒教，过上一些年份，才有资格学习此法！否则，即便你是十三峒蛊王，也不能抢夺他人的养蛊秘术！”叶盈盈毫无畏惧地说。 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搬出了苗疆的铁律，又把蚩尤老爷抬出来。她若不说，我还真没有办法强迫她开口。 而我，也不可能加入五毒教。 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强按住心中怒火，问：“不死之虫的养法，不能传给外人。” 叶盈盈坚定点头，说：“没错！” 叶双竹忙从中调解，说：“蛊王，稍安勿躁。我好好跟叶长老聊一聊。按照教规，她的确不能告知外人。不过，她却可以告诉我。你且先等一等再说。咱们是好朋友，她不能传给我，我可以的。” 叶盈盈看了一眼叶双竹，不由叹了一口气。 春芽说：“冬生，这件事情就交给叶教主来处置吧！我相信，她有办法。” 郭骄阳说：“冬生，咱们且先看看，苗王墓室的风水变化，兴许能解开此间的风水迷局。” 我点点头。 叶双竹将叶盈盈带到一旁，两人开始交流起来，双方频频点头，话语很密。 我们一行人走到铜门前，近距离观察墓室内的一切。 “太阳神树还真是漂亮，做工真是精湛啊。棺椁的油漆图案，也是高明匠人绘制而成啊。”春芽忍不住赞扬。 麻婴目光扫视四周，皱着眉头说：“好奇怪啊。铜门里面的煞气倒是稀少，根本不像大墓煞气来源。那整个大墓的煞气究竟从何而来？” 第996章 叶家 铜门之中，并无浓郁的煞气。 麻婴道出了反常之处。 按道理说，这里已经是苗王大墓的主墓室，会是一切煞气的来源。 我眯着眼睛，集中道力，快速扫了一眼，果然只感觉到零星的煞气，更像是从外面飘进去的。 “麻婴，你的观察很细致！”我先肯定了麻婴，继而转头问郭骄阳，“此间风水格局究竟如何？” 郭骄阳凝神静气，一连换了几个位置观察，足足过了五分钟，方才说：“此间没有逆转风水脉的阵法。大墓的煞气来源，可能在其他地方。我推断，这位苗王并非无知之人，深知煞气聚集，会让尸身发生尸变，所以他的主墓室少有煞气。他只想老老实实呆在里面，等着不死之药或者不死之虫将他复活过来。”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既然逆转风水的阵法不在里面。只要确定苗王没有尸变，咱们也就没必要进去了。再多的珍宝，对我们也无用。这些陪葬的东西，就留在这里吧。” 郭骄阳说：“宝物已经习惯里面的环境，一旦带到外面去，会马上氧化！太阳神树也好，灯盏人也罢，会瞬间失去光泽！成为俗品。” 压力落到了春芽身上。 她先取出阴锣，敲打了一些赶尸的音律，之后再用辨尸法仔细感应，又取出尸玉，忙活了一刻钟。 她说：“冬生，棺椁之中并无尸气，内里的尸骨听到锣声没有半点反应。可以肯定，最后一位苗王彻底解脱，化成白骨。”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位苗王化成白骨，生前种种便一笔勾销。我们也不用毁掉他这口精致而奢华的巨型棺椁。 又等了十五分钟。 叶双竹与叶盈盈一同走了过来。 叶盈盈停在大门口，身上尸气又薄弱了不少。 她颇有些诧异地说：“诸位不入主墓室，不动里面的宝物。奴家替苗王大人感谢诸位！尔等还真是令人佩服。” 叶双竹说：“叶长老，你生前呆在尔虞我诈、钩心斗角的五毒教之中。死后又困住煞气充盈，毒虫毒蛊遍地的大墓里！所以，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光明磊落的人！他们不看重财宝，更在乎道义。他们是一群有着崇高理想主义的人。” 叶盈盈神情有些恍惚，说：“我虽然心狠手辣。可我也佩服这样的人。命运的齿轮转动，大家都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今日这一切，也终究尘埃落定。”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郑重地说：“蛊王，我已将不死虫的秘密告知叶教主！请你以后善待她。她命运的齿轮，将和你连在一起！” 我一愣神，有些不解地说：“奇怪，为何要我善待她！只要她一心向善，五毒教能改邪归正。我肯定不会难为她。你为何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话语！” 叶盈盈说：“蛊王，她从我这里知道了不死之虫的养法！肯定要传给你。而你，又不会加入五毒教！最终，她肯定会承担泄露教内机密的过错罪责……哎，也罢，这与我没有关系了。我只是感慨一句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一切，蚩尤老爷自有安排。” 我皱着眉头，心中回味她的这番话。 不死之虫的秘密乃是五毒教不传之秘，而我也不可能加入五毒教，叶双竹传给我，真就违背了教规。 我对五毒教的教规不清楚。但我知道，违背教规肯定会有惩罚。 叶双竹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笑着说：“蛊王，你这样人怎么不懂变通。我是五毒教的代教主，到时候改改教规，岂不万事无碍。看把你愁的。你放心吧，绝对不会碍着你救古小姐的。” 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还可以这样啊。” “哎！叶家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如意啊！命运这只无情的手，总会给人带来渺茫虚无的希望，最终又将人推入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中。”叶盈盈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咳嗽了两声，脸色越来越差，苦笑了一声说。 她被我黑伞暴揍之后，又加之刚才被贴上镇尸符，更重要的是，她得知一切是个骗局之后，心气已经散了，搞不好会尸气耗尽，气绝身亡。 “叶氏的女子，这背后似乎有什么故事啊？你、叶教主还有以前的老圣女叶上雪，究竟有什么关联啊？”麻婴问。 叶盈盈没有再回答，走到巨大棺椁边上，缓缓地坐在地上，斜靠着棺椁，说：“刚才还想着你们不杀我，我能多存在一些时间。现在看来，我犯下了大错，蚩尤老爷不高兴，要收我走了。当初，我还收拢一缕蚩尤帝魂啊。” 她的样貌，在一瞬间苍老了三十岁。她虽然使用食脑虫改变了容貌，铸就倾国倾城之貌。可她本身底子并不差，算得上是个大美人。 抛开之前的纷争不说。 眼见一位绝世美人，苍老如此，的确令人心有戚戚然。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都是世上最无可奈何的悲哀。这种悲哀最令人同情，也最令人惋惜。 容颜易老，青春难在。 我们都会错失人生的黄金年代。 叶盈盈说：“关于叶氏一脉，不用我解答，自有人清楚。我的时间不多了。蛊王，问一些只有我能解答的问题，抓紧时间吧！” 第997章 答疑 问一些只有我可以解答的问题！ 叶盈盈主动表态让我们询问，应该是叶双竹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 我把握机会，问：“你们与昆仑客姜鱼是如何认识的？” 叶盈盈失去光泽的眼睛，在一瞬间充满了光彩，好似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又好像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之中。 过了半分钟，她说：“过去都是甜蜜的回忆，而眼前皆是悲伤。现在看来，甜蜜的回忆也会让人无比痛苦。” 要熬过大墓之中漫长的孤独岁月，只能靠过去美好的回忆支撑。等她发现过去充满骗局，同样会感到痛苦。 麻婴叹了一口气：“靠过去的回忆活着，真是个可怜人啊。” 我拍了拍麻婴，说：“丫头！你还小，不知道人生漫长。若我再也没有见到古夏，余生很多时候，也只能靠着回忆支撑自己活着的啊。” 麻婴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没有再说话了。 “我是先认识苗王，然后再见到姜鱼。”她眼中的甜蜜消失，继而又露出毒蛇般的凶光，“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昆仑客的名字，以前只知他叫先生。姜鱼跟苗王说，长生之术能保护苗王的荣华权势。” “姜鱼自称来自昆仑仙山，苗王相信了他的鬼话，连同我也受到他的蛊惑。之后不久，苗王让五毒教开始炼制不死之药，还花重金请来了不少道士。” 我暗暗感叹，昆仑客姜鱼果然在暗中使坏，借助苗王之手，会对苗疆造成极大的破坏。 叶盈盈继续说：“姜鱼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同时留下话语，一旦他出现，苗王一定能长生不老。直到现在，苗王也没有苏醒，也没能等到真正的不死之虫，不死金丹。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春芽说：“若苗王没有长生的想法，任姜鱼巧舌如簧，也绝对不会被他说动。” 叶盈盈瞪了一眼春芽，说：“不许你这样说苗王大人！他是肉身凡胎，无法识破姜鱼的把戏，受他的欺骗，实属正常。” 春芽笑而不语。 我问：“这扇铜门，以及大墓入口那种青木蛊邪虫的想象图案，都是怎么来的啊？” 这两样东西的风格，并非苗疆的传承。 叶盈盈说：“姜鱼说，铜门可以通向仙境，是一扇通天仙门。青木蛊的出现，更是代表着一种仙境之物。借用这两种东西的威力，一定能为长生助力！” 我皱着眉头，带有怀疑的口吻问：“若说铜门像通天仙门，还像那么一回事！可青木蛊，又怎么能称为仙境之物？那可是很冷的虫子啊！” 叶盈盈笑着说：“顺着山路往上走，就越发寒冷！冬天的瓶山、五圣山都非常寒冷。所以，越往上走，气温越低。仙境在高处，生活在寒冷之境的虫子，肯定也非常寒冷！” 我哑然失笑。 麻婴说：“你怎么不说，越往下也越冷，九幽黄泉之下能把灵魂给冻僵。青木蛊乃是不折不扣的邪虫。你们用这种玩意来当墓门的图案，注定不会成功。” 叶盈盈苦笑一声：“悔之晚矣。” 我接着问：“那大墓里可有青木蛊这种寒虫？” 叶盈盈摇头说：“没有。瓶山乃是风水灵气充沛之地，不适合寒虫生活。即便现在风水完全乱了，寒冷虫子也没办法在这里活下去。它们需要落在活人身上啊。”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岳青眉、白绝和叶上雪他们是怎么回事？” 叶盈盈说：“岳青眉啊，我记得这么个人。” “她身上有一种飒爽豪情，一身红衣独身闯入大墓，寻找长生之药。她吞下不死之虫，又吃一些奇怪的丹药，自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再加上大墓机关封禁，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出去。后来，她曾经一度昏迷，困在大墓之中。可是，忽然有一天，竟然苏醒过来，可以走出大墓。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心中暗想，我的前世之一猎虫师阿七，就与岳青眉有关。 我上一次出现在这里，给了岳青眉苏醒的机会。所以，身中剧毒的岳青眉可以走出大墓。 我问：“岳青眉带出了一缕帝魂，你应该知道吧！” 叶盈盈点点头说：“苗疆曾有传言，利用帝魂可以实现真正的长生术。我就想办法找到了一缕。可惜，不管怎么尝试，帝魂都无法实现长生。我便任由岳青眉把帝魂带出去了。” 我说：“请接着说。” 她说：“至于白绝和叶上雪，他们并不甘心困在这里。只是大墓之中，多有禁术。你们进到里面来，禁术经过百年时间，已经变弱了不少。再加上你们没有去下面的各处墓室，所以暂时还没有感知。” “还有，他们在生前，为了苗王的长生梦，也多次试药，身体受损严重，压根没有办法自己走出大墓。直到岳青眉出去之后，他们变成尸类后，才有机会离开这里。天意如此，谁也阻挡不了。” 叶盈盈说完之后，有些疲惫，又靠着棺椁休息。 春芽说：“这可不是什么天意。两年前，岳青眉、叶上雪和白绝之所以能先后走出大墓，是因为蛊王到了大墓入口。” 麻婴说：“冬生爸！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当初五毒教老教主白绝走出大墓之后，并没有急着活动！而是跑到青崖峒的养尸洞之中休养，以洞内的尸气调理内息。原来，他在大墓之中就受了重伤。后来，我们在药山桃花洞遇到叶上雪，也没有完全恢复啊。” 我应道：“是啊！” 我心中更是释然，为何岳青眉走出大墓，一见到我就怒气冲天。 叶双竹忍不住问：“苗王对你有知遇之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过得不如意吗？” 叶盈盈怔了一下，抚摸着那口巨大的棺椁，说：“我刚刚说过，叶家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如意呢！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 叶双竹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用手将垂下来的秀发理了理，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不明白。请你解答我的困惑。” 第998章 情郎 叶家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如意！ 叶盈盈这一句话直接把叶双竹呛住。 她好似默认了这句话，也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却不想回答。 我内心深处越发好奇。 叶盈盈笑意连连，说：“我得遇苗王之后，一身本领才能完全发挥出来。甚至不用看叶上雪和白绝的脸色！而且，苗王还说，要娶我，要和我一起成为神仙眷侣！我炼制任何一种丹药，任何一只蛊虫。苗王都对我绝对信任，为我提供所需要任何东西。” 郭骄阳说：“得到赏识，一身本领有了用武之地，倒也算得上知遇之恩。只是，他说要娶你，只怕未必是真的。你应该还没有嫁给他吧！” 叶盈盈接着说：“在他临死之前，又让我帮忙照看炼丹炼虫，一旦成功就让他吃下去。他对我绝对信任，胜过任何一位文臣武将，妻妾儿女。这种知遇之恩，这般信任的程度，我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我绝对不能背叛苗王。至于，他会不会娶我，已经不重要了。士为知己者死。” 郭骄阳说：“倒是我太过肤浅了。” 我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说不定苗王压根就在利用她。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相信这一切。又何必在她气绝身亡之前，再说一个无法证实的推测啊。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一身精美绝伦造价不菲，颇具苗家传统的衣服，也是苗王所赠？”叶双竹问。 叶盈盈点点头，说：“是啊！这等绝世的服饰，选用了最好的料子，请最顶尖的绣娘和工匠制作而成。光我这双如意纹方头绣花鞋，就花了一个绣娘一年时间绣成，里面有铜片，还有金线银丝。” 她双目变得兴奋起来，说：“所以，这件衣服，就算当成嫁衣穿也没有半点问题。我在想，苗王早就有娶我的意思，不然不会赠送这般精美的衣服。我穿着这身衣服，睡在铜棺之中，就如一个新娘一般，想着有一天能复活我的情郎。大梦谁先觉，今日算是彻底结束。” “叶双竹，希望你能如愿，得遇知心的情郎。” 说完这番话，她靠在那口奢华的棺椁边上，已经没有尸气，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睛缓缓合上。 虽然没有复活苗王完成任务。可她最后挨着苗王的棺椁，也算是拉近了距离。 叶双竹嘴唇翕动了几下，说：“我知道了。等我带领五毒教走上正道后再说吧！” 我喟然感叹，说：“没想到，她竟是一位多情的女子！即便她能炼出世上最毒的毒药，最厉害的蛊虫！她仍旧相信美好的情感。哎，可惜了这样的一位女子啊。” 即便这种多情有些自作多情。 她仍是一位奇女子。 叶双竹怔怔地看着前面，泪水瞬间流下来，连忙转过头去，不愿让众人看到她在哭泣。 “是啊！从来红颜多薄命，美人多灾祸！昭君出塞，蔡文姬嫁给匈奴人，哪个不是受尽坎坷。这位叶长老，即便不用食脑虫改变容貌，也是绝品容颜啊。她这一生，想必也颇为坎坷。”春芽说。 郭骄阳说：“苗王身边肯定会有很多美丽娇媚的女子。叶盈盈要想显出她的与众不同，自然要追究极致的容颜。多情之人，若是错付了，最终孤独受苦的人肯定是自己。这样一位新娘，又怎么能等到自己的情郎！她的确有些一厢情愿。”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聊了好一会儿。 随着叶盈盈的离世，一切都结束了。 我说：“事不宜迟！咱们封好铜门，找到铜镜后，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已尘埃落定。” 我和黑摩云同时上前，拉动开启的铜门。 铜门的质感坚硬，表层纹理像极了真铜门，只可惜没有真铜门那种压迫感。 哐当一声，铜门合上。 叶双竹恢复平静，取了符纸贴在铜门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走吧！我们下去看看其他的墓室。” 走到炼丹台的时候。 我问：“叶教主，叶盈盈真把不死之虫的炼养之法告诉你了吗？” 她点点头：“这还有假不成！” 我说：“之前打算带一些养虫的容器出去，看来没必要了。至于，我装下的丹药，好像也不用带出去了。” 黑摩云忙说：“冬生，你不要全部舍弃，给几颗我备着，兴许到时候能用得着。” 我笑了一声：“小事一桩，全部给你拿着。我要提醒你，这种丹药，并不是长生不老之药。” 黑摩云接过之后，应道：“这个我当然清楚。” 顺着台阶走下炼丹台。 四周隐藏着剩下的蛊虫，有一部分蛊毒瘴气再次飘散起来。 叶双竹厉声喝道：“你们的主人已经和我们达成和解！尔等休要再上前，好好地呆在这里吧！若有人偷盗此间的宝物，又打苗王棺椁的主意，你们不要坐视不理。” 我用黑伞猛地敲击地面，发出硁硁响声，将飘散的蛊虫吓退。 东侧有一处暗道，经由暗道往前，便有一处墓室。 暗道堆积了不少陶罐。 两侧石壁上，还有些图案。 郭骄阳说：“我在想，五处暗道，通往五间墓室。很有可能是按照五行分布来设置。东边这一口应该属于木属性吧！比较适合用来关押亡灵吧。” 我点起了火把，照亮东侧墓室的石门。 叶双竹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将门给打开了。 里面堆积不少衣服，经年累月，衣服早已腐烂不堪。 在一张独特石磨盘上，放着一面半米长，有手柄，圆形镜面的反扣的铜镜，铜镜背面有五毒虫的图案。 铜镜四周，还有些零星的符纸。 麻婴眼前一亮，说：“我又听到了它们的哭声！想必就封禁在铜镜之中吧！” 叶双竹激动不已，双手一拜，说：“五毒教新的代教主叶双竹，入墓寻找诸位的亡灵。我会将你们一起带出去。一定会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说完这话，她打算往前去取铜镜。 我忙喊住她，说：“等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啊！铜镜多用来梳妆打扮，一般放在桌子或者梳妆台上。为何会放在一个石磨盘上面？” 第999章 磨盘、风水阵 “而且，为何要在东侧墓室之中，放这么一个大的石磨盘？”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磨盘根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为何要拿来当陪葬品！ 麻婴皱着眉头，仔细嗅了嗅，说：“冬生爸这么一说，我感到墓室内气息有些不对，似乎这里曾经弥漫着鲜血的气味。空气中也有浓郁的煞气！” 叶双竹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问：“确定有问题吗？万一，石磨只是一种工具，我记得为了确保墙体坚硬，万年不腐，粘土需要添加糯米。若石磨用来磨糯米粉，等到大墓封好之后，就把石磨搬到这里来了啊。” 我怔了一下，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觉得有些反常而已。若按照你所言，石磨是用来修建大墓的工具，也说得通。可能是我少见多怪了。” 这时，郭骄阳说：“不！绝对不对劲，颇为反常。你们看石磨下面，有一条浅浅的沟壑。这沟壑四处蔓延，并非走直线，弯弯曲曲，肯定会是一种诡异的图案。” 我们齐齐看过去，地面石板上，还真有将近二十厘米深五厘米宽的沟壑，弯弯曲曲，几乎占据了整个东侧墓室的地面。 足足有上百平方米。 大概看过去，样子非常狰狞恐怖。 我谨慎地说：“大家先不要触碰石磨和铜镜，弄清楚地面的图案再说！” 很快，我们确定石磨下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腾蛇图案。 整个蛇形图案采用阴刻的方式。方才光线没有照进来，所以才没有发觉。 春芽说：“若只是将石磨搬到这里来，何必要在地面雕刻腾蛇图案！我想，石磨碾磨出的液体，可以顺着沟壑图案流动，会构成一条腾蛇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颇为惊讶地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一条腾蛇！难道有黑煞的人参与进来了！” 春芽提醒说：“冬生，腾蛇本就是一种长生之物，并不一定只有黑煞中人会使用此种图案。不能据此就下结论。” 我点点头。 叶双竹看着地面的图案，有些失神，自言自语地说：“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郭骄阳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这应该就是逆转大墓的风水阵！整个大墓的煞气，其实从这里来的。整条大蛇占地极大，蛇身极长，嘴巴张开，有吞噬灵气，化为煞气的姿态。 “啊！”叶双竹忍不住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惊诧地朝郭骄阳看去。 叶双竹激动地说：“还请黑夫人为我等解疑。” 郭骄阳说：“我们入墓之后，遇到五毒守墓，只见大蜈蚣、大蝎子和大蜘蛛，却没有见到大蛇！大蛇并不是被吃掉了，而是被用来启动此间的风水毒阵了。”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问：“如何启动？” 郭骄阳眼神露出一丝不忍，伸手指着边上堆积起来的衣服，反问：“你们看这些衣服，大概是多少人穿的啊？” 我端详了许久，说：“衣服早就腐烂，堆积在一起，很难辨别大概是多少人。我估计，应该在两位数以上，起码在二十人到五十人之间。可能还会更多，具体数字只怕不得而知了。” “啊！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再吵闹了。”麻婴忽然大叫一声，双手抱着脑袋，表情非常痛苦，直接在地上打滚。 我连忙上前将她一把抱起来，轻声安抚她，说：“丫头，你怎么了？”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揉着她的太阳穴。 不到数秒钟，麻婴竟泪流满面，满脸悲伤，强忍着痛楚，说：“血……好多血！好多人啊……我刚刚看到，石磨上沾满了鲜血。人的鲜血，大蛇的血肉……碾磨在一起。鲜血从石磨流下来，堆满地面的沟壑！血腥之气充盈在整个墓室之中，一切都变得毫无生机和希望。” 叶双竹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发抖，火把映照下，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地问：“也就是说，这口石磨不是用来碾磨糯米，而是用来磨人和磨大蛇的吗？” 郭骄阳点点头，说：“在大墓的东边布下风水凶阵，可以逆转整个大墓的风水格局。” 郭骄阳有些不忍心，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布下风水阵之后，人蛇之血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切其他的风水邪物，做成一种克制风水灵气的污秽之物。从石磨上流下来，顺着整个蛇形图案流动，可以改变大墓的风水。” “也就能解释，为何苗王大墓处于风水灵脉的万年宝穴之中，还会如此煞气冲天了！” 听到这个判断，我再看堆积起来的破烂衣服，遍体生寒，心中生出同情之心。 衣服的主人被用来活殉。 人的血肉与大蛇血肉混在一起，强势改变了大墓的风水。 由此，灵气断绝，煞气冲天。 “好邪毒的法子啊。这简直是灭绝人性啊！”春芽脸色苍白。 叶双竹双手握拳，咬牙大骂一声：“叶盈盈怎敢如此！她……就不怕报应嘛……叶上雪和白绝，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啊。” 说完最后，叶双竹明显没有了气力再骂下去。叶盈盈已经完蛋，叶上雪和白绝也魂飞魄散，再骂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兴许冥冥之中，报应不爽。 黑摩云叹了一口气，说：“对于一位王侯来说，用活人殉葬，再正常不过。对于百年前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来说，一个贱民的性命，还没有一斤盐值钱啊。好在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叶双竹眼珠通红，再次落泪，强忍着悲伤，问：“黑夫人，请问接下来应该怎么破解这一处风水邪阵？” 郭骄阳说：“将石磨推翻，超度亡灵，毁掉地面的腾蛇图案。记住，腾蛇图案弯弯绕绕，应该会按照星宿分布，有一些节点。这些节点要重点毁掉。拿起铜镜的时候，也要格外小心，避免铜镜里的亡灵冲出来伤人。毕竟，它们死法太过悲惨，怨念肯定很强。好了，你们要小心一些。” 郭骄阳示意黑摩云上前，从我手上接过麻婴，说：“我们夫妻二人带着麻婴出去。你们毁掉此间风水阵法，尽快出去。” 麻婴的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往下流，神情格外痛苦。她能与困在墓室里的亡灵达成共鸣，留在里面，情感消耗过度，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让她和黑郭夫妇先出去了。 火把晃动了几下。 “先不着急，我来点五支鬼香。”我取了鬼香点燃，双手一拜，插在石磨边缘。 “诸位苦难，到此结束。请配合我们。”叶双竹开口说。 大概过了一刻钟，鬼香袅袅燃烧，呈现出三长两短的形态。 第1000章 铜镜 三长两短！ 生死难料！ 这是在威胁我们啊。 表明反扣在铜镜里的亡灵，并不愿意跟我们就此离开，甚至还打算绞杀我们，扼杀我们的魂魄，占用我们的身躯好借尸还魂。 它们在这里困顿多年不见天日，已经形成了滔天恨意。 铜镜四周的符纸威力变弱，有一部分怨念已经可以冲出来。 它们在警告我们，若我们不听它们的吩咐，会让我们三长两短。 “它们凶得很哩。”我讥笑一声，“大虫子、百蛊和叶盈盈都收拾完了，它们反而不安分了啊。真把自己当个角了啊！” 叶双竹的脸色大变，收起同情之心，厉声叫道：“我乃五毒教的新教主，今日带大家出去，大家还是配合一点。否则，别怪我手上符纸不客气！能全部带出来当然最好，只带一半出去，也未尝不可。” 鬼香袅袅冒着白烟，屋内煞气依旧凌乱。 仍旧不听劝。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冷笑一声，喝道：“入墓之前，请你们吃香，没有任何反常之处。现在，反倒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展示你们凶残的一面。那就别怪我们动用手段。你们妄想我们会念经。” 入墓之前的鬼香和此刻的鬼香，呈现两种不同的形态。 分明是这帮亡灵生出邪念，先用好的兆头，把我们引进来再说。等到我们到了东侧墓室，已经入彀，它们便露出真面目。 我将黑色布袋子递给叶双竹，大声说：“此乃姜鱼的招魂袋。若是它们不守章法，到处乱窜，就把它们收入袋里！反正袋子里装满了凶灵。它们愿意入袋，就跟袋子里的凶灵交交手。想吓唬我们，没门。” 我们都不知道布袋子的使用办法。 不过可以用来恐吓这些铜镜里不安分的亡灵。 遇到凶灵，诵经超度浪费时间，只有比它们更凶，才是最佳办法。 叶双竹明白我的意思，朗声说：“有此宝物。你们若是不听管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自作孽不可活，我劝你们善良。” 叶双竹做好准备之后，一把拿起镜柄，缓缓抬起一部分。 这时，传出绵绵不断的哭声。 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钻入耳中，除了带有悲伤绝望之情，还有一种拉我们垫背一起死的意思。 “靠！没有点真本事，还真不能随便超度亡灵。搞不好让亡灵给超度了。”我笑着说。 “吼！” 一个大头亡灵直接冲了出来，目光凶横，冲到半空之后，身子隐隐还有一些蛇鳞，有些不伦不类。 大头亡灵目光凶横，阴冷的煞气瞬间化成三道，毫不犹豫地冲着我、叶双竹和春芽而来。 “找死！” 我和叶双竹同时喊道。 我的黑伞直接挥打出去。大头凶灵应声中招，直接化成了虚无，凶戾的声音在墓室回荡，片刻后消失。 “还有谁！” 我大叫一声。 原本铜镜之中冒出头的亡灵，眼见大头被干掉，急忙退了回去。 叶双竹这才将铜镜拿起来，撕下原先破损的符纸，贴上自己带着的符纸，方才控制住了铜镜。 镜面呈现黄色，上面沾满了尘土与污垢，并不能将人影照出来。 叶双竹贴符纸的时候。 我就站在边上，镜面朝我这边摆动了一下。我看了一眼镜面，忽然从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骷髅头。 那骷髅头好像还张开嘴巴，朝我发出了笑容。 我猛地一惊。 等我再去看的时候，镜面已经换到另外一个方位，只是反面对着我。 我心中一阵恍惚，方才那个骷髅头，与我梦中的骷髅有些相似。 “蛊王，多谢帮忙。若不是你出手，这些可怜而可恨的亡灵，指不定要跑出来胡作非为。”叶双竹说。 我回过神来，摆摆手，说：“既然一路同行，何言感谢！”顿了一下，问：“能否将铜镜给我看一下！” 叶双竹贴好新符纸之后，又缠上了红黑线，墓室里回荡的哭声彻底消失。 “拿去便是。”叶双竹神色轻松地说。 此行进入大墓，她的两个目的已经达成。 我接过铜镜，重新放在面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铜镜的镜面。镜面沾着灰尘，只能看到我自己不完整的脸。 根本就看不到骷髅头。 “这镜子可有什么来历吗？为何能将凶灵禁锢在镜子里面？”我问。 叶双竹说：“背面有五毒虫的图案，肯定是五毒教的法器。至于有什么来历，我不太清楚。铜镜可以用来镇杀鬼物，也能镇宅吧！或许铜镜中间还有空间，所以能封禁亡灵！蛊王若是喜欢，等我处理好铜镜里的亡灵，可以送给你。不过是一枚铜镜而已，送给朋友也不错。” 我眉毛一挑，五毒教的法器吗？ 我心想，可能是我出现了眼花，所以才能瞥见骷髅，受此困扰多日，再加上身体疲惫，难免会眼花。 我说：“既然是五毒教的法器，我岂能占用！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它既然回到叶教主手上，也算是完璧归赵。君子不夺人所好，请妥善保管！” 我将铜镜还了回去。 接着，我和春芽同时用力，将巨大的石磨推翻在地上。再用利器将地面的腾蛇图案毁掉。 在构成腾蛇之身的沟壑之中，发现了一些圆点。每个圆点中间都钉着极为坚硬的铜钉。 铜钉嵌入石头中间，压根弄不清楚，到底有多长！ 但这肯定是布风水阵的镇物！ “还真有结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点。我初步判断打进去的应该是铜钉，暂时弄不清楚铜钉有多长。顺着沟壑流淌的鲜血，可以顺着铜钉沁入地下。”我感慨地说。 郭骄呀喊道：“把钉子的方位标出来。我来看看是什么阵法！尽量把所有点都找出来。” 春芽双脚发力，将石磨推到了边上。 我们三人搜寻圆点，很快做出了标记。 最后经过统计，一共有六十四个点，纵横分布，错落有致，就在弯曲的腾蛇图案中间。 与凶戾的腾蛇图案融为一体。 郭骄阳眉毛微微一挑，颇有些震惊地说：“八八六十四，正反八卦，相互纠缠。这是逆转八卦风水阵，变化精妙。污血通过铜钉流入这条风水脉之中，继而影响了风水灵气。当真是无比精妙，又狠毒无比啊。一般风水世家根本无法布局。” 我问：“那哪样的风水世家可以办到？” 郭骄阳目光闪过一丝厉色，说：“郭氏一脉。” 第1001章 斩龙 郭氏一脉！ 郭骄阳的眼中闪过厉色，她对于郭家，充满了恨意。这个名字，总能唤起她过去所经历的痛苦的记忆。 以她对郭氏一脉颇为了解，再加上她在风水上的造诣，所以绝对不会看错，也不会信口开河。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说：“若是郭氏一脉的手笔，那就可以解释了。” 郭氏一脉是传承千年的风水世家，由郭家的风水师，布下此等逆转八卦风水阵，倒也合情合理。 春芽说：“多年来，郭氏一脉的风水师一直在苗疆走动。郭家盛名在外。请一位郭姓风水师布阵，表明苗王身边有懂行的人。一般的风水师，根本无法布下此等复杂的风水局。” 郭骄阳眼中厉色消失，长叹一口气，说：“布下此等风水凶阵，有违天和啊！这等凶煞之阵，等于斩断了一条龙脉。等于是斩龙啊。瓶山的风水大变，多少生灵受到影响。郭氏一脉造孽太深啊。” 磨盘上的铜镜妥善处理后，麻婴已经恢复正常，眼睛一亮，问：“斩龙吗？光靠这些铜钉，就能斩断一条风水脉吗？” 郭骄阳点点头说：“没错！此法非常凶残，算是风水堪舆之中的禁术。郭家风水师肯在此布局，苗王肯定下了血本。搞不好，就是以前的郭天劫之流的手笔。” 风水术上有许多绝学，今日一见，此言不虚。 “郭家像这种能斩龙的风水师多吗？”麻婴问。 郭骄阳说：“不多。斩龙术需要大量的计算和观测，还需要极为高深的风水术。郭天劫可能可以，除此之外，整个郭氏一脉的历史，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做到！至于新一代的风水师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麻婴说：“本来是可能有的。可惜，姑姑瞧不上郭家，离开了风陵渡。” 郭骄阳笑了一声，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 黑摩云说：“骄阳，此事与你无关，何必心有愧疚。这是郭家弄出来，怪不到你头上。退一万步说，苗王权柄在手，请到的郭氏一脉的风水师，又怎么敢拂逆苗王的意愿！” 郭骄阳沉思了片刻，说：“也罢！今日让我遇到此等凶阵，也算是命中注定。蛊王，你破掉东侧第七个孔眼，西边第五个，中间靠近蛇眼位置的三个孔眼。失去这五个点，灵气自然流出来，此阵就算破了。瓶山一条大龙脉重新焕发生机，瓶山的凶煞之气也会大大减弱。” 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这几个点。 “如何破解？要把铜钉取出来吗？目前还不知道铜钉有多长，咱们又没有铜锤和凿子啊！难度有点大啊。”我问， 郭骄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倒上火油，用火焚烧，把铜钉上的脏污烧掉！最好还是取出这几个位置的铜钉。这样逆转风水阵才算彻底毁掉。要不然，只是破了皮毛而已，压制的灵气还是没有办法自由流淌出来。” 叶双竹说：“先用火烧，说不定高温会造成石头炸裂，再想法毁掉铜钉。” 春芽说：“只要铜钉能露出一部分，我相信我能拔出来！” 我们依计而行，将火油倒入孔眼，高温灼烧。 石板还真发出炸裂声，用春光刀撬开石板，再用攀爬的钩子，以及劈荆棘开路的苗刀，将石头撬开一些，终于能看到露出的铜钉。 春芽戴好蟒蛇皮手套，一把握住铜钉，试验了几下，最终用力大吼一声，慢慢将铜钉拔出来。 足足有半米长。 第一根铜钉拔出来后，孔眼再也污物，也没有了禁锢之意，当即就有淡淡的风水灵气飘散出来。 我们按照这个办法，又取出五根铜钉。 到此为止，东侧墓室的风水凶阵破解，有一些轻盈的灵气顺着窍眼飘散出来。 “姑姑，一共六十四个孔眼，毁掉五个就能奏效吗？”麻婴问。 郭骄阳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凶阵的五个孔眼毁掉，灵气得以自由流动，变化随即发生。就像一条大坝，咱们要想放水出来，不用把大坝毁掉，只有开闸放水。” 麻婴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若不是春芽姐力量大，这铜钉还真拔不出来。” 叶双竹说：“墓室内的气息明显发生改变，看来逆转风水凶阵算是破了。” 我们又在四周检查，确定没有困在此间的亡灵，便从墓室里面出来。 郭骄阳凝视着眼前破掉的风水阵，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此阵在召唤我啊！毕竟这是郭家风水师布下的风水阵！” 我问：“从你进入大墓之后，再到你站在东侧墓室门口，可曾听到呼喊你名字的声音？” 郭骄阳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暂时没有听到。不知道是否与黑玉龟牌有关！” 我说：“那肯定不是这里。你之所以听到呼喊声，是与你体内的水中仙寒虫有关！一般来说，寒虫受九幽寒气才会动弹。可这个风水阵四周，压根就没有这等邪气。所以，一定是其他地方在呼喊你。你少安毋躁，后面肯定会弄清楚。” 郭骄阳回过神来，笑了一声：“看来，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轮到我自己身上，反而彻底糊涂了。这里没有寒气出现，肯定不是这样。” 黑摩云笑着说：“骄阳，你是受郭家风水阵的影响，所以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大可不必如此，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身上的困境一定会解开的。” 麻婴说：“姑姑，依我看，你根本不用去管声音从哪里来！只要那独臂尸出手，消灭了你体内的寒虫，你便再也听不到那个声音。” 郭骄阳点点头：“有道理。我这一着急，反而失去了分寸，有些弄不清楚东南西北。多亏了麻军师为我指点迷津。” 麻婴高兴地说：“咱们这一行人，要是没有我，还真不行！” 黑摩云说：“咱们快些出去吧！说不定，云中客前辈，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我们从东侧墓室走出来。 回到中间位置。 大蝎子、大蜈蚣和大蜘蛛尸身仍然留在空地。不少残留的蛊虫，已经落到它们的身上。 东侧墓室飘散出来的灵气，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改变大墓里的空气。 我问叶双竹：“还有另外四处墓室，要不要一一查看一下。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1002章 报仇和试药 整个苗王大墓，可分成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炼丹台和苗王的主墓室。下面一层是中间堆放石雕等陪葬品的广场，以及五处墓室。 下面一层，除了东侧墓室之外，还有另外四间墓室，没有一探究竟，指不定还有其他东西。 叶双竹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说：“我还是算了，此行两个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去其他位置。下面的几个墓室，可能存放着苗王妻妾的棺木，他们早就化成白骨了。” 春芽笑着说：“叶教主，你向来不会空手而归，真不去看看吗？万一会有大块的金子，总比你刮一些镀金要快捷。这对你肯定非常重要。” 叶双竹怔了一下，笑了起来，说：“我得了不死之虫的养法，还拿到一块铜镜！已经知足，不算空手而归。” 我说：“那就好。那我与春芽姐到剩下的墓室看看。若发现养尸地，毁掉尸类再走。若没有的话，那就直接离开。” 叶双竹做了个手势，说：“请便。” 我看了一眼春芽，眼神之中颇有深意，想与她再探探苗王大墓。叶双竹的两个目标达成，我心中还留有疑惑。 “走！”春芽答应下来。 我和春芽顺着四周暗道，很快看了一遍剩下的墓室。 除了飘散的煞气之外，并没有感应到大量的尸气，也没有发现九幽寒气。 并基本上没有半点邪异的地方。要真说邪异之处，便是到处石壁上出现的各种壁画浮雕刻着很多种凶虫，还是惩罚人的手段。不过，墓中雕刻此等凶物，倒也正常。 春芽说：“冬生，岳青眉、叶上雪和白绝离开之后，除了苗王和叶盈盈之外，就再也没有完整的尸身，也没有养尸地。看来，五毒教众弟子的尸身，一部分用来催动逆转风水凶阵；一部分被大虫子吃光了。” 我说：“没有发现尸类，只剩下些许毒蛊，看来此处大墓再无威胁，咱们也可以安然离开。不过，我心中始终有个疑惑：姜鱼鼓动苗王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欺骗苗王吗？” 根据叶盈盈的描述。 苗王正是受了姜鱼的欺骗，才相信凡人最终能登上长生仙门，实现长生不死。 如果没有姜鱼，苗王兴许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姜鱼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春芽沉思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不清楚具体的目的。只能想到一些可能。比如说，姜鱼跟苗疆有大仇，所以总是想办法祸乱苗疆。” 我皱着眉头，说：“怎么讲？” 春芽说：“眼前的这位最后一个苗王，加上之前的罗天蝎，还有罗天雪。他们都有共同处，具有号令一方的实力，可以大量地掌控人力物力。鼓动他们追求长生，可以达到祸乱苗疆的目的。所以，我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姜鱼和苗疆有仇！” 我沉思片刻，认可她的分析，让一个普通人去求长生，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力。 可是，若让一位王去求长生，势必会造成极大的损害。特别是对于物产不丰富的苗疆来说，大量财力物力用于长生术，不少普通人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势必会引发大量贫民的死亡。 甚至会导致一个小国家的覆灭。 我点点头：“还有呢？” 春芽说：“还有一种可能，姜鱼自己也想弄出真正的不死之药。他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财富去尝试，便鼓荡一些君王替他去尝试。这样的话，能替他节省很多时间。” 我再次点头说：“有道理。姜鱼所选择的对象，都是掌控了很多人性命的君王，能替他完成很多事情。报仇和试炼不死之药，并不矛盾，很可能都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咱们出去和大家会合。若是独臂尸能擒住姜鱼，那么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咱们的分析，最终还是要让姜鱼自己确认。但愿，独臂尸擒住了老贼！” 我们两人走了出来。 叶双竹忙问：“可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我摇头说：“四处墓室都不是养尸地！有一些烂掉的盔甲，还有堆积起来的药材，几口做工精致的石棺，也没有任何异样之处。我们可以出去了。” 叶双竹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不用再动刀兵。我心中的巨石也算彻底落地。” 黑摩云立刻背着郭骄阳走在最前面。 我们顺着墓道往外走。 叶双竹站在墓道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墓。 大墓红色煞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山脉的风水灵气，可以望到往上蔓延的台阶。 淡淡的光线下，炼丹台高高在上，真有一种仙境缥缈之感，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来长生害人！但愿以后，大家都不会生出这样的痴心妄想，好好地珍惜眼前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叶双竹经历了这么一场，显然成熟了不少。 麻婴说：“叶教主，这是你的一厢情愿！也是咱们这些小人物的一厢情愿。多少富贵之人，享受一辈子，作威作福一辈子，远远不够，对他们来说，长生具有极致的吸引力。在长生这条路上，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一波接着一波往前冲。” 叶双竹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麻婴的话。 姜鱼能蛊惑那么多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穿过墓道的时候。 叶双竹并没有去刮墙上的金粉。 走到一半的时候。 咕咕！ 我停下了脚步，这是大蛤蟆的叫声，像是从某个我们未知的窟窿洞传出来。 五毒守墓，还剩下一只大蛤蟆没有出现。 在最后关头，它最终还是露面了。 我说：“大蛤蟆，好自为之。我等离开这里，不用再相送了。你可能刚刚睡醒，所以没必要追上来跟我们杀个天翻地覆。” “三只大虫已经杀死，剩下的大蛇也用来献祭。剩下的大蛤蟆会在什么地方啊？”麻婴好奇地看着四周，“它没有跑出来，说明它很聪明。你们说，会不会是神蟾啊。会不是我们要找的九眼神蟾啊？” 第1003章 十年 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九眼神蟾啊？ 麻婴瞪大眼睛看着我。 春芽也来了兴致：“对啊！一直都在找九眼神蟾，会在这里吗？” 我笑着说：“第一，九眼神蟾是媲美腾蛇的苗疆宝虫，与五毒虫中的毒蟾蜍不一样，五毒守墓不会包括它。第二，九眼神蟾乃是十万大山孕育出来的宝虫，无人知晓它在什么地方，我等没有好的运气，轻易就能遇到它；第三，它不会给人看守陵墓，就算墓主人是苗疆最后一位苗王也不行。若是蚩尤老爷的大墓，那才有可能。” 麻婴眼神黯淡了不少，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会不会是七眼或者八眼？” 我怔了一下，笑着说：“总之不会是神蟾，管他几只眼睛都不是。不过，这一只应该很聪明，压根没有露面，保全了性命，灵智肯定很高。” 春芽点点头说：“言之有理，既然不是神蟾，又没有跑出来阻拦我。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发出声音，咱们就不去打扰它。尽快离开吧。” 麻婴叹了一口冷气，说：“我还想着，咱们要是能找到九眼神蟾，就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秋姨。她是蜈蚣仙人的弟子，一直想着有一天站在九眼神蟾的背上。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心头一凛，原来麻婴想到了小秋葵，所以才生出这样的想法。 “好孩子，秋姨一定会找到九眼神蟾。等过段时间，见到秋姨，你可以帮她一起寻找。”我安慰地说。 叶双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拜，说：“蛤蟆前辈，五毒守墓，还剩下您一位。既然您幸存下来，就好好待在里面吧。保重。但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了。” 麻婴说：“一般的盗墓贼进来，肯定难以活命。像咱们这些有本领的人，也不会轻易进来。这里一定非常安全。” 咚！ 整个地面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巨物落下来。 随即轰鸣滚动而来。 “快走！有滚石顺着墓道滚动。咱们快点出去。”我反应过来，连忙大喊一声。 众人快速朝外面跑去。 好在墓门安然无恙，并没有半点破损之处，也没有被人从外面堵住。 想来独臂尸撵在姜鱼身后，姜鱼根本没有机会破坏掉大门。 等我们走出墓门。 叶双竹急忙关上墓门，哐当一声巨响。里面的滚石撞在墓门上，发出了巨响，地面都在震动。 起码是万斤以上的滚石。 “好险啊！要是再慢一点，肯定让滚石碾成肉饼。没想到最后出来，会有这种恐怖的机关。”我有些后怕地说。 叶双竹说：“想来大蛤蟆知晓了我们的来意，在机关启动之前，特意鸣叫提醒了我们。如今，墓门彻底挡住，用红黑竹蛇也无法开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苗王大墓将永远藏在这里了。” 我说：“是天意，更多是人为。若不是我们彻底解决了大墓的煞气，救出众多亡灵，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墓门口的血蝎子已经到处逃窜，压根就没有剩下多少。 我在墓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当初被我斩断的石笋好像冒出了一些。 “你们看，石笋往上冒了一些，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这里还会出现一颗风水虫卵啊。”我由衷地说。 叶双竹说道：“苗王大墓的风水又重新恢复正常，地脉的灵气重新流转。我相信，不仅仅是石笋在生长，瓶山其他地方也肯定会发生变化。瓶山说不定会变成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之地。” 我说：“若说苗王大墓的煞气解决。可山中处处都有炼丹炼虫的地方，丹毒和其他毒素都没有解决，还有那些毒瘴气，也不可能改变。要成为灵气之地，谈何容易啊。” 郭骄阳说：“只要风水灵气重现，十年之内，这里一定会成为一块好地方啊。” 我心中一喜，问：“十年真的可以吗？” 郭骄阳说：“当然啊。灵气绵绵不断，残存的丹毒和瘴毒、蛊毒、虫毒不会再生。此消彼长，十年后一定会改天换地。” 好啊！ 十年后，古夏也会回到人间。 麻婴问：“冬生爸，你说的，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等我长大了，我好来这里采集土卵。” 我笑着说：“短则一百年，长则两百年，甚至更久。风水虫卵生长的速度向来很慢。” 麻婴吐了吐舌头，说：“当我没问。” 从山洞出来，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没想到，我们进入苗王大墓，竟然过去了一天一夜。 整个山谷依旧弥漫着浓郁的瘴气。山风一阵一阵地吹来，气温温暖，一股倦意袭来。 “冬生，云先生什么时候会返回？”黑摩云担忧地说。 我想了一会儿，说：“姜鱼擅长奔跑。若云先生不愿意放过他，只怕要追上一段时间。没有几天时间，肯定不会回来。不过，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完成。” 黑摩云眺望四周，说：“但愿他能够早些回来。好救我妻儿脱离危险。” 郭骄阳说：“云哥，我现在多活一天都是开心的一天。你不必太过忧虑。” 叶双竹袖子一抖，两条红黑竹蛇快速溜了出来，顺着石头缝隙爬动。 一刻钟后，红黑竹蛇返回。其中黑竹蛇咬了一条绿色竹叶青。 叶双竹说：“冬生，看来黑煞那个控蛇人一直盯着这里。咱们从山洞里出来，他很快就会得知消息。” 我说：“那咱们就等着他露面了。先换个山洞休息。姜鱼和不死之虫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咱们先休息好，继续和黑煞掰手腕。我倒希望，那个龙醒文就在瓶山里，也省得我到处去找他。” 从苗王大墓的洞口出来，往东边走了一段路，越过一些碎石头，终于在一块平坦的地方后面，发现了一处山洞。 我们立刻进山洞休息。 我在洞口砍了柴火，又找到了一处泉眼，打开了干净的山泉水。 篝火烧起来。 干净瓦罐烧开了泉水，然后放在一边晾着喝。 春芽忙着准备晚饭，陶罐洗干净了大米，放上辣子再加上一些腊肉和土豆，就放在火边煮。 “冬生爸，你猜我在洞内看到了什么？”麻婴问。 我笑着说：“看到了什么？” 麻婴说：“一具发干的骸骨，还有一个腐烂得不行的炼丹炉。” 第1004章 眼泪 发干的骸骨和生锈的炼丹炉。 我身体疲乏，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说：“瓶山之中，多有人结庐炼丹。此人肯定也是一位炼丹的道士。要是漫山遍野仔细寻找的话，整个瓶山肯定会发现更多骸骨。无须大惊小怪。” 麻婴拉着我的手，说：“冬生爸，你陪我走近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 我好笑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啊？” 麻婴眼珠提溜一转，说：“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我是小娃娃，肯定需要大人陪着。大家都在忙，你陪我进去看一眼。我等下给你捏肩膀，帮你放松缓解疲劳。” 我拗不过麻婴，便跟她一起往里面走去。 山洞不算太小，从洞口到底部，估计将近三十多米深，有些位置极为宽阔，有些位置都比较狭窄。 山洞弯弯曲曲，洞内的土壤有不少呈现绿色，显然是受到炼丹的影响，颜色发生改变。 也就意味着，洞内弥漫着极重的丹毒。 麻婴边往里走边向我介绍，说：“这里距离苗王大墓不算太远。此人选择在这里，还是有点道行，知道占据好的位置。原先这里的风水灵气肯定不弱。” 我说：“有道理，麻大军师的见识越来越不凡了。” 火把晃动两下。 往里走了十多米，在晦暗的山洞中间，果然有一口锈迹斑斑的炼丹炉，经历了漫长岁月，丹炉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在东南方位，则有一堆白骨，头骨就在骨头中间，麻布衣服已经彻底烂掉。 炼丹炉里的药渣早就板结，能吃的早就让洞内的毒虫吃得干干净净。白骨上连一丝尸气也没有。 我好奇地说：“丫头，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以你的胆子，不至于吓成这样。我看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麻婴朝洞口外面看了一眼，站在一块石头上，悄声说：“冬生爸，我在苗王大墓之中，注意到一件与众不同的事情。所以特意请你到里面，只跟你一个人说。”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考量，说：“什么事情？” 麻婴眼珠一转，又悄声说：“叶双竹哭了两次！” 我怔了一下，说：“她感怀墓内丧命的五毒教无辜的弟子，流泪哭泣是很正常的事情，人之常情嘛。” 麻婴说：“她看到叶盈盈断气流泪，非常正常。可她后面一次就不正常。很明显属于偷偷流泪，我看得很清楚。” 我皱眉问：“是吗？” 麻婴说：“你和春姨去检查剩下的墓室，黑大叔小心照顾姑姑。叶双竹走到一侧，不知为何悄然落泪，还怕我看到。她肯定与墓内的什么东西交流沟通！” 我拍了拍麻婴的肩膀，说：“人皆有秘密。叶教主作为五毒教的教主，并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咱们入墓到出墓，叶教主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咱们也不用去追究，她究竟与什么东西交流。”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冬生爸，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告诉你，叶双竹第二次流泪，是为你流的。并没有想追究她与谁交流。” 我一下子愣住了，说：“什么意思？为我流泪？怎么可能？” 麻婴小声说：“叶双竹身为五毒教的代教主，她已然决定将不死之虫的养法传给你。但是，涉及五毒教的铁规，她无法更改。她决计破坏教规，在离开大墓之前，下了这样的决定，她自己肯定会受到惩罚，因此而落泪。她在同五毒教的前辈交流。” 我更是不信，忙问：“你是如何得知的？猜出来的吗？” 麻婴说：“我的听力一向很好。能听到零星的字眼！譬如，蛊王用情深，要救下未婚妻，决定传他不死之虫的养法。”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她折返回来之后，表情也非常痛苦。我想，她这一次哭泣，泪水肯定为你而流。五毒教的教规，没那么容易改变。私自传授机密给外人，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心头一凛，久久说不出话来。 叶双竹第二次流泪，竟是因为要传我不死之虫的秘密。 五毒教的事情，比我想象之中，要更加复杂啊。她作为一位代教主，看来没办法轻易改变教规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等瓶山的事情结束后，我会与她仔细讨论。决不能连累无辜之人。” 麻婴迟疑了片刻，说：“冬生爸。妈妈离开快两个月了。要是她回不来了。我觉得这位叶教主也不错。她在你身边帮助你，任何人也欺负不了你……你们或许可以试一试啊。妈妈也不希望，你孤寡一生。我以后肯定要回青崖峒去。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茶花峒。” 我见麻婴满脸真诚，本想呵责她，话到嘴巴却收住了。 对麻婴来说，两个月是很长的时间。 她和成年人对时间的感知力不一样。她才三岁啊。她才经历过三个春天。两个月的春天，对她来说肯定漫长。 我说：“丫头，我明白你的意思。等你长大一些，自然会明白我的处境。你很快就会明白，时光匆匆流逝。十年时间也不会太漫长。满怀希望等待一个人，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麻婴双目多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伤，说：“冬生爸是有大智慧的人，一定会妥善处理。切不可辜负了有心人啊。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要等到多年后，她的泪水不再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我轻笑了一声之后，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好了，言归正传。洞穴深处好像还有东西。咱们再往里面看一看。”麻婴从石头上跳下来，又拉着我的手。 我们继续往山洞里面走，很快就走到山洞底部。 一面石墙上刻满了文字。 地面的土壤颜色更深，布满了极重的丹毒，两侧石壁上爬动一些毒虫，个头也非常的凶残。七条毒蝎子摆动着尾巴，还有数条色泽发生变化的蜈蚣。 在墙壁面前，共有两排七个隆起了的土包，第一排有一个，后面则有六个。 麻婴说：“看来在这个山洞里，先后有七人。不对，加上洞口的骸骨，有八个人在这里炼丹。真是罕见啊。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我去看看。” 麻婴举着火把走上前。 第1005章 磕头 我也跟了过去，将石壁上蠢蠢欲动的毒虫赶走，又把高处的苔藓清除掉，方才露出完整的文字。 上面是一些人名，分别写着。 龙虎山铁丹子！ 三清山寒山子！ 崂山辛子睿。 王屋山洛尘。 青城山余大海。 老君山玉清子。 罗浮山盛大牛。 不用说，正是七个坟包的身份来历。 看来，七人都是修行的道士，先后来到这里修行炼丹，死后便葬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回到故乡。 我说：“这里七人加上外面一具骸骨，共有八人。我想，后来的人安葬前面一人。最后一人无人安葬，就变成了白骨。所以，只有七个坟包。” “龙虎山，三清山，崂山，王屋山……”麻婴念着七人前面的地名，生出不少感慨，一脸不解地问，“我看他们都自有门派，也多居住在洞天福地之中，怎么会跑到瓶山来炼丹？岂非舍近求远，消耗体力，更是远离故乡啊。” 我想了一会儿，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自己的山峰早被人占完了，最终跑到这里来。这么多年，世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道士，仙山名山早就被占光了；第二，长生本是虚妄之事，他们在自己的洞府之中，没能成功，就想去其他地方试试运气，便到了这里。” 麻婴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命运无常，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目光四处扫视，忽然叫道：“地面的石板上有文字。” 在两排坟包后面，有一块石板。 刚才我们二人站在那个位置没有注意到。 等我们走到石壁，回头再看便发现石板上的文字。 麻婴连忙退了回去，用火把一照，念叨：“磕头一千，自有宝物相赠有缘人。” 她眼睛当即亮了起来，激动地说：“冬生爸，你说我到底要不要给他们磕头。万一是他们在耍我呢？” 我笑了起来，说：“有没有宝物暂且不提。他们七人都是道士。你考虑清楚，即便得到宝物，也是道术，或者是道门的养生术、炼丹术和长生法。这些对你可能没有用吧。一千个头，也不容易啊，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磕完。” 我没有直接打消麻婴的念头，转个弯开导她。 不料麻婴眼珠一转，并没有沮丧，说：“对我没有，可是对妈妈却有用。那我就试一试。若是得了长生术……可以烧……捎……给妈妈，她一定会很高兴。我愿意给这些人磕一千个头。只是不知道，这是七位道士之中的哪一位留下的？” 我有些失算，故意凝视着石壁，说：“这我就不知道了。石板在七个人的坟前，谁的可能性都有。说不定是个恶作剧。前辈之人用来逗那些后来人！咱们还是出去吧。” 麻婴说：“那我还是要试一试。” 麻婴性子上来了，再加上是给古夏求宝，只怕难以打消她这个念头。 我隐隐有些后悔，应该直接说这是个骗局。 事到如今，我只好说：“好吧。洞内没有什么危险，我让大黑狗在这里陪着你。我先出去吃东西打坐休息了。你尽快出来。” 一千个头磕下来，起码需要两三个小时。 可能过一会儿，麻婴就没有了兴致，自然会跑出来的。 麻婴是个行动派，扑通跪在土包前，虔诚地说：“你们跑到这里来炼丹，肯定不怕这里的毒虫猛兽，一定有些真本领在身上。我给你……你们磕头，若能得到你们的宝物，是我的运气好。” “若是没有宝物。你们毕竟出生在我的前面，算是我的前辈，受我一千个头，等于一个人分到一百四十三个，晚辈给长辈磕头，也没啥大不了。不管怎么样，你们是有本领的人，要多多保佑我妈妈。” 说完这话，麻婴还真的开始磕头。 我心中一暖，她倒是个有良心有孝心的娃娃，知道为古夏考虑。 我把大黑狗留下来。 出来后，我吃些东西，嘱咐春芽过一会儿进去看一看麻婴。 我便盘腿打坐，吐纳呼吸，又将七彩雪蚕放在掌心上，控制内息。在大墓之中，连番苦战，体力消耗很大。 很快就进入入定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猛地惊醒过来，大黑猫已经探起了身子，全身毛发竖起来，双眼紧张地看着洞穴外面。 郭骄阳与黑摩云睡在另外一边。 叶双竹和春芽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嗤声很密集。应该是黑煞的控蛇人来了。他故意露面了。”叶双竹说。 我说：“我已恢复过来了。你们先不要出去。我一个出去看看情况。大家千万要小心一点。” 春芽说：“两个小时前，我去看了麻婴。她说她磕到一半，迷迷糊糊之中，不知道磕了六百一十七，还是五百一十七，还要再多加一百个，一定要凑齐一千个。半个小时前，我发现麻婴在里面睡过去了，并无任何危险。大黑狗忠心地守在她身边。” 我会心一笑：“那就让她在里面休息吧。等她醒来后，外面的事情也基本上解决了。” 我起身走了出去。 夜幕之中，整个瓶山的瘴气像是变弱了一些。可能与苗王大墓的风水邪阵破掉有关系。 整个树林之间，垂着不少毒蛇。地面的石头上，也盘着不少。 我曾经在无名山谷之中，见识魔国巫女操控的蛇群，那是百万之众啊。眼前毒蛇数量虽多，却也只是小儿科，根本就镇不住我。 嗤嗤！ 毒蛇吐信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还有毒蛇的尾巴与空气、石头摩擦，不断发出声响。 我颇为不悦地大喊：“阁下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见一见。再不济，就去把老高给找来。神神秘秘，究竟要干什么！黑煞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话声刚落，十数只毒蛇骤然朝我冲过来。 我挥动黑伞，快速击毙，说：“光靠这些毒蛇，你就想对付我，属实有些过分了。你小看谁啊。当年百万蛇群也没有困住我们，这几百条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来人依旧没有露面。 更多的毒蛇涌上来。 黑摩云从洞内走出来，捡起两块石头，相互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又将三尸蛇蛊的煞气释放出来。 很快，围攻的蛇群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一个头发极长的黑袍男子，从一棵树后面闪身而出。 第1006章 长发男 “尔等少年人果然有些本领，竟然不怕老夫养的凶蛇！”长发男带有几分赞赏的意味。 夜风吹动，黑袍也跟着摆动，微弱的月光从云层后面穿透而来，映出一张无比惨白的脸。 长发男神情充满自信，双眼阴冷。神态与我之前见到的绝大多数养蛇人一样，已经沾上蛇类的习性，冷血、狠毒，一旦让他找准破绽，肯定会狠狠咬上一口。 “几条毒蛇有什么好怕的。我从小就用竹竿敲打蛇头。黑伞还是太重，用起来不够灵活。否则，会死更多的毒蛇。”我讥笑一声。 他并没有生气，嘴角带有傲慢的笑意，说：“一路上追踪到现在，见你们从大墓里安全出来，特意来拜访蛊王。想必你们，已经休息好了吧！” 他在鄙视嘲笑我们，若不是他主动露面，我们永远也不会发现他跟在暗处。 我说：“我就是蛊王！从我们登上瓶山那晚开始，你就用毒蛇跟踪我们。到现在才跑出来，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虽擅长控蛇，可你不懂瓶山的环境，放出来追踪的毒蛇，分明就是外来之物。你早就露出了马脚，有何颜面在此炫耀！我若是你，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发男脸色顿时一变，很快恢复镇定，说：“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倒是我小瞧了你们。我今日来这里，特意向蛊王打听一件事情，蓝平之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后半句的语气，再次恢复傲慢。 我说：“我不顾一切追上他，当然是索要三尸七蝎毒的解药。他不肯说，我动用了一点办法，他最后才肯说出来！三尸七蝎毒的药方，就是他最后说的话。莫非，你身边有人中了此毒？” 长发男嘴角一抽，说：“足下觉得我像是个傻子吗？” 我应道：“像啊！” 既然你这么问，我就认真回答一下。 长发男面露不悦，直接丢出狠话：“你最好是老实交代，蓝平之最后到底说了什么！否则，我四周的毒蛇不会放过你。” 我哈哈大笑，说：“这位朋友，你过来一点，站到我身边来，我就告诉你。你离这么远，我怕被有心之人听到，走漏了风声。” 长发男阴冷的目光看着我，道：“好小子，你想引我过去，乘机偷袭我！你在戏弄老夫啊。” 我耸耸肩膀说：“这就让我为难了。我是打算告诉你，你自己不敢上前，又怎么能说我戏弄你。你这个人，十分无礼。傻子就是傻子，果然没有办法好好交流。” 长发男说：“周围都是我的蛇群，你尽管说出来。不会有任何人靠近，你但说无妨！” 我笑了一声：“蓝平之最后交代的秘密，当然要近距离交流！蛇群只能守住地面，万一空中有亡灵飘过来呢！像你这种傻子，我懒得跟你聊天。” 长发男身体一抖，激动地说：“果然有秘密。” 他口气缓和了一些，尽量让自己客气一些，说道：“那就请教主大人出来见见面。” 我斜视了他一眼，一甩袖子，故意说：“第一，五毒教教主叶教主跟你非亲非故，不会出来见你。第二，你自己有腿，可以进去，以你的身份，教主大人没必要出来见你！” 长发男脸色更加难看，强压着怒火，说：“我说的是黑煞的春教主。” “话不说清楚，又不懂礼数，你怪得了谁！既然要见教主，那我帮帮你的忙，带你去见她。”我大喝一声，身子交错上前，落到蛇群之中，挥动黑伞，快速朝长发男冲过去。 “蛊王，你太狂妄了。”长发男眼中射出凶光，双手一抖，四周的蛇群同时朝我攻击过来。 有一些毒蛇已经开始喷溅毒液。 黑摩云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冲上前，急忙敲动石头，以独特的韵律压制围攻上来的蛇群，同时悄悄释放出三尸蛇蛊，护在我的身边。 我身上裹着金蚕蛊的煞气，不断挥动黑伞，抵挡蛇群的攻击。 长发男眼见我的速度极快，蛇群阻挡不住，叫了一声：“尔等还没有休息好。我此刻与你们过招，肯定胜之不武。咱们后会有期，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给自己想了一个理由，转身夺路而逃。 我岂能让他如意，金蚕蛊冲出去，突破蛇群，一股强劲的煞气打在他的背上。 长发男中招之后，惊恐地大叫一声，身子往前面摔去，随即在地上一滚，继续站起来往树林里面跑。 我已经追了上来，迎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他后背上。 长发男再次摔在地上，连忙翻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了不少，说：“蛊王，我劝你三思。我在黑煞之中身居高位，黑煞不会任我被人欺负。你若是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老高来了吗？” 我问。 长发男迟疑了片刻，却没有回答我。 “你们是来找龙醒文的吗？”我继续问。 长发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冷冷地说：“我是来拜见黑煞新教主。你如此无礼，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你少在这里套我的话。” “三年前我的脾气火爆，现在脾气变好了，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逞英雄。你既然不说，那我就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开口。” 我挥动黑伞，重击在他的脑袋上，巨大的冲击力传上去，长发男当即昏死过去。 黑摩云将围攻的毒蛇赶走。 “冬生，怎么处理？”黑摩云跟上来，问。 我笑着说：“他养的毒蛇，喜欢悬挂在树上。咱们也把他吊起来，让他和自己养的毒蛇一样。我倒要看看黑煞还有什么鬼伎俩。你先不要靠近他，帮我看着点。我取一支火把来。” 长发男露面，表明黑煞已经准备撕破脸皮。他如此无礼，我将他吊起来，试试黑煞后续的招数。 很快，我取了火把走过来。 黑摩云守在长发男身边。 我做了一个手势。 黑摩云假意去抓长发男。 就在快要靠近长发男的那一刹那，长发男垂下去的头发一下子飞了起来。 在他头发之中藏了不少头盘蛇。之前，郭天禄的头发之中，就有细如发丝的头盘蛇，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伤人。 我一把拉住黑摩云，直接将火把伸过去。 啪啪！ 头盘蛇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连带原来的头发也跟着烧了起来。 “啊！啊！” 长发男大叫一声，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连忙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等到把火灭掉之后，目光怨恨地看着我，说：“蛊王，士可杀不可辱！我今日受此大辱，来日一定加倍奉还！” 我无奈摇头说：“既然你说了这样的狠话，那我就不能给你来日了。” 长发男瞳孔一变，翻身跪在地上，叫道：“打得好，教训得妙！头盘蛇害人伤人无数，早就该放火烧了。蛊王，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实乃我辈楷模。” 第1007章 鬼父 1007、鬼父短短数秒钟，长发男便认怂了，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我都有些始料未及。 我上前将他一把抓起来，笑着说：“阁下真是人间清醒，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先老老实实吊起来，不要挣扎。你想见春教主，我一定成全你。” 长发男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金蚕蛊，喉结动了动，说：“多谢蛊王成全！” 黑摩云从林中找了一些粗壮的藤条，将长发男给反绑起来，吊在一棵极粗的树枝上，与原先摆动的毒蛇一模一样。 黑摩云说：“蛊王，已经绑结实了。他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逃脱，除非有帮手来救他！” 长发男哭丧着脸，说：“两位大爷，我绝对不敢逃命。黑煞有很多人等着看我的好戏，也不会来救我。我现在已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还求你们高抬贵手，保住我的性命。” 他头发烧掉了一大半，样子更是狼狈不堪，已看不出到底有多大年纪。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在黑煞之中居于何种位置，是谁让你来的？” 长发男说：“我……我叫巫小贤，来自苗人谷一个不出名的小寨子，今年五十有三。算是黑煞的见习鬼王。没……没有人派我来。我听闻少年蛊王身手不俗，特意前来挑战！没想到，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丢到家了。你是苗疆十三峒蛊术、虫术第一人。我在你面前，就是学过一两天蛊术的菜鸟而已。” 见习鬼王。 我心头好笑，这不是以前萧公子的头衔嘛！苗人谷附近，多有毒蛇出没，附近几个寨子，倒是盛产控蛇人。 可他找我挑战的理由，站不住脚。 不去茶花峒，不去斗虫坡，偏偏选择瓶山找我挑战，说出来谁信。 我冷笑一声，说：“你的控蛇术非常厉害。若不是五毒教叶教主，我很难发现你的踪迹。可你不该把我当成傻子。我的金蚕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人血，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巫小贤说：“我……我说实话。我因为擅长控蛇、追踪。奉黑煞鬼父之名暗中跟踪你们。我见你们一直都没有发觉，想着你们本领不过如此，又从大墓里面出来，就花了些时间，召集了蛇群，想将你们一网打尽，好回去领赏，说不定就能成为真正的鬼王。” “黑煞鬼父是什么职位？”我不由地皱眉。 这个称呼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黑摩云神情变得严肃，说：“据传，黑煞鬼王与教主之中，还有一个职位，就是鬼父。鬼父主管七大鬼王。巫小贤应该没有说假话。只是这几年来，从未有人见过鬼父。我成为鬼王那一会儿，都是听从鬼王萧十三号令的。” “这位先生说得没错！”巫小贤瞳孔猛地放大，惊惧地看着黑摩云，没想到他是鬼王。 我陷入沉思之中，以前的萧十三虽然身为鬼王，却能管着众多鬼王，他倒像是兼顾鬼父的职责。 鬼父迟迟没有露面，说不定黑煞真有鬼父这个职位。 从眼下的形势来看，巫小贤暗中跟踪我们，是受鬼父的差遣。 不知道老高是什么态度！ 我接着问：“巫大师，船夫老高来瓶山了吗？” 巫小贤摇头说：“好像没有来。至少我没有看到他。” 我问：“斗虫坡一行，老高破坏了蓝平之的阴谋，还把蓝平之的尸身带回去，应该是立下了大功，他怎么会没有来瓶山？老高与这位鬼父的关系如何？” 巫小贤有些为难，最终咬咬牙，紧闭嘴巴，不愿意开口。 “春芽姐，黑煞的见习鬼王被我抓住了，你出来见见他。有些话，你来问一问。我怕我收不住手，直接送他上路了。”我对着洞内喊了一声。 我本想动点手段，逼迫巫小贤开口，转念一想，还是决定把春芽请出来。 春芽走了出来，开门见山，说：“你身为控蛇人，操控这么多毒蛇前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话声一落。 春芽挥动长刀，将树枝边上的枝丫砍了下来。 “春芽姑娘乃是苗疆第一赶尸匠。去年冬天，曾一刀砍下了郭天劫的脑袋。你要是不听话，你很快就会看到，自己的身体悬挂在地上。”我说。 我怕他没听得懂，又解释了一遍：“当出刀速度够快，脑袋落地之后，不会马上死亡，还能看到东西。等你脑袋落地，自然能看到你悬挂的身体。” 巫小贤吓得脸色发白，叫道：“鬼父与船夫老高势同水火。老高虽然带回了蓝平之的尸身。却因他没有及时阻止蓝平之，导致老教主名声受污而受到惩罚。这一次瓶山之行，以鬼父为首脑。你们上山之后，便有人报告了鬼父。” 春芽继续问：“鬼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来，突然跑出来的吗？” 巫小贤看着春光刀，早已满头大汗，摇头说：“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连正式鬼王都不是，哪能知道鬼父的秘密。” 我与春芽对视了一眼。 能问到这个程度，实属不容易了。 春芽笑了一声：“看来，你倒是很配合。最后问你，你们此番来瓶山的目的是什么？” 巫小贤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说：“鬼父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我这次来，特意赶来投奔春教主，我有重大秘密告知于你。我要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春芽微微挑眉，笑着说：“重大秘密？” 巫小贤说：“没错。只要教主答应放我下来，我一定把这个重大秘密告诉你。您还要保证，保全我的性命。” 春芽哈哈笑了起来：“你连鬼父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还敢妄言天大的秘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巫小贤急得眼珠直转动，说：“我总能知道一些秘密的。我并不看好鬼父，反而看好你。毕竟，你得到了腾蛇大人的认可。鬼父迟迟不来拜你，肯定会受到惩罚。” 第1008章 等着 我总会知道一些秘密的。 鬼父迟迟不来拜见你，肯定会受到惩罚！ 巫小贤吊在树上，紧张地看着我们。 春芽多了些兴致，说：“你有何秘密，尽管言语！如果真算得上秘密，我们当然可以放过你。若只是些没用的噱头，我劝你还是免开尊口。” 巫小贤又朝我看了过去来。 我双手抱在胸前，笑着说：“只要春姑娘点头放你，我当然没有意见。” 巫小贤咬了咬嘴唇，故作为难，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此番鬼父来瓶山，是为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事情！” 不用说，忽然出现的鬼父，八成是冲着龙醒文而来，巫小贤作为一位见习鬼王，连正式鬼王都不是，自然没资格知道。 我笑着说：“不知道，你说个屁啊。” 巫小贤尴尬地一笑：“我只是铺垫一下，毕竟我的身份不够，太核心机密无缘得知。不过，我已经探知，鬼父认定新教主并不适合作为黑煞的教主。他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将她废掉。我来这里，是想提醒春教主多多注意。” 我心中好笑，刚才还说乘机将我们抓住，好立功受赏，转眼就变成提醒春教主多注意。 巫小贤的脑袋瓜转得可真快。 “你真是个人才！”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鬼父派你来跟踪我们，足以表明他不认可新教主。我求你别开口了，你根本不是在说秘密，而是在逗我发笑。” 春芽则说：“正合我意！黑煞教主这个头衔，困扰我许久。希望鬼父能够早些动手，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巫小贤如丧考妣，说：“教主，蛊王。我没想到你们能猜出我知道的秘密。可我已经说了秘密，你们应该放我下来！要言而有信！” 我哂笑一声：“秘密不算秘密，你还想下来！你喜欢吊着毒蛇玩，现在就学着毒蛇一般，好好体会一下。真能想起什么机密之事，再告诉我。” 从巫小贤口中，得知了鬼父的存在，也知道鬼父要针对春芽。除此之外，并无有用的线索。 黑摩云冷冷地说：“巫鬼王，你刚才凶神恶煞，想用毒蛇抓住我们。现在只是被吊起来，是蛊王心地善良，换作是我，一定会敲碎你的膝盖骨。你赶紧放一些毒蛇回去，好让黑煞的人来救你。” 黑摩云曾经是黑煞鬼王，知道对付他们的办法。 巫小贤垂头丧气，说：“我一定认真想！” 我们三人回到了洞内。 我说：“现在看来，黑煞多年未见的鬼父出现，肯定与龙醒文有关。既然龙醒文还在人间，就不存在为老教主报仇的事情。春芽砍掉了郭天劫的脑袋，也没有资格继承新教主。鬼父肯定会以此为理由。” 黑摩云说：“既然龙醒文还在人间。他要重新当教主，新教主自然不能留着。要不然，龙醒文就是前教主，再发号施令，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鬼父有些着急了。” 郭骄阳补充道：“大家别忘了。即便春芽斩杀郭天劫不作数，可她得到腾蛇的认可，凭此一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教主。反之，龙醒文这个前教主，早就是凉了的黄花菜。” 我认可地点点头。 现在可以证实，蓝平之临终前说的话，龙醒文尚在人间，乃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 龙醒文出现后，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虽然斩落郭天劫不作数。 可，春芽毕竟得到了腾蛇的认可。不少黑煞鬼王目睹，做不得假啊。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黑煞这段时间真是闹出了天大的笑话，真把我乐死了。前段时间，求着春芽当这位教主！现在，又要想办法，赶走春芽！即便春芽本人对此毫无兴趣。黑煞要是再闹几回，实力会更弱。依我看，春芽这一次，倒可以表露出对黑煞教主有浓厚的兴趣。我倒要看看，龙醒文和鬼父将如何收场。此事，越来越有意思。” 春芽叹了一口气，带有几分无奈地说：“此事想想的确搞笑。偏偏我在中间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从大局看，我的确不该轻易退让，让龙醒文难堪！” 叶双竹说：“春姑娘，龙醒文消耗最多的帝魂求长生，又纵容黑煞尸类修行。你暂且不要急于表态，咱们得想办法把龙醒文逼出来！说起来，黑煞教主这个头衔，等于是个筹码。你现在拿在手上，对我们有利。” 春芽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只是不知道这个龙醒文，究竟在什么地方？鬼父可与龙醒文碰头了吗？真能把他给逼出来吗？” 叶双竹安慰说：“眼下不得而知。不过，咱们抓了黑煞的见习鬼王，表明双方已经摊牌。” “那就先静观其变，反正巫小贤吊在了外面。鬼父不来救，那就是折损黑煞的面子。他若是派人来救，咱们来多少抓多少，慢慢耗着就是了。我们不用急，该急的是他们。等着就是了。” 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也能盯上一个诸葛亮。 我们几人经过分析，大概明朗了眼前的局面，也认可叶双竹的分析。她身为五毒教的教主，对于教派内部的争端颇为熟悉，她给出的策略，是目前最好最合适的方法。 我点点头，说：“叶教主言之有理，我们不着急。就在这一处山洞休息，静观其变。待会我就去多打些回来，避免他们在水源上动手脚。” 山洞前方开阔，四周有柴火，附近就有泉水，再猎两条兔子回来，加上我们带来的干粮，住上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众人商定好以静制动的法子。 黑摩云收拢了一些死掉的毒蛇，剥皮晾晒，再撒上一些食盐，当做备用的干粮，又在林子里做了一些机关陷阱。 我打来了足够多的水源，又砍了足够多的柴火。 我去看了一趟麻婴，她睡醒之后，又好像忘记了准确的数次，从八百五十个开始磕起。 我带着黑狗在附近转悠了一下，从草丛之中猎食奔跑的肥兔子。瓶山少有猎人来，野物的个头都大了不少。除了一只死掉，还抓到了两只活兔子。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我刚回到山洞。 就看到麻婴脑袋通红，脚步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喊道：“冬生爸，七位道爷，真留有馈赠。” 第1009章 龙玺 七位道爷，果然留有馈赠！ 麻婴兴奋地跑出来，额头通红，已经磨破皮流出了鲜血，双眼更是布满血丝，整个人既疲惫又兴奋。 她停下来后，根本站立不稳，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我上前将她一把抱住，说：“丫头，别那么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先坐下来好好休息，我替你将额头处理好，可千万别留疤了。” 她中途因为记错了数字，又多磕了不少头，算起来不止一千个，说不定能突破一千两百个头。 即便是蛊胎，连着磕这么多个头，也要头晕眼花吃不消。 麻婴激动地说：“我磕头磕在石板上，兴许是石头年久失修，又或者是触动了机关。当我足足数到一千的时候。那个石板竟然裂开了。果然藏有宝物，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 我颇有些意外，快速清洗她额头的鲜血，又替她揉了揉肩膀，以及颈椎位置，帮助她尽快恢复过来，不至于太过头晕。 她压根就没有休息一会的打算，又不断催促了两遍。 原本叶双竹也想跟着一起进去看个热闹。 麻婴直觉拒绝了她。 我抱着麻婴往山洞里面走。 石板果然从中间裂开，应该是受到磕头下压力不断的碰撞造成。 石头从中裂开后，露出一处暗格。 里面冒着淡淡的瘴气，藏在暗中的毒虫已经逃离。顺着它们逃离的线路查看，能看到一些浓稠的液体，正吱吱冒着气泡，一块石头也被腐蚀掉了。 我心头一凛，石板下面藏有暗格，磕头撞开之后，隐藏的毒虫会自行离开。 可如果是强力打破石板，这些毒虫肯定会释放出液体，腐蚀掉暗格里藏着的东西，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也就是说，唯有真心给他们磕头的人，才能得到他们留下来的东西。 如果用强，则一无所获。 “看来，磕头声产生的微弱震动，将暗格里的毒虫给赶跑了。暗格里的东西得以保全。”我说。 “那我……可以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吗？”麻婴还是有些担心地问。 我点点头说：“戴好手套！我在边上帮你看着。你尽管拿就是了。若是磕了一千多个头，还要戏耍你。我第一个不同意。他们七位的坟墓也别想留了。” 麻婴又跪了下来，虔诚地说：“我是青崖峒的麻婴，给你们磕了一千个头，算是你们的有缘人，今日我拿你们的馈赠。我并非贪心之人，咱们遇上了，那就真诚相待。” 她费了些气力，将石板搬开，从里面拿出一些用兽皮包好的书籍，打开看之后，一共有八份。 也就是说此间的七人，再加上外面的白骨，都将他们的毕生心血留在了这里。 麻婴有些惊讶，说：“没想到有八份啊！连外面的白骨也留了馈赠。” 我说：“如果是单纯的长生术，你还是少看为妙！若是其他的绝学，倒是可以仔细看看。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麻婴点点头：“我晓得。” 在暗格最下面，还有一块白色的小孩巴掌大的玺印，隐隐还能看到图案。 麻婴哈了一口气，印在自己的手臂上，露出一条弯曲的龙形图案。 “这像是一条白龙吧！”麻婴惊喜地说。 我看了一会儿，说：“像是一条龙形。既然是宝物，你就收起来吧，轻易不要露出来。” 白色龙玺上带有一股清幽的光泽，一看就是罕见的宝物。此等物品，肯定能镇邪除妖。 麻婴有缘得到此等宝物，并非天意，实乃人为。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谁又能磕上一千多个头呢！ 麻婴点点头，又眨动眼睛对我说：“冬生爸！馈赠的物品之中，有白骨的份。咱们干脆做件好事，在这边上再挖个土坑，将白骨妥善安葬了吧。” 我说：“正合我意！收殓前面一人的骸骨，算是此洞的规矩。咱们算不上来此地的炼丹人，却也是后来之人。我们要守这个山洞的规矩。” 我找来了工具，在边上挖了一个墓坑，再用干净的白布包着白骨，把它移动墓坑之中，再填上泥土。 “不知前辈如何长呼！今日入土为安，生前之事，到此为止了。原有个光明璀璨的来生，不再追求虚幻的长生之梦。”我由衷地说。 麻婴说：“冬生爸，前面七人都留下了姓名。唯独他没有名字。咱们该留下什么名字啊？” 我说：“你看看这些书中可有姓名！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留无名氏吧。” 麻婴一拍脑袋，说：“你看我一紧张，什么都忘记了。” 她坐在地上，将八本册子翻开看，最终摇头说：“其他七本都留有名字，与石壁上能够对应上。唯独最下面一本没有留下名字，又与龙形玺印挨在一起。龙形玺印以及最后一本，应该是他留下来的！” 我说：“那就留下无名氏吧！可能是他来不及留下名字，又或者不愿意留名字。” 我用骨刀在石壁上刻下：无名山洞无名氏。 麻婴眨动眼睛，想了想，对着新立起来的坟包说：“前辈，我刚才给他们七人磕了一千个头，每个人分到一百四十三个。却没想到，馈赠的物品之中有您老人家的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为了公平起见，我再单独给您磕一百四十三个头。凡事有先来后到的顺序，我现在才给您磕，你千万别见怪。” 她又抬头看着我，问：“冬生爸，我这样做没错吧！” 我内心愣了一下，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一些。若是一般的成年人，拿到了宝物之后，可能不会再补上一百个头了。倒是麻婴，坚守着最基本的原则。 她真是货真价实的“有缘人”。 这一点，值得大人学习。 “你现在还有气力完成后面的数目吗？”我问。 麻婴应道：“咬咬牙肯定可以。可我现在脑子比较乱，可能会把数字数错。请冬生爸帮我数数。” 我说：“你这样做没错。我帮你数数，保证不会数错。” 麻婴露出笑容，对着新坟包下跪磕头，整个动作一丝不苟，虽然动作很慢，却没有半点马虎之处。 等到磕完之后，麻婴直接昏睡过去。 我将她抱起来，用细绳子系好龙玺，就挂在麻婴脖子上。麻婴额头上的鲜血滴在龙玺之上，一股白光瞬间亮起。 第1010章 白龙 白光极为夺目，直接盖过我手中火把的火光，将山洞照得通亮。 就连石壁缝隙探头的毒蜈蚣都照得清清楚楚，地面上探头的毒蝎子连忙后退，锈迹斑斑的炼丹炉更是清晰可辨，连上面的铁锈纹理都能看到。 刹那之间，白光便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落在白色龙玺上的红色鲜血，已经沁入玉石内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无比震惊，没想到龙玺会吸收麻婴的鲜血，直接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心中嘀咕，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 这块龙形玺印，对麻婴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份缘分会带来何种后果！ “白龙！桃花！桃花……”麻婴发出轻轻的鼾声，整个人睡得非常安稳，只是呢喃地说着呓语。 她的脸色较之刚才，明显大有好转。目前看来，龙玺对麻婴并没有太大的伤害，似乎还能帮助麻婴从疲惫之中恢复过来。 叶双竹快步跑了进来，连忙问：“蛊王，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白光出现，你们爷俩到底在忙什么，有没有人受伤啊？” 我笑着说：“洞内有七位道爷，中间位置还有一具骸骨。我们安葬了骸骨。得到一些宝物，其中一块玉石与麻婴的鲜血相融，忽然就迸发出亮眼的光芒。就这样而已。” 叶双竹看了一眼麻婴，说：“丫头睡得很香，应该没什么大碍。”又解释说：“方才白光忽然亮起，将洞口也照得通亮，估计传到洞外去了。我是来提醒你小心一些，若让有心人看到，肯定知道有宝物出世。不过你放心，麻婴是有缘人，我肯定不会打她的主意，抢她得到的宝物。” 一直以来，我对叶双竹都抱有一定的戒备心，她又快速冲进来。她怕我乱想，所以才解释了一番。 我说：“叶教主，我明白你的用意，其实你本不用刻意解释。多谢您的关心。” “何必要感谢我！哎……”叶双竹眼神似乎有些失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我抱着麻婴走到洞口休息的位置，替她洗干净脸，再用衣服叠了个枕头，让她安心睡一觉。 天已经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麻婴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发出呓语，张口喊道：“桃花……桃花……” 春芽问：“蛊王，怎么麻婴会喊桃花二字！” 我想了一会儿，勉强想到一个解释：“兴许是想古夏了。去年，我们三人加上玉音子前辈离开三清山的时候，正值桃花开放，我们装了一篓桃花离开三清山的。” 其实，我心中还有另外一种想法，麻婴此刻的呓语，兴许与她脖子上的龙形玺印有关。 春芽没有再追问，只是颇为感叹地说：“这孩子太有毅力了，也太有个性，太倔强，一千个头非要磕完。希望以后能少些磨难。” 到了晚上九点钟。 我装了半罐子清水，从洞内出来。忽然一阵山风吹来，空气之中夹带着阵阵花香。 我心中猛地一震，瓶山上的桃花开了，似乎比以前早了不少。 我回过神来，快速走到巫小贤面前。 他被吊了一个白天，早已是疲惫不堪。 我解开藤条，将他放了下来。 我笑着说：“巫鬼王，怎么样，想到有用的秘密没有？” 巫小贤嘴唇有些干裂，有气无力地说：“蛊王，我不过是见习鬼王而已，你称呼我鬼王，实在是愧不敢当。我想了许久，想不起有什么重要的秘密。我就是个屁，你赶紧把我放了吧！或者让我留在教主跟前，我愿意为她老人家鞍前马后。” 我将陶罐递到他嘴边，说：“喝点水。天越来越黑了，黑煞肯定会来救你。多喝点水，这样才有力气逃命。” 巫小贤眼睛瞪得浑圆，身子拼力往后退，大声喊道：“这……这个水源没有问题吧。我可不想死掉！”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怎么，你在担心什么？我要收拾你，犯不着在水里面下毒药！” 巫小贤拨浪鼓般摇头，说：“不不不！我不是怀疑你，你是仁义无双的蛊王，岂会用毒杀我。我是担心鬼父，他用毒的手段极为高明，说不定附近水源都下了剧毒！你不会是让我给你们试毒吧！” 我眉毛一挑：“鬼父很擅长用毒吗？较之蓝平之如何？” 巫小贤喉结动了动，说：“不相上下吧。鬼父用毒神鬼莫测。我听说，两个人吃同一个饼子，他想让谁中毒就让谁中毒。我现在跟踪失败，他不会留我性命。” 我皱着眉头：“他会用毒杀了你不成？” 他激动地说：“实话跟你说，你想用我作为鱼饵，根本行不通。黑煞不仅仅不会来救我，说不定还想办法除掉我。附近的水源肯定已经动了手脚！说不定，等到风向变化，他们会放毒雾来对付大家。这水，我不能喝！” 我笑了一声：“我早早就取了水源，就算他毒死你。我也能把你救活。放心好了。” 巫小贤舔了舔嘴唇，喝了些水之后，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说：“蛊王，多谢你给我喝水。总之，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说：“你倒是聪明了一回。凡是失败的鬼王，最终都会遭受惩罚，你还真有可能死掉。启动死亡诅咒，你肯定会死。” 哇！ 巫小贤一下子哭了起来，说：“蛊王，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我。我再也不敢针对你。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黑煞有传闻，鬼王是死不了的人。他每死一回，本领就会增强一分。” 我怔了一下，黑煞鬼父死不了，每死一回，本领就增强一分，怎么听起来和罗天雪有点相像啊。 我把巫小贤拎起来，送到洞内，说：“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黑煞对鬼王毫不在意，兴许没有人来救巫小贤，只有人来杀他。我去周围看一下。” 从山洞出来。 我先到了水源，假意用陶罐打水，用银针放在陶罐之中，果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我从石缝之中抓了一只蝎子，又撕下一块衣服布片，把水倒在布片上，蝎子盘在湿漉漉的布片上吸吮水源，很快就一动不动。 水源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只要喝下去，肯定会中毒。 我提着陶罐往回走，又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花香，便往桃花方向看去。 这阵花香持续了两分钟。 我猛地反应过来，山间的风向经常发生变化，这回已经稳定成东南风。 若从从东南方位释放毒雾，马上就能吹到山洞里去。 第1011章 红雾 一旦释放毒雾，瞬间就会冲向山洞。 叶双竹、春芽等人和我体格不一样，难以挡住毒雾的伤害。 一念至此，我快速往回跑。 回到山洞。 我放下陶罐，说：“外面风向发生改变，指不定会有毒雾飘过来，搞不好会中招！大家一定要小心。” 叶双竹神情大变，说：“咱们让叶盈盈放倒了一次。决不能让黑煞鬼父再放倒一次。风向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扛过这一阵，后面就好办一些。” 巫小贤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一边，说：“还真被我猜中了。鬼父会采取远攻的方法将你们放倒，然后杀掉我。我替他卖命，最终却落到这样的下场！苍天无眼，谋害忠臣。” 春芽忍不住嘲讽道：“鬼父杀你不会动这么大干戈！你又算哪门子忠臣！” 我们立刻浸湿了毛巾，封住口鼻。 我指着陶罐说，说：“附近的水源也让黑煞动了手脚。好在提前准备了一些清水。不过，咱们暂时要控制用水了。” 黑摩云担心郭骄阳的身体，忙用湿毛巾封住她的口鼻，又准备让她躲到山洞里面去。 郭骄阳笑着说：“云哥，只要毒雾飘散进来，山洞都会受到影响，去到山洞里面也没用。我不愿意和你分开，我就留在洞口陪着你。” 叶双竹笑着说：“你们二人真是情深意重。有蛊王在这里，肯定不会让你们出事。” “我到山洞前面烧起篝火。你们就留在山洞里。我一个人出去对付他们。”我将金蚕蛊放在洞口，释放出蛊毒瘴气，形成一道屏障，说。 巫小贤颤颤巍巍地说：“蛊王，咱们为何不离开山洞，到了外面海阔天空，毒雾肯定追不上来。困守此处，只怕生死堪忧啊。” 叶双竹射出狠戾的目光：“闭嘴！毒雾可以从四面八方吹来。同时，暗中埋伏厉害的高手。我们现在离开山洞，反而会置身于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我们休息了一个白天，体力充沛，坚守这里，便是以逸待劳。” 巫小贤尴尬地笑了笑：“我果然是脑子不够用。” 我与大黑狗一起出了山洞，它不惧怕叶盈盈的百花毒，想必寻常毒雾也伤害不了它。 我将准备的柴火搬到洞口平地，直接点火烧了起来。 四周光线大亮。 篝火的火苗全部朝西北方向飘动，东南风正劲。 汪！ 汪！ 大黑狗疯狂地吠叫起来。 这时，红色的雾气朝我们这边飘过来，整个宽度足足有上千米宽，真让叶双竹说中了。 此刻逃离山洞，根本摆脱不了漫山毒雾，落入黑暗之中，反而会掉入黑煞预设的陷阱。 眨眼之间。 红雾飘了过来。 我肌肤与之接触，便感受到轻微的灼烧感。应该是一种春天的花瘴毒。之前五毒教圣女叶上雪就用过这种法子，将我们困在屋内。此刻漫山遍野飘来，肯定是人为控制。 “大家小心，是花瘴毒！吸入之后，还是会头晕。尽量少吸入一些。”我对洞内喊道。 红色瘴气转眼就飘到了洞口，后续更是绵绵不断。 金蚕蛊只能挡住一部分。 忽然之间，一股白光亮起，阻挡了红色瘴气飘入洞内。 春芽大声喊道：“冬生，麻婴身上冒出了白光，虽然耀眼，却挡住了瘴气飘进来。她本人还在熟睡之中，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龙形玺印发挥了奇效，应道：“那就好！你们暂时不要出来。” 话声刚落。 红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快速朝我冲过来。 等到逼近我跟前，借助篝火的光芒。我才看清楚，是一团白色的蛛丝。 雾气之中发出凌厉的声音。 一只两米高的红蜘蛛伴随着毒雾冲过来。 我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蛛丝落在篝火上，发出漫天火光，更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大蜘蛛来了。”我朝洞内喊了一声，“让小雄出来帮助我。你们先不要出来。小雄不怕瘴气的。” 瞬间，只听小雄“喔喔”鸣叫，从洞内冲了出来。 我停在空地中间，将黑伞打开，身子躲在伞面后，透出眼睛盯着前面。 小雄和黑狗颇为默契地停在我身边。 红雾之中，大蜘蛛的背上隐隐站着一个人，身穿红色衣服，幽红的眼珠子盯着我，像极了来自地狱的幽灵。 因为红雾萦绕，暂时没办法看清楚他的样子。 我笑了一声，说：“我之前杀过五毒教的大蜘蛛，没想到黑煞也有这种大虫子，用的套路还是一样的。看来，五毒教跌倒，黑煞吃饱，鬼父也就这点本领啊。” “天真。”蜘蛛背上的红衣人高高落在地上，极为轻蔑地笑了一声。 红雾无法进入山洞。 我可以全心全意对付大蜘蛛，撒腿就往前面冲过去。 红衣人当即有些诧异。 他纵身一跳，从大蜘蛛背上落下来，又是轻蔑一笑：“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必定付出惨重的代价。” 大蜘蛛快速奔跑，不断喷出蛛丝，同时又有毒液分泌出来，根本就没把我们仨放在眼里。 很快，大蜘蛛就尝到了苦头。 小雄扇动翅膀，无视红色瘴气，直接落在蜘蛛背上，快速下嘴巴，连连啄瞎了大蜘蛛的眼睛。 而我，也将黑伞完全刺入蜘蛛的脑袋，了结了它的性命。 “可惜，你不是叶上雪，所用的大蜘蛛也不是她那种妖蛛。”我抽出黑伞。 红衣人明显有些惊慌，喉结动了几下。 忽然，大黑狗犹如鬼魅一般扑杀出去。 红衣人跌倒在地上，抬脚踢开大黑狗，快速往后退去，袖子里又溜出数只毒蜘蛛，瞬间爬满了大黑狗的身上。 “我最厉害的不是大蜘蛛，而是小蜘蛛！”红衣人起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大黑狗猛地抖动身体，将小蜘蛛抖落在地上，神态自若，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对方。 “大哥，是你吗？”巫小贤的声音响起。 红袍男子一愣，叫道：“弟弟，你还活着吗？” 巫小贤急忙喊道：“大哥，你不是蛊王的对手。快收起蜘蛛，赶紧磕头认错。我上了鬼父的当，跑来跟踪新教主，你千万别乱来。” 第1012章 巫大贤 快磕头认错，千万别乱来！ 巫小贤焦急地大喊。 “用我弟弟来威胁我，算什么英雄好汉！”红袍男眼神越发凶狠，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发出一声怒吼，同时朝山洞里面大喊，“弟弟，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救你。” 话声一落，他的袖子快速爬出毒蜘蛛。密密麻麻一大片，足足有三十多只，从他身后似乎还有不少毒蜘蛛。 个头大小不一，与毒瘴气一起行动，破坏力不容小觑。 大黑狗完全不觉得害怕，抖落身上的蜘蛛，兴奋地上前扑杀。 “大哥，我没受威胁啊！我只是吓得想哭啊。”巫小贤带有哭腔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我快速左右跳跃，暗中催动蝎王蛊，避免毒蜘蛛的毒液造成的伤害。同时，我手握黑伞出击，凡是黑伞敲击一下地面，便能打死一只毒蜘蛛。 汪汪！ 大黑狗狂吠声穿透红雾，小雄展翅高飞，逼得红袍男子无处躲闪。 我快步上前，黑伞重击在他胸口上。 红袍男子仰面倒在地上，直接吐出一口黑血，动作瞬间慢了不少。 黑狗动作敏捷，咬住他的裤腿，让他无法后撤。 我跟上去，用黑伞抵在他脖子上，说：“你输了！再反抗，我就用金蚕蛊送你上路。把嘴巴给我闭上，藏在口中的蜘蛛蛊收起来。” 火光映照着，红袍男子的右脸上纹着蜘蛛图案，整张脸格外瘆人，嘴巴已经张开，能看到蜘蛛蛊的身影。 红袍男嘴角一抽，发出咕噜吞咽声，蜘蛛蛊收了起来，有些不服地大喊：“你用雄鸡和土狗帮忙，我不服气。有本事，咱们来一对一的斗蛊。我巫大贤在斗蛊上，不会输给任何人。当年，我若是去了斗虫坡。苗疆十三峒蛊王的头衔，也不可能戴在你的头上。” “聒噪！”我抡起黑伞，重击在他脖子上，将他打晕过去。 巫大贤脑袋一歪，昏死在地上，四处受挫的小蜘蛛连忙收缩，将他团团围住。 我眯着眼睛，朝东南方位看去，发现除了毒蜘蛛之外，还有其他的五毒虫，看来不止巫大贤一个人。 我对洞内喊道：“我到前面去看看，你们不要出来。” 巫小贤大喊：“我大哥怎么没有声音了？” 我说：“暂时晕过去而已。等到雾气散了，你们兄弟二人自会碰面。” 我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黑伞，迎着红雾朝前面走去。黑狗和小雄跟在我身边。 雾气渐渐散去，能见度大大提高，五毒虫渐渐展露出来。 黑煞先准备用花瘴毒攻击。而后再用数量惊人的五毒虫围攻上来。 两轮攻击下来，能大大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可惜，黑煞算盘打得好，却低估了我的实力。 “狗子，小雄，随我上石头上面去。咱们占据有利的位置。”我大喊了一声。 我快速朝前面跑去，爬到一块两米高的石头上，俯视四周。 咝咝！ 沙沙！ 咕咕！ 五毒虫发出的声音众多。 变淡的红雾再次变浓，又飘来了一波。 我将黑伞重击在石头上，力量传到黑伞上，心中默念万虫秘典的控虫口诀，以最大的力量，长啸一声：“尔等毒虫，速速聚拢在我四周。不可到处乱窜。蚩尤老爷照拂的瓶山，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 整个地面为之一震。 五毒虫大军开始朝石头围过来，没有再往山洞方向冲过去。 黑狗对着天上朦胧的月亮发出长啸声。小雄也发出响亮的声音。 很快，便分成了五个方阵。每一个方阵大概在五千只，数量谈不上很多，可也不少了。 “都给我安静一点。”我黑伞重击在石头上，又是一股气浪散开。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手心也在冒汗，一下子控制这么多蛊虫，绝非易事。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东南风呼呼吹动，红雾时而浓郁，时而变得稀薄起来。 暗中有数个黑影出没，不断地换动位置，想重新掌控五毒虫大军。 我大声说：“尔等驱使众多五毒虫围攻教主，以下犯上，腾蛇不会放过你们。死亡诅咒随时都发作，追命牵机毒马上爆发，腾蛇之眼会穿透你们的心肺，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再无翻身之日。” 原本动弹的黑影瞬间停了下来，最终隐匿在石头边上，树木后面。 没有一个黑煞弟子，能够扛住此等恫吓。 我再次提高声音：“斩杀郭天劫，得腾蛇认可！春芽便是黑煞教主。她可以不领此位，你们却不能围攻她。当日五圣山上，鬼王罗冰云对春芽出言不逊，最终化成白骨，身体炸成碎片。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 “尔等究竟受何人指令，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现在给你们指条明路，马上返回去，将下达围攻指令的人千刀万剐，以此将功折罪。否则，罗冰云、郭天劫便是你们的榜样。殷鉴不远，尔等好好考虑一下。” 我用尽力气大喊。 同时，我感知到身上的压力大减。五毒虫方阵变得轻松起来，暗中控虫的人没有再与我斗力。 “呵呵，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这位半路杀出来的小丫头，能不能成为黑煞教主！没有我传授秘诀，谁能催动死亡诅咒和追命牵机毒？” 声音突然响起来。 听起来令人非常难受，像是脖子被人掐住，极为艰难地发出声音。 “看来，你自以为比腾蛇大人还有面子一些。既然来了，何不露面聊一聊。今晚弄这么大的阵仗，迟迟不敢露面。知道的人晓得黑煞动手围攻他们的教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王八咬人哩。”我冷笑一声。 来人应该就是鬼父了。 按照巫小贤所描述，鬼父多年未出，此番突然出现。他是个死不了的人，每死一次，本领就会提升不少。黑煞众多鬼王都要听从鬼父的号令。 “好一张厉害的嘴巴。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饶舌斗嘴，是要挨打的。”那声音再次响起。 第1013章 和谈 他话中的内容直接把我给逗乐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就要挨打！你纠集人马上瓶山，见我等出现，便意图不轨，想害死春教主，还不能让人开口说话了吗！” 我随即眼珠一转，故意说：“你老人家太幽默了。凭你还没有资格打我！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教训我！” 之前老高一直对外宣传，我是老教主的传人。从这个角度看，龙醒文勉强有资格教训我。 我的用意，是引鬼父说出龙醒文。以此确定，他是否与龙醒文见过面！ 那声音说：“蛊王一出生，父母双亡，十六岁除夕夜，外婆过世，按道理说没有人能打你。但是，你别忘记有个人还有资格打你。” 我心中一动，他果然要提及龙醒文，故意迟疑了片刻，问：“莫非，你想说龙醒文吗？” 那声音应道：“你身为老教主的传人，岂能直呼龙教主的名讳。如此无礼，实在令人失望。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收殓安葬龙醒文的骸骨，得到他遗留的蝎子术而已，算是劳动所得，怎么就成了他的传人！退一步讲，他已化成白骨，葬在老洞山寨的鬼洞之中。难不成他的白骨能够拼凑起来，跑来教训我吗？” 那声音反应过来，说：“你故意套老夫的话啊！蓝平之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心中有些犹豫，鬼父话语之中，似乎并不太确定龙醒文是否活着，好像还没有与龙醒文碰面。 我大声说：“既然来了，那就见面聊一聊。相距这么远，用传音入密的法子，总显得你胆小。再这样下去，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用力敲击地面，四周的五毒虫方阵开始后退。 “蛊王还是太心急了。老夫并非不肯出来见你。实在是怕我这个样子，吓着你了。若是害得你做噩梦。那我的罪过就大了。”他回应。 说话之间，红雾已经彻底散去。 东南风也暂时停了下来。 我说：“出来吧！别婆婆妈妈。你样子再奇怪，也吓不到我。” 咔咔声响起。 月光下，一个身穿麻衣，脸部僵硬，走两步关节就会发出咔咔声的男子走了过来。 整张脸干枯没有一点血肉，瘦得不成样子，一双眼珠子变得很小，就藏在深凹下去的眼窝之中。 头发也稀稀拉拉的。脖子完全干枯，难怪会发出那种脖子被人掐住的声音。 他停在五米开外。 我从石头上跳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你就是鬼父？”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才一个晚上，见习鬼王巫小贤就把我的身份透露出来，实在叫人失望。” 我说：“巫小贤暗中跟踪我们，已是他能力的极限。可他偏偏想抓住我们，以为弄些毒蛇就能擒住我们，这不是开玩笑嘛！你要是早点露面，巫小贤也不至于受苦。你不该责怪下属，而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鬼父枯瘦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说：“我今日来这里，是打算杀掉你们。可现在看来，杀掉你们，并非一件易事！拼到最后，说不定要将黑煞的力量耗尽。” 我微微有些惊讶，他倒是坦诚。 我说：“你就算把黑煞的力量耗尽，也不可能成功。水中下毒，放出花瘴毒，再弄些五毒虫。这些小把戏，思之令人发笑。除我之外，我还有数位得力的帮手，随时可以出击。你孤身一人上前，已身陷险境！” 鬼父说：“我欣赏少年人身上的勇气。可你对黑煞一无所知。” 鬼父抬起右手，多了一面黑色的旗帜，用力挥动一下，身后的密林之中，传来十七八声怒吼。 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百花瘴毒，五毒虫之后，接下来就是黑煞养的尸类。虽说这些年，你们诛掉了不少五行尸，还弄死了不少鬼王。可老夫出来，又怎么会一个人。林中还有不少厉害的僵尸。今晚要打还是罢手，一切就看蛊王的意愿了！”鬼父说。 我朝身后不远处看去，的确身影摆动，有不少人来回摆动。密林之中多了一层尸气。 再加上刚才的吼叫声，实力皆是不俗。 数量上可能在十八只左右。 我心想，若是独臂尸在这里，兴许能与鬼父硬碰硬。光独臂尸一人就能干掉七八只尸类。 可眼下的情形，花瘴毒随时会再现，要对付鬼父手上的尸类，的确不太容易，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不解地摇摇头，说：“我不懂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说要杀我们，现在又要联手！” 鬼父关节又发出声音，最终停在我跟前两米处。 距离拉近之后，我能看到他那双皱皮包裹的双手，以及那一双深陷下去的眼睛。 按道理说，我见过不少样貌怪异的人，有胸口裂开钻出蝎子手的怪物，也有全身长满蛇鳞的怪人。 可这距离拉近之后，鬼父的模样，仍然令我胆寒不已。 他虽然有人的身躯，给我的感觉，分明就是一只毫无感情的厉鬼。 我保持镇定。 大黑狗全身毛发炸起，随时都能出击。 他说：“蛊王方才话语之中带着钩子，想必要弄清楚我到底有没有见过龙醒文！老夫可以告诉你，还没有见到龙醒文！” 我心中咯噔一下，随即说：“蓝平之最后的遗言是，龙醒文还在人间。” 鬼父瞳孔微微一缩，叹道：“今日，终于从蛊王口中得到了证实。实不相瞒，我见识到蛊王的实力，才决定改变主意与你合作。最终的目的，是送龙醒文上路！” 第1014章 决定一起送他上路 最终的目的，是送龙醒文上路！ 听到这话，我瞳孔猛地放大，耳朵嗡嗡作响，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 消失多年的鬼父跑出来，要送龙醒文上路！ 这时，我发现我与鬼父四周，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到我们对话。 我很快冷静下来，笑了一声，问：“不知你口中‘上路’二字，该如何解释？” 上路有多种解释。 字面上的意思，一个人要离开原先的地方，去另外一个地方，起程动身，便是上路。送朋友上路，去往新地方。 引申出来的意思，把一个人从世上送到地府阴间，干掉一个人，也可以用上路。送仇人上路，让他下地府。 鬼父轻笑了一声，说：“蛊王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话中的意思。” 我说：“你说的模棱两可，到时候好给自己找退路。这种合作，一定诚意都没有。你是知道我的，当我得知龙醒文消耗过多缕帝魂之后，又鼓动黑煞众尸类参与进来。我便决定不会放过他。我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鬼父犹豫了将近五秒钟，说：“我的意思，让龙醒文从这个世上消失！若有魂魄则下九幽地府，若有坚不可摧的尸身，粉身碎骨，绝不让他留在人间。” 亲耳听到他这么说。 我足足怔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道：“恕我愚笨。我实在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鬼父坦白自己的目的之后，原本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说：“实不相瞒，我原本打算擒住春芽之后，用她作为礼物献给龙醒文，以此得到和他见面的机会。除掉新教主，龙醒文才能名正言顺掌控黑煞！有这么一件礼物之后，龙醒文会信任我。” 我皱着眉头，哦了一声：“然后呢？” 又马上补充一句：“你还是回答我，你的动机是什么！” 他接着说：“等龙醒文信任我之后，找机会将他干掉。动机就是，我要杀掉龙醒文报仇，更要让黑煞摆脱龙醒文的阴影。” 从他的语气之中。 我感觉不像是说假话。 出于谨慎起见，我还是问：“你与龙醒文有何过节？” 鬼父说：“蓝平之修行阴阳逆转的邪蛊术，最终成为不男不女之人。而我，修行一种内息之法，成为不人不鬼之物，皆拜龙醒文所赐。我的女儿也被龙醒文害了。此仇不共戴天。我若不报，猪狗不如。从情感上，我同情蓝平之。” 我陷入沉思之中，扫视着鬼父的身体，问：“不人不鬼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的状态虽说消瘦，和一般僵尸有差别，实在看不出半点痛苦之处啊。” 鬼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说：“蛊王不知此法的险恶之处。我受龙醒文诓骗，走以阴气炼体的路子。最终无法控制，我每隔十天，就需要汲取大量阴气，保证魂魄不散。可阴气入体之后，会对身体近七百个穴位造成无尽无穷的折磨。” “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沉睡。即便我全身干瘪，穴位大部分枯萎，折磨仍旧不会停止。每次苏醒之后，身体越发干瘪，需要越大的阴气。外人一度以为，我的实力又得到了提高。” 我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走邪路修行，等于是饮鸩止渴啊。” 鬼父接着说：“我与你合作，共同诛杀此贼。你若不相信我，我可以对着蚩尤老爷发下毒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万虫噬咬，全身骨头寸断，受尽折磨。” 我想了一会儿，觉得鬼父比较可信，说：“我有两个疑问！” 他说：“你问。” 我说：“第一，你没见过龙醒文，怎么知道他在瓶山上？第二，你抓到春芽之后，准备去哪里见龙醒文？” 他说：“船夫老高才是龙醒文的心腹之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得知龙醒文尚在人间。之后，船夫老高将我唤醒，表明龙醒文在瓶山，他要见我。所以，我才知道龙醒文在瓶山。不过，我一直持怀疑的态度，所以要找你求证。”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至于龙醒文在瓶山什么地方！我目前还不知道，不过船夫老高知道。我的设想是，抓住春芽之后，兴许船夫老高会带我去见龙醒文。”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老高对老教主忠心不二，的确可以称得上龙醒文的心腹之人。 我问：“我听巫小贤说，船夫老高并没有来到瓶山！你去哪里找老高啊。” 鬼父笑了一声：“船夫老高就在瓶山上，他受了点伤，又想办法把蓝平之养成怪尸，没有出来活动。再加上我有意封锁消息，外人根本不知道老高到瓶山了。外人猜测，我和老高起了冲突。” 我沉思了片刻，说：“我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尤其是春芽，方能做决定。你若愿意，等我几分钟。即便达不成合作关系，我也不会透露咱们聊天的内容。” 鬼父说：“轻诺则寡信。我等你一刻钟。” 我返回洞内，与春芽、叶双竹仔细商议，最终觉得可以一试。与鬼父合作，可省去不少麻烦，还能尽快见到龙醒文。 鬼父闻言大喜，说：“合则两利，龙醒文必定插翅难逃。如何让老高开口，得看蛊王的本事了！” 第1015章 名叫巫丑 如何让老高开口，就看蛊王的本事！ 我怔了怔，并没有马上答应他，笑着说：“船夫老高存世多年，颇有见识，又对龙醒文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轻易透露龙醒文的藏身之地！何不绕过老高，直接想办法，将龙醒文找出来？” 瓶山有数条风水龙脉。 龙醒文若是藏在其中，按照龙脉搜寻，岂不是要容易些。 鬼父说：“瓶山的范围很大，多有深不见底的洞穴。这几日我也仔细搜索，一无所获。采用搜山的方法，想找出龙醒文，没有几年时间根本办不到。而且，龙醒文极为狡猾，他并不会藏在风水灵气或者煞气最为充沛的地方。他可能就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心想，风水宝地会吸引不少人。 我们落脚的山洞，就前后来了八人。龙醒文选择不起眼的地方，反而更安全。郭骄阳和麻婴的风水术，也没有办法找到他了。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我问：“那他藏在瓶山，究竟是要干什么？疗伤，还是修炼？” 鬼父摇摇头，说道：“百年前，龙醒文失踪！他还在老洞山寨的鬼洞之中，遗留了一具骸骨。郭天劫、孟西楼之流，尽数为他所利用。谁能知道他隐居在瓶山的目的！” 我陷入了沉思，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老高躲在某一处山洞，要将蓝平之重新养成尸类，为了什么？是为了龙醒文吗？” 鬼父说：“老高就在，从这里往东走一段险峻的山路，在一处隐秘的洞内养尸。他不会养尸给自己用，肯定是为了龙醒文，至于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我又想了一会儿，说：“你还是先一边寻找，我想办法与老高见面，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话！眼下也只能从老高身上着力下手。” 顿了一下，我问：“你为何笃定，一旦抓住春芽后，老高就会带你去找龙醒文？” 鬼父自信地笑了一声，说道：“老高对龙醒文忠心耿耿，即便龙醒文犯下天大的过错，在老高眼中，仍旧是黑煞的教主。若让他在龙醒文和春芽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前者。我抓住了春芽，表明我的忠心，老高相信我，肯定会带我去找龙醒文。” 我点点头，暂时相信鬼父的判断。 我说：“今晚你我交手，若是不分出胜负，搞不好会走漏风声。一会儿，你将我打伤！我打你一伞，各自收手罢兵！三天后，我去找老高，想办法让他开口。你也多派人马，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发现龙醒文藏身之地。” 鬼父双手抱拳，说：“那就多有得罪，希望早日能够斩杀此贼。” 我问：“鬼父肯定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不知你如何称呼？” 其实，与黑煞鬼父合作，我颇有顾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不过叶双竹表明，有她在，绝对不会让我们吃亏。她的双眼就如锋利的刀刃一样，能刺穿所有阴谋。 在确定与鬼父合作后，还是要弄清楚对方的姓名。 鬼父平静了不少，犹豫了大概十多秒钟，开口说：“老夫的名字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你要是不问，我差点都忘记了。老夫叫巫丑！子丑寅卯的丑。” 我说：“茶花峒冬生。今日领教鬼父高招！” 鬼父挥动干瘪的手臂，直接发出咔咔的声音，手臂瞬间多了一股极为浓郁的阴气。 迅猛朝我冲过来。 与此同时，我也挥动黑伞，对着鬼父的右肩打去。我控制了力量，没有使出全部力气，落在他身上，就像落在一块钢板上。 他虽然皮包骨，人不人鬼不鬼，可身体却异常坚硬。 两人同时弹开。 我后退了数米，跌倒在一旁，故意挣扎几下，才缓缓站起来。 鬼父也退了两步，说：“蛊王，你还年轻，好好考虑一下。再这样下去，你会葬送自己的一生。你不听老夫劝告，与黑煞对着来，必将万劫不复！” 我笑道：“我有什么好考虑的。你打中了我，我也重创了你。我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又得蚩尤老爷垂青。我岂会向你屈服。有本事，咱们再战一百回合！我让你瞧瞧，金蚕蛊的厉害。” 大黑狗狂吠不已。 鬼父冷笑一声：“老夫给你时间考虑，来日咱们再战。” 一股阴气飘在大黑狗面前，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狗头。 鬼父巫丑转身离开。 “狗子，不要追上去。”我喊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林子，发出十几声怒吼声，飘浮在林子上空的尸气渐渐地散去。 我退回到山洞，顺便把昏迷的巫大贤给提溜起来，一起带了回来。 刚才我退回来与众人商量的时候，将巫小贤打晕过去。两兄弟算是团聚了。 我说：“我与他商量后了。三天后，我会去找老高。咱们耐心等着。我想，独臂尸也该返回了。” 黑摩云点点头，说：“三天时间，也足够云中客前辈返回瓶山了。他一定能抓住姜鱼。” 郭骄阳看着洞外，怔怔出神。 叶双竹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就等三天。我们对鬼父的了解极为浅薄，他的可信度在六成左右。他一旦发现情况不对，还是有可能倒向龙醒文。咱们这一次与他合作，一定不能大意！” 我点点头：“我也预料到这一点。此人名叫巫丑，应该与老高以及龙醒文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身上充满着数量惊人的阴气。我一伞落下去，就像敲击铁板上。” 叶双竹目光落在巫氏兄弟二人身上，说：“小贤不了解鬼父。我想，这位大贤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何不找他聊一聊。” “好！”我应了一声。 我很快把大小贤兄弟弄醒。 “大哥，你没事吧！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跟蛊王斗！你偏偏不信我，现在咱们都成了人家的俘虏，生死未卜，只怕回不了家了。”巫小贤话语之中，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巫大贤翻身坐起来，咬着腮帮子，大喊：“蛊王，你胜之不武，有本事咱们单独斗蛊。” 我看了一眼巫大贤，说：“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体内有血蜘蛛蛊，你吐出一只最强的。我让我的黑狗吞下去。如果，我的黑狗死了，就算你赢。你们兄弟二人都可以离开。如果，我的狗子活蹦乱跳。你们二人就乖乖留在这里，听我的号令！” 第1016章 十八太保 巫大贤从未听过这等新奇之事，直接怔住了。 巫小贤连忙急切地喊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冲动。蛊王的狗能在毒瘴气之中奔跑，岂会怕蛊虫！你别置气了，该认输就要认输！我被吊在树上，就是最好的教训。” 巫大贤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扭头看着巫小贤，大声骂道：“弟弟，才过去一天一夜，你连胆子都没有了。我就不信，我的蜘蛛蛊放不倒他的狗。机会出现在面前，岂能就此放过。” “哎！你就是倔强啊，听不进劝。”巫小贤叹了一口气，把头扭到一边去，不忍看接下来的场景， 我笑着说：“巫大爷，看来你是答应了。” 巫大贤应道：“当然。我若是赢了，你一定会放我们兄弟二人走吗？” 我说：“在下言而有信。请你放蛊出来。” 我吆喝一声，把大黑狗招呼过来。 “蛊王，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反杀我兄长。”巫小贤又转过头来，哀求地说，说完之后又转过头去。 “看招！”巫大贤大喝一声，他的喉咙猛地变大，而后嘴巴张开，发出咕噜咕噜声，一只血蜘蛛落在了地上。 血蜘蛛蛊露面之后，表层翻涌着鲜血，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隐隐之间，颇具杀伤力。 我眉毛一挑，说：“血蜘蛛养在体内，与自己融为一体。你这种养法，有寄生蛊的影子。好在你只是在自己身上养蛊，没有连累无辜。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毕竟，在人身上养蛊虫，算是坏了苗疆养蛊规矩。” 巫大贤颇有些惊讶，开口说道：“你倒有些见识，知道寄生蛊。可惜这只狗跟了你多年，今日却因为你的骄傲自负，七窍流血，命绝于此。此后，午夜梦回，你肯定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无比懊悔……”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大黑狗已经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快速扑上前，张口就将血蜘蛛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之处。 大黑狗脚步稳健，根本没有出现七窍流血的状况，鼻子四处嗅动，又抬头看了一眼巫大贤，像是在问，还有没有第二只、第三只。 “回来吧！”我喊了一声。 大黑狗意犹未尽退了回来。 巫大贤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可以放进两个鸡蛋，许久才说：“这只黑土狗当真没事吗？肯定……肯定要过一会儿才会有反应啊！” 巫小贤喊道：“大哥，黑土狗已经来回跑动几圈，眼睛有神，精气神没受半点影响。苗疆传言，蛊王身边的猫狗鸡都是灵物，今天你该相信了吧。你再放十只血蜘蛛出来，都奈何不了黑土狗。” 叶双竹笑道：“你不知道三眼灵狗，输得不冤啊。” 巫大贤咬了咬嘴唇，一拳猛地砸在地上，满脸悲怆，一只手在脸上一抹，竟然将脸上的蜘蛛图案给抹掉了，手臂上出现了青紫色的颜料。 原来是画上去的。 随即双目开始流泪。 “怎么还哭起来了？”叶双竹有些纳闷。 巫小贤说：“我大哥为了吓住人，会在右额头上，画上蜘蛛图案，还往眼睛里滴上一种红色药水，让自己双眼看起来血红。红色药水刺激眼睛，一紧张就会流泪。” 我哑然失笑，方才站在大蜘蛛的巫大贤竟有这样的操作。 巫大贤深吸一口气，说：“蛊王，我巫大贤输给你，无话可说。我们兄弟二人死则同死，生则同生。请你不要把我们分开。还请你让我们二人吃顿饱饭，我们回去替你杀掉活死人鬼父。” 我反问道：“你以为我让你们回去干掉鬼父？” 巫大贤应道：“难道不是吗！我们失败，对黑煞没有了价值。你在我们身上下点毒药，让我们回去跟黑煞火拼，好减轻你们的压力。老夫活了六十载，岂能不知道当中的关窍。”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你想多了。我只需要你说清楚，此刻瓶山上，黑煞的力量。若能跟我讲一讲，鬼父的身手，那就更好了。” 巫大贤抬头看着我，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流，激动不已地问：“当真！” 我说：“自然是真的。” 巫大贤长舒一口气。 他说：“黑煞在瓶山之上，大概有七十多人。全部听从鬼父的号令。鬼父手上有一支十分神秘的力量，叫做十八太保。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十八太保到底有多厉害。凭着十八太保，鬼父发号命令，无人敢反抗。” 叶双竹问：“鬼父他本人呢？” 巫大贤摇头说：“我没有办法离得太近。听闻鬼父是毒、蛊、尸三绝，用毒神秘莫测，用蛊天马行空，养尸无人能及。整个黑煞之中，只要他出现，众多鬼王便会俯首帖耳，一见到他就不敢吱声。我想，他肯定拿着约束众多鬼王的杀手锏。再加上他人不人鬼不鬼，几乎无人敢与他争锋。” 巫小贤捣蒜般点头，附和一句：“我们二人只是见习鬼王，没什么机会靠近鬼父。更不该拂逆鬼父的命令。” 巫大贤接着说：“更有传言，鬼父是老教主的亲密兄弟，两人出生入死。他对老教主更是忠诚不贰。这一次，黑煞来瓶山，就是来迎接老教主出关！” 巫小贤惊呼一声，说：“我怎么不知道！” 巫大贤冷笑一声：“你自己愚蠢，所以分析不出来！我也懒得告诉你，省得你惹麻烦。” 我瞳孔放大，问：“你们都知道黑煞此番来瓶山，是为了迎接龙醒文？” 我还以为，只有鬼父巫丑，以及船夫老高，再加上我们知道龙醒文在瓶山。 没想到连巫大贤这样的见习鬼王也知道。 巫大贤笑着说：“大年初五，斗虫坡上闹得沸沸扬扬。老教主生前弟子蓝平之，将老教主的过错昭告整个苗疆。不久后，黑煞消失沉睡多年的鬼父出现在瓶山。只要稍稍动点脑子，就能猜出是冲着老教主来的。” 巫小贤神色黯然。 叶双竹问：“最后再回答一个问题，眼下上瓶山的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支持老教主，有多少支持新教主春芽？” 第1017章 胃口要大 瓶山上的这些人，有多少支持老教主？有多少支持新教主？ 叶双竹这个问题非常尖锐。 巫大贤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巫小贤大声喊道：“别人我不知道。我们兄弟二人，从此刻开始，肯定支持新教主。我们二人愿意为春教主效犬马之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叶双竹说：“巫二爷，你别逗了，听你大哥说。” 好一会儿，巫大贤才说：“说实话，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在我看来，谁当教主都差不多，我们支持谁更是无关紧要。关键要看鬼父的决定。他对老教主忠诚不二，更多人会站在老教主这一边。要不然，今晚这毒雾和毒虫，也不会朝这边冲过来。” 他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众人对春芽不甚了解，即便有腾蛇幻影加持，大多数人未必会支持春芽。 同样，龙醒文消失这么多年，忽然跑出来，到底是好是坏，也说不清楚。 最终支持谁，完全取决于鬼父巫丑。 黑煞众人从巫丑今晚的行动之中，已经得到了暗示，巫丑支持龙教主。黑煞众人也当然支持龙醒文。 话说到这里。 我和叶双竹也没有再问。 巫大贤把能说的都说出来了。 现在瓶山上的局面，波诡云谲，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 鬼父巫丑算是眼下最强大的一支力量，他现在暗中与我合作，似乎有足够把握对付龙醒文。 可我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我将大小贤兄弟送到洞口外面，说：“天气不算冷，你们好好守着洞口。先好好待着，别想跑掉了。过两天还需要你们帮我办事。鬼父受伤，应该不会再来救你们。” 巫小贤露出笑容，说：“蛊王待人如沐春风，就算让我们走也不走。我们二人守在这里，正好给教主站岗守卫。” 巫大贤讥讽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我回到洞内。 叶双竹说：“凡事皆有动机，鬼父要杀龙醒文，老高要迎接龙醒文。所以，龙醒文感知到我们的实力之后，决定与我们合作。老高一方面疗伤，一方面养尸，想提升自己的实力，支持龙醒文。暂时看不出他们二人有何反常之处。” 春芽说：“相比较老高，我更加担心这个巫丑。咱们与他达成的合作关系，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海浪一大，就会吹翻。” 叶双竹点头说：“没错，就是沙滩上的城堡，不堪一击。我怀疑，巫丑杀掉龙醒文之后，搞不好要自己当黑煞教主，最终还是会想办法除掉春芽。” 春芽深以为然地说：“有这个可能性。”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巫丑手上有十八太保，一旦干掉龙醒文，还真有这个想法。 “我们该如何应对？”我问。 叶双竹揉了揉太阳穴，皱眉说：“对于巫丑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说不定能将龙醒文和鬼父巫丑一起干掉。另外再加上，什么十八太保，船夫老高，一并干掉。这样，黑煞的力量又将继五圣山之后，再次饱受重创。” 我和春芽皆是震惊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大。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与鬼父正面开战，也只有五五开的把握。再加上龙醒文、船夫老高，成功的可能性极小。 叶双竹说：“你们两人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五毒教与黑煞势不两立，出现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错过啊。你们二位一直都要削弱黑煞的力量，更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春芽表情激动起来，压低声音问：“那……要干掉黑煞这么一股力量，五毒教准备出多少人啊？” 叶双竹伸出右手的食指，说：“一个！那个人就是我。我要召集五毒教的弟子，起码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 春芽亮起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来，说：“叶教主，我还以为你手上有奇兵。原来就你一个人啊。” 叶双竹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好的法子！但是，我开动脑筋，总能想到破解的法子。” 春芽摇摇头，坐回篝火边上，说：“光靠我们这几人，要除掉鬼父和龙醒文、老高，只怕难上加难。鬼父毒、蛊、尸三绝，又有十八太保。龙醒文乃是黑煞影响最大的教主之一，肯定有独门绝技！不管是谁，都不好对付！” 我说：“叶教主能有这样大胆的想法，实在可贵。巫丑和龙醒文矛盾不可调解，若从中做点文章，先让他们杀得天翻地覆。咱们兴许有机会。” 叶双竹悻悻地笑了一声，说：“巫丑是聪明人，肯定不会给我们这种机会。哎，若是影子师父来了，再加上云中客一起来了，兴许真有希望。” 我心头一凛，影子前辈若能出现，兴许真有希望。 郭骄阳说：“鬼父说不定想利用龙醒文来消耗我们的力量。龙醒文若是知道我们来了，说不定希望鬼父与我们血拼。眼下这局面，已成魏蜀吴三国对峙的局面啰。可不管怎么样，预案要做好，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叶双竹说：“那我好好动动脑子，争取先让他们打起来。” 经过商量。 我们达成了共识，最好的结果是，一举干掉黑煞的老教主和鬼父等人。 最坏的结果，仅仅干掉龙醒文，替蚩尤老爷报仇出气，黑煞其他人不动。 同时，要避免黑煞围攻我们而导致全军覆没。 到了后半夜，大家开始休息。 一旁的麻婴仍旧处于熟睡之中，即便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也没有打扰到她的睡眠，脖子上的龙形玺印已经安静下来。 漫长的一夜过去。 天亮之后。 麻婴醒了过来，对我说：“冬生爸，我昨天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我梦到一条白龙在天上飞。” 第1018章 屠龙少女 我梦到一条白龙在天上飞。 麻婴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除了额头擦破伤口没有恢复之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好。 双目炯炯有神，说话时也充满了力量。 给我一种脱胎换骨之感，完全不像是蛊胎。 看来这块龙形玺印，乃是一块大吉之物。 “白龙？那你梦到桃花没有？” 我好奇地问。 麻婴昨晚说了梦话，除了白龙之外，还有桃花。 麻婴嘟着嘴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梦到桃花。我还是跟你讲我的梦吧！” 我点点头说：“好啊。你可要仔仔细细讲给我听，千万不能有任何遗漏。” 她说：“我梦到一条白龙在天上飞。忽然之间，那白龙变成了一个人。他身上还背了一把长剑，一身白衣，可惜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条黑龙。白龙变成人之后，挥动长剑，与黑龙厮杀。” 我问：“谁赢了？” 麻婴说：“还没有分出胜负。接着，地面裂开一条沟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乌龟，比一座山还要大。大乌龟也参加了战斗，厮杀在一起。我本以为要结束了，没想到又出现了一条长满坚硬鳞片的黑蛇。白龙一时变成龙，一时变成人，它们就混战在一起，最终也不知道谁赢谁输。反正，整个梦境无比真实。” 我只觉得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她：“有这么大神兽吗？” 麻婴坚定地点头：“当然啊。” 我会心一笑，小孩子的想象力真是丰富，梦境也比成年人有意思。 我说：“对了，整个梦境里，你在什么地方？” 她眼珠一转，说：“我好像就坐在一旁看着，任它们打得天翻地覆，遇到精彩的部分，还要拍手叫好哩。”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懂得享受。”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想飞到天上去，帮助白龙对付那条恶龙。可惜，我飞不起啊。冬生爸，你说这世上有龙吗？” 这个问题倒把我问住了。 我据实相告，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的大蛇修行多年，最终化成蛟龙，而后经过天雷劫之后，会飞天成为真龙。不过，我从未见过，所以不清楚世上有没有龙。” 麻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你忙吧，我吃了东西，就自己看书。需要本军师帮你们参考，你尽管来找我。” 我笑着说：“人小鬼大。有什么事情，一定找军师商议。” 麻婴抱着那八本书，拿着蜡烛，到洞穴深处看书。 我盘腿入定，练习打尸八式，以及五式黑伞功，静静等待独臂尸的好消息。 一天下来。 黑摩云明显焦虑了不少，数次站在洞口眺望，又在山洞附近四面八方，留下标记，避免独臂尸找不到路。 郭骄阳的脸色再次变差，虽然有黑玉龟牌的压制寒虫产生疼痛。可是，寒虫散发的九幽寒气，仍旧会默默摧残她的身体。 “冬生，可以服用从苗王大墓带出来的丹药吗？”黑摩云问。 我说：“最好还是不要！丹药无异于龙虎猛药，一时之间助她对付寒气，最终只会摧残身体。还会有丹毒留在体内，贻害无穷。” 黑摩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啊！要不，我去寻寻云中客前辈。” 郭骄阳拉住了他，说：“这才过了两个晚上，我能忍受。外面危险重重，又不知道寻人的方向，你去哪里找啊。安心待在洞内，哪里也不许去。” 黑摩云只好作罢。 郭骄阳吃了一颗三通神补丸，只吃了半碗稀饭，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眉头总是拧在一起，睡得并不轻松。 我搭起她的脉搏，感到寒气即将失控。 再过一两天时间，黑玉龟牌可能就压不住了。 我心想，可能是召唤郭骄阳体内寒虫的声音再次出现，因为黑玉龟牌的原因，郭骄阳感觉不到。但她体内的寒虫，已经有了反应。 我无计可施，又不能取下黑玉龟牌，只能寄希望于云中客早些回来。 噔噔噔 只见麻婴一路小跑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将我拉到一边，满脸惊喜和惶恐地说：“冬生爸，不得了啊。八门书之中，七本是讲道门吐纳术，以及雷法道法。可，最后一本竟然是讲屠龙术！你说，我要不要看啊？” 我直接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斩龙？” 大自然之中有风水龙脉，有厉害的风水师可以斩断龙脉，称作斩龙。 “不是斩龙！是屠龙！这个龙，也不是风水术中讲的山脉走势。而是，那种在天上飞的恶龙。屠龙，就是屠杀那种龙妖啊，妖龙啊，恶龙啊。”麻婴神情格外激动，眼神忐忑，又带有一丝期冀。 我喉结动了动，一时之间脑袋有些缺氧，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你当真不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麻婴急了，说：“肯定不是。那本书就讲了，如何斩杀世间十七种恶龙孽龙啊。冬生爸，我到底要不要看，能不能看？” 我用力拍打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从麻婴的眼神之中读解出，她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心想，世间无龙，学屠龙术有何用。 等麻婴到了入学的年龄，应该让她和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读书。我只读了初中，便辍学回家。麻婴不该和我一样。她要当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 可转念一想，麻婴又怎么可能会和别的孩子一样呢。 她注定不会喜欢正常孩子喜欢的东西。 让她去学一门自己喜欢的屠龙术，即便无用，也没有什么损失。 “当然可以去看啊。世间有无数条大蛇，都幻想着修行成龙。它们当中有不少走邪路修行，最终会伤及无辜之人。那么，就需要有人掌握屠龙术，诛杀这些邪龙、恶龙、孽龙、凶龙。”我想了一会儿，最终顺从她内心的想法。 麻婴欣喜不已，说道：“那我接着回去看了。有什么大事，记得找本军师商量。” 多年之后，我仍然记得这个夜晚。 从这个夜晚开始，蛊胎麻婴注定要走上一条磅礴壮阔的人生之路。 我的舞台，只是苗疆十三峒巴掌大的位置。 而她的舞台，无边无际，辽阔万里，不受时空限制。 第1019章 寒虫再次发作 麻婴将会成为屠杀恶龙的少女。 不过眼下，对于三岁的麻婴来说，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她将会慢慢体会，生命的精彩。 “里面光线暗，多拿几根蜡烛火把进去，不要伤到眼睛。”我对麻婴说。 麻婴应了一声，欢快地跑了回去，又开始孜孜不倦地看了起来。 夜晚再次变得寂静下来。 我走出洞口，眺望远方。 大小贤兄弟见我出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巫小贤说道：“蛊王，你打算什么时候反击？我感觉鬼父又在暗中窥视我们，随时会动手。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笑了一声：“你不要着急嘛！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你们二人都受了伤，好好调养一下。总要等你们恢复之后，便是动手的好时机。” 巫大贤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有再和他们说下去。 夜色下的天空，变得晦暗起来，没有一丝月光透下来。 我心中有些担心，独臂尸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是好兆头啊。 按道理说，独臂尸应该知道郭骄阳的状况，不会一路猛追下去，追不上的话，也应该及时返回。否则，就只能回来给郭骄阳收尸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转眼又过了一天。 麻婴除了出来吃点东西之外，便在洞内看书，几乎达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麻婴的身体本就与众不同，再加上玉音子的改造，以及重铸的新魂魄。她的学习能力之强，接受新东西的天赋之高，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到了晚上九点钟。 “啊！”郭骄阳忽然发出了叫喊声，双手捂住了耳朵，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惧，“有声音在叫我。那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它离我很近很近，好像就在我身边一样。” 郭骄阳整张脸再次变得苍白起来，身体开始痉挛。全身肌肤时而变得通红，时而罩上一股黑气，状况一下子就恶化了。 从进入苗王大墓戴上黑玉龟牌，到今日再次发作，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 “冬生，怎么办啊？” 黑摩云连忙担心地看着我，双手也在发抖。 我搭起了郭骄阳的脉搏，明显感知到九幽寒气变得活跃起来，体内的寒虫动弹了。 之前用过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奏效。原本起作用的黑玉龟牌，也失去效果。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催动一部分道力，经由郭骄阳后背护住心脉，又在几处穴位上刺上银针，以此缓解郭骄阳的痛苦。 “只能缓解痛苦了。”我说。 郭骄阳咬紧牙关，还是不断发出痛苦的叫声。 我大声问：“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郭骄阳强忍着痛苦，却是往地下一指，说：“地下面啊。我没想到，声音从山里面传出来。” 正当我惊讶之际，她又喊道：“不对，从天空上传来，就在我头顶上。” 我也惊出一身冷汗，声音已经逼近郭骄阳，就在瓶山之中。 “先忍忍！” 我说。 郭骄阳身体开始痉挛抽搐，身体表层多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整个山洞内部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郭骄阳才停下来，整个人已陷入昏迷之中，呼吸变得非常微弱，眼窝再次深陷下去。 黑摩云一把抓住我的手，问：“蛊王，你跟我说实话。独臂尸还能回来吗？他是不是遭受姜鱼的暗算，自身不保了？” 我摇头说：“黑大哥，我不清楚。咱们一直都在一块。独臂尸有没有出意外，我也不知道啊。” 黑摩云长叹一口气，看着昏迷的郭骄阳，泪水悄然滑落，紧紧地将她抱住，用自己身上的热量，驱散郭骄阳身上的寒气。 我有些于心不忍。 可这个时候，我实在是没辙了。给我们带来希望的独臂尸，迟迟没有回来，希望再次离我们而去。 我走到叶双竹边上，问：“叶教主，两天过去了。独臂尸还没有出现。你想到办法了吗？咱们明天就要动手了。” 叶双竹捏了捏拳头，又开始松开，有些为难地说：“为今之计，就是先见一见老高再说。郭小姐病情骤然发生变化，也增加了变数。我的意思是，明天咱们出发后，他们夫妻二人留在山洞里。不可再跟我们一起奔波了。山洞四周都有标记，独臂尸第一站就会找到这里来。” 我点点头说：“我也是这样觉得。郭骄阳不宜再颠簸，静观其变比较好。我也……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整个夜晚，郭骄阳呓语不断。 到了第三天，我收拾了东西，往东南方位走了一段路，砍来了几根粗壮的桃树枝。 我用桃树枝做成一些对付僵尸的法器，桃木钉和一些小的桃木剑。 叶双竹再在上面贴上符纸，以此提升法器的杀伤力。鬼父巫丑有十八太保，必须准备充足的法器。一旦双方起冲突，桃木钉和桃木剑能派上大用场。 转眼就到了下午六点钟，天马上就要黑了。 第1020章 困龙终将得水 天一黑，我们就要出发了。 我留下足够七天吃的干粮，足够烧的柴火，足够的清水。 我对黑摩云说：“黑大哥，你暂且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郭骄阳。等我们办完事情，再来和你们聚首。大墓之中带出来的丹药，每隔六个时辰吃下一颗。兴许能等到独臂尸找到你们。” 我检查过带出来的丹药，在大墓那种特定的环境下，算是得到了比较好的保藏，药性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吃下去之后，会让人暂时兴奋，身体也会发热，能抵挡寒气的伤害。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必要去管吃下丹药后，最终体内会积攒丹毒。 至于他们夫妻二人能不能等到独臂尸，那就要看天意了。 黑摩云有些哽噎，说道：“我知道，每隔六个时辰吃一颗，你们要多加小心啊。前路艰难，还望多多保重，咱们过几天再重聚。” 郭骄阳精神清醒了一些，说：“冬生，本该让摩云去帮助你。可惜，我成了拖累，实在不能动弹，他就算去帮你，也心不在焉。召唤我的声音，就在附近。你们要小心一些，说不定你们和它遇上。” 黑摩云满脸愧疚，转过头去，擦拭流出来的泪水。 麻婴说：“我替你卜了一卦，得乾卦。卦辞有四句：困龙得水好运交，不由喜气上眉梢，一切谋望皆如意，向后时运渐渐高。最终，病人一定痊愈，你们不用担心。” 黑摩云眼神亮了不少，说：“那就多谢麻军师了。我也祝你们马到成功。” 麻婴露出笑容，说：“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等我们回来。我还要去找丫丫玩的。” 卜卦预测吉凶，到底靠不靠谱，我并不太清楚。不过，麻婴这几句话一扫众人心中的阴霾。 眼下黑摩云和郭骄阳的确处于“困龙”的局面，一旦得水，就是好运到了。 我心想，但愿我们还能再见面。 我、叶双竹、春芽和麻婴，并同猫狗鸡从洞内出来。 麻婴说：“冬生爸。咱们在此处住了五天。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洞不在深，有我们就行。眼下这山洞没有名字，和瓶山上任何一个山洞都没有区别。还请冬生爸，给这个山洞取个名字吧。这样，此洞就与其他的山洞不一样了。” 我回想洞内的八具骸骨，他们来此修长生结庐炼丹，目的是得证长生，飞升成仙。 “那就取名八仙洞。他们八人生前没能飞升成仙，却有求仙的意念。大家觉得如何？”我说。 叶双竹瘪瘪嘴说：“求仙不成，反而成了尸骸！八仙洞还不如八尸洞。可做人不能太损，蛊王的名字比我这个好。” 麻婴拍手叫道：“好啊！八仙洞这个名字甚好。我也希望传我道法的八位师父，已经成仙了。” 叶双竹笑着说：“女娃还是向着她老爹的。” 我解开巫大贤和巫小贤手上的藤条。 两人恢复自由身，对着春芽行礼。经过三天的相处，巫大贤身上的戾气明显变弱了。 他额头没有再画上蜘蛛图案，眼睛也没有上红药水，看起来顺眼多了。 巫大贤说：“教主在上，我兄弟二人经过三天的反思，深知闯下弥天大祸。我们二人本是要捕捉你，没承想失手被抓，多亏你和蛊王高抬贵手，放过了我们。如今，我们二人回不去鬼父身边，只能跟在你身边。还望你成全。” 巫大贤言语恳切，像是发自内心。 巫小贤忙说：“俺也一样。此番与教主共进退，共存亡。” 春芽打量了他一眼，问：“你们二人身上，可有追命牵机毒和死亡诅咒？” 巫大贤迟疑片刻，直接跪在地上，说：“有！入了黑煞，谁也逃不过这双重控制！我等兄弟二人，日夜惴惴不安，就担心死亡降临。如今，鬼父不再相信我们二人，死亡随时会降临。万望教主垂怜。” 春芽轻笑一声，说：“无妨。蛊王已有破解的办法。只要你们能听蛊王的命令，以后定然能恢复自由身。” 两人激动不已。 巫大贤更是说：“若能如此。我兄弟二人回去之后，一定给蛊王立长生牌，希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 巫小贤说：“蛊王，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言语。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在所不惜。” 我伸手指着东边，说：“往东边走一段路，应该是老高藏身之地。我们要见到老高，到时候需要你们引开外围的人马。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太难吧。” 巫大贤迟疑片刻，说：“船夫老高已在瓶山了吗？” 我说：“当然在。等下动身之后，你们沿途，多多收拢毒蛇和毒蜘蛛，一会可以派上用场。你们放心，丢不了性命。我不是卸磨杀驴的人。你们啊，要把握机会。” 巫小贤叫道：“大哥，你还犹豫什么，跟着蛊王和新教主，咱们就有出头之日。什么见习鬼王，屁都不是。” 巫大贤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说：“谨遵蛊王命令。” 我们离了八仙洞，一路往东边走去。火把随着山风飘动，四周灰蒙蒙一片，像是雾气，又像是瘴毒，能见度极低。 叶双竹还说：“真是邪门了。苗王大墓的逆转风水凶阵破掉，前两天我还感觉，瓶山上灵气渐渐复苏。怎么到了今天，又好像变得毒瘴重重，不见天日。” 我摇摇头说：“是有些奇怪。晚上山间朦胧，也难以观山辨气。” 麻婴说：“你们不要惊诧。灵气与煞气之争，总有反复。瓶山上灵气复苏，需要煞气修行的人，肯定会着急。他一出手，瓶山的煞气不又重新上来了嘛。” 春芽说：“麻婴言之有理。”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到了一处极为险峻的山路前，再往前走，应该就是老高藏身之地了。 第1021章 握个手 我伸手一指，说：“穿过这片险峻的山路，就是老高藏身之地。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巫二爷，你收拢了多少毒蛇？” 巫小贤退后了一步，忙说：“担不起二爷的称谓。我收拢了三百多条毒蛇。我现在就将毒蛇放出去，探一探这片险峻的山路，好让我们安全通过。” 叶双竹笑着说：“巫二爷控蛇的本领，无人能及，一声‘二爷’，实至名归。有蛇群开路，我们省去了不少麻烦。你们以后若是无法留在黑煞，可以入我五毒教。” 巫小贤不敢接话，马上操控蛇群。 蛇群顺着石头往前蔓延，帮我们开路。 我们得以安全穿过去。 站在背篓里的麻婴忽然开口问：“冬生爸，你说老高怎么会受伤？为何要躲在这里疗伤炼尸？正月初五在斗虫坡上，他也没有与蓝平之正面冲突。后来也不可能与姜鱼撞上吧。” 我想了一会儿，说：“兴许黑煞内部发生争斗，他受重伤败下阵来。” 麻婴摇头说：“鬼父巫丑还想借着春芽，取得老高的信任。所以不会是巫丑动手。那还能是谁打伤他啊？” 我说：“黑煞的实力不容小觑。说不定除了鬼父之外，还有其他的高手。” 麻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我总觉得老高受伤不太对劲。” 呼呼！ 空气之中的瘴气越来越乱，好在这是大自然产生的瘴毒，风向乱吹，浓度并不高，再加上大家蒙上了面罩，吸入一部分，不至于晕厥昏倒。 我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停下来，快速扑灭了火把。 巫小贤说：“蛇群没有再往前走，应该快到了。我怕惊扰到了他们，所以停了下来。鬼父说不定就在附近。” 我朝前方看去，在数块乱石头中间，投射出幽光，洞内显然有人。在洞口附近，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老高若困在里面，肯定难以自由出入。” 巫大贤喉结吞了一口口水，问：“蛊王，现在就要动手吗？一旦打起来后，势必会陷入混战。我们兄弟二人只能在外围动手，不能靠得太近。和你们比起来，我们兄弟二人本领低微，会拖你们的后腿。” 我心中冷笑一声，刚才放言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现在就变成本领低微，怕给我们拖后腿。 我笑着说：“巫大爷，巫二爷，你们尽管动手，我保证你们不会有性命危险。老高藏身之地，是鬼父巫丑透露给我的。整个黑煞之中，只有老高知道龙醒文的下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巫小贤惊诧不已，眼睛瞪大，好奇地追问：“鬼父为什么透露给你？” 巫大贤用力拍了巫小贤的脑袋，皱眉问：“蛊王，这么看来，你与鬼父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关系？守在洞口附近的人，知道你会在今天冲过来。我们只要闹起来，他们会见好就收！” 我神秘一笑，满意地点点头，说：“巫大爷果然聪明，一点就通。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鬼父容不下龙醒文，她和我一样，也要诛杀龙醒文。今晚，你们若是配合得好，兴许能得到他的谅解，以后还能回黑煞哩！” 巫大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看来今晚不会有伤亡。我们兄弟二人愿意当这个急先锋。” 巫小贤压低声音叫了一声：“鬼父可真是鬼得很啊。大家都以为他对老教主忠诚不二，没想到他是最大的奸臣。” 巫大贤用力拍打小贤的脑袋，教训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以你这小脑仁，就不要去猜测大人物的心思。” 我给他们二人指明了方向，说：“你们两人分开，巫大爷到山坡上面去，二爷在山坡下面。半个小时后，同时动手放毒虫。然后大喊大叫，动静闹得越大，立下的功劳就越大。引开防守的守卫之后，你们找位置藏起来。等我们出来再会合。” “正合我意。”巫大贤和巫小贤点头答应。 我见两人马上就要出发，忙喊住他们，说：“动手之前，咱们握个手，祝你们马到功成。” 大小贤迟疑了片刻。 大贤推辞说：“还没有成功，现在握手太早了。” 我走进一步，双手上前，隔着蟒蛇皮手套，同时握住他们的右手，用力抖了抖，说：“我代表金蚕感谢你们的配合。咱们一会再见。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大小贤兄弟二人，操控五毒虫，见风使舵，嘴皮子动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翻脸比翻书还快，性子狡猾，下手狠辣。 我必须警告他们，若是不配合我，若不尽心尽力，后果很严重。 我已经将一部分金蚕蛊的毒瘴气注入他们的体内。 两人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不少。 “去吧！”我松开了他们。 两人脸色不太好看，分开行动起来，分别朝洞口的上面和下面而去。 两人不愧为厉害的蛊师，身手敏捷，如同暗夜行走的毒蛇，寻机捕猎的蜘蛛一般，几乎没有声响。 我们静静地等着。 春芽好心提醒，说：“叶教主，大小贤兄弟，品性可不好。我劝你还是别把他们招入五毒教，说不定会自食恶果。” 叶双竹笑着说：“春教主，你想多了。我是怕两人行事不尽全力，给他们画了个饼，留一条退路。没想到还是蛊王厉害，直接握手用金蚕蛊威胁。” 春芽会心一笑，说：“原来是我太愚笨。你们二位都想在我前面了。” 叶双竹说：“蛊王，一会闹起来之后。咱们先骗过老高，就说巫丑将他囚禁在这里。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他。抢走老高之后，巫丑就被动了。” 第1022章 颓废的老高 抢走了老高，巫丑就被动了。 我心想，老高知晓龙醒文的下落，若能把他掌控在手上，的确可以占据主动地位。 我应道：“好！但愿老高能跟我一起走！” 叶双竹说：“他不肯跟你一起走，绑也要绑走。老高受伤正在疗养，以蛊王的本领，将他绑走，应该不难。生死关头，绝不是请客吃饭。你要是不行，还碍着情面，就由我动手。” 我点点头：“交给我吧。” 春芽看着安静的四周，有些担心地说：“这里会不会是个陷阱？等我们进去之后，埋伏在远处的人，直接堵住洞口。到时候，咱们困在洞穴里面，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我略加沉思，说：“等下我一个人带着黑狗入洞。你们守在洞口。”顿了一下，我继续说：“依我看，不太像陷阱。” 叶双竹说：“这个时候设置陷阱，太早了。我若是鬼父，不会这么早布下陷阱。毕竟，我们现在都是生力军，未经厮杀，气力充沛。他此刻与我们厮杀，只会徒然消耗自己的力量。退一步讲，老高还没有说出龙醒文在什么地方！” 麻婴说：“以本军师的看法，不会是陷阱。可是，一旦带上老高，那就是多了一个累赘。所以，此行的关键，是我们必须抢在巫丑之前，撬开老高的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说话之间，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只听到山坡上和山坡下，同时响起了吆喝声。 大小贤兄弟开始动手了。 洞口附近传来了叫喊声：“有蛇！” “还有毒蜘蛛来了。” “速速回禀鬼父。” “敌人来势汹汹，大家小心戒备。” 我们一行人等了五分钟，开始朝洞口冲过去。 春芽手中的春光刀挥动，连着劈砍数条毒虫，在洞口位置还斩杀了一只蹦蹦跳跳的血尸，嘴巴张开还流出鲜血，脑袋滚落在地上，眼珠子还溜溜转动。 叶双竹打出符纸，定住了两只黑毛尸。 我们一行四人得以安全到达洞口。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洞内飘出来。 春芽说：“目前看来，守住洞口只有一只寻常的血尸和两只黑毛尸，实力平常。鬼父没有安排厉害的角色，就等着我们来接走老高。不过，洞内有血腥气，说不定洞内有厉害的角色。” 麻婴说：“老高在洞内养尸，要把蓝平之养活，有些血腥气，再正常不过了。” 春芽皱着眉头：“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一点。蓝平之的尸心彻底碎掉，全身经络损毁，就算再厉害的养尸术，也不可能把他养成奔跑的尸类。难道老高疯了吗？” 麻婴笑着说：“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疯了！” 叶双竹说：“老高没那么容易疯吧。或许，他有些超出想象的养尸术也不一定！” 我凝视着散发幽光的山洞，说：“洞穴看起来并不深。我先进去了，你们守在洞口。遇到危急情况，我应对不了，大喝一声，你们再进来帮忙。” “蛊王，不管你大喝不大喝。半个小时之内，你一定要从里面出来。否则，我们就要进去了。”叶双竹说，“若老高冥顽不灵，该动手就动手，可千万别心慈手软。咱们此行，犹如走在悬崖边上，稍不留神就会跌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老高在黑煞多年，手上早已沾上鲜血和罪恶。” 我说：“好！我知道轻重。” 麻婴说：“冬生爸，我跟你一起进去。我总觉得老高受伤有些蹊跷。我兴许能发现一些眉目，帮你拿下老高。” 我道：“好！你跟在我身后，让黑狗护在你周围。” 我挥动黑伞，朝洞内走去，叫道：“尔等妖孽，速速退去。” “蛊王，一定要记住，只有半个小时。”叶双竹急切的声音传来。 洞内有些飘动的凶灵，不顾一切冲上前，最终遭遇黑伞重击，直接散开。 顺着幽光往里面走了二十多米。 咔咔！ 一只站在暗处的夜行尸，哈出一口尸气，直接朝我扑过来，黑色指甲闪过一道寒光。 没等我出手。 大黑狗狂吠一声，腾空而起，将夜行尸扑倒在地上。 我追上去，黑伞击中夜行尸气户穴，又重击心脏，毁掉了他的尸心。 干掉暗处的夜行尸之后。 我们便看到了老高。 洞内四周点着十几盏油灯。可惜每一盏的火苗都只有黄豆大小，再加上到处飘散着尸气，光线昏暗，平添几分瘆人。 船夫老高站在微弱的灯光下，身边还有一个大坛子，里面正弥漫着血腥味。 紧闭双眼的蓝平之正歪着脑袋坐在坛子里。在大坛子边上，还有一排小罐子。 我快速扫视蓝平之，他身上虽然弥漫着尸气，却没有半点是从他体内冒出来的。 蓝平之尸心已毁，再怎么弄，也不会吸收尸气，再次诈尸。 眼前的老高身形瘦弱，双目无光，一下子变得苍老不堪。 就算洞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有抬头看一眼，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完全与外界隔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快步走过去，停在五米外，喊道：“老高，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打听到有人将你困在这里，特意前来救你出去。你快跟我走吧！” 老高精神恍惚，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神情颇为不对劲，说：“少爷，你来瓶山干什么。这里十分危险，赶紧离开。我要给蓝平之换颗尸心，让他站起来。可……我找不到正确的法子。” 麻婴喊道：“给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点，显然是魔怔了。” 第1023章 他的世界崩溃了 我要给蓝平之换颗尸心，让他站起来，可我找不到正确的法子。 老高这几句话，完全不是正常脑子该说出的话。 给活人换心脏难度就极高。 他竟然要给死去多年，尸心尽毁的蓝平之换一颗尸心。 是他艺高人胆大！ 还真是疯了！ 他若能真的找到正确的法子，那他就成了苗疆最厉害的养尸人。赶尸门见到他，都要退避三舍，不敢与之争锋了。 好在麻婴的话提醒了我。 老高神智混沌，像是因为什么事情魔怔魇住了，明知无法完成的事情，偏偏在上面耗费精力。 从他憔悴苍老的神态看，这段时间，他都忙着给蓝平之换心。 我当即大步上前，扬手就是两巴掌打上去，骂道：“老高，你是疯了吗？蓝平之尸身早已毁掉，你给他换尸心也不可能活过来。你竟然在这等荒唐的事情浪费精力。” 我用的力量并不大。 老高受力，直接后撤了两步，一只手扶住大坛，脑袋歪到一边去，眨了眨眼睛，似乎清醒了不少。 麻婴与大黑狗一起上前，仔细察看大坛子边上的小罐子，差点吐了出来，说：“冬生爸，小罐子里用血蛊虫浸泡着一颗颗发黑的尸心。他不仅仅魔怔，是真疯了。估计挖了不少尸类的心脏回来。” 老高转过头看着我，很艰难地说：“冬生少爷，赶紧走吧。瓶山风浪太大，已超出了你的想象。你到瓶山来，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蓝平之暗示你来的。这里将会给你造成无边无际的痛苦。走……赶快走，不要妨碍我在这里养尸。我的事情很宝贵，绝对不能浪费。我要给他试一试血尸的尸心了。” 我一把抓住老高的肩膀，说：“并非蓝平之引我来瓶山。我之所以追到瓶山来，是为对付那昆仑下来的姜先生。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黑煞。你现在被黑煞鬼父囚禁。我已经帮你清除掉了外围，你马上跟我走。” “哎！我不会跟你走。眼下瓶山上发生的事情，你把握不住。我自己留在这里养尸，与巫丑没有关系。我要走，谁也拦不住我！”老高叹了一口气，气息有些不畅，整张脸出现一块一块的尸斑，好像又苍老了不少。 我猛地意识到，刚才那两巴掌力量并不算太大，他却需要支撑着坛子才能站立。 看来老高身果然受重伤，已如风中残烛，稍不留神，就要一命呜呼。 难道他的外表，会大变样。 我问：“你受伤了。谁把你打伤的？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明知蓝平之不可能站起来，却在这里徒费时间？” 老高眼神闪过一丝不安，忙说：“此事与你无关。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我总有一颗尸心适合蓝平之，我不是在浪费时间。所有的尸心试过之后，还有我自己的一颗！” 我越发困惑。 老高对蓝平之恨之入骨，怎么这会又要让蓝平之站起来。 情况有些不对头。 我一把抓住老高，说：“你既然不听劝。那我只好用强把你带出去。” 老高叫道：“你若强行带我出去，还没到洞口，我就会断绝经脉，你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尸气散去、经脉寸断的老高。” 我瞳孔怒瞪，说：“你……为何要这样！咱们也算是有交情。随我出去，不要再次浪费时间。” 老高眼神疲惫，苦笑一声，说：“少爷此番来这里，只怕救我是假！用意是套我的话吧！蓝平之肯定告诉你，老教主还在人间。可你却不知道，老教主在什么地方！你休想从我口中得知！” 我见老高识破，也没有隐瞒，说：“不错，我的确是冲着龙醒文来的。我有办法对付你。” 我暗暗催动九幽寒气，悄然注入老高体内，用寒气将他冻住，省得他自断经络。 老高沉默了，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安与愧疚，悲怆地大喊一声：“杀了我吧！现在就送我上路。每多活一分钟，我就越发痛苦。” 这时，在一旁静观的麻婴开口，说：“老高，我知道是谁打伤了你！” 老高猛地看向麻婴，满脸不可思议，却没有开口说话。 麻婴提高语调：“你被此人打伤，躲在山洞里，没有好好疗伤，却疯狂地给蓝平之换心，整个人疯疯癫癫。所以，打伤你的人，肯定不是鬼父，鬼父暂时还没有理由对你动手！也不至于让你陷入疯狂。” 老高惊惶地看着麻婴，语气之中带有几分哀求：“不要再说了！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我道：“你死不了。” 老高皮肤表层多了一层冰霜，身体再也无法动弹。若不是他身受重伤，再加上整个人浑浑噩噩。我根本没有办法将他定住。 麻婴轻笑一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你多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老教主将你打伤了吧！你对他无比忠诚，他却对你下狠手，几乎快把你打死了。” 老高身体无法动弹，双眼却出卖了自己。 麻婴猜对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老高心神不宁，疯疯癫癫的原因，是他的精神世界崩溃了。 他无比忠诚的龙教主，竟然出手打伤了他。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麻婴接着说：“你这一百年来的岁月，算是错付了。你对龙教主的忠心，到最后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高大叫：“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第1024章 你真可爱 麻婴字字诛心，直戳老高的肺管子。 老高则是声嘶力竭的大叫。若不是我用寒气将他冻住，他保不齐会因为太过激动而嗝屁。 麻婴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咄咄逼人地说：“龙醒文不仅重创了你这具身体，而且还伤透了你的心。所以，你连伤都不想养了。你是我见过最为可怜的人之一。” 老高叹了一口气，双眼充满了苦楚，却无法反驳麻婴的话。 事实如此，拿什么反驳！ 我心中暗惊不已，老高被龙醒文打伤，说明他已见过龙醒文。 “老高，你曾经说过，龙醒文对你极为友善，视你为朋友。为何会把你打得这么狠！即便犯错，稍加惩戒就可以了。我看你都快气绝身亡了！”我越发困惑。 老高咬了咬嘴唇，说：“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麻婴笑了一声，眼珠一转，朝我喊道：“冬生爸，现在可以把他扛出去了。” 老高连忙大喊：“把……把蓝平之也一并带走。我求你们了。” 麻婴笑道：“我再猜一下。龙教主之所以打你，肯定与蓝平之有关。他想要一个尸心完整的蓝平之，可你只带回了一个毁掉的蓝平之。所以，你即便身受重伤，也想办法给蓝平之换上一颗完整的尸心。你口中的友谊，在龙醒文眼中，压根一文不值。” 老高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洞察力。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妖孽的小娃娃！” 麻婴道：“你以前没有跟我过招，当然不知道。你现在可以承认见过龙醒文，他因为蓝平之揍的你吧？” 老高点头说：“没错。” 麻婴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说：“冬生爸。我就说能发现他受伤的蹊跷之处。你现在有没有力气，能不能扛着两人出去？要不要，我把她们叫进来！” 我说：“大可不必！” 龙醒文很看重蓝平之的尸身，所以有必要带上蓝平之的尸身。 我在旁边，找到一块白布，再将大坛里血水浸泡的蓝平之捞起来，用白布包裹起来。 “蓝平之，没想到你死掉了，还不得安生！你摊上龙醒文这样的师父，真是运气不好。但愿这一次，能够有个好结果。”我颇有些同情地说。 白布很快让血水染红。 我再用一根绳索系在白布前面，用右手就能拉出去。 麻婴则是从中挑选了两个陶罐，说：“老高啊，别担心。你虽然让我们带走了。并不妨碍你继续寻找换心的法子。我给你带两颗尸心出去。” 老高感激地说：“如此甚好。我只要完成老教主的任务，一定会得到他的原谅。我就不信，他会如此凉薄。就算他如此凉薄，我定然不会辜负他。我不能不报他的恩情。” 麻婴看了一眼老高，说：“你真可爱得让人无话可说。都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猜，你心中还有苦楚。我年纪不大，懂得却不少。等到外面，你再跟我好好倾诉。” 我背好黑伞，将冻僵的老高扛在左肩，右手拉着蓝平之朝外面走去。 麻婴拎着两个装着尸心的陶罐，吆喝一声：“狗子，你在前面带路，提防还有些不长眼的恶灵冲出来。” 大黑狗开道。 我们从洞内出来。 叶双竹见冻僵了的老高，竖起大拇指，说：“蛊王果然好手段，直接将他冻成人棍。我还担心蛊王下不了手。” 麻婴说：“老高用死来威胁我们。好在冬生爸急中生智，用寒气将他冻住。” “我就知道，蓝平之不可能诈尸！”春芽看着绝对醒不过来的蓝平之，长舒一口气，同时疑惑地问，“怎么把他带出来了，是要带出来烧掉吗？” 麻婴抢先说：“我这里还带了两颗尸心出来！咱们的老熟人老高，想给蓝平之换上一颗尸心。因为龙醒文想要个完整的蓝平之。春姨，我听你说过，赶尸门有一门神通，可以给尸类换一颗尸心，让他重新站起来的吧？” 麻婴说完之间，冲着春芽眨动眼睛。 春芽虽然震惊，但还是明白过来，故作自信，张口便说：“麻婴，你的记忆力真不错。赶尸门有七门神通，其中就有给尸类换心的一种神通。此法操作难度很大，赶尸门之中，没有几个人能完成，就连当年的白驮也完成不了。” 老高来了兴致，忙问：“那请问，如今的赶尸门，有谁掌握了这门神通？” 春芽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麻婴说：“老高，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苗疆第一赶尸匠，也是苗疆第一美人，只要她出手，保证蓝平之能够重新站起来。” 老高的双眼一亮，忙说：“请春姑娘帮我。我一定记下你的大恩情。一旦见到龙教主，他老人家也会很欣赏你的。” 春芽说：“此法极为复杂，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才行。我看咱们要换个位置。” 老高一门心思想着给蓝平之换心，说：“那我们就找个地方。顺着山路往上走，找个安静的环境。” 从山坡下面，传来数声吼叫声。 叶双竹脸色一变，说：“鬼父巫丑的十八太保来了。咱们赶快离开这里。” “老高，能自己走吗？”我问。 老高点点头：“我还有气力跑动。” 我在老高背后拍了两下，将寒气冰霜击碎。 春芽力气大，则由她带着蓝平之赶路。 第1025章 凶名在外的老高 老高相信春芽能给蓝平之换尸之后，不再求死，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丝希望，整个人的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现在就算让他去死，他也不乐意了。 他谦卑地说：“有劳春姑娘出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春芽从容一笑，说：“小事一桩。我看蓝平之尸身有些变味，必须抓紧时间。你赶紧在前面带路。” 老高雀跃地点点头。我震碎他身上的寒气之后，他可以保持一个比较快的速度前行。 叶双竹朝我眨眨眼，说：“蛊王，你护着老高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殿后！提防巫丑的十八太保跟上来。” 我知道叶双竹的用意，她应该会给巫丑留一些记号，便点头答应下来。 老高满心欢喜，只专心带路，并没有留意到叶双竹的变化。 我们顺着洞口边上的小路，往山上走了一段路。 忽然，巫大贤和巫小贤两人从暗处跳出来。 大贤压低声音叫道：“蛊王，我们在这里。我们没让你失望吧。” 小贤更是激动地说：“春教主，我们二人控虫的水准，应该不弱吧。”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在上山的路上。 我笑着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大贤应道：“蛊王，我知道十八太保在山坡下面的东侧。我们两人放出毒虫之后，各自绕了一大圈，碰头之后，确定蛊王一行人会往山上走，就想着在这里等蛊王。没想到真让我们等到了。” 我赞道：“不错。你们二位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时，小贤注意到身形消瘦的老高，脸色顿时一变，眼中涌出深不见底的出恐惧，身体瑟瑟发抖，忙双手抱拳行礼，客气地说：“高老先生，原来你在瓶山上啊！大家还以为你这一次没有上瓶山！我是黑煞的见习鬼王巫小贤，这是我大哥巫大贤，拜见高老先生！” 老高目光瞟了一眼小贤，涌出一股杀意，微微点头应了一句，并没有搭理他。 小贤眼神有些不满。 大贤推了一把小贤，神情也有些紧张，客气地说：“能见到高老先生，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荣幸。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言语！” 老高有些不耐烦地说：“别耽误我的事情。” 从大小贤的反应来看，他们对老高的恐惧发自内心，虽然极力控制，却仍然露怯。 人的名，树的影。 看来老高在黑煞之中颇有凶名。 我说：“你们二人既然跟上来了，那就帮春教主背着蓝平之的尸身。咱们马上出发。” 巫大贤接过蓝平之。 老高看了二人一眼，凶戾之色瞬间消散。 我们继续赶路。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一直都往瓶山山顶方向走去。途中拐过几道弯，还钻入一些复杂的密林之中。整个前进的线路，显得格外的复杂。 快出密林的时候。 天空先是撕裂开一道闪电。很快，就听到轰轰作响，天空响起了一连串的惊雷。 山风顿时大起，马上就要下雨了。 老高示意我们暂时停在一块大石头侧面，说：“太好了。这场雨下下来，雨水冲刷地面，抹掉我们的行踪，后面的人就难以追上来。巫丑就算有十八太保也没有用。” 小贤立刻拍马屁，说：“雷公相助，送来大雨。高老先生是得上天垂怜之人。” 老高回头看着大小贤二人，问道：“你们受谁指派，特意跟着我们？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吗？老夫乃是尸类，雷公助我，你们是想劈死我吗？” 巫小贤笑着说：“您老人家实在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兄弟二人，一个控制蜘蛛，一个控制毒蛇。此番，跟随春教主，特意鞍前马后。” 巫大贤说：“我兄弟不会说话，怎么会让雷公劈您老人家！” 老高极为不屑地说：“两个见习鬼王，还不够资格跟着我们。你们到此为止，就停在石头下面吧！” 巫小贤颇有些不爽，强压住内心的恐慌，说：“我二人跟着春教主和蛊王，与您无关！” 老高说：“你们想刺探什么秘密吗？” 巫大贤也有些着急了，说：“我等是小角色，根本不敢窥探秘密。这次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实乃身不由己。我听蛊王的。” “你们肯定是想刺探秘密！还要在这里遮遮掩掩，欺骗老汉。”老高眼神之中顿时露出杀意，厉声说道。 巫小贤喊道：“船夫老高，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们说话。你在黑煞之中，无名无份。我等好歹也是见习鬼王，春教主没有开口说话。你反而在这里叫嚣。” “找死。”老高双手同时出击，整个人忽然扑出去，左右双手同时开工，干瘦的身体爆发出强劲的杀伤力。 同时击中大小贤的脖子上，直接用手刀将两人打晕。 跟着，老高抬脚就朝两人的脑袋踩过去，显然是要终结两人的性命。 我忙挥动黑伞，拦住老高。 “老高，为何要杀他们二人？”我质问一声，“两人目前还罪不至死吧！我料定他们不会窃取你的秘密。” 老高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之后，说：“冬生少爷，他们跟上来，肯定别有用心。为了避免行踪泄露，最好就是将他们除掉。绝不可疏忽。” 我说：“打晕即可，伤害两条性命。我看你是疯了。”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蛊王，身在黑煞，人不狠，站不稳。咱们这位船夫，一见到大小贤兄弟二人，就想取人性命。后来，见两人可以帮忙抬着蓝平之的尸身，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现在快到目的地，还留着他们过年吗？” 我心头猛地一惊，一直以来，老高给我一种虽然很有本领，却是个忠厚老实的长辈形象，算是黑煞之中的异类。 现在看来，我错得厉害。 要不然，大小贤见到老高，绝对不会吓得瑟瑟发抖。 老高咳嗽了一会儿，说：“叶教主，五毒教与黑煞不对付，你没必要编排我吧。” 叶双竹笑着说：“老高，你这脑袋瓜子又恢复正常了啊。” 第1026章 瓶山山顶 你的脑袋瓜子又恢复正常了！ 叶双竹眼带笑容，犀利地察觉出老高的变化。 此刻的老高，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虽说身体重伤未愈，可刚才出手的过程，以及话语反映出的逻辑思维，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叶双竹是在提醒我、春芽和麻婴。 现在的老高恢复正常，要想撬开他的嘴巴，绝对不能心急，必须一步一步来。 老高从容地说：“一路上奔跑到这里，山风吹动，自然会清醒过来。我若是不清醒过来，只怕要被叶教主玩弄于鼓掌之中。” 叶双竹摆摆手，说：“老高你真谦虚。你在黑煞之中无名无份，只是个船夫的头衔，却能凶名在外。一般的鬼王见到你，吓得瑟瑟发抖，足见你的手段之高。我怎么跟你斗。小女子本领低微，只靠嘴皮子，不敢和你这样的高人的斗法。” 老高一抖袖子，说：“你明白就好。本来你身为五毒教教主，不该跟着我。但是，我看在冬生少爷和春姑娘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你好自为之。” 叶双竹平静一笑，说：“那我就多谢你了。你刚才出手偷袭大小贤兄弟，肯定牵扯到了伤情。我也劝你好自为之，太过用力的话，保不齐气绝身亡。其实我挺同情你的，好好一个忠仆，却被主人打成这个样子。” 刚才上山的途中，我已经跟叶双竹和春芽讲明，老高身上的伤是龙醒文造成的。 叶双竹和老高斗嘴交锋，直戳他的肺管子。别管老高说多少话，拿这件事情反击，老高肯定吃瘪。 老高瞳孔猛地放大，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眼睛快瞪出血来，叫道：“妖女！你太过分了。龙教主教训我，乃是为我好。用不着你反复提醒。这件事情你若再提，我现在就杀了你。” 叶双竹故意紧张地拍着胸脯，说：“天啊！主人痛打恶狗，说都不让人说了吗？你这条恶狗如此护着龙醒文，他知不知道哦。他以后还会不会打你哦！” 老高额头上青筋爆出，右手的蜘蛛文身像是要活了过来。 我提起黑伞挡住老高，说：“她都说了喜欢耍嘴皮子，你要是跟她生气，岂不显得你太没胸怀了。” 老高气得身子发抖，说：“你给我等着！” 轰的一声！ 又是一道春雷落下。 叶双竹说：“雷公专劈你这种骂人凶残的尸类。你再说大声点，天雷正中你的天灵盖。” 麻婴从中调解，说：“老高，大小贤兄弟已经让你打晕，完全没必要杀死他们。咱们现在要让蓝平之站起来，做多了杀生的事情，老天爷都不会帮你。你要行善积德啊。” 老高点点头：“还是麻小姐说话中听。” 我说：“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咱们要在这大石头下面等雨停吗？” 老高收起凶戾的目光，说：“咱们折返回密林，经过密林走一段路，再往山上走，就到目的地了。” 老高这是用大小贤二人迷惑巫丑啊。 我将大小贤摆好姿势，他们要醒过来，起码要等五六个小时。 我们折返回密林，往东边的方位走了一段路。春雨渐渐变大，淅沥沥地落下来。 我打开黑伞，春芽和叶双竹也都戴上斗笠。 终于，我们出了密林之后，几乎快到达瓶山东侧山顶位置。 老高大口喘着粗气，指着一片荆棘之中，说：“那当中有个洞口，我们就在那里给蓝平之换心！一旦换上心脏，蓝平之站起来之后。你们想找龙教主。我不介意带你们一起去。” 麻婴凝视着洞口，摇头说：“这里虽然属于瓶山的山顶位置，却不在什么风水灵脉的线路上。这种洞穴，根本不会占据结庐炼丹。倒是个藏人的好位置。我若是龙醒文，肯定也会藏在这里。老高，你说对不对？” 老高面不改色，极为平静地说：“龙教主行事，岂是我等可以猜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除非见到蓝平之站起来跟我说话。” 麻婴笑了一声：“你果然是千年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发现，你活下去的欲念越来越强了啊。” 老高说：“我困在洞内换心多日，出来活动一番之后，反而心境开阔了不少，自然不会一心求死。” 麻婴满意地点点头，赞许地说：“这是好事啊。人也好，尸类也好，能苟活在人世间，总比化成一滩灰烬要好。等下给你吃一颗苗王大墓带出来的长生金丹，保准你快速恢复过来。” 我们从荆棘之中钻了进去。 老高小心翼翼地处理洞口的痕迹。入洞之后，却是一处极深的山洞。往里面走了一百多米。 我们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点起蜡烛，又生起了篝火。 春芽放下白布包着的蓝平之，方才经过雨水冲刷，蓝平之的样子更加不堪入目。 麻婴也把两个装着尸心的陶罐放下来，说道：“没想到要走这么远的路。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倒是非常的安静。一般人绝对找不到这里来。即便找到这里，也是猴年马月之后的事了。” 老高迫不及待地问：“春姑娘，什么时候能让蓝平之站起来？你看这个地方，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春芽点头说：“还不错！我看你也累得不行，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我需要好好回忆一下，再和麻婴好好商量一下。” 她又补充解释一句，说：“麻婴曾是我师父玉音子的肉身宿体，继续了我师父的修为，所以我要找她商量，你明白吗？” 老高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过一会儿，我再来问你。” 老高退到了边上。 麻婴和春芽则说起了悄悄话。 我观察所处的山洞，洞内看起来非常荒芜，偶尔能看到几只细小的五毒虫，没有半点奇怪之处。 算是个极为低调的洞穴。唯一独特的地方，就是山洞极深，洞内不断有幽风吹来。 我心头一凛，莫非这个地方，便是龙醒文藏身之地。老高就等着蓝平之站起来之后，直接去找龙醒文。 第1027章 救尸体 此地便是龙醒文百年来的藏身之地。 我心中生出这个想法之后，立刻起身往洞穴里面走了一段路，想尽量感应一下洞内是否有飘散的尸气。 可惜，并无收获。山洞之中只有幽风吹来，并无半点尸气，就连多余的煞气、阴气或者瘴气之类的都没有。 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洞穴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太“干净”了。 没有多少剧毒的毒虫。没有一丝尸气、煞气与阴气，表明洞内没有漂泊的亡灵和修行的尸类。 瓶山上的洞穴，不可能这样干净。 这个山洞一定有古怪。 我用力敲击两侧的石壁，发出硁硁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叶双竹喊道：“蛊王，你不要焦急。外面下着春雨，咱们足迹让雨水冲掉，后面的人不会这么快追上来。咱们又走了一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洞口极小，里面却别有洞天，范围一定不小，你弄出这么点声音，起不了什么波澜！” 我只好折返回来，大黑狗和黑猫暂时安安稳稳地靠在火边休息，小雄飞到一块石头上，偶尔吃一些路过的蜈蚣。从猫狗鸡的反应看，此处洞穴也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老高。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春芽和麻婴身上。 我从背篓里取出一些引虫香，以及鬼香，说：“那就用香味来试一试。这个山洞肯定有问题。” 叶双竹说：“我劝你不要费这个心思。老高任你折腾，光靠这些东西，肯定没用。” “有枣没枣打三竿！反正也是闲着，权当试一试！”我笑着说。 我在两块石头中间埋上一个空罐子，边上点上引虫香，可能不能引出洞内厉害的蛊虫。 又在另外一边点上鬼香。 我恭敬地说：“晚辈茶花峒冬生，今日占据贵宝地，多有叨扰，今日请诸位吃香。若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吃香之后，现身一见。” 忙完这一切。 我回到篝火边上，耐心地等着。 足足过了一刻钟，并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时候，春芽和麻婴商量结束，两人分开，不再说悄悄话。她们二人讨论的事情，连我和叶双竹也不知情。 麻婴退了回来，信心满满地说：“蓝平之身上都有怪味了，得抓紧时间，要不然来不及了。” 我一度以为，麻婴和春芽真有办法让蓝平之诈尸活过来，几乎脱口而出，说：“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 麻婴神秘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就等着春芽大变活人吧！” 春芽将蓝平之身上的白布解开，将其身体尽量舒展。 老高按捺不住，又起身走过去，焦急地询问：“春姑娘，需要多长时间？” 春芽瞟了一眼老高，说：“我需要三个小时，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我需要用到你，肯定会开口。我保证让蓝平之站起来。” 老高眼中的希望更浓，激动地说：“只要蓝平之能够诈尸站起啦，就算用我的尸心也在所不辞。” 春芽笑道：“暂时还用不了你的尸心。真到了那一步，你也别推辞。你既然对龙教主死心塌地，一颗尸心也算不了什么。” 老高讪讪一笑，并没有接话。 春芽从背篓之中，取了自己所用的工具。 这几年不管走南闯北，春芽始终带着赶尸所用的工具，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心中清楚，赶尸门之中有赶尸的神通。让尸体站起来，并不是难事。但是，要让他诈尸活过来开口说话，却基本不可能。 春芽和麻婴商量了一番，肯定要骗老高入瓮，让他说出龙醒文的下落。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春芽的工具展开，有锋利的小刀，还有一些细长的铁钉，以及画镇尸符所用的朱砂以及各种符纸，林林总总有十几样。 在晦暗的光线下，这些工具都展现出独特的历史感，显然是传承多年。 春芽看过《赶尸七门神通》，使用这些工具，也是得心应手。 双手各取三根十厘米的铁钉，直接刺入蓝平之的脚踝、膝盖，以及腰部。 麻婴颇为感触地说：“以前只听说赶尸匠敲动阴锣，就能带着一对僵尸万里行尸。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多工具。春姨出手，定能大显神通，让蓝平之复活过来。我一直很好奇，蓝平之见到龙醒文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依我看，蓝平之肯定要跳上前，咬一口龙哼哼。” 老高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叶双竹笑了一声，大声喊道：“老高，春教主还需要一些时间，咱们继续聊一聊。你好不容易去见他一趟，他却将你打伤。为了一个蓝平之，打伤多年的老朋友。你觉得，龙醒文是否太过冷血无情？” 老高牢牢盯着春芽，轻笑了一声，说：“叶教主，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你们五毒教行事歹毒，我们黑煞和你们不一样。咱们的立场天然不一样，你别想在这里套我的话！” 叶双竹并不着急，又说：“你脸皮可真厚啊。五毒教之前的确做了恶事。可是，五毒教在苗王大墓之中遭受了惩罚。出墓的教主白绝和圣女叶上雪，也尽数报废，此后五毒教一定会走上正途。而黑煞就是一群恶魔。” 老高没有接话。 叶双竹接着说：“我发现，从你再见到春芽开始。你始终称呼春夜为春姑娘，压根就没有称呼教主。这是何意？” 第1028章 不过一狗熊 一直称呼春姑娘，不称教主，这是何意。 叶双竹话锋一转，瞬间多了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老高转过头，目露凶光，说：“叶教主，你是教我如何做人吗？我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与你何干！” 叶双竹冷笑一声：“老高，别急嘛！念旧主乃是人之常情。龙醒文既然在阳间，春芽自然当不得教主了！即便有腾蛇的认定也没用。可惜，你再三护着龙醒文，最终还不是遭受毒打，身受重伤！哈哈哈，你真是可怜啊。” “找死！哪壶不开提哪壶！”老高当即火冒三丈，身子一转，瞬间朝叶双竹扑上来。 他右手的蜘蛛文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身上多了一股力量，右边袖子里钻出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叶双竹绝非大小贤兄弟，身体往边上一闪，速度极为迅敏，直接躲过老高的突袭。 叶双竹取出一张符纸，迎着飘动的蓝色鬼火打去。 符纸与鬼火双双落在地上。 “你偷袭人的本领还真不弱。大年初五在斗虫坡上，怎么没看到你去偷袭蓝平之。欺软怕硬，才是你的本色。”叶双竹讥笑一声。 她动作也加快，转到老高的右侧，抬脚踢过去。她小腿有力，近距离踢中老高。 老高身受重伤，一击没有得手，瞬间落于下风，整个人摔倒在一边，右手撑在地上，想快速跳起来。 叶双竹没有给他机会，快速追上去，一只脚踩住老高的手，半蹲身子，取出竹片抵在老高脖子上。 老高嘴角抽动了几下，没有再动弹。 叶双竹说：“你现在在我眼中，和一条死狗没什么区别！你和蛊王、春芽算是有交情。可这和我叶某人，有什么干系！老娘想怎么嘲笑你就嘲笑你。你打不过我，就给我憋着。龙醒文没把你打死，你就得接受我的嘲讽。” 老高嘴角抽动两下，眼珠子射出毒光。 叶双竹二话不说，直接将竹片钉入老高的右手，喝道：“姑奶奶脾气不好！你手上弄一只蜘蛛又怎么样！再不服气，我直接戳瞎你两只眼睛。” 老高喉结动了动，说：“你有本事就动手！老夫要是皱眉，就不是英雄好汉。” 叶双竹哈哈大笑：“本教主从未听过这种要求。那我就成全你。我最擅长使用竹片。你要低下头，或闭上眼睛，就是狗熊。” 飕的一声。 叶双竹手中多了两片竹片，瞬间朝着老高的一双眼睛刺过去。 我没想到情况突然骤变，想阻止叶双竹已来不及，只得大声喊道：“不可！” 就在叶双竹手中竹片刺过去之前。 老高尖叫一声，双眼紧闭，脑袋更是往边上一歪，他没有勇气迎接叶双竹刺来的竹片。 叶双竹松开了老高，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说：“从此以后，别在我面前逞英雄！本教主骂你，你就得受着！你不过一狗熊。” 叶双竹退了回来。 老高在最后时刻，还是露怯，咬着嘴唇退到一边，眼睛里再无锐气，不敢再看叶双竹。 这时，春芽先在蓝平之最主要的关节处钉上铁钉之后，又在他的肌肤上涂上一种奇怪的药膏，同时口中念叨着奇怪的口诀。 像是一种古老吟唱歌曲。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接着，春芽在蓝平之的额头上，贴上赶尸用的辰州符。到了这个时候，春芽终于动用了阴锣。 她先尝试地敲击了一下。 蓝平之的一双手直接抬了起来。 “我先让他站起来，一旦换好尸心之后，再修补经络，只要尸气开始流转，蓝平之就能苏醒过来。”春芽擦拭额头的汗水，对老高说。 一顿操作看下来，我几乎相信蓝平之真能复活过来。 老高感应地应道：“多谢春姑娘。” 咚咚咚！ 春芽快速地敲动阴锣。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蓝平之缓缓站了起来，身子极为僵硬，只是脑袋往右边歪着，双眼还紧闭着。 我心想这就是赶尸匠制作行尸的全过程吧。但是，看到蓝平之的尸身站起来，我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直冒鸡皮疙瘩。 “天啊，神迹！”我由衷地大叫了一声。 老高惊喜不已，忙问：“春姑娘，什么时候换心？” “老高，你先不要着急。换心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心脏处有肋骨保护，我得从腹部开个口子，给他换心，那将是更加精细的活。你不要吵闹。”春芽说。 老高当即双手捂住嘴巴。 春芽走到边上，先打开了一个陶罐，没有说话。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掌心直冒汗。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在哄骗老高，春芽根本不会给蓝平之换心。 可这也太逼真了。 再加上，麻婴和春芽说悄悄话的时候，我没有听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火把的光芒不断晃动。 洞内的氛围，让人格外紧张。 麻婴双手合十，虔诚地说：“老高，我替你向老天爷祈祷。一旦蓝平之活过来，我愿意将鬼父巫丑一百年的寿命，献给蚩尤老爷。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白了一眼麻婴。 她用巫丑的性命祈祷，真亏她想得出来。 老高感激地说：“麻小姐，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就自尽而亡。我现在怎么也舍不得死了。” 麻婴应道：“你不用太过紧张。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会如愿。你如此忠诚，龙教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动坏的。” 老高感激地看着麻婴。 春芽站在第一颗尸心前，反复端详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取了出来，神色凝重，叹了一口气，说：“为何要放上血蛊虫滋养。这颗算是毁掉，没用了。” 春芽将尸心扔在地上。 老高大惊失色，忙上前将那颗尸心捡起来。 第1029章 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必死 春芽手劲很大，刚才拿出尸心的时候，已经用力捏了几下，再扔在地面，已经不成模样。 老高拿在手上，嘴唇颤抖，说：“还……还有一颗。第二颗一定可以。蚩尤老爷，请你保佑！” 很快，春芽又将第二颗尸心扔在地上。 “难道这颗也不成了吗？”老高整张脸直接白了，慌忙捡起第二颗尸心，变成一手拿一颗，身体不住地发抖。 春芽说：“都不行。” 老高双目通红，不解地问：“血蛊虫在血水之中，可以保证尸心的状态，不至于马上枯萎。很多大墓里的血水棺材，就用血蛊虫来保证尸体的活性，不至于腐烂。用血蛊虫保护的尸心，为什么就不行啊？” 春芽擦拭额头的汗水，舒缓了一口气，反问：“血棺里的尸身，只是一颗尸心，还是一个整体？” 老高回答：“当然是一个整体！没有人会给一颗心脏下葬！” “那就对了。”春芽提高语调，“血棺中的血蛊虫可以和一具身体相辅相成，血蛊虫不会伤及身体内的尸心。”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老高，不忍地说：“可尸心单独放在罐子里，用血蛊虫保护。那么，血蛊虫会损坏尸心的血管。所以，这两颗都无法与蓝平之匹配在一起。换上之后，就算我弄好蓝平之身上的经络，他也不会睁开眼睛，开口说话！” 老高双目通红，太阳穴一跳一跳，颇有些不甘心地说：“那该如何？” 春芽说：“在最短时间内，找到第三颗尸心。我给他换上之后，兴许可以成功。但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 麻婴眼睛眨动，笑着说：“老高，你刚才说，可以用自己的尸心。现在你可以试一试自己的心。兴许能让蓝平之站起来。你是本领高强的人，暂时失去了尸心，肯定可以继续活下去。” 老高面露难色，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说：“昔日比干挖心，走出王宫后，有妇人卖菜，大喊：空心菜，空心菜。比干上前询问，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呢？那妇人应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必死。” “我若没有了尸心，肯定存活不了，就再也没有办法为龙教主效力了。” 说完之后，老高哈哈大笑，再次浑浑噩噩，精神状态再次变得极差。 春芽说：“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是应该为自己考虑，没必要用上自己的尸心。” 老高喉结动了动，忙问：“那我现在出去，抓一只僵尸回来，马上取心给蓝平之用！” 春芽说：“也可以！不过，半个小时之内，你要是没有带回合适的尸心。我将前功尽弃。” 麻婴说：“老高啊，外面正是春雨飘摇，再加上你虚弱不堪，此刻跑出去，再加上巫丑带的十八太保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半个小时之内，如何能找到合适的尸心！” 老高说不出话来，连忙朝我看来，哀求说：“冬生少爷，咱们之前也有交情。烦劳你出手，帮我抓一只僵尸回来。十八太保之中，肯定有合适的尸心。你大喊一声，肯定能把他们引过来。就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日后一定回报！”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老高，这个时候你跟我攀交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觉得我会帮龙醒文找尸心吗？你的脑袋真是坏了。” 老高又朝春芽看去，哀求说：“春姑娘，你的春光刀天下无双，一刀能砍一只尸类。你多少与黑煞有些关系，你现在出手，一定能够带回合适的尸心。” 我终于明白了麻婴与春芽商量的策略。 先给绝望之中的老高以希望。 然后，当希望出现之际，再当头浇上一盆冷水，瞬间给他掐灭了。 春芽说：“老高啊。咱们算起来，还真没有什么交情。我之所以想救活蓝平之，是他能够回答我想要的答案。借用巫小贤的一句话，你看我像傻子吗？” 老高越发着急，甚至看向了叶双竹。 那叶双竹没等他开口，直接哼了一声，晃动竹片，说：“你请我帮忙的话。我现在就取了你的尸心。何必省去那么多麻烦。你这个人啊，难怪只能当个船夫。” 老高眼神变得凌乱，脚步有些站立不稳，双手握着的两颗尸心落在了地上。 麻婴摇摇头说：“老高啊。你真是口是心非，刚才说可以动用自己的尸心。现在却支支吾吾，不肯下决心。可见，你对龙醒文的忠诚并不彻底。你只是嘴上说说，真到了用自己的尸心，却直接认怂了。” 老高说不出话来，他已经不想死了，可命运像是给他开了个玩笑。 “眼下要救活蓝平之，让他开口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用老高的尸心。”春芽说。 “老高，你不要担心。等我们取下你的尸心后，你就问我们：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如何？我们一定回答你，人无心也能活，最多就是空心人。”麻婴补充地说。 “到时候，蓝平之带我们见到龙醒文。我会替你告诉龙教主，正是用了你的尸心，蓝平之才活过来。”春芽接着说。 叶双竹亮出竹片，高兴地叫道：“我早就等着这一刻，大家都别动，取心这件事情，由我来操刀。我跟他没交情，动起手来，绝不含糊。” 叶双竹扑上前，将老高踢翻在地上，竹片直接刺上去。 “他就在此处山洞之中。往里走，前三个分岔路都往左走，最后一个往后走，就能找到龙教主。” “反正你们能从蓝平之口中问出来，我提前说出来，也不算出卖龙教主。还能保留一条性命，给老教主护驾。”老高在竹片碰到胸前肌肤那一刻，开口说话。 第1030章 请人才吃一颗丹药 前三个岔路口往左，最后一个往右。 反正蓝平之也会说，我说出来能保全自己，还能留下性命给老教主护驾，看似无奈，实乃聪明之举。 老高在最后生死存亡之际，和盘托出，并在情急之中，给自己找了最好的理由。 我整个人直接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高说出这番话之后，好像一下子开窍，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并没有因为出卖龙醒文而生出愧疚之心，反而露出甚至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顿悟了。 叶双竹哈哈大笑：“老高，你特么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我叶双竹之前没有服过谁。我现在服你了，能在最后关头，做出如此正确的选择！我再下手，就显得太不给你面子了。老高啊，你真是个人才。黑煞有你这样的人，真是黑煞的福气。” 叶双竹快把眼泪笑出来了，收起竹片，松开了老高，还不忘将他扶起来坐好，就像对待一个功臣。 山洞分岔口极多，若不是老高主动说出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找到龙醒文藏身之地。 我用力拍了拍一片空白的脑袋，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始料未及啊。 极难发生的事情，结果就那么一哆嗦，成功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将麻婴和春芽的计谋回忆了一遍。 我刚刚只想到第一层，先给绝望中的老高希望，然后再毁掉他的希望，等于再次摧毁他的信心，让老高再次崩溃。 一个人崩溃两次，也该说出实情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另外一层。那就是用可能复活的蓝平之，逼迫绝望之中的老高就范。 真是绝了。 这个计谋，环环相扣。 麻婴动脑子，春芽施展赶尸门的法术，再拿取心之事逼迫，之后一举拿下老高。 如果老高知道春芽绝对无法复活蓝平之，不知会做何种感想，只怕会颜面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我转念一想，自从老高多了苟活的念想之后，再加上叶双竹、麻婴不断用话语刺激他，他对龙醒文的忠诚便大打折扣。 他早晚会说出龙醒文的藏身之地。 麻婴与我对视了一眼，颇有几分得意。 原本神情紧绷的春芽，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话语诚恳地说：“蓝平之虽然没有活过来，可老高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前面几个小时虽然白忙活，可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麻婴也鼓掌为老高叫好，说：“自古以来，真心才能换取真心。龙哼哼不够资格得到你的真心。你在最后时刻，保存了自己的尸心，是对自己负责。你能在最后时刻醒悟，说明你这伤没有白受。” 我再次傻了。 老高中计上当。麻婴和春芽并没有点破，也没有嘲笑老高，反而在祝贺他，安慰他。 这是将忽悠进行到底啊。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既然大家都不点破，那我也没有必要戳破。 我上前将坐在地上的老高扶起来，说：“老高，人在关键时刻做出的抉择，一定是最正确的。蓝平之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实在有些遗憾。春芽白忙活了这么久啊。” 老高说：“我看在眼里，春姑娘满头大汗，用尽心力，是我最后胆怯辜负了她。” 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高的肩膀，说：“你该卸下身上的包袱，过了自己这一关。那么，龙醒文没有办法逼迫你就范。” 老高苦笑一声，说：“冬生少爷，我算是明白了。我所追求的老教主，不过是一个幻影，是我对龙教主的美好想象。我一直沉迷于想象，不愿接受残酷的事实，以致精神错乱。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百年来不敢忘记的龙醒文，他是个连朋友也杀的恶魔。” 顿了一下，老高又补充一句：“可是，不管如何。我始终受他大恩，就算他是恶魔，我也不能背叛他。你就当我是愚忠吧！” 老高的认识发生极大的改变。 可是，让他彻底改变根深蒂固的思想，那是不可能的。 我说：“人皆有念旧之情，你无比自责。” 麻婴赶紧说：“冬生爸，你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苗王大墓带出来的九转不死金丹，可以给一颗老高吃，让他快些疗伤，早些康复吧！春姨累了几个小时，也需要好好休息。” 我愣了一下，金丹一大半留给了黑摩云，我留下五颗备用，故作为难地说：“老高，金丹应该能助你恢复，可毕竟有丹毒，你想吃吗？” 老高眼神命令起来，说：“最后一位苗王，炼出神奇的丹药。蛊王若能给我一颗，便是我的荣幸。些许丹毒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体内的尸毒不比丹毒弱。” 我取了一颗发绿的丹药，递给老高。 老高双手哆嗦地接了过去。 他在极短时间内体会到大起大落的刺激人生，又在死亡边缘走了一趟，身体再次变得非常疲惫虚弱，接过丹药之后，直接一口咬了一半，还留下半颗，说：“我吃半颗。剩下半颗，等见到龙教主再吃。我怕他会出手杀我。” 丹药能让他短时间之内兴奋起来，暂时帮他缓解痛苦，并不能真的帮他疗伤。 丹毒积累下来，反而会影响到他的经络。 我已经说出了危害，他仍旧吃了下去，就怪不得我了。 老高坐在一块石头侧面休息，尝试着调理内息，慢慢疗伤。 春芽敲动阴锣，控制尸首蓝平之站在一边，然后坐下来休息。 麻婴在我耳边耳语了一句，说：“冬生爸，鬼父巫丑什么时候追上来，春姨就什么时候休息好！咱们耐心等着吧。” 第1031章 真诚 巫丑什么时候追上来，春姨就什么时候休息好。 我会心一笑，敢情麻婴和春芽已商量好，利用这个空当恢复精力，完全不耽误事情。 我余光看了一眼老高，他吃下丹药之后，已经闭目疗伤，没有在意麻婴的悄悄话。 “我相信像叶教主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有办法让巫丑追上来的。”麻婴接着说。 我竖起大拇指，赞扬地说：“关键时候，还是需要麻军师为大家出谋划策。你稍稍动动脑子，就解决了大问题。那我就耐心等着。” 麻婴嘿嘿笑了一声，说：“我也抓紧时间看书，一共八本书要看完背下来，需要不少时间。” 我说：“好。” 而后，我看向边上坐着的叶双竹，想问她留下的记号能不能把巫丑引来。 她最开始在后面留下了记号。可到了大石头下面，老高忽然放倒大小贤兄弟，改道钻入密林，左拐右拐，再加上春雨绵绵，也不知道巫丑多久能追上来。 万一，巫丑迷失了方向，找个几天几夜都追不上来，那岂不是无法借助巫丑的力量对付龙醒文 叶双竹明白我的意思，笑着说：“蛊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休息。你别忘记了大小贤兄弟。鬼父肯定能追上来。” 我很快反应过来，叶双竹留下的记号，足够让巫丑追踪到大小贤兄弟。 而小贤则是擅长追踪的人。鬼父找到大小贤兄弟之后，肯定会让小贤根据线索追踪。 所以到最后，鬼父巫丑肯定能够追上来。 我松了一口气，说：“叶教主，实不相瞒。刚才只有春芽在忙活，我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这会精力充沛，再休息全身都要发霉了。你老人家，也和老高动手，气力消耗很大，你先休息。我怕大家都休息了，反而没有人照应四周。” 叶双竹笑着说：“蛊王真是稀奇人，还会嫌休息的时间太多。你啊，注定享不了福。我可提醒你，一会要遇到的龙醒文，才是真正的挑战。他能成为老高的主人，岂是好对付的。” 我认同地点点头，说：“龙醒文肯定不好对付。可我实在睡不着，一会儿我四周再探探情况。你放心吧，我现在的状态，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照样生龙活虎。” 叶双竹说：“蛊王，咱们对于这个龙醒文，所知甚少。一会儿等老高睁开眼睛，你再跟他好好聊一聊。一个人在短时间之内，经历太丰富的情感起伏变化，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洪流，内心会很脆弱。这个时候，就跟他交交心，肯定问出有用的信息。要用真心跟他聊一聊。这样肯定会大有收获。” 我点点头，叶双竹很懂人性的弱点。 我吃了些干粮，烧了一壶水喝，盘腿入定，吐纳呼吸了半个小时，精神头越来越好。 我走到引虫香的罐子边上，引虫香已经完全烧掉，罐子里堆满了吸引来的五毒虫。 三个多小时过去，罐子混杂了一些小蜈蚣。但更多的则是蝎子。 蝎子个头不大，数量却最多，种类也好像很复杂。 我心头一凛，不由朝山洞里面看去。 洞穴里五毒虫稀少，可是蝎子的比例极高。龙醒文最为拿手的本领就是蝎子术。 蓝平之作为龙醒文生前的弟子，就擅长使用蝎子毒、活蝎子和蝎子蛊，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从这个角度看。 龙醒文有九成的可能性就在山洞里。 一旁的鬼香烧尽之后，没有看到亡灵出现，整个山洞显得格外干净。 我心中越发有些不安。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麻婴斜靠着一块石头，借着篝火的光芒看书，终于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便睡了过去。 很快，丹药开始发挥药效，老高睁开眼睛，脸上的尸斑明显变弱了一些，精气神好了不少，双眼却变得迷茫和空洞起来。 他虽有凶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一面。可在揭露龙醒文的藏身处之后，内心还是受到一定的煎熬。 老高见我四处查看，开口说：“冬生少爷，你给我的丹药很有效果。我感觉精神好多了。” 我回头看着他，大步走了过来，说：“那就好！你能够挺过去，便是天大的好事。还有，我与龙醒文之间，没有太深的关联。我也不是他的传人，你以后不用称呼我少爷。” 老高迟疑了片刻，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春芽，又对我说：“你们当真要去找龙教主吗？这可是十分凶险的事情！你们不可能是龙教主的对手。” 我听出老高话语之中的诚意，苦笑一声，说：“那还能有假！等春芽恢复之后，我们差不多就要出发了。在这之前，我想听你聊一聊这位黑煞的前任老教主。你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多，那就继续再说几句吧。” 老高面露难色，嘴唇翕动了几下，迟迟没有开口。 我说：“你别有心理负担，就当简单的聊天。之前你跟我讲，龙教主来自茶花峒。我回寨子找老人询问，证实他的确来自茶花峒。你若是愿意，我可以跟你讲讲这位龙教主的身世！” 老高眉毛一挑，说：“蛊王若能告知，老高不胜感激涕零。” 我摆摆手说：“不用说得那么夸张，什么感激涕零啊。龙醒文并没有正式的名字，当时茶花峒的人，都叫他龙哼哼！” “哼哼！这怎么能是一个人的名字啊？”老高不由地提高了声音，显然有些生气。 我接着讲，说：“你不要急。龙教主出生之际，双手长着蝎子鳞片，父母因为此事而亡，从小跟着哑巴爷爷长大。他没办法跟人学说话，也没有人给他取名字，只会哼哼，便有了这个名字。十三岁离开茶花峒，再回来的时候，便成了龙醒文。” 我把从龙三奶奶那里听到的故事，全部讲了出来。 包括龙醒文说的那句，蚩尤老爷不公。以及他留在茶花峒的话，蚩尤帝魂终有一天会从苗疆消失，金蚕蛊再也无法庇护茶花峒。 老高也是第一次听到龙醒文的过去，明显有些惊诧，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教主的童年如此的悲惨。他的童年，听起来与冬生少爷……蛊王的很相像啊。可惜，你们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看来，他的蝎子术如此厉害，肯定与他手臂上的蝎子鳞片有关系。” 我叹了一口气，说：“是啊。的确与我很像。你这次见到他，可有什么变化吗？” 第1032章 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恶魔 老高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他沉浸在某种特定的情绪之中，极为惋惜地说：“在我的记忆中，龙教主的手臂与常人无异，身上并无蝎子硬壳，只是身形比较矮小。他为人爽快，与人和善，颇具人格魅力。丝毫看不出他曾经因为蝎子鳞片，经历了苦难。” 我说：“个子矮小，肯定与小时候生活条件艰难有关。他遭遇了苦难的童年，却将它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所以你看不出来。他从未跟你提及过童年，你自然也不清楚他的过往。” 老高叹了一口气，说：“兴许吧。这世上没有人能摆脱童年。” 我真诚地说：“老高，我这一次要见龙醒文，其中有代表茶花峒看他的意思。寨子有位老人，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给龙醒文一次机会。我也向那位老人承诺，会酌情处理。所以，请你回答我，你见到的龙醒文，是什么样子的？你现在跟我说，兴许能帮龙醒文。” 老高沉默了许久，双手握了握拳头，最终下定了决心，说：“我只听到了龙教主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他的人。” 我惊诧地叫了一声：“什么！” 他说：“当我到了地方的时候。龙教主声音响起，开口便向我索要蓝平之的尸身，当他得知蓝平之尸身毁掉之后，便出手将我打伤。整个过程很快，我倒在地上，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他给我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非常恐怖。我从未想过，他会变成那种样子！” 我心中暗暗震惊不已，老高没见到龙醒文，只听到了声音。 他想占据蓝平之的尸身，难道是要夺舍吗？ “哪种样子？”我连忙追问。 老高说：“就是那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恶魔。我很难想象，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冬生少爷，蛊王能够救赎他，那就太好了。我心中也不会那么愧疚。他不当黑煞教主才好，当个普通人也不错。这些年，我算是明白了，黑煞只会把人变成恶魔，谁参与进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略加思索，问：“你能确定那个声音就是龙醒文吗？” 老高点点头说：“肯定是的。这一点，我不会弄错。根据我对龙教主的熟悉程度，任何一个人想假扮他的声音，我都能听出来。” 我问：“那他是凶灵，还是有身体的人？” 老高说：“我离开之后，仔细检查后背的掌伤，应该是人的手掌造成，不是凶灵。再者，凶灵和人的发声不一样，从他的声音判断，他也是有身躯的。” 我再次陷入沉思，既然龙醒文有身躯，那为什么又要蓝平之的身体。 我又问：“他要蓝平之尸身干什么？想给自己换一具新身体吗？还是别有用处？” 老高摇摇头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兴许蓝平之知道一些龙教主想知道的秘密。我没能把蓝平之带来，受到他的重击，是以我心灰意冷，饱受打击。” 我来回踱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龙醒文就因为蓝平之，打伤了老高。 他能突然出现在老高背后，一掌重创老高。而老高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可见，龙醒文速度快，力量大，实力超群，基本上能够碾压老高。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么，你可知道，他身上飘散何种气息？有浓郁的尸气吗？抑或是满身阴气、鬼气？” 老高怔了怔，有些神不附体，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龙教主速度极快，四周根本没有留下气息。我也不确定他变成了怎样的尸类！说不定，他炼成了长生术，成了仙人。” 叶双竹笑道：“哪有什么长生术！龙醒文要是修成长生之人，他就不会在乎尘世里的东西，更不会出手打伤你。” 老高并没有生气，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他现在变得神秘莫测，整个人也极为阴森恐怖。” 我和叶双竹对视了一眼，两人神情都极为凝重。 老高也没有办法，讲清楚现在的龙醒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麻婴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睛，问道：“老高啊。龙醒文一直睡在瓶山之中。他是怎么通知你来这里见面的？是动用了蛊虫，还是放出了凶灵、僵尸去通知你的？” 麻婴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 “对啊！你从蓝平之的尸身找到了暗示，所以才上的瓶山吗？”我连忙问。 老高说：“蛊王，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龙教主留下一个秘密。我希望你和春姑娘共同找到这个秘密？” 我点点头：“在五圣山下的小寨子外面，你跟我讲过。” 老高说：“我在斗虫坡下面，得到蓝平之的尸身之后，发现了一些物件和蝎子干，应该是来自瓶山。后来，我感知龙教主留下的秘密，应该就指向瓶山。” “等我带着蓝平之到了瓶山之后，我右手的蜘蛛文身忽然活跃起来。在它的指引下，我最终见到了龙教主。” 我恍然大悟。 麻婴也点头说道：“没想到是这么找上来的。你手上的蜘蛛文身，是龙醒文给你弄的啊？” 老高眼中多了一股骄傲，说：“没错。不能说是文身，更像是一种咒印力量。我正因为有此一物，黑煞众人才不敢小觑我这个船夫。我能有今时今日，全赖龙教主用心栽培！” 我端详着他手中的咒印图案，啧啧称奇，说：“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麻婴问：“我想问一下，龙教主留下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你现在弄清楚了吗？” 第1033章 铜门将现瓶山，我成仙归来 你现在弄清楚秘密是什么了吗？ 麻婴双目忽然一变，瞳孔似乎发生了变化，眼神犀利而具有穿透力，牢牢地盯着老高。 老高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太自然。 年前在五圣山下，老高只说龙醒文留下一个秘密，却表示不知道秘密是什么，只让我和春芽去寻找。 现在看来，他应该弄清楚这个秘密是什么了。 “是什么？”我马上追问。 老高的喉结动了几下，表情变得犹豫。 只见麻婴迅速翻身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提高声音，说：“老高，事到如今，你还想隐藏什么。你已经出卖了龙醒文，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到这时候，反而变得扭怩起来。你真是让人笑话。” 麻婴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老高心窝上。 老高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身子不住地战栗，整个人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摇头说：“我……我不能说！这是龙教主的秘密。现在他就在山洞之中，我不能再出卖他！” 麻婴再次靠近，声音变得蛊惑起来，语调也有些古怪，说：“老高，一条道走到黑。你速速说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你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有了苟活的机会，你难道想放弃吗？” 一瞬间。 麻婴给我一种玉音子前辈降临的感觉，全身一下子笼罩一股气息，十分厉害。 叶双竹也有些惊诧地看着麻婴。 老高喉结动了几下，最终挡不住麻婴的目光，直接放弃了，说：“这个秘密便是：铜门将出现在瓶山，我成仙归来。” 我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短短两句话，牵扯到太多的要素。 叶双竹更是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我本想打探出一些小消息。没想到竟有惊天炸雷。简直不敢想象啊。” 铜门将现瓶山。 我将成仙归来。 这应该是龙醒文的自述。 难怪刚才老高会说，龙醒文修成仙人了。 而这个铜门，自然不是苗王大墓的假铜门。也就意味着，瓶山上将出现一扇真正的青铜虫门。 麻婴收起威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老高，你说出所有秘密，心中再无千斤重担。你啊，将自由轻松地走在阳光大道上。以后，你就是老高，再也不是龙醒文的船夫。你不该沮丧，反而应该感到高兴。” “没想到，我会栽在一个小娃娃身上，我怎么能高兴起来啊。”老高整个人再次萎靡，状态再次恶化，可他并没有马上去吃剩下的半颗丹药。 麻婴对我说：“冬生爸，我方才用了一下崂山辛子睿的道法，没想到还真奏效了。我没让你失望吧！” 我脑袋还在快速运转之中，只是竖起大拇指，并没有接话。 叶双竹说：“本教主三天前还夸下海口，我开动脑筋，就能想出好办法，定能保证此番一帆风顺。现在看来，还得是军师麻婴出手。我不服不行。” 麻婴哈哈笑了起来。 我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说：“我知道了。” 麻婴问：“冬生爸，你领悟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说：“这句话里的铜门，绝对不是苗王大墓里的假铜门。而是一口真正的铜门。” 麻婴说：“有道理。如果龙醒文从假铜门出来，咱们在苗王大墓遇到的人，不该是姜鱼，而应该是他了。” 我接着说：“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寻找，郭骄阳体内的邪气寒虫动弹的原因，她为何会听到呼喊的声音。现在谜题解开了。瓶山之上，出现了真正的青铜虫门。此门出现，引发郭骄阳身体状况的恶化。” 叶双竹怔了怔，兴奋地说：“言之有理。蛊王，你简直太厉害了，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连在了一起。” 我说：“一切的功劳在麻婴身上，我可不敢贪她的功劳！咱们在苗王大墓之中，得知一个谣言，铜门是通天的仙门。那么这个秘密便是，瓶山上将出现一扇青铜虫门，到时候我龙醒文就会成为仙人，自然会重返人间。” 综合这几日瓶山上发生的事情。特别是郭骄阳的变化，肯定与铜门有关。再联系到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 蓝平之先出现了，之后便是苏醒过来的龙醒文。 “至于龙醒文是否成仙，那就不清楚！我更加倾向于，他成了怪物。要不然老高不会觉得，龙醒文是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恶魔。怎么说呢，仙人肯定是仙风道骨，衣袂飘飘之人。”我以这番话收尾。 叶双竹喟然长叹，说：“大概就是如此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不算太复杂。” 麻婴揶揄了一句，说：“冬生爸，你没见过仙人，怎么知道仙人个个仙风道骨，保不齐有一些十分恶毒，毫无人性。” 咔咔！ 从入口处传来了关节动弹的声音。 一旁睡觉的大黑狗立刻警觉起来，它直接站起来，朝着洞口方向看去。 第1034章 人马聚齐 咔咔声有节奏传来。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黑狗并没有发出叫声。 叶双竹说：“蛊王，巫丑比我想象之中来得要快。我本以为，他们起码要等到天亮才能到，等于提前了六个小时找到我们。” 这种关节声。 正是鬼父走路的声音。 在边上休息的春芽睁开了眼睛，起身将春光刀拿在手上，飞快靠了过来。 “能成为黑煞鬼父，还是有些本领的。”我说。 老高收起颓丧的目光，抬头朝洞口看去，说：“巫丑来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尽快往洞内走去，省得与他们撞上了。”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老高，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着他，说：“老高，我们与巫丑达成了合作，暂时不会打起来。” 老高先是一惊，很快眼珠一转，好像明白了什么，跟着哈哈大笑：“我真是世上最愚蠢的人。什么可以给蓝平之换上尸心，保证他可以开口说话，那不过是骗我的计谋。也罢，也罢！我被你们玩弄一番，道出了秘密，总好过受巫丑的折磨和欺辱。” 麻婴说：“老高啊，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不也放下心中的负担！明明是双赢的事情，怎么好像你受尽委屈。我冬生爸跟你的交心谈话，也是真情流露。你如今脱胎换骨，破茧成蝶，早已不是之前的老高了。” 老高看着麻婴，啧啧称赞：“十年后，你的成就肯定超过蛊王。那个时候，将没有人能够压住你。但愿你能走在一条正道上。否则，将会祸害整个苗疆。你毕竟是一只蛊胎，你的出现也与黑煞有关，你的母亲可是怀了你十六年，才把你生下来。” 麻婴轻蔑一笑，说：“老高啊，你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忠厚老实。有时候又偏偏狠毒无比。你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影响我的道心，让我走上邪路。可你的境界太低，根本就不了解我。我的道心经过玉音子前辈的锤炼，早已至正至纯。你想用这种方法保护我和我冬生爸，太歹毒了吧！” 老高神色一变，一甩袖子，扭过头去，没有再与麻婴聊下去。 咔咔声越来越近。 终于，我看到大小贤兄弟。 他们走在最前面，全身早已被雨水淋湿，头发耷拉在脑袋上，没有半点蛊师、虫师的威严，神情疲惫。 可当两人见到老高，眼睛几乎喷火，怒视着老高。 老高坦然接受他们的目光，没有半点愧疚之处。 “老高，你这低贱的奴仆，不过是老教主的船夫，敢偷袭黑煞见习鬼王。你违背了教规，最终肯定不得好死。我总有一日，要送你上路。”小贤直接开骂，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大贤城府要深一些，连忙制止道：“弟弟。今日之事，自有鬼父和春教主主持公道。你不要激动。” “大哥，咱们遭贱人暗算，难道还不能骂几句。”小贤仍旧不服气。 叶双竹笑着说：“巫大爷，巫二爷，要不是蛊王阻拦，你们就不是睡一觉那么简单，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巫大贤忙朝我一拜，说：“多谢蛊王救命之恩。” 小贤也诚恳地抱拳，说：“蛊王，您果然是仁义善良的蛊王。我巫小贤服你了。” 两人身后站在巫丑，并没有办法走上前。 鬼父巫丑挥挥手，带着的十八太保，停在了十米开外，以表示他的诚意。 麻婴看了一眼鬼父，连连摇头：“此人修炼邪术，导致阴气缠身，穴位和经络都饱受折磨，所以才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跪在我面前，我兴许能给他指点一条明路！” 若是在这之前，麻婴说这番话，我肯定认为她在吹牛。现在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麻婴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巫丑也看了一眼麻婴，轻笑一声，用那种喉咙被人掐住的声音，说：“老高啊。你怎么跟教外之人，跑到这里来。你的伤没事吧。你该不会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了吧！” 老高说：“鬼父，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肯定没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和朋友见面，不用跟你汇报吧！当然除了这位五毒教的叶教主。” 巫丑说：“不用汇报！五毒教与黑煞不共戴天，今日遇到了。那我就要跟她好好斗一斗。” 他目光投向叶双竹，说：“三天前，我只是和蛊王交手，还没有领教叶教主的本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斗一斗如何！” 巫丑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半点动手的迹象。 叶双竹笑着回应：“鬼父，你这个人说话真是搞笑。你又不是冲我来的。蛊王已经知道龙醒文的藏身之处。你没必要假惺惺地跟我过招。再说了，你我身份也不对等。要打，也应该是老教主跟我打！” 巫丑小眼珠猛地一缩，点头说：“有道理，老夫只是鬼父，不能抢了龙教主的风头。若是老教主输给你，那就由我出手收拾你。” 巫丑惺惺作态一番，与叶双竹的对决，一笔带过。 老高也没有太过意外，说：“巫丑，你带这么多人，是要迎接教主的吗？” 巫丑故作惶恐地说：“当然是来迎接老教主，老教主再现人间，是我们的大喜事。迎接教主，一定要隆重。” 老高咬牙说：“好啊。既然你们都想见老教主，那我就给你们带路。希望你们个个都不要后悔。” 第1035章 结界、毒蝎子 希望你们个个都不要后悔。 老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说。 到了这个时候，他除了说些狠话，已经做不了什么。 巫丑哈哈大笑，说：“老高，你是知道我的。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后悔。我多年没有见到龙老教主，对他甚为想念，巴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他。” 叶双竹说：“老高，你是知道我的。五毒教与黑煞不共戴天，当年蚕食五毒教最狠的人便是龙醒文。我也巴不得马上见到龙老教主，肯定不会后悔。” 麻婴也有模有样地说：“我只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成为仙人！” 老高一甩袖子，双眼快瞪出血来。 巫大贤恭敬地说：“鬼父，我们兄弟二人引您来到了这里，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二人身份低微，没有资格去见老教主，请允许我们留在这里。” 巫丑说：“二位乃是黑煞不可多得的人才，迎接老教主出关，你们不可或缺。等到今日之事结束，你们就可以成为正式的黑煞鬼王。” 大小贤兄弟只好遵命。 叶双竹打趣地说：“整个黑煞，最危险的职位就是鬼王。一茬一茬被收割，然后又一茬一茬地长出来。巫大爷、巫二爷，事成之后，可以好好考虑加入五毒教，至少风险不会那么大。” 大小贤二人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回应。 老高走在最前面，我跟在老高身边。之后便是春芽驱赶蓝平之，与麻婴并排着一起走。 叶双竹留在后面，与巫丑、大小贤兄弟一起走在最后面。十八太保都身穿黑衣黑袍，只露出口鼻、眼睛，保持着笨拙的动作走在最后面。 火把光芒摇晃。 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更多的五毒虫，也没有过多的阴气和煞气。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反常之处。 老高每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看起来已经支撑不住了。我也没有催促他，每到分岔洞口，都按照老高所说的线路前进，距离龙醒文越来越近。 叶双竹仍旧沿路留下记号，这样方便我们退出来。 巫丑颇为困惑，说：“蛊王，山洞未见厉害的毒虫，连一丝邪气都没有！龙教主真的会在这里？” 我应道：“我用引虫香吸引洞内的五毒虫，最终发现蝎子的数量占据绝大多数，再加上洞内极为干净。这两点极为反常，龙醒文肯定在里面。” 巫丑思索了片刻，说：“蛊王，眼下咱们是一条阵线上的人。你可千万别受人唆使，先跟我打起来了。咱们的首要目标，你应该清楚。” 我应道：“鬼父，我与龙醒文立场不一样，天然对立。我就怕你最后时刻认怂。毕竟这可是黑煞的老教主。” 巫丑正色说：“老夫此番绝对不会退缩。一共与蛊王共进退。” 又走了一会儿，到达了最后一处岔路口。 老高大口喘气，靠着一边休息，看着我说：“蛊王，福祸无常。巫丑肯定会在背后捅你刀子。你要多多保重，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我说：“眼下这种局面，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我自然会当心。” “那就好！” 老高忽然提高语调，从他的袖子猛地散出一股蓝色的烟雾，瞬间变成一团幽冥的鬼火。 而后，老高拼尽全力朝前面跑去。 速度之快，超出我的想象。 我顾不上鬼火的阻拦，整个人快速跟上，伸手去抓。 他用了一招金蝉脱壳，外面衣服直接脱落，整个人没入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只剩下一团幽蓝鬼火漂浮在四周。 我驱散鬼火，说：“老高不见了。” 巫丑惊慌失色，说：“难不成咱们上了他的当。这里根本不是龙醒文藏身之地。咱们是不是要赶紧退出去了。” 叶双竹笃定地说：“地点不会弄错。他在这个节骨眼，拼命逃掉，很可能是走近路提醒龙醒文要当心。” 巫小贤说：“不管他跑得再快再远，沿路肯定会留下气息。这只老匹夫逃不过我的追踪。我也决计不会放过他。” 巫小贤在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 “好啊，巫二爷这一次要立下头功了。”叶双竹激动地说。 我也将大黑狗吆喝过来，让它感知老高留下的气息。 我们继续往前走。 忽然之间，我停了下来，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我尝试先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又快速退了回来，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当我往前时，便感知四周气息为之一变，煞气浓郁。 可当我后退时，一切又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乱邪气。 我说：“诸位，这里有一条分界线，跨过之后则是煞气遍布，退回来则平静如水，一点变化都没有。搞不好往前，咱们就算进入一处阵法结界之中了。” 麻婴跟上前，朝前面迈开步子，说：“没错。就是结界。我们在洞口外面，根本感应不到反常的气息，原来全部堵在了里面。老高对我们还是有所隐瞒。” 巫丑着急地问：“那能不能确定龙醒文就在里面？” 麻婴应道：“他布下结界，不让煞气外窜，就是为了隐匿自己的行踪。我敢确定，他就龟缩在这里。” 嘶！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湿透，结界里面的煞气之浓，令人叹为观止。 龙醒文的实力必定十分恐怖。 我说：“总之，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从现在开始，要提防暗处冲出来的凶灵和毒虫。还有，听到任何喊叫声，也不要轻易答应。洞内定有古怪，勾魂夺魄，恶鬼毒虫凶尸，必定层出不穷。” 我们一行所有人包括巫丑的十八太保，全部进入结界之中。 沿途变得晦暗而诡异，处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才走了一刻钟。 我再次抬手让大家停下来。 火把照耀下，山洞通道在两侧石头上，布满了剧毒的蝎子。 从它们的色泽和气息判断，丝毫不逊于蓝平之弄出来的七彩蝎子。 而且大小不一。 通道中间密密麻麻布满了二十厘米长的蝎子。而在石壁两侧，则盘踞着一长排半米长的蝎子。 再高的地方，则有不少将近一米长的大蝎子。 它们分布得很科学。 仿佛大将统领若干小头目，而小头目又带着数量更多的小喽啰，形成极为有效的立体防守。 第1036章 故乡茶花峒来人 我将手上点燃的火把，用力扔到十米开外，落在蝎子中间，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饶是我有蝎子王的头衔，养过绝命蝎，现在手上有一只蝎王蛊，见到眼前大小分布的毒蝎子，也不由地觉得头皮发麻。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家少安毋躁，商量好再走。前面是一片毒蝎子大军，分配得当，显然是有人放在这里。地面的小蝎子出其不意，难以防守。大蝎子毒性强，攻击力强，搞不好能伤胳膊断腿！” 巫丑哈哈大笑说：“毒蝎子出现，能证明这里就是龙醒文的老巢。我等没有白忙活。” 他又对我说：“蛊王，你有蝎子王的头衔，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毒蝎子！咱们要尽快通过这里。要不然，船夫老高见到龙醒文，做好万全准备，咱们就没有优势了。” 叶双竹不禁感叹，说：“看来，洞中的老贼，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想来个天降奇兵，看来是不可能了。” 喔喔！ 小雄发出叫声，已经啄死了两只爬上来的小蝎子。 大黑狗也跟着叫起来。 我感觉他们没有意识到蝎子群的可怕之处，说：“鬼父，这些蝎子分布颇有章法，毒性之强，冠绝苗疆，比当初蓝平之所用还要厉害。你即便不怕蝎子咬，那些大蝎子能弄断你的手臂啊。” 巫丑方才反应过来，忙说：“一切听蝎子王的吩咐。” 我说：“一会儿，用你的十八太保，它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尽快帮助我们通过蝎子守着的山洞。我先尝试控制一部分蝎子，让它们相互残杀。趁此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巫丑说：“好！我用十八太保开道。就算毒蝎子再强，也休想伤害他们半分。” 我看着跃跃欲试的麻婴，问：“麻婴，上背篓来吗？” 麻婴摇头说：“冬生爸，你把杀鬼骨刀给我就好。我的速度不会太慢，肯定能跟上大家。一些小蝎子，还没有办法伤及到我。我吸干过古一剑的气息，身上还有寒气邪虫。我能杀掉的蝎子，肯定不会比你少。” 有志不在年高，麻婴这段时间的反应，已证明了她这番话。我抽出杀鬼骨刀递给了她。 这时，大贤对小贤说：“弟弟，你要小心一点，就跟在我后面。若是被毒蝎子咬中，很可能会丧命。以前我任由你胡闹。可这一次，你千万不可冲在我前面。” 小贤眼睛不由得一红，应道：“哥哥，我知道，这是我见过最毒的蝎子。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我想回到寨子里，安生过日子，再也不出来乱跑了。” 大贤也颇为感触地说：“是啊，若是留在家里，又怎么会遭遇这么悲惨的经历！” 我站在最前面，手握黑伞，开始运用万虫秘典之中的控虫术，争取控制一部分毒蝎子。 我将一部分气息散发出来，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这些蝎子邪性极强，很难反控它们。 最开始只有几只处于挣扎的状态，很不情愿接受我的掌控。 我大喝一声：“苗疆蝎子王，茶花峒冬生，蚩尤老爷庇护之人。尔等蝎子速速臣服。” “蛊王，我来助你！”叶双竹深吸一口气，对着洞穴深处喊道，“龙老教主，五毒教远道而来，特意来看望你老人家。你在家门口摆放这么多的蝎子，莫非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洞内回荡着她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应。 巫丑气色有些慌张，整个人陷入一种纠结的状态下，下令十八太保上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黑煞鬼父巫丑特来迎接老教主，还请老教主让出一条通道来。如若不然，等我们冲杀进来，一定让你好看。我们誓要砍杀你的狗头，把你的狗头带回黑煞，以弥补你这些年犯下的过错。”叶双竹又替巫丑大喊起来。 巫丑瞪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笑道：“鬼父，你千万别想给自己留退路！这样，大家都没有退路了。老高已经跑进去了。他肯定会告诉龙醒文，你要来取他的性命。咱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巫丑说：“世人传言五毒教叶教主，七窍玲珑，百变心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老夫到了今日，根本没有想过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喊道：“龙醒文，巫丑来取你的狗命。你快放蝎子来杀我。” 麻婴聚拢气力，目光凝视着前方，喊道：“龙前辈，故乡茶花峒来人。用蝎子阻挡我们，实在是太可惜。当年的龙哼哼尚在人间，难道就这样对待茶花峒故人吗？我从故乡来，带来故乡的故事。” 麻婴像是学会了传音入密的绝技。 声音并不响亮，却可以传到很远的地方。 “哈哈哈！没想到有茶花峒的亲人来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喊出龙哼哼这个名字。”洞内响起了声音，原本寂静的蝎子群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声音极为有力，也非常刺耳，钻入耳朵里面，耳膜嗡嗡作响，甚至有轻微的刺痛感。 龙醒文受茶花峒三个字的影响，发出了声音。 “鬼父，这是龙醒文的声音吗？”叶双竹连忙问。 第1037章 百年养蝎 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巫丑怔了怔神，随即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关节咔咔作响，颤颤点头说：“是是是！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我这次出来，终于找到龙醒文了。” 叶双竹脸色也有些变化，她身为五毒教的代教主，有替五毒教报仇的职责，口中念道：“五毒教列位前辈，助我报仇！” 声音闯入我耳中，我心头猛地一震，双手握紧黑伞。 叶双竹、巫丑等人分散龙醒文的注意力，为我反控蝎子创造了条件。 “奉蚩尤大帝敕令，万虫万毒人为尊，尔等大小蝎子，速速避让。”我暴喝一声，一股气浪冲上前。 我前方五米左右的蝎子立即转动身体，改变方向，朝洞内冲去。 洞穴通道的蝎子大军，瞬间陷入了相互厮杀。 “冲过去。”我一挥手，大声叫道。 鬼父巫丑见机，立刻下达了命令，十八太保往前面冲去。 而他本人则双脚一弹而起，犹如灵活的猴子，直接跳到崖壁上，双手关节咔咔作响，强劲的阴气散发出来，帮助他扒在石壁上。 轰的一声。 他抬起拳头对着一米大的蝎子砸去。拳头落下去，直接打碎大蝎子的脑袋。大蝎子从石壁上滚落下来，硬壳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哐哐！” 春芽敲动阴锣，也驱赶着蓝平之往前面跑去。 我、叶双竹和麻婴同时动弹起来。 “春姨，你不管地面的小蝎子，你看着上面的大蝎子就好。我对付地面的蝎子。”麻婴大声喊道。 我马上将金蚕蛊的蛊毒瘴气散发出来，暂时还没有拿出蝎王蛊。 蝎王蛊的出现，融合了我和蓝平之的心血，是我手上对付龙醒文的杀手锏，现在肯定不会急着拿出来。 我挥动黑伞，专门攻击半米高的蝎子。 春芽挥动春光刀，可以远距离对付崖壁上的一米长的大蝎子。 我操控了一部分的蝎子后退，与一部分蝎子厮杀起来。 我们推进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跃过反控回撤的蝎子，直接就杀到蝎子大军的中间。 铿铿！ 砰砰！ 各种兵器与坚硬的蝎子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麻婴犹如灵活的精灵，和黑猫一起，就贴着地面窜动，骨刀一时在左手，一时在右手，骨刀划在石头上，更是激出火花。 一路电光带火花。 麻婴杀得兴起，凡是她经过的地方，二十厘米长的蝎子都分成了两半。 半米长的中号蝎子，则是尾巴和双螯落地，没有了厮杀的本领。 眨眼之间。 黑色蝎子、红色蝎子甚至还有紫色蝎子，前赴后继地冲出来，也不断毙命。 它们身上本就带着恐怖的煞气。 冲进来不到一分钟，洞内煞气更加充沛，能见度再次变弱。 “蛊王，有一只快三米长的大蝎子，尾巴震断了太保的右腿。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巫丑大喊了一声，“四周气息越来越浓，只怕不好控制太保了。她守在这里，只怕冲不过去了。” 我大叫一声：“你等我上来。” 十八太保已经跟我们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小雄，跟我一起上前。” 我将拼杀的小雄抓起来，直接放在右肩上，一路拼杀上前，加快了步伐，快速跳跃上前，穿过众多太保中间。 “蛊王，当心。”叶双竹喊了一声，两块竹片打出来，将我右脚边上的两只绿色蝎子给杀死。 “你放心。我不怕蝎子咬。你自己多加小心点。”我感激地回应了一句。 “大哥，怎么后面还有这么多蝎子啊，都冲杀了一路。”小贤急切地大喊。 “蝎子和人不一样。它们随时都能从石壁的缝隙钻出来。现在不分什么前面和后面，到处都是咬人的蝎子。”大贤喊道，“我们快一些，争取和春教主挨在一起。大家聚拢在一起，危险就会小很多。” “咳咳！煞气越来越重了。我担心我可能支撑不下去了。”小贤喊道。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说不行。你给我撑住！”大贤喊道。 这条通道的蝎子数量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前面杀光之后，仍旧会有大量的蝎子从两侧钻出来。 我冲到巫丑边上，在一堆小蝎子上面，盘踞着一只三米长的大蝎子，全身上下冒着浓浓的黑气，硬壳的颜色却是金色，就像个活祖宗一样。 它身后的洞口变得很小。 要想冲过去，只能将这只活祖宗干掉。 小雄全身毛发竖起，精神抖擞地看着前面。 看到这个场景。 我有些怀念独臂尸，他在苗王大墓之中，只用左手便打烂了一只大蝎子。他若在这里，三米大蝎子当不了祖宗，只能当乖孙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蝎子啊？”巫丑整个人都有些怕了。 “龙醒文藏着这里近百年。百年养蝎，数量肯定不会少，种类也会很多。”我说。 我挥动黑伞，打死了两只。 “先让太保们围起来，挡住蝎子群围攻过来。”我对巫丑说，“要杀大蝎子必须从长计议。” 我折返往后退，迎上叶双竹，又把春芽和麻婴接过来。 “大哥，我快没力气了。”小贤带着哭腔喊道。 大贤喊道：“弟弟，不能说没力气。事情完了，我带你回家。” 眼前石壁上钻出一条半米长的红蝎子。 我眼疾手快，挥动黑伞将它打掉。 大贤一怔，感激地喊道：“多谢蛊王。” “跑到十八太保中间去。”我护送两人往前面跑去。 跑到十八太保中间，大家都在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沁满了豆大的汗珠。 “蛊王，我们一口气跑了两百多米，最后关头却被一只三米长的大蝎子堵在这里。难不成，我们会成为它们的食物吗？”大贤担心地问。 “要不，我们还是退吧。龙教主的实力太恐怖了。”小贤说。 叶双竹说：“后退的路已被蝎子堵住。” 大小不一的蝎子堆积成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成了一道蝎子墙，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第1038章 五行具备蝎王蛊 蝎子数量之多，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根本就数不过来。 我们一行人经过一番冲杀，最终杀掉的蝎子，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就有些棘手了。 现在，我们身后的蝎子聚拢在一起，挡住了我们的后路。前方又有挡道的蝎子活祖宗。 前有狼后有虎，大家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 就连一向不服输的叶双竹，也面露难色，眉头皱着一起，极为机械地打出竹片，眼神明显黯淡下来，心神已经有些慌乱。 好在十八太保只废掉了一只，还有十七只可以护在周围，一些小个蝎子冲进来，很快就会被我们打死。 暂时能保证我们不会受到大的伤害。 可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麻婴说：“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投机取巧都没用。咱们只能拼着实力冲过去，干掉大蝎子，才能见到龙醒文。” 我点点头，说道：“寻常人会用土狗看家护院。龙醒文一出生便带着蝎子鳞片，他相信蝎子，所以会用蝎子保护自己。穿过这里，一定能见到他。还是我带小雄一起上去。” “这有何难！”春芽朗声喊了一声，将身后背着的弓箭取下来，张弓搭箭，对着金色发黑七的大蝎子就射去。 叮当一声。 充满力量的羽箭击中大蝎子，箭头却从中折断，直接落在地上，并没有伤及大蝎子丝毫。 春芽叫道：“莫非是蝎子精怪，竟然刀枪不入，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春芽不服气，连着射出三箭，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我盯着金蝎子看了一会儿，发现它身边除了各种小蝎子之外，还有两只一米长的蝎子，一旦小雄扑杀过去。 两只蝎子会成为它的护卫，挡住小雄，分散小雄的注意力。 那大金蝎子便能乘机击杀小雄。 这个时候，我拼力冲上前，把小雄放出去，也只是送死。没有一击干掉金色大蝎子的可能。 叶双竹焦急地问：“蛊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咱们身后那堵墙不断地推进，一旦将我们包裹在其中，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插翅难飞。” 我回头看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 蝎子墙的确在以不算太快，也不算太慢的速度推进。 要不了十分钟，这堵墙就能推进到我们的跟前。 这种方法，是食人蚂的打法。 数量惊人的食人蚂蚁推进，即便是凶猛有力的水牛，最终也会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剩下的十七只太保，若是陷入遮肚蝎子墙，只怕结果不会比水牛要好。 小贤摊在地上，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叫道：“蝎子会把我们吃得干干净净，再也回不去了。死在外面，会成为孤魂野鬼。” 大贤嘴唇抖动，一把将小贤拉起来，喝道：“活了五十岁的人，岂能摊在地上死掉，你给我站起来。要死也要站着死。咱们兄弟二人，不能让他人笑话。再杀他娘的一千只蝎子，那才够本。” 麻婴说：“我们集中全力，用六只太保猛烈攻击那只大蝎子。春姨用春光刀砍掉它的双螯牙钳子，冬生爸则攻击它的眼睛。我们肯定能过去了……” 我打断了麻婴的话，说：“它极为坚硬，春光砍不掉。一旦拿不下金色大蝎子，我们将会陷入蝎子墙之中。我现在只能提前动用杀手锏了。诸位放心，我将动用蝎王蛊。我想，百年以来不会有比它更强的蝎子蛊！” 叶双竹不由一喜，说：“看来，蓝平之给你留下了礼物。” 我轻笑了一声，看着双目紧闭的蓝平之，心中说，蓝平之啊，咱们一定要成功。 而后，我对巫丑说：“鬼父，操控太保们往前走。等下我要从中间走出去。” 巫丑不敢耽误。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当即有鲜血流出来。我将鲜血涂抹在黑伞上。鲜血瞬间沁入黑伞之中。 “五分钟，我们就能过去了。”我自信地对众人说。 我催动蝎王蛊，凛冽强劲的煞气一下子散发出来，整个洞穴都为之震动，在短时间之内，与洞内飘散的煞气形成抗衡的态势。 蝎王蛊之中有三只美人蝎和一只双尾蝎，它们都带有蓝平之的怨念，都要杀掉龙醒文报仇。 这个时候，蝎王蛊越靠近龙醒文，它身上的怨念与蛊毒瘴气，就越发强烈。 我信心大涨，大步上前。 地面的小蝎子纷纷避让。 两侧的中大型蝎子也不敢出击。 我顺利停在三米长的金色蝎子前，透过浓黑的气息，与它分布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嘲笑一声：“冰，水为之而寒于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虽然是龙醒文所养成。可我这只蝎王蛊，集合我和蓝平之的鲜血。” 这番话不仅仅说给金蝎子听，更是告诉龙醒文。 蝎王蛊身上的煞气凌空飞起，直接落在金色大蝎子身上，如同铁锁加身。 任凭金色大蝎子如何挣扎，根本无法动弹。 “可惜，你长成这么大个子。”我说了一声，黑伞倾注所有力量，直接刺入金蝎子的嘴巴。 蝎王蛊顺着黑伞爬动，钻入金色大蝎子的体内。 叶双竹脱口喊出：“五行具备蝎王蛊。” 第1039章 像一根竹子 五行具备蝎王蛊。 叶双竹脱口而出，认出蝎王蛊的与众不同之处。 “叶教主，此话何解？” 我全心全意对付金色大蝎子，听到叶双竹的叫喊后，内心不由地一惊，又见蝎王蛊进入大蝎子体内，方才回头问。 叶双竹笑意连连，说：“蛊王，你这只蝎王蛊，乃是五种属性具备的蛊虫。在你背后，出现了巨大的蝎子幻影。要不了多久，山洞祸端可以解决。”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身后的确出现了巨大的蝎子幻影。 而且幻影所展现出的刚烈气息，的确有五种截然不同的煞气。 若按照五行来区分，的确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蝎王蛊，撕烂金色大蝎子的嘴，让它体内变成一锅烂粥。”我当即大声叫道。 我没想到蝎王蛊会如此厉害。 数年之前，我与五大蛊王相处的时候，就讨论过世上到底有没有五行具备的蛊虫，最终得出的结论，五行具备的蛊虫只存在理论之中，现实之中根本没有人养出来。 当年孟西楼想尽办法，也只能出了一只三属性的残蝎。 现在这只蝎子王吸收五只蝎子蛊的精华，竟成就出一只五行具备的蛊虫。 强大的蝎子幻影出现在洞穴上空。蝎王蛊冲入大蝎子体内，一顿冲杀，杀伤力极大。 大蝎子剧烈地扭动身体。 我一脚踩在它脑袋上，应声将黑伞抽出来，大声叫道：“蝎子王在此，蝎王蛊在此，尔等速速避让。” 我挥动黑伞，将边上两只中型蝎子收拾了。 金色大蝎子从内部裂开，它身子剧烈摆动，到最后一动不动，已经没有半点生机，身上原本浓郁的黑气也荡然无存。 蝎子群的活祖宗被我们干掉。 整个通道的蝎子全部停了下来，靠近的蝎子墙也停了下来。 “苍天有眼，蚩尤老爷庇佑。”大贤激动地大喊一声。 我又大喊一声：“都给我滚。否则，全部都要死。” 蝎子祖宗背上撕开一道裂口，蝎王蛊凌空冲起来，就停在黑伞的伞尖上。 聚拢起来的蝎子大军直接崩溃，开始顺着山洞各处的缝隙败退一下子就溃不成军。 蝎子祖宗四周的蝎子也四处逃散。 在它们后面的洞口，渐渐明朗起来，有苍白的光线穿过过来。 我快速跳了一步，落在蝎子祖宗背上，双手抓住它那条一条泛着毒光的蝎子尾巴，大喝一声，直接将蝎子尾给扯下来。 “还不滚。”我大喊一声，再次逼退那些暗中窥视的蝎子蛊。 “龙醒文，胜负已分，你弄再多蝎子也没有用，休想挡住我们。”我又大喊了一声，单手握着蝎子尾，用力和黑伞相互撞击，同时一股控虫的能力散开。 我控制上百只逃逸的蝎子，指挥它们顺着山洞往前面冲过去，表明了我的决心。 眼见蝎子群退却。 小贤抱着大贤痛哭流涕，说：“大哥，咱们活下来了。不用成为蝎子群的食物。” 大贤用力点头，说：“今日一见蛊王的手段，方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兄弟二人，绝对不能与蛊王为敌。” 我扫视着山洞上空漂浮的煞气，喊道：“蝎王蛊，去吸收一点煞气回来。” 蝎王蛊飞出去，快速吸收洞穴上空的煞气，又杀掉一大批蝎子，汲取了不少蝎子毒素，方才心满意得地返回。 它回来的时候，还在站在不动、双目紧闭的蓝平之面前逗留了数秒钟。 它又停在黑伞上，身体变得暗黑，几乎没有一丝亮光，犹如暗夜的杀手，几乎与黑伞融为一体。 叶双竹走上前，开玩笑地说：“蛊王，你若早动用这种杀手锏。我也不至于损失一条黑竹蛇。现在只剩下一条红竹蛇了。一下子损失一半的实力。” 麻婴笑着说：“那叶教主以后要改名叫叶一竹了。这个名字肯定没有双竹好听。等出去之后，让我冬生爸陪你一只。你以后还是叫双竹比较好听，一根竹子听起来怪孤独的。” 叶双竹哈哈一笑：“没错，得让蛊王陪我一条竹蛇。” 我有些无奈地说：“二位，蝎王蛊本是对付龙醒文的杀手锏，现在提前暴露。等下就没有办法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龙醒文用蝎子大军试出我的实力，后面还会有苦战。” 叶双竹说：“都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出奇制胜啊，那也太天真了。麻军师说得对，眼下这种局面，靠巧办法已经没用，只能是有多少力量，就要用几分力，全力拼到底。这样才能活下去。” 我点点头，示意大家聚拢一起。 麻婴眨动眼睛，问道：“叶教主，刚才冲上前的时候。我一直见你动用竹片，好像用不完一样。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竹片啊？” 叶双竹说：“我擅长使用竹子，身上到处口袋都有削薄的竹片。你根本猜不出我身上有多少片。这可是我的秘密，你可别随便打听。” 麻婴笑了笑，说道：“不瞒你说，我感觉你像一根竹子。” 叶双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众人经过仔细检查。 十八太保其中一只右腿被蝎子尾巴干断了，还有四只的右手受伤，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原本十八太保，现在变成了十三太保。 “十八太保变成十三太保，损失还可以接受。”巫丑惨笑地说，“蛊王，现在该怎么办？前面还会有些蝎子毒虫吗？” 我说：“我已驱赶了一批蝎子往前冲，即便有也不会再妨碍我们了。过了这个通道，肯定就能见到龙醒文。咱们缓一口气，五分钟后马上动身。” 巫大贤为了保护小贤，身上有三处被蝎子蜇伤，好在他身上有寄生的蜘蛛蛊，比一般人要厉害。三处蝎子合上，还没有将他放倒在地，不过脸色明显大变。 小贤说：“大哥，你没事吧。” 大贤说：“只是三处蜇伤。如果超过七处，我可能就要一命呜呼。我现在还能撑得住。你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回家。” 喔喔！ 小雄落在金色大蝎子上，猛地啄下去，失去了黑气保护的蝎子祖宗，鳞片没有那么坚硬。 小雄一阵凶猛操作，很快啄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内丹。 第1040章 洞窟里的石棺 内丹表面并不太规则，泛着轻微的黑光，与大金蝎子散发的黑气颜色相近。 春芽说：“果然是蝎子精怪，都有这么大的内丹了！难怪我的弓箭没有办法射中它。” “小雄，给我，你不能再吃了。”我忙喊了一声。 我们在苗王大墓得到了数颗大虫子的内丹，其中给它和大黑狗分了一颗。 小雄要再吞下去一颗，上一颗还没有消化，那就补得太猛，对身体反而有伤害。 小雄有些不愿意。 大黑狗直接冲上前，乘机将内丹咬住，快速夺了过来，又快跑数步，将内丹送到我面前。 嘎嘎喔。 小雄恼火地飞起来，对着大黑狗的毛发就啄下去。 大黑狗发出一声惨叫，连忙逃窜，最终停在了麻婴身边。 “住手！一个狗仗人势，一个鸡飞狗跳！你们都不要再闹。” 麻婴右手很快，一把抓住小雄的鸡脖子，用力一拉，将小雄控制住了，又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激动。你这雄鸡，天天吃那么多内丹，保不齐暴毙而亡。再闹下去，我准备点辣椒、蘑菇，把你给炖了。” 小雄叫了数声，不敢再闹了。 大黑狗方才从麻婴背后跑出来。 原本猫狗鸡之中，黑猫占据第一把交椅，小雄坐第二把椅子，黑狗则是最后一位。 现在麻婴个头窜得快，她已经成为猫狗鸡的老大了。黑狗常常请她主持公道。 我用黑伞将那颗黑色内丹拍碎，分成若干块，说：“大家刚才奔袭击杀蝎子，吸入了不少蝎子毒瘴气，身上可能还有些不起眼的蜇伤。每人吞下一些内丹碎片，能保证身体不受蝎子毒的影响。” 巫大贤激动地看着我，忍不住感叹地说：“蛊王，感谢啊。” 小贤也激动不已。 休息的时间很快过去。 “蛊王，可以动身了吗？”巫丑看着我。 我朝前面看了一眼，点点头：“蝎子往前面爬去，并没有遇到阻挡。咱们可以进去了。我相信，很快就能见到龙醒文。” 巫丑操控十三太保继续往前走。 我将麻婴抱起来，一只手提着黑伞也从狭小的洞口穿过去。 前方有白光传来，应该是一种发光的萤石。 有亮光，便证明有人待在里面。 叶双竹说：“春姑娘。如果龙醒文要对你动手，在关键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动用长生仙蛇。他要重回黑煞，重掌权柄。你就是他的拦路虎，绊脚石啊。” 春芽点头说：“我晓得。” 哐啷哐啷！ 阴锣声响起，蓝平之僵硬地往前面走去。刚才一路冲过来，他身上被蝎子袭击，已经咬出了上百处伤痕，整张脸完全大变样。 过了狭小的洞口，光线越来越亮。 忽然，整个空间变得开阔起来。光线也变得格外亮堂，一面墙壁上都是发光的萤石。 与五圣山内部石柔的山洞非常相似。 另外一侧，还有九口大缸，里面灌满了桐油，灯芯已经点亮，正在燃烧着。 洞穴布满了怪石，偶尔能看到不同蝎子在石头中间出没。 不过，经过刚才我们的出手。 蝎子只留在石头上，没有再冲上来。 除了怪石和毒蝎子之外，山洞都保持着原本的样貌，根本就没有石桌石凳石床之类的物件，也没有看到水缸以及陶罐等生活用品。 洞内没有太多浓郁的风水灵气，煞气倒是充沛得很。 进入结界之后，里面的空间就完全不一样。 正东方向。 老高站在数块石头中间，冷笑一声，说：“蛊王，你果然不简单。最终还是通过了龙教主的考验。他知道你成为他的传人，便要用蝎子大军来考验你。你真是不容易，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你若是成为蝎子大军的食物，那就太可惜了。” 我们停在洞穴正中间，没有再往前。 眼下山洞看起来平平无奇，保不齐暗藏杀机。 我挥挥手，众人站定好防守的方位。 我应道：“原来龙醒文在考验我啊。我还以为他是杀我。你说这番话，可真是不要脸啊。我并非他的传人，需要个屁的考验。你们弄这么多把戏，不过是想试试我们的实力1” 老高瞳孔瞪大，说：“蛊王，做人不要忘本。你若没有三九绝命蝎，怎么能杀掉三清古一剑，又怎么能赢下蓝平之！今日说这样的话，你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哈哈大笑：“没有蝎子术。我还有《巫蛊秘录》，还有天魔养蛊秘法，还有五毒教的五毒秘术，还有蚩尤老爷的万虫秘典，更有茶花峒的金蚕秘术。你不要把蝎子术抬到太高的地位。我得蚩尤老爷的庇护，哪种秘术不能修行。” 老高当即哑口无言。 叶双竹毫不客气地大喊，说：“龙醒文，既然大家都来了，赶紧出来吧。你再躲起来就没意思，要不我们再杀一点蝎子！” 老高怒喝：“放肆。五毒教余孽，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麻婴四处看了一眼，抬头指着石壁上开凿出来的洞窟，说：“那个地方有一口石棺！龙醒文就在里面。” “老高说他只听到龙醒文的声音，背后就挨了一掌。其实，他当时跪在地上，背部朝上。龙醒文从高处露面，一掌拍在他后背上，将他直接拍在地上。所以，老高没有看清楚龙醒文。所以，龙醒文肯定是待在高处。” 麻婴的分析有理有据。 大家都抬头看过去。 我换了个方位，能看到洞窟中间有一口石棺，甚至从石棺边缘还能看到很长的头发。 龙醒文待在这里多年，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 我笑着说：“老高说得神乎其神，原来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所以龙醒文才能打伤他啊。” 春芽眼睛一亮，说：“果然有厉害的尸煞之气。石棺之中肯定有古怪。” 第1041章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拒绝我 基本上能确定，龙醒文就藏在洞窟之中。 叶双竹激动地说：“麻婴，你的小脑袋瓜也太好使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麻婴笑着挥挥手，云淡风轻地说：“我只要稍稍开动一下脑筋，什么谜团都能找到谜底。龙哼哼藏在这里，实属不易。他特意布置阵法，省得外面的人发现，也真是难为他了。可惜，他打伤了老高，伤透了老高的心。这才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老高也有些震惊，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洞窟就是用力磕头， 看来，他一口气跑进来之后，站在洞穴最里面，却没有发现龙醒文藏在什么地方。 老高磕完头之后，仍旧跪在地上，伸手一指，喝道：“巫丑，你还不跪拜老教主，身为黑煞鬼父，还不跪拜教主！” “蛊王冬生，你得到他的传承，方才有蝎子王的称呼，岂能不跪！” “春芽，你也要速速跪拜龙教主。” “尔等都是晚辈，见到苗疆最厉害的大人物，都该跪拜。请求他老人家饶恕你们” 老高越说越兴奋，好像一下子掌控了局面，完全忘记刚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自己又长能耐了。 小贤身子晃动了一下，本能往下跪，却被大贤一把拉住。 “就凭船夫老高要杀我们。他说的话，我们也不能听。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跪棺材的长发干尸。要不然，咱们兄弟二人对不起列祖列宗！”大贤说。 “可我站不住了，我害怕啊。”小贤说。 大贤松开他，说：“那你就坐下去，就当坐在自己家的地上。咱们受尽欺辱，唯有骨气不能让人拿走了。” 入洞之后，巫大贤倒像是变了一个人，前前后后都展现出坚强刚毅的一面。 巫丑一抬手，十三太保站在最前面，笑着说：“天大的笑话。我为何要给他下跪！他算什么玩意，狗屁都不是的奸诈之辈。我今日带十三太保前来，就是迎他出棺，然后真正送他上路。他躲了一百年，弄了一百年的阴谋诡计，到今日也该结束了！” 老高气得牙关咯吱咯吱作响，骂道：“若不是教主大人，你怎么会成为黑煞的鬼父。忘恩负义之辈，人人得而诛之。你不会有好下场。” “我呸！你个老阴货。这些年你仗着船夫的身份，等于是黑煞鬼父。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找不到这里。卖主求荣，忘恩负义，非你莫属。”巫丑喉咙虽然干瘪，声音被人掐住一般，但是骂起人来，丝毫不受影响。 我笑着说：“老高，你弄错了。我先吞下一只大蝎子的百年内丹，之后在斗虫坡上，赢下孟西楼三属性残蝎，方才得了蝎子王的称谓。而后才转道棺山，在老洞山寨后的鬼洞埋了一具骸骨，才得到蝎子术。所以，我绝非龙醒文的传人，也不是因为他才成为蝎子王。你可千万别太激动，把事情都弄错了。你可千万别觉得，任何人都该给龙醒文下跪。” 春芽笑了一声，说：“我若是黑煞新教主，向他问声好就可以，他是老教主，已经过气了，我不用给他下跪。我若不是新教主，见到这种老贼，只用刀兵问候，怎么会下跪。” 老高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说：“好啊。你们都好样子。”对着高处的洞窟喊道：“教主，奸人贼子嚣张，还请你出面，将他们一并诛杀。” 麻婴无奈地摇摇头，说：“老高，若不是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你现在表忠心，岂不是太晚了！龙哼哼，出来说话。” 老高急忙辩解，说：“龙教主，他们合伙编造了连环计。我找准机会，乘机溜掉来提醒你，就是要将功折罪。” 石棺发出沉闷的声音，说：“老高，你我之间，情同手足。我岂会因为外人几句话，就记恨上你。上一次都怪我没有收住手，这才打伤了你。事后，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我便懊悔不已。你我之间，也无需下跪。快起来吧。” 老高眼神闪过一抹厉色，很快变得激动不已，大声说：“我就知道，凭我们的关系，你不可能伤害我。怪就怪我没有达成你的要求。今日听到龙兄弟说这样的话，我心甚为宽慰。” 两人对话一下子变得肉麻。 老高也慢慢站了起来。 “老高，在石头后面，有个盒子。你将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丹药一口气吞下去，身体会马上恢复，然后将他们都杀了。尔等不过宵小之辈，还不值得我出手。”龙醒文喊道。 近距离聆听这个声音。 我还是没有听出老高所说，这是个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恶魔发出的声音。 老高一张脸抽搐了几下，很快找到了盒子，打开之后，的确有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老高的身子都在颤抖，始终没有吞下那颗红色药丸。 “怎么？我请你吃一颗丹药，你都不愿意吃下去吗？”龙醒文说。 老高嘴唇翕动了几下，紧张地说：“这丹药太过珍贵。我受这点伤不碍事，不能浪费教主的宝物。” 我盯着那颗红色药丸看了一会儿，感觉到气味有些不对劲，说：“丹药里面有毒虫的虫卵。只要老高吞下去，肯定会成为杀人狂魔。” 春芽闻言，立刻张弓准备了弓箭。只是还找不到空间，难以射中丹药。 叶双竹喊道：“老高！你啊，本不该跑进来通知老贼，跟着我们一起进来，兴许还有活命机会。这丹药里包着厉害的毒蛊虫。你吞下去之后，马上就会被蛊虫控制，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龙醒文喝道：“我把你当朋友请你吃丹药，你却犹犹豫豫，拒绝了我的好意。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雾草！ 这还是人话吗！ 我心中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只见红色尸气迅猛飘下来，直接勒住了老高的脖子，控制了他的双手。 老高嘴巴张开，右手拿着暗红色药丸就往嘴巴里面塞。 飕！ 春芽也在老高抬手的瞬间，对着红色药丸射出一箭。 第1042章 傀儡老高 老高全身被红色尸气操控，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臂，红色丹药就在嘴巴前。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射箭的时机。 春芽毫不犹豫，长箭直接飞出去。 就在快要射中丹药的一刹那。 红色尸气分出一股，直接将飞过来的长箭一把抓住，箭头已经碰到了红色丹药，却被尸气化解了冲击的力量。 春芽一箭试出龙醒文的实力，脸色骤变，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说：“以尸气就能挡住我的飞箭，搞不好又是一只金甲尸。” 我心尖一颤，脑海浮现出与金甲尸对战的场景。最后时刻，若不是古夏借助不死之虫的威力，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赢下金甲尸黑鞋子。 咕噜咕噜！ 红色丹药落到老高的嘴巴里面，而后快速吞了下去。随即，缠绕在他身上的尸气散去。 长箭也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老高发出痛苦的叫声，关节发出声音，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脑袋左右扭动。 丹药里藏在的虫子，以极快的速度孵化，开始占据老高的身体。 叶双竹说：“老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摊上这么一位‘好朋友’。丹药里究竟藏在什么毒虫？” 麻婴喊道：“龙老教主，我们今日来这里，给你带来了蓝平之，他已经能站起来。他一直在找你，想杀掉你。你难道还不肯下来吗？” 龙醒文笑了一声：“我的好徒弟已经背叛了我。我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老高，我赐你宝虫，送他们上路。”他又对老高下达了号令。 不到两分钟，老高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额头的皮肤直接裂开，像是出现了蝎子的鳞片。 他的眼珠子瞬间变成血红，眼球里的血丝爆掉那种恐怖的血红。 我现在算是明白。 龙醒文的声音在老高的耳中，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发出的声音。 “杀！杀！”老高身子扭动之后，一股刚猛的气息瞬间冲起来，他眼睛眨动了几下，咧嘴狂叫，直接将身上衣服死掉，露出发红的肌肤，胸口处裂开一道血口子，钻出一只煞气凝聚的蝎子手。 巫丑叹了一口气，说：“龙醒文！对忠诚自己的人尚且如此。你若回到黑煞，大家都不会好过。” 老高一跃跳起，足足落到五米远，早已没有清醒的意识，完全成为毒虫的傀儡。 巫丑大喊一声：“太保们，上前将他围住，一人抓住一条手，来给五马分尸。我倒要看看，他体内藏着什么样的毒虫！” 十三太保快速冲了上前，分成前后两排，同时扑向老高。 老高全身关节作响，不断地大叫，声音响彻整个洞穴，不再是刚才重伤之人，完全成为狂暴的杀戮者。 两只太保上前，拳头朝着老高砸去。 老高胸口那只蝎子手钻出来，挡住砸过来的拳头。老高双拳随即出击，将两只太保直接打飞，直接落到十数米之外。 叶双竹说：“蛊王，除了尸虫蛊之外，很少有蛊虫能直接改变尸类的形态。这种蛊虫，真是闻所未闻啊。依你看，十三太保能够对付老高吗？” 老高存世多年，不能见阳光，也算是一只邪异的尸类。一般的毒蛊虫顶多将他放倒在地，却没有办法控制他的身体，掌控他的身体。 我思索片刻，说：“当初蓝平之用的三尸七蝎毒之中，就有尸虫。兴许，龙醒文用尸虫改造了蝎子蛊，能够直接作用于老高。且先看看，咱们要想办法上到洞窟上面，直接把龙醒文逼出来。” 洞窟距离地面有七八米的高度，没有可以攀爬的落脚点，根本冲不上去。 小雄倒是能冲上去。 但它对付蝎子是一把好手，对付恐怖的怪物，那就不一定了。 我目光落在黑猫身上，移步走到麻婴身边，说：“麻婴，你现在是猫狗鸡的老大了。能不能把他诈出来，就靠你了。” 麻婴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渐渐舒展起来，露出了笑容，说：“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很快，老高一双拳头变得无比强劲，一拳打在一只太保上，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又飞出了一只太保。 “蛊王，十三太保看来撑不住。”鬼父明显有些焦急，“老高真是大变了，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我的太保打在他身上，完全没有用。而他拳头造成的破坏力，却摧枯拉朽。” 我观察了一会儿，说：“鬼父，让太保后退一些，主要负责挡着老高上前，不要跟他硬碰硬，以消耗他的气力为主。” 老高原本身受重伤，马上就要垮了。 一个重伤之人，吃了厉害的蛊虫，也没有办法长久。如果是正常人，可以一直激战下去。 可老高属于虚不受补，体内蛊虫厉害，可以一直打下去，但是他的身体支撑不了了。 巫丑立刻调整了策略，没有与老高硬拼硬打，而是改成外围阻挡，不断消耗老高的气力。 老高得到的命令是杀死我们，所以疯狂往前冲。剩下太保改变了策略，只是阻挡老高往前冲。 他陷入狂躁之中，又开始疯狂地吼叫，血红双眼之中，快速闪过虫影。 我走到春芽身边，小声说：“你能射中他的气户穴吗？如果射不中，可以射他的右眼。” 春芽应道：“这有何难。两个地方，我都给你射中。” 她看准时机，先是一箭对着老高的胸口气户穴射出。等到老高中箭，往后面退去的时候。 接着又是一箭，直取老高的右眼。 轰！ 老高中间，直接倒在地上。 我狂奔上前，从两只太保中间冲过去，高高跳起，直接就落在老高身上。 我挥动黑伞，刺穿了老高的右肩。之后，马上一把抓住那只钻出来的蝎子手。 “蝎王蛊在我手上，老子是蝎子王，你光靠一只小手就想翻天。你纯属找虐。”我大喝一声，用力抓住蝎子手，就往外拽。 我余光瞥见，黑猫顺着陡峭石壁快速跑动，已经冲到洞窟边缘。 第1043章 龙哼哼终现身 黑猫并不是空手冲上去。 它嘴里还叼着一张叶双竹画的白纸黑符的镇尸符。 “滚出来！” 我用尽气力大喊。 蝎王蛊散发出来的煞气经由我的双手，顺着蝎子手往老高体内沁入。 强劲的煞气快速进入老高体内，迅速寻找那只蝎子蛊。 蝎王蛊气势汹汹，不断地猛冲，很快找到那只蝎子蛊散开的煞气，确定它的位置，不断吞噬，与之搏命。 我感应到，此蛊吸收了尸虫的特征，可以控制尸类的大脑。正是这个缘故，它可以掌控老高的身体。它散发出的大量煞气，也顺着经络散遍周身上下，操控老高成为恐怖的大杀器。若不是老高受重伤，很难将老高制服。 春芽射中老高的气户穴和右眼，暂时斩乱煞气的流动。 此蛊甚为霸道，不想轻易舍弃老高的身体，正拼尽气力与蝎王蛊斗法拼力。 若是普通人，我肯定会担心伤到了宿主的身体。可现在此蛊在老高身上，我有多大气力就用多大力气。 蝎王蛊有多少煞气就用多少。 “啊！”我再次大叫一声，用尽了全部气力，直接把此蛊虫给抽了出来。 老高发出了烈火灼烧般的惨叫声，全身肌肉紧绷，处于眩晕的边缘。 他的额头上多了蝎子鳞片，胸膛裂开一道口子，气户穴和右眼各钉着一支箭，已经惨得不能再惨了。 饶是这样，老高仍旧还有一只左眼可以用，依旧瞪得大大，并没有马上死去，更没有晕厥。 惨到这种程度，实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老高，你今日所受的痛楚，全拜龙醒文所赐。”我说，随即翻身离开老高，在地上一滚，将拽出来的蝎子蛊幻影摔打在地上。 我已经认出它的来历。 霸道蝎。 《蝎子术》一书之中有它的记载。不过这一只有所改进，汲取尸虫的特征。看来这一百年来，龙醒文并不是在睡觉，也花心思钻研了蝎子蛊的养法。 可惜，霸道蝎虽然厉害。 我身上这只蝎王蛊，融合我和蓝平之的心血，属于五行具备，已经远远超过这只改进的霸道蝎。 “吃下它！”我松开那只幻化的蝎子手，把蝎王蛊直接放了出去。 蝎王蛊个头变大，覆盖那只霸道蝎，完全将其淹没，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老高咬牙坐起来，咬牙抽掉两支箭，剧烈的咳嗽起来，不安地看着四周。 喵！ 黑猫叫了一声，已经将符箓粘在石棺的底部，又发出刺耳的叫声，一双爪子还在石棺边上抓动。 麻婴大加赞赏地说：“厉害，我的猫！退回来。” 叶双竹催动口诀，快速念动。 那张符纸冒出蓝光，一下子照亮了洞窟。 “教主……你要当心啊。”老高坐在地上，迟疑了片刻，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呐喊声，他没有力气，只能喊出微弱的声音，可能传不到石棺里面。 巫丑嘲讽一声：“老高，你真是贱！” 黑猫灵活地退了回来。 “尔等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石棺发出声音。 红色尸气飘出来，将底部沾着的符纸吹掉。 而后，石棺从高处飞下来，受到尸气的保护，只是轻轻落在地面上。 黑猫落到麻婴怀中，喵喵地叫了一声。 麻婴宠溺的揉着黑猫脑袋，笑着说：“猫狗鸡之中，你就该当老大。” “龙教主，你的霸道蝎已经一命呜呼。蓝平之和我一起，养出的蝎王蛊，超过了你。你承不承认！你还有厉害的蝎子蛊，尽管放出来。”我大声追问。 龙醒文应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是年轻的后生，当然可以比我更强。蓝平之的天赋很高，超出我的想象。只可惜，他年纪轻轻就走上邪路。我迫不得已才将他逐出师门。你得了老夫的衣钵，却不承认是老夫的传人。你这等孽障，也没必要留在人间。” 轰的一声。 石棺盖子忽然朝我飞来。 速度极快，力量极为刚猛。 我本想与龙醒文斗力气，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眼看盖子冲来，后退了两步，忙往左边躲闪。 石棺盖子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大小贤吓得目瞪口呆，石棺盖子就落在他们边上一米位置。 红色尸气从石棺冲出来。 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一跃而起，双腿张开，就站在石棺上。 洞内光芒照耀，他的头发极长，已经到了腰间，披头散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透过长发，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的个子并不算太高，肤色呈现暗黑色，全身肌肉和正常人一样，并没有变成鬼父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皮包骨。 在他的肩膀上停在两只蝎子。 他快速地扫视四周，看到蓝平之，眼眸闪烁了一会儿，还是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平之！” 他见蓝平之闭着眼睛，又没有回答他，当即明白过来，恼怒地说：“原来是赶尸门的秘术，用铁钉和辰州符让他站起来。尔等用一只行尸来哄骗我。你个小小蛊胎，当真以为我没有办法收拾你吗？” 他发现开口说话的麻婴还是个小娃娃，更加生气。 麻婴摸着黑猫的毛发，笑着说：“您老人家不要生气，换颗尸心，他就能开口说话。” 老高当即激动地大喊：“教主，你别听她瞎说。她肯定要用我的尸心，给蓝平之换上。刚才我已经上当了一回。你千万别听到胡说八道。” 龙醒文回头看了一眼老高，问：“你答应了吗？” 老高愣了一下，说：“我发现这是个阴谋，当然没有答应。这不是……说我对教主不忠心啊。如果真能让蓝平之活下来。我愿意用我的尸心……可这根本行不通……” 龙醒文抬手打断他的话，说：“你我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怀疑你。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就不要着急了。你好好休息吧。蓝平之没了就没了。我不会拿你尸心换上。” 麻婴说：“莫非，你打算用自己的尸心！” 第1044章 军师麻婴 莫非，你打算用自己的尸心吗？ 我不得不佩服麻婴的机智，能说出这么令人牙痒痒的话。 有她和龙醒文对阵，倒给我省了不少事。 龙醒文说：“小娃娃说话很有意思，以后别再说了。让你家大人来说话。我跟你掰扯，徒费气力，耽误大家的时间。我马上就要出去，你们休想阻挡我。” 麻婴极为不屑地冷笑一声，说：“你在我眼中，看似一把年纪，其实也是小孩子。你想占据蓝平之的尸身，知道他尸心毁掉，最终恼怒不已，一怒之下，将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打伤。我个子不高，也能看清楚，你是狼心狗肺。蓝平之得了你的心，只会呕吐恶心，根本不会醒过来！”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分了，不过我喜欢。 龙醒文头发飞舞，说：“我在你眼中是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蛊胎，一会我要撕烂你的嘴。” 麻婴朗声应道：“这么几句话就生气了啊！呵呵呵，心眼太小了，蓝平之换上你的心，肯定憋得慌，宁愿不要。” 她接着说：“你当然是小孩子。我身上的魂魄，乃是千年之前的魔国人，比你大多了。所以啊，你的那些小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耍了。耍到最后，徒增笑料。” 我现在明白过来，麻婴把蓝平之拿出来说事，是要嘲讽龙醒文的品性。 龙醒文气得直翻白眼，瞳孔一缩，凝视着麻婴，大声说：“看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你这只蛊胎才是他们之中的真神。” 麻婴摆摆手，说：“你虽然有眼无珠，但是你不要觉得自己有眼无珠，毕竟有很多人看不出我的神奇之处。你这等庸俗之辈，看不出来又有什么奇怪的。你现在从石棺上跳下来，给我磕几个头。我让他们放过你，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龙醒文越发生气，身上的尸气变得凌乱起来，头发开始胡乱飞舞。 老高咳嗽了数声，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朝前面爬动。 他的右手在外面，已让叶双竹的竹片刺中，每往前爬动一步，都耗尽了气力。 “教主，不要因一个三岁的娃娃的话语影响心情。她不过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我在外面就中了她的诡计。蓝平之也是他们毁掉了尸心，现在又拿蓝平之来说事。您……咳咳咳……千万别上当。和她计较，只会乱了自己的心智。”老高说。 龙醒文说：“蛊胎，你的这番话，能代表你们的态度吗？” 麻婴耸耸肩膀说：“当然是我们的态度。” 龙醒文冷笑：“这么多年过去，我头一次听到有人让我下跪磕头认错。” 麻婴说：“人嘛，多见识一下，自然就不会说什么‘头一次’之类的话。你能用蝎子大军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只不过说一句‘给我磕几个头’来表明态度，你好像就气得不行。你这个人，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难道只许你放毒蝎子，就不许我麻婴说几句戳你心窝的话吗？” 我心中忍不住好笑，麻婴真不简单，比之前更厉害。看来在八仙洞得到的那八本书，对她帮助很大。 龙醒文一甩袖子，说：“牙尖嘴利。你把天说破。最终还是靠实力分出高低。尔等岂能是我的对手。我懒得跟你掰扯，咱们手上见真章。” 麻婴笑了笑，说：“没错，打过才知道谁厉害，但不影响我骂你。黑煞鬼父巫丑、五毒教叶教主、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魔国最后一位公主春芽，黑煞大小贤兄弟，都是当世罕见的英雄。黑花寨双冠雄鸡，茶花峒三眼灵狗，云中寨绝世黑猫，都是对付尸类的灵兽。今日聚集在这里，就是来收拾你。我刚才给你机会，让你磕几个头，你不肯，那之后将你抽筋剥皮，你也不能怪我。勿谓言之不预也！” 大小贤闻言挺直腰板，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 龙醒文扫视众人，问：“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麻婴说：“对付你这种的老鬼，当然是一个一个来，慢慢消耗你的气力。你的霸道蝎，已经让我冬生爸干掉。你还有什么厉害的蛊虫，尽管用上来！在这个过程之中，我给你随时投降的机会。” 龙醒文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着说：“你是蛊王，一切都由小娃娃做主了吗？” 我笑着说：“此乃我们的军师麻婴。她个子不高，年岁不大，却有惊人的智慧和谋略，由她掌控局面，有何不可！她若是亲自出手，定能将你手到擒来。不过，眼下这种局面，还轮不到她出手。” 龙醒文纵身从石棺上跳下来，大叫一声：“那就一个一个来吧！我到最后再收拾那个小蛊胎。” “老龟儿，你有本事就来杀我。”麻婴眼睛瞪大，终于是忍无可忍，直接怒骂。 “老龟儿？”龙醒文不由侧着脑袋，轻轻周围。 叶双竹说：“你三番五次，口口声声喊麻军师‘蛊胎’，你缩在石棺里睡觉，喊你‘老龟儿’，有何不可。你这人，虽为黑煞教主，却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家军师只在品性上数落你，却从未攻击你的身体特征。如果是我，早就骂你老龟儿，小瓜娃，矮冬瓜了。” 龙醒文不由一怔，嘴巴翕动几下，感知到自己有些理亏。 麻婴喊道：“巫丑！先让剩下的太保冲上去，试试他的身手。你退下来一点，小心老龟儿不讲武德，乘机偷袭你。” 麻婴话语充满自信。 巫丑朝我看了一眼。 我说：“鬼父，多亏麻婴想办法，才能套出老高的话。你可以听从他的安排。” 巫丑点点头：“好！方才对付蝎子大军，蛊王不遗余力，连杀手锏都提前拿出来了。我巫丑是个真小人，不是伪君子。你们真诚，我也不能当龟孙儿。我愿意当这个先锋！” 原本十三太保，与老高对阵一番之后，如今只剩下七只太保，身上黑衣也变得破烂不堪，勉强还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我苦等此刻多年。儿郎们冲上去，扑杀此獠，替我女儿报仇，替我自己报仇。”巫丑用尽全力，大声怒吼着。 第1045章 驱虎吞狼 巫丑下达了命令之后，决定全力一拼，全身骨骼咔咔作响，浓郁的阴气瞬间冲起来，双目死死盯着龙醒文。 剩下的七只太保依次跳跃上前，以北斗七星的方式站位，瞬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龙醒文眼看七只太保跳跃上前，眼神没有荡起一丝波澜，轻蔑地笑了一声，摇头说：“无知蠢货！” 这位黑煞的老教主，使用金蝉脱壳，借助郭天劫和孟西楼杀死自己的替代品，最终藏在这里多年。 实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好玩的是，老谋深算的龙醒文在出棺之后，意外地遭到麻婴言语上的压制。 他和麻婴比起来，的确太“嫩”了一点。 龙醒文长发乱飞，迈着步子，直接冲入七只太保中间。 七只太保立刻快速布阵，对着龙醒文迅猛地出击，他们出拳的力量很大，配合也颇为精妙。可惜一路冲杀到这里，剩下的七只太保，也有些气力不济。 北斗七星阵法也没有办法困住龙醒文。 只见龙醒文的紫衣摆动，就在七只太保中间腾挪跳动，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忽然，龙醒文右手挥动，抓住其中一只太保，一股强劲的吸引力快速散开，将剩下的六只全部牢牢吸在了一起。 七只太保并排站在一起，身上的尸气，快速朝着龙醒文身上流动，转瞬之间就到了龙醒文身上。 他的紫色衣服鼓荡起来，头发飞舞而起，脸直接露出来，双目变得猩红，整张脸的神态看起来非常享受，任由尸气在他身上流动。 七只太保不断抽搐着。 叶双竹惊诧不已，连忙大叫一声：“他能直接吸收僵尸的尸气，瞬间就能化为己用。真是恐怖至极，邪恶得很。我之前从未见到过这种尸类！” 我点点头：“罗天蝎、罗天雪，包括那只金甲尸，都没有这种能力！” 春芽说：“这应该是一种九阴吸尸的邪功。以前的白驮就用过这种法子。只可惜后来，白驮是活人修行，最终失败。没想到，龙醒文以此邪功，能吸收如此多的尸气。” 巫丑所操控的太保，尸气并不弱，现在被龙醒文控制住，滔滔不绝进入龙醒文的身体，他整个人甘之如饴，没有半点不适应的地方。 麻婴说：“无妨。太保们奔袭太久，没有太多尸气，能试出龙醒文的邪门之处，也算值得了。这一战总会有所牺牲。牺牲几只太保，倒也可以接受。” 龙醒文带着七只太保移动方位，喝道：“巫丑，你能成为黑煞鬼父，有今日这样高的地位，离不开本教主提点你。你今日帮助外人来对付我，岂有此理。你弄出来的护身保镖尽数毙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站在我这边。你仍旧是我的鬼父，日后在黑煞之中，仍旧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巫丑当即反驳，说：“你外宽内忌，表面和善，暗中却不能容人。你让蓝平之练习邪蛊术，变成男不男女不女之人。又骗我修行吸收阴气的练习法门，让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凡是威胁到你的人，都被你用狠毒的法子除掉。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些话！我今日必定要杀你。我可不想等到事后，你一刀割开我的喉咙。” 巫丑全身关节咔咔作响，也跟着冲过去。 龙醒文左手吸收七只太保身上的尸气，右手挡住巫丑刚猛的攻击。 整个过程，丝毫不受影响。 巫丑已经将力量提升到最大，仍旧没有办法击中龙醒文。 也没有办法救下七只太保。 “有得必有失！你虽然皮包骨，可是全身坚硬，还能操控阴气。你怎么能怪我。你体内的阴气之浓郁，天下无人能超过你。这对你来说，难道还不够吗？”龙醒文笑着说。 他收回左手，七只太保快速干瘪，直接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多余的尸气，全部被吸干了。 巫丑大声呵斥，怒骂说：“放你吗的狗屁。” 巫丑动作更快了，一只手在胸口猛拍了几下，连着十几根银针飞了出来。 他以阴气修行，全身经络和穴位会遭遇阴气伤害产生痛楚。所以他平时会用上银针压制穴位。 阴气自然没有办法快速流动。 他现在彻底放开，银针全部逼出来。 “至于你的女儿之死，与本教主更没有关系了。她受你练功牵连，最后死掉。你才是杀人凶手。你要给你女儿报仇，就该一掌拍死自己。”龙醒文挡住巫丑的攻击。 “龟孙！我受你蛊惑，方才修行了邪术，以至于我女儿死掉。你现在反而推得一干二净。朗朗乾坤，日月经天，江河行地，有你没我。”巫丑越发愤怒，咬着牙关，双手握拳，对着龙醒文打去。 龙醒文袖子一卷，长啸一声，红色尸气护在身上。 他们二人，一个是黑煞教主，一个是黑煞鬼父。 一个驾驭红色尸气，一个借用阴鬼气息修行。都沉睡多年，方才出来活动。 双方交手之后，瞬间缠斗在一起。 鬼父身上的银针逼出来之后，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两人一个犹如地狱恶魔，一个犹如人间凶灵，厮杀在一起，身影几乎交织在一起。 叫喊声，拳头撞击声，此起彼伏。 整个洞穴笼罩着浑厚的气息。 我示意大家后退了一些，紧张地看着前面。 老高笑着说：“蛊王，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教主赢。你们驱虎吞狼，一石二鸟之计，用得很好啊。黑煞鬼父攻击黑煞教主。不管谁赢，黑煞一定损失惨重，必定一蹶不振。只可惜，你驱使的鬼父，算不了老虎，顶多是一条蠢猪，怎么可能是教主的对手。教主提前除掉鬼父，也算是早早清理门户。” 我没有搭理老高。 就在这时，原本打斗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激战应该结束了。洞穴中间萦绕着浓郁的尸气和阴气，无法看清楚谁胜谁负。 嘭。 一尊没有脑袋身体直接飞了出来，就落在我们一行人面前。 第1046章 自欺欺人 无头尸身砸下来的时候，发出剧烈的撞击声音，完全就是骨头生硬地磕在地上。 落地之人正是鬼父巫丑。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人没有心活不了，没有头更活不了。 巫丑一动不动，气绝身亡。 巫小贤看到这一幕，立刻脸色苍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大喊说：“怎么会这样！就连鬼父也不是……他的对手吗？我还以为有希望。我要回家。大哥，咱们还能活着回家吗？” 巫大贤也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鬼父虽然暴毙。可咱们还有……还有蛊王和春教主。咱们会有希望。就算死，咱们也能死在一块。” 好在巫丑以阴气修行，只剩下皮包骨，身上没有多少鲜血，脖子处只流出一些黏稠的黑色液体。 我快速脱下外套，上前盖住巫丑的上半身。 我快速扫了一眼他脖子上的伤口，是锋利指甲划破，再加上蝎子噬咬的痕迹，最后在强劲外力下弄断脖子上的骨头。 最后，巫丑身首异处。 “鬼父，剩下交给我们。”我看着地上躺着的鬼父，心中颇为感触地说了一句。 他并没有欺骗我。的确是来找龙醒文报仇。可惜，最后力有不逮，惨败而归，丢了自己的性命。 至少从秉性上说，他胜过龙醒文。真如他自己所言，是个真小人，说报仇就报仇，绝对不糊弄人。 很快，洞穴中间的气息渐渐散去。 龙醒文站在中间，右手正拎着巫丑的脑袋，他的长发掉落了不少，紫衣也破了几个大洞，双目充满了浓浓的煞气，整个人透着邪尊的气势。 他手拎着干瘦脑袋的样子。 给我们带来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叶双竹和春芽两人额头同时沁出细密的汗水。 “不好！他除了吸收七只太保的尸气之外，好像还攫取了巫丑的阴气。”叶双竹声音有些发抖地说。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怕的。”春芽应道。 我处理好巫丑的尸身后，抬头朝前面看去，心中也感到无比震惊。 醒来后的龙醒文，当真是辣手无情的地狱恶魔啊，直接将巫丑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种手法产生的威慑力，还真大。 可惜，我们并非黑煞的众人，虽有些震惊，却不可能后退。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话。 麻婴说：“龙教主，你好大的蛮力，好狠毒的心。直接把你手下的脑袋给扯下来。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黑煞有你这样的教主，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 龙醒文煞气浓郁，大声叫道：“他毁我头发，还要咬我的脖子，我不拧掉他的脖子，更待何时。本教主惩戒拂逆之徒，岂容你多嘴。” 话声一落，直接把巫丑的脑袋扔在了地上。 麻婴说：“你果然是从地狱回来的恶魔。你先不要跟我们打，你还有件事情没有完成！” 龙醒文一挑眉，纳闷问：“什么事情？” 麻婴伸手指着老高，说：“他也背叛了你。你力气大，赶紧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我听他叭叭乱叫，烦得很。” 老高忙说：“教主，我的心一直向着你。” 龙醒文说：“老高是我好朋友。我岂能伤害他。我现在，要让你的小小蛊胎好看！今日三番五次数落我，下一个人头落地的人，肯定是你。” “我向你保证，一定不是我。凭你，还取不了我的性命。”麻婴脆声回应。 “去死！” 龙醒文携带胜利的气势，忽然加速冲过来，猩红尸气势不可当。 我们之间相距不到二十米。 他数秒钟就能冲过来。 飕！ 春芽早就严阵以待，三支贴上符纸的箭矢直接射出，直冲龙醒文，迟缓他的动作。 麻婴叫道：“迎敌！” 龙醒文一甩袖子，直接将三支箭打落在地上，强劲的尸气已经可以具化成防守的盾牌。 我快速站到麻婴前面，叫道：“春芽姐，我左边，你右边。叶教主，你和麻婴后面站着。” 黑狗大声狂吠起来。 我运转所有气力，灌注在黑伞上。 春芽舍弃了弓箭，反手将春光刀拿在手上。 叶双竹拉着麻婴后退，直接三张符纸，迎着冲上来的龙醒文。符纸冒出蓝光。 龙醒文身形突然一变，绕过飞动的符纸，从一侧冲向了春芽。 春芽站定之后，直接抬起春光刀，大叫一声，抡动长刀劈过去。 嘭的一声。 春光刀与龙醒文身上的尸气撞在一起。 春芽后退了三步。 龙醒文也受到了一股力量极大的冲击力，止住了步伐。他忽然袖子一抖，一缕尸气飘散而出，将一旁站立不动的蓝平之拉了过去。 他快速退了五六米，停止了攻击。 “先看看再说。”麻婴开口说。 龙醒文第一个回合冲过来，只是将蓝平之拉了过去。 他眼神之中的杀意顿时消失，似乎涌起了往日的情感，轻轻地抚摸着蓝平之的脸，喊道：“平之。没想到你这么恨为师！我的毕生绝学都传给你。你不应该恨我的。就算我骗你修行邪恶的蛊术，也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还是人话吗？ 他也就欺负蓝平之无法开口说话。 我忍无可忍，叫道：“蓝平之出生蓝家，也算是系出名门。若不是遇到你，只怕不会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痛苦上百年。你说这些话，当真是臭不要脸。” 龙醒文转头看着我，眼神之中又充满了杀意，道：“平之不会怪我。我是他在世上最重要的人。他肯定受人唆使，才会叫嚣杀我。只要我们见上一面，我说几句软话，他就不会怪我。可惜，我们二人没有办法面对面说话。” 我愣了片刻，说：“麻个霸子。你是睡傻了吧，还会自欺欺人。蓝平之对你的恨，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消失。你可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龙醒文大叫：“你不懂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就不要在这里吠叫。我们之间的误会可以解开。” 得了！ 我要是再跟你辩论下去，我就是小狗，你想怎么骗自己就骗吧。 第1047章 只是一段纯粹的师徒情 龙醒文想怎么骗自己就怎么骗吧！ 反正他有着极强的执念，绝不轻易动摇。他似乎觉得不管他做什么，所有人都不该埋怨他。 接下来的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 龙醒文轻轻抚摸着蓝平之已经有些变形的脸，动作似乎充满了感情。有那么一刹那，我还真以为他们二人师徒情深。 更匪夷所思的是。 他尝试着将一部分尸气注入蓝平之的身体里面，想将他唤醒过来。 我有些看不懂了，难不成他真想让蓝平之活过来，继续当他的徒弟！ 又或者要撬开蓝平之的嘴。 “莫非，蓝平之知道某些你想知道的秘密？”我反问。 龙醒文笑了一声：“他的秘密我都清楚。我只想让他活着。我苏醒过来，他也要醒过来，继续当我的徒弟。” 病态！ 他对蓝平之似乎有一种病态的爱。 麻婴说：“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冬日里送寒冰，夏日里送棉袄。他没有了尸心，你给他再多尸气也没有用。你现在做这一切，不过是在骗自己。你认为这样做，可以弥补对他的伤害。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你将永远见不到蓝平之。” 冬日送冰，夏日送暖。 麻婴形容得非常恰当。 龙醒文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眼神微微一变。 看来，还真让麻婴说中。 她接着说：“蓝平之和你最大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不会对蚩尤老爷动手。而你不一样，为了所谓的长生，会对蚩尤老爷下手，害死了不少人。他已经向整个苗疆揭露，你这种卑劣的行径！” 龙醒文说：“等我唤醒平之。我再来跟你好好辩一辩。我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帝魂动手！” 春芽说：“他能站起来，是我打上的铁钉和特殊的涂料。你就算把尸气全部送给他，也不可能睁开眼睛。” 麻婴说：“龙哼哼。我们这次从茶花峒出来，寨中的老人恳请我冬生爸，希望能给你一次机会。我一直在想，应该怎样给你机会。” 龙醒文眉毛一挑，笑着说：“那你想好了吗？” 麻婴说：“你成为黑煞教主的那几年，黑煞的尸类疯狂出动，多少缕帝魂受到牵连，以至于阴阳两界失衡，连累多少无辜之人死掉，多少冤魂没有办法超生。你所造成的破坏力太大了，若给你机会。那些受你牵连的人，又有谁给他们机会。所以，我觉得不该给你机会。” 龙醒文身子一僵，哈哈大笑：“蝼蚁之死，与我何干。我龙醒文生于人间，饱经磨难，受尽太多非人的折磨。我的一生，从来也没有得到十万大山一丝关怀。我的命运，从未得到蚩尤老爷一丝垂怜。我为何要管蚩尤老爷的事情，为何要对众人好。他们死了，与我何干。” 蓝平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身体不少地方，因为尸气的注入，直接臃肿起来。 这都快变成一个气球了。 “死后都受尽折磨！”我长叹一口气。 春芽往前走了一步，取出一张黄色辰州符，念动之后，朝空中一抛，随即默念一句：“奉喜神菩萨敕令！此尸速速卧倒，呈现真实的样貌。” 保持僵硬站立的蓝平之直接变软，再也无法站立。 龙醒文连忙将他扶住，口吻有些着急，喊道：“平之，你快点醒过来吧。你为何要抛下师父。我将你逐出师门，是担心师父受到天谴，从而连累你。你怎么不了解师父的苦心。” 我整个人直接听傻了，龙醒文出击的第一个回合，抢回蓝平之的尸身，现在又变成一番苦心。 我脑袋嗡嗡作响，乱得一塌糊涂。我倒真想蓝平之醒过来，直接与龙醒文对线。 老高又朝前面爬了一段路，开口说：“教主，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更何况是没有尸心的尸类。你给他注入再多的油，他没有了灯芯，自然再也点不燃。他要是直接炸了，可能尸身都无法保全。” 龙醒文只得停了下来，仰天发出长啸声：“蚩尤老爷不公！为何要让我的爱徒抛下我。如今，无人能够阻挡我。平之却走了。” 老高说：“教主！是蛊王冬生和五毒教教主叶双竹害死了蓝平之。你现在应该给他报仇。” 叶双竹一脸嫌弃，说：“龙醒文啊。难不成，蓝平之自宫修行邪蛊术，本就是你计划之中的一部分。你想把他变成你的老婆吗？还是你在这里假扮师徒情深啊？” 呕！ 听到叶双竹大胆的想法，我整个人感到胃部有些不适，头皮直发麻。 麻婴说：“叶教主。按照蓝平之的讲述，他对龙醒文绝对没有这种情感。你理解错了。” 叶双竹皱眉：“那该如何理解？” 麻婴说：“龙醒文从小没有父母，哑巴爷爷身上也没有体会到关爱。一生之中极少体会到情感，对任何人都又不信任。可唯有这份师徒之情，是他整个人生之中真正的一段情感。因为有这一段情感的存在，他才能像一个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任何一个人的一生，肯定会有情感体验。或是父子情、兄弟姐妹情、爱情、友情等等。 龙醒文的一生经历太多黑暗，是以美好的情感体验少之又少。他与蓝平之这份师徒之情，是一段纯粹的师徒情，等于人生之中的一抹光亮。 并没有掺和其他因素。 叶双竹怔了怔，说：“龙教主。叶双竹格局不够，见识浅薄，洞察力不行。误会了你们师徒之间的情感，我特向你说声对不起。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向往，是每个人最基本的权利，我不该嘲笑你。” 我也悟了过来。 麻婴敏锐地洞察到了这一点。 龙醒文放下蓝平之，脸色略显僵硬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双目死死地盯着前方。 属于他的美好的情感体验算是结束。 他说：“蚩尤老爷不公，我当然要将他抓住。帝魂分成九十九道，可惜我没有办法将他全部干掉。我平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完成这个目标。等我出去，本教主会继续收拾帝魂。” 第1048章 主动出击 等我出去，我将继续收拾帝魂。 龙醒文放下蓝平之后，缓缓站了起来，破烂的紫袍随着尸气飘动。他的一部分尸气注入蓝平之体内，仍具有极强的威力。 麻婴说：“蚩尤老爷公与不公，都不是你祸乱苗疆的理由！我且问你，若有一个孩子，因你以及带领的黑煞，导致他父母的死亡。那他的命运到底公不公平，他又应该找谁报仇！他杀掉你报仇，应该天经地义吧！” 龙醒文朗声大笑：“没错。他可以来找我报仇。这世道就是相互戕害，互相加害。我要声讨蚩尤的不公。你们被我弄死的人，也可以找我报仇。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杀我，我绝对没有任何抱怨。可惜，我现在成为苗疆最强，谁也杀不了。” 我对付蚩尤，伤及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当然可以找我报仇。 一时之间。 麻婴直接呛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出发点便是错的，你遭遇幸福或者不幸的人生，与蚩尤老爷无关。可惜啊，你的逻辑却可以自洽。你陷入自我催眠的状态，我没必要尝试着说服你了。” 麻婴对我说：“冬生爸，虽然失败。可我已经尽力去说服他，也算是完成了龙三奶奶的嘱咐。不可能再化干戈为玉帛，直接动手吧。” 我长叹一口气，看着龙醒文，说：“我从茶花峒来。我还没出生前我生父便离开人世。出生那天，我娘便离开人世间。到我十六岁，我外婆为了救我，也死了。我的人生轨迹，和你很相像。命运之手算计这一切。” 龙醒文瞳孔微微收缩，笑着说：“那你应该跟我一起毁掉这个老天爷。既然我们过不好，其他人凭什么过好日子！” 我摇头说：“世上还有比我们更加悲惨的人。可他们仍旧向往光明，尝试着改变这个世界。即便走了些歪路，还是重新走上正道。” 春芽的童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可以说比龙醒文、我都要凄惨，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便生活在尸类之中，在烂泥坑之中挣扎。 等到白驮死后，才找准机会跑出来，身上还有一只纠缠她的缠丝虫。 郭骄阳的童年更是痛苦万分，被郭家养成了毒人，受十四种蛊毒的折磨，她没有形成反社会人格，最终与黑摩云成亲。 她们最终都选择了善良。她们只除掉害死自己的人，却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 龙醒文身上有蝎子鳞片，那属于胎记的范畴，没有了生父生母，至少还有个哑巴爷爷照顾。 春芽和郭骄阳比他更有资格，抱怨命运和苍天的不公平。 龙醒文大笑地说：“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今日我送你们上路。” 叶双竹快速小声地说：“蛊王，他吸收太保的尸气，又似乎吸收了巫丑身上的阴气。实力可能比刚才更加充沛。他在蓝平之身上，并没有使用太多的尸气。” 我说：“到了此刻，唯死战而已。” 春芽问：“他能承受多少尸气？可以一直吸收下去吗？” 叶双竹一愣，应道：“当然不可能。僵尸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天下所有的尸气吸入体内。人都是容器，气息进入体内，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炸裂。” 春芽点点头，自信地说：“那我有办法对付他了。” 我将蝎王蛊放在掌心上，喊道：“蝎王蛊，你当中五分之四来源于蓝平之。他的仇恨就在你身上。今日一定要将他诛杀。” 蝎子王幻化出巨大的蝎子幻影。 所有的蛊毒瘴气散布在我周身上下，以及黑伞上。 我也运转道力，全身充盈着强大的力量。 我接着大喊：“龙醒文。蝎王蛊对你的恨意，足以证明蓝平之对你的仇恨。你在意与蓝平之这段情感，却将他送入死亡境地。你今日在这里痛苦。如今的你，实在太过伪善。” 话声一落，我提着黑伞快步走上前。 我决定主动出击。 龙醒文凝视着幻化而成的蝎王蛊，说：“就算你们弄出了五行具备的蝎子蛊，也不可能赢下我。我现在是绝世的尸类，马上就能成为仙人。我这具身体，早已脱离凡胎肉身。光靠蛊虫，根本伤害不了我。” 他左右双肩上的蝎子也开始动弹。 能够与他一同睡在石棺之中，两只蝎子肯定不简单。 嘭！ 我距离他还有五米距离，脚步迈步，用尽气力挥动黑伞，直接朝龙醒文打去。 他抬起拳头，直接与黑伞撞在一起，一股剧烈的声音响起。 我手臂感觉到震动，蝎王蛊也发出低沉怒吼声。 “若是一年前，我兴许不敢与你过招！可几个月前，我们先后击不化骨，紫毛血尸，杀千年僵尸，以及金甲尸，早已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对付你也不在话下。管你是要成仙的绝世尸类。” 我与龙醒文目光对视，毫无畏惧地说。 两人一个回合之后，便马上分开。 龙醒文嘴角翘起，笑着说：“不简单啊。有点力气。蝎王蛊真不错。既然是你们二人养出来，便等于是我养的。一会儿，我会拿过来。等我走出这里，它能帮我杀人。” 第1049章 金蚕往事 你们养的蛊虫便是我的蛊虫，以后要帮我杀人。 这还是人话吗？ “你放心吧，你会躺着离开这里。”我说。 我速度再次提升起来。 打尸八法彻底施展起来，借助蝎王蛊的帮助之下。黑伞犹如蛟龙出击，第一式破血尸，到最后一式天下无尸。 我出伞的角度极为刁钻。一口气将打尸八法全部施展出来。 龙醒文速度很快，挡住了三式。 有五式落在龙醒文身上。 虽然像敲击在坚硬的石板上，但是黑伞本就是对付僵尸的法宝，肯定能对龙醒文造成一定的伤害。 龙醒文身体表层的红色尸气变弱了许多，有两处穴位遭受了攻击。可惜，这两处穴位并非罩门所在，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龙醒文右手猛地变形，形成刚猛的拳头，乘机落在我胸口上。 我一手黑伞挡在胸口，缓解拳头的力量。 我后退了数米，胸腔受到震动，不由咳嗽起来，好在并没有吐血。 龙醒文露出赞赏的目光，说道：“自古茶花峒出英雄少年。你施展这一套打尸八法，的确厉害无比。而且，你还能挡住我的重拳，反应和身体都不错。” 他话说完之后，忽然开始加速，伸手朝我抓来，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不仅能吸收死人的尸气，鬼物的阴气，还能吸收活人的阳气。” 麻婴闻声，大喊了一声：“冬生爸，不要让他抓住了。”与此同时，她冷厉的目光落在老高身上，冷冷地说：“你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让大小贤拧掉你的狗头。” 老高眼神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笑了一声，说：“麻军师，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我不会乱说。” 我看着龙醒文贪婪的目光，确定他没有说假话。他可以直接吸收活人的阳气。 “僵尸吸收活人阳气，本就是基本操作。”我镇定地说了一声，“没想到，你连尸气、阴气和阳气，自然之中的煞气都能吸收。你特么真是个人物，能想出此等修行法门。不愧为黑煞的老教主。” 我心中惊诧之余，已经想好，一旦龙醒文抓住我，夺取我身体的阳气之后，便要用九幽寒气来对付他。 麻婴担心老高说出我能使用九幽寒气，所以提前警告他。 形势发生逆转。 变成龙醒文主动攻击，我不断挥动黑伞阻挡。忽然，他右手出拳朝我胸口打来。 我忙挥动黑伞格挡。 他右手猛地一收，却是个虚招。左手从意料不到的方位抓来，却是实招。 龙醒文左手抓住黑伞，一股强劲的尸气快速冲过来，瞬间化成数根细小的绳索，顷刻之间，爬上黑伞，又缠绕在我身上。 我拼尽全力后退了几步，最终没有办法后退，整个人待在了原地。 我心头一凛。当时龙醒文拎着巫丑的脑袋，大概可以推断，当时巫丑的站位和我现在是一样。 “蝎王蛊，不要让他好受。”我咬牙大喊了一声。 蝎王蛊刚猛的煞气冲过去。 “在我面前用蝎子蛊，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人门口卖书！我的双蝎早已饥渴难耐。”龙醒文冷笑了一声。 他左右肩膀上的两只蝎子形态发生变化，与蝎王蛊斗在一起。双方形成激烈的绞杀。 从我们二人的肩膀上滚落下去。 形成了二对一的局面。 我暂时没有看出，龙醒文肩膀上这对蝎子的来历。 “蝎王蛊，你不能输给老贼的两只蝎子。你可是五蝎合一，五行俱全。” “金蚕蛊，不要让他的尸气伤害我的身体。”我再次下发了命令，金蚕蛊快速出现，金色的蛊毒瘴气护在我身上，避免红色尸气对我的伤害。 “原来这就是金蚕蛊啊。当年我返回茶花峒，渴求金蚕秘术，却遭到了拒绝。”龙醒文说起此事，仍然带有极重的怨念。 “你在外面做了很多恶事，以你的品性，又怎么能得到金蚕蛊。”我冷笑一声。 他应道：“蛊虫本就是杀戮之物。越是凶横的人，才能支配强大的蛊虫。你看看你，养的什么金蚕蛊啊。若我知道金蚕秘术，一定能养成真正的苗疆神蛊。你这只金蚕蛊，不配叫这个名字。依我看，还是叫做软蛋虫。” 我并没有生气，说：“金蚕蛊是守寨的宝虫，只有在茶花峒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它本就不是攻杀的蛊虫。神蛊虫不主动出击。” 他忽然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问：“如今茶花峒有几只金蚕蛊？有几人知道金蚕秘术？” 我不疑有他，说：“目前只有一只金蚕蛊，也只有我知道金蚕秘术。” 他哈哈大笑，说：“那就好！我曾经说过，要让苗疆再无蚩尤老爷保佑，要让茶花峒再无金蚕蛊庇护。杀掉这只金蚕蛊，拧掉你的脑袋。那金蚕蛊将在茶花峒灭绝。我也算实现了昔日的诺言。” 我也更加哈哈大笑起来，说：“无知老贼！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你没有资格学习金蚕秘术！金蚕秘术绝对不会断绝。我虽然死了，金蚕蛊只有它的传承之法！” 他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说：“昔日茶女有言，要养最毒的金蚕蛊，必须怀有一颗善良博爱之心。你心胸狭隘，所以没有资格养金蚕蛊。生前不行，死后变成僵尸也学不了。等你下辈子，也不可能成功。” “你在嘲笑我。等我出去之后，谁养金蚕蛊，我便杀谁！谁用金蚕蛊，我便拧掉谁的脑袋。我就是这样霸道，我倒看看，谁能阻拦我。”他狂怒不已，额头上青筋爆出，左手握住黑伞，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引力。 他的嘴巴张开，哈出一口黑色的浊气。 我立刻感到身上的暖意往外流去。 第1050章 陷入苦战 龙醒文张开嘴巴，哈出一口浊气。 我身上的暖意开始流失。 我瞬间反应过来，暖意的流逝，表示体内的阳气与道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一般来说，僵尸要吸收活人的阳气，必须口对口近距离才能成功。可他隔着数米远，就能直接攫取我身上的阳气。 令人骇然！ 他的修行的确站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上，而且走了一条创新的道路。他能吸收尸气、阴气，还能远距离吸收阳气。在我遇到的所有对手之中，没有一人能达到他这种程度。 “你真是邪物，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全身乏力，用尽气力想要后退，却没有成功，想松开黑伞，都没有成功，始终没有办法摆脱龙醒文的吸力。 龙醒文睥睨地扫视了一眼，轻蔑地说：“别人越说我是恶魔。我就越高兴。在我看来，这不是骂我，而是在表扬我。恶魔会令人感到害怕。你现在就很怕我。少年娃，你放心吧。你身上阳气重，大概一刻钟就会全归我所有。这个过程，不会太痛苦。” 前后不到一分钟。 我便感觉到全身乏力，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精神一下子变得很差，心气也在刹那间丧失。 我耳边还响起了凄婉的哭声。 一旦阳气变弱，就会听到自然界存在的孤魂野鬼的窃窃私语和哭声。 的确是邪气入体，阳气亏损的症状。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春芽，叶教主，麻婴，你们都不要过来了，小心他的邪门之处，会把人变成一具人干。” 我猛地咬了一口舌尖，激出一股力量，双臂发力，推着龙醒文后退几步，让他离大家远一些。 叶双竹娇喝一声：“冬生，咱们此番进来，就是同生死。我岂能任由你被老贼吸干阳气。” 她快步上前，袖子里连着飞出三张符纸，口中快速念动口诀。 龙醒文左手抓着黑伞，右手还是腾空。 他轻盈地移动脚步，直接右手抓住符纸，用浑厚的尸气捏住符纸，直接化解符力。 “你再厉害的符纸，我直接用尸气毁掉。我也怕符纸，奈何我气息充沛。其实我还要感谢你们，把鬼父和他的太保们给忽悠进来，又让他们冲在第一波。等于是让老夫在开打之前，饱餐一顿。”龙醒文极为得意地说。 叶双竹所用的符箓虽然厉害，可以击碎僵尸的尸气。奈何，龙醒文的尸气好像绵绵不尽，来多少符箓都可以耗掉。 “你们的蛊胎军师，算什么脑子啊。简直愚蠢到家。听到你们让巫丑上前，老夫都差点笑出声来。”龙醒文再次大声说。 麻婴面不改色，从容地说：“算我失策。没想到你有此等逆天的水准。” “一刻钟很快就会过去。”叶双竹停在五米之外，寻找靠近的法子。 “叶双竹，你不要上前了！情况不对，马上离开这里。你的竹片和竹蛇对付不了这种恶魔。再后退一些，他可以隔空吸收人的阳气。”我情急地大喊了一声。 春芽提着春光刀上前，说：“叶教主，龙醒文只用尸气就能耗光符纸带着的符力。你还是省着点用。我与僵尸打过多年交道，交给我来处理。这种小把戏，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亏他还在洋洋得意，像是在炫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啊。” 叶双竹双眼焦急，扭头看着春芽，问道：“当真可以吗？” 麻婴喊道：“叶教主。他们二人曾经参与过击杀不化骨、千年僵尸和金甲尸的战斗，就交给他们来处理。你贸然加入，只会连累他们。等下肯定有你的用武之地。” 叶双竹急着直跺脚，焦急地后退了几步。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着取出竹签和做好的桃木钉和桃木剑，不要钱地朝龙醒文打过来。 龙醒文毫不在意，又在四周具化了尸气，挡住这些法器。 有些桃木剑反弹，直接落到了老高的面前。 龙醒文个子不高，微微抬头看着我，笑着说：“巫丑的结局便是你的下场！等我吸干你的阳气，也会拧掉你的脖子。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肯定会为你流干最后一滴眼泪。” 春芽越过叶双竹，看了一眼叶双竹，说：“叶教主，我绝不会让你流干最后一滴泪水。若我们活着离开这里，我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春芽随即忽然加速奔跑，绕了一个圈子，从龙醒文右边冲过来，大喝一声：“冬生，我来帮助你。” 我喊道：“不要。我能与他抗争到底。我还有杀手锏没有用。你不需要上前来帮我。” 可是已经晚了。 春芽已经冲过来，抡着春光刀，直接朝着龙醒文身上砍去。龙醒文牵扯我往边上退让，一股强劲的尸气从右手飞出来，挡住春芽落下的春光刀。 春光刀劈碎了强劲的尸气。 春芽快跑一步，又是一刀，朝龙醒文右肩砍去。 轰的一声闷响。 春光刀落在肩膀上，只划破了衣服，却没有伤害到龙醒文分毫。 “你没见过刀枪不入的神人吗！”龙醒文讥笑一声，右手一把握住右肩上的春光刀，将她也给吸住了。 第1051章 两边斗气 龙醒文一把抓住了春光刀，又将春芽给吸住。 春芽发力挣扎了几下，也没有办法摆脱龙醒文，脸色很快发生变化，瞬间白了不少。 我心叫不好，叹了一口气，说：“春芽姐，你不该冲上来。” 春芽扭头看着我，说：“冬生，他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这种怪尸自称神人，我今日一定要送他上路。” 龙醒文露出得意的笑容，说：“我听老高说，新教主是腾蛇之女，还是苗疆第一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天赋异禀，倾国倾城的容貌。你若是肯归顺本教主，兴许能当个副教主。日后，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也不用清苦过一辈子。” 春芽抓住春光刀，不断地往下压，说：“你弄错了。我才是新教主，你是过去的老贼。我怎么能向你归顺！刚才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龙醒文嘴巴再次哈出浊气，同时吸入我和春芽的阳气。 他笑了一声：“其他人畏惧腾蛇之眼，我可不怕。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过腾蛇的力量。所以，即便你拥有腾蛇之眼，也没有办法赢我。一刻钟之后，你们两人一同归西。” 我渐渐感知到力量在变弱。 但是，我并没有马上使用九幽寒气。我在等合适的机会，必须确保能够发挥神奇的作用。 春芽神色自若，说：“冬生，咱们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要吸干我们的阳气，一定会把自己撑爆！我赌他肯定会松手。等下麻婴也能干掉他。” 龙醒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人有和尸类过招的经验。她们只怕不行。你们完蛋了，他们不会有机会。我只吸收你们二人的尸气，绝对不可能撑爆！你太高看了自己了。” 春芽说：“那咱们就试一试。谁要先松手，谁就输掉！” 龙醒文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笑道：“你在用计诈我放手。这等粗浅的计谋，我一眼就能看穿。本教主将你们吸成人干之前，绝对不放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春芽娇喝一声，快速念道，“以尸气驭万物，红娃娃人间跳，奉喜神菩萨敕令。” 春芽身上忽然冒出绵绵不绝的尸气，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向龙醒文。 先是挡住了龙醒文身上涌过来的尸气。 跟着，春芽开始吸收龙醒文身上的尸气。 我眼前一亮，顿时明白过来，春芽身上又有赶尸门的宝物尸玉，可以吸收大量的尸气。 这几年以来，春芽常用它收集尸气，已经储藏海量的水准。 保不齐已经超过了龙醒文的水准。 春芽可以借用尸玉来吸收尸气，正好能夺取龙醒文身上的尸气。 我敏锐地察觉到催动九幽寒气的机会到了。 我心中默念一句：“五蛊出动，将他半边身子给冻住。” 九幽寒气快速涌出来，瞬间落到龙醒文的左手上。 龙醒文神情一变，颇有些意外，并没有慌张，而是笑着说：“你们一个能成为十三峒蛊王，一个能成为黑煞的新教主，还是有些本领。一个用寒气来冻住我，一个用什么法器来吸收我的尸气。你们太小看我了。” 龙醒文变得更加亢奋起来。 左手表层不断地聚拢尸气，抵抗九幽寒气的伤害。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吸力变大，与春芽身上的尸玉抗争，避免自己的尸气落到春芽身上。 局面再次变得难解难分。 九幽寒气能冻住普通的尸类，似乎在龙醒文身上的效果不太明显。 我咬着腮帮子，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龙醒文笑着说：“蛊王。九幽寒气乃是最寒最邪的煞气，可以用阳气对抗。我方才汲取你们二人的阳气，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你用再多的寒气，都于事无补。最终也只能让自己死得更快。” 我下定决心，咬牙说：“那就看谁先放手！用你的话说，你是在使诈！我就不信，九幽寒气弄不了你这只老阴货。再多一些九幽寒气，你一定会崩溃。” 我将九幽寒气滔滔不绝地散发出来。 因为我身上阳气大量流失，九幽寒气经由经络散发出去，也给我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我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嘴唇和头发上结上一层薄薄的寒冰，整个人犹如坠入冰块之中。 龙醒文说：“少年娃！铜门将现人间，我岂能不提前修行应对九幽寒气的法子！你这一招根本没有用。你就算把体内邪虫的寒气全部耗尽，也伤害不了我半分。今日注定会失败。” 我上下牙齿哆嗦，不断发出碰撞声，大叫：“即便注定失败，也要拼一场！你个老龟儿，不到最后绝不罢休。” 龙醒文左手抵挡着九幽寒气，眼神鄙夷地看着我，最后移开落在春芽身上。 他带有几分赞许地说：“你叫春芽吧。你倒很聪明，知道用法器反夺我身上的尸气，等于斩断我的立身之本。可惜啊，你太年轻，光靠一些法器，又怎么能赢我！你夺了一部分尸气，我马上就能夺回来。你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龙醒文双目瞳孔开始发黑，从眼角流出黑色的鲜血，全身骨骼发出声音，正常的右手皮肤慢慢渗透出黑色液体。 渐渐地，他的右手多了蝎子怪鳞。 第1052章 不拖后腿 不到两分钟，龙醒文的右手多了细密的蝎子鳞片，手臂的粗度比左手大了一圈。 他将大部分精力用来对付春芽。 春芽的头发也跟着朝龙醒文的方向飞去，直接遮住了整张脸，整个身子也笼罩在颜色各异的尸气当中。 我没有办法看清楚春芽的脸，弄不清楚她的状况。 我着急地喊道：“春芽姐，你没事吧！” 麻婴喊道：“冬生爸，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有多少九幽寒气就放出多少。蚩尤老爷会站在你这一边，苗疆十三峒的众人也站在你这一边。对付一只邪物，肯定不在话下。” 龙醒文大声说：“春教主的法器吸收不了我的尸气，反而会全部送给我。你们拿什么赢我！尔等口口声声念叨蚩尤老爷，也没见他出来救你们。” 这时，春芽身上的尸玉带着的尸气，快速飞速地朝龙醒文飞去，几乎达到一种混乱的局面。 尸气之多！ 各种颜色都有！ “蚩尤老爷给我们指明方向，靠人自己奋斗，而不是跑出来救我们。我们靠坚强的意志赢你。”春芽身子微微朝前倾，头发飞舞，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天真！愚蠢！想当然！靠意志能赢人，那还需要实力干吗！”龙醒文鄙视地说，直接张开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吞食飘过来的尸气，整个表情格外地享受，眼神也越发狂妄和自负，嘴角翘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双手的力量没有变小，而是不断增强。 春芽始终没有放开春光刀。 她甚至没有开口反驳，一直都在操控尸玉对付龙醒文，意志之坚定，令人动容。 她好像坚信一定能干掉龙醒文。 他一定会撑爆！ 我想到春芽刚刚说的这句话，一下子明白过来。 春芽借助尸玉的目的，并不是要夺取龙醒文体内的尸气。而是，要让龙醒文吸光尸玉所带着的尸气！ 即便再厉害的尸类，也不可能无止境地汲取尸气。 而，春芽这块尸玉，长年累月用于汲取尸类的尸气，特别是五圣山一行，一只手不化骨、千年僵尸、金甲尸等等。 尸玉吸收了大量的尸气，存量已经难以估量，搞不好是好几个龙醒文的量。 春芽这样做也有赌的成分。 万一，龙醒文就是怪物，再多的尸气也能存在体内。 若是那样。 我们不管做出何种尝试，最终都会失败。 我现在要做的，则是利用九幽寒气分散龙醒文的注意力和判断力，让他身体处于失控局面，不断地汲取尸气。至于，最后的结局怎么样，那就等到后面再说。 一念至此。 我用力咬了舌尖，一口鲜血激发出来，再次涌起一股力量，九幽寒气绵绵不绝地流向龙醒文的左手。 我感知到黑伞的吸力变小了不少，右手握住黑伞，左手直接往前伸去，抓住龙醒文的左手，牢牢将他抓住。 “我倒要看看，最终是谁先放手！到底是谁的意志力最薄弱！到底是谁实力不够！要下地狱，咱们一起下。”我张口说，更将一口血水吐在龙醒文的脸上。 他那张微微发黑的脸上，瞬间沾满了血点和口水。 龙醒文双手都抓着东西，无法擦掉，只能任由血水自己干掉。 他右眼的眼睑抽动一下，一道死亡目光落在我身上，在他眼中，我已经和死人没有差别。 我继续释放九幽寒气，体内的气力完全运转起来。 金蚕蛊、当日的蝎子内丹，也都跟着往外冲。 你龙醒文不是喜欢夺人气息，那你就多吸收一点。 最好全部吸入体内。 叶双竹担忧地问：“麻婴，最终会怎么样。我现在能做什么？我上去帮忙，是不是胜算更大一些！” 麻婴说：“叶教主，最终肯定是我们赢。他们三人周围，已经笼罩着浑厚的气息，你根本参与不进去。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做，就耐心地站在这里。你若是觉得心慌，那就找点事情做。可以去准备干粮和清水，等他们下来，肯定要吃东西。” 叶双竹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说：“那我还是站在这里等着吧。” 我牢牢盯着前面。 一刻钟分出胜负，最后时刻变得格外难熬。我已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我能做的就是咬牙坚持。 至于最后是阳气耗尽、寒气耗尽而亡？还是龙醒文支撑不住，撑得受不了了？ 都不重要。 我绝对不能拖春芽的后腿。 春芽往前迈出一步，叫道：“龙醒文，你就这么点能耐吗？我现在随时都能反杀你！你还不够厉害。完全吞不下我身上带着的尸气。一有机会，你将会前功尽弃，变成干尸！” “狂妄如此！异想天开！”龙醒文的五官极为狰狞，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亢奋和贪婪之中。 他在这里睡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的尸气，岂能不亢奋。 第1053章 无敌春芽 眼见龙醒文一步步陷入贪婪之中。 我感觉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一些，胜利的天平开始朝我们这边倾斜。 春芽又是娇喝一声，尝试着反夺龙醒文的尸气。 毫无疑问，她的尝试失败了。 尸玉带着的尸气，仍旧不断地落入龙醒文体内。 他狂妄地大笑，说：“春芽。你真是我的大恩人，竟然想着和我斗尸气。有你这位赶尸匠输送尸气，我一出棺变得再等顶峰，实力成倍增加。我一定记住你的恩情。他日本教主重掌黑煞，一定在教内给你立上一块灵位，让教内弟子日日拜祭你。” 春芽高冷的回应说：“那我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若弄死你，肯定不会给你立牌位，还会将你从黑煞的历史上抹除掉！从此，黑煞历史上没有你这位教主。你得不到任何人的拜祭。你回不去茶花峒，又得不到蚩尤老爷的庇护，死后将成为没有祭拜的孤魂野鬼！” 龙醒文哈哈大笑：“你很自信啊。到了这个时候，还会与我饶舌斗嘴！你的心态很好。不得不说，你的实力比这位苗疆蛊王要强很多。至少，你让我感觉到了一点点压力。” 春芽说：“鸭子即便死了，嘴巴还是硬的。我春芽若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又岂能与你这位龙教主过招！我若太差，岂不是有损龙教主的颜面。” 我应道：“我向来不及春教主。你……他麻个霸子，不一定非要说出来。你编排我干吗。士可杀不可辱。”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 龙醒文的腹部开始发胀，整个身子好像变大了一圈，整个人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而且还在快速增加。 他浑然不觉其中的变化。 春芽眼睛一亮，知道反击的时机到了，口吻一变，充满怜悯之意，说：“龙教主！如果你有来生，我希望你过得快乐幸福一些。我经历过苦楚的童年，所以希望任何人都能幸福。你下辈子不要再投胎到苗疆，这里太苦了。” 龙醒文瞳孔一缩，有些不解地问：“你气力即将耗尽，怎么反而会说这种无用的话。” 春芽忽然念动口诀。 她飞舞的头发直接落了下来。 一股超强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来，是她身上带着的长生仙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丝毫不比尸玉散发的力量弱。 长生仙蛇爆发出的力量，足够春芽反击了。 我想起蓝平之的点评，春夏秋冬四人之中，以春芽的本领最高。除了她过硬的本领之外，一块尸玉，一只长生仙蛇就无人能挡。 “冬生，松手！”春芽叫了一声，双手发力，春光刀往前一推，逼得龙醒文后退。 我连忙松开龙醒文。 龙醒文受到春芽的推动，快速后退。随即，只见春芽一跃跳起，直接一脚踢在龙醒文的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 春芽竟然准确踢中龙醒文。 龙醒文竟然没有躲开！ 此刻的龙醒文，腹部肿胀起来，身上尸气乱窜，整张脸也变得极为怪异，表情看起来不太舒服。 现在的他，就好像一个原本穿六十斤重甲的威武的大将军，却套上了六百斤的盔甲。 战斗力不会提升，反而会快速下降。 “你……你怎么还能反击？”龙醒文瞳孔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春芽。 在他的设想之中，把尸气吸收过来，慢慢消化就可以了。至于我和春芽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高，帮我挡住！”龙醒文挪动着脚步，朝后面退去，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脱掉身上“六百斤的盔甲”。 春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追上去，手中多了一块尸玉，单手扣住龙醒文的肩膀，直接将尸玉打入龙醒文张开的嘴巴里。 龙醒文双手一挥，逼退了春芽，尽量往躺在地上的老高方向跑去。 一边奔跑，他的身子涨得越来越大，挪着步子变得很慢。 “春姨，胜负已定，你在边上站着就可以了。”麻婴喊了一声。 春芽有黑煞新教主的头衔，她若出手击杀龙醒文。 不管龙醒文犯下何等过错。在外人看来，春芽始终有新教主不容老教主之嫌疑。 所以，春芽不能动手。 春芽明白麻婴的用意，当即保持着适当距离，跟着龙醒文后退。 “老高，只用你帮我挡住五分钟。待我散去周身尸气，便能绝地反击。快……快……”龙醒文吐出尸玉，急切地喊道。 麻婴将杀鬼骨刀放在地上，用脚一踢，直接滑到老高面前。 她说：“你捡起来的桃木剑不好用，用这把骨刀会好一些。你要想保住自己的头颅，就该知道怎么办。我相信，你悄悄地捡一把桃木剑的时候，就决定接下来怎么办了。” 老高看了一眼退后的龙醒文，眼神闪过一抹厉色，快速将身上藏着的半颗丹药吞下去，顺势将面前的骨刀捡起来。 他三步就冲到了龙醒文背后。 骨刀寒光一闪，直接穿透了龙醒文的脖子。 “别人不知道。可我老高清楚。你自小用药材浸泡，长年累月，蝎子鳞片脱落。此后，你全身无一处有破绽。可脖子和脑袋没有没入药水。我想，脖子气管，必定是罩门破绽所在。”老高完成了反杀，淡淡地说。 第1054章 我叫高鸣远 我知道你的罩门所在。 老高一击得手之后，快速后退，眼神充满了嘲谑，又带有一丝苦楚和绝望。 他吞下剩下的半颗丹药，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摇晃，却没有倒在地上。 我直接傻眼了，短时间之内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幕像是假的，他们的对话都是假的。 假得不能再假了。 老高竟然在我们与龙醒文打斗之际，藏起了一把桃木剑！ 他竟然会捡起麻婴扔过去的杀鬼骨刀。 他竟然知道龙醒文的罩门所在。 他最后直接冲上前，给了龙醒文来了一下子。 这也太炸裂了。 巫小贤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说：“雾草！这尼玛也太出人意料。船夫老高背刺了龙醒文。我宁愿相信大白天见鬼，也不敢相信这一幕。” 巫大贤说：“我若是老高，先被龙醒文打成重伤，之后又成为霸道蝎的傀儡，最终会落得巫丑一样的结局。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反他。一个人的心被反复蹂躏，最终会心灰意冷。” 叶双竹也啧啧称奇，说：“饶是我见过不少厮杀，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场厮杀，最终会在老高手上画上句号，出人意料之外。入洞之前，我绝对不敢想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麻婴应道：“叶教主，那是你见得太少了。这世上父子、夫妻、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更何况是这种畸形的主仆关系。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今日发生的，之前早已发生过无数次。以后，还会不断发生。” 叶双竹看了一眼麻婴，说：“你真是人小鬼大！” 我握着黑伞，看了一眼蝎王蛊与两蝎之间的激斗，双方还没有结束。不过，龙醒文遭遇致命重伤，双蝎应该会改变策略。 我回头对叶双竹说：“你们注意双蝎改变方向朝你们杀去。” 叶双竹应道：“放心。” 我快速走到春芽边上，问：“要尘埃落定了吗？” “他脖子那个位置的确是罩门。老高下手极准，没有丝毫偏差。如果换成你我，都不可能这么准。一个正常人的心脏遭遇利刃贯穿，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救活。龙醒文的罩门被击穿，尸气会快速飘散，最后一丝也不会留下。大局已定。”春芽说。 听到这话，我没有马上冲上前，喊道：“老高，你特么他娘的真是个人才。你出手的时机和出手的力量，真是拿捏得好。您能回头是岸，我很高兴。” 老高又后退了两步，并没有接我的话。 龙醒文双手捂住脖子，避免尸气流逝，他并没有将骨刀拔出来，这样能保证多坚持一会。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老高，问：“老高，我把你当成朋友，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难道天底下就没有纯粹的友谊吗？” 老高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如果他能流泪，一定会把眼泪笑出来。 他捂着肚子大笑，神情却似乎充满了悲伤，说：“你说为什么啊！我他妈对你……掏心窝般的忠诚，你拿我当沙雕。我可不想到最后和巫丑一样，身首异处。所以，我一直提着最后一口气，等待最后的机会。咱们之间彻底完了。我以后不再是船夫老高，不是你龙某人的船夫。”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抱有一丝希望，问：“龙醒文，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龙醒文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皱着眉头，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显然不知道老高的真名。 老高的心碎了一地，笑声变得无比凄凉，说：“去你……大爷的友谊。去你……奶奶的忠诚。老子高鸣远啊。我跟你说过好多次。可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撑船的老高。你根本就不会记住我的名字。” 叶双竹不住地摇头，叹道：“心碎了无痕，老高可怜了啊。我都有些不忍心。心狠手辣的老高，被龙醒文伤得如此之狠。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好。咱们之间彻底完了。我送你上路。”龙醒文一代雄主，并没有受老高指责的影响，虽然罩门被老高用骨刀刺中，命门被击中，却没有马上倒地，他快速两步迈出，身子速度变快了一些，伸手去抓老高。 与此同时，与蝎王蛊缠斗的两只蝎子，与蝎王蛊脱离，直接回到龙醒文的肩膀上。 我也忙将蝎王蛊召唤回来。 蝎王蛊经过一刻钟的厮杀，气息消耗很大。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阳气亏损严重，再加上九幽寒气外泄，身体早已冻得跟寒冰一样，现在只能慢慢恢复。 老高凭着半颗丹药激发出来的力气，在地上一滚，躲过了龙醒文的扑杀。 落到数米之外，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目露凶光，开口大叫：“龙教主，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如两条疯狗一样厮咬。你马上就要一命呜呼，老老实实坐在地上，保持最后一丝颜面。要不然，你就见不到仙门开启的那一幕。” 龙醒文犹如被闪电击中，定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说：“都怪你们！若不是你们出现，又怎么会坏我的大事。老高……你坏了我的大事。” 他忽然加速，奔袭到老高面前，左手抓住老高右脚，身子一转，右手直接一绕，将老高的脖子扣在手上，回头看着我们，说：“我现在明白了，老高是你们的人，你们不过是在苦肉计，让老高跑回来对付我。把路给我让开，我要离开这里。要不然，本教主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龙醒文个子矮一些，老高脖子被他扣住，没有办法站直身体，只能弯曲着双腿。 龙醒文擒住了老高，用他来威胁我们。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听到龙醒文脑补出的“苦肉计”。我整个人还是有些懵。 他到底是用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我们用的苦肉计。若真是苦肉计，那特么也太逼真了吧！ 叶双竹笑着说：“我求你放过老高。我担心，过一会儿他会自己气绝身亡。”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你要出去干什么？仙门不在这里面吗？” 第1055章 最后的挣扎 你为何要出去？ 青铜仙门在不在里面？ 我敏锐察觉到龙醒文话中存在的问题。 刚刚老高提及仙门，让龙醒文整个人为之一愣，好像错失了最为重要的事情。 现在，龙醒文擒住老高之后，想让大家让开一条路，好让他冲出来。 很显然，青铜虫门并不在此处。 我也发现结界之中，除了各种邪气之外，并没有感知到九幽寒气。洞内九幽寒气，都是我体内的五只寒虫散发出来。 之前老高提及关于龙醒文的秘密：铜门将现瓶山，我将成仙归来。 我窃以为铜门就在龙醒文隐藏的山洞之中。 现在看来，并不在这里。 我朝前走了几步，双目死死地盯着龙醒文。 龙醒文怔了怔，轻笑了一声，说：“当然不在这里。你们休想找到铜门的位置！除非放我离开。我兴许在离开之前，告知青铜仙门的下落。”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说：“龙教主，到了此时此刻，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吗？我不为求仙，只想知道那扇门会出现在瓶山哪个位置！” 老高脖子被勒住，咳嗽了几声，说：“龙醒文，我马上就要气绝呜呼。你弄掉我的脑袋，对你一点用都没有。我劝你抓紧时间，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一口气冲出去，说不定还能乘着尸气散光之前，找到仙门，飞升成仙。” 龙醒文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已经被老高说动了，他也深知擒住老高一点用处都没有。 龙醒文呼吸一变，大声叫道：“冬生，咱们是一个寨子出来的人。请你看在这份情谊上，放我离开。我苦修多年，一定要找到仙门。方能对得起我多年来的心血。我可以不当黑煞教主。我想摆脱人世间爱恨情仇的折磨。” 我哂笑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留在这里。我不着急，等你慢慢耗光身上的尸气。” 麻婴也走了上前，笑着说：“铜门开启之后，你就能成仙。到时候你恢复了气力，反过来把我们杀掉，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功亏一篑。” 龙醒文手上力量变大，喊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现在就送老高上路。” 老高朝我看来，眼神并无哀求之意，说：“冬生少爷，你不必迟疑，该动手就动手。我得你赠送的丹药，支撑到现在，能亲手送他上路，倒也知足。你无须愧疚。” 龙醒文陷入最后的绝望，大声叫道：“让开，快点让开！否则，我真会杀他。” 他肩上的一双蝎子发出“滋滋”声，展现出它们的凶性出来。 麻婴喊道：“冬生爸，可以收尾了。他不愿意说，只要铜门在瓶山上。咱们肯定能找到。老贼诡计多端，不可信任。” 我点点头，说：“好！我们来收尾。” 我和麻婴一起往前。 我肩膀上的蝎王蛊也发出动静，再次向龙醒文发出威逼的态势。伴随着龙醒文受了重伤，他肩上的两只蝎子也变弱了不少。 “啊！” “阻拦我者死！”忽然之间，龙醒文大叫一声，直接将老高当成武器投掷出来。 我和麻婴同时往旁边一躲。 他撒起腿就想绕着圈子离开山洞，想尽快逃离此处，附近石头里躲在的蝎子大军也跟着出去。 “黑猫，黑狗，别让他走脱了。”麻婴叫了一声。 喵！ 等在边上黑猫凌空跳起，犹如鬼魅一般奔跑，腾空而起，撞在龙醒文身上，改变了他奔跑的方向。 之后，大黑狗也追了上去，挡住了龙醒文奔跑的线路。 我与麻婴同时追上去。麻婴双手和双脚并用，反而比我更快，一下子就追上龙醒文，顺势爬上龙醒文的后背，挥动小手，对着他脖子上插着的骨刀拍去。 龙醒文重心失控，朝一旁摔倒，反手要抓住麻婴。 麻婴灵敏跳了下来。 我追了上去，用上全力，挥动黑伞，重击在龙醒文后背。 经过数人共同的合作，龙醒文最终摔倒在地上，惨叫一声，快速爬起来。 他眼见我追上来，右手一挥，两只蝎子朝我冲来。 我用蝎王蛊将它们扑倒在地上，身子一晃，直接靠近龙醒文，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上。 “贼心不死。我今日代表五毒教诸人报仇。我五毒教跟你还有一笔血海深仇。”叶双竹一直提防着龙醒文逃走。 她连着七张符纸打在龙醒文身上。他之前可以用尸气消耗符纸的符力，现在只能看着数处穴位爆炸。 龙醒文在地上翻滚几下，并没有打算放弃，双手撑在地上，数次跳跃而起，仍旧朝着洞口外面跑去。 我自然没有给他机会，咬牙追上去，黑伞施展打尸八法，再一次落在他身上。 龙醒文倒在地上。 叶双竹追上来，七把桃木剑刺入龙醒文爆炸的穴位上。 最终，龙醒文仰面倒在地上，身上的尸气疯狂散去。 第1056章 哼哼落幕 “苍天待我不公，苍天何其薄我。我苦心多年，最终却失败了。我本以为能够登上仙门，成为仙人。”龙醒文不甘心地说。 “告诉我，瓶山上的仙门将出现在什么地方？”我上前，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拉起来些许。 龙醒文反问：“莫非，你要求长生？” 我用力拍打着他的脸，说：“你给我醒醒吧。世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仙门。那道门本就是个谣言，里面存在着无尽的九幽寒气，以及恐怖的邪虫，怎么会是仙门！” 龙醒文瞳孔猛地放大，叫道：“不！那就是仙门，仙境之中有些寒气，本就正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你没必要摧毁我的信念吧！” 我有些不忍地看着龙醒文，又是一个相信铜门能够成仙的可怜之人。 “我在黄河底部见过青铜虫门，寒意袭人，只会夺人性命从不会让人长生不死。你在死前悔悟过来，对你不是坏事，而是一件好事。”我说。 龙醒文不相信我的话，目光带有几分恨意，叫道：“那是因为你实力不够，所以承受不住寒气。我修行多年，足够进入铜门，踏入仙界。可惜，到最后时刻，却被你们一群人挡住了。我恨苍天无眼，恨你不做人事，坏我的仙缘。” 我再次用力拍打他的脸，说：“我懒得与你争辩。告诉我，瓶山的铜门在什么地方？” 龙醒文笑道：“既然你不信此门通仙，又何必苦苦追问！” 我说：“我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进入铜门，也就是你所说的仙门之中。我想找到她的线索。” 龙醒文瞳孔微微一变，说：“至关重要之人，让你如此紧张，肯定是你的心上人。既然她入了仙门，得道飞升，你又何必打探她的消息。你困在人世间，受尽生老病死的折磨。何必浪费大好时间。她成为仙人，肯定不会再回人间来的。” 她不会再回人间！ 我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手上力量变大，双目变得通红，喝道：“告诉我，那扇门在哪里！快点说。” 龙醒文嘴角翘起，露出残忍的笑容，说：“我不会让你如愿。你的心上人去求长生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又或许如你所言，她一入铜门就化成了灰烬。总之，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冬生爸，这叫死不悔改。临死之前，还要毁你的心境。何必跟他啰唆。”麻婴上前，快速抽出龙醒文脖子的骨刀，对着他尸心位置刺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啊！”龙醒文发出了叫喊声，瞳孔变大，死死盯着麻婴。 麻婴没有放松，手上气力越来越大，双目也没有半点畏惧，直视龙醒文，说：“凭你这种垃圾恶人，也敢毁我爸爸的心境。你耗费一百年，最终在最后登仙门时刻，毁于一旦。这种最后时刻求而不得的感受，一定非常美妙。” “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魔。”龙醒文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恨不得将麻婴给吃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等你气绝身亡之后。我们会把你的尸气全部吸收过来。你刚说，没有你的实力，所以没法登仙门。你百年的修为，将为我所用。我来替你登仙门。”麻婴接着说。 龙醒文眼珠瞪得更大，已说不出话来。 论起杀人诛心。 麻婴不输给任何人。 麻婴用力一推，骨刀顺着龙醒文的肋骨之间，突入他坚不可摧的身体，直接刺中尸心。 龙醒文呜呼一声，倒在地上，脑袋一歪，双目瞪得大大，死不瞑目，看着远处双目紧闭的蓝平之。 麻婴将我扶住，脚上不解恨地踢着龙醒文，骂道：“老龟儿，遇到我麻婴，算你倒霉。我是屠龙少女，更是恶魔克星！专门对付你这种从地狱来到人间的恶魔。” 她又抬头对我说：“冬生爸，咱们慢慢找在瓶山上的铜门，不用着急。他最后那几句话，根本就是有意动摇你的心境。你现在阳气亏损严重，千万不要当真。” 眼见龙醒文倒地。 我一口心气也散了，坐在地上，回想龙醒文和麻婴的话语，说：“婴丫头多谢你。我差点相信老贼的言语。幸亏你出手，及时把我拉了回来。” 麻婴露出笑容，说：“冬生爸。你啊，本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不会相信龙醒文的鬼话。可自从夏妈妈走了之后。你的心境发生改变，智力也在退步。你该暂时忘却这件事情，打开你的心胸。要不然，以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怔了怔，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麻婴说：“你先休息，我在他身上找一下指向铜门的线索。” 我看着地上的龙醒文，喟然长叹。 一代枭雄，罪恶滔天，时至今日，终于一命呜呼。 老高身上的丹药失去效果，挣扎往前面爬了几步，再无气力动弹，跟着痛苦哀嚎起来。 “你真是个怪人，现在竟然会哭什么？”巫小贤不解地问。 老高说：“他终究是我的主人，也是我曾经的朋友。我为他痛苦哀嚎，为他的命运表示遗憾，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第1057章 红红火火 老高在最后时刻，为龙醒文哭嚎几声，也算是为这段主仆情谊画上句号。 人都是复杂的，不能单一地下结论。 老高恶名在外，不惜动手击杀大小贤兄弟，足见他心狠手辣的一面。 可他能为老主人哭泣几声，说明他对龙醒文的忠诚，是真实的而不是虚假的。 他背刺龙醒文此事来看，错不在老高，而在于龙醒文身上。 巫大贤用力拍打了巫小贤的脑袋，责怪说：“弟弟，老高此举并无不妥之处。以你的脑袋瓜子，自然想不通当中的关窍。以后不要胡乱开口说话。” 巫小贤说：“大哥，就算老高该为龙醒文嚎叫几声，干我何事。我该怎么嘲笑他就怎么嘲笑。咱们两人差点死在他身上，此刻不报仇，更待何时，难道还要等到过年吗？” 巫大贤一脚踢过去，骂道：“你给我闭嘴。杀不杀老高，不是你我可以决定。” 麻婴将龙醒文心口插着的杀鬼骨刀抽了出来，仔细搜寻龙醒文的尸身，却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唯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些蝎子图案，又摸了摸他的骨头，说：“他的骨头和一般人不一样，兴许是蝎子精怪转世，进入他的身体，让他和常人不一样。” “你不能因为他善用蝎子，就说他是蝎子精怪转世。”我上前查看了一眼，说，“有些地方骨头变形，是他受力造成。有些人常年负重，骨头会发生变化。” 麻婴点点头：“我还以为是蝎子精转世。” 我说：“既然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等下用火烧掉。以免我们离开后，发生诡异之事，他又站起来了。毕竟，他可是黑煞老教主龙醒文。” 我坐在地上，说完之后，大口地喘气。 麻婴说：“有道理，还要再请春姨检查一下，确保是百分之百的龙醒文。可别又是个假货！” 老高说：“不可能。他的声音绝对是真的教主。” 我看向蝎王蛊，它与两蝎斗得天翻地覆，已经到了分胜负的时刻。蝎王蛊占据了优势，两蝎明显赢不了。 大黑狗和小雄已经围了上去，一有机会就可以送两蝎上路。 我长舒了一口气，大局已定。 叶双竹走到我身边，将一壶水递过来，说：“蛊王，关于古夏入铜门这件事。我觉得麻婴说得有道理，你千万不要受龙醒文的影响。等到时机成熟，古夏一定会回到人间。” 我颇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春芽把尸玉和春光刀捡起来，大步走过来，盯着地上的龙醒文，似乎也受到一些触动，叹了一口气，说：“逗留在人间百年，最终落到这种结局，是你罪有应得。如今你一命呜呼，下辈子离开苗疆，去别的地方投胎吧！生活在这里，太苦了。” 话声一落，她先用尸玉吸收龙醒文四周的尸气，又将龙醒文身上残存的尸气吸光。 她又检查龙醒文的身体，说：“我没有发现养尸的痕迹。他就是龙醒文，并非龙醒文放在这里的替代品。” “那就好。”我说。 巫大贤拉着巫小贤飞快跑过来，直接跪在春芽面前，哀求地说：“拜见教主！我们二人愿意为你鞍前马后，绝无半点怨言。请你收留我们兄弟二人。” 春芽冷冷看着二人，说：“我刚才以黑煞教主身份行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龙醒文毙命。这个头衔，我也不会要。你们不用替我鞍前马后，早些回到家乡去吧。没必要在黑煞这个泥坑里面翻滚，最终和他们一样，没有好下场。” 春芽指了指远处的巫丑和跟前的龙醒文。 “你们担心黑煞在你们身上留下的控制手段，等蛊王恢复体力，自然可以帮你们解开。”春芽说。 “我们二人佩服春教主的高超手段，想跟在您身边学习。”巫大贤并没有打算放弃。 如今龙醒文和巫丑尽数丧命，老高也岌岌可危。他们两人的心思自然再次活泛起来，刚才叫喊着要回家的决定，早就抛诸脑后。 春芽喝道：“凭你们，还没有资格跟着我。少在我面前碍眼，你们想去什么地方，关我何事。” 叶双竹笑着说：“巫大爷，巫二爷，要不考虑一下，加入五毒教。我高低给你们安排个长老。” 大小贤兄弟并没有表态，只是悻悻地退到一边。 “点灯照明的桐油，正好可以作为燃料，你们二人收拢此间的尸身，速速将他们烧掉。”麻婴看了一眼大小贤兄弟。 他们二人识趣地忙碌起来。 很快，巫丑的尸身和头颅，以及十三太保，再加上蓝平之以及龙醒文的尸身，全部垒在了一起。 龙醒文作为黑煞老教主，尸身放在最上面。 春芽又用尸玉吸收了一遍，确保没有多余的尸气。 大小贤又将点灯的几缸桐油抬了过来，淋在尸类的身上。 大贤先问春芽：“教主，现在就点火吗？” 春夜没有回话。 他又问我：“蛊王，点火吗？” 我看着一众尸类，点头说：“点火。也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此间也算结束。” 巫大贤将火折子丢过去，大火一下子烧起来。好在山洞空间大，不至于耗尽氧气，让我们窒息而亡。火光照亮，四周石头的蝎子大军受到亮光的刺激，四处逃散。 看着熊熊烧起的大火，将山洞照得红红火火。 我心中百感交集，经此一役，黑煞老教主以及黑煞鬼父座下十八太保尽数报废，黑煞的实力再次受到重创，可我心中并没有太过兴奋。 反而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悲伤。 所谓的青铜仙门不在此洞之中，要探究古夏的信息，最终无疾而终。我把青灵放出来，她在四周寻找，也没有发现铜门所在。 “蛊王，我们兄弟二人要报仇，送老高上路，还请你允许。”巫大贤忽然开口说。 第1058章 尘埃落定 我兄弟二人要送老高上路。 巫大贤态度相当坚决。 我怔了一下，心中暗想，要除掉老高吗？ 我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倒在地上的老高，早已一动不动，皮肤发黑，脸上布满尸斑，全身已没有半点气息，那只健全的左眼已经合上。 “看来，轮不着我们动手，这位高鸣远已经气绝身亡了。”我感慨地说。 老高在这个时候尸气耗尽，不用再去考虑留下他还是除掉他。 叶双竹说：“老高倒真是懂事，免得彼此尴尬，省去不少麻烦。他最后击杀龙醒文，帮了我们忙，真不好下手除掉他。” 巫小贤有些不解恨，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说：“就这么让他一命呜呼，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应该早些动手，给他来几下。” 我喝道：“够了！他身受重伤，中了两支箭，又被霸道蝎占据身体，最后还被龙醒文当成武器扔出来。你们还想怎么样！” 巫大贤吓得身子瑟瑟发抖，忙跪在地上，哀求地说：“我们并不是为自己报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们二人并无私心。我弟弟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绝非凶残之人。” 我瞪了一眼大小贤。 叶双竹说：“你们这个时候提议诛杀老高，不是往蛊王的枪口撞嘛！赶紧把老高抬过去，一起放在火上焚烧。” 大小贤马上行动起来，将老高抬过来，投入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 我心神有些恍惚。 以前的船夫老高，现在的高鸣远，终于尘埃落定，不用困在人间。 对他来说，解脱了。 “巫大爷、巫二爷，麻烦你们把山洞里的五位太保一并寻来，投入火中烧掉。”叶双竹说。 大小贤如释重负，赶紧忙活起来。 叶双竹说：“蛊王，我们今日大获全胜，黑煞教主和鬼父全军覆没，正合我们最开始的设想。你何必愁眉苦脸，千万别跟黑煞的龙醒文、老高之辈共情。古夏该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天下的事情，该高兴就高兴。这场大火烧起来，苗疆少去一半的灾祸，若是有酒，咱们应该喝起来。” 麻婴也说道：“冬生爸，叶教主说得没错。现在大获全胜，大家都该高兴起来。你啊，不要让悲伤占据你的心田。” 我苦笑一声，说：“可能是太过疲惫，实在没办法高兴起来。我再去四周看看，兴许能找到瓶山上铜门的线索。” 麻婴推了一下叶双竹，笑着说：“冬生爸，你身上阳气损失严重，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要摔跤，四周还有各种蝎子，让叶教主陪着你到处看看。” 叶双竹应道：“没问题。我刚才没怎么出力，陪蛊王四处瞧瞧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没有拒绝叶双竹，在山洞之中转动一圈，发现了六个盒子，里面有龙醒文留下的药丸，里面应该是厉害的蝎子蛊。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铜门的线索。我又让青灵飘到洞窟中间查看，还是没有半点收获。 我将六个盒子连同那些药丸，一起投入大火之中。 叶双竹有些心痛地说：“这些蛊虫药丸，乃是龙醒文的宝贝。你这一把火直接烧掉，真是浪费啊。” 我回头白了一眼她，问：“莫非，你想拿给五毒教使用？” 叶双竹摇头说：“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惋惜。毕竟，龙醒文还是颇有实力，他留下的蛊虫，肯定会有参考意义。” 我一甩袖子，哼了一声。 麻婴说：“叶教主，眼下黑煞实力骤减，正是五毒教发展壮大的好时候。你要是给五毒教笼络厉害的蛊虫宝物，千万别让我冬生爸知道，悄悄进行就好。你们两人千万不能因此生出嫌隙。” 叶双竹被我白了一眼，有些不服气，讥讽一句：“他以为他是谁。我若贪图龙醒文的宝物，他能拿我怎么样。他是苗疆的蛊王，却管不了我五毒教的事情。” 麻婴很无奈地耸耸肩膀，说：“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真要打起来，我就找块地方，坐下来慢慢观看。” 春芽退了回来，忍不住笑道：“麻婴，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变成小红娘，生怕大蛊王和大教主吵起来。” 麻婴扶了扶额头，说：“我这一天天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我退到竹篓边上，吃了些干粮，方才盘腿吐纳呼吸。过了半个小时，身体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不至于冻得瑟瑟发抖。 春芽的状态明显比我要好一些。 我说：“龙醒文的事情处理完了。这里没有青铜仙门。咱们先出去，尽快与黑摩云他们夫妻二人会合。如果云中客没有回来的话，郭骄阳将有性命危险。” 顿了一下，我继续说：“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铜门。铜门在不在瓶山！都要从长计议。” 叶双竹说：“我举双手赞成。我还挺担心你生出心魔：一定要留在这里，查看山洞每一寸地方，势必找到铜门。那样的话，只怕半年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麻婴赶紧插嘴说：“冬生爸。大火烧得差不多了，众人骸骨堆在一起，要不要给他们立一块碑文啊！” 我点点头：“用石棺盖子，写上黑煞龙醒文、巫丑、高鸣远及十八太保，并蓝平之墓。” 春芽从摔碎的石棺盖子之中挑出最大的一块，用春光刀刻上了文字。 我们一行人顺着山洞朝外面走去。 蝎子大军荡然无存，沿途只看到遗留下来的蝎子尸身，也被剩下的蝎子吃得干干净净。 随着龙醒文毙命后，整个山洞内部的结界毁掉，有不少剧毒蝎子朝洞外爬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迎面一阵寒风，吹得我差点没有站稳。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从昨晚入洞，到现在准备出动，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时，有东西从洞外飘在我脸上，伸手一摸，竟然是雪籽。 “怎么像是下雪了啊？”我惊诧不已地问。 第1059章 无尽寒冷 我接着说：“已进入春天，连桃花都开了，怎么会下起雪来！天气也太反常了吧。昨晚入洞的时候，还只是绵绵春雨。” 春芽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接住飘下来的雪籽，说：“的确是下雪。不过，咱们在瓶山的山顶附近，气温自然会比山中、山腰位置低一些。再加上春天气候变化大，这个时候，山上下雪并不算太反常。” 又是一阵呼啸的寒风吹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身子站立不稳，连忙扶住了石壁，大口地喘气。 春芽说：“冬生，看来你的脸色苍白，足见体内的元阳之气，尚未恢复。今日天气骤变，气温下降，不适宜赶路。先退回去休息一晚上，生火烤烤身子。等到明早雪停之后，咱们再动身。” 麻婴点头说：“有道理。我姑姑和姑父他们，能支撑五天时间。咱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还有足够时间赶回去。再说了，若云中客没有赶到，咱们赶回去也没有用。” 我只好答应下来，退回来的时候，总感觉山上这场雪有些不对劲，寒风极为古怪，总是往人体内钻。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风有些不对劲啊？”我问。 叶双竹摇头说：“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这风比冬天的北风温和多了，似乎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巫大贤也说：“蛊王与老教主交手，损耗太大，所以才会怕寒风。” 我没有再纠结下去。 此刻，我体内大部分阳气亏损，感知力没有之前厉害。所以无法，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退回山洞一百米左右，寒风小了很多。 我们很快生火取暖，用陶罐烧了热水。 我喝了一些温水之后，就在火边盘腿入定，尽量让自己丹田生出一丝纯阳道力，只要道力开始运转，阳气就会慢慢恢复。 我闭上眼睛之后，寒冷越来越强烈。除了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意，就连我身体内部，也有透骨寒意。 不到片刻之间，我便感觉到身体和魂魄无比寒冷，极为疲惫。 这是我之前从未体会过。 我只能尝试慢慢调理，争取生出一丝纯阳道力。 叶双竹的声音响起，说：“春芽，之前跟龙醒文交手的时候。你跟我说，若我们赢了，会告诉我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说咧。我一直都好奇，你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春芽说：“先不着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咱们不能吵到冬生休息。你放心，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吧。” 叶双竹说：“行。那我不急。” 过了一个小时，我仍旧没有恢复一丝纯阳道力，身体反而更加寒冷，脸色更加苍白，只得再添加柴火，让篝火烧得更旺一些。 “冬生爸，你试一试七彩雪蚕，它应该能帮助你。”麻婴担忧地对我说。 我苦笑一声，说：“我只觉得好冷。雪蚕产生凉意，防止练功走火入魔。我现在再用七彩雪蚕，只会寒上加凉，直接凉透了。” 麻婴担心地问：“按道理说，不至于如此寒冷！难不成你中了龙醒文的蛊毒？” 我愣了一下，随即默默感应，说：“断然不会。如果中龙醒文的蛊毒，我早就会有所察觉。我现在只觉得寒冷。” 春芽担心地看着我，说：“咱们二人同时与龙醒文交手。若你中蛊毒，我必定也会中，我身上没有中蛊毒的任何症状。我坐在火边，也没有觉得半点寒冷。” 叶双竹笑着说：“蛊王，你身子骨还是太虚了！我给你加大火，再添加一些衣服。你带的药材之中，有没有补阳气的汤药，我来给你煎一副吧。” 我见叶双竹笑容带有一丝嘲笑，指不定事后又会拿我开涮，本想拒绝她，可身体实在是寒冷，只好说：“那就麻烦叶教主。” 喝汤补气的汤药之后，我稍稍好了一些。 可寒冷仍旧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春芽，麻婴，你们先休息。我没出什么力，由我来照顾冬生。”叶双竹说。 我再次盘腿入定，迷迷糊糊之中，进入梦境。 忽然，一个夺命般的声音响起，大声叫道：“冬生，你还不来见我吗？” 不知为何，伴随着这声叫喊声响起。 我全身骨头冻得发痛，整个人犹如坠入寒冰之中，瑟瑟发抖，有些无力地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等了你好久。你说我是谁，快点来找我。我已经快没耐心了。”他发出怒吼声。 一团黑雾散开，嘭的一声，地上的坟墓炸开，一个骷髅脑袋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啊？为何三番五次纠缠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啊。”我大声叫喊。 和之前的梦境不一样，这一回我可以大声叫喊，发出声音了。 那骷髅靠近，骷髅脑袋几乎贴着我的面颊，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没看到石碑上写着：蛊王冬生之墓。” 我大叫一声：“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是你。” 骷髅大笑：“再不来，我让你生不如死。你这蠢货，怎么还没有找到我。” 一阵黑雾升起来，骷髅脑袋消失不见。 黑雾渐渐将我笼罩，无边黑暗和无边寒冷同时袭来。我困在当中，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像是困在梦境之中。 我不断地朝一个方向走去。可是，不管怎么走，仍旧在黑雾之中，仍旧在寒冷之中。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好像过了一个月，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一年，甚至是十年。 就在我绝望放弃之际。 我忽然感到了温暖，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喊道：“冬生，冬生，你快醒过来。大家都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 我猛地睁开眼睛，鼻子闻到了一股香味，转过头去，便看到了叶双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正紧紧地抱着我。 我们之间，相距不过二十厘米。 她的脸颊一红，马上松开我，说：“你全身发冷，口鼻处都有冰霜，偶尔还有呓语，像是陷入无边梦境之中。我怕你冻死，又怕困死在……噩梦之中。所以给你……提供一些暖意。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你不必放在……心上……” 第1060章 寒气大起，五蛊危机 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你不必放在心上。 叶双竹说话的时候，嘴巴里面还哈出热气，看来她也十分寒冷，默默承受我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双眼之中还布满血丝。 春芽和麻婴在另外一边休息。大黑狗、小雄和黑猫则聚在一起，也在休息之中。看来，叶双竹的确没有休息，一直在旁边照顾我。 我心中颇为感激，却没有办法说出话来，整个人好像冻住了一样，只能用力眨动眼睛。 叶双竹本来下意识后退了一些，再次靠近，问：“蛊王，莫非你被梦境魇住，一时之间没有办法说话。” 她抡起拳头重重在我后背拍动了几下。 “咳！”我咳嗽了两声，深吸一口气，感觉没有刚才寒冷，但是寒意仍然没有消失。 我终于回过神来，说：“多谢叶教主。我刚才的确做了噩梦，那个纠缠我的骷髅头再次出现。他……大喊着让我快点找到他。等到他厉害之后，我便一直在黑暗之中行走。好像过了十年，甚至一百年那么久，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叶双竹安慰说：“梦境里一百年，终究是梦中的内容，也不会改变你的容貌，只会让你更加成熟和沧桑。现在醒过来就好。” 我接着说：“我最开始推测，说不定骷髅头就是龙醒文。龙醒文想利用我来救他。现在可以断定，并非龙醒文，而是另有其人。那个骷髅就在瓶山之中。”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仍然有些心悸，心中仍旧充满恐惧，梦中的十年并不短暂。 我现在还有些恍惚，感觉到眼前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叶双竹说：“你是咱们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不能被梦中的内容吓到。那骷髅头在瓶山，咱们找上去，将他直接粉碎就可以了。敢动蛊王，我叶双竹第一个不放过他。” 我苦笑一声，说：“他能给我带来无尽的寒冷。我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他，谈何将他粉掉。” 呼呼！ 洞内又回荡着风声。 我抬头看了一眼洞内，感知风中的微弱变化，心头一凛，说：“我知道为什么会下雪了！” 叶双竹忙问：“什么原因？”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 叶双竹连忙扶着我：“你要干什么？现在应该坐下来好好休息，可千万别耽误恢复的时间。明早还要下山去。” 我指着洞外，说：“叶教主，请你帮帮忙，带我到洞口看一看。” 很快，我们走到了洞口。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雪并没有停下来。 寒风席卷，山林之中不断出来“哗哗”声。 我伸手在空中感应了一下，说：“我入睡之前，一直觉得寒冷奇怪。现在终于明白。是九幽寒气飘出来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叶双竹眼神露出惊恐，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当真？为何我没有感觉到？如果数量不少的话，我们都应该会冻住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说：“不会有假。九幽寒气很多，可是它飘了出来，到了瓶山之上，浓度得到稀释，所以暂时对你们没有明显的伤害。” 叶双竹说：“原来如此。” 我又接了数片雪花，落在手上很快就融化了，说：“九幽寒气飘出来之后，导致局部气温下降。原本的春雨就变成了春雪。只是它散布到空中之后，浓度变得极为微弱，我直到现在才感应出来。” 我在洞内，利用了九幽寒气对付龙醒文。体内本身就极为寒冷。 再加上空气之中有飘散着九幽寒气。所以才会出现内外交困的局面，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无尽寒意。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那梦中的骷髅再次出现。 叶双竹说：“你与龙醒文斗气，就用了不少九幽寒气。不过，那一点不至于改变山中的气候！这么多九幽寒气，是从哪里飘来的？” 我想了一会儿，说：“要么是有大量的寒气邪虫跑出来，比如说昆仑客姜鱼施展寒气邪虫；要么是那扇所谓的仙门出现，而且还开了一道缝隙，有寒气从铜门散发出来，继而导致瓶山的气候发生变化。” 叶双竹说：“姜鱼被独臂尸追赶，很有可能已经离开瓶山，他只怕弄不出这么的阵仗。仙门出现的可能性极大。先回去吧，你现在这个状态，也很难追踪寒气，站在洞口也只能任由寒风吹动。” 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担忧，说：“不管今晚休息得如何，明早一定要动身。寒气直接冲到山里面，很有可能对郭骄阳造成极重的伤害。如果，任由它四处扩散，还会影响到瓶山附近其他地方。” 叶双竹说：“你不用担心那么多。瓶山本是一座瘴毒丹毒尸毒虫毒蛊毒俱全的地方，附近少有人烟，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九幽寒气不会造成大规模的危害。” 我朝天空看了一眼，心中颇为不安，距离天亮只有四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驱散体内的寒意。 折返回来之后。 我对叶双竹说：“叶教主悉心照料，没有好好休息。我现在意识清醒，不会再入睡。你且先休息吧。天马上就要亮了。” 叶双竹双眸闪烁，说：“冬生，如果有需要，马上喊我起来帮忙。春芽已经把那件事情告诉我了。去年五圣山魔国境内，古夏神秘失踪……” 话似乎说到一半，叶双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盖上毛毯，靠着一旁石头睡了过去。 我再次尝试吐纳呼吸，最终发现，之所以没有办法生出一丝纯阳道力，竟然是因为五蛊在暗中作祟，只是它们的动作非常隐秘，很难发现。 它们不允许我恢复道力，更别说元阳之力。 它们就要我保持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全身寒冷，难以提起精神，沦为一个废人。 这是自我控制五蛊之后，再一次出现大的危机。 “五蛊，尔等今日造反，究竟是何缘由，当真以为我阳气亏损，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们吗？”我凭空升起一股怒气，心中大叫，咬牙切齿地质问体内的五蛊。 第1061章 仙门开启 五蛊同时采取隐秘的手段，不让我恢复阳气，任由寒气对我造成伤害，使得我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中。 数年来的安稳日子，几乎让我忘记了五蛊的邪恶本性。我一度天真地认为，五蛊和我达成了盟友关系，双方同生共死，五蛊不会背叛我。 我火冒三丈，大声质问它们。 可它们没有任何回应，全部装死，仍旧默默用行动来恶心反击我。只要我聚拢一丝纯阳道力，它们就会用九幽寒气消解掉。 始终让我处于阳气亏损，气力不济的状态下。 我很快想清楚当中的原因：一是我体内的阳气亏损严重，身体处于虚弱状态，这为五蛊反我创造了大好条件，若我体内阳气充沛，它们无法攻击我；二，瓶山上的铜门开启，九幽寒气飘散出来，可能给五蛊带来某些暗示，它们决定不再遵从我的号令。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今日，咱们就彻底撕破脸皮。我倒要试一试，你们这些阴间邪虫，能不能杀死我这位阳间的蛊王！” 我咬牙说了一声。 来自异域阴间的邪虫，不是人族养出来的虫子，根本不会真心臣服于我。 之前的臣服，只是虚假的言语，迫不得已的配合，是它们暂时的选择。 从这一刻开始，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将体内的五蛊送走或者杀死，绝对不给它们留下任何机会，再任由它们留在我体内。 我让自己平静下来，心中笑了一声，说：“十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要与我对着来。我保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当然，你们愿意安分下来，我可以找机会，将你们送走，不再困在我体内。记住，只有最后十分钟。” 我渐渐回想起来，与五蛊抗争，绝对不能认怂，只要硬扛到底，才有机会掌控主动权。 若是认怂苦苦哀求它们。 我将再次体会，五毒发作那种绞肠钻心的剧痛。 我在心中说完这番话之后，起身走到一边，避免寒气溢出来，对春芽和叶双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我将随身带着的针灸包取出来，取出数根针灸，封住了身体七处穴位，避免关键时候，寒气侵害我的心脉，造成不可预料的损伤。 再将蝎王蛊和金蚕蛊、七彩雪蚕准备好。 蝎王蛊经过一场厮杀，吞下了龙醒文的霸道蝎，又除掉他的双蝎，现在处于极为亢奋的状态下，还能再厮杀一场。 金蚕蛊乃是我亲手养成，与我血脉相通，已经感知到我的心意，也变得暴躁起来。 七彩雪蚕能保证我厮杀的时候不会走火入魔，身上带着的风水灵气能助我对付五蛊体内的九幽寒气。 我划开手指，放出一部分鲜血，分别喂养蝎王蛊和金蚕蛊，一切准备就绪。 我慢慢调整心情，心绪一下子飘回三年前。 外婆带我去黑花寨给人诊病，却得罪尸虫虫母。返回茶花峒的半路，我体内五蛊发作。我娘在我们回来之前，推开石棺，走出了茶花峒。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花了很多心血与五蛊抗争。 今日，看来又要再体验一次了。 我慢慢找回了信心，心中没有半点畏惧之意。 这时，麻婴身体忽然一抽搐，直接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我，发现我远离篝火，连忙起身走过来，喊道：“冬生爸，冬生爸……” 我发现她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气色好像不正常。 “麻婴，先不要过来，我身上有七根银针，你站在一米外跟我说话。刚才做噩梦了吗？”我问。 麻婴说：“我体内的寒虫也开始活动，它追着我跑，想要咬我。我感觉它马上就要咬到我，立刻惊醒过来。” 顿了一下，她心神不宁地说：“我有些担忧姑姑。也不知道独臂尸有没有回来找她！”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麻婴体内的寒虫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活动。 这越能说明，瓶山上的确出现了一扇青铜门，大量九幽寒气进入空气之中，给寒虫们带来了希望。 我忙问：“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比如全身剧痛，腹部绞痛这种感觉？骨头有没有虫子在噬咬，耳边还有怪叫声。” 这些疼痛感，我之前我体会过无数次。 麻婴摇头说：“我没有任何问题，火玲珑活动起来，最终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气力充足，可以压制住它。姑姑虽有黑玉龟牌，身体饱受折磨，一旦寒虫爆发，很有可能夺走她的性命。我的心很不安，总担心出事。” 我见麻婴并无大碍，方才松了一口气，说：“咱们现在担心也没有用。等天亮之后，我们就去找他们。你现在既然醒过来，把大黑狗找来，一起守在我身边，提防龙醒文的毒蝎和毒蛊虫乘机偷袭我。” 麻婴这才仔细看着我，担忧地问：“冬生爸，你的脸色好差。莫非，你体内的五只寒虫全部发作了？” 我笑了一声：“无妨！我已经想好办法。我要将金蚕蛊和蝎王蛊全部吸入体内，方才有可能压制这五只邪虫。现在双方又到了撕破脸面的地步，我不能退缩。” 麻婴双手握拳，用力点头说：“没错。要是一时退缩委曲求全，那么一辈子都要退缩。你放心吧，我就守在你边上。有我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麻婴跑过去，把黑猫和大黑狗全部弄了过来。 黑猫睡意惺忪睁开眼睛，朝我叫了一声。 大黑狗感知到我身上的变化，用力抖动身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们一家人都在这里。你一定没事的。夏妈妈也会保佑我们。”麻婴看着我，眼神一红，当即有泪水流出来。 我说：“你无需为我担忧。我还会使用七彩雪蚕。你放心吧，咱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麻婴紧张地点点头。 我看了一眼大黑狗，大黑狗眼珠一动一动，充满担忧看着我。 我又看了一眼黑猫，它依旧懒懒地看着我，没有半点波澜。 “猫狗还真是不一样啊。”我不由地说，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留给五蛊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第1062章 影子出现 五只寒气邪虫，本就是欺软怕硬，奸诈狡猾之辈。 我说给它们十分时间考虑，若是拖上半个小时，定然会被它们轻视。 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念道：“五蛊！不对，应该称呼你们为九幽寒气邪虫。我现在开始吐纳呼吸。若我能重新聚拢纯阳道力。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当个意外的插曲。否则，那就只能厮杀了一场。我并不惧怕今日死在这里。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同归于尽。” 五蛊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气运丹田，然后经由任督二脉，走一遭大周天，终于有了一丝道力。 可很快，这一丝道力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蛊再次用行动表明，它们决定反我。它们不会再听从我的号令，而是要成为我这具身体的主人。 “很好！你们果然是好样子。数年时间过去，我一度忘记你们凶残的面目。你们今日反叛，倒让我记起你们凶残的本性。看来今天，咱们双方注定不可能谈判解决。” 我大笑了一声。 “金蚕金蚕，隔绝四周，斩断四周飘动的九幽寒气。它们若要借助空气中飘浮的九幽寒气，那就让它们见鬼去。”我默念了一声。 金蚕蛊的蛊毒瘴气飘散出来，在我周身附近一米左右的位置，形成一圈保护，避免空气中飘荡的九幽寒气为五蛊所用。 之后，我左手和右手同时放在竹筒里。 左手是蝎王蛊，右手是金蚕蛊。 两只蛊虫从掌心钻入体内，两股强劲的煞气进入我体内。 “冬生。蚩尤谷留下的《万虫秘典》中的最后一篇，可以帮你击溃五蛊。这一次，将它们打服气。不过，你现在仍然没有办法将它们逼出体外，只能留到以后。同时，你还需要它们帮助你寻找邪虫老祖。”一个熟悉的声音悄然钻入我的脑袋之中。 我心中一喜，整个人激动起来，是影子的声音。 我之前还想着，若是他和独臂尸一起出现，对付龙醒文那就易如反掌。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虽然出现得比较晚，却也恰到好处。我正好要与五蛊斗斗法。有他指点，能省去不少力气，少走许多弯路。 “不要激动。我来瓶山是为铜门开启的事情。你速速调理好身体，与我一起解决铜门的事情。不过也不要着急，事情没有崩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间还来得及。你体内的五蛊，受铜门开启的影响，又变得不老实，所以需要打一顿！至于打到什么程度，由你自己决定。”影子先生再次传来声音。 我心中一笑：“那肯定是打得越狠越好。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再老实一段时间。” 我信心大涨，有影子这番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开始利用蝎王蛊和金蚕蛊帮忙。 好在我与龙醒文交手，只是身上的阳气亏损，身体并没有受伤，经络和穴位都是正常，可以自如地运转气息。 以我原本百毒不侵的身体，借用蝎王蛊和金蚕蛊的煞气，并不会造成中毒吐血的症状。 双蛊进入我身体之后。 我原本乏力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充满了力量，腰板不由地挺直，一步一步将两虫的煞气，聚拢在丹田之中，形成可以为我所用的气息。 我脑海开始回忆《万虫秘典》最后一篇，秘典本是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洋洋洒洒有很多字。 我当时看过一遍之后，内容几乎自动印在我脑海之中，此刻使用，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之中，的确能对付五蛊。 我心中暗惊，看来影子前辈知晓《万虫秘典》的内容。 “五蛊，尔等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定要挑战人族的智慧和决心，凭你们这些邪恶之物，还想控制我。”我心中大喊一声，“只要你们认怂求饶，我就不打你们！” 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回应地声音。 我默念秘典之中的口诀，渐渐进入一种澄明的境界之中，身处一片虚无漆黑的世界之中。 终于，眼前的五只邪蛊具象化出来。 它们叠在一起，应该是按照金木水火土从上到下的顺序叠着。每一只都拖成极长的身体，张着血盆大口，嘴巴里面是细密牙齿，嘴巴哈出寒气。 “冬生！你不过是苗疆十三峒小小的蛊王，却一直站在我们头顶。这段时间，我们被迫听从你的号令，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这一切，到今日算是结束了。” 最上面的大虫开口说。 我冷笑一声，说：“你们幻化成这个模样，实在是可笑。三年前我或许怕你们变成这种血盆大口的样子。现在，我看到你们，只觉得好笑。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火玲珑虫，土阴龟，叠罗汉很好玩吗？为什么要让土阴龟在最下面！它就不能在最上面吗？我看你们是欺负他老实。” 这一回，我能清晰看清楚它们的模样，心中没有半点畏惧，反而觉得非常搞笑。 这两年来，先后除掉两只邪虫老祖。 我对寒虫的惧意彻底消失。 金头蜂开口说：“我等困在人间，只能以这种方式出动。你要是看不惯，就把我们放出去。我让你们看到我们的真身。那是相当威武漂亮，比世上任何一种毒虫都要漂亮。” 我大叫一声：“你倒是会做梦！我现在恨不得将你们剥皮抽筋，岂能放你们离开。你们应该知道，水中仙虫老祖，火玲珑虫老祖，全部死了。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勇气，敢在这个时候反我。” 金头蜂扭动脑袋，狠厉地说：“那要试试才知道。蛊王，这几年，我们可没少借助你的手，吸取九幽寒气，已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第1063章 千门封禁 我们借你的手吸取的九幽寒气，已经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金头蜂颇为得意地说。 我眉毛一挑，故作惊讶地问：“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不知恐怖到什么程度了？” 金头蜂说：“有三次。第一次是在黄河地底；第二次是在黑家侗寨附近；第三次是在五圣山魔国，不过这一次比较少。恐怖到我们自己都害怕。我们一旦生气起来，只怕连自己也无法掌控。你和我们相处十八年有余，只要你听从我们的号令，将身体交给我们掌控。我们不会伤害你。以你的智商，掌控这具身体，实在是浪费。我们五蛊合在一起，智慧肯定冠绝天下。”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起气来，连自己都害怕。 五蛊合在一起，智慧将冠绝天下。 现在虫子说话，都这么夸张了吗？ 我怔了一下，忍不住笑着说：“你们没学什么好，倒是学会吹牛的毛病。你怎么不说，你们抖三抖，苗疆十万座大山都要跟着颤抖。你们再恐怖，当初还不是被我一顿暴揍，乖乖俯首帖耳跟孙子一样！” 金头蜂冷笑一声，说：“你能言巧辩，擅长饶舌。我等辩不过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那就试一试，你能不能扛住我们的毒打！你肯定会痛得翻滚，哭爹喊娘叫外婆。” 我迈着步子朝前面走去，说：“一起上来吧。我要是一只一只收拾你们，反而体会不到你们生气时候的样子。我希望你们能狂暴起来，千万别留情，一定要把我吓住！” “狂徒！看来那些人说你是狂徒，一点都没有错。可惜，你以前成为狂徒，多亏我们贡献了力量。今日，没有我的帮忙，你根本狂不起来。”金头蜂身子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咬来，浓郁的九幽寒气迎面扑来。 果然比之前都要浑厚。 它们帮我对付龙醒文的时候，根本没有用上全力。 我快速念动口诀：“千门封禁，阳间无敌。瘴气化符，以控阴间之虫。十万大山，千虫万虫皆是阳间之力。” 哐哐哐！ 上百扇煞气凝聚的大门落下来，直接将五蛊围在中间。 每扇门上都有五毒图案，更有苗疆千万种虫类的图案。大门上的虫类栩栩如生，好像活过来一样。 正是一张张苗疆特有的封禁图案。 与此同时，一张张符文凭空出现，最终凝聚成一根极长的鞭子。这是蛊毒瘴气凝聚而成的鞭子。 《万虫秘典》之中记载，人间最厉害的蛊虫，十万大山诸多虫类的力量，可以与各种邪物斗法。 蝎王蛊和金蚕蛊，正是人间最巅峰的蛊虫，借助它们的力量，施展秘术，再合适不过。 鞭子挥打出去， 腾空而起的金头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击落在地上。 “万法无敌，天罗地网！奉蚩尤老爷敕令，囚禁邪气寒虫！”我跟着大喊一声。 跟着数道煞气凝聚成铁链，将金头蜂直接缠住，让它无法动弹。 另外四只寒虫，也同时开始动弹，它们开始朝我冲来。 同时，它们释放出数量惊人的九幽寒气，想冲开千门组成的圆圈，可是根本没有办法成功。 我以最快的速度挥动鞭子，将四只寒虫打在地上，地面纷纷冲出铁链，将它们全部锁住。 铁链并非实体，而是一道道气息凝聚而成。 “这是什么秘术？为何你之前不会？”金头蜂诧异地大叫。 我抡起鞭子，不断地抽打在它身上，说：“蚩尤老爷留下，专门对付邪虫的封禁秘术，叫做千门封禁。你们再厉害也没有办法逃出去。今日，我请你吃一顿竹笋炒肉。” 我抡起鞭子就打。 每一只寒虫都足足挨了上百下。 金头蜂叫道：“蛊王，我服了！我们服你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得到蚩尤老爷的指点。如今我们身上加上了封禁，只怕难以为非作歹，请你放过我们吧！咱们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本是一体，我等刚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我又是一顿毒打。 金头蜂哭腔地说：“蛊王，我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跟你斗法。我等将永远是你的小弟。” 我抡起鞭子，又是一顿暴揍，说：“还有泥？” 它说：“从此以后，你让我们往西绝对不会往东！你让我们上山，绝对不会下水！你就是我们的神，是我们永恒不变的指明灯。” 我叹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挥动鞭子，又是一顿暴揍。 “你不要老打我一个啊。”金头蜂绝望了，身体在变小，原本锁住它的铁链也在不断地收缩。 我仍旧一顿暴打，说：“你叠罗汉叠在最上面，当然要打你。你的反省还远远不够。我当然要一直打下去。蚩尤老爷留下的封禁之术，会牢牢地缠住你们。就算你有再多的九幽寒气，也于事无补。” 到最后，金头蜂方才说道：“蛊王，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对你动手！是有声音传来，让我们算计你。我们已经感知到雄浑的九幽寒气，知道机会来了。” 我收起鞭子，说：“如果你早说的，不至于挨这么多鞭子！告诉我，声音从哪里传来，是什么人的声音？何以对你们有这么大的蛊惑性？” 金头蜂说：“声音来自瓶山。他说寒气都是他放出来。我们感应到寒气出现，自然相信他的话。至于他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您不要再打了。再打我也不知道。” 我走上前，又是一顿鞭打，说：“以后聪明一点，把知道都说出来。这一百鞭子是我心情好，最后赠送给你。” 收拾完五蛊之后。 我睁开了眼睛，将衣服撩起来，发现在腹部原先的蝎子图案之上，多了一个类似于八卦的图案，应该是千门封禁的封印图案。 第1064章 并无吉卦 准确地说，是一个八边形，每一边都有两道黑线，与八卦的卦象不尽相同。 它的出现，恰好将腹部的蝎子图案围在中间，双方相得益彰，极为匹配。 我回想幻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生出感叹，千门封印带来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竟可以轻而易举将五蛊封禁起来。 我不由地想，若是使用千门封印，岂不是可以对付世上的寒虫。 可转念一想，因为我的体格与众不同，可以借助蝎王蛊和金蚕蛊的力量。 若是换成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施展此法。 其他身上有寒气邪虫的人，若没有百毒不侵的体格，则没办法和我一样，使用千门封印。 难怪当初蓝凤凰说，如果实力不够，学习《万虫秘典》，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受到伤害。 麻婴惊讶地看了一会，忙问：“冬生爸，这是什么东西？之前好像没有看到，怎么收拾了五只寒虫之后，就出现这个东西？” 我说：“这是千门封印的图案，属于《万虫秘典》之中的封印术。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可以用它来封禁五只寒虫！” 麻婴双眸闪烁，高兴地说：“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成功将五只寒虫关起来了？” 我说：“没错，将它们关起来，只能算是暂时解决问题！说不定随着时间流逝，五蛊会冲开封印的力量。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将它们杀死，也不能将它们送走。” 麻婴长舒一口气，说：“只要能解决眼前的问题，那就好办。看来，这一次真要感谢蚩尤老爷提醒。” 我起身站起来，那种乏力感直接消失，双手挥动起来，也没有任何不适。 “除了蚩尤老爷，还要感谢影子前辈，是他传音入密，告诉我可以用封禁的方法，将五蛊关起来。若不是他老人家提点，我可能会采用本办法对付五蛊。”我说。 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春芽和叶双竹都醒了过来。 叶双竹惊喜地问：“难不成他老人家在附近！” 没等我回答她，她飞快起身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折返回来，说：“外面白雪茫茫，雾气浓厚，却没有看到影子前辈！” 她坐下来，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影子先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会轻易跑出来和我们见面。想必告诉你方法之后，转瞬之间已经走远。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树叶凝聚成的人形。” 我笑着说：“他此番前来，是要处理瓶山铜门之事。若咱们能找到铜门，就一定可以和影子先生重逢。” 叶双竹激动地说：“若真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一次见到他，希望能把这个师徒名分定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以偿。” 我说：“马上煮一锅肉汤，填饱肚子，咱们要立刻下山去。我和麻婴体内的寒虫都开始活动。郭骄阳的状况不会太好。咱们赶紧去找她。去晚了，说不定会有悲剧发生。” 麻婴用力点头，说：“没错。咱们必须赶回八仙洞。” 叶双竹感慨地说：“此番瓶山一行，跌宕起伏，姜鱼之后还有龙醒文，没想到龙醒文之后，还有一扇神秘莫测的铜门，以及那个纠缠蛊王的声音。之前以为龙醒文最难对付，没想到春芽突然爆发，三下五除二就给干掉了。反而最后的铜门，困扰我们已久。人生总是受到无常之力的控制。” 我将篝火烧大一些，炖了一锅肉汤，说：“叶教主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感慨！” 叶双竹苦笑一声，说：“经历一些事情，生出一些感慨，实属正常。我又不是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之人。” 麻婴说：“叶教主其实是在担心，因为铜门开启，九幽寒气溢出，最终会导致我姑姑出事。她这是生出菩萨心肠，感慨命运的无情。” 叶双竹连忙摆手，说：“麻婴，你可别把我往高处抬！庙里菩萨的位置，是留给小秋葵坐的。” 春芽和我不由笑了笑起来。 我朝洞外看去，也不知道小秋葵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饱餐一顿。 我体内五蛊安分之后，阳气损耗严重，肚子格外饥饿，几乎将带来的肉干全部吃光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即刻出发，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八仙洞，弄清楚郭骄阳的状况。 同时，我也留意影子有无留下线索，说不定能指引我们找到瓶山上的铜门。 大小贤仍旧跟着我们。 巫大贤说：“蛊王，春姑娘。现在鬼父巫丑以及他的十八太保，以及船夫老高都死，就连老教主龙醒文也没了。可是，这瓶山之上还有几十号人马！说不定已经漫山遍野地寻找。一旦，与我们撞上，该如何处置。” 这次，登上瓶山的黑煞弟子，一共有七十多人、 鬼父巫丑为了击杀龙醒文报仇，只带着心腹十八太保出动，没有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减去巫丑以及他带走的一群人，算上大小贤兄弟。黑煞还有近五十人在山上。 眼下瓶山上的黑煞弟子，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一旦起冲突，不好收场。 我说：“现在是白天，黑煞弟子不会轻易出动。我们很难与他们碰到！即便碰到了他们，直言相告便是！有何不可。” 巫大贤脸色骤变，说：“若说，鬼父巫丑找老教主报仇，老高偷袭老教主，最后他们三人尽数毙命。在黑煞弟子眼中，绝对是对黑煞的污蔑！他们搞不好会找我们拼命。” 我说：“你该把我们算进来！我和春芽、巫丑一起对付龙醒文，最后才是那刚才那番话。” 巫大贤摇头说：“那黑煞弟子更不会相信。他们不会相信鬼父和你们合作。” 春芽略加沉思，说：“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说我春芽出手，收拾了他们三人。最后老高帮我击杀龙醒文！黑煞弟子若要给他们三位报仇，尽快来找我就是了。” 巫大贤不忧反喜，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要说你出手，黑煞弟子断然不会叫嚷着报仇。” 密林的树上堆着薄薄的积雪，树下面的路则被融化的雪水冲得不成样子，极难行走。 有些地方的石头被雨水冲开，要绕一段路才能走过去。 到了下午三点钟。 我们才走到原先老高疗伤养尸的洞穴，而且有一块山坡，雨水冲垮了不少石头，原本崎岖的山路变得更加难走，需要再次绕路前行。 “天公不作美啊，道路如此难走。只怕天黑，也没办法赶到八仙洞。”麻婴不安地说。 春芽安慰说：“吉人自有天相！黑摩云和郭骄阳肯定会逢凶化吉，一帆风顺。你出门前，不是给他们卜了吉卦嘛！”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哪有什么吉卦。不过是我安慰他们的假话。如今看来，一切都变得难以预料。” 我站在一块石头上，朝着八仙洞的方位看去，发现那边雾气浓厚，九幽寒气的浓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 我心头一凛，心中生出一个惊悚的念头，难不成那扇青铜门出现在八仙洞！ 第1065章 不期而遇 即便不在八仙洞之中，也有可能就在八仙洞附近。 数日之前，郭骄阳体内的寒气再次爆发，连黑玉龟牌也没有办法压制。 究其原因，应该是她与铜门已经靠得很近了。 我用力敲了敲脑袋，应该早些想到这一点，离开八仙洞的时候，给他们换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 我继而想到，若是我体内五蛊没有反我，兴许现在已经赶回八仙洞。 搞不好是那扇铜门里的神秘力量，催动我体内五蛊，以此拖延我行动的时间。 我背后直冒冷汗，心中倍感不妙。 我心中默念，但愿影子先生能提前抵达铜门附近，帮一帮郭骄阳，保住她的性命。 我深吸一口气，从石头上下来，说道：“麻婴，吉凶难料，光靠卦象无法决定。咱们现在既不能确定他们平安无事，也不能断定他们已经出事了。先休息一会儿，前面的路走不通，我们得改道绕过去。一口气走到现在，人困马乏，不能再带着疲劳赶路，容易摔跤滚到陡峭的陡坡下面去。” 我并没有把铜门在八仙洞附近的推测说出来，免得大家更加着急上火。 若是晴好天气，山路虽然崎岖，一个小时就能走到八仙洞。 现在得看要绕多远的路了！ 一旦绕起路来，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八仙洞。毕竟，山路曲折，有时候眼睛能看到的地方，真正走过去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 若是再发生一些意外，可能要两三天的时间。 “只能先这样了！但愿，姑姑能够等到我们。”麻婴叹了一口气，神情仍是惴惴不安。 我们吃了些干粮，休息了半个小时，方才继续赶路。 才下午四点钟。 天空再次阴沉，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整个瓶山变得阴森起来，比我们初到瓶山之际，还要阴冷一些。 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叶双竹说：“这天黑得可真快。越往前走，气温似乎就越冷。我看八仙洞那边有古怪。说不定铜门，就在那个方位！” 叶双竹还是想到了这一点。 麻婴焦急地问：“一旦铜门开启，又恰好在八仙洞之中，会不会把我姑姑和姑父给吸进去啊？” 我怔了一下，说：“你别胡思乱想了。他们又不是木头人，两人都是智慧卓绝，见过大风大浪的英雄人物。铜门就算在八仙洞，他们肯定也会逃出来，怎么会让一扇门给吸进去！遇到风险，肯定会第一时间逃出来。” 麻婴眨了眨眼睛，说：“俗话说，关心则乱。我这一着急，反而闹出不少笑话，连最基本的道理都给忘记了。” 我笑着说：“没人笑话你，你别给自己背上太大的包袱。麻军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又走了一会儿，麻婴忽然说：“冬生爸，你说铁丹子、寒山子、辛子睿、洛尘等八位前辈，出现在八仙洞之中，真的只是巧合吗？会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我直接愣住了。 “从他们八人留下来的书籍来看，都是绝顶聪明的道士。他们应该通晓风水术，怎么可能只找一处普普通通的山洞？”麻婴继续问。 我似有所悟，说：“这么看来，八仙洞并非寻常山洞。他们八人可能知道，会有青铜虫门出现，所以先后占据山洞，一边炼丹，一边等着铜门出现。” 麻婴用力点点头：“没错。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们八人会出现在那里！” “可问题又来了。如何能断定铜门会出现在哪里？莫非有提前寻门预测的办法吗？”我问。 麻婴摇摇头，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切的线索和证据表明。 我们几人与那扇铜门擦肩而过了，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八仙洞。 我们绕道翻过雨水冲垮的山坡。 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然后横跨过去，再跨越几处险峻的陡坡，再顺着山坡往下走，应该就能达到八仙洞附近。 不知不觉之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时间指向了晚上七点钟。我们点起火把，继续冒着零星雪花赶路。 风雪兼程。每过一个小时，休息十分钟。 呼！ 嚎！ 翻过陡坡之后，从前面的密林之中，忽然响起数声长啸声。 最开始还在很远位置，眨眼之间就快到了眼前。 巫大贤说：“好像有人要过来了，应该是黑煞的弟子。” 我本以为我们要不了一个白天，就能赶到八仙洞，不会在路上与黑煞弟子重逢。没想到道路艰难，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赶回八仙洞，不可避免地要与黑煞弟子碰面了。 我当机立断，说：“先不穿行密林，前方二十米处，有一块大石头。咱们上石头占据高处，视野也开阔一些，不至于遭受围攻。” 很快，我们登上了一块大石头。 我拍了拍大黑狗脑袋，它大声吠叫起来，表明有人要穿过密林。 飕飕！ 暗中有影子在跑动，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 约莫过了一刻钟，数个黑衣人聚拢，外围还有不少人，密林之后还没有火把晃动，还有不少人。 最前面有几人戴着黑煞的标志性的鬼王面具。 “尔等何人，竟然挡住我们的去路！派个能说话的人上前。”巫大贤大声叫道，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黑煞教主龙醒文、鬼父巫丑、高鸣远陨落，他背靠春芽，自然是信心大涨。不会将剩下的黑煞弟子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戴着鬼王面具的黑衣人，上前几步，冷厉地喊道：“巫大贤，你怎么会跟苗疆蛊王混在一起！莫非你背叛黑煞，背叛鬼父了吗？” 巫大贤喝道：“春姑娘在此，你眼珠子瞎掉了吗？一个小小的巫丑算什么东西！我巫大贤行事，何必向你解释！” 巫小贤也跟着喊道：“你们来再多人也没有用，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春芽，并没有说话，后退了几步，与另外几位戴面具的鬼王商量起来。 第1066章 无形屏障 趁他们回去商量的时候。 麻婴小声说：“冬生爸，若是谈不拢，咱们就直接冲过去，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叶双竹说：“如今黑煞群龙无首，保不齐又会分成几派。他们难以形成统一的意见。如果我们不展现一点霹雳手段，他们绝对不会轻易退让。只要我们暂时压制住他们，他们内部肯定会倾轧厮杀，搞不起会杀得天翻地覆。” 我想了一会儿，说：“先看看再说。山上还有几十号黑煞弟子，能不打架就不打架！至于他们内部倾轧，与我们无关。” 很快，那黑衣人又折返回来，态度客气了不少，问：“鬼父和老高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你们可知道他们的下落！巫大贤你不要说话，级别不够。请蛊王上前回答问题！” 巫大贤嘴角抽了一下。 我朗声应道：“他们已经死了。” 那黑衣人身子微微一僵，数秒之后，才继续发问：“是新教主出手收拾的吗？” 我心中一愣，没想到此人倒擅长脑补，笑了一声：“算是！也不算是。” 黑衣人又问：“此话何意！”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大声喝道：“尔等蒙着脸，戴着面具，不报上姓名，不以真面目示人，如此追问，是要翻天不成。眼下春姑娘站在这里，手持春光斩尸刀。去年在五圣山上，她能斩下郭天劫的狗头，难道就不能砍你的狗头吗？” 那黑衣人怔了一下，连忙双手抱拳，越发客气，说：“我等受鬼父驱遣，一时之间忘记通禀姓名。此番来瓶山之上，是为迎接老教主。如今他们尽数失踪，是以有些着急了。在下黑煞鬼王冷头陀。还望蛊王，以及春教主不要见怪。” 我问：“三天前，我们和老高，鬼父巫丑一起上山，寻找到龙醒文。巫丑要杀龙醒文，龙醒文将其击杀。之后，春姑娘制服了龙醒文，最后由老高手刃了他。你们速速把路让开，我们还有要事要办。” 冷头陀明显有些不信。 春芽上前一步，直视冷头陀，说：“靠近瓶山山巅处有一处洞穴，你们速去寻找，能找到他们的尸身，可证明我们所言非虚。你若不信我能收拾龙醒文，大可上前试试我的斩尸刀。” 冷头陀急忙后退一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是怀疑春教主的实力。只是鬼父座下尚有十八太保，他真的也出事了！” 春夜颇为不悦，说：“十八太保和巫丑尽数毙命，等闲小事而已！你若觉得我在说大话诓骗你们，日后你们见到鬼父不好交差。那你们大可现在动手，死后下地府向鬼父巫丑交代。” 冷头陀彻底愣住了，他的脑袋显然反应不过来，似乎一切都像是真的，并不是吹嘘之谈。 龙醒文！ 鬼父巫丑！ 船夫老高！ 连同十八太保！ 竟然全部毙命，听起来都显得不真实啊。光靠眼前这些人，就能办到吗？ “这……当中有太多疑点，着实令人难以相信。可你们又站在我面前……”冷头陀的头脑风暴还没有结束，甚至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双竹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你不用告知我们，你内心是怎么想的。若是一般人，可能完成不了这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腾蛇之下，春教主最大，他们不听话，杀掉很难吗？” 扑通一声！ 冷头陀直接跪在了地上。 叶双竹报出“腾蛇”之名，直接让一切显得可信真实起来。 “冷头陀有眼无珠，冲撞了春教主，还请教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责罚我。”冷头陀捣蒜般磕头。 不远处的几位戴着面具的鬼王，也跟着奔跑上前，齐齐跪在地上，喊道：“教主洪福齐天。” 春芽大喊了一声，说：“传令下去，把路给我让开。我们要穿过密林。” 冷头陀连忙说：“前方雾气缭绕，似乎有一道屏障出现。您老人家千金之躯，且不要轻易涉险。一旦靠近，说不定会有性命危险。” “如今黑煞的弟子都从那个方向撤出来，很快就会聚拢在这里，都要来给你磕头了。” 冷头陀说完之后，殷切地看着春芽。 春芽提刀从高处跳下来，说：“什么屏障？” 她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没等冷头陀回答。 身后一位戴面具的黑衣人，忽然动手，张口哈出一口黑色尸气，右手尖锐的毒指甲朝春芽抓去。 “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夸下汉口，自诩诛杀黑煞头脑！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那黑衣人距离春芽不过三米，骤然出手，速度极快，所带着的尸气极为凌厉。 他那双发黑的毒指甲，也淬满了剧毒。 是一具百年的血尸。 春芽一个转身，手中春光刀一个横劈，直接将那血尸的脑袋砍落在地上。 血尸张口翕动几下，说出了最后一句遗言：“不可能这么快，绝对不可能。” 冷头陀喉结动了几下，身后几个黑衣人再也不敢动弹，没有人想试试春芽的长刀。 “回答我的问题！瓶山上常年雾气萦绕，出现屏障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何以说是冒险。”春芽问。 冷头陀愣了一下，马上说：“是一道极为诡异的无形屏障，可能是一道结界。只要靠近之后，便感到无比寒冷。从屏障里面，还能听到怪异的叫声。” 春芽笑了一声：“些许危险，何足道哉。你们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你们几人速速给我带路，让我们尽快穿过这里。” 冷头陀不敢多说什么，道：“属下一定将功补过，助你安然无恙地通行这里。” 大小贤兄弟快速从石头上跳下来。 “我们兄弟二人，愿意给春姑娘开导！谁要动手暗算你，必须先过我们这一关。”大贤大声说，同时给了冷头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也从高处跳了下来。 冷头陀在前面开道，林中亮起火把。 终于，我们到达八仙洞附近，距离洞口还有五百米的距离。 黑煞众弟子几乎聚拢在一块空地上。 “春教主，前方就是无形屏障所在。要进入屏障，只怕多穿一些衣服才行。”冷头陀说。 麻婴问：“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第1067章 两人入内 有没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麻婴着急地问，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 我右手伸进无形屏障，很快断定，它更像是一道分界线。进去之后，九幽寒气的浓度空前提升。 而退出来之后，相反没有那么寒冷。 整个无形屏障，像是尽量把九幽寒气封在里面。并不阻挡野兽和人类自由出入。 冷头陀看了一眼矮小的麻婴，并没有打算回答。 春芽沉声问：“有人出来吗？” 冷头陀方才应答，说：“鬼父之前曾在这一带和蛊王交手。回去之后，便让黑煞弟子不要在这一带活动。我们是后来寻找鬼父才来这里，进入屏障后，没多久就寒冷难耐。我们便纷纷退了出去。” “有人认为鬼父就困在其中，所以聚拢在外面空地，等待鬼父出现。”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在我们到这之前，有没有人出来，我并不知道；在我们到这之后，没有人从这个方向出来，至于有没有走其他方向出来，我们并不知情。” 言外之意是他也弄不清楚，有没有人跑出来。或许有人，在这之前就离开了无形屏障。 麻婴激动地放声大喊起来：“姑姑！姑姑！” 我一把将麻婴抓住，避免她直接跑进去，说：“一会儿我们就要进去了，你省点体力。” 我问：“无形屏障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冷头陀摇头说：“具体时间我说不上来。我们来这边寻找鬼父，后来才发现里面寒冷，外面则要好一些。最终才确定无形屏障的大概范围。” 我心想，大雪纷飞，黑煞众人也多是晚上出动，不知道屏障出现的准确时间，并不意外。 我接着问：“你方才说的怪声，你能模仿出来吗？” 冷头陀迟疑了一会儿，很快找来一个黑煞弟子。那黑煞弟子模仿着发生。 有点像是山羊的叫声，又不完全是。最后还有狼叫声。 我挥挥手，示意冷头陀带人退下去。 春芽问：“冬生，这无形屏障到底是个什么结界？” 我摇摇头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影子先生施展神通，在八仙洞附近布下结界，避免更多的九幽寒气飘出来；第二种可能，是洞内的八位前辈留下来的风水阵，避免寒气溢出来。”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影子先生教我对付五蛊法子的时候，他还在寻找铜门，而那个时候，铜门已经开启了缝隙，有寒气飘散出来。所以，有可能是洞内的八位前辈留下的风水阵。” 春芽点点头说：“似乎说得通。接下来怎么办？” 我望向屏障里面，能感知到最深处，寒冷极为恐怖，说：“你们都不习惯九幽寒气。唯有我和麻婴体内有寒虫，能够扛得住寒气。等我们休息半个小时，由我和麻婴二人，一起进入屏障深处！我们尽量弄清楚，黑郭夫妇二人，究竟在不在八仙洞。尽快把他们带出来。” 叶双竹叫道：“蛊王，你怎么能把我们二人丢在外面！我叶双竹见惯大风大浪，难道还怕九幽寒气吗？” 我笑了一声，说：“叶教主，真正浓度的九幽寒气，直接将尸类冻成冰霜。你现在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服从我的安排。” 叶双竹连忙朝春芽看去，希望春芽跟她一起表示反对。 春芽却说：“冬生言之有理，他现在去找黑郭夫妇二人，肯定快去快回。我们在外面等着就好。若是我们贸然跟进去，说不定会被冻成冰雕。” 麻婴终于平静下来，说：“我们二人一定会平安回来。上一次，也是我们入洞，将老高平安带出来。” 叶双竹仍旧不甘心，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将身体内的金蚕蛊放入竹筒之中，说：“春芽，叶教主。我与金蚕蛊血脉相通。你们只要见到金蚕蛊还能动弹，便表明我还活着。在这之前，不论过去多长时间，都不要进来！记住，是不论多长时间！只有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麻婴出事。你们明白吗？” 叶双竹眼睛一红，说：“冬生，没有金蚕蛊，你的实力大受影响，还是把它一起带进去吧。” 我说：“寒气之中，金蚕蛊难以发挥作用。再说，我体内还有蝎王蛊。你别忘记，还有影子先生帮忙。我不会有事情。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我们两人要休息了。” 春芽说：“好。祝你们成功。外围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们二人一旦入内，兴许会有阴谋分子，乘机鼓动众人对你这位春教主动手。”我说，又看向叶双竹，“叶教主，你一定要帮助春芽对付众人。” 叶双竹说：“现在下令让他们退去，他们未必答应。如今之计，只能用震慑的办法。” 我和麻婴立刻开始做准备工作。 出于安全考虑，我和麻婴决定，连猫狗鸡也不打算带。 我担心黑狗不服管教，跟我们一起跑进去。 我用绳索把大黑狗给套住，系在一块大石头上。 又用黑布蒙住小雄的眼睛。 再把黑猫扣在竹篓里。 “丫头，多喝点水，再吃点东西。”我对麻婴说，“我吐纳呼吸一刻钟，稍稍恢复体力，随即我们出发。” 麻婴点点头。 另外一边，冷头陀上前说：“春姑娘，我已经把消息告知了众人。黑煞弟子全部聚拢在这一块了，他们都想过来拜见你吧！” 春芽问：“是吗，那就让他们过来。成为尸类的黑煞弟子站左边，仍旧是大活人的站在右边。” 冷头陀迅速分开人马。 左边占了大多数，右边只有十人。 最后冷头陀也站在左边前面。 春芽颇有些诧异，问：“这么多尸类啊！真是不可思议。冷头陀，他们这次出来，都是奉了谁的命令？” 春芽自小就与尸类打交道，尸类虽多，脸上只有诧异表情，却没有半点畏惧。 相反，她手上斩杀过很多名尸，面对这些尸类，一种威严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再加上，她刚刚一刀斩杀了血尸。 暂时还没有尸类敢出来挑衅她。 冷头陀说：“是鬼父让我们出来活动。没想到，他自己反而陨落。此番变化，真是超出大家的想象。好在春姑娘主持大局，不至于群龙无首。” 春芽笑了一声，说：“我手上斩杀不化骨。金甲尸，你们就在边上等着。不可轻举妄动，破坏此间的局势。” 冷头陀应道：“我等当然不敢。” 群尸没有反对春芽，右边站着的十人也没有吱声。 我结束吐纳呼吸，带着麻婴一起，步入雾气缭绕，寒气浓郁的屏障结界之中。 第1068章 虚惊一场 我们快速踏入结界之中，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与我在黄河底部体会到的寒冷一模一样，可以断定大量致命的九幽寒气的源头就在结界之中。 就在此时。 我听到叶双竹的呼喊：“冬生，我……我们等你回来。” 我心头一颤，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回一个字：“好！” 汪汪！ 忽然，大黑狗狂吠声响起，听起来格外焦急，分明就是上蹿下跳，想挣脱系在身上的绳索。 我都能想象出它剧烈挣扎的样子。 它一定知道我们深入危险，要跟我们一起闯龙潭虎穴。它不愿意留在外面干着急。 麻婴咬着嘴唇，早已是泪流满面，说道：“大黑狗肯定不好受。它或许觉得我们不要它了吧！” 我笑着说：“傻孩子，咱们很快就会回去。我们的大黑狗从来不记仇。” 两支火把随风摆动，火苗随时都会熄灭。越往八仙洞走去，能见度越来越弱。寒冷一波一波冲过来，人都站立不稳，漫天雪花飘落，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是春天的瓶山。 夜色越来越黑，若是天亮之后，或许会好很多。 我问：“丫头，你冷不冷？” 麻婴摇头说：“我一点都不冷，反而越走越热。这么多九幽寒气，对我来说，就像温暖的春风。” 我们朝前面走去，最终停在八仙洞的洞口，还真是九幽寒气的源头。 我倒吸一口气，感叹地说：“没想到，青铜虫门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兜兜转转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八仙洞。丫头，那些留下毕生心血的前辈，的确不是随意选择此地。” “姑姑！你在里面吗？”麻婴大声喊道。 我也跟着喊道：“黑摩云，郭骄阳，你们在里面吗？如果不能发出声音，就拿石头敲击地面。” 洞内没有任何声音。 我长舒一口气，说：“看来，他们二人察觉到八仙洞不对劲，已经提前离开。我们进去看看那扇门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 “好！”麻婴心中悬起的石头也得以落地，跟我一起走了进去。 我握紧了黑伞，保持极强的警惕。 地面火堆上的柴火并没有烧尽，仍旧保持着原状，像是烧着烧着，寒气涌来直接将火扑灭了。 “冬生爸，那边有两个……两个冰雕？会是姑姑姑父吗？”麻婴忽然声音颤抖地说。 我忙看过去，东侧角落里出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身上布满了厚厚的冰霜。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查看。 这时，后面一个冰雕开口说话：“蛊王，你们二人怎么折返回来了？”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后面之人是独臂尸，前面则是裹着冰霜的郭骄阳。 看到独臂尸云中客，我的泪水差点涌了出来。 我忙问：“郭骄阳的情况怎么样？” 又连忙回答他的询问：“我们出去办事，发现此间变化，就和麻婴一起折返回来。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提防九幽寒气的伤害。我和麻婴属于蛊胎，暂时不怕九幽寒气。” 独臂尸说：“我追踪姜鱼，耽误了一些时间，最终还是让他逃脱了。等我回来后，郭骄阳已经昏迷过去。不过，她现在已没有性命危险。我要在这里给郭骄阳疗伤，便让黑摩云出去了，你们没有遇上吗？” 我上前查看，郭骄阳还有呼吸，脸上虽然裹着冰霜，眉头却是舒展着的，并没有半点痛苦，表明体内的寒虫已被独臂尸控制住了。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连日来身上的重担，终于落地，说：“刚才那一瞬间，快把我的魂给吓没了。还好不是他们二人。” 麻婴也轻轻拍着胸脯，说：“我也一样，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我真以为是姑姑姑父这对苦命鸳鸯冻死在这里。原来虚惊一场，才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独臂尸轻笑了一声。 我说：“我们也是刚回到结界外围，也就半个小时。我们和黑煞的众人待在一起。黑摩云本是黑煞的前任鬼王。他肯定会避开黑煞人群。所以，并没有与我们重逢。” 独臂尸说：“郭骄阳体内的寒虫再次发作，与洞内的铜门有关。老夫当年曾经进入过黄河地底，深知此门的恐怖。这道门忽然开启，其中必有蹊跷。蛊王若是有能力，尽快将这扇门关上。不能有什么邪物从里面出来，也有一并斩杀！千万不要让它们祸乱人间。” 我点点头：“郭骄阳还要多久能醒过来，她体内的寒虫能否一劳永逸解决？” 独臂尸说：“可能还需要五个小时以上。我耽误时间，错过了最佳时机。之前我跟你说的法子行不通了。现在，我要将她体内的寒虫吸收过来！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我点点头说：“那我进去看一下，你身边需不需要留人照看？” 独臂尸说：“我尚有自保的能力。蛊王无须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多多珍重。”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一声，说：“我也见过青铜虫门。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到第二扇门。今日有机会，岂能错过。” 麻婴说：“我也不想错过。” 我们顺着弯曲的山洞往洞内走去。 “蛊王，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啊。”那个声音忽然响起来，之前总在我梦中想起的声音。 我微微停住了数秒钟，依旧往前面走去，面色自如，笑着说：“真不容易啊。走了这么多路，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咱们终于要见面了。也亏你弄出那么多邪门手段。今日，我终于可以面对面将你的骷髅头碾成粉末。” 那声音叹了一口气，说：“冬生，你我本是一体。你又何必说这样的狠话。我若是不用些手段，你迟迟不来找我，咱们没有办法见面，会耽误大事的。” 第1069章 奇人木兰 你迟迟不来找我，肯定会耽误大事。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什么大事？”我颇为不满地喊了一声。 “你……见到我……”骷髅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骂道：“故弄玄虚！” 麻婴问：“冬生爸，你又听到那骷髅的声音了吗？” 我应道：“没错。原先只是在梦中，现在一下子就跑到了现实世界，说不定与这铜门有关。” 麻婴安慰说：“他在梦里奈何不了你。到这现实世界，更没有办法伤害你。你只要坚定信念，任谁也掌控不了你。骷髅头很好对付，你不好出手，就由我来帮你对付。” 八仙洞两侧石壁的都有了厚重的冰霜，我们呼吸出来的空气都是热气。 每往里面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提升了不少。 “丫头，你害怕吗？”我问。 麻婴摇头说：“害怕没用。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原先，我还担心姑姑会有事情。现在放下心事，我早就恢复成具有智慧的麻婴。再说和冬生爸一起，去再寒冷的地方，都不会害怕。” 很快，我们走到了洞穴底部。里面布满了白色的荧光。原先刻满名字的石壁中间出现了一扇铜门。 石壁上刻着的字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那八个坟包还在，并没有被抹平，表层多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铜门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九幽寒气正从里面冒出来。 巨大铜门与苗王大墓那扇假铜门完全不一样，更具有气势，上面图案更加逼真。 极具震撼力。 我脑袋嗡嗡作响，一时之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之前我清楚过石壁上的苔藓，没想到铜门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忍不住生出痴念，兴许不用十年，走进这扇门，就能找到古夏。 这样的话，我不用受着十年的相思和离别之痛苦。 麻婴伸手一指，说：“怎么边上又有个冰雕？” 我回过神来，心中同时猛地一惊，大量九幽寒气萦绕在我四周，呼吸进入体内，竟然让我产生了痴念，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朝铜门东侧一块石头看去，的确有一人站在石头边上。 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谁？” 我大叫了一声，将麻婴护在身后，右手抬起黑伞挡在胸前。 “冬生，咱们又见面了。”那石雕开口说话，身上的冰霜快速落地，转过头来，正是萧木兰，她抬起双手，气色很快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她换了一身鲜红的衣服，又改变了发型，甚至还打了几个耳洞，挂满漂亮的耳环。 整个人变得潮流和现代，和之前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和凤凰县城最新潮的女子一样。 更像个鲜活的人了。 我惊得下巴都要快落在地上，忙说：“萧……萧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这铜门不会是你打开的吧？” 问出第二个问题，我就后悔了。 我见识过萧木兰击杀火玲珑虫老祖，说一不二，对此类邪虫没有半点同情心。 她若要通过铜门飞升成仙，根本不用那么费力，直接回到风陵渡就可以，何必这么麻烦。 萧木兰笑着说：“冬生，我要是打开这扇门，会被我哥哥打死！我体内有奇毒，需要九幽寒气才能压制住。我只是感应到寒气浓郁，所以特意过来吸收一些寒气。没想到这门反而打开，大量寒气涌出来。我便站在门口多吸收一点，也提防有怪虫爬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说：“萧前辈还没有回黄河地底下去吗？” 萧木兰白了我一眼，说：“我既然站在这里，当然是没有回去。你尽问一下废话。再说了，我在外面，为什么要回去！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漂亮啊。” 我悻悻笑了一声，说：“萧前辈天生丽质，不管穿什么意思，都很好看。” 萧木兰又白了我一眼，说：“又是没用的废话！” 她目光落在麻婴身上，问：“一年不见，丫头又长大了，身上的老灵魂魄也不见了。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麻婴说：“萧前辈，以前我觉得我春姨春衣服好看。现在看到你换上新衣服，便觉得你和我春姨不分上下，甚至比她更漂亮。即便凤凰县城最洋气的少女，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萧木兰高兴地笑起来，又问：“你春姨是谁？” 麻婴说：“去年苗疆举办了山歌会，我春姨在山歌会得到苗疆第一美人的头衔。现在想想，还好萧前辈没去参加。否则，我春姨就只能是苗疆第二美人了。” 萧木兰问：“那第一美人是谁？” 麻婴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您去参加山歌会，第一美人肯定就是您。” 萧木兰啊哈哈笑了起来，说：“小丫头太会夸人了。凭你这份本领，以后没有哪个男子能够花言巧语骗过你了。” 麻婴说：“请问萧大美人，你站在门口吸收九幽寒气的时候。可曾见到什么骷髅头之类的怪物，试图跑出来祸乱人间？” 我心中暗想，看来这次把麻婴带在身边，是个正确的选择。 萧木兰说：“刚才想探出脑袋，被我一巴掌给拍了回去。它要想出来，必须过我这一关。” 我一愣，难道骷髅的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萧木兰及时出手，把它给赶回去了吗？ 我双手抱拳，说：“萧前辈，晚辈心中有个疑问，还请前辈替我解答。” 萧木兰换了个方位，再次吸收门缝传出来的寒气，说：“看在丫头的面子上，而我又要花一些时间汲取九幽寒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尽管问吧。”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被一个骷髅入梦纠缠。刚才我走进来的时候，他又跟我说，我们本是一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恭敬地问。 萧木兰扫视了我一眼，说：“很简单。他是你的三个前世之一。你去黄河底部，老神龟应该跟你说过，你的魂魄是三个残魄凝聚在一起的吧！” 第1070章 人间悲剧 他是你的三个前世之一。 萧木兰面不改色，一语道破天机，足见她高超的实力。 更令我诧异的是，她竟然也知道黄河之中的那只神龟。不过转念一想，她从黄河来到人间，肯定也见过那只神龟。 当日，我误打误撞沉入黄河之下，神龟告诉我：我的魂魄是由三个残魄组成。 随后便证明，其中一个残魄的前生，就是猎虫人阿七。 剩下两个至今不知道。 今日，让我遇到了第二个前世。 我还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接着问：“意思是，其中一个是我的三个前世之一？那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萧木兰说：“你们关系如此匪夷所思，千里之遥都能听到声音。肯定是你的前世，他肯定与你的魂魄有隐秘的关联，这种事情做不得假。至于他的身份，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有推断能力，偶尔还能相面，至于未见过的事情，无从得知！” 麻婴问：“他是怎么把我爸爸喊到这里来的？” 萧木兰说：“首先，残魄之中带有生前的记忆，不断唤醒冬生想办法寻找他。等到了今日，原先的身体出现，能感应到他的残魄，自然就会连上。现在，他就在眼前，声音自然就会从梦境照进现实。” 我指着眼前的铜门，问：“他就在里面吗？” 萧木兰说：“没错，就在里面。不过，他不是守门人，而是被关在里面。生前肯定罪大恶极，你可千万别心慈手软，把他放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会心一笑。以前的猎虫人阿七，是个猎杀寒气邪虫的猎虫人，算是个正派中人。没想到今日找到的第二个前世，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一切还真是匪夷所思。 若真是罪大恶极、为非作歹之辈，自然是不能把他放出来，我心中暗暗下决心。 “这扇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 萧木兰摇头说：“额……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啊。可能有某些缘故吧，要么是为某个人来，要么为某只虫子来。若是我哥哥在这里，肯定能解答你的困惑。” “前辈，我现在要把这扇门关上，该怎么做啊？”我问。 萧木兰怔了一下，说：“将门拉起来就可以了。等我吸收一部分九幽寒气，我再来帮你。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可以把门关上。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肯定不会让此门里的怪物祸乱人间。毕竟，我哥哥是守门人。” 我点点头，对麻婴说：“丫头，你在后面等着我，不要走得太近。我听闻，青铜虫门一旦开启后，会产生巨大的吸力，实力太弱无从靠近。” 麻婴点点头。 我凝视着眼前这扇巨大的铜门，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就停在萧木兰身边。 我透过那白色的九幽寒气，望向铜门里面。 耀眼灼人的白光涌出来，除了九幽寒气，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没能看到古夏的踪影。 我转头看着脸上重新出现冰霜的萧木兰，还有一刻钟时间，心中一动，忙问：“前辈，之前五圣山也出现了青铜门，你知道吗？” 萧木兰微微皱眉，说：“什么时候的事情？如果真有青铜虫门出现，我肯定知道！” 麻婴顿时有些着急，忙喊道：“冬生爸，眼下还有重要事情要处理。以后再问……千万不要让门内的怪物跑出来了。” 我回头看着麻婴，大声说道：“麻婴，不要打断我请教萧前辈。你再插嘴，休怪我不客气。” 其实，关于古夏进入青铜门这件事情，我心中一直存在不少疑惑，只是苦于找不到人求证。春芽、麻婴和小秋葵，都只说古夏进入铜门之中，十年后一定会回到人间。 而就在刚刚，我一开口问，麻婴就开口打岔，似乎不想我继续问。 我内心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麻婴咬着嘴唇，避开我严厉的目光，幽幽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似有眼泪在打转。 “大概的时间，应该是去年冬天，算起来差不多三个月前的事情。”我说。 萧木兰笑了一声，坚定地说：“十年以内，五圣山都没有出现过青铜门，最近三个月更不可能了。我还以为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麻婴大叫一声：“萧前辈……” 我再次狠狠瞪了一眼麻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麻婴转过身去，不愿意再面对。 我强忍着激荡起伏的心情，说：“前辈，不会弄错，就是三个月前，那个时候连着下大雪。铜门出现在五圣山边上的魔国境内。那扇铜门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后就马上消失了。” 萧木兰笑了一声：“你说笑了。五圣山绝对没有出现过青铜门，至少十年之内没有。很多年前，那我就不清楚了。你这是在考我吧！若真有虫门出现，我提前就能感应到，早就去一探究竟了。” 什么！ 我瞳孔猛地放大，气息不畅，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强提着一口气，继续问：“那如果有个重伤之人，进入了铜门之后，会不会十年之后再从门内出来。” 萧木兰说：“不可能！人间受重伤的人，迈进铜门就会死掉。哪有什么十年时间，冻都冻死了。你该不是会说，有人在五圣山进入了那扇出现的铜门了吧！拜托，别逗我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噗！ 我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脑海快速地回忆，想起魔国洞穴里，春芽全身冻着冰霜，想着石壁上古夏留下的字迹。 又想到，我们走到悬崖边上，小秋葵看着悬崖，突然号啕大哭。 如果，五圣山上根本没有出现过铜门。那古夏压根无法进入铜门之中，十年之后也就不会回来。 种种线索表明。 古夏应该是承受不住痛苦，跳下了那片悬崖，已经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我又回想起，麻婴数次劝我珍惜眼前人，不要错过叶双竹，她显然知晓当中的隐情。 “麻婴，告诉我……告诉我，当日的真相是什么？春芽身上的冰霜，洞内四周的寒气，究竟是怎么来的？”我擦掉嘴角的鲜血，扭头看着麻婴，眼神之中带有几分幽怨。 第1071章 假的永远不会成真 告诉我，当日的真相是什么？ 我吐出的那一口鲜血飞溅，有一些落在铜门上。 滋滋作响，似乎沁入铜门之中。 九幽寒气仍旧飘散出来。 我怕自己站立不住，双手握住黑伞，方才保持站立的姿态，说：“麻婴，你不要再隐瞒我了。我现在已经差不多明白过来。” 我接着又想到洞穴的悬崖边上有飘动的布片，应该就是古夏身上的衣料划破，挂在上面的。 我感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整个人都快要窒息了，完全靠一口气提着。 麻婴泪流满面，说：“冬生爸。你不要怪我。当时那种状况，你身受重伤，如果知道真相，肯定郁郁不欢，遭受重击，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那就不是一个人丧命，而是变成两个人。我、春姨和秋姨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是知道的，我体内有一只火玲珑虫，长年累月之下，积累了不少九幽寒气。所以，由我释放出大量的九幽寒气，制造出铜门开启的假象。” 原来春芽身上冻上寒霜，冻住的黑猫，都是麻婴释放出的九幽寒气造就。 她体内有火玲珑虫，自然能释放出九幽寒气。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那么，石壁上“十年桃花开，人间再相逢”的话，自然也是假的。 “啊！”我一口气憋得慌，大呼一口气，“你们骗我骗得好苦啊！” 麻婴哭着说：“古夏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她也想陪着你好好活着。可她太痛苦了，加上她心魔发作，不死之虫数次折磨她，身上经络全部断裂……那个时候，你又昏睡不醒，无人救治。她处于情绪失控，心魔发作之际，受不了折磨，便跳下悬崖。兴许，落入万丈悬崖后，还有活命的机会。” 麻婴在最后，又补充一句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可能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我嘴巴又是一阵腥甜，再次涌上一股血，我强迫自己吞了下去。 与龙醒文交手，五蛊乘机反我，之后一路奔波赶回八仙洞，身体已经非常疲惫。 此等致命重击之下，不断呕下心血。 我的心如刀割，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锥心之痛不可断绝，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心中责怪自己，若我能早些醒过来，若我能击杀金甲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麻婴，对不起，我不该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我忍着剧痛对麻婴说。 她又小声说：“古夏妈妈实在太痛了。从她离开后，我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我总想着，我们一家人要平平安安，再也不能发生任何意外。可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往事不断在我脑海上演。 尤其是我与古夏的最后时刻，连告别也没有好好进行。 我全身剧烈颤抖，嘴巴翕动几下，最终艰难说出一句话：“春夏秋冬，难以保全。最终应验在古夏身上。哈哈……哈哈……若是落在我身上，那该多好。” 我笑得悲伤，笑得泪流满面。 这段时间以来坚持的信念，直接崩溃了。 什么前往苗王大墓寻找不死虫毒的解法，以解决古夏的后顾之忧。什么十年后无法相见则去风陵渡寻找。 一切都是无用功。 跳下万丈悬崖，又心魔发作，不死之虫折磨，经脉受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现如今已过去了三个月，更没有希望了。 我花了多日重建起来的信念之墙，在一瞬间全部崩溃，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 萧木兰终于听明白过来，叹了一口气，说：“原来背后有这么一段故事。早知道，我就该说五圣山有铜门出现。哎，我还以为是在考验我。较什么劲啊。蛊王啊，即便跳下万丈悬崖，还不是有活命的机会。等这里事情办完了，你去找找，别这么沮丧。” 还有活命的机会，这话仍然是安慰的话语。 我眼皮抬了抬，勉强应了一声：“多谢前辈。” 萧木兰提醒了我，我该去五圣山下的悬崖找一找了。 麻婴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喃喃自语地道：“一定还有机会的。” 我天旋地转好一会之后，心中剧痛却迟迟无法缓解，只能在心中对自己大喊：“冬生，你不能垮掉。至少要办完今日的事情，才能离开这里，去五圣山的悬崖下寻找古夏。不能垮掉，绝对不能垮掉。心中总有千般痛，万般苦。也不是这个时候发泄出来的。”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猛地抬起头朝前面看去。从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了一些。 又有扑面而来的九幽寒气，让我冷静了一些。 这时，铜门之中传出了声音，叫道：“冬生，你我本是一体。听完你的故事，我也非常伤心。心上人把你丢下来，和我当年是一样。可是，若你现在关上这扇门，我就永远也出不去。实话告诉你，我有办法，帮助你找回心爱之人，只要听我的话，我能保证她回到你身边。” 我瞳孔猛地放大，朝缝隙中间看过去，但很快又恢复了一丝理智，咬牙大叫，问：“那你到底是谁？你的魂魄都散去了，早就从世上消失，何必还要挣扎！用此等荒唐承诺来欺骗我。” 那声音说：“我就是你的前世。你救我出去，我帮你找回你的古夏。招魂归来，再塑金身。一个完整的心上人，又重新出现在你眼前。此生不用再承受自责，还能日日厮守在一起，岂不是一件大喜事。” 我摇头说：“招魂，再塑金身。那样的古夏，不再是原本的古夏。黑煞之中，多有这样的手段。一个假货和真人差不多。可假的就是假的，又怎么能代替真人。你的荒唐言论能骗其他人，却骗不了我。” 之前的萧十三、郭天劫，眼前遇到的龙醒文。他们都弄出以假乱真的替代品。可这些都不是真的。 第1072章 玉面骷髅阴无忧 假的永远不能成真。 给古夏招魂，再放在某具尸身上，就等于重塑金身，弄出一个新的古夏。 可与这样子的古夏厮守一生，等于欺骗自己一生，也耽误古夏转世为人的机会。 更何况，说不定古夏跳下悬崖之后，并没有死去。 我还没有丧失理智到这种程度，断然不会因骷髅几句话就心性大变。 “看来，你对她的爱不够深。可怜的古夏，她为你而死，你却不愿意找到她！”那骷髅每句话都非常诛心，“若是爱得够深，又怎么忍心放她离开。你就是个虚情假意之人。我有办法让她活过来，你偏偏不听。” 我还没有开口辩解。 萧木兰立刻开口喝道：“格老子的。只有你这样自私自利之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爱情的目的并不是占有。你用这种卑劣的提议，蛊惑诓骗蛊王。你再多说一句荒谬的话，我现在就进去，将你脑袋捏成碎片。一般人不能进去，我萧木兰想进就进。” 她声音极为霸道。 门外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那骷髅脑袋明显怂了。 我尽量调整心态，处理好眼前的事务要紧，说：“骷髅！你蛊惑不了我。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你到底是谁！” 过了大概十秒钟，那声音响起，说：“冬生，我是玉面骷髅人。本是一位化外之人，专门收集饲养寒气邪虫，最终走火入魔，被人擒住，困顿在里面。我困在这里，魂魄都难以保全。冬生，带我离开这里。” 萧木兰瞳孔微微放大，说：“玉面骷髅人阴无忧？” 那声音应道：“没错。我就是阴无忧。” 我不由地皱眉，问：“你竟然收集饲养寒气邪虫。此物凶邪，你为何要养它们？” 他笑了一声：“人各有志，爱好不一样。有人养金蚕，自然会有人养寒虫。养金蚕的人可以自由自在。为何我饲养寒虫之后，却被人关在这里。我无法重见天日，我遭受了不公的对待。你接受了我的残魄，该把我的尸身带出去！” 我心头一凛，猎虫人阿七是击杀寒虫的猎人。这个玉面骷髅阴无忧，则是收集饲养寒虫的人。 两人截然不同之人的残魄，怎么会融合到一起？ 另外三分之一的残魄又会是谁！ 萧木兰喝道：“玉面骷髅，你给我闭嘴。若你只养寒虫，没造成杀戮，谁愿意把你抓起来，封到铜门里面！你倒是颠倒黑白，诓骗冬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玉面骷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叫道：“萧木兰，我和你们萧家人无冤无仇。你为何今日要坏我的大事。” 萧木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等邪祟想蛊祸纯善的冬生，我万万不会答应。据我所知，你生前收集的寒虫，至少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他们都没办法活过三十岁。将你封禁在此，给你魂魄再世为人，将功折罪的机会。你不老老实实待着，还想翻天不成！” 嘶！ 利用寒虫害死了三十七人。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玉面骷髅，如此狠毒。 “你是玉面骷髅，关我冬生什么事情，咱们是两个人。一个人作恶多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变成骷髅人，日日在我梦中吓唬我，我为什么要放你出来。你有本事，就自己出来杀我。”我冷笑了一声，大声拒绝了他。 “若你能杀我，我绝无半点怨念。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又补充一句。 萧木兰赞赏地说：“上辈子的事情还要纠缠着你。换作是我，早就将他捶扁！他个龟孙子，贼心不死，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怨念留在身上，迟迟不散，最终诈尸成为凶尸，还想借你的手跑出来。冬生，你可千万别中他的诡计。” 我点头应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上他的当。” 玉面骷髅大叫：“冬生！你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要靠一个女流之辈给你撑腰吗？你自己就不能拿个主意？” 我呸了一声，大声骂道：“你个老奸贼，张口闭口女流之辈。萧前辈乃当世高人，她主持公道，人心所向。你吓得不敢出来，就该夹起尾巴做人，别再饶舌吹嘘。须不知，多少英雄人物，都是女子。你知道个屁啊！” “你……你……”玉面骷髅气得不行，强压住怒火说，“冬生，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你体内的五只邪蛊会要你的命，只有我才能救你性命。阳间曾有人，驯养寒气邪虫，就跟驯狗一样。那个人就是我玉面骷髅阴无忧。” 我怔了一下，说：“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求你。生死何欢，死亦何哀。你等不到我给你磕头的那一天。寒虫真要灭我，让它们来就是了。你能操控寒虫，现在就开始我……直接把我杀了！” 他大声叫道：“冬生！你无知，你愚蠢啊。这等气话都说得出来。我让你感到疼痛，不过是引你与我见面。我怎么会想杀你。咱们之间还有大事要做。” 我冷笑一声：“你是死后怨念不散的凶尸。我是阳间的大活人。咱们之间能有什么大事要做。你这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说：“你身上还有其他两人的残魄！你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三个残魄会交织在一起，背后肯定藏着天大的阴谋！没有我对付寒虫的法子，你永远也无法窥破这背后的阴谋。” 第1073章 见龙 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也无法窥破这背后的秘密。 阴无忧颇为自信地说。 “玉面骷髅，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你听到萧前辈的声音，就吓得不敢露面。我要是和你这只大怂货合作，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希望。” 我当即回应。 阴无忧养寒虫，杀戮极重，死后怨念缠身，变成了凶尸。 我与他合作，不会有好下场。 如今，我有千门封印，能锁住五蛊。阴无忧对我来说，不过是三个前世之一。这是他出现的最大的意义，虽说只是解开前世谜题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他别无用处。 我根本不会祈求他传授我，控制九幽寒气邪虫的法门。至于第三个前世是谁，因为什么原因，三个魂魄凝聚在一起，我自然会慢慢查清楚。 如今，我得知古夏出事很可能不在人间之后，甚至觉得查不查清楚，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忽然之间。 铜门之中，有更多凛冽的寒气飘散出来，最终落在了第八口新坟包之上，又以极快的速度钻入土壤之中。 我大吃一惊，诧异地说：“萧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萧木兰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里面不像有埋着吸收寒气的毒虫啊！这口坟包里面葬着何方神圣？” 麻婴也极为诧异，说：“冬生爸，这口新坟包，应该是第八位无名氏前辈。”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目不转睛看着那个土包，一时之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前辈，现在关门吗？虽说埋下去是一具散架的尸骸。若是寒气沁入地下太多，搞不好碎掉的骨头，会变成一个骨头怪物！”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萧木兰皱着眉头，摇头说：“且先看看再说。放心有我在，绝对翻不起滔天巨浪。只是一些散架的骨头，光靠一些寒气，无法站立。就算站立，也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 我点点头，手心直冒冷汗。 “麻婴，你离那坟包远一些，不要随意靠近。” 我忙嘱咐了一句。 寒气进入土包，大概持续了一分钟。 忽然，土包上空冒出一股白色的光芒，像是一种至正至纯的光芒。 最终那些光芒凝聚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他一袭白衣，身材修长，剑眉星目，双眼深邃，充满力量，配上白衣，算是个沧桑的美男子。 我眯着眼睛，快速一瞥，是一个健全的魂魄，三魂七魄健全，竟无半点邪气。 吸收九幽寒气，出现至纯至正的气息。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断然不敢相信。 这是何等的神通啊！ 忽然，我在他的头顶上，看到了一双微微隆起的尖角，有点像野鹿的角。 尖角出现在他的头顶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增加一种美感，使得男子看起来更加完美，似乎不像人间的魂魄。 这一个健全的魂魄，应该就藏在枯骨之中。 我和麻婴收殓枯骨安葬在此处。 他的幽魂就跟着骨头一起埋在地上。 今日，他在这铜门寒气的照耀下，魂魄渐渐显出了本真的面目。 麻婴看得入迷，早已忘记我的嘱咐，没有半点惧怕，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靠近白衣男子，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聚拢而成的白衣男子，转头看着麻婴，笑着说：“我叫小白龙，我知道你叫做麻婴，你先磕了一千多个头。后来，你给我补磕了一百四十三个头，第二次你没有数错，没有多磕头。我在世上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讲究公平的孩子。” 麻婴惊得嘴巴长得大大的，饶是她伶牙俐齿，这一回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了一眼萧木兰。 萧木兰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处于呆滞的状态。 我心想，如果白衣男子是凶煞之物，萧木兰应该会有动作，不至于一动不动。 我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男子自称小白龙。 难道他额头上的一对尖角，是龙角。 我在一本风水典籍里看过，真正的飞天神龙的形象是“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 所以，他头上的龙角有点像鹿角。 我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不可能，有一种似幻非真的感觉。 真的遇到龙了吗？ 白衣男子接着说：“小丫头，你得到我遗留的典籍，以及龙玺。我在人间终于有了传人，你使用好我的典籍。切不可走上歧途，造成伤害。记住，世上最厉害的力量是善良。” 麻婴终于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好奇地问：“小白龙，你就是小白龙啊！我梦到过一条小白龙，曾经与各种凶恶的怪物打斗，就有黑龙、凶蛇还有大乌龟。那个梦里面的人，是你吗？你真的能在天上飞吗？” 麻婴问出这个问题之后。 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好奇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脑海里写满了问号。 他是龙吗？ 第1074章 希望常在人间 他是龙吗？ 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白衣男子笑了起来，说：“没错，就是我。不过，我马上就要走了，这扇铜门出现在这里，是来接我的。” 还真是龙啊！ 他遗留在人间的尸身，难道是经历劫难所用的尸身吗？ 青铜虫门出现在这里，竟然是来接他的！ 我越发懵逼，脑袋都无法转动了。 麻婴似懂非懂，挠了挠脑袋，诧异地问：“来接你的吗？你能不能多留下来，咱们聊聊天！” 小白龙摇头说：“不行。这扇门不能开启太久。否则，局部天气发生变化，会引发大灾祸。” 麻婴点点头，说：“你真要进去吗？我听说门里面非常寒冷，根本不适合魂魄逗留？这里面最终会通向哪里？” 小白龙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哦。小麻婴，你要好好练习！说不定以后会出现凶龙，需要你出手。你肩负着重任，人间的屠龙少女非你莫属。” 麻婴用力点点头，说：“好！你要去的地方，肯定非常寒冷。我祝你一帆风顺。若我古夏妈妈也去了里面，我就可以拜托你给我带封信。可惜，她没有入铜门。她去了寒冷的地府。我和她今生今世都无法再见面。” “傻孩子，不要悲伤。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希望常在人间。”小白龙微微一笑，没有再和麻婴说话，迈步朝前面走去。 他停在我和萧木兰边上，先看了一眼萧木兰，说：“贪玩多年，也该去找你哥哥了。繁华人间，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你若不回去，你哥哥将永远无法解脱！他要救你知道吗？” 萧木兰脸颊一红，应道：“木兰知道了。这些年的确太过调皮了。我会尽快返回风陵渡，与我哥哥团聚。” 他摇摇头说：“你这肯定是哄鬼的话。你自己看着办，脚在你自己身上，谁也控制不了你。” 萧木兰的脸更红了。 他接着看着我，说：“我听闻善良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可惜你还没有掌握这种力量，你仍有太多的破绽，有太多的无奈。所以啊，你的路还很长。切不可放弃，做出自杀的举动。你活到现在，离不开你的外婆和你的娘亲。铭记一个人，有许多种方式。”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绝对不会做出傻事。”我点头回应。我知道他在劝我，特意提及了我娘和我外婆。 他白色的身躯靠近铜门。 很快，铜门缝隙的九幽寒气像是被隔断了一样，再也没有办法往外飘散。 “冬生，你快进来把我带出去！我阴无忧有大事告诉你……”玉面骷髅焦急地大喊。 小白龙走到门口的时候，发出低沉的鸣叫声。 有点像是山羊、鹿鸣混在一起的声音。 看来，黑煞众人听到的鸣叫声，是小白龙发出的声音。 不到数秒钟，他整个身子没入开启的青铜门缝中间，只见身体一变，似乎有一条长满鳞片的尾巴摆动，拉着两边门。 开启的铜门应声关闭。 玉面骷髅的声音喊道：“冬生，你不能不管我。咱们之间的渊源还没有隔断……” 到最后越来越小，直到寂静如水。 忽然之间，铜门之上出现了一束强光，照得我、麻婴和萧木兰都睁不开眼睛。 等到强光散去之后。 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不见了。 石壁恢复正常，上面依旧刻着龙虎山铁丹子等字，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过还是有些变化。 我后来加上去的“无名山洞无名氏”几个字，消失不见，石壁上只有七个人的名字。 就连第八口隆起来的坟包也恢复正常。 麻婴惊诧不已，好一会儿才说：“方才发生的一切，真像是梦中才出现的情景！冬生爸，你说白衣男子真是一条小白龙吗？世上真有小白龙吗？” 我也目瞪口呆，摇头说道：“恐怕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现在和你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匪夷所思，如梦如幻。这一次青铜门的出现，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恐怖。” 萧木兰接上话，说：“雷电交加的时候，常有神龙出没。这位小白龙转世为人，入人间历练。他肯定是一条真的小白龙。以我多年的经验，绝对不会错。” 她又接着说：“冬生大蛊王，你之所以觉得不恐怖，是因为有我和小白龙出现。要不然，你连个玉面骷髅都对付不了。别谈其他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前辈言之有理。” 铜门关闭随即消失。 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强压住的悲伤和痛苦，再次卷土重来。 麻婴走了过来，轻声喊道：“冬生爸，你还好吧。我并非要欺骗你。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把古夏妈妈出事的真相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怪我。” 我抬头看着悲伤中的麻婴，说：“我没事。我不是个软弱之人。” 萧木兰轻轻拍在我肩膀上，说道：“可怜的孩子。人总是要往前看。天底下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哎，我说的都是废话，痛不在自己身上，就会觉得轻飘飘。你还年轻，慢慢会好的。最开始有些难熬，后面会好起来。” 我抬头看着萧木兰，苦笑一声：“你也早些回去吧。你哥哥肯定很担心你。” 萧木兰说：“小白龙也这么说。大家都劝我早些回去。其实啊，我若是回去。我哥哥更难解脱。世上不懂他，我是懂他的。不过，我是要离开这里。外面那独臂尸还不知道我冲进来。你们也不要跟别人说，我曾经来过这里。” 我点点头，问：“前辈，请您临走之前，解开我的一个困惑。世人都说，这扇门是通仙之门，是真的吗？” 第1075章 青鸟 真是通仙之门吗？ 经年累月下来，我对此门有两种不同的认知。 其一，它关着各种诡异狠毒的寒虫，是一处绝望寒冷的凶地，需要有人守着此门。 其二，世上很多人把此门当成通仙之门，很多人妄想经过此门飞升成仙，今日又看到小白龙的魂魄走了进去，又给我一种并非寒冷绝境的错觉。 萧木兰戴起放在一边的斗笠，不假思索地回应：“当然是假的。如果真是通仙之门，玉面骷髅阴无忧还要跑出来干什么？至于那条小白龙，他的来历颇为不凡，却未必是仙人。你啊，不要幻想着修成神仙。这对你没有好处。好好活一辈子就可以了，没必要一定要长生不死。这辈子完蛋了，那就再活下辈子。即便物质毁灭了，也不要想长生不死。” 我苦笑一声，说：“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如今命数活不过三十，即便想追求长生术，也来不及了。这世上求长生之人，哪个不是花上三五十年的时间！” 萧木兰怔了一下，笑着说：“别想那么多。用小白龙的话说，一切都是瞬间，一切都会过去。关于铜门的秘密，你不要用打听了。反正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萧木兰系好斗笠的绳索，用一种十分神秘的口吻，说：“你们两人，不要跟别人说，我曾经来过这里。” 麻婴点点头：“萧前辈，你一路顺风。那个……我冬生爸真的很难熬过三十岁吗？” 萧木兰说：“天意高难测，世事变化无常，谁又能说得准。还是小白龙那句话，希望常在人间。” 她将斗笠压低一些，一路小跑，快速朝外面跑去，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八仙洞的寒气飘散得很快，两支火把晃动几下，终于停了下来，火光终于稳定下来。 麻婴走到石壁前，用力拍动了几下，惊讶地说：“一点痕迹都没有了。那扇门直接消失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一幕。我怀疑与小白龙有关，肯定是他的同类施展了神通！” 我皱着眉问：“此话怎讲？” 麻婴说：“小白龙是飞天神龙，可上天，也能入地。他的亲人朋友，也应该是神龙。他们扛着青铜门飞动，可以从天上来，也可以从地脉之下冲出来。所以，青铜门一下子就出现在这里。神龙以超出人的能力，改变石壁的形状，应该轻而易举吧！” 我愣了一下，麻婴这个想法倒是大胆而新奇。不过，倒可以解释铜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跟着忽然消失。 世上寻常的力量根本办不到，兴许是神龙之力才能办到。 “有道理！”我说。 麻婴接着说：“有的铜门是固定不动，譬如黄河地底下。有一些却可以飘动，随时都会出现。总之，这扇门藏着很大的秘密。说不定还真是天机。我想，我终有一天，能窥破这当中的天机。” 我点点头，看着空荡荡的石壁，知道突然出现的铜门危机终于结束了，有一种万事皆休的感觉。 我忽然想到，青铜门已不重要，古夏没有进入铜门。再窥破当中天机，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沮丧，悲伤和痛苦再次卷土重来。 我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对麻婴说：“丫头，我在洞内休息一下。你去通知独臂尸先生，铜门危机已经解除了。然后去告诉春芽和叶双竹，让她们不用担心。” 麻婴迟疑了片刻，说：“冬生爸，那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之前在这里睡觉看书，几乎听不到任何杂乱的声音。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我勉强挤出笑容，说：“傻孩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自杀这种事情。快去吧。” 麻婴朝前面走了几步，又数次回头看我，方才加快了步伐。 我靠着石壁坐在地上，将黑伞放在身边。果然听不到任何外面的杂音，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犹如一只大手将我牢牢抓住。 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流出来。 “古夏。咱们结识少年之际，光阴虽匆匆，也不过再过去三年时间。你我相逢的时候，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我还是一个人。过几天，我就去五圣山下面找你。哎，如果你修成了长生之术，飞升成仙那该多好啊。至少，不会从这个世上消失。”我在心中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 我靠着石壁，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心力交瘁，整个人毫无力气，像坠入一片漫漫无际的黑暗之中。 “愚蠢的假货，可怜的痴情人，天生的孤独鬼。我玉面骷髅阴无忧，曾是世上最厉害的养虫人，被关在铜门之中。你却置之不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蠢货。” “为何我的魂魄，会与一位猎虫人魂魄合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啊。” “我本可传你本领，对付身上的五蛊，易如反掌。” “你只要答应我，终有一日，救出我的尸身。我便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梦中玉面骷髅阴无忧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走在黑暗之中，厉声吼道：“你给我闭嘴。你不过是一缕残魄，如今落到我身上，就该和我一样。弄了那么多噩梦出来，还给我立起坟墓，蛊惑我的心境。眼下只有我一个人，那就是冬生。什么猎虫人阿七，什么阴无忧，到此全部结束了。你生前的记忆，直接消失。我根本不想知道。” 大喝一声之后。 那些杂乱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随即，我又梦到了古夏，她站在悬崖边上，等我追上去的时候。 她纵身一跃，飞身跳了下去。我拼命追上去，却发现根本来不及，只能看着她快速坠落下去。 就在她快要落地之际，一条光泽鲜艳的羽毛泛青的神鸟凌空而起，带着古夏飞上了云霄。 第1076章 结拜 青鸟冲上云霄，还发出了鸣叫声，距离越来越远。 我抬头望着天空，大声喊道：“古夏！古夏！” 她落在青鸟背上，始终没有回应我，与青鸟一起消失在天空之中。 我想追上那只青鸟，身子不受控制，朝前面走了一步，失重摔下了悬崖。 我快速下坠，感受到死亡濒临。接着，我猛地睁开眼睛，结束了这个梦，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额头上都是汗水，眼角处仍旧有泪痕。 在我的梦境之中，我希望古夏得偿所愿，最终修成长生仙人吧！ 我苦笑了一声，现实之中无法完成的事情，很多都在梦中完成。 若古夏真的乘青鸟飞上天空，离开人间。 我又怎么会知道啊。 “哈！” 一声欢快的呼气声响起，大黑狗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它见我醒过来，欢快地摆动着尾巴，不断哈着热气。 很显然，我靠着石壁入睡的时候，麻婴解开黑狗的绳索，它就飞奔到此处，守在我身边。 “好狗子，自从我带着你，你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我。”我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由衷地说。 它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显然是想挣脱绳索造成的伤痕。 “冬生爸，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给它上了药膏，过两天就会恢复。”麻婴也在边上照看我，连忙开口说。 “哈！” 大黑狗没有半点不高兴，像是阔别重逢的亲人，一直都在我身边转动，快要把尾巴给摇断了。 “黑狗，不用这么热烈，咱们分开也没有多久，我又没有睡太久，咱们再次重逢了。我会好好活下去，你以后也少吃毒虫，好好活着。”我拍了大黑狗的脑袋。 麻婴说：“从我出去到现在，过去了七个小时。你一共睡了七个小时，外面天都亮了。” 我捡起黑伞，缓缓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太过疲惫，所以就睡了过去。我没事情，大家都好吧？” 麻婴说：“九幽寒气很快就散去了，无形屏障也跟着消失。大家又回到了八仙洞，就在前面生火取暖。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啊？” 她又说：“我见你在睡觉，就让大家在外面等着你哩。叶教主本要进来看你，被我阻止了。” 我愣了一下，说：“我心情不好也不坏。刚才做了很多梦，可能脑袋还浑浑噩噩，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咱们出去，不要让大家担心太久。” 洞口已经亮了起来。 外面的九幽寒气散去，雨雪天气也跟着停了下来。雾气缭绕，不过空气之中的浊气变少，多是一些水雾。说不定，等到水雾散去，就会有阳光重新照耀瓶山。 洞内烧了两个火堆。 黑摩云守着郭骄阳在一个火堆前。 春芽和叶双竹坐在另外一个火堆前。 独臂尸则在西侧的角落里，盘腿打坐，仿若老僧入定。 睡在石头上的黑猫首先睁开眼睛，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当它确定我还活着之后，便又懒洋洋地合上了眼睛，继续它的猫生大梦。 叶双竹接着醒了过来，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拨开，刚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说什么，便推了一把边上入睡的春芽。 春芽睡得也不深，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见我走了出来，起身迎了上去，说：“冬生，当初在五圣山，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很担心你的健康状况，不得不欺骗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是要心胸开阔一些。你不要怪我、麻婴还有小秋葵。” 我摆摆手说：“春芽姐，不能怪你们。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和我一样不好受。那种情况下，你们想出这样的办法，让我抱有一丝希望，实在是难为你们。其实，那个时候在五圣山，我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在我内心之中，不愿意接受古夏离我而去的事实，所以让自己相信你们所讲。” 春芽颇有些不忍心，叹了一声，说：“你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该放下还是要放下。” 我点点头：“我知道。等我恢复体力之后，要去五圣山下的悬崖找一找。我要收殓一下古夏的骸骨，不能让她曝尸荒野之中。” 春芽身子一僵，有些紧张地说：“那是万丈深渊，无路可以进去。上千年都没有下去过。你不能冒这样的险。落发生意外，我死后该如何向春芽交代。” 我说：“春芽姐，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直接跳下悬崖。昨天有人告诉我，我活到现在不容易，离不开我娘和我外婆的付出。我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纪念古夏。每年清明中元，能有人给她烧纸烧香。” 麻婴闻声，当即泪流满面，忍不住啜泣起来。 春芽说：“既然你这样说。我相信你不会做傻事，凡事量力而行，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或许，古夏没有死。或许她哪一天会回来。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我点点头，对麻婴说：“丫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哭泣了。你要哭起来，我说不定也要哭。你莫非要咱们爷俩哭死在瓶山之上吗？” 麻婴强忍了好一会儿，方才停止了哭泣。 叶双竹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提及古夏之事。 我忽然想到，春芽要告诉叶双竹的那件事情，应该就是与古夏有关。 “蛊王，这一次铜门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你有没有看到影子前辈？”她问。 我怔了一下，摇头说：“局面在很短时间之内，就得到了控制。之后我就昏睡过去。影子前辈并没有现出真身。我想，他应该是觉得没必要再露面，便直接离开了。” 叶双竹惋惜地感叹一句，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见到影子前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他请教。这次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影子前辈！”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今，瓶山上的事情，基本上结束了。你打算……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学习不死之虫的养法？” 我苦笑一声，许久都没有说话，想了想，说：“我并非五毒教弟子，你不用为难传我不死之虫的养法。如今，我已没有必要再去学了。” 顿了一下，我说：“我与叶教主虽不说一见如故，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倒也相处不错。我能感受到叶教主从善之心，我想与叶教主结拜为异姓兄妹，他日相互守望，守护苗疆阴阳二界的平衡。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077章 兄妹 你我二人结成异姓兄妹，共同守护苗疆阴阳二界平衡，如何？ 说到最后的时候，我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古夏跃下悬崖，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学五毒教的不死之虫秘法，从而找出解开不死虫毒的办法。 养再多的不死虫，找到解虫毒的法子，早已于事无补。 身为五毒教的代教主，却将不死之虫的秘法传给外人，会破坏五毒教的教规。 我不再学习不死之虫的养法，也能省去叶双竹的大麻烦，不用因此受到连累折磨。 而我之所以要与叶双竹结成异姓兄妹，是我不愿意耽误、辜负叶双竹。 我永远记得外婆说过的话，对待男女间的感情，一定要清清白白。相对而言，男子可以快速从一段感情之中脱身，而女子则要难以一些。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我根本放不下古夏，就绝对不可能与叶双竹好好相处。 我接受叶双竹对我的好，对她来说，极为不公平。这一段关系主动会变得十分畸形，十分别扭。 还有一点，麻婴已经再次向萧木兰证实，我的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岁。 以我现在这种状况，不再适合开展一段全新的感情。我距离三十岁，也就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而已。 双方结拜成兄妹，绝了彼此的可能性。 也算是我对两人关系的一种表态。 “你不学不死之虫，的确省了我一桩麻烦事。”叶双竹应道，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我为何要和结拜成兄妹！你怎么不找春芽结拜成异姓兄妹！之前，怎么不找小秋葵结拜成兄妹！你这样怎么如此搞笑，说事就说事，怎么忽然就跑到这件事情来了。” 我怔了一下，快速应对，说：“我与春芽早就相识，一直苦无机会结拜。你我今日……结拜，当然可以加上春芽姐。虽然小秋葵今日不在身边，也可以把她算进来！就当咱们四人一起结拜。” 叶双竹瞪大眼睛，双目之中多了一股厉色，咬紧牙关，问道：“冬生，你当真不后悔吗？” 我说：“叶教主善用竹蛇，会使用竹片，速度快本领高强，更是影子前辈的传人，画符镇尸除灵，又是五毒教的代教主。我能与你结拜成兄妹，乃是我三生有幸，当然不会后悔。” 叶双竹眼眸变得通红，迟疑了将近十多秒，应道：“好。我答应你。茶花峒冬生，苗疆十三峒蛊王，货真价实的蝎子王。小女子能与你结拜，是我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承蒙你不嫌弃，我怎么能拒绝。” 春芽听闻之后，有些着急，忙给了我一个眼神，说：“冬生，你真是糊涂了啊。你怎么做出这般糊涂的决定。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你这……这样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又忙对叶双竹说：“双竹。这小子脑袋抽筋，你别跟他乱来。估计是什么邪气迷住了心窍，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别搭理他。” 我说：“春芽姐，还请你做个见证人！大家以后见面，也能以礼相待。” 叶双竹也跟着大声说：“春芽姐，你是魔国公主，又有黑煞教主的头衔。你一定要当我们的见证人。你这样的见证人，整个苗疆十三峒都找出第二个了。” 春芽急得直跺脚，一甩袖子，长叹一声，说：“你们爱让谁见证，就让谁见证。反正，不要找我。总有一天，你们肯定会后悔的。冬生啊，我的大蛊王啊。我的肺都快让你给气炸了。” 麻婴也有些急了，说：“冬生爸。你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你先吃点东西喝点水，等你冷静之后，再做决定。” 我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多管。” 叶双竹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春芽不给我们见证。那就让八仙洞的八位前辈，再加上蚩尤老爷给我们见证。你背篓里还有鬼香，请点上一炷。咱们共同拜见诸位前辈，见证我们的结义之情。” 我快速点了一炷。 鬼香袅袅飘起来。 “蚩尤老爷在上，此间八位前辈在上。茶花峒冬生，今日与五毒教教主叶双竹结拜为异姓兄妹。”我说道。 “绿竹林叶双竹，今日与苗疆十三峒蛊王结拜为异姓兄妹。”叶双竹也照样许下诺言。 我并没有说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的话。 因为我的确随时都会死掉。 “蚩尤老爷见证，若违背结义之事，天打五雷轰。”叶双竹补充了一句。 就这样，我与叶双竹结拜成异姓兄妹。 按照双方交代的出生日期，她竟然比我小一个月。 所以，我为兄长，她为义妹。 春芽气得喘粗气，叹道：“罢了，罢了。如今木已成舟，你们当事人觉得无所谓。我这个旁观者为什么要生气啊。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麻婴扶着额头，无奈地摇头：“就算我是智慧卓绝的军师，也没有办法破解这种局面。唉，我也不能生气了。” 叶双竹朝我拱拱手，说：“大哥若没有什么吩咐，我就退到一边烤火去了。你有吩咐尽管言语。蚩尤老爷看着我，我可不敢做出背义之事。” 我说：“请便。” 独臂尸缓缓睁开眼睛，笑了一声：“我只见跪地磕头拜蚩尤老爷的夫妻，今日却见了结拜的异姓兄妹。大千世界，当真无奇不有。” 我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以这种方式收场，不失为一种办法。 我走到郭骄阳身边。 黑摩云也看傻了眼，说：“冬生，你今日可真是让我开眼了。也好，你还需要时间去忘记古夏。” “身中寒虫之人，寿不过三十。冬生这样做，不失为一条汉子。”郭骄阳脸色苍白，睁开眼睛说，力气倒是恢复了一些。 不远处的叶双竹闻声，脸色一变，眼随即神黯淡了不少。 第1078章 苗疆的无妄之灾 黑摩云忙接上话，说：“骄阳，你体内的寒虫可以消失不见。以后冬生也可以办到。寿命不过三十，不过一句虚妄的话语。冬生今日的举止，是对上一段感情负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郭骄阳察觉自己有些失言，有些抱歉地说：“冬生，我可能是睡糊涂了。你是有大气运的人，蚩尤老爷一定会庇护你。” 我笑了一声，说：“郭骄阳，你说的是实话。我也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我仔细凝视郭骄阳，她体内的九幽寒气荡然无存，那只寒虫的确没有了踪影。 我推测应该是云中客，用什么方法，将郭骄阳的体内寒虫给吸了过去。 我搭起郭骄阳的脉搏，过了一会儿，说：“寒气彻底消失了，你不会再受寒虫折磨，算是摆脱死亡威胁，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又转头问黑摩云：“她后来吃了几颗丹药。” 黑摩云说：“吃下了三颗。每隔一段时间吃一颗，我不敢让她多吃。” 我说：“那就好。基本上不用吃什么汤药调理。回去之后，多吃青菜和水果，要不了一个月，体内的丹毒就会清理干净。她现在已经是个完全健康的人。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郭骄阳激动不已，眼眶一下红了，瞬间泪流满面，嘴唇翕动几下，叫道：“好，好，真是太好了。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黑摩云终于卸下肩上的重担，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扶着郭骄阳一起，就给独臂尸磕头。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夫妻二人，刻骨铭心，永不忘记。”黑摩云由衷地说道。 独臂尸淡淡地挥挥手，说道：“不用给我下跪。郭小姐是故人之后，我救她性命，也是报恩。咱们之间，两恩相抵，谁也不欠谁的。千万别再把恩情挂在嘴上。老夫来去自如，可不想担上这份羁绊。咱们之间，已无瓜葛。” 郭骄阳取下黑玉龟牌，要还给独臂尸，说：“前辈，我听您与姜鱼的对话，知道这块黑玉龟牌极为重要。如今我身体康复，此物完璧归赵，请收回去。” 独臂尸淡然地说：“郭小姐，这是我赠送出去的东西。怎能要回来，你留着吧！这本是黄河之物，你是黄河之女，落到你的手上，也算是物得其所。你千万不要拒绝我。这块黑玉牌留在我手上，就是一块石头，可是到你手上，那就不一样，一定会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郭骄阳再次推辞，说：“云前辈，龟牌肯定是一件稀世宝物。我拿在手上，肯定会埋没它！” 独臂尸隐隐有些不悦，说：“既然已经送给你，断然再无拿回来的道理。江湖儿女，何必婆婆妈妈。再啰唆下去，你就把黑玉龟牌敲成碎片。” 我说：“郭骄阳，那就收起来吧。云前辈的恩情无法用言语形容，你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伤了彼此的真情。” 郭骄阳不再说什么，戴好黑玉龟牌，又给独臂尸磕了三个头。 独臂尸直皱眉，叹道：“你们这是做啥啊。都说了不要磕头，还一个劲地磕。老夫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你们这些礼数。” 黑摩云和郭骄阳方才起身，退回篝火边上。 我对着独臂尸拱手，说：“云前辈，晚辈有些疑惑，想请你解答。不知道方不方便！” 独臂尸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坐在他手边，说：“蛊王，我来感应一下你体内的五蛊。你有什么疑问，尽管发问！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等我离开之后，你就没有办法再问了。” 我走上前，盘腿打坐，伸出右手，问：“那姜鱼来到苗疆，牵动许多大人物。他此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千年之前的罗天蝎，魔国女王，包括最后一位苗王，似乎都和姜鱼有关联。” 独臂尸搭着我脉搏，说：“他是要弄乱苗疆，用长生术鼓动上位者，大量消耗苗疆的灵气和财富，是最省力的办法。在昆仑山姜家，一直有个传言，最终结束姜家气运的人，一定是蚩尤战神故乡走出来的人。”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有这样的传言。 “蚩尤老爷具有最强的反抗的精神，他曾经与轩辕氏和神农氏大战，兵败之后，最后含恨返回了苗疆。”他接着说。 这让我想到了棺山上的蚩尤神庙，以及各种上古遗留下来的棺木。 蚩尤老爷兵败之后。 手下老司操控赶尸术，把那些苗疆人带回了家乡，最终安置在棺山上。 蚩尤老爷的战斗精神从未停止。 “姜家为什么会觉得，苗疆会有人终结他们的气运？”我有些不解。 两个地方相距万里。 双方又没有大的利益冲突。 “姜家是昆仑山上一个厉害的风水世家，他们推演命运变化，将目光投在苗疆这块地方。所以这些年，姜鱼一直会算计苗疆。命运推演得出的结果，至于原因，我还真不清楚。”他接着说。 “姜家是风水世家，所以会和郭家联系。当初，我在风陵渡遭遇偷袭，就是姜鱼下的命令。”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皱着眉头，问：“就因为担心苗疆有人结束姜家的气运，所以他就弄了这么多事情吗？” 这对苗疆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就好像有个风水师早上醒来，觉得胖子会阻碍自己的运气，所以出门遇到了胖子，就把胖子暴揍一顿。 独臂尸迟疑了一会，说：“应该是的。但是，我毕竟只是姜家的养子，更为核心的秘密，我并不清楚，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好在这一次，姜鱼失败而归，身受重伤，至少要过十年才会返回苗疆。所以，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我点点头，问：“姜鱼直接逃回昆仑了吗？他会不会藏在十万大山的某个地方？” 独臂尸摇头说：“不可能。我一路追踪，他直接逃出了苗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肯定回山里修行。他很怕死。” 第1079章 各自奔天涯 姜鱼极为怕死，所以肯定会逃回昆仑。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看来，苗疆至少有十年平稳日子。只是我担心，十年之后，我仍旧不是姜鱼的对手。他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姜家。” 这段时间以来，在五圣山、斗虫坡、瓶山三地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黑煞损失惨重。 五圣山上，先后折损郭天劫、萧天刑以及若干鬼王。而这一次，又损失龙醒文、鬼父和船夫高鸣远等真正的核心角色。黑煞的损失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没有十年时间，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所以，这十年内，黑煞再也没办法席卷风云，翻云覆雨了。 同样，昆仑客姜鱼来到苗疆之后，先在五圣山魔国地界，遭遇了岳青眉，一剑劈成重伤。而后，他与蓝平之勾结在一起，最终并没有成功。等躲到瓶山修行，又再一次遭遇了独臂尸，被追得落荒而逃。 可是十年后。 姜鱼再次返回苗疆，他和他背后的姜家，一定会下血本。 我担心自己不是姜鱼的对手。 若十年后，独臂尸还能出现帮忙，那就好办多了。 独臂尸听出了我的话外音，说：“蛊王，你何必如此没有自信。靠山山会倒。十年之后，我未必能来帮你对付姜鱼。十年时间，足够一条狗老去，也足够让一个从实力平庸走上巅峰水准。你身边有这么多帮手，又占据优势，还怕一个不死怪物姜鱼不成。” 我的脸不由一红，说：“晚辈一时失语。是我太高看对手，低估了自己。” 独臂尸结束了把脉，说：“你体内有五只寒气邪虫。恕我本领低微，没有办法帮你清除掉。只能等待时机，找机会再清除掉。不过，我看蛊王一直都是好运傍身之人，一定能逢凶化吉。” 我从容一笑，说：“无妨！” 麻婴焦急地问：“云大爷。那么，我冬生爸即便带着五只寒虫，能长命百岁不？” 独臂尸哈哈笑了起来，说：“肯定能长命百岁。他是个好人。我们不是常说，好人长命百岁嘛。” 麻婴知道独臂尸在说好话安慰她，咬了咬嘴唇，半天都没有开口回话。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事关昆仑姜家的事情。 独臂尸对姜家有些极为复杂的情感，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不能说的一个都没说。 独臂尸说：“蛊王，你要多多保重。诸位，也一并多多保重。” 郭骄阳忙问：“云前辈，你要去什么地方？” 独臂尸看着洞外，眼神变得迷茫起来，说：“人生之路茫茫无际。我去什么地方，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往东，也可能往西……” 说完这话，他走出了八仙洞，消失在迷雾之中。 我心中一阵怅然。 到了晚上。 冷头陀前来拜访春芽，说：“我等寻回了山顶洞穴里烧过的尸骸，已全部葬在瓶山之上。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等何以自处？” 春芽说：“瓶山的事情都结束了。你们多是鬼父巫丑唤醒，现在该找地方睡觉了。不要想着喝人血，也不要再想收集帝魂炼养长生术，那都是龙醒文的谎言，都是假的！若让我知道，谁还在暗地里使用帝魂练习长生，休怪我不客气。” 冷头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来啊？” 春芽想了想，说：“大概过十年之后，自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冷头陀想了想，说：“春姑娘。那我等就留在瓶山之上吧。十年之后，你要召唤我等。我等自然会苏醒，为你效力。” 春芽想了想，开口说：“如此甚好！瓶山本就是一处风水宝地。再过一段时间，瓶山上的煞气就会散去。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上山采药、采虫。尔等不得伤害无辜之人。” 冷头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下去了。” 春芽挥挥手，说：“告诉大家，好自为之，相互监督，相互约束。” 冷头陀一走，便是大小贤兄弟来了。 “春教主，众人散去。我们二人愿意跟在你身边，替你奔波。你需要弄清楚黑煞，我们兄弟二人可以帮忙。”巫大贤真诚地说。 春芽看着满眼真诚的巫大贤，说：“我现在让你们做一件事情，你们兄弟二人可愿意？” 巫小贤大喜，说：“当然愿意。” 春芽说：“你们留在瓶山之上，盯着冷头陀等人，同时也给老教主龙醒文、鬼父巫丑以及船夫老高守墓。十年之后，我自然会来这里找你们，一定会重用你。当然，你们也可以现在拒绝我。” “我们不敢。” 大小贤顿时脸色苍白。 两人讨好春芽的计划失败，成为瓶山上的守墓人，也算是求仁得捶了。 入夜之后，八仙洞篝火烧得明亮。 大黑狗咬到了两只兔子，洞内很快就弥漫着肉香味。 叶双竹端起茶水，说：“我今日以水代酒，敬诸位。等吃饱喝足，我便离开此处。我想，他日再见，定是十年之后。感情都在水里，我先干为敬。我将要用十年时间，重振五毒教，带它走上正道。” 春芽也颇为动容，说：“从我去年返回苗疆，几乎每一日都在奔波之中。希望下一个十年，能过得安稳一点。不过，那是不可能。我已和黑煞产生了关联。我也将用十年，弄清楚黑煞的组织机构，尽一切努力找到腾蛇的下落。十年光阴，将很快过去。” 她们二人说完，都朝我看来。 我说：“邪虫老祖只找到三只，我要找到剩下的三只。以应对十年后的大战。我也要尝试着找到腾蛇。明天，我要先去一趟五圣山。” 瓶山上的煞气渐渐散去。 头一次出现了空灵澄净的月光。 站在月光下的叶双竹问我：“蛊王，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一声，说：“那我尽量少后悔一点。我祝你心想事成。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 叶双竹说：“义兄，少说文绉绉的诗词。我走了。若你要找我，可以去一个叫做绿竹林的地方。” 她步伐轻盈，一身绿色裙摆在月光下随风摆动，很快就没入山路的尽头。 我一时有些恍惚。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冬生爸，你肯定会后悔的。”麻婴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块石头上，“你刚刚就该说，叶教主，我后悔了，咱们不该结拜成兄妹。” 我哈哈笑了起来，不知为何，眼眶之中流出了泪水，说：“明日，你随春姨回茶花峒，带上黑猫和小雄。茶花峒住几天之后，我会请春姨送你回青崖峒。你在青崖峒上好好读书，切不可荒废光阴。我有时间就去青崖峒看你。” 第1080章 青灵要散去了 “而我，则要带着大黑狗一起，动身前去五圣山，之后还要去寻找三只邪虫老祖。道路艰难，又是到处漂泊。你不能跟着我到处奔波，你得有一个合适安定的环境学习、读书。青崖峒麻云龙是你爷，会用心照顾你。青崖峒连翘姨，也是个好人。” 我接着说。 黑猫生性散漫，不适合跟着我到处奔波。小雄是用来对付大虫子，如今遇到大虫子概率不大，也不适合带着它一起上路。 所以，我只带大黑狗一起出发。 有它相伴，也不至于太过孤独。 麻婴眼眸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快速收了起来，小手握成拳头，强忍着泪水，极为平静地说：“冬生爸，我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我听从你的安排。我也一定会好好看书。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你不用为我操心，只盼你多来看我。若是不回来，也要多给我写信。” 麻婴不哭不闹，实在令我有些诧异和意外，还有一丝丝心痛。 我嘴巴张开，原本想好要安慰她的话语，一句也不用说了。我甚至决定，她若是不听话，可能还要揍她一顿。 全部落空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回到洞内。 星光点点。 我站在洞口，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让夜景宽慰我的心情。 群山寂静，瓶山上重新飘荡着灵气，一切都那么的美好。可一切又都充满了淡淡的悲伤。 我不由地苦笑了起来，不知何时起，麻婴就成了一个懂事的孩子。兴许，正如她自己所言，自从古夏出事的那个晚上，她就长大了。 从郭采薇到古夏，麻婴最终还是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她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可她终究是个孩子。 “麻婴，我答应你，会经常去看你。”我心中默默地说。 呜呜！ 忽然，我耳边响起了一阵凄婉的哭泣声。 我回过神来，立刻知晓，这是青灵的哭声。她生性刚毅，不会轻易哭泣。 这只怕是我第一次听到青灵的哭声。 我忙把青灵放出来，问道：“青灵，今日好像不是个什么伤心的日子。你为何要在这里悲鸣哭泣。莫非，想起什么伤心往事？” 青灵出现在我面前，一身绿色裙摆格外漂亮，身上的煞气也全部收敛起来，缓缓对我行了一个大礼，说：“你我缘分即将结束了。” 我见她行大礼，吓了一跳，说：“青灵，你作为我的蛊灵，你我相处已近三年，数次经历生死考验，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你何必如此客气，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言语便可。” 青灵忽然哭泣，再加上行大礼，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灵说：“蛊王，你我达成的血契的有效期，只有三年时间。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你了。” 养蛊人与蛊灵之间的血契，有的是长期有效，有的的确是短期。 我和青灵之间的血契，的确是三年时间。 血契解开之后。 青灵就恢复了自由，不用再跟着我。我们之间，也不存在生死与共的关系。 不过，我还是听出她话中另外的意思。 她这个“离开”应该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我笑着说：“青灵。血契解开，对你是一件好事。你不用再帮我照看蛊虫，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不用如此悲伤。你若是没想好去什么地方，还不是可以跟着我。何必用‘离开’这种字眼。” 青灵欲言又止。 我见她还没有说出心中所想，便直接开门见山了，说：“好了。你有什么隐秘之事，尽管告知。还有，你的大仇也可以告诉我了。我冬生不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辈。我曾经答应过你，你的血海深仇，我替你报。你既然要‘离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在茶花峒收服青灵的时候，她的记忆受到封印，灵识之中有一块阴气无法流转之地，禁锢了她的记忆。后来证明，是她的记忆受一种极为厉害的字符封禁。 所以，她只有一腔冲天煞气和怨念。 我答应过她，帮她寻回记忆。 之后，我、麻婴（玉音子）一起去往三清山，找到古夏之后，从三清山的藏经阁之中，找到了破解青灵体内“字符”的方法。 我当时遭遇萧天刑重击，却误打误撞打通任督二脉，道力充沛。所以，我在玉音子前辈的指点下，亲自运转道力，破解了青灵脑海深处的字符。 当时，古夏认出了青灵身上的字符，叫做“金斗敕令镇符”，乃是龙虎山的道符，而且能保持百年威力，绝对是龙虎山超一流的高手才能施展。 甚至是天师级别的道士才能办到。 而天师等于是龙虎山的掌教，是龙虎山最厉害的一类道士。 破解了“金斗敕令镇符”之后，青灵的记忆恢复了。 不过，她知道封印他的人，乃是龙虎山之中高手中的高手，并没有告知我具体的内情。 只说自己姓何。 也喜欢“青灵”这个名字。 青灵说：“蛊王，人生寿命有始有终。我也并非千年凶灵，万年恶鬼，也会有起有落。我在苗疆逗留已过百年，如今虽然积累了充足的阴气，尤其是凤凰萧家老宅的十二婴魔。我几乎达到了鬼仙的水准。可如今我有一种感觉，随时都会散去。我说的离开，就是我会魂飞魄散，最终化成一团虚无。从此世上再也没有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离开”是指自己也会“消失”，也会“死掉”。 我惊诧不已，说：“有没有办法不散去？” 青灵摇头说：“天道如此。人力不可强求，鬼力也难以改变。我逗留百年，天道不容我，也该将我清理掉。我肯定会离开这个世间。既然蛊王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那我也没必要婆婆妈妈，遮遮掩掩了。我要报仇，在最后散去之前，杀掉仇人。唯有这样，散去之后，兴许能有一缕幽魂，重归幽冥地府，有再世为人的机会。” 我笑着说：“这有何难！天涯海角，不管找谁报仇。我都乐意奉陪。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你的仇人是谁？” 第1081章 何胜男、金丹子 “之前你不肯说出你的仇家是谁！是担心在你身上施加‘金斗敕令镇符’之人太过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以我如今的修为，应该能和他掰掰手腕了吧。”我接着打消青灵的顾虑。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深深鞠躬行礼，说：“回禀蛊王，我叫姓何，全名何胜男，当年在江湖上，有青衣女侠何胜男的称谓。遭遇劫难，死后魂魄误入云中寨，而后又到了茶花峒。后来得蛊王的帮助，在三清山山下的太平镇，破开字符之后，就恢复了记忆。” 何胜男。 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我说：“何前辈，你我相处三年，何必多次行礼。咱们之间，我救过你，你也数次助我脱离困境，摆脱死亡的威胁。并不存在谁欠谁的恩情，你不要再行礼。” 顿了一下，我继续说：“难怪你说自己喜欢青灵这个新名字，原来你有青衣女侠的称谓。” 青灵怔了怔，说：“蛊王，你不用称呼我为何前辈，还是唤作青灵。你我之间的血契，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我仍旧是你的蛊灵。我之所以向你行礼，是因为若没有你的帮助。我不可能恢复记忆，也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而你不同，没有我，还可以收服其他的蛊灵。他们仍旧能够帮助你脱离危险。” “也就是说，我没有你的帮助，仍旧挣扎在混沌之中。而你没有我，却可以选择其他的蛊灵。” 我没想到青灵是这样想的。 青灵继续说：“我何青灵何胜男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向你行礼，是表明我的态度。我如今只是一缕幽魂，虽有冲天煞气，却也无法报答君恩。我没有办法帮你做什么，只能行礼表达我的谢意。若我有扭转乾坤，时光倒流的能力，一定会回到过去，让古小姐活着站在你的面前。” 说到动情处，她的声音变得格外哀婉，足见她是个性情中人。 “哎。古小姐是个好人。昔日在云中寨上尝试帮我破解字符，在茶花峒又请她的叔叔出手，等等。我不敢忘记她的恩情，可惜如今难以报答。若我有幸下达九幽地府之下，一定回禀地府阎君，古小姐乃是天大的好人。”青灵说。 我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泪水不由地在眼眶之中打转，说：“青灵，我不是让你回忆古夏。接着说你的事，你的仇人到底是谁？” “也许是感觉大限将至，所以才会生出一些感慨。”青灵自嘲了一句，“埋在八仙洞之中，有一个人叫做龙虎山铁丹子。” 我瞳孔猛地放大，颇为好奇地说：“莫非你的仇家与这位铁丹子有关系？” 青灵点点头：“铁丹子有位师兄，道号金丹子，是他对我下的毒手。所以，这一次报仇，我要从此洞之中借走铁丹子的头骨，千里远赴龙虎山，以此引出金丹子。” “你看到铁丹子这个名字，已经想到了仇家？”我试探地问，心中则是波澜起伏，没想到此间洞穴的龙虎山铁丹子，竟与青灵的仇人有关系。 青灵点点头说：“没错。我当时的确恍惚了片刻。但是看到蛊王与麻婴分析石壁上的名字。我便没有提及此事。这几天，我渐感灵身发生变化。若是不提，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这个铁丹子不是什么恶人吧？” 青灵说：“不是！” 我想了想，说：“既然铁丹子来自龙虎山，带着他的头骨一并骸骨回龙虎山，也算是送他返回故乡。不算是冒犯冲撞他。” 青灵再次行礼，说：“多谢蛊王。个中曲折，牵扯的事情太多。容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你现在回去和麻婴好好聊聊天。明日，你们就要分开了。我总感觉，你们这次分开，肯定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再见面。我的仇，在冬天结束之前还来得及。我怕冬天太冷，扛不过去。” 春意正浓，距离寒冬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 足够了。 我说：“好！你尽管放心。天道容你在人间逗留上百年，自然也容你报仇雪恨！你且好好休息，精心调养。” 关于青灵更具体的身世来历，父母家庭等问题，我并没有再仔细过问。 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何胜男。她的仇人叫做金丹子便可以。 青灵身子消失，又回到黑伞之中。 我回到洞内。 我发现麻婴已经靠在春芽边上睡着了。 我心中一笑，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以麻婴以前闹腾的个性，不可能这么快就睡过去。 这小妮子是心情不好，跟我生闷气，所以假意睡了过去。 我走到春芽边上，开口说：“春芽姐，我有一事拜托你。” 春芽道：“冬生，你要说的事，麻婴已经告诉我了。我定不负你的嘱托，一定照顾好麻婴。” 她看着假睡的麻婴，笑了一声，又接着说：“五圣山极为险峻，魔国下面的悬崖，又都是上百年没有人进去过。你千万要小心。总之，万万不可大意啊，不要在那里耗费太长时间，一两个月就够了。苗疆还有很多好女子。即便是古夏，也不希望你一个人孤零零一生。” 我知道春芽也是好意，她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狠，只说一个两月就够了，不是说“一两个月就该死心了”。 至于去了五圣山之后，要花多长时间寻找古夏。 我暂且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说：“春芽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可我若不去五圣山上找一找，一辈子都不会安生。我不会在五圣山住一辈子的。至于麻婴，一切拜托你了。” 春芽说：“放心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办，也会把麻婴送去青崖峒。我想，她有蛊王爸爸，没有能欺负她。” 我应了一声。 这时，我发现假睡的麻婴已经弄假成真，在我和春芽的对话之中熟睡过去，便没有再打搅她睡觉了。 一夜无话。 我心绪的难以平静下来，往事历历在目，又忍不住憧憬未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才睡了过去。 第1082章 离别苦 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 或许这句送给叶双竹的话，也适合此时的我。入睡之后，我又恍恍惚惚之间做了一些梦，梦到了不少人。有我外婆，还有白铁虎，以及以前的麻喜子。 中间，又看到古夏和岳青眉，还有叶双竹以及小秋葵、春芽等等。可是走着走着，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次日一大早。 我刚一醒来，便看到麻婴坐在边上，正瞪大眼睛看着我，她脸上带着几分快乐。 “哎！冬生爸，我昨天本来是假装睡觉。没想到，后面直接睡了过去。还好你没有连夜就走，把我丢在这里。”麻婴带有几分庆幸地说。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放心，我不会不辞而别。你跟我到洞内办一件事情，我要把铁丹子的骸骨挖出来带走。到时候给青灵报仇，用得到。” 麻婴点点头，说：“好啊。” 很快，我们确定铁丹子的坟包。 麻婴虔诚地拜了拜，说：“铁丹子前辈，你漂泊在外，今日动你的骸骨，是为了带你回家，你可千万别有怨念。我冬生爸不是恶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这副骨头架子。我好歹给你磕了一百个头，还望您老人家能给我一份薄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这丫头，真会说话。” 坟包挖开之后，从衣服布料能确定是龙虎山的道袍。我用干净的白骨，将骨头以及头颅包好，放在背篓里。 麻婴想了想，说：“龙虎山铁丹子留下的那本书，叫做《龙虎丹道》，是一本炼丹的书。我已经看完了，以后也不会按照上面的法子炼丹，你们带在身上，说不定有用处。” 我说：“如此甚好。有了龙虎山的秘籍，一定会事半功倍。” 最后一件事情办妥之后，便是分别的时候了。 “春芽姐，你们往东回茶花峒。我和黑大哥可以同行一段路，等到了五圣山再分开。咱们双方就此分开。”我对春芽说。 春芽也有些不舍，说：“好啊。我们走了。” “冬生爸，你一定要来看我，一定要给我写信。我走了，我会想你。”麻婴大声说，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有像成年人一样含蓄，而是将所有不舍都表达了出来。 “好孩子，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等你再大一点，我就带你出去玩。你现在要认真学习，好好吃饭。记得吃早饭，按时吃中饭，晚饭不能忘记。总之一定要吃饱饭，一定要快快乐乐。”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带着笑容嘱咐她。 我本有很多话祝福她，最后只剩下让她按时吃饱饭了。 我不禁想起，那个夜晚，我和古夏到了毒山云中寨下的山洞之中，竟然意外地与郭采薇相处在一个山洞里。 我又亲手接生了麻婴。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会想到，会与麻婴产生这么深的羁绊。有时候想想，人生有时候真是无比奇妙。 麻婴抱着我的右腿，失声哇哇大哭起来。 我颇为不忍地看了一眼春芽。 春芽力气很大，将麻婴抱了过去，说：“婴丫头，好了。你再哭啊，你冬生爸都不忍心离开了。你昨天跟我说，要当一个懂事而厉害的孩子。怎么到今天就忘记了。我们要赶路了，天黑之前要翻过乌龙山。” 麻婴忍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大黑狗也明白要与春芽以及黑猫、小雄分别，情绪非常低落，眼神之中没有看到半点光芒。 它看着背篓里的黑猫，低低地叫了两声。围着背篓转了好几圈，方才跑回我身边。 “大黑狗，我们要走了。以后黑猫不会欺负你。你出去之后，别玩得太欢。晚上要站好岗哨，切不可贪玩。我冬生爸的安危，我就全部托付给你了。”麻婴又跟大黑狗说。 春芽带着麻婴，并黑猫和小雄一起往东边走。 走出上百米。 一声猫叫声传来。 我拍了拍黑狗的脑袋，说：“去送送她们，一会儿记得追回来就好了。去吧。” 黑狗叫了一声，撒腿就追了上去，一路跳上各种大石头，始终与春芽和麻婴保持一段距离。 两人渐渐远去。 只剩下小小的人影。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背起背篓，提起黑伞，说：“黑大哥，郭骄阳，咱们也出发吧。” 经由瓶山往西，先过斗虫坡，而后再走数日，便到达了五圣山。 “冬生，青山不改，绿水长存。我们要继续往西走了，咱们最终还是要分开。如今身边，唯有大黑狗相伴，你要多多保重，切不可做出自残自伤的事情。”黑摩云关切地说。 我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你们二人好好过日子。希望下次见到你们，不是两个人，最好是三个人，四个人就更好了。” 黑摩云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郭骄阳露出笑意，神秘一笑，说：“蛊王，我受叶教主的嘱咐，要送你一个东西。用她的话说，她这个人临走之前，最喜欢送别人礼物了。希望这个礼物，对你有帮助。” 第1083章 一斤重的大金饼 她这个人临走之前，最喜欢送别人礼物。 郭骄阳神秘地说。 我怔了怔神，当初叶双竹提前离开魔国故地，的确送给古夏一块太岁肉作为礼物。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送我什么东西。 没等我发问。 “骄阳，你别故弄玄虚了。”黑摩云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块成年男子拳头一般大的金饼。 郭骄阳笑着说：“这是叶教主，从苗王大墓带出来的大金饼。正好给你带在身上作为花销。她怕你颠沛流离，连饭都吃不饱。这块金子给你，正好够你用几年。她还说，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是从苗王大墓拿出来的，又不是她辛苦赚来的。你在苗王大墓忙活了那么久，总该拿点报酬。” “她还说，她也就拿了六块金饼，给你一块，她还有五块。让你不要有太重的包袱。” 这的确是叶双竹的风格。 她每到一个地方，绝对不会空手而回。看来，上次去苗王大墓，她除了带出不死之虫的养法，以及铜镜之外，还顺手带出了一些大金饼。 我哑然失笑：“她这个礼物可真是够贵重的。我更没有想到，她会让你转交礼物。” 郭骄阳说：“叶教主料定你知道古夏的真相后，肯定会返回五圣山。到时候，一定会跟我们同行一段路程。所以，她提前将金饼交给我。这样，你就没办法拒绝了。收着吧，有了这块金饼，你去什么地方都不会饿肚子。不要辜负了……你这位义妹的一番好意。” “那我就多谢叶教主，希望她能感知到我的谢意。”我迟疑了片刻，将金饼收了起来，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还挺沉的，至少有小一斤重。 若是换算成钱，省着点花，用个七八年不成问题。 这份礼物，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黑摩云说：“冬生，你想办法将金饼绞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再慢慢换成钱来使用，切不可一下子拿出来。黄金动人心，不要让贼人盯上了。” 郭骄阳笑着说：“云哥，你倒是多操心了。谁敢打蛊王黄金的主意，那是活得不耐烦。随便弄点蛊毒上去，就够小蟊贼喝一壶的。” “在苗疆肯定没有不长眼的蟊贼。我是说，一旦出了苗疆，千万要小心。”黑摩云说。 我们又说了几句闲话。 我送他们夫妻二人，过了一道山口，双方这才挥手告别。 夕阳西下。 便只剩下我和大黑狗一起，就立在一块大石头上。大黑狗愣神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发了一会呆，轻轻踢了一下大黑狗，说：“从此之后，便只剩下咱们一人一狗。” 我找五圣山附近的小寨子休息了一晚上，花钱买了一些大米、盐巴以及肉干，再准备一些清水，又补充了一些药草，以及登山所用的绳索等工具。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上了五圣山。春意渐浓，已经有了初夏的感觉。五圣山上的风景与去年大雪气候完全不一样。 群山郁郁葱葱，野花漫山遍野。去年冬天死去了大量的五毒虫，现在又能看到了它们的踪影。 大自然有着极强的修复能力。 我先到了魔国遗址，禁地破解之后，黑色树藤退去，完全被茂密的荆棘、野草和树苗占据。 入山后的第三天，我终于回到了那一处悬崖，朝下面望去，根本望不到底。 雾气缭绕，至少有上千米之高，偶尔会有鸟类从中间飞过去。 我原本打算从悬崖边上悬挂绳索，顺着崖壁往下攀爬。现在看来，根本就行不通。 青灵说：“蛊王，悬崖下面深不见底，光靠你带来的这些绳索，长度根本就不够。即便绳子长度高，如此高的悬崖，你的体力也未必能够支撑。” 她伸手一指，说：“我的意思是，从山下面寻找进入崖底的通道。我看西北方向应该是一处入口。我看从山谷下面进入，抵达此处悬崖崖底的可能性还要高一些。” 我极目远眺，仔细观察测量了一下，说：“胜男前辈，你说的有道理。崖壁陡峭，数处弯曲，还有不少锋利突出的石头。绳索垂下去，会被石头磨断，还不如从下面的山谷绕进去。” 我们从五圣山北边下山，又在山北部的寨子住了一晚上，换洗了衣服，采购了一些食物，再次顺着茂密的山谷往里面走。 站在山上面看并不太遥远的距离，真正走下来，却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 尤其这条山谷靠近魔国禁地。 上百年都没有人靠近，林子更加难走。 我不得不花钱，从最近的寨子请了十个人帮忙，足足在山谷下面砍了十天的荆棘和杂草，才靠近山谷核心的边缘。 领头的中年男子说：“蛊王，再往前我们也不敢进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进入此处山谷核心地段，必死无疑。你就是花再多的钱，我们也不敢再给你干活了。” 我也没有勉强他们，客气地说：“多谢几位叔叔帮忙。十天的工钱，我一并算给你们。还请您告诉我，这一处山谷有什么古怪的传言吗？” 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应道：“谈不上传言，只说不能进核心地段。我推测有两个原因。第一，山谷之中遍布各种毒蛇，数量之多，品种之奇，即便是黑花寨的毒虫谷也比不上。所以，再厉害的苗人，进入这个山谷，也防不住到处钻出来的毒蛇；第二，山谷之中常有恐怖的怪叫声，有人说是青面獠牙的僵尸，专门喝人鲜血。” 第1084章 山谷疑云 山谷之中的毒蛇种类齐全，数量多。 还有能发出恐怖叫声，青面獠牙，吸入鲜血的僵尸。 听了中年男子的讲述。 我并没有太过惊讶。 山谷上方就是魔国地界，魔国人人养蛇蛊，蛇类的品种肯定不会少。之后，魔国成为禁地，布满凶煞怨念之气，蛇群逃到山谷之中生存，实属正常。 至于发出怪叫的僵尸，他吸不了我的鲜血。我手中的黑伞就是专门对付它们的。 我感谢地说：“多谢大叔答疑解惑。剩下这段路程，就由我自己解决。你们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说话之人见我仍旧要进入山谷，也没有多说什么，与几人一起离开。 我眺望了一眼茂密的山谷，确定大概还有两公里，方才能到达古夏跳崖的崖底位置。 我稍作休息，做好的万全准备，又给大黑狗身上涂满了驱虫驱蛇的药草。 再以金蚕蛊护在周身上下。 之后，我们继续往山谷的核心地段前进。 进入初夏天气，山谷杂草繁盛，两边布满荆棘，靠着山壁两侧的林子里，不断地出现吊在树上的斑斓毒蛇，种类果然多，而且大多数的攻击性极强。 树下面，还有各种颜色鲜艳的毒蘑菇。 有的毒蘑菇边上，还有守护的毒蛇。 “黑狗，你不要乱跑。小蛇可能伤不到你，万一遇到大蛇将你缠住，你就算毒性再强，也挡不住它们的死亡缠绕。即便没有大蛇，若是有吸血僵尸，你这一身狗血，也不够它喝的。”我警告大黑狗，用一根两米绳子套在它脖子上，牵着它往前走。 我尽量避免与毒蛇发生冲突，顺着山谷推进，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砍出一条小路。 到了下午时分，太阳忽然没入云层之中，山谷的气温快速下降。山谷之中，升起一股诡异的瘴气，先是白色，到最后变成黄色。 我忙找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避，将金蚕散发的气息护在身上，避免瘴毒造成的伤害。 瘴气升起来之后，各种毒虫来去自如，根本不少瘴气的影响。看来，它们已经习惯了这里。 “呼呼！” 这时，我听到了一种喘气的声音。五毒虫不会发出呼吸声，即便是兽类，也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叫喊。 “谁？什么人？”我连忙叫道。 我心中更是一喜，大声叫道：“古夏，是你吗？” 大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 我用力拉着大黑狗，并没有让它冲出去。 从大黑狗发出的吠叫声，已经可以确定，并不是古夏。如果真是古夏，大黑狗不会这样狂吠。 等到瘴气吹过去之后，我方才从石头后面出来，四处搜寻，并没有看到任何足迹。 “怪了，刚才的呼气声真是奇怪，到底是哈阴气的凶灵，还是一些可以飞天遁地的尸类？一点痕迹都没有。”我纳闷地说， 太阳下山之后，青灵可以从黑伞里面出来活动。 她说：“崖底最核心的地段，当真是人迹罕至，没想到时不时地还有瘴气出现。即便你是蛊王，在这种密林之中穿行，也会有性命危险。像这样恐怖的自然环境，再加上悬崖的高度。古夏很难生还。如今，又遇到了神秘哈气的怪物。” 我知道她在劝我离开这里，说：“咱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找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得让古夏有个坟墓，有个墓碑啊。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我不会让毒瘴气，以及一口哈气就给吓退了。” 青灵说：“也罢。劝你肯定是劝不了。只是毒瘴气过境，盖住了尸气或者阴气，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哈气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我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点起一支火把，即便天还很亮，有一支火把在手，怪物也不敢贸然靠近。 之后的三天，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我最终到达了古夏跳崖的正下方区域。 这片地方长满了野生猕猴桃树，另外一侧还有野桃树。野生猕猴桃还没有成熟。不过，野桃树倒有不少结出了小小的果子。 崖底的中间，还有一条流动的溪流。 “不可思议啊。两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三天才到。蛊王你可真有毅力。如果古夏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的精神所感动，得到告慰。”青灵说。 “明日开始，咱们就在这附近一带寻找，看有没有散落的尸骨！”我身体异常疲惫，到了这里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去悲伤，只想早日寻觅到古夏。 经过大半个月的寻找，我心中差不多有了答案，古夏很难活下去。 我在溪水边上找了一块空地，将附近的杂草清除干净，四周放上驱虫的草药，再生火烧水，准备晚饭了。 割草的时候。 我发现顺着溪水边上，有一排比较整齐完整的石头小路，几乎贴着溪水往山谷更深处延伸。 应该是一条废弃了多年的山间古道。 我说：“青灵，山谷之中有人为修建的山道。说不定，当年魔国子民会走这条路，进出山谷，而后在悬崖边上凿出一条路上下的山，这样就省去不少麻烦，不用绕道整整一座五圣山。可惜，时隔多年，这条道路荒废了。” 说话之间。 大黑狗暑热难耐，要跳入水中。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住，喝道：“你可别随便乱跳，水中说不定有吸血的蚂蟥，还有各种肉眼看不到的小虫子，肯定会把你咬死。你要乱喝这种水，指不定肚子里长满了寄生虫。给我乖乖等着，等我烧水给你喝。” 大黑狗不高兴地叫了两声，只好趴在石头上，哈着一条长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火烧起来之后，我用大瓦罐打来清水烧开，等到水凉之后，方才用来给黑狗饮用和冲凉。 天很快黑了下来。 嗷嗷！ 林中果然响起了怪叫声，根据我对尸类的了解，还真有可能是吸血僵尸气息摩擦干枯喉咙发出的声音。 第1085章 峰回路转 嗷嗷！ 怪叫声一阵接着一阵，听不出到底是威胁还是其他的意思。 “青灵，你说这山谷之中真有尸类吗？还是某种怪异的野兽？”我问青灵。 汪汪！ 缓过来的大黑狗立刻站起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狂吠，丝毫不给怪物面子，大有展示本领的意味。 你若敢来，那我三眼灵狗就奉陪到底。 很快，怪叫声就停了下来。 “狗子，我刚要辨别它的方位和种类，你这几嗓子就把它吓跑了。坏我大事啊！”我没好气地说。 大黑狗摇着尾巴，眼睛眯起来看着我，表明自己知道错了。 山谷中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夜色空寂，抬头望向天空，竟然能看到漫天繁星。 “应该有尸类。从声音判断，它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暂时还听不出对我们有没有敌意！”青灵回答说。 “那依你看，今晚它会跑出来，喝我的鲜血吗？”我接着问。 青灵怔了一下，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希望它不要跑出来，好好待在洞穴之中。一旦跑出来，小命就保不住了。咱们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要尽快离开这里。” 我点点头。 我将火烧得更大，火光能照亮很大一块位置，这是告诉暗中窥视我们的怪物，不要靠近。 我煮了些米饭，又热了几块肉干，和大黑狗一起吃了晚饭。 在篝火边上放了十个土豆，用火灰盖住，接下来两天的干粮就准备好了。 凉风顺着山谷吹动，驱散了初夏的暑气。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尽快驱散身体的疲乏。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风吹树叶哗哗声。不过偶尔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怪叫声。唯独听不到古夏幽魂的呼喊声。 我心中暗暗悲伤了一会儿，渐渐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一夜无梦到天亮。 篝火的明火已经熄灭，正冒着淡淡的白烟。 我扒出烧熟的土豆，还留有余温，掰开之后，撒上一些辣椒面，就着凉白开，简单地吃了个早饭。 我将剩下的熟土豆装好。 我带着大黑狗，往猕猴桃所在的斜坡上往上攀爬。 从悬崖上落下来，最后可能落在这片野生猕猴桃之中。 我们试图寻找到一些衣物、骸骨之类的遗物。 这段时间以来，我每日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若能找到古夏留在人世间的遗物，便是大收获，千万要挺住，绝对不能伤心晕厥。 “狗子，你鼻子灵敏。虽然过了四个多月，你应该还能嗅出她的气味吧！不要悲伤，一定要给我找到。”我鼓励大黑狗，也是鼓励我自己。 搜寻完这片猕猴桃。 整整一个白天。 我们一无所获，并没有发现半片衣料，也没有人骨、头发之类的东西。 我心中生出一股喜悦之意，说：“青灵，虽说过了四个月。总该有些痕迹吧。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是古夏跳下悬崖之后，让一只青鸟带走了，并没有落到崖底之中。” 青灵叹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黑摩云带着郭骄阳上瓶山，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所谓的不死之药，用来救治他受重伤的妻子。” 我怔了怔神，明白青灵的意思。 黑摩云根本不会相信世上有不死之药，可是为了爱妻却愿意去寻找。 我本来也不会有青鸟出没。 也因为古夏的原因，才会相信梦中的内容会变成现实。 我尴尬地苦笑了一声，说：“是我一厢情愿了。悬崖未必是刀削一样笔直。在中间某些地方，兴许有凸出来的石块。古夏跳下悬崖，未必会落到崖底下面。她可能就落在悬崖中间。” 我抬头看着冲上云霄的悬崖峭壁，不知不觉之中，眼角流出了泪水。 “古夏！” “古夏！古夏！我是冬生啊。” “我尽全力想找到你。可人力终究有限。我不是飞天的雄鹰，也不是攀爬的猿猴，没有办法登上这千米的陡崖。” “我找不到你了。茫茫人海，滚滚红尘。咱们终究还是阴阳两隔了。从此，我在人间孤零零一个人，再无人陪伴了。而你，归于幽幽渺渺的九幽地府，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苍天何薄于我！苍天何薄于你！” 我放声大叫。 虽然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有了充足的准备。可这一刻，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接受。 锥心之痛再次袭来。 “啊！”当我大喊古夏之时，暗中的怪声再次响起，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我无心搭理那声音，靠着一块石头，忍不住泪流满面。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青灵说：“蛊王，世上本不该发生这种惨剧！今日，你找到了这里，面对这等结局，也该认清楚这一切，接受最后的结局。早些离开这片猕猴桃，到溪水边上休息。明日，咱们就离开这里吧。人死如灯灭，你和古夏这段感情，应该是结束了。你该放下身上的枷锁和千斤重担，继续往前走。” 我用力点点头，魂不守舍地站了起来，拄着黑伞，一步一步，极为艰难地走出斜坡上的猕猴桃树林。 最终极为艰难地回到了溪水边上。 “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多陪陪古夏。过几天再离开这里。”我升起篝火之中，看着跳动的火苗，忍不住悲伤地说。 我怕离开之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灵叹了一口气，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你的情伤恢复之后。你这孩子啊，实在叫人心痛。” 我抱着黑伞，斜靠着一块石头，缓缓地睡了过去。 大概晚上九点钟的样子。 睡在我腿边的大黑狗，一骨碌站了起来，它并没有狂吠，全身毛发竖起，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只有遇到了强敌，大黑狗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我也惊醒过来，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溪涧上流一块石头上，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气息，迷迷糊糊之间，能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它目光幽深，根本看不到底，藏着不少怨念。 “你是谁？我来这里，目的为寻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靠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冷声说。 那幽绿色眼珠子并无惧意，应道：“跟我走，我告知你古夏的信息。” 第1086章 棺材林 那幽绿色眼珠子的话语直击我内心。 话声一落，那团黑气席卷，绿眼珠子快速消失在林子之中，顺着溪边的石头道往东边飘去。 远处又传来了声声怪叫声。 什么！ 告知我古夏的消息！ 我脑袋嗡的一声，直接要炸了，原地呆了一会儿，心中顿时生出好奇之心，叫道：“你给我说清楚。” 我立刻提起黑伞，准备追上去。 青灵身子飘忽，瞬间冲到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喊道：“冬生，提防有诈！” 我心情波澜起伏，双目充满期待地说：“何前辈，即便有诈，我也要上去看一看。山谷之中并没有古夏的踪迹，说不定是有人救下了她。你想想，万一悬崖峭壁上有缓冲的藤条，还有各种树枝。那么，坠落到崖底的速度就不会太快。有人救下古夏，把她带到山洞里疗伤呢？” 青灵迟疑了片刻，说：“也罢！他喊出了古夏的名字，即便有诈，也要上去看一看。可你就提着一把黑伞怎么追啊。你得背上背篓，点上火把。” “我先追上去，在前面给你探路。若有凶煞谋害你，我替你扫平。但愿老天爷保佑，有奇迹发生。” 青灵转过身子，快速飘忽上前。 我用清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越到这种时刻，越要冷静下来，切不可失去理智和判断力。 我将背篓背起来，点上两支火把，喊道：“狗子，咱们追上去。” 青灵引导的声音不断从前面传来。 我和大黑狗紧跟其后，顺着溪水边上的石头古道，一直朝前面走去。 山谷无比漆黑。 好在火把照亮，我心中又重燃起希望，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一路上，我砍掉了不少茅草，越过一些溪水冲过的石头。我发现原本路边挡路的毒蛇好像都避让看开，并没有阻碍我和大黑狗前进。 一口气追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终停在一处黑漆漆的洞穴前面。 溪水的源头就来自眼前这一处山洞，连同山道也通向山洞深处。 青灵在洞口等我，说：“冬生。那团黑气进入山洞里面了。应该是一缕阴煞的凶灵。它熟悉此间的地形，速度很快。所以，我没有办法抓住它。若是在开阔地带，我能拿住它！现在，它进了自己的老巢。我不敢托大，只能在这里等着你。” 我皱眉看着洞穴深处，说：“奇怪，他为什么要引我来这里啊？它又是如何知道古夏这个名字，难道当真见过古夏吗？” 青灵想了一会儿，说：“冬生，你别觉得我在打击你。今天下午，你在猕猴桃林，大声喊出了古夏的名字。他可能听到了这个名字。故意以此作为鱼饵，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啊。” 我心头一凛，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我的确大声喊了几遍古夏的名字。 当时，隐隐之中还有其他声音传来。 洞内幽幽寒风袭来，还夹杂着浓郁的尸气。 我说：“绿眼珠子是凶灵，洞内却有浓郁尸气飘散出来。看来，山洞里面还有厉害的僵尸。” 我站在洞口，再次犹豫起来。凶灵再加上厉害的僵尸，他们真的能救下古夏吗？ 大黑狗盯着幽深的洞口，依旧是毛发炸起，全身保持高度警惕性，眼珠子通红。 只要我一声令下，它随时都会冲进去。 “堂堂蛊王，莫非连入洞的勇气都没有吗？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你！”洞内又传来了声音。 “激将法对我没用。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在这里故弄玄虚，装神弄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厉声喝道。 “我当然不会装神弄鬼。我本就是鬼魂，有什么好装的。你若是不进来，那你就不会得到古夏的消息。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吧。我怕你迷路，特意在洞口等你。你当真不敢进来吗？那我就走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 隐隐听起来，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我与青灵对视了一眼，又大声喊道：“朋友，你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回应声。 “古夏在不在洞内，你给我讲清楚！”我又喊道。 洞内仍旧没有回应。 青灵说：“他可能往山洞里面走了。” 我气得直跺脚，说：“他这是完全拿住了我的命门。只要说出古夏，我就一定要闯进去的。没办法，我只能入洞了。” 青灵笑了一声，说：“但愿能出现奇迹。我愿意陪你走一趟。” 我将金蚕蛊释放出来，确定身体表层处于蛊毒瘴气的保护之下，方才慢慢快速朝里面走去。 山洞一侧是入洞的道路，另外一侧则是缓缓流动的溪水。溪水之中有不少发光的萤石，泛着淡淡的光芒。 当初蜈蚣仙人高飞的妻子石柔，在五圣山内部修长生的时候，就用类似的萤石发光照明。 越往里面走。 我便感觉到洞内的尸气越来越浑厚。 我恍惚之间，产生了一种感受，这绝不是普通的洞穴，而是一处极为恐怖的养尸地。 我用黑煞敲击石头，大喊：“朋友，我既然入洞，你何必再躲躲藏藏。我都来了，烦请你告知古夏的下落！” “这要是春芽来了。她的尸玉肯定能吸收大量的尸气。不像是只有一只僵尸，而是有好多字。等下万一打不过，咱们要及时跑路。”青灵感慨地说，“这里靠近魔国。难不成魔国在这里还有养尸地吗？匪夷所思啊。” 我道：“可能性并不大。魔国那些人纷纷死亡，最开始传闻是瘟疫，之后证明是蛊祸。魔国不会跑到下面来养尸。就算是罗天雪，最终也只是把自己九世身躯养成了尸类。光是那几只尸类，就消耗了魔国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再弄个养尸地，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放在这里，也保护不了罗天雪的长生梦。” 前方渐渐出现亮光。 那个声音传来：“请蛊王来三千棺材林一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蛊王原谅。” 等我们走近之后。 一个浑身流淌着黑色阴气的凶灵跪在地上，他背后的山洞整齐堆放着上千口棺材，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最中间一口石棺已经裂开。 第1087章 命运之手 流淌着黑色阴气的绿眼凶灵，巨大的洞穴，数不清的棺材，裂开的石棺。 散发着光芒的萤石。 眼前这一幕，给人视觉上和心理上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就好像海量的信息一下子冲入人的脑海之中。 饶是我见过很多惊人的景观，仍然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上一次看到大量棺材排列整齐，还是在白驮的百尸洞之中。可百尸洞加起来也就上百口棺材，这里却一眼望不到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百尸洞和这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用棺材林来形容，很是恰当。 从数量上看，恐怕只有魔国的血祭台堆积的白骨，才能和这里相比。 更令我惊讶的是。 绿眼睛凶灵竟然跪在我们面前，言语诚恳，极力收起身上往外冒的阴气，神态看起来毕恭毕敬。 在他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只肤色泛青，长着长僵尸牙的血尸，血尸披着一身兽皮衣服，留着长长的僵尸牙，正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不过，血尸迫于绿眼凶灵的威势，并没有动弹，也显得极为礼貌。 我回过神来，目光扫视四周。 发现最中间一口石棺裂开，里面早已空荡荡。 按道理说，石棺所在的位置最为中心，睡在石棺里的僵尸，一定有着极为显赫的地位。 搞不好是他们当中的首领。 我扫了一眼绿眼凶灵背后的血尸，它一身兽皮，青面獠牙，看起来虽然凶狠，却没有头领的气势，断然不是棺材林里的王者。 那石棺里的王者又去了什么地方？ 是不是藏在暗处？ 我很快恢复了冷静，说：“朋友，你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么多棺材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绿眼凶灵再次顿首跪拜，说：“小人叫做罗平安。守在此间多年，请蛊王来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小人会向你告知古夏的下落。第二，请蛊王帮我们一个忙。这个地方叫做绝望棺材林。” “绝望棺材林？”我再次皱眉，内心困惑不已。 “因为睡在这里的人，都看不到半点希望，都被永恒的绝望笼罩。所以，我给这个地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绿眼凶灵罗平安忙解释。 我越发好奇，不自觉地眺望眼前的棺材，心想这里面的人怎么就看不到希望，处在永恒的绝望之下？ 青灵谨慎地守在我面前，说：“罗平安是吧！你若是听到古夏的名字，就跑到这里来糊弄我们。休怪我不客气，凭你这等小鬼凶灵，还不是我何胜男的对手。另外，你就算弄再多的尸类出来，蛊王也不会怕你们。事情可以在外面说，为何非要把蛊王引到这里来？” 罗平安忙解释说：“小人迫不得已，所以才用激将法，把蛊王引到这里来见面。一来确定蛊王是为古夏而来，二来也要试一试蛊王的胆量。因为小人请蛊王办的事情，极为困难。若蛊王没有通过我的测试，后面的事情我也不会再说。” 我扫了一眼罗平安，觉得他不像是在编瞎话，说：“你先起来说话。先跟我讲清楚古夏之事，再说你的事情。若我能帮你，肯定会出手。” 只要能证明罗平安见过古夏，帮助过古夏。 看在古夏的面子上。 我肯定会出手。 罗平安缓缓起身，说：“回禀蛊王。你口中要找的古夏小姐，她还没有死，如今尚在人间。” 听到这话，我不由地上前了几步，这是我几个月来，听到最悦耳的一句话，忍不住叫道：“那她去了哪里？” 我心脏突突乱跳，整个人患得患失，希望罗平安是在说真话，并没有哄骗我。 罗平安说：“蛊王，你先不要着急！且听我慢慢说。” 青灵打断了他的话，说：“等等，你怎么知道冬生就是蛊王？” 罗平安笑着说：“这位小姐也不用着急。等我讲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并没有说假话。” “何前辈，先听他说完再做定夺。”我说。 罗平安为表示诚意，勒令青面血尸站在原地，自己走上前，说：“蛊王。古夏已经离开了魔国山谷，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并不知道！” 青灵冷哼一声：“好啊。瞎话编不下去了吧。直接说古夏不知所踪，便能说你自己的事情了吧！” 罗平安轻笑了一声，说：“古夏小姐中的第一只蛊虫叫做银蛇蛊；她和蛊王有个义女叫做麻婴；她现在正被一只不死之虫折磨，这也是她跳下悬崖的原因。” 我直接傻眼了，脑海再次嗡嗡作响。 我与麻云峰约定斗蛊，他下蛊我解蛊，最终把古夏牵累进来，麻云峰用的正是银蛇蛊。 麻婴称呼我为冬生爸，古夏为妈妈，的确算是我们的义女。 古夏承受不住不死之虫的折磨，又加上身受重伤，所以才会跳下悬崖。 这三件事情。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古夏，绝对说不出来。 就算是有心人收集了信息，也不可能刚好用在这里。 青灵也愣住了。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古夏的？”我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更是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古夏还活着。 她一定还活着。 罗平安说：“我见到古夏的时候，她并不是一个人，当时她身上还缠着不少蛛丝。” “蛛丝？怎么会蛛丝？”我忍不住发问。 罗平安说：“我想，古小姐跳下悬崖之后，有人操控巨大的蜘蛛，突出蛛丝，拉住古小姐，以此减缓下冲的力量和速度，这样才能平安落到山谷崖底。” 我再次目瞪口呆。 青灵则说：“蛊王，你应该好奇，跟着古夏的另外一个人到底是谁。” 我用力点点头，忙看向罗平安。 他说：“在她身边，还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极为霸道，擅用一把青铜剑。这棺材林中间的石棺，就是她一剑劈碎的。正是她救下了古小姐。” 第1088章 再赠青丝 戴面纱！ 霸道！ 擅长使用一把青铜剑的女子！ 种种特征，都与岳青眉对上了。 我瞬间变得激动不已，心脏跳得厉害。 不过，我并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强压住激动的心情，与青灵对视了一眼。 青灵与我目光对视，两人都没有马上说出心中的答案。 一切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万丈深渊的高度，操控蛛丝，将快速下降的古夏救下来，最后落到崖底，到此洞穴之中疗伤，太不真实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失望了太久，悲伤了太久。不愿再空欢喜一场，只有罗平安的讲述，还不敢完全相信。 “何前辈，你说是真的吗？”我试探地问。 青灵没有回答我，而是朝那口石棺看过去。我明白她的意思，同时朝石棺跑过去。 我仔细检查石棺裂开的盖子，最终确定是由宝剑劈开的。 力量浑厚。 一剑震碎盖子。 岳青眉能办到。 我长舒一口气，说道：“何前辈，的确是锋利的宝剑劈开了石棺盖子。现在应该可以下结论，是岳青眉岳前辈出手救下古夏了吧。” 青灵也有些紧张，说：“种种证据表明，的确是岳青眉出手救下了古夏。也就是说，古家尚在人间。” 听到这话。 我内心涌起一种许久未有的快乐，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段时间翻山越岭，穿越山谷，终于探听到了这个消息。 苍天有眼，奇迹发生了。 “好！好啊，实在是太好了。”我激动不已。 大黑狗也跟着跑了过来。 青灵接着说：“若是岳青眉出手，那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她控制大蜘蛛，吐出蛛丝，不断拉住下坠的古夏，最终安然到达了崖底下面。古夏身受重伤，当时又是大雪飘飞的冬天。所以岳青眉找到了此间的山洞躲避风雪，疗伤治伤。入洞之后，她们肯定与罗平安发生冲突，岳青眉挥剑劈碎了石棺盖子，镇住了罗平安。” 我用力点头，激动地说：“对对对！一定是这样子。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高兴地将大黑狗的一双前脚抓起来，就在原地转圈，喊道：“狗子。我的好狗子，古夏还没有死。你是不是很高兴！我太开心了，这是我这段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咱们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古夏了。” 大黑狗神情有些懵，只好被动跟着我转圈。 青灵干咳了两声。 我方才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放下大黑狗。 罗平安说：“若非至情至性之人，不会有这等率真的反应。蛊王对古小姐用情之深，可见一斑。” “后来怎么样了？”我连忙问。 罗平安接着讲：“古小姐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大概养了一个月的伤。在那位霸道女子偶尔会出去，带回食物和清水，之后又帮古小姐，压制住了体内的不死之虫。在霸道女子外出的时候，我常与古夏小姐聊天，得知她和蛊王之间的事情。” 岳青眉在苗王大墓待了多年，体内有不死之虫，与之抗争了多年，有丰富的经验。 虽不能驱逐不死之虫，化解不死虫毒，应该有办法压制住不死之虫。之前在魔国故地，我就想找到岳青眉，请她帮我诊治古夏的伤病。 有岳青眉出手。 想必古夏能暂时挺过不死之虫这一关了。 罗平安接着说：“古小姐时常感慨命运的无常，认为人总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沉沦于喜怒哀乐之中，终日惴惴不安。若能摆脱生死，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与磨难。她还说，总有一天，她要修成不死之仙人，这样的话，她就不用重蹈她父母的命运。” 古夏跳下悬崖，再次经历死亡的威胁，的确有可能生出这样的感慨。 她身受不死之虫折磨，养伤疗伤的时候，情感和精神都处于极为脆弱的状态，更会生出修炼长生的念想。 她在五圣山上，见识腾蛇之眼，看到肉太岁，心中生出求长生的念想，以至于生出了心魔。 我问：“那后来，她们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罗平安想了想，说：“她们大概住了一个月的时间。之后，霸道女子就带着古小姐离开了。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我在洞中不常出去，对时间变化不太敏感。不过，古小姐疗伤的时候，每日都要到洞口走一走。所以，我知道她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的时间。” 我心中暗暗一惊，古夏只在崖底下住了一个月，便离开此处。 那为何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古夏的消息。我们从斗虫坡回到茶花峒，足足休养了一个月。 古夏若要回茶花峒，绝对不会和我错过。 那她没有回茶花峒，也没有托人给我传信，她会去什么地方？ 回三清山了吗？ 又或者是古夏的伤根本没有好转，她不愿意我担惊受怕，所以才没有露面的！ 我忙问：“罗先生，古小姐和那位霸道女子离开之后，可曾留下什么话语没有？有没有告知你，她们去往什么方向了吗？” 罗平安迟疑了片刻，面露为难之情，又长叹了一口气。 青灵说：“老罗啊。你不要有什么说不出口。蛊王见惯了大风大浪，没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 罗平安又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我白天见蛊王对天哀嚎，又见蛊王雀跃欢喜。我深知蛊王对古小姐是个用情至深之人，有些话我不忍心说。” 我试探地问：“古夏走的时候，气色是不是并未好转，依旧有性命之忧？” 罗平安说：“古小姐休养一个月，虽然没有彻底好转，但是绝无性命之忧。她在走之前，留下一样东西，让我有朝一日，蛊王找上门来，将此物交给蛊王。”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大概知道古夏离开山谷之后，去做什么了。 “请你将古夏留下的东西拿出来。”我双手一拜，恭敬地说。 罗平安点点头，对着青面獠牙的血尸挥挥手。 血尸很快拿出一个小袋子递过来。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束青丝。 第1089章 昔日的我们早已不复存在 我捏在手上，一眼就能判断出，是古夏的黑色头发。 这是她第二次赠送我青丝。 第一次，是三年前，她的叔叔古逸尘接她回家。她留下一封书信，信中有一小束红绳扎起来的秀发。 而这一次的布袋子里，装着黑色的秀发则要多很多，就像是挥剑将所有头发从中一把斩断。 两次说传达的意思也截然不一样。 三年前，古夏依依不舍离开，留下书信表明她的态度，一小束头发委婉传达出她的爱意。 但是这一次，头发数量多，分明就是斩青丝。 从此以后，古夏隔绝红尘，不再留恋红尘之物，不再留恋红尘之中的情爱。 也契合我心中刚刚升起的想法：古夏要跟随岳青眉一起，修炼长生，追求长生术。 始于青丝，终于青丝。 一时之间。 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谈不上得失，更不知道是悲是喜。 一方面，我确定古夏还活在人间，心情当然是高兴。可另一方面，古夏舍弃红尘，意味着她不会再与我厮守一生，自然是令人悲伤的事情。 悲喜对撞，我也不清楚，此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按照那位霸道女子所言，十年后，我肯定能等到蛊王。只是没想到，蛊王这么快就来了。所以，你刚入谷的时候。我特意前去查看。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少年蛊王。”罗平安说。 “原来哈出怪气的声音，竟然是你发出的。”青灵说。 我愣在原地，悲喜交织，不断袭来，大脑一片空白，感应不到外边的声音，并没有听进罗平安与青灵的对话。 “冬生，人生的际遇就像大河之水，难以预料。古夏经历此番劫难，决定去追求长生之术，或许是去寻找一种心灵的慰藉。你们之间，并不存在谁对谁错。你听到了没有？”青灵见我神情有些不对，马上大声说。 “她在三清山下的太平镇，她说，要尝试着看一看，两人到底合不合适。如今，她明白自己的追求，表明你们双方并不合适。你们这段感情，到此结束了。知道她还活着，便是此行最好的收获。你切不可呕血悲伤。你听到我的话没有？”青灵再次安慰我，声音变大了很多。 我零星听到一些字眼，只是苦笑了一声。 “你常借用你外婆的话语，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清清白白。你和古夏之间，体会过美好的爱情。最后，两人的志向不一样。她求长生之道，你要守护苗疆的安危。两人分道扬镳，实乃人生常态。斩青丝表明你们之间关系结束，清清白白，双方都光明磊落。你应该明白。” “此番古夏投下悬崖，等于为你死了一回。她有机会再活一次，有资格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不能怪她。”青灵接着说。 她已为你死过一次，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她的理想，是她想要追求的梦想。 青灵的这几句话，钻入我的脑海之中。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更是点醒了我。 之前种种往事浮现，犹如一张张幻灯片闪现。这让我想起，我与古夏之间，存在过甜蜜的记忆。在这三年之前，相聚过，分开过，尝过酸甜苦辣。 到今日，划上圆满的句号，已没有太多的遗憾。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我深吸一口气，说：“何前辈，你说得对。她跳下悬崖，等于为我死过一次。她有权利选择如何再活第二次。我应该祝福她。这段人生故事，的确到此结束。相同的夜漂白着相同的树，昔日的我们不复存在。” 说完这话，我让自己笑了出来。 道理虽然如此，我的心却并不好受。只能交给时间，慢慢接受这一切吧。 “老罗，你刚才说，霸道女子留言，十年后，你一定会见到蛊王？” “难不成，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青灵问，后半句是看着我说的。 罗平暗点点头：“没错。”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岳青眉并不精通风水预测术。我想，她中途出过山谷，兴许看到五圣山石壁上的留言，或者探听出十年之约。她因此推测，春芽等人编造了古夏进入铜门的谎言欺骗我。而这个谎言，在十年后自动破裂。十年时间一过，我一定会来山谷下面寻找。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话语。” 青灵说：“原来是这样吧！” 我说：“罗先生，你肯定求过古夏和岳青眉帮你办事。她们并没有答应你。而是，让你再等十年。到时候，我一定会来到这里。这样，你就能请我帮忙了。” 罗平安说：“没错。古小姐跟我说，蛊王冬生是十三峒最年轻的蛊王，素来有侠义心肠，是个仁义之人，肯定会帮我们的忙。我们等了多年，不介意再等上十年。也算是在绝望之中，看到一丝希望。我也相信古小姐不会欺骗我。” 青灵笑着说：“老罗啊，你运气不错。不用等上十年，等上三个月就等到了蛊王。现在抓紧时间，把你第二件事情说出来吧。” 罗平安看了我一眼，说：“何蛊灵，你们白天忙碌一天，又远行走到山洞里。先休息一两天，调整好体力和心情。我再来请求蛊王出手。” 青灵说：“也好！今日的确够累。蛊王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洞内，可有休息的地方？” 我悲喜交加，心力的确有些交瘁。我需要时间缓缓心情，今晚的确不再适合处理罗平安的事情。 他反复试探，如此客气，说话小心翼翼，所要办的事情肯定不好办。 “好。客随主便，一切听凭罗先生的安排。”我说。 我收回撑在石棺上的右手，问：“对了，这口石棺在棺材林中间，睡在这里面的人地位肯定很尊贵。可如今却空空如也，难不成是被那霸道女子一剑斩杀了？” 罗平安身上收敛着的黑色阴气顿时凌乱了不少，眼神闪烁，露出浓浓的恨意。 第1090章 醉生梦死忘忧酒 石棺里的人，该不会被岳青眉一剑给斩了吧。 我撑着石棺，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想到罗平安身上的阴气瞬间凌乱，眼中闪过恨意，用十分愤怒的口气说：“蛊王。此种贼子罪大恶极。若那霸道女子将他一刀斩杀，那她就是我们的大恩人。他在霸道女子和古小姐来之前，就提前离开了。等你休息好之后，我再来跟你仔细讲！” 我能感受到，罗平安对岳青眉并没有恨意，相反对石棺里的尸身充满极深的恨意。 罗平安守在这里，却对棺材林最显赫之人怀有恨意，实在有些反常，令人意想不到。 我见罗平安不愿马上就讲出来，便点点头说：“好！休息好了之后，再慢慢讲。” 青灵说：“老罗啊，到处都是棺材，哪里可以好好休息？总不能让蛊王睡在棺材里吧！你还要多准备一些生火的木柴，洞内潮湿，怎么也要生个火吧！还要，蛊王和三眼灵狗一路奔跑下来，也需要吃东西填饱肚子！” 罗平安应道：“你就放心吧。之前古小姐疗伤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蛊王可以去那里休息。” 青灵瞪了一眼罗平安，显然在责怪罗平安没有眼力见儿，竟然要带我去古夏疗伤的地方。 “只有那个地方适合大活人睡觉啊。”罗平安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笑着说：“我与古夏已经分开，既然已经清理干净，不会再触景生情。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穿过棺材林往东边走，有一处僻静的山洞，空间不小。 它位于棺材林的高处，处于上风向，尸气不会轻易飘进来。 洞内有坚硬木头做成的床，还有石头做成的梳妆台，边上还有一面镜子，角落里还有熬药用的陶罐。 还能闻到淡淡的药草味，应该是古夏曾经疗伤的地方。 “蛊王，你先休息。我们一会儿给你送东西来。”罗平安说完之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蛊王，我刚才看了一眼，棺材林密密麻麻，只怕有一两千口棺材。罗平安要请你办的事情，肯定不好办。要不然，岳青眉和古夏就给他办了。” 岳青眉说。 我说：“可能与棺材林那些亡者有关系。也可能是让我超度他们。岳青眉和古夏办不到这一点，所以才留给我来办吧！既来之则安之，若不是这位罗平安。我也找不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知道古夏还活在人间。再说，这件事情发生在苗疆大地上。于公于私，我都不能不管。” 说完之间，我把背篓放下来，又给大黑狗喂了一点水。 “我刚才提了很多要求，如果罗平安一件一件完成，表明此事肯定不好办。”青灵说。 很快，那青面血尸就搬来一个大铜盆。没过一会儿，青面血尸又搬来了一捆柴火。 可以用来生火取走洞内的潮湿气息，还能用来烧土豆烧水喝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罗平安带着青面血尸出现。 血尸左手拎着两只剥皮处理好的兔子，以及两条处理好的溪鱼。右手则是用一种粗大的树叶包着的各种野果子，脖子上还挂着两个坛子。 坛口边上还有黑色的泥土，应该刚刚挖出来。 我仔细感应了一些，两个坛子并没有蛊虫。 “洞内没有食物招待蛊王和神狗，只能出去捕捉了一些兔子，猎到两条溪鱼，还采摘了一些野果。我等无法动手下厨，请蛊王自己动手，还请蛊王见谅。” 罗平安颇为不好意思地说。 青面血尸放下东西，树叶打开之后，是一些野桃，还有一些发黄的枇杷以及七个春橙。 我心中暗惊，还真让青灵说中，忙说：“有劳罗先生。我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勉强能把东西煮熟。你送来这么多东西，实在令人感动。” 罗平安又指着两个坛子，说：“蛊王，这是我们洞内窖藏的老酒，藏起来的时候是五斤一坛，蒸发了一些，应该有三斤左右。蛊王可以凭此忘忧。” 我走过去，将一坛酒的泥封打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甘洌的酒香。 我虽然不懂酒，也觉得是好酒。 “我常听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烈酒不会让人忘忧。不过，我可以留一坛下来，用来给溪鱼去腥。”我说。 罗平安说：“蛊王，这酒叫做醉生梦死忘忧酒。酿造此酒的时候，加了忘忧草。传说喝下这种酒，就能忘记上一段情感，不再受这段感情的影响。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就能精神饱满。” 我会心一笑，所谓忘忧草只是黄花菜，它金黄色的花朵色泽美丽，食用之后让人有一种舒适安逸的感觉。不过，此花不宜多吃，否则会有中毒腹泻的症状。 罗平安是担心我受古夏的影响，没有办法全心全意专心致志地帮他办事了吧。 我说：“好啊。那我等下就试试，醉生梦死忘忧酒了。” 罗平安行了礼之后，便带着青面血尸离开。 我折腾半宿，白天也只吃了一些烤土豆，肚子的确有些饥饿，便在洞内一处泉源打来清水，将大鱼用酒腌制，放上带来的盐巴，以及各种调味品，一会准备烤着吃。 又把兔肉切成小块，同样用白酒腌制，用白天剩下的烤土豆和它匹配，再炖一锅兔肉汤。 “蛊王，还好你听我的话，背着竹篓来。要不然，你这烤鱼肉汤，那就寡淡无味，难以下咽。”青灵笑着说。 我点点头。 很快，烤鱼和肉汤就做好了。 我把大黑狗吃饭的竹筒洗干净，先给大黑狗倒了一碗醉生梦死解药酒，说：“狗子，这酒我已经检查了，没有毒虫也没有毒药。不过，我是知道你的。你巴不得酒里面有剧毒和蛊虫。” 大黑狗伸着舌头，快速舔了起来，倒是喝了不少。 娘哩。 我哈哈大笑起来，大黑狗还真喝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它的眼珠变得格外明亮，起身走动的时候，脚步不断地晃动，像是分外快活。 我朝洞内的木床看了一眼，好像看到古夏坐在床边。我眨了眨眼睛，古夏又消失不见。 我苦笑一声，将两束头发拿了出来。三年前的那一束早已枯干失去了光泽。今日这一束，仍旧充满光泽。 我略加迟疑，将两束头发投入火盆之中。 第1091章 人生美梦 古夏并没有坐在床边，一切不过是我的幻影，她已经跟随着岳青眉离开，去某个地方修长生去了。十年时间太短，兴许二十年、三十年或许更久，才会露面。 此生再相见，几乎不太可能了。 我苦笑一声，将两束头发投入火中。 头发很快就烧得弯曲，不到一分钟，就烧得干干净净，剩下的灰烬也与火灰融为一体。 青灵说：“冬生，这一页总是要翻过去。我无法喝酒，不能陪着你。今晚我帮你守着，你再留一只金蚕蛊保持清醒状态。今晚就多喝一点，醉生梦死一回又如何！” 我抬头看了一眼青灵，笑着说：“何前辈，世上没有真正的醉生梦死，一切都是骗人的。” 我给大黑狗又加了一些酒，方才给我自己倒了一碗。 我又给大黑狗撕了半条鱼，自己也吃了小半条鱼。食物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肉食更能让人忘记忧愁，重新鼓起勇气。 我方才端起酒碗，碗里有密密麻麻的酒花，轻轻喝了一口。 只感觉一团火顺着口腔、食道直冲入胃部。 这哪是酒啊，分明就是一团火啊。 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足足过了十多秒钟，方才大声叫道：“好烈的酒！好酒啊。比我之前喝的酒都要烈，都要好。畅快。” 青灵说：“有的蛊虫也喝酒。你得让金蚕蛊保持清醒，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留个心眼。” 我点点头。 这时，我发现大黑狗又瞪大狗眼看着我，它竹筒里的酒不知何时，已经见底，又眼巴巴看着我，希望我能再给它加点。 “好狗子。你喝酒没有黑猫陪。今天我来陪你。我给你续上。”我给大黑狗倒上，它舌头又开始勾动起来，酒水以肉眼速度变少，“哎呀喂，你个王八蛋，喝得太快了。这一坛全部给你了。我再开一坛……” 我索性把一整坛给了大黑狗。 我自己再开一坛，酒劲渐渐上来，全身开始发热。等我喝了两碗之后，除了最开始的头昏脑涨，反而越来越清醒。 “蛊王兄弟！这是什么玩意……太有劲道了。我都要忘记过去的悲伤往事。”我脑海之中，竟然响起了金头蜂的声音。 体内的五只寒虫竟然在吞食酒劲。 我大骂了一声：“我就说嘛，第一碗都快喝醉了，这一会儿反而越来越清醒，原来是你们在喝酒。真是稀奇事……我要看看，你们能喝多少。” 我将坛子抱起来，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已经习惯那种火辣辣的感觉。 随即，我将黑伞拿起来，纵身一跃，到了房间中间，挥动黑伞，将打尸八法以及五式黑伞功依次打出来。 “我乃苗疆十三峒蛊王。我是茶花峒冬生。我不惧怕世间毒虫。我并非孤身一人。世上有太多意难平之事。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拔剑四顾心茫然。”我大声叫喊着。 五只寒虫似乎也醉了。 我好像也醉了。 一切烦恼与意难平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我自己，没有了忧愁。 “这世上没有醉生梦死，所有的遗忘，一半是自欺欺人。一半是迫不得已。一切交给时间吧。”青灵颇为感触地说。 不知不觉之中，醉意袭来，我躺在木床上，像是真的进入一种忘忧的状态。 我梦到了自己回到茶花峒的院子前。 篱笆四周种满了鲜花，院子里的菜地种上各种各样的青菜，西红柿和丝瓜都已经成熟，豆角绿泱泱，青茄子挂满茄子树。 我赤脚飞奔回来，推开院门，看到外婆正在院子里择菜。我娘在厨房里张罗饭菜。 很快，我们在院前摆好桌子，炒好的饭菜端上桌子。我娘笑意连连地给我添饭。外婆笑着让我多吃一点。吃到一半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麻喜子的叫喊，他约我上山去放兽夹子。 我放下碗筷，摘了黄瓜带在身上。 我娘嘱咐我小心一点，外婆让我早些回来，不要贪玩。 她们二人站在客厅大门前，麻喜子站在院子门前。这是我人生之中最想看到的一幕。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我从美梦之中苏醒过来，脑袋疼得厉害。这是过量饮酒后带来的副作用。 回想梦中内容，我苦笑一声，心想若能生活在那个梦中，或许真不错。至少我娘、外婆都在，童年的朋友也在。 “青灵，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看了一眼大黑狗，它还在酣睡之中，看样子酒还没醒。 青灵说：“已经是中午了。这一觉睡得挺好。”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这酒太烈，以后还要少喝。” 这时，罗平安出现在门口，说：“蛊王，这是百年老酒，一般人喝二两就差不多了。你们竟然全部喝光了。当真是奇人，当真是神狗。” 青面血尸站在罗平安身后，双手托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兽皮。 “罗先生，晚辈一时贪杯，耽误了时辰。”我忙起身，“您进来说话吧。” 罗平安快速进来，说：“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不管事情成与不成，蛊王都可以带走。若是办成了，我还另有重谢。” 血尸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将上面盖着的兽皮拉开。 房间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托盘摆放整齐的黄金，一小块一小块垒在一起，还挺高。 第1092章 绝世尸后 兽皮揭开，黄金的光芒，立刻闪亮整个房间。 比叶双竹赠送的大金饼要多得多。 我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青灵问：“罗先生，这是何意！蛊王行事，不是为了钱财。这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好像蛊王为了一点金子，才出手帮你忙一样。” 罗平安忙说：“何蛊灵不必惊讶。湘西多有金矿。我们积攒了不少黄金。对我们来说，黄金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可对蛊王来说，有这些金子，日子肯定会富裕一些，请蛊王一定要收下！这样，小人才会心安。” 就这一托盘的黄金，能换不少钱。 再次证明青灵的推测。 罗平安所求之事，极为难办。 我说：“罗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言语，不要拖拖拉拉，拐弯抹角。古夏与岳前辈，皆是我的好友，她们托付，我岂能不帮忙。我前段时间，得友人馈赠，收了大金饼。现在，用不了这么多黄金。” 罗平安讪讪地笑了笑，说：“蛊王昨日饮酒放松心情，此刻酒醉未完全清醒，再加上前段时间入谷，耗费大量的气力。最好还是再休息几天。这期间，你可以到山谷之中走动。我再给你备一些大补之物。山谷之中，多年来也积累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千年灵芝，百年野山参，应有尽有。” 我越发好奇，故作不满，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大喊：“罗先生。你何必小瞧我冬生。光是几坛烈酒，还消耗不了我的体力。我历来在山中穿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怎么会劳累。我年轻气盛，更用不着那些补品。你若让我替你办事情，现在就说。否则，我马上离开这里。” 罗平安惊慌不已，说：“蛊王。小人并非让你替我办事情。而是有求于你。只是此事难度极大，想请蛊王调理好身体。方才可以出手。要不然，只怕会耽误蛊王的性命。” “何前辈，大黑狗，咱们现在离开这里。”我假意要收拾东西。 罗平安急忙说：“蛊王且慢，容我慢慢讲来。” 青灵说：“蛊王，既然老罗及时悔悟过来。那就先听听他怎么说。” 罗平安这才说：“我先回答蛊王的询问。绝望棺材里最中间的石棺，原本睡着一位苗王，取名罗天蝎。” 听到这话。 我怔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当是谁啊。原来是罗天蝎，我见过他。怎么，你与他有仇吗？” 罗平安有些惊诧地看着我，说：“蛊王竟然见过罗天蝎！这绝望棺材林，本是罗天蝎修炼之地。整个棺材林的尸气，都要为罗天蝎使用。我等的魂魄也受他控制。他之所以把我放出来，算是替他管事。我现在身上缠绕黑色阴气，实则也受到他的折磨。只能在谷内活动，若出了山谷，必定魂飞魄散。” 原来这里是罗天蝎的老巢。 我暗暗思索，千年僵尸罗天蝎，闻到尸花的香味，最后破棺而出。而这里距离魔国血祭台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路，的确可以闻到尸花的花香。 罗天蝎从绝望棺材里出来，以他浑厚的尸气，再加上锋利的长指甲，根本不用绕一大圈，直接顺着崖壁就能爬上魔国故地。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做了个手势：“你接着说。” 罗平安不安地看了一眼四周，说：“我们受尽罗天蝎折磨，魂魄被他控制起来，难以离开棺材林。如今，罗天蝎离开这里，已有大半年时间没有回来了……” 青灵打断他的话，笑着说：“如果你想花重金，请蛊王出手，帮你杀掉罗天蝎。我看你不必了，黄金拿回去。” 罗平安身上的阴气再次变得凌乱，有些不解地看着青灵。 我心中倒是一乐，难不成罗平安出钱，真是让我干掉罗天蝎？ 我笑着说：“罗先生，半年前五圣山大雪。罗天蝎破棺而出，与我们撞上。当时加我一起，共有春夏秋冬四人，再加上一位老前辈，以及五毒教教主，直接击杀了罗天蝎。所以，你的这些黄金可以省下了。” 罗平安身子不由地哆嗦起来，充满困惑地看着我：“蛊王没有哄我玩吧！” 我随即把罗天蝎的样子以及交手的过程，全部说了出来。 罗平安方才信服地说：“你所描述的恶尸，的确是罗天蝎。苍天有眼，蚩尤老爷庇佑，更有赖蛊王出手。此贼最终伏诛，实乃我等的运气。”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惜，罗天蝎虽然死了。我等还是没有办法恢复自由。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位看场子的怪蛊，以及一个绝世尸后。我等的魂魄就捏在绝世尸后的手上。” 欢悦的表情只在他脸上暂停了一会儿，接着仍旧袭上忧愁。 “绝世尸后？”我皱着眉毛。 青灵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蛊王去找那位身边有怪蛊的尸后，从她手上拿回你们的魂魄！” 罗平安用力点头，说：“就是这么一件事情。我等的魂魄，存在一个三角铜鼎之中，就在绝世尸后的棺材里。她现在处于睡眠状态，三五年之内，根本不会苏醒过来。只要蛊王控制住那只怪蛊，拿出三角铜鼎就可以了。” 我心中忍不住地想，昨晚大醉一场，若是替罗天蝎镇场子的绝世尸后忽然苏醒过来，跑来找我，吸干我的阳气，喝干我的鲜血。我醉酒而死，这到哪说理去。 “只要控制怪蛊，就能拿到铜鼎！” “呵呵！听你的意思，似乎不太难。可，万一半途，尸后苏醒过来。蛊王会怎么样？”青灵笑着问。 罗平安迟疑一会儿，说：“如果尸后苏醒过来，蛊王不是她的对手。我想，尸后也不会杀掉蛊王。最多就是将她留下来，给她当个活的人形灯盏。又或者，留蛊王当个面首。毕竟，蛊王样貌英俊，风流倜傥，潇洒年轻，剑眉星目。尸后有爱美之心，肯定不会伤害蛊王。” 第1093章 一问三不知的罗平安 人形灯盏，还是活的。 不用摆动，想去哪里点灯照明就去哪里。 这可比叶盈盈的想法更先进。 我的样貌英俊，剑眉星目，失手被抓之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尸后的面首。面首的意思，就是男宠。尸后有爱美之心，不会伤害我。 我猛地一激灵。 罗天蝎是千年僵尸，是千年之前的苗王。这位尸后应该就是他的老婆。 她不会取我性命，我信你个鬼啊。 罗天蝎从千年僵尸变成一具废尸，再也不可能回到老巢，我可是出了大力。 我就不信，这位尸后不会跟我拼命！ 青灵笑着问道：“老罗啊，这位绝世尸后相貌如何，能不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和罗天蝎的感情怎么样？” 倾国倾城？ 麻婴要是在这里，估计要炸了。 罗平安讪讪笑着说：“我没见过尸后。我想，能成为绝世尸后的女子，样貌肯定不会太丑。至于，她与罗天蝎的感情，好像不太好吧。他们两人就没睡在一口石棺里。罗天蝎睡在外面，尸后在老里面的位置睡觉。” 青灵又笑着对我说：“蛊王。若是他们二人的感情不好。你干掉了罗天蝎，她只会感激你，不会替罗天蝎报仇。你动手之前，洗个澡洗个头，胡子头发都打理一下。万一尸后醒来发现了你，可以给她直接来个美男计。说不定轻而易举就能拿到三脚铜鼎。” “退一万步说，即便被尸后抓住，万一是绝世大美人。你也不亏啊。”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我青春年少，落到几百年老尸后手上，我怎么就不亏了。 我白了一眼青灵，说：“你也是一只百年老灵，如此没个正形。论起美艳程度，谁能比得上叶盈盈以及叶上雪。对于她们二人，我尚且不动心。罗天蝎的老婆，能是绝世大美人吗？光凭两人分开棺材睡觉，也不能证明他们二人的感情不好。万一，他们喜欢分床睡呢。” 青灵哈哈大笑：“这不动手之前，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咱们啊，放松心情最为重要。” 我正色问：“罗先生，怪蛊是什么虫子，不死之虫吗？” 罗平安摇头说：“我不清楚。反正很厉害，能成为罗天蝎看场子的蛊虫，肯定不弱。它也跟着尸后在一起，轻易不会出动。之前古小姐和霸道女子出现的时候，怪蛊也没有出动。” 我又问：“绝世尸后水平如何，有没有达到罗天蝎的水准？” 若尸后有罗天蝎的水准。 当初我们春夏秋冬四人合力才给干掉一个罗天蝎。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能不能除掉时候，还真得掂量掂量。 罗平安再次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尸后，更没有见她动手。” 我再问：“尸后除了怪蛊帮手之外。这片棺材林之中的尸首，有没有她的帮手？” 万一跟尸后斗个旗鼓相当。 她吹哨子摇人，棺材林跳出一千只僵尸出来。 我就算请蚩尤老爷降神帮忙，也对付不了一千僵尸。 罗平安再次摇头：“我等魂魄在尸后手上。身躯放在棺木之中，有一些的确成为僵尸。目前都处于睡眠状态。至于，到底会不会有僵尸响应尸后的命令，出来帮手，我也不清楚。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响应她的僵尸不会太多。” 我心中感叹一声，得嘞，一问三不知，问他还不如直接去找绝世尸后询问。 “你这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叹了一口气。 岳青眉给我找的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办。 罗平安神情极为愧疚，后退了几步，扑通跪在地上，说：“蛊王，我等近二千人，一大半本是罗天蝎的子民，还有一些则是他每隔一百年苏醒之后，抓到这里来的。我等尸身成为他尸气的源头，魂魄成为他修行的念力。” “这些年来，漫漫岁月，永无尽头。永恒绝望笼罩着我们。这本是我们难以改变的命运，此番得遇蛊王，便是我等的希望。我也知道，凡事不能强人所难。蛊王若是觉得尸后难以对付，可以先行离开，只求你十年之后，有了充足的信心和实力之后，再回来搭救我等。我们还可以再等上十年。” 罗平安言语恳切，说完这番话，再次磕头。 青面獠牙的血尸也似有些动容，跟着发出声音。 “二千人！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青灵说，“你们两千人都是罗天蝎祸害的吗？尸后祸害你们没有？” 罗平安说：“尸后主要是看管我们的魂魄，一多半情况下，是在睡觉。我是这一百年来才开始管事。这一百年来，尸后倒没怎么做坏事。” 青灵看着我，说：“蛊王，等下就让青面獠牙大兄弟，多弄下柴火来烧水，你洗热水澡捯饬干净了。咱们再休息一会儿，吃个晚饭就去拜访尸后！晚上拜访，总比早上去要好。万一，尸后有起床气。” 我再次白了一眼青灵，说“我是要洗澡！但是，不会为一只尸后洗澡。一会儿，我填饱肚子，马上就去找尸后。罗先生，你且先去看看，尸后有没有醒过来。醒过来的话，就给我送给名帖，表示我要拜访她。没醒的话，我一会儿去叫醒她。” 第1094章 上千僵尸 醒过来的话，替我送个信。 没醒的话，我一会儿去叫醒她。 罗平安颇有些惊诧地看着我，嘴巴张开，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听。 我哈哈笑着说：“罗先生，我跟你开玩笑。要是能悄然拿到三脚铜鼎，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去摸摸情况再来回禀我。” 罗平安方才松了一口气，用力点点头，带着青面血尸快速离开。 我在洞内的泉水边上洗脸漱口。 等我回来的时候，大黑狗还在熟睡之中，偶尔还会翻滚身体，不断发出低沉的声音，嘴角往下咧，脸上洋溢着笑容，说不定在做美梦。 我在铜盆上生火，又炖了一锅兔子肉。 我用力拨弄了几下大黑狗，喊道：“狗子，起来吃饭了。你再睡下去，就成死猪了。” 大黑狗依旧睡得死沉，任由我怎么叫，就是不醒。 真气人！ 我舀了一碗清水，直接对着它脑袋泼下去。 大黑狗身子一抖，一激灵地站了起来，眼神紧张地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是不是尸后杀过来了！洞内的僵尸都苏醒了！ 看来叫狗起床，光靠温柔手段行不通，得来点暴力手段。我还打算，若是清水泼不醒，那就请大黑狗吃大耳刮了。 好在，黑狗醒了过来。 “别愣着了，准备吃饭，一会儿咱们要去办事了。”看着发愣的黑狗，我笑着说。 大黑狗喝了一大碗肉汤，吃了半碗兔肉，又在房间里来回跑动，又咕嘟咕嘟喝半竹筒的水。 酒方才彻底醒了过来，眼神之中已看不到醉意。 我也活动筋骨，已经感觉不到头痛，全身也恢复了过来。 “狗子！看来咱们以后还是要少喝酒。昨晚差点让绝世尸后抓走，我变成人形灯盏，你变成狗头灯盏了。” 我开着玩笑对大黑狗说。 大黑狗闻声，身子不由一哆嗦，显然感知到了害怕。要是变成狗头灯盏，野牛山寨的狗崽就没爹了啊。 很快。 罗平安返回，带着喜悦说：“蛊王，尸后的棺材还是封着。怪蛊也没有出动，她应该还没有苏醒过来。今天是个出手的好机会。” 我用清水清洗干净黑伞，又取了一些小把的桃木剑，再加上一些符纸，又将杀鬼骨刀绑在右腿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带着大黑狗出发。 “罗先生，我之前出门对付僵尸，都会准备火油。这一次入谷，为了减轻重量，就没有带上。我看昨天的忘忧酒度数很高，你给我弄几坛过来。咱们要准备着，一旦与尸后杀得天翻地覆，好用火攻来对付她。”我说。 罗平安应道：“小事一桩。我马上给你准备好。” 我满意点点头，说：“那就请罗先生前面带路。现在就去找尸后聊聊！争取尽快解决。如果时间来得及，办完事情，我就出山谷去。” 罗平安忐忑了一会，说：“虽说尸后不会苏醒过来。不过还是请蛊王多加小心。前去看看再说，若是不行，等到明天出手也行，十年后也可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急于一时。” 青灵呵呵一笑：“老罗啊。你这个人就是不坦诚。早一天解决，早一天快活。你偏偏要说不急于一时。要是不急的话，你肯一盘一盘送黄金啊！” 罗平安尴尬地笑了一声。 从休息的房间出来，穿过了那口裂开的石棺。 顺着棺材林中间的空隙朝前面走去。 洞内布满萤石，光线还算十分明亮。 不过，我仍旧点着火把。 两侧棺木的尸气正在慢慢地往上蹿。和昨天入洞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 地面有不少往下凹下去的暗沟，连通着石棺和各处的棺木。 我与春芽相处多日，知道一些养尸的法门。这个罗天蝎利用地下的暗沟，传送棺材林众多僵尸的尸气。 我终于看清楚，众多棺材，则是按照两个半圆的方式左右分布，中间的棺木数量最多，渐渐往外围递减，最终形成一个圆形。 棺木多是使用林中的百年老树做成，存放在山洞之中，即便多年，也很少腐烂。可以确保众多尸类，绵绵不断地提供尸气。 罗天蝎脑子倒是够灵光，不过也有可能是昆仑客姜鱼所传授。 大黑狗的精神再次高度紧张，整个脑袋贴在地面，不断嗅动着前进。 它数次抬头看向两边的棺木。 我明白它的意思，凡是它凝望的棺木，里面的尸首肯定成了僵尸。 经过十口棺材，它就抬头看了五眼，发出五声低沉的叫声。 我心中一惊，有将近一半成了僵尸。 我看着青灵，说：“何前辈，从黑狗的反应来看，有一半变成了僵尸。此番穿越绝望棺材林，你有何感受？” 青灵笑着说：“一半变成了僵尸，那至少有一千只。我在想，如果尸后看上了你，千只僵尸都将是她的嫁妆。你将成为苗疆一支千人僵尸的首领。到时候肯定风光无限，什么黑煞，什么五毒教，什么昆仑山姜家，都不是你的对手。谁也不敢再冒犯蛊王的威严！” “你可别说了。我可受不起这么多嫁妆。我的血不够他们喝！”我白了一眼青灵。 “哈哈！我怕你紧张，所以活跃一下氛围。你别担心，尸后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一千只僵尸也不会齐齐站起来。我没什么感受，反正我飘忽一下，冲到半空，再多的僵尸也伤害不了我。”青灵说。 “罢了！就当我白问你了。”我无奈地摇摇头，让没有身体的老蛊灵谈一谈对千只僵尸的感受，还不如让一堵墙开口。 “罗天蝎为什么会选择这里？难道是因为这里煞气充沛，空间比较大吗？”我问罗平安。 第1095章 醒了还是没醒? 罗天蝎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问出这个问题，我就后悔了。罗平安一问三不知，我多余开口问他。 好在这一次，罗平安倒能说上两句：“蛊王，其实多年前，这一带比较繁华，山谷两侧并不是杂草和树木覆盖，而是有人家居住。罗天蝎占据此间山洞，成为峒主。之后，以此为巢穴，继而成为当时苗疆一百多位峒主的首领。可到了后来，这里没落了。” 没想到这里竟是罗天蝎的出生地。 湘西有很多大的山洞，苗人占据山洞居住，形成了不少的寨子，首领一般就是峒主。 去瓶山路上要翻越的乌龙山之中，就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备足粮食，住下三五千人都不成问题。 罗天蝎的寨子顺着此处山洞，在山谷两侧分布居住，只要顺着山谷口高筑几道寨门，多准备弓箭把守，别的寨子根本打不进来，三五千人住在这里，可以说高枕无忧。 再在山谷外面开垦良田，平时耕田，遇到战乱则回到洞内躲避，安全系数还是很高。 看来，之前在溪水边上看到的石头小道，应该不是魔国留下来的，而是罗天蝎他们的寨子遗留之物。 不过，因为瘟疫、兵灾以及各种原因，千年以来，覆灭了不少寨子。想来此处山谷也不例外。 “罗天蝎能凭一个山峒的力量，就成为众人的苗王，足见他有些本领。不过，我看此处山谷和洞穴，最多能支撑五千人在这里生活。减去老弱妇孺，他手上可用的力量不会太多。他成为苗王，只怕有另外的原因。”我说。 青灵说：“若我没猜错的话，山洞之中，应该有一条金脉！” 罗平安说：“没错。除了金矿之外，附近还有一处盐矿。否则，以罗天蝎掌握的人口，根本没有实力成为苗王。但是，他有金子在手上，能雇佣组织一支一千人的卫队。有这支队伍的存在，他就能成为苗王。” 我微微有些讶异。 现在有的大寨子，人口都上万了。罗天蝎靠一千人的队伍就能成为苗王，有些不对。 我忽然明白过来，不能以现在苗人的人口，来分析千年之前的形势。 千年之前的人口绝对没有这么多。 罗天蝎利用金子，养一支千人队伍，方圆百里之内，必定是十分恐怖的一支力量，谁不服号令，直接把千人卫队派出去，谁敢不从。 以此掌控十万大山，应该够用了。 再说了，他手上有黄金和盐矿。一千人不够，还可以再组织一千人。 在十万大山之中，占据一处金脉就够逆天了。若能拥有一处盐矿，那就更恐怖了。 即便是最原始、最保守的生苗寨子，平时极少与外面沟通。可食盐也是必不可少。 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与外界交易一些常用的物品，其中盐巴是排在第一位的物品，第二位则是铁器，铁铲铁锅以及各种农具。 没有铁器，用陶罐、木制工具可以代替一下。但是，没有盐巴，那就没有办法干活，人也就完蛋了，二十岁出头就要满头白发，跟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一样。 罗天蝎有这两样东西，想不叱咤风云都难。 “不过，我听说他三年时间就崩盘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说。 罗天蝎说：“他占据高位之后，很快就膨胀，让各个峒主向他进贡各种珍贵药材，还有各种罕见兽皮。很快，先是西边十几个峒主联合起来反击他。再加上金脉枯竭，有几个寨子打盐矿的主意。他本人更是性情大变，残暴不堪。最终被众多峒主赶下了苗王之位。” 我唏嘘不已，敢情他只当三年苗王，是有原因的。 他收集珍贵药材，搞不好和最后一位苗王一样，都生出求长生之心。 他体内有一只不死之虫，表明他得到五毒教的不死之虫的秘术，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饲养不死之虫。 种种原因混在一起，最终导致罗天蝎王业的崩盘。 说话之间，我们走到棺材林的尽头，一扇楠木装成的木门出现在我们面前，大门紧闭。 大门上涂着防腐的红漆，再用黄色和黑色两种油漆，画上了各种五毒虫的图案，还有一些少男少女嬉闹的画像。 看起来栩栩如生。 此处的萤石变少了不少，光线暗淡了不少。 火把照耀下，整个大门呈现出一种阴森灵异感。我想，应该是漆料经过多年时间的改变，变得有些瘆人。 我转身回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罗天蝎休息的石棺，隔了将近几百米的距离。 看来，这夫妻二人的感情的确不太好。就算是棺材，也没有必要分这么远吧。 我转念一想，一个王一个后，本就不会住在一起。古代皇帝和妃嫔，也不会睡在一起，两人的房间相隔比这还要远咧。 我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木门，怔了一下，问：“罗先生，房门关闭。你是怎么确定尸后没有苏醒过来的？” 罗平安说：“蛊王。我……刚才就趴在门上面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以此判断尸后……还在睡觉……” 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你管这叫打探消息，趴在门上听一听，就敢说尸后没有苏醒过来。你好歹从门缝飘进去看一眼，我也好想点。 这时，我发现罗平安身子在不断发抖。 青面僵尸送来了六坛烈酒，把酒放下来之后。 我又发现青面獠牙的身体也在发抖。 “你们为什么要发抖？”我问。 罗平安说：“我……没有发抖。我一切都是正常。我轻易不会……发抖。我们经过特殊训练，不会轻易发抖……” 我打断了罗平安的话，说：“都哆嗦成这个样子，还说没有发抖。你们要是害怕，那就先离开远一……” “点……” 我这话还没有说完。 罗平安带着青面獠牙已经跑出十多米。 “蛊王，我忽然想起有事情要去做。我不是害怕……我等你的好消息。我这里是金脉，虽然枯竭了，再弄个几十斤还是可以的。”等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已经看不到罗平安和青面血尸的身影。 我整个人直接傻了，你们要是不怕，跑那么快干嘛。 “蛊王啊。你掉坑里来了。岳青眉都不愿搭理的事情，让你给撞上了。你猜一猜，尸后到底是醒了还是没有醒？”青灵说。 第1096章 奇怪的房间 岳青眉不愿意管的事情，让你碰上了。 你猜尸后醒了还是没醒！ 青灵带着笑容看着我，似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略加思索，说：“何前辈，你说笑了。岳青眉本就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她本人也没有职责管苗疆的事情，再说了，她处理不好众多魂魄的事情。所以才会留给我来办。” “至于尸后有没有醒过来，咱们进去看一看就是了。莫非，前辈心生退意，不敢随我一起进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绝对不会后退逃走。 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助人助到底。 事情让我遇上，就该管到底。 岳青眉应该不是有意捉弄戏耍我。 毕竟，她预料我是十年之后才会来到这里。十年后的我，肯定比现在要厉害。处理这些事情，还不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 不过，今时今日的我，已不是当初和罗天交手的我。 击杀罗天蝎之后，我先后与罗天雪手上的金甲尸，蓝平之，昆仑客姜鱼，黑煞老教主龙醒文交手，实力得到了提高，还养出了一只蝎王蛊。 倘若尸后与罗天蝎本领相当。 我即便诛杀不了尸后。 她要想干掉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蛊王。咱们之前的血契解开之前。我与你生死相依，你若死了我也不好办。我当然要跟你一起进去了。想我何胜男，也是当年响当当的角色。”青灵说。 我检查了火折子，在六口酒坛之上，分别绑上火把，做好准备工作之后。 我方才用黑伞顶住沉重的木门上，慢慢发力往里面推。 幸运的是，房门虽然沉重，却没有从里面锁住。房门缓缓开启，一些尸气缓缓飘浮出来，夹杂着一些蛊毒瘴气。 尸气应该来自绝世尸后。 蛊毒瘴气，应该是从这只怪蛊身上冒出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尸后和怪蛊。 我闪身退到房门边上，等到尸气与瘴气散去再入门。我又点了两支绑在酒坛上的火把，光线能照进去。 等待的空闲，我恭敬地喊道：“茶花峒冬生，苗疆十三峒蛊王，今日来贵宝地走一遭，只求一物，还众人魂魄自由，还望尸后见谅。” 喊出这番话，代表我是先礼后兵。你若是让我拿走三脚铜鼎，我敬你是尸后。 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教你怎么当尸后了。 房内的各种气息飘散得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怦怦跳动，拖着四坛烈酒往里面走，大黑狗跟在我身边。 我每走五步，就放下一个酒坛，到时候点燃火把，踢碎酒坛，就能烧起一片大火。 这间房间，也是借助一处山洞改造，墙壁不太规则，面积不算太小，四周墙壁也布满了萤石。 火把照亮四周。 房间看起来，是一个女子的房间。用上等木料制作的梳妆台，上面装着一面老式的铜镜，上面蒙上了灰尘，显然许久没有人使用。 还有涂满红漆的衣柜，以及红色的木床。 木床上有上等丝绸织成全套红色被褥。丝绸存世时间长，即便多了过年，也没有出现腐烂的迹象。 若不是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口雕刻各种石纹的石棺。 我还以为走入某个女子的闺房之中。 石棺之前摆放着一块灵位，中间却是空白的，没有一个文字。 看到空白的灵位。 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底怵得慌。 石棺四周的缝隙不断飘出淡淡的尸气。 不过，在石棺一头一尾都贴着朱砂画成的符纸，飘散出来的尸气不算太过浓郁。 因为符纸的隔绝，我只能感觉到有尸气，却无法感知到尸后的实力究竟如何。 萤石光芒与火把光芒交相辉映，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诡异阴冷的气息。 有一种鬼新娘坐在铺满红装床边，我身处成亲新房的感觉。 既然是鬼新娘，那肯定是看不到的。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铺着红铺盖的木床，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我四周扫视，除了巨大的铜镜之外，并没有其他铜制品。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石棺上。 三脚铜鼎应该在石棺里面，看来要打开石棺，见一见这位绝世尸后了。 我朝前面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朋友，我劝你不要乱来。罗天蝎都完蛋了，你还有必要挑衅我吗？”我冷静地说。 那东西就在我身后，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不用说，肯定是房内藏起来的怪蛊了。它应该就藏在门后某个位置。 等我往里面走之后，便可以从后面攻击我。 我并没有马上转身，同时喊了一声：“狗子，先不要着急，咱们和它好好聊一聊。你别一口给我吞下去。” 大黑狗站在我身边，已经转过身子，全身毛发竖起，随时都可以出击。 滋滋！ 怪叫声响起。 一股刚猛的瘴气冲过来。我右手的黑伞挥动，直接打开伞面，挡在了身后，而后快速转身。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砸在黑伞上。我本人跟着后退了三米，方才站住。 一股黑色气息凝聚而成，渐渐变成一只蝎子的幻影。不过，它的背上出现了三条摆动的蛇影。 合在一起正是蛇蝎之形。五毒之中蛇蝎最毒，此种组合，足以证明怪蛊是一只非同一般的毒蛊。 第1097章 怪蝎投降 蛇蝎的形状。 看起来的确不伦不类，极为奇怪，称之为怪蛊，恰如其分，十分正确。 不过主体还是蝎子。 万变不离其宗，应该还是一只蝎子蛊。 既然是蝎子蛊。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苗疆的蝎子蛊之中，没有哪一只能胜过我手上的蝎王蛊，眼前这一只怪蝎也不行。 我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超强的自信心。 这种自信建立在击杀两只残蝎，与蓝平之的对战，之后又与龙醒文的霸道蝎、双蝎对决的基础上。 再加上我养过三九绝命蝎，之前还和百年老蝎子蛊相处一段时间。 再厉害的蝎子，遇到我和我手上的蝎王蛊，也得趴在地上。 我自信地大喊一声，说：“罗天蝎名字有蝎，弄个怪蝎出来，倒也能够接受。可你这样子，不伦不类，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不成。罗天蝎这只恶尸都被我干掉了，你确定要跟我动手吗？” 我并没有打算马上放出蝎王蛊，将其击杀。 怪蝎知道藏在门后，又采取偷袭暗算的方式，属于有点脑子的老蛊，应该已经有了灵智。 若是能说服它放下杀戮之心，总好过恶斗一场。 怪蝎容易对付，绝世尸后才是大难题。 我得省点气力。 怪蝎感知到我的气势大涨，没有再次攻击，身形缓缓扭动，依稀有了人的模样，问：“罗苗王真的完蛋了吗？他可是修行了千年……的僵尸。还有……每隔一百年就会醒一次。这是他最后一次苏醒，以后他就要成为不死仙人。” 我哈哈大笑一声，说：“你不过一只小小蛊虫，我有必要骗你一只老蛊吗！前段时间，有位女道士来到这里。你应该能从她身上感应出不死之虫的气息吧。她体内的不死之虫，就来自罗天蝎！你是厉害的蝎子蛊，应该有这种能耐吧！” 怪蝎陷入沉思之中。 “是有女子来过这里。不过，她的来去并不归我管……我并没有留意她身上有没有不死之虫。”怪蝎说。 我怔了一下，怪蝎没管古夏身上的不死之虫，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的话？” 怪蝎说：“除非你以蚩尤老爷的名字发誓。而后，你跟我描述下罗天蝎的外观。毕竟，苗疆蛊师以蚩尤老爷名义发誓，绝对不敢说假话。” 我瞳孔微微放大，怪蝎倒学会顺杆爬了，压着火气，说：“罗天蝎一米七五出头，长着一张方脸。他离开山谷寻找尸花，用来活络筋骨，否则他会变成一块石头。他最终被五雷轰顶劈死。尔不过一只怪蝎子，还不够资格让我发誓。你爱信不信。” 怪蝎身上的煞气再次高涨起来，叫道：“小娃娃，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状况。在这里，你不按照我的要求来。那就是死路一条。你若不肯以蚩尤老爷名义发誓，那就表明你在忽悠我。” 我缓缓收起黑伞的伞面，重重敲击在地面，说：“你真自以为是的态度，和罗天蝎很像。记住，人永远比蛊虫要高一等。别以为你有了灵智，就觉得是个人了。你一只蛊，没资格让我发誓。”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赌咒发誓之后，你还是不相信，继而还要夺舍看看我的内心。你觉得我好欺负吗？” 我脸上露出睥睨的笑容。 怪蝎明显感到蔑视，叫道：“是有这个想法！” 我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脸。我今日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你方知什么叫做坐井观天。” 我怒吼一声。 我体内的蝎王蛊快速运转起来，眨眼之间便幻化出蝎子幻影。 它本是五蝎合一。 我特意让那个它露出五个脑袋出来，摆动着十只蝎子的大钳子。 比怪蝎的蛇蝎之形更加威武。 “此蛊取名蝎王蛊。你如果想要跟它碰一碰的话，尽管言语。我不介意出手将你收拾了。你不珍惜机会，怪不得我。”我继续大声说。 怪蝎看着蝎王蛊的身形，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身形微微弯曲，学着人的样子，缓缓跪在地上，跟着发出了痛哭声。 我怔了一下，什么情况。 罗平安下跪。 现在出现的蛇蝎怪蛊也要下跪吗？ “蛊王。我不敢挑战你的威严。可我受罗天蝎的胁迫，不得不替他卖命。我若是不尽职尽守，等到罗天蝎回来。我不会有好下场。还请蛊王原谅我的苦衷。” “我只是想最终确定，罗天蝎死在外面，彻底没有办法回来了。”怪蝎说。 我眉毛一挑，问：“听你的意思，你也是受罗天蝎迫害，并非有意作威作福，掌控棺材林那些可怜人？” 怪蝎说：“蛊王在上。我绝无半句谎言。如果我作威作福，杀戮成性，那外人闯入棺材林，我早就动手了。上一次，来这里的两个女子，就会被我偷袭。您昨天来这里，我也要动手了。可我，只守着这里，并没有出去不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这足以证明我的苦衷。” “我不替罗天蝎看场子。我就会受到折磨，原先养我的主人，也会受折磨。我的主人是罗天蝎手下一位蛊师。” 我略加思索。 怪蝎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古夏平安在洞内养伤。 我进来喝醉酒，也没有遭遇毒蛊的偷袭。 我态度有了改变，说：“我没必要诓骗你。罗天蝎抢夺尸花，最终被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干掉。” 眼前怪蝎的态度有了改变，它并不想跟我动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接着说：“我看你也是有苦衷。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以蚩尤老爷名义发誓。” 怪蝎说：“蛊王实力超群，我相信你。刚才，我也从您的言语之中，知晓你对毫不畏惧罗天蝎。今日只要蛊王把我带走。我再也不用受罗天蝎威胁。至于，他留在这里的东西，我也没必要给他看管了。管罗天蝎是死是活，只要跟着蛊王，他就算死而复生，也没办法找我。” 怪蝎的脑子转得很快啊。 前有罗平安，现在又有怪蛊，都对罗天蝎极为不满，都想摆脱罗天蝎的控制。 罗天蝎真是人心尽失，千夫所指。 “既然你有这样的打算。我可以考虑带你离开。不过，还要看你的表现。”我说。 我挥挥手，示意怪蝎站起来。 怪蝎起身，尽收身上的煞气，带有几分雀跃地说：“蛊王尽管吩咐。” 我指着眼前的石棺，说：“我想打开石棺，你能帮忙吗？” 第1098章 我是拿你的铜鼎 你能帮我打开石棺吗？ 蛇蝎之心，奇毒无比，最难琢磨。 虽然怪蝎说得有板有眼，是受罗天蝎的威慑，迫不得已，才为虎作伥。可它并没有越界，屠戮无辜之人。 但它毕竟是一只有灵智的毒蛊。 万一跟我玩心机。 万一它担心自己不是古夏、岳青眉以及我的对手，所以才没有出手偷袭暗算。 我不可能马上就完全相信它的话。 它必须用行动证明它的话，证明它的价值。 我怕它有灵智，但是不多，还是直接说清楚：“怪蝎，光凭你几句话，我不会接纳你。你帮我开石棺，才能证明你的态度。你要想跟罗天蝎断绝关系，必须拿出实际行动。” 怪蝎杵在原地，身上瘴气有些凌乱，久久都没有说话。 我朝它挥挥手，笑着说：“请怪蝎兄靠近一些说话。我为人和善，不喜欢暴力手段。但是，蝎王蛊就不一样了。它喜欢吞噬同类。” 怪蝎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蛊王要开石棺，那就直接打开吧。我可以落在石棺盖子上，帮你分担重量。” “但是，打开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我不敢向你保证。绝世尸后，是个很厉害的女子。我也不能确定，她会不会杀了你！”它说。 我皱着眉头：“怎么个厉害法？” 它说：“罗天蝎将她封在这里，根本不敢将她放出来。两侧符纸，都是请高人绘制！每隔一百年，罗天蝎醒来之后，都要重新更换新的符纸。罗天蝎曾经说过，他虽然成了千年僵尸，却完全不能和尸后相提并论。我留在屋内，还有看着符纸有无动弹的责任。” 它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罗天蝎苏醒之后，很快就跑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更换新符纸，说不定尸后就要从里面跳出来了！” 我微微皱眉，问：“她不是罗天蝎的妻子吗？为何罗天蝎要惧怕她？” 怪蝎叫道：“他们不是夫妻关系。罗天蝎是苗王，最多有千年僵尸，后面没有加上王，就不是千年僵尸王。他与尸后不是一对。” 竟不是罗天蝎的妻子。 苗王是生前的称谓。 僵尸王是死后的级别。 一般来说，尸王、尸后这种称呼，并非指僵尸的种类。 春芽曾说过，一只僵尸，在某一块地盘打遍僵尸无敌手，就能称尸王、尸后。 当年在云中寨的云昆仑，就属于毒山一带的尸王。 死后修行千年的罗天蝎没有资格称僵尸王。 棺材里的女子，却能称尸后。 按照这个逻辑，绝世尸后比罗天蝎更厉害一些。 我来回踱步，盯着怪蝎看了一会儿，说：“你没有骗我吗？” 怪蝎说：“到了这个时候。我怎么敢欺骗蛊王！一切都是大实话。但是，要取三脚铜鼎，就必须打开石棺。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我思索片刻，问：“为何会有空白灵位？” 它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罗天蝎不知道尸后的名字，只给她立了一块空白的灵位。” 青灵落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冬生。我听怪蝎的话语，不像有假。石棺上的符箓的确没有多少符力，尸后随时都有可能从中跳出来。既然让你遇到了，没有办法逃避了。昔日有春夏秋冬，今日有苗疆蛊王。凭你一人之力，能与她一较高低。” 青灵虽然一直在开玩笑。 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鼓励与之斗法。 我下定决心，说：“怪蝎，你速速落到石棺盖子上。一旦盖子打开之后，你暂且落在这把桃木剑上。我不想与尸后交手的时候，你在后面背刺我。” 我取了一把桃木剑，丢在地上，距离酒坛火把不到半米距离。 怪蝎虽有些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它落在石棺盖子上，瘴气散开。 我揭开石棺上的符纸，一手推动棺材盖子。 怪蝎也跟着发力。 一股蓝色尸气飘散出来。 上百斤重的盖子渐渐移动，最终露出了一块长条红布盖着的女尸。 我给怪蝎一个眼神。 它身子倏忽一下，落在桃木剑上，暂时不能自由活动。大黑狗知道我的用意，守在那把小桃木剑身上。 棺材女尸个头比较高，身上盖着一块红布，从露出来的部分看，身上也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这种装扮，有种新娘子的感觉。 之前叶盈盈睡在铜棺之中，也是新娘子打扮。不过她的衣服是色彩鲜艳的苗服。 眼前的女尸则是大红嫁衣。 我憋着一口气，快速扫视棺木内部。因为有红布遮盖，我没有办法找到三脚铜鼎的位置。 为今之计，只能将红布揭开。 我紧了紧手上的蟒蛇皮手套，心脏突突乱跳。 我的左手缓缓深入石棺内部，用两根手指头夹住了红布，缓缓地揭开。 绝世尸后露出她的容颜。 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嘴唇似乎涂着血色的胭脂，肤色和正常人无异，双颊还泛着淡淡的一层白霜。 容貌甚美。 和春芽、叶上雪以及叶盈盈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只是大红嫁衣，面泛白霜的鹅蛋脸，再加上浓艳的唇色，总显得格外诡异，叫人心底发慌。 我最终找到了三脚铜鼎，就在她的脑袋右侧，上面的铜纹还泛起淡淡的铜绿。 和一个煎药的药罐差不多大小。 就是它了。 我歪过头，换了一口气，左手缓缓移动，去拿那个铜鼎。 哪知刚拿铜鼎，抬起来不到十厘米，便听到一串铜铃声。三脚铜鼎的一脚系着一串铜铃铛。 呼！ 哐当！ 原本敞开的重达上百斤的房门，直接关上。 “你是准备偷我的铜鼎吗？”绝世尸后忽然开口发声。 好在她没有猛地睁开眼睛，不然会被人吓死。 我还是吓了一激灵，用力拉出三脚铜鼎，说：“我不是偷你的药罐……不，我是说，不是偷你的铜鼎。我是拿你的铜鼎。” 尸后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条腿。 第1099章 罗平安误我 尸后紧闭双目，右手抓住了铜鼎的一只脚。 “不是偷而是拿！看来你不是小偷小摸的小偷，而是强取豪夺的强盗了。”尸后当即说，她手上的力量很大，并没有松开铜鼎。 “铜鼎之中，有无辜之人的魂魄。等我取出魂魄之后，自然会双手奉还铜鼎。恕我得罪了。”我喊了一声，右手取了桃木剑，对着女尸的右手刺去。 桃木剑具有镇邪的效果。 再加上我在木剑上注入了一些道力。 尸后迅速收回了手。 我拿到铜鼎之后，没有再继续用桃木剑刺她，快速后退了两步。 “呵呵！” 尸后冷笑一声，一跃而起，整个人站在石棺之中，红衣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充满穿透人心的力量。 红衣蓝眼配上布满冰霜的鹅蛋脸。 又高高在上。 的确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手心冒出冷汗，额头也沁出汗珠。她给我的感觉，比当年初见岳青眉还要恐怖。 火把的火苗都似乎受到了压制，不再胡乱摆动。通过火光，还能看到她脸上那种细小绿色的血管，肤色和正常人一样。 我再次解释：“棺材林上千的魂魄尽在铜鼎之中，我取出之后，自然双手奉还！” “没想到是个愚蠢的强盗。你看铜鼎上方开阔，会是封禁众多魂魄的法器吗？”尸后讥讽一声，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带有几分不屑，挥动双手，全身数次关节发出声音。 她在石棺之中沉睡太久，刚出来肯定要活跃筋骨。 我心中一震，连忙后退了两步，快速打量着铜鼎，发现上面有雪蚕、毒蝎子等虫类的图案，里面似乎还有些残存的药渣。 却没有半点魂魄的怨念。 闹了大乌龙。 铜鼎根本就不是封禁魂魄之物，倒像是个炼蛊炼虫的法器，或者就是个用来煎药熬药的药罐，只不过我用的是陶罐，她用的是铜制品。 看来罗平安弄错了。他没有来过里面，不知道魂魄并不在铜鼎之中。又或者罗平安根本不知道铜鼎的作用，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讪笑了一声，说：“想必铜鼎是炼蛊或者炼药的宝物，可对我并无用处。我可以还给您老人家。只是不知道，众多魂魄在什么地方？” 青灵小声说：“蛊王，在她的铃铛上。” 尸后的手上挂着三个一串的铜铃铛，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线。 铜铃铛品相极好，上面还有类似符箓的图案，似有八卦的纹理缠绕在铜铃铛上。 罗平安误我啊。 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以至于我拿错了东西。 尸后冷笑一声：“你的蛊灵都比你有见识。铜鼎乃是我的炼蛊法器。众人的魂魄当然收在铜铃铛之中。我看你也是蛊师，想抢我法器就直说，何必还要抛出超度众人魂魄的借口。” 我已经有了蝎王蛊、金蚕蛊，还要三脚铜鼎做啥。这玩意对我来说，死沉死沉的，十足的累赘之物。 现在拿错了东西，尸后误解我，只能怪罗平安。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尸后大人，我将铜鼎还给你，然后你将铜铃铛给我。等我救出里面的众多魂魄，再把铜铃铛还给我。我并非盗墓贼，不会拿任何一样东西。” 尸后说：“你不光是拿别人东西的强盗！还是异想天开的狂徒。用我的铜鼎换我的铜铃铛。你真会说啊。” 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双蓝色眼眸忽然变大，双目含煞，叫道：“尸后？我根本不叫这个名字？不要把这种奇怪的称谓放在我身上！” 我心想，你是绝世尸后，称呼一声尸后大人，应该没有错吧。我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绝世尸后睡在石棺之中。 绝世尸后这种称谓，是罗天蝎喊出来的。之后又经过罗平安之口入了我的耳朵。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 她兴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称谓。 她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忽然，来一个奇怪的“尸后大人”，搁谁头上都犯迷糊，都不高兴。尸王、尸后又不是什么好称呼。 罗平安误我啊。 “那个！前辈，你听我解释。我来到这里也就两天时间。听人说你是绝世尸后，所以称呼你一声尸后大人。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你看我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个坏人。”我连忙解释。 青灵问道：“还未请假，阁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我们。” 尸后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青灵，说：“我和你主人聊天说话。你一只蛊灵三番五次插嘴，懂不懂分寸。站到一边去，休要开口说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青灵笑了笑，说：“是我多嘴了。我马上站到一边去。你老人家千万别生气。我退到一边去就是了。” 我将铜鼎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说：“晚辈茶花峒冬生，行走苗疆，要守护苗疆阴阳平衡。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多有冒犯，请你谅解。若是能谈，咱们就好好谈一谈！你挥动尸气，关上木门！身上又有极强的气势，可我也不怕你。” 她讥笑了一声：“你小小蛊王，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你坏我石棺，夺我宝物，用桃木剑伤我。实乃强盗行径。我今日杀你，名正言顺。” 好霸道的口气。 看来，谈是谈不拢了。 既然误会生成，她又不肯放下诸多魂魄，那就只能动手了。 我之前有所冒犯，放下铜鼎，怎么也落不下该死的结局吧！ “石棺只是放下盖子，并未损坏。铜鼎我双手奉还。桃木剑挥动，”及时收住。何来强盗行径。”我应道。 “你见我实力远胜于你，方才认怂，何须多言辩解。”她说。 我将黑伞拿在手上，用力挥动了几下，说：“动手之前，还请你放出上千无辜之人的魂魄。只要你配合我这件事情，你兴许还有继续存在的可能性！我留给你一条活路。” 她眉毛一挑，明眸瞪大，说：“我要是不配合你，你会怎么样？” 我说：“那我只有得罪了。你掌控无辜人的魂魄，毁掉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今日出手，也算是替蚩尤老爷主持公道。” 她纵身从石棺上跳下来，大声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本姑娘行事，何须向蚩尤老爷交代！铜铃铛本是我的法器，里面封禁的魂魄，我凭什么给你。你抢我的东西，反把我当成该杀的恶尸。可笑真可笑。” 我耸耸肩膀说：“你要找理由动手。我当然也要找个理由。你觉得我是强盗。我当然可以认为你是恶尸。” 第1100章 我曾经见过你 你当我是强盗。我当你是恶尸。 尸后态度冷漠，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我。我也不可能跪下来，求她把铜铃铛给我。 双方言语不和，矛盾激化，动手不可避免。只不过双方都要找个理由才出手。 她的右手一挥，立刻有蓝色尸气飘散出来，说：“好大的口气。我今日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和你的口气匹不匹配！” 我大喊一声：“既然你不知悔改，一意孤行。那我只有出手了。我曾与金甲尸、不化骨对决。我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品类的尸类，但你有尸后的头衔，想来也不差，值得我出手。” 我决定趁着尸后刚刚出棺，全身关节还没有完全舒展，一举将她擒住。而后再审问清楚她的作为，最终决定要不要送她上路。 我右脚朝前面迈出，全身肌肉积蓄力量，先发制人，直接以打尸八法应对尸后。 黑伞本是对付僵尸的兵器，犹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只取尸后正面数处穴位。 尸后动作并不慢，轻易躲过我的出击。 她操控凌厉的尸气，脚步灵敏转动，不断凝聚成厉害的手刀，数次落在我身上，最终都被我挡住，没有办法造成大的伤害。 很快，第一遍打尸八法打完。 尸后并没有任何吃瘪的地方，相反她的尸气越来浓郁。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越来越明亮，铜铃铛伴随着身子，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转眼之间，我与尸后激斗了将近二十个会合，打尸八法越发凌厉。尸后抬手抵挡，再以红衣晃动，飘出来的蓝色尸气，与红衣辉映，不断出现红蓝交织的影子。 双方都没有分出胜负。 我决定催动蝎王蛊的蛊毒瘴气，黑伞的力量变大，速度也在变快。又打了十多个回合。 我手中的的黑伞刺去，犹如毒蛇一般出击。尸后面前露出一个破绽，已经被我牢牢抓住。 她连忙快速后退，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焦急。 她脸上厚重的冰霜渐渐退去，神色有些慌张，身子后退，铜铃铛叮当叮当作响。 我与她之间的距离，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我能清晰看到，她有些慌张的表情，蓝眸慌张，眉头微微蹙在一起。 我脑海之中忽然一片空白，似乎出现了某个熟悉的画面。在一片青翠的竹海之中，一个持着长剑的女子，几乎与竹海融为一体。 她就在那个画面之中。 眼看黑伞就要刺中尸后的气户穴。 我忽然身子往边上一摆动，黑伞换了个方位，直接贴着尸后的身前而过。 尸后微微一变，抬起左手，用力一挥，乘着我与她擦肩而过之际，重击在我的胸口上。 我受力滚到数米之外，胸口生生作痛，握着黑伞的右手也不住发抖。 这一掌的力气不小。 蓝色尸气有一部分灼伤我胸口的肌肤。 她大声叫道：“你刚才为什么收手？你分明可以攻击我的气户穴。那么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我停了下来，并没有乘机冲上来。 我快速站起来，说：“我刚才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熟悉的画面。我好像之前见过你。因此，我收住了黑伞。” 尸后表情微微一变，双目凝视着我，喝道：“你年纪不到二十，竟然用这种假把戏来忽悠我吗？这种贾宝玉搭讪的方式，你倒想用在我身上。” 我心中叫苦，我并非不想乘机打伤尸后，也绝非用假把戏来狐妖她。 因为我清楚，我的魂魄由三个魂魄构成，也就是说有三个前世。其中一个是猎虫人阿七，之后是养蛊人玉面骷人阴无忧。剩下一个还没有弄清楚。 之前见到岳青眉，就是猎虫人阿七的妻子。 我担心，眼前这个尸后，搞不好是某一个前世的妻子、朋友之类的角色。我的魂魄深处藏着的记忆，在无意识状态下闪现出她的模样，我岂能打伤她。 我笑了一声，说：“我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收拾你。有必要用这种把戏吗。你方才后退慌张的样子，的确让我有些熟悉。贾宝玉见到林黛玉开口便说，这个妹妹好熟悉。那是因为他们上一世就认识。兴许……我们也是一样。不过，我的情况更加复杂。” 她双目含煞，反复打量着我，渐渐收起尸气，说：“像你这种相貌平平无奇之辈，又怎么会和我上一世相识！” 我快要气得吐血了，想我冬生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俊后生，在她眼中就成了平平无奇之辈。 我说：“前辈，事情很复杂。这么说吧，我这一世的魂魄由三个残魄组成。所以……问题也相对复杂一些。不知能不能问一问前辈的身世来……” 她打断我的话，说：“不行！你还没有赢我，并不能阻止我杀你。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身世来历！不过，你刚才的确可以打伤我，却忽然收手。本姑娘没察觉到这种变化，却一掌将你打伤。我不想占你便宜，你先出去疗伤，明日再来打！” 我怔了怔神，还可以这样啊。 我脑海快速回忆，刚才与尸后交手的过程，的确有些地方还不够完美，经过一晚上的完善，明日定然可以轻而易举将她制服。 我说：“好！你今日刚刚出棺，还没有适应棺材外面的空气和环境。我也给你一晚上活动恢复。明天天黑太阳落山后，我再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在大白天来找你，以免说我占你便宜。” 哐！ 吱呀作响。 原本关上的木门一下子打开。 “出去之前，把那些酒坛子和火把一起抬出去。不要放在我房间碍眼。你想弄点火灾烧我，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她冷冷说了一句。 酒坛和火把都抬进来，我当然不可能再搬出去。 我费那些力气干啥。 我又不是你的服务员。 “前辈，坛子里装着美酒，火把用来照明。晚辈弄进来，是给你照明和解渴。请你不要拒绝。”我大声说，捡起压着怪蝎的桃木剑，带着大黑狗走出了石洞。 第1101章 偷袭暗算，不是好汉 火把给你照明。酒给你解渴。 你想让我再拖出去，没门。 “好小子……岂有此理！” 尸后凌厉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再接她的话，方才一掌拍在我胸口上，十分疼痛，强忍着才没有叫出来，再拖延下去，我得当着她的面叫出来。 我大步迈了出来。 只听哐当一声，木门一下子就关上了。 我忙停下来，五官不由扭曲起来，用力揉了揉胸口，疼痛有所缓解之后，方才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我穿过了棺材林，远离了尸后所在的房间。 青灵这才开口还说：“蛊王，你深知自己不是尸后的对手。所以忽然变招，放弃打伤尸后，又来一句似乎见过的话语，真是出人意料之外，不愧是妙计。最终争取了一晚上时间。咱们马上收拾东西，连夜离开这里。” 我颇有些无语，怎么在青灵眼中，变成我自知实力不够，不敢打伤尸后了。 我没好气地说：“何前辈，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对付这只尸后吧！她不会任由我们连夜出逃的！” 青灵诧异地问：“怎么？刚才的急中生智，并不是你以退为进的办法吗？” 我说：“当然不是。” 青灵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你心软了。” 我直接无语。 青灵接着说：“尸后刚刚出棺，尸气还没有自如流转，就能与你打得不分秋色。等她今晚活动筋骨，尸气随心运转。明日，你更不是她的对手。难不成，你被她美色所迷住，真想留下来当个尸王不成。所以刚刚才不忍心下狠手！” 我再次无语，鼻子出了一口粗气，说：“何前辈，我没有留下来当尸王的想法。只是刚才脑海的确闪现熟悉的画面，我鬼使神差般就移动了黑伞。今晚咱们好好复盘一下，看我明天如何赢下她。” 这时，原本狂奔逃离的罗平安现身，带有几分欣喜地说：“恭贺蛊王，你能全身而退，一定是成功了。小人早就知道，蛊王一出手，苗疆任何一只僵尸，都要俯首！等你休息一晚，明天放出众兄弟的魂魄，你要多少黄金，我们都有。” 还押韵上了。 我不太想搭理他，说：“成没成功，你去尸后的山洞看看就知道了。” 罗平安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消失，困惑地问：“那她为什么会放你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说：“罗先生，你下次汇报情报的时候，还是要谨慎一点。我今天被你连坑两次，丢人丢大发了。尸后为什么放过我，这种问题你也好意思问！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不存在谁放谁的问题。” 青灵说：“老罗啊。尸后倾城容貌，实力超群。蛊王和她打得难解难分，如今受了点伤。你速速去拿灵芝人参来。明日晚上，蛊王还要和尸后再打一场。你这人办事不牢靠，说话也不走心。蛊王也是要面子的。下次有情报，自己留着消化，不用禀告蛊王了。” 罗平安尴尬地笑了几声，一下子就消失了。 等我回到房间没过一会。 罗平安又送来了一托盘的灵芝和野人参，同时又多了一堆黄金。 “蛊王，你好好调养，小人就不打扰你了，明天等你的好消息。”罗平安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我坐在床上吐纳呼吸，运转气息，胸口疼痛缓解，气息完全通畅，并无大碍。 我脑海复盘与尸后交手的过程，意识到有三次出招，若是再快半分，定能打伤尸后。 “你明天速度变化。那尸后也会加快。你这破解办法，显然不行。”等我说出应对办法之后，青灵直接给我否决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闪，叫道：“青灵，我有办法，你且看我明天如何变招！” 我下定决心，明天的黑伞攻击，只是虚招，到时候用桃木剑直接攻击尸后的气户穴，斩断她流动的尸气，继而擒住她。 青灵没有追问我的法子，而是担忧地说：“蛊王，如果明天你又觉得尸后眼熟，下不去手怎么办？她明天指不定就要下手送你上路归西了。” 我深吸一口气，暗暗坚定决心，说：“你放心。我明日出手，绝对不会心软。等我将其擒住之后，再好好审问她。她掌控上千魂魄，乃是一等一的恶尸凶尸，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青灵说：“那我就拭目以待。静等蛊王的高招了。今晚入睡前，你还是多吃几颗百年人参吧！” “我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就被尸后拍了一掌，还用不到野人参。我可不想今晚睡觉的时候流鼻血，整宿整宿睡不着。”我拒绝了青灵的建议。 青灵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她自称本姑娘，应该还没有嫁过人。” 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估摸着太阳已经落山，便去找尸后。 “小子，我本以为你会夹着尾巴逃掉，没想到你倒有几分胆气，守信前来。倒让本姑娘对你刮目相待。”尸后说。 我道：“闲话少说，看招。” 我再次挥动黑伞，将打尸八法施展起来。经过这一年来的历练，尤其与众多顶尖僵尸交手之后。我在打尸八法上的领悟力越来越强。昨晚复盘之后，又改进三个地方的出手速度，杀伤力比昨天更强。 还真让青灵猜中，尸后经过一晚上的恢复，身形比昨日更厉害，速度也增加了不少。 我提升了速度，尸后也同样提升了速度。光靠打尸八法，没办法重击她，将她擒住。反而有两次差点失手被她抓住了。 转眼之间，我们激斗三十几个回合， 我抓住了一次机会。 黑伞虚晃一招，分散了尸后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我原先藏在身上的桃木剑，对着尸后的气户穴刺去。整个动作极为隐秘。 桃木剑上灌注了我的纯阳道力，杀伤力自然不弱。 尸后猝不及防，挨了我一招，后撤了两步，顿时恼怒地叫道：“真无耻！我当你是个有胆量之人。没想到你却施展诡计！暗藏杀招！偷袭暗算！你休想拿到我手上的铜铃铛。” 她的左手握住了那串铜铃铛。 她双目充满怒意，大有与铜铃铛里的众多魂魄同归于尽的打算。 我说：“你是尸类！我是对付尸类的。我不可能只用一把大黑伞，桃木剑和符纸肯定也不会少。你自己没做好准备，怎么能怪我偷袭暗算！” 她双目越发幽蓝，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大声骂道：“无耻之徒。偷袭暗算。不是好汉。” 我担心她伤害到铜铃铛里的上千魂魄，说：“也罢。昨天我挨你一掌，你放我回去疗伤。今日你被我桃木剑击伤，我暂且还你一个人情。你今晚好好休息。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再重新打过。” 她眼珠一转，警惕性并没有变弱，试探地问：“当真？你不会半夜跑来偷袭本姑娘吧！” 第1102章 她的实力应该更强 我脸色一沉，太小看人了。 我当即义正词严地回应：“本蛊王绝对不会半夜来偷袭你。你要是担心，那就关好门户。明天同样这个时间，咱们一决胜负。希望你不要再找借口！” 她应道：“好！明天打最后一场。” 我从尸后的住处出来。 罗平安再次现身，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说：“蛊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次成功了吗？” 我说：“不要着急。明天自然见出分晓。” 罗平安愣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喃喃自语地说：“传言绝世尸后，嗜血成魔，杀人不眨眼。一旦让她盯上了，不会有好日子过。怎么连打两天，都平安无事！” 我回到休息的山洞，打来清水洗了一把脸，又擦拭身上的汗水，与尸后过招，相当耗费体力。 青灵不解地问：“蛊王，今天本有机会，你为何突然收手，难不成真动了心，不忍心伤害这只绝世女尸。你可千万不要受到蛊惑。她容貌再美，也是睡在石棺里的女尸！叶教主都比她贤惠好看。” 听到这话，我当即一头的包，忙说：“青灵，你太小看我了。她心有不服，手捏着铜铃铛。我若是乘机拿下她。她肯定会毁掉铜铃铛。而我的目的是救下铜铃铛里的上千魂魄！可刚才那种状况下。她发起狠来，上千魂魄定会和她同归于尽。我只能选择收手。” 青灵怔了一下，说：“看来是我想多了。那明天，又该怎么办？桃木剑和黑伞都已经被她识破，你还能用什么绝招赢下她！” 我想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绝招拿下她。” 之前古夏和古飞尘教我的三清山镇尸大手印，还没有使用。 明天可寻机使用此等绝招。 青灵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你有没有发现，今日的尸后比昨天厉害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你明天未必能够赢她。依我看，咱们半夜不去偷袭，改成凌晨天亮时分出动。你只说半夜不会偷袭，凌晨动手，不算违背诺言。” “一举擒住尸后，快速夺回铜铃铛。再拖延下去，她只会越来越厉害。你搞不好你会被她弄死。” 我陷入沉思，青灵的担忧十分在理。 尸后今天的速度的确比昨天更快，说明她的尸气在提升，洞内有上千僵尸，她想要多少尸气就能有多少。 或许明天，她会更加厉害。 不过，我内心的道德感以及直觉告诉我，应该按照约定光明正大地交手，绝对不搞偷袭这种把戏。 我摇摇头，说：“我看这位尸后，话语虽然霸道，行事倒也光明磊落。半夜不偷袭，天亮出击，不过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把戏。我还是明晚去找她过招。大不了，明天出发前一个小时，我吃两根百年野山参。” 青灵无奈摇头，过了数秒钟，才说：“蛊王既然要遵守诺言，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目睹了你们交手的全过程，一招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帮你复盘，你仔细回忆，找出尸后动作之中的破绽！也完善自己出手的不足。” 我露出笑容，朝青灵伸出大拇指，说：“尸后一天比一天强。我也不会原地踏步。” 青灵怔了怔神，说：“冬生啊，我还有另外一层担忧。我总觉得，她有绝世尸后的威名，实力应该更强。可这两天看下来，她压根就不如罗天蝎，甚至不如一只手的不化骨。若有罗天蝎的实力，你这两天不会如此轻松。”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想起与罗天蝎的苦战。 之前，我们春夏秋冬四人方才击杀罗天蝎。如今，我一个人就能与尸后打得平分秋色。 若，按照尸后比罗天蝎厉害来推断。 我现在的实力超过半年前春夏秋冬四人的实力，也就是说，我的实力至少增强了四倍。虽说一路厮杀下来，我的实力大有精进，可绝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尸后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我想得脑壳有些发痛，揉了揉太阳穴说：“可能是罗平安的信息有误，绝世尸后实力不如罗天蝎。咱们开始复盘吧！” 我在青灵帮助下。 一招一招分析，从而寻找尸后身上的不足。又找出我出手的不足，两相对比，做出改进。 尸后依靠蓝色尸气，灵动飘逸，身形灵活。但是，她左手比右手要慢，双腿踢动的速度也不一样。她左脚出击频率要比右脚多。 转眼到了次日下午。 我提前将两颗野人参丢入兔肉之中，一并炖煮，饱餐一顿之后，已是太阳落山。 我精神高涨，再次拜访尸后。 第1103章 被封印的尸后 尸后站在石棺前，严阵以待。 “前辈，今天动手。我会施展镇尸的各种手段。你若是不幸中招，切不可再出口骂人。连续打了三天，今日也该决出胜负了。咱们双方都应该坦然接受输赢的结果。”我双手抱拳，大声说道。 尸后的面色较之昨天，极为苍白。 我心中暗惊，这是怎么回事，桃木剑击中尸后，并没有刺入穴位之中，休息一晚，神色不可能这么差。 难道是她在修炼某种邪功不成！ 尸后一甩袖子，神情极为平静，说：“好！今日若是败给你。你拿走铜铃铛，连三脚铜鼎也一并拿走。你若要除魔卫道劈了我，我亦无话可说。” 我心想，已经连打两场，事不过三，今日是第三天，绝对不能再拖延下去，不能再心软了。 我说：“我只要放走一千魂魄，绝对不贪图你的宝物。如果我输给了前辈，也绝对不会求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笑了一声：“这三天打下去，你倒是个妙人。我承认之前误会你了。你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强盗。等咱们这一架打完，本姑娘告诉你我的身世来历！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双手一抖，红衣招展，蓝色尸气一下子冲了起来，不过脸色更差了一些，气息也没有昨天平稳。 我右脚提起黑伞，伞尖一抖，快速灌入纯阳道力。两颗百年山参也开始发挥药性，全身充满力量，头脑也格外清醒。 我快速出击，第一招就使用了打尸八法最后一式“天下无尸”。前两天打下来，我都是按照顺序施展打尸八法。 尸后已经知道了招式变化。 所以，我做出了更改。出其不意，方能占据上风。 “哈哈，你终于肯动脑子了！反复施展八招，顺序一直都不变，都快把本姑娘看得烦死了。”尸后开口说。 她没有躲闪，也跟着上前，浑厚的尸气凌空摆动，直接套在黑伞上，顺势一拉，便改变黑伞出击的方向。 我用力一抖，震碎黑伞上包裹着的蓝色尸气，使用第三式，攻击她的右腿。 双方快速交手。 一刻钟后，我感知野山参的药性在变弱。我后撤一步，黑伞假装攻击，再以短小桃木剑对付尸后，斜着刺向她左腿。 尸后早有提防，左脚踢在桃木剑上，震断了木剑。同时，快踢两脚，落在黑伞上，巨大力量袭来。 我右手一震，黑伞受力落在地上。 我直接舍弃黑伞，双手同时腾空，双脚站定之后，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口诀，正是三清山镇尸大手印。 我欺身上前，直接一掌拍在尸后正面腹部位置。而她的右手也拍在我的肩膀上，一股剧痛袭来。 我“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嘭的一声。 尸后直接弹了出去，撞在墙角堆积的六口坛子里，酒香瞬间就飘散出来，有一部分烈酒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 “咳咳！” 她剧烈咳嗽了数声，从脖子上沁出黑色的线条，犹如蜘蛛网一般快速蔓延。 她挣扎了几下，愣是没有站起来，脸色越来越差，仍旧落在碎裂的酒坛中间。 “蛊王，吹动火折子，点燃烈酒！”青灵大叫了一声，“眼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大火烧起。 这位绝世尸后会葬身火海。 我忍着右脚的剧痛，下意识取出了火折子，打开之后，晃动了两下，火折子一下就烧了起来。 尸后挣扎几下，没办法站起来，顺势将腰间的铜铃铛摘下来，用力一扔，落在我跟前。 铜铃铛还发出清脆的声音，极为悦耳。 我怔了怔神，没想到她直接扔出了铜铃铛。 “点火吧！大火焚烧我的身躯，最好烧得干干净净。生亦何欢，死亦何哀。”尸后大声喊道。 我的右手不住地发抖。 脑海之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说：“抓住机会，扔下火折子，就能把她烧得干干净净。她是一只僵尸，用火烧她，天经地义。” 另一个则说：“动手之前，她的气色不对，似乎受到某种折磨。本就胜之不武，现在还放火焚烧，不是君子所为。” 青灵再次喊道：“蛊王，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酒坛之中的尸后，发现她一双蓝眼闪过一丝决绝解脱之意，似乎早就不想留在人间，一场大火烧起来，什么都没有了，看不到半点杀人之意。 我往前走了三步。 火折子越来越明亮。 她双眼没有半点恐惧，嘴角露出了笑容，坦然接受即将降临的大火。 我吹灭了火折子，收了起来，快速走上前，踏着流动的烈酒上前，停在她的面前，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力量受到封印的控制。你连着两天与我过招，封印开始折磨你。如果，你破开封印，要杀我易如反掌。” 她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何还要放过我。你就不怕，一旦你放过我，反而会遭受灭顶之灾。” “我看出来，你一心求死！你也不会杀我。一个人临死前的眼神不会骗人。”我将蟒蛇皮手套摘下来，伸出右手，打算拉她起来，“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来自茶花峒，大名叫做冬生，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第1104章 柳兰珠 我来自茶花峒，大名冬生，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感知到尸后眼神的变化，更加确定我的直觉，兴许她并非穷凶极恶之人。 她脸上出现蛛丝般的黑线。 证明她正受到某种封印或者是毒物的伤害。 青灵越发焦急，喊道：“蛊王，你这是为何！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对青灵说：“直觉告诉我，不能诛杀她。我相信我的直觉，何前辈无须担心。” 青灵说：“冬生，若不放火烧掉她。可以将她先绑住，或者几个穴位，控制她这一身蓝色尸气。” 我笑了一声：“没这个必要。” “那就听你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要小心一点。”青灵整个身子变大，强劲的煞气笼罩在四周，显然是在警告尸后，她也不是吃素了。 尸后倒在酒坛子中间，全身已被烈酒所浸湿，酒香迎面扑来，神态极为狼狈，红衣沾上了烈酒，有一些已经贴在地面上。 我从高处看着她，眼神并没有半点嘲讽，也没有任何同情之心，只是觉得她饱受折磨，不该就此结束，想拉她一把。 更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就好像走在路上，看到有人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上前拉一把。有人赶路口渴，经过家门口，请他喝一碗凉茶那么简单。 我脸上露出笑容，右手依旧停在她面前，说：“姑娘，我不会乘机擒住你。只是单纯拉你起来而已。” “你……你不杀我？也不怕我事后恢复气力干掉你？”她的一双蓝眸怔了怔神，眼珠一转，仍旧有些不信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姑娘的为人。你若要杀我，第一晚上打伤我的时候，便可以出手将我击杀。何必等到以后。如果我看走眼，愿意承担后果。” 她眼眸闪烁了片刻，接受了我的好意，右手搭在我手上。她的右手与我接触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袭来，甚至穿透我的皮肤。 她的手格外寒冷，有点不像人的手。 她个头虽高，但是却很消瘦。 我基本上没用什么力量，便将她拉了起来，说：“你的手好冷！衣服沾上了酒水，等下赶紧换一件吧。” 她眼中的煞气消失，平静回了一句，说：“我感知不到温度的变化，就算落入水中浸泡，也不会觉得寒冷。” 她站起来之后，身体晃动几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我迟疑了一下，本想将她扶住。 可她的反应很快，马上松开我的手，踉跄了几步，艰难地走到石棺边上，双手撑在石棺上，方才没有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已经有一些黑线占据她那张鹅蛋脸。她又跟着咳嗽了好几声，忽然意识到什么，却转过身去，只用后背对着我。 酒水顺着她的红衣往下流。 我知道，她意识到黑线快要侵蚀到脸庞，容貌会发生变化，所以转过身去，不愿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我问：“你脖子散发出来的黑色蛛丝，会约束你的尸气流动吗？是封印，还是毒虫？需要我帮忙吗？” 她撑着石棺，挥挥手说：“我体内没有毒蛊。只是有封印约束我的动作。一旦我太用力，就会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不劳烦蛊王帮忙。我到石棺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转。” 我点点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 她身上衣服打湿，要换干净衣服，要入棺睡觉。 我作为一个男子，都应该尽快回避。 我将铜铃铛捡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问：“尸后……不，姑娘，这串铜铃铛如何使用，有没有使用的口诀之类？” 她愣了一会儿，说：“你不用称呼我为尸后。我叫……柳兰珠。我的封印发作，正在伤害我的身体。你请拿走铜铃铛，这串铜铃铛就归你所有了。口诀是：乾坤变化，阴阳无极，五行转换，八卦破开。” 柳兰珠。 我怔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陌生，之前从未听过，脑海之中也没有任何印象。 在我的记忆深处，并没有这个名字。只是对于她的容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忆。 “柳前辈，那你好好休息。你若是没有更换的衣服。我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你若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取一套给你使用。我再去给你弄些泉水……”我说。 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你尽快离开这里吧，罗天蝎随时都会回来。他肯定会杀人的。你虽然能赢现在的我，却不是罗天蝎的对手。” 我心头一凛，看来她和罗平安以及怪蝎一样，都认为罗天蝎还活在人间。说不定也是一个受罗天蝎控制的可怜女子。 “柳前辈无需担忧。我一个人不是罗天蝎的对手。可是，加上我的朋友，足够干掉罗天蝎。半年前，罗天蝎已经伏诛。你大可放心休息，罗天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大声说。 “什么？”柳兰珠惊诧地叫了一声，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了下来，“死了好啊。多谢冬生公子。我方才失手击中你的右肩，还望你原谅。请公子离开此处。咳咳……” 我朝山洞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关上木门之前，问：“柳前辈，你要睡多久？” 她道：“一两天时间，或者一两个月，又或者是一两年，或者一两百年……” 我道：“你若需要我帮你解开封印，我兴许可以帮忙。” 她摇摇头，说：“你我缘分还没有到这一步。你拿到铜铃铛，便可离开绝望棺材林。保重。我绝不会在苗疆为非作歹，你大可放心。” 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到那一步。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们之间也就是请陌生人喝一碗水的缘分。再往前一步，那就是朋友之间的帮忙。我们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她身子微微朝前倾倒，便栽倒回石棺，一条红色衣带飞出来，将石棺盖子合上，再次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我拉上了厚重的木门，心中充满疑惑。 她留着铜铃铛，却对铜铃铛里的上千魂魄没有太大的兴趣，直接赠送给我了，并不是依赖魂魄修行的怪物。 我越发好奇，她到底是因何困在这里？怎么会有绝世尸后的称谓？ 我最终没有追问下去。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到那一步，拿到了铜铃铛，也算完成了罗平安的托付。 我转身朝前面走去。 第1105章 恢复自由 我听到柳兰珠的名字，脑海之中并没有泛起更多的记忆。 如今拿到了铜铃铛，确定里面有众人的魂魄，事情算是办好了。 柳兰珠受封印的限制，再次沉睡。 我没有理由找她问这问那，只能收起内心的好奇。 “缘分没到那一步，也就没必要操这个心了。”我心中暗想。 我朝前面走去。 大黑狗四处嗅动，不过和三天前不一样，全身没有再炸毛。连着三天下来，它习惯了这一切，对于棺材里可能出现的尸类早已习以为常。 它彻底放下了戒备。 青灵说：“蛊王，我有点想不通。” 我笑着说：“哪里想不通了？” 她说：“最开始你心慈手软放过柳兰珠，大概你是发现她并无凶性，也是受人迫害，所以你没有点火。可这个柳兰珠身上，还有许多谜团！你怎么不多问一下！总不能留个天大的谜团离开吧。我相信她若是破开封印，实力定然超群。还有，你当真相信她的话吗？” 我想了想，说：“柳兰珠不是恶人。这三天处下来，我相信她不会祸乱苗疆，由她在这里疗伤吧。至于她身上的谜团，我倒是很想问。可是，她说得对，我们之间缘分还没有到那一步。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已经非常难得。再问也不会问出什么。” 柳兰珠的确很神秘。 可她没有理由回答我的追问。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问：“万一她在骗你。一旦恢复过来，就会离开山谷。以她的本领，肯定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力。” 我说：“绝对不会，我相信她。” 青灵想了想，说：“你已经长大成熟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兴许我的思维跟不上你了。我相信你的判断。只希望，她多年之后苏醒过来，还能记得你。你们之间的缘分还能再续上。不过到时候，你知道柳兰珠的底细，算是解开了谜团。我却不在你身边了。” 我笑了一声，说：“若她一百年后醒来。我已经成了一堆白骨，记不记得我都无所谓，能不能续上缘分也不一定。我也未必知晓她的底细。好了，咱们不说此事了。一会儿，罗平安该出来了。” 走出了绝望棺材林。 罗平安准时出现。 没等他先开口，我说：“罗先生，你之前情报有误，众人的魂魄不在三脚铜鼎之中。而在这串铜铃铛里面。经过三天交手，我已经成功说服了你口中的绝世尸后，拿到了此物。” 我拿在手上摆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里面的确有不少人的亡灵。 罗平安激动不已，望了一眼柳兰珠的房间，神色仍旧害怕不已，一脸困惑地说：“蛊王，她为何没有杀你？” 我说：“你关于尸后的信息，绝大部分是从罗天蝎口中得知，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假的。你对她并不了解，才会对她充满恐惧之心。而她本人受封印的控制，饱受折磨。咱们都误会她了。你上了罗天蝎的当。” 罗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骂道：“罗天蝎真是死有余辜。他一个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他口气缓和了一些，说：“没想到，尸后也是受罗天蝎伤害的可怜人。我就说嘛，这些年她并没出来害过人。也没有吸收棺材林上空的尸气。我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 我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罗平安平复心情，说：“蛊王大人，既然得到了铜铃铛，打算如何处置！我等可以离开山谷，可是到了外面去，有可能变成孤魂野鬼。” 我说：“我会寻找一个合适时机，找到一处蚩尤神庙，重开黄泉之路，而后送他们入轮回之路，省去在阳间漂泊之苦，不用成为孤魂野鬼。” 罗平安闻声大喜不已，直接跪在地上，说：“蛊王恩情，小人感激不已。如今他们能有好的结局，对我而言，万事都可以放下。我决定一并落入铜铃铛之中，与大家会合。此后，再也不用留在这个绝望之地，可以安然离开此处。不知，蛊王能否让我进入铜铃铛之中？” 我点点头：“可以。” “老兄，我要离开这里了。眼前之人，乃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对我们有大恩。你要听他的号令。”罗平安对着跟在身后的青面僵尸说，聚拢的黑色阴气快速摆动几下，传达他的意思。 青面血尸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发出嚎叫声，像在送别友人。 “蛊王，西侧有密室。是罗天蝎留下来的金子，本是罗天蝎强取豪夺而来，我等离开之后，便成了无主之物，任凭蛊王支配使用。还有我带着血尸采集的珍贵药材，一并赠送给蛊王。” 罗平安说。 “我酌情处理。”我晃动了铜铃铛。 罗平安黑色的阴气飘散起来，身体慢慢发生变化，瞬间钻入铜铃铛之中。 “啊！啊！” 青面血尸又眨了眨眼睛，知道朋友真的离开了，情不自禁地大叫了数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反应过来，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我说：“你就留在这里，守着众多棺材林。他们魂魄解脱，尸身会发生变化。这几日，我会毁掉棺材林里的阵法，再驱散他们身上的尸气！你没有归处，就留在这里。” 青面血尸似乎听懂，退到一边，并没有说话。 我回到休息的房间，回想入洞后发生的一切。 最终确定，整个棺材林处于罗天蝎的威慑体系之下。罗平安和怪蝎都受罗天蝎的恫吓，不敢轻易离开。柳兰珠也受封印控制。 罗天蝎还编造出柳兰珠是恐怖尸后的形象，吓得罗平安根本不敢靠近。 同样，受罗天蝎威慑的怪蝎，都盯着罗平安，不让他逃离这里。 而这个威慑体系，随着罗天蝎死亡的消息传回后，彻底崩盘了。 罗平安可以和众魂魄一起，重入地府，再入轮回。 怪蝎也不用守着罗平安，归顺于我，可以跟着我一起离开。 柳兰珠石棺上封禁的符纸，算是彻底揭下来。如今，她睡在石棺之中，只要醒过来就能自由离开，也恢复了自由之身。 我盯着那张封禁柳兰珠石棺的符纸，不由皱着眉头。符纸大有来历啊。 第1106章 最后的逗留 这种符纸大有来历。 纸张采用特殊的黄纸，用掺杂朱砂的红色颜料绘制而成，龙章凤篆，笔走龙蛇，上面有多个勾勒的图案，是极好消耗道力才能划出来的符纸。 属于道门的符纸，而且还是那种品相极好，顶级的符箓纸。 可能是专门用来镇住厉害尸类的符箓。 我凝视了一会儿，难有结论，便问：“何前辈，你看看这张符纸，能确定出自哪个门派吗？” 她凝视了好一会儿，摇头说：“辨别符纸超出我的能力。在我眼中，茅山派、三清山、龙虎山或者崂山道士，他们所用的符纸基本差不多。如果，古夏在这里的话……” 她怕我生出伤感之情，没有再说下去。 我笑着说：“如果古夏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看出这张符箓纸的来历。可惜她不在这里。往事不可追，都过去了。你日后若要提及古夏，尽管提就是了！” 青灵松了一口气，说：“你能笑着说出来这一点，实属不容易。根据我浅薄的认识，这种符纸，可能源自龙虎山张家。但我不甚确定。” 我不由地皱眉，暗暗嘀咕了一句：“张家？我们接下来就决定去张家了！” 青灵接着说：“事实上，就算知晓出自哪个门派也没有任何意义。罗天蝎有金子，任何一个道门的符箓都能买到，即便是最高阶的那一种。弄清楚符纸的来源，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为她说得有道理。 看着烧起来的火盆，我本想将这张符箓纸丢入火中少年。转念一想，我此番要去龙虎山，说不定能确定出自谁的手笔。 我最终将它折起来，妥善放好。 休息了一晚上，我右肩的疼痛好转，再用些烈酒推宫活穴，基本上可以自由活动。 我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提了两大罐泉水，放在柳兰珠的门口。若她一两天后醒过来，可以换下干净衣服，再用泉水清洗沾满烈酒的衣服。 虽说我这身是男子衣服，总比穿着酒味的衣服要好，用来替换一下，也是不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我开始忙碌起来，先将那口青铜剑劈开的石棺移开，再将地面用来流转尸气的沟壑填住，斩断整个养尸圆阵。 我又入山谷之中，砍了一些野桃树回来，做成各种镇杀邪气的桃木剑、桃符之类的物件。 放在那些变成僵尸的棺材上。 有了这些镇杀的物件，可以慢慢消解他们的尸气。 过上十多年，他们尸身会和正常身体一样，慢慢腐烂。如此这般，就不会出现上千只僵尸跑出来的情景。 我足足忙活了十五天，才完成这种极为繁琐而单调的任务。可惜的是，十五天过去，柳兰珠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如她所言，她可能要睡一两天，两三个月，甚至十年。 看来，我是没有缘分等到她再次苏醒过来了。 缘分这种东西，若时候不到，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而当一件事情要发生，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蛊王，我从未见你如此认真过。看你的样子，是在等柳兰珠苏醒过来吧！”青灵问。 我点点头，说：“没错。我总想在离开之前，再和她聊一聊。现在看来，完全没机会了。我不可能等上两三年，更不可能等上一二百年。” 对于这个柳兰珠，我内心的确存在一丝好奇。总觉得她随时能苏醒过来，便能再找她聊一聊。现在事情办完了，也就不能再等下去。 我环视巨大的山洞，心中生出一股惆怅之意。 其实，我心里清楚，除了想和柳兰珠再聊一聊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地方，毕竟是古夏最后逗留的地方。 只要想到古夏曾在这住了一个月。我就感觉她并没有走远，就在我身边。兴许哪天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古夏出现在我眼前。 可我也清楚，一切都是痴心妄想。古夏离开这里，跟随岳青眉修行长生之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我知道这些道理，却做不到果决地离开。 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淡，以至于最后会彻底遗忘。我找借口多逗留几天，不过是最后的留恋而已。 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 青灵以过来人的目光看着我，笑着说：“你的青春岁月才刚刚开始。古夏虽在这里逗留过，可终究已经离开。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逗留。” 她还是猜出了我没有说出来的原因。 “至于石棺里的柳兰珠，兴许与你有关。那也是百年前的关系。这一次，你们打了三回交道，便无法再继续交流。显然是缘分还不够。若你们有关系，日后肯定会再见面。”青灵继续说。 我苦笑一声，说：“何前辈金玉之言，冬生受教了。过了今晚，咱们就离开此处。”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棺材林的地面沟壑堵住，棺木压上桃木剑。幽风吹动，尸气渐渐没有那么浓郁。 这里和十万大山任何一处山洞一样，只有千万年不变的石头，和曾经喧嚣过的部族记忆。 我和青灵去查看了罗天蝎和罗平安留下的物件。 散落的金子。 还有各种值钱的药材。 青灵笑着说：“蛊王，你现在发达了。野山参和灵芝都价值不菲，连金子也是成堆堆放。咱们带一些出去吧。路上总需要花销。”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我也不矫情了，罗平安既然送给我了，那就带出去一些。我深知龙虎山那帮道士的习性，个个都是只敬罗衫不敬人。有这么多财宝，我得当一回阔佬。这次替你报仇，也肯定要花一些钱。” 找龙虎山一位叫做金丹子的人报仇，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多备些钱财肯定没错。 青灵说：“少爷一下子阔气起来，咱们得习惯阔气少爷的样子。到达龙虎山之前，我每日教你阔少爷的样子。” 我把怪蝎放出来，让它看一看众多财宝和药材，驱赶一部分宝物上的蛊虫虫卵。 我装了大概十斤黄金，以及三十颗百年野人参。 “何前辈，用十斤黄金，替你报仇。”我挥动拳头，大声说道。 第1107章 盛夏来临 用十斤黄金，给你报仇。 我大声说，豪情万丈，信心满满。虽然没有想好周全的计划，但是手握大笔黄金，肯定可以做不少事情。 青灵双目闪过一丝波澜，可她并没有太过兴奋，相反有些沮丧，说：“如果我去得太晚了。说不定那个金丹子，已经成了冢中枯骨，只怕会错过报仇的时机。” 我说：“俗话说，近乡情怯，越靠近故乡越胆怯，越要做某件事情，越发担忧。” “这个道理用在您身上，也非常妥当。知道马上要找金丹子报仇，你反而生出各种担忧。这绝不是集天地煞气的凶灵该说出来的话。金丹子如果真死了，我也要让大黑狗，在他的坟头拉一泡屎尿。若他对你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不介意将他坟墓挖开，挫骨扬灰。” 青灵有这样的担忧，乃是人之常情。 经历上百年的漂泊，如今千里奔袭，前往龙虎山报仇，难度很大，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 最大不确定性，就是金丹子早就死了，变成一堆枯骨。 青灵怔了怔神，苦笑一声：“蛊王言之有理，即便金丹子化成枯骨。我也要在他坟头表明我的来意，以泄心头之恨。我总感觉这段时间，我变得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散去了。” 我说：“别想那么多，距离冬天还有很久。” 青灵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洞内，休息了最后一个晚上，并没有再喝醉生梦死忘忧酒。对于我来说，这种酒只能让人睡得很沉，却没有办法真正忘忧。 凌晨四点多，我就醒了过来，将黄金和药材包好，放入背篓之中，又将提前做好的鱼干，凉好的开水装入水袋之中。 之后，我打来了清水，将整个洞穴擦拭得干干净净，木床擦得一尘不染，铜盆清洗得反光。 在这里面住了大半个月，隔绝了尘世，享受难得的寂静。今日，忽然要离开，心中还是生出一丝不舍，惆怅之情充盈于心。 “远离红尘，倒是个僻静之地。若是三十岁，我的阳寿结束。我一定要回到这里，结束我的一生。”我在心中告诉自己。 打扫干净山洞房间后。 我对着泉水，照着自己的模样。从入谷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头发和胡须都长了不少，稀松的胡子变长，也渐渐开始浓密起来。 我用杀鬼骨刀绞断头发，弄成了一个平头，又将胡须刮干净。 “大黑狗，我们走了。” 我喊了一声，出了洞穴。 大黑狗跟着我一起出了山洞，此行多了十斤黄金，还有各种药材，我用黑布做了个包袱，放在大黑狗身上，让它帮我分担一些重量。 我走在棺材林中间，凝望着这片寂静之地，上方已没有太多的尸气。 “狗子，你稍等一下。我去与那位柳前辈道个别。”我对大黑狗说，把背篓放下来。 大黑狗帮忙周刊。 我快速走到柳兰珠的山洞前面。 之前准备的一套衣服和山泉水，一直都没有动弹。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柳兰珠这一觉要睡很久了。 不过，我仍旧抱着尝试的决心，在楠木门上轻轻敲动了几下。等了一下，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柳前辈，茶花峒冬生今日离开山洞。若是有缘，他日定能再重逢。再会，希望你有个好梦。”我大声说道。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回应，方才离开。 我和大黑狗走到洞口，溪水哗哗流动。 我将怪蝎放出来，说：“怪蝎，你今日随我一起出去，可有悔意？你若不想离开崖底山谷，可以选择留下来。我不勉强你！” 怪蝎说：“罗天蝎已死，我原来主人早已不在人间。我飘零在外，就是一只野蛊。能跟着蛊王，我也有个归处，绝对不会有悔意，一切都是心甘情愿。请蛊王以血契收下我。我若背叛蛊王，天打五雷轰！” 我用骨刀刺破左手的食指，有一部分鲜血沁出来，抵在怪蝎身上。 “以后你住在竹筒里。我再慢慢驯养你。”我说。 怪蝎进入竹筒之中。 我和大黑狗出了山洞，已经是清晨八点钟，天气晴朗，太阳当空，山谷之中虽然没有阳光照晒，仍旧有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两个月时间过去。 春天彻底结束，夏天来临，气温开始朝着酷热迈步，山间的杂草更加茂密。 “嗷嗷！啊啊啊！” 青面血尸发出了叫声。 我和大黑狗同时回头，发现青面血尸站在洞口暗处。 “嗨！朋友，我们要走了。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伤害人。再见了……不，可能咱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总之，珍重。” “说不定再过十一年，我会来这里。朋友，保重啊。我会让罗平安有个平安美好的未来。你也会有美好的未来。” 我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仍旧对着他大喊，又开始挥手。 罗平安跟我一起离开，青面血尸只能一个人孤单地留在这里。 其实，不管去什么地方，人最终都是孤单一人。留在山谷之中，和去往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习惯就好。 一段时间过去，狭长的山谷被砍掉的茅草荆棘，又重新长出来，砍掉的树木也都重新长起来。 野桃树上的桃枝也彻底成熟了。 出山谷的路，格外难走。 我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算安然出谷。 “蛊王，走出山谷，过去那段情感就结束了。我们即将面对火热的夏天。千里奔波，一切都要躁动起来。”青灵说。 我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激动。夏天总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一切都展示着蓬勃的生命力。此去报仇，一定非常好玩。” 我们经由五圣山绕了小半圈，先到老家寨借宿一晚，而后再去县城，经由县城坐车出湘西，而后直达龙虎山。 老家寨的罗打见我出现，热情招待，再也没有之前的虚情假意。 入夜，我将信纸展开，给麻婴写分开后的第一封信。 第1108章 神庙变故 我将纸张展开，打算给麻婴写分开的第一封信。 思索了许久。 我开始动笔： 麻婴你好吖，一别两月，特告知我的收获及下一步打算。我已从魔国崖底山谷出来，古夏被岳青眉所救，已无性命危险。我去晚了，没能和她见面。她决定和岳青眉修长生，已斩断情丝，与我和平分手。日后，你若与她再见面，切不可再称呼古夏妈妈。 接下来，我要动身南下龙虎山，不用担心，如今我已有了应对的办法。切记，按时吃饭，认真学本领，多读书，暑气来临，切不可贪凉喝生水，夜晚入睡要盖好被子，特别是肚子。 随信还有五块金子，以资家用。托我向你春姨问好，并向你爷麻云龙问好。 冬生写于老家寨。 写完之后，我又写了两封，一封写给小秋葵，另外一封给黑摩云和郭骄阳。同他们说清楚，古夏尚在人间之事，以免他们担心，同时告知我现在很好。 给黑摩云郭骄阳的信，可以送到黑家侗寨去。 而，小秋葵那封信，我不知道该送到什么地方去。转念一想，春芽、麻婴应该已经知道小秋葵的去处，说不定她们已经会合了。 我最终告知送信人，小秋葵这封信一并送到茶花峒给春芽，到时候春芽自然会替我转送小秋葵。 “对了。若你在茶花峒没有找到春芽和麻婴，可以转道去青崖峒去，第二封信一并转送到青崖峒。若没见到春芽，就给一个叫做麻婴的小孩子。”我特意嘱咐。 我本想给叶双竹写一封信，可她从瓶山离开之后，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至于她提及的绿竹林，根本无人知晓。似乎苗疆十三峒之中，压根就没有这个地方。 苗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足有十万大山，绵延无尽的大山，要见到一个人，本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大山之中有很多的竹林，绿竹林，紫竹林还有竹海，压根就不知道，叶双竹在什么地方。兴许，要多很多年才有机会见到这位义妹。 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拜托罗打安排人帮我送信之后。 我又向他请教附近最近的蚩尤神庙。 次日一早，我便离开老家寨。 出了五圣山范围，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晚上到达了目的地。 在距离县城还有三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处蚩尤神庙。 我是黄昏太阳落山之后，进入这一座蚩尤神庙。 庙正中有一座泥塑的神像，从它的魁梧形态，应该是蚩尤老爷的样子。 和五毒庙、观音庙比起来，这一处神庙显得破败。 它的香火不算太好，但总归有人前来拜祭，距离附近几个寨子也比较遥远，算是在一处僻静之地。 神庙很小，连一个庙祝都没有。 入庙之后，我放下背篓，先吃了干粮，点起了燃香，生起了篝火，四周看了看。 “何前辈，就是这里了。”我兴奋地说，“等我送众魂魄上路之后，咱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离开湘西，动身去龙虎山。” 眼前这间神庙，虽然比不上棺山那一间神庙。但是，终归是祭拜蚩尤老爷之处。 我准备了祭品，耐心等着。 到了半夜阴气最重的时候。 我将铜铃铛摇晃几下，告知铜铃铛的众多亡灵做好准备。 之后，我按照当初蚩尤老爷所传授，借助我的道力，以及体内五只寒虫的九幽寒气，就在泥塑神像前面，以庙内的时候作为界碑，强开一条黄泉之路。 “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蚩尤老爷在上，茶花峒冬生意外得到逗留人间的无辜亡灵。借您老人家的香火宝地，送他们下黄泉。” 我诚心祈祷。 我催动了五蛊，借助一些寒气，打开了黄泉之路，渐渐地出现了一道门户。 “十万大山，万物有生有死，有死有生。逗留此处的魂魄，经由此门回归阴司。” 我大声喊道。 之后，我念动催动铜铃铛的口诀：“乾坤变化，阴阳无极，五行转换，八卦破开。” 铜铃铛叮当作响。 众多亡灵依次而出，很快踏入开启的黄泉之路，有顺序地走进去。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方才结束。 忙完之后，我大口地喘气，额头沁出细密汗水，全身后背已经湿透了。 持续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法，对体力是极强的考验。 我刚坐下来喝了一口气。 神庙四周“呼呼”吹起了阴风。 凛冽而灼人。 大黑狗发出狂吠声。 我顿时警惕起来，阴风在我消耗体力后忽然吹起来，其中必定有诈。说不定就是要等着我体力消耗，整个人虚弱之际出现。 “朋友，我乃苗疆蛊王。你若想在蚩尤神庙动手，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虽然体力消耗极大，却也不会任由你欺负。我的蛊虫还能杀人。”我大声说。 很快一股森严的鬼气出现，更有一股力量落在大黑狗身上，直接将冲向狂吠的黑狗，直接将其打晕过去。 黑狗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全身也感到致命的压力，双肩感受到千钧之力。 我立刻抄起黑伞，催动金蚕蛊，怒喝一声：“来者何人，敢在蚩尤神庙捣乱。速速现身。” 第1109章 火狐勾魂 来者何人，速速现身！ 我朗声大叫，紧紧握着黑伞，保持战斗状态，金蚕蛊已经活动起来，那只怪蝎也在撞击竹筒，随时都可以跳出来。 庙门“吱呀”一声吹开，凛冽的鬼气吹进来。 燃烧着的火苗直接熄灭，只有白烟在飘动。神龛上的燃香也晃动了几下，火苗变弱了不少。 青灵从黑伞之中钻出来，声音有些惊慌地大喊道：“是他！蛊王，是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见一身锦绣彩服的男子出现，站在庙门口，脸上戴着一张诡异的狐狸面具，说：“蛊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吗？距离咱们上一次见面，还没有过去一年时间。” 说话之间，凛冽的鬼气扑面而来。 青灵身子受到一股鬼气的压制，无法开口说话。 是他！ 我整个人不由地一激灵，打开黑伞，移动两步，退到青灵跟前，替她挡住冲过来的鬼气。 森严鬼气落在我身上，体内早已翻江倒海，额头再次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强忍着没有表露不适，故作从容，轻笑一声，反而带有几分质疑的口吻说：“灵差火狐。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开黄泉之路的本领，乃是当年帝魂所授。跟你没有关系。我送走众多亡灵，你不跑出来，这会倒跳出来，好没道理！” 他出手打昏黑狗，又逼得青灵无法开口说话，再对我施加极强的压力。 我感觉这一次，灵差火狐有些来者不善。 当初，我除掉萧家的十二婴魔之后，他还特意跑来感谢我，希望我找到萧十三的魂魄。去年年底，我困在五圣山腹部，特意召他前来相见，让他勾走了萧十三残存的一缕魂魄。 之后经过他的提醒，得以逃离了困境。 也因为这件事情。我和灵差火狐之间的香火情彻底了结，双方两不相欠，谁也不欠谁的了。 所以，当我看到火狐出现，下意识认为，他是因为我强开黄泉之路，送众多亡魂下阴司之事。 搞不好因为这块地盘属于他管控，我未经许可送魂魄下阴司，是他挑战的权威。 火狐身上的鬼气越发森严，一双眼眸仍旧凌厉地看着我。 他一甩袖子，说：“普度众生，亡灵归于阴司，本是一件功德事。蛊王在神庙做下此件大功德，一定会为自己积攒阴德。”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我皱眉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跟我叙旧聊天吗？还是我的阳寿已尽，你代替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来勾走我的魂魄。看你身上衣服发生改变，颜色鲜艳多了，应该是升职加薪了！” 他口吻稍稍缓和了一下，说：“蛊王，我此番前来，并非冲着你来的。你的阳寿还有多少，我并不知道。我有另外一件事情，希望与鬼王相商。还请鬼王，看在昔日咱们有过交情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在下。” 这好像不是相商的阵势吧！ 明明是施加威武，好让我识相点配合他。 我心中冷笑一声，你让我配合，小爷偏偏不配合你。 “既然帮助众多亡灵进入阴司，是一件功德事。你为何不早些出现帮忙。等到这个时候，我耗尽气力，你才跑出来帮忙。事关阴阳两界平衡，你身为灵差，却要袖手旁观。你的上司若是知道此事，定然要惩罚你。”我说。 他身上的鬼气越发浓烈，说：“你作为阳间人，超度众魂魄。我作为阴司灵差，没有办法帮忙。” 我冷笑一声：“你当初可以让我这个阳间人，帮你寻找萧十三。现在却说不能帮忙。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耗尽气力送走众多亡灵，身体正是虚弱之际。你偏偏放出如此多的鬼气，肯定会伤害我的身体。这就是你找我商量事情的态度吗？” 火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面具遮盖着脸庞，看不到表情，可是双眼快要冒火烧起来了。 “你不过人间小小的蛊王，敢这样对我说话。”他终究是忍无可忍了。 “看来你的确是升职加薪，不再是以前小小的灵差。好大的气势，好大的官威。可我冬生不是吓大的。这里是蚩尤神庙。我就不信，你敢动手勾走我的魂魄。”我也没有给他好颜色。 泥菩萨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人乎。 我脑海里快速浮现五式黑伞功，这本是对付凶灵的绝招，今日说不定要用在灵差身上。 火狐双目几乎喷出火来，过了半分钟，他态度缓和了一些，说：“我的确有些着急！我只是打昏你的狗，并没有伤及它。它若是狂吠不已，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我来这里，的确有件事情和你商量。” 我见他态度缓和，说：“这倒奇怪。萧家的十二婴魔消失，萧十三的残魄让你收住，你已经交差升职加薪。怎么还有事情和我商量。” 火狐伸手一指，落在我身后的青灵身上。 青灵猛的一激灵。 青灵虽然达到了鬼仙级别，集天地煞气于一身，在凶灵之中，属于极为厉害的一类。 可是在火狐面前。 身子还是瑟瑟发抖。 我内心暗惊，火狐此行的目的竟然是青灵。 我说：“青灵是我的蛊灵。你今日冲着她，究竟有什么企图？摆这么大的阵势，是要以势压人吧！” 第1110章 因为她叫何胜男 莫非要以势欺人！ 我抬起黑伞，重重敲击在地上，暂时挡住冲过来的鬼气。我整个人身上的压力变弱了不少。 火狐极为不悦地说：“昔日收拾萧家十二婴魔，对付萧十三，多亏蛊王出手。不过到了今日，我仍旧没有办法圆满。你的蛊灵集天地煞气，只要将她勾走。我方才功德圆满，才能离开湘西这个地界！” 我看着眼前的火狐，哂笑一声，当即反驳道：“你之前和我打过照面，也见过我的蛊灵，偏偏在今天找上门来！你之前没有发现她的不同吗？” 火狐一甩袖子，说：“她本就是天地煞物。我之前没有发觉而已。现在，请蛊王配合我。你没有这只蛊灵，大可再收另外一只蛊灵。你今天帮我的忙。咱们之间的香火情还可以再续上。你没必要为了一只蛊灵，就跟我过不去。有我帮忙，你也算下面有人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是你跟我过不去，要带走我的蛊灵。 反而劝我跟你过不去。 一朝改头换面，登上高处，就这样不要脸吗？ 青灵多次陪我经历生死考验，就凭你几句话，就要勾走青灵，这怎么可能。 我忽然想到了柳兰珠的话，应道：“我若是不配合你，你又能怎么样？你跟我过不去，我当然要跟你过不去。” 火狐压住的怒火再次释放出来。 一股刚猛的鬼气冲过来。 我挥动黑伞一挡，随即，只见一部分从两侧冲过来，再次落在我身上。 “咳咳！” 我身上压力再次增加，不由咳嗽了一声，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来。 青灵焦急地说：“蛊王，你没事吧！我看他今日前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可以和阳间的人斗法，但是不能挑战阴司灵差。我跟他走……他是勾魂使者，索命勾魂乃是职责所在。蛊王切不可为了我，与阴司灵差结仇。” 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很快又被绝望占领。 我说：“何前辈，你不要着急，这事情肯定有蹊跷。他之前不来勾你的魂魄。为何现在跑来！我一定要弄清楚背后的缘由！” 我取出铜铃铛，用力晃动一下，说：“你速速到铜铃铛里面待着。” 火狐身子不由地往前，大叫：“蛊王，你本是苗疆守护阴阳平衡的英雄少年。今日为何要自毁名声，帮助一只凶煞！” 青灵愣在原地，忙说：“冬生，你刚才气力消耗大，脸色苍白。咱们不跟他硬拼。我跟他一起走，你……也不用再帮我报仇。好好留在苗疆，不用出去了。” 我先对青灵大喝一声：“如今你还是我的蛊灵，就要听我的号令。你自己不进去，那我就帮你进去。即便他要勾你魂魄离开人间，也要等到你报仇之后。休要婆婆妈妈！” 青灵一咬牙，目光与我对视一眼，身形一卷，便朝那串铜铃铛飞进去。 “蛊王，你好大胆子！竟敢阻挡灵差办事。”火狐恼火得很，一股鬼气朝青灵冲来。 从出手的杀意来看，不像是勾走青灵，而是要将青灵打得魂飞魄散。 “岂有此理！” 我大吼一声，怒火瞬间点燃，身形一转，铜铃铛转动，先收住青灵，再用我的身体挡住冲过来的鬼气。 嘭！ 我跌倒在地上。 好在青灵已经落入铜铃铛之中。 我直接将铜铃铛放在胸前口袋里，跟着淬出一口血水，冷笑着说：“火狐。你他娘算个什么玩意。萧家供奉十二婴魔的时候，你吓得不敢出手。追不到萧十三，苦苦哀求我帮忙。现在对恩人下毒手，你这等忘恩负义之辈，算个什么玩意。你永远也不会功德圆满。” 火狐冷笑一声，说：“你真以为我不敢，进入一座马上就要破败的神庙吗？” 他锦绣彩衣飘动，鬼气涌入蚩尤神庙还真，直接踏入神庙之中。 “你的那些蛊虫，还是收起来为好。我只问你，你交不交出蛊灵！你若逼我，我连同你的魂魄一起勾走。”火狐居高临下，汹涌的鬼气扑过来，压得我全身关节和骨头作痛。 我支撑着神龛边缘，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水，笑着说：“凡事皆有因果。你之前不收拾我的蛊灵。今日忽然改变性子，也要抓住青灵。方才生怕她藏起来，不惜要将她杀死。这背后肯定有更深的缘由。” “你是找死！竟为了一只蛊灵，就跟我对着来。”火狐再次挥动鬼气，直接落在我的肩膀上，想让我跪在他面前。 我应道：“青灵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不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你要毁掉她，除非从我尸身踩过去。” 我冷笑一声，说：“你别以为你现在牛批了，就能压着我打。我告诉你，小爷还有保命绝招。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降神，请蚩尤老爷现身。虽然请老爷降神，要消耗我十年阳寿。而我只能再活十一年。但我，绝对不会就此屈服，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说完之后，我背靠着神龛，双手撑在边缘，极力保持站立的姿态，咬着牙关抗拒火狐的鬼气。 我双目瞪得极大，毫无畏惧盯着火狐。 火狐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因为前不久，我才知道，你的青灵叫做何胜男！因为她叫何胜男，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离开湘西，绝不能留在人间。” 我心头一凛，原因竟然如此简单。火狐之前不知道青灵的名字，所以才不会动手。等到青灵的真名大白天下之后，变成她的罪名。 “为什么她叫这个名字，就不能留在人间？”我接着追问。 第1111章 一枚枣核 为什么她叫何胜男，就不能留在人间！ 我大声质问。 我更是瞪大眼睛看着火狐，心中催动五寒虫，借助九幽寒气来抵抗火狐的鬼气。 火狐眼珠转动，说：“蛊王，我是为你好。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滔天罪孽十恶不赦！若让她逗留在人间，将会有天大的灾祸出现。一旦灾祸出现，你虽积累了这么多阴德，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过错。现在交出何胜男，为时不晚，等于再立新功。” 三年相处下来。 我了解青灵的品性，绝对不会是犯下滔天罪孽之辈。 三年前，我在茶花峒遇到她，她拼着命也要保护两个小鬼。之后更是疾恶如仇，击杀十二婴魔，对付各种凶灵恶煞，从未胆怯退让。 若她真是犯下滔天罪孽之恶灵。那我便是眼瞎心瞎没有识人能力的蠢人。我今日拼命护着她，误伤了火狐。我愿意来日接受任何惩罚！尸骨无存，万虫钻心，天打雷劈都可以。 但是，今天一定要把问题弄清楚。 我笑了一声：“火狐，你是从哪里得知，青灵叫何胜男？谁告诉你，她罪恶滔天？你刚才还说，她不能离开湘西，到底是什么缘由？” 火狐有些语塞，一挥袖子，喝道：“事关阴司机密。我岂能告诉你。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带走何胜男！” 好一个阴司秘密。 我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说：“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何胜男！一旦动手，我咬破手指，鲜血激出，立刻就能请出蚩尤帝魂降临在我身上！” 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这是诈火狐，我根本不会什么降神术，以我的鲜血降神，根本请不到蚩尤老爷出现。 我在赌火狐不敢冒险。 火狐抬头看了一眼泥塑的神像，冷笑一声：“蛊王，骗别人可以，休想骗过我。你请来蚩尤帝魂也于事无补。灵差办事，乃是天道决定。阴魂逗留在人间，违背天道。你若想同归于尽，大可一试。几缕分散的蚩尤帝魂，也难以阻挡天道运转。” “为一个蛊灵，而牺牲自己的大好前途，你不值得！这是最为愚蠢的做法。”他再次咄咄逼人，话语之中，又传达一种替我考虑的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 火狐的鬼身也在微微发抖。 我明白过来，他也在冒险，赌我根本请不到帝魂，赌我在诈他。到如今，那就跟他拼了。 苗疆没有人敢直接和灵差过招，那我就当第一人。 “若我弄错了，就让天道来惩罚。我愿意承受一切的惩罚。” “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我下定决心，大叫一声，直接咬破了手指，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黑伞。 体内更是催动极强的九幽寒气。 忽然，神庙之外，又吹起一阵狂风。 原本笼罩在庙内的鬼气，瞬间变弱了不少。 一个神秘而陌生的声音传来，说：“蛊王，你高看了他，没必要跟他浪费口舌。他不过是畏惧张家的威严，特意来阻挠青灵报仇。他因私废公，当了张家的狗腿子！只要何胜男这个名字出现在湘西，他一定要将她诛杀！这种灵差，想杀便杀。” 呼呼狂风吹动。 又有一阵白雾吹入神庙之中，森罗鬼气再次变弱。 我大惊失色，内心波澜起伏，犹如晴天霹雳落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内容。 张家！ 肯定就是龙虎山张家了。 我刚才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原因。 没想到，火狐此刻前来，竟是替张家办事。 我们此番离开湘西，就是要去龙虎山找人报仇。那个金丹子说不定就是龙虎山张家人。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与青灵何胜男还没有到达龙虎山，就有灵差出来阻挡我们。 他麻个巴子的。 之前我还想着一旦金丹子死了化成白骨，在他撒泡尿就算了。 现在看来，绝对不能就那么善罢甘休。 “这种灵差，我想杀也杀不了。”我说，这个神秘声音，似乎颇有本领，能驱散鬼气，我收着黑伞后退了几步。 火狐眼神一变，叫道：“什么人？” 神秘声音再次响起，说：“我是个过路人，见不惯你这等卑劣虚伪的狗贼！一个小小灵差，就敢装腔作势。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知道，你身在何处！” 飕的一声。 一枚枣核从外面飞了进来，速度极快，直接打中灵差火狐胸口位置。 他几乎退无可退，躲无可躲，任何变招都逃不过飞来的枣核。 他灵身撞飞，撞在石墙之上，身上的鬼气瞬间变弱了不少，挣扎了几下，勉强站立起来。 一枚枣核！ 直接干碎了火狐的浑身鬼气。 来人本领不凡。 我乘机快步上前，用黑伞对着火狐，质问道：“你今日要勾走青灵，当真是因私废公？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给张家人办事吗？你什么时候和张家人勾结在一起的？” 火狐身上鬼气变弱了不少，不过驴倒了架子不倒，仍旧气势逼人地叫道：“蛊王，我乃阴司灵差。你若敢伤我分毫，必定让你生不如死。死后魂魄不入轮回，变成孤魂野鬼。” “草（一种植物）！老子上辈子三个魂魄，哪个不是纵横天下的角色，岂能被你一个小小灵差威胁。老子死后，就算成为孤魂野鬼，那也是鬼王，鬼仙。你算什么玩意。老子活不了几年，你拿这来威胁。草（一种植物）泥马。”我胸中怒气压不住，直接用黑伞刺入火狐身上。 他的浑身鬼气被枣核所破，挨了我一伞，周身阴气跟着凌乱飘动，忍不住大叫一声。 “你真敢杀我？”他瞳孔放大，眼神充满不可思议，仍旧带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他是让我考虑清楚后果啊。 我拔出黑伞，再次用力刺下去，一部分九幽寒气顺势沁入他的体内。 我笑着说：“火狐，你是灵差，和一般的凶灵不一样。但我相信，捅你一百下，你应该不会好过。一百下之后，你若是还能保持鬼身，那我就放你走。” 我连着刺了十下之后。 火狐眼神露出哀求之情，说：“蛊王，请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我这次来，是听到瓶山有小鬼汇报，何胜男的名字出现。在这之前，张家人告知我，一旦发现女灵何胜男，一定诛杀。事成之后，有重谢。” 第1112章 神秘高人 一旦发现女灵何胜男，将其击杀，事成有重谢。 听到火狐这样说。 我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我的直觉是对的，火狐今天忽然来找青灵，目的不纯。火狐无法证明青灵罪大恶极，我选择硬扛到底，并没有错。 这场纠纷就算闹到幽冥黄泉，错不在我，而在火狐身上。 随即，我心中涌起强烈的愤怒之情，咬牙切齿地说：“谁让你诛杀何胜男的！” 火狐迟疑片刻，感知到我灼人的杀意，眼神露出恐惧，说：“一位龙虎山道士，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并不知情。龙虎山千年传承，有很多高明的法术。他要找我一个小小灵差见面，当然易如反掌。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他。我若不答应，定然有灭顶之灾。” 我说：“继续说下去。” 火狐说：“龙虎山道士承诺，只要我找到，并击杀天地凶灵何胜男，就给我一颗定魂珠。这样，我漂浮的魂体就会更加稳定，我的修为会提高，日后一定能成为更厉害的灵差。他还可以通过其他的关系，给我挪挪位置，让我当上更高品级的鬼差。” 我双手握拳，肺都要气炸了，用我的蛊灵换取宝珠，换取进阶的机会，你还算是守护阴阳平衡的灵差吗？ 有这等因私废公，毫无道德感，贪生怕死的灵差，难怪当初会任由萧家弄出那个多怪物凶灵出来！ 我冷冷地说：“你弄清楚了何胜男犯了什么过错吗？” 火狐怔了一下，说：“百年前的事情，我去哪里弄清楚！我地位低，没办法查证。”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连忙补充，说：“那龙虎山道人乃是正派中人，肯定不会弄错。更何况，何胜男的确是集天地煞气，凶煞冲天。我想，有这两样证据，应该不会弄错。所以，我想将她勾走击杀，并不是什么大事。于公于私，都没有大错！” “你个狗卵子，你身为幽冥的灵差，却听一个道士的鬼话，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大错。老子现在就要将你捏碎。”我咬牙大骂，抡起黑伞，对着他的脸抽去，“气死我了，你厚颜无耻，无耻之尤，简直是灵差的耻辱！” 火狐被枣核破掉了鬼气，又被大黑伞一顿暴揍，难以逃走，只得哀求说：“蛊王，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求你高抬贵手，放我离开。以后，我再也不会乱来。你是人间的蛊王。而我是地府的灵差。从职能上讲，你没有办法管我，更不能杀我……” 他最后一句话，是在提醒我，不要一时冲动犯下大错。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不能杀你。所以，你这地府的灵差，就可以来欺负我这位人间的蛊王吗？” 火狐拨浪鼓一般摇头，说：“蛊王，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欺负你，我也不敢。从头到尾，我都在跟你打商量。你不要冲动，否则会给自己招致无穷的灾祸。” “你今天放他，明天他就要给你挖坑。你决定要去龙虎山报仇，人还没有到。他就会把消息传到龙虎山去。”那神秘声音响起。 火狐身体不由地一抖。 我皱着眉头，心中有些犯难，火狐毕竟是一方灵差。他今日因私废公，我的确没有权力处置他。 可神秘声音说得没错，放走火狐。我和青灵还没有到龙虎山，那边的人就知道我们来了。 “火狐，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说实话吗？那个龙虎山道人究竟是谁？”我问。 火狐摇头说：“他用法术将我请出来，并没有报上姓名。所以，我不知道。蛊王，咱们之间打过交道。五圣山上，若不是我出手，你们肯定要困死在山里面。我不会告知张家人，今日这事情就当没有发生。你杀我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你放过我，咱们之间的香火情就续上了。日后，你也算是下面有人。” 我握了一下黑伞，盯着火狐，恨意更浓，刚才要我舍弃青灵，也是拿香火情说事。 现在让我放他，又拿香火情说事。 “五圣山之事，是你酬谢我诛杀十二婴魔和对付萧十三。咱们之间没有香火情。” “你趁我耗尽气力跑出来。” “你布下森罗鬼气，压得我喘不过气。你嘲笑帝魂不过一两缕，让我赶紧请出来，等着我拼尽全力。你翻译翻译，这都不叫欺负，那什么叫做欺负！” “我寿命难以继续。之前没有蛊王杀不尽职的灵差。那我就是第一个口。我要让你知道，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大声叫道，抡动黑伞就朝火狐拍去。 “蛊王有此胆量，令人刮目相看。何须蛊王出手，担上击杀灵差的过失。我一枚枣核的事情。”神秘声音响起。 又有一枚枣核飞了进来，直接击中火狐的眉心，将他那张面具给震裂开。 火狐眼神露出惊恐之意，说道：“你们怎么敢！” 他浑身鬼气散掉，整个身体瞬间四分五裂，直接从人间消失。从此，火狐灵差没了。 我震惊不已，连忙转身到了神庙之外，四周查看，却看不到打出枣核的人，也没有阴气飘动。 转念一想，能动用枣核这种实物击杀灵差，应该不是灵体。而是和我一样，有着健全身躯的人。 我连忙大喊：“不知前辈是哪位高人，还请出来一见。今日若不是您出手，晚辈难逃一死。请您出手，晚辈要磕头表示谢意。” 第1113章 坚定决心 请前辈高人出来一见。 我内心充满好奇的大喊。 他一眼便看穿了火狐的底细，说干掉灵差就干掉，本领高强，行事干练，应该是一位奇人。 林中起了一阵风。 那声音再次传来，说：“蛊王。若是有缘，咱们定能再见面。缘分没到，不是见面的好时机。灵差之死，与你无关。若幽冥地府要追究此事，一并由我承担。” 声音从远处传来，神秘高人不见踪影。 夜幕之下，群山寂静，满天繁星。 我愣了一会儿，返回神庙之中，将那两枚枣核找出来，个头并不大，就是一般野枣的核，并无任何奇特之处，也非专门制作对付凶灵的法器。 我将青灵放出来，说：“何前辈，火狐已被神秘高人，用两枚枣核干掉了。我也查清楚，他在替一位龙虎山道士出力，所以要将你毁掉。龙虎山道士，似乎担心你报仇啊。事情的起因，是你在瓶山上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我把与火狐交谈的内容，全部告知于她。 她看着两枚枣核，目瞪口呆，久久才说：“没想到，我一旦报出自己的名字，就会招致灾祸。金丹子好大的势力啊。张家人真是不容我。” 我问：“这位到湘西的道士，会是什么人？” 青灵说：“一定是知晓我过往的道士，应该是金丹子的弟子之类。” 我又问：“会是那个张超玄的师弟张超群吗？去年，他就来过湘西，就在县城待过，有机会找火狐交谈。” 青灵摇头说：“张超群是为了张超玄来的，未必是他。” 我想了想，说：“既然弄不清楚是谁，咱们就不去调查了。火狐消失干干净净。龙虎山不会提前知道我们会去。咱们还是按照计划行事。明天到达县城之后，置办各种物件，就可以动身出发了。” 青灵怔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反复把玩着两枚枣核，啧啧称奇，说：“多亏这个神秘人出手，要不是两枚枣核击溃火狐的鬼气。今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本领之高，超出了我的想象。”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看来，湘西之中果然藏龙卧虎。两枚枣核就能击溃一只灵差。我以为自己的修为达到了一定水准，也算是高手了。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之辈。看来，我还需要好好努力。” 我一半自言自语，一半是说给青灵听。 青灵怔在了原地，并没有接我的话，眼神充满了浓厚的担忧。 我将枣核丢入篝火之中，说：“依我看，唯有影子前辈才能与这位枣核高人相提并论。这等对付凶灵的神通，只有影子前辈能够施展出来。” 枣核高人发出的声音是中性的声音，应该是一名男子，与影子的声音不太一样。 忽然，青灵缓缓转过身子，正面对着我，直接跪在地上，说：“蛊王，你今日为了我，与灵差对着来。如今灵差魂飞魄散，肯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我不愿意再去报仇了。龙虎山太恐怖了，我此去找金丹子报仇，无异于飞蛾扑火，最终肯定会失败。我不愿意再连累。” 我愣住了，青灵想了半天，却得出这样的结论，准备放弃报仇。 我大声说：“你现在不去都不行，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一个道士来我苗疆的地盘胡闹。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你起来说话，不要老是下跪。搞得和罗平安一样。你现在和我好好讲一讲，你和金丹子之间的过节。” 顿了一下，说：“借用刚才那个神秘人士的话，此等鬼差，要杀便杀。幽冥地府，真要找我算账，让他们来就是了。我没什么好怕的。这些年，和黑煞过招，和五蛊交手，若是害怕的话，我早就死了变成白骨。何胜男，拿出你天地凶煞的气势出来。咱们不能让人欺负到家门口，最终选择逃避躲闪，不敢吭声。” 青灵眉毛动了动，身子剧烈地发抖，摇头说：“不……这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我喝道：“你站起来说话。不要跪着了。你不愿意去龙虎山，就留在苗疆。反正我知道你的名字，知道金丹子的大名。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这口气不出，我一辈子都睡不踏实。我以前学过两个成语，飞蛾扑火和精卫填海。此去报仇，用飞蛾扑火不恰当，用精卫填海更合适。就算是死，也要报仇。” 精卫溺死于东海之中。 死后化成鸟，为了报仇，每日衔木，要将东海填平。 成不成功不说了。 但是精神绝对不能垮，百折不回，不改其志。 青灵怔了怔神，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眼神变得坚毅起来，说：“想我何胜男在苗疆漂泊多年，神识被封，浑浑噩噩百年难以解脱。若不是遇到蛊王，命运难以改变。既然蛊王愿意陪我走一遭。我岂能逃避。” 我哈哈大笑，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天地凶煞何胜男。咱们绝对不能放弃。这里是蚩尤神庙，我在此立誓，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青灵目光看向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泥塑的蚩尤神像，说：“蛊王，之前机会一直不成熟。我没办法告知你我的往事，今日机会成熟。我全部告诉你。” 火苗摆动。 神庙光线晦暗变动。 我与这里的泥塑蚩尤神像，一起听完了青灵的讲述。不知不觉之中，天亮了起来。 第1114章 何胜男只活了十八岁 听完之后，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中填满愤怒。 同时，我感叹何胜男命运的无奈和可惜。 从她身上，我甚至觉得世界无比荒诞，人世间毫无温情可言。 老天爷欠何胜男一个公道。 若是不讨回这个公道。 何胜男绝对不可能有来生，最终只会随风飘散，彻底消失。而她所承受的痛苦，将会散于天地之间，只剩下几声可怜的悲鸣。如同精卫鸟发出的哀鸣声。 时间可能是百年前，也可能是一百五十年前。 一个无名的村落降下一个女婴。 女婴的命格与春芽一样，属于九阴女。 从命理上说，这一类人天生阴气弱，容易招致邪物。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她取名胜男，就有以名字补上阳气压制邪物之意。 她的这种命格其实也可以安然度过一生，只是多些病痛而已。等到成年之后，慢慢就会过上普通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可一旦被那些精通命理，修行邪术之人盯上。那就会导致极为可怕的后果。 而这个坏人，就是一位道号叫做金丹子的道士。 有一天，龙虎山道士金丹子去何胜男的村子施符，意外发现了何胜男的特殊之处。他用了三张符纸，将何胜男从一对可怜老实巴交的父母手上，骗走了这个孩子。 至于当时用了什么借口，何胜男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何胜男仅仅七岁有余。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变成凶灵，会本能地保护那些可怜的小婴灵，因为她从小就经历过凄惨的命运。 金丹子得到七岁的何胜男之后，如获至宝，他利用何胜男的九阴女体质，专门吸引各种恶鬼恶灵，借以提升自己的修行。 同时，他也会选择性地击杀一下恶鬼恶灵，以此为自己博取名声。 十年时间，何胜男饱受十年折磨。 金丹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得道高人，声名显赫一时，在龙虎山上也是人人敬重的着名道士了。 整整十年，金丹子无所不用其极，一直利用何胜男。 久而久之，何胜男渐渐地聚拢了各种阴煞之气，眼神露出杀意。 金丹子察觉到这种变化，担心日后何胜男会找他报仇。 所以，在何胜男还活着的时候，便用厉害的符箓封住何胜男的神识，直接注入魂魄之中，避免何胜男日后找他寻仇，甚至想好了，把何胜男养成厉鬼，死了也要为他所用。 事情最终发生转机，是一年之后，丹子带着何胜男到了苗疆。 当时，金丹子为了寻找更多鬼物阴煞气，就选择了与赣省相近的潇湘之地，来到了湘西苗疆。 一天晚上，电闪雷鸣，暴雨降临。 何胜男灵识被封，几乎和傻子一样。但是，罕见的暴雨雷鸣，不断刺激着何胜男。 她头痛欲裂，记忆闸门像是要开启了，双目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爆出。 金丹子惊慌不已，要再次给何胜男加上“金斗敕令镇符”。一道闪电劈中他们落脚的破庙，何胜男乘机冲入暴雨，却意外坠下一条水流暴涨的溪涧之中。 最终死去。 魂魄就变成了恶鬼，死的时候，刚满十八岁。她死的时候，虽只有十八岁，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的魂魄灵识被封，分不清善恶，又受金丹子邪术的影响，成为凶灵之后，拥有汲取煞气的能力。 之后，她到了遭遇灭寨之祸的云中寨吸收煞气，种种原因又跟着我娘到了茶花峒。 直到三年前，我遇到了何胜男，她变成了青灵，又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她在三清山下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叫做何胜男。 我长叹不已，说：“何前辈，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我若是你，怨念也不会散去。金丹子如此作恶，一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他一定要付出代价。否则，六月飞雪也不为过。” 何胜男命运的悲剧，都是金丹子一手造成。 “只希望，他还活在人间。像这种修炼邪术之人，即便死后，魂魄也未必轻易散去。咱们肯定有机会。”我接着说。 青灵默然不语，神色有些苍白。 光是讲述这一切，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精力，以至于她都忘记去痛骂金丹子。 事情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从头到尾讲出来，仍旧是一种考验。没有人愿意讲述自己悲惨的经历。每一次讲述，就好像再经历一遍。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又是一次折磨。 青灵眨动眼睛，说：“我遇到冬生少爷，犹如拨云见日月，方才看到光明和希望。此番报仇，希望少爷能够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诛灭金丹子，放在第二位。” 我说：“何前辈，为求公道，我将不遗余力。天马上就要亮了，你也疲惫不已，请回黑伞之中休息。我马上动身，去县城准备一下，而后选择的时间出发，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青灵用力点头，而后落入黑伞之中。 我将大黑狗弄醒。 它是三眼灵狗，乃是阳间至正至纯之物，虽受鬼气重击晕厥过去，但是并没有落下后遗症，一骨碌就站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我打扫干净神庙，趁着有香客上前之前，离开了神庙，顺着山路往县城走去。 走到一条新修的大道上，搭车往凤凰县城赶去。 中午十二点，我到达了凤凰县城。 我先去拜访了蓝凤凰在县城的那间房子，房门紧锁，像是许久没有人造访，自然也没有见到小秋葵。 我心中感叹一声，也不知道小秋葵现在怎么样了。但愿小秋葵能够硬气一点，不用受蓝家人的威胁，能够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和生活。 我取了一些散碎的黄金，用一块布片包好，上面写上“秋葵，大哥冬生给你的零用钱”，将黄金扔进屋内。 之后，我卖掉了一部分金子，换了不少现钱。再等晚上，与青灵商量下一步计划。 “蛊王，好久不见。”我回去的路上，忽然听到了一声叫喊。 第1115章 金大班 蛊王，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传来。 我忙转身，发现眼前站着一位陌生的中年人，身穿黑色衬衣，手上戴着几个金扳指，体态微微臃肿发胖，神情极为焦虑，脸颊微微泛黑，还有一圈极重的黑眼圈。 在我印象之中，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我不由皱着眉头，问：“这位大哥，恕我眼拙，您怎么称呼？咱们之前见过吗？” 中年人忙陪着笑容，说：“我叫金大班，是十三峒一个不知名小寨子里的小人物，一般都在县城做点小买卖。去年山歌会，我带着几个侄子去参加过，有幸目睹了蛊王的风采，领略到苗疆第一美人的绰约风姿。此生难忘。” 去年山歌会，人山人海，参加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是点头之交，我不确定有没有见过这个金大班。 他既然这么说，大概不会错，兴许是有事相求，所以在路上喊住了我。 “原来是金先生，你找我可有什么事吗？”我忙问。 金大班说：“蛊王，我受人之命，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你肯定用得着。请随我来吧。” 我看着他，并没有动身。 那金大班迟疑了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枣核递给我。 见到枣核之后，我神色当即一变。正是枣核高人所用之物，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大班侧着身子带路，很快就走到了县城南边一处平房之中。门前停着一辆小货车，开门之后，院子里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木。 我眉头再次紧锁起来。 金大班连忙解释，说：“蛊王，一切都是那人让我准备的。这口棺材还有那边的衣物。对了，还给您的狗子，准备了一样礼物。他老人家说，你要南下办事，这些东西，以及门口那辆车都用得着。” 我心头一凛，越发好奇。 走近仔细察看。 眼前这口棺材，正好可以用来放置铁丹子的骸骨。 至于边上几套上好的成衣，和我体格几乎一致，应该是专门为我准备的，用料极为讲究，做工也不错，换上之后，能起到改头换面的效果。 更搞笑的是，给大黑狗准备了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三眼神狗”四个字，用的是纯金锻造。 一旦大黑狗戴上，身上的土气也跟着富贵起来了。 有了门口这辆货车，就能载着棺材直接赶往龙虎山，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金先生，你能告诉我。那位高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样貌如何？他怎么会找你办事？”我快速问。 金大班脸色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说：“蛊王少爷，我在县城做药材生意。他拿了不少极品的药材找我。我想强买强卖，没想到他本领极高。最后，我被他下了剧毒。他告诉我，将这些东西送给你，就能活命。” 我扫了一眼金大班，没想到他竟是个强买强卖的奸商。结果遇到了硬茬，被枣核高人拿住，准备这些东西，肯定大出血破大财了。 金大班被我扫了一眼，身子不由地发抖。 “你……您一定要救我。我真的去过山歌会。不过，并不是带我侄子去的。我是去那边收药材的。我之前没做过亏心事。只是这回，此人带来的药材品相太好。我就动了歪心思。”金大班继续说。 “那人长什么样子？”我问。 “他是天没亮之前来找我。所以，我也看不清楚。只知道他个子不算挺高，出手狠辣。”金大班说。 我搭着金大班的脉搏，确定他只是气血郁结，导致胸痛而已，再加上之前被酒色侵蚀了身体，以至于面泛黑色，有了极重的黑眼圈，休息两天就会好转。 不过是枣核高人吓唬他而已。 “你的确中了剧毒，稍有不慎，七窍流血，最终雄风不振，一命呜呼。明日一早，我就要动身南下，正好需要一个司机。等你把我送到地方之后，我便给你解毒。你可别骗我，我的金蚕蛊已有三天没喝过人血了。” 我皱着眉头，故意把他的情况说得很夸张，又抬出金蚕的威名，用来吓唬他。 金大班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说：“啊！还会雄风不振……这这……这……”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等你把我送到目的地，我自然会给你解毒。再给你开几服药，给你固本培元，到时候会更加威武。” 金大班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来。蛊王，今日就在此处休息吧。” 金大班走后。 我回到房内，便把青灵放出来，向她讲明了此事。 “何前辈，这个枣核高人，行事不按章法。他竟然会提前为我们安排东西，不知道是福是祸？”我说。 青灵说：“是福不是祸，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我实在想不出是谁在暗中帮助我们。我最开始想到了叶教主，毕竟这一切符合她的行事风格。可她的实力，还不能用两枚枣核击杀灵差。” 我点点头，说：“叶双竹能安排这一切，也知道我们要南下。可她的实力不够。” 顿了一下，我说：“算了。枣核高人能帮我们击杀火狐，应该没有恶意。咱们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求证。当年你在暴雨之中溺亡，之后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尸身？” 第1116章 无法低调了 之后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尸身。 若青灵的身躯被雨水冲走，消失在大雨之中，在雨水之中腐烂，最后成为鱼食，那都算是好事。 我担心，金丹子没找到青灵的魂魄，用尽法子寻到青灵的尸身，用作他途。 青灵思索了一会，摇头说：“过去太多年了。那场雨下了好几天，逃亡之路又没有方向。我根本没有办法，弄清楚我的尸身冲到哪里去。” 我啧了一声，说：“我担心金丹子找到了你的尸身，用来弄一些邪门手段。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山里暴雨形成的山洪，破坏力很大。两年前的大暴雨冲出无数只蛊虫。金丹子不熟悉湘西地理，未必能找到你的尸身。”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说：“蛊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我的身躯被贼道人养成恶尸，你务必要毁掉。那和我没有任何关联，纵容她留在人间，只会造成灾祸。” 我点点头，说：“好！这等利害关系，我还分得清楚。” 顿了一下，我说：“我想了一天，等我们到达龙虎山之后，先低调行事，暗中追查金丹子的下落，等到情况弄清楚之后，再做打算。在这当中可以利用铁丹子的骸骨作作文章，你觉得如何？” 金丹子是不是还活在人间？ 他若死了，魂魄是不是还在？ 前来湘西对火狐下命令的张家道士，与金丹子是什么关系，眼下在龙虎山天师府之中，是何地位？ 一切都是未知。 所以，还是先低调行事，等查清楚之后，方才动手报仇。 青灵点点头说：“一切按照蛊王的安排来，你自己可以下决定。到了龙虎山附近，我不可能轻易露面。那边道士很多，我不能过早暴露。” 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将铁丹子的骸骨放入黑漆棺木之中。不过，仍旧将他的头盖骨用黑布包着，放在竹篓之中。 又给黑狗做了个狗项圈，套上那块牌子。 我也选择一身合适的新衣服。 次日一早，金大班如约而至。 我们离开了凤凰县城，中间在路上遇到了两天的大暴雨，只得在半途休息了两天。 到龙虎山山下的上清古镇的时候，已经四天后的事情。 金大班忙前忙后，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的睡眠质量得到提高，脸上黑眼圈消失。 我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说：“金大班，你体内的剧毒已解开，胸口不会再有任何疼痛。日后，老实本分做生意。” 金大班激动得泪水一下子涌出来，说道：“蛊王大恩大德，大班没齿难忘。以后在凤凰县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言语。” 车子停在上清古镇的街道上，夏日的街道格外安静。眼下的古镇，还没有三十年后成为景点的那种喧闹，一切都透着罕见的质朴感。偶尔能看到一些道士成群结队地走动。 还能看到一些香客。 还有各路来此拜神求神的外乡人，皆是风尘仆仆。 有一对年迈的父母，正给路边休息的儿子扇风。那儿子看起来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估计是儿子没救了，只能求道祖天师保佑。 世间有太多不平事，我没办法去管，收起同情心。我从车上下来，大黑狗矫健地跳下来。它早已习惯了坐车，没有再晕厥呕吐。 “您可是钱大东钱少爷？” 我刚下车，从一条巷子里飞快跑出一人，瘦黑瘦黑，年纪五十出头，一看就是那种极为精明圆滑的社会人。 我怔了一下，钱大东钱少爷？ 搞不好是个骗子。 “啥意思。大叔你认错人了吧。”我笑了一声。 “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钱少爷。您的朋友已经提前来了。我侯三等您好久了。现在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您要请三百道士，给家里的故人做法事。不少人等着给您介绍。可谁也没有我的路子广。”他激动不已，上嘴唇碰下嘴唇，话语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是吗？”我倒想听听，他要怎么骗我。 “只要您肯花钱，任何一个道观的道长，即便是张家的道爷也能请出来。不过张家的道爷肯定价格要贵一些，其他道观自然要便宜一些。哎哟喂，少爷真是好眼光，如此品相的黑狗，举世罕见，也只有您家的狗，才配用这么大一块的大金牌。”侯三激动地说，忽然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你朋友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见到你就拿给你看。” 侯三几个口袋到处翻找，终于翻出一枚枣核。 我瞳孔猛地放大，脑袋嗡地一声，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钱大东钱少爷，和冬生中的冬，是一个读音。 他拿出来的枣核。 分明是告诉我，这位朋友就是枣核高人。 “全镇人都知道了？”我态度缓和了一些，笑着说。 侯三点点头，说：“没错。钱少爷寻到故人的骸骨，一直睡不好觉，准备请三百道士，做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过我运气好，让我遇到了你。” 全镇人都知道我带了一具骸骨。原先的设想都行不通了。低调行事已不可能了，只能高调起来。 我取了十张大团结，也就是一百元递上去，说：“大叔一看就是能耐人。我朋友找你，肯定不会错。实不相瞒，我这位故人生前对一位着名道士仰慕已久。你若是把他找来主持这桩法事。到时候，把我家狗的金牌送给您品鉴品鉴。” 侯三故作客气了一回，接过了钱，笑眯了眼，腰快弯到地上，说：“钱少爷开口，除了这一代的天师，只要求到位，谁都能给你请来。” 我笑了笑，说：“他的名字我不知，只晓得他叫金丹子。” 第1117章 我成冒牌货了 我接着说：“这一代天师是龙虎山道门的掌教，地位尊崇，自然是花多少钱都请不到。不过，这位叫做金丹子的道长，并非天师。您要是能帮我找来，便是我的大恩人，少不了要感谢你。” “金是金子的金，丹是丹药的丹。” 我又拿了一百元，塞给侯三。 侯三脸上挂满笑容，不假思索，拍着胸脯说：“金丹子是吧，我肯定能给你找来。只要有名字，有道号，就一定能找到。我侯三在这一带，人脉广路子野，事情肯定给你办好。” 我知道侯三在吹牛，甭管有没有这号人，先夸下海口再说。 我笑容一收，说：“侯三爷，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可别找个假的金丹子糊弄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家里养了很多毒蛇，最喜欢咬那些骗我钱的人。” 侯三表情微微一僵，笑着说：“钱少爷，你说笑了。我怎么会骗你的钱。你也不会拿蛇来吓唬人。你可是体面人。”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给你看看我带来的毒蛇。之前，有人骗我钱。我找到他家，放了一百条毒蛇。”我也笑着回应，从货车后面拿出背篓，找出两条毒蛇。 这是我在魔国崖底山谷抓来的两条剧毒五步蛇。 毒蛇边上，还有几只威武的毒蝎子。 侯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有些站不住，嘴唇哆嗦，说：“钱少爷，你可真是出人意料。我是老实人，绝对不会坑骗你。”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扶住，说：“你若骗我的钱跑路了。我的毒蛇会追踪到你。你把事情办好，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我有金子，就看你能不能赚。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几条毒蛇应该吓不住你吧！” 侯三露出谄媚笑容，说：“钱少爷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妥当。给我五天时间，跑遍漫山遍野的道观，我也要找到金丹子。只是，我需要更多的经费。” 我说：“那就好，办事的钱，一会给你。对了，我的朋友有没有跟你说，他在哪里等我，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了吗？” 侯三略带诧异和困惑地看着我，显然对于我不知道朋友名字感到纳闷。 “我的朋友很多，得确定是哪位朋友提前帮我的忙。到时候，我要好好感谢他。”我解释说。 侯三喉结动了动，说：“他一身苗服打扮，衣服看起来有些大了。他名字之中有个字和你一样，叫做冬生，背着竹篓，一看就知道湘西那边来的。他和你一样，也带了一条大黑狗。他说，有缘自然会和你见面。” 冬生！ 苗服打扮！ 背着竹篓！ 带了一条大黑狗。 这不是我之前的打扮嘛。 我怔了怔，哑然失笑，枣核高人化名冬生，提前来到了龙虎山，我反而成了冒牌货。 事情变得越发诡谲多变，同时又充满了趣味性。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倒要看看，这位枣核高人是谁。这一次龙虎山之行，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从容一笑，说：“原来是他啊。你找人帮我把棺木安置好，最好能找一处道观歇息，最好在道观做法事。到时候，工钱不会少你，跑腿费也不会少你的。三天之内，你帮我找三百道士，超过三百人也不嫌多，但是主持法事的一定要是金丹子。是不是姓张都无所谓。” 龙虎山最有名便是天师道张家。 可并非所有道士姓张，之前的麻云龙就离开青崖峒，到龙虎山修道，孟西楼也有龙虎山道法的影子。 最核心的道士，才是姓张的张家人。他们掌握着天师府的核心道法，当初占领龙虎山附近的田地，出售各种符纸，积累海量的财富。如张超玄、张超群和张小道等人。 侯三说：“钱少爷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办好。涉及法事，肯定有许多琐事。我是找你商量，还是跟您的仆人商量？” “大班啊。你再过几天回去，帮我总管起来，把事情张罗好。三百道士一个不能少，要是更多就好了，少爷我不会亏待你。”我对金大班说。 我已经下定决心。 既然枣核高人提前到了龙虎山，他以冬生的身份活动，又给我编造了假名字和假身份。 我便借水行舟，顺势而为。在魔国崖底，我曾说要用十斤黄金给青灵报仇，那就把它给花了。 在龙虎山上大闹一场。 金大班怔了一下，不敢拂逆我的意愿，忙说：“蛊……” 他忽然反应过来，说：“少爷放心好了。” 金大班是个奸猾的商人，侯三是圆滑的社会人，办事能力肯定是有的。 金大班跟侯三打交道，算是棋逢对手。 “我给你一笔现金，再加上一笔黄金，你把它全部花了。道士要有，哭丧的人要有，孝子贤孙都要有，流水席要有，纸人纸马，豪华别墅都要有，纸钱不能少，要少一座钱山。我要这场法事热热闹闹。再请五十人看场子，提防有人来捣乱。总之一句话，排场一定要大。”我的思维也变得活跃起来。 我给了金大班一笔钱，他知道我是蛊王，断然不敢贪我这笔钱。 “钱用了之后，再拿金子换钱，若还是不够，尽管来找我。你替我办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说。 金大班长舒一口气，表情稍稍缓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要掏腰包，说：“钱少爷果然是出手阔绰。我一定和侯三爷把事情办漂亮了。” 侯三问：“不知这棺木之后的故人，名讳是什么，出生在哪年哪月哪日？” 我眼睛一转，笑着说：“此番法事不是给一人做的。你准备两块灵位，一块写着龙虎山铁丹子之灵位，一块写上何胜男之灵位。” 第1118章 虚空观 一块写龙虎山铁丹子之位。 一块写何胜男之位。 一旦这两个名字传出去，等于直接告诉他们，何胜男回来报仇了。 而且，何胜男不仅回来了，还要让这些道士，给她做法事超度她。 金丹子这一脉必定有所行动。那个去湘西的张家道士，指定会坐不住。 事情兴许会朝着有意思的方向发展。 “至于出生年月日就不用写了。能办好吗？”我问。 我压根就不知道铁丹子哪年出生，哪年死去。 青灵也忘记了自己的生辰和死去的具体时间。 侯三脸上露着花一样的笑容，说：“能，钱到位，就一定行。明天傍晚，不……明天中午。我就找好可以做法事的道观。再过两天，就能找齐三百道士。不用五天，一定找到金丹子道长。钱少爷就瞧好了吧！” “大班，你和侯三爷一起忙起来，该花钱就花。你替我省钱，我跟你急。”我对金大班说。 侯三和金大班开始忙碌起来。 我直接在镇子上的旅馆住了下来。 夜晚，我把青灵放了出来。 青灵控制着阴气，看起来非常紧张，生怕这里靠近天师府，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将四周的道士引来。 “枣核高人以我的名义提前到达了龙虎山，咱们已没有办法暗中调查了。我准备请三百道士，为你和铁丹子做一场法事，将我们对手逼出来。”我说。 青灵听到事态如此变化，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说：“蛊王，会不会太过张扬！我担心，他们会在暗中调查、对付我们，最后给我们致命一击。再说了，让三百道士，为我超度，我只怕承受不起。” 我笑了一声，说：“青灵，你不用担忧，你生前受尽十一年折磨，死后经历百年漂泊，莫说三百道士，就是三千道士给你超度，都承受得起。一路走来，枣核高人都在帮助我们。这一次，他借用我的身份。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安全的。如果金丹子一脉暗中调查我，正合我意。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依你看，枣核高人此举的用意是什么。” 我思索了片刻，说：“我想他的用意很明显，与其费尽心思，悄悄遍访龙虎山，还不如把龙虎山闹起来，让金丹子一脉的人找我们。这样能省去不少时间。” 青灵点点头说：“可若是这样做的话，你将会身处险境，危险系数会大大提高。高调行事，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从暗处跑到了明处，肯定会增加危险。 可是，既然是来报仇，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 我笑了笑，说道：“危险越大，收获越大。咱们耐心等着就是，明日我弄顶帽子戴着。再将大黑狗那嘬白毛染黑。尽量晚一些让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青灵说：“若能早一日见到枣核高人，相互之间有个商量就好了。咱们也不用老是猜测他的用意。他行事飘忽，风格诡谲多变，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万万没想到，他会一路相随，随我们一起到了龙虎山。” “如他所言，缘分还没有到吧。等时机到了，一定会再见面。我相信直觉，他肯定不会害我。”我看着窗外，情不自禁地说。 枣核高人提前到达龙虎山，到底有何用意，一定会见出分晓。我相信，很快就能见到他。 我和青灵说了几句，她又回到了黑伞之中。 我将黑伞收起来，重新用黑布包好。又把大黑狗找来，染黑了它眉心那一撮白毛。我和衣而睡，并没有睡得太沉，提防有人夜探，窥视我的秘密。 好在，第一天晚上平安度过。 次日中午，大班就带人运送黑漆棺木。在靠近龙虎山东南麓一处偏僻的地方，找了一间道观。 道观名字很特别，取名虚空观。虽然位置不算太好，可四周空地倒是挺大。 侯三引见，金大班直接将道观承包下来，一共包下两个月。观主本来不答应，最后金大班用钱说服了他。 “钱少爷，你猜龙虎山上有多少道观吗？”金大班问。 我摇摇头说：“多少？” 金大班说：“据说排得上号的道观，有八十一座之多，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道观。山下天师府是张家核心人物居住，也是这一代天师的府邸，范围极大，虎踞龙盘，占据整个龙虎山风水最好的位置。” “眼前这座虚空观主不是张家人，占了位置不算太好。不过，这一带开阔，能聚拢不少人，方便咱们办事。” 听完金大班的介绍。 我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名山都被僧道占尽，此言不假。 龙虎山道门极其庞大，比三清山古家的实力强多了。 如此多道观。 如此多道士。 不排除一部分能够自力更生。 只怕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靠着香客供养，自己根本就不参加劳动，乃是十足的寄生虫。 解放前，张家人可没少盘剥附近的百姓，印子钱收田租，逼人卖儿卖女，桩桩件件都没落下。 好在解放之后，这等盘剥之事消失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管它是什么地方，排场一定要大！我要让整个龙虎山都知道，这边在给何胜男举行盛大的超度法事。” 第1119章 见面 我要整个龙虎山都知道，这里给何胜男举行盛大的超度法事。 我落地有声，再次表明我的决心。 我继续说：“所以，来的人越多越好。要把这个消息尽快传出去。” 金大班用力点点头，接着说：“东侧空地之上，马上搭建各种高台和做法事的灵棚，会陆陆续续有道士前来。南侧是吃饭的地方，已跟镇上的饭馆谈好，他们负责厨子，厨娘，包办瓜果肉蔬，茶水零嘴，吃饭问题，一律由他们负责。其他的用品，也会尽快送到。总之少爷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事情总管好。” 当天傍晚。 两块上好木材做成的灵牌到位。一块写着铁丹子之灵位，一块写着何胜男之灵位。 各路工匠也先后到位。 灵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建起来。 一批纸扎匠直接将材料拉过来，现场开工制作，纸人纸马，大房子大别墅，还有纸箔纸箱，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有些纸人已经扎好。 专业哭丧的，扮演孝子贤孙的各路人马，负责看场子的一批大爷也就位了。 各种纸钱冥币成百斤成百斤地拉来，香烛一车一车地送来，成捆成捆的白布也拉了过来。 厨子、厨娘，做饭的各种小工，以及每日采办的粮食和肉蔬、瓜果也开始陆续到位。 整个空地分工不一样，都有条不紊开展准备工作。 天黑之后，众人仍旧忙得热火朝天，人数达到上百人之多。 侯三和金大班办事能力果然不差。 “大家肯帮我钱少爷做事，是给我面子。今天干活的每个人，都有五十元钱的红包。大家回去之后，一定要跟街坊说，来这里给这二位烧香行礼的人，都有红包拿。钱少爷一并感谢大家了。”我大声说。 大家干劲更足了。 虚空观的道士特意收拾一间最好的房间给我休息。 接下来的三天，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侯三请来了将近两百多名道士，凑够三百道士，不在话下。毕竟，就算是道士，也要过日子，有钱肯定要赚。 与此同时，每天都有闲人来给铁丹子和何胜男上香。 唯一可惜的是，侯三仍没有带回金丹子的消息。 我心中清楚，不可能请到金丹子。若他还活着，起码有一百多岁，不可能跑来主持超度法事。 我就是要让侯三到处打听金丹子的下落，引起金丹子一脉和张家的注意力。 这天晚上，我正在虚空观的房间休息，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法事也停了下来，烧了几天的纸钱暂时停了下来。 忽然，一枚枣核从开着窗户打了进来。 大黑狗一激灵地站起来。 我摸到了枣核，心中一动，连忙提起黑伞，出了房门。刚到门外，又有一颗枣核打来。 我心中一喜，这是给我指明方向，枣核高人要邀我见面。 我跟了上去。 大黑狗的速度很快。 我从虚空观里面出来，朝东边追了十分钟，便停了下来。 只见一人站在一块石头上，正背对着我，笑着说：“钱少爷，没想到你的排场弄这么大。几百道士在这里念经做法事，日夜不停，流水席面日夜都能吃。你要找的仇人找到了吗？” 夏夜晴朗，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皎洁的月光落下。 他扎着一个黑色头巾，穿着一身稍大的苗服，夏风吹动，衣服跟着摆动。 “冬生蛊王，你提前把消息透露出去。我当然要顺势而为。三百道士不算多，三千道士才刚刚好咧。若是这一代天师请得动，我恨不得把他也请来。” “眼下，事情刚刚开始，仇家也没有露面。”我大声说。 他喊我钱少爷，我则回应他冬生蛊王。 不过，我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有些古怪。 一旁的大黑狗激动不已，不断摆动着尾巴，看情形像是遇到熟人了。我颇为好奇地看着背影，不断地做排除法，始终都想不出此人究竟是谁。 他哈哈大笑：“没想到我和钱少爷开个玩笑，你就能弄这么大的阵仗。” 我双手一拜，说：“前辈先在蚩尤神庙救我，到了凤凰县城又给我安排了一个金大班。在龙虎山下，又找了一个跑腿的侯三。不知今日是否有缘得见，前辈的庐山真面目？” “哈哈，钱少爷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猜出我是谁了吧！”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我怔了一下，摇头说：“您老人家神龙见尾不见首。我苦思冥想多日，还真没有猜出你是谁。” 他说：“这一路上，我给你留下了提示。你怎么会猜不出来呢？你看，你家的大黑狗都对我摇尾巴了，它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你总不会连你家的狗都不如吧！” 我心中暗自腹诽，狗鼻子比人灵敏多了，我可不敢和它相提并论。 我还没开口回答。 他自己倒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忽然一变，从一个中性男子的声音，变成了女子的声音：“没想到我一点小伎俩，竟然能骗过你蛊王。我还以为，你早就能猜出来。哈哈哈，请蛊王上来说话。你要见我的庐山真面目，当然没问题，又不是没见过。” 嘶！ 声音从男声变成了女声。 枣核高人竟是一位女子。 第1120章 千里来相会 她的声音非常熟悉，好像前不久才听到过。 我忽然反应过来。 这……！ 这不是绝世尸后柳兰珠的声音！ 我整个人当即目瞪口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就要炸了，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啊！ 她不是要睡上一两百年，才会出来的吗？ “蛊王，莫不是因为我给你取了个新名字，你不高兴了？钱大东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一看就是有钱人。”柳兰珠笑着喊道。 她转过身来。 虽然她站在高处，但我还是能看清楚，她就是柳兰珠。五官和身高，如假包换，尤其是那双蓝色眼睛，如取下包着的黑头巾，一定会露出一头秀丽的黑发。 “我很高兴。只是没想到会是你，有些惊讶而已。”我回过神来，连忙笑着说。 我脑海快速闪现最近发生的事情。 金大班说，高人来找他卖药材，而且都是极好的药材。罗平安就收集了不少药材，柳兰珠拿出一部分换钱，合情合理。 大黑狗飞奔上前，从另外一侧跳上大石头，到了柳兰珠边上，欢快地摇动尾巴。 柳兰珠高兴地说：“三眼灵狗，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不枉费我给你准备的狗牌。” 我也跟着跳上了石头。 这时，我才发现柳兰珠身上穿着的苗服，看起来非常眼熟，正是我留给她的那一套。 我忍不住会心一笑：“柳前辈，实不相瞒。这几日，我苦思冥想，都想不出你到底是谁。我还给你取名枣核高人。今日一见，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柳兰珠笑着说：“冬生，咱们之间的缘分果然又续上了。其实，在蚩尤神庙外面，我就给你暗示。” 我不由地皱眉，问：“什么暗示？我怎么没有察觉？” 柳兰珠说：“我所用的枣核，就是魔国崖底的野枣树弄出来。你没看出来吗？你应该吃过崖底的野枣吧！” 我怔了一下，再次笑了起来，说：“前辈。实不相瞒，荒野求生的本领，我还是挺强的。不至于沦落到吃野果子的地步。野桃子我倒吃了一个。至于山谷之中的野枣子，看起来就酸。我是一个也没有尝过，所以没有办法认出枣核的来历。早知道，我就吃几颗枣子，这样的话，我就能早些确定您的身份。” 柳兰珠也怔了怔神，开心地说：“那我也实不相瞒一个。我本打算弄些桃核带在身上，只不过桃核太大，所以选择了枣核。我还纳闷呢，我留下的暗示，你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若是选择桃核，你应该早就猜出我的身份了。” 一个吃桃，一个用枣。 自然对不上码。 不过现在，终于见面了。 月亮移动，月光照在她的脸颊上，整张脸显得格外洁白，甚至比月光还要洁白，脖子处也没有蛛丝般的黑线。 相比之前在崖底山洞所见，我明显感觉到，眼前的柳兰珠充满活力，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高兴，充满了欢乐，就像脱胎换骨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 可见重获自由，会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我这一次与柳兰珠见面，内心也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感，心中也充满了快乐。 我说：“我虽然没有察觉你的暗示，但我心中一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位枣核高人，一定不会害我，肯定会在暗中帮助我。果不其然，证明了我的猜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记得你说要睡上一两百年的，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看何胜男的法事办得很好，到处都是白布，就挑了一块来。”柳兰珠从身上取出一块干净白布，铺平在石头上，自己先坐了下来。 我也跟着坐在边角位置，与她保持两米距离。 柳兰珠说：“冬生，你记错了。我是说，可能睡一两天，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是一两百年。在你离开跟我告别的时候，我其实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你的话语。又想着，我还不如一直睡在石棺之中。” 我憨笑了两声，用手挠了挠脑袋，说：“你沉睡之后，我等了十来天，见你没动静，就误以为你要睡一两百年哩。” 顿了顿，我问：“我当时跟你告别，你内心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应我？” 柳兰珠抬头看了一眼快圆的月亮，说：“其实，我不是不想回应你。而是不确定，我回应你之后。你要是邀请我离开山谷。我该怎么办。我怕我死在了山谷外面。但是，在你离开后的半个时辰。我心中生出一种想法，我该出去看一看了。罗天蝎死了，上天却安排你来揭开我的符纸，证明我离开崖底的时机到了。我要去办我的事情了。” 我笑着说：“你能出来，我为你感到高兴。外面比崖底自由。你不用担心死在外面。” 对于这个柳兰珠。 我脑海之中闪现过她的画面，可记忆并没有出现。可能是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太短。若能再多接触一些，兴许会唤醒魂魄深处的记忆。 “冬生，你不必感怀，也不必安慰我。其实对我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坏事情！”柳兰珠会心一笑。 月光落在她脸上，显得她那双蓝色眼睛，更加美丽和独特。 我感觉一只盯着一个女子看，不太礼貌，连忙移开目光，问：“你这次出谷，是特意与我同行，暗中帮助我报仇的吗？” 柳兰珠说：“我在后面半个时辰离开山洞。可是，我却在你前面离开山谷。可是没想到，我到蚩尤神庙落脚，你也紧跟其后。” “我在蚩尤神庙救了你，知道你们要到龙虎山。正好与我的目的又是一致，我也要到龙虎山办事。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数次目的一致，足见我们有缘。” “既然你我同行，那我就顺便出手，帮你安排安排。” 听完她这一番讲述。 我再次大感不可思议，无巧不成书，千里来相会，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切。 我想起了封着石棺的符箓纸，看来应该是龙虎山的高阶上品符箓。 柳兰珠可能是因此而来。 “与石棺上的符纸有关吗？”我问。 第1121章 你不怕我是女魔头吗? 与石棺上封禁的符纸有关吗？ 我在崖底山洞之中，做过这样的猜想。如今柳兰珠到了龙虎山，一切似乎不言而喻。 “是也不完全是。” 柳兰珠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否认，“符箓纸封在石棺上，乃是罗天蝎所为，并非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我是为解开身上的封印而来。” 我瞳孔猛地放大，心中的好奇心再次涌起。 不过，山风吹来，让我平静下来，兴致有些低落，问道：“柳前辈，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缘分有没有更进一步？” 之前在崖底山洞。 我询问她的身世，以及尝试着提出帮她解开身上的封印。 她以“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到那一步”拒绝了我。我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我忽然想到这一点，又怕她拒绝我，只能再次试探地问。 柳兰珠蓝眸闪烁，随即笑了起来：“你我数次相逢。我又在暗中‘捉弄’你，咱们之间的缘分比之前多了很多。我变成你口中的枣核高人，你成了钱少爷。咱们又在龙虎山上相遇，我们已经成了故人朋友，缘分肯定是够了。” 我忙抬头看着他，激动地说：“当真？” 她点点头，说：“难不成我还会说假话吗？你我不打不相识，现在成为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否则，我不敢越雷池一步。那我斗胆问一句，你身上的封印，到底是何物？” 柳兰珠说：“金斗敕令镇符！以及逆转八卦封印，形成两重封禁，控制了我的力量，约束我的行为。一旦我稍稍用力，就会承受封禁刺痛，简直是生不如死。”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惊讶地说：“你是说，金斗敕令镇符？” 柳兰珠点点头，应道：“没错。此种道符，乃是道行极高之人施展，几乎等同于天师之力。破解之法，颇为玄妙。除了龙虎山之外，其他地方没有破解之道。” “以我的实力，只需要破解两种封印中的一种，就能冲开剩下的一种。这几天，我一直在天师府附近活动，想找到破解的办法，都没有成功。天师府藏书极为隐秘，我也没办法抓住某位道士，替我解开封印。我听说你这边动静闹得很大，就特意先过来看看你。”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手叫好。 这不是巧了嘛。 若是别的封印，我还真解不开。可这种极强的道门封禁，我恰好能解。 柳兰珠瞪大眼睛看着我，颇有些不悦，问：“蛊王，你听说我受两重封禁的控制，为何发笑拍掌叫好？” 我说：“柳前辈，你若早跟我说的话，就不用千里奔波。不过，你若是早说出来，咱们就没有办法在龙虎山碰头了啊。哈哈，看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柳兰珠蹙眉看着我，说：“蛊王，你在饶舌讲笑话吗？我都听糊涂了。” 我说：“我知道破解金斗敕令镇符。青灵身上就有这种镇符，就是我出手解开的。” 当时，古夏在我身边，知道我破符。如今，虽然没有古夏指点。可一回生二回熟，要第二次破解“金斗敕令镇符”，想必不是一件难事。 柳兰珠眼眸闪烁，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好一会儿才问：“冬生，你不是因为我逗你，所以才想办法报复我吧。” 我兴奋站起来，说：“我没那么小肚鸡肠。我能破解金斗敕令镇符。你要是不信的话，那我就把青灵放出来。她能证明我没有欺骗你。” 柳兰珠长叹了一口气，也显得格外激动，说：“天意如此啊。你入山谷揭开石棺的符箓，又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若非天意，错过了第一次，又怎么会再次相逢。” 我回味着她这番话，非常认同。 我第一次想帮忙，没有成功，本以为那次错过，一两百年之后，柳兰珠走出山谷，而我早就化成一堆白骨。 这一次，又遇上了。 “柳前辈，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解开金斗敕令镇符。”我又重新坐了下来，认真对她说。 柳兰珠移动身子，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眨动眼睛，说：“蛊王，你就不怕我是恐怖的女魔头！若非如此，我身上怎么会有两重封印。” 我愣住了，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说：“青灵中了金斗敕令镇符，大家都说她是天地凶灵。可她背后却有天大的冤屈。你身上有两道封印又如何。退一步讲，你即便是女魔头又如何？” 柳兰珠哈哈大笑起来，说：“冬生，你说话太有意思了。我若是女魔头，你把女魔头的威力释放出来，一定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力伤及无数人的性命。到时候，我逃之夭夭，天下除魔卫道之人，就会来找你算账。” 我说：“你若真是大魔头，伤及无数人的性命。那我就亲手抓住你，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可是，现在并不能证明这一点。” 柳兰珠有些惊讶，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 我伸手指着天空，大声说道：“天意如此。”又看着她，问道：“你是女魔头吗？” 柳兰珠幽深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说：“有人说我是女魔头，也有人说我不是。我想，我应该不算女魔头。我身受重伤，到了魔国崖底附近采药，却被罗天蝎抓住。所以，我一直想杀掉罗天蝎，有这个念头，不算女魔头吧！” 我摇头说：“当然不是。” 她接着说：“我想找到对我下毒手的人，替我自己报仇，不算女魔头吧。” 我摇头说：“当然不算。” 柳兰珠叹了一口气，说：“等我出来之后，发现当初害我的人，早已化为尘土。我对这个人世间，早就没有什么留恋。死亡对我来说，兴许是一件好事。我只是不想，死的时候，身上还有丑陋而难看的封印。” 我心中一软，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说：“兰珠儿，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柳兰珠表情当即一变，脸上布满着不可思议，叫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1122章 心怀坦荡 你刚才叫我什么？ 柳兰珠变得格外激动。 我心头一震，猛地恢复过来，意识到不太对劲。 兰珠儿。 这个称呼，怎么忽然就蹦出来了。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因为只有极为熟悉之人，才会喊出这样的称呼。我与她成了朋友，却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 我伸手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柳前辈，晚辈并非孟浪。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一句奇怪的称谓，还请你不要见怪！” 她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说：“你若是他，你叫我一千遍一万遍都可以。可惜你不是他。咱们之间，相差几百岁。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小娃娃，以后可不许这么叫我了。否则，我一颗枣核就能打掉你三颗牙齿。” 她口中的那个他，肯定不是我。 说不定是我的三个前世之一。 我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说：“真要算起来，你沉睡的时候，时光对你来说，是停滞不动。咱们之间，相差不了几百岁。你说我是个小娃娃，你也不是老人家。” 柳兰珠神情恍惚了片刻，起身说：“咱们换个地方，总不能在大石头月光下，给我破解封印吧！” 我也起身站起来，虚空观方向，火光明亮，说：“虚空观人多眼杂，极为吵闹，也不太适合。” 柳兰珠伸手指着月夜下的龙虎山，说：“龙虎山范围不小。若要找一处山洞，应该不算难事。一个晚上，你能否破开金斗敕令镇符吗？” “要不了一整个晚上，一两个时辰就够了。”我眺望夜色之下的龙虎山，月光明亮，十分好走，便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并肩在山上走了一段路。 大黑狗就在前面上蹿下跳。 “我听那侯三说，我的这位朋友也带有一条大黑狗。柳前辈，怎么没有看到你的黑狗呢？”我忽然想起这件事情，忙问。 柳兰珠笑着说：“我见了一条瘦瘦的流浪狗，发现它很可怜，就收养了它。前两天我潜入天师府，等我出来之后，它就不见了。兴许又出去流浪了。有时候没有缘分，还是会分开。”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在一片石头之中，找到了一处山洞。 进入之后，我吹燃了火折子。洞内有一些石雕，都是道门各类神仙。 雕工非常精致，神像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 “柳前辈，这洞穴有很多神仙雕像。应该没有人住在里面吧！”我问。 柳兰珠说：“这叫道窟。很多游方的道人，到一处地方，就选择合适的山洞，花上数年时间，雕刻一尊或者数尊神像，以此磨砺自己的道心。等神像雕好了，就会离开此处。神像已成，道窟之中不会有人。若是有未完成的神像，那咱们就要多加小心了。” 我让大黑狗守在洞口，在入口处放上金蚕蛊。 毕竟，解开金斗敕令镇符的过程，两人都要全神贯注，一定要格外小心。若是有人乘着我们破符的时候，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四周看了看，最终选择了两尊石头神像背后的空地。 “金斗敕令镇符在我的后背上。逆转八卦在我的胸口。”柳兰珠说，“你需要我解下衣服查看吗？” 我红着脸说：“前辈。我是一位医生，自然需要检查。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生出其他龌龊的思想。只用查看后背即可。我要弄清楚图案的线条，然后再用纯阳道力，慢慢破开。” 柳兰珠哈哈大笑起来，说：“冬生。我沉睡多年，此番出来走一遭。看到男女可以坐在一辆车子上，女子在夏日也可以穿着清凉短袖，成年女子也能出来工作，早就没有之前吃人的礼教。怎么，你脑海之中，还有男女礼教这套东西啊。你身为医生，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病人。何以有男女之别。” 我脸颊更红了，干咳了一声，说：“我是担心前辈多想。” 我将火折子放在神像底部。 柳兰珠盘腿坐好，便将衣服缓缓脱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金斗敕令镇符。 之前青灵身上那个注入魂灵之中，是个虚体，没有办法窥见全貌。 现在算是看清楚了。 它就像一把巨大的枷锁，落在青灵的身上，充满了极强的力量，约束着柳兰珠体内气息的流动。 勾勒出来的线条，非常复杂。如果，她没有受这种符文的约束。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可能有三次交手，一次就会失败。 “前辈，图案我已经记下来。你可以将衣服套起来了。只怕一两个时辰不够，可能要七八个时辰。它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料。”我忙说。 柳兰珠笑了一声，穿了一件衣服，说：“冬生，你的未婚妻古夏抛下你求长生去了。你应该再找个踏实可靠的姑娘。像你这般老实娃娃，可不能让人给骗了。我要是再年轻个几百岁，兴许会跟你携手走江湖，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处对象，谈恋爱。” 我脸颊发红，心想这个柳兰珠才出来几天啊，思想转变可真快，一下子就跟上我们眼下这个时代了。 “实不相瞒，再过十一年，我就要死了。” “古夏去追逐她的理想，我只剩下这么点时间，何必祸害好女孩。”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柳前辈，我将用纯阳道力，化解你身上的封印。你且耐心等待。若我冒犯之处，实属无心之失。” 柳兰珠说：“你我心怀坦荡，无须畏畏缩缩。你尽管动手，我忍受过世上最痛苦的折磨，这点疼痛还是可以接受。再说下去，倒显得你虚伪过头了。” 我闭上眼睛，回忆她后背上的图案，再回忆之前破符的过程，脑海之中构思出整个过程。 我运转纯阳道力，猛地睁开眼睛，纯阳道力从右手食指传出来，落在柳兰珠后背上。 很快，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柳兰珠果然并非常人。她身为尸类，一般来说，无法承担纯阳道力的伤害。可她愣是没有吭声，身体一动不动，并没有任何猛的抖动，或者躲闪的迹象。 夜晚渐渐过去。 火折子光芒熄灭。 亮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天亮了。先是微微发亮，之后亮堂了不少，很快到了中午时分。 柳兰珠后背的金斗敕令阵符，快被我的纯阳道力给破掉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守卫工作。 忽然，大黑狗猛地跑回来，神态紧张。 “黑狗，你退到我身边来。紧闭嘴巴，决不能发出半点声音。”我察觉到不对劲，忙说。 第1123章 你喊谁乡巴佬 大黑狗跑回我身边，表明有人靠近洞窟入口。 我下达了命令之后。 大黑狗非常聪明，听懂了我的话语，立刻靠在神像侧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完全隐藏起来，站在洞口根本发现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平静下来，心中告诉自己，还剩下最后收尾工作，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柳前辈，你不要惊慌，马上就好了。兴许路过这里的香客。”我怕柳兰珠着急，连忙说了一声。 她说：“冬生，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就是了。今日不行，那就等到下一次。” 没过半分钟，忽然传来了数声狗吠。 柳兰珠闻声，身体猛地一抖，压低声音说：“不好，是那条黑色的流浪狗。它应该落到了张家人手上。张家人正利用它来追踪我了。” 我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外面光线明亮，正是下午时分，阳光正盛。这个时候，柳兰珠根本没有办法冲出去。她承受着破解道符带来的折磨，身上的蓝色尸气也消耗很大。 而我，为了破解镇符。从昨晚一直忙到今天下午，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体力和道力几乎快要耗尽。 我们二人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一旦被围在这里，根本冲出去张家道士的包围圈。 我的手再次抖了起来，说：“柳前辈，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办。我只能用蛊虫来对付他们了。到最后，一场恶斗无法避免。” 柳兰珠说：“冬生，你不要担心。只要你帮我破解了金斗敕令镇符。我还需要半个小时，冲开胸前的封印，到时候你用蛊虫拖上半个小时，应该问题不大。用上你蛊王的威名。” 我点点头，让自己静下心来，全神贯注破掉最后一点道符。 狗吠声越来越靠近。 大黑狗虽然十分激动，却不动如山。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会往前冲。 “我记得前面有一处洞窟，搞不好冬生蛊王，跑到洞窟里面休息，他们从湘西来，都喜欢住在山洞里。”一个声音传来。 听这个声音，是张超群的声音。 他去年前往在苗疆，要给张超玄报仇，最后意识到张超玄作恶，放弃了报仇。虽然误会解开了。可不过，我曾经将他暴揍过一顿。搞不好会在张超群心中留下疙瘩。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说：“师父，那人虽然是蛊王的打扮。可我仍觉得不对劲。他的这条黑狗，完全没有神威。若真是蛊王的土狗，不可能给我们带路的。” 这个声音也非常熟悉，不过我没有分辨出来。 张超群笑了一声，说：“蛊王的那条神狗的确不简单。但是，湘西多毒虫，说不定狗子被咬死了。他又重新养了一条，现在还没训练好。” 柳兰珠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一时发善心，收养了流浪狗，却害了我们。” 我最后用力在她后背一点，彻底破解了金斗敕令镇符，说：“现在后悔也没有用，黑狗是无辜的，不能怪它。” “你体内的金斗敕令镇符已经彻底解开。你尽快冲开胸前的封印。我争取拖到太阳落山。” 我缓缓站了起来，体力消耗很大，道力也几乎耗空。破解此道镇符，等于和一位绝顶高手大战几个时辰，双手都在发抖。 我从高大神像的右手隆起的空隙，往洞口看去。 张超群带着一群人，守在洞窟入口，小心翼翼，并没有贸然闯入。 在张超群的身边，还站着一人，道袍和龙虎山道士不太一样，本是侧面对着洞口，忽然转过身来。我才发现，是古夏的小叔叔，三清道士古飞尘。 转念一年多没见，已成熟了不少。 我心中暗惊，他怎么会和张超群在一起？ 而刚才那个熟悉声音，正是张小道，就站在张超群身边，他曾经垂涎春芽的美色，扬言要让春芽过上好日子，最后被春芽吓得落荒而逃。 张小道问：“师父，咱们这么多人，直接入道窟一查究竟，何必在这洞口徘徊犹豫！” 张超群瞪了他一眼，客气地对古飞尘说：“古道长，蛊王和你关系匪浅。这次请你来，就是恳请你帮忙，从中斡旋，好弄清楚他此来的目的。苗人擅长用蛊毒，一旦他用毒蛊对付我们。肯定是防不胜防。古家擅长使用蜈蚣，你能来，也是一种保障。咱们到底能不能进去。”古飞尘沉声说道：“我侄女古夏殒命。蛊王没有起到保护的作用。我与他势不两立。他这次来龙虎山，我要好好问问他。洞口附近似乎有野兽跑过。我的蜈蚣术实属一般，若我古苍师兄来了，他用蜈蚣才是登峰造极。” 我心头一凛，看来古夏这件事情生出了误会。 古飞尘并不知道，古夏尚在人间的消息。 张小道有些不耐烦，说：“古道长，你在这里看了半天。到底能不能进入山洞啊。你给我一个准信。” 古飞尘瞟了一眼毛发没有光泽的黑狗，说：“这条狗怎么看怎么怪，根本不是蛊王所养。我怀疑，有人在借用他的身份。” 张超群忙说：“还有一件事情，一位叫做钱大东的阔少，正在虚空观给何胜男以及铁丹子做法事。指明要找金丹子主持，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古飞尘皱眉反问：“这件事情，和我们今日的事情有任何关系吗？” 张超群说：“据我调查，这王冬生和钱大东是认识的。他们两人前后到达龙虎山，说不定有所图谋。若在这里，找不到蛊王，咱们就去虚空观看一看。” 古飞尘说：“我此番答应对付蛊王冬生，是让他给我一个说法。至于钱大东的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花钱，请道士做法事，难道还有阴谋诡计不成。除非你们张家做了亏心事。” 张超群脸色颇有些不悦，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脸上肌肉抽了几下。 张小道当即翻脸，大叫：“古道长。我看你不像是来帮我张家忙，反而是帮乡巴佬蛊王的忙。” 古飞尘目光冷厉，喝道：“你喊谁乡巴佬！” 第1124章 瘦弱道士 你喊谁乡巴佬！ 古飞尘声音冷厉，极为不满。 “逆徒。闭嘴。张口闭口乡巴佬。” “你喊冬蛊王为乡巴佬，置古夏古小姐于何种境地！你岂不是说古小姐不识货，非要找个……乡下人。赶快向古道长道歉。要不然，你给我滚回天师府，不得出来活动。”张超群抢先骂道。 张小道极为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双手抱拳，说：“古道长，晚辈一时口急，还请您不要见怪。我绝对没有诋毁古小姐的意思。” “可以评判一个人的人品，却不能诋毁一个人的出生。出生是先天决定，谁也无法更改。不是所有人，像张公子一样出生千年道门。”古飞尘压住火气，平静地回应。 他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溜出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古飞尘虽然不擅长使用蜈蚣，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用。蜈蚣溜进来之后，必定会弄清楚我们藏在洞窟之中。 我忙控住好金蚕蛊，以免它误伤蜈蚣，以免误会加深。 金蚕蛊得到我的指令，迅速隐匿气息。只是收拢金蚕蛊，我的心脏就砰砰乱跳，疲惫感再次袭来，又不能大口大口喘气。 “蛊王，出来说话，我知道你在里面？”古飞尘眼神一变，跟着大喊了一声。 那条暗红蜈蚣退了回来。 张超群和张小道两人同时一惊。 我并没有发出声音，大黑狗似乎还记得古飞尘的声音，下意识探起了脑袋。 我挥手压住了大黑狗。 古飞尘再次大声说：“我已经感觉出金蚕的气息。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可学缩头乌龟。你若是不敢面对我，便在洞内自刎。” 张超群也说：“冬蛊王，咱们在凤凰县城相谈甚欢。何以才过一年，你就来龙虎山搞破坏！” 张小道说：“师父，贼子手上有所谓的金蚕蛊，冲进去肯定会受伤。何不在洞口生起大火，烟雾飘进去，我就不信他不会出来。” 洞窟不算太大，烟雾瞬间就能弥漫整个山洞，根本拖不住半个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笑道：“古道长，张道长，别来无恙。我此番来龙虎山，当然有事情要办。之前拜访天师府，也是迫不得已。” 我从神像之中走了出来，将金蚕蛊收了过来，就放在肩膀上。 “冬生！古夏命丧苗疆，你有何颜面活在世上！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古飞尘充满愤怒地盯着我，眼神带有极重的恨意和不满。 我说：“古飞尘！你也是聪明之人，到底是听谁说，古夏命丧苗疆。她分明好好活在人世间。” 古飞尘一甩袖子，大叫：“你还要说瞎话。古夏死了，你对外编造，十年后再相见的谎言。你骗得了世人，却骗不了我。” 我心暗想，古飞尘远在三清山，古夏出事的消息能传到他耳中，肯定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 我说：“古飞尘，你得到的消息是两个月前的消息。我已经寻到古夏的踪迹。她如今跟随一位岳前辈，修习长生秘术。仍旧好好活在人间，只可惜她斩断了青丝，不再见我！” 古飞尘眉头稍稍舒展，问：“此话当真？” 我说：“你看着古夏长大，必定明白她的志向。她心中对于长生术，有着极强的执念。他日，你若能再见古夏，自然明白我没有说假话。我若拿古夏的生死开玩笑，不得好死，蚩尤老爷杀掉我。” 古飞尘陷入沉思之中，自言自语地说：“她小时候的确问过我不少长生之事。的确有这个志向。” 一旁的中年瘦弱道士，在古飞尘耳边耳语了几句。 古飞尘转身看着那瘦弱道士，质问：“你见过古夏的尸身吗？” 那瘦弱道士一惊，忙摇头说：“我……我没有见过。我也是听人说。只是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传出古小姐求长生。所以，我觉得不可靠。” 我盯着那个瘦弱道士，发现他眼神狡黠，极力挑动古飞尘与我的关系。 难道他就是那个去湘西的张家道士！ 古飞尘一甩袖子，说：“既然你没有见过，光靠几句传言，就不能判断古夏出事。蛊王的品性，我还是清楚。他不至于拿古夏的生死做文章。苗人敬重蚩尤，断然不会拿蚩尤发毒誓。”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古飞尘头脑清晰，尚有判断力，并没有失去分寸。 “我与冬生的事情，容后再说。张家要和他交流，请便。”古飞尘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退了几步，又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张超群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颇有些不满，说：“冬蛊王，此番前来，究竟为了什么！” 我心中快速思索，说：“张道长。我来龙虎山，要超度两位两位故人，一位叫做铁丹子，一位叫做何胜男。夜探天师府，是想找一个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 我的余光落在瘦弱道士身上，他除了刚才的惊讶之外，脸色并无任何变化，云淡风轻地站在边上。 可惜，正是因为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反而出卖了他。因为张超越和张小道二人，皆是面露不悦。 瘦弱道士肯定与金丹子有关。 “原来虚空观的法事，果然与你有关！你到底要找什么人？”张超越脸上肌肉抽动，颇为不满。 “天师府乃是天师居住之地，你岂敢乱闯，真把我张家放在眼里。”张小道厉声大叫，之前在苗疆算是收着本性，到了这里，纨绔本性，完全展露出来。 这时，大黑狗见我站在前面，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远处的古飞尘，尾巴跟着摆动起来。 张小道瞳孔猛地睁大，叫道：“师父。这才是蛊王的神狗，虽然眉心处染黑，但我不会认错。之前，夜探天师府的人，肯定不是蛊王本人。可我们又在这里见到了蛊王，表明蛊王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与人在此处接头。” 张超群脸色一沉，说：“既然还有朋友在洞内，一并请出来相见。” 瘦弱道士鼻子嗅动了几下，冷冷笑了一声，说：“道窟之中，弥漫着女尸的气息。另外一人定是一只绝世女尸。诸位再看蛊王的面色，虚弱而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第1125章 这套把戏，徒增笑耳 此间尸气飘动，肯定有绝世女尸。蛊王脚步虚浮，一看便是纵欲过度。 瘦弱道士不怀好意地说。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明，只要有脑子的人，就能联想到。我和女尸在这里做了苟且之事。 我盯着那瘦弱的中年道士，隐隐感觉到他两侧太阳穴隐隐鼓起，眉心处藏着一股黑气，显然是修行极强邪功的道士。 他接着说：“蛊王，你年轻气盛，饥不择食，实属正常。可你别忘记，这里是龙虎山，乃是洞天福地之中的真灵福地。你行苟且之事，破坏此处福地，完全不把张家人放在眼里。” 张小道暴跳如雷，大叫：“好狂妄的小子。来我龙虎山，搞这种坏我张家风水龙脉的事情。你真是让我恶心。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和你的相好离开龙虎山。” 张超群脸色很难看。 古飞尘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颇有些古怪地看着我。 我并没有生气，心中忍不住大笑，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格外熟悉。 这套把戏，徒增笑耳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几个月前，在苗疆斗虫坡发生的事情。蓝在天费尽心思，给我安上七宗罪。 今日和上次一样，我若是越辩解，反而是黄泥吊在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了。 不过难度大大降低。这才一桩罪啊，力度完全不够。 我已经发现瘦弱道人话中有破绽，尸气就是尸气，不是女子身上的香气，根本不可能通过尸气来判断尸类的性别。 而且，柳兰珠男扮女装，怎么可能轻易让人知晓性别。 瘦弱道士这么说，要么是他早就知晓了柳兰珠的身份。要么是故意恶心人，先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一旦，我开始自证辩解，就完全落入他的陷阱之中。更何况，柳兰珠忍受一晚上金斗敕令镇符的伤害，神态也看起来不太正常。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柳兰珠出来。 我目光落在瘦弱道士身上，他脸上带有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们二位说完了吗？”我问。 瘦弱道士一甩袖子，说：“你也是蛊王，该承认就承认。少年风流，不算什么大错，砍断两只手就够了。” 张小道双目几欲喷火，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出来。” 我积蓄力量，大声骂道：“瘦道士，我记得你，你是金丹子的后人。你在苗疆祸害了三只女尸，我特意来此找金丹子和你。没想到，你把你身上发生的恶心事，往我身上栽赃。第一只是在青崖峒发生，第二只是在野牛山寨，第三只是在凤凰县城周边！” 我说话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给他插嘴的机会。 瘦弱道士身子一抖，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下，嘴巴张开：“你……什么金丹子。我根本……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给我闭嘴。难道不是女尸，而是男尸吗？我再来说说张小道道长。”我大喝一声，继而看着张小道。 张小道脸色通红，大叫：“你个苗疆邪毒之人……还不承认与尸类苟且……” 古飞尘眉毛一挑，脸上洋溢着轻轻的笑容，后退一步，单脚靠在石壁上，大有准备看热闹的阵势。 “呵呵！”我先是冷笑一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快速说，“张小道张道爷，你去年看中苗疆第一美人春芽，垂涎她的容貌。你说自己是这一代天师的嫡孙，口口声声让她过上好日子，不过是想把她关在深宅大院，成为你的金丝雀，却被春芽拒绝。你心怀怨恨，你个不甘心的王八羔子，凭你也配春芽。” 我一口气不换，只是语调提高：“你好意思编排我的瞎话。依我看，张家人男盗女娼，早就坏掉了此处福地的风水灵气。我若是你，绝无颜面站在这里，应该一头撞死。你做出丢人现眼之事，足见卑鄙无耻，好色荒淫。贪生怕死，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心中怨毒，说的就是你。” “你……”张小道嘴巴张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生在大院之中，众星捧月，吵架的本领实属一般。 我骂完之后，远远看了一眼古飞尘。 古飞尘去过苗疆，还在茶花峒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和春芽之间闹过误会。他们二人之间误会解开，似乎生出心心相印的暧昧感。可惜，古飞尘不属于苗疆，事情办完之后，就离开了苗疆，也彻底离开春芽。 但是道士动心，情愫暗生，也不是不可能。我曾经想过，若是春芽和古飞尘在一起，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小道和古飞尘比起来，一个是渣子，一个是善于控制情感认真负责的真男人。 我心中忽然生出恍惚，想到我和古夏没有办法走到最后。若是春芽和古飞尘携手并行，最终的结果会怎么样，是喜剧还是悲剧收场，谁也不知道。 他们二人没有在一起，至少避免最后悲剧发生，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古飞尘躲过我投来的目光，大有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目光再次变得冷冽。 他和张超群同时看向了张小道。 张小道连忙辩解，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追求春芽，又有什么不行。这不，我不是没动用不好的手段。” “你的确答应让她吃香喝辣，过上富贵日子。却只能住在凤凰县城，给你当外室，张家人是不能知道。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我接着说。 古飞尘嘴角抽了几下，看张小道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说：“看来此事错不了了。若非她有些绝技傍身，只怕你已经使用手段了。” 张超越一甩袖子，气得七窍生烟，喝道：“孽障，没想到你在湘西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你还骗我只是游览了湘西。你拿天师嫡孙的头衔压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瘦弱道士忙说：“师兄，咱们千万不要上当。蛊王是在故意搅乱大家的视线，掩盖他卑劣龌龊的行径。我们追到这里来，是要对付他和他带着的女尸！” 第1126章 飞尘道人不简单 他在搅乱大家的视线。 瘦弱道士提醒张超群。 张超群脸色一沉，对张小道说：“孽徒，等我回去再收拾你。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张小道悻悻地退到一边。 我哈哈大笑一声：“这位瘦弱道长屡次暗中使坏，先挑拨古飞尘道长，再往我身上泼脏水，现在又唆使张道长。不知你怎么称呼？你在金丹子门下是何职位？” 瘦弱道士说：“湘西巴掌大的地方。你一个小小的苗王，还没有资格知道贫道的身份！” 古飞尘笑着说：“道长的名气威震天下道门，更应说出来吓住湘西来的蛊王。” 他又看着我，说：“蛊王，这位张自然道爷，山上青龙观的观主。道号摘星子。” 瘦弱道士虽有些不悦，但还是挺起胸膛，说：“没错。贫道就是青龙观观主摘星子张自然。” 我大概明白过来。 眼前局面，张超群也好，古飞尘也好，并不想置我于死地。反倒是这位摘星子，对我怀有极重的敌意。 无风不起浪，无因没有果。 他铁定与金丹子有关。 我得想办法让他承认这一点。 “金丹子是你什么人？”我直接追问。 摘星子眉毛一挑，说：“我从未听说过此人。你说我是他这一脉，纯属无稽之谈。老夫虽然去过湘西，却从未到过青崖峒等地，怎么可能玷污女尸！你拨弄是非之前，也该打听打听，老夫响当当的名声。” 我故作失望地说：“我这次在湘西找到一具骸骨，道号铁丹子。是金丹子的师弟。铁丹子的骸骨边上，留有一本秘籍，本想送还给金丹子这一脉。既然你不是，那就没办法了。” 摘星子身子微微一抖，闪过一丝贪婪，叫道：“什么秘籍？” 我说：“你既然不是金丹子一脉，那就无权过问。” 摘星子脸上干瘦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目露凶光，旋即快速收住，马上对张超群说：“师兄，若有本门的秘籍遗落在外，必须尽快讨要回来。” 张超群很快冷静下来，到这个时候，他也猜出我在混淆众人的注意力。可惜，摘星子玷污女尸之事是假，可自己徒弟张小道好色之名却是真的，他有些提不起兴致。 “张兄，贵派山门之中，是否有金丹子和铁丹子二人？”古飞尘询问。 张超群阴云密布，说：“铁丹子化成骸骨，估计过世了多年。多年前的人物，我可能不知道，需要去翻阅卷宗档案，最终还能下结论。毕竟龙虎山门乃是千年道门，传承从未断绝，门内弟子众多，谱系非常复杂。” 古飞尘说：“这么说的话。若是不能证明金丹子和铁丹子，属于龙虎山道门。你们也没有理由找蛊王，索要秘籍。他这本秘籍，可拿也可不拿出来。” 我心中叫了一个好，古飞尘还是靠得住，暗中帮了我一把。 摘星子要拿回请柬，就必须承认自己是金丹子一脉。 如果他不承认，就必须等到张超群查清楚卷宗档案。若在这之前，他们动手抢夺，便是师出无名，传出去肯定会闹笑话。 摘星子明显有些着急，往前一步，说：“那本秘籍叫什么名字？” 我说：“你若不是金丹子一脉，与你何干。莫非阁下要强取豪夺吗？” 他射出毒光，说：“洞内尸气浓郁。你操控尸类捣乱龙虎山，冲撞天师府。今日绝对不能自如离开。识趣点，就乖乖配合我们。”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柳兰珠冲开了胸前的逆转八卦封印，基本上从虚弱状态恢复过来。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安然度过。 我轻笑一声，说：“龙虎山是天下人的龙虎山。我想来就来，你倒是好霸道。” 他说：“贫道今日要收拾你这只好色狂徒，击杀湘西毒尸。你说破天，再胡搅蛮缠，转移注意力，也改变不了你与女尸行苟且之事的事实。” 我道：“摘星人。你个卑劣之人，凭你也敢威胁我。这样吧，若我能自证清白，我用金蚕蛊咬你一口。若你说对了，我让你捅一刀，扎在心窝上也可以。” 摘星子眼角抽了几下，说：“荒唐！” 我说：“当着古飞尘和张超群两位道长的面，你敢和我打这个赌吗？敢打的话，就走上前来查看。不敢打，就立定站好，任我大骂一顿。我到时候会亲自拜会青龙观，新仇旧怨，一并算清楚。我已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我让侯三到处召集道士，寻找金丹子，目的已经实现。 金丹子一脉的摘星子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不过，他没有直接找我的麻烦，而是采用了迂回包围的方式。 他先利用张超越，又把古飞尘给弄来。 龙虎山与三清山相距不到两百公里，一天时间，就能传信请古飞尘前来。 摘星子额头上青筋暴出，问道：“师兄，此事你不管吗？” 张超群脸色有些发白，金蚕蛊的威名，显然令他记忆深刻。 “蛊王即便有僵尸，也是带在身边护卫自己。你说的苟且之事，我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情，我看大家还是坐下来谈一谈，不用刀兵相见。”张超群摇摇头说。 古飞尘笑了一声：“摘星道人，你和小地方来的蛊王打个赌。他若是输了，不愿意挨一刀。我替你上前动手。” 摘星子表情凝固了，脸色发青，最后变得隐隐发紫，说：“二位莫非被金蚕蛊三个字吓得不敢说话，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古飞尘双眼微微眯起来一些，笑着说：“摘星子。古某人有一点一直想不通。我和超群兄虽然能感知出来尸气，却没办法确定是一只女尸。你跟我一起前来，一直都在一起，你怎么确定蛊王身边是一只女尸。你这门神通叫什么名字？” 我心中再次叫好， 古飞尘果然没让我失望，的确是懂得变通，脑袋灵活的飞尘道长。这让我想起一桩往事，古飞尘与春芽初见面，是抱着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的决心，到后来他改变了态度。 张超群也意识到不对劲，目光投向摘星子。 摘星子眼珠有些惶恐的转动，说：“这不明摆着。钱大东花那么多钱，弄出那么大的法事，他是蛊王的手下。一个是铁丹子，一个是何胜男。铁丹子是一具骸骨，睡在棺木之中。何胜男只有灵位，没有棺木，肯定变成了女尸。” 谜底解开了。 原来青龙观摘星子张自然，把柳兰珠当成青灵何胜男了。 第1127章 摘星子必是金丹子一脉 张自然把柳兰珠当成了何胜男，所以他才笃定洞窟之中的僵尸是女尸。 他可真敢想。 不过，这更加证明，张自然与金丹子关系不一般。他对何胜男这个名字十分在意，已经知道我们此来的目的。 也就是说，我让侯三满世界寻找金丹子，效果已经实现，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 古飞尘笑了一声，说：“原来一切都是你的推测，我还以为你有通过尸气辨别性别的神通。万一你猜错了，那个何胜男本就没有骸骨。那你岂不是污蔑了蛊王。” 摘星子额头上青筋爆出，说：“古道长莫非要帮湘西蛊王？” 古飞尘耸耸肩膀，笑着说：“我这个人很好奇，所以喜欢刨根问到底。不存在帮谁不帮谁。再说了，蛊王有金蚕蛊，也不需要我帮忙。” 说完这话，古飞尘朝我看了一眼，又往后退了几步。 我从高处看着摘星子，哈哈大笑，说：“张观主果然擅长联想。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觉得我把何胜男带在身边！她不过是我驯服的蛊灵而已。我至今都没有找到她的尸身。我佩服你，脑洞大开，竟然会想到，我带着何胜男的尸身！” 摘星子张自然的一双瞳孔发生变化，叫道：“你……你敢嘲笑我！是不是何胜男，你让你的僵尸出来一见，就清楚了。” 古飞尘说：“张观主，一切都是你的推测。现在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推测，为何不跟苗疆蛊王打赌？” 张自然一甩袖子，叫道：“他一个小小的蛊王，还没有资格跟我打赌。” 这时，柳兰珠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将黑色秀发扎起来，再用黑色头巾包好，乍看之下是男子打扮。不过，现在是白天，她没有喉结，真让她站出来，还是能看出是一具女尸。 以摘星子的秉性，仍然可以污蔑我和女尸行苟且之事。搞不好会坏了柳兰珠的名声。 “冬生，一会你先想办法自己出去。我想出去，谁也拦不住！”柳兰珠传音入密，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了一眼洞口外面，光线变弱了不少，太阳应该已经偏西，现在要出去，对柳兰珠的伤害不会太大。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我说：“摘星子，我是小小蛊王，你不过是小小观主而已。我的僵尸就在后面睡觉，你要看就自己去看。” 我从高处跳下来，直接看向张超越，说：“张道长，你们可以把道路让开吗？我要离开这里，我还要回去处理虚无观的事情。” 张小道数次想开口，见张超群面色严肃，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摘星子张自然双手握拳，双目射出毒光，马上逼问张超群，问：“师兄，真的任由他带着僵尸，在龙虎山胡作非为吗？” 张超群沉思片刻，说：“上次湘西之行。我欠蛊王一个人情。现在，我不好对他动手。他若要离开，我不好阻拦。眼下，他只是夜探天师府，找人做法事而已。我也没有利用动手。” 说完这话。 张超群后撤一步，又挥手，让洞口其余道士后退。 古飞尘嘲讽了一句，说：“青龙观张观主修为惊人。蛊王不过一人一尸。你要动手，拿下他们，不在话下！” 摘星子脸色阴沉，极为不爽地叫道：“此乃龙虎山内部之事，与你没有关系！贫道以为你疾恶如仇，不会与邪魅勾搭。没想到，你却是个不分是非的人。” 古飞尘说：“哈哈，张观主说得对。我的确是非不分。所以，我要像张观主多多学习，看你如何除魔卫道，而不是一味怂恿别人。” 气氛烘托到这步田地。 摘星子没有选择，只能从洞口一跃跳了进来，边走边说：“尔等被几只蛊虫所逼迫，不敢动手！今日，摘星子要扞卫龙虎山的尊严和价值。” 他背着一把铁剑，用力一抖，铁剑应声出鞘，太阳穴微微鼓起，一股黑气顺着手臂冲到黑伞上，更有三张“天师龙虎符”落在铁剑上，用来克制蛊虫的煞气。 眼见摘星子上前。 我当即提高警惕，也跟着上前两步，一抖黑伞上的黑布，紧紧握住黑伞。 我不敢大意。 破解金斗敕令镇符，消耗极大。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大黑狗也从高处跳了下来。 摘星子朗声大叫：“贫道今日以龙虎道法，诛杀恶尸，守护龙虎山的颜面和立场。道士与僵尸势不两立，这个准则绝对不可破坏。湘西邪魔外道，敢挑衅龙虎山的威严。今日必死无疑。” 僵尸不留！ 人也不留！ 我能感知到他浓浓的恨意。 我决定表明来意，大笑一声，说：“看来，我不用去青龙观，也能领教摘星子的高招。你给我听好了，我此番来龙虎山，就是要找到金丹子一脉，替我朋友何胜男报仇！金丹子折磨了何胜男十年，此仇不报非君子。就算把龙虎山翻个遍，也在所不惜。” 张超群身体一抖，皱着眉头，大声问：“铁丹子是金丹子的师弟。你说你要找金丹子报仇，为何要超度铁丹子？是想用这个办法逼出金丹子吗？” 我说：“这只是其一。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铁丹子和金丹子虽是师兄弟，却不是坏人。我超度何胜男的时候，顺便超度他。也算让铁丹子早日魂归来兮，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当年铁丹子远走湘西，就是被他师兄金丹子所逼。没有办法，才离开龙虎山，前往湘西结庐炼丹。” 我的思维再次发散，铁丹子跑到瓶山去，说不定就是遭受金丹子的逼迫，待不下去才会离开。铁丹子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本《龙虎丹道》。金丹子带着何胜男去湘西，除了利用何胜男吸收恶鬼凶灵之外，说不定也是为了找到铁丹子。 反正，金丹子和铁丹子两人都不在这里。我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指不定猜中了真相。 摘星子双目瞬间充血通红，大叫一声：“好你个邪物，妖言惑众。坏我龙虎山道人的名誉。” 他手中长剑发出低鸣声，直接投出去，在三张“天师龙虎符”的帮助下，直接飞向神像后的柳兰珠。 看摘星子的反应，我心中暗惊，难道真让我猜对了？ 第1128章 摘星子知难而退 摘星子恼羞成怒，铁剑冲向神像之后。 我没有给他伤到柳兰珠的机会，当即快速挥动黑伞，直接将铁剑打落在地上，又用脚一踢，踢回摘星子面前。 三张天师龙虎符散落在地上。 我冷笑一声：“你要想对付我的僵尸，就先过我这一关。再说了，我说金丹子和铁丹子的事情，你为何要生气！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两人的来历。” “狂徒，看剑！” 摘星子捡起铁剑，不由分说，直接劈砍过来。 我抬起黑伞，用力挡住，一股强劲的气力落下来。我右手虎口位置当即裂开，流出鲜血。 双腿差点站立不稳。 我咬牙扛住。 忽然，只听叮当一声。 铁剑劈在黑伞上，因为力量极大，但是铁剑质地一般，直接从中折断。 好刚猛的劲道。 我眼见摘星子佩剑折断，黑伞直接一个横扫，将他逼退几步。 他的双眼变得异常狠毒，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几乎要将我吞掉，一身戾气格外蓬勃。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将落地的短剑踢飞到边上，笑着说：“张观主一身邪功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的佩剑不行。回去换一把好剑来，方便你施展雷法道符。换好剑之后，可以直接去虚空观找我，我就是钱大东，短时间之内，不会离开。” 摘星子嘴角微微翘起，说：“今日是贫道小瞧了你。你竟然能挡住我一剑。来日方长，咱们的新仇旧怨，总有机会算清楚。” 他朝神像后面看了一眼，发现尸气渐渐变蓝，而且越发浓郁，他自知张超群和古飞尘选择旁观，只好选择暂时后退。 我说：“还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手上那本秘籍，书名是《龙虎丹道》。而且，我得到了铁丹子炼成的不死丹药。搞不好能延年益寿。” 我决定再把瞎话编得更像一点。从苗王大墓拿出来的金丹，一部分给了黑摩云，我手上还留有几颗，正好可以假冒铁丹子之物。 用《龙虎丹道》，不死丹药作为鱼饵，钓大鱼。 听到龙虎丹道，不死丹药。 摘星子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瞳孔射出一道贪婪的目光，全身冒出极重的煞气。 隐隐之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接着说：“你现在动手也没有用。那本书我没有带在身上。而且，我用毒虫保护此书。我若不回去，毒虫释放出毒液，必定毁掉此书。” 摘星子瞳孔收缩，一甩袖子，说：“好。很好！贫道一定会去虚无观找你。希望你别溜之大吉。咱们很快就会见面。” 我忽然大叫一声：“金蚕，出动，咬他！” 我做出扑出来的动作，他拿铁剑劈我，震得虎口流血，总要让他长点记性。 摘星子神色大变，快速两个后空翻腾挪跳跃，急忙后退，右脚落地之后，踩在一块石头上，直接摔倒在地上，样子极为狼狈不已。 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哈哈大笑：“张观主，我不过是在逗你。看来，你并非像你说的那样不惧金蚕蛊啊。” 摘星子吃了闷亏，快速退到洞口，朝张超群看了一眼，说：“此事我一定向这一代天师禀告，你好自为之。不要忘记自己姓什么。” 他带着两个随行的道童，快速离开。 我见摘星子知难而退，便快步走到洞口，双手一拜：“张道长，古道长，两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张超群脸色不太好看，又不能发飙，口吻带有几分责怪，说：“蛊王来我龙虎山，竟然是为了自己的蛊灵报仇！为何要弄出这么大的排场。一旦这一代天师知晓，现在只怕不好收场。而且，一旦证明金丹子和铁丹子不是龙虎山道人，你就不占理了。” 我从容一笑，说：“青灵虽是我的蛊灵，却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她马上就要散去。作为朋友，我不能不帮她报仇！如果真的弄错了金丹子的身份，他并非出自龙虎山。我愿意向你赔礼道歉，负荆请罪。” 今日张超群一开始虽有些咄咄逼人，但后来却冷静理性处理。我并没有与他撕破脸皮，仍旧客气表明态度。 张超群微微一怔。 我双手抱拳，诚恳地说：“希望，张道长尽快回去查清楚卷宗。我想请你弄清楚，金丹子是不是龙虎山道人？” 张超群感叹了一声，说：“也只能如此。不过龙虎山千年传承，门人众多，难免良莠不齐。” 我说：“道长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绝对不会放大牵连。如果金丹子已死，我也只是在他的坟头骂他几句。绝对不会胡乱放蛊杀人。” “只能如此了。”张超群说。 “我在虚空观等着你的好消息。”我说。 我再看向古飞尘。 古飞尘说：“冬生，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关于古夏之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若你是在诓骗我，我绝对不放过你。” 我带着大黑狗朝洞口外面走出去。 站在边上的张小道，双目充血，恨不得将我吞掉。 我看了他一眼，说：“张兄弟，方才多有得罪。还好春芽不在这里。她若在这里，知道你胡说八道，你这一嘴牙齿，会被她一拳头打掉，一颗不剩。” 古飞尘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以春芽姑娘的力量，一拳之力的确有这种效果。” 我走出山洞。 夕阳斜挂在西山之上，有一半快消失不见，群山苍翠，景色格外优美。 “冬生，你实话跟我说。洞内的僵尸，究竟是男是女？你该不会是把古夏养成僵尸了吧？”古飞尘问。 啥？ 我心中好笑，摘星子擅长脑补胡思乱想，你古飞尘也脑洞大开吗？ 第1129章 一定要笑对彼此 该不会是把古夏养成僵尸了吧！ 古飞尘问。 我哑然失笑，说：“古兄，你可真敢想。就算是苗疆最厉害的赶尸人、养尸人，苗疆第一美人春芽，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把一个死人养成可以行走的尸类。传闻古夏出事到现在，这才不到半年时间。” 古飞尘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她……她什么时候成了苗疆第一美人了啊。” 我见他有些乱了心神，停了数秒钟，这才笑着说：“洞窟之中，是一位大我几百岁的老婆婆！她承受金斗敕令镇符的摧残。我拼尽全力，解开了镇符。正当我精疲力竭的时候，你们就在摘星子的带领下到了这里。” 古飞尘瞳孔猛地放大，惊呼一声，说：“你竟然能破开此等镇符。这可是天师级别的高手，才能下的禁制封印啊。” 我说：“其实算起来，并非我的功劳。去年我们在三清山的三清观之中，找到了破解之法。我又在古夏的指导下，破过一次此封印。现在算是第二次。今日，若不是古道长暗中帮忙，以我现在的疲惫之躯，很难从山洞之中走出去！” 古飞尘摆摆手说：“你身上带着数条毒蛊，岂是好对付的。我可不想，跟你的毒蛊过招，我没那么傻。你跟我好好讲一讲古夏。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真活在人间？” 我说：“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总不能在这里讲吧。你随我去虚空观，我慢慢跟你讲。” 古飞尘略加沉思，说：“也行，我随你去虚空观，你跟我讲一讲！” 返回虚空观。 天已经黑了下来。 法事还在进行之中。 金大班见我返回，忙上前禀告：“侯三还是没有找到金丹子，只怕龙虎山没有这号人！要不要换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他已经有了好几个人选。好像有位张家道士，愿意接下这个差使。” 摘星子浮出水面，目的已经达到，我便说：“让侯三不用再找了，凑够三百道士，每日法事不要停。虚空观的观主颇为不错，让他主持法事，钱的事情，可以多给。” 金大班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说：“金先生，有话直说。一会儿，找你卖药材的高人有可能来这里。大家都是熟人，不需要遮遮掩掩。” 金大班身体一抖，脸色瞬间白了，说：“钱少爷。我发觉情况有些不对。这几天晚上啊，四周哭声很大，有那种鬼哭狼嚎的感觉！除此之外，从今天开始，有些面相凶狠的道人，不让外人来上香磕头了。” 我心想，面相凶狠的道人，指不定是青龙观的人。 至于四周鬼哭狼嚎的声音，倒有些诡异。 “你弄这么大排场的法事，附近受冤屈未超度的鬼魂，肯定会来这里沾沾鬼气，拿点钱财花！他们肯定会羡慕，发出点叫声，实属正常。”古飞尘说。 我先对金大班说：“哭声先不管。咱们请来看场子的人，再多加钱，把那些面相凶狠的道人赶走。” 金大班点头退了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说：“龙虎山乃是正一道祖庭，光道观就有八十一座，怎么还会有未超度的鬼魂啊？” “灵山之下有西游之中最厉害的妖怪。龙虎山附近有无法超度的鬼魂，有什么奇怪的！钱少爷如今发了财，你若是肯定花点钱。四周啼哭之事，由我来给你解决。”古飞尘笑着说。 我说：“偶尔得到一笔金子，这才摆脱窘境。古道长若能帮忙解决问题，我一定感激不已。” 古飞尘说：“倒也不难。咱们这场法事，不能只为铁丹子和何胜男两人而做，要加上附近的孤魂野鬼，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我感激不已，说：“那就有劳古道长了。” 古飞尘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说：“我也饿了一天一夜，赶紧弄吃的东西来。咱们若是谈得不愉快。我帮你个鬼。你自己操心去吧。” 有现成做饭的厨子。 我弄来了几样小菜。 我和古飞尘填饱肚子之后。 我舒缓了一口气，方才将我和古夏事情讲出来。 从去年离开三清山，一路游历，到达风陵渡，之后返回苗疆，一路经历各种凶险之事。 再到大雪来临上五圣山，被困五圣山山体内部。 到魔国地界，魔国崖底山谷，所经历的各种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古夏生出心魔，中不死之虫，饱受折磨，不得已投下悬崖，意外得救。 等我找到崖底山谷的时候，只看到她斩断的青丝秀发。她已跟随岳青眉离开崖底，追求长生。 讲完之后，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虽然数次开导自己，可当我再次讲述的时候，还是流下了泪水。 “古道长，我若等到十年后再去崖底。咱们今日肯定没有办法，坐在这里好好聊天。指不定会打得天翻地覆，因为那样的话，我也不知道，古夏是否还活着。”我擦掉泪水，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 古飞尘看着摇摆的蜡烛，喟然长叹，说：“道家说，一切皆是定数。或许，你们二人本就不会在一起。青春岁月的爱恋，未必能走到最后。我这个侄女，她当年敢一个人跑到湘西寻找我大哥，就注定不会按部就班过普通人的生活。婚嫁生子，养育孩子，相夫教子，与一人厮守一生，她都不愿意过。”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冬生啊，她经历体会太多的死亡，目睹过太多生命猝然结束的不幸之事。你不要怪她啊。事情已经过去，你要朝前看。他日，你们再相逢，一定要笑对彼此，往日之事，尽快放下来。”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些月光朗照的夜晚，古夏抬头仰望天空，并不是在思念三清山，而是在思索她想要过哪种生活吧。 第1130章 我古飞尘，要帮这个场子 往日之事，要尽快放下来。 我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笑着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落泪。若我和古夏有再见面的机会，一定能笑对彼此。我也希望她，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到最后一定能够坦然面对过去。 古夏在我生命的一段阶段起到了重要作用，是一个重要角色。如今分开了，想起来还令人落泪。等到时间足够人淡忘，应该能再次笑对这一切吧。 古飞尘说：“我现在能确定，古夏尚在人间，你们并没有辜负彼此。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再追问。” 我只是点头，没有再接话。 大概过了几分钟。 古飞尘问：“冬生，你这次来龙虎山，当真只是为青灵何胜男报仇？” 他和大多数人第一反应一样，都觉得为一只蛊灵报仇，太不可思议。而且还弄这么大排场，花这么多钱，所图谋绝对不止这么一些。 我说：“千真万确，只为报仇，别无他图！” 古飞尘郑重地说：“我这一次到龙虎山，是收到青龙观的传信，张自然想利用古夏的消息，用我来对付你啊。由此可见，你要报仇的事情，一定牵扯到他。” 我笑了一声，说：“从他反应来看，我已经猜出来了。好在古道长思路清晰，并没有受其影响。” 他接着说：“今日张自然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据我推测，金丹子来历肯定不俗。张自然必定是金丹子一脉的徒子徒孙。我劝你，尽快从这里脱身。再晚的话，只怕难以离开！” 我说：“报仇不成，绝对不会离开。你若是知道青灵何胜男的遭遇，就不会劝我放弃报仇。” 古飞尘皱着眉头，有几分好奇地说：“愿闻其详。” 我并不想将古飞尘卷入其中，迟疑了片刻，笑了一声：“古道长为古夏而来。如今事情弄清楚，也该离开了。至于，青灵之事，你不用操心。我自然有办法替她报仇出气。” 古飞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十分不悦地说：“你若把我当成畏首畏尾，惧怕权威，害怕麻烦之人。那咱们两人，从此割袍断义，不再往来。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我说：“也罢！我讲给你听听。你只是听听就够了，切不可参与进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会怪你。” 出自大家族的古飞尘，大多数情况并不自由。 “啰唆什么，尽管言语。”古飞尘颇有些不满。 我将何胜男的遭遇讲述出来。 古飞尘听闻之后，双手握拳，猛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大叫，说：“没想到青灵竟有如此惨绝人寰的遭遇。这件事情，我既然听到了。我古飞尘，要帮这个场子，而且帮到底。算起来，我在苗疆的时候，也和青灵打过照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我与她相识。” 我说：“只怕会给你惹来麻烦！” 古飞尘冷笑一声，说：“能有什么麻烦！最坏结果，是我管了这件事情之后，张家人对古家施压。古家顶不住压力，将我逐出家门而已。我大哥，还有古热肠，都没回古家。我被逐出家门，反而自由自在，正合我心意。” 古飞尘倒有一番侠义心肠。 我略加思索片刻，说：“古道长侠肝义胆，我若再拒绝，反而显得有些矫情。事关青龙观，你能告知我多少？” 古飞尘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过了数分钟，说：“青龙观在龙虎山之中，地位比虚空观要高好几个等级，属于排名靠前的道观。能成此观观主，都必须是张家血脉比较近的人。张自然说要禀告这一代天师，并非恫吓，他真的能见到这一代天师。” 古飞尘又交代了青龙观的规模，所在位置，以及观内一些常见道法，以及所用符纸，对我的帮助很大。 这些信息，不是侯三之流可以打听到。 青龙观有一百多位道士，在半山腰最好的位置，有龙虎山天师亲传道法，还有天师符。道法和天师符也极为厉害，品类极多。 “我怀疑金丹子还在龙虎山，若他活着，必定僵尸，将其杀死。若他魂魄成为鬼仙之流，也要诛杀。当然，如果金丹子化成一堆白骨，魂魄早已散去，就让我家黑狗，在他坟头撒泡尿，再跟张自然聊一聊，他为何要去苗疆暗算青灵。”我说出了我的诉求。 古飞尘说：“不过分。” 我看夜色渐浓，便送古飞尘去旁边的客房休息，张自然今天失手，不会今晚就有反击动作。 “哦，对了。古道长，春芽现在一切都好。苗疆近十年都不会有大的危机，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可惜，她身边始终缺少一人。”临走之前，我对古飞尘说。 古飞尘对于春芽的情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能确定，他曾经对春芽有过一丝好感。 古飞尘面色平静，说：“能听到春芽的消息，实在是太好了。那……小秋葵现在怎么样？” “小秋葵很好。古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春芽目前受到一种诅咒的影响。”我说。 古飞尘连忙叫道：“什么诅咒？会有性命危险吗？” 我心中一笑，这一试就试出来了吧。古飞尘特意询问小秋葵，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 “她身世独特，受到一种极为特别的死亡诅咒影响。她的族人很多都会从活人，一下子变成见不得光芒的尸类。最后，成了一具无法行动的干尸。春芽的头上，就悬着这样一把恐怖的夺命剑。”我说。 古飞尘眼眸闪烁了一下，说：“我与苗疆相隔千里。只盼蛊王能帮助春芽摆脱毒咒。” 送走古飞尘。 我盘腿入定，尽快恢复元气。一直到天亮时分，我基本上恢复体力，整个人充满力量。 出人意料的是，柳兰珠并没有来找我。 我暗想，她肯定是不愿意来人多的地方。 我在灵棚四周转动。 道士数量越来越多，应该达到了三百之数。 古飞尘醒来之后，四周查看一番，对我说：“在东南方位，再立一个八卦法坛。今晚之时，我将收拢众多哀嚎的孤魂野鬼，弄清楚他们的身世来历，好为他们超度。” 第1131章 六子来闹事 东南建坛，今晚子时，收拢孤魂野鬼。 古飞尘已经投入角色之中，开始忙碌起来。 我让金大班和侯三听从古飞尘的指挥。 很快就准备好了木材，按照古飞尘的指挥，搭成了一个八角形的台子，四周再准备八卦灯，以及各种鬼香，祭品。 足足忙碌了一个上午。 “到时候，我用八卦灯聚拢众多孤魂野鬼，弄清楚他们的姓名，烧纸钱超度的时候，加上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怨念就会得到平息，啼哭声自然而然会停止。”古飞尘自信地说。 我说：“每个地方的方法不一样。若是在苗疆，我会用其他办法来处理。希望古兄马到功成。” 到了下午。 灵棚外围来了一群人，金大班火速来报。 “把管事的叫出来！虚空观的观主在哪里？” 有几位身穿斑斓道袍的道士出现，领头一人是个身材臃肿的胖道士，颐指气使，脸上堆满疙瘩肉，神情凶神恶煞。 胖道士接着大喊：“未经天师府许可，谁让你们在这里做法事的？” 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疙瘩肉跟着抖几抖。 “哎呀，这不是天师府的六子道爷嘛！虚空观的观主生病了。这场法事，是钱家少爷花钱安排的。”侯三脸上堆满笑容，急忙上前，袖子有数个隐藏动作，想将钱塞过去。 啪的一巴掌。 胖道士蒲扇般的右手打在侯三脸上。侯三转了一圈，直接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好一阵，嘴角已经流出鲜血。 “狗一样的东西，道爷是你这种贱民能收买的吗！”他厉声大喝，“所有人听着，天师府有敕令。凡在龙虎山修行的道士，不得帮助外人做这场法事。若不听从敕令，龙虎山也别想待了。” 此话一出，整个法事一下子停了下来，念经超度，忙着各种仪式的道士全部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慌的表情。 金大班上前将侯三扶起来。 侯三擦掉嘴角鲜血，脾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说：“若是法事都要天师府许可，张家人只怕要忙不过来吧。好肉都让张家人吃了。诸位道爷现在想喝口汤，难道都不行吗？” 诸位道士敢怒不敢言，暗地里给侯三投来赞许的目光。 肥道士斜视了一眼侯三，说：“侯三，一巴掌还没让你看清楚状况吗？我看你是不想在上清古镇立足了，敢跟我顶嘴。” 侯三耸耸肩膀说：“我可不敢跟你顶嘴。你是张家的道爷，我是个普通人。你要是动怒，我肯定招架不住。但你别忘了，光脚不怕穿鞋。老子贱命一条，你有本事打死我。没本事就别在这里瞎哔哔。” 六子道长嘴角露出狞笑，说：“侯三啊侯三，你这街上的泼皮，竟然敢跟我过不去。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他看向众多道士，叫道：“你们考虑清楚，是打算在这里赚几天钱，还是想日后长久待在龙虎山？弄清楚之后……” 没等他的话说完。 我放出大黑狗，它猛地扑上前，直接将六子道长扑倒在地上，张口就咬下去，六子的左手顿时血肉淋漓。 他身边的道士来不及反应。 “回来！” 我又喊了一声，大黑狗又退了回来。 我冷笑一声，说：“法事做一半，你让我散场。不怕孤魂野鬼都跑到天师府去吗？这里离天师府有好几里路，再怎么吵，也吵不到天师府去吧！好大胆子，敢来我这里闹事。” 六子强忍着疼痛，咬牙站了起来，眼睛眯起来，说：“你……你就不怕这一代天师动怒吗？” 我笑着说：“我在做好事。他若动怒，岂不是显得太小气。” 我双目聚拢精光，朝他看过去，眉宇之中，顿时充满一股杀意。六子身体一抖，吓得不敢吱声，躲着我的目光，对众道士大喊一声：“你们还不离开吗？天师的敕令，你们敢反抗！” “放肆！这一代天师，不会为这种小事下敕令！你个乌龟王八蛋，敢拿这种事情造次。拿出敕令让我看一看。”古飞尘从人群后面冲出来，怒声呵斥。 六子明显有些慌张，急忙说：“你是谁？你不是龙虎山的道士，为何要管我们的事情？” 看他的反应，肯定是拿出手写的敕令出来。 古飞尘喝道：“道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是三清山古飞尘。如果因为超度亡灵之事，在场诸位道人无法在龙虎山立足，欢迎去三清山。” 六子脸色的疙瘩肉抖了几下，说：“三清山！你是三清山的道人，也敢管我龙虎山的事情。你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能代表古家表态吗？” 古飞尘毕竟是侠肝义胆的大侠，真要和这种流里流气的地痞吵架，肯定会落于下风。 他找出六子话语之中的破绽，没有天师的手写敕令。 又给众多道士找到了退路，万一无法在龙虎山立足，可以去三清山。 有这两样已经足够了。 已经没有必要跟六子再啰唆下去。 没等古飞尘表态。 我快速上前，直接冲到六子面前，右脚发力，猛地踢在他的腹部。他直接倒在地上，说：“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哧溜一声。 一条毒蛇快速冲出来，瞬间悬在六子的脑门上，距离他的眼睛，不到十厘米。 六子裤裆一湿，忙说：“是……小少爷让我来的。” 我喝道：“小少爷是谁！” 六子喉结动了动，说：“小少爷是张小道，他让我来闹你们的事情。” 我眼皮微微一抬，多了一股杀意，再问：“那所谓的这一代天师的敕令，是真是假？” 六子额头全是汗水，不断地滚落下来，说道：“假的。根本没有手写的敕令，口信也没有。都是我编造的。” 我讥笑一声：“张小道就只会以势压人。你回去告诉他，有本事就自己来，别整些没用的。” 六子松了一口气，说：“多谢钱少爷饶命，今日算我张六子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轻笑了一声，说：“侯三爷，他刚才抽了你一巴掌。你给我打回去。” 第1132章 人皮脸 侯三爷，这一巴掌，你给我打回去。 侯三身子一激灵，怔了一下，扭动了脖子，上下甩动活动右手，嘴角挂着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张六子眼珠瞪大，看来一眼侯三，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胆子不小啊，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人。你坏我的事情，我放狗咬你，踢你一脚，已经算便宜你了。放你一条活路，已是开恩。”我冷喝一声。 张六子眼神马上就变了，不敢再用半点怨气。 侯三弯下身子，抡起巴掌，用力拍打在他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声音格外干脆。 只可惜他个子消瘦，力量并不大。 “哈哈，张家人不是很牛皮嘛！老子照样打了。老子满足了，就算明天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侯三心满意得地收起手，脸上挂着罕见的笑容。 我这才松开了六子。 他慢慢爬起来，身后的道士上前搀扶着他。 “钱少爷，今日这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打我不要紧，可你打的是天师府的脸面。我今日吃亏，可以忍气吞声。但是，天师府的颜面，不会就这样丢在这里。”张六子后退了几步，开口说。 “大黑狗！”我没有搭理他，而是喊了一声黑狗。 张六子闻声，脸色再次大变，转身飞奔，完全不像挨揍的胖子。 六子溜了。 张六子虽然跑了，但是这场风波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三百多道士也在短时间之内走了将近两百多。 只剩下七十多人。 侯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少爷，是我办事不力。眼下情况变化，只怕很难再召集三百道士了。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六子会带来这么大的破坏力。” 我说：“大家都不容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了就走了吧。这不还有七十多人嘛，招呼好剩下的道爷。你自己也要当心。我之前以为天师府都是修行的道士，没想到也有张六子这样的人。” 侯三并不在意，说：“猫有猫道。我侯三有侯三的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收拾我。充其量就是打我一顿。可我侯三有的是报复他们的办法。” 转眼到了天黑。 我给铁丹子的灵位上了一炷香，心中默念说：“铁丹子前辈。之前我胡乱推测，你是受你师兄排挤才离开龙虎山，可能是被我猜中了。今日，又生出不少事端。这场原本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有可能中途夭折，还请你多多谅解。” 今日这场风波的影响力，肯定还会持续下去。 今晚还剩下七十多的道士，明天可能会更少。 我回到休息房间，推门而入，只见柳兰珠坐在屋内。 大黑狗飞快地跑上去。 柳兰珠用力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笑着说：“这条狗真聪明。比我捡回来的流浪狗聪明多了。昨天出来之后，那条流浪狗又不见踪影了。” “今天张小道暗中使坏，道士少了三分之二还要多。眼下局面变得空前复杂起来。对了，柳前辈昨晚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来找我？”我急切地问。 柳兰珠笑着说：“蛊王，昨天在道窟之中，你口口声声说，‘我和我的僵尸’。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僵尸了？” 我脸颊一红，连忙说：“前辈勿怪。当时那种情形，我只能这么说。我总不能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吧！当时那种情形，他们都把你当成了何胜男的尸身。” 我马上换了个话题，说：“我看前辈今日的气色不错，看来两重封印全部解开了。” 柳兰珠笑了笑，说：“我昨晚离开道窟之后。趁着夜色朦胧，就决定走一趟青龙观。我本想在青龙观放一把火，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大火要是烧起来，咱们本来占理的，反而不占理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你没放，要不然就棘手了。听说青龙观风水极好，属于龙虎山上极好的位置。观内还有上百道士，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柳兰珠说：“我双重封印解开之后，便没有什么大问题。一个寻常道观，岂能困住我。” 我问：“那你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摘星子后半夜才回到青龙观。兴许是找这一代天师倾诉去了，不过看到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件怪事。”柳兰珠压低声音说。 我靠近了一些，忙问：“什么事情。” 柳兰珠说：“我看到摘星子，将自己的一张脸皮撕了下来。那张脸皮漂浮在半空，表情格外狰狞。他就和那张脸皮说话。” 我瞳孔猛地放大，大感不可思议。 我与摘星子交手的时候，他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难道此人，真有两张面孔。 一张是他本人！ 那么另外一张会是谁？ “不对头啊，我看到他的样子，不像是戴着人皮面具。他怎么会撕下一张面皮。而且，还和面皮说话。”我说。 “我亲眼看到，不会有假。那张脸完全贴在他脸上，几乎融为一体。人皮脸分开之后，还能和摘星子说话。你说这事情怪不怪？”柳兰珠说。 我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到一桩往事，说：“我之前见过郭家的风水师，给黑毛僵尸换了一张绿皮脸。显然是一种邪术。那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聊了什么？” 柳兰珠说：“很可惜。那张白皮脸出现后，就察觉我在暗中窥视。我不愿意打草惊蛇，便没有再多做逗留，及时离开了青龙观。” 我来回踱步，思索着人皮脸的事情，忽然停了下来，说：“有没有可能其中有一张脸就是金丹子？” 当初郭家的黑毛僵遭遇重创，之后郭豆豆弄出一张绿皮脸，可以将魂魄附着在上面。 搞不好，金丹子就是这么操作的。 柳兰珠眨了眨眼睛，说：“我没见过金丹子，怎么知道是不是？要不，你把青灵交给我。我再去探一探青龙观。她和金丹子仇深似海，一定认得出金丹子的模样。” 第1133章 青灵战胜阴影 让青灵跟我一起去青龙观，就能确定第二张脸是不是金丹子。 柳兰珠如此提议。 我内心颇为犹豫。 这段时间以来，青灵担心龙虎山道士发现她的存在，一直都没有怎么露面。 除了青灵心中对此地有阴影担心道士发现之外。 还有一个客观原因，龙虎山毕竟是道门福地，充沛的灵气散发出来，会对青灵身上的天地煞气造成极大的损害，青龙观的风水极好，一旦靠近，天然形成的磁场，就会损害青灵的身体。 所以，对于柳兰珠的这个提议，我本能反应是不太靠谱，让青灵跟随女尸，前往龙虎山靠前的道观，充满太多的未知数。 保不齐会发生意外危险。 还没能成功报仇，说不定就魂飞魄散。 我可以冒险，但是此番龙虎山之行的主人公青灵，绝对不能冒险。她必须目睹仇人伏诛。 我摇头说：“我听古飞尘说过，青龙观可不是小观，你已经被他们发觉，再带着青灵前往，不太合适，危险系数太高了。青灵要留在我身边，等到最后时刻，才是她隆重登场的时候。” 柳兰珠并没有太过沮丧，会心一笑说：“你可真是个贴心的男子，考虑得真周全，成为你的蛊灵，一定是很快乐幸福的事情。要不，把青灵请出来，我来问问她。” 我摇头说：“你拿金丹子的事情问青灵，她肯定会答应的。我想，若张自然身上带有金丹子的脸皮，他跟我交锋之后，等于金丹子知晓了一切。咱们不用去找他，他一定会来的。我把《龙虎丹道》和不死丹药都当成诱饵抛了出去。再加上一个何胜男的凶灵归来，我就不信，金丹子不来找我们。” 柳兰珠蓝色眼眸有些幽怨看着我，说：“我这个好的法子让你给否决，真是气煞我也。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就以逸待劳，静静等着金丹子找上门来吧。” 我不太敢面对她幽怨的目光，连忙看向别处。 她笑着说：“我不带青灵去青龙观。那你总可以把青灵放出来。我来问她一些问题吧。” 我点头说：“当然没问题。” 我在门窗贴上符纸，用来隔断阴鬼煞气飘散出来。 青灵飘出来之后。 我将她们双方的情况，分别同她们彼此简单说明了一番。 青灵对着柳兰珠浅浅鞠躬，说：“拜见柳姑娘，没想到你就是暗中帮助蛊王的枣核高人。我这次来龙虎山报仇，承蒙你的帮助。” 柳兰珠笑着说：“哈哈，我若改成桃核，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感谢的话不用说，一来我就打算走一遭龙虎山；二来，蛊王已经帮你还恩，帮了我大忙。” 她神情严肃起来，问：“何胜男，你确定你的肉身毁灭了吗？” 青灵怔了一下，沉思了片刻，说：“我不确定。但是当晚的大暴雨席卷而来，我溺死在水中，尸身不知道会冲到什么地方！尸身在水中浸泡，说不定早已成了鱼食或者腐烂。” 我忙看向柳兰珠，问：“柳前辈，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柳兰珠说：“有两个原因：第一，魂魄带有怨念成为厉鬼凶灵，那身体也会有怨气，所以容易诈尸变成僵尸；第二，张自然把我当成了你，在他的意识里，也认定何胜男成了厉害的僵尸，他与金丹子是一脉相承，那么一定是金丹子的观点。出于这两个原因考虑，我认为何胜男当初的尸身并没有毁掉，而是成了厉害的僵尸。” “啊！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遇到她……难不成落到金丹子手上。”青灵身上的阴气一下子凌乱起来，眼神有些惶恐。 “何前辈，你不用担心。张自然能把柳前辈当成你，表明你的肉身不在金丹子一脉的手上。说不定还在外面漂泊，很有可能就在苗疆。等事情办完之后，咱们返回苗疆，一定可以找到。”我马上安慰青灵。 青灵叹了一口气，说：“蛊王，我担心这具尸身会成为凶尸，说不定已经害死不少无辜之人。” 柳兰珠大叫一声：“何胜男，你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告诉你，你变成恶鬼，你的肉身变成凶尸。杀再多人，都不是你的过错。一切源头都是金丹子造成的。你不用感到一丝自责。天道有眼，自然明白，一切都是金丹子的罪责。” 青灵好似闪电击中一般，眼神明亮了不少，用力点点头：“我数日来，一直沉浸在这种无休止的担忧之中。今日，听柳姑娘一眼，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一切过错，皆是金丹子造成。” 如果不是金丹子，何胜男不会有此悲惨命运。 肉身变成僵尸，并非她的意愿，杀再多人，也不能怪何胜男。 我也认可柳兰珠的分析，心中不由地生出敬佩之意，她看待事物，的确有过人之处。 柳兰珠说：“张自然有两张脸，你能跟我说说，金丹子的模样吗？你心中肯定对此人又恨又怕！但是，你必须战胜内心的恐惧害怕，这样才算是好的开口。” 青灵陷入回忆思索之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煞气格外凌乱，饱受十年灭绝人性的折磨，在青灵心中刻下极重的阴影。 “他……他是个恶魔，是禽兽……畜生。”青灵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发出声音。 我只是站在她的身边，仍旧能感知到她凌乱的气息，从此推断她曾生活在绝望的深渊之中。 那种绝望感，令人崩溃。 “不要这些主观的形容。我要具体的眼耳鼻喉的形状！”柳兰珠提高声音，“好好想清楚他的样子，不要怕，你要坚强。现在回来报仇，不能有半点畏惧。想清楚他的样子，然后伸手将他的样子抓碎。” 青灵抬头朝我看了过来，露出哀求的眼神。 柳兰珠喝道：“你虽是蛊王的蛊灵。可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别妄想蛊王给你说好话。你不能逃离，你也无法再逃避。” 我直接转过身去，避开青灵的目光。 “他……的脸很长，像是一双三角眼，左耳……左耳有耳垂。在他下巴……不，是左边嘴唇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青灵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慢慢地描绘出金丹子的模样。 说完之后，她身上的阴气飘散，充斥着整个房间。 “不用去青龙观，也能确定金丹子就在张自然身上。那张掩盖的脸，就如青灵说描述。”柳兰珠说。 我心头一颤，金丹子竟以这种方式，落在张自然身上。那摘星子张自然就是两魂一体。 两张脸，两个魂魄，一具身体。 “老天开眼，金丹子魂魄未曾散去，而是躲在人的身体。此番报仇，终于有了明确实在的对象。”我心头没有半点与之失之交臂的失望，而是充满了欢喜。 柳兰珠对青灵说：“何胜男，恭喜你，你战胜自己的心魔！他日再见金丹子，再无恐惧。” 第1134章 原来你背后叫我老婆婆! “他个子消瘦，肤色发白。三角眼睛，看什么东西，都像毒蛇凝视怪物。”青灵继续激动地说，“不过，他脸上时常挂满笑容，十分和善，非常迷惑人。一旦，他对你笑得越和善，所用的阴谋就越狠毒。在我七岁那年，他就对我笑着说，给我换个身份……改变我九阴女的命格，却将我推入万丈深渊之中。” 青灵成功复述出金丹子的样子，描述得越发详细，身上的恐惧消散得越快，最后一扫而尽。 她在柳兰珠的逼迫下，终于敢去面对过往的一切。 “好啊。”我快速转过身来，激动不已，“太好了。何前辈，你敢正视心中的阴影。等于解脱了一半，等我们除掉金丹子，你心中就不会再有怨念。” 青灵脸上也出现了笑容，感激地看向柳兰珠，由衷地感谢说：“多谢柳姑娘，没有你的逼迫，我根本不敢回想过去。” 柳兰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忆，回忆的目的是报仇。从此以后，不用再去回想过去，要一直往前看。你上一世受尽苦楚，来生肯定会有美好的人生。” 青灵眼神再次发生变化。 她若不是灵体，肯定会落下泪水。 柳兰珠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太激动，转头看着我，说：“冬生，张自然的第二张脸，就是金丹子的模样。我现在仔细回想，他这张脸落在张自然身上，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应该是一体双魂。但是，我总觉得十分诡异。” 我思索了片刻，说：“一体双魂，金丹子的脸藏在里面。表明金丹子掌控身体，张自然是傀儡。这意味着，金丹子魂魄不灭，重新占用一具身体，继续留在人间，祸害人间。” 一山不容二虎。 一具身体有两个魂魄，肯定有一个是主，另一个是傀儡。 柳兰珠神情微微一怔，说：“有道理，还真有这个可能。我现在越发期待，和这个张自然正面接触。试一试这个邪道士金丹子的本领。” 我说：“这一幕，很快就会到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金大班的声音：“钱少爷，古道长请你去东南方位的八卦祭坛，子时马上就要到了，他需要你在旁边协助他。” 我应了一声，说：“我马上就来。” 等到金大班走后。 柳兰珠哈哈大笑，说：“蛊王，我本打算给你找个司机，没想到你把他变成总管，琐事都不用你操心了。” 我会心一笑，说：“那要多谢枣核高人送来的礼物。金大班是能人，当然要多加利用。” 柳兰珠说：“我随你一起去祭坛边上，收拢众多亡灵，肯定不轻松。万一再生出其他事端。” 我点点头。 青灵回到黑伞里。 我将黑伞用绳子绑好，反背在背后，随时都能拿出来。 我忽然想起那串铜铃铛还在手上，便说：“柳前辈，你的铜铃铛里的魂魄已经送出去，也该物归原主，我现在送还给你。” 柳兰珠说：“它能收入众多魂魄，对你还有用，你先拿在手上使用。祭台上若有不听话的魂灵，一并收起来。” 我眼珠一转，说：“也好！那我再晚一点还给你。” 柳兰珠嫣然一笑，说：“你就算不还给我，也可以。” 从虚空观出来。 灵棚空旷了不少，但是法事还在继续，大概还有七十多位道士还在坚持。他们不惧张家的威严，倒也显出了风骨出来。 到了东南方位。 八卦祭坛四周布置好各种油灯。 古飞尘站在上面，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绛色道袍，用一些染料在脸上勾出三道线条，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威武气势，甚至有几分狰狞，提高了他的威严度。 毕竟是要对付各种孤魂野鬼，凶煞恶灵，面相一点要狰狞凶狠一些。 “蛊王，子时马上要到了。一会收拢众魂魄，有些不听话，你帮我打几下，好让我把它们收起来。”古飞尘说，“毕竟自由散漫惯了，未必肯听我的好言好语，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的霹雳手段。” 我说：“放心。我在湘西就超度过上千的亡灵。知道怎么配合你。” 古飞尘目光落在柳兰珠身上，说：“这位就是你口中那位几百岁的老婆婆吧。没想到看起来倒如此年轻。” 听到这话，我心想不好。 古飞尘说话不经脑子啊。 我跟他说的话，他怎能当着柳兰珠的面说出来。 我感到一股杀气从柳兰珠身上传来。 搞不好要出事，柳兰珠一巴掌拍过来，又要肩膀发痛了。 哎，古飞尘害人不浅啊。 我忙说：“其实，柳前辈一直都在入睡，时间对她来说是暂停。不能说是几百岁。” “原来你背后叫我老婆婆！”柳兰珠双眼狠狠剜了我一眼，笑着说：“小古道士，你很不错，没有跟着摘星子一起对付我。老婆婆我跟你说句实话，像你这样英俊成熟的道士，世上不多啊。” 三清山古家的男子，大多数都容貌俊伟，十分帅气。古飞尘属于当中的佼佼者，古家男子没有人能超过他。 不过，少年古秀连剑眉星目，仪表不俗，日后肯定会超过古飞尘。 古飞尘微微有些诧异，说：“没想到前辈颇为风趣。” “我从不说假话。”柳兰珠说。 说话之间，幽风四起，鬼哭狼嚎声再次响起。 “东南方位地势低洼，又不易聚拢阳气，所以他们都会从东南方位靠近。”古飞尘介绍说。 他快速用火把点燃四周八卦灯，宽松道袍挥动，口中念道：“乾坤一动，众魂归位。阳间鬼道，实乃颠倒。随我脚步，听我号令，一一告知，尔等姓名。无名无姓之人，落在瓦罐之中，待我超度。” 阴风阵阵。 八卦祭台上，古飞尘不断地挪动脚步，再以一把桃木剑指引方向。 大概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切都格外顺利。 我站在边上，也帮忙教训三只凶灵。 忽然，一声凄楚的女子哭声传来，摧肝断肠，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第1135章 坐轿子来的鬼新娘 凄楚的女子哭声传来，摧肝断肠。 我心中顿时倍感难受，不由生出一股同情心，情不自禁地说：“怎会如此悲伤！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四周靠近的孤魂野鬼都停了下来，没有落到八卦坛上，明显受到哭声的吸引。 古飞尘表情当即就变了，说：“蛊王，哭声的确悲伤。但是这背后隐藏着的怨念不浅，要做好准备。我尽量劝她接受我的善意，不能任由她继续流浪。否则，他日必定成为祸害。” “好！”我应了一声。 柳兰珠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冬生，务必要小心。哭声说不定是障眼法，背后藏着恐怖手段。” 我略微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确保自己没有受哭声的影响，用力点点头，说：“柳前辈放心，我已恢复心神，不会再受其影响！” “嘤嘤！” “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是女鬼觅爱郎。谁人愿爱，凄怨鬼新娘。陪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 凄楚哭声越来越近，同时伴有音律古怪的歌曲，越发极为阴森诡异，若是寻常人，听到这等歌声，已经受其影响，无法再挪动步伐。 不知不觉之间，四周多了一重雾气，阴气直接冲过来。 我心中暗想，歌词之中的内容，像是个鬼新娘在歌唱。鬼新娘在夜晚行走，想找到新郎，得到新郎的爱意，一起看月光，一起度过一生。 难道是个被抛弃的女子，死后怨念不散，变成寻觅新郎的鬼新娘。 八卦坛上的油灯受阴风吹动，已经熄灭了六盏 古飞尘快速上前，左手护住一盏，右手用桃木剑注入道力，又护住一盏，保住祭台最后两盏灯。 否则，今晚就白忙活了。 古飞尘正义凛然，喊道：“奉三清天尊敕令，超度众鬼魂。尔哭声悲惨，有何冤屈，上前诉说。若要弄出鬼怪手段，扰乱贫道超度众孤魂，休怪贫道不客气。” 雾气散去，一顶纸轿子落在地上，四个面色发白，穿着黑色衣服的小灵抬轿，眼神呆滞，像是纸人烧化之后变成的小鬼。 轿子落地之后。 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有些飘动的孤魂野鬼，不自觉地朝轿子飘去。 “有什么冤屈，尽管跟贫道诉说，不要再哭泣，影响其他游魂。” “你有冤屈，其他魂魄也有！不能因你而影响其他人。贫道今日在此处设坛，就是解决你们的问题！” 古飞尘道心坚定，并没有受到哭声的影响，手中桃木剑连着挥动，有一股罡风冲起来，拦住冲向轿子的十几只孤魂。 我注意到轿子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看起来非常邪门，倒不像阴间所生之物，像是人为做成的奇异轿子。 轿子里面传来声音，说：“奴家哭得越伤心，就需要越多魂魄。你收拢了不少孤魂野鬼，我吃一点都不行吗？你为何要阻拦我？我还要找我的新郎，你样貌英俊，何必做我的新郎。我若你夜夜快活，比当神仙都要快乐。嘤嘤！” 说完话之后，她还不忘发出凄楚的哭声。 她的哭泣，果真是用来掩盖她的险恶用意。 “看来，不止我一人觉得古飞尘英俊，就连黑白轿子里的鬼新娘，也是这般认为的。”柳兰珠不忘调侃了一句。 古飞尘怒瞪双目，大叫：“大胆！这是你该说出来的话吗？漂泊的魂魄本就可怜，岂能成了你的食物！三清山古飞尘，堂堂男儿，岂能当你的鬼新郎！贫道的好话你不听，那就只用动用符纸超度你。” “你有本事就动手！”轿子的阴气瞬间提升。 轿子从中间炸开，一个红衣女灵漂浮在半空，全身布满红色阴气，双目聚集杀意，说：“臭道士，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就只能动用一些手段，吸干你的阳气，把你变成我的鬼新郎。” 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一般来说，红衣女灵极为恐怖，属于怨念和阴气极强的难以超度那一类。一旦红衣女灵出现，必定要杀人。 她身上裹着浓郁的阴气，无法看清楚她的脸，不过能看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 古飞尘催动一张符纸，快速发出去。 女灵红衣招展，一下变大不少，直接迎上古飞尘打来的符纸。 我心中暗叫了一声，她竟然没有躲，而是直接冲上去，真是好大的胆子。 嘭！ 符纸与女灵的衣服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黄色符纸落地之后，瞬间变成黑色，上面符文瞬间失去了威力。 古飞尘一怔，颇为震惊地说：“你到底何方鬼物，竟然不怕我的符纸？” 我颇为困惑，问：“古道长，为何这样问？” 古飞尘说：“她能打退我的符纸，对道门手段免疫。我用再多符纸都伤害不了她。她一定是某人养出来的红衣凶灵。” 嘶！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头发直发麻，竟有不怕道符攻击的凶灵。 女灵全身的阴气直接散发出来，分成三道，朝古飞尘而来，说：“我发现你越发英俊，一定要让你当我的新郎。等你成了我的新郎，我一定告知你我的来历。” 古飞尘快速挥动桃木剑，斩断两道阴气。 剩下一道直接缠住了桃木剑。 古飞尘咬紧牙关，握住桃木剑，与红衣凶灵斗力。 “蛊王，答案昭然若揭。谁不想你们的法事顺利进行，谁就是养出凶灵的主人。”柳兰珠说。 我顿时明白过来，叫道：“是金丹子。他肯定知道我们要在东南方位设坛，所以放出此等凶物来对付我们。” 砰的一声闷响。 红衣凶灵又打出一道阴气，正中古飞尘胸膛。 古飞尘先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做法收拢孤魂野鬼，道力消耗一大半，根本不是红衣凶灵的对手。 红衣凶灵此刻出现，也是等着古飞尘消耗体力后才出现。 一切都算计好了。 古飞尘从三米高的祭坛上滚落下来，桃木剑落在祭台上，四周的八卦灯全部熄灭。 我快速上前，快速扶起古飞尘。 月光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角流出了鲜血。 “奴家要带我新郎一起住，谁敢阻拦谁就死！”女灵飘动身体，从高处落下来。 古飞尘焦急地说：“蛊王，这里不是苗疆，你所用的巫蛊之术，难以对付道门所养的凶灵。快快退开，我有办法收拾她。” 我一把拉住古飞尘，说：“金丹子不是冲你来的，而是冲我来。他消耗掉你的实力，是为了更好对付我。谁说我对付不了这等凶灵。” 女灵喊道：“你和我郎君比起来，简直是面目可憎，丑陋不堪。你这等丑八怪，赶快滚开。” 柳兰珠哈哈大笑起来。 我怔了一下，想我冬生也是十三峒有名的俊后生，出去行医治病，谁见到了不夸上几句。 这倒好，丑八怪都安在我头上了。 叔能忍，婶不能忍啊。 四可忍，五不能忍啊！ 第1136章 是何胜男的替身 虽然不如古飞尘。 但我好歹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你一只贼道士养出来的凶灵，也敢骂我丑八怪！ 我忍无可忍，快速将背着的黑伞取了出来，站在古飞尘的前面，双目怒视前方，大喝一声：“本蛊王今日教你做人做鬼的道理。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同时大喊一声：“金丹子，你不敢露面，弄个鬼物出来，是不是怕何胜男前辈，将你杀掉。” “丑人多作怪！” 女灵身上的阴气快速冲过来，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袭来。 “蛊王，当心啊。”古飞尘轻轻咳嗽了一声，颇有些担忧地说。 柳兰珠说：“你和蛊王分开多日，自然不知道他实力精进。不用担心，他手上的黑伞是对付邪魔的宝物。你的道符对付不了凶灵，黑伞却可以。” 我浑身上下充满力量，黑伞快速挥动，使用的五式黑伞功，正好能够对付凶物，瞬间就打散了冲过来的阴气。 我与女灵的距离拉近之后，发现她的红衣之上，布满了细微的黑线，的确是道法所养成。 “红衣出世，天下无敌。我要吸干你的阳气。”女灵见我击散她使用的阴气，有些恼羞成怒。 “冥顽不灵，看打！”我速度更快，以黑伞为武器，不断攻击红衣女灵，将她表层裹着的阴气一一清除掉。 我在凤凰县城萧家老宅之中，与十二婴魔交手。任何一只婴魔的实力，都比眼前红衣凶灵要厉害。之后，又在魔国地界与千年老灵罗天雪交手。 我与凶神恶煞，恶鬼恶灵交手的经验十分丰富。红衣女灵的变化手段，我之前都见识过。 她的阴气再充沛，也不是黑伞的对手。 她不惧怕道符攻击，却挡不住五式黑伞功，专攻她阴气连接处。 大概十个回合之后。 红衣女灵身上裹着的阴气全部退去，露出五官和身形。 我运转道力，快速朝前面刺去，黑伞直接她的脑门。我与她的距离不到三米。 忽然之间，我收住了黑伞，惊诧地看着女灵，叫道：“你到底是谁？你……你怎么会是何胜男的模样？你这张脸就是何胜男的脸！” 我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也太惊悚了吧！怎么会是青灵的模样。一时之间，我脑袋一片空白，有些迷糊了。 女灵微微诧异，大叫：“你在放屁！我这张脸独一无二，怎么会是其他人的模样！” 柳兰珠喊道：“蛊王，别犹豫了。她的脸四周有黑线，属于重新改造过的脸！她应该是何胜男的替身。肯定是金丹子失去何胜男，心有不甘，便弄出何胜男的替身！” 我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啊。 那女灵闻声，颇有些不服气，叫道：“放屁。你们都在放屁。我是独一无二，不会模仿别人的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兰珠笑着说：“有很多人错失了某样东西，某个人。后来所寻找之物之人，都是替代品。你就是何胜男的替身。可怜的女鬼。” 女灵一下子被戳中肺管子，身形变得极大，阴气再次提升，达到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喝道：“你……们在骗我。我不相信。” 柳兰珠说：“蛊王，用铜铃铛收起来，让找机会她看一看青灵。” 我取下铜铃铛，取下塞着的棉花，叮当叮当晃动，快速念动口诀，一股淡淡金光冲出来，照在红衣女灵身上，直接击碎她冒出来的阴气。 她的身体极限拉扯，拖得很长，不愿意落入铜铃铛之中。我当即没有给她机会，快速上前，铃铛声越发响亮。 “我要吸干你的阳气。”她最后丢下一句话，完全没入铜铃铛之中。 我再用棉花塞住，避免铜片与四周撞击。 四个站在后面的轿夫，发出一声叫喊，以最快的速度朝东南方位逃窜。 “古帅哥，重新收拢孤魂野鬼。流点鲜血，应该要不了你的命吧。”柳兰珠说了一声，快速朝前面跑去，很快就超过了我，“冬生，咱们追，金丹子送女灵捣乱，兴许自己就躲着后面。” 我愣了一下，快速跟了上去，挥手一抖，将怪蝎放出来，说：“提防暗中冲出来的危险。” 怪蝎应了一声，落在黑伞上，散发出浓郁的蛊毒瘴气，提防着随时出现的危险。 柳兰珠的速度很快，瞬间拉开了十米距离。 我大声喊道：“柳前辈，你小心一点，不要落入贼子的陷阱之中。你等等我，咱们之间好有个照应。” 柳兰珠大笑一声：“等你来照应我，黄花菜都凉了。你勉强跟上就行了。” 往东南方向跑了一段路，渐渐到了上山的路，是一片杉树林。 “呀呀！” “噢噢！” 柳兰珠追上了模样古怪的轿夫，枣核飞出去，将他们震碎。他们散去之前，发出了怪异的叫声。 忽然，柳兰珠停了下来。 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发现她一动不动，满脸狐疑，眼眸牢牢地看着前面。 我与她并排站立，同时朝前面看去。 只见一张人皮脸被利器钉在杉树上，那人皮脸的嘴唇边上，还有一颗大痦子，正合何胜男所讲的金丹子模样。 我心中大笑不已，激动地说：“柳前辈，你太厉害了，竟然直接将金丹子的人皮脸钉在树上。咱们今天走大运，直接拿住了这张脸。” 若人皮脸就是金丹子，能省不少事。 那张脸钉在树上，表情狰狞，大声叫道：“你们这些贼子，来我龙虎山捣乱，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我金丹子修行百年，绝不会在你们手上灭亡。识相点放我走，要不然你们将尸骨无存，死后永无超生之日。” 柳兰珠目光离开人皮脸，朝四周搜寻，最终叹了一口气，说：“冬生，不是我将人皮脸钉在杉木上，而是另有其人。我与人皮脸之间有三十米的距离，林中多有树木阻挡，根本打不到他。” “啊！”我惊讶地叫了一声，“那会是谁？” 我慌忙转身查看四周，月光照在杉木林上，夜风吹动，枝丫发出声音，却没有第三方的人出现。 柳兰珠说：“我好像看到，有人驱赶一只僵尸离开。” 第1137章 意外抓住金丹子 有人驱赶一只僵尸离开。 柳兰珠这么一说。 我极为震惊，再次朝四周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尸气浮动的踪迹，越发好奇，问道：“柳前辈，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我还想问，是不是柳兰珠看花眼。转念一想，她现在摆脱双重封印的限制，断然不会看错。 柳兰珠收回四处眺望的目光，转头看着我，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是说。他们的动作很快，从侧面出击，好像知道人皮脸金丹子会从这里撤退，特意等在这里。一击成功之后，便快速离开。现在已经追不上了。” 我也皱起眉头，心中暗想，成功之后，便全身而退，此神秘人究竟是谁！ 他在此处拦截金丹子，用意是什么？ 我目光落在人皮脸之上，笑了一声，说：“咱们没看到，说不定人皮脸看到了神秘人。金丹子应该能够开口回答，它若是不乖乖回答。那我就动点手段。” 我快速走过去，停在杉树前面，左手捏着铜铃铛，右手握着黑伞，再用怪蝎压制人皮脸散发出来的阴气。 整张脸和人脸相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黑色符文线条，嘴唇上的痦子还在，并没有眼睛，看起来空洞洞的，倒有几分狰狞吓人。不过我见过萧家的十二婴魔，之后见到的怪物邪物，在我看来，都不算恐怖之物。 之前的阈值拔得太高，一副空洞洞的脸皮，对我而言不过小儿科而已。 我倒是很好奇，这张薄薄的脸皮，是怎么将魂魄弄进去的。它又怎么能飘浮奔跑。 “偷袭暗算，不算好汉！你们用一些卑鄙手段暗算我，我才会被你们抓住。” “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赶紧把我放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青龙观上百弟子不会放过你们。” 它发出怪叫声，面皮不断抽动着，仍旧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不断喊出威胁的话语。 又或者是，它习惯了颐指气使，短时间无法转变过来，以为我是青龙观那些道士。 我定睛一瞧，它脸皮的眉心处，正钉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铁钉子。 应该是一种棺材钉。 棺材合上盖子之后，会用十到二十厘米长的棺材钉钉上封闭好。 我观察铁钉子的长度，和没入杉树的距离，可以确定神秘人的出击的手法和时机都恰到好处，给人皮脸来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他的实力也非常超群。 棺材钉有将近一半没入杉树上。 我无视人皮脸的威胁，问道：“老鳖孙，你就是金丹子？” 它的那张人皮脸下半部分还在飘动，极为不悦地大叫：“你既然知道我的威名，就该放我离开。老夫乃是龙虎山百年罕见的修行人才，你要是敢乱来，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候龙虎山道门，上万道士都要跟你拼命！” 我听到它亲口承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心中仍有顾虑，若真是百年罕见的修行人才，又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被我擒住。 我说：“金丹子怎么只剩下一张脸，身体其他部位在哪里？你该不会是在假冒那只老畜生吧！金丹子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抓住！” “大胆，你敢骂我！”它非常气愤。 “小爷骂你老鳖孙，老畜生，你就给我好好受着，后面还有比骂更恐怖的惩罚。”我冷笑一声。 它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吹燃之后，往前靠近一些，说：“我不仅要骂他，还要用火烧掉他。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金丹子！” 它明显感知到有些害怕，说：“我……我是金丹子。人的寿命终究有尽头，身体也会枯萎。我的身体同样会枯萎，又不想变成僵尸，就聚拢魂魄在面皮之上，以邪术保存魂魄，之后再选择合适的传人，就能继续活下去。” “我听闻你手上有《龙虎丹道》和不死之药，特意来查看。我一路都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暗中有人设伏，我这才被你们抓住。我的本领不止如此。” “今日，贫道落在你的手上，只是个意外。”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我和柳兰珠的推测没有问题，张自然还真是金丹子的傀儡。难怪张自然会联络古飞尘和张超越，急于对柳兰珠（因为他错把她当成何胜男）动手。 金丹子果然咬住了《龙虎丹道》和不死之药的鱼饵，急着赶来查看。 不过，他没有想到，他所用的手段，没能起到作用。眼见红衣女灵失败之后，他就脚底抹油，快速逃离，却被神秘人暗中出手，钉在树上。 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 金丹子贪婪本性暴露，计划周全，却被神秘人算计，所以失手被我们抓住。 “既然你是金丹子，那我这段时间的忙碌也算是有收获。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跳出来。更没想到，苍天开眼，贵人帮助，让我抓住了你。”我说。 “你也算是苗疆的蛊王，何必跟青龙观过意不去！为了一只蛊灵，葬送自己大好前程，最终吃亏的人，一定是你自己。你对得起爹娘养育之恩吗？”金丹子见我不打算放过他，便改变了说话风格。 我轻蔑笑一声，说：“我的前途轮不到你担心，没想到你现在生出好心肠，还要替我考虑。” 金丹子讪讪地笑了一声，说：“贫道的心肠向来不坏，不愿意看到年轻人误入歧途。” “草（一种植物），你个老哔登，给你杆子就要往上爬。你要是心肠不坏，你怎么做出那么多灭绝人性之事。小爷想吐，你太他妈恶心了。”我忍无可忍，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畜生。 “蛊王，你也是知名人物，也该适可而止，何必和泼妇一样骂街。”金丹子说。 我当即火力全开，又是一顿输出狂骂：“……”（此段骂人内容省去一千字。） 金丹子最开始还敢回嘴，最后只能大喊：“有失体统。” 柳兰珠听得目瞪口呆，从后面走过来，说：“蛊王，你莫不是忘记，要弄清楚神秘人的模样和来历？” 我擦掉额头的汗水，心满意得地说：“金丹子，你刚才着急着逃跑，现在怎么样，还想跑吗？” 它忙说：“不敢。” 我靠近了一些，说：“告诉我，刚才是什么样的人替天行道，将你钉在了这里？” 第1138章 报仇的关键 是谁出手替天行道，将你钉在了这里？ 经过柳兰珠的提醒，我意识到自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口气骂得太多，有点耽误正事了。 不过，将金丹子痛骂一顿之后，我心中舒服了不少。他放出的红衣女灵骂了我一顿，我骂回去之后，心中受的恶气，也跟着发泄出去。 金丹子急忙说：“蛊王，你……你们怎么还反过来问我！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人吗？我见破坏计划失败，当然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龙观！根本不知道是谁暗算了我。也不会查看谁在打埋伏！你不能冤枉我啊。” 我瞳孔怒瞪，大叫：“老实交代。” 柳兰珠想了一会儿，说：“蛊王，他没有说假话，他被你我追赶，疲于逃命，未必知道是谁暗算了他。将他收了，直接带回去。神秘人出手之后，便马上离开，肯定不想暴露自己。这张脸皮也未必知晓。” 金丹子松了一口气，说：“这位女尸言之有理，说的是公道话。我也想知道偷袭我的神秘人到底是谁！此番我失手被抓，都是他一手造成。我若知道他的来历，一定会狠狠地收拾他！” 啥！ 还要收拾其他人！ 我顿时火冒三丈，立即靠近一些，用火折子炙烤那张飘动的人脸。 人皮脸因为脱离人的脑袋，展开之后，脸的面积，显得比正常人脸大了不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丑陋而恶心。 它被铁钉子钉住后，无法动弹，只能忍受火折子冒出的火光炙烤。 “听你的口吻，还想出手害人，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我看着这张人皮脸，带有几分戏谑地说。 “你是恶魔吗？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张脸带着魂魄，你为何要火折子来烧我！你是从地狱来的恶魔吗？啊，疼……要命啊，你为啥用火烧我。你是恶魔。” 金丹子的面皮虽然用邪术和道法改造，但是在火折子炙烤下，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形，产生疼痛感。 我怔了一下，心中好笑，我竟然成了他口中的恶魔。不过也好，能让真正的恶魔产生恐惧，我多一个恶魔的头衔又何妨。 我说：“原来你也知道疼痛啊。太好了，你若是不怕痛，报仇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现在所承受的烈火炙烤，与你加在何胜男身上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柳兰珠再次催促说：“冬生，咱们现在还在龙虎山上，不要跟他啰唆下去，迅速收起来，马上离开。说不定青龙观的道士会来迎接老贼，一旦拖延下去，会和青龙观大队人马遭遇。” 我取出骨刀，从树木侧面刺穿人皮脸，免得它跑掉。我接着将棺材钉拔出来，再将人皮脸包在骨刀上。 整个过程，我的动作都非常粗鲁。 金丹子不断发出哀嚎声，痛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痛苦万分。 “你是恶魔！你是地狱来的恶鬼！”他不断地放声大叫。 人皮脸处理妥当之后，我将骨刀收在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再用怪蝎守着它。 “放开我！青龙观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是没有回去，他们肯定会找上来。到时候，反而葬送了尔等的性命。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不会记仇。”金丹子困在袋子里，大声干号。 “你再发出半点叫声。我现在就将你放在大火上烧掉。”我低沉地说了一声。 “你敢！”金丹子显然不信， 我冷笑一声：“我来这里，是为何胜男报仇，有何不敢！你真以为报出金丹子的头衔，我就会怕你。若不是要带你回去见何胜男，我现在就把你烧掉。你这无耻恶贼。” 它果然闭上了嘴巴。 我与柳兰珠并排往回走。 月光落在她脸上，脸色极为苍白。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不断发出感叹声。 “柳前辈，咱们意外抓到金丹子，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你怎么还忧心忡忡，莫非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问。 柳兰珠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我接着问：“难不成是因为收拾金丹子的神秘人物和他的僵尸。” 柳兰珠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他为什么要对付金丹子？他出现之后，为什么又马上消失呢？他到底是谁啊，会是故人吗？” 我想了一会儿，说：“兴许是金丹子另外的仇人。此行，正好和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在暗中帮助。总之，既然他们没有表现恶意，咱们没有必要过多担心。” 柳兰珠又长叹一口气，说：“但愿是我多虑！”顿了一下，她问：“你准备如何处理这张人皮脸？” 我想了想，说：“回去之后，让他见过青灵之后，直接丢在火上面烧掉。以报青灵的血海深仇。” 柳兰珠说：“这样太便宜他了。眼下金丹子落在你手上，肯定会引发连锁反应。我觉得，咱们可以当着龙虎山众道士的面，审一审金丹子，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我身子一僵，想了一会儿，连忙点点头说：“有道理。今晚除掉他，搞不好成全了金丹子的名声。只有让他承认自己的罪孽，让他遗臭万年，才算是彻底成功。” 我本打算现在回去之后，让青灵和金丹子对质，最后当着青灵的面，烧掉金丹子。 可这样做，龙虎山道士不了解金丹子的罪恶，也不会相信我的讲述，搞不好会把金丹子当成对抗湘西蛊王的英雄人物，日后还要给他立灵位受香火祭拜。 绝对不能因为一时脑热，反而成全金丹子的名声。 柳兰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冬生，要知道，一把火烧掉金丹子容易，要让他名誉扫地，才是此番报仇的关键所在。” “站住！” 我们身后传来一声喝叫。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片火把的光芒出来，两长条奔跑的道士从后面追上来。 我回头看去，领头之人正是青龙观观主摘星子，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黑袍道士。 第1139章 不再掩饰 站住！ 青龙观道士来势汹汹。 领头的摘星子更是目露凶光，这一次他背了三把铁剑，看起来就像个鱼叉。 “柳前辈，怎么办？”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按眼前的架势，快速离开是最佳选择。不过，我发现柳兰珠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选择站在了原地。 柳兰珠笑着应道：“咱们二人在山中散步，有什么好着急。你别让金丹子嚎叫就可以！当然，他嚎叫也无所谓，他不过是我们散步的时候，顺手捡了一张人皮脸，此等邪物，肯定不是青龙观所养。我们若是拼命逃跑，反而有问题了。站着不动就是了。”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愿，点点头，笑着说：“我明白了。” 我让怪蝎散发出煞气，直接包裹住布袋，不让金丹子发出半点声音。 很快，摘星子带着鱼叉追了上来。 众多道士快速将我和柳兰珠围在中间。 几乎每一位黑袍道士的手上，都有一支火把，晃得我都有些睁不开眼。 摘星子叫道：“贼子，放下我青龙观的祖师爷。否则，休怪我们辣手无情。” 我故意皱着眉头，装作无辜地说：“张观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你们祖师爷，什么辣手无情。你是准备卖辣椒吗？我们湘西物产丰富，辣椒也很多，你不用给我整辣手的辣椒来。” 摘星子怒道：“少跟我装！你们大半夜在山中干什么，肯定是对付我派的祖师爷。这里是龙虎山，不是苗疆。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蹲着。我管你是什么苗王、蛊王，入龙虎山地界，就要守龙虎山的规矩。” 我表情更加困惑，说：“我之前听张超群道长说过，龙虎山风景绝美。这般良辰月夜，我和朋友一起出来散散步，看看山中风景，有什么问题。你们道观的祖师爷是谁啊，怎么会弄丢。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一找。难不成在山中散步，也坏了龙虎山的规矩？” 摘星子额头上青筋爆出，双目犹如毒蛇的眼睛，恨不得将我一剑杀死，叫道：“还装！青龙观祖师爷道号金丹子。他修成正果，得道成仙，魂魄不散。他下山祭拜师弟铁丹子，如今迟迟未归，肯定被你抓住。识趣点，赶紧放了他老人家。否则，青龙观弟子不惜与你搏命。” 我瞳孔猛地放大，故意气愤地反驳，喊道：“你果然是金丹子一脉。之前还不承认。可惜，我没有见到他。若让我见到他，他现在早就化成了灰烬，直接魂飞魄散。你也别拿一些弟子来吓唬我。我在苗疆十三峒，上千人的僵尸都面对过。更何况也不过五十个弟子，还不够我的金蚕开胃。” 摘星子干瘦的身子气得直发抖，喊道：“你还要狡辩。祖师爷的气息就在你身上。你这卑劣狡诈之徒，目中无人，污蔑祖师爷。今晚，咱们二人只有一人能站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看了一眼柳兰珠，没想到摘星子能感知到金丹子的阴气。 柳兰珠会心一笑。 我再次装作惊讶地说：“我刚才在山间散步，赏月赏美景。忽然有张人皮脸飞动，极为嚣张，说要吞掉我的阳气，吸干我的魂魄，根本就不是得道仙人，分明是一只十足的邪物。我当然不能任由它造次，已经将它抓住。难道它就是金丹子啊！” 柳兰珠接上话，说：“没想到龙虎山的千年名观青龙观，会弄出如此狠毒的邪物。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反而是邪魔外道。传出去只怕会让天下道门耻笑。所以，人皮脸真是青龙观之物？” 摘星子的回应出乎我们的意料。 他狞笑一声，说：“凭你们一张嘴，就能断定祖师爷是正是邪吗？今天我有这么多人，将你们击杀。我说的话才是结论，祖师爷当然是正道仙人。而你们才是邪魔外道，湘西来的邪毒之人。” 摘星子压根就没什么顾虑，不再掩饰，直接承认了金丹子就是人皮脸。 眼下他带领众弟子，成功将我们围住，占据了优势，将我们围杀在这里，自然不会担心青龙观沾上恶名。 柳兰珠无奈地对我说：“冬生，我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他下决心将我们干掉！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是由他说。我们若死了，谁能知道青龙观饲养邪物一事！” “你们明白就好。此番优势在我，你们好好配合，兴许能留个全尸，速速交出祖师爷。”摘星子狞笑一声。 哐啷一声。 他拔出了一柄铁剑，上面雕刻太极图案，还有镇尸的符箓，在月光下和火光下，泛着寒光。 我盯着摘星子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脸皮与脑袋连在一起，看不出半点异样之处。但他的眼神，和在洞窟动怒的时候，还是不太一样。 “你救回金丹子，最终他还是要占据你的身体，你这又是何必！”我摇头说。 摘星子瞳孔收缩，明白他一体双魂的秘密被我探听到，脸上抽了一下，说：“祖师爷是青龙观的定海神针，岂能落在外人之手。最后一分钟，你不交出来。那我就动手了。” 柳兰珠打了个哈欠，有些提不起兴致，说：“不需要一分钟，现在马上动手。打完了，我们还要回去。” 摘星子一挥手，众多弟子同时取出铁剑，还有人拿出了捆尸绳，八卦镜等各种对付僵尸的法器。 其中每隔三人，就有人取出了一种独特的符纸，是专门用来对付蛊虫。 他此番出来接应金丹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摘星子脸上挂满笑容，说：“尔等井底之蛙，岂知青龙观的底蕴。本观主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乃是仁慈之心。你们真不知道好歹。” 话声刚落。 只见山腰中间，亮起了熊熊大火，几乎照亮了大半个龙虎山。 众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今晚这事情，最终还是闹大了。着火的位置，应该是青龙观。”柳兰珠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摘星子说，“你还要跟我们打吗？你被偷家了！” 第1140章 火烧青龙观 青龙观方向火光冲天，烧起了一大片。 我看得目瞪口呆，暗暗惊叹不已，之前柳兰珠就想过，放火烧掉青龙观，后来怕遭到龙虎山的仇视。对我不利，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有人的想法和她一样，并付诸实践。 我心中暗想，会是谁做的？是刚才那个神秘人吗？ 他先在金丹子返回青龙观的途中，暗算金丹子。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青龙观之中。在这个过程之中，正好与赶下山来的摘星子擦肩而过。 若神秘人的脚程足够快，又能准确找到青龙观的油料储存地和柴房，放一场大火不算难事。 像这种大的道观，会有各种香客供奉燃灯的油料，储存量一定不少，正好助力大火熊熊燃烧。 摘星子整张脸在火把照亮，很不好看，整张脸白得可怕，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你……你们……一定是你们用阴谋诡计！你们给我等着瞧，青龙观千年底蕴，不是你们可以挑衅的！”摘星子气急败坏，收起铁剑，大声喊道，“众弟子听令，收队后退，不要打乱节奏，准备马上返程。” 青龙观烧起大火，就算摘星子他想跟我们厮杀到底。 他手底下的众多黑袍道士也不想打了，连家都给烧了，哪还有心思在这里干架，赶回去救火才是第一要务。 摘星子清楚众人心态发生变化，只能下达撤退的命令，急忙赶回去救火。 柳兰珠笑着说：“摘星子道爷说笑了吧。我们二人在这里散步，正好和你遇到了，怎么会去放火。你就是我们的证人，可不能睁眼说瞎话赶快回去吧。要是晚了，就要露宿荒郊野外，值钱的东西烧个精光，连吃饭都成问题。收起你们的符纸法器，留到下一次使用。我等着领教你们的高招。” 摘星子咬牙切齿，眼睛快瞪出血来，气得直跺脚，叫道：“女尸，终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哎呀，火越烧越大了啊。快回去吧，我都替你着急。放心吧，三天后，我们会让金丹子亲自承认自己的罄竹难书的罪孽。你还要机会找我报仇。” 柳兰珠笑着说。 摘星子一挥手，黑袍道士收拢队形，开始朝青龙观跑去。 看着越烧越亮的青龙观。 我心绪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也亢奋不已，忍不住拍手大叫：“烧得好！烧得好！把一切罪恶烧得干干净净。火龙冲天起，烧尽人间不平事。天地之间，浩气长存，正义不灭。” 柳兰珠哈哈大笑，说：“冬生，有意思。也不知道这火会是谁点的？” 我说：“会是带着僵尸的神秘人吗？” 柳兰珠沉思了一会儿，说：“烧这么大的火，光靠一人一尸，似乎办不到。需要准备充足的燃料和木材，就算青龙观有足够多的油料，也要同时在几个地方点火。不像是神秘人和他的僵尸。不过，行动前后呼应，倒像是一伙人。”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有些困惑地说，“竟然是一伙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神秘人真是令人好奇。” 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神秘人，结果变成了一伙人。 局面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最终会如何发展，实在难以预料。 柳兰珠笑了一声，说：“反正烧的又不是我们的住处，有啥好不可思议。也没什么好困惑，你等着看好戏，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早知道事情这么有意思，我就不急着露面，兴许能知道暗中的神秘人是谁！” 郭骄阳倒是火烧过蛇骨庙。 不过，她重伤未愈，还需要疗伤大半年，不可能跑来帮我放火。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与柳兰珠一边说一边返回虚空观。 “你的大黑狗怎么不见了？”回到观内，柳兰珠忽然问，“今晚追踪金丹子，没有看到它的踪迹。我是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你和大黑狗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我也有些诧异，刚打开房间门走进去，就看到大黑狗从边上溜了进来，眼珠子直冒光，看起来格外兴奋。 我说：“柳前辈，咱们在东南祭坛收拢魂魄的时候太过无聊。大黑狗就跑到其他地方撒欢去了。等我们去追金丹子，它早就玩得不见踪影，所以没来得及跟上来。” 柳兰珠眉头舒展，说：“原来是狗跑出去撒欢了，那就不奇怪了。” 我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将它骂了一顿。它眼睛明亮，看起来高兴得很，大骂也没能影响它的心情。 我稍作休息后，便去找古飞尘。 东方渐渐亮堂起来，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夏天天亮早，很快就要天亮了。 古飞尘已经完成了剩余的法事，不过挨了红衣女灵的重击，脸色发白，道力消耗很大，说：“冬生，祭坛招魂基本完成。待会我自会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到时候请众多道长一起念经超度他们。以后就不会听到哀嚎声。” 我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古飞尘也注意到青龙观的大火，问：“山上的大火是你的人点的吗？” 我摇摇头说：“我本是一个人来的，柳前辈正好和我遇上，这样就变成两个人。我们二人都在虚空观之中，根本不可能分身去青龙观点火。至于是谁点火，我真不知道。可能，青龙观罪孽深重，如今报应到了，仇家都来报仇了。” 古飞尘眼神之中露出深深的忧虑，说：“青龙观在龙虎山的地位很高，火烧青龙观，几乎打了龙虎山的脸，张家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这事情，不会和平结束。即便我能给你证明，大火与你无关。张家也决计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笑了一声：“古道长，没什么好担心。来之前我就清楚，找金丹子报仇绝对不是温良恭俭让，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一定会发生激斗流血，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我之前就太保守太软弱，要不然我早就该去放火烧掉青龙观。藏污纳垢之地，用火方能烧得干干净净。罪恶之人的鲜血，才能消弭天地之间的煞气。” 古飞尘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把话收了回去，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说：“那就好，你有这种心态，即便面对困境，也绝不会退让。” 我说：“我已经抓住金丹子，天亮之前，会让他和何胜男见一面。三天后，我要当着众人的面，审一审金丹子。我要让他的罪行昭告天下，身败名裂，遗臭万年，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柳兰珠说：“控制红衣女灵之人，正是金丹子。” 古飞尘再次震惊，摇摇头说：“没想到啊，道门真有如此卑劣之人。三天后，我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略尽绵薄之力。” 告别了古飞尘。 我和柳兰珠返回自己的房间，已经是四点，窗外已经蒙蒙亮。我迟疑片刻，还是放出了青灵何胜男，以及那张人皮脸金丹子。 第1141章 颠倒黑白 天虽已蒙蒙亮，让他们见上一面，时间上还来得及。 可这样做，有一定风险。 我担心何胜男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撕烂人皮脸，吞掉金丹子。这样一来，反而成全他的美名。 所以，我先把青灵放出，说：“今日运气好，已经抓到金丹子。不过，若是今天把他杀掉……” 我快速向青灵陈述，立刻击杀金丹子的利害关系。 青灵双目充满恨意，但最终还是控制住，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蛊王，你说的有道理。我若今天吞掉金丹子，世人不知道他的恶名，明日就会为他立起长生灵位。而我等则成了害死龙虎山着名道士的凶手之徒。” 柳兰珠说：“不仅要他的魂魄毁灭，还要他的名声毁掉，这样才能算是报仇成功。何小姐放心，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世人愿不愿意相信金丹子的罪恶。他一定会魂飞魄散。” 停顿了一会儿，她神秘一笑，说：“我们如此这般，在他的人皮脸上动手脚。然后如此这般安排后面的事情。” 柳兰珠把她所想到的法子说了出来。 青灵眼睛明亮了不少。 我也长舒了一口气，按照柳兰珠的法子，应该会成功。 我后退了几步，到了屏风后面，悄然取出铜铃铛，将红衣女灵放了出来，在她额头上打上符纸，控制她的动作。 “你好好看一看！等下你会见到金丹子，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替身！为什么会成为替身！”我对红衣女灵说。 我在屏风中间开了一个窟窿眼，足够女灵看到金丹子与何胜男对话的场景。 她看到何胜男的一刹那，身子就忍不住发抖，惊呼不已，说：“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模仿了我的样子！你们有时间，让她模仿我的样子。” 我说：“你的脸上有黑线，显然是后来修改过。可是何胜男的脸上，除了一些凹下去的坑洼，却没有缝补的痕迹。你用心想一想，到底是谁在模仿谁。” 她见到和何胜男的模样，心中已经生出疑惑，只是短时间之内，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身上的阴气不受控制冒起来。 我晃动铜铃铛，说：“要是能耐着性子听下来，就点头。若是不想听，就摇头。我不会勉强你。” 红衣女灵收起身上凌乱的阴气，说：“在你们对质的过程之中，我绝对不会吭声。” 何胜男喊道：“你落在金丹子手上多久，你可有名字？” 红衣女灵身子一抖，说：“我叫高小琴，死了七十年。” 何胜男叹了一口气，说：“我死了有一百多年。所以，我不可能模仿你的脸！” 红衣女灵高小琴眼神空前迷茫，没有再说话。 我又在门窗附近布置上怪蝎，以及金蚕蛊，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便将金丹子的人皮脸取了出来，依旧用骨刀将它钉在木柱子上面。 “胜男，是你吗？” 金丹子看到幻化成型的青灵，忍不住兴奋地大叫，脸皮晃动几下，顺着骨刀朝前面冲了几厘米，足见他的激动。 何胜男冷笑一声：“老贼。你没想到，我还能再回来吧。你打在我身上的金斗敕令镇符，已经解开，我的所有记忆都恢复。苍天有眼，我现在终于可以报仇了。” 金丹子大为惊讶，叫道：“你生于阴年阴月阴日，又是女子，九阴女的命格，是大凶大灾的命格。贫道将你从小村子带出来，又将你辛苦抚养长大。若不是我，你早就犯了命劫，根本活不到十八岁。你一直以来都误会了我。如果当初在苗疆，你没有逃走！等你十八岁一满，我就会为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嫁个好人家。等你生了孩子，叫我一声外公就好。” 话从他口中说出，令人大跌眼镜。 他是一个救人性命的大好人，而何胜男则成为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之辈。 青灵身上的煞气瞬间蹿起来，咬牙切齿地大叫，往前冲出一步，完全靠近金丹子，说：“老贼，你好意思说。九阴女的命格，并不会死掉。而我成了你的练功邪物，帮助你吸收阴气，十年来承受的痛苦，生不如死。天日昭昭，你如此颠倒黑白，就不怕天雷落下，将你劈得粉碎吗？” 金丹子反驳说：“这是我救你的办法，需要不断利用阴气来克制你身上的不足。这样你才能长命百岁！你年纪还小，受不住痛楚。所以才会觉得我在伤害你。其实，等你过了十八岁，命格稳定之后，就不会再承受痛苦。” 青灵压根就没有活到十八岁，谁知道十八岁后会怎么样。 青灵瞪大眼珠子，一时语结，说不出话来。 柳兰珠笑道：“何姑娘，此贼熟读道门经典，生前常常与人辩论，口舌肯定厉害，你是争不赢的。他会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啊，咱们不用跟他争辩，直接用火烧掉即可。” 金丹子哈哈大笑，说：“贫道乃是龙虎山得道仙人，你们今日毁掉我的魂魄。明日，龙虎山各处道观都将立起我的长生灵位。只有，我还有一丝魂魄留在天地间，就能重新聚拢，再次恢复过来。而你们，将难以离开龙虎山！你们烧掉我，等于毁灭自己。” 青灵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大叫：“老贼。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我告诉你，拼着我魂飞魄散，也要让你身败名裂，永无超生的机会。” 金丹子冷笑一声：“这一代天师修为极高。我绝对不会消失。凭你们几人的口舌，拿不出证据，便是在污蔑我。所以，我也不会身败名裂。在世人看来，我是龙虎山道长，助人为乐。你何胜男自甘堕落，跟着湘西蛊毒邪人一起，恩将仇报，不过是忘恩负义之辈。你们从决定来找我报仇那一刻开始，早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青灵越发愤怒，身上的煞气也越发凌乱。 金丹子则笑得越开心。 他有大笑的本钱，光靠何胜男的描述，很难确定他的罪恶。要想实现最完美的复仇，几乎不可能。 他这番话，也让我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马上用黑伞将他打碎。 柳兰珠笑着说：“何小姐，蛊王，你们不要急嘛。老贼再嚣张，还不是在我们手上。咱们要是气昏了头，反而中了他的诡计。我先在他脸上写几个字，你们想想办法，再跟他辩一辩。” 柳兰珠取了笔墨，扯住脸皮，在正面写上“畜生”“禽兽”四个大字，反面写上“金斗敕令镇符”的小字，再画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图案。 “你……你在画什么东西？”金丹子大声叫嚷。 第1142章 我就不信治不住你 你在画什么！ 金丹子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柳兰珠笑着说：“你不要急。我们报仇，讲求章程和步骤。总之八个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这是十六个字。”我善意提醒。 “我先想了八个字，再想八个字，不行吗？”柳兰珠白了我一眼，接着对付金丹子，说：“你在青灵身上种下金斗敕令镇符。我今日也在你身上种上此符，用来折磨你。这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算起来，比用火烧要温和一些吧！” 金丹子当即有些傻了，好一会儿才大叫，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只尸类怎么会布此等道符！你没有道力支撑，怎么会布符！” 柳兰珠笑着说：“我只需要画出来就可以。我体内虽没有道力，可蛊王修行的是三清山的道门吐纳呼气之法，乃是纯正的道门内息法，他有的是纯阳道力。你没有想到吧。” 柳兰珠对我说：“蛊王，你将一部分道气注入面皮之中。道气会随着镇符的图案流动，最后此符就会跟着这位得道仙人金丹子。” 从金丹子惊恐的反应来看，柳兰珠这个法子是起到了效果。 我将一部分纯阳道力注入人皮脸之中。 金丹子不断发出哀嚎声。 我心中暗惊，柳兰珠虽中了金斗敕令镇符的封印，没想到她还能画出此等复杂的道符，足见她的来历与众不同。 如果她体内有纯阳道力，想必不需要我的帮忙，就能自己破开封印。 柳兰珠略施小计，将金丹子的气焰打了下去。 “不要紧！你们布下道符，龙虎山有的是人会破解。你们，不过是徒费气力而已。”金丹子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恢复从容，再次嚣张起来。 老贼如此顽固，到现在还没有被吓破胆，倒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柳兰珠接着说：“真没想到，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今晚一场大火烧了青龙观。你确定龙虎山张家，会为了你一只老鬼，跟我们拼命吗？” 金丹子桀桀笑了一声：“对我来说，烧掉道观，不是什么坏事。烧得越狠，龙虎山天师府就会越发愤怒，这一代天师肯定会出手。最终局面只会对我更加有利！你们都等着吧！我可不是老鬼，我是得道仙人。我在龙虎山天师道之中的地位崇高。一定程度上，我能代表张家的颜面。” 歘！ 我怒火再一次烧起来，骂道：“都落到我手上，还敢如此嚣张。本蛊王今日非要好好治一治你。谁来阻拦我，我就杀谁，龙虎山张家来一百人我杀一百人。你真以为湘西蛊王是白得来的吗？我手上杀死的毒尸恶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介意血染龙虎山。” 我将油灯移动，不断烘烤着那张飘动的人皮脸。 “那你还啰唆什么，赶紧杀死我吧！用点油灯炙烤，太可笑了。我死了，马上就有人替我报仇，替我招魂，我又能重新回来。你现在折磨我不敢毁我，只要留着我的魂魄。到时候张家出手，就能把我救出来。” 金丹子干嚎了数声，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说：“死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不需要你承认犯罪事实，因为事实不需要承认。你也别想着有一丝魂魄逃出去。没有魂魄逃离，张家人招魂招个鸡毛啊。” 柳兰珠诧异地问：“蛊王，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若将他一把火烧掉，我和青灵心中怒气，肯定消解不了。所以，我会用数条毒虫，再加上数只毒蛊，封在一个罐子。当然，还要加上这块人皮脸，将它们封在罐子里。这就是养蛊的法子。我要他承受不断的折磨，却无法摆脱。” 柳兰珠摇头说：“听起来不过如此啊。” 我说：“各种毒虫轮番噬咬，毒蛊虫不断折磨，每隔一段时间，再添加毒虫。折磨就会加倍。像火烧，像刀砍，像针扎，凡是世上有的折磨的，都让他承受一遍。等到四十九天之后，再给他加点料，再折磨八十一天……之后便是一百二十一天，然后是一百六十九天。接着一步步增加。” 柳兰珠皱眉想了一会儿，说：“时间正好是七乘七，九乘九，十一乘十一，十三乘十三。那么，到什么时候会结束？” 我道：“永不结束！等熬上十年，再问他是什么感受。唯有如此，才能弥补何胜男承受的十年折磨之痛。封好之后，我现在就将他送回湘西。我倒要看看，天师府张家出动多少人马，去湘西把他抢回来。马嘎巴子，我就不信治不住他。” 柳兰珠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些寻常手段。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杀又不能杀，留有不能留。你这个法子，是最好的办法。” 金丹子再次叫道：“你们……你们是魔鬼吗？养蛊都是用毒虫，怎么会用人皮脸和魂魄。世上有这样的蛊术吗？” 第1143章 老贼认怂 世上真有这样的蛊术吗？ 涉及蛊毒方面的秘术，超出金丹子了解的范畴，属于他的知识盲区。所以他才感到害怕。 “当然有！我现在就用在你身上。”我应道。 其实，将毒虫、毒蛊再加上受道符封禁的人皮脸放在一起，之前没有人尝试过。不过，步骤和养蛊差不多，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也没有什么难度。 主要是用毒蛊来折磨金丹子。 至于七七之数，九九之数，十一乘十一，都是我顺口编造，听起来更加真实可靠。 我从背篓里找出毒蛇和毒蝎子，再加上一只怪蝎，一切放置妥当之后，再将人皮脸拿起来，准备丢入罐子里。 毒蛇在罐子里嗤嗤吐着信子。 毒蝎子的一双前螯不断撞击罐子四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还会加上苗疆十三种剧毒的毒草，一定会好好伺候你。”我说。 “蛊王，你不能这样做。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付我？”金丹子着急了，“我困在这里十年，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这种惩罚，太残暴了。早就听闻苗疆蛊王是一名医生，悬壶济世，仁义无双，善良慈悲。” 我骂道：“现在后悔晚了。谁说只有十年。十年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一百年等着你。” 何胜男喊道：“金丹子，我在湘西十万大山之中，足足徘徊了一百年，方才得遇蛊王。你连十年都受不住吗？” 金丹子喊道：“蛊王，我愿意将龙虎山修行的道法、雷法以及符法，再加上长生术全部传给你。我只求你放过我一条生路。” 我摇头说：“你妈了个巴子。刚才挺嚣张的，现在也知道认怂了。晚了。你们那些鸡毛道法，我没工夫去学。至于长生术……”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古夏的身影，更觉得长生术误人，顿了一下，大叫：“去你奶奶的长生术。我学啥长生术。我要你个毛线的长生术。拿任何东西，也换不了你的狗命。” 我将人皮脸丢入罐子里，便对怪蝎说：“你好好帮我招呼他。这十年，一定不能让他好受。他脑袋里有了道符，再过一段时间……就什么记忆也没有！你只管折磨就行。哭爹喊娘也不要心软。” 怪蝎应了一声，说道：“蛊王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大本领。对付这种禽兽畜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我喊道：“柳前辈，请你把封口的油纸拿来。我要封口了。罐子封好之后，你马上送回湘西。我留在这里，和龙虎山的人掰扯。谁给金丹子立灵位，我就放虫下毒。” 落在罐子里的金丹子，惊慌不已大喊：“蛊王，你不能这样做。我什么都愿意配合你！湘西凶险，我不能去那里！” “我当初带回何胜男，就是为了利用她的命格修行。她能吸收阴煞之物，有了她，我的修行则事半功倍，实力快速提升，短时间就在龙虎山众道观之中，出类拔萃。到后来，我都可以施展金斗敕令镇符。” “我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修行了七种邪术，人皮脸，还有阴气化道气的长生术，还有雷法啊。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折磨我。我愿意配合你” 他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和何胜男所言，完全契合。 何胜男身体不断发抖，发出一声悲鸣声，随即大喊：“苍天啊。老贼今日终于承认了。百年的苦熬，终于没有白费。这等恶贼，一定要下地狱。” 我停了下来，问道：“你带何胜男去湘西的目的是什么？” 金丹子说：“有两个目的，第一，湘西多有凶灵出没，可以多吸收一些阴气，用来修行；第二，我要找到我师弟，他带走了青龙观的至宝《龙虎丹道》。” 他怔了一下，忙问：“你手上真有这本书吗？” 他去湘西有两个目的，和我的猜测一样。 “难不成我还会忽悠你不成！我手上自然有这本书。你若不信，我可以读一段给你听。”我冷笑一声说。 话说回来，能拿到这本书，多亏了麻婴磕的那一千多个头。 “不……我相信。”金丹子忙在罐子里大叫。 柳兰珠说：“铁丹子所言非虚。金丹子为了《龙虎丹道》，一定会坐不住，连夜就会赶来抢夺。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将他抓住。” 金丹子有些惊讶，忙问：“我师弟的骸骨送回来，难道他也成了厉鬼，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我轻笑一声：“铁丹子前辈当然也一起回来。当年你师弟出走，与你脱不了干系。龙虎丹道一书，本就是要传给铁丹子。你妄想抢夺此书，谋害师弟。此事一定会大白天下。” 金丹子叫道：“让我师弟出来跟我聊一聊。” 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他自然会出来和你对质，揭露你丑恶嘴脸。” 我和柳兰珠早就商量好，编造铁丹子魂魄一同回归，用来诈金丹子。 “今晚坐黑白轿子来的鬼新娘高小琴，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何她会有一张和何胜男一样的脸？”我问。 第1144章 渔家女高小琴 为何高小琴会有和何胜男一样的脸！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大声质问，犀利的目光盯着落在罐子底部的人皮脸。 火烛摇摆，有一些光芒落在里面。 屏风后面，猛地升起一股阴气。很显然，虽有符纸镇住，高小琴的不满还是散发了出来。 她很不满我这样质问金丹子。 好在，人皮脸金丹子落入罐子之中，看不到外面发生的这一幕。 我扭头看向屏风的窟窿眼，双目射出一道凶光。 金丹子迟疑了片刻，说：“那夜大雨，何胜男成功逃走之后。我在湘西苦寻多日，还是没有办法找到她，又没能找到师弟铁丹子的下落，只好离开湘西返回龙虎山。贫道失去何胜男，便失去了修行的宝物，终日怏怏不乐。我毕竟将她带在身边，照顾养育了十一年，忽然失去，肯定会心中难过。贫道对她，生出了奇特的感情。若她在我身边，我后来肯定不会那么痛苦……” 何胜男愤怒地呵斥，大声狂叫，直接打断金丹子的话，说：“照顾养育！你真是厚颜无耻，竟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你若对我有点怜悯之意，又岂能折磨我十一年。养一条狗也不会像你这样养，更何况我是一个人。” 柳兰珠笑着说；“何小姐，你不要生气。他之所以觉得难过，不过是失去了修行的工具而已。他所谓的情感，只是苦恼于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借助你修行邪术。老贼这是变相求情啊。” 金丹子叹了一口气。 我骂道：“少夹带这种求情的话语，接着往下说。” 金丹子说：“没有了何胜男，贫道修行变得苦难。大概过来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的样子。一次偶尔的机会，我发现了高小琴。她本是一个渔家女，虽然用头巾扎着头发，常年受日晒，肤色微微泛黑，可她真是美丽异常，身材高挑，真是倾城之貌。而且，她也属于命运飘零之人，命格不算太好，快追上九阴女的命格。五官似乎与何胜男有几分相似。我就用了点办法，把高小琴骗到手了！” 我大喝一声：“怎么骗到手的！老实交代，若有半句谎言，我现在马上要会封罐！” 金丹子说：“高小琴在靠近龙虎山边上一处湖中岛屿长大，湖泊面积极大，岛上有三十多户人家，水产丰富，若她住在岛上，我肯定没有机会。好在，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岸卖鱼。贫道就找了几个地痞，将高小琴抓住，然后地痞玷污了她。贫道及时出现，收拾了地痞。同时，又将她受到玷污的消息，传回了她所在的湖心岛。就这样，高小琴再也没有办法回家。她一心求死，贫道便细心劝告她，说龙虎山也有女子修行，就这样将她带了回来。” 我怔了一会儿，若非亲耳听闻，实在不敢相信。 金丹子会如此狡诈狠毒，用这种歹毒阴险的法子，将年轻貌美的渔家女骗到自己的身边。 而且令其感恩自己一辈子。 难怪高小琴会不顾其一切破坏祭坛，甘心为金丹子卖命。 柳兰珠也愣住了。 不过，她很快走到屏风后面，阻止高小琴发出声音。 何胜男气得浑身发抖，叫道：“你这禽兽不如的狗贼。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好好的一个渔家女，却落入你的魔掌之中。我……我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你这等老贼。” 金丹子并不以为然，说：“她命犯劫难，即便贫道不出手，也会有人打她的主意。有时候，容貌太美，是一种罪。她跟在我身边，免去歹人对她美色的垂怜，能过一段安稳日子，岂不是好事。” “我看你这畜生才是她的劫难！强词夺理，畜生，恶魔。你是人间的恶魔。”何胜男怒火地大叫。 我回过神来，强忍着怒火，接着问：“后来呢？” 金丹子说：“蛊王是聪明人，不用我说，应该也能明白后来发生什么。” 我喝道：“既然你不想开口。那我就懒得问了。” 金丹子忙说：“高小琴天生丽质，离开了小渔村，到了青龙观，成了我的弟子。之后，我贫道对她心生爱慕，便想和她同修和谐长生大道。不过，高小琴觉得自己并非完璧之身，配不上我。不愿与我成亲修行，但是她自认为欠我的恩情，可以帮我做任何事情。” 金丹子要娶高小琴，什么狗屁和谐长生大道，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操作。 这只老畜生。不仅邪门恶毒，而且还非常好色。 金丹子遇到高小琴的时候，估计有一把年纪了吧。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由地想，他用高小琴来代替何胜男，只怕他口中这种“奇怪的感情”，就是想让何胜男嫁给他吧。 “小爷真想不出你后面还有这种操作！你太恶心了。你这一桩桩恶心的事情，一定要天下人都知道。”我忍不住大骂，“后来，高小琴怎么样了？” 第1145章 同病相怜 金丹子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最歹毒最狡诈最虚伪的人，没有之一。 有人比他恶心，却没他歹毒。 有人比他狠毒，却没他狡诈。 有人比他狡诈，却没他虚伪。 所以合在一起，他就是排第一位的人。 以前没有人能超过他，以后只怕也不会有了。 让这样的老鬼留在世上，是我的耻辱，生而为人的耻辱。 金丹子说：“她当然是心甘情愿帮我做任何事情，最开始是一些比较正常的事情，后面就有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嘿嘿，她真是个傻女孩。” “我用她吸收阴鬼邪物，供我修行。可惜，她的命格不及何胜男，对阴气承受力很差。不出五年，耗尽阳气而死。我将她的魂魄养成灵体，再给她的脸稍稍改变，成了何胜男的模样。之后，我让她变成鬼新娘的模样，帮我吸引孤魂野鬼，以及一些好色的男子，供我修行邪功。”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高小琴为何是红衣鬼新娘的装扮了。 她和何胜男一样可怜。 从某种程度上，高小琴甚至更加可怜。 至少何胜男早就洞悉金丹子的计谋。而这个高小琴却一直被金丹子利用多年，直到今日方才知晓真相。若不是我们出现，高小琴可能还要被金丹子利用下去。 何其可怜！ 柳兰珠撕下高小琴额头上的符纸，躲在屏风后的高小琴冲了出来。 高小琴大声叫道：“老贼，我要活吞了你。我常常自怨自艾，觉得是自己命苦。没想到，我苦楚的命运，竟是因为你这只老贼。我这么多年，苦苦为你卖命，到头来却是一个笑话。我要撕碎了你，将你杀死！” 整个屋内瞬间充满煞气，滔天阴气四处飘动，烛光快速晃动着。 “小琴，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没有将你打碎吗？啊……我说的是假话，是自保的假话。”金丹子明显惊慌大叫。 高小琴叫道：“你以为我被他们收拾，所以才会肆无忌惮讲出来吧。我若魂飞魄散，怎知受你欺骗！老贼，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将你生吞。” 我移动了数步，挡住她上前的路线。 高小琴冲过来一些，煞气和阴气越发浓郁，与我目光对视一眼，没有硬冲，而是直接跪在我面前，说：“他们都称呼你为蛊王。奴家也厚颜称你一声蛊王。请蛊王让开，我要将他千刀万剐，吞掉他的魂魄，以泄我心头之恨。我一直蒙在鼓里，替他做了很多恶事。杀了他，我也要冲入阳光之中，任阳光照晒而死。” 知道真相后的高小琴，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报仇是她唯一的念想。 “高姑娘，你刚才也听到了老贼的嚣张话语。我们现在杀掉他，他反而能享受龙虎山的香火供奉。我们必须让他身败名裂。所以，我们现在要冷静。我撑了一百年，方才有报仇的机会，但我还是愿意再等三天。请你务必再等三天。” 何胜男劝高小琴。 她们二人所承受的苦难，皆由金丹子一人而已，同病相怜。何胜男劝高小琴，效果要好很多。 高小琴双目通红，足足过了一分钟，冲天阴气渐渐平复下来，说：“何前辈，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杀掉他，太便宜他了。我愿意把这些金丹子所做的恶事，统统说出来。我有足够的证据，让老贼身败名裂。” 何胜男将高小琴扶起来，并不在乎金丹子做了什么恶事，而是有些心痛地说：“那你身上的事情，岂不是也要大白天下！你能承受吗？” 对一个女子来说，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去变成的厉鬼，要说出自己受人玷污之事，需要极大勇气和决心。而往往有人会责怪受害的女子。 高小琴说：“我不在乎。相比这些年发生的荒唐事，我不需要再遮掩什么。就算万人嘲笑，千夫所指，我也在所不惜。我已是一缕幽魂，谁嘲笑我我杀谁！不……我的杀戮性太强了。更正一下，青龙观的道士，谁嘲笑我我杀谁。” 柳兰珠说：“高小琴，你不要觉得有什么丢人。你在这一系列事情之中，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你不需要感到任何羞耻，觉得名声受污。罪魁祸首，该受指责该受惩罚之人，就是这只老贼。坦然面对一切，等过了这一关，坦然迎接下一世璀璨的人生。你困顿人间七十年，应该有一个璀璨的来生。” 柳兰珠这番话充满情感，乃是由衷而发。 高小琴怔了片刻，眼神瞬间忧伤起来，颇为感激地看了一眼柳兰珠，说：“多谢高人指点。” 柳兰珠说：“指点谈不上。” 又对我说：“冬生，该封罐了。咱们只有三天时间，要做好充分准备。” 我取了油纸封住罐口，再用红黑线缠上。 “蛊王，你言而无信……”金丹子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传不出来。 封好陶罐之后，我将它放入竹篓之中，发生任何事情，我第一时间就能背着走。 “高前辈，你所说的证据在哪里，是什么东西？”我问高小琴。 第1146章 兵分两路 你所说的证据在哪里，是什么东西？ 高小琴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竹篓，似乎对金丹子仍有顾忌。 我说：“高前辈，你放心吧。老贼封在里面，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对话，你尽管说出来。我此番知晓金丹子作恶多端，一定会管到底，替你们讨回公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为难你。” 何胜男也鼓励说：“高姑娘，蛊王少年有为，言出必行。一定会主持公道。这个时候，要完全信任蛊王！” 高小琴苦笑一声，摇摇头说：“我并非担心金丹子跳出来阻拦我。只是他所犯下的罪责，我也脱不了干系。我怕我没有办法超度。” 柳兰珠说：“你蒙在鼓里，所以才助纣为虐。现在幡然悔悟，及时回头，一定能将功抵过。此刻若还是犹犹豫豫，错过这次机会，你将永远成为困在人间的凶煞恶鬼！” 高小琴眼眸闪烁，叹了一口气，说：“这些年，经我的手，害死了七个人，他们的骸骨都埋在青龙观西南边。除此之外，金丹子还收拢了很多孤魂野鬼，一并藏在青龙观西南方位。他这次让我攻击三清山道士，因为三清道士招魂超度，破坏他利用众多魂魄修行的计划。我想，若能找出这些骸骨，以及收起来的魂魄，能证实金丹子犯下的滔天巨罪。” 我大喜不已，忙问：“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吗？” 高小琴迟疑片刻，说：“我偶然得知，老贼似乎谋害了自己的师父。青龙观观主之位，好像本来是要传给铁丹子。老贼用计害死师父，逼走了师弟，自己窃据了青龙观观主之位。”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金丹子的所作所为，再次超出我的想象。 高小琴接着说：“可惜这件事情没有证据。再说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有证据，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再作证的话，大家未必会相信我的话。” 对于一件过去多年的事情，要想查证，的确非常困难。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说：“即便没有证据，只要让大家知道金丹子做出这件事情，再让他承认就行了。我就不信，龙虎山天师府张家，会庇护这样的恶魔。我就不信，干掉金丹子的魂魄之后，还有人会给这个大逆不道，谋害师父的恶贼立长生位。” 如今有了高小琴作证，再加上她提供的证据。 我顿时充满信心。 柳兰珠看了我一眼，说：“冬生，你别太乐观，骸骨和魂魄不一定能找到，说不定摘星子已经毁灭证据。咱们尽快落实高姑娘所言。你我兵分两路，我带高小琴去青龙观附近，寻找留下的证据。” 我点点头，问：“那我做什么？” 柳兰珠说：“你要请古飞尘送信到天师府张家，告知他们三天后晚上夜审恶灵金丹子，也可以通知更多人，越多人知道要夜审金丹子，你就越安全。” 她略加沉思了片刻，说：“地点就定在虚空观之中。今日你要坐镇虚空观，接下来的三天不一定好过。青龙观大火一旦熄灭，摘星子有可能再次杀到虚空观。” 我略加沉思片刻，应道：“好！我看今日太阳光一定会很大，柳前辈带着高前辈一定要多加小心，避免阳光对你造成伤害。报仇一定会流血，一定会有烈度强度。我时刻做好准备。摘星子若敢杀来，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抢回金丹子。来多少我打多少。” 柳兰珠笑了一声，说：“也不能全部打回去。总之，你要采取合理的方法方式对付来犯之敌。说不定还会有我们的朋友。多拉拢一些朋友，兴许对我们有帮助。” 我朗声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外面已经彻底天亮。 阳气上升，再过半个小时，太阳就会从东方升起，照耀整个人间。 我先让高小琴落到铜铃铛之中休息，交给柳兰珠。 我眼看柳兰珠就要出发，心中颇为感触，说：“柳前辈，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实遇到青龙观的道士，不要和他们纠缠。我听古飞尘说，青龙观有厉害的阵法，单个道士可能不是你的对手，合起手来组阵，那就十分难对付。总之，要格外小心。” 柳兰珠嫣然一笑，说：“冬生，你是担心我出事嘛。你很关心我呀。” 我脸颊微微泛红，说：“你我萍水相逢，今日得你相助，为青灵报仇。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总之，咱们都要安全返回湘西。” 柳兰珠说：“好啦。不要整得那么伤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知道保护自己。龙虎山道门有一个天师降魔大阵，十几名道士一起施展，威力的确不弱。一旦他们布阵，我肯定会及时脱身。你啊，以后不要再叫我柳前辈柳前辈，听起来我好像一把年纪，我又不是真的老婆婆。”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问。 “你好好想想，叫我什么吧。等我回来不喜欢再听到柳前辈三个字。”柳兰珠看了一眼窗外，说：“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我要出发了。” 她走得很快。 我嘴巴张开，差点把“兰珠儿”三个字喊了出来，好在及时收住了。 我想，若喊她兰珠儿，她会不会不高兴？ 青灵说：“这位柳前辈真是神秘莫测，有趣而充满智慧。若不是得她帮助，咱们龙虎山一行，不可能这样顺利。” 我认同地点点头。 早上五点钟半，阳光冲出了地平线，整个世界一下亮了起来。我奔波忙碌一晚上，有些疲惫，当即盘腿入定，吐纳呼吸。 到了八点钟，过去了三个小时，我的体力完全得到恢复。 我打开房门走出去。 大黑狗一下子站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声。 “狗子，今天不要到处乱跑了，你要是被人围住，乱棍打死。那我就少了一个得力帮手。”我对大黑狗说，用力揪了它的耳朵。 大黑狗歪着脑袋，露出贱贱的笑容。 出来之后，古飞尘已经将昨晚鬼魂的名字收拢起来，一并交给诵经的道士，一并享用这场法事。 我看着白纸上的名单，不由感叹一声：“实在是不少啊。再加上一个高小琴吧。就是昨晚要嫁给你的鬼新娘。” 第1147章 风暴前的平静 就是昨晚要嫁给你的鬼新娘！ 古飞尘愣了一会儿，表情凝重地问：“那你弄清楚为何她的样貌和何胜男相似了吗？” 我用最简单的话语，把高小琴的遭遇说了出来。 古飞尘当即气得握紧拳头，砰砰砰用力在桌子上砸了三下，额头上青筋爆出，破口大骂：“道门有这样的畜生，简直是道门的耻辱。他做下的恶事，一定要大白天下。金丹子一定要受到惩罚，否则天道再也不能令人信服。” 过了一会儿，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渔家女高小琴也是个可怜人，这么多年都被一个谎言欺骗。但愿她能有个好的来生。” 我说：“金丹子已经确定是青龙观的人。昨晚火烧青龙观，事情肯定已经闹大。我作为湘西蛊王，前来报仇的事情，也一定为大家所知。我想请古道长走一趟天师府，替我告诉张超群，也禀告这一代的天师，三天后的晚上，我将夜审金丹子，让他承认自己的罪恶！到时候，若是错在我身上，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古飞尘神色凝重，思索了片刻，说：“我愿意前往天师府。但是，青龙观要是今天找上门来，你该如何处理。我不一定马上就能见到这一代天师。参见天师，当中有个繁琐的过程，搞不好要花一整天时间。万一，我被张家用计困在天师府，你岂不是独木难支！” 我笑了一声，应道：“激战难以避免的话，我愿意与他们血战到底。请你替我送信即可。后面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古道长不用替我担心。” 古飞尘点点头：“以蛊王的实力，宵小之辈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提防他们的偷袭手段。我尽量快去快回。争取下午就回来。实在不行，我晚上一定赶回来。” 我双手抱拳，感激地说：“多谢古道长。” 古飞尘快速离去。 我又把侯三叫来，说：“侯三爷，之前连累你挨了张六子一巴掌，我一直心有不安。这次，又要劳烦你帮我准备一些请柬，找到送到龙虎山各处道观！” 侯三得意地说：“少爷，我不亏。我也抽了那肥货一巴掌，打了张家的脸。俺们这些年，没少受张家的欺凌，可是像我这样打过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基本上没有。我现在走路腰杆都能挺直了。” 他满足笑了一声，问：“少爷，请柬内容写什么？” 我说：“内容写：三天后，虚空观，夜审金丹子。落款写上：苗疆蛊王冬生。你准备好请柬，不用自己去送，找人去送。然后你离开镇子，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 侯三怔了片刻，说：“少爷小看我了。我绝不是胆小怕死之人。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一件大好事。我绝对不会逃离。” 我说：“侯三爷，还是暂且躲避一下吧。之前，我能帮你踢翻张六子。后面只怕没办法帮你。你啊，要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活着不容易。” 侯三说：“也好。那我去忙了。” 我取一块碎金子交给侯三，说：“有劳侯三爷。” 侯三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接过碎金子，说：“少爷真是个厚道人。我能替你办事，是我侯三的运气好。龙虎山发生的大事，有我侯三参与进来，我就算死也知足了。” 侯三下去之后。 我又对金大班说：“金先生，我这边事情基本上办完，只等三天后收场。你现在就可以返回凤凰了。这段时间，多亏你从中协调总管。” 金大班明显消瘦了不少，说：“蛊王多加小心。我在凤凰县城等着你的好消息。你也要及时从这里脱身出去。我这里还剩下一些钱财，还有各种账单票据，正好和你对一对。” “不用了，赶紧走吧。昨晚那场大火烧起来，你再晚一点，就不好脱身。”我摆摆手，催促他离开。 很快，金大班也离开了。 到了中午，我巡视了灵棚四周，又烧了一些纸钱，再把铁丹子的头颅放入棺材里。 以前想着留下铁丹子的头颅，可以用来对付金丹子。现在确定，铁丹子和金丹子的关系后，再单独留着头颅骨也没有用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天黑时分，一切都正常。 天师府张家没有再出动。 青龙观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整个龙虎山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不过我知道，暴风雨来临前都会很平静。 天黑下来之后，剩下的七十多道士又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二十多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道士。 原本负责守卫的帮闲早已没有了踪影。原本答应帮忙做饭的厨子和厨娘也走得一干二净。 好在，他们还留下了不少食材。 天师府虽然没有明着动手，可是暗地里不断地给帮我做事的人施压，人数不断减少。 灵棚之中烛光晃动。 我干脆从虚空观里出来，就在灵棚之中过夜，自己动手做了晚饭。 八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带着一些年轻的道童，按照经文翻出诵读着经典，一遍又一遍。 偶尔还有各种持剑走步的仪式。 “咳咳！没想到真没想到，在龙虎山待了这么多年，附近竟有这么多可怜的亡魂。”休息的空闲，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说。 另外一个应道：“张家不做人事。三百道士变成二十一人，八个老头，十三个道童。咱们只怕要好长时间，才能超度完啊。” 另一个应道：“不着急，慢慢来总能结束。每一个亡魂都要做十三重，一重也不能少。” 到了晚上九点钟。 我心中颇有些不安，虚空观距离天师府有十几里路，一来一回一个半小时，就算是步行，古飞尘也该回来了。他迟迟没有回来，看来还真是让张家用计留在了天师府。 呼呼呼！ 灵棚起了一阵狂风，纸钱满天飞卷，火光也跟着剧烈摆动，虽是盛夏的天气，气温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数个年轻道童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道心不动，不惧邪气。好好诵经，不要乱了章程。”老道士温和地说。 我对着剩下的老道士说：“多谢各位。你们就在灵棚待着。有任何事情，我都会处理。” 第1148章 纸人围城 虽是炎热夏天，气温猛地下降了很多。 邪风吹动，连着吹灭了数盏油灯，好在还有两个燃烧的火盆，顶住了邪风。 写有铁丹子和何胜男名字的灵牌都有些站立不稳，随时都要被吹倒。 “无量天尊。” 其中一个老道士唱了一声法诀，方才定住了灵位。 空气之中夹杂着大量的阴气，席卷而来。 我并没有太过惊慌，而是解下黑伞，站在灵棚前，叫道：“来都来了，何必鬼鬼祟祟，弄点阴气来吹灭灯火。莫非，你们都是见不得光的邪祟！” 大黑狗跟着狂吠起来，全身毛发竖起，露出它英勇神威的一面。 呼呼！ 伴随着阴风吹来，只见黑暗之中，走来一个纸人。 纸人约莫一米四的个头，比常年男子要矮一些，全身用绿色纸张扎成，脸上贴着一张人皮脸。 见到人皮脸，我当即明白过来，肯定是青龙观的手段。 摘星子自己没有来，却弄了一些邪物来。他清楚我手上有毒蛊，便用纸人上前。这样，我手上有再厉害的蛊虫，也发挥不了作用。 我轻笑一声，说：“在下湘西茶花峒冬生，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今日来这里，是替何人出头？是青龙观的摘星子吗？” 那纸人挥动双手，语调古怪地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你一个湘西来的邪毒之人，大闹龙虎山，放火烧了千年道观，目中无人。我看不惯，自然要出手收拾你。识趣点，把昨天抓到的人皮脸还给我。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我听完之后，错愕了片刻，大笑着说：“你们想了半天，找出一个我从湘西来的由头，青龙观也不是我烧的，真是难为你了。你想要金丹子，门都没有。这才过一天，你们来早了。再过两天来，你们会看到金丹子。” “你敢藐视龙虎山，找死！”纸人大叫一声。 从他身上飞出无数张纸片。每一片纸张上都夹着浓郁的阴气。 灵棚内的诵经超度声并没有停下来。 “哈哈，龙虎山真丢人，竟然弄一些纸人出来。敢情这就是你们的底蕴啊。”我哈哈大笑，极力嘲讽。 看着飞来的纸张，我不敢大意，一旦糊住口鼻，会挡住呼吸。 我快速挥动黑伞，不断地击打。黑伞上灌注纯阳道力，打落绿色纸张。 再用蝎王蛊护在身上，避免纸片贴在我身上，影响我的动作。 “操控纸人奔跑，本就是精妙的道法，你个乡巴佬不知道，实属正常。”纸人身上带着的阴气极为浓郁，大力嘲讽。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不是搞笑的吧。苗疆的纸扎术可不是你这种贴脸皮的把戏。高明的扎纸人，可以扎出一个真假难辨的镇子。” 白铁虎的叔叔白加鹤，就是苗疆厉害的扎纸匠。 汪汪！ 大黑狗身上沾上了两张，嗷嗷大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动作大受影响。 我快速移动，到大黑狗边上，用黑伞挑下两张纸片，说：“狗子，你不要冲得太前，到我身后来。” 纸人磔磔冷笑：“你的狗可不是这么认为……它差点被我的纸片弄死。” “你真天真，我家的三眼灵狗，会被纸片弄死。”我猛地加快速度，黑伞刺过去，刺穿纸人的胸膛，纸片裂开，竹条跳开，纸人瞬间开膛破肚。 在他心脏处一道黑色的符箓，再加上贴着一张人皮脸，所以才可以自由跑动。 “送你上路！”我冷喝一声。 我将纸人挑起来，丢到数米外的火盆里，瞬间冒起大火。 人皮脸快速从纸人上脱落下来，飘在半空，说：“你真以为只有一个纸人吗？” 磔磔！ 滋滋！ 各种声音响起，灵棚正前方涌来了几十个纸人，几乎每个纸人都是单一颜色的纸张扎成，每个纸人身上都有浓郁的阴气。 看到众多纸人。 让我想到了昨晚高小琴所乘坐的黑白轿子以及四个轿夫，那都是纸扎好之后烧出来的。 看来青龙观之中，应该有厉害的扎纸匠。 好在众多纸人的脸都是用纸糊好，用颜料画上五官。只有第一个纸人有一张人皮脸。 “跑！快跑啊。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两边都得罪不了。赶紧逃命。”虚空观的后门打开，观主带着一行道士夺路而逃，奔跑叫嚷声不断传来。 虚空观全道观的道士逃之夭夭。 整个虚空观只剩下我，以及留下来的二十一个道士，几乎变成了一个孤岛。 一阵夜风吹来，吹散了一些阴气，天上的云层也散开，月亮露面，整个虚空观沐浴在月光之下。 我挥动黑伞，大吼一声，说：“来吧！让我试试你们的纸人到底多厉害。” 人皮脸冷笑了一声，说：“将他压在身上，用纸张糊住他的口鼻，憋死他。” 纸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我嘴角微微翘起，快速后退数步，抓住装着灯油的罐子，扯下灵棚悬着的一块白布，灯油淋湿了白布，直接用黑伞缠住。 我点燃了黑伞，一团熊熊大火烧起来，直接跳到纸人之中，快速挥动，叫道：“麻个霸子，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怕不怕火烧。” 靠得最近的七八个纸人瞬间烧了起来。 纸人发出凄厉的怪叫声，跟着后退，又点燃了一大片纸人。很快就产生了连锁反应，围上来的纸人，瞬间烧掉了一大半。 “你……你不敢跟我硬拼，只敢用一些诡计。”人皮脸怒道。 我挥动烧起来的黑伞，朝它跑过去，叫道：“你弄出这么多纸人来。现在说我反而不敢和它们硬拼。你脑子坏了，我可没有坏。” 人皮脸只能往后面退去。 眼看我就要追上人皮脸，只见寒光一扇，一把锋利的篾刀冲了过来。 我忙收住步伐，往边上一扇。 篾刀几乎贴着我的耳朵飞过。咚的一声，篾刀钉在装有铁丹子尸骸的棺木上。 我定睛一看，十数米之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衣服打扮来看，竟然苗人装扮。 第1149章 人狠不用说话 眼前之人，竟是苗人打扮。 从他使用篾刀来看，搞不好是个厉害的扎纸匠，今晚围城的纸人说不定出自他的手笔。 他背着对月光，整张脸处于黑暗之中，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模样。 但是从他的身型来看，年纪应该不小。 人皮脸回到那苗人身边，发出责怪声：“你要是再出手晚一点，我就死了。你弄出来的这些纸人，鬼气冲天，却挡不住大火灼烧，连个小子都收拾不了。你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咱们今晚若是失败了，不会有好果子吃。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不管了。” 苗人嗯嗯地发出声音，显然是在回应人皮脸的话语。 他气息流动，却发出这样的声音。 应该是个哑巴。 我重新站了起来，将黑伞上裹着的烧起来的白布抖掉，黑伞微微有些发烫，不过还可以勉强拿在手上。 “你是苗人？”我往前走了两步，大叫一声，“我是苗疆茶花峒的人，你是哪个寨子的？” 我并没有马上对他动手，也没有表现出恶意。 当初，麻婴的大爷，青崖峒的麻云峰就在龙虎山上学道多年。所以，不排除苗疆还有其他人和麻云峰一样，也在龙虎山学道。 此人搞不好就在青龙观学道。 这一次，他奉摘星子的命令对付我。而他本人未必对我有敌意。所以，我想先和他聊一聊。 那哑巴苗人支吾了两声，双手又比画了几下。 我压根就没看懂是什么意思。 我又问：“你是雷公峒的人吗？” 雷公峒的蛇蛊比较出名，再加上纸扎术也颇为厉害。所以我推断他可能是雷公峒的人。 那哑巴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心中一喜，还真是十三峒雷公峒的人。 人皮脸冷笑一声，说：“哑巴。你别高兴得太早，真以为苗疆来了好朋友吗？我告诉你，这位苗疆蛊王，在十三峒专门针对雷公峒。什么白加鹤、白不群以及白铁虎等人，都被他欺负过。雷公峒真是惨不忍睹，在十三峒之中，一日不如一日。你今日若是收拾了他，等于给寨子的人报仇，给自己长脸。” 哑巴大叫了一声，像点燃的鞭炮，直接就炸了。 他从身后的黑色包袱之中，取出一个样貌丑陋的巫毒娃娃。 娃娃落地之后，快速奔跑过来，全身充满了毒气，不断发出机关关节碰撞的声音。 又一次见到了巫毒娃娃，我有些心悸，不由想起了白铁虎。 哑巴来自雷公峒，再加上人皮脸知晓我和雷公峒的恩怨关系。 我和哑巴不可能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眼下这种局面，不可能握手言和。 我也不想跟他好好聊了，喝道：“我乃苗疆十三峒蛊王。你若是雷公峒的人，就不该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巫毒娃娃模样狰狞，发出乖戾的叫声，越来越近。 我后退了两步，喊道：“狗子，将它咬下来。” 大黑狗从我身后冲过来，直接将巫毒娃娃撞翻在地上。它快速噬咬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身上藏有一些毒虫，再有些厉害的老灵之类。可这些根本伤害不了大黑狗。 巫毒娃娃抵不过大黑狗，掉了两条手臂，嘤嘤怪叫了数声，像是在哀求。 “回来！”我喊了一声。 大黑狗退了回来。 失去一双隔壁的巫毒娃娃哭了数声，忙转身跑了回去。 算是给他留了一点情面。 哑巴的怒火更加旺盛，黑暗之中，双目犹如蛇眼盯着我，再次从袖子里落下两条雷公斑点蛇。 “够了！你再帮助外人对付我，休怪我不客气。我手上的金蚕蛊岂是吃素的。我早就领教过巫毒娃娃，双头蛇骨以及阴蛇蛊之类的手段。我还和雷公结为好朋友。雷公峒那些人违背雷公的志向，我当然要教训他们。”我大声喝道。 哑巴身子微微一抖，双眼眯起来一些，一甩袖子，发出不满的闷哼声。 我颇有些不满地说：“我此番来龙虎山，乃是办一件大事。你若跟我过不去，先回雷公峒问清楚状况，然后去茶花峒找我挑战。而不是站在这里，帮助外人对付我。他日你死了，不可能葬在龙虎山上，而是要回十万大山。你若一意孤行，帮外人对我自家人，蚩尤老爷也不收你的魂魄，你注定要成为孤魂野鬼。” 哑巴态度有所改变，嘴型一动，冲上来的雷公斑点蛇收住了步伐，又跟着退了回去。 “哑巴！你个怂货，你个懦夫。一句金蚕蛊就把你吓尿了！什么蚩尤老爷！你拜什么蚩尤老爷啊。赶紧放毒蛇咬他。咱们要是失败了，不会有好果子吃。老子今日出门没有看皇历，跟你这个乡巴佬一起出来……办……”人皮脸不高兴地大叫，完全不把哑巴放在眼里。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哑巴右手一挥，多了一把小刀，凌厉寒光闪动，直接将人皮脸从中划开。 人皮脸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哑巴吹燃火折子，直接丢了过去。那张人皮脸直接烧成灰烬，最后连哀嚎声也没有发出半句。 敢诋毁蚩尤老爷，人皮脸也没必要留在世上了。哑巴的行动，证实了一句话：人狠不用说话。 而后，他用手上多的小刀划开右肩，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以此证明他今晚拼尽了全力。 他朝我看了一眼，神情极为复杂，右手捂住左肩，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我心中暗想，此人倒也没有坏到极致，至少能听进我的劝告。 时间指向晚上十二点。 我重新守在灵棚前，将熄灭的灯火重新点燃，又续上了灯油。 离开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古飞尘，仍旧没有返程。 我心想，他去的是天师府，不会有性命危险，现在还没有回来，说明困在了天师府。也罢，还是不要把古飞尘牵连进来，就让他留在天师府吧！ 人皮脸，各种纸人毁掉，神秘的哑巴割伤自己离开。然而，这一晚仍旧没办法平安度过。 新的一波暗算，悄然临近。 第1150章 毒蜂围攻 我将棺木上钉着的篾刀拔了下来，一眼便能认出，这是苗人常用的刀具，专门用来劈、削竹子。 农闲时分，熟练的苗人会砍来竹子，用一把篾刀将竹子分成各种长条形的篾片，而后变成竹篓、竹筐、竹篮、竹椅等。 篾刀上的刀柄发黑，应该手掌上的汗水浸泡发生改变，显然用了多年。 我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哑巴是雷公峒的什么人，和白铁虎有没有关系。 忽然，大黑狗探起了身体，不安地叫嚷着。 我忙将篾刀放在一边。 我侧耳聆听，瞬间听到嗡嗡飞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冲过来。 不好！ 像是成群的毒蜂。 “诸位道爷，请你们快速退到虚空观，暂时到房间躲着，不要出来。有大量的蜂虫飞来，搞不好会连累你们。” 我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想到，成群毒蜂悄然靠近，之前都没有声音。 等到它们的距离拉近之后，才发出了声音。 “东家少爷。你自己一个人挡得住吗？”其中一个老道士开口问，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神情看起来颇有些担心。 我说：“放心。我挡得住，反而你们留在这里，我难以施展本领。”顿了一下，我补充一句，说：“诸位若是担心受到牵连，可以自行离开，经由虚空观后面，快速进入龙虎山，蜂虫追不上来。你们能坚持到现在，我已是感激不已。” 老道士说：“我等收了钱，自然要坚持到底，不可失去最基本的做人准则。时候不早，今晚的法事可以结束。我等先入观休息，明日照旧超度众多亡灵，不会耽误你的大事。东家少爷小心一些。” 二十一个老少道士快速起身，从灵棚侧面离开，进入虚空观，躲在屋内，避免毒蜂的袭扰。 我抱了数捆做饭的柴火，就在空地之中堆成一个大圆圈，然后淋上火油，把背篓放在中间，喊道：“大黑狗，这次不要往前冲了。就留在火中间，帮我看着，别让金丹子跑出去了。毒蜂个头不大，数量多，你不是它们的对手。” 做好一切准备。 我站在柴火中间，豪情万丈，哈哈大笑，喊道：“你们的手段还真不错。现在连毒蜂都用出来。” 我催动金蚕蛊，护在四周，将四周的柴火点起来。 干柴借助火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火光大量，浓烟也朝天空飞去。 嗡嗡声越来越近。 整个天空瞬间黑了下来，遮住了月光。 都是个头凶猛的大个马蜂，样子极为恐怖，数量非常密集。 这让我想起青崖峒的麻云峰，他就有毒蜂的称号。 若不是麻云峰吊死在我面前。我差点以为是他操控蜂群来找我报仇。 看来，不只是湘西有控虫的虫师，龙虎山也有厉害的虫师，能操控毒蜂袭击人。 我脑海快速思索，决定放弃使用万虫秘典里的术法。 一旦离开苗疆这个地方，万虫秘典里的控虫术就没有办法使用。因为每个地方的虫子都不一样，这种大马蜂与湘西不一样。 我快速扯下数块白布，包裹住身体裸露的地方，又催动金蚕蛊的煞气，舍弃黑伞，双手各抓起两只火把，快速跳上前，跳出火圈，挥动火把，灼烧那些冲过来的毒马蜂。 金蚕蛊释放出来的蛊毒瘴气，瞬间干掉了二分之一。 剩下一半的毒蜂冲过瘴气，铺天盖地，瞬间就占据整个灵棚。 好在火圈之中，暂时没有马蜂围攻。 大黑狗看着嗡嗡飞动的毒蜂，保持足够的耐性。 我用金蚕蛊和火烧攻击了一会儿，脚下积累厚厚一层毒蜂尸体。 “光靠这些手段，你们对付不了湘西蛊王。” 我见火把的火势变弱，快速退到篝火中间，将大黑伞捡起来，用力重击在地面上，将蝎王蛊的蛊毒瘴气，一并释放出来，与金蚕蛊合在一起，滔天煞气散发出来。 眨眼之间，火圈中间再次堆积起厚厚的毒蜂尸首。 大黑狗狂吠起来，一双前爪抓动。我将背篓翻过来，喊道：“躲在竹篓里面，不要动弹。” 大黑狗很快钻入反扣的竹篓里。 嗡嗡声在四周徘徊。 它们毫不畏惧两只蛊虫的冲天煞气，不顾一切围攻过来。我咬紧牙关，不敢有半点松懈。 我足足坚持了十五分钟，毒蜂基本上被蛊毒瘴气干掉。还剩下一些零星的毒蜂，缓缓地退去。 我大口喘气，检查了伤口，饶是我再注意，身上裹着蛊毒瘴气，身上仍有三处被毒蜂蜇伤。 我立刻揉了揉取出了毒针，将一部分毒血挤出来，确保不受毒蜂的剧毒影响。 如果遭遇上百次毒蜂的蜇伤，即便我百毒不侵，也活不了。 马蜂剧毒和一般五毒虫不一样，会攻击神经，直接导致昏迷。成群马蜂攻击人，若来不及救治，是可以把人咬死的。 只有三处被蜇伤，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方才那十五分钟，可以说是非常凶险。 我额头沁满了汗水，背后早已湿透，整个人双腿就像灌铅一般。与这种细小的毒虫交手，对反应力和体力都是一种考验。 我冷笑一声，说：“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这些毒蜂杀不死我。只是徒增笑料而已。我对你们太失望了。从头到尾，只敢用一些暗算手段。” 我的声音很响亮。 我将竹篓打开，带着大黑狗从火圈之中走出来。 毒蜂大闹一场之后，灵棚前方格外寂静。 “蛊王，放下金丹子。你今晚就走，回到湘西去。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否则，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从暗处传出声音。 我火冒三丈，纸人围攻，毒马蜂攻击，这难道是机会，分明是想让我死。 挨了两回算计，我若是转身离去，铁定要背上贪生怕死的临阵脱逃的污名。 我冬生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摘星子，不就是一张人皮脸。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有什么好要的。昨天那场大火，还没有把你烧清醒吗？” 声音虽然不是摘星子。 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他在暗中使坏。 第1151章 护观真人 昨天那场大火还没有把你烧清醒吗？ 我大笑地说。 摘星子本人没有露面，可能与我发出请柬有关。他若在这个节骨眼，露面出手，反而坐实关于金丹子的传言。 只能动用一些无从查证的手段，自己不会露面。 “金丹子事关青龙观的颜面。你此番作为，无疑动摇青龙观的根基。你要夜审金丹子，便是和青龙观作对，我们还要不要面子。年轻人，我劝你做人做事，留点余地。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已经给了你退路，不要不知好歹。现在离开，还有活命的机会。”他接着说。 既没有承认自己还是摘星子，也没有否认。 我愣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夜审金丹子，会产生连锁反应，还会动摇青龙观的根基，有损青龙观的颜面。 青龙观摘星子的思想包袱可真重。 我转念一想，搞不好摘星子跟着金丹子做了不少坏事。 我哂笑一声：“你真是可笑。青龙观出一个恶魔。你就担心整个道观名誉受损。你不解决恶魔，与之割席。反而要解决我这个发现恶魔的人。你们的行径真是可笑至极。看来，青龙观的问题大得很啊。你们急匆匆地出手，说明你们心虚。” “我懒得再与你掰扯。我只问你，你到底交不交出金丹子。”他质问。 我说：“先用纸人，再用毒蜂，这就是你所谓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稍微不小心，就会命丧当场。你若是我，会交出金丹子吗。交你爹交啊，你怎么不去找你爹要，我又不是你爹。” “他现在就在竹篓里，你要是厉害，就直接上前抢过去。纸人用了，毒蜂用了，也该自己上场了。别婆婆妈妈的，躲在背后，不敢出来。” 我毫不客气地大骂。 嚎！ 一声长啸响起，整个地面都为之震动。 我脸色顿时一变，像是僵尸发出声音。 我一下子就想起，春芽跟我说过的话，天下养尸术里面，有一支是道门养尸，几乎和湘西养尸世家并驾齐驱。 而且，道门养尸的手段更加神秘，涉及道法的内容，所养成的尸类也更不好对付。道门的道士知道僵尸的缺点，在养尸的过程之中会避免这些缺点，所以不好对付。 “虚空观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你现在是独木难支，纸人和毒蜂消耗了你的气力。你现在再也没有办法激战一场。你执意要拼到底，那我就奉陪到底！”暗处发出了声音。 一股黑色尸气冲出来。 魁伟的尸类出现在我面前，一身道袍，脸色发黑，个头极高，留着一条长辫子，嘴巴哈出黑气。 留着长辫子，表明它在世的时间很长。 “我靠！养灵，扎纸人，放毒蜂，现在又跑出僵尸。青龙观可真是五毒俱全，什么邪门东西都能弄出来。摘星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我昨天还在想，大火烧得有些可惜。现在看来，烧得好，烧得呱呱叫。”我大声说。 那僵尸快速奔跑过来，眼窝凹下去，只有一双白色的眼珠子，跟死鱼眼睛没什么差别。 “喝干他的鲜血，拿回金丹子。”暗处的声音传来。 僵尸辫子一甩，一股破风声音传来，夹杂着凛冽的尸气。 我身子快速移动，躲过了飞动的辫子。 “不瞒你说，以前有一只长辫子僵尸，和你样子差不多。他后来的结局很悲惨。你啊，今天也会很悲惨。”我对着冲过来的僵尸说。 两年前的郭天禄就是只长辫子，头发上还有细如发丝的头盘蛇，相比较而言，眼前这只僵尸，实力要逊色得多。 嚎！ 僵尸还不到血尸级别，并没有灵智，听不懂我的劝告，依旧凶猛地扑杀上来，嘴巴张开，露出两根锋利的长牙齿，模样非常的狰狞，双手的毒指甲也很长很黑，蕴藏着极为厉害的尸毒。 只可惜。 他遇到了我，注定要倒大霉。 我与僵尸打过无数次交道，各种各样的尸类都见过。也领教过绝顶超一流的僵尸。 摘星子不了解我的真正实力，以为用些纸人和毒蜂消耗我的力量之后，再用一只僵尸就能稳稳地解决我。 我故意后退躲闪，装作很狼狈的样子。 我找准机会，使用三清山的镇尸大手印，一掌拍在僵尸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害。 有点意思。 道门所养的尸类，似乎对道门的镇尸大手印免疫，无惧它造成的伤害。 我故意大叫一声：“还真是怪事一件。三清道门的镇尸大手印，竟然无法对它造成伤害。真是邪门啊。” 嘲笑声从暗处传来，大笑：“小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在湘西可能是打遍十三峒无敌手。但是你到了龙虎山，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你若认输，我也不会用青龙观护观真人对付你。现在已经没办法收手，你该好好后悔，为什么要来龙虎山。” 护观真人！ 真敢取名字。 那我就送你的护观真人一个尸心尽毁，浑身烧起大火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我逗你玩啊。镇尸大手印不行，但是打尸八法却还没有使用。我的打尸八法可是和金甲尸、不化骨交过手。也不知道你这只护观真人扛不扛得住。” 我手上黑伞忽然变化，从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击，速度也快了不少。大黑狗感知到我的气势大变，跟着狂吠起来。 黑伞犹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直接刺中守观真人的心脏，力量传递出去，重击了尸心。 他嘴巴张开，发出惨叫声。 我又追上去，黑伞犹如梨花坠落，到处都是缤纷影子，不到一分钟，便重击僵尸胸口十五处穴位。 它仰面倒在地上。 我追上去，抡动黑伞对着它的胸膛重击下去，直接将尸心震碎。 守观真人瞳孔碎裂，发出最后一声绝响，气绝身亡。 我朝着暗处喊道：“摘星子，还有谁！还有多少僵尸，你赶紧用上来。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弄只辫子就能吓住我吗？” 第1152章 疑似故人来 你不知我的实力，弄只长辫子就想吓住我，太天真了。 我单手将僵尸的长辫子抓起来，拖到灵棚前，淋上灯油，堆上干柴，直接点火就烧了起来。 一股冲天火光升起，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火光照亮四周，灵棚如同白天一样明亮。 我大声喊道：“摘星子，你不敢露面。连你们的护观真人都不要了。你弄这些把戏，真是丢人现眼。你今晚徒费功夫，两天后金丹子将身败名裂，青龙观也将一夜崩溃。” 暗处声音传来，叫道：“蛊王，你不可能永远嚣张下去。我今日弄清楚你的实力，后面可以更好对付你。你不该小瞧青龙观的底蕴。”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可真是会找借口，弄这么多把戏，失败之后，结果变成试探我的实力。你这么说，自己相信吗？” “谁！哎呀！” 暗处传来一声惨叫。 大黑狗飞快跑了出去。 我忙大喊：“狗子，不要追出去。” 大黑狗根本不听我的号令，速度很快。 我只好提着黑伞跟了上去。 大概追出五百多米，在东边的碎石头中间，倒着一具僵硬的尸身，全身冒着尸气，后背插着一根棺材钉，直接气绝身亡。 看到棺材钉，我眼睛一亮，难道是那个神秘人！ 我用黑伞推开那具尸身，发现他并没有脸皮，很显然，粘在尸身的人皮脸飞走了。 我暗骂了一声，狡猾的贼子，摘星子搞不好用人皮脸站在尸身上，遥控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而他本人躲在安全地带。 “你是谁？”我叫了两声。 尸身没有了气息，也无法说话。 汪汪！ 大黑狗在前面吠叫。 我快速追上去，在一片树林前，一个黑衣人停了下来，月光投下修长的身影。 大黑狗正停在他身边，不断晃动着尾巴。 黑衣人背对着我，喊道：“蛊王，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也是从湘西过来的。你不用追了，你若是靠近，我马上就能进入林中。” 我停在十数米开外，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是哪个寨子的人？” 黑衣人笑了一声，说：“蛊王，暂时还不需要知道我的来历。我今晚早就来了，本该早些动手。不过青龙观所用的手段，对蛊王来说，都是些小儿科。我若是出手，反而显不出蛊王的水准。所以，我选择了旁观。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人害得了你。最后时刻，来者用尽了手段，我想将他擒住，没想到他脸皮脱离身体，直接逃走了。” 他出手击杀伏击的尸身，应该对我没有恶意。再加上大黑狗围着他打转，更像是个熟人。 我颇为好奇，问：“前辈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我想知道，昨晚击中金丹子，火烧青龙观的人，是不是你？” 黑衣人干脆利落的回应，说：“是我干的。不过，我不完全为你，也有我自己的目的。只是顺带帮帮你。我来龙虎山，不只是为你，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不由皱眉，心中暗想，他为什么要特意解释这么多。 他来龙虎山做什么，根本不用向我解释。 “是吗？”我往前一步，心中越发好奇，总觉得他好像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忙喊住我，说：“蛊王，不要靠前。我虽然背对着你，你若是移动步伐。我肯定知晓。你今天见到的哑巴苗人，就是我此番的目的。他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我问：“这么看来，你是雷公峒的人？” 他应道：“我的故乡不在雷公峒。不在十三峒任何一个大寨子里，蛊王不用猜测了。” 我心底越发好奇，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问：“咱们之前见过吗？我怎么感觉你非常熟悉。为何要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而且，你现在说话的语调，应该不是你本来的语调。你为何要隐瞒自己原来的声音！” 他平静一笑，说：“蛊王，时候未到，我还不能以真面目示意。否则，徒增烦恼，你不用追上来了。这两天应该不会有人再算计你。就算有人算计，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消除的。对了，你要小心那个摘星子。他的换脸邪术颇有些诡异。今天这张脸我就没能抓住。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张邪毒的人皮脸。” 说完这番话，他便没入林子里，身形轻盈，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处。 “你也要多加小心，青龙观不是一般的道观。”我喊了一声。 眼看黑衣人消失在林子里，我怔在原地，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到底是谁。不过，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之中的关切之情，由衷而发。 会是谁，为何要改变自己说话的声音？ 大黑狗倒是黑衣人跑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才折返回来，它眼神有几分不太高兴，似乎在责怪我把他放走了。 “怎么，你认识他？”我问。 大黑狗“呜呜”地叫了两声。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能听懂狗语，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也罢，他既然不愿意露面，有意隐瞒，我也猜不出来。到时候，自然会知道他是谁了。” 大黑狗又不高兴地叫了两声。 我折返回来，将钉着棺材钉的尸身拖了回来。 我仔细观察那张没有人皮的脸颊，又戴着蛇皮手套上前摸了摸，顿时大惊不已。 第1153章 不好的变化 我戴上蛇皮手套摸了摸那张脸，顿时大惊失色。 尸身这个没有脸皮的脑袋，颧骨以及额头位置，有凹下去的痕迹，有些地方也有轻微不平整的地方。 这是虫类噬咬造成，整张脸之前并不是这般模样。 也就是说，先用虫子咬过脸骨，改变整张脸的样子，再换上人皮脸，可以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能够自如使用，用来啃咬脸骨的虫子，最常见的虫子就是食脑虫。 也就是说，摘星子手上还有食脑虫。 三邪虫之一的食脑虫，竟然在龙虎山道门祖庭也有出现。 真是难以想象啊。 我心中忍不住大骂，青龙观除了扎纸、养毒蜂、养尸、养小鬼之外，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养食脑邪虫，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谁能想到，千年道观，却是个藏污纳垢、百毒聚集之地。 我检查了这具尸身，体内并无食脑虫，将他和那具护观真人一起烧掉。 火势烧起来之后，这具被食脑虫咬过的尸身，臭味格外的浓郁。足以证明，他身上存在过食脑虫。 我将灵棚四周散落的纸人碎片，以及地上堆满的毒蜂尸身，全部清扫干净，再一同用大火烧掉。 灵棚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我就在灵棚边上支了两条长板凳，和衣睡在铁丹子棺材边上，用力敲动了几下棺材，说：“铁丹子前辈，我在想你之所以会离开龙虎山跑到湘西去，肯定是在青龙观待不下去。原本一个好的道观，却被人弄得乌七八糟。” 大黑狗守在我边上，时不时抬头朝远方看起，像是期待着什么。 漫长一夜结束。 天很快就亮了起来。 古飞尘没有出现，反而有位三清道袍打扮的道士送来一封信。 信是古飞尘写的。 大意是他二哥古逸尘到了天师府，用了些手段，将他抓住，逼他一起离开，返回三清山。 他苦苦哀求古逸尘，方才能写一封信送来。古飞尘极为愧疚，因为他失信于我，也希望我好好保重。若是情况不对劲，立刻离开龙虎山，回到湘西去。人心险恶，张家人以及他的随从者，会动用各种歹毒的手段都会招呼上来。 他在信件最后补充一句，龙虎山天师府的卷宗，已经查证金丹子属于龙虎山，是青龙观历史上的观主。 我苦笑一声，并没有责怪古飞尘，身在大的山门之中，肯定会身不由己。 古逸尘扣住了他，自然是没有办法再跑来帮我。 古飞尘已经竭尽全力了。 他在信中说得很委婉，金丹子就是龙虎山的人，即便张家不出手，依附在张家身上的附属随从，都会动用手段来对付我。 一定要维护张家和龙虎山的颜面。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夜审金丹子，可能进行不下去。 要么没有人来参加。 要么都是天师府指定的人来参加。 不论是哪种结果，夜审金丹子都失去了意义。前一种情况属于无人见证，后一种情况属于没有中立公正的见证者。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告诫自己，不管出现何种结果。 明天晚上，我都要夜审金丹子，没有公正的见证者。 那天地日月就是见证者。 我不会更改。 绝不提前逃离。 二十一位道士休息好之后，再次出现在灵棚里，重新张罗准备新一天的仪式，纸钱又重新烧了起来。 堆积的纸钱之中，还能发现一些死掉的马蜂尸体。小道士吓得不行，老道士却面不改色，又严词指责了一番。 “诸位道爷。如今人都快跑光了，好在还留了不少米面鸡蛋，你们若是不嫌弃，我先给你们做早饭。”我客气地说。 那个穿着洗白的灰道袍的老道士说：“昨晚闹了一场，东家少爷还能完好站在这里，真是不简单。我等对食材没有太大的要求，能够果腹就好。等我们吃饱之后，又将是忙碌的一天。人虽少了一些，却也够用。” 我洗干净大锅，生火煮了一锅面条。 等到二十一位道士吃完早饭。 我恭敬一拜，说：“诸位道爷，昨天三清山古家的古飞尘去往天师府后，就没有再回来。今早有人替他送信，古飞尘已经被他二哥带回三清山。他失去了自由，也没有办法实现当初的承诺。你们不用再留下来超度亡灵，尽快离去吧。” 古飞尘曾许诺，诸位道士若是没有办法留在龙虎山，可以去三清山修行。 现在，只怕实现不了。 这二十一位道士留在这里，日后肯定无法在龙虎山立足，三清山又去不了，注定要流离失所。 我于心不忍，想劝他们离开。 老道士凝视了我一会儿，说：“贫道也听闻马上就要夜审金丹子。你现在让我们离开，只怕来这里都是偏向龙虎山张家的人。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帮你见证。我等留下来，还能当个见证者。” 我说：“我知道，所有人都走了。那么，明天要么一个人不会来，要么来的都是张家安排的人。可天地和日月，他们遮蔽不了。我依旧会在这里夜审金丹子，计划不会改变。我来龙虎山替蛊灵报仇，不能连累无辜的你们。诸位道爷能坚持到现在，足见品性可贵，人格贵重。现在离去，没有人会嘲笑你们！世人都会敬重你。张家人也不会太难为你们。” 老道士摆摆手说：“说好要做七七四十九天，一天也不能，一个时辰也不能少。我现在若是离开，世人即便尊重我。可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我若因此而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东家少爷无需多言，这两日只能辛苦你做饭了。” 我怔了一下，看来每个地方都有坚守道德的平凡人。 转眼两个白天过去。 三天后的夜晚来临，虚空观四周烧起了火把。除了我和大黑狗之外，便只有二十一位道爷。 忽然，天上云层翻滚，黑云席卷，遮住了月亮，天象大变，更有乌鸦鸣叫。 从远处来了一行人，数个壮汉擎着数杆大旗，分别写着“替天行道”“蛊王神威”，迎风猎猎。 更有一支唢呐吹动鼓舞人心的曲调。 第1154章 神秘的助阵力量 火把招展，旗帜飘动，唢呐奏乐。 一时之间，整个虚空观热闹起来，甚至带有几分节日的欢喜。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下子跑出这么多人，还举着写有我名号的大旗而来。 我并没有传信回苗疆，苗疆众人应该不可能赶来相助！ 这些人难道是从天而降的神兵？ 灰袍老道士说：“东家少爷，看来今晚注定不会太平。这一批人，显然是来给你撑场面助阵。贫道希望，不要因为一个死去多年的金丹子，造成太大的伤亡。还请你冷静，不要因怒火而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我道：“我不清楚来人是谁。您老人家说得有道理，冤有头债有主，灭掉金丹子就够了。其他人只要不乱来，我不会伤及他的性命。我只对付凶灵恶尸毒虫，不会伤及活人性命。” 灰袍老道士说：“有东家少爷这句话，贫道就够了。入夜了，超度法事还要继续。我等二十一人就在灵棚里诵经。今晚也不需要我们助阵了。” 灰袍老道士说完话之后，便退了回去，重新忙碌起来。 这支夜色之中行进的队伍，很快就出现在灵棚正前方。 两个壮汉擎着旗帜，威风凛凛。两杆旗帜合在一起，正是蛊王神威，要替天行道的意思。 领头一人大步上前，双手抱拳，说：“蛊王。我奉命令特来护卫蛊王。” 来人身形魁梧，身体壮实，神色轻松，并没有远途奔波的疲惫感，像是早就到了龙虎山。 他身后约莫有二十多人，全部是黑色劲装打扮。 有不少人额头上包裹着头巾，腰间还有带着的瓦罐，隐隐之间，似乎有蛊虫。 从衣服细节上，的确能看出，他们属于苗人。 我皱眉问：“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与你们从未见过面，也不曾认得你们。你们出手相助，我心中惶恐不已，还请你告知来历！你们是奉什么人的命令，前来助阵？” 领头之人说：“我叫巫一通。蛊王主持公道，替天行道，我等特来相助。我们都是苗疆十三峒的人，岂能任由蛊王受人欺负。您尽管放心，我等不会拖蛊王的后腿，也不会给蚩尤老爷丢脸。算是蚩尤老爷给我们下达的命令吧。” 我看着一脸真诚的巫一通，内心越发好奇。 若是巫左、白仙儿，罗九难等人前来相助，我会觉得他们收到了传信，快速赶来。 可这一行人虽有苗人的特征，口音也属于湘西，之前从未见过。他们会奉谁的命令前来？ 蚩尤老爷肯定不会下达这种命令。 我想起了两天晚上遇到的黑衣神秘人，莫非是他的安排？ 巫一通没有回答奉谁命令。 我再次发问：“既然都是十三峒的乡亲，冬生先在这里感谢了。我想知道，谁让你们来的？” 巫一通说：“蛊王尽管放心。我等对于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咱们共拜蚩尤老爷，眼下的关头，要一致对外。” 他避开了关键问题，仍旧没有告知奉谁的命令。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说：“今晚可能会与龙虎山的起冲突。在事态恶化之前，大家要控制好自己，不要盲目动手。只要确保夜审金丹子照常进行就可以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咱们得考虑清楚退路。” 巫一通应道：“好。我等听蛊王号令行事，你不让我们动手，我等绝对不会贸然出手。对付一些道士，我等带来的毒虫和毒蛊，足够吓破他们的胆子。” 一行人快速安顿好，两杆大旗立好，有五人放下背篓。 背篓里散发出浓郁的煞气，应该是数量惊人的毒虫，能听到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 巫一通喊道：“大家暂且休息，吃自己带的干粮清水，不要给蛊王添麻烦。今天在这里，所有人都要听从蛊王的号令。谁敢有半点懈怠之处，我一定不饶恕他。谁敢有半点不满，也休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众人齐齐应诺。 看他们行事风格，不像是自由散漫的一群人，而是训练有素受到约束的一行人。 我内心越发好奇。 乌云翻滚，乌鸦鸣叫，时间一下子变得缓慢。 古飞尘离开之后，一去不复返。 同样，柳兰珠带着高小琴去找骸骨以及众多亡灵，也已经过去了三天，到现在还没有返回。 我本计划着等到柳兰珠返回，马上开始夜审金丹子。 可现在柳兰珠却迟迟未归。 我手心不由地冒出冷汗，心脏怦怦乱跳。 也不知道是柳兰珠在路上耽误，还是她遭遇龙虎山青龙观道士的围攻失去了自由？ 每过去一刻钟，我的紧张就增加一分。 龙虎山张家以及各处道观的道士，也没有出现的迹象。我忍不住想，他们会不会带着柳兰珠一起出现？或者干脆就不出现了。 巫一通上前说：“蛊王请勿担心，只要我们来了。要不了多久，龙虎山道观那些道士，肯定会来。他们会担心蛊王一下子就给贼子定罪。他们本来用尽办法，使得虚空观变成一片真空之地。一旦我们填补进来，他们会着急的。今天晚上，一定会热闹非凡。” 我点点头说：“但愿如此。” 我坐在灵棚前，耐心等着，诵经超度仪式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忽然，锣鼓声响起，从西南那条路，也就是龙虎山天师府那个方向传来，一条火龙靠近。 第1155章 贱术天下无敌 一条火龙绵延很长，锣鼓声更是震天响。 “蛊王，果然来了。” 巫一通眼睛一亮，兴奋大喊一声，又回头对众人说，“大家提高警惕，这帮臭道士个个道貌岸然，最擅长使用卑鄙龌龊的偷袭手段。另外兄弟们把唢呐吹起来，别让他们的锣鼓声压过去。” 我心中颇为一惊，巫一通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有意思，听到唢呐声响起，他们也弄出锣鼓声。却不知龙虎山这一代天师来了没有？”我看着渐渐靠近的火龙，说道。 巫一通说：“蛊王，据我们探听到的消息。这一代天师闭关修行，就在龙虎山之中，却无人知晓他在什么地方。我估计今晚这一代天师肯定不会来。” 说话之间，火龙靠近。 唢呐声与锣鼓声斗得天翻地覆，看谁的声音更大，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方才停了下来。 在这过程，我一直打量着前方。 最前面一排都是色彩斑斓，锦绣道袍的道士，个个都保养得很好，衣服干干净净，都是上等料子做成的道袍。养尊处优，受尽尊重，颇有几分高人一等的态势。 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足足有上百人之多，一下子超过我身边的一行人，从数量上形成了碾压的态势。 我仔细盯着他们，想从中找出这一代天师，却没有发现那种实力超群之人，看来还真正龙虎山之中闭关修行。这一代天师没有来，我们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太大。 我很快看到了张小道，以及摘星子，却没有看到张超群。我心中暗想，张超群从情感上还是倾向于我，并没有失去做人的本分，所以这一次来虚空观，被排除在外。 除此之外，还有十数位品级不低的道长。我在后面一些道士之中，还看到了古逸尘的身影，却没有看到古飞尘，看来他已被送回了三清山。 我又移动步伐，再次仔细观察众多道士，并没有看到柳兰珠的身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柳兰珠只是在路上耽误，并没有落到张家手上。 唢呐声和锣鼓声停下来之后，虚空观变得格外安静。 张小道投来鄙夷的目光，脸上洋洋得意，说：“冬生，你现在还要挑战龙虎山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吧。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你下跪求饶，说不定有活命的机会。” 我讥笑一声，并没有接茬。 张小道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以势压人，胆子又肥了起来。我若是接他的茬，有失身份。 巫一通身形魁梧，瓮声瓮气地喝道：“你什么档次，什么身份，也配跟苗疆蛊王对话！整个龙虎山也只有这一代天师与我苗疆蛊王身份对等。你不过天师的孙辈，如此狂妄无礼，足见龙虎山毫无教养。莫非，这就是龙虎山千年底蕴！哈哈，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感到你们暮气沉沉，一股子糜烂尸体的臭气。” 我不由侧目，没想到巫一通有如此凌厉的口舌。 直接朝张小道的肺管子戳，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天师的孙辈。出言不逊，有失教养，蛊王才懒得搭理你。 张小道当即呛得说不出话来，眼珠翻白，伸着手指，大叫：“你……你……你个乡巴佬，本少爷懒得跟你掰扯！” 巫一通笑着说：“你若是有教养，就该知道与人交谈，用手指指着别人，极为无礼。” 张小道气得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爆出。 我轻笑一声，声音微弱地骂了一句：“傻帽。” 张小道显然读懂了我的口型，再次火冒三丈，叫道：“冬生，你个乡巴佬骂我什么。你有本事就骂出来，暗暗嘀咕算什么。” 我呵呵一笑。 巫一通说：“蛊王刚才想起自己的大黑狗不听话，就出言教训了一句傻帽。你倒是有意思，竟然跟狗抢东西，抢的还是一句骂。”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巫一通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我还没想到如何回应的时候，他又来了这么一下子。 “哎！狗子啊，以后不能骂你傻帽了。”我弯下腰，抓了一下大黑狗的耳朵。 张小道整个人快要气炸了，脸色越发难看。 “少公子，你出生名门，千年世家，自小教养好，当然不是这帮泼皮市井之徒的对手。恶狗吠叫，你要是与它们计较，岂不是有失少公子的身份。”摘星子在一旁说道。 张小道方才好受一些。 巫一通笑道：“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狗东西先叫的！我真后悔，怎么能教一条没教养的狗做人的道理。” 我再次抿嘴笑了起来。 摘星子面色也不太好看，一甩袖子，说：“蛊王，贫道我还以为你真是孤胆英雄。没想到还是怕死，弄了这么多人来救命。你也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厉害啊。” 摘星子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半点不自然的地方。好像前天晚上施展恶毒偷袭手段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抡起脸皮之厚。 无人能比摘星子。 巫一通瞟了一眼摘星子，说：“你与蛊王过招，第一次就断了一把剑。第二次带三把剑来，还没有派人用场，就灰溜溜跑了。不知道你今天带了几把剑！你这个人真是喜欢剑，今天你带了一百多人，却嘲笑蛊王来了二十多个帮手。你这个人的贱术真是天下无敌。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第1156章 是她 今天带了几把剑。 贱术天下无敌，今日大开眼界。 巫一通骂人的风格，给我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按道理说，他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不会用这种方法和口吻骂人，也找不到如此刁钻的角度。 我忽然脑海之中闪现出一个人名。 叶双竹。 她在斗虫坡上与蓝平之交手，回击的方法也大概是这种风格。之后遇到昆仑客姜鱼，她同样是口齿伶俐。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放下的竹篓，里面应该就是各种五毒虫。 我心头一颤，巫一通一行人应该是五毒教的弟子。 所以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并非自由散漫之人。 他们来这里，很有可能是奉叶双竹的命令。 整个苗疆能够快速组织起一股力量的人，除了我之外，剩下就只有叶双竹。他们不是巫左、罗九难等人，并非得到我的命令而来。那么只剩下叶双竹这个可能。 再加上大黑狗对于神秘黑衣人的熟悉感，亲近程度，此番来到龙虎山的神秘黑衣人肯定就是她了。 只是她不愿意露面，和我见面的时候，特意改变说话的语调。一旦我靠近一些，她就要冲到竹林里面。 我确定是叶双竹之后，心中大喜不已，又回头看了一眼五毒教众弟子，却没有发现叶双竹改头换面，藏在五毒教众弟子之中。 如果叶双竹藏在众人之中，大黑狗应该会有所察觉。 她要么在这附近，利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巫一通回击这些擅长辩论的道士。 要么，她早就告诉巫一通应对的办法。 也只有叶双竹能够在辩论上，胜过熟读道门典籍的道士。 我接着想，五毒教此番来龙虎山，目标对准青龙观，是为了那个哑巴苗人。 而那个哑巴苗人属于雷公寨的人，说不定有白铁虎的命令。五毒教办事，正好遇到我来龙虎山替青灵报仇。 两件事情正好碰到一起了。 “哈哈哈，论起贱术，当然是青龙观摘星子张自然天下无双。他之前背三把剑，像背一把鱼叉！知道的晓得他是个道士，不知道他是个渔夫。” 巫一通笑着说。 摘星子当即脸色大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气得直吹胡子，喝道：“你是什么人？我与蛊王对话，岂容你在这里饶舌？难道没有上下尊卑吗？” 巫一通说：“都什么年代了，也只有你们弄什么上下尊卑。你管我是谁，你只告诉我，你带了几把剑吧，我好跟你切磋一下。” 摘星子一甩手，喝道：“岂有此理，懒得与你聒噪。一群乡巴佬，只知道饶舌，越说越没谱。贫道的剑法是用来对付各种恶灵，怎么会浪费在你们身上，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朝我看了一眼，说：“冬蛊王，饶你再厉害，今晚也改变不了什么！没有人相信你说的话语。别以为找了个能说会道之人，就能扭转局面，今天最终是要靠实力说话。” 巫一通说道：“摘星子，我看你叫嚣再厉害，也不可能做主。让你们能够说话的人开口吧，你别再丢人现眼。你的剑法对付恶灵，你现在应该找个角落捅自己几剑，你就是活在人间的恶灵！” 摘星子一甩袖子，大哼了一声。 巫一通退到我边上，小声说：“蛊王，这帮人要用强攻，你要多加小心。我后退准备五毒虫，只要你一挥手，咱们立刻放虫。他们人多，我们毒虫多，休想欺负我们。” 我轻笑一声，点点头，知道巫一通背后有叶双竹筹划，说：“你且去准备。” 我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道：“摘星子，卷宗查清楚了没有，金丹子和铁丹子是不是龙虎山的道士？和青龙观有没有关系？” 摘星子说：“无可奉告。” 这时，张小道退到一位中年男子身边，瞬间从纨绔弟子变成温顺的鹌鹑，小声说着话。 看样子中年男子可能是张小道的亲爹。 张小道是这一代天师的嫡孙。 那么，这中年男子就是这一代天师的儿子了。这一代天师没来，他儿子和孙子倒是全来了。 我笑着说：“有意思啊。查了半天变成无可奉告。据我收到的信息，金丹子和铁丹子就是青龙观的人。结果到了现在，你们不敢承认。真是天大的笑话。看来今晚，你们要以多欺少？你觉得一百人能胜过我二十人吗？” 摘星子说：“除魔卫道，对付妖邪，从来不用守什么规矩！我看你，分明是找理由对付龙虎山，损害天师府的名誉！我们无可奉告的事情，你偏要追究到底。” 我道：“摘星子，你能做主吗？不能做主的话，滚到一边去，和你聊天浪费口水。” 摘星子脸上肌肉抽了两下。 那中年男子往前走了两步，说：“贫道张玄布，勉强能说得算。你来龙虎山闹腾，究竟何为！” 我说：“报仇！替无辜之人何胜男和渔家女高小琴报仇，我要替她们讨回公道。” 张玄布道：“你派人夜闯天师府，火烧青龙观，在虚空观闹这么大的法事，扰乱道门福地的清净，莫非这就是你报仇的方式？” 第1157章 斗张玄布 夜闯天师府，火烧青龙观，扰乱龙虎山这块道门福地的清净。 张玄布开口就是质问。 这三件事情，第一件是柳兰珠做下的，第二件是叶双竹的杰作，只有最后一桩才算是我做下的。 眼下，柳兰珠与我联手，叶双竹在暗中帮我。 张玄布把这三桩事情算在我头上，我也懒得仔细辩解，决定全部揽下来。 我干脆利落地应道：“没错，就是我的报仇方式，为了逼出贼人，我必须动用一些手段。实不相瞒，我的方式已经足够温和。若我再年轻两岁，你们早就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你们早就有几百人吐血中毒，现在都急得团团转，哭爹喊娘了。” 张玄布哂笑一声：“还好你比较温和，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聊天。” 摘星子急道：“玄布，火烧青龙观难道还温和吗？” 张玄布抬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我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除了这三件事情，我还震断青龙观观主摘星子张自然的佩剑，抽了一个叫做张六子一巴掌，擒住人皮脸凶灵金丹子，击杀两个龙虎山的尸类，火烧若干纸人，干掉数量惊人的狠毒无比的毒马蜂群。唯独没有伤及你们的活人，我已经非常克制。至于龙虎山的清静，这更是天大的笑话。龙虎山是天下人的龙虎山，我请一些道士做法事，破坏了清净，与你张家何干！你们已经占据了风水最好的地方，还不知足吗！” 摘星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张小道派张六子前来捣乱，他脸色也不太正常。 张玄布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眼神微微一变，说：“什么尸类，纸人，毒蜂，只怕都是虚构出来，为你的胡作非为增加正义合理性吧！” 我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朗声说：“两天前的晚上，摘星子弄出来的，只可惜他隐藏很深，没有让我抓住把柄。今晚，我要夜审魔鬼金丹子，替两名女子报仇。你现在大兵压境，是要阻止我夜审金丹子吗？你当真要掩盖恶魔的罪行吗？枉你们是道门祖庭！天下人若知此事，都会耻笑你们。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事情一定会传出去。” 张玄布说：“没有证据，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你的报仇分明损害龙虎山的颜面。我不会以多欺少，只要你一人和我一人过招，咱们单打独斗。如果，你赢了我，谁也无法阻止你夜审金丹子。若是你输了，马上跪下来认错，立刻离开龙虎山，休要再胡闹下去。” 我瞳孔微微一缩，凝视着张玄布。 他体内的纯阳道力绵绵不尽，应该已经到了先天罡气的程度，虽然没有达到天师水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我哈哈大笑，说：“你真可笑。你我之间要打一架，和我帮两位女子报仇有什么关系！就算我输了，也照样要夜审金丹子。不会因为输给你，就跪地求饶逃之夭夭。你若是有足够的自信，何不等我夜审金丹子之后，咱们再打一架。你要龙虎山颜面，到时候我全部还给你。你现在动手，有不让我开口说话的嫌疑！” 张玄布的脸色很不好看，双目凝视着我，越来越有威势，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坦然迎接他的目光，毫无惧怕之意。 摘星子说：“玄布。乡巴佬不懂礼数，小地方的人执拗顽固。咱们不能顺他的意。应该立刻布阵，将他们擒住。我看他们擅长饶舌，搬弄是非，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诡计。落入他们陷阱之中。我看他们已经准备了大量的毒虫。” 张玄布问：“湘西蛊王，我看你年纪轻轻，为何要执拗一件事情。你就不怕死吗？” 我说：“我当然怕死。不过，我占据了道理，不能因为威武就屈服。我要给我的青灵何胜男报仇，还要给渔家女高小琴报仇。就算杀到最后，也绝对不会放弃！” 张玄布似有些动容，说：“湘西蛊王，你要夜审金丹子，这么大一件事情，没有事先征得龙虎山张家同意，而只是知会一声，便是不给我们面子。你若要继续夜审金丹子，一定要跟我斗一场。这是事情的先后顺序，不能再做更改。” 他顿了一下，说：“不管输赢如何，我都允许你夜审金丹子。这是我最后的退步。你敢不敢？” 听到他这么说。 摘星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显然对张玄布有着极强的信心。 我快速思索，眼下的局面，不和这个叫做张玄布的道士交手，夜审金丹子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若我再拒绝张玄布，他兴许就会采取摘星子的方案，双方直接开始火拼了。 “好！我答应你。咱们斗一场。不管输赢，我都要夜审金丹子。你不能阻拦我。”我说。 张玄布思索了将近五秒钟。道：“你能成为湘西蛊王，有你的过人之处。你远来是客，作为东道主，我愿意领教你的高招。你出手，我接招！早就听闻湘西蛊术出神入化，一直未能领教。” 我往前走了数步，凝视着张玄布，问：“我想确定一件事情，无论输赢，你都不再阻拦我？” 张玄布点点头，说：“没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若我违背诺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我打断他的誓言，说：“大家都这么发誓，没有新意！天打五雷轰太虚无缥缈。这样吧，你若是违背诺言，那就改个名字，叫张猪狗，或者是叫张王八。” 张玄布迟疑片刻，说：“我若违背诺言，以后不叫张玄布，而是叫张猪狗，张王八。” 我又问：“这场比斗是分胜负，还是决出生死？” 张玄布迟疑了一会儿，说：“太乙救苦天尊大圣大悲，我也不会逼你生死决斗，只用拼尽全力，分出胜负即可。” 我说：“两天前，为了抵挡贼人偷袭。我所带的蛊虫消耗很大，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我愿意和张道长比一比纯阳道力！我会将道力注入骨刀上，看一看你能不能挡住骨刀上的力量。” 此话一出。 张小道以及众多道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关公面前耍大刀！道祖面前背道德经。”有人忍不住笑着说。 摘星子说：“自寻死路。” 我说：“张道长言而有信，总不会不敢与我比斗道力吧！” 张玄布说：“那……那就请你赐教了。” 我运转出纯阳道力，忽然取出骨刀，往前刺出了半分，右手往回一扣，直接刺进自己的左肩，没入了将近五厘米，鲜血瞬间沁出来。 我强忍着剧痛，叫道：“张玄布道长的道力已入化境，我的匕首能抽出来，就受你道力的控制伤及了自己。我输了。接下来，我要夜审金丹子。” 第1158章 老道士要跟你聊聊 我直接用骨刀刺在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并且主动认输。 按照张玄布所言，无论输赢，都不会阻止我夜审金丹子。 张玄布瞳孔猛地放大，惊诧不已，极为困惑地看着我。他显然没料到，我会以这种方式主动认输。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们都以为我血气方刚，一定会和张玄布争个你死我活。 巫一通从后面冲上前，脸色吓得苍白，有些惊慌地说：“蛊王，你这是为何？我知道你的实力，绝对不会输给他。” 我笑着说：“无妨，流点血而已。” 我心中清楚，若是与张玄布苦斗一场，保不齐气力消耗比现在还严重。所以，我干脆刺自己一刀认输。 巫一通忙取了干净的纱布帮我包扎，说：“蛊王受伤，是我等失职。” 他的手抖得厉害，很显然叶双竹下达了命令，确保我不能受伤。 我说：“我受伤与你无关。你不用太过担心。她不会惩罚你。她真要惩罚你，到时候我给我求情。” 我将骨刀拔出来，咬牙叫了一声。巫一通马上用上好的金疮药，快速帮我包扎。 “蛊王，你果然有决心，不惜伤害自己。”张玄布长叹一口气，渐渐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摘星子喉结动了动，说：“玄布，这小子分明在使诈。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你若是不好出手，就由我来收拾他！你放心，我不会给龙虎山丢脸。” 张小道也说：“父亲，这帮苗人素来狡诈，更何况是苗人的蛊王。他早就想好以退为进的方式。他自残受伤，与你无关。这场比试根本没有开始，他分明在自导自演。” 张玄布脸色阴沉，并没有说话，深不见底的双眼冷冷地盯着我。 我并不着急催促他表态，只是笑了一声，张玄布要是愿意改名张猪狗。我不介意白受这一刀。 我是个医生，熟悉人体的构造，刺中的力度和角度都很考究，看起来流了不少鲜血，实质上伤得并不重，止住鲜血之后，仍旧有一战之力。 过了将近半分钟，我轻笑了一声：“张玄布，我只想知道，等下该怎么称呼你！你迟迟未决，还是退后吧。我可以和摘星子过招。” 这时，一个瘦小的道童跑出来，颤颤巍巍地说：“张玄布，有人要跟你说几句话，请你到灵棚里面聊几句！” 小道童在众人面前，吓得脸色发白，极力控制自己，仍旧是颤抖声音。 张玄布皱眉问：“你是什么人？” 张小道更是喝道：“放肆！你是哪个道观的小道士，敢直呼我父亲的姓名？” 小道童吓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说：“我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张玄布，有个老道长想和你聊两句，但是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跟你聊……所以让我请你进去。他说了，你最好是去见他。要不然，你考虑清楚后果。” 他鼓起勇气，看着张小道说：“人的名字，就是用来叫的。我不叫他张玄布，难道叫他张猪狗吗？” 张小道一股纨绔气息，瞬间涌出来，顿时不悦，叫道：“所有道士都离开了，唯独你们贪图钱财留了下来。现在还要找我父亲说话。你们也不掂量自己的身份！你好大的胆子。” 小道童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地说：“张玄布，你来不来，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话，他赶紧跑了回去。 张小道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张玄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究老谋深算，说：“若真是龙虎山上的老道长，说不定辈分比我要高，直呼我的名字有何不可。我应该前去拜访！” 他看着我说：“蛊王应该不会阻拦吧。” 我往边上退了两步，说：“请便。” 这几位老道士敢留下来，颇有风骨，有寒松气节，不惧威武的张家人。 老道士们不愿意双方起冲突，所以想劝一劝张玄布，我断然没有阻挡的理由。 张玄布回头扫视众道士，说：“在我没有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可轻举妄动。我去去就回。” 最后的目光落在张小道身上，看起来十分严厉。 他快速走入灵棚里面。 数块白布垂下来，挡着众人的视线，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摘星子双手看着我，目光极为不友好，说：“蛊王，没想到你还藏有其他的帮手。龙虎山上，玄布身份尊崇，请再厉害的帮手也没有用。”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巫一通应道：“摘星子，什么时候可以领教你的贱术？”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张玄布一脸狼狈地从灵棚之中退了回来，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像是被人训过一样，浑身的气势大为减弱。 “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小道好奇地追问。 张玄布双手拱手，朝我一拜，极为不情愿地说：“蛊王，张某人太过莽撞，不该与你打斗！你不惜刺伤自己，看起来是我赢了，实则是我输掉了。从此刻开始，张某人全力支持你夜审金丹子。” “什么！” 我和摘星子同时惊讶地大叫。 大家都没想到，张玄布进入灵棚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布，事关龙虎山的颜面，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山门上千弟子寒心吗？你该不会中了湘西蛊虫，让人控制了吧！”摘星子激动地大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了。 第1159章 夜审 你该不是被湘西蛊毒控制了吧。 摘星子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盯着张玄布。 他显然是慌了，才会说出如此不过脑子的话语。张玄布何等伸手，到了灵棚十多分钟，就被老道士下了湘西蛊毒？ 可能吗？ 张玄布转头看着摘星子，一双星眸顿时阴沉下来，说：“摘星子，从此刻开始，我代行天师之令，褫夺你青龙观观主的头衔。你退到一边，不可破坏今晚夜审金丹子！否则，别怪我翻脸。” 什么！ 我再次大感震惊，差点惊掉下巴。 张玄布直接拿掉了摘星子的观主头衔，还让他退到一边去站着。 摘星子更加惊慌，忙说：“玄布，我刚才一时口误，不该说你被湘西蛊毒控制。可是，你的态度前后变化太大。是哪个道观的老道士，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你这样做，亲者痛仇者快，让大家寒心啊。” 张小道也忙说好话，说：“父亲大人，你怎么忽然做出如此改变！你不说清楚的话，大家的思想都转不过弯来。” 张玄布直接无视了张小道，再次喝叫一声：“摘星子，听不懂我的命令！你若是不愿意后退，那我只有请人帮忙！” 他抬手一挥，后面四个道士上前，同时围住了摘星子。 摘星子眼睑抽动了两下，叫道：“好好好。张玄布，你当真厉害，大敌当前，竟然对我动手。我暂且配合你，若是他拿不出真凭实据，证明金丹子的罪行。我这个青龙观观主的头衔，不是你代行天师之令，就能摘掉。” 摘星子并没有选择反抗，他乖乖退到一边站着。张玄布给了四位道士一个眼神。 四人牢牢守在摘星子身边。 事情发生急剧变化，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龙虎山众道士的首脑张玄布态度急剧变化，坚定支持夜审金丹子。 我内心对于促成此种局面出现的老道士，充满好奇。 张玄布说：“请蛊王开始吧。” 他接着下达命令：“龙虎山众人，不得喧闹。若有疑问，尽管开口询问。一切以辩解解决问题，不可使用武力。”他最后看着摘星子，说：“张自然，你也可以质疑蛊王，没有人堵住你的嘴。但是，若用阴诡手段。我不介意将你逐出龙虎山道门。” 摘星子双眼越发阴冷。 “巫兄，抬一张桌子来，再让兄弟们让开一点，不要挡住灵棚里诸位道长的视线。” 我说。 巫一通很快抬来了一张四方桌。 我将封着金丹子人皮脸的坛子拿出来，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大声说：“金丹子就在罐子里封着。” 我深吸一口气，说：“朗朗乾坤，天日昭昭，前有九阴女何胜男，后有渔家女高小琴以及众多无辜亡灵，今日一同报仇，一同讨回失去的公道。一百多年前，龙虎山道士绰号金丹子，拐走九阴命格的女子何胜男……” 摘星子目露凶光，大叫：“你给我住嘴。我不许你诋毁祖师爷的名声。贫道跟你拼了。” 张玄布说：“摘星子，不要再叫嚷，让他把话说完。他若真的冤枉金丹子。我自然会替金丹子前辈出头，绝对不会任他冤枉他老人家。” 四个道士同时出手，同时按住了摘星子的肩膀和双手。 我接着朗声说：“何胜男是九阴女，被金丹子弄到手上，利用其九阴女命格，吸收阴气亡灵，供自己修行邪术……过了十年，何胜男在湘西逃离魔掌，从此漂泊一百年，最终和我遇到。而后，渔家女高小琴……也被金丹子欺骗……他找了小混混，玷污了高小琴，再利用高小琴吸收……等到高小琴死去之后，又让她勾引男子……” 我以最简单的话语，将何胜男和高小琴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描述事实，并没有掺杂感情色彩的词语。 可光是事实，就足够骇人听闻。 张玄布面色凝重。 灵棚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众道士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他们实在没有想到，金丹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古逸尘也颇为惊讶，朝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随即又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我从他的眼神之中读解出很多内容，他一方面敬佩我揭露金丹子丑事的勇气，又惋惜我因此而得罪了龙虎山，日后肯定不好过。 巫一通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说：“狡诈，虚伪，恶毒，阴邪，恶心！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金丹子。我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魔鬼。这人到底是不是龙虎山的道士？” 巫一通双目炯炯有神，直视张玄布。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确定，金丹子就是龙虎山道士。 摘星子说了一句“无可奉告”，目前还没有人开口确定。 “日前，张超群师兄从卷宗之中查证，金丹子和铁丹子都属于青龙观一脉，他们的确属于龙虎山弟子。” 张玄布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巫一通说：“果然是青龙观的道爷。” 摘星子大叫一声，说：“蛊王，你有什么证据？我看你张口就来，全部是胡编乱造。你真是厉害，竟能编造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故事。我派祖师爷乃是得道仙人，只会超度众生，又怎么会做出这等恶事！” 众道士反应过来，有人发声，说：“是啊。光凭一张嘴巴，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不合情理，一定要拿出证据出来。” 我道：“我的蛊灵何胜男能证明这一切。” 第1160章 僵局 我的蛊灵能证明这一切。 我决定让何胜男现身，向世人倾诉她所承受的痛苦经历，控告金丹子犯下的罪行。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极为艰难的一步。 摘星子放声冷笑，说道：“蛊王，光靠一只蛊灵，证明不了什么，更何况是你的蛊灵。一百年过去，鬼物的记忆都会发生偏差，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若用这种办法诽谤一个人的名声，我劝你及时收手，没必要把蛊灵放出来。” 何胜男缓缓露出真身，面对一众道士，还是有些发抖。 她藏在黑伞之中，自然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她大声说：“摘星子，金丹子臭名昭着，无须我编排他的罪名。金丹子利用我特殊的命格，以及特殊的身体，修行邪术，足足折磨我十一年，我投河溺水而死，天地日月可见，我若有半句谎言，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她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全身的阴气陡然提升。 “何前辈，不要激动！”我安慰了一句。 张玄布问：“他是怎么欺骗你的？” 何胜男说：“他用符箓纸欺骗我的父母，说要帮我逆天改命，利用我的九阴女命格，汲取阴气，用来修行。” 张玄布朝古逸尘一拜，问：“古兄，你擅长相面，麻烦你看一下此女灵的面相，是否真是九阴女命格？” 古逸尘略微有些意外，很快平静地说：“好。那我且上前看一看。” 他走到何胜男面前，说：“我之前见过你！那个时候，你煞气冲天，难以平静下来，无法洞穿你的命格。若要证明你的命格之数，你必须收起煞气，保持你原本的状态。这样，我才有机会洞穿。” 古逸尘不算是个恶人，他带走古飞尘，是不想自己这个弟弟陷入漩涡之中。 而张玄布之所以找他验证，因为他有着第三方的立场。 “何前辈，按照他的意思来。”我说。 何胜男慢慢收起冲天煞气，渐渐露出原本的面目，让自己平静下来。 古逸尘看了数分钟，退到张玄布面前，双手一拜，恭敬地说：“从面相看，她的确是九阴女的命格。我曾经替她诊断过神识深处的字符封印，能确定是龙虎山所用的封印。我想，她应该遭受过龙虎山道人的折磨。” 我颇为感激地看向古逸尘，他能说出何胜男九阴女命格，还说出何胜男所遭受字符折磨之事，相当了不起。 摘星子仍旧没有死心，叫道：“可笑啊。这一切都是一只跟着蛊毒生长蛊灵的片面之词。都是红口白牙，没有证据。” 他又对古逸尘说：“古道长，龙虎山是道门祖庭，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来这里学道。能施展龙虎山封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劝你，不要夹带私货。据我所知，令侄女曾和蛊王有过一段恋情。” 古逸尘一甩袖子，有了几分怒气，说：“古某人是非分明，有一说一，绝不颠倒黑白。你张口就来，请问施展金斗敕令镇符的道人，能是外人学去的吗？” 张玄布说：“古道长，我相信你的人品，请稍安勿躁。此事，由我来处置。” 古逸尘颇为不忿地退到边上。 摘星子又说：“九阴女命格也好。金斗敕令镇符也罢。与我祖师爷有什么关系。这一百年来，能布金斗敕令镇符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五十个。蛊灵的一面之词，再加上镇符，都不算证据。” 何胜男气得不行，阴气直接冲向摘星子，叫道：“我……我就是最好的证据。贼子，连这些你都不想承认。” 我忙挥动黑伞打掉阴气，说：“何前辈，咱不着急！” 摘星子笑道：“你算什么证据！你的讲述，根本就是蛊王教你的。你的镇符说不定是铁丹子打入你体内。金斗敕令镇符有很多人都能施展！” 他越说越激动，抵死不认账，像是捏准了我的脉门。 张玄布的面色越发凝重，问：“蛊王，可还有其他证据！” 我眺望了一眼龙虎山青龙观方向，柳兰珠和高小琴还没有回来，那些证据自然没有办法带回来。 甚至连高小琴都没有办法出面控诉金丹子。 摘星子冷笑一声，说：“他只能拿出一些子虚乌有的证据，栽赃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迟疑了片刻，说：“摘星子，你怎么越来越着急了。除了何胜男和高小琴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必须说出来！” 眼下看来，要拖上一会儿，为柳兰珠和高小琴多争取一些时间。 摘星子瞧出我的窘态，说：“你拿不出证据，还想拖延时间。都是白费力气。拿不出证据，跪下来磕头认错。” 我用力拍了拍罐子，暗地里催动怪蝎，放开金丹子，让他听到外面的对话。 我笑着说：“证据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我要说的事情是，当年金丹子暗害了自己的师父，逼走自己的师弟。金丹子实乃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之徒。” 第1161章 狼子野心 金丹子实乃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之徒。 摘星子睚眦欲裂，怒道：“你……你胡说八道，欺人太甚。你胆敢往青龙观的祖师爷身上泼这样的脏水。青龙观弟子何在，速速将贼子击杀！他拿不出证据，开始胡编乱造，满嘴喷粪，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家跟他拼了！” 外围的青龙观弟子听到号令，快速冲了上前。 摘星子手上一抖，身上发力，摆脱了四人的控制，身形极快，迅速退到青龙观弟子中间。 一共来了三十个青龙观弟子。 很显然，张玄布代天师发号的命令，并没有得到青龙观弟子的认可。 天师府名义上管辖龙虎山上八十一座道观，可在很多道观弟子眼中，观主才是最大的。 摘星子仍旧是青龙观的观主。 两把铁剑扔过来，摘星子一手接住一把，叫道：“随我诛杀此獠。” 巫一通也大叫一声，喊道：“众兄弟准备，谁敢动蛊王一根毫毛，就用最毒的毒虫招呼！” 五毒教弟子也齐齐冲了上前，背篓已经准备打开，五毒虫马上就会放出来。 双方瞬间针尖对麦芒，局面瞬间就会崩坏。 我笑道：“摘星子，你太着急了吧。我自然能拿出证据。我现在就可以让金丹子开口承认他犯下的罪行。” 张玄布额头上青筋爆出，一股先天罡气涌出来，大喝：“张自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已不是青龙观观主，没有资格命令众弟子！我还站在这里，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发飙。” 摘星子朗声应道：“张玄布，我怀疑你的立场。为了一个外人，不顾龙虎山的颜面，任由外人侮辱青龙观。此贼子用尽心思，动摇龙虎山的根基。我拼死也不会让你错下去。你若是不肯回头，那我一定要帮你改正！” 他找的理由冠冕堂皇，直接怀疑张玄布的立场，不能让张玄布错下去。 一时之间，迷惑了不少人。 大家都朝张玄布看了过去，压力一下子到了张玄布身上。 我颇有些意外，摘星子是在挑战张玄布的权威，试图掌控今晚的话语权。 没想到事态还会这样发展。夜审金丹子会演变成龙虎山内部的争权夺利。 张玄布脸色一沉，大叫一声：“张自然，你以下犯下，公然跟我叫嚣，挑战我的权威。你这是自寻死路，速速停下来。谅你还没有造成大错，我不跟你计较。否则……” 摘星子毫不退让，打断他的话，叫道：“你不顾龙虎山的颜面，我当然要管。苗疆蛊王今日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青龙观。你不敢得罪湘西蛊王，就退到一边去，让我来管。青龙观弟子，早就埋伏在周围，一见信号弹就会冲过来。再加上另外三十一个道观的众多道友，都会支持我。你没有胆子和蛊虫较量，那就让我上。你没胆量，我有胆量挑战最狠毒的蛊虫。” 摘星子身后的一位弟子从袖子里，取出一支信号弹，用力一拉，一道红色信号弹直接冲上天空，照亮了半边天。 我整个人直接懵逼了，摘星子竟然埋伏了一支恐怖的力量，他暗中收拢了力量，在这个节骨眼，逼张玄布退让。 狼子野心啊。 搞不好最后，我要和张玄布联手对付摘星子了。 张小道不明所以，喊道：“父亲，咱们不能让外人欺负到这种地步。到了龙虎山上，还任由一个小贼胡作非为吗？自然师叔今日做出决断，正是扞卫龙虎山的颜面。” 啥！ 我没想到张小道会说这样的话，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个时候，张玄布要被摘星子压过一头，以后就没什么话语权，以后大家都要看摘星子的脸色行事。 你爹都过世了，你还能安稳当这个天师府小少爷吗？ 张玄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说这样的话。 哪里的傻儿子啊。 他颇为失望地看了一眼张小道，叹道：“你师父说我太过宠溺你。我原本还不相信。现在总算是相信了，你当真是一点判断力都没有，凡事都不过脑子，你真是傻的可爱。你觉得，能让为父改变立场，只是因为湘西蛊王的蛊虫吗？你觉得，我现在不和摘星子争，以后你还有好日子过吗？你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啊！” 张小道怔了片刻，整张脸从正常颜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也猛地一震。 能让张玄布的态度发生改变，一定是比张玄布地位更高的人。 他已经是天师之子了，也只要这一代天师令他态度发生改变了。 “是……是爷爷吗？” 张小道身体瑟瑟发抖，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 摘星子眼神也有些慌乱，瞬间失去了斗志，不过他不是张小道之流，仍旧鼓起勇气，说：“张玄布，天师不可能在这里，你在故弄玄虚。” 张玄布叹道：“没错。你爷爷一直都在超度亡灵。他和很多亡灵聊过，青龙观藏污纳垢，他已经听得太多，看得太多。” “自然啊，我这天师之位坐太久了。要不，你今天一并也拿去坐一坐！”灵棚之中传来苍老的声音。 摘星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站立不稳，直接坐在地上，手中的两把铁剑哐啷一声砸在地上。 第1162章 无法预料 我的天师之位，你也拿去坐一坐吧！ 摘星子吓得魂飞魄散，栽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呆若木鸡，眼神有些迷离，好像一瞬间，回忆自己整个一生，为何到最后会来到这里。 很显然，在他心目之中，这一代天师道行极高，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挑战的。 我觉得有些好笑，摘星子的阴谋只持续了十分钟时间不到，就直接破灭了。 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我心中也格外震惊。 没想到这一代天师，竟然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这几日我见到的老道士们，都是最为普通的道士，压根看不出哪一位的实力超群。 看来这一代天师的修为早已返璞归真，外人根本就瞧不出他实力的深浅。 摘星子愣是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双手撑在地上，拼命想站起来，始终没有成功。 两个弟子迟疑片刻，方才上前把摘星子扶起来。 “来了，我们来了。” “摘星观主，我们来了。” “动手了吗？” “今日，你为龙虎山立下大功，大家共同推举你为天师。” 外围火把亮起，将近两百道士奔袭而来，个个兴奋不已，嗷嗷大叫。 张玄布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抬手，外围的三十位道士快速跑动，站成了两排，火把招展，同时抽出铁剑，齐齐吼道：“都给我住手，没有天师的号令，谁也不许靠近。” 赶来的众道士暂时停了下来。 摘星子站起来之后，眼珠一转，眼睛又亮了起来，对着张玄布叫道：“天师轮流坐，今日到我家。你们父子二人，贪生怕死，压根就没有资格再掌控龙虎山。从此以后，由我摘星子掌控局面，我是下一任天师。你们今天若是愿意的话，我给你们一个好的归宿。” 雾草！ 我心中大叫一声， 摘星子眼见帮手赶来，再次硬气起来。 他大手一挥，说：“众弟子听令，咱们后退几步，从边上和大家会合。” 摘星子指挥众弟子后退。 张玄布面若凝霜，不愿意与摘星子起冲突，让人让开了一条路。 摘星子与赶来的大队人马合拢，胆气更甚，叫道：“湘西蛊王侵犯龙虎山，损害龙虎山颜面！张玄布不与之交手，反而奴颜婢膝，令人不齿。老天师年事已高，分不清楚青红皂白，还帮蛊王做超度法事，年迈昏聩，是时候退位了！诸位道兄，你们若是看清楚形势，就该明白支持哪一边！” “我张自然身上也流淌着张家的血脉。我爷爷那辈子，天师之位就该由他坐，现在回到我手上，天经地义，天命所归，上应天道，下顺民意。尔等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一意孤行，别怪我手下弟子翻脸不认人。今日，你们必须做出选择。支持我这边，速速站过来。” 我再次傻了。 摘星子的阴谋将继续进行，而且不只是挑战张玄布的权威，而是要一举拿下天师之位。 这他妈有意思了，我真要和张玄布一边了。 一个山门掌教的更替，从来都是夹带着腥风血雨。我今日可能有幸目睹这场腥风血雨。 事情变化之快，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古逸尘，你是三清山的人，你支持哪一边？”摘星子得意扬扬地发问。 古逸尘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笑着说：“此乃龙虎山张家内部事情，我绝不干涉。只是，老天师还在，你这样做，不合礼法。” “你不干涉，就别张口说后面一番话，滚到边上去。”摘星子大骂。 古逸尘一甩袖子，带着三个弟子，退到外围。 摘星子又对张小道说：“小道少爷。我这些年在青龙观修行，并无后人。我当上天师之后，百年之后，天师之位还是要让张家人坐。你爹毫无血性，没有一丝胆气。你何不跪在我面前，任我当你爹。等我百年之后，还是让你接替我的位置，接着当天师。” 张小道喉结动了动，眼神有几分犹疑，并没有马上果断拒绝，似乎有些心动。 这王八羔子真他娘是个人才，这个时候竟然犹豫。 张玄布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怒火冒起，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这逆子，这个时候，你竟然犹豫了，你对得起我和你爷爷吗？你一直都帮摘星子说话，显然是收受了他的好处。说吧，你收了他什么好处。” “他在高家村……找了一个绝美的渔家女，说要送给我。”张小道摔倒一边，满嘴鲜血，感知到父亲的压力，只得和盘托出。 “渔家女。”张玄布咬牙切齿，眼神布满杀意，“没想到我会养出这么一个儿子，好色纨绔……毫无判断力。这个节骨眼，你还想着改换门庭！留你在世上，简直就是祸害。天下人都会嘲笑我。” 张小道感知到张玄布的杀意，身子在地上一滚，犹如灵活的兔子，窜过人群，跑到了摘星子张自然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爹！自然叔，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爹。爹！爹！爹！” 噗！ 张玄布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老血。 第1163章 优势在摘星子一方 张小道对着摘星子一口一个爹，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越喊到后面感情越发充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挖出来给摘星子看。 他每喊出的一声，就像耳刮子抽在张玄布的脸上。 张玄布吐血之后，脸色仍旧红涨得可怕，双目布满血丝，双手握拳，心情平复了许久都没有办法恢复。 摘星子哈哈大笑，火把映照着他的脸，坑坑洼洼都格外明显。 他极为开心地说：“好！我的乖儿子。我现在坐上天师之位，以后你就是下一任天师。你能跪在我面前，简直是太好了。以后咱们爷俩一起掌控龙虎山。” 张小道说：“我在张玄布膝下，从未得到此般器重，你以后就是我的亲爹。” 张玄布急火攻心，双眼布满血丝，瞪大眼睛，怒道：“逆子！我张玄布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就当从未生过你这样的儿子。” “好孩子，起来说话，以后爹会好好痛惜你。”摘星子示意张小道站起来，又笑着说：“玄布。你和老天师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从此以后，你们可以休息了。小道还是好苗子，我会用心培养。你放心吧，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以后天师之位，还是属于你这一脉，你何必还要挣扎！” 张玄布双眼快瞪出血来，叫道：“摘星子，你今日忤逆犯上，欺师灭祖。我原本还不相信金丹子会做出杀害师父残害师弟的事情。现在从你身上能证明这一点！” 摘星子当即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爆出，大声吼道：“放屁！这些都是你的主观推测。你还真相信湘西蛊王的鬼话。” 他毒蛇般的目光，环视张玄布身边的众多道士，说：“我劝你们不要跟张玄布一条道走到黑。今晚我带来的人，远胜过他。优势在我，你们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玄布擦掉嘴角的鲜血，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 他已经从愤怒之中平复了一些，到了这个时候，他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张玄布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先对我说：“蛊王，让你见笑了。等我处理内部事务，咱们再继续。我相信，你一定能拿出更多证据，证明金丹子的罪行。”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张道长你先忙，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言语一声。我与这个摘星子，也有很深的过节。他连着暗算我，还没有跟他好好算账。” “贫道能处理。”张玄布往前走了数步，喊道：“诸位，我奉这一代天师号令，褫夺张自然青龙观观主之位，他已经没有资格号令大家。你们休要助纣为虐，务必及时回头。你们放弃铁剑，退到一边去，我不计较你们今晚犯下的过错。” 张玄布声音浑厚，几乎在每个人耳朵响起。 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没有人放下铁剑，更没有后退。 摘星子洋洋得意，大笑了一声，说：“张玄布，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语。我才是现在的天师。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考虑。十五分钟之后，别怪我不客气。我马上就要动手了，到时候你要承担同门相残的罪行！在这十五分钟之内，谁要是迷途知返，我举双手欢迎。” 张小道也说：“父亲……张玄布，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你与湘西蛊王沆瀣一气，背叛了龙虎山。摘星天师给你机会，你应该把握住机会，切不可在这里作无畏的抗争。我若是你，现在就该擒住湘西蛊王，将功补过。这样才能得到新天师的谅解。” 雾草。 张小道真他娘是个人才啊，竟然会想出这样的招数。看来他脑子不笨，只是没有用对了地方。有点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 我忍不住讥笑一声，说：“张小道，你没有了亲爷亲爹，新认的后爹真会对你好吗？你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啊。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张小道说：“冬生，等下自有你苦头吃。” 张玄布没有搭理张小道，看向摘星子身边的众多弟子和其他道观的道士们，大声喊道：“我也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考虑。你们若执意站在摘星子一边，那就考虑清楚后果。” 双方都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十五分钟，确定各自的立场。 整个灵棚前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大家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些人在面面相觑，相互对视，想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对方的想法。 大概过了五分钟。 张玄布周围有人移动，开始有一部分朝摘星子身边跑去。 张玄布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惊叫道：“我……我平时对你们不薄。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等……平日受摘星子大恩，今日正是报恩的日子。”那几人开口应道。 有了第一波人后退，很快就有了第二波人离开。 没到十五分钟，张玄布除了最心腹的弟子，以及七八位道士。 大部人都到了摘星子身边。 张玄布这边只剩下三十多人。 而摘星子那边，快有两百多接近三百人了。 我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摘星子竟然掌控了局面。 张玄布连亲儿子都投到另外一边，他连着长叹几口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什么好感叹的。你这般没定力，实在令我失望。大家都没有站在你这一边，足见你平时多么愚蠢。”灵棚里传出老天师的声音。 张玄布连忙拱手认错，说：“孩子知错了。” 老天师淡然说了一句，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也是一次机会。” 张玄布明白过来，叫道：“摘星子，你这些年的筹谋，真是辛苦啊。没想到连我身边的人，都受了你的恩情。你应该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吧、” 摘星子哈哈大笑，说：“你平时不管众人的生活，我替你帮忙，有何不可。如今人心向背定成败。大家都站在我这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提高语调，喊道：“老天师，人心向背，你也该认输了。” 第1164章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天师，人心向背，你也该认输了。 摘星子越发得意，一切胜券在握。 毕竟他手上掌控着的力量，数倍胜过张玄布。 在他看来，站在他这边的人很多，代表大家都相信认可他，人心已经倒向他这一边了。 光靠老天师一人，已经无法扭转局面。 灵棚内的老天师只是极为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根本瞧不上摘星子，并没有打算接他的话。 张玄布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眼神充满失望，看了一眼站在摘星子身边的众道士，说道：“没想到，你们就这样背叛了这一代天师。大家都是成年人，做出任何选择都要付出代价。我希望，你们能承担起这个代价。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要后悔。” 摘星子叫道：“玄布啊，你还说这些车轱辘话有什么用。我给你们留了体面。若还不知足，那我就只有动手了。我倒数十个数，马上就要动手。” 我将桌子上的罐子拿起来，对巫一通说：“咱们后退几步，守住灵棚。任何人都不得伤害老天师。他们都是我请来超度的客人，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巫一通应道：“我明白了。” “张玄布，不用再表演了。”老天师的话从灵棚之中传了出来。 张玄布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尽，神态完全发生改变，嘴角翘起，微微有了笑意，说：“摘星子，你以为张超群当真被我关了起来吗？还有，老天师坐镇虚空观，周围岂没有保护的力量！” 摘星子瞳孔微微放大，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平静下来，说：“你在诈我？我不信你手上还有可以控制的力量。张超群不可能这么快赶来！等到他来的时候，一切早已水到渠成，黄花菜都凉了。” 吼！吼！ 灵棚之后，忽然响起震天长啸，犹如龙虎吼叫。 最开始是一声吼叫，到最后分明是数人的吼叫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浪。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四周挂着的白布也跟着猎猎飘动起来，众人手中的火把也剧烈地晃动着。 “老天师和他的六位师弟都在一起。你们觉得人多就能赢吗？你要觉得人多就代表人心，那咱们就看看，谁的人心多。”张玄布自信地说。 震天长啸响起。 摘星子面色铁青，身边众人表情都不太对，很多人已生出后悔之心。 “大家不要慌，马上动手。我就不信，七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能改变今日的局面。抓住他们父子二人，局面就稳了。”摘星子大叫。 摘星子心腹弟子立刻抽剑冲了上前。 “放五毒虫，将他们割开。”我马上下达了命令。 巫一通一挥手，身后五毒教弟子，立刻推倒背篓，毒虫快速冲出来。 “张玄布道长，后退一些。”我又喊了一声。 我推测老道士们的长啸之后，一定会有援兵赶到，这一定是信号。一旦双方实力发生逆转，这场架未必能够打得起来。 五毒虫快速冲到双方人马中间，形成了缓冲地带。青龙观众弟子挥剑砍死了几条毒蛇，本想继续往前冲的时候。 忽然，灵棚西南方位，又响起了密集的喊叫声。 声音此起彼伏，来的人显然不少，应该超过摘星子这一边。 我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果不其然，西南方位还藏着一队道士，听到天师的长啸声则会露面。 我脑袋嗡嗡作响，但很快明白过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天师和张玄布并非庸手，早就做了提防。 尤其是这位老天师，似乎预料到，金丹子之事大白天下之后，摘星子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所以提前做了应对。 一旦摘星子召集人马，乘机夺取天师之位，他仍有反制的手段。即便摘星子掌控了局面，他身上跟着的六位老道士，并非年迈之辈，个个修为惊人，老天师若要脱身离去，也不是难事。 我暗暗佩服不已，豪门大世家里面的争夺，环环相扣，计谋之深，不是我这等小喽啰能够看得穿。 老天师虽然一直待在虚空观，却提前做好了安排，时候一到，马上露出老虎的爪子，谁也无法挑战他的威严。 一个字，绝！ 一句话，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摘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看着地面爬动的五毒虫，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叫道：“几条毒虫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了吗？给我冲上前，抓住老天师。” “哈哈，来啊。我倒要瞧瞧，谁敢欺师灭祖。”老天师轻蔑地笑了一声，“今日本是为了夜审金丹子，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非贫道亲自坐镇，尔等胡闹到什么地步，放下铁剑，我既往不咎！” 形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帮被摘星子笼络召集的队伍，并没有太强大的凝聚力，其中不乏见风使舵之辈。 老天师自信的话语，六位师弟守护周围，没有人愿意上前挑战。 “天师大人，你没事吧。超群来晚了，请你赎罪。”张超群果然赶了过来，他身后乌泱泱一片黑袍道士，人数上超过了摘星子，“把这帮人围起来，不要走脱了一个。” 两边人马再次形成了对峙，再加上张玄布这边还有一些人，等于形成一个大的圆圈，将摘星子围在了中间。 摘星子惊慌看着张超群，喊道：“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怎么提前做了这样的准备！你不是……闭门思过，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张小道整个人要崩溃了，双手抱头，有些惋惜地喊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张玄布沉着脸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张超群喝道：“逆徒，你要是知道了，就等于摘星子知道。不对，你……你怎么站到摘星子身边？这个时候，你应该站在你父亲身边。” 张玄布叹了一口气，说：“小畜生，见形势不对，已经改换门庭，认摘星子当他的爹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这个儿子。” 张小道瞳孔瞬间涣散，一下子没有了光泽，直接摔倒在地上。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没了，彻底没了……美人没有了，小少爷也没有了，天师之位也没有了。”他喃喃自语地叫着。 第1165章 继续进行 什么都没有了。 张小道充满绝望，心气完全散了，自作孽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别人。 “爹，父亲，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张小道不愿丢失显赫的身份，连忙对着张玄布大喊。 张玄布冷笑一声：“你应该求你的后爹！” 老天师大喊一声：“大家受摘星子迷惑，才会走上歧途。若能及时回头，每人只用面壁三天，抄录一本《太上感应篇》，及时悔悟，既往不咎。” 这种惩罚，聊胜于无，等于是等大家留下了退路。 此话一出，摘星子便感到大势已去，急忙喊道：“大家别怂，跟我拼一把吧！咱们还有机会，未必会输。” “我差点被你骗了，你趁着老天师闭关的时候，到处联络串联，意图不轨，还好老天师及时点醒了我等。” “没错，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上你的当。你送的渔家女，自己留着享用吧。拿她来考验贫道的意志力，你太小瞧我了。” 人群不断发出喝斥摘星子的声音。 局面崩溃的速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哐啷哐啷。不少人扔下了铁剑，丢下了法器，双手举在头顶，朝包围圈外围退去。果然，墙头草随风摆动的速度，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张超群迅速派人将投降的众人，赶到虚空观里面。 “观主，怎么办？” “师父，跟他们拼了。” 短短几分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青龙观弟子，形成了一个圆圈，将摘星子守在圆心中间。 摘星子眼见高楼崩塌，并没有歇斯底里，说：“可笑，可悲！我拼命为了守护龙虎山的颜面，最终却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你们都放下铁剑吧。我今天输了，你们不用再拼力争夺。以后回到青龙观，好好修行，再也不要出来活动。” 有几个心腹弟子已经哭了起来，大叫说：“师父所作所为，都是为龙虎山考虑！苍天不长眼。这些该死的墙头草，永远都不能相信他们。” 张超群骂道：“摘星子，少他娘跟我装了。你分明就想乘机谋夺个人利益。颜面重要，还是龙虎山的风气重要？为了你所谓的颜面，败坏整个龙虎山的风气。以后龙虎山弟子个个男盗女娼，修行邪术，一个名门正派将变成歪风邪气的旁门左道，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我见局面得到控制，便悄然对巫一通说：“将毒虫收拢起来，这场架打不起来了。” 巫一通立刻照搬，将散落的五毒虫重新收拢起来。 张玄布朝我一拱手，说：“多谢蛊王出手相助。” 我说：“无妨！” 摘星子咬着牙关，说：“事到如今，我不愿意再折腾下去，否则今天必定血流成河。你们要夺走青龙观主之位，我无话可说。你们要把我关起来，我也心服口服。” 顿了一下，他提高语调，说：“但是，蛊王拿不出实质性证据，那他就是在污蔑青龙观。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他。我绝对不接受祖师爷金丹子是欺世盗名之辈。” 老天师的声音传出来，说：“东家少爷，让你看笑话了。现在夜审金丹子可以继续开始了。不会再有人横生事端。” “遵老天师法旨。”我应了一声，重新走上前，又将罐子放在桌子上。 何胜男也跟了上前，漂浮在桌子边上，说：“我没说过半句谎言。” 摘星子直接看着我，说：“蛊王，一切都是何胜男的片面之词。若没有其他证据，只能说明你在构陷青龙观，污蔑祖师爷金丹子。我甚至觉得，老天师大人见到的那些亡魂，说不定就是湘西所用的诡术。未必都是真的，故意诋毁金丹子祖师爷的名声。你没有证据，什么也证明不了。” 夜审金丹子再次回到了主线上。 我双目聚拢光芒，冷笑一声：“你不信何胜男的话。那我就让金丹子自己承认！” 摘星子眼珠转动，微微有些惊慌，说：“是吗？” 我拍了拍罐子，大声喊道：“金丹子，你在罐子里还好吧。摘星子已经没有办法把你抢走了。我问你，你承不承认所犯下的罪业。何胜男和高小琴是不是你害死的！” 过了十多秒钟，金丹子闷叫一声，说：“蛊王，你把我关在这里，用狠厉的手段折磨我，你想我承认什么我就承认什么！只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摘星子忙大喊，说：“祖师爷，你不用担心。公道自在人心，我虽然失败了。可只要你没做过亏心事，就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胁。我只要有一息尚存，就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金丹子的狡猾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他铁定不会认罪。 我压低声音说：“金丹子，你死性不改的话。那我就只有让铁丹子出来和你对质，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摘星子眼珠一转，用力喊道：“祖师爷，我没有看到铁丹子，是蛊王在诈你。你可千万别上当受骗。” 金丹子迟疑了片刻，发出声音：“摘星子，我如今封在罐子里，难以逃出生天。” 摘星子说：“只要祖师爷坚持。我就能救你出来。” 金丹子口吻顿时大变，叫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欺师灭祖，更没有霸占女子。我顶多修行了一些邪术，这些无伤大雅而已。是蛊王在冤枉我。我比窦娥还远，苍天无眼，让我蒙受不白之冤。”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金丹子，真是难为你了。摘星子几句话，你就觉得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事实证据摆在面前，不容你不认罪。”一个声音传来。 我心中一喜，柳兰珠回来了，来得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第1166章 定罪 柳兰珠来了。 而且，她还换了一身新衣服，不再是男子打扮，换回原来的红衣女装，一头秀发展露出来，腰间系着铜铃铛，一边走一边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如果不仔细看，和尘世之中的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在她的身后，跟着四个身穿苗服背着竹篓的男子。 “蛊王，他们四人都是我们的人。” 巫一通在我耳边解释。 我心中暗想，柳兰珠跟五毒教弟子在一起，说明她也得到了叶双竹的帮助。 摘星子眼见柳兰珠出现，已经有些惊慌，强作镇定，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又费尽心思准备了不少子虚乌有的证据。我倒要看看，一只女尸，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忙对张玄布说：“道长，她是我的朋友。” 张玄布一抬手，发布命令，大喊一声：“众弟子听令，让开一条道路。” 很快，柳兰珠穿过众道士，她虽然是女尸，穿过众道士的时候，半点慌张情绪都没有，从容不迫，一如往常。 她整个人明艳动人，落落大方，停在我面前，带着笑容说：“冬生，我没有迟到吧，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总算是赶过来了。没耽误你的大事，你不会怪我吧。” 我笑着说：“刚刚好，不早也不晚。一切都好吧。” 柳兰珠说：“当然，要是不好的话，我又怎么能回到你身边。真没想到，今晚来了几百号道士，阵仗可真够大的，” 她发现我肩膀上包扎的伤口，以及胸前的血痕，脸色一沉，问：“你肩膀上的伤是谁弄的！谁敢伤害你，我一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忙说：“刚才为了保证夜审顺利进行，我刺了自己一刀，与他人无关。没有伤到骨头，并无大碍。先不说我了，证据都带回来了吗？” 柳兰珠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说：“幸好有四位苗家朋友帮忙，死者的骸骨，以及众多无辜者的亡灵，我全部带来了。现在，可以一一验证，审判金丹子的罪名。” 此话一出，整个灵棚四周寂静无声。 罐子里的金丹子也陷入沉默之中。 摘星子欲言又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忙碌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当即说道：“先把渔家女高小琴放出来。” 柳兰珠晃动了铜铃铛。 高小琴从里面飘了出来，一身红衣招展，落在众多道士面前，还是有几分局促和不安。 她的样子与何胜男非常相似，两只女灵并排站立，像一双孪生姐妹。 “我就是金丹子所养的鬼新娘高小琴。我原来的样貌并不是这样，只是被金丹子改成这个模样。”高小琴得到何胜男的鼓励，大声说道。 张玄布惊讶地说：“没想到，两女灵的样貌当真一样。金丹子失去何胜男之后，又用邪术改造了高小琴，手段真是邪毒卑劣。两个女子遭遇此等横祸，真是令人动容。” 摘星子反驳说：“笑话！难道就不能是蛊王冬生的手段吗？” 张超群喝道：“鬼新娘在龙虎山出没的时候，冬生还没有出生。他怎么可能改变鬼新娘的脸型！你别说，蛊王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摘星子嘴皮动了动，说：“他用了什么歹毒手段，我怎么知道！我从来不去推测邪毒之人的想法。” “高小琴，把你身上的遭遇讲出来。”我大声说道。 高小琴看了一眼柳兰珠和何胜男，开始讲述起来，伴随着哀婉的哭声，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古逸尘说：“她才是比窦娥还要冤屈。被人算计，白白给人干了几十年的脏活坏事！” 我又打开罐子，用骨刀将金丹子的人皮脸挑了出来。 他摆动了几下，不断地大叫：“放屁，不是我做的，跟我没有关系。你在编造瞎话。” 高小琴气得不行，喝道：“老贼，你害我的事情，天地日月可以证明！你老瘪犊子，敢做不敢当。我身上的道符，以及各种缝制用的道法，哪一个不是青龙观所为！” 张玄布忙请古逸尘上前查看。 古逸尘证明高小琴没有说假话，点头说：“的确都是龙虎山道法，有一些也的确是青龙观的不传之秘。” 金丹子声音有些颤抖，说：“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也被湘西蛊王重金收买了。” 高小琴怒喝一声：“你所做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丢弃埋葬的骸骨，我们都找回来了。那些亡灵也会证明，利用他们修炼邪功的魔鬼是谁。” 很快，竹篓里的骸骨取出，铃铛里的亡灵出现。 他们逐一控诉金丹子的罪行。 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所有时间线索全部对应上，就算金丹子不承认也不要紧了。 尸首上的痕迹，亡魂遭遇的折磨，都留下了证据。 到了最后，摘星子彻底沉默了，没有再提出反驳。 金丹子仍旧死鸭子嘴硬，说：“一切都是湘西蛊王编造的谎言。我绝不承认。过了这么多年，找了一些死人，就想来污蔑我让我认罪，你们休想，你们做梦。” 张玄布说：“脸皮不死，用来保存魂魄。这等邪术本就是禁术，你用亡魂阴气和怨念修行，犯了门规。你又害死无辜性命，更是犯了国法。死人不会说谎，铁一般证据摆在面前，你还要狡辩。” 金丹子说：“我没错。” 摘星子叹了一口气，说：“祖师爷，乱世人命如草芥。你不过以前做了一些那个时代的小错事而已。后来时代变了，就没有再害人了。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不该难为一只老魂魄，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张玄布说：“不可能。绝不可能饶了他。” 摘星子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怎么狡辩，也力不从心。 老天师一锤定音，说：“金丹子，修行邪术，害死无辜之人的性命，伤及无数亡魂，天地不容，天道不饶。” 金丹子蔫了。 摘星子眼珠一转，说：“湘西蛊王，你说我道观祖师爷残害师父，暗算同门师弟。这桩事情，你们又有何证据。他即便罪大恶极，也不能把什么脏水都泼在他身上。” 第1167章 用计 他即便罪大恶极。 也不能把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吧。 摘星子找到我话语之中的破绽，眼神带有几分挑衅地看着我。 这番话倒真把我问住了。 金丹子谋害师父之事，是高小琴偶尔想起的一件旧事，根本就没有证据。都已经过去了百年，而且这种事情一定非常隐秘，留下证据的可能性非常低。 亲历者只有金丹子和他师父二人，除此之外，很难有第三人见证。 如果金丹子咬死不承认，还真没有办法让他认罪。 金丹子也大声叫道：“没错。这件事情，你又有什么证据！若没有证据，你便是冤枉我。” 我从容一笑，问道：“你们想要什么证据？” 摘星子说：“证明此事的证据！你要证明祖师爷用什么办法，害死了他的师父，有什么人可以见证！有什么物证可以证明！时间，地点，人物，缺一不可。你若拿不出来，便是在污蔑我派祖师爷。” 我怒喝一声，大叫：“欺师灭祖之事，能留下什么证据！高小琴也是偶尔听到金丹子提及。谋害师父之事，向来非常隐秘，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你们又开始耍无赖了。” 摘星子咄咄逼人，声音更大一些，说：“既然没有证据，你就不该说出来！我派的祖师爷不是什么罪名都能扛下来的。” 张超群说：“即便金丹子弑师之事无法确定，但是其他罪行都是证据确凿。他仍旧逃脱不了惩罚！苗疆蛊王不会信口开河，我相信他的判断。金丹子修炼邪术，丧心病狂，一定是弑师之徒。” 摘星子说：“一码归一码。眼下证据只能证明，我派祖师爷只犯下对外人的罪行，却没有伤害自己人。若是靠一个人的判断，就能加上弑师的罪名。那我可以说，在场诸位道友，凡是师父过世的，都是弑师之徒。” 他看向古逸尘，说：“古逸尘，你师父十七年前过世，一定是你暗算杀死的！” 古逸尘勃然大怒，喝道：“胡说八道。我师父高寿八十三岁，寿终正寝，古家人都知道。凭你一张嘴，怎么说出这样的胡话。你这狂悖之徒，安敢对我说这样话语。” 摘星子说：“你也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不能由我的判断决定。那我为何不能怀疑蛊王的险恶用心！” 古逸尘眼睑抽动两下，一甩袖子，喝道：“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我算是明白了摘星子的用意。 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替金丹子开脱，以此博取龙虎山众道士的同情。金丹子只对付外人，却没有伤及自己人，他对龙虎山还是有感情的。 一旦认定这件事情，即便金丹子魂飞魄散，青龙观供奉一块金丹子的灵位，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 搞不好青龙观还可以为其招魂。 “贫道一时糊涂，对外犯下了错事。可贫道却从未伤害过自己兄弟，将这样的脏水泼在我身上。我心有不甘，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服气。” 金丹子大声说，他显然也知晓了摘星子的用意。 他又对我说：“湘西蛊王，你所说的罪行我都承认，可唯独弑师的罪行，与我无关，我无从承认。你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若是拿不出证据，你这支旗帜直接烧了吧。” 众人朝我投来目光。 古逸尘问道：“冬蛊王，你可有确切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不能将弑师的罪行加在他头上了。你不要着急，慢慢想一想，争取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古逸尘被摘星子弄得很不爽，他也希望我拿出证据。 我心中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提及金丹子弑师之事，反而把自己弄得被动。 眼下这种状况，搞不好会让金丹子留下一丝一缕的魂魄。 正当我为难之际，柳兰珠轻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道：“蛊王，你别忘记自己手上还有那本《龙虎丹道》。这是拿下金丹子的关键证据。” 柳兰珠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说：“金丹子，摘星子！你想要证据是吧。我现在将证据拿出来，好让你们死心。” 摘星子双眸猛地收缩，叫道：“你有什么证据？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若是胡编乱造，别怪我对你动手。” 他怒瞪着张玄布，说：“此贼到现在，还费力构陷我派祖师爷弑师。等下我动手，谁也别想拦着我！” 金丹子也怔了一下，说：“难不成你真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回到百年前编造了一份假证据。” 我找出那本《龙虎丹道》，笑着说：“这本书是铁丹子留下来，也是青龙观的宝典。在这书里面，藏有一份秘密。你放心，马上就能证明你的罪行。” 金丹子有些惊诧，说：“什么秘密？” 我道：“先不着急，你要证据。我马上就给你。现在请古逸尘道长和张超群道长，一同证明此书源自龙虎山。” 古逸尘和张超群快速上前。 两人仔细查证了之后，对视了一眼。 “古道长，还是你来说。”张超群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古逸尘说：“此书的确是百年前的孤本，也属于龙虎山一脉。我古逸尘绝无半点虚假言辞。若是诸位不信我的话，可以请老天师翻阅证明。” 老天师声音传出来，说：“古贤侄知识渊博，见多识广，自然不会错。” 我又问：“不知道天师府的档案卷宗之中，能否找到金丹子师父，以及铁丹子生前所写的文字？” 张玄布点点头，说道：“当然没问题。他们都是每个道观最杰出的道人，留下来的笔记以及抄录的道门典籍，都会妥善收集起来。” 我凝视着金丹子，又瞟了一眼摘星子，笑着说：“你们既然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此书之中，藏着铁丹子以及师父的两张符纸，符纸背面记载了金丹子弑师的全过程。取他们生前留下的字迹，便能证明符纸记载的真假。” 金丹子闻声大叫：“不可能。我杀他的时候，他很快就断气……怎么会留……” 摘星子猛地大喝一声：“闭嘴！” 第1168章 带着笑容离开 闭嘴！ 摘星子大喝一声，可是已经晚了。 金丹子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我猛地提高语调，说：“金丹子，你想说，你杀你师父的时候，他很快就断气了吧，所以不可能留下文字！你还是承认弑杀师父的罪行。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是在诱供！”摘星子忙说，“不能当真。” 金丹子支吾了半天，也说：“你是在诱供。我根本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掉入了你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你觉得你师父不可能留下来文字。可你师弟出逃之后，他留下的文字总不会有假吧。”我笑着说，将《龙虎丹道》翻开，里面有黄色符纸。 金丹子的脸皮哆嗦起来。 张超群怒喝，说：“金丹子，我不是聋子，大家也不会听错。你亲口承认害死了师父，这根本就不是诱供。到现在，你还要狡辩！我真没想到，你真是欺师灭祖，谋害师父，残害同门的卑鄙小人。” 老天师声音传出来，喊道：“金丹子弑杀师父，逼走同门，亲口承认，不容辩驳。他虽然死了上百年时间，仍旧将其逐出龙虎山。凡龙虎山范围内的道观，不得为其树立牌位，各大节日，不得有香火祭祀他。任何人不得为其招魂。此乃敕令，不容更改。” 摘星子再也站立不稳，身子踉跄几下，用铁剑当成拐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金丹子沉默了半分钟，大笑一声：“我没有错！张天星偏心铁丹子，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我不过是收拢阴气修行，就遭遇他的严厉呵斥，让我闭关十年。他还要把观主之位传给铁丹子，凭什么啊。我才是大师兄啊。而且……我的修为比铁丹子要高，天赋也比铁丹子高。铁丹子只想着炼不死之药。青龙观到了他的手上，肯定会没落破败。我杀了张天星，是为了青龙观，不是为了我个人。我不能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我没有错。张天星老迈昏聩，我杀他是为他好。” 摘星子彻底尸心，长叹一口气，叫道：“原本就该抵死不承认，你却说了出来！即便留下文字，也可以说是伪造。你啊，把自己送上了绝路。我已经尽力了，怪不得我了。” 金丹子说：“哈哈哈。傻孩子，我若是不承认。这一代天师会用夺舍之法，直接窃取我脑海里的记忆。他早就看青龙观不顺眼，早就在寻找机会收拾我们。今时今日，咱们是砧板上的鱼肉，早就任人宰割。” 张玄布喝道：“放肆！你这弑师的魔鬼，岂知我父亲的心胸。他一直给青龙观机会。直到最后时刻，才让超群带人出来。你们这帮无耻小人。” 我从书中取出两张黄符纸，在空中摆动了两下，接着说：“金丹子，这两张符纸，是这段时间超度法事所用的符纸。刚才起了大风，有一些飘落在地上。我顺便捡起来了两张。根本就没有张天星和铁丹子的文字。” 金丹子傻了。 摘星子当即蒙了，说：“没想到会被你如此戏耍。” 我将怪蝎从罐子里取出来，再将人皮脸丢在罐子里，用油纸封好口。 “何胜男，高小琴。如果魔鬼封在罐子里，我现在将他投入大火之中焚烧。尔等大仇得报，可以放下心中怨念，散去身上的怨念煞气。”我对二人说。 何胜男露出笑容，喟然感叹：“百年徘徊，今日一朝沉冤得雪，多谢蛊王。” 高小琴眼眸闪烁着几下，说：“多谢蛊王。如今大仇得报，我罪孽深重，也愿意赴死。” 摘星子跪在地上，对着灵棚位置磕头，叫道：“老天师，请你出手阻止这一切。给他老人家一次机会吧。若是丢入大火之中，就什么也没有了。” 老天师没有说任何话。 “给他机会！谁给张天星老前辈机会！谁给铁丹子机会！谁给何胜男，高小琴机会，那些被他害死的亡灵，又有谁给他们。”我厉声喝道。 我抬着罐子走到火堆边上。 柳兰珠笑着说：“摘星子，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结局了！” 金丹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害死那么多人。我一定改过自新。我下辈子一定好好做人，我下辈子当个好人。” “你不需要下辈子。灭亡吧。”我大叫一声。 罐子投入火中。 我又加了一些灯油和柴火，大火焚烧，将一切罪恶烧得干干净净。劈啪作响，罐子从中炸裂，金丹子连根毛都没剩下了。 何胜男喜极而泣，说：“蛊王，我的心事已经结束了。可以自由离开了。我走后，你要多多保重。尘世之中，一定会有人再爱你。你也肯定能找到自己所爱之人。” 我听到何胜男也要借此机会离开，既为她感到高兴，心中也倍感悲伤。 三年来，青灵何胜男一直和我一起，相互帮助熬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如今却要分开了。 “好啊，我本以为要等到冬天你才会离开。早些离开，早些转世为人。我祝你来生璀璨光明，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命格贵重，不再吃苦受难。”我颇为感触地说，不知不觉之中，眼角已有泪水流出来。 高小琴也露出笑容，说：“浑浑噩噩逗留七十年，三天时间了解过去，一朝大仇得报，我也没有什么憾事。可以安息了。” 她环视了四周，感叹一声，说：“可惜，那位三清道士古飞尘没有来！” 柳兰珠哈哈笑了起来，说：“看来高小姐真是很喜欢帅哥。我也很好奇，这位侠肝义胆的古道长怎么没有出现！” 我被高小琴给逗笑了，擦了擦泪水，说：“古大帅哥，被哥哥强行带回家了。高姑娘，你若喜欢帅哥。那我就祝你下辈子找到帅哥。” 高小琴笑了起来。 何胜男对我行礼，说：“蛊王，大恩不言谢。若有来世，我一定报答君恩。” 我摆摆手说：“我不求你报答我的恩情。来世咱们不用再见面。” 事情结束后，我就会回到湘西去。我可不想在山沟沟里，再遇到何胜男。 “贫道略尽绵薄之力，送你们一程。”老天师喊了一句，一张符纸飘出来。 何胜男和高小琴并排站立。 符纸的黄色光芒照在两只女灵身上，她们二人带着笑容，慢慢地消失。 第1169章 大雨降临 “蛊王，冬生……我的孩子，你要快乐，要开心，要长命百岁，要记住我的笑容。我要走了。”青灵带着微笑离去，没有半点遗憾，只是还放心不下我。 眼见青灵离开，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得以达成，我心中无比激动，又有些伤感，大声说道：“何前辈，一路好走。再见……不，愿我们再也不见面。” 大黑狗也感知到青灵离去，“呜呜”地叫了两声，双眼早已湿润。 忽然之间，天空一阵雷鸣，起了一阵狂风，看样子夏日雨季要来临了，夏风一起，把我的泪水给吹了出来。 我瞬间泪流满面。 三年前，我初见青灵的时候，刚满十六岁，而她逗留人世间百年之久，在她眼中就是个孩子，她也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孩子看待。 “冬生，你有些伤感了。对何小姐来说，解脱入轮回，是天大的好事。她的大仇得报，心事已了，再也不用滞留在人间。你不该流泪，要快乐要开心。”柳兰珠安慰我。 我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我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青灵忽然离开，心中有些不舍，就像一个亲人离开了我。 准确地说，是一个妈妈离开了孩子。 一路走来，认识了很多人，又送别了很多人，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早就习惯了。 我走到张玄布面前，说：“张道长，因为此事收拢的亡魂，还请贵派一并超度！也不枉费三清山古飞尘道长的一番功夫。” 张玄布说：“蛊王放心，之前召集的三百道士，我会重新聚拢。会为这些无辜亡灵超度，我们责无旁贷。之前有劳你破费，涉及的钱财也会补给你。” 我摆摆手说：“钱财无关紧要，只求亡灵得到安息。不用再跟我清算了。对了，请贵派不要为难一个叫做侯三的人。” 张玄布诚恳地说：“蛊王高义。” 张玄布朝灵棚里面一拱手，问：“父亲，摘星子如何处置？” 灵棚之中传出声音，说：“先关押起来，青龙观之中，肯定还有不少邪术手段。明日你带人入青龙观，清理干净。” “超群，你处理好后事，少许人留在这里，其他人都带回去。虚空观巴掌大的地方，住不下那么多人。” 张玄布和张超群齐齐答应下来。 老天师又说：“东家少爷，不管你有什么事情找摘星子清算。请你高抬贵手，尽量放过他的性命。一会儿有功夫，咱们再好好聊一聊。久闻湘西蛊王的大名，如此青年才俊，贫道也是仰慕已久。” 我点头说：“遵老天师法旨。” 夜审金丹子最终能够顺利进行，多亏了老天师。 他开口向我求个人情，我自然要答应。 我与摘星子我的过节，有两点：其一，他进入湘西，收买了火狐对何胜男动手；其二，他用尽保护维护金丹子，不惜动用了各种歹毒手段。 火狐已经消失，金丹子葬身火海。 摘星子“谋夺天师之位”失败，后面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留着天师府收拾他就够了。 我没必要再伤害他的性命。 “苍天薄我，无话可说。”摘星子仰天大笑，密集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眼神极为不屑地看着张玄布，“若我爷爷那一脉赢了你们，我就是天师。我的天赋明明比你高。” 张玄布并没有动怒，说：“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假设。对你来说，大势已去，没必要负隅顽抗。天师大人向来心胸宽阔，你何必连累自己的弟子。” 摘星子双眼射出毒光，笑着说：“张玄布，我今天虽然失败了。可你也没有赢。你的儿子已经废了，你没了儿子，也就当不了下一任天师。我让他当我儿子，只是为了羞辱你。没想到，他还真的给我磕头了。哈哈哈哈……” 张小道整个人如同闪电击中，撕心裂肺地大喊：“摘星子，你这条毒蛇，我怎么相信了你的鬼话。我跟你拼了。” 张玄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说：“我要多谢你，让我知道了小畜生的真面目。我才四十多一点，还有能力再生几个儿子。” 两人一来一回，对话真是无比精彩。 摘星子见这一招没能毁掉张玄布的道心，对围在身边的心腹弟子们说：“都给我退去。我已经不是你们观主了。成王败寇，我愿意接受惩罚。你们不用再管我了，好好悔过，争取宽大处理。我失败了，以后不能带你们一起练功打坐了。” 心腹弟子们放声大哭起来，场景别提多伤心。 张超群开始指挥众多道士善后清场，四周忙忙碌碌，雨势也在慢慢变大，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雨夜交响曲。 我将黑伞打开，柳兰珠和大黑狗都站在伞下。 “冬生，我输给你，无话可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这边。可你最终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张家人做了嫁衣而已。你未必能够活着走出龙虎山。你们之间肯定还要打一架。”摘星子大喊，他头发已经淋湿，贴在脸上，样子狼狈不堪。 我与摘星子对视，能感知到他的双眼还充满不服。 我笑了一声，说：“摘星子，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打一架也好，不打也罢，都和你无关。” 顿了一下，我接着说：“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执意除掉金丹子。你背负着两张脸，一体双魂，最终肯定会损害你的身体。我作为一个医生，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的身体消瘦至此，是因为长时间承受两个魂魄。如今，减去重担，就该用正统道门养生术，慢慢恢复到正常人的体态。若再修行邪功，你会死得很惨。咱们之间，并没仇怨。就这了，但愿你能听进去。” 正常情况下，一具身体一个魂魄，摘星子身上有两个魂魄压着，不消瘦才奇怪。 摘星子大感一拳打在棉花上，怔了一会儿，喊道：“你少在我面前假仁假义。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状况，绝对不会出事……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找你报仇。” “你没机会了。”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入灵棚之中。 风雨打在灵棚之上，淅沥沥噼啪作响。 油灯晃动，白布招展。 道袍洗得发白的老道士，脸上带着笑容，颇有亲和力，先看了我一眼，而后目光落在柳兰珠身上，笑容当即收起。 第1170章 雨是一生的过错 老天师忽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凝重。 他身后六位师弟同时站了起来，齐齐看向柳兰珠。 虽有狂风吹动，灵棚的氛围瞬间凝固起来。 刹那间，他们不再是和蔼的老道士，而是变成修为惊人的得道高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柳兰珠是睡在棺材里的绝世尸后，身上的封印又是龙虎山的杰作。 难不成老天师看出了什么。 一方是这一代天师以及他的六个师弟，另一方则是解开封印的绝世尸后。 双方真要打起来，激烈的程度超出我的想象。 而我将别无选择，只能护着柳兰珠冲出去。 我下意识攥紧了黑伞，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蓄力准备，同时客气地说：“拜见老天师。” 这时，柳兰珠坦然迎着老天师的目光，轻快笑了一声，说：“小老头，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要感谢冬生，若不是他帮我解开身上的双重封印。我保证龙虎山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本小姐一定要闹你们十年，十年之内你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凭你们七人，还没有办法抓住我。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试一试。” 老天师身后的六位老道士，眼神当即变了，道袍鼓起，充沛的先天罡气就在空中飘荡。 我后背当即汗流浃背，心中暗暗叫苦，柳兰珠的确霸气，话语之中充满自信。可眼前七人，绝非等闲之辈，说这样的狠话，双方铁定要动手过招。 我马上催动金蚕蛊，浓郁的蛊毒瘴气散发出来，与那些先天罡气抗争。 双方对起来的一瞬间。 我便感到一座巨山压了过来，整个人当即喘不过气来，喉咙一阵腥甜，显然是激出了鲜血。 我强忍着没有吞出来，咬牙吞了下去。 老天师同时抬起双手，轻轻一挥，先天罡气一下子增强了不少，说：“蛊王年少有为。” 柳兰珠朝前走了一步，铜铃铛叮当响，右手放在我肩膀上，说：“七个小老头，打算以多欺少吗？” 有了柳兰珠的帮忙。 我身上的压力顿时卸去。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老天师双手合起来，忽然之间，先天罡气和蛊毒瘴气尽数散去，重新露出笑容，说：“原来如此。那我真要好好感谢蛊王，避免了一场浩劫。前辈请便，您身上并无戾气，也不是吸血的尸类。更何况前辈腰间所系铜铃铛，与龙虎山关系颇深。我等并非迂腐的道士，不会在恩人面前跟你动手。” “算你识趣。”柳兰珠笑着说，她也快速收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我身上压力大减，全身早已汗流浃背，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说：“老天师，柳前辈来到龙虎山之后，并未伤害过无辜之人。这一次，揭露金丹子的罪行，她更是立下大功。她的脾气古怪……” 柳兰珠不悦地说：“蛊王，你和小老头们说话，没必要把我拖进来。我的脾气古怪，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讪笑了一声。 老天师示意我坐下来，说：“蛊王少爷，老道要感谢你及时放出毒蛇，隔开双方人马，阻止杀戮发生。像刚才那种对峙的情形，一旦开始厮杀起来，鲜血涌出来，双方肯定会杀红眼，保不齐要血流成河。这次若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贫道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至少救了五十个龙虎山弟子的性命。” 我心想，老天师运筹帷幄，早就洞悉人心变化，提防摘星子从中捣乱，我可不能领这个人情。 我忙摇摇头说：“我只是顺势而为，主要目的还是要报仇。老天师运筹帷幄，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不会出现五十人的伤亡。我当不起你的人情。” 老天师说：“蛊王，你不用太快拒绝我。贫道修行一辈子，本来不想管后辈子孙的事情，奈何一个个不成器。如今也只能出关管一管。我的儿子只有中人之姿，孙子更是扶不上墙的朽木……话说多了。贫道修行一辈子，对于吐纳养生还是略有所悟。” 柳兰珠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绕这么大的弯子！铺这么长的垫！” 老天师笑了笑，眼神诚恳地看着我，说：“我略懂养生术。蛊王正值年轻，体格好身体充沛，累了受伤了，休息几天就能生龙活虎。可是再过几年，身体肯定会出状况。你若是不忙的话，可以在龙虎山住上五年，贫道可以传你养生术。不说延年益寿，至少能活到五六十岁。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过了三十岁，就会出现病痛。说不定会和昔日开平王常遇春一样。” 常遇春有万人不当之勇，年仅四十便忽然病逝。 我明白过来，老天师自知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如今年事已高，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他见我身体经历太多磨难，看似生龙活虎，实则留下隐患。 他想帮我调理身体，偿还欠我的人情。将我原本三十多岁的寿命，延长二十年，可以活到六十岁。 可他哪里知道，我的寿命将在三十岁前结束，根本就活不到三十岁以后。 我还要寻找寒气邪虫老祖，根本没有时间在龙虎山逗留五年时间。 身后一位老道士说：“蛊王，我师哥的意思，是打算收你为关门弟子。” 我颇有些惊讶，连忙起身对着老天师行礼，叹了一口气，说：“诸位前辈，晚辈命数已定，三十岁便是尽头，留在龙虎山修行，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你们若不想欠我一个人情，那就放我等以及五毒教众人离开。” 老天师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有人会拒绝他。 “也罢，一切皆有定数。蛊王是有福之人，自然会有别的造化等着你。只要五毒教和柳前辈，没有伤及龙虎山无辜弟子，惩戒恶人不包括在其中，自然可以离开。”老天师最后说。 我将那本《龙虎丹道》取出来，放在桌上，说：“请老天师严肃处理摘星子，他曾去苗疆，干涉灵差办事，坏了阴阳二界的规矩。此间事情了结，就此别过。” 老天师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和柳兰珠一起走了出来。 大雨淋漓，夜色悠远，路途艰难，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充满了孤寂之色。似乎要将一切隐藏在雨夜之中。 “巫一通，你们的教主在什么地方？她的事情办完了吗？你们和她约好在什么地方见面了吗？可否带我去见她？” 我问巫一通。 五毒教弟子已经全部换上斗笠蓑衣。 巫一通有些难为情，说：“蛊王，我等奉命而来，却不能透露是奉谁之命。至于事情有无办完，什么地方见面，我更不能说。你能不能见她，我就更不清楚了。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柳兰珠说：“蛊王，她不想见你，你逼问这些五毒教弟子也没有用。” 我没有再逼问巫一通，与他告别。 “柳前辈，你见过叶教主了吗？”我问。 柳兰珠伸手右手，任由雨水落在手掌上，说道：“雨是一生的过错，雨是悲欢离合。你在伞中，躲开一切，拒绝开始和结束。” 她说了一些伤感的话语之中，迈步走出黑伞，停在三米之外，回头看着我，说：“冬生，再见了，兰珠儿要走了。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第1171章 病来如山倒 兰珠儿要走了，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些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的眼神带有一丝迷茫，又带有几丝坚定。 我这才明白过来，她并非开玩笑，而是真的要走了。一个人是不是决定离开，从她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出来。 “你……要去哪里？” “你和我的前世关系，还没有弄清楚。要不随我一起同行一段时间，反正你也要回苗疆吧。” 我忙说。 柳兰珠回头看着我，雨水淋湿了她的秀发，更是打湿了她的红衣，整个人在大雨之中显得落寞而孤独。 我回过神来，快速走上前，想用大黑伞替她挡住漫天大雨。 她又后退了两步，说：“我对雨水没有知觉，不用打伞。咱们从魔国崖底分开后，本就不会再见面。我们这次偶然在龙虎山相遇，已经是极为难得的缘分。如今事情都办好，你有你的事情去做，我自然有我要去的地方。咱们不可能同行。你、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事。” 我怔在原地，猛地想起，我和柳兰珠再次相逢，本就是个意外。她没有睡一百年，而是提前醒了过来。 我要来龙虎山报仇。 她要来龙虎山解开封印。 大家的事情都办好了，分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萍水相逢，当然也会快速分开。 湍急的河流之中，两片叶子碰到一起，会一起飘一段距离。到了下一个漩涡，很快就会冲开。 我露出苦涩的笑容，泪水滚落下来，一部分雨滴随风落到我的脸上，盖住了滚落的泪水。 我问道：“那……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你若是办完事情，想找我的话。我是说，你以后若要找我，可以去茶花峒。它距离凤凰县城有一段距离，你到了县城之后，找人就能问出来。如果我恰好不在茶花峒，你给我留信……” 柳兰珠没等我说完，红衣一卷，快速消失在雨夜之中，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或许缘分到了，咱们还能再见面。至于你我的关系，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不需要弄清楚。你我就此遗忘吧。我不会再去找你。记住何胜男对你的嘱咐，要开心要快乐。” 她毅然决然地朝前面走去，走得很快。 我心中生出一股悲伤。 这段时间，有太多事情要做，对付摘星子，想办法让金丹子认罪，挡住摘星子的暗算手段，柳兰珠又带着高小琴找了三天证据。 我和她相处聊天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多少。 所以，这次相遇更像是惊鸿一瞥，匆匆而过。 我还想着，等报完仇之后，有大把时间和柳兰珠聊天说话，好好了解她的过去。 没想到，这就结束了。 柳兰珠变成了一个谜团，留在我心中。 她如同耀眼的流星，从我的世界飞过。耀眼之后，便是深重的漆黑和难以名状的寂寞。 “柳前辈……兰珠儿，再留一晚好不好，咱们找个安静的山洞，好好聊一聊。等到明天一早再分别。好不好？”我快速追了上去，大黑狗跑在雨中，速度很快。 铃铛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水之中。 天地之间，漆黑一片，早就没有柳兰珠的踪影。 雨水冲刷着石头和地面。 树叶跟着哗哗作响。 世界格外的热闹，同时又十分寂静。 我追出了十多分钟，全身早已湿透，很快失去了方向，便停了下来，喊了数声大黑狗。 它全身湿漉漉地退了回来，有些沮丧地叫了两声。 暴雨铺天盖地。 很快就会掩盖住柳兰珠遗留下来的气息，就算大黑狗也没有办法追上。 “好了。柳前辈下定决心要离开，咱们不能勉强她。我们也该回去了，我们还要事情做。不能逗留在龙虎山上了。”我对大黑狗说，这句话更像是开导我自己。 我从背篓里找出火折子，擦干上面的水珠，吹燃之后，一下子就被大风吹灭了。 我在狂风之中停了许久，等到风雨变小之后，重新弄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以及大黑狗的帮助，摸清楚了方向，往龙虎山走了一路山路，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给柳兰珠解开封印的洞窟。 数尊神像依旧不悲不喜地立在洞内。 我生了篝火，决定先在洞窟之中住上一夜，等明天一早雨停之后，登上龙虎山山巅，游览一番欣赏山上的美景，从山的另一边离开。 整整一夜，都是连绵的大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我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吃了一些干粮。 大黑狗守在边上，保持高度警惕。 我盘腿打坐，进入了入定状态。自从到了龙虎山之后，整个人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到了今天，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大雨一直下个不停，柳兰珠一直在雨中奔跑。我想追上她，可不管用了多大的气力，都没有办法追上她。 雨水淹没了整个世界。 到了后半夜，我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全身滚烫，就好像烧起来了一样，嘴唇更是发干，全身骨头疼痛无比。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知道是感冒发烧。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精神高度紧张，与老天师对阵的时候，更是汗流浃背，更是激出一口鲜血，陡然放松之后，又与青灵、柳兰珠分开，心力交瘁，被雨水一激。 虽然到了洞窟生火烘干了衣服，可还是没有办法阻止生病。 我嘴巴有些发干，挣扎站了起来，用陶罐到洞口接了一些雨水，放在篝火上烧开。 我喝了一些温水，整个人好受一些。但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双手根本抬不起来。 我想弄些柴火，放在火边烤干，确保大火不会熄灭。 我起身走了两步，直接天旋地转，撞在一尊半米高的神像上，直接将矮个神像撞翻。 我摔倒在地上，脑袋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我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梦魇之中。 大火冲天而起，大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数不尽的人离我而去，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一人。 梦魇像是永远也不会结束，各种仇人不断出现在我面前，大声嘲笑着我，用锋利的匕首刺来。 有时候我又像清醒过来，缓缓站了起来，可是没走两步又重新昏睡过去。 “汪汪！” 大黑狗不断发出狂吠声。 我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你身上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你我曾经见过吗？你这傻娃娃，怎么还在这里睡觉，赶紧起来吧。再这样下去，你没病死，反而会饿死。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 在我朦胧未知的时候，一个声音闯入我的耳朵里面。 第1172章 喜相逢 你我曾经见过吗？ 你个傻娃娃，怎么还在这里睡觉，三天三夜了，你没病死，也会饿死！ 一个声音闯入我耳中。 是个女子的声音。 随即，我感到一股凉意在我胸膛散开，原先的灼热与痛苦渐渐消失。 “啊！” 我张口叫了一声，从无边梦魇之中惊醒过来，睁眼看了看四周，依旧是在洞窟之中，四周站满了神像。 一尊矮神像不知什么时候，被我撞翻在地上。 我双手撑着地上，用力挣扎坐了起来，篝火早已只剩下一些火灰。外面的雨早已停了下来，阳光朗照，已经是中午时分。 “呜呜！” 大黑狗守在我身边，它见我醒过来，发出了低沉的叫声。 在它身边，堆着六只咬回来的兔子。 它是担心我饿死在这里，不停地咬着兔子，等我醒来之后，就能吃兔子充饥。 我来不及多想，先将瓦罐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抓了一只兔子，割开喉咙，顾不上那么多，又喝了一些鲜血，暂时补充了一些体力。 我连着深吸了几口气，脑子开始正常转动。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总感觉那个唤醒我的声音，不像是梦中的声音。 而像是真实世界的声音。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矮小神像，心中暗想，难道这个世上真有救苦救难的神仙，知道我生病生死垂危，特意将我唤醒。 可这个小神像是个男子形象，唤我醒过来的声音则是女子的声音，还是对不上啊。 我越想越头痛，索性不再去想。 我到了洞窟外面，晒了一会儿太阳，又弄来了柴火，重新生火，烤熟了一只兔子，烧了一大罐热水。 吃过东西之后，我的体温恢复正常，精气神也恢复了不少，已没有刚才那么虚弱。 “我是茶花峒冬生，不知哪位高人出手相救。你是在洞窟之中吗？”我喊了数声，并无回应的声音。 我又看了一眼大黑狗，说：“你知道是谁将我叫醒的吗？” 大黑狗忙着吃兔肉，并没有搭理我，只是尾巴偶尔摆动几下，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我索性给诸多神像磕头，说道：“不管你是哪位神仙！若非得你相救呼喊，我可能一觉不醒，病死在这里。多谢救命之恩。” 休息一整个下午。 天渐渐黑了下来。 我又吃了半只兔子，年轻人体格好，身体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一轮月亮高悬在东南方向，月光皎洁，将整个龙虎山照得格外明亮，即便不打着火把，也能看清楚山路。 暑热渐渐退去，气温也刚刚好。 我将烤熟的兔肉装好，收拾好竹篓，便带着大黑狗一起出发。 “喂，就这么走了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停在洞口前，回首洞内的众多神像，里面不可能藏着人，也不会有僵尸。 忽然传出声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亡魂躲在洞内。 而这个声音，正是将我唤醒的声音。 “晚辈以为前辈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休息好了之后，便决定离去。”我连忙拱手一拜，客气地说，见她没有马上露面，继续解释说，“我并非除魔卫道的道士，不会对亡灵下狠手，我身上没有符纸。我这把黑伞倒是能震碎亡灵，但我不会对前辈使用。当然如果，你需要超度的话，我还能帮忙！以报答前辈的大恩。” 她回应说：“你撞翻了那个矮个神像，把我放了出来。所以，不存在谁欠谁的恩情。再说了，我只是将你唤醒而已。你身体好，一点点小病还死不了。” 我心中一动，竟是推倒了矮个神像，放出了女灵。 我笑着说：“原来如此。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矮个神像。第二次进来躲雨，突发疾病，意外撞翻石像，反而和前辈相逢了。看来有缘终能相会，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她说：“我也没必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我道号玉音子……本是一位修道之人……” “玉音子前辈……”我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惊呼一声，激动不已，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能够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春芽姐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疯的。” 她明显有些惊讶，说：“娃娃。你知道我吗？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有春芽又是谁！” 我激动地喊道：“脚踏阴阳镇鬼神！世上无我此般人！” 我念出这首诗歌的前两句。 我的心脏怦怦乱跳，都快要从胸膛跳出来，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离开龙虎山之前，能再遇玉音子前辈。 不过，我并没有高兴过头，只是念出了前面两句。 万一她接不上这首诗的后两句，她就有可能是假冒的。 “少登昆仑横一剑！敢于天公试比高！”她几乎不假思索接上了后面两句，“你怎么知道我这首诗歌！” 我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激动万分地说：“晚辈苗疆十三峒茶花峒冬生，拜见前辈，给你请安问好了。我知道前辈的魂魄一分为三。其中一缕在苗疆，你更是五百年前玄门第一人。我曾经和前辈的那一缕魂魄朝夕相处，结成了极深的情谊。” “我刚才所说的春芽，便是前辈那一缕魂魄在苗疆收的徒弟。后来前辈那一缕魂魄，为了救春芽，随风飘散。我本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遇到前辈其他的魂魄。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在这里再遇前辈……太好了，能遇到前辈，我简直是太高兴了。”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明显愣了一下，说：“你这小娃娃，一口气说太多了。我都听糊涂了。你慢点说，我又不是凶煞恶鬼，不会要你的命。” 第1173章 九年猎虫生涯 你慢点说，我又不是凶煞恶鬼，不会要你的命。 玉音子笑着说。 她慢慢地从两个神像中间显露出来，全身笼罩着淡淡的阴气，不算太浓郁，还没有达到青灵何胜男的水准。 即便是普通的道士，也有可能将其击杀。 她不清楚我的身份，所以迟迟不敢露面。直到我要离开，才试着与我交流。 我也意识到一口气说得太多，憨憨一笑，用手抓了抓头，说：“萧前辈，我太激动了，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就噼里啪啦一顿狂说。其实我这个人，并不是话痨。你是知道我的，我话不密。” 她见我又说出了她的姓氏，戒备心再次变小，又靠近了一些，不过双方仍然间隔有十米距离。 她说：“你这娃娃，不用给我磕头，快点起来吧。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也不需要给别人磕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给我磕头。你说这么多话，我的脑子也乱糟糟的。所以，我得好好考虑是真是假。你不要着急，等我考虑清楚了，咱们再靠近说话。” 我知道玉音子的性格，的确不喜欢别人给她磕头，便站了起来，笑着说：“我是太过激动，所以跪了下来。您老人家心中有什么疑惑，尽管问出来。我绝对不会说半句假话。” 大黑狗看着露面的玉音子，明显一愣，跟着叫了两声，尾巴用力晃动，别提多高兴了。 “嚯，看来你没有说假话。人可以说假话，但是狗子肯定不会，它第一次见我，竟然还会摇尾巴，肯定是之前见过我。这是三眼灵狗吧。”玉音子说。 大黑狗眉心处的颜料，在大雨之中冲刷干净，一撮白毛又重新展露出来。 我点点头说：“没错，它很小的时候被人遗弃，是把我捡回来。后来才发现，我捡到宝了，它是一条三眼灵狗。大黑狗和我形影不离，不管去哪里，都跟着我。所以，前辈和它也很熟悉。它是把你现在的这一缕魂魄当成以前那一缕了。”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原来如此！要不然，我见到一条从未见过的狗对我摇尾巴，肯定会把自己吓一跳。原来是老朋友啊。那一缕魂魄认识的朋友，也等于是我认识的。有时间，你跟我慢慢讲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从洞窟底部走了出来。 和她聊了这么一会儿。 我完全可以确定，她就是玉音子前辈，说话的口吻，思维方式，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她落在麻婴身上，有时候带有几分孩童的俏皮。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昔日在魔国故地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玉音子前辈为了救下春芽，甘愿牺牲自己。 如今再次相遇，岂能令人不激动，不开心，不流泪。 我用力点点头，说：“好呀，我一定全部告知前辈。不知前辈，怎么会困在龙虎山之中？” 玉音子怔了一会儿，说：“我一次偶尔失误，落到洞窟之中，然后被一个小道童压住。很多年都没有办法出来活动。那个小道童只怕现在已经化成白骨了。” 玉音子语调有些不自然，估计她困在这里，属于马失前蹄，她不好细讲。 我也没有再追问，说：“前辈，我决定今晚就离开龙虎山，回到苗疆湘西去。不知道前辈是否和我同一个方向！如果不是一个方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玉音子拍手叫好：“好啊。我正好要去湘西。我听说那边出现了一些毒虫邪虫，本就要去处理一下。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我跟着你肯定不会错。咱们在这里相逢，肯定是天意安排。你要不是不来，我只怕还要被压上上百年。” 我心情越来越好，说：“没错。玉音子前辈收了春芽姐为徒弟。虽然呢，我没有让你看上。但是，你还是传了我一些术法。所以，你肯定能从我身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等你听我讲过咱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后，就知道咱们之间的友谊非比寻常。”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那我就拭目以待。” 我指了指黑伞，说：“你白天无法自由活动，留在黑伞上。晚上出来跟着我走。有我给你带路，不会迷失方向，一定会顺利到达湘西。” 玉音子说：“好。那咱们这算再续前缘。” 我忽然心中一动，忙问：“前辈听说湘西出现了毒虫邪虫，要前往处理。不知道是不是九幽寒气邪虫？” 玉音子靠近一些，借助洞外的月光，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身上就有好几只！我要找的还不是一般的九幽寒气邪虫。准确地说，应该是邪虫老祖。” 我震惊不已，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我本就打算返回苗疆之后，寻找剩下的三只寒气邪虫老祖，竟然遇到了有同样目的的玉音子。 我激动地说：“玉音子前辈，我也要寻找邪虫老祖。而且，我有猎虫人的身份，本就打算击杀那些邪虫。一共有五只跑到人间来了，杀死了两只，还有三只下落不明。我正打算寻找。” 玉音子也颇为震惊，说：“我可以帮点小忙。” 我高兴地原地起跳，放声大叫：“前辈若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与玉音子喜相逢，双方目标也达成了一致。有了玉银子相伴左右，我和大黑狗不至于太过落寞。 她是五百年前玄门第一人，见识卓绝，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启发，帮助我提升实力。 月明星稀，夜风凉爽。 我与玉音子一起出发，翻越了龙虎山，看遍风景。 一路上，我向玉音子讲述以前的故事。 她听得很传神，最后感叹不已，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故事。春芽，古夏，小秋葵，冬生，白铁虎，黑摩云，麻婴。春夏秋冬，黑白二人，蛊胎麻婴，千年僵尸，魔国劫难。真有意思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自己也经历过。” “那是风云起伏的三年，接下来的几年，也一定会无比精彩。”我说。 我与玉音子一同返回湘西。 此后数年之内，我在玉音子的陪伴下，带着大黑狗，数次深入十万大山，寻找三只邪虫老祖的下落，最终成功杀死了两只邪虫老祖。 又有数次离开十万大山，去往北方，得到了胡灵舒，蛇大仙以及黄白皮子的帮助，在北方杀死了最后一只邪虫老祖。 光阴荏苒，九年时间从指缝之中溜走。 而距离当初魔国之变，春夏秋冬四人联手击杀千年僵尸罗天蝎，毁掉罗天雪的阴谋，古夏投下悬崖，则刚好过去了十年时间。 昔日青涩少年，已成为成熟的青年。当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威三眼灵狗，则已步入了暮年。 第1174章 麻婴十三岁了 金黄的落叶堆满心田，我已不再青春年少。 大黑狗则垂垂老矣，身上的毛发变得稀疏，早已没有之前乌黑光泽的毛发。 这些年跟着我走南闯北，数次经历危险，大黑狗身上也增添了数处伤疤。 不过，它仍旧精神抖擞，充满战斗力，岁月沧桑变化，伤疤没有消解它英俊的神威，反而使得它更具魅力，洋溢着高昂的战斗精神，似乎还能再战五百年。 我也希望它能再战五百年。 算起来，我已经二十八岁，到年底就二十九岁了。 大黑狗则有十三岁，对于一条狗来说，已经算是高寿。 和大黑狗一起衰老的，还有小雄以及黑猫。 它们的寿命已经足够长了，尤其是小雄，活了十四年的公鸡，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一次结束北方之行，我决定再也不带大黑狗出门，就让它留在茶花峒养老，和黑猫小雄一起作伴，也算是结束飘零岁月。 以它们独特的体格，兴许还能活几年，说不定最终会先把我送走。 美人迟暮将军老，猫狗鸡也战胜不了无情的时间。 “萧前辈，十年平静的光阴过去了。苗疆阴阳二界，接下来应该会有大的风暴来临。昆仑客姜鱼，沉寂十年的黑煞，神秘未知的腾蛇，蛰伏多年的五毒教，一定会风起云涌。” 我说。 翻过一处山头，我已经看到了夜幕下的茶花峒。 一支微弱的火把晃动着，就在寨子前面，向我昭示着茶花峒的方向。 应该是等我回家的麻婴。 她大概算好了我回来的时间，入夜之后就打着火把为我指明回家的方向。 秋风吹起，落叶纷纷。 玉音子说：“冬生，你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迎接大风暴。我想，山上那位昆仑客，也该下山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姜鱼回答我的问题，咱们一定要抓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跑了。” 我用力点点头，说：“没错，这一次一定不能让姜鱼逃掉。这些年，多谢前辈的指点。我相信，我一定能击败姜鱼。” 玉音子笑着说：“好啊。你有这样的信心，事情就不难了。黑煞要是出来捣乱，那就给他们迎头重击。至于腾蛇的线索，我想春芽也应该有了眉目。” “是啊。春芽姐也应该找到了腾蛇的下落。关于她的身世之谜，也该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我说。 昆仑客姜鱼将重返苗疆制造事端，以及腾蛇的下落，都是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 各方势力也一定会重新浮出水面。 不过，我心中充满信心。 从山头上走下来。 大黑狗欢喜大叫了两声，然后犹如黑夜幽灵一样，快速奔跑。它已经知道麻婴在前面等着她，所以提前跑了起来，早些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告知麻婴。 “老狗真聪明。这些年若不是它帮忙，你只怕没有这么顺利。”玉音子由衷地说。 听到大黑狗跑动吠叫声。 茶花峒寨子口的火把也快速朝我们移动，清脆的声音传来，喊道：“冬生爸，冬生爸。” 我应了一声：“麻婴，我回来了。” 很快，就看到身穿一身翠蓝色苗服的麻婴，将火把插在边上，直接将年迈的大黑狗抱了起来，说：“狗叔，你身上又添加了三处伤疤。看来这一次北方之行，一定发生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你身上又多了好多泥巴，回去之后我就给你洗干净。你放心吧，最后一定香喷喷。” 大黑狗虽然年迈，但是全身都是扎实的肌肉，体重可不轻。但还是很轻易就被麻婴给抱了起来。 大黑狗本能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只好任由麻婴用一种既粗鲁又温柔的方式抱着，时不时忍受着脑袋被麻婴揉了又揉。 等到我走近之后。 麻婴这才放下大黑狗，拿起火把，迎了上来。大黑狗落地之后，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就在边上打转，不敢靠近麻婴了。 “麻婴，大黑狗快被你吓死了。你别再提洗澡的事情，会把它吓死的。这么老的狗子，被你抱起来，肯定会难为情。”我心中虽然高兴，但还是沉着脸说。 我这些年很少在家，麻云龙把她宠上天。我必须严厉起来，要不然苗疆的天都要被她捅破。 麻婴一头秀丽头发，个头已经快一米七，已经可以和我平视，做了个鬼脸，说：“行，我这次给它洗澡的时候，力量会小一些，动作也会温和一些。” 麻婴已满十三岁了，双眸明亮，亭亭玉立。她的样子遗传了她妈妈郭采薇的模样，属于美人胚子，配上苗服，更是出尘美丽。 不过，以她的性子，世上没有哪个男子能占她的便宜，也没有人能欺负她。 她有时候住在茶花峒，有时候则是住在青崖峒。常常一个人带着大黑猫走夜路来回，丝毫不畏惧漆黑的山路。 力气也出奇的大，很可能是第二个春芽。 这一度让我十分犯难，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它上了年纪，不是五年前，也不是十年前了。”我再次嘱咐。 我们两人见面之后，便往寨子里走。 麻婴问：“冬生爸，你这次离开好久了，都没有给我写信。” 我说：“我想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出门，事情办完之后，马上就会回来，所以就没有给你写信了。这一次就不用到处乱跑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回来？” 麻婴说：“我占卜算出了日子，大概就是这三天。我等了两天才把你等回来。你可千万别太感动。我又没有等上十天半个月。哈哈哈，你也没有让我失望，果然是这几天回来的。” 我见她没个正形，说：“平日我不在家，你爷都宠着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正行。我真担心，哪天你把苗疆搅个天翻地覆。明天上午，我要检查你的功课和作业。你若是有半点慵懒懈怠的地方，那就别怪我打你的手板。” “天啊，刚回来就要对我下狠手。你可真是苗疆蛊王。”麻婴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蛊王要是不严厉一点，你以后就要变成苗疆活阎王了！”玉音子打趣地说，她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1175章 你们结拜是假的 你要变成苗疆活阎王。 玉音子打趣地说。 我说：“没错。我这段时间不出门，专门留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督促你的功课。” 麻婴见没有办法说赢我，便对玉音子说：“前辈，咱们不提活阎王的事情。你们这次出去，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故事，跟我讲一讲！” 玉音子笑着说：“经历相当凶险。最有意思的故事当属，当年老洞山寨的狐妖胡灵舒，见蛊王到了北方，要嫁给蛊王。蛊王差点就被狐妖拿下了。当中的桥段可十分精彩。” “咳！”我没料到玉音子提起这一茬，连忙干咳了一声，“前辈，我和胡灵舒一直保持着距离，可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情。再怎么说，人妖殊途，怎么可能婚配。胡灵舒本就是闹腾的性子，不过是跟我玩笑一场。” 麻婴眼睛一亮，说：“有意思，前辈赶快跟我讲一讲。” “等下咱们说悄悄话。我有一箩筐有意思的事情跟你讲。”玉音子说。 回到屋内。 小雄和大黑猫也都惊醒过来。 “汪汪！呜呜！” 大黑狗叫了两声。 黑猫则是懒散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大黑狗，继续翻身睡了起来。可惜，它睡在大黑狗的狗窝之中，丝毫没有打算起身让开的迹象。 大黑狗则是熟练地走到边上的猫窝，身子蜷缩起来，呼呼睡了过去，旅途奔波，它一把年纪累得够呛。 我入了屋内，发现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一尘不染。 我低头看了一眼柜子下面，伸手一摸，也没有灰尘，表明麻婴打扫卫生的时候，并没有留有死角。 看来麻婴手脚勤快，不是懒惰的孩子。 “冬生爸，养蛊人家，一定要干干净净，你的教诲我怎么敢忘记。你放心吧，屋前屋后，屋内屋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肯定找不到半点不干净的地方。如果你发现了，那就是你带回来的。比如说你和狗叔。”麻婴自信地说。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好。你先去睡吧。我自己煮点夜宵吃。你这个年纪的娃娃，睡眠时间一定要充足。” 麻婴说：“我肚子也饿了。我什么都学得会，唯独厨艺学不好。好久没有吃冬生爸做的饭了。我可以晚点睡吗，和你一起吃个夜宵。”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帮我烧火。我先煮饭，然后再炒几个菜。家里有食材吧！” 麻婴应道：“有啊。我知道你要回来，买了大米，鸡蛋还有一些腊肉，还有各种辣椒，准备了很多青菜。对了，还有一条十五斤重的大活鱼。葱姜蒜都有，我还从龙三太奶奶那里讨要了一大罐剁椒。” 厨房点起了油灯。 灶台的火烧了起来，淘好的米放在大锅里蒸。 我将大活鱼剁成两截，决定今晚先吃个剁椒鱼头，然后再炒个青椒鸡蛋，以及干豆角蒸腊肉，用肥肉炒一个青菜。 也够我们二人吃了。 铁锅烧好，放上猪油，放上葱姜蒜，香味扑鼻。我将鲜活大鱼放进去煎，香味一下子窜起来。 有麻婴帮忙，我花了一个小时就做好了饭菜。 大黑狗明显是老了，仍旧处于沉睡之中。 若是以前，它闻到香味肯定会起来转悠，怎么也要吃上几口再回去睡。如今，胃口变差，食欲也大为下降了。 “以后，不能给大黑狗吃硬东西，也不能再吃辛辣的食材，多为它准备清淡饮食了。”麻婴不由感触地说，“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说：“你一个小娃娃，就不用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劝君惜取少年时，劝君……” 麻婴接上话，说：“劝君莫惜金缕衣。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首劝人珍惜时间的唐诗，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浪费时间。” 我无奈摇摇头，心想麻婴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啰嗦管教了。她比一般孩子都要早熟，心智成熟得早，有些道理她已经知道了。 麻婴问：“冬生爸，你去找叶双竹阿姨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没有再见到她吗？”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我整个人恍惚了一下，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龙虎山，她身穿黑衣假扮男子背对着我，等到龙虎山事情办完之后，她压根就没有再露面。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至于她所说的那个“绿竹林”，也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再加上我到处奔波，虽然去过很多地方，却再也没有和叶双竹遇上。 “哎。你这个不懂风趣的人。古夏阿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去找叶双竹阿姨。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都替你着急啊。”麻婴俨然变成了一个大人。 “大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我自然明白该怎么办。”我说。 再次听到“古夏”的名字，我心中仍然荡起了轻轻的涟漪。 但是这个涟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已经过去了。 麻婴无奈地说：“你还劝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怎么到了你头上，反而变得犹犹豫豫。你的大事既然已经办完了，就该把和叶双竹阿姨见面的事情提升日程了，一刻也不能耽误。” 我怔了一下，说：“当年瓶山一行，我与叶双竹早已结成兄妹。之后龙虎山之行，她又对我避而不见。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再见面。” 麻婴语调提高，说：“什么叫‘有机会’。机会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而不是坐在家里等等出来的。你也别犹豫了，休息两天，马上去找个叫做绿竹林的地方。” 我没有说话。 麻婴说：“冬生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我皱着眉头，说：“什么意思？” 麻婴说：“当年你和叶双竹阿姨，在瓶山八仙洞结拜兄妹的时候。叶双竹阿姨报出的出生年月日，竟然比你小一个月。你觉得有可能吗？我当时就看出来了，叶双竹阿姨，咱们的叶大教主报了假的出生年月日。你和她所谓的结拜兄妹，根本就不作数。” 啥？ 我脑袋嗡嗡作响，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第1176章 听人劝吃饱饭 叶双竹怎么可能还比你小一个月！ 麻婴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我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大感不可思议。事情过去太久，我的记忆有些模糊，当初结拜的场景都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叶双竹所报出的出生年月日，的确比我小一个月。这一点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心中还略感有些意外和震惊。 “老爹啊。以叶大教主的行事风格，再加上她的神秘程度，不会比你小。当初玉音子前辈，有意试探过叶大教主的真实身份，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可以确定，她绝对不可能比你小一个月。真实年龄比你大。”麻婴说。 我倒吸一口气，有些认可麻婴的分析，苦笑一声：“那又怎样！我们已经结拜成兄妹！伦理上，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麻婴接着说：“你们两人对着蚩尤老爷结拜兄妹，有一个没有报上真实的出生年月日。所以，你们的结拜是无效的。你们压根就不是什么义兄和义妹！你们是适婚的青年男女。你已经是大龄男青年，叶大教主年龄比你大，你要不抓紧时间，将会永远错过这样的机会。” 玉音子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听过爸爸催促女儿出嫁，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儿催促爸爸勇敢追求幸福。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甚至还要补充一点，搞不好这位叶双竹大教主，用的不一定是自己的真名。” 麻婴瞳孔猛地放大，随即拍手叫好，说：“叶大教主报了个假的出生年月日，本就没想过与你结拜成兄妹。退一万步说，即便算数，你和叶双竹结拜成兄妹，和叶大教主有什么关系。你老人家明白吗？” 我连着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叶双竹怎么看也不像是比我大。 难道她不想与我结拜为兄妹，所以弄了个假的出生年月？ 我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她看起来老成，其实用的是真实出生年月日。” 麻婴说：“不可能。你们当初结拜的原因，是古夏阿姨生死未卜，你想让你们之间的情感清清白白，所以选择这么一种方式拒绝叶大教主的心意。可后来证明，古夏阿姨抛却红尘之事。你和叶大教主之间的障碍自然消失。你现在要挽救这一切。”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这么看来。我的确可以去找她。可她……似乎并不想见我。我贸然去找她，未必能见到她。要知道，在龙虎山她就不愿意见我！” 麻婴说：“九年前，你在龙虎山见到她。她那个时候，未必知道古夏尚在人间，你和古夏阿姨和平分手的事情。你也没有机会跟她讲这档子事情。所以，她不想出来见你，以免增添彼此的烦恼。可当时，她仍在暗中帮助了你，心中一定有你。到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古夏并没有死去，仍旧活在人间，她也应该知道了。所以，你现在去找叶大教主，只会太晚了。” “当你觉得某件事情太晚了，就应该立刻去做。至于她会不会出来见你，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听完麻婴的讲述。 我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在龙虎山上，叶双竹为什么没有出来和我见面！ “好。我休息一天，马上去打听叶双竹的信息。”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月光投落在院子里，充满了希望。 秋天本就是个丰收的季节。 麻婴思想通透，对很多问题的见解比我要深刻。 她的智慧比我要高很多。 听人劝吃饱饭，麻婴分析得有道理。我自然不能拒绝否定。 麻婴长舒了一口气，说：“冬生爸，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思想工作一下子就通了。咱不管叶姨愿不愿意见你，也不管她现在有没有嫁人，总要去见一见她。毕竟，你曾经伤过她的心，也该去跟她道个歉。这段感情，总要划上一个句号。你觉得我说得对吧。” 我给麻婴夹了一大块鱼肉，又夹了一些炒鸡蛋，说：“我心中一直郁结着这团愁云。今日听你一席话，方才茅塞顿开。即便绿竹林难以找到，经历千难万难，我也会找到。至少见一见叶双竹，向她道歉。” 麻婴笑着说：“冬生爸，你今天做一桌菜给我吃，又给我夹菜。我受之无愧。有苗疆未来的活阎王，屠龙少女出手，你要找到叶双竹大教主，肯定不需要经历千难万难。但是，我不支持你休息一天就出发。” 我皱着眉头，说：“一天都不行？难道是让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吗？” 麻婴说：“非也非也。你长途奔波，样貌形象极为不堪，衣服更是破破烂烂。而且，你去找叶大教主道歉，能空手而去吗？所以，我建议用五天时间，休息好精神，做一套全新的衣服，理发剪头修剪头发和胡须，用心准备充足的礼物，然后动身前往绿竹林。关于绿竹林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替你打探清楚了。”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道：“麻婴真是个贴心的娃娃。蛊王啊，以你现在的形象，去找叶双竹。她还以为是乞丐来敲门。” 第1177章 破锁 我已经打探清楚绿竹林所在的位置。 你现在的形象去找叶双竹，她还以为是乞丐来敲门。 麻婴和玉音子一唱一和，配合相当默契。 我也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头发和胡须，发现的确乱得不成样了，虽然不是真的沿街乞讨的乞丐，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麻婴笑着说：“冬生爸，之前我担心你不去，所以要催促你。你现在决定要去，那就变成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必须打扮得英俊帅气，仪表堂堂，诚意满满地去找叶姨。这样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麻婴，她竟然探听到绿竹村的位置。 看来这些年，她并不是乖乖待在茶花峒和青崖峒，指不定和麻云龙一起游历了很多地方。 我没有细究麻婴为什么知道绿竹村，爽朗地答应下来，说：“好，养足精神，修剪边幅，准备礼物，直接去绿竹村！不用休息五天，三天足够。” 玉音子说：“蛊王，看来你心中还是十分急迫。” 我笑了起来。 吃过夜宵，收拾洗漱之后，已经到了后半夜。我回到卧室睡觉，忽然发现其中一间房间上着一把锁。 “麻婴，怎么上……”我喊了一声，不过“上了一把锁”并没有喊出来。 我几乎快忘记，这把锁是我亲手锁上，原本是为古夏留着的房间，当年古夏第一次来茶花峒，就睡在这里。 我找了半天，发现已经找不到开锁的钥匙，根本不记得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找了一把铁榔头，一榔头下去，就将铜锁砸开。 如此简单。 回到房间，我把金蚕蛊、蝎王蛊以及怪蝎取下来，就摆放在窗边，月光照落下来。 我心情说不出的愉悦，忍不住轻轻哼了一支曲子。 我盘腿打坐，想快速进入休息状态。 可是脑子却变得乱糟糟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控制不住地陷入思绪漩涡之中。 见到叶双竹之后，该跟她说什么？特别是第一句话，是说你好，还是说好久不见，还是说其他的，要不要面带笑容，还是以正常的表情说话！ 我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表达我的心意，茶花峒丰收了很多烟叶，还有花生玉米，要不要给她带一点去。哎呀，这些东西怎么能当礼物啊，还是准备一切别的东西比较好，明天找玉音子和麻婴商量一下。 我又想到，万一，她已经嫁作人妇，甚至生儿育女，又该怎么办，会不会太为难她，大家双方会不会觉得尴尬。如果她真的结婚生子，那我还是悄悄离开为好。 她要是没有结婚生子，却不肯见我，也不收下我的礼物，我又该怎么办？ ………… 整整后半夜，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场景，设想出现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形，想了各种预案和应对办法，一颗心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即便我经历了不少大事，对付过毒虫毒尸，却发现面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仍旧是个毛头小子，压根都不知道怎么办。 次日早上九点多，太阳朗照。 我就听到大黑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拼命叫喊、带有哭腔的叫喊声。 它在向我求救。 我并没有去帮它。 不用说。麻婴已经烧好了开水，在太阳下准备大桶，备好了刷子肥皂，干净的毛巾，各种修剪指甲和毛发的剪刀等一应工具。 “狗叔！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用。没有人来救你。你看今天天气好，洗干净之后，然后就能晒太阳，干干净净多好。”麻婴大声说。 “上来年纪，就该听我的安排。你再叫，我就用绳子把你的四肢全部绑起来，慢慢地洗。狗叔啊，我送你一句话，当你无法改变，就该好好享用这一切。” 麻婴笑着说。 过了几分钟，大黑狗的叫声渐渐停止下来。 半个小时后，我从房间出来，大黑狗已经被麻婴赶到太阳底下，立定站好晒干毛发才能移动。 “狗叔，你现在英俊潇洒起来。到时候，咱们去找叶姨，你也能给我老爹涨涨面子不是。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去的狗。”麻婴笑着说。 她见我出现，说：“冬生爸，你不要急。我一会来给你剪头发修剪胡子，再帮你量好尺寸，然后找寨子的婶娘们给你做身新衣服。怎么样，想好了送什么礼物给叶姨了没有？” 太阳下面的大黑狗向我投来同情的眼神。 我想了想，说：“昨晚想了半宿，都没有答案。我手上还留了不少黄金，要不要一并打包送给她，融成一块，应该可以做块很大的金饼，以表达我的诚意。” 麻婴说：“当初叶姨就送了你一块大金饼，你现在会送一块大金饼，真亏你想得出来。”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据实相告。 麻婴说：“花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其他东西我帮你准备。来吧，我给你修剪头发，保证还你一个英俊潇洒的外表。我之前看过剃头匠给人剪发，手艺已经学到了。” 我点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英俊潇洒这个字眼，麻婴刚刚用来形容了大黑狗。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我换上了新衣服，带着麻婴、大黑狗、大黑猫、小雄一起出发。 用麻婴的话说：“这次全家出动，是要办一件大事，所以任何一个成员都不能少。就算猫狗鸡上了年纪，也不能缺席，背也要背去，抬也要抬到。” 第1178章 没有探听到秋葵的消息 全家出动办一件大事，所以谁也不能缺席。 麻婴极为坚定地说。 我并没有阻拦她的决定。 一来，全家出动，能向叶双竹显出我的诚意；二来，风暴还没有来临，苗疆暂时还处于平静之中，乘此机会一起出来，就当是秋游，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猫狗鸡年纪大了，以后很难跟着我们一起出来游玩。 我笑着说：“既然麻军师有安排，那我就谨遵号令，服从你的安排。咱们这一次，务必要马到成功。” 麻婴怔了一下，笑着说：“本军师出马，一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上一次，本军师出手替你们筹谋，一举拿下了龙哼哼。不过这一次的关键，不在我而在你。如果叶大教主不再顾念旧情，那我就算用尽奇谋手段，也没有办法扭转乾坤。” 我将黑猫和小雄都背在竹篓里。大黑狗仍旧在前面开路，它习惯山间行走，只要不长途奔袭，体力还支撑得住。 出了茶花峒，一路往东边走去。 “绿竹林在东边吗？”我问。 麻婴说：“茶花峒东北方向。那个地方非常隐秘，我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打听出来。” 我皱着眉头，问：“是吗？你是如何打听出来的？” 麻婴说：“最开始我也是毫无线索。后来，我想到能叫做绿竹林的地方，周围肯定有很多竹子。有大片竹子的地方，当然会制作各种竹篓、竹篮等工具。住在绿竹林附近的寨民，他们有可能带着各种竹制品赶集。我和大爷赶了好几个地方的集，终于找到了一个叫做绿竹林的地方。” 麻婴这个思路很不错，通过竹制品反向寻找绿竹林，比盲目去寻找要快得多。 “看来，你没少出去玩啊。”我说着，脸色一沉。 麻婴意识到说秃噜嘴，忙说：“冬生爸，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幸福考虑，可不是简单地跑出去玩。再说了，你留给我的医书，还有那八仙洞得到的书籍，我早已滚瓜烂熟。你让我学习的风水知识，还有数学、语文以及各种学科，我都已经学得很好。我不能待在学校，但是各个学科我都学得很好。我毕竟是天才少女，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麻婴虽然变成了正常的孩子，但她毕竟是蛊胎尸生子，没有办法待在孩子中间坐在学堂上课。 孩子身上产生的元阳之气，会在无形之中伤到麻婴，时间一久就会对麻婴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她只能在家里自学。 我将医书等书籍都留给她学习。 每次从外面回来，也会给她带回各种书籍。希望她通过书籍来认识全新的世界，知道世界是什么构成的，如何运转。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和知识体系。 我不忍心训斥麻婴，笑着说：“俗话说，勤有功戏无益。也有老话说，张弛有度，弦不能绑得太紧。这一回就算了。” 麻婴大喜不已。 我接着说：“反正咱们在路上没什么事情做，正好一边赶路一边应答。我说出药材的名字或者是疾病的名字，你说出药材的习性以及开出的药方。” 虽然让麻婴自学很多知识，但还是以医术为主。麻云龙年岁已高，我的寿命当在三十岁结束。 到时候，麻婴就会失去依靠，而她才十五岁，必须有一身安身立命的技能。 学到了医术，当个苗医也不会饿肚子。 麻婴转喜为哀，垂头丧气，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是出来秋游，没想到是出来考试。好吧好吧，我要是不拿出点真本领来，你肯定不会相信我是天才少女。” 一路上，我问麻婴回答。 她能答出九成以上，有一些我问得比较刁钻，她想了一会儿，最终摇头表示不知道答案。 “不错，能考到九十五分。果然是天才少女，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我伸出大拇指，由衷地夸奖。 麻婴嘿嘿笑了两声，说：“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年玉音子前辈教了我三年，当然能教出一个天才女孩。” 我哈哈大笑，说她胖还真喘上了。 顺着山路往东边走了一段路，进入一段相对平坦的山路，然后就要往北边走去。 这个方向可以去往青崖峒，还能往黑花寨而去。 再往前走一段路，会有一出岔路口，经岔路口往西北边走，则能绕到蚩尤谷。 “对了，你秋姨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她的消息？”我问。 麻婴摇头说：“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自从她当年离开斗虫坡，返回蚩尤谷，差不多过了九年半。我多次打探她的消息，都没有任何结果。好在，也没有传出她出嫁、离世等消息。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生出担忧，说：“小秋葵本是一朵纯洁的莲花，她心肠太好。一旦回到蓝家去，说不定会被人摆布控制，以她的心性，未必能够对付蓝在天、沈红棉之流。蓝凤凰前辈可能也没办法护着她。” 十年前，蓝凤凰前辈就有八十多岁，现在很可能已经离开人世。就算活到现在，也就是九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也没办法护住小秋葵。 小秋葵身边孤立无援，一旦回到蓝家去，指不定会遭遇不公平的对待。 麻婴说：“冬生爸，你不用担心，秋姨虽然心肠好，但她身边有厉害的蛊虫，她还是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她的运气向来不错，一定没事的。我相信，她最终肯定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但愿如此。” 麻婴见我脸上布满了担忧，安慰说：“冬生爸，秋姨好歹是蛊王的妹妹，是黑煞春教主的妹妹。她虽然心善，却也聪明。如果真发生危及性命的事情，一定会送信到茶花峒。所以，可以证明她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想了一会儿，说：“有道理。属于她自己的路，一定要靠她自己走出来。” 不知不觉之中，太阳偏西。 我看大黑狗已经累了，便决定找一个庙宇落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赶往绿竹村。 我们很快找了一处破败的庙宇。 到了晚上九点钟的样子。来了两个人，同样在破庙落脚休息。 第1179章 蓝家来人 晚上九点钟，两个人也到了破庙落脚休息。 他们三十岁左右，一身苗人打扮，一胖一瘦，面相都极为凶悍。不过，他们坐下来生火之后，抽的都是带过滤嘴的香烟，不像是本地十三峒的寨民，倒像是假扮的。 我伸手拍了拍大黑狗脑袋，示意它不要咋呼激动。 山中赶路，来不及入村借宿，只能找山洞破庙落脚。两方人碰到一起，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当年我们在雷公寨外面的雷公神庙，就和雷公大人碰到了一起。 我和麻婴占了破庙的东边，他们二人占据了破庙的右边，双方打了招呼之后，便不再交流。 “胖子，这一次咱们去蚩尤谷，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说，能成功吗？”两人开始对话，其中瘦子起了话头。 我微微一愣，他们竟然要去蚩尤谷！ “管最后会怎么样！咱们只是去送信，大小姐自己会有抉择。咱们两人不好对大小姐用强。”胖子打了个哈欠，似乎不愿意再聊下去。 瘦子长叹了一口气，明显有些不安，接着说：“要不是那个骚娘们，咱们哥俩不能落下这么个苦差事。” 大小姐！ 再加上刚刚提及的蚩尤谷。 我心头一凛，不由地和麻婴对视了一眼，他们提及的大小姐，很有可能就是小秋葵。 同时，我也得到了一个答案。 小秋葵可能就隐居在蚩尤谷之中，并没有离开。只是多年来，一直隐匿了踪迹，不为外人得知。 “我听说这些年，大小姐高冷冰霜一样，要是不留下了咋办！”瘦子接着说。 胖子有些不耐烦，大大咧咧骂道：“你个尖嘴猴腮的瘦猴，别再胡思乱想了。我要睡觉了，瞎担心有啥用！” 我给麻婴使了使眼神。 麻婴当即明白过来，取了些干粮，说：“两位大叔，你们赶路肯定肚子饿了，我这有吃的东西，要不你们两人吃一点填饱肚子。” 瘦子正愁容不展，胖子更是疲惫不堪，齐齐看了过来。 “不用了。”胖子不耐烦一脸凶相地说，“你们管好带来的畜生，要是惊扰到我休息，别怪我把它们杀了吃掉。” 麻婴倒也没生气，只是放下干粮，直接入正题，语调也提高了一些，问：“你们去蚩尤谷找的大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瘦子看了一眼麻婴，又看了我一眼，反问一句：“你们是谁？敢偷听我们的对话。” 麻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巴掌大的地方。你们叭叭张嘴聊天，我们想不听到都难。还有啊，我们家养的鸡狗猫，虽然是畜生，可它们也是有脾气。你们入庙聊天，吵到它们了，它们也要杀掉你们吃掉。” 麻婴直接拿胖子的话怼了回去。 胖子脸上当即有了怒色，大叫一声：“哎呀！哪里来的小刺头，家里的大人都死光了吗，太嚣张会死得很快。” 瘦子看了我一眼，说：“胖子，不要乱说。”他态度客气了一点，说：“小朋友可能不知道吧。我们蓝家的大小姐，就住在蚩尤谷里。这次是来接她回家？” 我心头一凛，两人是蓝家的人。 麻婴接着问：“接她回去干嘛？” 胖子应声站了起来，说：“还真是长眼了，这苗疆十三峒专门出刺头的吗？” 麻婴人畜无害地笑了一声，说：“我劝你们还是老实回答。我等恰好是蓝大小姐的朋友。你们若是不老实交代，根本就走不出这座破庙！” 两人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胖子更是把眼泪都笑出来。 麻婴有些无奈地说：“你们身穿苗服，假扮苗人，想必有所忌讳。你们知不知道，苗疆有一人，出门会带着一只黑猫，一条黑狗，以及一只双冠雄鸡！” 胖子和瘦子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额头瞬间滚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是说……苗疆蛊王……”瘦子脸色发白，话语已经有些结巴。 胖子双目聚拢光芒，扫了一眼大黑狗、黑猫和小雄，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老狗和老猫，再加上一只老鸡。凭你这样子，也敢假冒苗疆蛊王。我们来之前就弄清楚了，苗疆蛊王这段时间都不在湘西，出门办事去了！看来今晚，非要烤条狗来吃了。” 忽然之间。 麻婴身形朝前面一闪，双手快速出击，重击在胖子和瘦子的腹部。两个人直接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好一会儿才发出凄厉的叫声。 麻婴若无其事地拍拍巴掌，说：“我现在不喝人血了。要是以前，我早就喝干你们的鲜血。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我缓缓站起来，也跟着走过去，补充了几句：“你看看你们，我女儿多好脾气的人，被你们逼得非要出手不可。你们若不老实回答，别怪我的金蚕蛊不客气。” 胖子和瘦子有些懵逼，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丫头的拳头怎么会这么痛。 “都傻了吗？不知道回话！”我抡动蒲扇大的巴掌，每个人抽了两巴掌。 敢打大黑狗的主意，每人挨两巴掌算是便宜。 瘦子反应过来，忙跪在地上，说：“我们兄弟二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蛊王和大小姐的威严，请你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 胖子也忙跪在地上。 麻婴问：“你们去蚩尤谷干什么？” 瘦子忙说：“蓝家给大小姐安排了一桩婚事。我等提前来给大小姐送信，同时负责监督大小姐，不能让她离开……蚩尤谷。等到十天之后，蓝家会有人来接大小姐离开。” 麻婴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踢了一脚胖子，说：“是真的吗？” 胖子吓得瑟瑟发抖，说：“我叫蓝子弹。我兄弟蓝子壳。我们都是真的。” 我说：“蓝家要把你们大小姐嫁到哪里去？” 胖子用袖子擦拭汗水，说：“嫁到最北边的沈家去。本来沈红棉那个小贱人会跟我一起来。但是，沈家人还没有来，所以让我们提前来这里看着大小姐。” 我心中暗想，北方的沈家，莫不是黑风道人沈炼所在的那个沈家吗？ 我这一次北方之行，是见过沈炼的。 若真是这样，只要小秋葵不同意，蓝家根本不可能用强。我有信心让沈家自动放弃。 麻婴眉毛一挑，问：“你们大小姐一旦知道强迫她嫁人，肯定会想办法离开蚩尤谷，凭你们两人的垃圾本领，根本看不住她。你们要送的信件内容是什么？你们准备用什么谎言留住她？” 第1180章 沈红棉贼心不死 你们准备用什么谎言留住小秋葵！ 麻婴脑子转得很快。 早就听出两人对话之中的破绽。 一旦小秋葵知道蓝家要强迫她嫁人，肯定会想办法离开，或者通知我，根本不会乖乖留在蚩尤谷，等沈红棉找上门来。 所以，这兄弟二人，一定会先用假消息留住麻婴。 胖子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说：“沈红棉告诉我们，一旦找到大小姐，就说她娘生了重病，要送到蚩尤谷来疗伤，请她多准备药材。用这个办法，就能留住大小姐。” 麻婴当即骂道：“好卑鄙的手段。这个沈红棉完全不长记性。上次秋姨就不该心慈手软，放她离开。” 编造小秋葵生母重病，要来蚩尤谷疗伤，借此留住小秋葵，这个方法相当狠毒啊。 胖子蓝子弹疯狂点头，说：“是是是！沈红棉卑鄙无耻，她利用大小姐的孝心，想办法困住大小姐。” 蓝子壳说：“她逼迫大小姐外嫁，是为了她的蠢儿子继承蓝家。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身不由己，只能来送信。沈红棉一个外来的媳妇，在蓝家指手画脚，兄弟们早就忍不了了，都希望大小姐能够回去掌控局面。” 我心中一惊，沈红棉要把小秋葵嫁出去，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之所以要在蚩尤谷完成这一切，是因为这个地方，对蓝家意义非凡。 “毒妇！当年在斗虫坡上，我就不该听从小秋葵的求情。应该毁掉她施展黑巫术的能力，打断她两条腿。”我双手握拳，大骂了一声。 当初小秋葵不愿意看到蓝家人受伤，求我放过蓝家人。我应该强硬一点替小秋葵下决断的。 蓝子弹和蓝子壳兄弟二人吓得一哆嗦。 麻婴上前将两人扶起来，笑着说：“起来吧。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极为艰难地站了起来。 “蛊王，小姐。我们兄弟二人，明天一早……不，现在就动身回去，绝对不去蚩尤谷。”胖子蓝子弹擦去额头的汗水，“你们就当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麻婴说：“倒也不必马上回去。你们要是回去，沈红棉就不会来蚩尤谷，又或者动用其他办法来对付蓝大小姐。那样更麻烦。” 瘦子蓝子壳应道：“那我们就去凤凰县城住几天！” 麻婴笑着说：“你们兄弟二人，照旧去蚩尤谷送信。不过要帮我们带封信给蓝大小姐。我们办完手头的事情，过几天也会去蚩尤谷。” 胖子长舒一口气，说：“好，我们兄弟二人，愿意替你们送信！其实我们兄弟二人，心中是支持大小姐。沈红棉那个蠢儿子，啥都不是，活脱脱一个智障儿。” 麻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和麻婴退了回来，她很快写好了一封信，再用牛皮纸做了一个信封。 次日一早。 麻婴把信递给蓝子弹，依旧笑着说：“你们见到蓝大小姐，如实交代情况，再帮我把这封信给她。你们就留在蓝大小姐身边，谁要敢伤害蓝大小姐，你们要拼命保护她。等到我们到了蚩尤谷，自然给你们解开蛊毒。” 蓝子弹脸色发白，露出了极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声音颤抖地说：“你……你们什么时候在我们身上下的蛊虫。” 麻婴说：“你们昨晚提防了一夜，都有黑眼圈了。可你们防得再好。我阿爸想要下蛊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其实不用我阿爸动手，我就能拿捏你们。昨晚扶你们起来的时候，已经下了蛊毒。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信。” 说完之后，麻婴无所谓地抖了抖肩膀。 蓝子弹叹了一口气，说：“事到如今，我们兄弟只能认命。你放心吧，我们二人一定保护好大小姐。希望蛊王早日赶往蚩尤谷，看我们的表现，早日替我们解毒。” 蓝子壳说：“我等希望大小姐能够收拾沈红棉，拨乱反正，让蓝家重新回归正道。” 我知道麻婴在诈他们，点头说：“十天之内，我肯定会到蚩尤谷。放心吧，我言而有信，只要你们能够坚定自己的立场，保护好大小姐。我不会为难你们，要解开你们身上的蝎子毒，易如反掌。反之，若你们言而无信，那我还会加上金蚕蛊。” 早上五点钟，我们分道扬镳。 蓝子弹和蓝子壳往蚩尤谷方向走。 我与麻婴继续赶往绿竹林。 “冬生爸，真没想到，秋姨真在蚩尤谷！她真能在蚩尤谷住上九年半吗？若是我，只怕连两个月都住不了。”麻婴问。 我点点头，说：“我昨天还担心，她离开蚩尤谷回到省城住了。在深宅大院之中，她肯定斗不赢沈红棉，蓝在天之流。现在得知她留在蚩尤谷，我反而放下心来。” 我笑了笑，接着说：“你秋姨是个喜欢各种稀奇古怪虫子的人，再加上她得了一本蜈蚣仙人留下来的蜈蚣术，想要把这本书看穿读透，肯定需要花时间。她可以不和人接触，但是不会拒绝虫子。当年的山歌会上，她和不少人聊天，聊的都是蜈蚣、蝎子的养法和注意事项。所以，别说九年半，就是二十九年，她都能待下去！” 麻婴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我都快忘记秋姨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看她。” 我问：“你给你秋姨的信中写了什么？要是那对胖瘦兄弟，中途把信件丢了怎么办？” 麻婴说：“我告诉秋姨，我们马上就要来蚩尤谷，让她不要惊慌，我们会帮她对付沈红棉之流。蛋壳兄弟绝对不敢丢了我的信件。就算丢了，我放在他们身上的蛊虫，也会被秋姨看到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现在第一要务，是马上赶到绿竹林，尽快找到叶大教主。希望，十天时间内能解决你的问题。” 十天后，沈红棉会到达蚩尤谷。这也就意味着，我要在十天之内，处理好我和叶双竹之间的事情。 “好，但愿能成功。”我说。 到了中午，忽然听到了沙沙声，显然是风吹竹林的声音。我整个人变得激动和紧张起来。 果然，翻过一处山头，连绵的竹林出现在眼前，几乎占据了两个巨大的山头，一眼看不到头。 第1181章 割一亩水稻 秋风吹起，竹林沙沙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竹子四季常青，这里取名绿竹林，恰如其分。 绵延的竹林中间，似乎有些散落的房屋，一多半是竹子达成，还有一些是用石头砌成。 山脚下面还有成片的水稻，秋天来临，水稻已经可以丰收了。 麻婴收住笑容，说：“冬生爸，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才找到绿竹林所在的位置。你这次一定要成功，可千万别错过这次机会！不管叶大教主怎么考验你，你都要坚持下来。” 我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忐忑起来，说实话，内心相当紧张。 我说：“要是叶双竹不在绿竹村。那该怎么办？” 一路走来，野桂树都开花了，我已经折了不少，还有秋天山间的各种野花。 算是凑够了一大把。 麻婴想了一会儿，说：“在不在还真不好说。她若在，我们就去找她。她若是不在，咱们就等着。真到了要离开的时限，她还没有回来。咱们就先离开，办完秋姨的事情之后，然后再来绿竹林。” 顿了一下，她说：“当年的汉昭烈帝刘备，能够三顾茅庐。咱们也可以多来几次嘛。我相信你和叶大教主的月老线，一定能够重新连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麻婴一语中的。 叶双竹在的话，就这一次见上，不在的话，那就等几天或者多来几次。 “好！”我调整呼吸，加快了步伐。 顺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走下去，很快就到了稻田中间，从一条小路往里面走，能到达翠竹路。 秋风吹起，稻田发出悦耳的声音。 到了翠竹林入口，一个七八岁的娃娃站在路中间，身边放着小孩子专用的竹筐，里面放着一把镰刀。 娃娃开口说：“来人可是蛊王大爷冬生吗？” 我颇为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啊？难道有人告诉你，我会在今天来翠竹林。” 娃娃自顾自地问：“蛊王大爷，你来这里是要找人吗？” 我只好点点头，说：“是啊。” 娃娃说：“你要入村找人也可以。这一片谷子什么时候割完，你什么时候进村？你要是不想割，那就请回！” 他伸手一指，眼前这一片水稻至少有一亩多。 我暗暗皱眉，这算什么待客之道。一个七八岁的娃娃把我拦在村口，问清楚我的身份之后，伸手就让我割水稻。 我刚要提出质问和反驳。 麻婴则是大喜，连忙伸手拦住我，压低声音说：“冬生爸，快答应下来。没有哪个寨子的待客之道，是让人割一亩谷子再入村的。” 我愣住了，仍旧皱着眉头。 麻婴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我的老爹啊，你怎么糊涂了啊。这说明叶大教主现在就在绿竹林之中。她身为五毒教的教主，眼线早就告知她，你我的踪迹。她让你割一亩水稻，是要考验你。割了这片谷子，也就能入村了。自然能见到叶大教主。” 我也回过神来。 让我割谷子，还真有可能是叶双竹折腾人的手段。她折腾人的手段，那可是一般人都想不出来的。 “好。那我把这一块稻田割完。”我答应了下来。 麻婴松了一口气，说：“大蛊王，那我不奉陪了。先带着猫狗鸡进村子玩了。算了，大黑狗留下来陪你。它最喜欢跟着你玩。我要是带它进村，它以为我又要给它洗澡。” 我说：“屠龙少女，活阎王。你总不能看着我一个人受苦吧。俗话说，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干活要快。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干活吗？” 麻婴伸手一指，说：“篓子里只有一把镰刀。叶大教主的意思很明显。这一亩水稻，只能你一个人割完。你不能怪我不孝顺。再说了，我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早就筋疲力竭，当然要入寨子喝茶休息了。” 麻婴接过我带来的野花，走到小娃娃面前，笑着说：“我叫麻婴，能不能跟你一起进去？” 她边说边用手捏了捏小娃娃的脸。 娃娃吓了一跳，哇哇大哭起来，极为艰难地说：“除了蛊王大爷，其他人可以直接入寨子。我这样英俊的脸庞，不是你能随便可以捏的。” 麻婴收回手，哈哈大笑，说：“好了。我向你道歉，不该捏你的脸。我听说英俊帅气的帅哥，是不会哭的。你叫什么名字？” 娃娃很快就停止哭泣，说：“我叫叶孤城。一片孤城万仞山的孤城。既然咱们认识了，我叶孤城就带你进村子。” 麻婴回头看着我，说：“老爹，加油哦。要是叶大教主心软了，我就出来给你送水，咱们带来的水肯定不够你消耗，顺便接你进村。” 我稍作休息片刻，拿起了镰刀。 小时候，我外婆也会种点水稻。插秧割谷子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这十年，没有再割过水稻。 我回忆了一下割水稻的动作，脱掉鞋袜，用头巾裹住额头，避免汗水流下来浸到眼睛。 做好了准备工作。 我找了一块地方下田，稻田已经基本上干了，泥土微微发软，一脚踩下去，只有脚掌陷入泥土之中。 大黑狗跑到稻田之中，不断地钻来钻去。 很快就有雀鸟惊飞，偶尔还有田鼠飞快跑动。 我快速割了起来，最开始并不算太快。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渐渐找回了感觉，割稻子的速度渐渐变快。 我手掌每抓满，就放下来，五把堆在一垛，然后逐次往前推进。一亩方田来回两遍，应该差不多就能割完。 很快，汗水和腰痛同时袭来。 不过，我并不觉得难熬。夕阳光芒照落下来，风轻轻吹动金黄的稻谷，给人一种极为踏实的感觉。 如果我外婆，我娘还活着。 我愿意种上几亩水稻，辛勤耕作养活她们。过十万大山之中，最为普通平常的生活。 太阳渐渐偏西。 黄昏来临。 经过三个小时的忙碌，终于割完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水壶里的水快要见底了，我只能省着点喝。 “好在不是夏天割水稻，要不然我得成为人干。麻婴这个丫头，肯定是把我忘在这里了。我现在怀疑，她可能早就和叶双竹商量好了。”我对大黑狗说。 月亮出现在东山之上。 稻子终于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水稻上已经起了露水，大量的稻谷灰尘落在身上，全身都痒得不行。 我早已腰酸背痛，腰快要断了。 “只剩下三分之一，咬咬牙也能割完。我一定可以的。狗子，你也相信我能坚持到最后吧。”我休息了片刻，又重新起来忙活。 大黑狗眼珠溜溜转动，并没有表态。 露水越来越重。 最后一棵水稻被我割倒在地上，一股愉悦感涌上心头。 我起身回到田埂上，双脚已经沾满泥土，没办法再穿鞋袜了。 汪汪！ 大黑狗朝着前面叫了一声。 我转头看了过去，月光下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手中拎着一个瓦罐，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第1182章 人不如狗 她手上拎着瓦罐，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又只是月光照耀。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叶双竹。和九年前相比，她好像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换上最常见的苗服，头发简单地梳起来。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一层淡淡的薄纱，增加了她的美丽。 我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忙眨了眨眼睛，确定前面就是叶双竹。 我顾不上腰酸背痛，也管不了没有穿上鞋袜，起身跑了起来，心脏怦怦乱跳。 在我快要靠近叶双竹的时候。 我想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忙减慢了速度，双手放在衣服上用力擦拭了几下，再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珠、泥土和粘上的叶子，越弄整个人越发狼狈。 最终，我停在数米之外，不敢太过靠近叶双竹。生怕她忽然发飙，直接把我赶走。 月光落在叶双竹脸上，显得格外的苍白。 她的肤色甚至比月光还要苍白，充满独特的美感。 她静静看着我，脸上并没有任何笑容，也看不出任何感情变化。 我嘴巴数次张开，却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也不着急，就静静看着我。 我样子狼狈不已，喉咙越来越干，最终喊道：“叶姑娘，好久不见，你现在过得好吗？我快要渴死了，能喝点水吗？” 喊出这句话后，我就有些后悔。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和她初见面的第一件事情，竟是向她讨水喝。 我来之前用心修剪边幅，换上了新衣服。可是，干了一天的话，早就邋遢狼狈，一见面就讨要水喝，还真是乞讨的狼狈乞丐。 糟糕啊。 我想了各种开场白，怎么就变成讨水喝了。完蛋了，之前想好的各种预案完全失效了。 叶双竹没说什么，大步走上前，将瓦罐递过来。 我愣了片刻，接过了瓦罐，是煮好的凉茶。 我顾不上那么多，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一罐茶水很快就见底了。 大黑狗咬着我的鞋袜，从后面跟了上来，停在后边，并没有靠近。 叶双竹说：“蛊王大哥，你就不怕我在瓦罐里下了毒药，把你毒死吗？我可是五毒教的毒女，下毒的手段，所用的剧毒，都非比寻常。” 听到蛊王大哥的称呼，我心中咯噔一下，大感形势不太妙。 我心里慌得很，但是笑着说：“毒死也不要紧。再说了，你不会在凉茶里下毒。” “嘿，大狗子，好久不见，你跟我一起进去吧！”叶双竹跟大黑狗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寨子里面走。 我愣在原地，叶双竹没有表态，那我是留在这里，还是跟她一起进寨子？ 我心想，一亩水田割完了，我应该可以跟她一起进去，断然没有理由把我留在外面。 我吆喝了一声，大黑狗跟着我一起，入了翠竹林。 顺着小路往山上走。 月光从竹叶之中照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影子。微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地上还有不少落下来的竹叶，踩下去的时候，也会发出轻微的声音。 嗤嗤。 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一些绿色的蛇类出现在竹子上。大多数都是无毒的青竹蛇，偶尔能看到剧毒的竹叶青。 叶双竹走得很快，根本没有等我的意思。 我早已筋疲力竭，只能勉强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穿好了鞋袜。 入村之后没多久，在村子最中间的地方，有一处极大的建筑物，挂着两盏灯笼，看起来十分诡异，招牌上就写着“五毒庙”三个字。 我心头一凛，翠竹林之中竟藏着这么大的五毒庙，虽然庙门紧闭，但我还是感到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这比我见到的任何一处五毒庙还要诡异恐怖。 从砖瓦的颜色来看。 这一处五毒庙存世的时间不短，起码在五十年以上。 我心中暗惊，一个小小的翠竹林建起这么大的五毒庙，有些不太匹配。 经过五毒庙之后，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更奇怪的是，除了叶双竹在前面带路，我和大黑狗跟在后面，整个翠竹林一点杂音都没有，好像没有活人。 我心想，看能寨子里的人，入夜之后就早早休息了。 大黑狗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担心大黑狗惹祸，忙对它说：“好狗子，你别太紧张。每个寨子都有些秘密。不要乱跑。”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走到半山腰，才看到一处亮着灯光的竹屋。 麻婴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老爹，你终于忙完了，比我预料的时间要慢了两个小时。” “我许久没割水稻，有些生疏了。”我白了她一眼，这丫头站着说话不腰疼，赶了一上午的路，接着马不停蹄割水稻，速度能快吗？ 麻婴接着说：“老爹，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三天前回家的乞丐模样没什么区别。赶紧去冲个凉，换上干净衣服。叶阿姨已经给你做好了竹笋焖肉，炖了鱼，烧了土鸡，炸了花生米，还做了米豆腐，还有好几个小菜，还有笋子，还煮了一锅大米饭。可是花了很多心思。” 叶双竹淡淡地说：“我可不是给他准备。” 麻婴笑着说：“对对对，是给大黑狗准备。它在外面忙活了一个下午，肚子早就饿了。” 第1183章 耍赖 我是为大黑狗准备的。 大黑狗在外面忙了一个下午，肚子早就饿了。 听了两人的对话。 “……”我直接傻了，嘴巴张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敢情我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竹屋后面有个蓄水池，是用竹子做成的水管，将山上的泉水引下来，当作生活用水。 虽然入秋，用泉水洗澡，温度还可以接受。 蓄水池之中有一块透明状的物体，走近一看，是一块万年肉太岁，应该是从五圣山内部带出来的那一块。 个头已经大了不少。 麻婴给我拿了一套新衣服，朝我眨眨眼睛，说：“老爹，等下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哦，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一定要坚持到底。” 我洗好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等我出来的时候，大黑狗已经开始享用肉汤拌的大白米饭，正吃得津津有味。 一张竹桌子摆在院子中间，一轮明月悬挂在头顶。 各色菜品已经摆上桌，竹笋焖肉，春天泡着的新鲜笋子用辣椒爆炒，炖好的溪鱼，炸好的花生米，花菇炖的土鸡子，以及两大碗凉拌的米豆腐，再加上晾好的凉茶。 别说，挺丰盛的。 我心中颇为感动。 “蛊王大哥第一次来我家里，匆促之间，只能略备菜肴酒水，万望你不要见怪。请你入席。”叶双竹很平静地说，听起来颇为客气讲礼数。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话，硬着头皮说：“这已经足够丰盛了。你太用心，不用这么客气。” 麻婴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说：“叶姨，老爹，咱们先吃饭。要不，你们两人在这里吃。我添碗米饭夹点菜，到边上去吃，你们两个人慢慢聊。” 叶双竹说：“先吃饭再说，没什么好聊。” 我也说：“吃完再说。” 麻婴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我肚子的确是饿了，端着大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翠竹林有这么多竹子，当然是会晒很多竹笋，做出来的味道也非常好。 叶双竹端起碗筷，忽然嘴角一歪，自顾自笑了一下，又快速掩饰住，也开始吃了起来。 很快，桌子上只听到吃饭的声音，并没有人说话。 “多谢叶教主款待。要是没有你这一顿饭，我早就累死饿死了。有机会，请你到茶花峒做客。”吃完之后，我放下碗筷，客气地说。 叶双竹应道：“大哥说哪里的话。劳烦你割了一亩水田，自然要招待你一顿。咱们是结拜兄妹，我还是懂得一点礼数。有时间，我一定会去茶花峒做客，眼下肯定是脱不开身，稻子都要收割了。” 麻婴歪着脑袋，对着我挤眉弄眼，似乎对我的这番说辞颇为不满。 我看了一眼麻婴，说：“丫头，你要是吃好了，先出去玩一下。我有话跟你叶姨说。” 麻婴眼珠一转，说：“老爹啊，你不要着急，话要慢慢说。你要是觉得累，明天再说也不迟的哦。” 意思是让我晚上再好好想想，仔细斟酌。 说完话，麻婴马上跑了出去。 叶双竹礼貌性地笑了笑，说：“不知蛊王大哥，要跟我说什么。妹妹认真听着，多年没有聆听大哥的教导。今天要听听大哥要讲什么大道理。” 我打了个哈欠，说：“叶教主，我帮你割一亩田的水稻，你得管我一顿饭，外加三十块钱的报酬。” 叶双竹怔了一下，略加思考了片刻，说道：“可以啊。蛊王开口，我当然要把钱算给你。我就当请了一个劳动力帮忙。能请到蛊王这样的知名人物帮我割水稻，我脸上有光。” 我说：“行。我这次主要目的来看你，既然你日子过得挺好。那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叶双竹身子一僵，随即笑了一声，说：“大哥能来看我，我感激不已。我没什么话说，只希望大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你要想回去，随时都可以走。我也不会拦着你，脚在你的身上，还能用绳子把你的脚捆住不成。” 我打了一个哈欠，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说：“行！明早咱们结清了工钱，我就带麻婴和猫狗鸡一起离开。对了，忘记跟你讲清楚了。我所说的报酬是，每割一株水稻是三十块钱。你既然答应了给我报酬，那就不要诋毁耍赖。你要是结不清工钱，那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吃你的喝你的。我现在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先找个地方睡觉了。” 叶双竹瞳孔变大，气得说不出话来，砰砰直拍竹桌子，叫道：“你……没想到十三峒的大蛊王变成这样的无赖！” 我回头看着她，笑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当然是跟你学的。反正你不把工钱给我算清楚，我就不会走。” 第1184章 竹林告白 “好啊！好啊！耍无赖耍到我头上来了。本姑娘现在就召集蛇群来收拾你。” 叶双竹大声叫道。 门外的麻婴快速跑了进来，狠狠瞪了我一眼，马上说：“叶姨，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我来帮你收拾碗筷。我老爹割了一亩地，只怕倒下去就要睡着。他现在脑袋一片浆糊，说话不经过脑子，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现在累得比我狗叔还要惨，毫无还手之力，你再弄几百上千条毒蛇，那不是请蛇群吃大餐嘛！” 叶双竹眼神恍惚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行，看在你小麻婴的面子上，暂且让他放肆一晚，明天我再收拾他。” 麻婴上前一步，小声说：“叶姨，我就知道，你有大胸怀。不得不说，你做菜的水准真是一流，全部都吃完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想一想怎么收拾我老爹。” 我到了院子里，在屋檐下发现了一张立着的竹塌床，便放下来之后，直接倒在上面。 全身疲惫感袭来，骨头的疼痛感一波一波袭来。可实在是太累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呼呼睡了过去，直接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过多久，似乎有床被子盖在我的身上。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我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麻婴站在我面前。 她小声说：“冬生爸，叶姨还没有开口原谅你，你得再加油。我昨晚仔细想了想，你昨天那一手故意惹叶姨生气的招数，不算太差，勉强能达到及格的分数。今天，叶姨家里肯定还要活要干！你得主动一点。另外，三十元割一株水稻的事情，你不要再提，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想了想，用力点点头，说：“放心吧，我知道了。” 我起身舒展了筋骨，又用山泉水刷牙洗脸。 吃过早饭。 我问：“叶大教主，今天有什么活需要我干，尽管言语。我昨晚休息好了，今天体力已经恢复过来。” 叶双竹说：“你随我上山砍点竹子回来，我有用处。但是今天提前说好，绝对没有工钱。你别再用耍赖的手段。惹怒了我，我马上召集众多毒蛇招呼你。” 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谨遵叶大教主的号令。你千万别弄毒蛇来。” 麻婴忽然捂着肚子，说：“哎呀，我忽然肚子痛，没有办法跟你们一起上山。你们两人去吧，我肚子要是好了，就去找叶孤城玩。你们慢慢砍，不用管我。我饿不着肚子，自己能解决吃饭问题。” 麻婴悄悄朝我眨眨眼。 叶双竹很快准备了柴刀、绳索，装好了凉茶，就往后山走去。 我快步跟了上去。 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竹林越来越幽深。阳光已经没有办法照射下来。 “叶双竹，你慢一点，我有话要问你？”我喊住了她。 叶双竹回头看着我，问道：“蛊王，砍完竹子还要回去做篮子、椅子，时间宝贵，可不能耽误。你现在叫住我，是准备找我讨债吗？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我快步追上去，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说：“不是。我想和你聊一聊别的！” 叶双竹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块石头，轻盈跳上去，径直坐了下来，说：“那你说吧。我坐在石头上，你站在石头下面说。” 我深吸一口气，问：“当初在龙虎山，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双竹几乎不假思索地说：“你我是结拜兄妹。我总不能见别人欺负你，而不出手吧。那样显得我太没情义，传回苗疆，大家都会笑话我。” 我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还要假扮成其他人的样子？我后来想通过巫一通找到你，可他根本没有告知我，你在什么地方。” 叶双竹愣了一下，说：“我乐意，你管不着。我想变成谁的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想见你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过了九年，你反而来质问我。”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什么原因，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为什么非要跑出去见你啊。” 我说：“我错了。我不该伤你的心。请你原谅我。” 竹林寂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叶双竹愣住了，并没有任何反应，有些木讷地看着我。 我走近一些，石头并不高，叶双竹坐下来之后，目光几乎与我平视，说：“你把手给我。” 叶双竹皱着眉头，问：“你要干嘛，要给我相面吗？” 我再次大声不容置疑地说：“把手拿出来。我能从你的手相之中看出，你有没有说假话。还有，我发现你身体状态不太对劲。我是医生，要替你把脉诊断。” 叶双竹将信将疑地伸出右手。 我也一跃跳上石头，一把抓住她的右手，与她并排坐着，说：“咱们结拜成兄妹的事情，根本不作数。蚩尤老爷托梦告诉我，你用了假的出生年月。玉音子前辈说，你没有用自己的真名。咱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结拜兄妹。从今日起，我想和你处对象。” 叶双竹眼眸眨了眨，好一会儿才叫道：“你肯定疯了。你身体没有变，但是魂魄肯定被人换过，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第1185章 主动 “我没有疯，魂魄也还是原来的魂魄。我也不会说假话。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我坚定地看着叶双竹，仍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叶双竹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声调小了一些，说：“你这个人怎么如此霸道！尽欺负我。一株水稻你要三十块钱，今天又抓着我的手不放，又说这些不羞不躁的话语。你这是跟谁学的啊，难不成又是跟我学的吗？” 我说：“双竹，我是忽然顿悟，真诚所至，无师自通。江湖漂泊九年，经历无数次生死考验。我记得你对我的恩情和好，记得你对我的情感。我绝对不敢忘记。我现在抓住你的手之后，就不想再松开。一个人成长的速度总是太慢，有时候需要花很多年，才能想通一件事情。” “你太霸道了，一点都不知道浪漫。早知道就让你割十亩田。”叶双竹说。 “浪漫？我昨天送来的野花，你收到没有？你就算让我割一百亩田，我都心甘情愿。”我有些犯难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浪漫，送花还是麻婴提醒我的。 “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到来找我。”叶双竹很气愤地说，见没有办法摆脱我的手，直接拉了过来，用力咬下去。 她的力量很大。 我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两排牙齿印，还有鲜血流了出来。 一股剧痛随即散开，我忍着没有叫出来。 “你是不是傻，我用这么大的力气，你竟然不会推开我！”叶双竹松开了我，再看她时，已经热泪盈眶，双目之中已无恨意，而且充满关心和怜爱之意。 我应道：“我是应该早些来找你。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愿意接受你的惩罚。我也愿意学着浪漫一点。但是，我需要你教我如何才能浪漫起来。” 她哼了一声，又有些不忍心，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了我手臂上的鲜血，依旧埋怨地说：“你早干嘛去了。过了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我若是死了，葬在竹山之上，你现在来，又到哪里找我！又或者，我嫁给其他人，你现在才来，岂不是晚了。或者你死在了外面，我又到哪里去找你。难不成，咱们真要到黄泉之下相见吗？你太狠心了。我当初对你打开心扉，你却从未想过接纳我。” 她一边擦拭着鲜血，一边流着眼泪。 我心中猛地一震，忽然意识到，叶双竹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过得并不愉快，很大一部分原因由我而起。她或许在绿竹林里等了九年。 她心中肯定有无数怨言要倾诉出来。 我说：“双竹，我知道错了。我来得太晚了。你有什么怨言，尽管说出来。你要是不解气，再咬我几口。我绝对不吭声。或者你打我吧。再不解气，竹林之中肯定有毒蛇，你召唤一些毒蛇来咬我。” 叶双竹轻笑一声，说：“我又不是狗，也不是吸人血的僵尸，咬你干嘛。我弄毒蛇来咬你，你没中毒毙命，反而把蛇给弄死了。我岂不是白费力。哎呀，你捏痛我的手了。” 我忙松开她的手，说：“我错了。我不该太用力。你知道我的状况，一直以来我都在担心，搞不好哪一天就一命呜呼，所以我迟迟不敢来找你。后来我知道，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天，也要到你面前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你聊一聊。人生苦短，不能留下遗憾。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叶双竹擦了擦泪水，说：“真是难为咱们的苗疆十三峒的大蛊王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错了’。我要是不原谅你，又怎么会只让你割一亩水稻，还给你做了那么多丰盛的晚宴。我早就下定决心，十年之内，只要你来找我，主动承认错误，主动表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总归没有让我失望。你要是不主动，将永远错过我。还好，你能主动。” 我想起外婆说的话，在男女双方这层关系里，男方一定要主动，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和诚意，以及过好生活的决心和勇气，然后将一切付诸行动。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喊道：“太好了。双竹，我太高兴了。我一定要拼命活下去，争取再活三十年，五十年。我要一辈子都拉着你的手。” 叶双竹本是个豪爽的女子，脸再次红了起来，说：“好啦，冬生你还是不要说肉麻的话，我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有人把你的魂魄给换了。我不会跑掉，我会跟你一起离开翠竹林。你知道咱们苗女的性子，你真要带我离开绿竹林，就要一心一意待我。否则，茶花峒的麻喜子就是你的榜样。” 麻喜子与连翘私定终身。 最终麻喜子辜负了连翘，落下了极为悲惨的下场。 我说道：“我决不负你。” 叶双竹眼神黯然了片刻，说：“你不要答应得太快。我问你，若我是一根竹子，你还要带我离开翠竹林吗？” 第1186章 被困住的竹子 若我是一根竹子，你还要带我离开吗？ 叶双竹的追问，令我大感迷糊。 我忽然想起，当年在瓶山上对付龙醒文的毒蝎子的时候，叶双竹身上的竹片层出不穷，像是永远也打不完一样。 难不成她真是一根竹子修炼成人？ 不过，我仍旧坚定地说：“难不成你是竹妖？不过我并非修行的道士，只要你还是叶双竹，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管不了那么多，这世上又没有人妖不能相爱的铁规！就算有这样的铁规，与我何干，关我们屁事！” 叶双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说：“我当然不是竹妖。哎呀，怎么跟你说呢！” 叶双竹有些犯难，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冬生，这要从我的出生说起。我生出来之后，差点就死了。后来认了一根五毒教的老竹子当干爹，才算活下来。大家都说我是翠竹林里的一根灵竹，如今我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你只怕很难把我带出去。” 我迷糊了好一阵子，问：“五毒教的老竹子？翠竹林和五毒教有什么关系啊？” 叶双竹说：“翠竹林有整个十万大山最大的五毒庙。在庙宇边上有一根老竹子，大家都说是五毒教的老竹子。翠竹林叶家有个传言，五毒教的圣女只能从叶家当中选出来。当年的叶盈盈和叶上雪，其实都算是翠竹林叶家人。” 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接着问：“大家说你说竹子，可你明明是一个鲜活的大活人，想要出去还不容易吗？难不成还有人在暗中盯着你不成？你可是五毒教的代教主！” 翠竹林叶家与五毒教关系匪浅。 叶双竹是五毒教的代教主，等于是五毒教的首脑，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双竹说：“冬生，当初从龙虎山回来，没过多久，我就失去了代教主之位。如今，有三只老鬼留在翠竹林盯着我，不让我离开。同时，还在这里建起了五座五毒庙。再加上我是叶家人，只怕不好出去！”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叶双竹的处境，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只老鬼，五处五毒庙，用来看着叶双竹。 她昨晚给我送水的时候，只是站在村口，并没有走到稻田中间。我更是猛然想起昨晚入村的时候，的确暗中有东西在窥视着我。 叶双竹还真成为了一根被囚禁起来的“竹子”。 我忙问：“五毒教当初去龙虎山的目的是什么？” 叶双竹说：“把哑巴找回来！在龙虎山的时候，你应该与他交过手！” 我心头一凛，五毒教还真是去找哑巴！ 我说：“他用一把篾刀，能控制纸人，交手的时候，我大概猜出他是雷公峒的人。因为他的扎纸术十分了得，上百个纸人同时涌过来。不过，他在龙虎山学道，更多精力会放在道法上，扎纸术未到登峰造极的水准。否则，我当时极有可能输给那些纸人！” 叶双竹点点头：“没错，哑巴的确是雷公峒的人，真正名字叫做白加言，是白铁虎的亲生父亲。他是奉命离开雷公峒前往龙虎山修道。我们当时去青龙观，就是要把他接回来。” 还真是雷公峒的人。 而且还是白铁虎的父亲。 世上竟有如此离奇不可思议之事。难怪哑巴听到我对付过白铁虎，忽然就发飙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真没想到他是白铁虎的父亲。我还以为白铁虎早年丧父。我记得哑巴的纸人被我烧掉之后，自知不是我的对手，便一刀劈开了一张面皮，之后不见踪影，应该是返回青龙观去了。后来怎么样了？” 叶双竹说：“在你离开龙虎山之后。天师府便对青龙观进行清理，将修行邪术之人驱逐，摘星子也被毁掉道心和根基，变成俗人，失去了修行之力。哑巴白加言没有立足之地，只得离开青龙观，与我们一同返回了苗疆。” 我皱着眉头，说：“白加言当真是白铁虎的亲爹？他奉命去龙虎是什么意思？” 叶双竹点点头，说：“千真万确，的确是父子二人。白加言本来就是五毒教的弟子。他是奉命前往龙虎山学道，以弥补五毒教蛊术的不足。等他回到苗疆之后，就和白铁虎一起，将我从代教主之位逼了下来。我推测原因有两个：第一，我在龙虎山帮过你，而你又和白加言交过手，白加言因此对我产生了恨意。第二，我身为代教主，行使教主的权力，他们父子二人不甘心，所以极力把我赶下来。” 白铁虎的亲爹白加言，竟是五毒教的弟子。 而白铁虎在叶上雪的蛊惑之下，也加入了五毒教。这对父子在五毒教重逢了。 这等凑巧的事情，若非亲耳所听。我是断然不敢相信的。 第1187章 白氏父子 五毒教迎回哑巴白加言，正是新教主白铁虎的生身父亲，两人联手，竟然将叶双竹赶了下来。 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说：“凭白铁虎和他的哑巴爹，显然不能赢你！九年前，白铁虎不至于有那么厉害的本领。我和哑巴交过手，他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些许纸人，再加上一些不伦不类的道法，他们未必能赢。他们肯定还有帮手！” 我深知叶双竹的实力。 她能以霹雳手段镇住五毒教众人，能在极为危险的境况下，让五毒教躲过了覆灭的命运，心智和实力都是一等一的水准，整个五毒教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白加言和白铁虎合在一起，也赢不了叶双竹。而且，以叶双竹的个性，不会轻易认输。 叶双竹说：“冬生，你忽视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名正才能言顺。当年老圣女叶上雪遗言是让白铁虎上位当教主，我收拾五毒教残局的时候，也只能以代教主的身份行事，不敢僭越教主之位。” “而恰恰是因为我是代教主，白铁虎要行使教主的权力，我根本阻挡不了，他又不是个小孩子，是成年人，亲爹又回来了。在这个大的名义面前，我无法反抗白铁虎。否则，我就成了背叛五毒教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她平静地讲述。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内心则是波澜起伏，说：“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会被困在翠竹林？不当教主，当个副教主，长老之类的也没什么大问题。你对五毒教可是有显赫功劳。若不是你，五毒教早就覆灭在黑煞手上。白铁虎也不敢将你困在这里。” 叶双竹苦笑一声，说：“名义上输掉了，行事就会举步维艰。白哑巴的计谋与狠毒超出你的想象。我与他们父子交手之后，便知道与他们的理念有着天壤之别。” 我心中越发好奇，问：“怎么个差别法？” 她说：“我的想法是，乘着黑煞没落之际，带领五毒教渐渐走上正道，等到实力强大之后，再去对付黑煞，便是正义的一方对邪恶的一方。邪不胜正，以正义的名义对付黑煞，完成最终的复仇。这样做的话，也算是完成了老圣女叶上雪的托付。” 我点点头说：“能带领五毒教走上正途，的确是功德一件。同时又完成报仇，想法非常好。但你这样做，五毒教内部肯定会有人不乐意吧！” 如果当初白加言没有回来。 白铁虎无法掌控五毒教。 叶双竹采用这样的方式，兴许有成功的可能性。毕竟，以叶双竹的手段，能够逼迫众人改正过来。 可一旦反对叶双竹的力量出现，五毒教众弟子肯定不会乐意。习惯搞歪门邪道的弟子，又怎么会老老实实走正道，做好事积攒功德呢！ 叶双竹接着说：“没错。白加言显然不认可我这种做法。两人在理念上发生了本质上的冲突。他认为我这种想法太过天真。要对付黑煞，就只能比黑煞更狠更毒。学好人做好事，养好蛊走正道，那是异想天开。在残酷的蛊毒面前，无异于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支持白氏父子的人越来越多。我失去了大义，无法发号施令，昔日受我打压的人，就会反对我。白加言根本不想我在五毒教担任任何职位。我为了保命，只有退回翠竹林。可是，他们并不放心，所以暗中派人盯着我。把我强行留在了翠竹村。” 我表情凝重起来，说：“若不是你在龙虎山上帮了我，白加言应该不会为难你。” 叶双竹露出笑容，说：“冬生，没有这个理由，还能找到其他理由。只要我顶着代教主的头衔，他们就会想办法对付我。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如果我现在还是五毒教的叶代教主，你怎么可能在翠竹林找到我！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也笑了起来，说：“是啊。你要是不待在绿竹林。咱们这一次也没有办法碰面。” “只是我没有想到，白铁虎真能掌控五毒教。”我心中有些担忧。 万没想到，白铁虎会走到这一步。 他已不可能过上平凡的日子了。 叶双竹说：“对我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他来说，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我听闻白铁虎和你之间有过交情，你救过他的性命。但是后来，你们却分道扬镳。如今十年平静期过去。你肯定会和白铁虎相遇。不管如何，这一次你不能优柔寡断。如今的白铁虎，肯定会是你致命的对手。”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今日不同往日，我心中有数，再遇白铁虎的时候，一定会分出胜负。” 我与白氏父子都交过手，再想化干戈为玉帛，几乎不可能了。 叶双竹从石头上跳下来，领着我走了一段路，指着竹林之中的一间五毒庙，说道：“整个翠竹林周围，一共有五座五毒庙。村子中间，有最大的一座，北边山上有一座。在东边和西边竹林之中，各藏着一座五毒庙，加起来是四座，第五座五毒庙在什么地方，目前我还不知道。五处五毒庙之中，藏着神秘的禁制手段，将我关在村子里。” 我想了想，问：“毁掉五座庙宇，能否助你脱离困境？” 第1188章 五毒神北庙 毁掉五座五毒庙，能够助你脱身吗？ 我想到了最为简单的办法。 在我看来，叶双竹被困在翠竹林，与五座庙宇、三只老灵有关，毁掉了五座庙宇，老灵自然无处躲藏，所有禁制手段自然失去效果。 她则可以轻松走出翠竹林。 叶双竹转头看着我，神情略微有些诧异，没有马上回应我，而是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观察了一会儿五毒庙。 她这才回应我，说：“冬生，你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要是毁掉五座五毒庙的庙宇，整个叶家都不会放你离开。咱们二人先去拜访一下北边的五毒庙。” 我心中暗想，看情形五毒庙在叶家的地位极高，否则村子中间就不会建起规模极大的五毒庙。整个五毒庙的存在，等于融入叶家人的生活之中，像是图腾一般的存在。 若是放火或者用其他手段毁掉五毒庙，还真不好脱身。等于断了叶双竹的退路，她就没有故乡可以回了。 而且，整个翠竹林叶家有意隔绝与十三峒的交流，只有极少数情况才会到集市赶集，极少参与到十三峒的事情当中去。 我的蛊王身份，也未必能够奏效，叶家人未必认可。在翠竹林之中，五毒教的命令更能服众。 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直接毁掉五毒庙，并非最优的选择。 我点点头，旋即问：“只是字面意思的拜访吗？” 按照叶双竹以前的行事风格，不能单听字面上的意思。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冬生，看来我在你的心目中，是个心狠手辣，绝对不会吃亏的人。” 我不置可否，笑着应道：“你的行事风格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拉着我往前走，说：“这一次的拜访就是字面意思的拜访，你不要多想。我们先去北边的这座五毒庙看一看。目的是，我要让暗中的三只老灵知道，你来找我了，而我要跟你一起离开，让他们知道我的决心，先逼他们出手。此乃逼迫对手出招，以静制动。” 我点头说：“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法来。我已经不是九年前的那个傻小子，现在手上还有些功夫。你需要我帮忙，给我个眼神就可以，我直接替你砸掉神龛上的神像。” 叶双竹又是嫣然一笑，说：“那就好。不过，这里是翠竹林叶家。我还是希望平平静静地离开，不用把事情闹得太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出手。” 山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修长交错的大竹子挡住了阳光，整个山林格外幽深，偶尔能听到无名的鸟类飞过，发出奇怪的语调。 北边的五毒庙，藏在竹林之中，不算太大，前后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十个平方米，主体是石头砌成，屋顶、门窗则是就地取材，用竹子做成。 一块不规整的硬木板悬在门口，上写“五毒神北庙”，门框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出入平安保富贵，人来人往佑荣华。 房门是竹子做成，经年累月，已经没有青色，而是变成了暗黄色，庙门虚掩，微光从中间传了出来。 叶双竹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叶家女子叶霜霜，前来拜见五毒神。” 叶霜霜？ 我微微蹙眉。叶双竹随即看了我一眼，示意等下跟我解释。我估计叶霜霜才是她的真名，叶双竹是她对外用的名字。 我点点头，与她并排站着，并没有询问原因，左手将身后背着的大黑伞拉了拉，一旦有危险，随时能取下黑伞。 “姑姑来了，直接进来就是了，何必如此客气。五毒神大人最疼爱姑姑，它知道你来了，肯定会非常高兴。”庙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随即竹门开启。 叶双竹拉着我大步走了进去。 竹门开启之后，一部分光芒照耀进来，再加上庙内微弱的灯光，能看到神龛之上，立着一尊古怪的神像。 它有五种毒虫的身影，蝎子、蜈蚣、毒蟾蜍、蜘蛛和毒蛇，构成了它的形态。 色彩主要是黑色、红色和白色为主，奇怪的构图令人倍感不适。 它的脑袋是按照人的样子做成。 一张脸狰狞而丑陋，凶神恶煞，脑袋上顶着大蜘蛛，有蝎子怪手，以及一条蝎子尾巴，身上很多地方则模仿了毒蛇的鳞片。 我一瞬间想到了汲取五毒虫特征的桃花洞洞神，还有一些蛊师养出来的五毒蛊灵。 看来，大部分以五毒取名的神怪，大体特征都差不多。 庙内墙壁绘制了不少图画，仔细一看，属于玄武五毒虫花纹，油灯摆动，透着一股邪异的幽光。 我心想，莫非这就是五毒神的真实形象！ 也不知道它在五毒教之中，处于何种地位？ 竹门边上站着一个上来年纪的老头，穿着深黑色的衣服，牙齿基本上丢光了，双目格外浑浊，看起来七老八十了，应该是北边庙宇的庙祝。 没想到他竟然称呼叶双竹为姑姑。 看来庙祝的年纪虽大，但是辈分却没有叶双竹高。 我起初只注意神龛是的五毒神像，并没有注意到老头子。 当我看向他时，心中微微有些惊讶。 我从他身上感知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就像是从一条冰冷的毒蛇，若不是他还有呼吸，我几乎把他当成了一只僵尸。 “姑姑好久没来了吧。” 老头笑着说，当他看到叶双竹拉着我的手的时候，原本浑浊的眼神明显一变，一股狠戾色彩显露出来，但是很快就掩饰住了，“这位年轻人之前从未见过，是从哪里来的？” 我说：“我从茶花峒来的，我叫冬生。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叶姑娘，如今特来找她，带她一起离开翠竹林。” 老头布满皱纹的脸一僵，却堆上礼貌性的笑容，说：“原来是来翠竹林做客的客人。老汉多年没有出去活动，翠竹林的人也很少去十三峒来往。不过，老汉还是听说，苗疆十三峒之一的茶花峒，能养出苗疆第一神蛊虫金蚕蛊。不知道这是传言，还是真的？” 老头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像是真的虚心请教，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若是十年前，我还真要上他的当，掉到他挖好的坑里面去。 在入五毒大神的庙宇之前，承认茶花峒有苗疆第一的蛊虫，等于是向此间的庙宇供奉的神灵挑衅。 第1189章 庙祝叶阿准 十年前我兴许会上当。 但现在我肯定不会中招。 我平静一笑，说：“老人家，苗疆有句俗话，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说的是，蚩尤老爷死后，魂魄化成九十九道，如同日月光一样照耀苗疆；苗家人为了看家护院，收集五毒虫来养蛊。所以在我看来，养蛊是养家护院的手段，并非争强好胜。每个寨子都有神蛊虫，不分高低，不分强弱。所以，不用去探求哪只蛊虫排第一。” 老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讶异，脸色堆着笑容，仍旧打算追问：“话虽如此，可这么多蛊虫分类，肯定会有优劣之分……” 叶双竹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叶阿准。我今日到北庙烧香敬神，是想禀告五毒神，我准备离开了。大概这几天收拾好，就会出去一段时间。冬生是带我离开的人，来日将成为我的夫君。你辈分不够，话语之中藏着玄机，准备挖坑让他跳进去，是何用意。” “我只是好奇而起。”老头叶阿准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眼神数度变化，先是讶异，而后是惶恐，“姑姑在翠竹村待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到要离开？还想着嫁人！我看他未必值得依靠。” 叶双竹一脸不悦地盯着叶阿准，说：“待人不诚，话中藏着机锋。这可不是叶家人待客之道！” 叶阿准沉默了片刻，只得向我道歉，说：“冬公子，老汉一时失言，还望你不要责怪。” 我笑了一声，轻轻摆摆手说：“双方是交流而已，我怎么会放在心上。我进出过无数的庙宇，和无数所谓的神灵打过交道。最终都是我笑到最后。” 我提醒叶阿准，别再给我挖坑。 以前蛇大仙的洞府，苗人谷的蛇骨庙，老洞山寨胡灵舒占据的庙宇，都没能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叶阿准满是皱纹的脸尴尬地笑了一声，没有再接我的话。 叶双竹这才回答叶阿准，说：“阿准。我已经三十岁，若一直留在翠竹林，大好人生就要结束了。我等的人终于来接我，我当然要离开。今日来告知五毒神，希望他能保佑我。你速速为我准备燃香，再给五毒神多准备一些贡品。” 叶阿准喉结动了动，幽暗的光线下，能看出他的表情很不爽。他知道叶双竹因为我而决定离开，对我的仇视心理更甚。 我没必要顺着他惯着他，说：“没错。我与叶姑娘情根深种，今日确定关系。此番特来接她离开。一旦有好的黄道吉日，我将和她成亲。” 叶阿准嘴角抽了两下。 叶双竹哼了一声，说：“阿准，难道要我自己去取香吗？难不成我指挥不了你了吗？” 叶阿准连忙准备一炷香，递给了叶双竹。 “弟子叶霜霜。今日诚心祷告，九年以来用心供奉五毒神大人，足以证明弟子的诚心。这几日处理好寨子里的事情，我马上就会离开。我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若是愿意，就收下我这一炷香。” 叶双竹点上了燃香，插在香炉之中，话语不卑不亢，并不是求情的口吻，而是知会告知的意思。 她余光朝我看了一眼，说：“冬生，你也来敬神上一炷香。毕竟是五毒神。你这位蛊王，也该敬重一下他。” 她又看了一眼叶阿准。 叶双竹不情不愿地给我准备了一炷香。 我并没有推辞，接过香之后，在油灯前点燃，冒出白色的烟雾，说：“茶花峒冬生，请您老人家吃香。还希望您老人家能够成全我们，放叶霜霜离开。” 我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五毒神，心中则说：“你若是不成全，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不介意将你这丑陋的怪神砸个稀巴烂。我现在给你留着面子哩。” 叶阿准哼了一声，取了一个布蒲团，丢在我面前，说：“冬少爷，入庙拜神烧香，下跪才能表达诚意。冬少爷想成为翠竹林的姑爷，岂能不给五毒神大人下跪磕头！”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王八蛋可着劲算计我。 叶双竹没有下跪上香。 她也没有说让我跪下来。 凭你个老哔登开口，弄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就想让我下跪。 我是堂堂十三峒的蛊神，修行医术的蛊医，怎么可能给五毒教的邪神下跪磕头。 我要带叶双竹离开，只是告知五毒神，而是征求他的同意。 我轻笑了一声，说：“阿准啊。姑父要跪下来也可以，只怕它承受不住。我请它吃香是给它面子，不是求它。你现在跑出来让我下跪，姑父行事，需要你一个晚辈指指点点吗？” 叶阿准瞳孔猛地放大，眼光变得无比凶狠，喝道：“老汉长你几十岁，你口口声声晚辈，当真是欺人太甚。你当老夫不敢发飙吗？” 没等我开口，叶双竹忍无可忍，喝道：“叶阿准，你今日实在放肆。你只是个看庙的庙祝，要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古以来，就没有入庙一定跪拜的道理。你那些拿捏人的把戏，赶紧给我收起来。我怕你这一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叶阿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眼神越发怨毒。 我等到三根香完全点燃之后，便插入香炉之中，烟雾缭绕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两分钟，原本烧得很旺盛的燃香，直接熄灭了。 我眯眼盯着燃香，明显感知到一股细微的煞气包裹住了我敬上的一炷三根香。 第1190章 有眼无珠 煞气暗中作祟，直接弄灭了燃香。 我旋即看向叶阿准，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气息变动，应该是庙内的邪神之流施展手段，熄灭燃香逼我屈服。 我当即火冒三丈，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成病猫了。 桃花洞洞神能杀，各种凶神都能杀，不介意今日再多一只邪神。 叶阿准脸色骤变，欣喜地大叫，说：“姑姑！五毒神没有接受他的供香。表明他没有得到五毒神大人的认可。可见姑姑所托非人，请你不要跟他一起离开。” 他又对我说：“后生。你和我姑姑有缘无分，五毒神大人不认可你。还望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尽快离开翠竹林，不要生出非分之想，以免葬送自己的性命。” 我看了一眼叶双竹。 她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入庙之前，就知道不会一帆风顺，但是看到燃香熄灭，还是很影响心情。 我见叶双竹没有动怒，强压住怒火，冷笑一声，说：“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真是天大的笑话。燃香熄灭，就要斩断我们二人的姻缘。我敬重它，它能坐在神龛上，享受香火。今日惹了我，我让它再也没办法坐在上面！” 我右手一拉大黑伞，强劲的道力散发出来，双目狠厉地盯着五毒神的神像。 叶阿准大叫一声，应道：“好大的口气，你敢在北庙耍横，那你就试试。管你是什么苗疆十三峒蛊王，也休想离开翠竹林！我等能在苗疆立足，自然有些可以仰仗的手段。” 我心中暗想，原来他通过我的名字，已经知晓我蛊王的身份。 叶双竹脸色阴沉下来，双手已经握拳，压低声音说：“叶阿准！再给蛊王点一炷香。若五毒神今日仍旧不赏脸，自有后悔的时候。我供奉他九年，他若不知足，别怪我不客气。” 叶阿准不敢拂逆，又拿了一炷香递给我。 我仍旧接了过来，在油灯上点亮之后，说：“我敬你三分，你要是一分都不敬我。那咱们就走着瞧。我不介意砸断你的狗腿。你既然知道我是蛊王，就该知道蛊王也是要面子。” 我将燃香插入香炉之中。 很快，一炷三根香直接熄灭了。 态度坚决，完全不听劝，妥妥的顽固派。 叶双竹双眼都红了，快瞪出血来，喊道：“冬生，他既然不愿意吃你的供香，说明他无福享受，不过是有眼无珠之辈。” 我已感知到叶双竹的怒火，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用她言明，便知她的意思是什么。 我左手撑着神龛，一跃而起，直接跳了上去，快速解开黑伞，陡然发力，用力刺上去，将五毒神的神像的两只眼睛震碎。 我用的力度刚刚好，真是震碎两只眼珠子，并没有毁掉他的脑袋。 无福享受，有眼无珠，那就没必要再给你留眼睛。 而后，我挥动黑伞，用力震碎他的蝎子手，以及蝎子尾。原本威武不可一世的五毒神神像，变成丑陋的五不像。 啪！ 叶双竹更是一巴掌抽在叶阿准脸上。 她喝道：“姑奶奶当年带回多少钱财供奉五毒神。他不给我面子，老娘戳瞎他两只眼睛又怎么样！你还敢动用蛇蛊和毒蛇吗？给姑奶奶滚到一边去。你也没少吃我拿回来的东西。你敢拿出一只毒蛊虫，放出一条毒蛇，最终只会落在你身上。” 叶阿准身体老迈，直接栽在地上，他显然想动用毒蛊虫，被叶双竹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我怔了怔，这才是真正的叶双竹。虽然蛰伏囚禁了九年，仍旧是脾气火爆，行事老辣。 猛虎蛰伏了九年，一旦亮出双爪，仍然能够虎啸山林。 叶阿准眼神之中露出恐惧之情，叫道：“姑姑不要生气。我身为北庙的庙祝，守护北庙的威严，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敢挑战您老人家的权威。我不会使用任何蛊虫。” 叶双竹抬头看着我，说：“冬生下来吧。就让他有眼无珠地立在这里。” 叶双竹还是控制住了怒火，没有将神像推倒，也没有让我拆掉北庙。 我从神龛之上跳下来，说：“我有将近十年没有在苗疆施展过拳脚，可能你们都忘记了我的存在。这一次，我不介意和你们玩一玩。这些年五毒教不走正道，也该管一管了。” 倏忽一下。 一团绿色的煞气脱离了残缺不全的神像，从屋顶缝隙逃了出去。 叶双竹朝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追。 叶双竹说：“冬生，咱们走。” 临出门前，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叶阿准说：“帮我带一句话，不要挑衅我和蛊王，最终倒霉的人只会是你们。好了，我一巴掌的力度并不大，你不至于站不起来。” 我和叶双竹从五毒庙出来。 门缝之中，叶阿准射出冷厉的光芒。他今天挨了一巴掌，显然并没有服气，也没有认怂的样子。 我说：“看来那个所谓的五毒神意见很大啊。北庙的庙祝也不会轻易退缩。你打算怎么办？”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咱们先不急，帮我砍两根竹子回去。我要做一些东西出来，再多准备一些竹片，厮杀起来才有足够多的暗器使用。你放心吧，我要闯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流血。但绝对不是我们。” 第1191章 抓住五毒神 会有很多人流血，但绝对不是我们。 我长舒一口气，说：“双竹，我还担心你经过九年蛰伏，早就消磨了锐气，你的行事风格会大为改变。现在看来，你一点都没有变，对付那些狠辣之人，依旧是毫不心软。只要你露出獠牙，没有人能挡住你离开的步伐。” 叶双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损我！我哪有什么獠牙！” “我当然是在夸你。遇到恶人，果断出手，比他们更狠，叶大教主的行事风格可是令我非常羡慕。我一直都在学习你的风格。”我说，“对了，你的真名叫做叶霜霜吗？” 叶双竹靠近一些，在我耳边，说：“我的小名叫做叶霜霜。我其实要比你大一岁多，而不是比你小一个月！我也不是出生在夏天，而是在冬天，霜雪覆盖在竹叶上，所以取名霜霜。” 我并没有太过意外，哈哈笑了起来，说：“看来，我们早就猜对了。麻婴和玉音子前辈，都推断你用了假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假的名字。” 叶双竹脸颊一红，说：“叶双竹不算我的假名字，霜霜这个名字太柔弱。我用两条红黑竹蛇，便给自己取名双竹。你可以继续叫我叶双竹！我欺骗了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说：“不管你叫双竹，还是一根竹，三根竹，霜霜，还是一一，都无所谓，只要你还是你，就够了。” 叶双竹露出高兴的笑容，说：“你以后就叫我双竹，你要叫我霜霜也可以。反正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想了一会儿，说：“都很好听。我更喜欢叫你双竹。等到我们拜堂成亲那一天，我可以叫你‘夫人’。” 叶双竹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就做美梦去吧。” 我露齿一笑。 我们又瞎聊了一会儿，说了很多没营养的话，一边砍了两根笔直的竹子。 我说：“双竹，从叶阿准以及所谓五毒神的态度来看。他们都不希望你和我一起离开，对我的敌意很大。原因是什么？难不成他们都是白加言的狗腿，所以阻挠我们在一起？” 叶双竹摇头说：“不是。叶阿准只是单纯不希望我嫁人。庙里的五毒神认为我该当五毒教的圣女，一辈子都不嫁人。” 我说：“麻个霸子的，下次再碰上，我肯定不饶他们。” 她接着说：“我话还没说完哩。在他们看来。如果我非要嫁人的话，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嫁给那根老竹子。五毒神肯定是白加言的狗腿子，叶阿准则是五毒神的狗腿。这么算起来，他们都算是白加言的狗腿！” “啥？”我大叫一声，“你不是认了老竹子为干亲，怎么还让你嫁给一根老竹子。看来，我有必要把这根老竹子砍掉！怎么会让人嫁给一根竹子，岂有此理！荒谬至极。” 这跟将落洞女嫁给洞神一样荒谬。 这时，叶双竹猛地回头，发出一声凌厉的喝叫，同时抬手示意我停下来。 我们迅速放下两根大竹子。 竹林之中，出现了不少绿色的竹蛇，地面的竹叶中间，开始出现了上百条斑斓毒蛇。 甚至还在不断地增加。 嗤嗤！ 毒蛇吐信子的声音，与竹叶沙沙声混合在一起，就像一首死亡的曲调。 不过，这曲调不是为我们吹响。 而是为这些毒蛇自己吹响。 叶双竹大叫一声：“五毒神，你弄些毒蛇来，真是不自量力。都给我退回去。” 说话之间，便看到叶双竹身上溜下了两条红黑竹蛇。 蛇群随即后退了一些，却没有退去的打算。 我将大黑伞解下来，说：“双竹，你暂且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下。我来会一会这位五毒神。我还以为他从屋檐上逃掉，没想到是召集蛇群去了。不让他看看我的本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觉得我好欺负。” 叶双竹点头说：“那你快点。不要伤到自己。” 她自顾自坐在石头上，又把红黑竹蛇召唤回来。 原本退去的蛇群再次涌了上来。 我大步走到蛇群之中，黑伞插在泥土之中，心中默念控蛇口诀，同时将九幽寒气散发出来。 片刻功夫，寒气散开，直接将围攻过来的上千只蛇群冻成了冰雕，根本无法再动弹。 东南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 我将黑伞打开，喊道：“玉音子前辈，竹林非常幽深，没有太阳光。去把那只五毒神抓回来。” 玉音子一闪而现，快速朝东南方向冲了过去。 我收起黑伞，又重新退了回来，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分钟。 叶双竹赞道：“几年不见，蛊王的本领越来越厉害。小女子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别笑话我了。” 叶双竹方才接着说：“东南西北的庙宇，取名是东庙、西庙、南庙和北庙。唯独村里中间那一座五毒庙取名‘五毒庙’。所谓的嫁给老竹子，就是到了一定时候，住到五毒庙里面去，以妻子的名字照顾那根老竹子。那根老竹子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我也不太清楚。兴许它已经成精了。” 我说道：“不管怎么样，嫁给一根老竹子，听起来就有些邪乎。我看问题的关键，不在东南西北四座庙，也不在看守你的三只老鬼，就是那根老竹子有问题。” 叶双竹陷入沉默之中，看得出来她对这根老竹子，还是有感激之情的。 过了好一会儿，叶双竹才说：“我今日在北庙表明了态度。但愿，他们能够知难而退。如果，我们能平安离开，就不要去动那根老竹子。除非万不得已。” 我点了点头，说：“你不要忧心。一切有我。” 等了半个多小时。 玉音子带着所谓的五毒神追了上来。 “晚辈叶双竹拜见玉音子前辈，没想到能够再次见到你，希望以后能够多多聆听你的教诲。” 叶双竹立刻恭敬地说。 玉音子反复打量着她，笑着说：“好孩子，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是听过你的事情。你今日这么客气地跟我说话，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你想学我的哪一门神通，让冬生教你，就当我送你的大礼。你们两人年纪都到了，要早些拜堂成亲。感觉到位了，就不要再拖拖拉拉了。” 叶双竹也不忸怩，笑着说：“到时候要请前辈给我们证婚了。” 玉音子说：“好说。” 她将那只五毒神扔了出来。 五毒神身上缠着数条红线，正是玉音子以气化成的缚鬼绳。 看着那只所谓的五毒神，我直接傻眼了。 第1192章 五毒小猪神 看到五毒神的模样，我直接傻眼。 它全身布满阴气，还有浓郁的煞气，张开嘴巴，还能冒出极为可怕的五毒虫的毒气。 绿色的竹叶碰到毒气，瞬间就黑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它的模样格外怪异，全身布满细密的毛发，脑袋上冒着黑气，嘴巴还有两个獠牙，不像人是死后成为凶灵，更像是山猪成精后变成的猪脸怪。 不过，猪脸上还能看到蝎子状的鳞片，勉强能看去，有些五毒虫的特征。 我忍不住问：“你当真是五毒神？不是猪妖，猪怪？” 它极力想挣脱玉音子的控制，翻了白眼说：“要你管。赶快放了我，一旦我的徒子徒孙找来，你们肯定死得很惨！我身上的毒气会把你们弄死！” 我走上前，一巴掌呼上去，喝道：“落到我手上，你给我老实点！五毒教的老教主白绝，还有什么左右长老，以及老圣女，都没有逃过我的手掌心，凭你一只五不像，你觉得你能翻天吗？刚才请你吃香，你用煞气弄灭我的燃香，这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你若不老实说话，我一巴掌就将你拍碎。” “你……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不信！” 五毒神哆嗦了几下，明显有所怀疑，嘴巴张开，不断哈出黑色的毒气，直接朝我冲过来。 不过，这些毒气根本伤不到我。 我挥手扇了扇，又是一巴掌呼上去，骂道：“蠢猪。我都说了，你们教主没逃过我的手掌心，你还哈出毒气来对付我。你真是活得不耐烦。” 我用了很大的力量，它明显有些迷糊。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蛊王，修行的山猪精失去了自由，然后用大量的五毒虫炼养弄出来的五毒神。这一只是猪脸，其他的五毒神还有马脸、猴脸，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嘶！ 我倒吸一口气，啧啧称奇，说：“五毒教的手段还真不少。那这一只五毒神叫什么？五毒猪脸神，猪脸怪……取名五毒神也太他娘的草率了吧。我以为是蛮厉害的凶神，结果是一头猪。” 我想起多年前遇到的众多老蛊灵，其中就有一只猫灵。 现在遇到一位猪脸五毒神，也不算什么稀奇古怪之事。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所以才有些震惊。 叶双竹说：“就叫五毒神。真要准确称呼，那就是五毒猪大神。它本就是厉害的凶神。只可惜遇到你和玉音子前辈。再凶也凶不起来了。” 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说：“猪大神这个名字，特么也太逗了。我估计它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要不然，你们也不会直接称呼它为五毒神。” 叶双竹说：“五毒神大人。老教主白绝的确是被蛊王收拾的。你但凡知道点真相，就不该熄掉蛊王的燃香。苗疆十万大山，能得蛊王一炷香的凶神，可没有多少！可惜你错过了这么一件荣耀的事情。” 猪大神恢复正常，便向叶双竹哀求，说：“叶小姐，我平日没帮你。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帮我说说好话。我变成今日这个样子，吃了很多苦头。我可不想凭空消失。我愿意奉你为五毒教的教主，听从你的号令。您老人家不要再称呼我五毒神大人。” 叶双竹说：“你当真愿意听我的号令？” 猪大神说：“当然。白氏父子现在就在瞎闹，他们竟然蠢到自断手脚，不让你主持局面，囚禁在翠竹林。若是由你掌控五毒教，大家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叶双竹捂住笑了起来，说：“我供奉你九年，你始终未曾转变立场。今日一朝被抓，马上就向我表明忠心。你真是一只聪明的猪。可是口说无凭，我怕你恢复自由之后，马上又把我给卖了。” 猪大神忙说：“叶教主，我对天发誓，一定对你忠贞不贰，绝对不敢背叛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再背叛你，天打五雷轰，万蛇缠身，受尽折磨而死。” 它悄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求你帮我说说好话。我扛不住蛊王第三个巴掌了。” 叶双竹看了我一眼，脸上带有一丝笑容。 我知道她想留下猪大神为自己所用。 我接上话说：“毒誓从来就是被打破的。要想我们相信你，除非让我在你身上种上道符。你若是敢违背叶姑娘，道符就会发作，直接让你魂飞魄散。你愿不愿意？” 猪大神眼睛转动了几下，长叹一口气，说：“蛊王老爷，我当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如今我弃暗投明，找到了明主，怎么会不愿意。从此以后，我一定听从叶教主的号令。” 叶双竹说：“你可别叫我叶教主，我不过是五毒教之中过气的弟子。九年也只是个代教主，你这样喊我，违背了教规。” 猪大神说：“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教主。白铁虎就是个屁。” 我示意猪大神站起来。 “乾坤借法，无极生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变八卦，道符敕令。”我念动口诀，右手捏了手指，在猪大神的眉心处一点，将道符种在它身上，“种下道符，以后你就是自己人，认真替叶姑娘办事。” 玉音子笑着补充：“此乃四象八卦道符，是我的独门绝技，凭你这个猪头猪脑的样子，别想着挣脱道符。” 猪大神扑通跪在叶双竹面前，喊道：“五毒小猪神拜见叶姑娘。你若要杀回五毒教夺回教主，我愿意当你的急先锋。” 叶双竹摆摆手，说：“不用你杀回五毒教。你帮我想办法，把其余两只老鬼引到村里的五毒庙，等我的消息即可。在我到五毒庙之前，你不能让他们离开了。去吧。耽误太久了，大家会觉得你已经投靠我了。” 猪大神恍惚一下，说：“你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情。我真心希望叶姑娘能够重新掌控五毒教，成为唯一的教主。白氏父子在我眼中，就是一坨猪屎。” 它说完这番话，玉音子解开缚鬼绳索。 猪大神黑气冒出来，朝山脚冲去。 我说：“但愿猪大神给我们一个惊喜。” 第1193章 寨子有不死虫 “冬生大蛊王，别在一头猪身上寄予太大的希望，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帮我把竹子扛回去，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能不能成功离开这里，就看今晚！” 叶双竹说。 她显然下定决心，今晚就彻底把事情解决，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拖拖拉拉。 我点点头，既然叶双竹下定决心，那我当然要奉陪到底。 玉音子回到黑伞之中。 我与叶双竹一起抬着大竹子回到了住处。 时间已经指向下午三点钟。 麻婴并没有出去玩，就留在家中，见我们回来，立刻上前说：“冬生爸，叶姨。你们走后没多久，竹屋附近的毒蛇就多了不少。我提防有人在山泉水之中动手脚，马上用木桶、水缸装了一些备用。” 叶双竹赞道：“麻婴，你做得很好，不用管那些毒蛇。只要在竹屋之内，它们就不敢冲进来。” 我感应了竹屋四周，毒蛇的数量果然在增加。 麻婴朝我眨了眨眼，笑着说：“你们上山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叶姨已经答应跟我们一起离开翠竹林。而早在多年前，她就在白铁虎父子的逼迫下，卸下了五毒教的代教主，如今算是困在翠竹林。白铁虎和他亲爹白加言，村子有些怪物，不愿意放你叶姨离开。咱们要做好迎战的准备。” 麻婴大喜，拍手叫好：“你们二人再续前缘，真是天大的好事。若有人强迫把叶姨留在这里。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对叶双竹说：“叶姨，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能做很多事情。我可是苗疆的活阎王。需要我现在出去，收拾这些毒蛇吗？” 叶双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你帮我做两件事情，第一，你去找小叶孤城，让他把兄弟姐妹都带来；第二，天黑之后，我需要你放半碗鲜血给我，用来引出不死之虫。” 我不由皱眉，心中颇为好奇，把叶孤城叫来，可能是和它们告别，第二件事情却有些古怪离奇。 我与麻婴齐齐看向叶双竹。 麻婴追问：“为何要用我的鲜血引不死之虫？” 我则问：“你成功养出了不死之虫了吗？” 昔日叶双竹在苗王大墓之中遇到了叶盈盈，继而找回了不死之虫的养法。 我估计她返回翠竹林之后，应该自己尝试养出了不死之虫。 叶双竹说：“我的确养了一只，但是还没有养成，只能带着它离开。我眼下需要蛊胎的鲜血，是要寨子另外一只多年的不死之虫引出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成功离开此处。最关键的就是这一点。当然，我不会需要太多的鲜血，小半碗就可以了。” 我说：“我也是蛊胎，可以用我的鲜血吗？” 叶双竹摇头说：“你已经上了年纪，鲜血不够纯正。麻婴的才行，你不用担心，只借用麻婴的鲜血，不会让不死之虫伤害到她。寨子里这只老的不死之虫，十分厉害。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 我领教过不死之虫的威力。 罗天蝎体内的那一只落到古夏身上，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同样也能给人体带来极大的伤害。 如果翠竹林有老的不死之虫，一定要清除掉。 否则，曾经发生在岳青眉、古夏身上的事情，则有可能在叶双竹身上重演。 “老爹，你不用担心，小事一桩。我只是放点血而已，真正要对付不死之虫，还要靠你这位苗疆十三峒的蛊王。”麻婴笑着说，又对着叶双竹做了鞠躬的动作，“很乐意为我未来的妈妈效力，这是我的荣幸。你要是不差遣我办事，那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叶双竹怔了一下，说：“你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三岁的时候还挺可爱的。现在……” 麻婴接上话，问：“现在怎么样了？” 叶双竹笑着说：“现在更可爱，而且越来越贴心了。周围的蛇群变多，你出门的时候，要多加小心，把大黑狗带上。” 麻婴说：“叶姨你放心吧。我马上回来。毒蛇要是来招惹我，那就是它们不长眼。” 我将杀鬼骨刀递给麻婴。 她带着大黑狗，很快就出了门。 “冬生，来帮我劈竹子。我要用最新砍回来的竹子，做一些纸人出来！” 叶双竹吩咐起来。 我找来工具，把竹子放在上面，先从中劈成两半，然后再分开。 叶双竹很娴熟使用各种刀具，就一根大竹子分成各种竹条竹片，当作制作竹人的原材料。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麻婴带着连同叶孤城在内的九个小孩子，三个男孩，六个女孩。 最大和麻婴年纪差不多，也就是十二三岁。最小的就是叶孤城，七八岁的样子。 麻婴怕叶孤城走得太慢，直接将他抱在手上，到了院子里才放下来。 “姑奶好。” 九个孩子并排站好之后，齐声喊道。 叶双竹眼眸闪烁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孩子们，我决定离开翠竹林。今日把你们叫来，是有事情嘱咐你们。你们要牢记在心，以后相互扶持，团结一致，再过七八年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叶孤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有些奶声奶气地喊道：“姑奶，你要去什么地方，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们没有了爹娘，姑奶就是我们的唯一的依靠。我们跟你一起走。” 叶孤城一哭。 其他孩子都跟着哭了起来。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说：“等我走后，你们就到竹屋来住。以前让你们单独住在另外地方，一是我的竹屋里养了厉害恐怖的蛊虫，我怕伤及到你们。二则，是让你们培养独立的能力。等我走后，你们全部搬来这里住。坏蛋知道是我住过的地方，肯定不会乱来的。” “今年的水稻丰收，你们九个孩子合力帮忙，把谷子收回来。我会给你们留一些钱，今年冬天就不会饿肚子了！” 叶孤城拨浪鼓一般摇头，说：“姑奶走了之后，我们不想留在这里。大家都要跟着你。” 叶双竹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叫道：“我不可能照顾你们一辈子。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着独立生活。” 第1194章 叶双竹的另一面 叶双竹虽然眼神严厉，但是话语之中却包含着浓浓的关切之情，以及不舍之意。 她可以对恶人毒尸下狠手，手中的竹片能够击杀各种凶横的毒虫。可面对这些孩子们，却只能说几句狠话。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叶双竹会有入宝山绝不空手而归的习惯。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要照顾很多孤儿，多带出几块黄金，就能让孩子们多吃几口饱饭。 困惑我多年的谜团解开。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叶双竹，她并非贪图钱财，喜欢占小便宜。实际上她是一个心怀大爱的善良之人。若她贪图钱财，当年也不会借郭骄阳之手，送我一块大金饼。 “翠竹林到处都是庙宇，到处都是蛇群。没有姑奶照顾，我们很快就会死。” “这世上，唯有姑奶对我们最好。我们不想留在这里，请姑奶带我们一起走。” 孩子们都哀求地说。 他们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明白了事理，知道叶双竹这次离开，可能就再也不会返回翠竹林。 麻婴眼眸闪烁，似有泪光在打转，说：“叶姨，若他们都是孤儿的话，干脆一起带走。你和我老爹没时间照顾的话。我可以当这个孩子头，九个孩子我还是照顾得过来。我……我跟我老爹学了好几年医术，医书都能背很多本了。孩子们生病，我都能治疗。” 麻婴无法正常上学，她的童年是极为孤单和落寞。看到了这么多年纪相仿的孩子，便起了怜悯之意，也想有个玩伴。 “这……”叶双竹怔了一下，并没有表态。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哭了。再哭的话，姑奶的心情会更差，脑子就会更乱。人的脑子一旦乱起来，就没办法思考问题。大家现在要给姑奶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好好思考问题，明白吗？”麻婴耐心地说。 还别说，她这几句话还真起到了效果。 先是叶孤城强忍着啜泣了几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叶双竹颇有些诧异，没想到麻婴还真能管住这几个孩子。 叶双竹迟疑不决，朝我看了过来，问：“冬生，我要是把孩子带走的话，你不会有意见吧？你会觉得他们是累赘吗？这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九个孩子啊？” 大家目光齐齐朝我看来。 叶孤城可怜巴巴地说：“大爷，我的饭量不大，还能帮你干活。除了喜欢哭之外，就没有其他缺点。我能自己洗鞋袜。不用特意给我做衣服鞋子，我穿哥哥姐姐们穿不下的就可以了。” 我能从叶双竹眼中看到了不舍，也体会到她人性之中光辉耀眼的地方。她若是因为跟我一起离去，就要舍弃九个孩子，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从魔国崖底带出来的金子以及珍贵的药材，还有一部分没有用完，足够养活九个孩子。如果用完了，还可以走一趟魔国崖底，再取出一些黄金出来。 我笑着说：“当然没问题。九个孩子得你照顾，与你有了极深的感情。你若是走了，说不定五毒教会把他们弄成稀奇古怪的怪物。我绝对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 叶双竹怔了一下，如释重负，说：“好。太好了。冬生，谢谢你。” 我说：“咱们之间不用说感谢的话。” 麻婴也松了一口气，道：“大家今天晚上不要乱跑，安安心心留在竹屋里。等你们姑奶的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就一起离开。” 数个孩子跟着欢呼起来。 叶双竹说：“你们要听麻婴的话，就是这位大姐姐的话。” 麻婴挺着胸膛说：“你们九个记住了，姑奶有了命令，必须听我的话，不能到处乱走，小心外面的毒蛇。” 叶孤城等人齐齐应道：“我们知道。” 处理完孩子的事情后。 叶双竹显然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说：“他们都是很可怜的孤儿。平日都是我照顾。如今，我带他们离开。翠竹林再没有我值得挽留的东西。如果今晚不能和平解决。我不介意用最暴力手段，逼迫他们退让。” 我点点头，说：“一切以你为主。你让我们怎么办，大家都听你的！” 叶双竹目光坚定起来，说：“我做了十个纸人！” 等到竹子扎长了纸人框架，再粘上各种颜色的纸张，描绘出五官，然后放在边上晾晒。 到了天黑时分，十个纸人已经制作完毕。 麻婴好奇地问：“叶姨，做这么纸人干吗？要烧给谁啊？” 叶双竹说：“当年寨子都有传言，是那根老竹子救了我的性命。我现在还它十个竹人，表明我回报它的恩情。它若是收下竹纸人，那就好办。它要是不收下，全心全意为白氏父子卖命。那就怪不得我了。我只能将它砍掉！” 我道：“它若收下竹纸人，表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他若是不知好歹，那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 叶双竹又问：“冬生，你这次来带了多少金子？” 我应道：“我把我所有的金子都带来了。我从魔国崖底得到了不少金子，现在还没有用完。足够九个孩子吃上几年。” 叶双竹说：“你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给我。用这些金子最后供养翠竹村，算是我最后报答寨子对我的养育之恩。哎，这个村子太穷了，却要供养巨大的五毒庙，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我不假思索地说：“好。黄金本来身外之物，留下一小部分，全部给你支配使用。” 麻婴很快从带来的礼物之中拿出了黄金。 叶双竹脸上布满愁容，叹了一口气。 我接着说：“既然五毒庙压着众人头上，何不一把火烧掉，省去不少事情。每天的香油燃香，各种贡品，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加上供奉的都是邪灵，对寨子也不太好。” 叶双竹叹了一口气，说：“寨民对五毒庙的感情很深，痴迷程度极强。咱们今晚烧掉，他们明天就会重建，又将徒费钱财气力。等叶孤城他们长大了，心中破除了对五毒庙的盲从。那个时候才能拆掉压在众人头上的五毒庙。” 她说完之后，朝院前的山路看了一眼，说：“叶阿准他们也该来了。” 第1195章 见血 “什么？叶阿准还敢找上门来？胆子不小啊！” 我颇有些讶异地说。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你小瞧他了，只是挨了一巴掌而已，当然敢找上门来。他自认为和我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又是一个姓氏，认定我不会拿他怎么样！断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一定会来。当然，他肯定不会一个人来，定会召集另外三处的庙祝，再邀请寨子其他人。天都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也应该来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双竹，这种情况和我十三年前，我外婆突然离世后，遭遇的情况有些相似。茶花峒的人觉得我好欺负，便要抢夺我外婆留下的书籍，还要霸占我的房子。你要是不下狠手，光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如果你不忍心，我可以帮你当这个恶人。” 叶双竹点点头说：“我知道。不用你出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我也不会心慈手软。我说过，今晚肯定有人流血，但一定不是我们。” 大概过了一刻钟。 月亮升起，竹林亮堂了起来。 几支火把晃荡，声音传来，很快就看到一群人走来。 叶阿准赫然就在其中。 叶双竹起身到了边上的水池子，将养在池子里的肉太岁捞了起来，放在一个竹篮里，直接拎了过来。 水滴顺着竹篮边缘往外流。 叶阿准走在最前面，他虽然老迈，速度并不慢，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合在一起，有将近二十人。 叶孤城等孩子则是从屋内探出脑袋，神情极为紧张地看着外面，清澈的眼珠充满不安。 “叶霜霜，你背叛祖宗……” 叶阿准第一个叫了出来。 没等他说完，叶双竹直接喊话：“叶阿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把大家都喊来了。我正缺人帮我抬纸人，你们帮我送到村中的五毒庙烧掉，给那根老竹子享用。还要，我通知大家一声，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寨子里的九个孤儿，也会跟我一起离开。” 叶阿准身边的光头老者当即喝道：“大逆不道！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若不是我们，你早就饿死了，怎么可能当上五毒教的代教主！你还没有报答众人的恩情，岂能就此离开！” 叶双竹将一袋金子扔在他面前，说：“叶金彪，这些金子加上这些年我带回来的钱财，足够我报答你们所谓的‘恩情’。那些年，我所有的口粮，都是我给大家干活赚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你们别再拿‘恩情’来拿捏我。我不可能一辈子承受你们的盘剥！” 叶金彪双目和狼一样，一甩袖子，冷厉一笑，说：“我们的恩情好报答。可是五毒神和老竹子老爷的恩情，你拿什么回报！你既然想嫁人，那就只能嫁给老竹子老爷。教主下达了命令，不允许你离开。咱们叶家与五毒教生死攸关，没有教主的命令，你不能离开！” 叶双竹冷笑了一声：“哦。你是在威胁我吗？” 叶金彪说：“我是在教育你。像你这种不懂人心险恶的孩子，听到了几句甜言蜜语，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你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改变一生的坚守。我早就听闻蛊王一身烂桃花，身边有众多美人相伴，你切不可误入歧途。” 叶双竹哈哈大笑，说：“叶金彪，你真是可笑啊。蛊王要是学会说甜言蜜语，我怎么不知道啊。我没听过他的甜言蜜语，只看到真情实意。至于你的教育，留着自己享用吧。” 叶金彪说：“岂有此理，我现在正式告诉你，你不能离开翠竹林！” 叶双竹嘴角微微翘起，说：“你再说一遍。” 叶金彪双目射出凶光，身子微微一抖，感知到叶双竹恐怖的气势，可这个时候不能认怂。 他干咳了一声，说：“你不能离开翠竹林，就算是死也不能离开。你就算死了，也要给老竹子老爷当肥料。” 忽然，叶双竹身子一晃，配上她今天穿着的绿衣，如同一道绿影冲到叶金彪面前。 一根锋利的竹签刺穿了叶金彪的嘴巴，从左边脸穿到右边脸，避开了他口腔的牙齿，来了一个对穿。 叶金彪发出尖叫声，嘴巴保持张开的姿态，没办法说出话，鲜血顺着左右半边脸往下流。 他瞳孔瞪得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叶双竹，眼神之中的恐惧深不见底。 “你……” 叶阿准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要朝人多的地方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 叶阿准惨叫一声，再也跑不动了，一双脚板各多了一根竹签，将双脚钉在地上。他因为想逃走，身子直接朝前面扑倒，直接跪在地上，双腿保持着极为别扭的动作，跟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晃动了几下，面前才能站起来。 “我已养成了不死之虫，谁敢妄动谁死！你们没资格教我做人的道理。我爹娘在我九岁那年死掉。你们转过身，把我许配那根老竹子，以换取我活命的机会。凭什么说我欠你们的恩情！天底下没有这么可笑的事情。我早就有记忆了。” 叶双竹大声喝道。 叶双竹出手的动作之快，直接见血！超出我的预料。我心中更是一凛，没想到叶双竹身上有这样的故事。她只跟我说欠老竹子的人情，却没有讲出当中的细节。 血腥味散发出来，给人带来极强的冲击力。众人快速后退，不敢上前来救叶金彪和叶阿准。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目光夹杂着怀疑以及恐惧。一股恐怖的氛围笼罩在四周。 “不死之虫……你养出了不死之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叶阿准忍着痛楚叫。 叶金彪闻声，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后退了两步，不敢将脸上对穿的竹签取出来，支吾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半个“不”字。 “从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翠竹林的圣旨。谁敢反抗，谁就流血。我不杀你，但你们也活不好。我答应我爹娘，不杀翠竹林一人。但是可以让你们一辈子下不了床，让你们生不如死。” 叶双竹霸气地说。 她说完之后，目光看着叶阿准，说：“给你重新组织言语的机会。” 叶阿准身子一抖，说：“姑姑，翠竹林是你的家，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嗤嗤！ 忽然之间，一个干瘦老太婆袖子一抬，一团毒雾朝叶双竹冲出去。毒雾后背隐藏着恐怖的蛇蛊。 第1196章 庙前 蛇蛊隐匿在黑色毒雾之中，夹杂着恐怖的蛊毒瘴气。 老太婆大声呵斥：“老身叶三妹守着东庙，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娃娃吓住！你们胆子太小了，她不可能养出不死之虫。如此大逆不道之徒，留在世上有何用！” 在火把光芒照耀下，她枯树皮般的肌肤不断耸动着，泛着阴森的光泽，双眼透着一股绿色的幽光。 “当心。” 我忙叫了一声。 屋内的九个孩子更是齐齐发出了尖叫的声音。 叶双竹步伐灵动，没有任何躲闪动作，直接迎了上去，伸手朝毒雾之中抓去。 她抓住了那条七彩斑斓的蛇蛊，没等蛇蛊的蛊毒瘴气散发出来，一把扔到竹篮里。 竹筐里的肉太岁猛地分开两半，就将蛇蛊吞下去，连一丝蛊毒瘴气都没有逃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你，你不能杀我……” “啊！” 老太婆双目同时多了两根竹签，黑色的鲜血直接流了出来。 两只眼睛瞎了！ “叶三妹，我言而有信，不会杀你。不过，你再叫一声，我废掉你的两块膝盖，余生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再用不死虫吸走你一半的魂魄，保证你痴痴傻傻！”叶双竹冷冷地说。 叶三妹疼痛难忍，只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半点声音。 叶双竹用迅猛的身手向我证明。 今天肯定会流血，一定不是我们。 “扶着三位老庙祝，抬起纸人，到村中的五毒庙去。咱们还有一位庙祝没有来，我得去会会他。”叶双竹目光冷到了极致，环视了一眼众人。 众人不由得哆嗦起来，大家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动起来，分别搀扶着重伤的三位庙祝。叶阿准双脚钉在地上，移动的时候，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又有几人将纸人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村中的五毒庙走去。 “娃娃们，你们不要怕。我手中的竹片只对付恶毒之人，绝对不伤害好人。你们长大要当能够对付恶人的好人。” 叶双竹回头看着屋内的叶孤城等人，意味深长地说。月光和火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镶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叶孤城等人没有半点恐慌，皆是用力点点头。 叶双竹又喊道：“麻婴，我要的东西能给我了吗？” 麻婴快速跑了过来，将装着鲜血的玻璃瓶递了过来，说：“叶姨，你真是飒爽英姿，对付这些坏人，就该手起刀落。” 叶双竹说：“照顾好孩子们。我和你老爹天亮之前肯定会回来。切记要小心。” 麻婴点点头。 叶双竹单手拎起竹篮，和我一起走出了竹屋，径直朝寨子中间走去。 我把追上来的大黑狗赶了回去。 我边走边说：“玉音子前辈，等下要拜托你找出三只老灵的藏身之处！” 玉音子说：“你放心吧，咱们这不是还有一个内应嘛！猪大神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片刻工夫，就到了庞大的五毒庙前。 众人围在入口处，三位老庙祝惨叫连连。 叶三妹半躺在地上，失声大哭：“老竹子老爷，我等今日受人欺负，只怕没有办法再服侍您老人家了。我等已经老了，不是那……女娃子的对手。你不能再怪我了。女娃子厉害得很啊。” 叶阿准则是肠子都要悔青，叫道：“三妹，你够了。你再乱叫，姑姑不会放过你！” 叶三妹哭着说：“你的脚板能养好伤。我眼睛瞎了，就再也看不到东西。我向竹老爷哭一哭，宣泄一下心中的委屈，有何不可？若不是听你的鬼话，我今天也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叶阿准说：“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我早就说过，姑姑当五毒教的教主，比那对白氏父子好一千倍。现在，咱们应该将功补过，帮助姑姑当上五毒教的教主。” 叶三妹骂道：“你现在倒是会说了。你这墙头草。白家父子肯定不会放过你。我这一辈子算是完蛋了，我诅咒你们都不得好死。” 叶阿准说：“三妹子。反正是守庙，眼睛能不能看东西又有什么区别。你可千万别自暴自弃。” 叶三妹对着庙内大喊：“大哥，你要给我报仇，要不然我下辈子就懒上你了。” “姑姑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五毒庙前，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叶三妹不敢再吱声。 有不少人的目光盯着叶双竹手中的竹篮，都认为不死之虫就养在竹篮之中。 叶双竹停在大门前，喊道：“叶凡！你守着老庙，和那根老竹子一起。我本想着今晚你也会找上门来。结果你没有来，我只能亲自来拜访你了。” 庙内发出沉闷的声音，说：“叶霜霜，你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自己能挑战五毒教的安排吗？你就算养出新的不死之虫，能胜过老虫吗？” 叶双竹笑了一声：“一代新人换旧人，新的虫子当然可以毙掉老虫子的性命。你若想活命，就从里面出来。我和我未来的夫君一起入庙，也省得伤及你的颜面。” 庙内沉默了。 叶双竹说：“把十个竹纸人堆在一起烧掉。” 火势很快就烧了起来。 叶双竹大声说：“老竹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和五毒教有什么关系，当初如何占据此处！我现在烧十个纸人给你，咱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你最好是收下，别逼我毁了你的庙宇。” 庙内传出叶凡的声音，说：“你既然决心要叛族而去，违背老竹子老爷的意愿。我身为庙祝，当然要守在他身边。你敢进来，那就来吧。” 叶双竹笑了一声。 我和她同时快步上前，一起抬脚踹在门上。 第1197章 叶凡是个胖子 我和叶双竹用的力气很大。 哐的一声，门闩从中间断裂，大门随即吱呀作响，轰然洞开。 耀眼的光芒一下子就从庙里面照了出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亮，快把眼睛亮瞎了。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点着的油灯，到处都有冒着烟雾的燃香。精致的石板，上等的楠木，雕刻栩栩如生的窗户，上等油漆涂过的墙面，在亮光之下，都反射着光芒。 很难想象，一个偏远日子不太富裕的村落里，会修建如此奢华的庙宇。光是每日点灯烧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即便有叶双竹带回的金子，也不够这样奢华无度。 原本站在门口的众人，几乎本能地跪在地上，惶恐地念道：“竹老爷勿怪。五毒神勿怪。” “改日我贡上十斤灯油。” “我出五斤。” “我出十斤。” 众人担心受到惩罚，纷纷许下了承诺。 门口是一座巨大的方形香炉，入门拜神的人可以在这里先烧香，香炉边上堆满着密密麻麻的蜡烛，几乎绕了一圈，昭示出香火旺盛。 而大殿共有两重，从大门到底部，起码有二十米长。 灯光照着威武的神龛，神龛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灵位，灵位中间则是一块大红绸盖着的神像，暂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怪东西。 神龛前面的香案上，用巨大的托盘，摆满了诱人的食物，新鲜的水果，码成小山一样的肉类，边上还有一堆酒瓶子。 叶阿准的北庙和这里比起来，就像是座乞丐庙。 我鼻子嗅了嗅，除了燃香的香味和灯油燃烧产生的气味之外，隐隐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活人鲜血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大殿的半空之中，飘散着数股黑气。 估计是那三只盯着叶双竹的老鬼弄出来的把戏。 叶双竹神情微微一变，随即目光落在庙门哀嚎的三人，说：“你们三人随我一起进去。我这个人心肠很好，怕你们重伤死掉，正好可以让叶凡帮你们治伤包扎。” 很显然，叶双竹也察觉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当场临机应变决定请叶阿准、叶金彪和叶三妹随我们一起入庙，利用他们身上的鲜血做点文章。 随即，叶双竹又环视众人，笑着说：“你们若想进去，也可以跟我一起！不想进去，就等在外面。” 众人连忙摇头。 叶阿准露出不安的笑容，说：“姑姑，我的双脚用力按一下就能止血，不用入庙！我自己也可以处理。你要入庙办事，不要带上我。” 叶双竹说：“我是命令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 叶三妹和叶金彪同时站起来，搀扶着叶阿准往庙里面走。 我和叶双竹跟在后面。 入庙之后，四周散落的黑气一下变得诡异起来。庙里的油灯跟着晃动起来，温度都好像下降了不少。 叶双竹停在香炉面前，点了一炷香，说：“弟子叶霜霜，受老竹子的恩情，已经烧了十个纸人，还希望你老人家不要嫌少。再给你烧一炷香，希望你老人家懂事一点。” 三人一直走到大殿中间，找了椅子坐了下来。 地面滴了一路的鲜血。 “大哥，快点帮我包扎。”叶三妹大喊，“我的眼睛瞎了，只怕以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叶阿准说：“叶凡，现在姑姑来了，蛊王也来了，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得太僵。我们三人太不听话，所以姑姑才出手教训了我们，是我们活该。” 叶三妹骂道：“胆小鬼！” “呜……呜……”叶金彪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啥意思。 一个上了年纪，头发发白的胖子从侧门走出来，满脸红光，肚子臃肿，身型非常富态，脸上堆着笑容，背着一个药箱。 胖子说：“不要急嘛。一个一个来，我先用烈酒帮你消毒，然后把竹签拔出来，最后再用金疮药和干净纱布帮你们包扎。大家平日里养蛊虫养毒蛇，也没少被咬过，一点轻伤不至于把自己吓得半死。” 看到胖子出现，我心中暗想，估计五毒庙里的贡品，没少进他的肚子。 我和叶双竹绕过香炉，走进大殿之中。 叶双竹手中的肉太岁早已沥干了水，近乎白色肉太岁，比十年前大了将近三倍。 嗤嗤！ 大殿房梁上悬挂着不少五毒虫，最多则毒蛇。我看到极为厉害的三色毒蛇，这种毒蛇可用来炼养三尸蛇蛊的。除此之外，我还看到绿色的竹叶青。 它们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保持着固有的秩序，没有马上发动攻击。 两侧墙壁上还绘制了大幅的五毒虫图案，还有夸张的三眼凶灵，长着三只蝎子手的怪物，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 这些都是庙宇常见的手段，借以巨大的神像或者恐怖的画像，令平常人生出畏惧之心。 我四处瞄了瞄，并没有看到老竹子，搞不好在神龛红绸下面。 我暗暗催动道力，用力感应，却没有发现不死之虫的气息。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忙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微微摇头，指了指肉太岁。 我明白过来，不死之虫隐匿极深，要用肉太岁才能把它钓出来。 “叶凡，你们四位庙祝都聚齐了。我今日还给老竹子和不死虫带来了一份大礼。”叶双竹说。 她将竹篮放在大殿中间，接着说：“这东西吃多少第二天就能长多少，以后就不用另外准备贡品，能为寨子省下一大笔钱，你也不用长这么胖了，你觉得怎么样？” 呼！ 我感应到轻微的气息流动，抬头朝神龛之上的屋檐看去，一眼就看到模样古怪的猪大神，却没有发现另外两只老灵。 不死之虫不见踪影，另外两只老灵也好像忽然消失了一般。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乘着我们到五毒庙之际，两只老灵和不死之虫，会不会去找麻婴那十个孩子的麻烦。 我抬起黑伞，小声对着里面的玉音子说了一句：“只看到猪大神，你速速去照看麻婴。” 第1198章 千蛇蛊 玉音子听到我的吩咐，从黑伞之中出来，快速出了大殿，瞬间消失不见。 叶凡一边帮人处理伤口，一边回应叶双竹，轻蔑地笑了一声，说：“女娃娃，十个纸人，一个肉太岁，就想脱离翠竹林还清你欠下的恩情，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叶双竹笑了一声：“这不是跟你商量嘛。你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年轻人。我这份贡品可不是简单的肉太岁，据说吃了它，延年益寿不说，还能返老还童！还可以用来修行长生术。我现在加上一些纯正的鲜血，用来献给老竹子和不死之虫。以表示我的诚意。” 她拿出玻璃瓶，将麻婴的鲜血浇在肉太岁之上。 肉太岁吸收了一部分鲜血，还有一部分顺着光泽的身体表层流动。 整个大殿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 叶三妹眼珠子里的竹签取出来，简单包扎好之后，喊道：“叶凡大哥，你要替我们主持公道啊。我伤得不轻。” 叶阿准说：“别瞎叫。你这个公道不包括我。姑姑出手教训我，是怕我误入歧途。我觉得姑姑没有做错。你要找死，别把我拉上！” 叶凡呵呵笑了一声，说：“女娃，若真有你说的这些效果，足见你非常用心。我觉得竹老爷说不定愿意放你走！只是你身边的男娃要经过考验，这样竹老爷才放心。” 忽然，他双目收缩，眼神闪过一道冷厉的目光，但很快消失不见，面带和善的笑容，朝我看来，问：“你就是苗疆十三峒的蛊王，茶花峒冬生？” 我应道：“没错，正是在下。” 叶凡说：“你今日要带走叶霜霜，我要确定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又看着叶双竹说：“女娃，我要试试你未来的如意郎君，你应该不会加以阻拦吧！” 叶双竹也露出笑容，说：“好啊，你是寨子里的老人家，考验我的夫君，合情合理，我怎么会横加阻拦！” 叶凡立刻朝我看来，说：“我听闻茶花峒金蚕蛊天下无双，乃是排名第一的神蛊虫。你要带走叶家的女子，就要拿出一点真功夫出来。” 叶阿准忙咳嗽了数声，连忙给叶凡使了眼神，直接被叶凡忽视了。 我说：“对，是有这么一个传闻。金蚕蛊的确是公认苗疆第一神蛊虫，我正好带在了身上。你是要跟我斗蛊吗？” 白天在北庙的时候，我担心事态恶化，没有顺着叶阿准的话往下说。现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谦虚委婉就没必要了。 叶凡神情微微一怔，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自信。今日咱们遇上了，当然要比一比。” 叶凡起身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我也走了上前，问：“你是打算使用不死之虫吗？” 叶凡神情变得虔诚，说：“不死之虫庇护翠竹林，我没有办法驱使不死之虫。唯有它人家才能驱使我们，我不会使用不死之虫。” 我颇有些纳闷，问：“那你用什么？三尸蛇蛊，还是其他蛊虫？” 叶凡说：“五毒教在苗疆存在千年时间，叶家的底蕴不只是三尸蛇蛊，还有更多厉害的蛊虫！” 我问：“五毒教千年历史，和你们叶家有什么关系！白绝不是苗人，更是从侗寨过来的高手。” 叶凡说：“五毒教创立之时，就有叶家的先人。从那个时候开始，五毒教与叶家就有约定。不管发生什么变故，五毒教的圣女必须是叶家人。本来叶霜霜是可以当五毒教的圣女，她自己动了凡心，偏要当代教主，最后被赶了回来，白白错过了荣光。” 他的脸上充满骄傲的目光，指着神龛上的众多灵位，说：“最上面一排有十人，乃是千年之前创立五毒教的十大虎臣。若没有这十人，五毒教根本不可能出现。至于你口中的白绝，他不过是百年前五毒教的一位天才而已。” 我算是明白过来。 五毒教的出现和传承千年，与叶家有莫大的干系。所以叶凡才自命不凡，不可一世。 我笑着说：“这么看来，白加言和白铁虎父子，还要听你的号令。五毒教所有弟子见到你，都要下跪磕头。” 叶双竹呵呵冷笑一声：“冬生，他见到白氏父子只会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他也就在你面前炫耀一下。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早就想自己当教主，可是他们不敢得罪老竹子和不死虫。只能乖乖遵守五毒教传下来的规矩。” 我哈哈大笑，说：“原来如此！你们若是强硬一点，佛挡杀佛，神挡灭神，什么老竹子、不死之虫全部干掉。怎么会轮到白氏父子掌控五毒教。唉，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听你炫耀祖宗的历史，我越发觉得你可怜。” 我心中暗惊不已，原来老竹子和不死虫还盯着叶家，让他们服从五毒教的教主。 叶凡本想炫耀一番，结果被我一顿嘲笑，面色越发难看，说：“蛊王果然是巧舌如簧之徒。妄想挑拨我和白教主的关系。我倒要看看，你这蛊王有什么本领。”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石板上。 铿的一声。 地面石板弹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坛子，封口的油纸之上，用鲜血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蛇形图案。 一股蛊毒瘴气直接冲了出来。 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条蛇影，足足有三米高。 “翠竹林，千蛇化一！用一千条毒蛇，历经三十年，每月以活人鲜血和剧毒三色蛇喂养，最终养成的蛇蛊。今日，就用你的命祭祀它。”叶凡大叫一声，脸色通红，大有无敌蛊师降临人间的感觉，气势那是相当的足。 叶阿准脸色顿时变了，双目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三妹则是欢喜地叫喊：“太好了。叶凡哥不愧是五十年前的无敌蛊师，连千蛇蛊都养出来了。不不……你应该苗疆百年一见的绝顶天才，什么狗屁苗疆十三峒蛊王，在你面前，就是蝼蚁一只。难怪白教主对你如此仰仗！” 第1199章 井底之蛙 五十年前的无敌蛊师。 百年一见的绝顶天才。 叶三妹不吝夸奖赞美。 没有人不喜欢奉承。 叶凡自然也不例外。 他很是高兴，下意识挥挥手，示意叶三妹不要这么高调，忽然发现她双目缠着纱布，干咳了一声，说：“三妹你太高调了。你把事实都说出来，吓着男娃娃怎么办！” 叶三妹说：“凡哥，谦虚是一种美德，过分谦虚则是虚伪。这些年若不是需要你坐镇翠竹林。你就是十万大山的蛊王，哪轮到着他啊！若是叶家与五毒教有契约，你早就坐稳五毒教教主之位，你的威名早就扬名十万大山。” 叶凡嘴角往左一歪，露出邪魅的笑容，用手一挥，坛子油纸裂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蛊毒瘴气散发出来，蛇影更大，几乎冲到了屋顶。 “千蛇蛊？为什么不叫万蛇蛊，亿蛇蛊？这样岂不是更霸气吗？”我皱着眉问道。 叶凡表情一僵，咬牙叫道：“千蛇就需要花三十年来养，若是万蛇、亿蛇则需要更长的时间。老夫实事求是，绝对不会夸张。” 我怔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在这方面，你倒是个实诚之人。你要拿我的命祭你的千蛇蛊。所以，这次斗蛊，是既分高低也决生死啰！” 叶三妹哈哈大笑：“小贼！怕了吧。我劝你赶紧投降，兴许凡哥能放你一马。” 叶阿准忙叫道：“凡哥。他毕竟有苗疆蛊王的头衔，还是不要赶尽杀绝。再说了，茶花峒也不是小寨子，咱们何必与茶花峒结下仇怨。你只是要考验姑姑所挑选的夫婿，分出高低即可，没必要决出生死。” 叶凡眼珠一转，歪嘴歪得更狠，轻轻一笑，说：“阿准啊，若不是好意提醒，我倒稀里糊涂和茶花峒结仇。” 他一甩袖子，又抓了抓胡子，大声说：“男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没必要害你的性命。咱们只用分出高低即可。你呢，吐点鲜血喂养我的千蛇蛊即可。”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凝视着那只巨大的蛇影，缓缓操控金蚕蛊，将它放了出来。 金蚕蛊虚幻的身体落地，只有微弱的金光，只能覆盖一米左右的范围。 这九年以来，金蚕蛊并没有与蛊师养出来的蛊虫发生过争斗。 不过，它帮我对付了三只邪虫老祖，所经历的考验远胜过和一般蛊虫交手。 眼见金蚕蛊落在地上，金光完全不敌千蛇蛊的滔天煞气。 叶凡的神情从最开始凝重瞬间变成不屑和嘲讽。 他放声大笑起来，说：“天大的笑话，苗疆第一神蛊虫竟然是这种玩意。年轻人，你不该来这里。寨子里的老人好不容易才能金蚕蛊，你偏偏葬送了。当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他以为我养不出金蚕蛊，靠着茶花峒老人的金蚕蛊，才会胡作非为。 我故作一面茫然，淡定地说：“年轻人吃过亏才会长教训。我用这一只金蚕蛊，还没有吃过大亏，所以需要老人家教我。你赶紧让你的千蛇蛊出来吧！” 封口油纸的裂缝更大，坛子也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大殿之中，火光摆动，气氛一下凝固起来。 一条蛇蛊从中间溜出来，表层极为光滑，还有极强血腥味。 “真是千蛇蛊！”叶阿准身子有些哆嗦。 叶凡嘴角歪得更狠，念道：“千蛇化一，一为千蛇，出击！” 蛇影笼罩在千蛇蛊之中，忽然幻化成无数条毒蛇，直接冲向了金蚕蛊。 金蚕蛊的金光完全被黑气包裹住。 我操控金蚕蛊，说：“这些年，你能助我对付寒气邪虫。今日只需平常心，来多少你吞多少即可。” 叶凡信心满满，笑着说：“蛊王，不好意思。千蛇蛊许久没有出来活动，我也不好控制。你的金蚕蛊一旦毙命，控蛊之人也会受伤，你可能站立不稳，还是找把椅子坐下来吧！” “三十年才养出来的蛇蛊，在整个苗疆都极为罕见吧。蛇蛊之中，没有哪一只能与之媲美。”叶三妹双手用力拍动，再次拍起叶凡的马屁。 我哂笑一声，说：“尔等真是井底之蛙。远的不说，白加言、白铁虎所在的雷公寨，就能养出双头蛇蛊，双尾蛇蛊，其他寨子的还有银蛇蛊，红蛇蛊。任何一只都比什么千蛇蛊厉害。靠毒蛇数量堆积起来的蛇蛊，根本不值一提。” 叶凡以为我在硬抗，说：“年轻人。那是你之前没有见过我的千蛇蛊。” 他控蛊的力量在不断变强。 我也在控制金蚕蛊，不断地吞噬大殿之中的黑气。 “凡哥，不对啊。千蛇蛊的蛊毒瘴气越来越弱了，那金光始终没有变化。”叶阿准忙说，“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不要逞强了。” 叶凡脸色变得苍白，大叫一声：“不可能，我三十年的心血，绝对不会认输……” 话声未落。 “噗！” 叶凡刚才还没有开口反驳，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身子踉跄两步，仰面倒在地上。 金蚕蛊冲破包围的黑色瘴气，一跃而起，直接将那条爬动的千蛇蛊咬成两截。 而后，它又一跃而起，落在叶凡的额头上。 “想要活动，就不要用手拍它。”我喊道。 第1200章 四大怂货 要想活命，不要拍它！ 我快速走向叶凡。 一股腥臊的臭味迎面袭来，他竟然吓尿了裤子，脸色发白，身子瑟瑟发抖，几乎失语无法说话。 “麻个巴子，你他娘的也太怂了。”我忍不住骂道，屏住呼吸，将他一把抓起来，拖到椅子上坐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谁吓得尿裤子了！”叶三妹着急地大叫。 叶阿准应道：“蛊王不费吹灰之力，干掉了千蛇蛊，凡哥先是吐血，再是尿裤子了，脸色苍白，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叶三妹嘴巴张开，半天都没有说出来，忽然口吻一变，“自古英雄出少年，蛊王年纪轻轻，就有此等本事，实乃百年……千年一见的天才。不愧是苗疆响当当的大人物。他此番能来翠竹林游玩，实乃我等的荣幸。我们要大摆宴席，欢迎蛊王。用最肥的土鸡，最好的美酒招待他。” 我没有搭理叶三妹，用力拍动了几下叶凡的脸，问：“叶凡，不死之虫在什么地方？它肯出来和我聊一聊吗？” 叶凡眼珠转动了几下，愣是没有吱声。 我眼珠一转，老东西是在跟我演戏，抬头朝神龛上空喊了一声：“猪大神，此刻不滚下来，难不成等我请你下来吗。另外两只老灵在什么地方？” 猪大神迅速落在地上，说：“你们刚进来，两只老灵从庙里面离开，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想尽办法也没能拖住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不过，我已经尽力了。” “没留住老灵，你就没必要留着了！我言而有信，成功留着你，失败则送你上路。”我单手挥动大黑伞，直接拍在猪大神身上。 “不要啊！” 它扛不住一击，直接魂飞魄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阿准和叶金彪二人呆如木鸡，同时吞咽了口水。 叶凡眼珠一转，不敢再装下去，大声叫道：“蛊王，我们四位庙祝，只是不死之虫的奴仆。你要带叶霜霜离开，现在就可以走了。我等四人绝对不敢阻挠。麻烦你把金蚕蛊收起来。” 叶双竹说：“冬生，我用肉太岁加上麻婴的鲜血，都没有引出不死之虫。他应该不知道不死之虫在什么地方！我本以为它在五毒庙之中，看来并不在。” 我接着问：“老竹子在什么地方？” 叶凡身子一抖，带着哭腔说：“蛊王，若是老竹子毁掉。我等不会有好日子过。白加言不会放过我。” 我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我现在会放过你吗？” 叶阿准劝道：“叶凡，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姑姑找到得力帮手，咱们没必要再跟着白加言一条道走到黑，应该转而支持姑姑。你就赶快回答蛊王的问题吧。” 叶凡眼珠转动，表情数度变化，最终说：“神龛后面有一处空院子，老竹子就在里面。” 叶双竹说：“他没说谎。” 我指着红绸盖着的神像问：“红绸下面盖着什么？” 叶凡说：“是一尊新的五毒神的神像。我结合白加言的模样，用来巴结白加言。不死之虫不会躲在神龛上面。” 我收起了金蚕蛊，说：“你上去把红绸揭下来，让我看看。” 叶凡喉结动了动，顾不上尿湿的裤裆，艰难的爬上神龛，撞翻一众灵牌位，揭开红绸之后，五官模样的确和白哑巴有些相似，只是身上多了一些五毒虫的特征。 “白加言过段时间会来翠竹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就弄了这么一个东西。蛊王，你放过我吧。”叶凡站在神龛上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阿准喊道：“凡哥！都要和白加言断绝关系，你还留着他的神像干什么，直接推倒。” 叶凡一咬牙，双手用力一推。 神像从高处滚落下来，栽倒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叶双竹提起竹篮子，喊道：“冬生，我们去后院！” 我扫了一眼四人，说：“你们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神龛的东侧有一扇小门，可以通到后面去。 我们穿门而过，一根黑色的竹子映入眼帘，大概三米长，只有一根竹枝伸长。 边上堆满了养蛊的罐子，罐子里面透着浓郁的蛊毒瘴气。 地上聚集了大量的毒蛇。 毒蛊、毒蛇与黑竹子相得益彰，显得格外诡异。 “就是这根竹子吗？”我皱眉问。 叶双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说：“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根竹子，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是黑色，既然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老竹子了。” 我接着问：“可有什么传言？” 叶双竹应道：“关于老竹子传言则是听了一箩筐，什么能知道过去未来的事情，什么还能救人性命。我当初遭遇劫难，不得不认它当了干亲，以摆脱劫难。还说它庇护整个翠竹林，没有它翠竹林根本活不下去。五毒教对它也是格外尊重。总之，给我一种，它不是竹子，反而是神灵的感觉。” 她从小就听了不少老竹子的事情，突然与它遭遇，整个人非常紧张，脸色不太好看。 我催动道力，凝视着黑竹子，说：“双竹，你记不记得魔国故地的黑藤？” 叶双竹思索了片刻，说：“记得。整个魔国故地到处都是，爬满了大树，占据了整个血祭台，还有垂下来的枝条。我离开之前，黑藤都没有什么动静，你怎么忽然提及。” 我说：“在你走后，黑藤忽然开始活动起来。后来证明，魔国女王罗天雪的魂魄寄生黑藤之上，差点把我们所有人给骗了，要利用春芽来完成她长生术的最后一步。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根老竹子身上，也有魂魄寄生在上面。” 叶双竹惊讶不已，迟迟都没有说出话来。 我朝前面走去，喊道：“朋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也没必要装下去了，张口说几句话听听，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黑竹子上的枝条随风摆动了几下，一个浑浊的声音响起，说：“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赢吗？就在你们动手的时候，我已经布局了。你不该把自己女儿单独留下来。一会儿，你们就要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你的女儿。” 我心头一凛，老竹子还真对麻婴动手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声音颇有些不悦，说：“老夫存世多年，算无遗策，实在想不通到了这个时候，你有什么好笑的！” 叶双竹有些着急，说：“冬生，你让玉音子返回，未必能挡得住偷袭的不死之虫。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我摇头说：“双竹，苗疆活阎王，屠龙少女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今日麻婴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我，再加上老练的玉音子，两只老灵伤不了麻婴。” “那不死之虫呢？”叶双竹仍旧很担心。 我微微一笑，说：“不死之虫也难不住麻婴。她体内可是有火玲珑虫。” 第1201章 熟悉的手段 叶双竹仍旧充满担忧，说道：“为了钓出老的不死之虫。我可是借用了麻婴的鲜血。她对老虫子，有着极强的吸引力。万一，那只老不死虫……” 我笑着说：“不用担心。就算是老虫子，也伤不了麻婴。她身上有块厉害的玉佩。从眼前的状况来看，老竹子身上有魂魄寄生，老不死虫在它身上的可能性更大。这种老灵最怕死，肯定会优先保护自己。” 麻婴那块龙形玉佩，能保护她免受不死虫的伤害。 就算没有玉佩，以麻婴现在的实力，也能与老不死虫激斗一场，保护九个孩子。 我有这个自信。 叶双竹方才长舒一口气，说：“那就好。看来老竹子这种‘围魏救赵’的把戏，注定会失败。” 沉闷的声音响起：“你们倒是自信。竟然如此相信一个孩子，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发出声音，叫道：“老灵，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想让叶霜霜嫁给你，断然不会还是叶家的先祖。” 按照庙祝叶阿准的意思，叶双竹非要嫁人的话，就嫁给老竹子。由此推测，老竹子上的魂魄肯定不是叶家的先人。若真是这样，关系就乱了。 黑竹子摆动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年轻的蛊王，你还没有资格逼问我！你如今三十岁都不到，在我面前就是个娃娃。” 我冷笑一声，托着黑伞与叶双竹一起上前。 叶双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你到底要不要肉太岁？咱们之间的事情能算清楚了吗？我想离去，你应该没意见吧？不死之虫在什么地方？” “尔等后辈，竟敢挑衅老夫的存在，如此质问老夫，一点礼数都不懂。你们赢了他们四人，就觉得老夫好欺负，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 咝咝！ 周围堆积在一起的蛇群，迅速吐着信子，从四周围了过来。 与此同时，原本在大殿上的蛇群也以最快速度从侧门冲过来。 “毒蛇动起来了吗？”大殿里面传来叶三妹的叫声。 “三妹啊，耐心等着就是了。我真怕你又拍错马屁，弄得自己很尴尬。”叶阿准说。 “背靠背站着。”我喊了一声，“我来对付这些毒蛇。你盯着老竹子，别让他耍滑头，别让他跑了。” 叶双竹放下竹篮。 我和她两人快速靠在一起。 整个院子之中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近上万条毒蛇蓄势以待。 气势汹汹，还是有些吓人的。 我虽然见识过魔国巫女的蛇阵，但是见到数量惊人的毒蛇，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老竹子叫道：“年轻人，没见过这种阵势吧。你们现在跪下来投降认错，还有活命的机会。叶霜霜，让你嫁给我，为何不愿意？我可以将我的毕生绝学传给你，还让你成为人上人，不用辛劳奔波！”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我现在算是明白，叶凡的坐井观天是跟你学的。弄一万条毒蛇就觉得自己蛮厉害，那要是百万蛇群出动，那又是什么？” 老竹子大叫：“不可能！不可能有百万毒蛇出动。没有人有这么大的本领。” 我说：“昔日魔国巫女，就控制过百万蛇群。你困在竹子上，许久没有出去看外面世界，不敢相信也不奇怪。你真是可笑又可悲。” 老竹子呛得说不出话来。 叶双竹应道：“你个邪灵，还想让我嫁给你！你怎么不去死啊。谁他娘稀罕你的毕生绝学。我要过好日子，靠我自己就可以，嫁给你我每天都会觉得恶心。” “老夫看你们年轻，给了你们机会，那就不能怪我。”老竹子摆动，地面冒出了黑气。 黑气之中糅合了尸气以及淡淡的阴气。 周围的蛇群快速冲过来，有一些还没有靠近，就喷溅出剧毒的毒液。 我双手握动黑伞，催动体内的五蛊，直接散出九幽寒气。气息一震，将最先冲过来的蛇群冻住。 叶双竹袖子里的竹片快速出击，准确地将喷溅毒液的毒蛇斩成两段，毒液落到数米开门，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影响。 大量的九幽寒气冲出来。 越来越多的毒蛇冻得无法动弹，形成冻僵的围墙，后面的蛇群很难再冲过来。 “一万条毒蛇，我用点寒气就能冻住。若是上了百万数量，那我就没有办法。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嚷。”我尽情嘲讽他。 “放肆！对付数条毒蛇有什么大不了！蛇蛊出击！”他明显有些不服气，外围蛇群停止围攻上来，堆在地上的瓦罐坛子同时炸裂。 将近三十多条蛊虫腾空而起。 它们散发出来的蛊毒瘴气编织成天罗地网，而后变成八道厉害蛊毒瘴气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仔细看了过去，发现蛇蛊似曾相识，与雷公峒所用的蛇蛊大同小异。 我挥动黑伞，同时催动金蚕蛊和怪蝎，利用它们挡住从归来的八道厉害的瘴气。 叶双竹抬脚踢动竹篮，喊道：“冬生，抓住蛊虫，可以丢到肉太岁上面去。” 我应了一声，开始操控双蛊对付那些飘动的蛇蛊。 “莫非你是雷公峒的人，可是你怎么会跑到翠竹林来的？”我问。一条条落在肉太岁上的蛇蛊，的确与雷公峒非常相似， 肉太岁快速分开，不断吞食落在上面的蛊虫。它就是一团包裹能力和生长能力极强的菌种，对蛊虫的剧毒毫不在意，而且还能快速消化掉毒蛊虫。 老竹子显然有些惊讶，叫道：“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还变成肉盾牌了？”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所以啊，你的狗屁绝学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你养尊处优多年，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其实，你就是个小瘪三。”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凡是从罐子冲出来的蛇蛊，直接完蛋了。 剩下还没有冻僵的毒蛇也快速后退。 老竹子所仰仗的外力手段，在我和叶双竹面前，尽数葬送。 我喊道：“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是谁？” 我和叶双竹同时上前。 我将冻僵的毒蛇分开，叶双竹将腰间斜插的柴刀抽了出来，说：“我砍竹子多年，都是绿色竹子，今天终于砍一根黑色的了。” 第1202章 又是痴想妄想的傻子 叶双竹手中的柴刀泛着寒光。 老竹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话：“我是白天督，和翠竹林的老祖宗是好朋友。我之所以在这里，为了等一个复活的机会。我一直就在这根竹子上，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等待复活的白天督。 看来又是罗天雪一样的傻子。 不过我没有急着戳穿他的愚蠢之处，而是问：“你很出名吗？” 他用“我是”，而不是“我叫”，似乎他的名字应该会有很多人知道一样。 叶双竹神情微微一变，说：“你就是白天督！” 她向我解释说：“外人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可是，五毒教内部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算是五毒虫创派元老之一。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在世上，简直是匪夷所思。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年迈的老鬼！真是不可思议啊。” “双竹，你不用惊讶，等下就会知道原因。”我对她说，接着问，“白天督，你是雷公峒的人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过世的时候，白家那一脉还到处漂泊，直到后来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也就是现在雷公峒的位置。这要多谢雷公，若不是他白家这一脉，很难找到那么好的位置繁衍生息。” “可惜，后来白绝出来之后，派人暗算围攻了雷公，害死了苗疆的大好人。” 我冷笑一声，挥动黑伞，重击在黑竹子周围的土壤，有些地方冒起来，能看到地面土壤凸起来的竹根，同时有一部分尸气散发出来。 “怎么还有尸气？”我问。 白天督说：“我落在黑竹子上，根系蔓延在整个翠竹林，可以汲取骸骨的尸气为我所用。再加上我会用人的鲜血，再加上一些动物的尸身灌溉，这些东西自然会产生尸气，最终来滋养我的根部。” 我接着问：“尸气来自死人骸骨，以及人血再加上贡品所用的肉类。阴气是哪里的？” 叶双竹愤愤不平地骂道：“敢情它的根茎都长到坟山那边去汲取尸气了。老东西真能长啊！” 白天督颇为忐忑地回应：“五毒教安排了老灵专门帮我收取尸气。要不然，我现在所在的竹子，不会变成黑色。在这过程之中，白绝和叶上雪消失了一段时间，五毒教几乎沉浸。这段时间，我吸收的阴气很少。” 我略加沉思，大概明白过来当中了的缘由，问：“你靠这些把戏维系自己魂魄得以生存。你所谓可笑的复活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天督直接愤怒了，说：“千年等待，一定能活过来。当年仙山之上有人对我许下了承诺，时机一到，我就能活过来。” 他不仅仅和罗天雪一样愚蠢，同样也和仙山之上产生了关联。 我和叶双竹对视了一眼，都感到非常的震惊。仙山之上的人，很可能就是祸乱苗疆人送外号“仙山鼠辈”的昆仑客姜鱼。 眼前的白天督，与罗天雪、罗天蝎一样，都是姜鱼用来祸乱苗疆的棋子。 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情。 我说：“又是一个傻子。” 白天督颇为不悦地说：“我怎么会是傻子！我看似在等待复活的机会，实则是在修行长生。这是仙山上最为高明的不死之术，尔等乳臭未干之辈，又怎么可能知道当中的奥秘！我告诉你，如果你们愿意供奉跪拜我。我可以将此等仙术传授给你们。” “呸！愚不可及！”我忍不住骂了一声，“我听说过修炼不死金丹，九世轮转到第十世换取新身体，从腾蛇身上寻找内丹，等等长生不死之术，唯独没有听过落在一根竹子上，能修成长生。你就是把天说破，也不能改变你是个愚蠢之人的事实！” 白天督冷笑一声，说：“仙人所说的法子，岂是你这种脑子想得清楚。翠竹林之下有一片风水灵气，我魂魄在此地生长，借助竹子的根茎，汲取灵气为自己所用，而后再加上尸气和阴气滋养，确保魂魄千年不散。等到时机成熟，脱离竹子，魂魄就拥有不死之力。再回到尸身之上，就能复活过来，最终实现真正的长生不死。本来十年前，我就该成功，却多等了十年。” 每一个被姜鱼忽悠的人，都不会怀疑他。 从这一点看，姜鱼的洗脑本领出神入化，远超凡人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十年前，仙山下来的鼠辈姜鱼没来得及收网，就被我们给赶走了。他自然没有办法顾及你。你的魂魄在翠竹林吸取各种气息，尸身又在什么地方？” 第1203章 不堪一击白天督 十年前，昆仑客姜鱼来到苗疆，利用蓝平之掀起风浪，为了寻找姜汤。之后发生各种意外，他被姜汤一路追赶，身受重伤逃出了苗疆。 没想到，姜鱼逃出苗疆，会让白天督多等了十年。 白天督当即恼怒不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大叫一声，说：“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我现在用你们做肥料！” 地面土壤缝隙钻出浓郁的尸气。 土壤出现了缝隙，墙壁倒塌。 竹子的根茎从土壤之中钻了出来，犹如一根根强劲的铁索，朝我们扑来。 “当心点。” 我对叶双竹喊了一声。 叶双竹连着跳跃，快速后退了数步，手中的长刀不断劈砍，斩断了竹根。 “垂死挣扎！” 我暴喝一声，挥动黑伞，打掉了冲过来的根茎，跳到一块石头上，大叫：“白天督，你他娘的真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你的仙人可能早就把你忘记，他把你当傻子一样欺骗，你对我发怒，是你无能的表现。你该听我跟你讲讲仙人的所作所为。” 白天督愤怒地大叫：“小子，我与你不共戴天！” 三根竹根快速朝我飞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丹田运转，道力流转，念动口诀：“乾坤无极，八卦变化！奉太上老君之令，镇杀恶鬼！” 我右手快速朝前推去，一道炁符瞬间出现，直接打在三根竹根之上。 摆动的竹根瞬间落地。 炁符仍然就前面冲去，直接落在黑竹子上。 黑竹子被炁符定住之后，四周摆动的竹根自然落在地上，不再挣扎。 叶双竹所感知的压力大减。 “你……你怎么会催动强劲的道符！刚才明明是在九幽寒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世上没有人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利用到如此程度。”白天督大喊。 我笑道：“说你是井底之蛙你还不信。有高人指点我，再加上我勤加练习，不断在实战之中打磨历练，自然能够成功。你不要再挣扎了。搞不好，叶姑娘把你一把火烧掉。” 自九年半以前，我遇到了玉音子前辈，一路寻找邪虫老祖，经历多次厮杀，数次垂死考验。 得玉音子前辈悉心指点，突破了道门之中的先天罡气阶段，以炁结符，不算什么难事。 再加上我原本就封住了五只寒虫，当然也可以使用九幽寒气。 白天督叫道：“放过我。我不能失败啊，我等了很多年。绝对不能失败。仙人一定会给我机会的。蛊王，你想知道各种蛇蛊的养法，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叶双竹从后面冲过来，亮出柴刀，问：“翠竹林这些年，总是会有些孩子的父母，意外生病而亡，此事和你有无关系！” 白天督惨叫连连，说：“我需要活人的阳气。要不然，我不可能存在这么久。可是，我一般会挑选一些快死的人动手。而这些快死的人，多半是受到老不死之虫的影响，才会性命堪忧。即便没有我动手，他们还是会死。” 叶双竹脸色阴沉，双目充血，大叫：“那我……那我的父母是不是也遭遇你的毒手！” 白天督慌乱之中，叫道：“你的父母完全和我没有关系。那是不死之虫要杀你的父母。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它。我不过是落在竹子上的魂魄，怎么能与不死之虫抗争。它……它可是五毒教最厉害的虫子。我没有说假话。” 我上前挡住叶双竹，说：“先留着他，还要用他和姜鱼对质。不过，你若是心中有气，可以将它砍下来。” 叶双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冬生，一切都听你的。我现在气血攻心，难以做出理智的决定。” 我走上前一些，说：“白天督，我现在不会烧掉你。你速度收拢魂魄聚集在黑竹子主干之中，不要顺着根茎乱跑。我带你离开，你明白吗？” 白天督迟疑片刻，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笑着说：“我和五毒教现在的教主白铁虎有过节，也与你口中的仙人有冲突。我自然把你带在身边，一旦遇到了他们，请你帮我对付他们。当然，你可以拒绝我！后果就是，你烧成一块黑炭。” 白天督的身形浮现了一些，就在黑竹子之中晃动，说：“蛊王大爷，只要留着我的魂魄，我就能将功赎罪，帮你办事情。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我问：“那位仙山仙人模样如何，他跟你说了什么？” 白天督应道：“他颇有神通，脸上有疤，传我吐纳之术，又教我人死之后，魂魄寄生在某种植物上，汲取风水灵气，确保魂魄不散，再用秘术保管尸身。” 脸上有伤疤，的确是姜鱼。 第1204章 斩断老竹子 姜家曾得到预言：毁灭风水世家姜家一脉之人，必出自苗疆。所以，姜家才会不惜代价，持续千年，孜孜不倦。其中执行此计划的人，便是姜鱼。 凡是有地位的苗疆人，诸如苗王、魔国女王等等，都受他长生术的蛊惑。 白天督也不例外，可以肯定他是中了姜鱼的诡计。 姜鱼会根据不同的人，设置不同的长生术，最终的目的，是消耗苗疆的人力物力，灵气气运。 姜鱼让白天督变成恶鬼凶灵，盘踞在翠竹林，吸收风水灵气，等于是消耗苗疆的气运。 这些话现在说给白天督听，他绝对不会相信。 他就像个姜鱼的信徒，对他绝无怀疑之心。 我说：“你现在肯定对自己这一套魂魄不死千年复活的秘术深信不疑，断然不会怀疑姜鱼。所以，我不会强迫你马上相信我的话。我暂且留着你。你慢慢去发现真相。” 白天督再三感谢，激动不已：“蛊王心胸宽广。我和你比起来，犹如萤火较之日月。我日后一定报答你。” “白天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尸身在什么地方吗？”我问。 白天督迟疑了片刻，方才说：“我不知道，应该在五毒教的手上，兴许老不死之虫知道。我想，我的这具尸身应该很厉害了。只要能拿到这具尸身，让我的魂魄落在上面，一定是顶尖高手。到时候，我一定会为蛊王大爷效力！” 我心中暗笑一声，怕是没有那个机会，找到你的尸身，当然是点火烧掉。 我可不想世上又多一只千年僵尸。 我也不相信，白天督得到厉害的尸身，还会听从我的号令，你可千万别把我当傻子。 “那等我击杀了老不死虫，咱们再来商议。若是找到你的尸身，我一定考虑让你魂魄回到尸身之中。” 我笑着说。 “老不死虫肯定就在翠竹林，有时候我还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不过东西一老，就会成精。它指不定有了灵智，遇到危险就躲起来，兴许会用诡异的手段来对付你。”白天督说。 我相信他说的这番话。 物老成精。 老不死虫存世多年，一直处于自由状态，不会听从一根老竹子的指令，即便老竹子上有厉害的魂魄。 它藏在翠竹林，听人说话，观察人的生活习惯，学习人的智慧，渐渐地产生灵智。 说不定今晚，它就选择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法子，确保自己不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只要是狐狸，肯定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再狡猾也没用。”我从容一笑。 随即，我取出一张太上老君镇邪符，贴在黑竹子上，白天督被封在竹棍之中，无法说话，也感知不到外面的声音。 我跟着咬破手指头，在符纸上加了一个阴阳鱼，双重禁制之下，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接过叶双竹手中的柴刀，用力劈砍起来。 黑竹子异常坚硬。 我颇费了一些时间，才将它砍下来，才修长头尾，大概剩下两米长的竹棍。 我挥动了几下，对叶双竹说：“这根老竹子坚硬无比，不逊于一件得力的兵器，你这把柴刀都已经卷刃了。它汲取了翠竹林的怨念、煞气、灵气，就交给你使用。” 叶双竹怔了一下，接过竹子之后，说：“好！他落在我的手上，休想逃走。” 叶双竹气色恢复了不少，她将竹篮提过来，又将肉太岁放在竹子根系之中。 “灵虫飘动，汲取煞气！”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开始催动肉太岁。 肉太岁的形状发生了变化，慢慢成了一个精致的圆球，底部生出一些根系，完全盖住白天督留下的竹根。 它开始汲取根部的生命力，将这一棵邪门老竹子的根部废掉。老竹子根茎的范围极广，肉太岁需要一点时间。 我好奇地问：“这肉太岁发生如此神奇的变化，莫非里面藏着一只不死之虫。”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当然不是。如果新不死虫在肉太岁之中，我又把它放在水池里，再用水池里的水做饭。那我早就被毒死了。我只不过是用它的特性，做出了一些改造。帮我对付毒蛊而已。等下，你还会发现它的变化。” 肉太岁吸干地下的煞气之后，表层开始迅速收缩，变成一个细致的球体。 能散开呈片状，还能成为肉球，吞食毒蛊虫，吸收煞气，称得上是一件宝物。 我忍不住赞扬：“双竹，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我也是从春芽那里得到的启发，肉太岁的可塑性可以人为操控。春芽跟我说过，白驮用一块太岁养成娃娃形状，用来吸收各种阴气。我受到春芽话语的启发，便对肉太岁做了改造。”叶双竹接着解释，“只可惜，今晚本打算用它来对付老不死虫，没想到老虫子根本没有露面。” 我沉思片刻，说：“原来如此。” 我和叶双竹从侧面走回大殿。 叶双竹单手握着两米处的黑竹棍，叶阿准、叶金彪和叶凡看到黑竹子的一刹那，脸色发白，身体吓得瑟瑟发抖。 “姑姑……真是厉害！今日出手斩断老竹子，大家头上的乌云散开了。”叶阿准喊道。 “呜呜……”叶金彪发出声音。 “大祸临头了。白加言很快就要来了。如今五毒教的老竹子毁掉，我们都要遭殃。”叶凡吓得不行。 “怕个屁。白加言来了，姑姑出手教训他就行了。”叶阿准说。 叶双竹道：“老竹子的身份已经查明，乃是五毒教元老白天督附身在上面。我将其斩断，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当。我马上离开翠竹林，谁知道？谁反对？” 第1205章 哑巴在路上了 谁支持？谁反对？ 叶双竹大声说。 叶阿准叫道：“姑姑，我支持你。斩杀了老竹子，你已是自由身，没有人能够拦着你，你想要嫁给谁就嫁给谁。谁要阻拦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拼了。” 其余三人皆是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叶双竹接着说：“白天督寄身黑竹子之上多年，竹根极为发达，蔓延甚广，最远都长到坟山那边去了。你们以后多花费时间，将它的根茎挖出来清理干净。” 叶阿准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叶凡喉结动了动，皱着眉毛问：“怎么会是白天督？他可是与叶家十虎臣齐名的元老，怎么会占据叶家的气运？”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在他眼中，从未在意过叶家的生死。五毒教把白天督放在叶家村，还能监视叶家的一举一动，让大家老老实实为五毒教卖命。” 叶凡眼神黯淡了不少。 我上前一步，看着叶凡，问：“你之前说白加言近期会来翠竹林，可曾说过具体的时间？具体的事情？” 叶凡脸上被金蚕蛊爬过，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拨浪鼓一般摇头，说：“我……我不知道啊，反正就是这段时间。说不定明天就会来，说不定要到下一个月。至于……他要办的事情，我更是不知道，兴许是冲叶霜霜……姑姑来的。” 叶双竹说：“冬生，不用问了。白加言来叶家，肯定是来迎接白天督。十年过去了，昆仑客即将返回湘西，新的风暴渐渐形成。白加言要给五毒教找一个厉害的打手，白天督便是最佳的人选，是时候把他接出去了。” 我心头一凛，认可叶双竹这个分析。 暴风雨即将来临。 五毒教要在此场风暴之中获利，就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千年之前的元老，当然是得力助手，岂能就此错过。 “有道理。咱们运气不错。”我笑着说。 今日抓住白天督，无形之中破坏了白氏父子的计划。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此番叶家之行，算是有了一点意外收获。 “姑姑，那老不死之虫可曾击杀或者抓住？”叶阿准问。 叶双竹说：“快了。” 她提着篮子大步走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 五毒庙前聚拢的人群越来越多。 叶双竹高高举起黑竹子，大声说道：“老竹子乃是恶鬼所变，今日被我斩杀。日后，五毒庙不用弄那么多香火祭拜。大家速速散去，不要在这里哭爹喊娘。” 众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阻拦叶双竹。有几人因为担心，最终抱头痛哭起来，好像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没了。 四位庙祝相互搀扶着走出去。 叶凡颤颤巍巍地说：“叶霜霜斩杀恶鬼老竹子，为叶家立下大功，任何人不许阻拦她离开。” 围观的众多人群愣了一下，方才让开了一条道路。 我和叶双竹出了五毒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竹屋。我虽然对麻婴有充足的信心，但还是担心发生意外。 等我们两人赶回竹屋。 只见麻婴领着一行娃娃，就坐在门口等着我们。 “汪汪！” 大黑狗首先站了起来，发出了叫声，尾巴摇得飞快。 众多孩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地叫喊着：“姑奶，大爷，你们回来了啊。” 麻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问：“丫头，刚才可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找你们麻烦？” 麻婴指着边上的竹筒，说：“都被我抓住了。玉音子前辈也帮了我的大忙。没想到是两只丑八怪一样的怪物，个个自称五毒神，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无敌。若不是玉音子前辈留着它们有用，我早就干掉它们了。” 玉音子说：“其实就算我不回来，麻婴也不会出事。咱们这位湘西活阎王，可是有霹雳手段。” 我松了一口气，赞道：“丫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叶双竹也不吝赞美，说：“麻婴，你果然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如今，苗疆十万大山之中，只怕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麻婴脸颊一红，谦逊地摆摆手，说：“我若是遇到春姨，她一只手就能将我扔到十米开外。我绝对不敢自称打遍苗疆无敌手。” 叶双竹笑了起来。 我接着问：“除了两只老灵，可有什么厉害的虫子，跑出来找你们的麻烦？我们那边并没有找到老不死之虫！” 麻婴摇摇头说：“我多么希望它能来啊。这样，叶姨的后顾之忧就全部解决了。” 叶双竹说：“老不死虫肯定会出来，不用急在一时。” 我将竹筒打开。 两只老灵跳了出来，样子狰狞，眼珠极大，额头盯着个大蜘蛛，全身还有蝎子手，有一只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蜈蚣腿。 我心中好笑，明明狰狞威武恐怖的外观，竟成了麻婴眼中的丑八怪。 其中一只叽叽喳喳叫道：“尔等不知道我们的厉害，速速放我们离开。否则，你们死无全尸。” 麻婴不由分说，上前各赏两巴掌，冷冷地说：“再听你们用如此嚣张的语气说话，那就是不是两巴掌。而是每只老灵砍掉一只鬼手。” “好的，我们老实听话，诚实可爱，大小姐不要生气。”蜈蚣腿口吻一变，瞬间变得老实起来。 “我老爹要问话，你们老老实实回答。”麻婴说。 两只老灵用力点头。 我问：“白加言让你们盯着叶双竹的？” 两灵同时点头。 蜈蚣腿补充了一句，说：“白加言担心叶代教主不甘心失败，所以让我们盯着她。同时，还要替老竹子收拢一些阴气。其实我们都是善良的亡灵，奈何白加言太过凶狠，我等没有办法，只能替他卖命。” 我接着问：“你知不知白加言什么时候来翠竹林叶家？” 蜈蚣腿迟疑了片刻，说：“不是明天晚上，就是后天晚上！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以免葬送自己的性命。时间上还来不及。不要高估自己的本领，觉得可以与白加言对抗。” 叶双竹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1206章 出村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我心中暗惊不已，白加言到达翠竹林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早了不少。 蜈蚣腿接着说：“我们三灵，在五毒教之中，身份尊贵，你们可千万别伤害我。否则，一定会被五毒教追杀。我现在把这么秘密的消息告诉你们，表达出足够的诚意。所以，你们应该放了我们，赶紧逃命要紧！” 它可能不知道，猪大神被我一伞拍碎了。 我笑了一声，继续问：“那么这一次，是哑巴白加言一个人来，还是会带上大队人马？” 蜈蚣腿当即应道：“他如今身份显赫，肯定会带不少帮手。按照他的计划，这次还会带走一些孩子。五毒教似乎需要这些孩子！” 叶双竹双目瞬间变大，如同有人触及了她的逆鳞，大声说：“带走孩子做什么？” 蜈蚣腿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白加言有他的目的。我等只是奉命盯着你，有些细节自然是不太知情。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此刻不走，还等到什么时候。” 我冷笑一声，说：“连这些都不知道，那留着你们二位也没有什么用处。猪大神已经被我送走，你们两位五毒神也似乎没有必要留着了。” 蜈蚣腿失声叫道：“不要。我什么都说了，求你们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活路。我可以帮你们打探消息。还有，我们愿意为叶代教主卖命。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等都已经说清楚了，为何还要杀我！” 叶双竹夺过我的大黑伞，对着两只老灵猛地拍下去。 她大声喝道：“想要活命的机会，做梦去吧。你们在翠竹林没少做恶事，享受了这么多香火，反过来要害翠竹林的孩子，还好意思要活命的机会！” 两只老灵一命呜呼，随即消失。 我接过她的黑伞，说：“双竹，不要气坏了身体。” 她长舒了一口气，说：“冬生，没想到哑巴会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有时间寻找不死虫。现在看来，咱们明天一早必须离开翠竹林。可我不甘心就此离开，总担心会生出什么变故。一旦白加言得到了老不死之虫，他的实力会再次得到提升。虽然没有办法带走白天督。” 我想了想，说：“明早先让孩子们离开翠竹林，找个安全的位置躲起来。我们再找一找老不死虫，同时我也想会一会白加言，看看他现在的实力。”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慌乱，问：“这样行得通吗？” 我点头应道：“当然没问题。只要把孩子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能来去自如，行动不会受太大的影响，要对付白加言，自然手拿把掐。” 麻婴说：“叶姨，看来五毒教还真打起了这帮孩子的主意。我是孩子王，能够保护他们安全。你和老爹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我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叶双竹想了一会儿，点头说：“好！今晚收拾东西，准备干粮，明早咱们就假意离开翠竹林。我知道附近有藏身之处。可惜，收割的谷子还没有脱粒，要不然谷子可以一起带走，应该能省不少钱。” “等回到茶花峒，自然有吃的东西。你拿出来的金子，四大庙祝显然不敢收下。”我说，“走之前，让寨子里的人收了，也不会浪费粮食。” 叶双竹说：“能省一分是一分嘛。” 麻婴忽然说：“老爹，不是有五座五毒庙，眼下第五座还没有出现。说不定老虫就在那第五座五毒庙。” 我和叶双竹对视一眼。 叶双竹道：“还真有这个可能。我们明天先离开翠竹林。老不死之虫很有可能会来追我。它若是不来追，我和冬生再去找第五座五毒庙。”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之后。 叶双竹便带着众多孩子忙碌起来，准备了路上吃的干粮、水源，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又带着几个大孩子，连夜制作了麻绳鞋，每人背上两双，穿上之后，可以跨越大山。 九个孩子对于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眼神之中并没有半点恐惧，挤在床上小声议论着。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 麻婴就把九个孩子给叫了起来，说：“你们跟着我出门，有三条规矩，第一，遇事不能哭，要冷静；第二，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第三，相互合作，绝对不能丢下伙伴。大家都记住了吗？” 几个孩子用力点点头。 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麻婴成功收服了九个小跟班。 我们一行人，趁着雾气缭绕之际，离开了翠竹林。 经过昨晚的变故，没有人出来阻拦我们。 九个孩子经过稻田的时候，有两个知道即将远行，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后，当即红了眼睛，泪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就要蔓延开了。 叶孤城红着眼睛，小声说：“婴姐姐说了，遇事不能哭。大家都坚强一点，我都没有哭，你们更不能哭啊。”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离家之前，大家想哭就哭吧。过了稻田之后，就不能再哭了。” 九个孩子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他们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默默地朝前面走去。 叶双竹也有些泪目，极力眺望远方，迟迟没有说话，直到离开了翠竹林的稻田，她才说：“看来加在我身上的禁制已经破除了。我都离开村子这么久了。” 我说：“可喜可贺！恭喜叶姑娘逃出樊笼，重获自由。你若是想拿回五毒教教主的头衔，在下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我对五毒教教主不感兴趣，倒是对蛊王颇有兴趣，要不然你让给我吧。” 我说：“好啊，你若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麻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人的情话还是悄悄说比较好。我的鸡皮疙瘩都要丢了一地。我真担心，孩子们会跟着学坏。” 叶双竹脸一红，道：“哈哈，那我们以后注意点过。” 翻过一处山头，走了一段人迹罕至的山路。 叶双竹挥手示意我们停了下来，进入旁边的一处山洞之中，说：“我们先在这里等着。看老不死虫会不会追上来？” 第1207章 金盆阵 山洞面积很大，藏在里面很难被发现，绝对非常安全。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落脚休息的地方，又升起一堆篝火，驱散靠近的毒虫和野兽。 麻婴妥善安排九个孩子吃东西，一切井井有条，充分发挥了她孩子王的天赋，替我和叶双竹分担了压力。 不过，叶双竹并没有放松下来，相反心事重重，特意嘱咐说：“麻婴，山洞范围极大，若是遇到危险，就往山洞里面跑去。不要回头，可以从另外一边的洞口离开。到了那边，再西边走一段路，可以到大路上去。到了大路之后，就在边上的土地庙等我们。” 麻婴点点头说：“叶姨，你放心吧。他们个个都身手灵活，真遇到危险，一定能及时摆脱。你说的安全路线，我已经记下来了。” 叶双竹又说了很多话，反复叮嘱叶孤城他们。 看得出来，她非常紧张和焦虑，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安慰说：“双竹，没脱离翠竹林之前，你夜不成寐。现在出来之后，你又心事重重。放轻松一点，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咱们已经成功跳出了火坑。” 叶双竹说：“冬生。一切都太容易了！四大庙祝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白天督轻易落到我们手上。我心里很不安啊。” 麻婴说：“叶姨，若是你一个人的话，难度肯定会成倍增加。但是，加上我老爹和我这样的高手，才会如此容易。你就放心好了。” 叶双竹似乎被麻婴这句话给劝住了。 到了下午，她再次变得不安起来，说：“冬生，咱们离开翠竹林这么久了，都到这里了，为何老不死虫还没有追上来！我总担心，它忽然来个大杀招！” 看来没有干掉老不死虫，叶双竹始终不放心。 我说：“老不死虫趋利避害，知道你有帮手，不敢追上来。今日它没有追上来。那咱们就去找它，你好好想想，第五座五毒庙在什么地方！” 叶双竹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思索良久。 麻婴走了上前，递给叶双竹四块石头，说：“叶姨，你把看得到的四座五毒庙标记出来。大概距离都告诉我，具体的方位也不要标错。” 叶双竹怔了一下，接过石头，先摆上北庙，再摆上东庙和西庙，以及寨子中间的五毒庙。 “北庙最高，东庙次之，接着是西庙，中庙在村子里的低洼处。它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如下……”叶双竹很快就摆好了石头，她之前研究过五座庙宇，具体地形位置，了然于胸。 麻婴仔细看了一会儿，说：“按照你所说的分布。距离中庙大概三里的地方，会有一座南庙。应该就是那座看不到的庙宇。此乃金盆阵，利用五座庙宇，为白天督吸收灵气。而南庙也是一处锁眼，封住翠竹林的灵气外泄。布阵之后，乃是个高手。” “在我们出村之后就是往南走。我推测，在稻田这个位置，就是第五座庙宇。它没有建在地面上，应该是倒扣在地面，类似于倒扣的九层妖塔之类，不过在明面上会有些石头露在外面。” 麻婴说完之后，放下了第五块石头。 叶双竹眨了眨眼，露出了笑容，说：“没想到麻大风水师有如此修为，令人瞠目结舌。九年不见，当年那个在瓶山指点龙脉的少年，已成为造诣极高的高手了。敢问，南庙是金盆阵的锁眼，该如何打开这个锁眼？” 麻婴指着那个黑竹子，说：“就用黑竹子插在石头中间，锁眼自会开启。到时候，金盆阵困住的风水灵气，自然会飘散出来。” 叶双竹由衷地说：“若无麻婴相助，我此番离开，肯定会留有遗憾。” 麻婴笑着说：“我们一家人来此迎接你，总要给你带你一些惊喜。” 转眼就到了天黑。 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 我和叶双竹从洞内出来，掩盖住洞口的气息。 大黑狗叫唤了两声。 不过，我仍旧把它留在了麻婴身边。 它如今上了年纪，不适宜再跟我一起冲锋陷阵。 这一次带上猫狗鸡，目的是一家人出动迎接叶双竹。如今叶双竹跟着我一起离开，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大黑狗可以休息了。 “冬生，这一次若不是你们来接我。我很难离开叶家，也很难破解金盆阵，多谢你们了。”叶双竹由衷地说。 我笑着说：“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让我能和你重逢，也让我能够出一份力。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叶双竹用力点点头，说：“好啊。我并不是爱慕虚荣，喜欢钱财的女子，而是一个勤俭持家过日子的好帮手。我一定会把我们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心中一暖，说：“那我要赶紧选个好日子，定好时辰，迎娶你过门了。” 叶双竹应道：“我等着你。” 我们返回翠竹林周围的稻田边上，开始按照麻婴指点的方位寻找。 大概寻找了将近半个小时。 “霜儿……你来找我了吗？”忽然响起了声音，如泣如诉，十分哀婉，令人闻之断肠。 叶双竹当即身体瑟瑟发抖，失声叫道：“冬生，你听到声音了吗？” 第1208章 师父 四周无人，肯定是亡灵发出的声音。 “听到了！应该是在叫你。”我点点头，一把扶住叶双竹，轻声问，“莫非这个声音是你相识的故人？” 一般亡灵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令叶双竹动容发抖。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她遇到相识的故人了。 “霜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不会把我丢在这里。你要带我一起离开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叶双竹额头冒出冷汗，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在找第五座五毒庙，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师父……你就留在翠竹林，不用跟我一起离开。”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声音竟是叶双竹的师父。 叶双竹身手灵敏，行事果断，她的师父肯定非常厉害。为何会被镇杀在这里！ 既然是师父，为何叶双竹会满头冷汗！ 又为何拒绝带师父离开。 那声音说：“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竟然自己找到了我藏身之地，真是难为你了。我听说你要走，是为了身边的男子吗？” 叶双竹颤抖着说：“有位风水师为我指点迷津，最终找到了这里。这位是苗疆十三峒蛊王，我们已经说好，将共度余生！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师父，弟子正好向你辞行。” 我暗暗催动道力，感应四周气息流动。 在这地表下面，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四周光线渐渐发生了变化，周围多了一层浓郁的蛊毒瘴气。随即，一座虚幻的庙宇出现在我和叶双竹面前。 庙宇前面出现两盏飘动的灯笼，阴冷的白光照射四周。大门之上的出现了牌匾，正是“五毒庙”三个大字。 第五座五毒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更诡异的是，在庙门口出现了一个绿裙的绝色女子，她的样子楚楚动人，柔弱而可怜。 绝色女子丝毫不逊于百年前的苗疆第一美人叶上雪，以及苗王大墓的那个叶盈盈。 叶双竹的脸色越发苍白，瞳孔之中的恐惧深不见底，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道：“师父，原来你一直住在南庙之中！原来一直都是你！我苦苦寻找的目标，竟然是你。” “霜儿，看到了师父为何如此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绝色女子看了过来，“师父可是等了你很多年，盼了你很多年。我日夜都在想念你。如今，你亭亭玉立，成为成熟的女子。又刚好来看师父，我很高兴。” 我凝视着眼前的绝色女子，心中猛地一惊，女子不是大活人，更不是幻化妖气的妖怪，更不是恶灵亡魂所成。 而是，一只蛊虫！ 它身上散发出凛冽的蛊毒瘴气，超过了金蚕蛊。 这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而是它化成人形之后，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眼神和表情，完全就是一个女人。 甚至比女人还要女人。 这他娘的比撞鬼还要邪门啊。 叶双竹的师父竟然是一只蛊虫，一个比女人还要女人的蛊虫。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我说：“双竹，它怎么会是你师父” 叶双竹道：“冬生，她就是我的师父。我一身本领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在我年少的时候，常常会有人入梦传授我本领，就是她老人家。” 叶家村最厉害的四大庙祝，都是本领平平之辈，不可能教出叶双竹这样的奇女子。 我说：“可它是一只蛊虫啊，怎么能教你本领！” 我顿了一下，补充问道：“在这之前，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一只蛊虫？” 叶双竹摇头说：“直到刚刚见到她呼喊我的名字，露出真身，又出现在南庙之中。我才知道，教我本来的师父是老不死虫。我内心惶恐不安，简直不敢相信。” “啥！” 我瞳孔猛地放大。 老不死虫竟然是叶双竹的师父。 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竟有如此曲折离奇、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额头也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说：“真是老不死虫吗？” 叶双竹说：“不会弄错的。我养的新不死虫，与它的身上的蛊毒瘴气非常相似。我一直以为，教我本领的人，是翠竹林某一个前辈。刚刚到了南庙附近，忽然听到这个声音。我便知道，是老不死虫传授我各种本领。其中有不少五毒教的不传之秘。我当年能在五圣山下，轻松对付五毒教众多弟子，都是得她的指点。” 那绿裙女子叹了一口气，说：“霜儿，亏你还记得师父传授你技艺，我传你的本领，世上只有我一人会。你还没有报答师父的恩情，今晚就想离开，是不是太过冷酷绝情！你方才又拒绝带我走，这样师父很伤心的。” 我心中暗想，当年那一缕玉音子的魂魄之所以怀疑叶双竹的年龄，估计是叶双竹所用的本领，大多失传断代了很久，只有上来年纪的人才会使用。 没想到谜底如此简单。 叶双竹呼吸越来越急促，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说：“师父，你想让我怎么报恩？你本是老不死之虫，变成人的魂魄，传授我本领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我的父母是你害死的吧。” 第1209章 丑蛊休想成人 你想让我怎么报恩？ 你这只老不死虫已成人形，传授我本领，用意是什么？ 我的父母是你害死的吧？ 叶双竹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足见她处于一种极度激动和极度矛盾的状态之下。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按照白天督所言，害死叶双竹父母的人不是他，而是躲在寨子里的老不死之虫。 如今，叶双竹发现老不死虫就是入梦传授自己本领的师父。 杀父仇敌和授业师父的身份合二为一。 短时间之内，海量的信息涌入叶双竹的脑海之中，对她的内心是极大的考验。 我站在她身边，牢牢地扶着她，同时将金蚕蛊、怪蝎以及蝎子王全部释放了出来，以此抵抗老不死虫散发出来的气息，以免受到它的影响。 幻化的女子露出笑容，说：“唉！霜儿啊。你这样质问为师。为师会很伤心的！报恩总要你心甘情愿才行。” 叶双竹越发激动，咬着后槽牙，再次逼问：“我父母是不是你害死的？请你正面回答我，别让我放出白天督与你对质。你也是要脸面的蛊虫！” 她笑着说：“霜儿！你看师父变成了人形，你应该问问我有没有给自己取名字，问我叫什么？你这般质问我，如此咄咄逼人，连一点师徒情谊都不讲了。你让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难道你少年学艺的本领，都是假的吗？师父没有传你本领吗？” “那你叫……”叶双竹下意识问。 我当即打断叶双竹，厉声喝道：“毒蛊！蛊虫变成人形，具备人类灵魂的形态，用意歹毒，其心可诛！蚩尤老爷绝对不允许你这种怪物出现。这是苗疆的天道。” 我又看着叶双竹，说：“切不可问它这个问题！” 从身段和外貌上看，它已是人的样子，也能够说出柔弱女子的声音。美不胜收的容颜，足以洞穿人内心的声音，令人难以把控。 可我心中清楚，它就是一种蛊虫，用罐子和毒虫养出来的蛊虫。巨大的反差令人倍感恶心。 它忽然开口让叶双竹问它的名字，它的用意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叶双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她差点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女子柔弱的目光忽然发生变化，咬牙说：“好啊，苗疆的蛊王，一下子拿出蚩尤老爷的名号。看来你不打算让我活下去。你一点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枉你是男子。” 我示意叶双竹不要着急，大声应道：“老不死的蛊虫，你tm说什么鬼话！你是蛊虫，害死了无辜之人的性命，要我怜香惜玉，怜你大娘，惜你大爷啊。我真是服气了啊。你一只蛊虫还想要取名字，还想让我们询问！你这是在讨封，和黄皮子讨封差不多。” 人与人之间对话，才会询问彼此的姓名。 名字是一种标志。 老蛊幻化成人形，需要人叫它自己取的名字，而后实现自己变成人类魂魄的目的。 就好像拦路的黄皮子，朝人讨风的时候会问“你看我像个人吗？”，一旦对方回答“你像个人！”，那黄皮子修行就算成功了，可以脱离黄皮子身体的束缚，变成人的模样。 老不死虫已经具备幻化成绝美女子的能力，可以将众多瘴毒修成人类魂魄的能力。但是，它还缺少一步，必须让人询问它的名字，叫出它的名字。 叶双竹冰雪聪明，很快明白过来，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身体一抖，双目之中的柔情的少了很多，恨意越来越浓。 “所以，你也别让我们问你的名字。我以蛊王的名义，送你个名字。”我说。 女子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喜悦，说：“什么意思？你要赏我一个名字？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笑着说：“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想要名字，那我就给你一个名字！” 女子眼神再次柔弱起来，绿裙飘动，完全向我展现姿色，笑着说：“如果蛊王能给我取个名字，但我一定感激不已。我愿意生生世世报答你的恩情。” 我大笑着说：“够了！不用摆弄你虚假的身段！在我眼中，你就是一只缠绕煞气的毒蛊而已。你这点伎俩还引诱我不了我。” 女子问：“难道我不美吗？” 我怔了一下，说：“叶上雪、叶盈盈是真正的叶家美人。你，在我眼中，看起来就很丑陋。” 女子并没有生气，说：“好啊！蛊王若是能给我取名字。我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美人来报答你！” 叶双竹有些忐忑，说：“冬生，你怎么给它取名字吗？” 女子有些不悦地说：“霜儿。你不问我的名字也就算了，为何还要阻碍蛊王。” 我轻轻拍了一下叶双竹的肩膀，操控怪蝎、金蚕蛊和蝎王蛊的蛊毒瘴气往前。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的蛊虫叫怪蝎。你这只老不死之虫，就叫丑蛊。你这个老蛊，根本不配拥有人的名字。你答应我给你定义命名，言出法随，你休想脱离蛊身变成人的魂魄，继而占据人的身体。你给我听好了，你将永远是一只老蛊虫。不管你怎么蹦跶，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丑蛊！” 第1210章 九头不死虫 你永远是一只蛊虫，取名丑蛊，休想变成人。 我大声喝叫，直接断绝它的念想。 它大怒不已，说：“你敢羞辱本小姐，我不会放过你。我要用你的血肉滋养我的身体。我要吞噬你的魂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声一落。 那座虚幻的庙宇发生了变化，从四周飘散出数不清的蛊毒瘴气，在半空之中快速变化形态，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只厉害的蛇蛊。 丑蛊也瞬间露出狰狞的面目。 幻化出的绝色女子形象瞬间不见，冒出了九个蛇头，身躯多了锋利的毒爪，活脱脱一只丑蛊厉鬼。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你学人说话没学到位。我的血肉和魂魄都让你干掉了，怎么可能会生不如死。蠢东西。”我毫不客气地回骂了几句。 叶双竹连忙大声叫喊：“冬生，不死之虫的饲养过程会用到大量的毒蛇，比千蛇蛊还要凶猛。它属于蛇蛊的范畴，同样它能操控瘴气化成蛇蛊攻击。” 我应道：“无妨。我能对付千蛇蛊，它的这些鬼蜮手段，也难不倒我。你且退后一点，待我收拾了它，你再慢慢拷问它！” 我挥动黑伞，以金蚕蛊的气息为主，组成了一道屏障，同时口中念道：“道法无极，先天罡气，化盾！” 我聚拢极强的先天罡气，形成一面盾牌。金蚕蛊的气息是金色，先天罡气则是蓝色。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达到一个三乘三米的防守圆圈。 玉音子告诉我，高明的道士可以用罡气对付蛊虫。龙虎山老天师之流，完全不在乎毒蛊虫的攻击。我的先天罡气没有办法达到老天师的水准，可以借由蛊毒瘴气、九幽寒气、先天罡气结印化盾，抵挡冲上前的蛊虫。 砰砰！ 无数道蛇蛊迎面撞了上来。 如同雪花冲向燃烧的大火，瞬间化成灰烬。 这一招的效果还真不错。 不到五分钟，从庙宇四周冲出来的蛇蛊尽数毙命。有一些从地面冲出来的蛇蛊，也没有逃过我的击杀。 “英雄出少年！能控制蛊毒瘴气，九幽寒气、先天罡气之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人。可惜，你并非毫无破绽。我若要杀叶双竹，你救还是不救！我要全力一击，你只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却救不了你的心上人。”丑蛊扭动九个蛇头，发出森然恐怖的声音。 我怕叶双竹于心不忍，忙提醒说：“双竹，它不再是你的师父，而是丑蛊一只。你一定要当心，一定要下狠手，切不可留有情面。” 忽然。 丑蛊的九个脑袋，全部变成，直接飞了出来。 那些拖长的蛇头上面，又同时长出九个更小的脑袋，整个样子格外的惊悚。 我靠。 这是什么玩意，还能这样变化。 其中两个朝我冲来，剩下七个则是冲向叶双竹。九个蛇头在空中转动，并不是以直线的方式攻击。 我和叶双竹之间间隔了五米，四周瞬间笼罩上浓郁的蛊毒瘴气。 老不死虫还真是恐怖棘手，竟有此等的威力。 我快速后退数步，同时保持高度警惕，两个蛇头发出了乖戾的叫声，忽然加速朝我冲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直接挥伞，打碎了飘过来的蛇头，快速退回来帮助叶双竹。 叶双竹眼看蛇头冲过来，迅速出击，竹片漫天迎上去，同时将肉太岁凝聚成的肉球拿了出来。 叶双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连忙大喊一声，说：“冬生，这是毒计。你不用回身来救我！” 七个蛇头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打算真正攻击叶双竹。 它们瞬间改变方向，齐齐朝我身边冲过来。怪蝎从我肩膀跳起来，巨大的黑色瘴气升起来，迎上了七个蛇头。 飕！ 怪蝎没能挡住七个蛇头，直接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好在尚有气息，没有一命呜呼。 “怪蝎，不要慌乱，我来救你。”我迎着冲过来的七个蛇头，挥动大黑伞，冲到怪蝎落地之后，右脚伸出去，怪蝎快速爬了上来。 我再次以气化盾，挡在身前。 “你已经输了！”丑蛊的身躯在七个蛇头的带动下，跟着冲了过来，锋利的毒爪猛地挥动，直接划破了我的气盾。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我拼力挡住了七个蛇头，没想到丑蛊自己会冲上前，毒爪直接落在我身上，划出了三道抓痕。 我胸口遭遇重击，抓痕之中，鲜血瞬间涌出来，片刻工夫就变成了黑色。 我连忙收住步伐，快速后退，又有一个蛇头出击，撞在我的胸口上。 我仰面倒在了地上，黑伞落到一旁。 玉音子从黑伞之中冲出来，一股极强的鬼力散发出来，挡住了冲过来的毒瘴气，厉声喝道：“小小蛊虫，学了人的计谋，就敢胡作非为！” 叶双竹忙护着我，问：“冬生，你没事吧。” 我一咬牙，瞬间站了起来，笑道：“一点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丑蛊果然不简单，计谋和蛊毒的杀伤性都非常厉害。我没想到它能以九个蛇头的方式攻击，继而还有虚实结合、声东击西的计谋！” 丑蛊见得手之后，又见玉音子出现，忙收回蛇头，身躯再次变化，又变成了绝色女子的样子。 “你们真是大煞风景！不欣赏我的盛世容颜，非要跟我作对。现在受伤倒地，可不能怪我啊。告诉你，我不叫丑蛊。我已经给自己取名叶美人！你们不肯叫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人问我的姓名。”它说。 玉音子道：“你这只丑蛊，也配叫叶美人，你敢自称盛世容颜。你真是丑蛊多作怪。” 她抬头看了一眼玉音子，冷笑着说：“你一只小小的蛊灵，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你实在是找死。” 她轻轻挥动袖子，一股戾气直冲向玉音子。 玉音子已是鬼仙级别的实力，张口哈出一口鬼气，挡住了戾气。不过，丑蛊又是抬手，再次幻化出一个巨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玉音子压过去。 第1211章 当年的真相 蛇头越来越大，从高处落下，发出刺耳的叫声。 整个庙宇之中的煞气全部聚拢在蛇头上。 我们瞬间笼罩在黑暗之中，直接遮蔽了月光。 我担心玉音子受伤，叫道：“前辈，退回来。我来对付它。你不要跟这种几百年的老蛊斗力。” 玉音子倏忽一下子退了回来，叫道：“冬生，九头蛇还真厉害。不愧有不死之虫之名。当初古夏体内有一只不死之虫，爆发之后，直接干掉了金甲尸。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我往前走了一步，用尽全力，将大黑伞当成武器直接投掷出去，击碎了落下来的蛇头。 大黑伞落下来，斜插在地上。 “咳咳！” 我因为用力过猛，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脑袋也有些眩晕，呼吸变得格外急促，嘴角再次流出鲜血，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不过，我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犀利地看着前面。 丑蛊一挥手，蛊毒瘴气退去，月光重新出现，笑道：“蛊王你说对了。我可不是一般的蛊虫，有几百年的战斗力。我这样的蛊虫，能化成人的魂魄。你的蛊灵不过是一缕残缺的亡魂，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今晚本来是很友好快乐的局面。叶霜霜问我的名字，我成为真正的魂魄，然后我跟你们一起离开。皆大欢喜的局面，都被你自作聪明的小子给破坏了。” 她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出动蛇头。 我心中暗想，它有九个恐怖蛇头，碎掉了三个，还有六个，它并不想一下子就毁掉了。 而且，它已经划伤了我，要等我蛊毒发作。 所以，它并不着急。 我擦掉嘴角鲜血，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说：“玉音子前辈根本不是我的蛊灵。她走正道修行，自然比不上你这些歪门邪道进步神速。她是正儿八经的人类魂魄，你再怎么变，仍旧是一只丑蛊，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人的样子。” 丑蛊并不生气，喊道：“蛊王，你中了不死之虫的虫毒，马上就要死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 叶双竹急忙担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调理内息，平静地说：“我即便中了不死虫毒，也没那么快死。我认识的几个人里面，都中了不死虫毒，还不是好好活着！” 这番话既是反驳老不死虫，也是安慰叶双竹。 丑蛊对叶双竹说：“叶霜霜，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父母就是我杀的。我找他们索要你，他们拒绝了我。这样不服从我号令的叶家人，我岂能留在人世！今天，你拒绝了我，你未来的夫君，也会因你而死。” 叶双竹足足十多秒钟没有开口，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索要我？” 丑蛊笑着说：“蛊王很聪明，自然能猜出我的目的。要不听听他是怎么说！” 我说：“原因很简单。这只老不死虫，认为自己修行多年，即将修成人类的魂魄。可它即便变成了一具拥有三魂七魄的魂魄，终究是虚幻之物，不可能成为一个有躯体的活人。” “所以，它需要挑选一具合适的身体，等到它彻底变成魂魄之后，落到那具合适的身体之中。而你则是它选中的身体。它要你带她走的意思，是它落在你的身上，吸干你的魂魄，占用你的身体。” 叶双竹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双目充血，眼中已看不到任何情感，死死地盯着老不死虫。 老不死虫露出赞赏的笑容：“蛊王少爷果然聪明，相貌虽称不上十分英俊，但是智商还是一流水准。时至今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是要占用叶双竹的身体。” 我笑道：“既然让我遇到了，你的阴谋诡计就不可能成功。” 它哂笑一声：“你还是考虑自己怎么解开不死虫毒吧！” 叶双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问：“你既然选中了我，害死我父母之后，为何还要悉心传授我技艺？” 它说：“霜儿……你在我教导之下，行事老辣，工于心计，善于筹谋！可你现在被仇恨控制了大脑，无法冷静思考，实在让我失望。” 我说：“双竹。她需要一具厉害的身体，而不是病恹恹的凡人之身。你学到的本领越高，地位越高，它取代你之后，就不用那么费力筹谋，从头开始练习。” 丑蛊摇摇头说：“你看吧，道理就这么简单。你一生气就想不出来。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惜啊，你还是没有掌握这一点。如今，你脑子稀里糊涂。你的心上人又中了不死虫毒，马上命不久矣，你拿什么跟我斗？” 叶双竹没有说话，将身后背着那根黑竹子取了下来，又解开包袱，里面装着肉太岁。 “霜儿！我的好徒弟，要不咱们做个交易。我救下你的心上人，免除他受不死虫毒的摧残。而你，把身体给我使用。我呢，替你活一遭。我可以代替你关心你的心上人。”丑蛊开口说。 “呸！”我大骂一声，“你这丑八怪，少他娘在这里胡说八道。凭你这种稀烂玩意，还想当个人。” 丑蛊摇摇头，说：“已经过了一刻钟！就当你比一般人厉害，再过一刻钟，你必死无疑。可怜啊，你们刚刚定下终身，还没有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就要阴阳两隔了。” 叶双竹用匕首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滴在肉太岁上，笑了一声，说：“我的好师父！你可能不知道，十年前，我从叶盈盈手上，得到了不死之虫的全部要义，知道不死虫的特征。至于你说的虫毒。我已经找到了破解办法，你的不死虫毒根本害不了人。” 第1212章 以性命为饵 至于你说的虫毒，我早已有了破解办法。 叶双竹自信地说。 我精神不由一震，激动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天赋。即便天下人都破解不了不死虫毒，你一定可以。” 丑蛊怔了片刻，喊道：“不可能。没有人能破解不死虫毒。你这是在欺骗你的心上人，你想放弃他了。你的父母死了，如今你的心上人也因你而死，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凶星，扫把星！” 叶双竹没有受恶毒话语的影响，她对着我说：“冬生，你先盘腿打坐，不要让不死虫毒乱窜。待我收拾了这个老东西，再来替你解毒。” 她怕我拒绝她，又补充了一句：“父母大仇，我自己亲手来报。我知道不死虫毒可能难不住你，随时都能站起来帮忙。但我还是要自己试一试，干掉老不死虫。” 我露出笑容，说：“好。那你就去试一试。你在我心目中，是内心善良，却有霹雳手段的苗疆女英雄。你一定会成功。” 玉音子说：“叶姑娘，你赶快出手。我快受不了丑蛊的嘴脸。一想到这么美丽的女子背后，是一只丑陋的蛊虫。我很想吐啊。” 叶双竹停止了放血的动作。 肉太岁吸收了不少叶双竹的掌心血，形态慢慢发生变化，片刻工夫就如蛛网一块散开，只是慢慢地舒展，却没有朝丑蛊冲了过去。 它吸收了一部分蛊毒瘴气。 可，它这种速度和力度，就像一只蚂蚁咬一只大象，对丑蛊没有半点影响。 “哈哈哈，莫非这就是你的杀手锏。真是难为你了，为师可没有教你改造肉太岁！”丑蛊嘲讽地说。 叶双竹应道：“杀手锏不需要太厉害，能够杀掉你就可以了。” 叶双竹挥动黑竹子，直接冲上前。 丑蛊的表情再次狰狞起来，美丽的人脸消失，变成六个蛇头飞动，强大的蛊毒瘴气扑向了叶双竹。 叶双竹的动作一下子快了起来，只能看到人影在动。 她犹如暗夜精灵一般，瞬间冲到丑蛊的面前，抡动黑竹子就砸了过去。 丑蛊身形倏忽一变，瞬间到了叶双竹背后，冷笑着说：“我的好徒儿，你的无双蛇形步，可是我教会你。你觉得凭你这种速度，能赢我吗？” 蛇头对着叶双竹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速度比你更快，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从你眼前溜掉。”叶双竹的速度再次发挥到极致，眨眼之间，又变幻数个身位，躲过了蛇头的攻击，转到了丑蛊的背后，同时黑竹子打中了丑蛊。 不过，叶双竹也让丑蛊抓伤，右手出现了抓痕。 “这丑蛊没有眼睛，它就是一团毒气。找到命门，直接摧毁它。”玉音子呐喊助威。 叶双竹娇喝一声，身体数次转换位置，数不清楚的竹片飞动，不少穿过了丑蛊的身体。 “千变万化手也是我教你的，光靠些寻常的竹片，是伤害不了师父的。你至少要在竹片上，弄一些道门手段，或者是巫术牵制之类。”丑蛊嘲讽地说。 它占据了上风。 叶双竹的攻击手段和招数，根本逃不过丑蛊的眼睛，造成不了伤害。 徒弟跟师父过招。师父处于巅峰状态，徒弟怎么可能赢。 “这不是没有想到，你就是我师父。再加上急匆匆离开翠竹林，没来得及准备那些手段嘛！你老人家应该感到高兴，要不然你已经四处飘散。”叶双竹处于下风，却没有慌乱。 我有些着急，想上前帮忙。 玉音子笑着说：“蛊王，叶姑娘是聪明之人。她一定有办法，咱们先不用急着上前动手，以免破坏了她的计划。她肯定有办法赢下来。”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看着前面。 叶双竹又施展了不少竹片，再动用了一些她常用的蛊虫，都没有成功击杀丑蛊。 丑蛊挨了几下竹棍，气息有所飘散，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大概过了十分钟。 用尽全力攻击的叶双竹，体力开始下降，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叶双竹一不留神，右手被丑蛊的蛇头咬中，急忙之间，舍弃了黑竹子，快速后退。 丑蛊大喜不已，大叫一声：“我培养你多年，照看你多年，保护你多年。你这具身体也应该还给我了。” 就在它快要抓住叶双竹的瞬间。 丑蛊无法动弹了。 它幻化出来的双脚，已经被贴着地面溜动的肉太岁缠住，开始疯狂地吸收不死虫的毒瘴气 肉太岁身体快速往上生长，不断缠住丑蛊。 “光靠一团肉球，你就想困住我吗？”丑蛊拼力往前冲，其中一个蛇头咬住了叶双竹。 叶双竹并没有躲闪，而是任由老不死虫咬住她。 叶双竹说：“我以自己为鱼饵，与你交手。肉太岁为大网，一旦找准机会，就能将你控制住。我既然是鱼饵，也就打算让你抓住。你抓住我之后，我身上带着的新不死虫就能夺你的瘴气。大风水师麻婴送我的龙形玉佩就能要你的命。三管齐下，你已无活命机会。师父，弟子现在可以出师了吧。” 第1213章 成功报仇 师父，弟子现在可以出师了吧！ 叶双竹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是已经掌控了局面。 丑蛊起初不信，张狂的大叫，身上的蛊毒瘴气和蛊毒齐齐冲向叶双竹。 可是，叶双竹手上的龙形玺印散出淡淡白光，挡住大部分的瘴气。叶双竹更是反过来抓住丑蛊的爪子，开始主动吸收老不死虫的气息，为她所养的那只新不死虫提供“营养”。 我会心一笑，没想到麻婴悄悄地将龙形玺印借给了叶双竹使用，又在关键时候发挥了奇效，等于是给叶双竹加了一层护身符，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表扬麻婴。 玉音子忍不住叫道：“精彩！先用自己迷惑引诱丑蛊，暗中却用肉太岁抓住丑蛊。一旦肉太岁抓住丑蛊之后，它就没有办法逃离。如果不用肉太岁，叶双竹即便抓住丑蛊，还是会让它逃走。更别说干掉丑蛊。叶姑娘果然厉害，你没有当五毒教的教主，真是它们的一大损失。” 我心中感叹，叶双竹在动手之前，就想好了策略。步步为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一举得手。 的确是十分精彩， 丑蛊挣扎了几下，发现双脚被肉太岁抓住，蛇头和爪子被叶双竹控制住，根本难以逃离，方才有些惊慌，哀求说：“我的好徒弟，师父为了救你，杀过不少人。如果没有我护着，你早就死掉了。你现在可不能恩将仇报。你别忘了，我对你有授业之恩。” 叶双竹面不改色，喝道：“放屁！你不害死我父母，我自然有父母保护，还好意思说你保护我多年。你传授我本领，也是为自己所用。我今日除掉你，丝毫不违背道义，是天经地义之举，符合天道。” 她暴喝一声。 三管齐下，最终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彻底击杀了老不死虫。即便最后，老不死虫用尽各种伎俩，哭泣嚎叫，不断求情，又列举传授技艺的趣事，仍旧没有说动叶双竹。 老不死之虫该死，该杀，该灭！ 等到老不死虫死去之后，周围蛊毒瘴气飘散。 叶双竹怔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热泪盈眶，失声痛哭起来，对着大山方向，大声喊道：“爹，娘……仇人已被我诛杀。我终于给你报仇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将来有孩子，我会好好保护孩子。” 我起身走了过来，挥动黑伞，将幻化出来的五毒庙震碎，四周恢复了平静，不过地面缝隙仍有一切黑气飘散出来。 “双竹，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不用再担心老不死虫。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是流泪的时刻。”我笑着说。 叶双竹靠在我肩膀，仍旧在哭。 我没有去打扰她，压在身上多年的石头终于卸下，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是向过去的告别，是迎接崭新生活的开始。 我等了一会儿，说：“双竹，你再哭的话。我就要让不死虫毒给毒死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叶双竹离开了我的肩膀，查看了我的呼吸和脸色，说：“蛊王大人，你面色红润，压根就不像中虫毒的样子，你差不多消解掉了不死虫毒。用这种方法来欺骗我，实在是不应该。” 我说：“你再哭下去，我的心就碎了，心碎的人怎么能活。你还是救了我一命。” 叶双竹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说：“蛊王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玉音子干咳了一声，说：“我不是打扰你们你侬我侬。老不死之虫虽然给被干掉，地面仍旧往外冒黑气。可见事情还没有结束，要抓紧弄清楚。” 我让叶双竹先休息。 我在众多乱石之中，发现了一处往下蔓延的孔洞。四周累积起来的石头不太规则。 我将黑竹子拿了过来，顺着孔洞往下面探。 说来也巧。 黑竹子正好能够顺着孔洞往下。 我点了一下黑竹子上的道符，叫道：“白天督，老不死虫已被叶姑娘击杀。我现在要金盆阵锁眼，你帮我探一探，弄清楚下面是否有九层妖塔之类的！” 白天督有些结巴：“老……不死虫被你们干掉了。那可是几百年的老……蛊虫……我都没有办法控制它。” 我骂道：“别他娘废话了。马上给我动起来。有啥好叽叽咕咕，怀疑这怀疑那。不死之虫都消失了，我总不能把它变出来让你相信吧！” 白天督连忙谄媚地说：“蛊王放心，叶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弄清楚下面有没有东西！从此以后，我听从你们的号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改变我的意志。” 它顺着孔洞往下钻。 我也加大力度，两米长的竹子一半没入地面之下。 大概过了五分钟，四周的黑气发生了一些变化，四周浑浊的黑气变弱，风光渐渐明朗起来。 玉音子看着月光下的翠竹林，说：“金盆阵像是破掉了，麻婴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时，白天督的声音喊道：“下面有一具石棺，像是我的尸身封在这里。天杀的五毒教，竟然把我的尸身，放在如此荒凉的地方，雨水随时都能淋到。” 第1214章 九层妖塔再现 白天督恼火得很，大声狂叫：“这帮挨千刀的。我的尸身肯定已经腐烂，说不定会变成一具骸骨！我的长生之梦，复活之路算是彻底完蛋了。” 我将竹子取了出来，白天督露出脑袋，眼神之中充满了怒气，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我也没有取笑他，问：“白天督，你不要这样生气。兴许这个地方，是个非常好的养尸地。我以前就见过，有高明的养尸人，将尸身封在棺材里，放在水中养尸。最后出来的水尸可是栩栩如生，如同活人。” 他再次摇头叫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要么放在完全干燥的地方，要么彻底沉入水中。可是这里，暴雨的时候，雨水会打湿。秋高气爽的日子，则会无比干燥。这算什么养尸地。他大爷的，老子辛辛苦苦为五毒教卖命，结果落到这步田地。这些后辈弟子，完全不当人子！”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心中暗想，底下肯定有一口石棺，至于是不是白天督的尸身，那就另论了。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各有一半的概率。 他现在大喊大叫，向我表明五毒教辜负了他，搞不好是在取得我的信任，创造一种他与五毒教不共戴天的假象，以此用来麻痹我。 我并没有马上追问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这么看来，你在五毒教之中，也没有那么高的地位。” 白天督说：“蛊王大人，我是创派元老，该有一定地位的啊。只是五毒教弟子利字当头，哪还能顾得上我这个元老。我算是明白了，但凡有一点用处，都要被榨干，兴许这就是五毒教的命运。”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你见到新教主，那就当面质问他。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尸身就埋在这里吗？” 白天督叹了一口气，说：“我落在黑竹子上之后，行动受限，能够掌控的范围也就村子里面，外面根本就不清楚。我一直以为尸身由五毒教寻到了一处风水宝地妥善保管，没想到却放在了这里，成为风水阵的锁眼，用来扼杀灵气。也有可能是不死之虫的主意。可惜它已经死了，要不然我真的跟它拼了。” 我转头看向叶双竹，问道：“你知道这下面有尸身吗？” 叶双竹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找到南庙，也是刚刚得知老不死虫藏在这里，这个地方有石棺。” 白天督急迫地说：“蛊王，谜底一定要揭开。咱们必须弄清楚，是谁把石棺放下去，用的是什么样的石棺！还要……” 我没有跟他啰唆下去，说：“既然已经腐烂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此离开，反正金盆阵已经破掉。” 地面还冒出黑气，我们自然不会一走了之，不过是试探白天督的话。 白天督忙说：“蛊王，白加言要来翠竹林，搞不好会带走尸身。你还是挖出来看一看，兴许对你有用。如果真的变成威力惊人的干尸，落到白加言手上，岂不是遭殃。” 我上前一步，近距离盯着白天督，冷声喝道：“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说假话！你为何需要一具腐烂的尸身？” 白天督忐忑地说：“蛊王，总归是我的身躯。我总要弄清楚它现在的状态。我没有说假话，一切都是为你考虑。如今我见识到叶姑娘的本领，她连老不死虫都能对付。我岂敢生出异心。” 我在黑竹子上一点，又将白天督封禁起来。 “玉音子前辈，你说石棺之中会是白天督的尸身吗？我感觉这只老鬼的表现有些反常！”我问。 玉音子说：“就算他有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再多阴谋也没有用。咱们不能把石棺留给白加言。” 叶双竹点头同意了玉音子的分析。 “那就把这一处锁眼挖开一看究竟！”我说。 我喝了一些水，稍作休息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先将表层的泥土和碎石头清理干净，而后开始将大块的砖头和石头撬动。 叶双竹休息好之后，也帮忙摆动石头。 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 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两米深的深坑，从累积的石头和砖块来看，其中用到了镇魂砖，是一处不太规则的九层妖塔。 再往下几厘米，就是一口石棺了。 我说：“怪了，难不成是一具恐怖的凶尸，所以才用到了镇魂砖。难不成是这个白天督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恶事！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对付！” 玉音子也有些看不清楚，反问我：“冬生，你之前见过九层妖塔吗？” 我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开口说：“看到过啊。上一次是在雷公峒，大概十二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的样子。那里也有一座九层妖塔，镇着一个蛊师白晓蝶。只有恐怖之人或者怨念极强之人，才会用九层妖塔镇杀。” 玉音子沉思了一会儿，说：“打开石棺看看再说。” 第1215章 六指 叶双竹也说：“冬生，最坏的结果就是放出一只凶尸。以咱们的实力，将其制服不是什么难事。我知道你担心白天督说了假话，咱们不让他与尸身接触，就不会生出意外。之前我和春芽一起的时候，我传她控蛊术，她也教了我不少对付僵尸的法子。” 我点点头，将一层泥土清理干净，最后露出一口石棺，用火把一照，表层是朱雀五毒篆纹。 朱雀代表南方，表示南方的意思。 五毒则是五毒教的标记，可见石棺的确是五毒教埋在这里。 我再次放出白天督，说：“白长老，还好现在是秋天，有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泥土只是微微潮湿。要不然，你的万年安息之地，肯定会被雨水浸泡。我且问你，你的尸身有什么特点？” 白天督四周扫了一眼，气得不行，再次狂怒大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有雨水浸泡，未必会有明显特征。好在老夫有六指蛊师的称号，右手与常人不一样，有六根手指！若尸身有六指，那就是我。如果没有，那则是有人用尸身假冒了我，使我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六指蛊师！不错啊！”我微微皱眉，说，“这个称呼倒是厉害得很。你比常人多了一根手指，手段也更高明一些。难怪老不死虫会让你跟它一起，它肯定非常喜欢你。” 白天督苦笑一声，说：“我可不敢和老不死虫相提并论。它是五毒教的镇派宝虫，比我厉害多了。老夫虽有六指蛊师的称谓，还不是一样输给了你们。六指蛊师在你们面前，啥也不是！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我现在不过是五毒教的弃子！” “双竹，你先上去，我一人来打开石棺。” 我先让叶双竹上到地面上，紧了紧蟒蛇皮手套，而后我用骨刀顺着石棺盖子的缝隙撬动。 缝隙并没有严丝合缝，一旦雨水下沉，石棺肯定会浸满雨水。也就意味着，石棺里面肯定会浸满了雨水。 呼！呼！ 黑色的尸气从盖子边缘冒出来，顷刻之间占据了土坑。我用火把照了照，驱散黑色尸气。 白天督激动地叫道：“蛊王，他若是站起来，我能不能落到他身上去。我操控尸身，替蛊王卖命。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一定唯命是从。我可以以蚩尤老爷之名发誓，以后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仆人。” 我应了一声，说：“大可不必。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竹子里面。我有办法控制僵尸，也不需要你操控它替我卖命。你也别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部分尸气飘散出来之后。 我准备好了符纸，猛地发力，将盖子完全揭开，双脚就站在石棺两侧，保持微微弯曲的姿势。 石棺荡漾了一下，泛着光芒，里面果然有积水。 一具尸身露出来，通体发黑，看起来已经干枯，即便一部分浸泡在水中，身上的肌肉仍旧是枯干的状态。 头发完全脱落，一张脸的肌肉干瘪发黑，全身覆盖着浓郁的尸气，从五官上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无法与白天督魂魄形成对比。 通过黑色的何时起，暂时可以判断，他没有达到金僵、金甲尸、不化骨的水准。 就在这时，尸类猛地睁开眼睛，哈出一口尸气，径直朝我面部冲过来。 他的眼睛比正常人要小，眼中能看到凶狠之意。 我张口哈出一口气息，直接挡住它的尸气，也以狠厉的目光盯着他。 他猛地伸出右手，直接朝我抓来。 我戴着蟒蛇皮手套，也没有躲闪，迎上去就抓住他的右手，用力抓住之后，发现他的右手的确有六根手指。 我说：“朋友，你不用这样恶狠狠地看着我。反正你也打不赢我。你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赢我！” 我右手用力，直接将他拉了起来。 他全身从上往下快速流着水底，展露出干枯的身体，整张脸的肌肉彻底萎缩，但不至于一具毫无尸气的干尸。 我快速取了符纸贴在他额头上，同时在气户穴上钉上一根桃木钉，又在他琵琶骨附近，各刺入两根银针。 六指尸嘴巴张开，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我，却没有摆脱挣扎束缚，嘴巴嗷嗷地叫了两声。 我笑着说：“说了你不用挣扎，跟我一起上去吧。我要弄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为何会被困在这里！我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有很多不甘。” 叶双竹丢下了一根绳子。 我系在六指尸的腰间，她用力一拉，就把它拉了上去。 我用黑竹子在浸满雨水的石棺四周捣乱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陪葬品。 也没有多余散落的骨头。 “石棺只有一具尸首，也没有其他陪葬品。”我说着，也跟着从深坑下面跳了上来。 六指尸瞪大眼睛看着叶双竹。 白天督在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叫：“天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我怎么会变成一具丑陋至此的血尸！金盆风水阵聚拢气息，滋养我成为老灵，为何没有把我的尸身照顾好！我想不通。” “休要聒噪！”叶双竹喝叫，随机一针见血，“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白天督是六指蛊师。你该不会还是冒认这个身份吧？” 第1216章 教父来了 白天督吓得一哆嗦，说：“我……我没有说假话。” 叶双竹目光犀利，她击杀老不死虫后，威势更进一步，喝道：“老不死虫之后，便是新不死虫上位。在我面前，你不要耍滑头，以免葬送自己的前途。” 白天督声音发抖地说：“白六指就是白天督，白天督就是白六指。我若说假话，天打五雷轰。我愿意奉你为教主，以后听从你的号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听从你的指挥。”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我对五毒教教主毫无兴趣。我会弄清楚六指尸身上的变化。一旦发现你骗我，我会把你交给新的不死虫。” 白天督身上的气息明显凌乱不少，好一会儿才算是平静下来。 我走到六指尸前面，快速观察它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体内有尸虫、蛊虫一类，尸气也没有太过凶狠。 似乎只是一只用来压阵眼的尸类而已。 就在我想办法继续探究六指尸身上藏着的秘密时。 忽然，起了一阵疾风，山上的竹林摆动时传来，还没有割掉的水稻也跟着晃动作响。 沙沙！沙沙沙！ 周围的枯草之中，忽然传来跑动的声音，而且还不少，最开始很近，转眼就到了周围。 叶双竹表情一变，连忙喊道：“冬生，有东西过来了！” 玉音子飘在半空，说：“像是一个个奔跑的小人。” “呀呀！” 那个沙沙声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一个东西忽然跳起来，在月光照耀下，大家都看清楚了，正是一个纸人。 纸人跳到半空之中，身上同时飞出十七张纸片，同时朝我们冲了过来，纸片沾上了阴气，落在人身上会限制行动，沾在口鼻上，会直接堵住呼吸。 叶双竹当即喊道说：“他来了。” 我应道：“没错！” 纸人出现，肯定是哑巴白加言来了。 按照蜈蚣腿所言，白加言不是今晚就是明晚。白加言是个行动派，在最早的时间到达了翠竹林，而且直接冲着南庙而来，表明他知道南庙的位置。 叶双竹双手抖动，很快飞出了竹片，将十七张纸片全部击落在地上。 其中那个纸人的眉心处也插着一根竹签。 嘭！ 直接砸在地上。 沙沙！ 周围出现密密一排纸人，个头都在一米二左右，白纸脸，脸上画着两个黑圈，五官和正常人也不一样，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还有一些戴上圆顶瓜皮帽。 叶双竹说：“多亏麻婴为我们指点南庙的位置，提前找到了老不死虫，挖出了六指尸。若咱们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说不定耽误了时间，没办法抢在白加言前面完成这两件事情。” 玉音子笑着说：“是的。今晚最大功臣当属麻婴。” 纸人将我们围住之后，没有再上前。 白天督有些恐慌，说：“要不，还是突围离开吧。来了这么多纸人，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笑着说：“既然遇上了，哪有落荒而逃的道理。时隔多年，我也想再见见这位白哑巴。” “白天督，你要是愿意，我等下给你抢个纸人，让你落在纸人上吧！你也能自如地奔跑。” 说完之后，我回头看着白天督。 白天督怔了一下，说：“也好！那等白加言来了，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和叶双竹往边上移动了一些，暂时远离了深坑，又把六指尸给拖了过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 只见一队人马出现，他们走近之后，才举着火把，领头之人正是当年帮我对付龙虎山道士的巫一通。 白加言就在人群之中，和九年前相比，他苍老了不少，目光更加阴冷，全身透着一股寒意，眼神数次发生变化，看了眼前的土坑，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只朝我们看了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 双方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行人停在了数米之外。 巫一通见到我和叶双竹，明显有些讶异。他看了两眼之后，没有再朝我们看来。 他的地位不高，这个时候还轮不到他跟我们打招呼。 我扫视了五毒教众人，没有看到白铁虎。 只在队伍后面看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袍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强的煞气，不像是个良善之辈。 这时，翠竹林方向也亮起了数支火把，叶家人有不少人冲了过来。 他们似乎都没有入睡，只等大队人马火把亮起，便以最快速度冲来与白加言会合。 白加言支吾了两声。 立刻有两个五毒教弟子上前，取出上好的燃香，再用极好的木盒子，木盒子里有若干条生命力旺盛的毒虫。 两样东西摆在土坑前，数个五毒教弟子，开始念诵口诀。 叶双竹冷笑一声：“白加言，你们不用忙活了。用再好的贡品，也不可能请出老不死虫。它已经被我干掉了。你该知道，一只被干掉的蛊虫，是绝无可能借尸还魂，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白加言双目在极短时间充血，射出毒光，呀呀大叫。 “白教父，你终于来了。我等盼你归来，犹如久旱盼甘霖，久饿盼烧鸡！寡妇盼壮汉！你今日来了，一定能帮我们主持公道。我等伤痕累累，眼睛瞎了，嘴巴穿了，脸也肿了。” 翠竹林方向赶来了一行人，以叶金彪、叶凡和叶三妹为首，喊话的人当然正是叶三妹。 四大庙祝来了三个，至于剩下的叶阿准可能是腿脚不方便，也可能是不急着下注。 “教父？五毒教什么时候多了个教父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称呼真是怪怪的。有一种令人发笑之感。” 玉音子笑着说：“教主的父亲，简称教父。” 第1217章 杀手锏 特么教父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等于说白加言因为儿子的裙带关系，方能耀武扬威，令众人臣服听话。 听起来是奉承的话语，实则是对着白加言的脸上一顿输出。 “教父啊！哈哈哈，白铁虎大教主的父亲，简称教父。我明白了，俗话说没有爹哪来的儿子。现在反而变成，没儿子哪来的爹。反了，全部弄反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肚子都笑痛了。 “我还以为是替人排忧解难，开导心灵的教父。”叶双竹也笑了起来。 白加言面色铁青，朝前面走了两步，大喝一声，双目喷出怒火，非常不满地看着我，又恶狠狠地盯着叶三妹。 叶三妹哪里看得到，接着大喊一声，说：“教父，我现在眼睛瞎了，看不到东西。我求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我们让蛊王和叶双竹欺负得说不出话来，太委屈了。您现在来了，我们的救兵就来了。” 叶双竹回头看了一眼。 叶凡身子一抖，摸着肿起来的脸，咳嗽了一声：“三妹，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今日来这里，是迎接白教父，欢迎五毒教众弟子莅临翠竹林叶家。没有要讨回公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白加言咳嗽一声，喉咙发出声音。 巫一通说：“够了！都给我闭嘴。白长老如今是教内右长老，你们口口声声喊教父，实在令人气愤。白长老若是向教主禀告，随时都能要你们的命。” 叶三妹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急忙闭上嘴巴，愣是没敢吱声。 叶凡忙说：“白长老光临翠竹林叶家，小寨蓬荜生辉。如今翠竹林的老竹子已经被砍，那些孤儿也跟着叶双竹离开。” 叶双竹接着说：“不仅如此！老不死虫已经被我干掉！这具六指蛊师也落入我的手上。五毒教布下的金盆阵也被我破了，三只盯着我的老灵也魂飞魄散。” 白加言的双眼快要瞪出血来，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巫一通对着叶双竹拱手一拜，说：“叶姑娘，你当真杀死了老不死虫？还做些这么多不利于五毒教的事情？” 叶双竹笑着说：“难道还有假不成！你们弄这么大阵仗，没能请出老不死虫，便是最好的证明。你们想办法把我困在这里，就是要给老竹子白天督和老不死虫享用。我除掉它们，有何不可！” 巫一通又对我拱手，问：“蛊王，好久不见，是你蛊惑叶姑娘这么做的吧！” 很显然，巫一通内心还是向着叶双竹，想帮助叶双竹开脱。 我应道：“好久不见……” 叶双竹直接打断我，应道：“老不死虫害死我父母，我杀它不需要任何人蛊惑！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的决定，与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五毒教对我来说，加入或者不加入，已没有任何意义。我若要返回五毒教，随时能拿回教主之位！” 巫一通的眼睛不由一亮。 “你背叛了五毒教！背叛了叶家！投靠在蛊王身边！该杀！”白加言忽然发出了声音，他的腹部起伏，显然是在用腹语发声。 不过，他这个腹语并不太熟练，在情急之下，没有办法让巫一通代为传音，直接说了出来。 好在并不影响交流。 “哈哈，白教父一心急，连不太熟练的腹语都用上了。叶双竹与我情投意合，根本就不存在投靠的说法。我笑你来得太晚，五毒教在翠竹林的布局，全部都毁了！”我笑着说， 白加言眼睑抽动了几下，说：“当初，老夫在龙虎山的时候，没有办法赢你。可现在回到了苗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五毒教经过十年时间，已经发展壮大，赢你这个空头衔的蛊王，轻而易举。睁大眼睛，看看你的身边。再看我的身边。投降吧！” 纸人沙沙作响，随时都会冲上前。 叶三妹跟着吆喝一声：“白长老一声令下，叶家人一定冲锋陷阵。” 叶凡急得直跺脚，忽然挥手一巴掌，打在叶三妹的脸上。 “谁打我！”她叫了一声。 叶凡喝道：“白长老说话的时候，轮不到你在这里插嘴。你给我乖乖地站在边上。” 我迎着白加言的目光，笑了一声：“在龙虎山的时候，只对付金丹子，并不想赶尽杀绝，当时的目的是替何胜男报仇，并不是为了对付无辜的人，所以当时你能全身而退。现在不一样，你驱赶叶代教主，占据五毒教助纣为虐，我没打算放过你。” 白加言眼神露出笑意，嘴角翘起，说：“蛊王，我已经准备对付你的杀手锏。不过，先礼后兵，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叶双竹，六指蛊师，白天督的亡灵，跪下来求饶，宣布加入五毒教。” 我骂道：“直接说第二个选择吧！我倒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第二个选择，就是动用杀手锏，送你上路。”白加言一挥手，身后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最后面站着的那个戴斗笠的人，缓缓朝前面走了过来。 我微微皱着眉头：“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白加言说：“这些年来，他一直想除掉你。不过，我怕他不是你的对手，让他等了九年，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强杀人的本领。今日终于等到了机会。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抓紧时间说吧。” 我越发好奇。 “不！两个都要杀。我不会放过他们二人。”斗笠男咬牙切齿地说，就好像来自地狱的魔鬼。 白加言笑着说：“可能你们还不知道。他就是昔日龙虎山千年道观青龙观的观主摘星子张自然。” 第1218章 失去理智的摘星子 摘星子张自然！ 听到这个名字，我脑袋嗡的一声，瞳孔猛地放大，仔细盯着戴斗笠的男子，心中更是大呼不可能。 昔日风光无限差点干翻老天师的摘星子，怎么会成为白加言手上的杀手锏。 “对了，我还忘记介绍了。张观主如今已加入五毒教，成为五毒教弟子。他为守卫五毒教的利益，你们二人破坏五毒教，一定会受到严惩。”白加言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口吻说，话语之中还有几分炫耀的色彩。 嘶！ 成了五毒教的弟子！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倍感不可思议。 要知道昔日白加言奉命去龙虎山学道，进入青龙观之中，名义上算是成为摘星子的弟子。 可如今，一切都反了过来，短短几年之中，白加言成了五毒教长老，摘星子却成了五毒教弟子。 命运造化，何其弄人。 “冬生，咱们要小心。”叶双竹小声在我耳边说。 我点点头。 摘星子从风光无限的观主，成为五毒教的弟子，地位的落差可想而知。 他成为白加言手上的杀手锏，肯定是恨透了我以及叶双竹，把我们当成他的大仇人。 从他的角度来看，若不是我去龙虎山替何胜男报仇，揭露出金丹子修行邪术以及滔天罪行，他不会乘机篡夺天师之位，导致最终的失败，落到褫（chi）夺观主的下场，成为丧家之犬，无家可归的悲惨命运。 而叶双竹则是借着寻找白加言的契机，一把火烧了青龙观，同时派巫一通等众多五毒教弟子帮我，加速了他的失败。 经过九年的日夜等待，早就恨不得将我们千刀万剐，剥皮抽筋吃肉喝血。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投靠了白加言。 我不愿与摘星子交手过招。 我收拾金丹子，是为了给青灵何胜男报仇，与摘星子之间并无实质性的过节。当年他来湘西，找到灵差火狐，最终也受到了惩罚。 我说：“原来是张观主，真是久仰久仰啊！没想到咱们还有机会在苗疆再见面。可是，你不该找我报仇啊。咱们之间算起来，并无仇怨。犯错受罚，老天师要罚你，是他老人家的事情。金丹子的罪行，是他自己所犯下，不是我带给他的。” 摘星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厉地说：“蛊王，大丈夫行事，敢做敢当。我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难道与你无关吗？” 斗笠压得很低，上面还有垂下来的黑布，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双目浓浓的杀气。 我颇有些无奈，摘星子的成见已经形成，他将一切的缘由都归在了我身上。 我苦笑一声，应道：“世事难料，你变成这样，我只是催化剂的作用，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你自己。” 摘星子怒喝一声，再次喝道：“放屁！放屁！全他娘的放屁。若不是你跑到龙虎山报仇。我何至于有今日。我本是显赫一方的观主，有上百弟子，何至于跑到如此荒凉贫穷的苗疆来。何至于变成今日这番模样。我一切苦难的开始，都是由你而起，只有杀了你，才能结束我的苦难。” 我语调也变得严厉起来，喝道：“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若不是你自己修行邪术，一味包庇金丹子，何以有这样的结局。试想，我去报仇的时候，你主动揭露金丹子的阴谋，真正做到除魔卫道，守护正义，你的地位只会更加巩固，搞不好会让老天师相中，只会站到更高的位置。你根本就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一切原因在于摘星子自己。 可他绝对不会这么想。 他放声大叫，喝道：“真是岂有此理。我见你也是个英雄人物，却敢做不敢当。来之前，白长老跟我说过，蛊王无量，肯定不会承认。所以，没必要和他啰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果然印证了白长老的话。” 叶双竹说：“冬生。他身上冒着黑气，看他的样子，像是听得进你的良言吗？他已被白加言利用洗脑，变成了恐怖的怪物。” 摘星子本就能换脸修行，只怕金丹子那些邪术，他最后全盘接收，再加上五毒教那些邪毒的修行方式。 今日的摘星子比九年前更加恐怖，也更加阴森不可理喻。 听到叶双竹的声音，摘星子越发狂躁，厉声叫道：“叶双竹，你去龙虎山找白加……白长老，为何要烧我的青龙观。如果不是你放火，我早就杀了蛊王，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大火烧起来，我只能回去救火。我本来不用承受失败，直接就救回了金丹子祖师。” 我冷笑一声：“麻个霸子，你别再幻想了。当年以柳前辈的实力，你带上一千道士合围我们，都不可能成功。我看你真是武则天丧夫，失去李治（理智）。” 叶双竹应说：“你现在是五毒教弟子，岂敢这样对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五毒教的前代教主。当日，青龙观黑气冲天，藏着多少罪恶。我当然要烧掉，我想烧就烧，老娘乐意。五毒教可不是藏污纳垢之地，若我当教主，你根本不可能成为五毒教的弟子。” 叶双竹一番话，直接嘲讽了青龙观，又耻笑了白加言一通。 白加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 摘星子怒吼一声，全身开始冒出尸气，叫道：“我是名门正派的道士，根本就不是污垢。白长老对我而言，如同再生父母。我在龙虎山受尽白眼，成了囚禁的犯人，失去了自由。幸好得到白长老的帮助，我逃离了樊笼，来到了苗疆，拥有了报仇的机会。我苦苦等了九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掉你们。在此，我要感谢白长老。我张自然恩怨分明，谁是仇人谁是恩人我当然清楚！”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你清楚个毛线。一身尸气冲天而起，如今人不人鬼不鬼，还要感谢白长老，我真是服了。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白加言则是满脸谦虚地说：“张观主，我在青龙观的时候，同样得到你的帮忙指点。我不过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没什么好谢。如今报仇要紧，还望张观主不要让我失望。” 叶双竹道：“张观主，你何不问问白长老，为啥他不先出手，而是让你冲在最前面。” 第1219章 道蛊精通的毒人 叶双竹接着说：“他分明是把你当枪使！想你也是青龙观堂堂观主，却成为白加言白哑巴的打手！龙虎山的颜面尽失，你也会沦为大家的笑柄！” 她轻笑一声：“我若成为教主，直接封你为五毒教的副教主，五毒教直接让你来管理，让你重现往日的荣光。所以，你没必要跟这个哑巴混。论起五毒教的秘术，我知道的肯定比白哑巴要多。我甚至能传你五毒教的长生术。你在龙虎山上没有修成的长生术，我都能帮你完成这个目标。往日的事情已经过去，长生之梦就在眼前，何必执迷于过去。你该朝前看，归顺我，我让你获得长生术。” 我听得一愣一愣，叶双竹这是要策反摘星子啊。 摘星子明显一怔，叫道：“哈哈，你这种低端的把戏还想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白长老的义气，比金子还要坚固。他给我报仇的机会，我岂能不把握。” 白加言欣慰地说：“张观主此言，甚得我心啊！” “纳命来！”摘星子取下了斗笠，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发出爆豆般的声音，黑色尸气瞬间从他肌肤冒出来。 在月光之下，我看到了一张极为狰狞恐怖的脸，上面布满坑坑洼洼，像是无数毒虫撕咬过，甚至脖子上也有咬过的痕迹。 黑色尸气之中，更有数种恐怖的毒气。 我心中颇为震惊，毒人！甚至是一具毒尸。 摘星子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为了报仇，竟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不由为之变色，喟然感叹：“可惜啊，堂堂观主，能让苗疆灵差听命的高人，却变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了吗，很快就会变成毒尸。” 玉音子说：“冬生。能成为观主的人，岂是庸俗之辈。他心里清楚，害他失去一切的人，第一个是他自己；第二个是老天师，第三个才是你，第四个才是叶双竹。可惜，他没有办法找自己和老天师报仇，只能找你们。而他来找你们报仇，白教父肯定会说，要对付百毒不侵的蛊王，肯定要比他更毒。一顿忽悠下来，他自然开始接受毒虫噬咬，如今就变成这样的怪物。” 玉音子直接扯下了摘星子最后的遮羞布。 摘星子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哈着粗气，能看到呼吸之中冒着绿气，双手握拳，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特么还不是一般的毒人，能哈出毒气，表明他的五脏六腑早已灌注了数不清的毒素，呼吸直接就带了出来。 他先修道法，身体比一般人都要好，承受的毒虫毒素自然胜过常人。 “张观主还要听他们胡说八道吗！报仇只在一瞬，你再听他们啰唆，是给他们嘲笑你的机会。”白加言又发出沉闷的腹语。 玉音子大声说：“张家弟子，个个英俊潇洒，本是修道天才，被人忽悠瘸了，真是可怜得很啊。赶快成为白教父手中的刀吧。你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摘星子哈出一口绿气，直接跳了过来，发出一声长啸，更是亮出黑色的毒指甲，样子格外恐怖。 我不敢大意，毕竟是张家道士，一观之主，如今又具备毒人的特征。昔日郭骄阳身上的毒血，溅到人的伤口，能要人命。 叶双竹与老不死虫交手，身上多处有伤痕。我顺势将叶双竹往边上一推，说：“当心，我来对付他，试试他身上的毒气！” 我挥动黑伞，便与摘星子斗了起来。 摘星子双眼冒着毒光，动作格外凶猛，凌厉的毒爪子直接攻向我的脖子、心脏、眼睛等致命的地方。 我用金蚕蛊护在身上，挡住他黑气加绿气，再用黑伞挡住他的毒爪子。 他狂怒之下，动作越来越快。 叶双竹喊道：“张自然，你当真要跟着白加言一条道走到黑吗？你跟着我，传你不死之术，让你养出不死虫，保你长生不死。白加言要找的老不死虫已经被我杀了，只有我才能让你完成人生的终极目标。” 白加言颇有些恼火，双手挥动，纸人开始上前，朝着叶双竹飞出纸片。 叶双竹打落了一下纸片：“哑巴，你别以为自己身为教父，就可以对我动手。我若是死了，五毒教的不死虫就直接断代。除我之外，没有人能养。你最好多弄些竹片，糊住我的口鼻，让我窒息而亡。” 巫一通忙说：“白长老，纸片无眼，纸人分不清好歹，万一伤到叶姑娘，对五毒教也是一大损失。” 白加言一甩袖子，控制住前冲的纸人，冷冷地说：“巫一通，你带人上前，乘机抓住叛教之人。你若敢心慈手软，休怪我不客气。” 巫一通望向叶双竹，说：“叶姑娘，今日白长老亲自来访，就是为了接你出村。他一直都没有想过伤害你。你现在跟着我们一起回五毒教吧！大家都会帮你说好话，最终误会肯定可以解开。” 飕飕！ 叶双竹快速打出竹片，分别刺伤了巫一通等人的手臂，当即流了不少鲜血，却只是一些皮外伤。 巫一通感激地看向叶双竹。 叶双竹喝道：“本姑娘行事，轮不到你来评价，滚到一边去，再要啰嗦，送你上路。” 巫一通说：“白长老，叶姑娘太过厉害！如今，只有她知道不死虫的养法。我劝你还是跟她好好聊一聊，凡事以和为贵。失去了叶姑娘，五毒教等于失去了半壁江山。我们还是要尊重叶姑娘。” 白加言心狠手辣之辈，怎么可能让巫一通的话说服，提高语调，说：“张观主，击杀蛊王之后，你将名扬苗疆十万大山！再杀叶双竹，你便是五毒教的左长老……不，你就是副教主。” 为了让摘星子用尽全力，白加言也开始加筹码了。 叶双竹哈哈大笑：“白哑巴，你学的倒是蛮快。可你能拿出不死虫吗？” 第1220章 邪门的对手 可是你能拿出不死虫吗？ 面对叶双竹的反问。 白加言明显地冷笑一声，说：“我和张观主交往，不是利字当头，岂能是你这等口舌就能挑拨。五毒教有更贵重的东西，赠送给张观主。” 反观摘星子的动作，越发凶横，根本没有受叶双竹话语的影响，锋利的毒爪子出击，配合浓郁的尸气和毒气，简直是要人命，招招都奔着我的致命部位而来。 我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我用金蚕蛊根本没有办法伤到他，只能以灵敏的身段，与他周旋躲闪。 我挥动黑伞朝他砸去。 他直接抬起右手，竟然挡住了落下来的黑伞，只是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旋即以极强的速度冲了上前，又与我厮杀起来。 他咧嘴一笑，说：“蛊王，九年不见，你好像没有之前嚣张，实力反而倒退了不少。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落到温柔乡之中，变成色中饿鬼。你若是这般实力，我的苦等于是白吃了。” 我见他上前，快速后退两步，笑着说：“张观主修为通天，在你的面前，谁都是不堪一击。我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骄傲了。” 忽然，他一把抓住黑伞，绿气顺着黑伞就冲了过来，咧开嘴巴，露出黑色的牙齿，还有一条黑色的舌头，双眼也泛着幽绿色，全身更有一股强劲的吸力，将我牢牢定住。 我不由地一激灵，叫道：“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我曾经见识过中了十几只蛊毒的毒人！破坏力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种蛊毒？” 我暗暗运转道力，注入黑伞之中，与他的毒气抗争。 摘星子数不尽的毒气冲过来，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掉了。我只知道，在我快忍受不了的时候，只要想到害我失去一切的人就是你，有朝一日我要杀了你，我就能咬牙坚持下去。所以，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承受多少蛊虫，多少毒虫的噬咬！可能已经记不清楚了。” 白加言大声喊道：“总共七十一种，几乎每一个月都会用蛊虫的蛊毒喂养。中间还会用鲜活的毒虫喂养。凡是我五毒教的养毒人秘术，都能用在张观主身上。他的天赋之高，超出你我的想象。” 叶双竹骂道：“我呸！忽悠一个被仇恨冲昏脑袋的人当你的试验品。白教父果然是毫无顾忌，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坏了蚩尤老爷的规矩，破坏了苗疆养蛊的禁忌！” 白加言哈哈大笑，说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会坏了蚩尤老爷的规矩。我又没有逼迫张观主。” 叶双竹反驳说：“只怕你哄骗了张观主，一路骗到底。变成毒人，个中痛苦，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白加言一甩袖子，喝道：“人各有志，选择不一样。似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女子，怎么能掌控好一个门派。” 我持续不断地与摘星子斗气，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说：“张观主，你有这种精神，什么事情做不成，偏偏走这种极端偏激的修行法门，实在是可惜啊。” 他双眼越来越红，绿色毒气越发浓郁，手上力气变大，推着我往后退，说：“所以，像我这种人不人尸不尸的怪物，其实早就该从这个世界消失。祖师爷留着我的性命就是要找你报仇。什么不死之虫，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心头一凛，忽然明白过来。 摘星子内心已经快被叶双竹说动，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和死人无异，毫无希望，便不再去奢望不死之虫，能帮助他实现长生。 我马上说：“不死虫乃是极为厉害的蛊虫，它能清除掉你身上的蛊毒，能让你长生不死。当年铁丹子带着《龙虎丹道》来到苗疆，后来也在寻找不死虫的方法。我身上还有铁丹子当年留下的九转金丹。我救活过毒人，你也有希望变成一个正常人。” 摘星子的双眸发生了变化，手上气力变小了一些。 我双手发力，抽回了黑伞，后退三步，快速结印，一道“炁符”打了上去。 他直接受力弹开了一些，却没有半点伤害。 “道门手段，对我无效。我属于道蛊双绝，你能想到的杀招，我都有应对的办法。你现在根本就不会成功，你就等着下地府吧！”摘星子说。 我刚才与老不死虫过招，又费力掘开深坑，体力消耗很大，面对摘星子这个杀手锏，的确有些力不从心。 “你好好考虑我的话。与其找我报仇，不如把自己的人生低谷看成一次机会，兴许能实现长生之梦。”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打动摘星子。 他身形很快，如同鬼魅一般，冲到我面前。 我只得抬起左手，与他对了一掌。 嘭的一声。 双方快速后退。 我整条左手震得发麻，整个人也有些站立不稳。 “休要伤害蛊王！”叶双竹娇喝一声，快步上前，挡住了摘星子，迅速挥动黑竹子对着摘星子身子砸去。 摘星子直接以肉身硬抗下来，愣是没有皱眉头，就好像羽毛碰在身上，笑着说：“我的身体早已坚不可摧。叶教主，光靠力气，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叶双竹也有些震惊：“邪门啊。百毒不侵也就算了，怎么也变成金刚不坏之身！你怎么一点破绽都没有。” 飕！飕！ 叶双竹打出竹片，退到我身边，说：“冬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千万不能强留。摘星子很邪门，咱们不能跟他硬拼。” 我点点头，两人靠在一起，开始寻找包围圈的破绽，准备突围而出。 “你们跑不了！”白加言嘴角露出笑容。 第1221章 突围 白加言发出腹语之后，袖子里快速飞出一些红黑细线，落在纸人身上。 纸人瞬间跳跃奔跑，纸张到处乱飞，遮蔽了月光，形成重重包围圈。 四周沙沙声作响，纸人的数量还真不少，尤其是西边最多。北边是翠竹林，白加言站在东边，摘星子站立的位置位于南边。 在我们与摘星子交手的时候，白加言悄悄地将纸人大军移到了西南方位。 我擦拭额头的冷汗，问：“咱们往哪个方向离开？” “张观主，千万别让他们走脱。成败在此一举，你将从五毒教普通的弟子，晋升为五毒教副教主。” 白加言再次喊道。 叶凡和叶金彪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往后退了数步，让叶家人后退了一些。 唯独叶三妹还站在原地大声叫喊。 方才叶双竹与摘星子交手，有两块竹片刺入摘星子的体内。 他胸口沁出黑血，不过对他来说，鲜血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痛感，顶多滞缓了他的行动。 他直接拔出竹片，狞笑一声：“我已经不惧怕任何痛苦，你们没机会了！” 叶双竹快速打出一个翠青色的药丸，落地之后，瞬间炸出绿色的烟雾，烟雾以极快的速度散开。 叶双竹拉着我的手，喊道：“走！往纸人方向突围。” 西南方位有大量的纸人，只怕不好冲过去。但是往其他三个方向突围，也不是最佳选择。 在这个节骨眼，我没时间与叶双竹讨论。 如果不知道哪个方向突围出去，那就选择一个方向，直接冲就是了。从这个角度看，叶双竹做出决断，等于是为我们的突围指明了方向。 “六指蛊师，跟着我们！” 我大喊了一声，开始跟着叶双竹突围。 她直接选择了纸人最多的地方，连着丢出数颗绿色的药丸，烟尘瞬间弥漫开，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快点走，掉到五毒教手里。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到时候可不能怪我！”白天督着急地大喊。 迷雾之中的六指蛊师，也跟着我们一起朝前面冲去。 摘星子大声狂叫，从后面追上来，叫道：“哪里走！留下你们的狗命。” 雾气之中出现了不少纸人。 纸片到处乱飞。 我挥动黑伞打碎了不少纸人，仍旧有许多围过来，有一些纸片沾在我们的手脚上，好在并不影响行动。 “张观主，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跟着白加言混，不会有好下场，快跟着我快跑吧。” “我把不死虫的秘密给你。蛊王能清除掉你身上的蛊毒。你可以变成正常人，到时候成为得道仙人，再次返回龙虎山。老天师、张玄布、张超群见到你，还不得跪在你的面前。怎么算都比杀掉我们要划得来。” 叶双竹一边后退，一边打出竹片和药丸，一边动摇摘星子的内心。纸人越来越多，我们横冲直撞，朝前面跑出了二十多米，一阵厮杀，又冲出去了十多米。 叶三妹听到声音有所变化，激动地大喊，说：“她要跑了。赶紧把她堵住。千万不能让她离开。她夺走了老竹子，让我瞎了眼睛。她要是走了，五毒教以后就完了。” 飕的一声。 一块竹片从暗处飞来，直接飞过叶三妹的头皮，将她的头发削掉一大块。 叶三妹伸手一摸，发现格外清凉，有点秃然，不敢再叫声。 白加言操控纸人越来越多，全部冲到绿雾之中。 我们边退边走，在绿雾的保护下，前进了将近五十米。 “弄这么多纸人干吗？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可是纸人挡住了我前进的步伐。我速度越来越慢，快把纸人撤出去。” 迷雾之中的摘星子大声叫道，撞飞了不少纸人。 我这才明白，叶双竹为何会选择纸人最多的方向突围。纸人会迟滞我们的动作，同样也能帮我们托住摘星子。 我们在前面跑，纸人跟着我们跑，反而为我们提供了保护，和摘星子比起来，纸人的伤害几乎是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两支火把从空中飞了过来，落入绿色雾气之中，很快烧着了一个纸人。 “呀呀呀，救我……”着火的纸人烧起来之后，便开始到处乱跑，又点燃了不少纸人。 火势一下子就蔓延起来。 “以后弄点铁皮人出来，这些纸人也太好烧了吧！”叶双竹不忘嘲讽一句。 “这边！”麻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汪汪！” 大黑狗狂吠声响起。 “走！” 我和叶双竹有了方向，朝着狗吠的方向跑去。 麻婴大声喊道：“蛊王，咱们的帮手来了。你多撑一会。” 我和叶双竹平安跑了一百多米，已经看不到摘星子和纸人的踪影。 倒是有些烧起的纸人乱跑，直接烧掉了一些稻谷。 麻婴在一棵树后面对我们招招手，说：“冬生爸，我看到大队人马过来，就特意过来瞧一瞧。正好帮你丢几支火把。” 她怕我怪罪她，又补充了一句，说：“冬生爸，你放心吧，孩子们都没事！” 叶双竹喊道：“回去再说，现在不是讨论对错的时候，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哒哒哒！ 六指蛊师也跟了过来。 我们跑出了将近两里地，五毒教众人并没有追上来，便放慢了一些速度。 “冬生爸，我这两支火把很有用吧，一口气帮你们烧了上百只纸人。因为我看到这支队伍带了纸人。”麻婴说。 “这么看来，我和你叶姨出来的时候，你叫跟在后面了？”我皱着眉头说。 “其实，我没打算跟上来。是我后来想通一个问题，九层妖塔和五毒庙合在一起，肯定会有凶尸。我怕你们中招，放心不下，就赶来提醒你们的。”麻婴小声说。 忽然，草丛之中窜出一团黑影，正是摘星子，呀呀大叫一声，直接朝麻婴扑了过去。 第1222章 求救 摘星子忽然从暗处冲向麻婴，快把我的魂给吓没了。 我怎么也没料到，摘星子悄然跟了上来，还会直接扑向走在最右边的麻婴。 “救我！” 摘星子呀呀大叫，却喊出求救的信号。 “当心……”我来不及挡住摘星子，也顾不上他为什么要喊救命，只得急忙对着麻婴大喊一声。 麻婴的反应之快，超出我的想象，几乎是本能的做出应对，在地上一滚，落到数米之外，而后右手在地上一撑，身子在半空之中快速转动，直接一脚踢在了摘星子的肩膀上。 她笑嘻嘻地说：“你抓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祖师爷，又不能给你不死虫！你倒是有意思，知道抓小孩。你以为柿子挑软的捏，却不知我能让你手骨断裂。” 摘星子一扑失败之后，又被麻婴一脚踢中，身子在空中转悠了一圈，方才砸在地上，却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全身气息乱窜，如同一滩烂泥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又像是死掉的癞蛤蟆。 麻婴颇有些惊讶，上前一步，观察了好一会儿，叫道：“张大观主，你怎么不动了，难不成我麻婴一脚如此厉害。直接让你……骨头寸断！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麻小姐，我没有想扑向你。只是看你们的右边空间宽阔，我想给你们磕头……求你们救我。可能是你们误以为我要扑向你。”摘星子歪着头，勉强发出声音，身上的毒气往外冒。 我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回想他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呀呀大叫，其中就有“救我”两个字。 大黑狗狂吠不已，似乎要扑上前。 我连忙叫住了大黑狗，又示意麻婴后退一些，不要被摘星子的毒气伤害了身体。 我提着大黑伞，小心翼翼地上前，说：“张观主，你在表演什么把戏，狗啃泥，懒猪躺，还是蛤蟆趴地？” 摘星子道：“蛊王，带我一起走，救我。我……我是被白加言骗来的。我体内诸多气息乱窜，早就压制不住，随时都会死掉，只有你才能救我。方才咱们过招的时候，我有几次收住了力气，你能感受到吧。” 摘星子抓住黑伞后，与我斗气，中间的确收住了气力，让我得以抽出了黑伞。 我皱着眉头，带有怀疑的口吻问：“你刚才一直在跟我演戏，用意是为了骗过白加言？” 摘星子极为悲痛地说：“是的。我来到苗疆之后不到三个月，就发现白加言在骗我。可我没有选择，只能听从白加言的安排。我的命在他手上，只能由他掌控。如今，我体内邪气乱窜，随时都会暴毙而亡。我一直强撑着，必须让白加言相信，我是他手上厉害的杀手锏！我一直在等逃离的机会。” 听到这话。 我直接傻住了。 摘星子早就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意识到上了白加言的当。可他没有办法反抗，直到今日才找到了机会，向我求饶。 事情竟然如此发展，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我大概不可思议，忙看了一眼玉音子和叶双竹。 玉音子说：“我看他扑出来的动作，的确不像是擒住麻婴。以他的手段，扑杀的时候，肯定会有气息先行，提前伤害麻婴。可刚才他却没有这么做。如果一心想要报仇，拼命扑杀，就算伤不了麻婴，也绝对不会被麻婴踢翻在地上。” 玉音子笑了笑，对麻婴说：“丫头，我不是说你本领不行，而是你老爹都被他追着跑，你还没有厉害到天下无敌的水准。” 叶双竹也说：“他是在扑出来之前就喊了‘救我’，而不是被踢翻倒地之后才喊这两个字。所以，我认为他的确是来求救的。” 我想了一会儿，问：“张观主，你现在不能动弹了？” 摘星子点头应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双手反绑起来，再用符纸钉子控制我的气息，然后带我走。我受不了白加言的折磨。” 我看向叶双竹，说：“这番话有几成可信？白加言有这么狠毒吗？” 叶双竹说：“冬生，我早就说过，白加言的狡诈程度，超出你我的想象。张自然失去观主之位，在虚弱的时候，判断力和理智会大打折扣。这个时候，白加言向他抛出橄榄枝，许诺帮他报仇。以张观主的性子，肯定会答应。之后，白加言再一顿忽悠，出现今日这种状况，算比较正常。” 我盯着烂泥般的摘星子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表演，更不是带有其他目的。 我担心在这里拖得太久，五毒教又追了上来。 我直接扯下摘星子的外套，将其反绑住，又在他几处穴位上刺上银针。 “多谢蛊王。你真是天大的好人，仁义无双。我在龙虎山的时候，数次为难你，你却义无反顾地救我。”摘星子感激地说，双目早已流出了懊悔的泪水。 我心头一凛，被我反绑住，还要反过来感谢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别感谢太早。我只是不想你重新落到白加言手上，再次成为他手上的打手，对我们不利。我还没想到要不要救你。”我说。 我让六指蛊师上前，帮我们背着摘星子。 摘星子仍旧充满感激地说：“多谢蛊王，多谢叶教主，多谢这位小姑娘。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现在可能说不了话了。” 麻婴笑了笑，说：“张观主，以后行事要冷静一点，黑灯瞎火很容易出意外。我并没有收着力气，所以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你运气好，我的实力还不够。” 接下来返回山洞的路，我们仍旧保持着较快的速度。 五毒教白加言并没有追上来，兴许是相信摘星子能够成功，又或者是担心我真有帮手驰援。 路上，叶双竹问：“张观主，很奇怪。我用黑竹子打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就不怕痛。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明明已成为金刚不坏之身，怎么会让麻婴一脚踢翻在地上。” 摘星子说：“叶教主，实不相瞒。我全身沾满毒气，根本就没有其他知觉。你就算拿刀刺穿我的胸膛，鲜血流干，也不会有任何痛觉。但是我知道，我的身体肯定受了伤，而且是很重的伤，可我却没有任何痛觉。甚至把我的脑袋砍下来，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第1223章 浪子回头 就连脑袋被砍下来，也不会觉得疼痛。 摘星子口吻带有几分自嘲。 叶双竹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毒人炼养到最后，并不是真正的刀枪不入，而是单纯没有了痛觉。白加言最开始跟你说了这些没有。” 摘星子摇摇头。 我问：“张观主，你跟随金丹子修行的邪术，能感到痛觉吗？” 摘星子并没有回避，苦笑一声，说：“实不相瞒，按照金丹子的法术，我借阴气修行，但同时会修行道门吐纳之术。所以，我在龙虎山上的时候，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金丹子脸皮偶尔会落在我身上，跟着我一起出门而已。作为回报，他会将一些秘术传给我。他是青龙观的祖师爷，有些事情我只能顺应他的命令。” 我说：“你倒是聪明。金丹子已经魂飞魄散，谁也无法证明你这番话的真假！” 摘星子眼神黯淡，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有意绕了一圈，方才回到山洞。 洞内的篝火早已扑灭，痕迹也被清理得很干净。 麻婴发出一长两短的叫声，九个孩子才从隐秘的地方出现。 九个孩子的眼神之中，明显充满不安，见到叶双竹之后，才算恢复正常。 我刚要发怒指责麻婴。 她倒是抢先开口：“老爹，叶姨，你们若要指责我擅离职守，可不可以等我们完全脱离危险再来教训。眼下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能再逗留下去，应该马上离开这里。穿过山洞，从另外一个洞口出去。” 叶双竹笑了一声，说：“冬生，麻婴也是担心我们中了凶尸的陷阱，好意来提醒我们。你看她安置好娃娃们，才出去接应我们。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反正没有造成不好的后果。” 我脸色一沉，瞪了一眼麻婴，说：“念在你放火烧掉纸人的份上。将功抵过，我也就不罚你，也不骂你。下次不能这样擅自行动。这一次侥幸没有发生意外，下一次若是发生意外，追悔莫及。” 麻婴蚊呐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你说话的语气太严苛了。这么大的孩子了，道理都懂，以后说话要温和一点。咱麻婴是苗疆活阎王，也是要面子的。” 麻婴双眼冒光，感激地看向叶双竹。 叶双竹再次催促，说：“冬生，咱们要马上离开这里，你休息好之后，咱们就出发。” 麻婴这是找到了靠山。 我只好说：“好，等我处理好张观主的伤口，确定好他的情况，大概十五分钟后马上动身。” 四周火把点亮。 摘星子靠着一块石头，保持着躺下去的姿态，表情看起来并无痛苦，也没有发出哼叫声。 果然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是他的状况却很糟糕。 总体来说，他的肤色经由毒虫的改造，基本上都是黑色。不过，黑竹子砸下去的地方，都有明显的伤痕。 竹签刺中的地方，也在不断地流血，这种状况表明他没有说假话。 我先简单包扎了伤口。 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事情，恐怖的是他体内的气息非常凌乱，口鼻呼吸之间，都会冒出绿色的毒气，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我示意将叶孤城等九个孩子，带到洞内三十米的距离等着我们。 我搭起摘星子的脉搏，不到半分钟，就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你没有成为毒尸，而是个毒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我情不自禁地说，“你体内特么是群英聚会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气息。毒蛊的毒气，好像就有很多种。你现在体内的气息太乱了。” 叶双竹好奇地问：“多少种。” 我再仔细感应，说：“僵尸的尸气，多种毒蛊的蛊毒瘴气，五毒虫的剧毒，阴鬼亡灵的阴气，以及他练习道门吐纳之术所形成的纯阳道力，似乎还能感应到一些妖气。真要仔细数下来，起码有十七种气息。” 叶双竹惊得说不出话来。 麻婴更是目瞪口呆。 玉音子说：“这与他自小在龙虎山学道，积攒了充沛的道力有关，若没有幼年修行打下的基础，他早就一命呜呼，根本成不了现在这样的怪物。” 摘星子颇为绝望地说：“道力和阴气，都是龙虎山所学。其他的都是白加言弄在我身上的。当我被第九只蛊虫攻击的时候，我就发现上当了。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不断地加码。默默等待机会。这九年来，我所承受的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早就胜过了对你和叶教主的仇恨。” 顿了一下，他说：“蛊王，你能救我吗？我愿意真心悔改。弥补我之前所做的错事。若我能活过来，我一定做满一百件善事，方才离开苗疆。” 他眼眸诚恳，流下了泪水。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至少在这个时候，我能感受到摘星子诚心悔悟，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我并没说话。 他接着说：“当年我维护金丹子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张天师的惩罚。我也承诺过给张小道找一个渔家女，却没有动手去抢。我犯下了大错，却不能死掉。蝼蚁尚且贪生，我不想人不人尸不尸。请蛊王救我。” 我无奈一笑，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你没来苗疆。张天师关了你九年，也会把你放出来。你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算晚，可是已经迟了。” 摘星子瞬间泪流满面，说：“如果实在不愿意救我，请你妥善安置我的尸身。而后传信回龙虎山，请他们将我的尸身运回去。” 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 摘星子展现出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刚才是仇恨加身怨气冲天的嘴脸，眨眼之间就变成痛哭流涕诚心悔过的回头浪子。 我的确有些不知所措。 “冬生，我看张观主的言语，应该是诚心悔过。经历这么多事情，吃了这么多苦头，也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何不给他一次机会？”叶双竹说，“他在白加言手上受的那些折磨，也算是对他犯错的惩罚。” 摘星子眼眸眨动，感激地看着叶双竹，说：“叶教主，真是宅心仁厚。老夫自诩聪明一世，实际上却糊涂得很。帮助金丹子，错误理解了老天师的好意，以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第1224章 特殊的礼物 叶双竹帮忙说话，摘星子以为有了希望。 我对摘星子的死活并不在意，只是觉得有些遗憾，长叹一口气，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属于积重难返，无药可治！” 叶双竹忙问：“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有四五道不同的气息，受点外伤，以我现在的医术，大概半个月就能恢复。若是七八道不同的气息，可能两个月也就能好过来。但是，十七道各种气息相互制约，存在同一个人的身体之中，我却无能为力。” “再加上多种蛊毒，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大杂烩。我真想不出好办法。难啊，这已经不是我能管，已经是阎王爷接手。今日张观主与我们交手，将处于平衡状态下的气息捣乱，所以他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促成了现在气息乱窜的局面。” 嘶！ 叶双竹倒吸一口冷气，说：“这么看来，还真是没办法了。” 摘星子嘴唇动了动，苦笑一声：“唉，罢了罢了。我真正悔悟决定痛改前非的时候，苍天却没有给我机会。我不是怪任何人，我不恨任何人。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从今天开始……没有今天了，我要当个好人。当不了好人了，没机会了。” 他朝我看了过来，说：“蛊王，麻烦你将我的尸身藏好，切不可再次落到白加言手上。或者，劳烦你点一把火，将我的尸身火化。” 摘星子这九年来的人生，可以用无比凄惨暗无天日来形容，被白加言忽悠到了苗疆，受尽折磨，本以为今日能得救，却发现抓不住救命的稻草。 好在他最后并无怨言，一切都看透看穿，愿意坦然接受一切。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最后吃的苦头，还是有些意义。至少能开悟了，能及时悔悟过去。 我说：“张观主，你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道心，也算是有所收获。我答应你，一旦你断气之后，就会用大火焚烧，谁也无法利用你的身躯！” 摘星子默默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叶双竹问：“还要多久？” 我扫视摘星子的状态，说：“可能就是这几个小时的事情。咱们需要带着他一起上路，不能留给白加言。” 麻婴忽然问：“老爹，十七道不同气息，再加上各种蛊虫蛊毒，当真无药可解了吗？” 我应道：“我想不出控制的办法。当然世上有比我医术更高明的医生，兴许能救下他。” 麻婴又问：“能确定他身上有多少种蛊毒吗？” 我说：“差不多有一百种蛊毒。” 麻婴笑了起来，说：“老爹，你别忘记了，咱们还有一位厉害的医生！若是请她出手，一定能救张观主。张观主体内的十七道气息，大概有十道是厉害的蛊虫留下来。多种蛊毒也并非毫无希望，只需要请她出手，就有成功的机会！” 我见麻婴神秘兮兮，皱着眉头反问：“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医生？你不会说的是自己吧？我承认你很有天赋，医术都背得滚瓜烂熟。但是，你缺少实际经验。” 摘星子眼睛再次睁开，说：“只要麻婴小姐愿意尝试，我愿意让她在我身上试验。我不在乎她有没有实际经验。反正我身体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当然不是我自己！”麻婴连忙摆手说，眼珠一转，“按照时间我们应该去找她了！老爹，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麻婴说的是小秋葵。 她在蚩尤谷钻研虫子，研究各种蛊虫。摘星子体内乱窜的气息虽多，道气不用控制，我若能控制阴气、妖气、尸气、再让小秋葵帮忙控制剩下的蛊毒瘴气。 还真有成功机会。 近百种蛊毒，也可以请小秋葵来医治。 以小秋葵的天赋，九年时间与世隔绝，修行蛊术，钻研虫子，很可能达到了一个我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小秋葵说不定可以。她现在的水准，说不定已经比我更厉害。有她帮助我，或者我给她打下手，倒是可以一试，兴许可以成功。” 摘星子失声叫道：“多谢大家。” 麻婴眨眨眼睛，说：“第一，咱们正好要去蚩尤谷，顺便带过去不费什么事情；第二，秋姨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现在送一个奇奇怪怪的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很好礼物。” 我听得出来，麻婴对摘星子的生死并不在意，她想的是给小秋葵带一份别致的礼物。 我没有要求麻婴要有同情心，毕竟是摘星子这样的人，即便现在幡然悔悟决心改正，也休想得到我们的同情心。 不过，送给小秋葵当成礼物，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我当即下定决心，带上摘星子去找蚩尤谷找小秋葵。 我从背篓的药箱里，找出当年苗王大墓找到的绿色金丹，对摘星子说：“你用纯阳道力守住心脉，我给你吃一颗丹药，激发你的潜力，确保你能见到新医生，她兴许有办法救你。最终成不成功，那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你愿意试一试吗？” 摘星子赶紧应道：“我愿意……就算失败，我也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能够像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毒人、妖人。多谢蛊王，多谢大小姐，多谢叶教主。” 我指引摘星子引导所剩不多的道气护住心脉，而后给他喂下一颗丹药，激发他的潜力，算是吊了一条命。 摘星子吃下去之后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我说：“马上出发，穿过山洞，从另外一个口子出去。没想到啊。五毒教的杀手锏，竟然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杀手锏最后关头还要当个好人，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叶双竹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以我对白加言的了解，像这样的杀手锏，他肯定有好多个！” 第1225章 入谷 麻婴闻言，略带几分憧憬地说：“可惜啊真可惜！要是白加言多放出几个杀手锏，咱们兴许就能多给秋姨送几份大礼了。” 叶双竹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麻婴，你的思维太活跃了，我有时候都跟不上你的节奏。真来那么多杀手锏，咱们今天能不能脱险，还要另当别论。” 麻婴做了个怪表情，表示自己就是这么天马行空，古灵精怪。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双竹，不管他们有多少杀手锏，咱们都不怕，麻军师手段惊人，成名已久，来多少就收拾多少。这一次，白氏父子损失惨重。白天督、六指蛊师、老不死虫，再加摘星子，都与他们无关了。更可惜的是，他们主动舍弃了一位智慧非凡的智囊。白氏父子真是愚不可及，非要把你赶出去。” 麻婴笑着说：“若非如此，咱们此行不可能这么顺利就接到叶姨。你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再续前缘。话说回来，我们要好好感谢白加言，好心好意为我们送上大礼。” 叶双竹说：“你真是人小鬼大！” 大家背起各自背篓，六指蛊师仍旧背着摘星子赶路。 我们打着火把，直接穿越了山洞，一路上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最终平安无事从另外一个洞口走出来。 天已经微微发亮，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大道上，危险暂时宣告解除。 等到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 我考虑到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大家都精疲力竭，再加上六指蛊师不适宜白天赶路，便找了一处庙宇歇脚。 我说：“太阳出来后，不适宜赶路。咱们借着破庙落脚。从这里赶往蚩尤谷，还需要一天半的时间。算是我们花去的时间，距离蓝家人到达蚩尤谷的时间，还绰绰有余。我们应该可以在他们前面到达。” 麻婴点头说：“老爹，你放心吧。蓝子弹和蓝子壳兄弟，这会应该找到了秋姨。我们给她写的信，应该已经收到。” 我们吃了些干粮。 孩子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好在他们平日都干农活，经常翻山越岭，一路走下来，没有一个叫苦，能跟上我们大人的节奏。 我并没有抹除我们一路留下的痕迹。一来人数太多，根本无从抹除；二来，对于高明的追踪者来说，秋高气爽之日，只通过留下的气味也能追踪，抹除痕迹的意义并不大。 好在白加言并没有追上来。 下午太阳偏西。 我们继续往蚩尤谷方向走去。 本来打算把九个孩子送到经过苗寨里暂住几天，等从蚩尤谷出来，再来接他们。 孩子们不愿意和叶双竹分开。叶双竹也不忍心把他们丢下，便继续跟着我们一起动身。 终于，我们齐心协力，终于在到达了蚩尤谷。 天慢慢亮了起来。 摘星子处于昏迷状态，偶尔呓语一声，中间没有吃任何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见到小秋葵。 距离我们与蓝子弹、蓝子壳分开，已经过去了七天。 在入谷之前，我说：“按照弹壳兄弟所言，沈红棉会在十天后到达。现在过了七天。这段时间天气晴朗，并非春夏的阴雨天气，所以山间赶路的速度会变大。蓝家人有可能提前到达，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麻婴说：“上一次在斗虫坡上，蓝家灰溜溜逃离。我倒想看看，如今沈红棉又是怎样的嘴脸，那个蓝在天又想做什么丑恶之事。真要逼迫秋姨做不情愿的事情，秋姨下不了手，我来替她出手！” 叶双竹说：“蚩尤谷长达十几公里。小秋葵会在什么地方？” 我说：“我们之前来过。山谷之中会有采药人或者猎人留下的小屋，从当中一间后面的小路上去，就能到达昔日蓝凤凰居住的小屋。我想，小秋葵应该就在那里。” 蓝家人在此守陵！ 上一任守陵人是蓝凤凰，接任者则是小秋葵。虽然五十年之内，不再需要守陵人。不过看小秋葵的意思，她并不想嫁人，仍旧要当下一任守陵人。 我们进入山谷之中。 秋意渐浓之后，有不少落叶挥挥洒洒落下来，整个蚩尤谷的秋景格外美丽，说是一处世外桃源，一点都不夸张。 山谷之中偶尔有鸟鸣声传来。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 走了一个多小时。 我们找到一间山谷中间的小屋，决定在这里休息，在溪涧打来了清水烧了一大罐，又用屋内留下来的铁锅，加上自己带来的大米，煮了一锅米饭，又炖了一锅腊肉。 大家饱餐了一顿，休息了三个小时，中午时分继续朝小秋葵的住宿走去。 我特意留下了半袋大米。 小屋是猎人或者采药人避风过夜的地方，时常会有不少人借宿，大家有时候借用里面的食物，下次来则会添上一些，留给后面的人使用。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我看到前面有两人，一胖一瘦，走近一看，正是灰头土脸的弹壳兄弟。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问。 蓝子弹见我们出现之后，激动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蓝子壳更是哭得伤心欲绝。 两人瘦了不少，尤其是蓝子弹肥胖的身体几乎瘦了一圈。 麻婴有些不耐烦地喊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让你们送信，到底有没有把信件送到。” 两人闻声，哭得更加伤心了，肚子更是咕咕大叫，好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我拿了些干粮给他们吃。 两人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呛得不断咳嗽。 蓝子弹说：“禀告蛊王，这几日我们兄弟想尽办法，都没有找到大小姐。而且，还有恶鬼在暗中戏弄我们。我们出不了山谷，又找不到大小姐，简直是生不如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第1226章 两种可能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 蓝子弹说得声泪俱下。 他身材肥胖，饭量很大，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又遇上恶鬼纠缠，可以说是受尽折磨，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见两人双眼充血，眼神无光，一看就是惊吓过度没有休息好的特征，不像是没有找到小秋葵想出来的托词借口。 我好奇地问：“恶鬼在暗中戏弄你？” 蓝子壳说：“没错，我们抓不住它，也没办法看清楚它的全貌。但是它就在四周，随时都会跑出来。现在又到下午了，它马上就要出现了！我们忍无可忍，却无可奈何。我们快疯了。” 蓝子弹紧张地看着四周，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说：“现在是大白天，恶鬼不会跑出来。你跟我描述一下，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恶鬼？” 蓝子壳说：“脑袋很大，身上布满翅膀，脑袋能飞动，会吸人的阳气。还会发出怪叫声，像是婴孩的哭声。嘤嘤嘤……一听到这种声音，我就全身发抖。它阴魂不散啊。我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它就趴在我耳边哭。我抬头一看，那个脑袋上布满了老人的皱纹。” 我越听越迷糊，恶鬼都是人死后魂魄变成，怎么身上长了翅膀，脑袋还会长翅膀。 而且脑袋发出婴孩般的哭声，却又布满老人的皱纹，听起来十分扯淡。 我说：“你们没有看花眼吧！脑袋上怎么还有翅膀！孩子哭声怎么会有皱纹？” 蓝子弹坚定地点点头，用尽力气说：“蛊王，不会看错。它本来在很远的地方，忽然之间脑袋直接扇动翅膀飞过来。我第一次见到它。直接尿裤子了，它的鼻子很大，很恐怖的啊。我看不清楚它的全部面目，可它就是阴气缠身的恶鬼。” 蓝子壳说：“就算我大哥看花了眼，我肯定不会看花。退一步说，就算我看花了，我大哥肯定不会。而且，我们都感到阳气亏损厉害。” 兄弟二人态度坚定。 一致认为自己所见到的就是恶鬼凶灵。 人在受到极端惊吓的时候，往往会夸大其词，所描述的事情未必可信。 弹壳兄弟二人实力平平，未必能看清楚恶鬼的真实面目。 他们没有休息不好，自然精疲力竭，像是阳气亏损的样子。 我没有再深究下去，问：“这几天，你们去了哪些地方？蓝大小姐的石屋去看过了吗？” 蓝子壳说：“都去了。到了石屋前面，我等不敢贸然进去，还在门口等了两个晚上，没能等到大小姐。我们又去山谷之中，以及两边的林子里寻找，还探访了一些山洞，就是没有找到蓝大小姐。” 蓝子弹说：“我等知道蛊王要来，又中了蛊王的金蚕蛊的蛊毒，不敢离去，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到处都找遍，没有小秋葵的踪迹！ 我心头一凛，忙看向麻婴，说：“难不成你秋姨已经离开蚩尤谷了，去茶花峒和我们会合了？” 麻婴思索了一会儿，脸色瞬间就变了，说：“老爹，还真有这个可能性。秋姨并不知道，古夏阿姨坠崖却活下来的消息，她很有可能认为老爹你还守着十年之约。现在是深秋，马上就要入冬。大雪纷纷之际，就是当年那个骗局的十年之期。她赶着去茶花峒见你，然后随你一起去五圣山的魔国故地，最终再告诉那是个骗局。她肯定对于当初合伙骗你，心有愧意。” 我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小秋葵这些年来，几乎与外界脱离了联系，未必知道古夏还活在人间的消息。 我当年写的书信，也没能送到她的手上。 她真有可能去茶花峒找我们。而且，她去了茶花峒，没有见到我们，说不定会直接去五圣山。 这样的话，我们双方就算错过了。 “不好，她去茶花峒没有见到我们，说不定会直接去五圣山，一直等我们去五圣山才会返回。一路上坎坷荆棘，说不定会有危险。”我说，整个人顿时焦急起来。 叶双竹摇头说：“小秋葵已经离开这里，只是一种推测。我倒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她还在蚩尤谷。但是她并不想见弹壳兄弟，所以用一些手段吓唬他们二人。可惜弹壳兄弟受沈红棉的命令，以及你们的命令，不敢离开蚩尤谷。” 我思索了一会儿，认为叶双竹这个分析也很有道理。 小秋葵如果不想见蓝家人，的确可以动用一些手段逼走弹壳兄弟。 弹壳兄弟还能好好活在人世间，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说：“既然来了，咱们还是要查清楚。先去小秋葵的住处看一看。弹壳兄弟没有进入屋内。咱们可以进房看一看，通过屋内灰尘，水缸里的水，以及屋内的归拢的物件，一定会有线索！” 蓝子弹忙说：“蛊王，我来给你们带路。大家一定要小心，天黑下来之后，马上就会有哭声出现。我们要抓紧时间烧起篝火，只有靠近火边，方才安全一些。” 麻婴笑道：“现在蛊王来了，恶鬼就不敢现身了！” 我们经由山路往上走。 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从前。 我之前来过两次蚩尤谷，第一次是和古夏从毒山返回茶花峒，那一次在这里遇到附身纸人身上的白加鹤，见过众多纸人跪在面前的场景；第二次是从风陵渡返回，经过了这里，得到了《万虫秘典》，又和五毒教叶上雪交手，当时大战一场，遇到了老高还和金僵萧天刑过招。 时光荏苒，十数年过去，古夏已经跟随岳青眉求长生，老高、萧天刑、叶上雪早已化成尘土。 今日又再次来到了这里。 树木石头都没有变化。 只是我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终不似少年游了。 我们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山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 石屋出现在眼前，一共是两间，主体是石头砌成，屋顶则是用木柴搭建。 一间大的是住人的。一间小的房屋，是专门用来养蛊，算是虫房。 而我的目光，被边上的一座坟墓所吸引。 第1227章 诡异的飞蛊 坟墓周围栽种了松柏树，还用各种不规则的石头整齐垒了一圈，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打理的。 我快步走上前，墓碑上写着“湘西守陵人蓝凤凰之墓”，坟包微微隆起，中间有两株迎风摆动的细小野草。 我看着墓碑，颇为感触地说：“昔日湘西双凤，一位是我外婆龙改凤，另一位则是蚩尤谷守陵人蓝凤凰。如今她们都仙逝，离开了人间。世事沧桑变化，令人唏嘘不已。” 麻婴笑着说：“老爹，蓝前辈八十多岁才仙逝，属于高寿之人，何必感慨啊。咱们今日来了，顺便给她老人家扫扫墓。一切都要往前看。” 我回头看了一眼麻婴，她才十三岁的年龄，又怎么知道时间流逝背后的无力感。 麻婴走上前，潇洒地将两株迎风的野草给拔了。 我长叹一口气，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我只是担心。蓝前辈逝去之后，没有人给小秋葵撑腰。” 麻婴退了回来，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说：“蓝太奶奶，麻婴给你磕头。我还记得，你是个厉害的老人家，说不定你老人家还抱过我。如今我们来了，就不会任由人欺负秋姨。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就放心吧。” 叶孤城等九个孩子见麻婴下跪，也齐刷刷地下跪，学着麻婴的样子磕头。 “太奶奶，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孤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祝福语言，全部送给了蓝凤凰。 麻婴忙说：“叶孤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送给活人的。你要祝她在下面过得开开心心。还有啊，祈求她好好保佑我们。”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双竹说：“坟墓上面只有两根小草，说明经常有人打理。我估计小秋葵并没有离开。小秋葵不愿意见弹壳兄弟，知道我们来了，肯定会出来见面。” 我心中一喜，看来这次能找到小秋葵，彻底解决小秋葵的后顾之忧。要不然沈红棉始终打小秋葵的主意，她肯定不会安生。 嘤嘤！ 嘤！ 一阵婴孩的哭声从东南方位传了过来。 四周更是幽风习习，令人背后发冷，周围的气温好像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我心头一凛，天还没有黑下来，就有哭声响起，伴随着气温下降，看来弹壳兄弟没有说假话，有阴气极为浓郁的恶鬼出现。 蓝子弹尖叫一声，大声叫道：“来了，又来了。今天来得比以前要早很多。蛊王，你要救我啊。” 蓝子壳吓得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指着东南方向，说：“肯定是那个方向。我们受尽哭声的折磨。” 我连忙朝东南方向看去，淡淡的阴气飘散在空中，有些不对劲。 我大声喊道：“什么东西？出来见一见。我倒想看看，脑袋能飞的怪物是什么？” 麻婴则是欢乐地喊道：“秋姨！秋姨！我是麻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而是带来了好消息。你在什么地方，快点出来吧！我是麻婴，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好久没见到你，格外地想念你啊。” 我和麻婴同时大喊，哭声并没有消失，依旧在东南边的树林里哭。 我看了一眼麻婴，笑着道：“你秋姨可能不在这里，只放些凶灵在外面活动。等我们抓住凶灵之后，她自然会出现。” 麻婴点点头说：“好！不过看在秋姨的面子上，不能赶尽杀绝。” 蓝子弹担心地说：“蛊王，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这玩意能飞，而且飞动的速度还挺快的，说不定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我解下黑伞，招呼大黑狗。 它一股脑就站了起来，跟着我朝前面走去。 越靠近阴气散布的地方，大黑狗的狂吠声就越发响亮。它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斗志从来没有变弱。 忽然，暗中出现一个长着翅膀的脑袋，脑袋裹着浓郁的黑气，看不清楚它的模样。 倏忽一声，飞动的脑袋，直接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超出我的想象。 不过，我当然不会给它得手的机会。我快速挥动大黑伞，一下子将其击中。 它靠近的时候，我看到它额头有些皱纹。明明是孩童的哭声，脑袋上的皱纹分明是老人的样子。 轰！ 飞动的脑袋挨黑伞一击，直接落在了地上，瞬间就消失不见，直接钻入土壤之中。 大黑狗忙扑上前，在地上挖坑，泥土飞溅，那脑袋已经不见踪影。 喵！ 大黑猫叫了一声，从后面追了上来，顺着一棵树爬动。 那个飞动的脑袋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上。 大黑猫轻盈地一跳，也没能抓到飞动的脑袋。 大黑猫从树上落下来之后，翻身起来，全身毛发炸起，对着树上散布的阴气发出凌厉的叫声。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上，故意大声喊道：“看来，我只能动用金蚕蛊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何时？” 脑袋扇动翅膀，瞬间不见，四周的阴气跟着消失，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飞动的脑袋。 麻婴等人走了过来。 “老爹，是什么恶鬼啊？”麻婴问。 我说：“不是什么恶鬼！而是一种奇怪的飞蛊。数个脑袋勾在一起，四处飞动。脑袋都是老人的模样，却发出孩童的哭声，巨大的反差很是吓人。我打掉了一个，另外一个又冒了出来，估计飞蛊能变化出好几个好歹。当我确定它们是飞蛊之后。立刻喊出金蚕蛊的威名，直接把它给吓走了。” 麻婴皱着眉头说：“哪有这样的飞蛊啊？老人脸、小孩的哭声，还能变化成这种形态吗？” 我想了一会儿，说：“有可能是你秋姨弄出来的蛊虫，她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我感到有些不对劲。你秋姨虽然喜欢养稀奇古怪的蛊虫，却不太可能弄出这等诡异匪夷所思的蛊虫。” 我了解小秋葵的个性，她恪守养蛊的规矩，不太可能把蛊虫弄成人脑的模样。 第1228章 有男子到来 一只飞蛊，却具备人脑的外观，不符合养蛊的规矩。 小秋葵虽然喜欢弄出稀奇古怪的虫子，却不太可能弄出这种怪异的飞蛊。 我说：“这种飞蛊的出现，有点坏了养蛊的规矩！秋葵的性格偏向保守，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尝试。” 麻婴怔了怔，说：“会不会不是蛊虫？” 我摇头说：“我不会看错。它虽然夹杂着阴气，但是肯定是蛊虫。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弄错。它的第一个脑袋被我拍碎在地上，马上能出现第二个脑袋，也不是寻常的蛊虫，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弄出来的蛊虫。” 麻婴想了想，说：“要想突破蛊术，肯定要打破某些规矩！我相信秋姨只是做一些创新而已，不可能完全坏了规矩。比如用某些亡魂和飞蛊糅合在一起，做出一些改进。” 我心底生出担忧，蛊师对养蛊的规矩，总是一步一步地突破，起先只有一点，慢慢突破越来越大，最后连不能用人养蛊的底线都守不住了。 小秋葵一个人闭关养蛊，旁边没有人监督，有可能会冒险做出一些尝试。 我说：“但愿，秋葵没有陷得太深。又或者，这只是她偶然性的一次尝试，并不是她整体的养蛊风格。” 麻婴对于养蛊的规矩没有太在意，大喜地说：“那这么说，秋姨应该在家里啰！” 我摇头说：“还不能这么下判断。也有可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蛊虫。你秋姨本人已经离开家了。飞蛊留在这里，她本人早就在百里之外了。” 麻婴飞快地跑到院子里，站在房前大声喊道：“秋姨，秋姨！我是麻婴。希望你的飞蛊快去通知你。我相信你一定在附近的山洞。” 我站在石屋前面等了将近十分钟。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说：“麻婴，你随我一起进门看一看。一旦确定她带着行李离开，咱们马上回茶花峒。争取能够早些见到她。” 麻婴点点头，说：“好！” 我走到房门前，双手一拜，说：“茶花峒冬生，携带女儿麻婴，拜访小秋葵蓝大壮。我和小秋葵有兄妹之情，麻婴如同小秋葵的侄女，如今要弄清楚她的去向，不得不入门。还望看家的蛊虫老爷们，不要伤及无辜。” 我担心屋内留有厉害的蛊虫，特意在门口禀明了来意。 我又用金蚕蛊护在四周。 麻婴取了一根发卡，在我惊讶的目光之下，三下五除二，就将门上的铜锁给打开。 她露齿一笑，说：“老爹，艺多不压身。我跟着我爷学过了开锁的技艺，你不要太过惊讶。这些都是小意思。机关术我也学了不少，再厉害的机关我也能破解。” 我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室内的摆设很整齐，桌面也没有多少灰尘。不过，山间本来就非常干净，不能从灰尘的多少来判断小秋葵离家的时间。 忽然，我愣住了，说：“咦！不对啊。这屋内怎么还有男子的用品？” 地上有男鞋，一旁还悬挂着男子的衣服。 按道理说，小秋葵是个女子，隐居在这里，断然不会留有男人的衣服。 当然，小秋葵偶尔也会女扮男装。 可这些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大不少。以小秋葵瘦小的身材，穿起来就像穿着戏服，肯定不太合身。 忽然出现这些衣服，着实令人心中生出担忧。难不成有人占据了此处，害死了麻婴。 麻婴见我脸色凝重，眼珠一转，眨眨眼睛，露出笑容，说：“老爹，你不能往坏的方面想。依我看，秋姨说不定不对虫子感兴趣了。她搞不好遇到了合拍的年轻人，然后相爱成亲了哩。他们夫妻相亲相爱，就在这里团圆相爱，厮守一生。” 我脑袋嗡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秋葵动了凡心，厌倦了饲养蛊虫，找到了相爱的心上人，隐居在蚩尤谷过上了自己的日子。 小秋葵小我两岁，现在也有二十六岁，正是适婚的年龄。真有可能遇到了心上人。 两人遇上了，又是成年人，结为夫妻，睡在一个屋内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 屋内有男子的衣服，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想法非常大胆。 我心中还是不太愿意接受。 我回过神来，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小秋葵若是能得遇良人，那就太好了。唯愿她不要遇人不淑。” 我了解小秋葵的个性，心怀慈悲，很容易生出同情心，这种性格，搞不好有可能遇到渣男。 我接着往下想，要是遇人不淑，渣男控制了小秋葵，所以她才这么多年不出去找我们。 麻婴四处看了看，忽然惊道：“不对劲啊。” 我忙问：“什么意思？” 麻婴指着房内的摆设，说：“这房间之内，只有男子的衣物。却没有女子的衣物！难不成他们没有睡在一起。而是分开睡的，边上还有一间虫房！”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小秋葵没有和男子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就算遇到渣男，也不会陷得太深，事情没有坏到极致。 我说：“咱们马上去旁边的虫房看一看！” 我几乎是快跑出去。 麻婴勉强跟着后面。 虫房和蚕房的性质差不多，是个专门用来养蛊虫的房间，讲求干净整洁，一般陌生人是不能随意靠近。 小秋葵可以把大房子让给他人居住，虫房是不可能给别人居住。她很有可能睡在虫房之中，与众多蛊虫共处一室。 我从屋内出来，到了专门的虫房门前。从门缝看去，发现了一张小床，边上有女子所穿的鞋子。 我说：“看来，有男子来到了这里。不过，小秋葵和他分在不同的房间。她把大房间让给了男子，自己则睡在了虫房里面。并没有你说的成亲。” 麻婴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实在是可惜啊。我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秋姨能给我找个姨父回来。没想到是我白开心一场。哎，要是她能给我找个姨父该多好。” 我笑了一声，说：“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天色已晚，咱们等一晚上。从两边房间的摆设来看，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 第1229章 担心 从两处房屋的种种迹象表明。 小秋葵并不像收拾东西离开了蚩尤谷。 她很有可能在某处山洞之中养蛊，并没有待在住处。 虫房里有些蛊虫，还处于饲养的过程之中。 我们在院子前生起篝火，再用树枝搭建一个帐篷，用帆布和油布纸遮盖，暂时露宿在外面，没有到屋内休息。 我让麻婴将打开的铜锁又重新锁上。 毕竟这里属于小秋葵的住处，查看情况进了门，现在也该恢复原本的样子。 我们吃过晚餐。 太阳下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秋月非常的明亮，天空变得格外辽阔，似乎无穷无尽，一眼根本看不到头，风光十分秀美。 麻婴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老爹，我从吃晚饭开始，一直思索到现在。如果秋姨明天没有出现，咱们也不用急着离开，就在这里等着沈红棉。咱们见到蓝家人，就假装把秋姨藏了起来，不然秋姨出来和蓝家人见面。我们直接与蓝家人过招，彻底打消蓝家不切实际的想法。等于是帮秋姨彻底解决后患。” 我愣了一下，盯着麻婴看了一会儿，说：“有道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小秋葵没有出现，我们仍然可以留下来招呼蓝家人。 麻婴接着说：“说句不恰当的话，秋姨不在这里，咱们还好办一些，该怎么下狠手就怎么下狠手。咱们在这里‘接待’蓝家人。秋姨去茶花峒也好，五圣山也好，反而更安全。最后的结局，就是咱们晚一点和她碰面。我想，到了这个冬天，咱们总会见面。” 她接着说：“又或者，她在路上听闻了古夏阿姨还活着的消息。说不定不会去五圣山，就在茶花峒等着我们。至于说摘星子，他命不好，没想到秋姨不在这里，命该绝，不能怪我们了。一旦他断气，我们就在这里将他火化，日后将骨灰送回龙虎山就好。” 我心中一动，小秋葵性格使然，心狠不起来，她在这里反而会制约我们的行动。 至于说摘星子，我们一路上把他带到这里，实属仁至义尽，在这里没有找到小秋葵，或许的可能性基本上等于零。 我眼前一亮，点头说：“有道理。你这么一说，咱们的确没必要急着赶回茶花峒。” 叶双竹赞道：“我看屠龙少女、活阎王这样的绰号，都不足以形容麻军师的智慧，起码要加上一个赛诸葛。她这几句话，就确定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下子就有了指路明灯，慌乱的内心一下子有了方向。” 麻婴捂嘴笑了起来，说：“叶姨，你太夸张。诸葛大名垂宇宙，我岂敢超过丞相大人。不过，若是喊我一声女诸葛，我倒愿意勉强接受。” 我无奈地摇头，说：“你这丫头，说你胖还真喘起来。等过了今晚再说。秋葵没有出现，咱们就多留两天，静候沈红棉出现。” 过了一会儿，我揉了揉了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说：“我想了好长时间，实在想不出来，主屋的男子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他接近小秋葵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对小秋葵不利？”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冬生，你现在有点像老大哥，生怕妹妹遇人不淑。依我看，两人分开住在两个地方，礼数上并不欠缺，说不定是个好男子。小秋葵只睡在虫房之中，表明她并没有完全改变初衷，更多的兴趣仍然在蛊虫身上。她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吃亏上当的。” 我说：“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这个妹妹，实在是太过纯朴，太过天真，比庙里的菩萨还有慈悲之心啊。” 奇怪而诡异的飞蛊，身份未知的男子，迟迟没有露面的小秋葵，再加上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蓝家人。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尤其是小秋葵破坏了养蛊的规矩，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叶双竹看了我一眼，说：“你啊，总是担心没有发生的事情。万一，小秋葵经过九年变化，早已充满了大智慧。屋内的男子，只是她救回来的病人呢？你越想心越乱，把自己吓得够呛。” 我道：“有这个可能。但是，一般的病人怎么会跑到蚩尤谷来？能跑到这里的病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叶双竹有些无语，说：“好啦好啦，你再这样想下去，今晚甭想休息了。你想再多，明天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在一旁烤火的弹壳兄弟上前。 蓝子弹说：“蛊王，我等并非不帮蛊王送信，实在是没有办法找到大小姐。我们兄弟二人愿意留下来，还请蛊王解开我们身上的蛊毒！” 蓝子壳说：“我们兄弟二人，受飞蛊影响，早就阴气亏损严重，若再受你的金蚕蛊损害，只怕命不久矣，很难帮蛊王办事，替大小姐办事。” 我笑着说：“这有何难！你们转过身去。” 两人快速转身。 我挥手在他们背上用力一拍，说：“好了，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替你们解开蛊毒了。今晚那飞动的脑袋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我并没有在他们身上下蛊毒，轻轻一拍，只是让他们相信我帮他们解毒了。 两人感激不已。 九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聊了很长时间，到最后都进入了睡眠状态。叶双竹和小秋葵守在边上，也跟着和衣而睡。 我并无睡意，盘腿坐在火边，任由月光照在身上。大黑狗守在我的身边，出于多年来的习惯，它都会守夜，睡得很晚。 到了半夜十二点，阴气最终的时刻来临。 忽然，那“嘤嘤”哭声再次响起。我将金蚕蛊放出来，护住搭好的木屋，避免影响到孩子们的消息。 叶双竹睁开眼睛，问：“飞蛊又来了吗？” 我说：“不只是飞蛊来了。你们先休息，我来处理。” 第1230章 风长卿 不仅仅是飞蛊出现，还有其他蛊虫！ 它们出现的方位，正是距离石屋不远处的山洞。当年，我在蓝凤凰的指引下，进入洞穴深处，从石头上学到了《万虫秘典》。蛊虫从洞穴之中冲出来，未必是好事。 叶双竹说：“那你要多加小心。后面有我应对。” 我点点头，提着黑伞，立刻站了起来，警觉地看着蛊虫出现的方位。 我的心中生出担忧，飞蛊可能并不是小秋葵所养，而且其他人弄出来，说不定小秋葵已经遇害了，害她的人躲在山洞之中，极有可能在打蚩尤大墓的主意。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脏便跟着怦怦乱跳。 整个人变得空前紧张，手心开始直冒冷汗。 我朝洞口方向走去，大黑狗跟着一起往前。 嘤嘤，又有飞动的脑袋冲过来。 我抡动黑伞，直接重击上去。啪的一声，将脑袋打落在地上。黑狗扑上去，没等飞蛊消失，直接用爪子抓个稀巴烂。 飕！ 一股黑气冲过来，正是一只螳螂蛊。 我只得使用蝎王蛊应对，怪蝎和不死虫的激斗之中，身受重伤，还没有恢复过来。金蚕蛊留下来保护众多孩子。 唯有蝎王蛊可以使用。 蝎王蛊刚猛的气息冲上去，瞬间击杀了冲出来的螳螂蛊。等到螳螂蛊落地之后，化成一滩绿色水渍。 我再次上前，又将蛊毒瘴气施展在上面。 螳螂蛊一般是一体双虫，还有寄生的铁线虫。我自然不会给铁线虫伤人的机会，没等它露面，便一举直接干掉了。 地面钻出一条蛇蛊，通体发绿，充满了杀意。 没等我出手，大黑狗直接扑上去，看准时机，直接将发绿蛇蛊吞下去，眼珠子一转，依旧生龙活虎。 “好大的胆子，连伤我三只蛊虫。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从山洞之中，走出一个白衣男子，看起来非常年轻，五官端正，眼神极为阴冷，大声喝道，“好啊，没想这胖瘦兄弟，一下子找来了这么多帮手！前几日我就不该心慈手软。” 白衣男子立在洞口，停在了数米之外，双目含煞，月光照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手指看起来修长，一双眼睛深邃而带有几分沧桑。 属于古飞尘一类的俊朗男子。 已经可以比及古秀连了。 我与他一打照面，便觉得他很让人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总之直觉就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从他话语之中可以得知，飞蛊是他养出来的，并不是小秋葵的杰作。而他，则把我当成弹壳兄弟的帮手。他之前就想用飞蛊赶走弹壳兄弟。 我们之前的推测，看来都失算了。 我当即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养蛊，蓝大小姐在什么地方？速速报上名来。” 白衣男子大喝一声，叫道：“蓝大小姐在什么地方，你没必要知道。你伤我三只蛊虫，不知认错悔改。今日，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白衣男子气势很凶，脚步快速移动，眨眼之间就冲到我的面前。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杀意很浓。 我认定他害了小秋葵。 他认定我是弹壳兄弟的帮手。 我见他来势汹汹，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大声叫道：“等我抓住了你，自然能知道你的身份。我能对付你三只蛊虫，收拾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衣男子袖子里藏着数只蛊虫，其中最厉害的便是银蛇蛊，右手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我的脖子就刺来。 我脚步快速后移，不断挥动黑伞，挡住他刺来的匕首，道：“看你的样子，是打算杀了我！” 白衣男子大叫：“你不由分说，打死了我的蛊虫。咱们有什么好说的。除非你跪下来认错，我兴许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我叫道：“莫非你杀了蓝大小姐！所以要杀人灭口。” 我火气顿时升起来，将银蛇蛊打落在地上，一脚踢在白衣男子身上。 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袖子一抖，一股银色瘴气朝我冲过来。 我以蝎王蛊的威势，一把抓住银蛇蛊，直接砸在地上。 大黑狗再次出动，快速咬中银蛇蛊，直接吞了下去。整个过程，大黑狗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白衣男子受到重击，嘴角沁出了鲜血，强忍着怒火，叫道：“欺人太甚，用狗来羞辱我的蛊虫！你欺人太甚。我风长卿跟你没完。” 风长卿？ 姓风？ 我皱着眉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就连这个姓氏也非常少见。 “风长卿，从来没有听过！你来自哪个寨子？你是苗疆十三峒的人吗？”我一连三问。 白衣男子眼珠一转，倒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突然提高了语调，叫道：“不管你是谁，我都跟你拼了！你休想带走蓝大小姐。我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她的周全。她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我不由一怔，怎么忽然就变了口吻，开始表决心，要保护小秋葵了。 “你到底是何人？怎么忽然要保护蓝大小姐？”我大声叫道，“我是茶花峒冬生，苗疆十三峒的蛊王……” 白衣男子眼神微微一怔，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喊道：“难道蓝家还找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帮手？蛊王……我好像听人说起来过。” 这时，山洞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喊道：“不要。大哥，他是我的好朋友！并不是什么坏人。” 一身蓝衣的小秋葵从洞穴之中跑了出来，步伐凌乱，呼吸急促，看得出来她非常焦急。 九年不见，小秋葵个头高了不少，身形稍稍胖了一些，长年累月在屋内密室养蛊，皮肤非常白皙。 小秋葵说此人是她的好朋友，难道我错怪了他。 我心想不好，久别重逢，竟然把小秋葵的朋友给打伤了。 我盯着倒在地上的风长卿，猛地想起他刚才大声拼命保护蓝大小姐的话语，并不是说给我听，而是讲给小秋葵听的。 第1231章 改名 风长卿故意大喊，让小秋葵听到他的决心，有可能是他在追求小秋葵，用这种方法表明决心，以此获得小秋葵的芳心。 我对于他这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叫喊，极为不满。 一般空喊口号之人，未必有真情实感。 不过，这个节骨眼，我没有办法揭穿他的做派，时间节点不对。 又或许他性格使然，喜欢这样做，暂时还不能认定他目的不纯。 “大哥，这是一场误会，长卿不是坏人。我们发现飞蛊受伤，知道来了高手，就马不停蹄地从洞内走了出来。长卿比我快一些，所以提前出了山洞，没想到和你起了误会。” 小秋葵跑了出来，朝我看了一眼，快速地解释。 随即，她便急忙跑向倒在地上的风长卿，想将他搀扶起来，说：“长卿，都是误会。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哥，如今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他身边有三眼灵狗，以及黑猫和双冠雄鸡。他在苗疆行事，大家都信服他尊重他。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害过我。他这次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去茶花峒找他。” 风长卿又大声地咳嗽了一声，尝试了几下，才勉强站起来，说：“我没事，还死不了。你的大哥果然是好本领。” 他摆摆手，示意小秋葵不用扶着她。 小秋葵眼神明显黯淡了不少。 风长卿知晓我的身份之后，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高冷地说：“原来是蛊王啊。为何见面的时候，不禀告来历。要不然这一场架肯定打不起来。我的蛊虫也不会白白死掉。” 我见他话语之中，似有些不满，冷笑一声，说：“风兄，你出现之后，便主观认定我与胖瘦兄弟是一伙，直接动手。我根本来不及表明身份，你也没有表明自己和蓝大小姐是好朋友。要怪就怪你太冲动了。我劝你啊，弄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小秋葵忙朝我看来，带有几分哀求地说：“大哥，好啦！长卿也是着急过头了，见你和蓝家的弹壳兄弟一起，他肯定是生出了误会。好在我及时赶出来，没有酿成大祸。咱们不打不相识，就当是一种特别的认识方式。” 她随即安慰风长卿说：“长卿，我跟你说过，三眼灵狗能吃蛊虫，而且不会有任何事情，你现在终于相信我的话了吧。你亏损的蛊虫，我一并帮你补齐。保证你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若是不满意，我可以多给你几只。你和我大哥之间的误会，就这样一笔勾销。” 我从两人的对话之中，能感觉出来。 小秋葵对这位风长卿特别在意，而且她处于一种卑微的态度之下，似乎受到风长卿的控制。 这就令我颇为不爽了。 小秋葵蓝大壮何等自由洒脱的一个人，结果为了一个男子变成另外一个人，性格也大大受到改变。 不过，我和小秋葵多年不见，又不知道小秋葵和这位风长卿到底相处了多久，情感上是一种什么关系！ 所以，我并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等我弄清楚状况之后，再来处理小秋葵和风长卿之间的关系。 麻婴和叶双竹也都迎了上来。 麻婴高兴地喊道：“秋姨！太好了。我们终于见到你了。我们还以为你离开蚩尤谷去茶花峒了咧！这样的话，咱们双方就算错过了。” 小秋葵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很快被喜悦占领，抓着麻婴的手，反复打量了几眼，说：“婴丫头，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你一下子长这么高了。当初也就那么一点高！” 她伸手比画了一下。 麻婴笑着说：“光阴如箭，一切总是弹指一挥间。我长大了，秋姨仍旧青春美貌，简直就是苗疆的一朵花。你现在去参加山歌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暗暗喜欢你。” 小秋葵忙说：“我这个年纪，肯定不会去参加山歌会了。” 叶双竹也走了上前，笑着说：“蓝大小姐，阔别多年，咱们终于在这里见面了！咱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斗虫坡上，再过两个月，整整十年。” 小秋葵见到叶双竹出现，又看了我一眼，双眼露出喜悦，说道：“叶教主，你和我大哥……在一起了吗？” 叶双竹说：“我们分开了快十年，也是前几天才见上面。” 我走上前两步，沉着脸说：“小秋葵，蓝大壮。这么多年，你都不出谷一步。我们若是不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我们。” 小秋葵的脸色当即一变，支支吾吾地说：“大哥，我改了名字。不再叫小秋葵，也没有什么蓝大壮。长卿觉得这些都不是女孩子的名字。他帮我想了一个，我现在叫做蓝娉婷。好像有一句什么诗叫做‘婉约娉婷’……什么来着！” 风长卿接上来，说：“婉约娉婷工语笑。形容一个女子美丽动人，身材曼妙，笑容可爱之意。胜过秋葵这种食材之名，大壮这种男孩之名。” 他口吻极为得意，显得自己博闻多见，学识渊博。 我脸色一沉，颇有些不悦，强压着怒火问：“小秋葵，你当真愿意改变自己的名字？大壮之名可能不好听！怎么小秋葵就不行了，它可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当初春夏秋冬之名，何等响亮。凭外人一句话，就舍弃自己原来的名字。蓝秋葵，比什么美人曼妙的娉婷好几万倍，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 名字是一种认知。 妖物修成人类，蛊虫变成人的魂魄，都渴求一个名字。 否定一个人的名字，几乎等于否定他之前和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以及过去的事情。 风长卿否定小秋葵的两个名字，存在贬低她打压她的嫌疑。我再也忍不下去，直接追问小秋葵。 小秋葵支吾了两声，咬着嘴唇，却没有说话。 风长卿忽然冷笑一声：“蓝大小姐，我常听你说，你大哥是个痴情之人，对三清山古大小姐情深义重。没想到，十年之期还没有满，他身边就另有新欢。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痴情之人。刚一见面，他又开始怀疑我费尽心思，给你取的名字。你有这样的大哥，实在令人失望。” 第1232章 高手 我心中不由一惊，这个风长卿的段位很高啊。 一番话下来，瞬间就转移了话语。 从大家质疑他给小秋葵改名的动机和目的，变成对我人品的质疑。 同时矛头还指向小秋葵，对她认下我这样的大哥表示遗憾，借以暗中打压了小秋葵。 经过这两手，直接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不得不说，这是个高手啊。 这时，满心欢喜的麻婴，收住笑容，扭头看了一眼风长卿，说：“我老爹和古大小姐的事情，个中曲直，你不知道，所以就免开尊口。你倒是擅长腾挪转移，说你不该给秋姨取名字，强迫她换名字。你反过来质疑秋姨。你这个人真是好手段。有事情就说事情，非要阴阳怪气，我怀疑你不是个男的。” 麻婴丝毫没有给风长卿留面子，直接揭露了他虚伪的话语。 风长卿面不改色，说：“小孩子知道什么！” 小秋葵身子哆嗦了一下，说：“大哥，麻婴，我对这个名字……很是喜欢。娉婷少女，多好的名字。肯定比秋葵和大壮要好。大家不要因此争吵了。你们若是习惯我之前的名字，还是可以用来称呼我。人嘛，总是会有很多名字的。” 我能看出来，她有些言不由衷。 娉婷这种名字，其他女孩子兴许会喜欢。可对于小秋葵这种个性的女孩子，偶尔还会以假小子面目出动的苗疆蛊师来说，又怎么会爱这种名字。 可因为她很在意风长卿，不愿意拒绝风长卿的安排，才接受了这个名字。 我内心感慨万千，原本对男子不感兴趣、只关心虫类的小秋葵，竟然会在一个男子面前如此卑微、小心谨慎，生怕惹得他不高兴，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这种变化也太大了。 “秋姨，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麻婴还要说。 叶双竹看了一眼麻婴，说：“好啦。今晚大家相逢是大喜事，该是叙旧聊天，回忆过去展望未来，而不是相互责难。麻婴啊，你可不要坏了氛围，惹大家都不高兴。我们难得和蓝大小姐见面。” 叶双竹又朝我看了一眼。 我心中清楚，我们对风长卿再不满都没有用，只要当事人小秋葵认为他很好，就改变不了局面。 再说下去，说不定适得其反，反而会引起小秋葵对我们的不满，这么多年没见，总不能一见面就要拆散他们吧。 眼下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彻底弄清楚风长卿的人品，以及他接近小秋葵的目的再说。 我说：“许久没见，就该叙叙旧。我和风兄之间的误会，都是担心蓝大小姐，应该一笑而过。不打不相识，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我对风兄的蛊术也十分欣赏。” 风长卿也没有再纠缠下去，说：“理应如此。” 小秋葵脸上方才露出了笑容。 叶双竹又笑了笑，看着风长卿，说：“风兄。古夏小姐跳下悬崖之后，并没有死，而是跟着仙人修行长生术去了。蛊王过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才来找我。我们之间的情感经得起考验，不怕任何流言蜚语，蛊王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你收起那套阴阳怪气，指东打西的把戏。我希望你把握机会，多跟蛊王学习一下。你多只蛊虫都败给了蛊王，足见你的蛊术不如他。苗疆十三峒，不知有多少想请蛊王指点蛊术，都没有机会。你现在遇到了蛊王，可千万不要错过。” 这几句话绵里藏针，段位超过风长卿那几句话。 叶双竹是在提示风长卿，在本姑娘玩那套把戏，你还嫩着点。小秋葵可能被你几句话就蛊惑，但是我们不会。 叶双竹可不是等闲之辈，拿捏起风长卿，不算什么难事。 小秋葵大喜不已，诚恳地说：“长卿。我大哥精通蛊术和医术，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我姑奶奶曾经说过，我大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风长卿明显感知到叶双竹不好应对，脸上马上出现高兴的笑容，一拱手，说：“蛊王，叶教主，我不知道各种细节，一时言语有失，请蛊王多多原谅，大人不记小人过。” 又对小秋葵说：“娉婷。你放心吧，我一定认真跟着蛊王学习，还希望他不要藏私。” 小秋葵忙充满期待朝我看了过来。 娉婷！风长卿还是不服气啊，他特意喊出这个称呼，有意无意在告诉我，小秋葵现在更能听得进他的话。 叶双竹也朝我看了过来，连忙使了使眼神。 她在提醒我，若是不想让这场喜相逢变成一地鸡毛，就不要被风长卿给激怒了。 我脸上肌肉抽了一下，也笑着说：“风兄。我对你的飞蛊也颇为感兴趣，咱们可以相互切磋下蛊术。我相信等咱们相处下来，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小秋葵长舒了一口气，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小声说：“大哥，看来你已经知道夏姐姐并非进入铜门，而是跳下悬崖。我们当时怕你担心，危及你的生命安全。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我一直都担心你……承受不住。” 我笑着说：“离开魔国半年后，我就去了魔国崖底，收到了古夏斩下的青丝秀发，她跟随岳青眉前辈去追求长生术了。我从崖底出来之后，就给你写过书信，可是一直都没有送到你手上。所以，你不知道后面的变化。你也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 小秋葵喟然感叹，说：“看来，当年的春夏秋冬，的确不复存在。对夏姐姐而言，求长生也算是得偿所愿。对你来说，你能和叶教主一起，也算是姻缘天成。大家最终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这时，叶双竹看了一眼麻婴，两人颇有默契，同时拉住小秋葵的手，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好好聊天。快十年没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语。” 麻婴兴奋地喊道：“秋姨，不瞒你说。我此番前来，还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第一份大礼，是被我们控制的弹壳兄弟。我还给你带来了另外一份大礼。我相信，你肯定会很喜欢。” 小秋葵几乎是被叶双竹和麻婴架着离开的。 第1233章 一只丑陋的妖怪 快去看看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 麻婴兴高采烈地说，完全不管现在已是后半夜。 小秋葵被架着往前走，扭头看着风长卿，说：“长卿，你要是累了，早点休息。当然，也可以和我大哥聊聊天，也可以到火边和我们一起聊天。哈哈哈，我好久没看到她们，肯定会聊一个通宵。” 风长卿露出温馨的笑容，说：“娉婷。你和好朋友去聊天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会安排，能照顾自己。” 等到小秋葵到了篝火边上。 风长卿瞬间收起笑容，颇为高冷地说：“蛊王，刚才与你交手的时候，挨了你一脚，先不奉陪了。明天咱们再好好聊天。我对蛊王也仰慕已久，特别是金蚕蛊的威名，更是如雷贯耳！希望能请教一二。” 我当即皱着眉毛，开门见山地说：“小秋葵就能养出黑金蚕，她在金蚕秘术的造诣，可比我要厉害。你接近小秋葵，莫非是冲着金蚕秘术而来！” 风长卿表情微微一变，说：“我和娉婷在一起，可不是觊觎她手上的金蚕秘术。我是真心关爱她，心疼她。她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没有人陪伴，多么孤单。我希望能陪伴她一生，请蛊王不要对我有任何成见！” 我懒得听他的辩解，直接质问：“飞蛊是你养出来的吗？” 风长卿点点头，说：“有什么问题吗？” 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小秋葵仍旧恪守养蛊的规矩，并没有越雷池一步。倒是这个风长卿行事颇为诡异，已经坏了养蛊的规矩。 我说：“飞蛊具备人的形态，有坏了养蛊规矩的嫌疑。我劝风兄还是控制好自己，不要再试探养蛊的底线。要不然，我就不只是干掉你三只蛊虫那么简单。” 风长卿咳嗽了一声，说：“蛊王。当着蓝大小姐的面，我假意答应向你请教蛊术，是不想让她不高兴，你千万别当真。你没必要当我的老师，指点我的蛊术。飞蛊不过融合了亡灵的形态，又不是用活人养蛊，怎么能算坏了规矩。” 他又笑了一声，说：“我的几只寻常蛊虫输给你，并不代表你有多么厉害。我受了点伤，再前几日住在山洞里，格外疲惫，所以才会输给你，恕我无法相陪。” 我说：“风兄，那你好好休息。我希望你接近小秋葵，没有不好的念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想知道，你来自何方，从你身上的打扮，不像是苗疆的人。” 风长卿怔了一下，笑着说：“蛊王，我本是天涯浪子，没必要告诉你我的来历。你并非娉婷的亲大哥！你可千万别高估自己对她的影响力。你现在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要多管蓝大小姐的事情。这会让人多想。蓝大小姐有自己的思想，能自己做决定，下判断。” 他说完话之后，返回主屋，打开铜锁，自顾自走了进去，很快就亮起了灯，没过一会儿就熄灯睡觉。 我没想到风长卿背着小秋葵之后，会如此嚣张，怔在原地，不住地摇头，风长卿有恃无恐啊，看来他相信自己对小秋葵的影响力超过了其他人。 不好办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风长卿出现在蚩尤谷，接近小秋葵，肯定有特殊的目的。 可惜，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直觉，小秋葵也不会相信我的直觉。 嘶！嘶！ 我耳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忙朝十数米的草丛看去。我很快就发现了一股隐匿的妖气。 我来不及多想，提着黑伞快速跑过去。 飕的一声。 妖气朝其他方向跑去。我急忙追了上去。 黑影落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发出不太连贯的话语：“风……坏人……” 说完之后，黑影一闪而过，便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怔了片刻，它回头与我说话的时候，皎洁的月光照在它身上，有了人的特征，还能看到它拖在地上的影子。 它头顶的头发稀稀拉拉，黝黑的脸上疙瘩，手脚看起来粗壮不协调，微微有些驼背，样貌极为格外丑陋怪异。 是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怪物，再加上妖气飘动，极有可能是修行多年成人的妖物，但是没有完全摆脱原来的特征，说话也不太连贯顺畅的怪物，不伦不类的丑人。 我回过神来，跑到黑影消失的地方，树上的叶子已经枯萎，表明它身上有着极重的毒气，只是站立了一会，散发出来的毒气就能腐蚀树上的落叶。 怪事！ 怎么会有妖物成人还敢跑到这里来围观。可惜，丑陋怪物消失的速度很快。我又朝周围密林，追出去了五十多米，失去了踪影之后，只好悻悻退了回来。 我想起之前，在蚩尤谷待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丑陋的怪物。 更奇怪的是，它见到我之后，对我喊了一句“风坏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整个人被闪电击中，难怪丑陋的怪物是在说，风长卿是坏人。 我退到篝火边上坐着。 小秋葵、叶双竹和麻婴已经开始聊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问：“秋葵。方才有一只丑陋的妖物一闪而过，已经化成了人形。可是，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它就不见踪影，逃窜的速度极快。你之前看到过吗？如果没有见过，那就是蓝家派出来专门对付你的。” 小秋葵怔了怔，眼神露出一丝嫌弃，不以为意地说：“大哥，的确是个丑陋的妖怪变成人样，比我见过最丑的人还要丑。不过，他好像对我没有恶意。这三年就在蚩尤谷附近出没。我本想弄清楚它到底是谁，一直都没有成功。长卿帮我赶走了两次，最终它还是跑出来。你别怪它了，下次再出来，我肯定不会放过它。” 第1234章 救人 既然是三年前就出现的丑陋妖怪，又没有危及小秋葵的安全。 那就可以确定，并不是蓝家沈红棉最近才派出来的怪物。 我心中暗想，妖怪三年前就出现，还和风长卿打过交道。岂不是可以证明，“风坏人”三个字，就是在说：风长卿是坏人。 莫非丑陋妖怪察觉了风长卿的阴谋诡计，就在暗中保护小秋葵。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毕竟这里是蚩尤谷。 兴许有妖物受过蓝凤凰的恩情，特意庇护小秋葵，避免坏人欺骗了小秋葵。 我忙问：“那它和你见面之后，又没有跟你说什么话之类的？” 小秋葵迟疑了片刻，说：“它冲着我叫喊，长卿是坏人。我气愤不过，就用石头打过它。长卿跟我说，丑八怪一样的妖怪，肯定心理扭曲，所以才会诋毁他，没必要跟它置气，最后气坏自己的身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相信那只丑妖的一个字。” 一边是相貌俊朗的白衣男子，一边是样貌丑陋的妖物。 小秋葵不会相信妖物的话语，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是我，也极有可能会相信风长卿。 眼下也没有证据证明丑妖的话。 叶双竹忙朝我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到时候由她开口，弄清楚小秋葵和风长卿结识的经过。 我明白叶双竹的意思，毕竟我是男子，有些话不适宜问。 我笑了笑，说：“秋葵，既然它没有危及你的安全，那就不要去管它，也没必要去伤害它。兴许是蓝前辈留下来的庇护，保护你周全的手段。不能因为它的相貌丑陋，就对它心存偏见。下次见到它，还是让我来处理。过段时间，咱们就要离开蚩尤谷，以后说不定不会再见面。” 小秋葵忐忑迟疑了片刻，说：“可是长卿跟我说。妖怪已成形，浑身的妖气冲天，肯定会祸害苗疆。保不齐会伤害无辜之人。如果有好时机，还是要尽管将丑妖杀掉。” 我听到她再次拿风长卿说事，好像完全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顿时瞪大了眼睛，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叶双竹再次对我使了眼色，又干咳了一声。 我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到时候再说吧。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总需要花一些时间，不能因为皮相而做决定。” 我朝蓝子弹、蓝子壳兄弟挥挥手。 两人快速跑上前，齐齐扑通跪在地上。 蓝子弹说：“大小姐，我是蓝子弹……这是我弟弟蓝子壳……我们来这里，本是……” 小秋葵皱眉说：“不用给我下跪磕头。站起来说话。都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就磕头下跪。我又不是死了。” 蓝子弹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 弹壳兄弟站了起来。 蓝子弹说：“大小姐，我们来这里，是替蓝家也就是沈红棉送信，半路上遇到了蛊王，经过蛊王的教育，我等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说：“说正事。” 蓝子弹说：“沈红棉计划将你嫁到北方的沈家。沈红棉担心你提前离开，还让我们撒谎，说你母亲生病了，要来蚩尤谷养伤，拖住你十天，现在已经第八天了。他们应该快到了。” 蓝子壳连忙补充了一句，说道：“大小姐放心。你母亲身体健康，并没有生病。这都是沈红棉所用的诡计，就是要把你留在蚩尤谷。” 小秋葵并没有太过讶异，轻笑了一声，说：“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儿子也该长大成人，等到现在才动手，真是难为她了。她要我赶出蓝家，为她儿子继承家业，铺好道路。其实，大可不必，我对蓝家偌大的家业，毫无兴趣。青山绿水才是我的归宿。她完全没必要，弄出这么多事情出来。” 我说：“你的身份摆在这里，还有蓝凤凰前辈的支持。这些都是沈红棉绕不过去的阻碍。让你嫁人，是她最好的选择。这一次，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咱们必须做好准备。”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大哥，我知道这一天肯定会来。你放心吧，我不会任人拿捏。” 蓝子弹说：“大小姐，大家早就看不惯沈红棉了。她的儿子更是纨绔无能，求你回归蓝家，好好收拾这个歹毒的女人。让蓝家回归正途。” 小秋葵应道：“以我的性格，我也管不了那么大的蓝家。你们不用在我和蛊王面前表忠心。我大哥仁义无双，不会要你们的性命。你们和我都是蓝家人，我也不会伤害你们。” 弹壳兄弟面面相觑，又朝我看了过来。 我说：“大小姐不追求你们的责任，你们也不要放松。再过两天，兴许一天，沈红棉就要来了。到时候，你们要好好配合我们。下去吧。” 弹壳兄弟心中的巨石落地，轻松地退到篝火边上。 “秋姨。现在向你揭晓第二份礼物。我保证你见到这份礼物之后，肯定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麻婴神秘一笑。 很快，小秋看到了由六指蛊师看守放在外围的摘星子。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好像一下子回归到少年的样子，没等我们说话，就开始动弹起来，以最快速度检查摘星子。 麻婴说：“此人乃龙虎山道士摘星子，后落入五毒教手中，成了毒人。如今，他体内有十七道气息，处于失控的边缘。同时，体内差不多有九十多种蛊毒，阎王爷马上就要带他上路了。不知道蓝大小姐，可有办法救治他？” 小秋葵打量着摘星子，并没有马上回应，整个人处于高度兴奋之中。 很明显，一旦接触稀奇古怪的毒物（毒虫、蛊虫、毒人），小秋葵体内的快乐因子就会激发出来，完全不是和风长卿相处的那种谨小慎微的状态。 麻婴说：“秋姨，咱们的蛊王看过之后，宣告自己救不了这个古怪的病例，你要是能救下他，你就力压蛊王了一头。以后，苗疆第一高手之名，肯定非你莫属。” 第1235章 成功 小秋葵开心地笑了笑，并没有马上表态，诊断了好一会儿，方才说：“现在还不知道能否成功！我可以尝试着解开他体内的蛊毒。但是，我需要大哥在旁边帮助我，控制他体内的凌乱的气息。毕竟，以我的能力，没有办法控制住凌乱的气息。” 我说：“没问题。我们一起用力，一定可以成功。十七种气息，一部分是蛊毒瘴气，我争取压制住。” 我们快速将摘星子抬到了虫房之中。 小秋葵思路清晰地说：“叶教主，麻婴，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和大哥在里面治病救人，屋内可能毒气到处乱窜。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搅我们。太阳出来之前，如果没有成功，那就等于失败了。” 麻婴点头应道：“你放心吧。我们就守在外面。我就知道，秋姨今非昔比，再恐怖的毒人都能治好。” 关上房门之后。 小秋葵找出了五个瓦罐，说：“大哥，这里面有五种属性不一样的宽体水线蛭，也就是蚂蟥。毒人现在的状态比较危急，不能用传统的方法，逐一解开毒蛊。反正他毒素相生相克，可以用五只蚂蟥吸收毒血，再用几种解药，争取一次性将蛊毒清除干净。我还需要大哥的金蚕蛊！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辅助我。” 我略加思索，九十多种蛊毒逐一化解，等于要吃九十多种药方熬制出来的汤药，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可事实上，摘星子也就剩下半天的时间。 甚至连半天时间都没有了。 我点点头：“目前看来，你这个方法最为有效。张观主自幼修行道术，体格比一般人要好。你这个法子虽然冒险，却有成功的可能性。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金蚕蛊随时听候你的吩咐。” 小秋葵得到我的赞同之后，又在周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点起了七星灯。 我取出银针，刺在摘星子眉心处，又在太阳穴附近扎针。 处于昏迷状态的摘星子缓缓睁开眼睛。 “蛊王，是不是要失败了。贫道在昏迷之中，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我回到了龙虎山，回到了青龙山，还回到小时候。我要是没有那么贪心，那么固执，不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其实，我爷爷没有当上天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摘星子有气无力地说，眼珠子转动，整个人倒像是想通了。 我说：“还没开始。这位是小秋葵医生，蓝家大小姐。她擅长饲养各种毒虫，熟悉毒蛊的特性。她现在在这里，有可能会救活你的性命。” 摘星子转头看着小秋葵，由衷感激地说：“蓝医生，我要记住您的模样。贫道若是能活下来，永远记得你的大恩。” 小秋葵笑了笑，说道：“道长，我尽力而为。不过，你的状况很糟糕。我只有两成的把握。” 摘星子笑着说：“不要紧，失败也不要紧。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感谢你。蛊王要带我来找的人就是你，你一直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小秋葵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更加明亮，整个人变得自信起来。 她朝我看了一眼，点头示意，说：“大哥，可以开始了。” 我点点头，立即对摘星子说：“道长，你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着用你自幼修行出来的纯阳道力，护住心脉，护住自己的神识，坚定活下去的信念。你若没有求生的意志，我们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成功。” 摘星子应了一声。 我快速落针，使用飞仙十三针，压制他体内诸多凌乱的气息。忙完之后，我右手抓住摘星子的右手。 以我体内的先天罡气压制摘星子体内到处乱窜的气息。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 摘星子再次昏睡过去，他体内乱窜的气息处于一种平静的状态。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说：“可以了。” 小秋葵整个人沉着应战，目光格外犀利，打开瓦罐，说：“这是我饲养五年的药蛭，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属性。落在四肢和眉心处，吸取毒血。” 五种水蛭快速出动。 我和小秋葵都屏住呼吸。 水蛭是一种比较胆小的虫子，稍有声音就不敢再吸血。 很快，十分钟过去。第一批水蛭身体臃肿起来，但是剧毒也损害了它们的身体，纷纷坠地而亡。 小秋葵马上使用了第二批五只水蛭。 足足用了五轮。 二十五只水蛭喝够鲜血之后，全部落地毙命。 小秋葵又找出击中药丸，捣碎之后，直接用温水冲在一起，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这时，她看着我，说：“大哥，可以动用金蚕蛊。我说几条经络，你记一下。先让金蚕蛊丹田位置，先走任脉，到天灵盖之后，再走督脉。之后是手少阳小肠经，手少阴心经，足少阳胆经，足少阴肾经。必须徐徐图之，不可太急。” 这是人体的经络与脉络。 我点点头，操控金蚕蛊按照小秋葵所说的经络爬动。整个过程，我都屏住呼吸，生怕出半点意外。 等到金蚕蛊忙完之后。 小秋葵捏开了摘星子的嘴巴，直接将那碗混合了各种药丸的汤药灌入摘星子的口中，将他脑袋枕高了一些。 她又用药膏和干净的白布，将摘星子包成一个粽子。 小秋葵忙完这一切，身上早已汗流浃背，整个人脸色苍白，精力透支。 她露出笑容，说：“大哥，水蛭吸收一部分，金蚕蛊以毒攻毒干掉一部分，汤药也是剧毒，破解了一部分。道长体内的九十多种毒蛊，应该会在一晚上消失。你现在可以将他体内其他的气息干掉了。” 看着小秋葵的表情。 我知道事情基本上成了，花了一些时间，拔除掉多余的气息。 太阳光从房屋的缝隙照样进来。 小秋葵露出开心的笑容，长舒一口气，说：“终于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完成了医治。道长能不能活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以及阎王爷放不放他了。” 我竖起大拇指，赞道：“秋葵，你真是厉害。一夜之间，破解九十多种蛊毒，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近十年不见，你的进步很大，已经超过我了。” 小秋葵脸色一红，说：“如果没有大哥从旁协助，以及飞仙十三针，我也不可能成功。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太阳耀眼，急忙叫道：“天亮了，我要去给长卿做早饭了。” 第1236章 你该不是要拒绝我们吧 天亮了，我要去给长卿做早饭。 小秋葵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出这番话，很显然已经习惯这么做。 她快速朝门外走去，因为耗尽心血，费尽脑力，救治摘星子，整夜没有休息，又加上走得太着急，身子晃动两下，直接就朝门口方向摔去。 等在门外的叶双竹，快速走进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小秋葵，笑着说：“我的好妹子，你昨晚治病救人劳累了一晚上，怎么还要去给风兄弟做早饭！他自己有手有脚，肯定不会饿肚子。你啊，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好好休息。” 小秋葵想挣开叶双竹，说：“我没事。你们把这位道长送到后面山洞疗伤，等他醒过来，再给他吃一些稀饭。我稍微休息一下，就要给长卿做饭。他的肠胃不好，要吃软和的食物，他喜欢吃我做的面条。我的身体很好，一晚上不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番话，我当即火冒三丈。 这个风长卿倒是懂得享受，自己住在主屋，平时还要小秋葵给他做饭，真是翻天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昨晚那一脚显然是踢轻了。 “娉婷。你在这里救人，做天大的好事，积攒功德。我怎么能让你给我做饭。我熬好了鸡汤，下了鸡汤面，煎好了鸡蛋，还给你端来了。” 风长卿从外面走了进来，托盘里端着冒着热气的鸡汤面，上面还有一个煎好的爱心煎蛋，洒着葱花，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他的额头上还沾着了一些黑色的锅灰，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他本人并不在意，满脸关心地看着小秋葵。 小秋葵眼眸闪烁，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激动地说：“啊！没想到你还会给我做爱心早餐。长卿，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风长卿满脸柔情，双眼心疼地看着小秋葵，说：“其实我的厨艺很好。可是，你一直都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我今日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总要露一手。你昨晚治病救人，我不能帮忙，熬汤煮面条还是可以的。鸡汤熬了两个小时，我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叶双竹扶着小秋葵坐在床上。 麻婴快速跟上，先将地上各种物件都收拾整齐，又站在小秋葵另外一边，始终没有让风长卿靠近，又快速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 叶双竹说：“麻婴，你和你老爹抬着摘星子道长，到后面山洞休息。我在这里陪着蓝大小姐，她马上就要休息。” 麻婴脆声应道：“好咧！” 叶双竹又笑着对风长卿说：“风兄弟。蓝大小姐操劳一晚上，等她吃过早饭就要休息。真是有劳你了。你是我见过最英俊最帅气的暖男。你啊，简直是世上最贴心的男子。大小姐遇到了你，已经花光了一辈子的好运气。” 风长卿礼貌性地笑了笑，目光仍旧落在小秋葵身上，从容淡定地应道：“叶教主说笑了。能为娉婷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你不用说得夸张。我遇到了她，才是用光了一辈子的好运气。” 小秋葵沉浸在喜悦之中。 叶双竹说：“我听风兄弟的口吻，厨艺十分了得。我们远来是客，小秋葵现在又要休息。她没有办法做饭招待我们，那就只能请风兄弟露一手，做点热饭热茶出来，也好让我们填饱肚子。你该不会是想拒绝我们吧！外面可还有九个孩子等着吃饭哩。” 听到这里。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还得是叶双竹，她一出手，一定不同凡响。我就想不出用这种办法对付献殷勤的风长卿。 风长卿眼神迟疑了片刻，文质彬彬地说：“我当然没问题。只怕大家不喜欢我做饭的口味。” 叶双竹说：“偶尔吃两天不同口味的食物，肯定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的早中晚三餐，全部由你操刀。我等和蓝大小姐拭目以待。” 叶双竹对麻婴使了眼色。 “风大爷，麻烦你帮我们带个路。我怕山洞之中遍布毒蛇，又怕迷失了方向。”麻婴一边说话，一边和我抬起了摘星子，就站在风长卿面前。 “长卿，我昨晚的确很劳累。等我休息好，我会帮你。”小秋葵认真地说。 风长卿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咬了咬嘴唇，说：“好。都是小事，我肯定能够完成。” 出门之后，风长卿依旧保持温文尔雅的姿态，在前面给我们带路，笑着说：“蛊王，麻小姐，昨晚休息得很好吧。后面的山洞位置很大，你们不用风餐露宿，晚上可以在洞内休息。” 麻婴说：“风大爷，你真是个天大的好人，懂得关心我们。不过孩子们身子骨弱，睡在山洞里，肯定湿气重。这样吧，从今晚开始，我带孩子们睡到主屋。你到山洞来过夜。不会吧，像你这样的暖男，该不是要想拒绝我这个小女孩吧。” 风长卿一时呛得说不出话来，应道：“好啊。你们是客人，当然要好好休息。只是主屋凌乱不堪。” 麻婴说：“没关系。我会带着孩子们收拾好。” 风长卿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我和麻婴放下摘星子。 风长卿很快就走了。 麻婴附耳说：“老爹，叶姨跟我说，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秋姨对风长卿充满好感，不能强行改变她的认知。咱们现在要做的，主要是两点；第一，尽快弄清楚风长卿的目的，让秋姨认识到风长卿的真实面目；第二，物理隔绝，尽量不让秋姨和风长卿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慢慢地扭转秋姨对这个风长卿的心理依赖。”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这两点不错，还是她有招！” 我把六指蛊师和黑竹子都藏到山洞里，再让弹壳兄弟照看着摘星子，他们在边上用石头砌成灶台，熬一锅米粥，等到摘星子苏醒过来，就能喂他吃一些稀饭。 麻婴带着叶孤城等九个孩子，围着风长卿打转。孩子们纷纷报上自己的要求，说：“我要吃红烧肉，炖大鹅，烧排骨，还要吃肉包子，大饼子，米豆腐……” 第1237章 颇具浪漫主义 九个孩子正值顽皮的年纪，一个个叽叽喳喳，分别提出不同的请求。 风长卿整个人也快到了炸毛的边缘，勉强保持着笑容和风度。 麻婴笑着说：“风大爷，听说你厨艺了得，不至于连这点小小要求都做不到吧。我们都是小孩子，这段时间天天赶路，早就饥肠辘辘，就等着你露一手。” 风长卿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说：“麻小姐，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说的这些菜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没有原材料，我也做不出来啊。蚩尤谷距离最近的集市，也要好几天的路程。现在赶去采办完全来不及啊。” 麻婴说：“这有何难。我们带了腊排骨，小花还带来一只活鹅，鸡蛋也带来了不少。总之，你想要的原材料我都能给你备齐。说不定等下还能猎到野兔子，你一定要拿出浑身本领，” 九个孩子变戏法一样，从各自背篓拿出了带着的食物，给他凑了不少食材。 风长卿的脸色一下子绿了。 他勉强说：“那我尽力而为，希望你们能够满意。” 风长卿硬着头皮上，忙活了几个小时，最终食材都是用水煮熟，再加点盐进去，完全没有什么味道，厨艺实属一般。 麻婴痞了他一顿，说：“风大爷，你以后还是少吹牛。你这点厨艺，实在是难以下咽，浪费这么多食材，真是不应该。所以啊，不要能炖个鸡汤，就敢夸口自己厨艺了得。你啊，还是老实本分点比较好。” 风长卿脸色顿时白了，强忍着没有发火，神态看起来十分疲惫。 到了下午两点钟，叶双竹和小秋葵一起从虫房里面出来。 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息，小秋葵气色好了很多，几乎恢复过来，眼神之中多了不少亮光，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秋姨，听说你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虫子。我们想听你讲一讲。”麻婴带着几个孩子，围着小秋葵打转，各种问题不断问出来，完全不给小秋葵空闲的机会。 叶双竹走到我身边，示意到一边去说。 我们走到一处树荫下。 她说：“冬生，事情有些棘手。这个风长卿可不是一般的角色。我担心强行说服小秋葵，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我还没有想到揭穿他的狐狸尾巴的法子。” 我问：“是吗？怎么个不一般。秋葵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叶双竹看了一眼远处的小秋葵，说：“据小秋葵所讲，她和这个风长卿是三年前认识的。小秋葵遇到了一只毒虫，遭遇毒虫的偷袭，便受了重伤。” 我心中一惊，能让小秋葵受伤的毒虫，绝非等闲之物。 “然后呢？”我问。 叶双竹接着说：“小秋葵无法动弹，在绝境之中熬了两天时间。到第三天的时候，正当小秋葵绝望之际，风长卿及时出现，救下了绝望的小秋葵。”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人在绝望之中得救，一定会对救命恩人充满感激之情。 小秋葵这种状况只会更甚。 荒山野岭之中，受毒虫咬伤，无法动弹，苦苦挣扎两天，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头上。这个时候，有个风流倜傥的白衣男子出现，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要不然，很难解释，一向只对蛊虫感兴趣的小秋葵。忽然之间就改变了习性，对男子产生了爱意。 我颇为感慨地说：“没想到他们是这么认识的！英雄救美，颇具浪漫主义啊。” 叶双竹接着说：“风长卿救下了受伤的小秋葵。两人回到蚩尤谷，风长卿说，他是天涯浪子哪里可以住。小秋葵采集毒虫，还是会遇到危险，没有照应，还会出事。就这样，风长卿也留在了蚩尤谷，也算是相互有了个照应。” “他们二人始终遵守礼法，彼此之间保持着该有距离。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是分住在不同的地方。风长卿自称浪子，偶尔也养些蛊虫。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小秋葵索要过什么不传之秘，没有打探过《万虫秘典》，也没有询问过蚩尤大墓的秘密。” 我心头一凛，三年来，风长卿都没有窥探过小秋葵身上的秘密，这就奇怪了。 难道真是萍水相逢，意外邂逅，然后居住在了一起。 叶双竹接着说：“我从小秋葵的口中得知，风长卿对她很好很体贴。他还是个学识很渊博的人，给她讲了很多道理，还主动帮忙挖草药，寻找一些珍稀的虫子。只是稍稍有些大男子主义，偶尔会指点小秋葵一些人生道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瑕疵。改名字也是风长卿觉得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的名字，花了很长时间说服小秋葵才办到的。” “这……”一路听下来，我颇为震惊，“我实在没想到，风长卿竟然愿意花三年时间留在小秋葵身边。” 叶双竹应道：“我也没有想到。”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能坚持这么久，那肯定有比蚩尤大墓以及《万虫秘典》更重要的目的。只是咱们暂时还不知道。” 叶双竹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我们误会了风长卿。他只是性格有些缺陷，还有点大男子主义而已。比如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名字，女人要负责做饭之类。我很难想象出，还有比蚩尤大墓，万虫秘典，金蚕秘术等等更重要的东西。” 我也陷入深深地怀疑之中，说：“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风长卿有点小毛病，但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真是天涯浪子，在外面流浪累了，愿意陪着秋葵留在蚩尤谷！不对劲啊，我的直觉一贯很准。” 叶双竹也有些犯愁，说：“冬生，俗话说，大奸似忠，世上还真有人花三年，甚至十年去布局一件事情。可我从风长卿身上，看不到这种布局。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都是小秋葵所讲。她出于对风长卿的好感，并没有说出事情的全貌。我想，若是能找到那只样貌丑陋的妖物。从它的视角，兴许能补充一些真相。” 第1238章 彻底蛊惑一个人 从那只丑妖的口中，兴许能够补充一些真相。 我知道叶双竹不会无的放矢，便问：“为何要从丑妖口中探听真相？” 叶双竹笑了笑，说：“冬生，我说出来之后，你可别觉得我是妖女之类的。这些年我早已改过自新，跟着你之后，也不会动用那些手段。” 我哈哈一笑，说：“当年你在五圣山上使用手段的时候，遇到了玉音子前辈，你的手段就无法奏效了。而我现在都和你一起了，怎么会觉得你是妖女！” 叶双竹说：“我怀疑这段浪漫主义相遇的源头，本就是个阴谋诡计。所谓的英雄救美，都是人为安排的。” 我瞳孔猛地放大，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应道：“何以见得？” 叶双竹说：“我有两点看法：第一，小秋葵在十万大山之中，很难被毒虫暗算受伤，除非是有人特意安排；第二，你可曾听说蛊惑人心，我怀疑风长卿是在蛊祸小秋葵的心思，牢牢地控制住小秋葵。他愿意多花些时间，只要完全控制住小秋葵，所有目的都能达到。你别忘记，小秋葵还是蜈蚣仙人的传人，手上有你赠送她的五眼神蟾，以及一颗蛤蟆珠。她是最有可能找到腾蛇的人。” 听到这话。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若真是这样，风长卿真是无比歹毒，心黑得狠啊。尤其是蛊惑人心这种手段，长年累月，通过某些手段改造一个人的思维。 到最后，让那个人完全对自己死心塌地，忠贞不贰。 这是何等歹毒的诡计。 蛊惑一个人是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小秋葵这样的人。 一旦风长卿完全掌控拿捏住了小秋葵，什么目的都能达成。 难怪叶双竹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她怕我认为她也是心怀黑暗之人。 我深吸一口气，说：“听你这么一分析，我整个人直接惊出一身冷汗。这也太恐怖了吧。” 叶双竹说：“人心黑暗的程度，超出你我的想象。不过，这都是我的分析，没有证据。也有可能，风长卿就是个好人。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我看了看四周，颇为无奈的说：“可惜那丑妖似乎不愿意靠近我，想和丑妖见面，并不容易啊！而且，小秋葵对丑妖也有极深的成见。” 叶双竹说：“你今晚再试一试。若是能从丑妖口中探听出有用的信息，也算是帮了小秋葵的大忙。如果，没有找到丑妖，那就先观察再说。若风长卿只是性格上有些小瑕疵，人品没有大问题，架不住小秋葵喜欢，咱们也阻止她。千金难买心头喜，对于小秋葵来说，钱财不是她最需要考虑的东西。得遇良人才是最为重要。”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说道：“也好，我今晚想办法找到丑妖。若是没有遇到丑妖，反正蓝家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也可以看看风长卿的表现，看他是否会站在小秋葵这一边，为了小秋葵拼命。在压力面前，应该会露出他的真面目。” 叶双竹摇头说：“冬生，如果风长卿是要控制住小秋葵。蓝家人出现，正是他表演的好机会。所以，咱们不能通过蓝家来验证风长卿。” 我道：“一步步地看吧，但愿没有那么夸张。” 我知道这是一种自我安慰，根据叶双竹对人性的了解。她的分析和猜测，基本上不会有错。可眼下的局面是，一旦事情没有处理好，小秋葵很有可能恨我一辈子，搞不好会双方反目成仇。 我们朝人群之中走去。 叶双竹喊住了我，说：“冬生，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如此这般，这样这样行事。”她上前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我用力点点头。 到了下午，小秋葵接管了厨房。风长卿只被麻婴捉弄了一次，就跳出了火坑。 天很快黑了下来。 就在院子前摆好了丰盛的晚餐。 多年不见，小秋葵的厨艺大有进步。不再是当初在茶花峒那个小女孩了，她已经彻底长大了。 我内心颇为宽慰，但是只要一想到风长卿是颗定时炸弹，我心情就难以平复。 小秋葵高兴地说：“大哥，咱们久别重逢，实乃蚩尤老爷的照拂。当我得知古夏姐姐尚在人世间，去追求自己的理想。而你和叶姐姐在一起，这近十年来困扰我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今日实在是大团圆的好日子啊。要是春芽姐在这里就好了。我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她了。我时常在睡梦之中梦到她英姿飒爽的样子。那些年，我们驰骋十万大山的经历，多么激动人心，令人午夜梦回。” 说着说着，小秋葵泪目了。 麻婴笑着说：“秋姨，你现在的称呼不太对。你不能称呼叶姨为叶姐姐，你应该称她嫂子。” 小秋葵哈哈大笑：“我改成嫂子，你这个叶姨的称谓，什么时候改啊。” 叶双竹说：“你们不要着急。等我们拜堂成亲之后，到时候你们再改称呼也不迟。现在啊，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当嫂子当妈。” 麻婴说：“秋姨，你不需要回味以前驰骋十万大山的经历，接下来会更精彩。很快，蓝家人就要来了，沈红棉可是一门心思要把你嫁出去，好让她的蠢儿子继承家业。咱们这次就从击溃沈红棉开始。” 小秋葵眼睛一亮，但很快黯淡下去，忙朝风长卿看去。 风长卿笑了一声，说：“我乃天涯浪子，无拘无束，到了这里才有家的感觉。如果蓝家人逼迫娉婷，我绝对不会答应，就算豁出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他又看向我，双手抱拳，铿锵有力地说：“蛊王，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言语一声。我一定控制自己的脾气，任劳任怨，绝对不会有二话。” 我有些恍惚，分不清楚他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小秋葵面前表演。 我控制自己的情绪，笑着说：“不出意外，明后天蓝家的大队人马就会到来。弹壳兄弟只是排头兵。咱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我怀疑昨晚出现的丑八怪妖物，可能是蓝家放在周围监视小秋葵的。我决定，在蓝家人到来之前，想办法除掉丑八怪。不知道风兄弟能否帮助我。” 第1239章 问询 我怀疑丑妖是蓝家人监视小秋葵的眼线，不知风兄是否愿意帮忙除掉。 说完之后，我极为真诚地看着风长卿。 他脸上一喜，几乎不假思索地说：“蛊王愿意出手，我当然责无旁贷。这三年来，丑妖天天出现，一直缠着我们，简直是挥不去的阴影。它既然是蓝家的眼线，肯定要在蓝家人到来之前处理掉。要不然，它会帮助蓝家人对付我们。之前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这次蛊王来了，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一定会成功。” 我心中暗想，还真让叶双竹猜对了，风长卿一定会很乐意对付丑妖。 毕竟丑妖的存在，会威胁到他能够继续伪装下去。丑妖一直都看不惯风长卿。 当然，也有另外的可能性，就是风长卿担心小秋葵的安全，一定要除掉丑妖。 “不不不！”这时，秋葵却拨浪鼓般摇头，说，“长卿，沈红棉是冲着我来的。我希望你能隐匿自己的行踪，不要轻易露面，蚩尤谷要藏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不希望你受我的牵连。我不需要你帮我对付丑妖。你一定要安全，你低估了蓝家的力量。” 风长卿眼含深情，说：“娉婷！不管怎样，我不会当逃兵。我知道你心肠好，要是下不了狠心，就由我来替你当恶人，蓝家那些人，任何一个人为难你，我都不同意，不答应。任何事情，我都不希望你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尽全力，就算拼了我的性命，也毫不在意。” 小秋葵再次泪光涟涟。 我说：“风兄弟果然够仗义。你要是这个时候离开，我也会瞧不起你的。那等下吃饱喝足，咱们两人就一起去找那只丑妖。但愿，我们双方联手，可以马到功成。” 风长卿说：“好！我愿意舍命陪君子。就算死在蚩尤谷，也一往无前。” 小秋葵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叶双竹说：“我的蓝大小姐，救下摘星子，你耗尽心血，一般人起码要休息三五天。你这才休息了一天，今晚留在家中休息，休息好准备应对蓝家人。我跟随他们一起去，有我这个五毒教教主帮忙，你还怕什么啊。小小的丑妖，岂能奈我们何！” 麻婴喊道：“好了！你们大人一说起话来，就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大家都饥肠辘辘，还是赶紧吃起来吧！再说下去，我们几个孩子都要望穿秋水，眼珠子都要掉在桌子上了。” 叶双竹看着小秋葵，说：“蓝大小姐，等下吃完饭，你受累和麻婴一起照顾下众多孩子。” 小秋葵极为为难地答应下来。 我笑着说：“孩子们不用看了，现在开始吃吧。” 孩子们当即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吃。 叶孤城时不时地赞道：“太美味了。红烧兔肉真是好吃，比中午好吃多了。” 叶小花也说：“没错。我中午基本上等于没吃，光吃大米饭去了。晚上一定要吃回来。” 风长卿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麻婴大声说：“风大爷，孩子们都是真情流露，说了大实话。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风长卿应道：“看来我之前对自己没有清醒认知，误以为厨艺了得。现在看来，我有必要端正态度，好好学一学做饭的事情，也省得众多孩子饿肚子。也省得娉婷一个操劳，我要学着做一些家务活。” 我漫不经心地问：“风兄弟，你说你是天涯漂泊的浪子。早些年在哪些地方漂泊过，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蚩尤谷？” 风长卿应道：“我去过很多地方，天涯海角，高山峻岭，都是我漂泊流浪之地。一直等我到了苗疆，遇到了蓝大小姐，方才有了家的感觉，让我头一次有了停下来的念想。没想到这一停就是三年，我想如果老天爷允许。我希望能停三十年，甚至一辈子。” 他又深情地看着小秋葵。 我问：“都走了这么多地方，那肯定在外面漂泊了多年。你没有家人吗？家里没发生什么意外吧！你出门这么多年，家里人难道不会担心你吗？” 风长卿说：“并无什么意外。只是我不想留在家中而已。他们应该不会担心我的。我和家里已经不再联系，算是个天涯失意人。早已成了无根的浮萍。” 看来，要想摸清楚他的底细，几乎是不可能了。 一句天涯浪子，再加上天涯失意人，表明他不想和家里产生任何联系。 再问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话锋一转，笑着说：“风兄是怎么学会养蛊的？那飞蛊、螳螂蛊以及银蛇蛊都相当了得。一看就是出自名门之后。” 风长卿微微抬了抬眼皮，有些不耐烦地应道：“蛊王，你是在审问犯人吗？我是在流浪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蛊师，他教我养蛊的蛊术。可惜，这位蛊师行事神秘，根本没有透露他的姓名。也不允许我打听他的身世。我想，世上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长叹一口气，说：“唉，实在可惜，我还想结识一下这位高人的。风兄弟，你别多想。以后小秋葵要是和你成亲。蓝家靠不住，我等就是她的娘家人。作为她的娘家人，总要给她把把关，提出一些合理化的建议，对她的未来负责任。她要是受到欺负，总要有人给她撑腰吧。” 小秋葵压低声音说：“大哥，还没有到那一步。你这样问下去，会把长卿吓到的！” 叶双竹说：“没有娘家受欺负。风兄弟，我们一定要替蓝大小姐把好关。你啊，不要总是端着很高傲的样子，你必须接受苗疆的规矩。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考验你。” 风长卿勉强挤出笑容，说：“叶教主所言甚是。” 我笑了笑，说：“就当是聊天而已。风兄弟若是不肯说，咱们就聊点别的。小秋葵，我听双竹说，你三年前被毒虫所伤，那是一只什么样的虫子！以后我要是遇上了，也要多加点小心。” 第1240章 多足白头蛇 没等小秋葵回应，麻婴抢着接话，说：“秋姨！告诉我那毒虫的特征和来历。我一定要找到它，将它干掉为你报仇。它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就是跟苗疆十三峒的蛊王过不去。大家合伙也要把这种怪虫找出来。” 小秋葵笑了起来，说：“那我先谢谢麻军师了。” 她转头看着我说：“大哥，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总之，依稀之间，我看到它有一个白色的脑袋，像是一条白头蛇。可是诡异的是，它的身体又有脚，应该是一种多足白头蛇。多少只脚我没看清楚，起码有二十多只，可能三十多只。因为有腿，所以它是蛇又不是蛇！” 我不由皱着眉头，白头蛇我倒是听说过，这是一种来自高山之上的怪蛇。 但是，多足白头蛇，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还出现在了苗疆的地盘上。到底是本就是苗疆之物，还是有人带到了山中暗算了小秋葵。 更加诡异的是，它竟然能让小秋葵身受重伤。 “风兄弟，你觉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虫！你救了小秋葵之后，用了什么办法给她解毒的？”我看向风长卿，问道。 风长卿应道：“这个问题，我和娉婷一起讨论过，始终都没有办法确定是什么样的怪虫。事后，我和她多次重新返回她受伤的地方，都没有办法找到那种毒蛇。我想，十万大山之中，肯定有许多神秘之物，是我们之前从未见过。所以，我们对着大山一定要有崇敬之意。” 小秋葵捣蒜般点头，说道：“大哥，长卿说得有道理。很多蛊虫都如刹那间的流星一样，只打了一瞬间的照面，便没有了踪影。我想，这种多足白头蛇也是如此。” 风长卿说：“我发现娉婷受重伤，把她带回了蚩尤谷。她自己想办法脱离了生命危险，过了半个月才彻底恢复过来。” 小秋葵被多足白头蛇咬伤，风长卿只是把她带回来，让她自己治疗，并不是马上提供解药之类的。 看来，要想从毒虫这里找到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风长卿的这套说辞，更是滴水不漏，苗疆之中，的确存在各种神奇的毒虫。 没有一个人敢自称见过所有的毒虫。更无法下结论，说这种怪虫来自苗疆十三峒之外。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惊鸿一现之后，便再无踪迹，实乃常事。大山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寻虫人，究其一生都在寻找某种虫子，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风长卿的应答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我便不再询问，简单聊了一些别的话题。 到最后，晚餐的气氛喜气洋洋，主宾欢喜。大家在欢声笑语之中收场，饭菜更是一扫而尽。 “蓝大小姐，我可以帮你打水。”叶孤城摸着浑圆的肚子说。 “蓝大小姐，我们吃了这么美味的饭菜。我们可以帮你干活，烧水洗碗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做。”叶小花自告奋勇地说。 小秋葵点点头，应道：“好啊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勤快又可爱。但是，你们是客人，好好休息。我能……” 还没等小秋葵说完话。 孩子们便熟练地收拾起来，眨眼之间忙碌起来，相互配合，分工得当，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做饭，我们就帮忙洗碗！”叶孤城说。 我、叶双竹和风长卿动身去寻找丑妖之前，弹壳兄弟前来汇报，摘星子已经醒了过来，已经喝下了一碗稀饭。 小秋葵又赶忙前去查看。 我们三人顺着山路往西边走了一段路。 西边是丑妖昨晚消失的方向。 我说：“风兄弟，咱们不宜走得太远。石屋发生任何事情，咱们都能快速赶过去。” 风长卿道：“我也不敢走得太远。万一蓝家提前杀到。咱们要是来不及赶回去，出现可怕的后果，肯定悔之莫及。这个距离，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咱们能及时赶回来。” 叶双竹说：“你在这里逗留多年，熟悉周围地形。根据你的判断，丑妖有可能藏身在什么地方！” 风长卿说：“往西有个山洞，中间有许多蜈蚣出没。我估计那里就是丑妖的老巢。” 我和叶双竹对视了一眼。 我说：“那就请风兄弟在前面带路。”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还真有个山洞。 幽风吹来，火把跟着晃动两下。 风长卿说：“蛊王，叶教主，就是这里了。” 说话之间，有数次蜈蚣。更有一股妖气直接冲了出来。 叶双竹说：“风兄弟，那只丑妖经常说你是坏人，你今日前来找它麻烦，会不会有灭口的嫌疑？你靠近小秋葵，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风长卿表情微微一变，颇为不悦地说：“叶教主，我本以为今天的一顿晚宴。大家的误会已经解开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想我。” 叶双竹说：“你出门在外，也知道有句话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等怀疑你，非常合理。你也不要生气，作为娘家人，一定要全方位考验你。我们并不是有意针对你，而是要考验你。” 叶双竹和我商量的时候，担心找不到丑妖。最后，我们商量的办法：借助风长卿帮我们找到丑妖的踪影。 而且，还要找一个风长卿无法拒绝的理由。 风长卿脸色非常难看，在火把照耀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说：“你们在娉婷面前，都极尽表演。为何转身之后，就是这张面孔。你们对我的考验要到什么时候！” 叶双竹笑着说：“风兄弟，你别生气。等我们入洞问清楚丑妖之后，你要是能够踏踏实实守在这里。我等就不会再怀疑你。” 我将玉音子从黑伞之中放出来。 “玉音子前辈，你帮忙带路。咱们入洞去见一见丑怪丑怪的妖物。”我说。 玉音子刚一露面。 风长卿脸色顿时变了，他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体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第1241章 露出马脚 玉音子刚一露面，风长卿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直接摔倒在地上。 看到这么一幕，我和叶双竹皆是惊讶不已， 我内心更是心生好奇，布满疑云。 昨晚，我们和小秋葵重逢的时候，马上就是聊天。之后，我和小秋葵又联手救治摘星子。转眼到了白天，一直都没有机会和玉音子见面交流，商谈小秋葵和风长卿的事情。 所以，直到现在，玉音子前辈是第一次和风长卿碰面。 玉音子前辈虽是灵体，可是以风长卿养飞蛊的实力，不至于见到灵体，就吓得脸色苍白跌倒在地上。 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风长卿。 转念一想，莫非风长卿之前见过玉音子前辈。 风长卿很快就恢复正常，一下子站了起来，看起来不太自然，脸上的肌肉仍旧有些僵硬。 火把光芒照耀下，他整个人仍旧处于惊慌之中。 玉音子更是纳闷地看着风长卿，皱着眉头说：“你为何如此惊慌！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啥？ 玉音子从未见过风长卿。 叶双竹轻笑了一声，说：“风兄弟。这位玉音子前辈是我们的老前辈，你之前应该听蓝大小姐提起过。我们经常需要她为我们指点迷津。你怎么见到她，直接倒在地上？” 风长卿咳嗽了一声，平静地说：“我只是没想到，黑伞之中……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出现。再加上脚下有石头没有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目光看了看地面，用力踢动一块石头，说：“而且，我听蓝大小姐说过，当初玉音子前辈的一缕魂魄已在魔国故地散去。所以，再见到她的时候，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散去的魂魄还能恢复过来。” 我心中想到，小秋葵连古夏尚在人间的消息，都是昨晚才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见到玉音子，所以并不知道我又遇到了玉音子的又一缕残魄。 她同风长卿讲述玉音子前辈的时候，肯定会水前辈已经消散。 他这个解释，倒是说得过去。 “倒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玉音子打量着风长卿，笑着说，“我虽然在黑伞之中，已经听到了，你就是小秋葵的对象。听你们的意思，似乎有继续往下发展的想法。只要你是个踏实的好孩子。我就不会难为你。我不是吃人的怪物……你没必要吓得发抖！不需要惊讶，我的魂魄分成三缕，这是第二缕。” 什么！我心中大叫一声，怎么会吓得瑟瑟发抖。 我马上定睛一看，风长卿的确是在轻微的发抖，虽然极力想控制，却仍然没有办法控制住。 这就有些不对劲。 风长卿完全没有必要畏惧玉音子。听玉音子的口吻，也没有对付的意思，不至于吓成这样。 风长卿连着呼吸数次，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尽量控制住发抖的身体，露出他熟悉的笑容，说：“没想到前辈还能够一分为三。入秋之后，山谷之中气温很冷，我衣服穿得不多……”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最主要的愿意，是再加上见到另一个前辈，格外激动。诸多因素合在一起，就有点发抖而已。要是蓝大小姐能见到玉音子前辈，一定会很高兴。” 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兴许风长卿听小秋葵提及玉音子前辈最能识别人心，担心玉音子揭穿他的阴谋，所以才吓得发抖。 玉音子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说：“好孩子，回去多穿几件衣服。你就不用在这里等我们了。” 风长卿说：“多谢前辈关心。我就在原地多蹦蹦，散发点热量，就不会觉得寒冷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在洞口等你们。” 我、叶双竹和玉音子走入洞内。 叶双竹笑了起来，说：“冬生，从昨天开始，直到见到玉音子前辈之前，风长卿都没有露出马脚。他刚刚总算露出马脚了？” 我皱着眉头，说：“难不成他是知晓玉音子的威名，担心自己阴谋败露。” 玉音子笑着说：“蛊王，你再仔细想一想！” 我走了几步，无奈地摇摇头，说：“他虽然有些惊慌，可是这番说辞能够解释得通，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啊！” 叶双竹笑了笑，说：“今晚咱们吃了那么多饭菜。风长卿也吃了不少。一个刚刚吃饱饭的人，在秋天这种气温下，怎么可能会因为穿少衣服而寒冷。他显然是在撒谎。他自己也意识到话语之中出现了破绽，马上又加了一个原因。”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么看来，他的确在撒谎！” 我转头看向玉音子，问：“前辈，你之前真的没有见过他吗？” 玉音子摇头说：“他是个正常人，并非那种上千年的怪物，年纪不超过三十岁。这九年我都和你在一起。我在龙虎山上压了很长一段时间，将近上百年。所以，从时间上推断。我根本不可能见过他。他根本不可能见到我。” 叶双竹接上话，说：“人的名树的影子。他未必见过玉音子前辈的真人，但听说过玉音子的名声。而且是盛名在外的凶名。唯有凶名，才能令风长卿害怕。” 玉音子想了一会儿，说：“双竹啊！我在五百年前，的确是凶名在外。可过来这么多年，人间怎么还会有我的凶名！风长卿的确是个年轻人，他从哪里听到我的凶名啊！” 玉音子前辈带着我冲到三清山，干掉了古一剑。但是这个凶名，其实算是落在我身上。外人并不知晓，玉音子在击杀古一剑的过程之中，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就算之前去风陵渡郭家，逼得郭水稻退步，那也是黑煞的面子，也不会让玉音子前辈凶名在外。 我绞尽脑汁，思虑了好一会儿，也想不清楚当中的因果。 风长卿究竟从何处知晓玉音子的凶名！ 叶双竹则是神秘一笑，说：“冬生，前辈。从遇到小秋葵开始，我一直在思索风长卿的身份。就在刚刚，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这背后肯定涉及一个惊天的大阴谋。” 第1242章 阴谋暴露 我已经确定他的身份，在这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叶双竹异常肯定地说。 我极为诧异，一脸不可思议地大叫：“啥？你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我还处于云山雾罩的状态。 叶双竹竟然有了答案，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不禁地问自己，难道人与人的智商相差真有那么大吗！ “我不信，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有答案了，难道我真的这么蠢吗？”我接着说。 玉音子也是始料不及，连连啧啧称奇，说：“叶丫头，我听冬生说过，你和我上一缕魂魄处得很好，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这次咱们相处没有几天，我还未能领教你的智慧。你一下子就猜出来，看来冬生没有夸大其词。” 叶双竹会心一笑，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我接受您老人家的夸奖。我直接说结论吧，风长卿没有见过你，但是他肯定听说过你的凶名。” 我皱眉问：“他从哪里听说的啊。玉音子至少一百多年没有在人世活动。风长卿家中的老人，也不可能记得这么牢靠吧！” 叶双竹说道：“冬生，世上关于玉音子的美名和凶名，可能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可是，有一个地方肯定会不断提及，因为他们对玉音子前辈的记忆铭心刻骨，再加上他们修行长生术，也能存在多年。别说一百年，就算五百年，也绝对不会断绝。” 听到这里。 我几乎脱口而出，叫道：“我知道了，是昆仑仙山！少登昆仑横一剑，敢与天公试比高。通了，通了！一切都讲得通了。风长卿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 玉音子前辈曾经独自冲上昆仑，在昆仑山留下了赫赫凶名。 昆仑鼠辈姜鱼就见识过玉音子的威名。 十年前，昆仑客姜鱼刚露面的时候，就用不死之虫，干掉那个萧天刑，不让其开口回答玉音子的问题。他之后又擒住小秋葵，让我用玉音子的魂魄交换。 足见昆仑客对玉音子充满了畏惧，十分害怕。 风长卿没有见过玉音子，却听到她的凶名，肯定是与家中长辈有关系。 我想，风长卿到苗疆之前，昆仑山上的那些不死怪物，包括鼠辈姜鱼在内，肯定反复向他提及玉音子的凶名，令他记忆深刻，几乎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所以当他听到玉音子的名字，见到玉音子露出真面目之后，出于本能的畏惧，直接吓倒在地上。 一切都讲得通了。 玉音子怔住了，愣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叶丫头，你果然是无比聪明。不用再分析了。风长卿就是昆仑下来的人。他肯定不姓风，应该是姓姜。” 风长卿来自姜家。 难怪他对蚩尤大墓、金蚕秘术、万虫秘典等事情不感兴趣，原来他有其他的目的。 祸乱苗疆，保护姜家的千年传承，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我说：“搞不好他就是姜鱼派出来的姜家人，提前开始布局。” 我眼前更是一亮，愤怒地说：“不用说，那条暗害小秋葵的多足白头蛇，也是昆仑山上的毒虫，并非苗疆之物。因为白头蛇多在高山出没，多了一些腿，对于昆仑山姜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颇具浪漫主义的英雄救美，乃是风长卿彻头彻尾的阴谋诡计。” 叶双竹点点头说：“有道理。鼠辈姜鱼受了重伤逃离苗疆，要十年之后才能返回。但是，他在回来之前，已经提前布局，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小秋葵。等于是消散瓦解你的力量，扯掉耗掉苗疆的气运。据我所知，小秋葵也是苗疆少有身怀灵根之人。” 我大怒不已，骂道：“该死的姜鱼，该死的风长卿。他们竟然用这种卑劣的办法。” 叶双竹说：“好在咱们运气好，玉音子一露面，就逼得风长卿露出了马脚。为今之计，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慢慢弄清楚他接近小秋葵的用意。一般来说，姜鱼要提前布局的话，大可制造意外，提前除掉小秋葵。为何还要留着小秋葵的性命。” 玉音子说：“不用说，有三个目的：第一，风长卿从小秋葵口中找出腾蛇的秘密；第二，利用风长卿制造矛盾，引发蛊王和小秋葵之间的争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第三，想办法夺取小秋葵身上的灵根，关键时候可以小秋葵当她们的护身符。”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这样的话，一个活着的小秋葵比死去的小秋葵有意义多了。” 叶双竹瞳孔不由地放大，惊讶不已地说：“真是没有想到。风长卿会有这样狠毒的用意。” 我说：“那我回去之后，马上告诉小秋葵，让她知晓风长卿的真实面目。然后我再拼力干掉风长卿。” 玉音子忙说：“冬生，你要是这样做，正中风长卿的下怀。到时候，小秋葵误以为你对风长卿有成见，你们兄妹二人将会反目成仇。所以，还是先不要动。咱们已经知晓了风长卿的用意，已经慢慢掌握主动权。” 我心中充满怒火。 这帮狗杂碎不直接冲着我来，却用这种卑劣的办法。不过眼下形势如此，我只能暂时忍着不发火。 毕竟，风长卿露出来的马脚，只是我们推断而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更重要的一点，马脚是在我们露出来，小秋葵并未亲眼所见。 要想说服小秋葵，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双竹也劝我，说：“人一旦失去理智，就无法冷静下来，容易产生很多错误的判断。咱们现在不着急，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风长卿不是蠢人，他担心自己露了马脚，后面有可能会自乱分寸。时机成熟，自然可以让小秋葵了解真相。”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叶双竹、麻婴和玉音子都是聪明之人，绝对不会让风长卿诡计得逞。 哈！哈！ 我耳边响起浑浊的哈气的声音，忙抬手示意叶双竹停了下来。我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往洞内走了很远的路。 第1243章 吴天蓝来了 怪异浑浊的哈气声传来。 我和叶双竹马上停了下来，玉音子也从高处落下来，停在黑伞之上。 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占据整个洞穴四周，火把的光芒，不断晃动着，光线暗淡了不少。 叶双竹小声说：“冬生，风长卿以为我们真要对付丑妖，真把我们带到他的巢穴来了。你与丑妖打过交道，尽快请它出来见面，表明我们的真实来意。可千万不要假戏真做，咱们别真跟丑妖打起来。” 我明白叶双竹的意思，丑妖认定风长卿是坏人，它一直出现在小秋葵附近，不断提醒她。 那就说明它不是害小秋葵，而是在保护她。只是因为风长卿的原因，小秋葵误会了丑妖。 我们这一次入洞，是向丑妖了解情况，并不是要和丑妖动手。真让丑妖误会，双方厮杀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连忙双手合在一起，快速做了个拱手一拜的动作，提高声音说：“朋友，我们此番前来，是想弄清楚你昨晚那句话的意思。我们都是真心实意帮助蓝大小姐的。我是蓝大小姐的大哥，和你的目的是一样，都为了蓝大小姐好。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请你出来相见，我可以对着蚩尤老爷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 飕！ 一团妖气凝聚在一起，黑影迅速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朝我冲了过来，眨眼之间就杀到我的面前。 我忙后退，用黑伞一挡。一只黑手落在黑伞上，嘭的一声，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受到猛烈的冲击力，整个身体撞在石头上，后背无比剧痛，用力一推，抵挡住了黑影的力量。 黑色的妖气渐渐换成人形，正是丑妖，全身力量非常之大。它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我，充满了恨意。 叶双竹从后边冲过来，抡起黑竹子朝丑妖打去。叶双竹的速度很快，一声闷响，直接砸在了丑妖的身上。 它受到了重击，滚到一边去，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却又好像在极力控制，发出不太连贯的话语，叫道：“你们走！坏人就在洞口！你们快走，我不想杀你们。你们赶紧离开。” 我和叶双竹并排站立，与丑妖相距不到五米。 我大声说道：“我知道风长卿是坏人。我们不是来杀你。” 叶双竹喊道：“我们是为蓝大小姐而来。我们是小秋葵的好朋友。” 它眼珠子的恨意渐渐变弱了一些，极力控制着自己，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不断地发抖，挥动一只怪手，说：“快走。否则，我会杀你们！” 我颇有些诧异，它似乎非常善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杀意。那它的杀意是从哪里来的？按道理说，它不会看到我们就要干掉我们。 就在这时。 我闻到了空气之中飘浮着淡淡的硫磺味，心中顿时惊诧不已。洞内怎么会出现硫磺的气味。 入洞之前，还没有闻到这种气息。 我说：“双竹，空气中出现了硫磺味，兴许是这种气味刺激到了它。” 叶双竹说：“是从洞口方向传来的。肯定是风长卿在烧硫磺，要激怒硫磺。” 受到硫磺味刺激的蜈蚣，纷纷从四周爬了出来。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蜈蚣，也似乎到了失控的边缘。 妖物对硫磺的气味颇为敏感。 它忽然发怒，充满怒意，可能与洞中出现的硫磺味有关系。与此同时，蜈蚣也畏惧硫磺和公鸡。丑妖以为我们用硫磺来兑付它，所以怒气冲天，对我们充满了恨意。 我眼前一亮，莫非眼前的丑妖是一只蜈蚣变化成的妖物。 我一念至此，忍不住惊呼一声，叫道：“你是蜈蚣修行成的妖精？” 丑妖闻言连忙后退了两步，表情越发狰狞，眼神之中的怒意越发难以控制，摇头说：“快走！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忙撕掉一块布片，用洞内的泉水浸湿，直接扔到了丑妖面前，说：“你用它捂住嘴巴，然后尽量用妖气挡住四周的气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用金蚕蛊的瘴气帮你挡住硫磺气味。” 丑妖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捡起布片，捂住了口鼻，又操控妖气护在四周。 我见它接受了我的湿布，又操控金蚕蛊的瘴气，帮它加了一重防护。 丑妖眼神之中的恨意渐渐消失，凌乱乱窜的妖气也渐渐恢复了秩序。 我这才问：“朋友，我是茶花峒冬生，是蓝大小姐小秋葵的好朋友，她的姑奶奶蓝凤凰让我以兄长之名照顾她。不知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小秋葵四周。对了，我已经知晓风长卿的险恶用心。” 丑妖双眼极为不安地看着我，依旧是不信任我。 叶双竹说：“冬生，你不用问它了。我已经猜出了它的来历。” “叶教主……我相信你……” 丑妖颇为讶异地看向叶双竹，支吾两声，眼神变得柔和一起，与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我心中不由一惊，它直接就喊出了叶双竹的称呼，似乎之前见过一样。 而且，一开口就表示相信叶双竹。 真是奇了怪了。 “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它为什么对叶双竹的态度不一样啊。”我自言自语地说。 玉音子笑道：“冬生，我看它成为人的时间不长，估计和三四岁的孩童的性格比较相似。你昨晚发现它的时候，态度不太好，把它当成了贼人。所以，它不相信你，对叶丫头有亲近感。我想，叶丫头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我忙看向叶双竹。 叶双竹笑着说：“我不卖关子。它就是一只修行多年的蜈蚣，最终成了人形。它对小秋葵的善意和关心，都是发自内心，并不是装出来的。三年时间，它始终出现在小秋葵的周围，是在保护小秋葵。我想，若不是它的出现，说不定风长卿的很多目标已经达成了，小秋葵肯定遭受致命打击。它就是吴天蓝。名字是小秋葵所取，吴姓是蜈蚣的蜈的同音字。天蓝则是小秋葵所取。” 第1244章 心向善良 吴天蓝。 听到这三个字，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呆在原地。这个名字，的确是小秋葵为那只六翅飞天蜈蚣所取。 我颇为惊讶，叫道：“它真是吴天蓝吗？” 叶双竹应道：“种种线索证明，绝对不会有假。” 那只丑妖也怔了怔，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声音，说：“叶教主，你还记得我！” 我内心波澜起伏。 时间线往回倒推十年，当时我们春夏秋冬四人为了寻找千年僵尸，前往五圣山，之后发生了各种事情。叶双竹在我们登山之前，与我们合在一起，与我一起见证了大部分的事情。 我们一路追踪鬼王萧十三到一处红雪飘落之地，最终却被郭家人爆炸封住了洞口。 我们迫于无奈之下，在最后关头，从洞穴内部的通道，进入五圣山山体内部。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只六翅飞天蜈蚣。 后来证实，这只飞天六翅蜈蚣，正是自称蜈蚣仙人高飞的妻子石柔所养。 我们和大蜈蚣在悬崖中间打过一架。之后，双方握手言和。小秋葵更是跳上大蜈蚣的背上，在半空之中飞翔，应验了她骑着蜈蚣背上飞天的梦境。 小秋葵是蜈蚣仙人高飞的再传弟子，石柔是高飞的妻子。所以，小秋葵算起来是六翅蜈蚣的半个主人。 当时，小秋葵颇有同情心，又加上高飞与石柔那段令人惋惜的故事，便给已经修出六条翅膀的大蜈蚣取名吴天蓝。算是让它走在众多修行大虫的前面，直接拥有了人类的名字。省去了讨封这个步骤。 可以说，一下子帮助大蜈蚣省去近百年的时间，也为它修成人形创造了条件。这份恩情，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小秋葵除了给大蜈蚣取名吴天蓝，还做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见识到数只作恶的六翅大蜈蚣，最终都没有好下场。她便教育吴天蓝，如果作恶多端，最终一定会惨遭天道惩处，不会有好下场。 她希望吴天蓝修成人性之后，不能喝人血，不可枉杀人类，不能作恶，要一心向善，多做善事，不可作恶，否则天会收它。 吴天蓝有灵智的时候，石柔早已丧命，从来没有人教过它。它又在山东内部，没有与外界接触，还没有沾上不好的习性。 小秋葵这番谆谆教诲，等于是在吴天蓝白纸板的性格之中，埋下了善良的种子。 所以，小秋葵不仅仅是吴天蓝的半个主人，更有父母教育孩童，师者点化学生的意味在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吴天蓝明明被硫磺的气味所激怒，却仍旧极力控制自己杀戮之心，让我们在它失控之前，赶紧离去。 小秋葵在它身上种下的善良种子，已经开花结果。它始终没有想过要杀一个人。 我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不由大为感慨。 小秋葵的同情心和善良，在这种地方发挥了作用，等于救了自己一回。 山洞之中的飞天蜈蚣，修成了人形，会回来找小秋葵。 世间之事，真是无比奇妙，充满着一股美妙的善意在里面。如果说风长卿的出现使人感到愤怒和不满，世界充满了阴险和狡诈。 但是，吴天蓝的出现，却让人重新感受到人间的真善美。 我长叹一口气，说：“的确是吴天蓝，肯定不会有假。我现在可以确定，它是个善良的人。小秋葵当初种下的善因，在今日得到回报。只是我没有想到，它会来找小秋葵。” 叶双竹笑道：“当初小秋葵说过，吴天蓝成人之后，可以去找她玩。小秋葵又笑着说，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她就白发苍苍，或者已经成为枯骨了，两人再无见面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吴天蓝这么快就成功了。他担心小秋葵化成了枯骨，所以到这里来寻找她。” 吴天蓝用力点点头，不太连贯地说：“我来之后，没办法靠近……坏人阻拦我。” 我点点头。 三年前，吴天蓝修成了人形之后，就来蚩尤谷寻找小秋葵。可惜，风长卿提前出现，他用英雄救美的计谋，抢先出现在小秋葵身边。 吴天蓝的样子古怪，说话又不太连贯，根本就没有办法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他始终都没有放弃，一直都留在小秋葵的四周。 叶双竹笑着说：“吴天蓝。我等相信你的话，不相信那个风坏人的花言巧语。人的善恶，不能光靠外表来评判。在咱们聊天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吴天蓝做了个请的动作，说：“您问吧。” 叶双竹道：“三年以来蓝大小姐肯定没少对付你。你心中恨她吗？你没有觉得她抛弃了你吧！” 吴天蓝几乎下意识地摇头，说：“我不会恨她！她……以为我要等到一百年才出现。我七年就来找她。她肯定不会想到，我就是吴天蓝。她是个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她救了很多动物，我都看在眼里。她即便赶我走，也没有下狠手。我不恨她，只恨那个坏蛋。” 叶双竹长舒了一口气。 吴天蓝没有生出怨恨之情，实在难得。他分得清楚是非，更是超过了一般的妖物。 叶双竹竖起大拇指，说：“吴天蓝，那就好。不枉费小秋葵对你的谆谆教诲。她现在受人欺骗，所以对你不太好。等到她醒悟过来，一定会接纳你。你是知道她的，绝对不会因为外表而疏远某人。” 吴天蓝听到这番话，高兴地点点头，激动地说：“好啊。蓝大小姐要是能够接纳我，认识我。那我就太高兴了。我很想和她好好聊聊天，告诉她我做了很多好事，从来没有伤害人。她知道之后，一定会很高兴。” 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做了很多好事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家长的表扬，心中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除此之外，并没有对小秋葵生出半点怨恨之情。 难得，实在是太难得了。 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我心中生出感慨，钟灵毓秀的苗疆十万大山，竟孕育出如此神奇的妖物。石柔和小秋葵功不可没啊。 第1245章 毒虫出现 一般来说，蜈蚣精多半妖气冲天，杀戮成性。 可吴天蓝却生性善良，做了不少好事。 这当中离不开石柔的照拂，更离不开小秋葵在关键时候的点化。 它样貌怪异丑陋，内心却非常善良，知恩必报。 三年来受到小秋葵的误会，却始终没有生出怨恨之意。 这比正常人类还要厉害不少。 我口口声声称呼他为“丑妖”，实在是不应该。我也落入俗套之中，以人的外表来给人取名。 叶双竹露出笑容，极力称赞夸奖，说道：“吴天蓝，你真了不起，心胸果然和天空一样宽广。我若是你，都未必能做到，没有半点怨恨之情。蓝大小姐与你相认之后，一定会格外喜欢你，到时候肯定会夸奖你。言归正传，我们此番来找你，是想知道关于风坏人的所有信息。你可有证据证明他是坏人！” 洞内的硫磺味似乎越来越浓。 四周的蜈蚣越来越多。 周围的氛围再次发生变化。 硫磺味不断地飘进来，洞口的火势肯定不小。风长卿又在洞口煽风点火。 我们有手段提防他跟进来，他没有监视我们，只能采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段。 玉音子道：“咱们只有十分钟时间，必须马上离开山洞，拖延太久，肯定会露馅。等下出去之后，身上最好还是挂彩带点伤。要不然，风长卿会知道我们与大蜈蚣并没有交手打架！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肯定会嗅到不好的气息。” 我点点头，没有开口催促吴天蓝，而是看了一眼叶双竹。 吴天蓝对叶双竹的好感大幅度提升，还是让她接着问比较好。 “吴天蓝，你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不能拖延下去。只要让蓝大小姐认识到风长卿的真实面目，你们就可以相聚了。”叶双竹催促说。 吴天蓝和叶双竹交流之后，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眨了眨眼睛，说：“他用怪虫暗算小秋葵。那只多足白头蛇……已经被我抓住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们。还有，他在洞内养了很多毒蛊虫。有些奇怪的蛊虫，小秋葵并不想养。可是，他却执意要弄出来。他经常伤害我，用了不少狠毒的蛊虫。不过，我并不怕那些玩意。” 我心中暗惊，飞蛊竟然只是其中一只凶横诡异的蛊虫。风长卿可能已经突破了养蛊的底线。 小秋葵在巨大的情感面前，能够做到严格要求自己，却没有办法要求风长卿。 有时候的爱，就是一种纵容。 叶双竹说：“你抓到了多足白头蛇？” 吴天蓝点点头，说：“我很早就抓到了，一直以来想拿给大小姐看。始终都没有办法成功接近，我只能就将它装在罐子里。” 叶双竹说：“把它交给我们。这兴许是逼迫风长卿露馅的关键物证之一。其他用蛊，以及对付你的手段，不能当成证据说服蓝大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吴天蓝很快就将罐子取出来，直接交给我们。 我接过罐子之后，朝里面看去。一条白头蛇，身体是褐色，全身一共有三十二条腿。 浑身透着一股浊气。 一双幽深的眼睛，充满死亡的杀意。 罐子内侧十分光滑。 白头蛇虽有三十二条腿，却没有办法爬出来，不断在中间打转。 我用布片将灌口封住，说：“吴天蓝，多谢你。有了此物，我们可以尽快让风长卿露出马脚。你可真是个好人，咱们很快就能拨云见日。” 吴天蓝朝我看了过来，冷笑一声，说：“蛊王，你是蓝大小姐的大哥，一定要好好照顾大小姐。不要让我失望。” 我尴尬地一笑，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秋葵。” 叶双竹说：“吴天蓝，这两日蓝家人会来对付小秋葵。你要在旁边待命。当我大喊一声的时候，你要出来帮助小秋葵。你明白吗？” 嘭嘭嘭！ 他用力重拍在胸口上，大声喊道：“包在我身上，只要你大喊。我肯定会出现。任何人也不能伤害大小姐。” 叶双竹又和吴天蓝交流了一会儿。 吴天蓝从身上掰下一块硬壳丢了过来。 “咱们好好努力，很快就会再见面。再见。”叶双竹笑着说。 吴天蓝学着叶双竹的样子，也跟着露出笑容，不过样子颇为有些古怪，说：“叶教主，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又抬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玉音子前辈，说：“前辈高人，我还记得你。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到时候，我要好好向你请教做人做事的道理。” 玉音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大蜈蚣。我收了很多位徒弟，还是第一次去教大蜈蚣。你放心吧，你要跟我学东西。我肯定会教你，而且是用心去教你。那你现在帮个忙，抓破蛊王的衣服。” 吴天蓝愣了一下，身形很快，直接冲到我面前。 眨眼工夫。 我身上衣服划破了十几处。 再加上我刚才狠狠撞在石壁上，疼痛还没有完全消散，几乎不用表演，就是与妖物激战之后失败的惨状。 我、叶双竹和玉音子开始往外走。 越靠近洞口，硫磺味越发浓郁。 “太好了。你们终于出来了。我见洞内有很多蜈蚣，就连忙烧起大火，再把硫磺加在里面，帮你们对付四周爬出来的蜈蚣。”风长卿一脸真诚地说。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脸上却挂着笑容，说：“那我真要感谢你啊。没有你的帮忙，我们没有办法逼退那些到处跑动的蜈蚣。” 风长卿说：“我也是帮点小忙而已。蛊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受重伤吧。” 叶双竹接上话，说：“整个人撞在石壁上，骨头都要撞断了。好在有惊无险，保住了性命。我们的运气也很好，虽然没有诛杀丑妖，却将当年暗算小秋葵的多足白头蛇给抓住了。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多足白头蛇，会出现在妖物的手上。” 风长卿表情稍稍一僵，说：“看来当初偷袭娉婷的怪虫，一定是妖物所为。” 第1246章 计中计 偷袭小秋葵的怪虫，一定是妖物所为。 风长卿的回答，与我们的预料没有任何区别。 风长卿不会承认怪虫是他放出来，肯定会顺杆爬，把脏水往吴天蓝身上泼。 叶双竹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脸色极为不悦，非常气愤地说：“风兄弟，你所指引的巢穴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与妖物正面撞上，话都来不及说，它直接就将冬生打伤了，我肯定不能放过它。好在它也让我用黑竹子打了一棍，最后顺着山洞的缝隙逃走了。既然你说多足白头蛇是妖物所弄出来的毒虫。那回去之后，咱们要当着小秋葵的面，将怪虫烧掉。” 我故意咳嗽了一声，大声说：“没错，一定要烧死，方才解我和小秋葵的心头之恨。我绝对不会让怪虫见到明天的太阳。这样才算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风长卿怔了片刻，忙说：“一定要烧掉。” 叶双竹脸色好转了许多，说：“差点忘记了。风兄弟，你果然等在洞口外面，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相信你是个好人，你此番带我们来这里，并不是想杀妖物灭口。它才是罪大恶极之辈，是天生的坏种。我们之前对你多有怀疑，现在向你郑重致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风长卿说：“你们都是为小秋葵考虑，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希望咱们从此以后，可以坦诚相见，不再受到彼此心中成见的影响。一起合力对付蓝家人。” “理应如此！风兄弟果然是知书达理，知识渊博，心胸开阔之人，句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叶双竹点点头说，又朝我看来，“冬生，你赶紧表态，不要站在这里当个木头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差点被妖物杀死，就该明白风兄弟是个好人。” 我故意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双手微微一拜，说：“风兄弟，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之前对你的怀疑，你就当个屁放了。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请你看在小秋葵的面子上，把这一页翻过去。” 风长卿应道：“蛊王言重了。你这份坦荡的胸襟，令人佩服。十三峒蛊王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我此次与你相逢，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玉音子说：“别在这里说客套话，年轻人交朋友就该洒脱一些。赶紧回去吧，别让小秋葵担心了。” 我们顺着来路返回。 “丫头，去给你老爹找些药来。”叶双竹第一时间找了理由，把麻婴喊到一边去。 小秋葵见我脸色有些异样，忙问：“大哥，你们成功了吗？你受伤了吗？” 又急忙朝风长卿看了过去，见他神色正常，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咳嗽了一声，说：“无妨，我是受了点伤。要不是那只丑妖跑得很快，我早就将它拍碎在地上。不过，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你来看看这个罐子，究竟是不是咬你的那条多足白头蛇？” 小秋葵走了过来，停在距离罐子两位的位置，长吸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紧张。 这么多年以来，多足白头蛇是第一只差点夺走她性命的毒虫，所以她对此物，有着极重的畏惧心理。即便时隔三年，仍旧不敢轻易靠近。 很快，叶双竹和麻婴走了回来。 麻婴拿来了活血化瘀的药酒。 麻婴笑着说：“秋姨，你就放宽心吧。我老爹能抓住白头蛇，当然也可以保护你。你要是站在他身边，还让白头蛇咬伤了，他这个蛊王也没必要再当了。话说回来，距离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以你现在的实力，肯定可以对付一条三年前的毒蛇怪虫！” 小秋葵再次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下定决心，停在了罐子前面。 风长卿气色倒是非常平静，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我将罐头蒙着的布片扯掉。 咝咝！ 白头蛇再次变得狂躁起来，不断吐着信子，一股灼人的气息朝小秋葵扑过来。 小秋葵看到在光滑陶罐反复爬动的多足白头蛇，脸色顿时大变，急忙躲避冲出来的气息。 可惜，气息微弱，白头蛇无法爬出来，所散发的气息，根本伤害不了人。 小秋葵语调猛地提高了不少，大声叫道：“没错，就是它！就是它偷袭暗算了我。我倒在地上，两天两夜无法动弹，死亡随时都会降临。我……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它。” 我道：“秋葵，这是从丑妖口中得到的。看来，当初就是它用白头蛇来对付你。今天还要杀我。今，得了它的宝虫。正好可以给咱们二人报仇。我建议倒上热水，直接放在篝火之中烧掉，炖上一锅蛇羹，拿来喂狗。你意下如何？” 小秋葵迟疑片刻，说：“毕竟是苗疆的宝虫！若是驯化之后，说不定还能保存一种蛇类品种啊！” 风长卿点头说：“娉婷言之有理，上苍有好生之德。白头蛇不过是杀人的工具而已。工具应该是没有罪的。” 我笑了一声：“刀是工具，因为它是死物。可活生生的白头蛇，怎么会是工具！” 麻婴说：“老爹。我听说，咱们苗疆有一种秘术，来自蚩尤老爷留下来的《万虫秘典》。一旦对虫子施展此种秘术，可以令它的主人受伤。此怪虫毒蛇差点害死了秋姨，妖物又打伤了你。你何不在这怪蛇身上，施展此等秘术。既诛杀了毒蛇，又重创了那只妖物。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替你们两人都报了大仇，出了胸中的恶气。” 我心头一凛，眼睛一亮，这肯定是叶双竹教给麻婴的说辞。 我说：“不是你说，我差点就忘记还有这门秘术。只是，这等秘术无比凶残，多伤及丑妖的性命。丑妖虽然害人，却不是罪大恶极之物。毕竟没有造成什么损害。我只希望将它毒打一顿，逼它改过自新。毕竟，它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人的样子。我要是将它赶尽杀绝，岂不是破坏了仁义之名。” 第1247章 落入网中的风长卿 我的意思很明确。 我虽然受了点伤，心中有气，可也只打算除掉多足白头蛇即可，给妖物一点颜色看看就行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在，应该给这种修行多年的妖物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以成全我的仁义之名。 我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说：“麻婴啊，你不愧有湘西活阎王的称号。以后谁要是得罪了你，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你竟然能想到如此狠毒的办法。” “老爹啊，我是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可不是有意要害人。对付穷凶极恶之徒，就是要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麻婴边说，连忙向叶双竹求救。 叶双竹笑了一声：“冬生！昔日玉音子前辈说，小秋葵可以坐到菩萨庙里菩萨的位置上去。现在看来，你也有这个资格，你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完全就是软绵绵保护手段，谁会怕你！你们兄妹二人啊，还真是心地善良，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还要替它们考虑，不忍心除之而后快。以后啊，我要给你们出钱建造一座兄妹菩萨庙宇，上面就写着‘仁义兄妹庙’五个大字。香火肯定非常旺盛，那些坏人肯定都会来拜祭你们！” 叶双竹这番话很有水平，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准。 我脸颊一红，心中暗想，双竹啊，你有事说事就可以了，没必要扯出给我们建庙的事情吧，挖苦的手段还真是厉害，搞不好仁义兄妹庙，会成为日后的笑谈。 叶双竹随即看向风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风兄弟，你告诉我，咱们要对付使用多足白头蛇暗害小秋葵的贼子，应该让它付出沉重的代价？咱们要是手软了，对手发现我们好欺负，后面肯定不会手软。你说对不对啊。” 风长卿表情非常丰富，脸色不太好看，几乎是咬紧牙关说：“我……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任人欺负，一定要还回去。要不然，对方指不定要站在咱们的头上来。我们不能如此软弱。一定要冲起来……” “哈哈哈……” 一旁的玉音子哈哈大笑，打断了风长卿，说道，“没想到我之前还说过让小秋葵代替菩萨的妙语，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只听冬生帮我回忆往事，却没想到有这么多有意思的细节。哈哈，小秋葵啊，你别生气。” 小秋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能再见玉音子前辈，是我的荣幸。上一个你，的确说过这样的玩笑话。我明白当中的道理，却不知道如何改正。我说实话吧，我虽然恨极了多足白头蛇，可现在见到了它，反而没有那么恨了。但是叶姐姐的话，以及长卿的话提醒了我。我不愿意当庙里的菩萨，我也不知道，不是谁都能原谅。”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今晚要是狠不下心来。明天或者后天，与蓝家人交锋的时候，仍然无法狠不下心来，到时候还是会吃亏。所以，我觉得可以按照麻婴的建议来。” 风长卿看了一眼小秋葵，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大家都认可，那就按照麻婴的提议来。” 玉音子飘动了两下，落在风长卿背后，说：“风兄弟，我越看你就越喜欢。没想到你会支持这样的反击手段。你的雷厉风行，正好可以匹配小秋葵的多愁善感，菩萨心肠。简直是金童玉女，三生三世修来的缘分。你们如此匹配，好事将近啊。” “借前辈吉言，我和小秋葵……娉婷修成正果，一定会感激前辈的。”风长卿看着玉音子靠近，极力控制自己，总算是没有发抖，勉强挤出笑容，说：“前辈，我早就听闻《万虫秘典》很厉害。可是，对白头蛇施展手段，难道真的能影响它的主人吗？这也太玄之又玄了吧！完全超乎常理。这好像有些不太可能吧。我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秘术。” 玉音子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好好看着就是了。苗疆大地，自然会有些惊喜等着你。” 玉音子就飘在风长卿的头顶上，笑嘻嘻地说，又补充了一句：“长卿啊，我是喜欢你，所以在你头顶盘旋，你别害怕，习惯就好。” 风长卿打算刨根问底，又忙看向了小秋葵，说：“娉婷，我很好奇，《万虫秘典》之中真有这样的绝技？你应该学习过秘典之中的绝技吧。” 小秋葵直接摇头说：“我没有学习《万虫秘典》，姑奶奶选中了大哥，让他学习此法。我相信苗疆最厉害的控虫秘典之中，肯定有这种秘术。苗疆奇人辈出，这种秘术不在话下。” 风长卿的额头不自觉地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开始张罗起来，升起了篝火，又备好了数个罐子，准备了鬼香和虫香。 麻婴自信地说：“我老爹当年带着好几缕蚩尤帝魂行走苗疆。他与苗疆阴阳二界的诸多大能有着深厚的关系。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对毒虫施展手段，可我相信他一定能够重创丑妖。” 风长卿吞了一口唾沫，擦拭额头的汗水，说：“蛊王真是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蛊术。真是难以想象啊。” 玉音子说：“风兄弟，你这个人还真是很好奇。我向你透露个秘密。即便万虫秘典之中没有这样的秘术。可我玉音子在五百年前就是玄门第一人。这九年以来，冬生一直跟我学，早已掌握了我的各种神通。不瞒你说，万虫秘典没有此法，我教他的神通绝技之中，有同样类似的秘术。” 风长卿当即待在原地，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玉音子问：“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在吹牛吧！”随即朝我喊道：“冬生，不要用万虫秘典，直接使用我教你的千里搜虫术，反噬养虫的主人。” 她语调陡然提高。 我朗声应道：“好。那就按照您教我的办法来。” 我将三炷鬼香和虫香点燃，开始吸引一些亡灵和毒虫，直奔陶罐。 风长卿脚步微微移动，直接朝小秋葵移动，身体抖动得厉害。 第1248章 下跪 风长卿的身体抖得厉害，又朝小秋葵走了过去，表明他的内心开始动摇。 他应该是在担心自己受到多足白头蛇的影响，出现吐血受伤的迹象。 而一旦陷入危局之中，他则可以乘乱擒住小秋葵作为自己的挡箭牌，以此达到脱身的目的。 当然，他更有可能在我施展秘术之前，就乘机逃离此处。 不过，我并没有动弹。 这个时候，还不是反击风长卿的时机。我要是提前动了，风长卿就有办法给自己找理由。 总之，这个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风长卿的意志是否足够坚定。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一条活着的毒蛇，反过来对付它的主人。更何况是一条离开主人身边三年的毒蛇。毒蛇早就忘记主人的气味。 若是一只蛊虫，倒可以反控蛊虫继而实现反噬主人。 也就是说，如果风长卿意志足够坚定，始终无动于衷，任由我对付白头蛇。那么，逼迫风长卿在小秋葵面前露出马脚的计中计就算失败了，结果只是将白头蛇炖成了蛇羹而已。 当然，风长卿无法坚持到最后，出现了意志动摇。那么他就有可能在我动手的过程之中，拼命也会救下白头蛇，想办法脱离这里。 而整个计中计最为关键人物，不是我、也不是麻婴和叶双竹。 而是玉音子前辈。 因为风长卿对玉音子的恐惧，来自内心深处。 风长卿不会轻易相信《万虫秘典》之中有这样的秘术，但是他很有可能相信玉音子有这样的神通。 大火越烧越旺盛。 我的心脏突突直跳。 亡灵和毒虫落入罐子之中。 很多，罐子发出激烈的撞击声。 不少五毒虫成了白头蛇的食物。 我道：“白头蛇！我乃苗疆十三峒蛊王，今日送你上路。本蛊王也并非冷酷无情之人。送一些毒虫给你吃，好让你填饱肚子，不用当一只饿死鬼。你现在吃饱，也该上路。我将聚拢你蛇身上的魂魄，借由帝魂的指引，找到你的主人，惩罚他的罪行。蚩尤帝魂照苗疆，谁在这里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 我这番话说得煞有其事。 大家也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我瞳孔猛地放大，环视众人，先是看了一眼小秋葵，之后又看了一眼风长卿，最后落到小秋葵身上，说：“秋葵！这条蛇并非苗疆十万大山之中的虫类。它应该来自其他地方。你仔细看看它的特征。” 小秋葵不由一喜，连忙朝前面走了过来，说：“大哥，你觉得来自什么地方？” 我说：“像是高山上的毒蛇。我觉得有可能是昆仑仙山上下来的毒蛇。当初，小麻婴就落到了昆仑客姜鱼的手上。昆仑客想用小麻婴来换玉音子前辈。” 小秋葵眉头紧皱，说：“没想到！真没想到。一只妖物竟然受鼠辈姜鱼的指使，想伤害我。姜鱼真当得起鼠辈之名啊。他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肯定是怕我帮助大哥。” 我道：“十年前，鼠辈姜鱼仓皇逃走。十年后他疗好伤之后，就会回来。你是苗疆最厉害的蛊师，又身带灵根，他自然会打你的主意。” 小秋葵咬牙骂道：“卑鄙！无耻！下流！不敢光明正大地动手，却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实在是令人不齿。若不是长卿及时出现，鼠辈姜鱼的阴谋就实现了。” 风长卿的脸色十分难看。 我说：“没错。若不是风兄弟出现，昆仑山上的阴谋就得逞了，咱们要好好感谢风兄弟。你暂且退后，我送白头蛇上路。” 我用大黑伞挑起陶罐，准备丢到火堆中间。 扑通一声！ 风长卿直接跪在了小秋葵面前，说：“娉婷，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情。我要养一只厉害的蛇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毒蛇。这条多足白头蛇符合我的要求。能不能把它让给我来使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小秋葵愣了一下，但还是移动步伐，挡在我面前，不让我将陶罐扔到大火之中，回答说：“长卿。你怎么忽然想要这条白头蛇了！” 我整个直接傻了。 叶双竹明显也没有料想到这一幕。 就连一向智慧卓绝的玉音子，对此也深感意外。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说跪就跪下来，好像膝盖直接被人挖掉一样。 我设想风长卿要么意志坚定无动于衷，要么乘乱逃离。 怎么也没有猜到。 他会直接下跪，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足足过了十多秒。 我才反应过来，风长卿担心自己受到牵连，选用下跪的方式，以达到破局的目的。 他把小秋葵当成了突破点。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对风长卿来说，若是跪一跪就能拿回自己的白头蛇，又有何不可呢。 可以说血赚不亏。 “其实……其实我是想尽一份孝心。我忽然想到，我师父当年就想养成那只厉害的蛇蛊。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成功。我若是完成了这个目的。师父老人家一定会泉下有知。我会将那只蛊虫亲自送到师父的坟前焚烧，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风长卿的脑子反应很快，一下子完善了自己下跪求虫的理由。 他刚才没想到师父的遗愿。 现在想起来了，所以不顾一切，愿意厚着脸皮求虫子。 小秋葵眼眸闪烁了几下，眼眶都湿润了，说：“长卿，没想到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你最终还是要烧掉那只蛇蛊，等于是要杀掉白头蛇。此蛇能完成你的心愿，我帮你求我大哥。” 她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大哥，请你放过白头蛇吧。我想把它送给长卿。他这些年养蛊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我忙看向叶双竹。 叶双竹也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说：“冬生。不能通过这个办法对付妖物，那就用其他办法吧！” 她在劝我放下陶罐，任由小秋葵处理白头蛇。 风长卿改成下跪求小秋葵。我强行烧掉，小秋葵兴许会不高兴。同时，风长卿发现自己并没有受牵连，指不定会猜出我们在诈他！ 局面急转直下。 我内心极为不爽，小秋葵是我的软肋，风长卿利用小秋葵来破局，何其卑劣。 我沉着脸说：“风长卿，你想要白头蛇，不用向小秋葵下跪磕头。你直接下跪求我就可以了。” 第1249章 原来是家传绝学 风长卿，你想要这只多足白头蛇，直接向我磕头即可，不需要通过小秋葵来求我。 我大喝一声，心中极为不爽，怒气已经冲到了顶点，好好一个大男人，竟然用这种伎俩来破局。 令人不齿。 风长卿嘴唇翕动了几下，看起来格外极为为难，说：“我是想要尽孝，并非为难蓝大小姐。如果此事让蛊王你为难，那就……算了吧。” 小秋葵张开双臂，挡住了我的线路，已经下定决心要阻止我烧掉白头蛇。 “风长卿，我被妖物欺负的时候，就想烧掉它弄出来的毒蛇。你轻飘飘一句尽孝心，就要改变我的决定。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见小秋葵态度坚决，对风长卿愈发不满。 “大哥！”小秋葵轻轻叫了一声，话语之中带有几分哀怨，言语甚至充满期盼。 风长卿苦笑了一声，说：“蛊王，你若是想让我给你磕头求白头蛇。那我愿意给你磕头。为了我的师父，我可以磕头求你。只求你不要为难我。” 雾草！ 我心中暗骂一声，说话的段位可真高，几句话下来，直接给我整成了道德绑架。我若是不成全他，就是不帮助他尽孝，那就是害他无法完成师父的遗愿。我逼他磕头，是想趁此机会拿捏他。 我从未见过如此妖孽贱货，一下子就将自己立于道德高地。眨眼之间把自己包装成有孝心的大好人。 这他娘的谁能忍啊。 我手中的黑伞早已饥渴难耐，早就想试一试他的脑袋能不能抗住黑伞的重击。 正好我的怒火即将爆发之际， 叶双竹笑着说：“风兄弟，你求小秋葵，小秋葵求蛊王。你是想为难小秋葵，再让小秋葵为难蛊王。你这种心机要不得啊。蛊王让你下跪，就是不喜欢你这种略微虚伪的做派。你应该求蛊王，而不是为难小秋葵，为难蛊王。你尽孝心，关蛊王什么事情。蛊王是你爹，还是爷爷。” “蛊王气不过坏人，所以要烧掉白头蛇。你现在请求蛊王消消气，有何不可。你这套话语要不得。” 叶双竹也是绵里藏针，意思很清楚，不是蛊王想让你磕头，而是你求取白头蛇，应该给蛊王磕头。蛊王和你非亲非故，你想道德绑架他，就是心机太重。 风长卿的脸色顿时变了。 麻婴也颇为不爽，厉声说：“你这个人！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完全变味，你要道德绑架所有人，可我老爹不会惯着你。我老爹只会看秋姨的面子，不会拒绝秋姨的请求。而你，却连一个真心实意的头都不愿意磕给我老爹。我老爹生气，自然是天经地义。任谁都不可能心甘情愿把白头蛇给你。” 风长卿的表情十分阴沉，勉强挤出笑容，缓缓移动方位，对着我磕头，说：“蛊王，我要对师父尽孝心，求你把白头蛇暂时借给我用。日后，我会烧掉白头蛇炼养出来的蛇蛊，仍旧是帮你报仇。我一时激动才向娉婷求救的。并不是为难你们。” 叶双竹忙对我使了眼色。 小秋葵也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往后退了两步，与火堆拉开了距离。 小秋葵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我悄然取出一枚银针，快速刺在白头蛇身上，要不了几天，白头蛇肯定会死掉。 我露出笑容，说道：“风兄弟愿意给我下跪，足见你的孝心是真的。我虽然气不过白头蛇，但你的孝心感动了我。我将它给你，用来成全你的孝心。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不会因为一只怪虫就来为难你。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我今日不能杀昆仑山上的毒虫！始终留有遗憾。还希望，风兄弟答应我，他日帮我的忙，击杀昆仑鼠辈姜鱼。” 我朝他走过去，将白头蛇放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有几分鄙夷，更有几分瞧不起。 “怎么，我帮你成全孝心，你连帮我报仇出气都不愿意吗？”我再次逼问。 风长卿嘴巴哆嗦了一下，勉强说：“我答应你。他日帮助你击杀昆……仑……鼠辈。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这才上前将风长卿搀扶起来，笑着说：“风兄弟，你真是有孝心，愿意帮助朋友的好人。你啊，就是脸皮太薄了，不肯求我。你早开口求我，想要这条毒蛇，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就送给你了。我可受不起你的下跪。以后啊，咱们都要坦诚相待，心里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是了。千万不要弄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这样大家都不好过。” “蛊王此番言论，真是字字珠玑。风某人一定铭记在心，不敢忘记。”风长卿勉强挤出笑容，擦掉额头的汗水。 天色已晚。 风长卿拿回了重伤的白头蛇。 今晚这一场交锋，风长卿仍然没有暴露。 我们用一条白头蛇上演一出好戏，再次看清楚了风长卿的本性，也没有任何亏损。 只是有些可惜，没能一举拿下风长卿。 风长卿主动将主房让给孩子们休息，马不停蹄地带着白头蛇到了后面的山洞之中。 他表明要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他所谓师父的遗愿，绝对不辜负大家对他的期盼。 等到他走之后。 小秋葵也去照看摘星子。 我有些遗憾地说：“还以为风长卿今晚就会露出马脚。可惜，他逃过了一劫，直接求走了白头蛇。咱们的还击手段算是失效了。” 叶双竹也是有些沮丧，说：“冬生，我实在没有想到，他堂堂七尺男儿，会选择下跪。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咱们都小看他了。” 玉音子笑着说：“现在可以证明，风长卿就是昆仑山上的人，他有山上人的做派。一切以务实为主，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是磕头也好，下跪也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风长卿今天是第一次下跪，还不太熟练。等到以后，他下跪的本领会越来越熟练。”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叶双竹。 没想到她也朝我看来。 “姜鱼也是这样做的。”叶双竹说。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年姜鱼败给独臂尸姜汤（后来他舍弃姜家的姓氏，改名云中客），眼看命不久矣，直接跪在独臂尸面前，苦苦哀求独臂尸。不知道说了多少哀求的话语。 等到独臂尸心软，杀心消失之后。姜鱼骤然偷袭，最终脱离了姜汤的控制，逃出了生天，保全了自己的狗命。 “原来下跪求人，是他们家的家传绝学。”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能看到风长卿表演家传绝技，也不枉费今晚布下的大网。” 第1250章 万事俱备，只等蓝家 用一只活不长的多足白头蛇，看风长卿表演的家传绝学，倒也不亏。 一想到以后风长卿还会不断下跪。 我就觉得无比滑稽。 麻婴带有几分揶揄的口吻，说：“咱们要是提前弄清楚他们的家传绝学，兴许就成功了。看来，要想在蓝家人到达之前，除掉风长卿，不太可能了。你们说，风长卿会影响我们对付蓝家吗？” 叶双竹说：“他应该不会！目的还没有达成，岂敢不帮助小秋葵。” 玉音子说：“多留他几日，让他多蹦跶几下。总有一天，小秋葵会明白过来的。咱们也正好需要一个擅长表演的狠人对付蓝家人。风长卿的表演欲望很强，用他来对付蓝家人，说不定能产生非常奇妙的作用。等着吧，邪不胜正，小秋葵一时被爱情蒙蔽了头脑，最后肯定会及时醒悟。我不会看错她的。” 夜色渐浓。 麻婴带着孩子们在主屋过夜。 叶双竹则是陪着小秋葵在虫房过夜。两边都是聊天声音不断，非常热闹。 我在院子外面烧起篝火，和猫狗鸡作伴。 我想了想，决定去看了一眼摘星子。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能够认人，暂时还没有办法坐起来，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复。 他的恢复速度比我预料中要快得多，与他自幼修行龙虎山道术有关。 我又帮助施针，活动了身上的鲜血。 他眼珠转动，说道：“蛊王，我要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帮忙。我肯定会死在苗疆。这条命是你的，你随时拿走都可以。” 我说：“张观主，不用说那么多客套话语。我不需要你记下我的大恩。但是，你要报答我的妹妹蓝大小姐。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若不是她出手，我根本救不了你。咱们之间有个过节，你对我的恩情，肯定会留有一点心结。你可以不记我的情，却不能忘掉蓝大小姐的恩。” 摘星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贫道定然铭记于心，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蓝医生。” 我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那个风长卿用诡计接近我妹妹。等你恢复之后，你要帮我想办法揭穿他的真面目。如果最后不成功，麻烦请他主动消失。” 摘星子轻轻点头。 风长卿的手段很高，表演得天衣无缝。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拆穿他的虚伪面目。 我只好请摘星子帮忙，用暴力手段，请摘星子离开。即便小秋葵最后会怨恨我，我也要这样做。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这一步。 转眼到了第二天。 我们养精蓄锐，大家都睡得很好，又吃了足够多的食物。与此同时，叶双竹砍来了竹子，准备足够多的竹片，还在四周布置下陷阱。 在麻婴的强烈建议之下。小秋葵在房子四周，布下了各种陶罐，里面都有厉害的蛊虫。 我也给大黑狗、小雄喂了充足的食物。它们虽然老迈，仍旧有威慑毒虫毒蛊的实力。黑猫属于尸猫，不需要食物，在六指蛊师身上吸收一点尸气就够用了。 总之，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蓝家人到来。 “蓝子弹，蓝家人会在什么时候到达？”我问道。 蓝子弹说：“蛊王，按照约定时间。今晚应该会到来，如果今晚不到，明天肯定会来。沈红棉早就坐不住了，这一次肯定会提前来，绝对不会推后。” 我皱着眉头点点头。 蓝子壳说：“大小姐，蛊王。我们兄弟二人想好了。不再跟着沈红棉一条道走到黑。这几天我们看清楚了。你们都是好人，让我们办事，却不会羞辱我们，对我们很尊重。可是，沈红棉却不会这样做。在她眼中，我们就是给她办事的狗。我们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尊重。” 蓝子弹用力点头，说：“没错。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由衷的决定，并不存在任何人逼迫我们。” 小秋葵怔了一下，说：“可惜，我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喜欢争权夺利。你们跟着我，不会过好日子。” 弹壳兄弟沉默了一会儿。 蓝子弹说：“我们愿意听大小姐的号令。你要让谁当家主，我们就站在谁的边上。” 小秋葵应道：“那就看看再说吧。” 转瞬到了下午。 天气发生了变化。太阳没入云朵之中，天一下子阴了下来。蚩尤谷上空忽然飞起了不少鸟群。 嘎嘎作响。 “应该是有人入谷了。”我眺望远方。 麻婴则是朝着山洞看去，说：“风大爷昨晚入山洞养蛊，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出来啊。难道他想乘机躲过去吗？” 小秋葵忙解释，说道：“长卿要完成师父的意愿，肯定需要一些事情。我也不想他出来面对蓝家人。搞不好会害得他丢掉性命。” 麻婴道：“风大爷要是不出来，就是不肯与你共患难。秋姨，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依靠。” 小秋葵没有说话，过一会儿说：“他肯定会出现的。他不会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一阵疾风吹起来，山间气温下降了不少，不少落叶晃悠飘落。 这时。 只见一杆大旗出现在上山的路上，迎风招展，上面还有五只样子狰狞的五毒虫图案。 另外一杆大旗随风飘动，上面则是写着一个“白”字。 叶双竹凝视着前方，神色凝重地说道：“五毒教白铁虎白教主来了。” 第1251章 你醒醒吧 大旗招展，上有五毒虫的图案，正是五毒教的排场。这些年来，五毒教发展迅速，出门已经开始讲排场了。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的教主白铁虎也在其中。 我惊诧不已，心中暗想，蓝家沈红棉等人没有来到，反而是五毒教提前来到了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应对两拨对手。若五毒教和蓝家合作，事情将会变得格外棘手。 白铁虎因为叶上雪的事情，与我们反目成仇。十年之后再见，他肯定会为叶上雪报仇。 小秋葵的脸色瞬间变化，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问：“叶姐姐，铁虎大哥这……这一次……真的来了吗？” 叶双竹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说：“以我对五毒教的了解，两面旗帜同时出现，肯定是五毒教教主亲自来了。教主除了白铁虎还会有谁？” 小秋葵整个人怔住了，眼神变得恍惚起来，思绪飘动，好像想起了不少往事。 我知道她对白铁虎走入歧途，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情，虽然时隔多年，仍旧没有放下来。 我安慰说道：“秋葵！白铁虎走上歧路，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而自责，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抉择。他的命运朝这个方向发展，怪不了任何人！爱情这件事情，勉强不来。你不喜欢白铁虎，当然可以拒绝他。” 小秋葵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说：“大哥，道理我当然都明白。只是我心中一直都不好受。白铁虎本就是我们的好朋友啊。最终却站在对立的一方去了。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和我们一起，说话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样多好啊。” 小秋葵太过天真，总以为世上的人会一成不变。我们和白铁虎之间，又怎么可能回到以前。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小秋葵，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将白天督放了出来，说：“白天督，五毒教马上就要来这里了。你是想站在我们这一边，还是要跟着五毒教一起离开！” 白天督颇有些无奈地说：“蛊王，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现在落在你的手上。当然是跟着你一起。我怎么可能会站到五毒教那边！” 叶双竹轻笑一声，说：“白长老，我们可以把你和六指蛊师还给五毒教，以求实现双方和解！” 白天督说：“叶教主，你不用试探我了。你即便把我还回去。五毒教该收拾你们，还是会收拾！怎么可能会和解呢？他们追上来，不仅仅是冲着我们这些过去的老鬼而来。而是对着活人而来。再说了，我还要跟着你们找到昆仑客！” 叶双竹哈哈大笑，说：“算你识趣。一会好好配合蛊王，操控六指尸。若你在暗中帮助五毒教，我让你魂飞魄散。” 白天督捣蒜般点头，说：“叶教主！你是个好人，我很希望你成为五毒教的新教主！白氏父子多行不义，终有一日，会有报应。” 叶双竹哂笑了一声。 我控制着六指蛊师上前，又吩咐弹壳兄弟把摘星子抬了出来。 摘星子说：“蛊王，今晚若是要失败，请你在失败之前杀死我。我绝对不能再次落到五毒教手上。” 我笑着说：“张观主，在苗疆的地盘上。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真到那一步，我一定成全你。” 五毒教的队伍越来越近，火把晃动，几乎照亮了整个山头。 他们推进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双竹，他们采取了奔跑的前行方式！一般什么状况下，五毒教会这样快速赶路！”我问。 叶双竹朝前面看了一会儿，说：“和我们一样，事情越急就会抓紧时间赶路。若是不急，则是慢慢赶路。眼下这种情况，应该是五毒教教主亲自下达的命令。” 小秋葵握紧拳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时看向前面，一时回头望向山洞洞口。 “秋姨！你今日又要遇到了白铁虎！我想问你，若他落到你手上，你是继续放他一条生路，还是和他斩断往日羁绊？”麻婴问道。 听到这话，我也连忙侧目看向小秋葵。 她愣了愣神，说：“我……我还是希望白铁虎大哥能够走上正道。咱们应该给他一次机会！至少要在劝过他之后，再下决定吧。” 麻婴摇摇头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看来，等下和白铁虎打交道，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你这种性格，还是不要做决定了。我看你啊，太心软了。” 我瞪了一眼麻婴，语调不由提高了一些，道：“丫头，你是怎么跟你秋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大哥，麻婴说得没错。我今晚的确不适合做决定，还是你来吧。”小秋葵朝我看了一眼，又朝后面的山洞看过去，说：“要是长卿在这里就好了，我的心不至于如此慌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弄好蛊虫出来帮忙。” 麻婴已经失去了耐心，大声说：“秋姨。你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一个长卿就把你迷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你，虽然善良心软，可是却有着独立人格。你现在，完全失去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苗疆第一女蛊师。你已经失去了魂魄，失去了个性，失去了自我，成为你口中长卿的附属品。你醒醒吧！” 小秋葵脸色发白。 麻婴接着说：“还有，你当初说自己不会婚嫁，以此拒绝了白铁虎。今日白铁虎到来，见你和长卿叽叽歪歪。他会作何感想。你考虑清楚后果没有。” 小秋葵怔住了，没有开口说话。 我再次喝道：“麻婴，你过分了。给我闭上嘴巴，到一边站着去。小小年纪，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别把自己当个大人物。” 麻婴咬着牙关，说：“我受不了了。风长卿明明是个虚伪至极的恶人！大家为什么要帮秋姨瞒着。她这么大的人，应该直接面对人生的挫折。” 我大声喝道：“放肆！滚到一边去。” 我冲过去，就要用黑伞打麻婴。 她快速躲到叶双竹后面，说：“老爹，我为什么不能说。那条多足白头蛇来自昆仑山，风长卿就是昆仑山的人。那场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是设计好的阴谋。” “不可能！”小秋葵怔在原地，双眸瞪大，摇头大声说。 我气得不行，叫道：“麻婴，你不像话。太不像话。这些年我实在太过娇惯你。你真是皮痒了。” 叶双竹张开手臂拦住我，说：“冬生，对手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可不是你人前教子的时候。” 第1252章 成熟起来的铁虎 叶双竹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保护着麻婴，不让我靠近。 我整个人气得不行，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麻婴完全不过脑子，直接把真相喊了出来，她还是太过年轻，心中装不下事情。 她这一说，彻底打破我们之前的种种设想。 情况在短时间之内，变得复杂起来。 搞不好，会彻底将小秋葵推给了风长卿。 小秋葵从惊诧之中恢复过来，自然不会相信麻婴的话，苦笑一声：“我不相信你们的话。大哥，我知道你对长卿不太信任。所以，借孩子的嘴，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我顿时无语：“……” 小秋葵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自觉之间拉开了距离，变得陌生起来。 我气得直跺脚，说：“麻婴，你真是……你真是不知好歹。什么话都敢说。” 麻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敢再反驳，低着头小声喃喃，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秋葵，她不过是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当真。我们会教训她的。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告诉风兄弟，以免你们之间增加误会。你大哥说什么事情，不会借孩子的口说出来。”叶双竹忙对小秋葵说。 小秋葵眼神恢复了不少，却没有接话，目光看着前面，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开口说：“我分得清楚主次。五毒教来了，蓝家马上也要到了。我没必要和一个孩子生气。我也相信大哥，也相信长卿。” 这番话说出来，直接与我们拉开了距离。 那种话语之中微妙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涌现出来。 我原本生麻婴的气，听到小秋葵的这番话，气一下子就消了。麻婴情急之下说出的这番话，其实也是我想说的。 哎。 小秋葵啊小秋葵，你的独立人格，已经被你自己给磨掉了。 我暗暗下了决定，拼着兄妹之情破裂，也要收拾风长卿。 我退回了两步，冷静地说：“那就等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咱们再来讨论麻婴这番话语。” 说话之间。 五毒教的众人靠近了两间石屋。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都是急速奔跑而来。巫一通在前面带路，之后便是五毒教众人。大家奔跑的速度不一样，先在院子外面等了一会儿，重新站好了阵型。 白铁虎就在人群之中，经过十年岁月的打磨，他显然成熟起来，留起了胡子，身上有一股沧桑感。 边上则是他父亲白加言。 人群之中让开一条道路。 白铁虎和白加言父子，齐齐走了上前。 白铁虎快速扫视众人，先在小秋葵身上停顿了数秒钟，之后落在我身上。 他熟悉的声音响起，喊道：“蛊王，十年不见，一切都好啊！” 十年后再次听到白铁虎的声音。 我生出一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不过，他话语之中那种客套的问候，没有一丝多余情感的表达，又将我拉到现实之中。 十年之前，我们还是朋友。 十年之后，我们只是熟悉的对头。 我也尽量控制自己的情感，双手握拳，说：“白教主，没想到十年不见，你已经是五毒教的教主。光阴荏苒，所有东西都变了。当年我们还是少年，如今已经奔三或者快奔三的年纪了。” 顿了一下，我接着问：“不知白教主带领五毒教众弟子前来，有何赐教。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若索要白天督，摘星子等人，能否容后再说。” 白加言看了一眼身上诸多气息消失的摘星子，眼珠快瞪出血来。他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毒人，彻底毁掉了。他连着支吾比画，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白铁虎朗声说道：“蛊王，你若是相信我，请允许我暂时站在边上看一看。我白某人已是五毒教的教主，绝对不会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你们与蓝家人动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暗中偷袭。” 我愣住了片刻，看着眼前的白铁虎，心中不由一动。我忽然明白过来，他满头大汗赶来，兴许并不是冲着摘星子、白天督等人来的。 他有可能探听到消息，蓝家要逼迫小秋葵嫁人。 他怕小秋葵招架不住，所以特意赶来帮忙。 我笑了一声，说：“白教主，既然你话都说到这里来了。我岂能怀疑你。一会儿蓝家就会来。我先不招呼你了。你们一路奔跑而来，个个都非常疲惫，可以先找位置休息再说。” 白加言对于白铁虎的决定非常不满，支吾地叫了两声，见白铁虎并不搭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沉闷的腹语：“铁虎！见到十三峒蛊王，那就是仇人见面。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动手！现在动手，抢回属于五毒教的东西，绝对不能任由他嚣张下去。” 白铁虎极为不悦地应道：“父亲，心中有数，你不用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是教主，你是长老。公私分明，你不能强行干预我的决定。现在我的话，就是命令。” 白加言双手握拳，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和白铁虎争吵。 一旁的小秋葵眼睛通红，忍不住喊了一声：“铁虎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白铁虎扭头看向小秋葵，说道：“蓝大小姐，我也向你问好。咱们早已没有关系，请你称呼我为白教主。” 再见面，只能是简单的回应。 人世间的无奈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 山洞后面传来一声大吼，是风长卿传来的。 “娉婷，你不要着急。我苦心钻研养出来的十绝蛊，已经成功，我现在就带出来。你放心吧。我肯定有办法帮助你逃过蓝家的魔爪！”风长卿大喊之后，又是一番牛皮轰轰的话语。 我想，他察觉到表现表演的机会来了，岂能不把握。一旦演技开动，他能骗过世上所有人。 小秋葵不由激动起来，先后看了我和麻婴一眼，意思很明显。我和麻婴误解了风长卿。 她转身迎了上去，说：“长卿，我知道你可以的！” 白铁虎不由皱眉，脱口而出，问：“娉婷？秋葵什么时候变成娉婷了？” 叶双竹语调有些不对，开始上眼药，说：“白教主！这位天涯浪子，风流倜傥的俊男子，世上罕见的好男人风长卿，已给小秋葵改名了娉婷。” 白铁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灼人的怒意，旋即很快就控制了怒火，淡淡地说：“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取的名字。” 第1253章 天下第一蠢 相比十年前，白铁虎早已完全成熟起来，谈笑之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取的名字。 这句话之中，似乎还带有几分祝福赞赏的意味。 他初听风长卿的名字，瞬间充满怒意，很快就控制住了。 当他意识到，小秋葵能接受风长卿取的名字，肯定是真心喜欢风长卿。 他知道蓝家人强迫小秋葵嫁人，所以急忙赶来。可他却不会阻止小秋葵真心爱上另外的人。 虽然做出这样的改变，整个人会有点难过。足见对于白铁虎而言，心中并没有忘记小秋葵。 这时，站在叶双竹背后的麻婴，探出了脑袋，说：“其实，秋姨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名字。她为了所谓的救命恩人，委曲求全，改变自己的本性。” 小秋葵转身回去迎接风长卿的时候，暂时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所谓的救命恩人？” 白铁虎眼神微微一变，听出了言外之意。 麻婴上前两步，应道：“虎叔，我是麻婴，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吧。以前玉音子前辈落在我身上，后来我变成正常的孩子，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其实，你们大人之间的争执，和我没有关系。在我的心目之中，你仍然是我的虎叔。以前跋山涉水，我时常睡在竹篓里，你还背过我。” 白铁虎没料到麻婴这么说，平静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由衷地说：“麻婴，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虎……虎叔我很多年没有去看过你。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 麻婴拨浪鼓一般摇头，快速说：“虎叔，我告诉你，这位风长卿用阴谋欺骗了秋姨，他设计一出英雄救美。可我们始终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证明。秋姨也不会相信。还有，你看到他们在一起，千万不要心中太难过。我希望你能够真正地快乐。” 麻婴这番话说出来之后。 白铁虎眼中露出一种遇到知己的神色。 一句“不要难过”，完全说到了白铁虎的心坎上。 她和白铁虎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白铁虎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轻轻点头说：“丫头，我知道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记得告诉我。虎叔全部给你补齐。谁要是敢欺负你，记得报上叔的名字！我和你爹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我颇有些意外，白铁虎竟然对麻婴充满怜爱之意。看来，他并没有坏到极致，在他的内心深处仍有一丝柔软之处。 麻婴用力点点头，说：“虎叔，有时间，你一定要去茶花峒找我。我的厨艺很好，我蒸腊肉炒辣椒鸡蛋给你吃。你千万不要难过。多吃美食和甜的东西，就会忘记烦恼。有一种黑色的糖果，好像叫做巧……”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快速说：“叫巧克力。很甜的糖果。你多吃点巧克力，就不会觉得人生太苦。” 白铁虎会心一笑，说：“好啊。我知道了。” 麻婴发现小秋葵和风长卿已经齐齐走了过来，并没有再说下去，重新退到叶双竹身边，有些担忧地朝我看来，见我没有怪罪她的意思，神色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小秋葵的注意力落在风长卿身上，轻声说：“长卿，白头蛇你处理好了没有？” “你放心！我养蛊虫，虽然不及你，可是也无须你替我操心。今日事关你的幸福，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谁要威胁你，我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风长卿极为自信地说，眼神睥睨一切。他带来了所谓的十绝蛊，腰间挂着一圈共十个竹筒，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风长卿一袭白衣，与长满胡须、皮肤微微发黑身穿灰袍的白铁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是风长卿！你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家住何处？爹娘是谁？师承何人？”白铁虎的问题犹如连珠炮弹一般，快速涌了出来，一副上位者的口气直逼风长卿。 风长卿哂笑一声，应道：“我本天涯浪子，你无需知道我的来历！” “你不说实话，我可以杀你！对于你这种奸贼，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种道貌岸然之辈。”白铁虎厉声呵斥，毫不掩饰威胁手段。 风长卿瞳孔微微收缩，颇有几分不悦，皱着眉头问：“你是蓝家什么人？” 巫一通喝道：“无知狂徒。此乃五毒教教主，你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否则，后果极为严重。勿谓言之不预也！” 小秋葵快走一步，挡在风长卿面前，说：“白铁虎，你想干什么？风长卿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相处三年，早已知根知底。你休想对付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勿谓言之不预也。” 白铁虎冷笑一声，说：“风长卿，没想到你还要躲在女人背后！你若是男子，就从女人背后站出来。” 风长卿马上说：“娉婷，你不用站在我面前。帮我照顾好蛊虫，完成我师父的意愿。我愿意为你而死。” 他整个人的表情、动作和话语配合非常到位，又开始演了。 “不！长卿，我不会让你出事。”小秋葵着急地说，再次看向白铁虎，“你要想对他动手，必须过我这一关。你要杀长卿，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白铁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蓝大壮，你的聪明机灵劲消失得干干净净。你现在愚蠢至极啊。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伪善，你怎么会被这种货色给蒙骗了！你简直是天下第一蠢。” 风长卿双眼通红，似乎有泪水在打转，说：“娉婷，能遇到你，真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面对五毒教这样恐怖的势力，你不顾自己的性命，都要保护我，我太感动了。你若愿意，我想在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在蓝家人到来之前，和你定下婚约？” 第1254章 风长卿之死 “在蓝家人到来之前，当着大家的面，我们二人立下婚约。这样的话，咱们就算是抢在蓝家前面立下婚约。蓝家自然没有理由勉强你了。” 风长卿忽然来这么一下子，直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小秋葵眼眸闪烁，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迟迟没有说话回应，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非常激动，也格外亢奋。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双眼射出怒火，当即喊道：“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风长卿，你休想……” 我还要继续说下去。 叶双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道：“冬生，你不要往下说了。小秋葵是聪明人，她知道眼前的形势，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我只好停了下来。 再说下去，小秋葵肯定会怨恨我。 小秋葵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变化，说：“大哥。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多加干涉。叶教主说得对，我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这个时候，我自然不会答应长卿！我不能将他拖入火坑之中。我已经陷入火坑之中。不能任由长卿跟我一起受苦。” 听到这番话，我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风长卿颇为遗憾地说：“娉婷，我是天涯浪子，你是世家大小姐。我知道是我高攀了你。我……并不害怕和你订下婚约，惹祸上身。我早就做好和你同甘共苦的准备。” 小秋葵疯狂地摇头，说：“绝对没有高攀。只是眼下形势不允许。我不能答应你。你不害怕，我倒非常害怕畏惧。” 我忽然明白过来，风长卿知道小秋葵在意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答应他的求婚请求。可他提出立下婚约的请求，却可以再次博得小秋葵的好感。 手段极为高明啊。 风长卿一番话说下来，再次得到小秋葵的信任。 白铁虎自知这个时候要找风长卿的麻烦，几乎不可能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说：“算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至少现在还不能杀掉风长卿！蓝大壮，你啊，应该相信你大哥。而不是对你有英雄救美的小白脸。天底下的英雄救美，绝大多数都是假的。” 他说完这话，便退了回来。 小秋葵说：“白教主，我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替我操心。” 巫一通将随行的椅子打开。 白铁虎直接坐了上去，闭目养神，似乎一切与她毫无关系了。 白加言盯着摘星子，以及六指尸，又在白铁虎耳边哼哼了几声。白铁虎并不为所动，仍旧闭着眼睛。 白加言只好作罢，退到一边去。 五毒教众弟子直接围坐成几个圆圈，四周升起了篝火。 整个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巫一通朝叶双竹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小秋葵站在原地，意识到我、麻婴和叶双竹不会给风长卿好脸色，便和风长卿退到了另外一边，两人同样坐在一堆篝火前。 我本想上前劝告小秋葵，却被叶双竹伸手牢牢拉住，附耳说道：“冬生，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机会。至少等蓝家人来了之后再说。还有，你不要怪麻婴了。她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也不是什么坏事。” 明亮的月亮悄然爬上天空，月夜未央。 整个蚩尤谷沉浸在苍白的月光之下，整个世界显得格外明亮，一切都显得干干净净，清风徐来，令人沉醉的月夜。 若不是蓝家人要来，这样的月夜将是个充满秋意的夜晚。 若没有风长卿的存在，今晚将是个欢乐团聚的时刻。 风长卿将身上的竹筒放下来，朝我喊道：“蛊王，今晚让我的十绝蛊打头阵，你好好等着就是了。” 我越发瞧不上风长卿。 自打麻婴说出实情之后，我也不想再演下去，厉声骂道：“滚到一边去，老子懒得跟你说话。瞧你这个样子，也养不出什么好蛊虫。” 风长卿也不生气，笑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最终会了解我的！” 我恨不得直接暴跳而起，一拳砸碎风长卿的满嘴狗牙，踏马个巴子的，在我面前表演，老子早就该弄死你。 叶双竹紧紧抓着我的右手，再次劝我说：“冬生，你别忘记了。咱们今晚的主要目的。” 我用力点了点头，强压着火气说：“我知道，我有分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蓝子弹，你确定蓝家今晚会来吗”我问。 蓝子弹说：“肯定会来！他们只会提前，不会推后。” 就在这时，林中响起了叫声。 弹壳兄弟连忙站了起来，说：“来了！这是他们发出来的暗号。” 我做了个手势。 蓝子弹站起来，对着远处发出了叫喊声。 小秋葵和风长卿应声站了起来。 我刚要站起来。 叶双竹伸手压住我，让我先不要着急，笑着说：“冬生，咱们应该先看风兄弟的应对办法。” 蓝家大队人马与五毒教不一样，选择悄然靠近，借着月光赶路。等到他们赶来的时候，发现院子前面聚拢大队人马，不由得吓了一跳。 沈红棉和蓝在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沈红棉，她没想到我就坐在篝火边上，目光在我身上转悠了几下，又看向五毒教那边。 白铁虎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五毒教众人都没有朝蓝家来人多看一眼。 “蓝子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你发出来的信号可不是这样啊？”沈红棉沉声说道。 十年不见，沈红棉发福了不少，威严再次得到增加，一眼看去就是尖酸刻薄之人。 蓝子弹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镇定，说：“我已经将真相告知了大小姐。我决定站在大小姐这一边。你这老虔婆，就是牝鸡司晨，蓝家由你来主食，距离衰败不远了。” 沈红棉双目射出毒蛇般的目光，嘴角抽动了几下，朝远处的小秋葵大喊：“小秋葵，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我也就没必要掩饰了。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上无云不成雨，地上无媒不成婚。你爹娘已经答应将你许配北方的沈家。而我，则是你们的大媒人。你将远嫁沈家。我们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小秋葵和风长卿站了起来，大步走了上前。 小秋葵说：“婶娘，我的事情由我做主。我要嫁给谁就嫁给谁。再说了，我是接替姑奶奶的守陵人，不会离开蓝家。” 风长卿护在小秋葵身边，说：“我告诉你，谁也不能勉强蓝大小姐。她已经和我互生情愫。这一辈子我不会让她嫁给其他人。你们蓝家要仗势欺人，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风长卿的口鼻同时流出鲜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身子晃动两下。 轰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变得无神，瞳孔开始涣散起来。 第1255章 我杀的 谁也没有想到，风长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摔倒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是手脚抽搐了两下，脸色瞬间跟一张白纸一样，没有半点生机。 忽然发生这一幕，大家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风长卿是要闹哪样？ 是要再次向小秋葵上演苦情戏吗？ 我一度以为风长卿在表演人是怎么中蛊而死的，心中还夸奖风长卿好演技哩。 七窍流血，瞳孔涣散，这是死亡的表征，不像是演出来的。 一般人表演死亡，肯定不会这么逼真。风长卿若是能表演到这种程度，给他颁发一个表演奖，一点都不过分。 小秋葵蹲下身体，把手放在风长卿的口鼻处，再搭起他的脉搏，脸色顿时大变，双眼布满怒火，更有泪水滚落下来，身子有些痉挛，抽搐了两下，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雾草！ 我这才意识到，风长卿是真的倒地不起，一命呜呼，直接完蛋了。 我心中颇为好奇，这是谁做的好事啊。风长卿物理毁灭，肉身消失，一切烦恼自然而然会消失不见。小秋葵最多受点情伤，过上一段时间，肯定会走出来的。 我差点就笑了出来，大晚上发生这样的好事，值得喝几杯庆祝。 原本紧闭双眼的白铁虎睁开了眼睛，颇为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风长卿。他又朝我看了一眼，眼神颇为复杂。他可能是在怀疑我趁此机会动手，直接干掉了风长卿。 我迎着他的目光，同样抱有相似的想法。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可以确定。风长卿中蛊倒地，既不是白铁虎动手，更不可能是我动手。是另有人下蛊弄死了风长卿。 小秋葵发出大喊声：“长卿，长卿……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哎，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小秋葵用力按压风长卿的胸膛，又用一些厉害的蛊虫，护住他的心窝，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没能救下风长卿。 她越用力按压，风长卿吐出来的黑血就越多。小秋葵的身上都被黑血给染红了。 小秋葵整个的状态完全变了，几乎就是失魂落魄。 风长卿从毒发到完全身体僵硬。气息在短短半分钟就结束了，身体所有特征消失，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足见蛊毒发作之快。 我见小秋葵没能救下来风长卿，便上前两步，平静地说：“秋葵。风长卿已经毒发身亡，你再用力按压，也于事无补。还请你节哀顺变。我不希望你沉沦太久。” 我不在乎风长卿的死活，却担心小秋葵因此而伤心过度。 小秋葵抬头看着我，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说：“大哥！我其实知道长卿接近我是有目的。可他对我是真正的好。我在想，遇到一个对我贴心的人太难了。我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不会做坏事。可是，他今天还是死了。” 她接着说：“丑妖是蜈蚣精，它就是吴天蓝，我早就认出来了。昨天，你把白头蛇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试探风长卿。我早就猜出白头蛇属于风长卿。他跪下来求我，我的心软了。我就想，兴许他拿回白头蛇，知道我在保护他，肯定会回心转意。可是，他今天还是死了。” 我心中一动，原来小秋葵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只是，她想要挽留风长卿，让他做回好人，才会百般谦让，做出各种让步。 沈红棉马上解释说：“我……我还没有问清楚话。肯定不是我动手。小秋葵，我是来做媒办喜事，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我也没有杀死这位风兄弟的动机。你要相信我，咱们蓝家人办喜事，杀人肯定不吉利。” 小秋葵没有搭理沈红棉，而是解开身上的外套，盖在了风长卿身上，说：“杀死风长卿的人，不是别人，和你们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麻婴颇为好奇地问：“那会是谁？” 小秋葵说：“是我。” 嗡！ 我感觉整个人脑袋直接要炸了，耳朵更是嗡嗡作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风长卿中蛊倒地，竟然是小秋葵动的手。这怎么可能啊。小秋葵明明已经被风长卿迷住了，又怎么可能杀掉风长卿。 叶双竹也大感困惑不已。 白铁虎沉浸的眼神，再次变得兴奋起来。 飘浮在半空的玉音子，也看向了小秋葵。 麻婴好奇地问：“秋姨，我不明白。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赶快说出来吧。” 小秋葵缓缓站起来，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说：“洞穴之中有那颗蛤蟆球，还有七眼蛤蟆，以及关于腾蛇下落的蝌蚪文地图。风长卿接近我，只要他不打这几样东西的主意。我可以把心肺挖给他，帮他养蛊，做家务照顾他都可以，就算要我身上的灵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十年时间过去。 神蟾已经长到了七眼。 她接着说：“但是，一旦他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我所用的神蛊虫，就会对冒犯之人动手。风长卿猜到今晚大事发生，觊觎了这三样东西，想占为己有，所以，他体内中了蛊毒。到了时候就会发作。害死他的人，自然是我。哎，世事无常，人世间就是这般令人绝望。我好不容易遇到的良人，最终却是个贪心人，再怎么温暖他都无法改变。或许，我不适合嫁人。” 我整个人愣住了，内心波澜起伏。原来小秋葵什么都知道，只是动了情，想改变一个怀有目的靠近她的人。 第1256章 一切痛苦和磨难都会过去 我本以为会遇到良人，没想到却是个贪心人。 小秋葵心中跟明镜一样，她只是动了情，想改变风长卿，所以对他格外纵容，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性格，丧失了部分人格。 可惜，怀有目的出现在她身边的风长卿，又怎么会因此而改变呢。 人世间的阴谋，又怎么可能是爱情就能破解。 我想，经此一变的小秋葵，定然会收起天真善良的一面，给自己穿上厚重的盔甲。 不再相信爱情，不会再轻易开始下一段爱情。 哎！ 小秋葵自幼不受家里人的待见，连名字都是男孩子的名字。 她跟着蓝凤凰身边，也是受到严格的教育。她的内心极度渴望关爱。可惜，白铁虎出现的时候，小秋葵的年纪还小，并没有到情窦初开的年龄。白铁虎也不是小秋葵喜欢的类型。 如果，白铁虎晚出现几年，兴许就有可能和小秋葵在一起。当然也有可能还是没有办法在一起。 忽然出现的风长卿，却是条贪婪的毒蛇。 无常之力，总是捉弄人。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我心中长叹一声，像这样劝小秋葵，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叶双竹上前两步，说：“蓝大小姐，不能因为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风长卿不能代表什么。你仍旧还是充满魅力的人。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你。冲破牢笼，破茧成蝶。谁也阻挡你飞翔的翅膀。你一定能成为飞翔的蜈蚣仙人。嫁不嫁人，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麻婴也说：“秋姨。未来的日子，将是充满无限希望。一切痛苦和磨难都会过去。” 小秋葵看着躺在地上的风长卿，苦笑一声，说：“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什么都不会留下踪影，一切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未来肯定也会充满希望。” 沈红棉听完这一切，下意识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神再看小秋葵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畏惧。 她可以拿捏之前的小秋葵，却没有办法对付此刻的小秋葵。 我平复了心情，组织语言，大声说：“秋葵！风长卿不是你杀的。你根本就不是杀人凶手。你挺起胸膛，哈出胸中的浊气。你是最坚强的孩子。” 小秋葵转头看着我，说：“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都这么大的人，还让你为我操心。” 说完这句话，一贯坚强的小秋葵，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中的长辈。 我说：“风长卿贪图宝物，所以才会中毒蛊而死。他死于自己的贪婪和心怀不轨，与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不要把这件杀人罪业背在自己身上。大哥永远在你身后，谁也不能勉强你。” 小秋葵看似已经坚强起来，但是她的内心，可能会背负着罪恶之感。我绝对不能让她对风长卿之死怀有愧疚。 “风长卿之死，和你无关。你现在大吼几声，就当这三年时间，养了一只失败的毒虫。毒虫自取灭亡，与你无关。这一切是昆仑鼠辈姜鱼的诡计，你接下来要跟我一起，击溃姜鱼的阴谋。”我再次大声说，双眼带有鼓励的意味。 小秋葵眼眸闪烁，说：“大哥，我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吗？” 我道：“秋葵，当年你在蓝凤凰前辈的指引下，到茶花峒来找我。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会骗你吗？” 我朝蓝子弹和蓝子壳两人看了一眼，又对着地上僵硬的风长卿使了眼神。 两人心领神会，快速上前，将风长卿的尸身抬起来，直接搬到了后面。 眼不见心不烦。 小秋葵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不少，连着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平静下来，说：“大哥，我听你的。我不是杀人凶手。他自取灭亡，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就当是养了一条毒蛇。我以后会帮你对付昆仑鼠辈。” 我道：“那就好。你已是苗疆第一女蛊师，是赫赫威名的蓝大小姐。一些宵小之辈，一些阴谋诡计，又岂能挡住你前进的步伐。” 小秋葵擦去泪水，说：“我不再是蓝娉婷！我全名蓝大壮，别名小秋葵。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湘西女子。谁也不能勉强我。” 小秋葵言语之中恢复了过来，表面看不出悲伤。至于内心深处的创伤，那就交给时间吧。 就在这时，原本放在地上的属于风长卿的竹筒，瞬间发出暴躁的动静。 嘭嘭嘭！ 竹筒炸裂，里面的十绝蛊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朝向小秋葵。十蛊状态不一样的蛊毒瘴气瞬间散发出来，交织在一起，形成极为可怕的大网。 我一直注意着风长卿带出来的竹筒，眼见竹筒发出声音，直接将大黑伞打开，挡在小秋葵面前，避免蛊虫直接冲杀过来。 “开！” 我大叫一声，蝎王蛊的煞气顺着伞柄，一下子冲到黑伞面，形成了充足的防守态势。 汪汪！ 大黑狗发出了狂吠声，也跟着一起跑了过来。 十绝蛊从五个竹筒冲出来，瞬间变成了十只蛊虫。它们的主人风长卿一命呜呼之后，作为遗留下来的蛊虫，当然要替主人报仇。 小秋葵表情凝重地说：“十绝蛊共有十只蛊虫。乃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再以阴阳定性，合在一起就是十只。风长卿自从到了蚩尤谷之后，就开始养十绝蛊。到今日是第三年了。我想，大概是养成了。根据我对十绝蛊的了解，它们会攻击人的心、肺、肝、肾、脾、胆、骨、血、肉、肠，绝杀这十个部位，这就是十绝蛊的厉害之处。” 沈红棉表情微微一喜，连忙抬手，示意蓝家众人后退，与这些所谓的十绝蛊拉开距离。坐山观虎斗，蓝家人没必要提前参与进来。 白铁虎忙大喊了一声：“当心。” 他身形很快，快速冲了过来。 叶双竹警惕地盯着白铁虎，右手按压在腰间，随时都会打出竹片。 我道：“双竹，白教主和小秋葵还有香火故人情。他现在帮助小秋葵，肯定不会乘机偷袭我们。” 第1257章 十绝蛊 白教主肯定不会乘机偷袭我们。 我对叶双竹说。 很明显，白铁虎是担心十绝蛊打伤小秋葵，所以赶上前帮忙。 我相信他此番上前，绝对不会居心不良，而是诚心实意帮助小秋葵。 抛开我与五毒教、白铁虎之间的争执，为了小秋葵，我不能拒绝白铁虎上前帮忙。 十绝蛊共有十只蛊虫，属性都不一样。如果真如小秋葵所言，能够攻击心肝脾肺肾，胆骨血肉肠，等身体的十个部位，那就不容易对付。 更何况，它们属于苗疆之外的蛊虫。多少带有一点昆仑山的影子，是我之前从未遇到过的蛊虫。 这个时候，能多一位厉害的帮手，总是好的。 叶双竹点点头，收住警惕的目光，应道：“那就好。白教主能顾念旧情分，实乃五毒教的楷模。” 白加言气得身体发抖，发出腹语：“铁虎！你……你这分不清敌我。” 十绝蛊环绕在空中，渐渐展现出不同的颜色出来。它们交融在一起，像是长出了无数的触角，浑身气息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张不可忽视的大网。 它们与苗疆的蛊虫完全不一样，展现出另外一种特征出来，杀伤性很强，全身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隐隐之间，似乎还有些九幽寒气的影子。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孔直接竖了起来，全身大感毛骨悚然，手心直冒冷汗。这是我遇到最厉害的一批蛊虫。没有之一。 好在蝎王蛊散发出来的毒瘴气，也毫不逊色，暂时可以挡住它们凌厉的攻势。 十绝蛊在半空之中，阴阳相济，按照金木水火土的属性分布，环环相扣，似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它们遇到厉害的蝎王蛊，感知到有阻碍，所以并没有冲上前。再加上它们失去了主人，处于无人控制指挥的状态，无法将实力全部发挥出来，眼下处于试探性的阶段。 我扭头看着白铁虎，说：“白教主。这十只蛊虫是昆仑山上之人弄出来的毒蛊虫。你我之间的争执，属于苗疆内部的争斗。如今外人欺负上门，咱们之间的争斗，暂且搁置一旁。俗话说，兄弟内斗，共御外侮。” 白铁虎不假思索地应道：“理应如此。我早说过，咱们之间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处理。” 小秋葵看了一会儿十绝蛊，说：“风长卿能弄出十绝蛊，算得上一位好手。他若不是贪婪，还不一定会自取灭亡，败在我手上。” 小秋葵肯定在几样宝物身上动了手脚，风长卿不触碰那些东西，肯定不会中蛊，也就不会毒发身亡。 风长卿若是活着，以他养了三年的十绝蛊，未必会输给我们。 小秋葵对蛊虫了解很深，她对这十绝蛊充满了敬畏之心，认可了它们的厉害之处。 麻婴说：“我在风水典籍上看过，十绝阵的记载，那种一种极为厉害的风水阵。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十绝蛊。它们看起来还真是有些邪门，九幽寒气看似没有规律，实则相生相克，暗藏杀机，老爹你要小心。金木水火土，阴阳二性。要破它们，只怕不容易。若用五行相克的法子，它们马上就会转换招数。最好是同时干掉三只以上，方才能够破局。” 小秋葵说：“没错。十绝蛊没有冲上来，而是停下来观察情况。可见它们虽然没有蛊师操控，仍然具备进攻和防守的本能。咱们是要小心。” 小秋葵放出了黑金蚕，喝道：“十绝蛊。风长卿自取灭亡，尔等好不容易长大，现在要替他报仇，也是自取灭亡。何必跟在我身边，我兴许会留着你们。” 十绝蛊的气息不断散发出来，威势已经基本上形成了。 “大哥，白教主。它们不听我的劝告。只能用暴力手段，将它们一网打尽。”小秋葵说。 我凝视着前方，点点头说：“好，那就由我先试试它们！白教主，劳烦你保护好小秋葵。她是十绝蛊主要攻杀的目标。我怕有蛊虫偷袭。” “好！”白铁虎点点头，从袖子抖落两个袖珍的小纸人，落地之后幻化成虚幻的人影，五官和小秋葵非常相似，几乎到达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小秋葵说：“大哥，白教主。我好歹也是养了多年蛊虫的人，不需要你们如此保护。我至少能够杀掉三只十绝蛊。它们再厉害，也不会比苗疆的蛊虫更厉害。” 白铁虎说：“蓝大小姐，等下还有一大帮人等着你料理。你多省点力气。现在就耐心等着吧。” 叶双竹也说：“没错。你就安心地站在这里，享受他们的保驾护航。日后，你要是成了蓝家的话事人，会有更多人护着你。你要习惯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我收起黑伞，默念控蛊口诀，随即散发出凛冽的九幽寒气，发出低沉的声音：“十绝蛊，你们身上有九幽寒气。我身上也有，你我说不定有些缘分。听从我的号令，回到竹筒里面去。我给你们的机会，你们要把握。” 若能以控蛊术将它们收起来，倒也省去一桩事情。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半分钟，就直接宣告结束。 两只十绝蛊同时冲过来。 “是金性阴阳二虫！”麻婴大声喊道。 秋天属金，带有肃杀之气。两蛊靠近之后，三条触角忽然变成，冒出金黄色的毒瘴气，以最快的速度朝我的眼睛冲过来。 我催动蝎王蛊，迎上了金性阴阳二虫。蝎王蛊属于五行具备的神蛊虫，对于外来的蛊虫，早已是战意浓浓。它五行具备，能对付金性的虫子。 蝎王蛊腾空而起，与两只十绝蛊撞在一起。很快融为一团，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又有两只十绝蛊冲过来，同样是气势汹汹，非常的恐怖。 麻婴喊道：“老爹，是木性阴阳双虫。你要当心啊。” 我身子后退一步，左脚在前变成右脚在前，金蚕蛊也跟着冲过去。 五行之中，金克木。 金蚕蛊对两只木性阴阳双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第1258章 合力击杀 眼下局面危急，我不得不同时使用了蝎王蛊和金蚕蛊。 蝎王蛊五行具备，金蚕蛊更带有霸道的煞气。 二者代表着苗疆蛊术的最高水准。 蝎王蛊是由五只蝎子蛊化成，结合了我和蓝平之的蛊术，还有当年黑煞老教主龙醒文的影响在里面。这些年跟着我一起，没少经历过苦战，从厮杀之中冲出来，蝎王之名，名副其实。 金蚕蛊更有苗疆第一神蛊虫之名，或是跟着我，或是留在茶花峒，经历了无数次实战，早已进入超一流蛊虫的水准。 它们先后出动，与四只十绝蛊缠斗在一起，厮杀得极为惨烈。 诸多气息聚拢在一起，各自带着的毒性相互较量。 一时之间，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我又催动九幽寒气，护在周身上下，快速上前，顾不上身体承受的压力，黑伞挥动，纯阳道力跟着飞出去，直接冲向剩下的六只十绝蛊。 它们快速分散，逃到半空之中，果不其然，快速朝小秋葵冲了过去，要给风长卿报仇。 “蛊王，你杀四只即可，不用再退回来。我们可以应对。” 白铁虎冷笑一声，操控两个小纸人跑动，阴气幻化成的人影代替了小秋葵，吸引两只十绝蛊攻击。 我将大黑伞钉在地上，集中所有力量操控蝎王蛊和金蚕蛊，帮助它们对付金性和木性四只十绝蛊。 我不断念动控虫口诀，纯阳道力滔滔不绝地散发出来，干扰到四只十绝蛊的气息。不知不觉之中，我的额头和后背都是汗水。 白铁虎以纸人化影，成功诱使两只水性十绝蛊攻击上来。 两蛊穿透幻影，还要再往前冲去。很快，小纸人中间迅速出现一些黑色线条，牢牢缠住两只水性十绝蛊。 白铁虎念动口诀，纸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滔滔不绝地散发出来，困住了水性双虫。白铁虎的纸人术，可以幻化成人形，用阴气拉住厉害的蛊虫，极为玄奥和神秘，比白加言弄一大堆纸人更讲究效率，更高明也更有艺术感。 六只十绝蛊只剩下四只。 剩下四只十绝蛊又转悠了一圈，再次朝小秋葵冲了过来。 小秋葵哂笑一声：“风长卿饲养你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自然想过对付你们的办法。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把握。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们来自昆仑山，以为山下的人好欺负。你们错了。” 小秋葵的两侧肩膀以及头顶上，各有三只黑金蚕，强劲的气息挡住了冲上前的火性和土性十绝蛊。 飕！ 一枚暗箭从某个隐秘的角落冲出来。 直接干掉了一只土性十绝蛊。 叮当一声，那暗箭落下来，撞在地面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多谢神蟾大人。”小秋葵大喊了一声。 我心中一喜，这是神蟾口中吐出来的箭矢。神蟾还是四眼的时候，就能吐出暗箭，击杀厉害的残蝎之流。 如今神蟾成为七眼，暗箭的力量更厉害，直接干掉一只十绝蛊。我想，如今蝎王蛊到了神蟾面前，也只能夹起尾巴，嚣张不起来。 七眼神蟾距离九眼只差两只眼睛，它已经快成为苗疆大山之中的神物了。 小秋葵左右双手抬起。 啪的一声！ 一对巴掌碰在一起。 原本三只黑金蚕跟着跳跃而起，凝聚成一只更大的黑金蚕，蚕身摆动，而后以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两只火性的十绝蛊吞了下去。 小秋葵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双眼更是瞬间猩红起来，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两侧不断翻滚下来。 为了控制大个黑金蚕，她用尽了所有气力。 当下，如果大金蚕没有办法消化掉两只十绝蛊，则有可能遭到反噬，大金蚕直接爆炸。吞下去的两只十绝蛊，就会直接冲向小秋葵的正面。 剩下的一只十绝蛊感到情形有些不对劲。 它没有再冲向小秋葵，而是马上改变了方向，直接冲向一旁叶双竹。 叶双竹倒也不慌不忙，快速后退了两步，笑着说：“十绝蛊很厉害，我也想试一试。” 叶双竹右手袖子一卷，似乎有什么反常的气息冲出来，空中瞬间多了数条蛇蛊。 “不死虫！”一旁的白天督认了出来，“叶姑娘果然厉害，杀掉老不死虫，养出了新不死虫。依我看，你才有资格当五毒教的新教主。” 不远处的白加言气得牙根直发痒，闷闷大叫：“反了，都反了！儿子不听话。教内的老灵也要叛教。世道真是乱了啊。” 大概过来五分钟。 我渐渐感觉到蝎王蛊和金蚕蛊掌控了主动权，心中大喜，不由得大喊一声：“五毒圣虫养神蛊！” “蚩尤帝魂照苗疆。”白铁虎、小秋葵和叶双竹三人几乎同时跟着大喊一声。 五毒教等众多弟子，立刻发出呐喊声：“五毒圣虫养神蛊，蚩尤帝魂照苗疆。五毒圣虫养神蛊……” 嘭嘭！ 蝎王蛊和金蚕蛊从诸多蛊毒瘴气之中退了回来，四只十绝蛊一命呜呼。 白铁虎也收起纸人，两只十绝蛊魂飞魄散，不复存焉。 小秋葵合起来的双手缓缓放开，大金蚕恢复本真的样子，吞下去的两只十绝蛊，从世间消失。 叶双竹也用新不死虫干掉了不长眼的十绝蛊，哈哈大笑起来，说：“冬生！没想到我养出来的新不死虫还挺厉害的。能干掉一只十绝蛊。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们四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能在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干掉九只十绝蛊。再加上七眼神蟾出手，十绝蛊没有一只漏网之鱼。 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哈哈大笑，说：“双竹，怎么说你的新不死虫养了九年，肯定比一只才养三年的十绝蛊厉害。” 小秋葵心中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对白铁虎说：“白教主，我诚心感谢你。” 白铁虎会心一笑：“对付外来的毒虫，我理应贡献一份力气。” 麻婴更是拍手叫好。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大黑狗瞪大狗眼伸长狗脖子，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有吃到一直漏网的十绝蛊，它很是不满哩。 第1259章 我早已心硬如铁 十只十绝蛊全部被干掉。 所以，大黑狗没吃到一只蛊虫，眼珠子溜溜转动，颇有些不满。 我从前面退了回来，看出大黑狗的心思，用力揉了揉它的狗头，说：“你这条老狗。十绝蛊可不能随便吃，毕竟是外来的蛊虫，搞不好让你肠穿肚烂。你上了年纪，不要再想着吃蛊虫。” 我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有种劝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不要喝酒，效果却不太理想。 大黑狗的眼神明显黯淡下来。 我只好改口说：“好了，等下要是有不长眼的人送蛊虫上门。我肯定给你弄点蛊虫吃。你上了年纪，已经是大爷了。我也没办法控制你了。” 大黑狗听懂了我的话，眼神又明亮起来，再次开心起来。 白铁虎帮忙处理掉十绝蛊之后，朝我和小秋葵一拱手，大步退了回去。 小秋葵喊道：“白教主，多谢你出手帮忙。” 白铁虎没有说话。 白加言极为不满地说：“你……你为何要帮助他们！你在念旧情，他们未必会念你的好处。” 白铁虎坐回椅子上，耐心地说：“蚩尤帝魂照苗疆。我身为五毒教的教主，也是苗疆儿女。对于外来狠毒的蛊虫，自然责无旁贷，不能袖手旁观！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想不通。” 白加言嘴角抽了两下，眼神颇为不悦，双手握紧拳头，却没有办法反驳。 小秋葵擦掉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面。经过一场厮杀，她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过，她的意志也变强了。 我和叶双竹并排站立，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十绝蛊全部被收拾掉，这也就意味着风长卿留下来的祸害基本上全部消失。 昆仑客姜鱼采取的分化手段，也就宣告失败。等到他来到苗疆，就会发现这一悲惨的事实。 小秋葵面色恢复凝重，说：“大哥，叶姐，你们两人暂且休息一下。我来会一会蓝家人。你们放心吧，我的心不再软弱。经此一变，我早已心硬如铁。” 叶双竹对我使了个眼神。 我点点头，应道：“行。那就由你自己处置。你要是下不了决心，我们能帮你。麻婴说得对，你是我和双竹的软肋。所以，风长卿能用你来拿捏我。我们不希望你受到半点委屈。” 小秋葵挺直腰板，目光平静，大步朝前面走去。 后退的沈红棉再次带着蓝家众人上前。 小秋葵一人对上几十号蓝家人。 蓝子弹和蓝子壳也快速往从外面跑上前，就停在小秋葵的身边。他们看到人数众多的蓝家人，喉结都上下动了动，始终没有动弹，坚定地站定了位置。 蓝子弹更是大声叫道：“大小姐是嫡长女，智慧超群，蛊术超群。蓝家源自苗疆，大小姐可以不嫁人。她也有资格掌控整个蓝家。沈红棉算什么东西，她不算蓝家人。你们跟着她一起逼迫大小姐嫁人，对得起姑奶奶吗？对得起老家主吗？” 蓝子弹还真不错。 这种情形，仍旧保持着自己的立场，帮助小秋葵呐喊助威。 不过，这次跟着沈红棉来的蓝家人，显然属于沈红棉的心腹，又怎么可能因为蓝子弹几句话，就马上改变立场。 人群之中，唯有蓝眉豆的眼神有些变化。 沈红棉看小秋葵的眼神，明显有些胆怯，转而看向蓝子弹，喝道：“蓝子弹，你好大的胆子，这里轮不着狂吠叫嚣。大小姐还没有说话，你着什么急！莫非，大小姐向你承诺了什么？” 蓝子弹脸上的横肉抽了几下，反驳说：“大小姐待人和善，大家都平等一致。我不需要她的任何承诺。我认可她的智慧和品格，认定她才能重新振兴蓝家。你为了自己的蠢儿子，不惜将如此优秀的大小姐送出去，居心不良，蓝家肯定要在你手上没落。” 沈红棉脸色骤变，取了一个木雕小人，快速捏了一根银针，直接扎了下去。 蓝子弹脸色顿时一变，吐出了一口黑血，叫道：“沈红棉！你在怕什么啊？怕我揭穿你的老底吗？” 蓝子壳忙扶住他，双眼射出毒光：“你这老巫婆，直接动手杀死我们吧！蓝家光明正大，却被这个善用黑巫术的老巫婆控制。我兄弟二人今日死在你手上，他日下黄泉也能坦然面对列祖列宗了。” 小秋葵一只手放在蓝子弹的右肩，他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她笑着说：“蓝子弹，你先不要急。我来会一会我这位不可一世，咄咄逼人的婶娘。” 小秋葵的大金蚕再次分开，就停在肩膀上。 沈红棉又刺了两根银针，蓝子弹脸色再无任何变化。 沈红棉的身子有点轻微的发抖，快速收起木雕小人，脸上的表情数次变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说：“壮壮，你在外漂泊多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有个归宿。北方的沈家是富贵人家，他们有意求娶你。婶娘替你考虑好了。你要是嫁过去，肯定会过上好日子。总比留在荒凉的蚩尤谷要好百倍。婶娘也是为你好。” 她迫于小秋葵的威势，口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三只黑金蚕打量着她。 沈红棉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再提高语调，大声呵斥了。 小秋葵面不改色，从容地应道：“婶娘，我的三只黑金蚕想知道，你是通知我，还是征询我的意见？” 第1260章 管够 我的三只黑金蚕想知道，你是通知我，还是来征询我的意见！ 小秋葵这句话问出，瞬间霸气拉满。 沈红棉的额头冒出冷汗，说：“那个，我当然是……跟你商量。” 她眼睛眨动了两下，接着说：“你爹、你娘和我的意思是一样。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肯定不会拂逆家中长辈的意见吧！蓝家和沈家已经订下了婚约，你也是大孩子了，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喜好，就置蓝家于不义不守信用的地步吧！” 沈红棉还真是擅长道德绑架。 这番话等于告诉小秋葵，拒绝她的安排，就是拂逆父母的意愿，就是背叛了家族。 好大的帽子扣上来。 我担心小秋葵应付不了，刚要开口。 叶双竹一把拉住我，附耳说：“道德绑架的把戏，风长卿反复使用。吃一堑长一智，小秋葵当然可以应对。” 我点点头。 小秋葵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对沈家毫无兴趣。刚才我觉得你是我婶娘，一番话停下来，你根本不替我考虑，已经不是我婶娘。” “所以，沈红棉，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我拒绝你的安排。你也别想拿我父母来压我。他们要是在意我，也就不可能把我丢在这里这么多年。更别拿蓝家来压我，你们做出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秋葵头脑清晰，反驳也很连贯，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你的安排关我屁事，我的未来与你何干。 沈红棉已然吃瘪，吞下了一口唾沫。 叶双竹推了我一下。 我当即大声说：“沈红棉，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成全你。九年半前，你在斗虫坡尿了一回裤子，不知道你胆子变大了没有？” 沈红棉的脸色跟杀猪一般难看。 一旁的蓝在天脸色阴沉，说：“小秋葵，家里做好的安排，你怎么敢反抗！你爹多年卧床，家中的事情，都是你婶娘来操劳。她劳苦功高，为了大家，宵衣旰食，你这样说她，伤了大家的心。她这次相中的沈家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乃是万中无一的人中之龙。我劝你接受这一切。你现在眼皮浅，认识不到其中的好处。等到以后，一定会明白你婶娘的良苦用心。” 小秋葵仍旧不为所动，说：“天叔，我记得你有女儿，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为何不把女儿嫁出去。北方离潇湘之地也不远嘛。你何苦盯上我，我在蚩尤谷住着，碍着你们了不成。非要跟我过不去！你这样做，就不怕伤我的心吗？” “你是嫡长女，身份摆在那里！”蓝在天双眼通红，一挥衣袖，语调提高了不少，“蓝大壮，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叔叔吗？” 小秋葵耸了耸肩膀，笑着说：“原来你觉得自己女儿没有嫡女身份吗？简单啊，我把身份让给她就可以了。我让你把自己的女儿嫁到沈家去，就莫名其妙变成‘眼中没有你这个叔叔’了！你逼我嫁到沈家去，敢问你眼中可有我这个侄女吗？” 蓝在天整张脸憋得通红，气得脖子都变粗了，叫道：“好啊！离家多年，最终变成现在这副毫无教养、不懂孝顺、忘记家族的粗鄙样子。你真是丢蓝家的脸，真是让我感到不齿。真是翻了天啊。今天蓝家来了这么多人，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一切都不会改变。” 坐下来的白铁虎双眸猛地一睁。 小秋葵哈哈大笑，说：“蓝在天，瞧你自己这副吊样，也配来教训我。昔日，蓝平之许我一把尚方宝剑，蓝家任何人都不能指责我。如果真有人不听劝来指责我。我可以抽他耳刮子，再用黑金蚕送他去见阎王爷。你是想试一试耳刮子，还是想试一试黑金蚕。” 她的笑声之中，带有一股极大的压力。 蓝在天很是不满，没想到小秋葵敢直接骂他，怒气冲天，叫道：“蓝平之虽然是蓝家的前辈，可他不过是个阉人。他的话算什么尚方宝剑，你太高看他，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就不信，你敢对我这个叔叔动手。” 小秋葵无奈地摇摇头：“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的脸皮太厚，不怕耳刮子抽上来。还是担心我的力气不够，伤不到你。” 蓝在天梗着脖子，歪着脑袋，叫道：“贱丫头。你敢打我吗？用点力，照着我的脖子就抽下来。你要是……不敢用力，就别再叫喊，乖乖答应，跟我们回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蓝在天显然不信邪，大步往前面走了两步。蓝在天眼神之中带有一种不屑，他吃定了小秋葵的性格。 啪！ 啪啪！ 小秋葵动作很快，扬手就是三个耳刮子，声音格外响亮，就像春节的鞭炮声。 她颇有些无奈地说：“我虽然没有春芽姐姐的力气，但是打掉你几颗狗牙的力气还是有的。我本来并不想动手，你偏要提出这样的要求来考验我。我要是不满足你，你肯定又要说‘我眼中没有你这个叔叔’。” 我心中叫好，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三个耳刮子落下去，小秋葵彻底站稳了脚跟。 “叔叔，你要是觉得三耳光太少，还可以再加。管够啊。”小秋葵看着一脸懵逼不敢相信的蓝在天，说了一句诛心之话。 第1261章 小秋葵冷静应对 蓝在天挨了三巴掌，直接蒙了，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小秋葵。 边上的沈红棉傻眼了。 蓝家众人都呆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小秋葵还真动手了。而且不是一个耳光，而是三个。 蓝子弹兴奋地大喊：“大小姐威武霸气！你早就该拿出今日这般气势出来。他们欺软怕硬，就怕大小姐抽他们耳光。” “你……你怎么敢！” 蓝在天终于是反应过来，左边嘴角，右边嘴角同时流出鲜血，数颗牙齿直接松了，却没有牙齿掉出来，满嘴淌着鲜血，声音不太清晰。 整张脸火辣辣的，手指印清晰可见，羞辱值直接拉满。 “哎呀，我高估自己了，没能打掉你的牙齿。你要求我动手，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自己犯贱，和我有什么干系。”小秋葵有些遗憾地说。 蓝在天眼睛快瞪出血来，受此奇耻大辱，简直是无法忍受，呀呀大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替蓝家清理门户。我……” 啪啪！ 小秋葵速度很快，又是两个巴掌落下，喝道：“蓝平之乃是蓝家的前辈，你骂他阉人就该打。你左右我的行径，也该打，就这么简单。你最好是口头上说说，你若真打算杀我。那我的黑金蚕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这一次的力道到位。 蓝在天嘴巴里飞出了两颗碎牙齿，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 黑金蚕身上的瘴气冲过来，近距离盯着蓝在天。 蓝在天连忙后退，脸色发白，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嘴巴张开，却没有再说半句狠话，他眼睛里的恐惧，深不见底。 小秋葵不屑地冷笑一声：“这样才是一个叔叔的样子。不要动不动就大喊大叫，把杀人放在嘴边。须不知，最终吃亏的是自己。沈红棉自己不吭声，你却要当这个刺头。” 蓝在天不敢言语，只得扭头看了一眼沈红棉。 沈红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得感叹一声，说：“看来，咱们只能请她娘出来做她的思想工作了。她总不能连亲娘都不要了吧。” 小秋葵脸色微微一变，问：“我娘来了吗？” “嫂子很想你，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沈红棉抬抬手，朝后面挥动了几下。 很快，从后面两百米处，有三个人走了过来。中间有一个妇人，看起来保养得很好，身穿深色系衣服，走近之后，慢慢地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真面目。 她的五官和小秋葵非常相似，算是年迈版的小秋葵。 沈红棉也是一脸愧疚地说：“嫂子。我本来想着说服秋葵之后，再让你上前和她见面，也省得大家说我用亲情逼迫你们母女二人。可现在，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你出来了。你要明白我的苦心。” 妇人略带一丝惶恐，忙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用意。我来说服小秋葵。她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会听我的话。” 妇人忐忑地叫了一声：“丫头。” 我心中一凛，看来沈红棉提前准备了办法来对付小秋葵，直接把她生母都带来了。 小秋葵眼眸微微闪烁，却有一种疏离感，不太热情地应道：“娘。咱们快十五年没见面了吧。看起来，你身体很好。并不是生了重病的样子，还能自己步行走路。你这次跟着婶娘一起来，是要劝我嫁人吗？” 小秋葵没有靠近妇人，话语之中对沈红棉颇为不满。沈红棉原本的计划中，打算用小秋葵生母犯重病留住小秋葵。 妇人说：“丫头。我是为你的幸福考虑，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嫁人生子，找一个好归宿。” 小秋葵脸色依旧平静，说：“娘！咱们有母女情分。话到这里就可以打住了。你没必要当沈红棉的说客。我是蚩尤谷守陵人，不会嫁人。就算我要嫁人，也轮不到你们给我安排一个。不要再拿不孝的罪名套在我头上。我不吃这一套。” 小秋葵语速很快，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完全不给妇人往下说的机会。 “你要是真替女儿考虑，那就不要再说话。等我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咱们好好说说话。”小秋葵见妇人还要开口，再次说道。 妇人当时语塞。 小秋葵双目一转，直接愤怒地看向了沈红棉，杀意顿时涌起来：“沈红棉！你贼心不死，蓝在天劝不住我，现在又把我老娘请出来，你欺人太甚。我本不打算和你计较，奈何你太过咄咄逼人。你的傻儿子来了没有，让他出来和我试试手。他若是能赢我，我绝不妨碍他上位。他若是赢不了我，那你们就给我滚。只要我蓝大壮还在蓝家，你们休想乱来。” 沈红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说：“你……你连你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往蓝家人群之中后退了两步。 忽然，蓝眉豆抬脚一踢，一个有些发胖虚浮的年轻人冲到了前面。 第1262章 蓝常威 “谁踢我？” 那发胖虚浮的年轻人大叫了一声，身体失重，直接冲到了人群前面，头上戴着的帽子落在地上，火光照耀下，脸上长满暗疮，坑坑洼洼极为丑陋。 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子，体重则有两百斤，身体布满了肥肉，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一眼就能看出，他压根就不是小秋葵的对手。 蓝子弹眼睛一亮，忙说：“大小姐。他就是沈红棉的心肝宝贝儿子蓝常威。没想到这位纨绔子弟戴着帽子躲在人群之中。” 蓝眉豆笑着应道：“常威，大小姐要跟你交流一下，你戴着帽子躲在后面干什么。你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能让你娘在前面替你顶着吧。我踢你上前，是成全你的孝顺之名。” 沈红棉整张脸顿时跟杀猪一般难看，恨不得将蓝眉豆一口给吞了，气得牙根直发痒。 “蓝眉豆，别以为你长我一辈，就能随便踢我！”蓝常威早就不想隐藏自己，快步走到沈红棉身边，喊了一声，“妈！蓝眉豆踢我，你赶紧帮我对付他。我一直都看他不顺眼，今日又踢我一脚。我一刻也忍不了了。我要他跪下来跟我磕头认错。” 蓝常威还想着让蓝眉豆磕头认错，根本就分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沈红棉整张脸都绿了，这是踢一脚的问题吗？你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啊！ “你……给我闭嘴。”沈红棉忍无可忍地说。 蓝常威平时纨绔惯了，转头看向小秋葵，说道：“妈。我这个大堂姐常年在外，不服管教。刚刚又打了天叔的脸，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为难，直接把她抓起来带走就可以了。你啊，就是心肠太好。她要是不肯跟我们，直接扎她的小人就是了，腿脚一软，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他眉毛一挑，极为不友好地打量着小秋葵，说：“堂姐。自古家产都是传给男子的，你别生出非分之想。你这么大年纪还不嫁人，要留在蓝家当老姑子吗？我表哥那是相当英俊帅气，你嫁给他，肯定会享福！你现在向我妈认错，还有机会嫁到沈家去。” 沈红棉气得七窍生烟，喝道：“你给我闭嘴。” 小秋葵哈哈大笑，说：“沈红棉，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啊。他果然是聪明得很。你快动手抓住我吧。” 蓝常威喊道：“妈。你就按照我说的意思来。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我堂姐还敢把我们都给杀了吗？她真要打大家的脸，她也忙不过来。至于什么五毒教、什么苗疆十三峒蛊王，他们不敢和蓝家过不去。” 蓝常威不仅仅蠢，还有些傻。 碰到一个又蠢又傻的儿子，沈红棉真是叫苦连天。 白铁虎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说：“我们五毒教随便派出一人，照样能打得蓝家满地找牙。这等蠢货敢瞧不起五毒教，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我的好堂弟，我杀你们干吗！我让你们断手断脚缺几颗牙齿就可以了。杀人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对了，咱们交手试试彼此的本领。你有什么神通绝技，尽管用上来吧。我若输给你，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小秋葵哈哈大笑。 黑金蚕转变方位，立刻看向蓝常威。 “我堂堂男子，不会跟你这种小女子过招。你也没有资格跟我交手。当家主的人，是不需要自己出手。”蓝常威说。 沈红棉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哀求地说：“大小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错了，不该打你的主意。我现在就走。威儿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他不懂蛊术，怎么能赢你！” 沈红棉一只手抓住了蓝常威，更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骂道：“蠢货。你给我闭嘴。” “这……”我错愕不已。沈红棉这就认输了吗？ 叶双竹笑着说道：“冬生，小秋葵心硬如铁之后，再无破绽。蓝家人的蛊术不如小秋葵，打了蓝在天之后，沈红棉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取胜。此刻，选择认输，乃是明智之举。” 我心中不由地想，沈红棉最开始设想的办法，就是拿蓝家和妇人来逼迫小秋葵接受婚约。 哪知道，小秋葵经历风长卿之事，不再软弱，心能狠起来。沈红棉之前想好的那些套路，自然无法奏效。 小秋葵看着不服气的蓝常威，又看着急出满头大汗的沈红棉，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沈红棉，你儿子这样不服气，真是难为你了。你若是诚心认输，那就早些离开吧。蚩尤谷不会留下你们过夜。” 蓝常威喊道：“妈！我表哥马上就要来了。你怕什么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蓝大壮早就是沈家人，她今日不服管教。你不敢管她。我表哥肯定会出手收拾她！” 小秋葵怔了一下，笑着说：“你表哥一会儿也要来吗？” 蓝常威说：“堂姐。我劝你把握机会。不要跟蓝家负隅顽抗，连累你这些朋友，实在是不应该。等我表哥来了，你就没机会了。” 小秋葵一抬手，收住上前的黑金蚕，说：“好啊！那我就等你表哥到来。我懒得跟你这种蠢货交手。” 又对沈红棉说：“既然北方沈家派人来了，那我也一并会一会，你不用急着离开了。” 蓝常威道：“不许你骂我蠢货。今晚若是我主持局面，你早就被我们抓住了。” 小秋葵退了回来，说：“大哥。今晚看起来，不会再起什么大的波澜了。” 我笑着点点头，又看着沈红棉，开玩笑地说：“当年斗虫坡上，传闻你和蓝平之有一腿，这件事情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沈红棉极力挤出笑容，说：“蛊王。都是谣言。” 蓝常威喝道：“十三峒蛊王。九年前你在斗虫坡，害得蓝家颜面扫地。这件事情不会善罢甘休。蓝家有高手出关，会找你领教高招。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说：“常威！以后蓝大壮管着蓝家，你说的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我给你指条明路，你以后可以当个小丑，逗大家开心。” 第1263章 沈锦城 都这个时候，沈红棉都已经认怂了，蓝常威还要耀武扬威，他的行径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他大声叫嚷，逗大家一笑而已。 蓝常威听到小丑的称呼，一下子就生气了，喘着粗气叫道：“蛊王，你太嚣张了。等我表哥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蓝家高手如云，自有你哭的时候。” “畜生，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沈红棉赶紧抓着蓝常威，再次厉声呵斥，几乎要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巴。 很快，沈红棉脸上瞬间堆积笑容，笑着对我说：“蛊王，你不要和常威计较。我太娇惯他了。” 我道：“没事。娇惯点不要紧，有的是机会挨打，打一打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沈红棉吓得脸色发白，不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心痛地看着儿子，苦口婆心地说：“妈不是要打你。眼下的情形不利于我们，你不能随便乱叫。苗疆十万大山之中，有数不清的高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听妈妈的话，现在不要说话了。” “妈，我听你的。”蓝常威口头上答应下来，心里自然是不服气，双眼瞪大，极为不满地看着我。 “沈红棉，问你件事情！”我接着说。 沈红棉忙说：“蛊王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九年前，昆仑客姜鱼跟随蓝家一起出现。我想知道，他最近有没有跟蓝家联系？你们此番前来，可有姜鱼授意！”我问。 九年多前在斗虫坡上。姜鱼算是蓝家的贵客。 他能提前将风长卿安排在小秋葵身边，说不定今日蓝家前来，也有姜鱼有关。 沈红棉忙用力摇头：“蛊王，此番事由，乃是我一手策划。昆仑仙人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自从得知他逃离苗疆，我们也没有和他联系。” 我见她态度还算恳切，也没有再深究下去。 不管有没有姜鱼的影响，蓝家逼迫小秋葵嫁人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 中年妇人走到小秋葵身边，眼眸闪烁了片刻，最终开口说：“丫头，你长大了，已经比妈妈要高了。在外面这么久，也是时候回家了吧。就算不想嫁给沈家人，也可以看看其他男孩子。咱们家的门脸还是要靠你撑起来。” 小秋葵看着眼前的妇人，面容平静，礼貌性地一笑，应道：“娘！我是长大了。以后的路自己可以走。这些年以来，先是姑奶奶照顾我，之后我一个人走下来的。我不会跟你回去。咱们之间，到此为止。” 两人的对话充满距离感，和两个陌生人聊天没任何区别。 近二十年以来，小秋葵只得到蓝凤凰的关爱，没有得到父母的关心。她不可能对这位妇人充满热情，一见面就抱头痛哭。 从某种程度上说，小秋葵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出息了，父母又想寻回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小秋葵没有翻脸，已经算是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小秋葵没有再说什么。对于她而言，父母之恩，还不如蓝凤凰的养育之恩。 妇人颇有些尴尬，只好悻悻退到了边上。 小秋葵也走到边上，退到叶双竹和麻婴中间，不再看妇人一眼。 叶双竹竖起大拇指，说：“当年那个聪明的小秋葵又回来了。而且意志更加坚定。你现在让我很是震惊。果然，冷静下来的小秋葵是无敌的。” 麻婴上前一步，小声说：“秋姨。我……之前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太自作聪明了。” 小秋葵笑着说：“麻婴，你若不是关心我，也不会说那些狠话。反而是我一直心存侥幸，该骂！”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山谷之中又出现了火把。 这是今晚第三波到达蚩尤谷的人。 原本平静下来的蓝常威瞬间兴奋起来，哈哈大笑说：“蛊王，我表哥来了，你嚣张不起来了。” “哦！是吗？” 我故作惊讶地说了一声，心中则是大喜，沈家人来了，也该到我表演的时候了。 他又看着小秋葵，说：“堂姐，你现在还有机会纠正过来，以免等下错失机会。你现在求我，我还可以帮你说好话。” 小秋葵懒得搭理他。 很快，沈家一行十人出现在山坡上。 “表哥，你的媳妇不肯跟你回去了。她拒绝这门婚约。我很生气，沈家不能丢了这份面子。蓝家也不能丢了这份面子。”蓝常威迎了上去大声说。 人群当中有个青年一米八的大高个，五官看起来非常周正，非常醒目，的确属于样貌俊朗之人。 他皱着眉头问：“听你的意思。这场婚约，从一开始，你堂姐就没有答应吗？” 蓝常威忙笑着说：“我们本来能说服她。可是她有十三峒蛊王做靠山，强硬得很。总之，根本就听不进我们的劝告。你帮我教训一下蛊王。我堂姐就会乖乖跟你回北方去。” 高个青年身体不由一抖，激动地大喊道：“苗疆蛊王在这里吗？” 他四处扫视，终于看到我的身影，快速跑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喊道：“冬医生，冬师父。我来蚩尤谷之前，特意绕道茶花峒去拜访你。你放心，我来之前并没有向任何人说出我们的关系。今日见到你，不能再隐瞒我们的关系了。” 蓝常威的脸憋得通红，差点说不出话来，叫道：“这……这是为何？表哥，你为何要跟一个小小蛊王磕头啊！” 沈红棉惊呼一声：“沈锦城，你说要拜访的苗疆高人，难道就是十三峒蛊王吗？” 深锦城应道：“当然。蛊王救了我叔叔沈炼，前段时间去北方，还教我一门绝技，算是我的师父。我这次来苗疆，转道茶花峒，想请他当我的证婚人。之前我不告诉你，是蛊王有所交代。我不得泄露与他的关系。” 沈红棉站立不稳，晃动两下，直接摔倒在地上。 我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锦城，问：“我当不起你的下跪大礼。蓝大小姐是我的义妹。你当真要强取豪夺，抢走蓝家大小姐吗？” 第1264章 拜见大小姐 我眯着眼睛看着沈锦城，并没有上前扶他起来。 沈锦城神色惶恐，拨浪鼓一般摇头，说：“冬医生，我……以为此番联姻，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因为我这位远房姑姑告诉我，蓝大小姐已经同意了。现在看来，我被她糊弄了。我并非以势压人之辈。” 他接着说：“只要冬医生不同意，蓝大小姐不同意。我又怎敢强取豪夺。我万万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沈家和蓝家结亲之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的态度稍稍好转，说：“你只比我小五岁，你不用喊我师父。我与沈炼之间的交情，还庇护不了你。按照蓝常威所言，你出现之后，就会教训我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带来什么厉害的蜈蚣对付我？” 沈锦城着急地说：“蛊王，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见到你就要向你磕头，怎么会出手收拾你！一定是常威表弟在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是个傻子，你千万不要生气。我从北方出发之前，几位大仙就告诉我，要恪守苗疆的规矩，我怎么会对付苗疆的人。” 我这才上前扶起了沈锦城，轻笑了一声，说：“你既然态度诚恳，我也就没必要摆架子。你这次来苗疆，娶亲不成，也可以游玩一番。” 接下来，沈锦城又极为客气地向小秋葵表示了歉意，态度诚恳，说：“蓝大小姐，我听说迎娶的女子属于苗疆，说不定与我师父有关系，所以才会答应。没想到，中间生出这么多的误会。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我向你表示歉意。万万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和负担。” 他说话之间。 叶双竹朝我使眼色，我明白她的意思。沈锦城外观英俊，知错能改，配得上小秋葵。 我微微摇头，轻笑了一声，风长卿刚刚毙命不久，小秋葵对男子失去了信任，现在撮合他们二人在一起，基本上不太可能。 小秋葵极为礼貌地回应一句，说：“沈先生，你也是受到了沈红棉的蒙蔽，此事与你无关。没必要向我道歉。” 沈锦城看了一眼小秋葵，眼睛微微一亮，又担心有些失礼，急忙移开眼神。 “沈先生若是没什么事情，烦劳把路让开。我想和蓝家人聊一聊。”小秋葵接着说。 沈锦城反应过来，急忙移动步伐。 小秋葵大步走到蓝家人中间，三只黑金蚕环绕在她身边。 她朗声说：“蓝在天，沈红棉。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大家好好聊一聊。” 蓝子弹和蓝子壳提着长棍子，化身左右护法，哼哈二将。 蓝子弹叫道：“大小姐有话说，谁敢到处乱跑，休怪大小姐辣手无情。刚才倒地的男子就是最好的榜样。” 蓝在天脸上的手指印极为明显，眼神虽有不服，却没有移动身体。小秋葵能收拾风长卿，未必不会收拾自己。 沈红棉吞下一口唾沫，脸色发白，身体发僵。 “你……你想要干什么？”蓝常威也感到有些害怕，声音已然有些颤抖，不由后退了三米。 小秋葵说：“我的用意很简单，我想让大家知道，我蓝大壮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 她朝着蓝常威勾勾手指，说：“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自己上前。” 蓝常威快吓哭了，道：“你是我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小秋葵说：“呵呵！你现在终于知道我是你姐姐了。之前态度那么嚣张，怎么不知道呢？” 蓝子弹快速上前，直接将蓝常威给架了过来。 小秋葵抬手就是五巴掌，蓝常威的脸也跟着肿了起来，满嘴淌血。他这样的怂货，一个巴掌就能打碎他的胆子，更何况是五个巴掌。 “我错了。堂姐，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敌对。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蓝常威大声求饶，鼻涕眼泪齐齐流出来，嘴角的鲜血也喷溅而出。 “婶娘。我这些年对你屡次忍让，你却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侄女？”小秋葵发问。 沈红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打自己的脸，说：“大壮，我是猪油蒙了心，没认清楚自己的实力。我现在自己打自己，不劳烦你动手。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做人，绝对不敢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秋葵摇头说：“不行！只有受过伤痛，才会产生铭记于心的记忆。光靠两记耳光，远远不够。” 沈红棉抬头看着小秋葵，双眼的恐惧深不见底。 小秋葵肩膀上的黑金蚕一跃而起，直接将沈红棉笼盖住，整个动作极为霸道，颇具威势。 蓝眉豆忙说：“大小姐，毕竟是一家人。不好下死手。” “你多虑了。我不会杀她。她顶多中点蛊毒，断手断脚而已。”小秋葵平静地说。 啊！ 只听沈红棉发出一声惨叫，左右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尽数血肉模糊，只看到白色带血的骨头，样子分外瘆人。 四根手指的血肉，已经让黑金蚕给吞噬了。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散遍全身，沈红棉倒在地上，全身痉挛抽搐，跟一只虾子没什么区别。 “婶娘，你常用黑巫术害人，九年半前在斗虫坡上，你就想害死蛊王，苟延残喘到今日，还用黑巫术害人。从现在开始，夺你四根手指，保留你的双手，以后你再也没有办法扎针害人了。”小秋葵从容地说。 沈红棉几乎痛晕过去，除了最开始大叫一声之外，再也不敢大声叫喊，咬紧牙关，吐出一句话：“多谢大小姐不少之恩，我服了。” 蓝子弹激动不已，说：“大小姐弄断她的手指，帮我报了大仇。蓝子弹感谢大小姐出手。” 小秋葵淡然挥挥手，快速接过蓝子弹手指的木棍，叫道：“蓝在天，你帮助沈红棉对付我，谋害侄女，按照家法，该领十棍。” 小秋葵挥动木棍，打在蓝在天身上。 经过一番毒打，蓝在天看小秋葵的眼神，只有畏惧，没有不服和挑衅。 哐当一声。 小秋葵将木棍扔在地上，扫视众多蓝家人，说：“我，蓝大壮，蚩尤谷守陵人，蓝家大小姐。你们都要站在我面前吗？” 蓝家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弹壳兄弟最早反应过来，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拜见大小姐。” 其余人等，都先后反应过来，齐齐单膝跪地，大声喊道：“拜见大小姐。” 第1265章 以平静的方式收场 拜见大小姐。 蓝家众人纷纷行单膝跪拜之礼。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沈红棉、蓝在天和蓝常威挨了小秋葵的惩罚，剩下众人跪地。事情发展到这里，小秋葵算是基本上收拾了蓝家人。 今晚不会再起大的波澜。 事情能够如此顺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小秋葵心硬如铁，敢下手收拾他们。一个没有性格缺陷硬心肠的小秋葵，谁也没有办法拿捏她。 小秋葵环视众人，缓缓点头说：“很好！你们能明白我的身份就好。我注定要接替蓝凤凰，留在这里，代替蓝家守在这里。你们必须给我以最高的礼遇。蓝家无法决定我的前途，我却可以处置蓝家的不肖之徒。” 这番话，当真是霸气侧漏。 弹壳兄弟高兴不已，齐齐响应：“谨遵大小姐号令。” 沈红棉的身体哆嗦了两下，也说：“我等谨记在心。” 接着，便是众人的回应声。 小秋葵挥挥手，说：“好了。这里没有你们休息的地方，尽快离去吧。把我的意思带给老家主，他应该会接受的。” 蓝眉豆起身走上前说：“大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蓝家去？老家主早就想见你了。” 小秋葵说：“豆叔，等我处理完昆仑山下来的鼠辈，就会回蓝家。到时候，我和蓝家做好切割。至于谁主控蓝家，我看你不错，到时候我会向老家主提议。” 蓝眉豆愣了一下，大喜不已，忙说：“那大小姐多加小心。经过此番变故，大家对你的态度肯定会有所改观。你在蓝家的影响力会提高。同样也要提防，蓝家某些不死心的阴谋家从中暗算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秋葵轻笑一声：“多谢豆叔提醒。真有这样的阴谋家，我欢迎他们来找我。” 很快，蓝家众人离开了山坡，打着火把下到山谷中间。 小秋葵处理完蓝家事宜，退了回来。 一旁的沈锦城看小秋葵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们沈家人，不跟蓝家人一起走吗？”小秋葵问。 沈锦城怔了一下，笑着说：“蓝大小姐，我还要和蛊王师父叙叙旧。这一路走来，行路匆忙，还没来得及欣赏湘西的风光。蚩尤谷格外迷人，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怎么会提前离开呢！” “那你就请便了！”小秋葵没有再搭理她。 五毒教那边，再次忙碌起来。 白铁虎站了起来，他收拾了两只十绝蛊之后，脸色不太好看，说：“蓝大小姐今日好手段，轻而易举就收拾了这群人。白某人佩服不已。” 小秋葵拱手一拜，说：“若无白教主帮我助威！今日事情不会如此顺利。不知道白教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十绝蛊死光了，蓝家人也离开了。” 我们都看向白铁虎。 我把外围的大黑狗叫了过来。 白铁虎笑了一声，说：“蚩尤谷风光虽美。我也是时候离开了。你没有受到牵连，屈从于沈红棉的安排，选择自己做主。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这番话虽然含蓄，却也表明白铁虎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小秋葵。 小秋葵漆黑的眼眸闪烁了片刻，说：“白教主，若是时光可以倒流十年。咱们或许还可以是好朋友。可惜，一切都无法再回头了。” 白铁虎应道：“人生多少都会有些遗憾。没什么好可惜的。少年的冲动，会造成各种各样的遗憾。再会了，蓝大小姐。” 白加言神色当即变了，格外不满，哼哼叫了两声，见白铁虎没有搭理他。 他再次发出腹语：“那个……毒人不能舍弃了。摘星子一定要带走。还有新不死虫，那都是属于五毒教的宝物，咱们不能听任他们遗落在外。” 白铁虎说：“新不死虫是代教主叶双竹所养。咱们没权利拿回来。摘星子来去自如，属于龙虎山道士，他不肯走，你能把他抢走吗？更何况他不再是毒人，带走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走吧。” 白加言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大声骂道：“你的心变了。你是五毒教的教主，你的心不能软弱。” 白铁虎没有再和白加言啰唆下去，吩咐众弟子收拢东西，两杆大旗迎风招展。 “白教主，今日你肯帮忙，我心中格外感激。只希望来日再见面，咱们不用生死相争。”我说。 白铁虎说：“愿望总是美好。咱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人活在世间。今日我并非放弃仇怨。你我都激斗了十绝蛊，气力消耗，所以今日不适宜动手。” 我道：“好！那就等下次见面再动手。” 白铁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五毒教众人离开。原本喧闹一夜的蚩尤谷再次安静下来。 月光寂静地照落在人间，距离天亮不到两个小时。 小秋葵没有进屋休息，就看着躺在地上的风长卿，沉默不语，犹如一尊雕像，回忆了过去三年发生的事情。 我们都没有去打搅她。 天亮时分，小秋葵收拢了干柴，点起一把火，烧掉了风长卿。连同少女时代的情怀以及对爱情的向往，一起烧掉了。 小秋葵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一口气不畅，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昏天暗地朝边上摔去。 叶双竹忙将她扶住。 小秋葵的眼角滚落两行泪水，悲伤占据了她的心田。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成长，但是要忘掉悲伤，却要花很长的时间。一个晚上，还不足以让小秋葵忘记过去。 “秋葵，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叶双竹柔声说。 小秋葵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过来，醒来之后，第一句话说：“神蟾吐箭，必有大事发生。咱们要入洞拜会它老人家了。” 第1266章 大事 神蟾吐箭，必有大事发生。 我脸色当即一变，回想昨晚风长卿毙命之后，十只十绝蛊倾巢出动，情况极为危急。 关键时刻，神蟾吐出一支暗箭，干掉了其中一只十绝蛊，减轻了小秋葵面临的压力。 我皱着眉头问：“是吗？难道不是因为它要帮忙对付十绝蛊，所以吐出暗箭吗？神蟾素来有击杀蛊虫的实力，不能因为它吐出飞箭，就判断有事情发生吧。” 小秋葵起身坐了起来，说：“大哥，我也是刚刚才想出来。我一直将神蟾放在洞内。它从洞内跑出来，肯定预示有大事发生。风长卿想把神蟾的主意，最终失败了。” 她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神蟾这个时候开始活动，不单单是为了杀一只蛊虫。我想，神蟾跑出来，可能是想和我见面。但是，它发现外面有五毒教的人、蓝家人等等各路人马，所以就急着退回去了。” 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开口说：“有道理！依你看，会是什么大事？” 小秋葵压低声音说：“咱们一直都想找到腾蛇的下落……” 我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将金蚕蛊释放出来，守在门窗位置，避免外人偷听到我们的对话，又将蝎王蛊放到屋檐上，暂时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密室。 做好各种防备动作，我示意小秋葵接着往下讲。 她说：“所以我在想，搞不好这件大事，与腾蛇有关系。在神蟾的帮助下，那颗蛤蟆珠，以及写满蝌蚪文的地图，兴许能够帮我们指明腾蛇的下落。” 我心头不由一凛，大喜不已，忍不住激动地说：“若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好了。咱们苦寻多年，吃尽苦头，都在寻找黑煞背后腾蛇的下落，最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五只寒气邪虫老祖的下落，以及腾蛇的下落，一直是我的两块心病。如今邪虫老祖死光了，也就只剩下腾蛇的下落了。 若能一举找到腾蛇的下落，实乃天大的好事。 麻婴也变得激动起来，说：“没错！这些年来，春姨外出寻找腾蛇下落，始终没有线索，漂泊在外。若能找到线索，咱们就能够和春姨见面了，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小秋葵眼眸闪烁了一会儿，由衷说道：“我也很久没见到春芽姐了。她是腾蛇之女这件事情，一直压在她的身上。我很希望能够帮她解开，让她重获自由。” 麻婴跳起来说道：“老爹，叶姨，秋姨，那咱们马上进洞去。我……我一刻也等不住了。” 我猛地点头：“好。” 叶双竹笑着说：“你们父女二人，都是急性子。小秋葵刚刚醒来，起码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我们还要安排好外面的人，才能放心进洞。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又被堵在洞内。万一白加言杀个回马枪，够咱们喝一壶。山洞就在这里跑不掉，何必着急。” 我也笑了起来，说：“双竹你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处山洞的洞口高达几十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堵住洞口。”我眼珠一转，接着说：“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必须提前安排，才能安心入洞。” 麻婴马上跑了出去，很快就张罗了小秋葵的饭菜。 我和叶双竹商量如何入洞。 山洞洞口高达几十米，不可能堵住。我决定让大队人马退在洞口等着，遇到危险就往山洞里面退去。 叶双竹准备各种火把，还有驱虫的草药，以及可能要吃的干粮，忙活了一个时辰，可以考虑进洞了。 天再次黑了下来。 我、叶双竹、小秋葵和麻婴一行四人，再加上猫狗鸡一同入洞，玉音子也与我们一同前行。 沈锦城一行沈家人、弹壳兄弟以及摘星子，六指尸和九个孩子等，一并退到洞口，烧起篝火，守在洞口等我们出来。 “蛊王师父，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沈锦城拍着胸膛说，又看向小秋葵，“蓝大小姐，你放心入洞。没有人能进去打搅你们。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小秋葵轻笑一声：“那就有劳了。” 我道：“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要提高警惕，以防万一。总之，你要多加小心，不可掉以轻心。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难以应对。你们几人就带着孩子们一起跑到山洞里面跑，到时候我们会接应你们。” 与此同时，我对摘星子说：“你要小心提防白加言去而复返，暗中对你动手。你行动不自由，遇到突发状况，你可以向白加言投降。我不怪你。” 摘星子说：“蛊王，你放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白加言一起回去。我本想留着性命除掉风长卿，以报答蓝大小姐的恩情。风长卿已死，我无从报恩，岂能向白加言投降。” 弹壳兄弟则说：“蛊王，你放心吧。一旦发生任何事情，我们抬着道长就往山洞里面跑。不会让他落到歹人手上。” 叶孤城红着眼睛说：“你们要早点出来啊。” 麻婴不耐烦地教训了一顿，说：“你这胆小鬼，爱哭鬼。又不是生离死别。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乖乖听话就是了。可不要在这里跑来跑去。遇到危险，记得及时撤退。都要乖乖听话，不可调皮捣蛋。” 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我们打着火把往山洞里面走去。幽风阵阵吹动，入秋之后，已经有些凉意。 我之前跟着蓝凤凰进入过山洞深处，到了那些刻着《万虫秘典》石碑的石头前面。 这是第二次深入其中。 小秋葵很是紧张，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风长卿可能还有蛊虫留在洞内！大家要小心点。” 她的三只黑金蚕开道。 叶双竹说：“十绝蛊是他最厉害的蛊虫，尚且奈何不了我们，还怕其他的蛊虫不成。” 我说：“双竹，切不可大意。别忘了那条奄奄一息的白头蛇，说不定真被它弄成了歹毒的蛊虫。虽然，我把白头蛇弄成重伤，可是也不排除它能在最后关头，给人致命一击。” 小秋葵说：“没错。这里距离蚩尤大墓不远，是个养蛊的好地方。能养出不少奇特的蛊虫。说不定在我们之前，甚至我姑奶奶之前，就有蛊虫在洞穴之中。” 我不敢大意，也把蝎王蛊放出来，同时在暗中念动控蛊的口诀，确保能控制一部分无主的蛊虫。 麻婴倒是开心得很，毫不在意随时出现的危险，说：“秋姨，现在的神蟾到底有多大了？七只眼睛冒出来，比之前的五眼应该要大不少吧！有没有一座山那么大？我能不能在它的背上跳动？” 第1267章 还有这种好事 有没有一座山那么大。 麻婴真是少女心性，都想跳到七眼神蟾的背上玩了。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忙转头看了我一眼，生怕我责怪她。 小秋葵哈哈大笑一声，摇头说：“小麻婴，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实不相瞒，我上一次见到神蟾的时间还是五年前。后来我就没有再也见到它了。但是我知道它就在山洞之中。五年前它有半米大了。现在可能更大了。” 我心中暗惊不已，半米那么大了啊，这个头不小了，背都不好背了。 麻婴激动不已，说：“那太好了。五年前有半米，现在肯定很大。它越大越好。这样我就能落在它的背上，跟着它一起跳动，还可以跟着它一起翻山越岭哩。我记得蜈蚣仙人有幅自画像，站就在九眼神蟾的背上。我比不上蜈蚣仙人，九眼站不了，七眼也可以啊。” 她越说越过分，越说越天马行空， 我白了一眼麻婴，说：“你个小丫头，就知道贪玩。你现在这个体重，神蟾得多大，才能背着你四处跑动啊。你可别把神蟾大爷弄生气了，事关大局，你千万不要乱来。坏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麻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怪相，说：“老爹，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是想想而已，可不敢付诸实践。等见到神蟾大爷，我肯定给它磕头行礼。” 我拿麻婴没办法，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丫头行事不按章法，说不定能和神蟾凑到一块。 我问：“秋葵，这些年你都养了什么样的蛊虫。杀死风长卿的那只，究竟是什么蛊虫？” 小秋葵说：“我没怎么养蛊虫，主要是寻找大自然之中神奇的虫类。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多足白头蛇弄伤。那只蛊虫，就是一只……看家护院守护财物的蛊虫！” 叶双竹一惊，说：“看家护院、守护财物的蛊虫，难不成是螳螂蛊吗？” 小秋葵点头说：“没错。就是螳螂蛊。它历来是苗人用来看守宝物的蛊虫。所以用它最合适了。风长卿倒地的时候，我见周围有蓝家人，还有五毒教的人，便说是神蛊虫杀死了风长卿。借以恫吓众人。” 我颇为惊讶，当即震惊不已。 苗人的确有用螳螂蛊看守宝物的习惯。 一只螳螂蛊就弄死了风长卿！小秋葵的蛊术之高，可见一斑啊。太不可思议。 当年茶花峒的麻大牙一家，就养了螳螂蛊发财致富，后来因为帮助麻云峰，以及得罪了老金蚕，一家惨遭灭门。 她接着解释，说：“我用了一些办法，给这只螳螂蛊的毒性做出了提升，还做了一些其他变化。贼子敢乱动，会受螳螂蛊的攻击。” 叶双竹啧啧称赞，说：“蓝大小姐，你的蛊术可真是登峰造极，返璞归真啊。我已经不是你对手了，佩服啊。听你这么一解释，我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原理。” 小秋葵自嘲了一句：“我对人世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爱好。要是还不能出类拔萃，那就太可惜了。” 我们边走边聊。 一路上，我的金蚕蛊击落了两只飞蛊，丑陋的脑袋落地之后，身形变小之后，大黑狗飞快地扑上去，直接吞掉了飞蛊。 它总算是吃到了毒蛊虫，整个情绪明显快乐了不少，叫声也欢快了不少。 小秋葵哈哈大笑：“多年不见，狗子还是狗性不改，仍旧不怕毒虫。” 大黑狗甩动尾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围着小秋葵又转动了两圈。 我也骂了一句：“现在是狗大爷了。你要是不顺着它的意思，保不齐就要跟你闹脾气。” 小秋葵说：“大哥，现在看来，飞蛊太过丑陋，算是破坏了养蛊的规矩。我之前太单纯了，不该惯着风长卿的。” 小秋葵总算认识到了飞蛊的丑陋，足见她已经清醒过来。只要跳出为自己设置的圈套，人就会变聪明。 继续往山洞里面走去。 水滴声越来越大，有一处泉源飘落下来，水气也有些密集。很快就能达到众多石碑出现的地方。 “秋葵，石碑上的文字出现了吗？”我问。 小秋葵摇头说：“没有出现。若是出现了，外人不可能随意进入山洞的。昔日，姑奶奶说五十年安然无事，现在才过去十年，至少还要再等四十年啊。” 我点点头，经过石碑所在的山洞，并没有进入其中。而是继续往洞内走。 “我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一个幽怨的声音响起，四周回荡着凄绝的语调，“你好狠心啊。你怎么如此狠心。” 小秋葵脸色顿时一变，表情格外丰富，说：“大哥，阴魂不散。风长卿有一缕亡魂跑到山洞里面来了。很有可能会收拢他留在洞内的蛊虫。” 我眼前一亮，大声叫道：“还有这样的好事情。他的亡魂还要出来碰瓷。那就不能放过它了。我做梦都不敢像这种好事情。” 麻婴也高兴地说：“没错。不能放过它。我看大黑狗吃飞蛊根本不够。起码还要再吃上三五十只才足够。” 大黑狗兴奋地叫嚷起来。 小秋葵下定决心，喊道：“风长卿，都是我大哥让我做的。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对你动手。你要是怨我就出来杀了我。从此以后，咱们做一对鬼夫妻。千年万年都能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你快出来吧，长卿。” 第1268章 真正的丑陋之物 “长卿，你快出来吧，我等着你。” “长卿，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我们做一对鬼夫妻。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大哥的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没有选择啊。” “你不能怪我，我也有苦衷。” 小秋葵也开始了忽悠功能，言语非常感人，感情极为真挚。 若不是提前知道她醒悟过来，我真以为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小秋葵能做到这一步，的确是很不容易。可见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摆脱风长卿对她的影响。 麻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哀怨的声音再次传来：“娉婷，我死得好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长卿，今生无缘，咱们就当一对鬼夫妻。生前无法厮守在一起，死后就好好在一起。”小秋葵假装哭了起来，听起来非常悲伤，“造化弄人，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决定，和你一起……求你出来见见我。我马上跟你走。” 如此喊了几遍之后。 洞穴之中的温度下降，能看到不少蛊毒瘴气出现。 空气之中还有不少阴气。 因为小秋葵的放纵，风长卿没少在洞穴之中养蛊弄些奇怪的手段，这里早已变成人间地狱。这也造成了，风长卿的一缕亡灵逃了进来，不到两天时间，就变成了恐怖的凶灵。 “大哥，等下我先靠近鬼魂，弄清楚他的用意。时机成熟之后咱们一起收拾他和他遗留的蛊虫。这里变成这样，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你放心吧，我不惜与他死战到底。”小秋葵小声对我说。 我略加沉思，说：“那你要小心。谨防他的诡计手段。争取多套点话出来。实在不行，立刻动手。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扛。没有人怪你，你自己更不能怪自己。不要过于冒险。” 小秋葵坚定地点点头，说：“我明白，我要问出他和昆仑客之间的关系。” 叶双竹笑着说：“蓝大小姐，你是善良之人，不会死在这里，有人会在暗中保护你。” 呼呼。 阴风席卷，渐渐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众多蛊虫构成它的模样，勉强能看出五官和四肢。两只蛇蛊勉强凝聚成人脸，脸上出现了出现四只蛇眼，一张脸格外狰狞。 但从外表，无法判断，他就是风长卿。不过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的老不死虫。那只老不死虫神鬼莫测，能够幻化成绝世佳人的样子，还想占据叶双竹的身体。 今日的风长卿，以一缕亡魂，操控众多蛊虫构造出自己的身体，走的是另外一条线路。前者用蛊虫之身变成人的魂魄，后者以幽魂控制众多蛊虫。 我心中暗想，若不是风长卿贪图腾蛇的秘密，不去打大蛤蟆和蛤蟆珠的主意，要把他本人干掉，还真不容易啊。自作孽不可活啊。 “长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痛。你这一次弄了多少蛊虫，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啊。”小秋葵说完之后，快步朝前面跑去，停在了怪物的边上。 那怪脸扭动，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一部分瘴气笼盖住小秋葵，说：“你……真愿意跟我成为一对鬼夫妻吗？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听语调和口吻，有点像是风长卿。 黑色的气息散发出来，挡在我、叶双竹和麻婴跟前。 我大声喊道：“秋葵，你要干什么！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吗？赶紧给我回来啊。” 小秋葵诚恳地看着怪物，说：“当然，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你现在来找我，我肯定会跟你一起走。” 他怪叫一声：“你不怕你大哥收拾你了？” 小秋葵应道：“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下定决心，跟着你走。不怕我大哥对付你。你才是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 风长卿身上气息变化，说：“那你愿意将腾蛇的秘密告诉我吗？” 小秋葵捣蒜般点头：“当然愿意。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风长卿大喜不已，身上的气息瞬间凌乱了不少，激动地说：“在什么地方？” 小秋葵说：“任何知道腾蛇秘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风长卿大叫：“你在戏弄我吗？” 小秋葵忙说：“长卿，我怎么会戏弄你！只是一旦你知道这个秘密，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除非你能带走这么秘密。对了，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谁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是昆仑客姜鱼吗？” 怪物风长卿转动蛇眼，打量着小秋葵，说：“你在套我的话？” 小秋葵说：“咱们都要在一起成为鬼夫妻了，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咱们能够开诚布公，坦然面对过去，展望未来。所以，是姜鱼派你来的吗？” 怪物风长卿桀桀怪笑了一声，随即说：“不急。等你和我成为鬼夫妻之后，我自然告诉你。我还可以带着你一起，离开枯燥无味，令人绝望的蚩尤谷，到达真正的仙境之中。” 一股恐怖的煞气铺天盖地，将小秋葵包裹其中。 “蓝大小姐，你不会说刚才那些肉麻的话。你是在骗我出来。那我就成全你，按照你的意思来，让你成为我的鬼新娘。你的身躯，我活着的时候无法享用，死后我要将其霸占！你就跟着我。”风长卿狞笑地大喊，野心暴露无遗。 “不好！贼子狡猾！”我大喝一声，提着黑伞就往前冲，击碎了挡在前面的煞气，后面还有一股煞气挡着我们。 叶双竹大喝一声：“吴天蓝，贼子死性不改，送他上路。” 一双眼珠子出现在暗处。 极为强劲的妖气凭空出现，而后直冲入铺天盖地的煞气之中。 叶双竹喊道：“冬生。吴天蓝能救下小秋葵。让他们以这种方式真正重逢吧。” 我停了下来。 原来吴天蓝已经悄然跟在了后面。 “休要伤害蓝大小姐。”吴天蓝情急之下，也不再结巴，身形就在煞气之中跳动，冲杀的动作很快。 “你这丑陋之物，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今日，我一并送你上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去照照镜子。”风长卿的声音传了出来。 事实上，吴天蓝只是回来报案，它很有可能把小秋葵当成自己的师父或者母亲一类的角色，没有和小秋葵成婚之类的念头。 风长卿思想龌龊，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小秋葵喊道：“风长卿，你现在的样子，蛇脸蛇眼，蝎子背，蜘蛛腿，早已无比丑陋，你的内心更是无比肮脏。吴天蓝比你善良纯洁多了。” 第1269章 小秋葵和吴天蓝相见 “外表的美丑，决定不了什么！” “你空有皮囊，内心歹毒，实则恶毒至极。” 小秋葵在煞气之中大声地叫喊，三只黑金蚕不断跳动，快速对付风长卿凝聚成的怪物，击杀了不少冲出来的蛊虫。 吴天蓝发出叫喊声，动作也极为迅猛，妖气冲天，锋利的双手不断撕裂了众多蛊虫凝聚成人形的风长卿。 眨眼之间，不少蛊虫纷纷从煞气之中飞落而出。 这一下子，直接把大黑狗给忙坏了，给开心坏了。 它不断地冲出去，吃了不少蛊虫。当它吃到第五只蛊虫的时候。我担心它受不了，忙上前，一只手揪住大黑狗的耳朵，把它给拉了回来，骂道：“够了！你真是大爷啊，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不知死活。你就不怕撑死吗？” 大黑狗身体力量很大，还想吃几只，被我生生地拉住了。 黑猫叫了一声，大黑狗方才停了下来。 黑猫和小雄上前，它们大显身手，黑猫抓死落地的蛊虫。小雄则快速出击，啄死落地的蛊虫。 整个厮杀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五分钟。 最终平静了下来。 吴天蓝走了出来，它个头并不高，五官仍旧不太协调，样子仍旧不太好看。但是，它帮助小秋葵收拾风长卿，为了增加了不少魅力。 麻婴激动地喊道：“你……你就是吴天蓝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够变成人形。真是十万大山的奇迹。” 吴天蓝退到边上，有些口吃地说：“我……我的运气好，遇到了大小姐。所以可以这么快。我记得你……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娃娃。” 麻婴高兴坏了，说：“你真厉害！连昆仑山上下来的恶人都能对付。吴天蓝这个名字真是好听。” 小秋葵也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原本以蛊虫凝聚的风长卿直接完蛋了，只剩下一缕幽魂，被小秋葵捏在手上。 “大哥！经此一战，风长卿弄出来的毒蛊虫全部收拾掉了。我算是彻底将功补过了。现在将这一缕厉鬼之魂交给你。”小秋葵擦掉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地说。 “好啊。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实在是太好了。你今日能做到这一步，不枉费当初蓝凤凰前辈的教诲，更不枉费你自己的成长。”我激动地说。 我取了一张符纸，打在风长卿的一缕亡魂上。 小秋葵点点头，看向边上站着的吴天蓝，说：“吴前辈，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在我附近。这次你能帮我，秋葵感激不尽。” 吴天蓝忙摆手，激动地说：“大小姐。我报答你的大恩，你不用感谢我。我……要谢谢你。不要称呼我吴前辈……我年纪不大。叫我小吴。” 小秋葵会心一笑，说：“哈哈，好啊。小吴，没想到咱们只用了十年时间，就能再见面。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天大的喜事。” 吴天蓝说：“我也是这样认为。我一直担心，没有机会见到你。见到你之后，又担心你受坏人蒙蔽，不会认我，还把我当成坏人。其实，我听从你的教诲，从未做过坏事。” 他的话渐渐流畅起来。看来之前，很少与人交流，所以不太流利。多说一些之后，也就正常了。 小秋葵说：“你倒是个听话的好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丑八怪，一只蜈蚣精，你还把它当个宝，简直是笑话。小秋葵，像你这种没人爱，家里人不要的女孩子，才会把这种丑物当成宝。”风长卿魂魄晃悠几下，口气之中充满不屑。 小秋葵懒得搭理他，连正眼也没有再多瞧一眼。 风长卿的言语暴力失败了。 我嘲讽地说：“风长卿，短短几日时间，形势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不知道你这位仙山下来的人，有何感受？你是不是感到命运的无常，人生的可笑。送你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的性命。” 他大声叫道：“你们这些凡人，敢与仙山上的神仙抗争，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蚍蜉撼树。你会后悔的，仙人马上就会收拾你。”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他与昆仑客有关。 我走近了两步，冷笑一声，平静地说：“十年前，昆仑上下来的仙人落荒而逃。十年后，把你那个废物派出来，他怎么会成功？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位鼠辈。神仙，去你妈的神仙。老子打的就是神仙，你赶紧让他来。” 风长卿怔了一下，说：“若不是昆仑山的叛徒姜汤，昆仑客不会失败。现在，你们没有叛徒当你们的帮手，又怎么可能会赢！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而已。放了我，说不定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我道：“我也懒得问你了，鼠辈的计划，你连屁都不知道，问了也等于白问，你不过是颗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将你毁掉之后，一切就结束了。没有云中客帮忙，姜鱼来了，我们照样也能收拾他。你潜伏在小秋葵的身边，伪装表演，早已累了吧。今天我当个好人，送你上路，你的潜伏任务结束了。” 他不由一惊，瞳孔里的恐惧深不见底，说道：“你真敢杀我吗？你当真敢让我魂飞魄散吗？不怕天道惩罚吗？” 我鄙视地看着他，说：“都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我会放过你吗？你死后若没有聚拢蛊虫，意图伤人，我会放过你的亡魂。可惜，你死后却要杀掉小秋葵。你死了都要作恶，我除掉你，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算违背天道。” 他直接傻眼了，忙说：“蛊王，求你保全我的魂魄。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姜鱼是我的师公，我奉命来这里办事。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抬起的黑伞略微停顿了一下，问：“姜鱼来苗疆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1270章 逗你玩 姜鱼来苗疆了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明显一怔，残缺不全的脸上，闪过惊慌之色，忐忑地说：“蛊王，你问点别的吧。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办法回答。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师公只让我到了这里，却没有告诉我他的行踪。我想，一旦时机到了，他就会来找我。我想，他大概是来到了苗疆了。我告诉你白头蛇的由来，姜家的风水术和蛊术。” 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太满意地摇摇头。 我唯一感兴趣的内容，是弄清楚姜鱼的去向。因为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很有帮助。 除此之外，我对他的蛊术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白头蛇是怎么来的。 “蛊术？风水术，我老爹压根就瞧不上。风水术还不如我麻婴知道得多！”麻婴极为不屑地说。 风长卿越发惊慌，着急地大喊：“师公……不，姜鱼他对腾蛇的下落十分感兴趣。还有，他特意嘱咐我，一旦见到玉音子，一定要注意避让，不可让她洞察我的计划。要是玉音子发现了我，赶紧逃走，千万不能落到玉音子手上。姜鱼担心他弟弟会出现，让我特别注意独臂尸姜汤的下落。还有……” 我还是摇头，黑伞离他越来越近：“无关痛痒，一点诚意都没有，完全不想珍惜活命的机会。说的这些完全没用啊。这样就不能怪我了。” “不……有什么你想知道的，快点问我吧。我什么都要说，千万不要毁了我。”风长卿极力哀求，之前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我越发不屑，风长卿真是得到了姜鱼的真传啊，关键时候就会认怂求饶。 “又来表演家传绝学，你当我傻吗？”我冷笑一声，准备直接送他上路。 这时，玉音子忽然笑了起来，阻止了我的动作，说：“哎呀！风长卿，看来我要好好感谢你师公，能如此看得起我啊。现在看来，我在昆仑山上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影响力。要不然，你不会一见到我，就吓得跌倒在地上。” 她又从高处落下来，距离风长卿更近。 风长卿活着的时候，就怕玉音子，现在变成亡灵，害怕更甚。 他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假话，说：“前辈，我从小就听过你的名字。师公又反复嘱咐，所以我对你格外……敬畏。姜家有不少人，都害怕您的大名。我当然也不例外。其实我从小就对你格外尊重，若是有机会，我愿意跟着你学习本领。” 玉音子哈哈大笑起来，越发地开心，又看了看我，示意我可以收起黑伞了，问：“对了，你的真名叫什么名字？” 风长卿说：“我叫姜风郎，化名风长卿。我也是姜家的人。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晚辈。你本领高强，求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眉毛一挑，姜风郎，果然是姜家人。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说：“你说的内容，我们都不感兴趣，你又没有办法说出姜鱼在哪里！我觉得吧，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不过，我倒是可以把你收起来，到时候用你来威胁姜鱼。” 风长卿激动不已，说：“前辈。若是您能留我一丝魂魄，让我有再世为人的机会啊。我一定改过自新。师公也会感激你，到时候一定会和你成为好朋友。” 我看着玉音子，忙问：“前辈，这是何意？您可别听他的花言巧语。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但凡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就不会放弃，什么好听的话，出卖祖宗的话都说得出来。” 姜鱼根本就不可能为了风长卿的一缕幽魂，和我们成为好朋友。他连自己的弟弟都能杀，何况一个小辈。 玉音子不容更改地说：“蛊王，留他就是为了对付姜鱼。你不用管了，这件事情我做决定了。风长卿还是有用的，我要留着他。” 风长卿从魂飞魄散的边缘退了回来，神情舒展不少，一股脑又说了不少感激的话语，恨不得马上认玉音子当干娘了。 “姜风郎，你要听我的话。要是不听话，那我就只好送你上路了。”玉音子笑着说道。 风长卿点点头，应道：“我当然愿意。若不是您，我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玉音子落在风长卿的头顶上，说：“真是乖孩子。我要把你收在我的身边，用我的鬼力控制你，这样你就跑不掉了。我这样做，不过分吧。毕竟你能保全自己的残魂。” 风长卿欣喜地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只有跟在前辈身上，我才是安全的，可以高枕无忧。” 玉音子说：“那就好。所以一会儿我收你的时候，你不能有什么抵触心理，神识和灵台要彻底放松，踏踏实实地接受我的安排。这样，不过分吧。” “不过分！”风长卿抓住了救命稻草，收起魂魄上的怨念和阴气，用尽所有力气点头，“前辈是高人，一定言而有信。晚辈愿意听从你的吩咐。到时候见到师公，我愿意从中斡旋。双方一定可以和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矛盾纷争啊。” “好孩子，现在我要收你了，你就跟在我右边裙摆上，你愿意吗？”玉音子身体开始变大，身上的念力落在风长卿身上，直接将他完全罩住。 “愿意。干娘，你以后就是我的干娘，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你我都是灵体，我愿意好好孝顺你。”风长卿说。 “你真是好孩子！”玉音子笑着说。她身形越来越大，几乎完全包裹住风长卿。 风长卿剩下的这一缕游魂抽搐了两下，无法动弹，完全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之下。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顿时慌了，忙问：“前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言而无信啊。你是前辈高人。我相信你，才完全放弃警惕和防备。” “干娘，我没有任何反抗啊。你要干什么啊！我对你没有不满啊。” 玉音子笑得很开心，说：“我比蛊王大很多辈，你当我干儿子，岂不是蛊王等人的便宜，你想得倒是挺美。许你使用阴谋诡计，难道我就不可以吗？我说放你一马，其实是逗你玩的啊。你放弃抵抗，我正好行夺舍之术，看清楚你脑海里的记忆。这样，也省得你耍诈，半真半假的哄骗我们。” 第1271章 反常的大狗 玉音子说完之后，身体还在空中摆动了几下，又朝我看了一眼，只是眼神有些古怪，像是聪明人看傻子才有的眼神。 “你！你太狡猾了。难怪长辈让我不要和你交锋，见面就要逃离。”风长卿彻底绝望了，也直接放弃了。 我看着玉音子怪怪的眼神，心头一动，随即反应过来。 敢情玉音子是在设计风长卿，目的就是风长卿体内的记忆。这的确比一句一句问，要省时省力多了，也更加有效。 夺舍之法，可以是魂魄占据活人的身体，也有直接窃取记忆的作用。但是，一旦宿主极力反抗，成功性就会大大降低。愚蠢的风长卿被玉音子一顿忽悠，真以为有活命机会，便主动放弃抵抗。 我还以为玉音子糊涂了，真要留着风长卿，原来不过逗他玩。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那个，前辈一时受了蛊惑，失去了分寸啊。原来不是啊。哈哈哈！” “小风啊。当初的叶代教主何等狡猾，见到我也只能当好孩子。鼠辈姜鱼，也只敢抓住小孩来换我，不敢正面与我交锋。你算什么东西，想和我交手，还想落到我的身上。做梦吧。你这孩子啊，一逗就直接上钩了。简直是太傻了。”玉音子说。 风长卿气急败坏地大叫：“卑鄙无耻！奸诈下流！我师公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玉音子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也没打算放过你师公。你们这些所谓的山上人，看不起我们凡人。凡人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而你，就是代价之一。” “你……们一定死无葬身之……地……”风长卿怒吼一声，再也没能说下去。 玉音子暴怒一声，直接将他捏碎，散落的孤魂全部收拢在自己身上，即便招魂，也无法复活过来。 “你还想杀小秋葵，还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你个龟儿子，遇到我算你倒霉。下一个代价就是姜鱼。娘个巴子的，最后还敢跟我龇牙。”玉音子展现出杀伐决断的一面。 我敏锐的察觉到，她对姜家有着极强的恨意。 叶双竹笑着说：“前辈！你以后不要拿我来举例子。我早就服了你老人家了。我在你面前，早就是温顺的小鹿，岂敢炸毛。遇到你，我只敢当你的学生。” 玉音子恢复笑容，说：“一时顺口，没有控制住。下次，我拿蛊王冬生来举例子。” 我只得笑一笑，一边是叶双竹，一边是玉音子，两人讨论的结果，我怎么敢推翻。 小秋葵看着消散的风长卿，并没有任何遗憾。 到了今时今日，她完全相信风长卿是特意出现在她身边，当初的英雄救美不是一次浪漫的邂逅，而是一场预谋的毒计。一场三年的大梦今日终于苏醒过来，泡沫彻底破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我们也没有再提。对于她而言，这一段故事已经揭开了新的一页，剩下的留给时间就可以了。 人需要不断成长。 “前辈，你从姜风郎的记忆里，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我问。 玉音子说：“收获很大。我算是初步了解了姜家的实力，弄清楚了姜家的构成，对未来肯定有点帮助。不枉费我诈了姜风郎。话说回来，他的确是不知道姜鱼在什么地方。” “这些信息可以以后慢慢地讲述。那咱们继续往前走吧。”我提议说。 玉音子点点头说：“没错，不能因为一缕孤魂就阻止了我们的前进的步伐。神蟾大人可在前面等着我们。” “出发！”我喊道。 大黑狗快速冲出去。 不过，黑猫和小雄已经完全消灭了四处乱跑的蛊虫。大黑狗想要吃点，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哎！老爹啊，狗叔没有吃尽兴，不太高兴。”麻婴笑着说。 我应道：“上了年纪，身体会慢慢退化，绝对不能惯着它。再不听话，我就给它系根铁链子，让它知道我的厉害。” 大黑狗不高兴地叫了一声，飞快地朝前面跑去。 吴天蓝跟着猫狗鸡后面，格外兴奋。处理了风长卿之后，又和小秋葵相认，他当然非常高兴。 小秋葵喊道：“小吴啊！你不要跑得太快。我告诉你，前面的神蟾是会吃蜈蚣的。你虽然变成人形，可未必是神蟾的对手。” 吴天蓝连忙退了回来，说：“蓝大小姐，那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遇到危险你来保护我。” 小秋葵一怔，笑着说：“当然没问题。我来保护你。不过，你这么厉害一个蜈蚣精，应该不需要我保护吧。” 吴天蓝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没敢再说话。 往前走了十多分钟。 山洞两边出现了不少瓦罐，大部分已经破掉，一小部分是完整无损。 小秋葵说：“姜风郎就在这里养蛊。这是他弄的蛊虫。需要仔细研究下吗？” 我刚准备仔细扫视，先弄清楚飞蛊是怎么弄出来。 玉音子大大咧咧地说：“没啥好看的。姜家本是风水世家，却想办法养蛊虫，能厉害到哪里去。再说了，姜风郎的把戏，我都掌握了。没什么好研究的。” 听了这话，我收起了研究的念头，挥动铁伞，将完全的瓦罐打碎，绝大部分是失败的蛊虫，偶尔还有七八只不成形的蛊虫溜出来。 大黑狗像是把我的嘱咐抛在脑后，仍旧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不成形的蛊虫吞了下去。 我当即火冒三丈，说：“岂有此理。不让你吃，你非要吃。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不拿我的话当命令了。” 麻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老爹，不对劲啊。狗叔之前没这么贪食，也听你的话。该会不会是它时日无多，拼着最后的气力，帮我们扫清前面的障碍。三眼灵狗的阳寿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272章 蛛网 三眼灵狗拼着最后的气力，帮我们扫清阻碍，它的阳寿马上就要到了。 麻婴这么一说。 我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恐慌瞬间占据我的心头，好像要失去最为珍贵的东西。 我盯着前面的大黑狗，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仔细回想，大黑狗入洞后的表现，的确有些反常。它之前虽然贪吃，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倒真的要帮我扫清障碍。 我深吸一口气，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说：“老伙计啊。到我身边来，好好休息。你啊，一生要强。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冲在前面。” 这么多年以来，尤其是这十年，大黑狗始终陪在我身边，走遍了十万大山，寻遍了南方与北方，是我的至交好友，也是我的亲人。现在，终于要到了分开的时候。 我有些难以接受。 大黑狗能听懂我的话，回头对着我叫了两声，却没有退回来。 叶双竹说：“冬生，一年四季有春夏秋冬。人生有代谢，寿命终有时。但是，勇士永远都会往前冲，你现在不能阻拦它，就由它冲在最前面吧。” 麻婴也是点头，说：“老爹，叶姨的这番话有道理。狗叔是一只具备战斗精神的神狗，绝对不愿意变成无所事事的小狗。所以，我们不能阻拦它。它不会退回来，一定会发挥最后的热量。” 我长叹一口气，说：“老伙计。我知道你和一般的狗不一样。你是真正厉害的斗士。咱们一起往前冲。” 即便再厉害的勇士，也难以逾越死亡的界限。大黑狗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高寿。我也该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了。 我提着黑伞，快速冲上前，与大黑狗一起往前面跑去，整个动作非常熟悉。 就和十年前的我们一样，那个时候，我还是少年，大黑狗也是条青春年少的土狗。我们一起冲锋陷阵，对付过各种毒虫，迎战过各种可怕的僵尸和对手。今日，也要一起往前冲，绝对不会后退躲闪，绝对战斗到底。 大黑狗见我一起冲上前，兴奋地大喊起来，吠叫声充满力量，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我们跑起来之后，大家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好在姜风郎的亡魂和蛊虫清理干净，前面没有多少障碍。 越往里面走，光线倒是越来越暗，火把随风摆动，能见度渐渐变弱，水气似乎越来越厚重。 咕咕！ 这时，神蟾的声音响起，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 小秋葵兴奋地说：“大哥，神蟾知道我们来了。特意发出声音欢迎我们。” 我欣喜地点点头，说道：“太好了。也不知道它现在还记不记得我啊。那个时候，它还是很小的个子。咱们背着它走了不少地方，这些事情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 神蟾出生在茶花峒东山的蛤蟆洞，之后跟我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在它的指示下，我找到了蚩尤神庙的遗址，送回了几缕蚩尤帝魂。 后来，我将它送给了小秋葵。 它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小秋葵说：“大哥，你放心吧。神蟾肯定记得你。它后来能发生那么多奇遇，吃下那么多毒蛊虫，多亏了你。忘掉谁也不会忘掉你啊。” 说着说着，小秋葵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说：“这里有一片泥潭。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见到神蟾就是这里。我的蛤蟆珠和蝌蚪文地图，就在泥潭中间放着。” 小秋葵看了一眼吴天蓝，说：“小吴，你还是在外面等着。不要贸然进去了。万一神蟾把你当成坏蛋，一箭刺中，那你的道行就要亏损几十年了。” 吴天蓝点点头，说：“好啊。我就在外面等着。只要喊我，我马上就能来帮助大家。” 叶双竹说：“小吴，我们进去以后，会商量大事。所以，你要守在外面，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能让任何人听到我们聊天的内容。” 吴天蓝用力点头，说道：“你放心，一旦你们进去之后，我将释放气息，封住这里。” 小秋葵赞许地说：“小吴，你真聪明。” 进入泥潭所在的山洞，迎面就是水汽。洞内四周布满了蜘蛛网，有些蜘蛛散布在周围。 走近之后，我们看到了一个宽阔的泥潭。泥潭下面布满了黑泥，偶尔还冒出几个咕咕作响的气泡。 有一排石头可以通向泥潭的中间。中间有一块耸起来的大石头，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小秋葵介绍说：“蛤蟆珠和蝌蚪文地图就在盒子上面。只要靠近它们三米距离，守阵的螳螂蛊就会发动攻击。姜风郎肯定走到了这里，意识到自己中蛊之后，便悄然退了回去。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在乎螳螂蛊，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却不知，一时的大意，和隐藏许久的贪婪，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我凝视了泥潭中间，仔细感应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蛊虫的踪影，皱眉问：“螳螂蛊在什么地方啊？” 小秋葵会心一笑，说：“大哥要不要猜一猜？” 我仔细看了看，最终无法确定所在的位置，摇头说：“水中没有！应该在盒子里吧！” 麻婴说：“说不定就藏在水中。搞不好在石头侧面，咱们现在站在这里，看不到它们的藏身之地。” 小秋葵笑着说：“哈哈，都不是。山洞之中有十九处蜘蛛网，可以从各个角度监视潭中的木盒子。任何人靠近，蜘蛛网上的螳螂蛊就会发觉。” 嘶！ 我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四处散布的蛛网，不由得大加赞赏。 几乎每个山洞之中，都会有蜘蛛结成的蜘蛛网，不过是些再寻常的东西。大家根本不会在意。没想到小秋葵会用它们藏起自己的蛊虫。 “喔！出人意料之外。真是出人意料啊。”麻婴大声说，“我不佩服都不行。蛛网散布四周，就如同天眼盯着盒子。姜风郎做梦也想不到，洞内漫不经心的蛛网，藏着杀人的手段。他败在秋姨手上，一点也不冤。” 玉音子托着下巴，说：“蓝大小姐，蓝大蛊师。快把你的螳螂蛊收起来，别把我们给咬伤了。到时候我们倒地身亡，下了黄泉之下，姜风郎一定会笑话我们。” 小秋葵脸颊一红，说：“玉音子前辈，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自称大蛊师。” 她往前走了几步，念动口诀，开始收拢四周的螳螂蛊。 第1273章 来吧，快活啊 “金螳螂，银螳螂，不如自家的绿螳螂。蚩尤老爷最公平，养蛊看家护院，坏人恶贼难靠近。” 小秋葵念动口诀，洞内瞬间冒出绿色的气息，四周的蛛网开始快速晃动，不断剧烈摆动，四处晃动。 转眼之间，七只螳螂蛊出现在她的手臂上，并排站立，煞是壮观。 每一只都是纯绿色的玉石一样，极为晶莹，像极了一件艺术品。一看便知，是罕见的宝虫。 小秋葵已经称得上蛊师中的艺术家。 能让绿螳螂蛊并排站立，控蛊的水平也可见一斑，很强啊。 我定睛一瞧，啧啧称奇，七只螳螂蛊散发出绿色的毒气，每一只都的毒性和怨念都不弱。小秋葵的实力超出我的想象。 更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七只螳螂蛊融合在一起，直接变成了一只。 神了！ 实力超神了。 “天啊！七只变成一只了！最后的螳螂蛊，只怕比正常的一百只都要厉害。我从未见到这么厉害的养蛊术和控蛊水准。苗疆十三峒现在的蛊王也比不上。就算是昔日的黑煞老教主龙醒文只怕也比不上。”叶双竹称赞说，不吝赞美之词。 小秋葵谦虚地说：“叶姐姐，你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从当初的诡神蛊身上得到了启发，想到蛊虫可以融合在一起。但是，我又不想蛊虫融合之后，相互攻讦，只剩下一个。我就想办法把它们融合在一起，需要分开的时候，再把它们分开。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比不上我大哥，也不及什么黑煞的老教主。” 叶双竹说：“你不用谦虚。你是我见到第一个能把螳螂蛊养到这种程度的人。就算我提高了警惕性，也不敢贸然闯到泥潭中间去。我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这一次，就算我们不敢来蚩尤谷。姜风郎之流，蓝家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分分钟就能收拾他们。今日的你，早已是苗疆最顶尖的高手。” 小秋葵脸一下子就红了，摇头说：“叶姐姐。我看过五毒教的《五毒秘术》，五毒教有很多想法，比我的蛊术厉害多了。不死虫是可以媲美金蚕蛊、长生仙蛇的超品蛊虫。我在你面前，就是个小学生。” 玉音子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人太搞笑了，跑到这里来互相吹捧。你们真是有意思。实在说服不了彼此，那就养斗蛊！谁输给对方，就能证明自己的结论。” 我白了一眼玉音子，说：“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又对小秋葵说：“秋葵，叶代教主很少夸人！一旦夸人，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夸奖。我看螳螂蛊的毒性提升，是原本螳螂蛊的四十九倍吧！姜风郎这等蠢货，真是自寻死路。” “差不多。单只是四十九倍。合在一起，可能就不止。不过，这等毒性强悍的蛊虫。我从来不会用来攻击人，只用来保护财物。”小秋葵说。 “老爹，叶姨，秋姨。你们若要研究螳螂蛊，相互吹捧，等出去再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拜见神蟾大爷了啊。”麻婴提醒说。 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急嘛，小麻婴。”小秋葵收起了螳螂蛊，她顺着潭中的小路往前走，将盒子搬了过来。 小秋葵要打开盒子，露出了一颗珠子，说：“大哥，珠子要不给你？我滋养了一段时间，仍旧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兴许，我不够资格拥有它。有德者居之，我的德行肯定还不够！也没有得到蚩尤老爷的认可。” 我忙阻止了她，说：“这是蜈蚣仙人遗留之物，自然由你处置。你从名义上属于高飞的再传弟子，岂有将宝物赠给我的道理！再说了，宝物发生改变的时间，可能需要很多年啊。” 小秋葵沉思了片刻，说：“也好。那我就耐心留着吧。” “对了，为什么要把蛤蟆珠藏在这里？”我问。 小秋葵略加沉思，说：“蛤蟆珠这件宝物十分奇怪，我至今没弄清楚它的熟悉和功能，不敢随意使用，想找个地方滋养。后来我发现洞内有一处泥潭，正好可以把神蟾放在里面，这里的气息又适合滋养蛤蟆珠，就一并放在这里了啊！” 我皱着眉头：“哦？” 小秋葵说：“最开始几年，我以为它和风水土卵一样，里面会有宝虫，试过火烧、水浸。日月光照晒，最终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变化，我还想过引天雷劈下来。可惜，我没有成功引下天雷。” 我掂量着蛤蟆珠，说：“兴许就是宝珠，里面并无虫子。总有一天会弄明白它的用途。蛤蟆仙人高飞，不会无缘无故留下此物。兴许是找到九眼神蟾或者腾蛇的关键宝物。” 小秋葵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是啊！缺少一个契机，我相信，一旦有契机，肯定会弄清楚。还是由我来妥善保管。” 麻婴伸长脖子，盯着泥潭看了又看，叫道：“秋姨，神蟾大爷在哪里啊。我怎么没有看到啊！是不是因为我们来的人太多了，它胆子不大，所以躲起来了。” 她双手做了个比画的手势，说：“它之前也就这么点大！胆子也不太大！兴许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胆小如鼠。” 小秋葵应道：“没那么夸张。这个时候人也不多，又都是熟悉的人。我想，神蟾肯定藏起来在暗中观察我们。又或者，多了这么多年，它变得傲娇起来。它现在可是七只眼睛了。” 麻婴若有所思，点点头喊道：“大爷！神蟾大爷，我是麻婴啊。以前你睡在背篓里出行，咱们还挤过一个背篓。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咱们在一个背篓待过好多次，起码也有个三五十年的缘分吧。您不能多长了几只眼，就把我小麻婴给忘记了吧！” 我双手抱拳，喊道：“神蟾。茶花峒冬生，特来拜见你老人家。还请你出来一见。昔日，咱们可是一起对付过残蝎，还有各种僵尸。大黑狗和黑猫、双冠小雄也来了。老朋友都来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水面荡起了轻轻的波纹，随即看到有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正当我仔细凝视水面的时候。 麻婴快跑一步，将大黑狗抱了起来，纵身跳入泥潭之中，喊道：“来啊，快活啊，反正都是好朋友。” 第1274章 神蟾出世 反正都是好朋友。 麻婴抱着大黑狗兴奋地跳了下去，水面砰地一声作响，水花四溅，一下子打破了局面，完全看不清楚泥潭之中究竟有何物。 我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满怀期待，伸长脖子盯着水面，想弄清楚神蟾到底长成什么样了。这下好了，她们一落水，神蟾瞬间就没了踪影。 潭水下面还有一些泥土，上面有些奇怪的水草，自由摆动着，水面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能见度也大为降低。 “麻婴，你这调皮捣蛋的孩子，神蟾受到惊吓，肯定不会出来了。自己野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大黑狗拖下水。”我颇有些不满地说，“赶紧上来，要是坏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你不要着急，也不用生气。他们都是好朋友。麻婴一定是看到了神蟾，所以才会跳下水去嬉闹玩耍，神蟾不会对好朋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再说了，麻婴也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和大黑狗告别，就让她们快乐玩耍吧！它没有多少可以玩耍的机会了。” 小秋葵说：“大哥，泥潭之下，有一处温泉，不会太过寒冷。大黑狗洗洗温泉，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我看着冒起来的水汽，又见落水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大黑狗，扑腾几下之后，很快就习惯过来，变成欢快地游动，即便身上沾上了黑泥也无所谓，快速像麻婴靠拢，迅速游动起来。 大黑狗能够快活玩耍，倒也不错。 我这才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喊道：“麻婴，不要玩太久太疯了。我们还要和神蟾聊聊天。” 麻婴说：“老爹。我看到神蟾的踪影了。我现在就潜下去找它玩。它要是不出来，我就直接把它拉出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它要是躲起来，不是待客之道。” 麻婴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水中。 大黑狗觉得很好玩，也跟着潜入水中。一人一狗就在水中追逐下沉。茶花峒外面就有溪水，附近也有水潭，麻婴性子野，游泳这项本领早就练得纯熟，丝毫不畏惧此处的泥潭。 我见她们上前，越往潭水中间而去。我忙举着火把，顺着石头朝泥潭中间跑去，照着两个黑影在水中前行。 过了一会，水面的涟漪渐渐停下来。 麻婴和大黑狗越来越低，几乎与湖底融为一体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心脏也跟着突突乱跳，生怕一人一狗落在水中出不来了，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已经做好下水的准备。 玉音子飘了过来，说道：“冬生。麻婴能在水中憋好几分钟，大黑狗也不是等闲的土狗，所以你不要着急，暂时不用下水。咱们就等着和神蟾见面吧。” 我颤声应道：“那我就慢慢等着。哎，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忽然，快要平静下来的水面，出现了一个大漩涡，几乎从潭水底部朝上旋转，越到水面，空间就越大。 大黑狗提前冒出了水面，全身黑毛完全贴在身上，脑袋上还冒着热气，样子还有几分滑稽。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黑狗张开嘴巴，哈着气息，别提多么开心，快速朝我游了过来，到了我所在的石头边缘，却没有急着上岸，仍旧在水中游动，动作越来越灵活，也越来越年轻，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大黑狗，忍不住说：“狗子，你今天好好玩下水，把身上的泥巴和灰尘都洗干净。” 漩涡中间，看到快速上涌的水流。 很快，麻婴也浮出水面，哈哈大笑说：“神蟾就在下面。我已经发现了它的藏身之地。我用拳头打了它一下，它估计是开心了。所以，搅动了潭水的漩涡。哈哈哈……” 我脸色一黑，白了她一眼，说：“挨了你一拳，怎么会开心。你手上的力量很大，可别把神蟾打生气了。” 麻婴笑着说：“都是老朋友，怎么会不高兴呢。老爹你就等着吧。” 漩涡越来越小。 一个黑影慢慢浮出了水面，依旧是半米大的神蟾，肤色是古铜色。暂时只能看到两只睁开的眼睛。 不过在它两只眼睛的周围，还有些与周围肌肤不一样的黑点点，应该就是后来出现的眼睛。平常只需要两只眼睛，其他自然闭上了。 仔细一数，的确是七眼的水准。距离九眼只差两只眼睛。我想起了当初蜈蚣仙人的自画像，他站在大的九眼神蟾背上。七眼的个头还不到九眼的十分之一。 “呀！神蟾真出现了。”小秋葵高兴地说，激动不已，“呀！怪了怪了。它的个头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半米大小。不应该再长大点吗！” 玉音子笑着说：“五年时间也不长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我看你，倒是巴不得它变成山一样大。可你想想，咱们要带它出门，谁能背不动一座山。” 小秋葵怔了一下，说：“也对，现在这个头刚刚好。勉强还能背着出行。” 神蟾顺着水面游动，麻婴扑腾几下，将神蟾的一条腿给抓住了，神蟾虽然有了七眼，却没有办法摆脱麻婴的拉扯，只能任由麻婴抓着。 咕咕。 它发出叫声，听不出来到底是欢快，还是不满。不过，既然老朋友出手了。它也就没有办法再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着。 最终，神蟾几乎是被麻婴半拽着，到了岸边。 第1275章 没有你，我不知如何应对孤独 麻婴一边拽着蛤蟆腿，一边哈哈大笑地说：“神蟾！蛤蟆兄弟！小蛤蟆！这么多朋友都来了，你可别跟胆小如鼠的乌龟一样躲起来。也别在我们面前摆起你神蟾的谱！你要再躲起来，那就不是我揍你一拳的事情。而是请狗叔狠狠咬你几口！” 神蟾没有选择，只能跳上岸，动作略显笨拙地跳到一块石头上，下巴不断鼓起收缩，眼睛呆滞地看着前面。 如果不是它的下巴收缩变化，和一尊青铜雕像没什么区别。 玉音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之前听蛊王讲述往事，其中就有神蟾的部分。今日一见，果然呆笨可爱，卓尔不群，的确是苗疆罕见的宝虫！这个头属于蛤蟆之中的佼佼者了吧！也只有苗疆活阎王能够制住你了。” 呆笨可爱。 众人皆是一愣，有了玉音子的评语，神蟾就无法摆脱这四个字了。 小秋葵双手一抱拳说：“神蟾大人，今日终于见到你了。算起来，咱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我大哥、麻婴还有叶教主，还有猫狗鸡都来看你了。” 小雄发出了“喔喔”声。黑猫也礼貌性地叫了一声。 很快，麻婴和大黑狗也跟着上岸。 “秋姨，别称呼神蟾大人。再这么叫，它又要上天。我看啊，直接称呼大蛤蟆就可以了。没必要搞那么生分。它要是不听话，我再给它一拳。”麻婴大大咧咧地说。 她眼睛朝我这边瞄，生怕我责怪她，只敢站在外围。 叶双竹用干净的毛巾帮她擦干头发，又给她换上了外套，笑着说：“丫头，以后可不能胡闹了。大黑狗上了年纪，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但是，你把神蟾弄出水面，也算立下了大功。那就将功补过，谁也不能为难你。” 这后半截话是说给我听的。 大黑狗用力抖动身体，将水珠洒落在地上。 它处于前所未有的快活之中，身体也干净了不少，黑毛在火光之中甚是亮丽。 恍惚之间，我又看到了当初年轻英俊的狗子。 眨眼之间，却发现大黑狗苍老如斯。 同时，我从它的眼神之中，感觉到衰老的降临。它的所有力气，似乎在水中耗完了。 “不好！要出事了。”我大喊了一声，暂且顾不上和七眼神蟾打招呼。 我快速跑向大黑狗。 喵喵！ 大黑猫叫了一声之后，没有再关注大蛤蟆，而是快速跑到了黑狗身边，担心地发出叫喊声。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帮黑狗擦拭身上水滴，说：“好狗子，洗干净了身体，现在就不要到处乱跑乱跳了。你要乖乖听话。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担心了。我让黑猫看着你，总有人能治你。” 喵！ 黑猫发出了不安的叫声，似乎察觉到不好的事情正在降临。 大黑狗眼睛眨动，黑球球的眼眶里也流下了泪水，张开嘴巴，轻轻地叫唤了两声。 而后身子一软，没有力气站立，缓缓躺在地上，又轻轻地叫了两声。 我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黑狗这是在向我告别。 它的人生已经正式进入倒计时了，很快就会彻底结束。 “不！咱们去过那么多地方。经历那么多的风浪，你不能提前抛下我。我曾说过，你要送我走的。”我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极力控制自己的情感。 三十岁是我命中的劫难，一旦无法熬过去，就会离开人世。所以我多次跟大黑狗开玩笑，若我先它一步离开人世，它要好好送我一程。 它似乎听懂了，双眼流淌着泪水。 它脑袋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尽显苍老姿态。双目看着我，它虽不能言语，却充满丰富的情感。 我尘封多年的关于生离死别的情感记忆，再次开启。我想到十三年前，外婆龙改凤与我分别的情景，那时候大雪纷飞，正是万家欢喜的除夕。我想到了我娘龙妙云魂魄归来与我短暂相逢，便要分别时候的情景。 今日，我又要和大黑狗分开了。 这种属于悲伤的记忆，我不愿意再来一次。可是，今天却又要重新体验一回了。 “没有我的批准。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游泳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要你生龙活虎地站在我面前。”我痛心地喊道。 大黑狗陪了我十三年，它从一条伤痕累累的小黑狗，变成英俊不凡神勇无敌的神狗，到现在终于垂垂老矣。 “我的好狗子，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该如何应对漫漫岁月的孤独啊。”我眼珠的泪水不受控制，犹如茶花峒那条潺潺流动的溪水。 大黑狗用舌头舔舐着我的手掌，眼睛无力转动。 黑猫立刻蜷缩在大黑狗的背部，想温暖大黑狗。 第1276章 暴走的黑猫 黑猫想温暖大黑狗。 可它是一只尸猫，本就没有体温。它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关心大黑狗，尽量离它近一些。 一旁的麻婴吓得脸色发白，双眼通红，急忙说道：“老爹，我只想带狗叔下水玩一玩，见一见老朋友。我没想过落水一激，反而耗尽了狗叔最后的生命力。我并没有想到会提前送它上路，我只想让它开心快乐。老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忙朝叶双竹看去。 叶双竹也忙劝我：“冬生。不能怪麻婴。这一刻迟早会来临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麻婴，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丫头，我不怪你。生死规律，谁也无法躲开。咱们说造化弄人，谁也逃不过无常之力。现在大黑狗毛发光泽，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它在水中也玩得很开心，我怎么会怪你啊。快来和它告个别吧！你小的时候，跟我一起出行，它经常守护着你。” 麻婴快速跑了过来，说：“老爹，我错了。我不该带着狗大爷下水的。它是你的老伙计，一直跟着你。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泪水如珍珠一般落下。 麻婴看着大黑狗，说：“狗叔，是我害了你。你别生我的气。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带有干粮，你吃不吃？我以后带你一起玩，给你养老送终。你现在不能死去，必须好好活下去。我老爹不批准。我也不会答应。我求你，快点站起来吧！” 大黑狗发出低沉的叫声，充满不舍地看着麻婴。 我知道麻婴没有坏心思，若是因为此事多了一个心结，那就不好了。 大黑狗也会死不瞑目。 “麻婴。我不会责怪你，反而会感激你。大黑狗最后能痛痛快快玩一会，也只会感激你。好孩子，你永远是个好孩子。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我说。 大黑狗艰难地移动了脑袋，又在麻婴的手掌上舔了几下。 麻婴瞬间嚎啕大哭起来，懊恼地自责，说道：“我要是没那么调皮，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它肯定能够再多活一段时间。狗叔，我现在自责死了。我若是没那么调皮……就好。是我害了狗叔。我真该死。” 这时，原本睡在大黑狗身边的大黑猫一跃而起，快速跑动，就落到一旁放下的背篓之中。 它喵喵地乱叫着，爪子不断地拨弄翻找着什么，神态非常激动，生怕错过了机会。 “好猫子，你在找什么啊？”叶双竹问。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大黑狗对黑猫很好，它们关系很密切。虽然黑猫老是欺负狗子，可除了大哥之外，它是最不愿意接受大黑狗死亡事实的。” 叶双竹皱着眉头：“难道，大黑猫想给狗子弄点吃的，免得当饿死鬼上路吗？哎！” 见到此种情景，大家都备感唏嘘不已。石头上的七眼神蟾下巴鼓鼓，也发出了声音。 “喵喵！” 大黑猫还在背篓之中翻找着，动作非常的粗鲁，越发焦急，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不对！大黑狗一路上吃了不少东西，黑猫聪明，岂能不知。” “它肯定也不是伤心过度，不愿接受事实而导致疯癫失常。它是想找药材去救大黑狗。黑猫见过冬生用药材救人，也想找药材救下大黑狗。”玉音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以她聪明才智，很快领悟到了黑猫的用意。 我心头一凛，忙看向大黑猫，它搜寻的东西，的确不是食物。 我起身走到背篓前，问：“我的好猫子。没用的。我这里没有药材能够救下……狗子了。好了，不要再忙碌了。死亡来临了，只怕没办法救下狗子了。咱们都要失去最好的朋友。” 喵。 大黑猫转头看着我，露出极为凶残的一面。 旋即，它从一个背篓跳到另外一个背篓，喵喵地大叫，样子看起来很是焦急，丝毫没有受我话语的影响。 “冬生，快把药箱拿给它看一下。这可不是一只寻常的猫。兴许你身上有些奇特的药材，被你暂时遗忘了。大黑猫感知到药材的气味，兴许能救大黑狗也说不准。”玉音子快速说。 我只好将药箱取出来，打开之后，就摆在黑猫面前，说：“千年野人参，百年灵芝也罢，都救不活大黑狗了。” 大黑猫扫了一眼药箱，瞬间叼起了一颗淡绿色的药丸，快速放在我的面前。 药丸微微泛绿，已经没有了多少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 我脑袋恍惚了一下，压根就不记得药箱里还有这么一颗药丸。 “冬生，这是从苗王大墓找出来的绿色药丸吧。兴许真能够救下大黑狗。”叶双竹激动地说。 第1277章 盖世无双长生不死 听到叶双竹的话，我心头猛地一震，脑袋嗡嗡作响，心中顿时多了一丝希望。 我不由想起了关于这种绿色丹药的往事。 没错，这颗毫不起眼的药丸，正是来自苗王大墓之中的不死之药。也叫九转不死金丹，不死之药。 而它本是最后一位苗王，为了自己的长生不死，保住生前的荣华富贵，背后有姜鱼暗中蛊惑，找了各种道士，以及驱使五毒教的叶盈盈，炼制的丹药。 可惜，丹药没有成功之前，苗王就死了。 等到我们进入大墓之中，为了给郭骄阳续命疗伤，顺势带了一些出来。 郭骄阳靠着不死之药吊命续命，最终成功等到独臂尸，成功驱赶了她体内的寒气邪虫。 后来，我们又在寻找黑煞老教主龙醒文的时候，给了老高高鸣远一颗，让他多活了一段时间。最后，老高靠着半颗药丸，爆发出实力，帮助我们送龙醒文最后一程。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剩下两颗。然后一直就放在药箱之中，若不是今日，大黑猫叼出了其中一颗。我压根就想不起来。 不死之药能让郭骄阳和老高激发身体的潜力，也一定可以帮助大黑狗。可是，也只是激发出潜力而已。未必能让人真正长生不死，起死回生啊。 一想到这里，我激动的心情再次低落下落。 “不死之药！能激发潜力，兴许可以一试。说不定熬过这一关，大黑狗还能多几天寿命也不一定啊。”麻婴仿佛看到了希望，也是非常激动地说。 我咬了咬，先捡起大黑猫放在我面前的药丸，又将药箱剩下的一颗拿了起来。 我走到大黑狗面前，仍旧抱有怀疑的态度，叹了一口气，说：“都过了这么多年，真的有用吗？而且，不死丹药多用硝石、硫磺等八种炼丹石弄成，自身就带有极为恐怖的丹毒。会不会伤害到大黑狗？” 我不想在大黑狗弥留之际，还要再受丹药之毒的摧残。这样，反而会让它更加痛苦难受。 叶双竹走过来，说：“冬生，这一批不死之药，炼成已过上百年。十年前，能让郭娇阳多活几天。现在，也能救下大黑狗。十年对于一百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你怕一颗药效不够，直接来两颗。” 麻婴说：“老爹，丹毒和大黑狗所吃下的蛊毒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你不用担心大黑狗恢复之后，会受丹毒的影响。也不要怕最后会折磨狗叔。试一试，总归多一丝机会，多一些可能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缓缓地捏开大黑狗的嘴巴，说：“老伙计，快把它吞下去。说不定，你就能活过来。这对你来说，很是重要，不能拒绝我。” 大黑狗的眼睛无神，已经没有了多少气力，不死之药放在它的嘴里，根本无法吞下去，直接顺着嘴巴边缘滚落在地上。 我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成功 黑猫急的原地起跳，爪子在地上抓动，喵喵的大叫。 “拿水来，强行灌下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麻婴快速跑过去，从背篓里拿来水壶。 “灌进去！”我摆动大黑狗的身体，保持四脚向上的，捏开嘴巴朝上仰着，又将两颗不死之药放在嘴巴，对麻婴下达了指令。 麻婴愣了愣，一咬牙，将水全部灌了进去。 大黑狗身子没有多少力气，只是微微挣扎了几下。 我用力捏住大黑狗的嘴，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没有松开，不让它吐出来，说：“好狗子，很快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咱们都是英雄好汉。过了这一关，你将天下无敌，盖世无双。” 在我和麻婴的配合之下，它最终还是吞下了不死之药，只等着丹药发挥作用。 “喵喵！”黑猫仍旧不断地叫着，围着大黑狗打转，不断地翻滚打转，像是在逗大黑狗一笑。 它将大黑狗给它的所有宠爱，在这一刻全部还给大黑狗。 我的双手都在发抖，催动纯阳道力，按摩大黑狗的胃部，让药效尽快发挥作用。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大概过来十五分钟之后，大黑狗眼珠子转动，相比刚才，充满了力量，看起来似乎好转了起来。 大黑狗口鼻处流出了一部分黑色的污血，脑袋缓缓抬起，双眼变得炯炯有神。 “喵！” 大黑猫看到这一幕，叫了一声，退回到一块石头上，瞬间恢复了高冷。 “天啊！奇迹！不……这是神迹！”麻婴大叫一声，像是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忙朝她看去，皱眉问：“丫头，何事如此惊诧？” “老爹，当年我在八仙洞拜了八位前辈，他们留有的典籍之中，就有长生术的记载。你还记得吗？”麻婴双目发光，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大黑狗。 大黑狗的脑袋探起来之后，身体骨骼似乎也发生变化，竟然能够站起来，完全不像身体潜力激发出来回光返照的状态，而是脱胎换骨，起死回生。 我越发好奇，说：“记得。其中铁丹子，还有神秘的小白龙。小白龙进入了青铜门，随即消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再卖关子了。” 麻婴神秘一笑，说：“八仙人分别是龙虎山铁丹子，三清山寒山子，崂山辛子睿，王屋山洛尘，青城山余大海，老君山玉清子，罗浮山盛大牛，以及小白龙。我在他们留下的典籍之中，看到过一种关于长生秘术的设想，利用丹药与剧毒的毒物，二者会发生奇妙的反应，最终实现长生不死。” 她顿了一下，声音提高，接着说：“大黑狗这些年以来，吃了不烧蛊虫和毒虫。它的身体早已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剧毒之物。如今再来一颗苗王请人炼出来的不死丹药。大家猜会怎么样？” 话到这里，麻婴戛然而止，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 第1278章 造化弄狗 麻婴说到这里，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我绞尽脑汁，仔细回想大黑狗的光荣历史，发现根本数不过来，简直是超出我的想象。 它吞下过雷电劈中的金蛤蟆，吃过苗人的蛊虫，还在三清山吃过毒蜈蚣，还在风陵渡吃过郭保保的五行冰火虫，之后在黑家侗寨也吃过侗人的蛊虫。 五毒教的毒虫，黑煞的毒虫，照样吃过。 今日进入山洞，吃下了姜家所养的蛊虫。这可是昆仑山姜家弄出来的蛊虫。 大黑狗到底吃了多少只蛊虫，无从知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它吃了各种各样的蛊虫。 苗人、侗人、三清山古家、风陵渡郭氏一脉，五毒教、黑煞再加上昆仑山姜家，各大蛊术派别的蛊虫几乎一个不剩。 气息凌乱、饱受折磨的摘星子和它比起来，简直是小鬼见大鬼，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 到了今日，大黑狗又吞下苗王大墓的丹药，一定会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我猜出了答案，但还是控制着激动的心情，问：“丫头，发生奇妙反应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叶双竹也说：“大家都等着你的分析，你就别在这个时候卖关子了。” 麻婴笑着说：“它的身体就是天然的炼丹炉。丹药与剧毒之物配合在一起，正好变成了真正的不死之药。说不定大黑狗会成为真正的神狗，长生不死，永生不老了。” 我瞪大眼睛，久久都说不出话来。我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听麻婴说出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叶双竹皱眉问：“怎么可能？五毒教，最后一位苗王，想尽办法都没有弄出不死之药，怎么大黑狗就遇上了？” 麻婴笑着说：“叶姨，你别慌张，真有这个可能啊。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我有七成的把握，如今天下独一份的不死药的药方，就在大黑狗的体内。可惜，没有人能得到这个药方子。这些年来，大黑狗吃了太多蛊虫，各大门派都有，根本就数不胜数。如今这个药方，已经无法复制了。” 误打误撞得到了不死之药。 可是，要想找到药方，却几乎不可能。 大黑狗体内的蛊毒数量之多，到底是哪几种发生的奇妙反应，无从得知。蛊毒与丹药又是如何产生作用，更是无法弄清楚。 一切就好像莫名其妙、机缘巧合就完成了。 叶双竹目瞪口呆，迟迟说不出话来。 玉音子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说：“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长生不死，花了多少心机。没想到真正成功的却是一条狗。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只怕这是老天爷特意的安排吧，目的就是嘲笑那些人。” 我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咱们以后要看好大黑狗。说不定会有人打它的主意，把它偷走去研究不死之药了。它现在变得珍贵无比了，世上只怕没有这样厉害的角色了。”叶双竹笑了一声，极为慎重地说。 我盯着眼前的大黑狗，发现它精气神越来越好，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不得不相信麻婴的判断。 叶双竹说得对，如今大黑狗成为世上唯一的不死之狗。 那些疯狂求长生的人若是得知此事，只怕要疯掉，肯定会用各种办法，抢走大黑狗回去研究。 长生对大黑狗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不得而知啊。 我长叹一口气，说：“造化弄……狗啊！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人机关算尽太聪明，最终一无所获。可对于大黑狗来说，却得到很多人一生苦求不到的东西。” 经过一番变故。 大黑狗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溜达回了现实之中。更夸张的是，机缘巧合之下，它得到一桩大机缘，直接成为长生不死之狗。 谁能想到啊。 如果岳青眉和古夏知道这件事，不知该做何种感想啊。 麻婴告诫大黑狗：“狗叔，你以后行事要低调一点，不要太张扬。若是让有心人发现你的秘密，你的安生日子就算到头了。肯定会有无数人想要得到你。” 大黑狗之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收场。 我们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七眼神蟾上。 我走到石头前，笑着说：“神蟾！咱们分开多年。今日终于见面了。看到你发福变胖，我就放心了。看来这十年以来，你没有亏待自己啊。” 神蟾鼓鼓发出叫声，似乎有所不满。 我接着说：“咱们毕竟是从一个寨子出来的！你现在厉害了，可别忘记了家乡人。” “神蟾始终无法直接和人说话。只有到了九眼，才能和人类正常交流。现在只怕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你说这么多，它听懂了，却不会回应你。”小秋葵说。 麻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老爹，你真是幽默啊，白白浪费表情。” 我想起之前请神蟾指明方向的法子，说：“大蛤蟆，既然不能交流。那就用选择的方法。” 我走上前一步，说：“神蟾，若是肯定，你就不用任何声音！如果你要否定，就发出声音。明白了吗？” 神蟾选择沉默。 我看效果达到了，便说：“大蛤蟆，请问你此番请我们进来，可是为了腾……” 话说到一半，我及时停下来，忙对叶双竹和小秋葵做了手势。她们二人快速分开，守在洞口。 小秋葵把三只黑金蚕放了出来。 玉音子更是身形放大，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确保周围的安全。她喊道：“冬生，你尽管问吧。有我在，外人休息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接着问：“可是为了腾蛇的下落？” 神蟾眨动眼睛，仍旧保持沉默。 我心中一喜，小秋葵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有大事发生。 “往哪个方向去寻找？东？” “南？” “西？” 我喊出选择的答案。 神蟾连着发出叫声，接连否定我所指的方位。当我说到“西”的时候，它终于没有吭声。 “西？” 我再次询问，它依旧保持了沉默。 我露出喜悦，说：“好了，终于有了方向，往西边能找到腾蛇。我相信这一次肯定会大获全胜。” 第1279章 滑稽又好笑 是西边吗？ 神蟾用沉默，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 小秋葵双目含泪，颇为感触地说：“七眼神蟾直到今日方才为我们指明方向。五年前我尝试过询问它。看来，机缘到了。我相信那句话，只有苗疆大自然孕育出来的宝虫，才能指引我们找到腾蛇这等凶兽。” 玉音子说：“之前眼睛不多，难以洞悉腾蛇所在的位置。它长到了七只眼，能力总该有所进步。” 神蟾鼓鼓叫了一声，对于玉音子的赞赏颇为满意。 我接着说：“七眼，那就请你随我们一起动身，寻找腾蛇的下落。我想，这里肯定不是你的归处，也不是你建功立业的地方。到外面去，才能大有可为。” “咕咕咕！”神蟾发出了密集的叫声。 一时之间，我有些迷糊了，不明白它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小秋葵走了过来，对着神蟾拱手一拜，忙客气地说：“神蟾大人，我知道以您现在个头，我们需要另外准备一些工具，才能让你舒舒服服地离开。我们背着的竹篓，都太小了。您放心，我们出去之后，马上制作更大更舒服的竹篓。” 麻婴笑着说：“秋姨，你太见外，太客气了。大蛤蟆又不是别人，背篓不能用，直接用块大布，把它打包起来，背着就能走出去了，何必另外准备大的背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的力气很大，背得动我这位老朋友。” 麻婴移动脚步，巧妙地站在神蟾的右侧，挡住了它退往泥潭的线路，更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神蟾的右腿，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咝咝！ 忽然，一个低微刺耳的声音响起，一个细小的黑影，朝洞口外面跑去。 “什么东西？”我当即喊了一声。 叶双竹也反应过来，立刻打出一块竹片。那黑影的速度很快，竹片没能将它打中。 洞口的吴天蓝的叫声传来：“是那条白头蛇。它跑了！它兴许窃听了里面的对话。” 我提着黑伞冲了出来，看着漆黑的山洞，并没有看到白头蛇的踪影。 吴天蓝从远处折返回来，手中虽然拿着白头蛇的尸身，可脸上却极为懊恼，颇为不甘心，说：“蛊王。它身上像是带着某种极其阴森诡异的气息，消失得很快。我追上去之后，不到一百米就失去了它的踪迹。只能将白头蛇的尸身带了回来。我的妖气还不够纯正，没办法将它擒住。” 我心头一凛，竟然有诡异气息落在白头蛇上。 白头蛇已受重伤，注定会被抛弃。棘手的是，落在它身上的诡异气息，说不定会把洞内的秘密带走。 可转念一想，风长卿在小秋葵身边潜伏了三年，肯定会有很多手段帮忙盯着小秋葵，有漏网之鱼，实属正常，毕竟是昆仑山姜家的谋划。 我想通其中的逻辑之后，笑着说：“小吴，不怪你。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有诡异气息的盯梢，你不用自责。跑就跑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洞内的秘密终究是守不住的。” 吴天蓝低着头，仍旧耿耿于怀，说：“蛊王大爷，你不用宽慰我。蓝大小姐嘱咐我的事情没有完成，我就是犯下了大错。” 我见他如此认真，也不好再劝他，只能让小秋葵来做他的思想工作了。 我又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玉音子和大黑狗从洞内出来。 我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那肯定是姜鱼的后手，不需要懊恼。姜鱼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他迟早也要知道。我倒希望姜鱼能够早些来找我。这样的话，我就能够看到他吓得满脸惊慌的样子。”玉音子满不在乎地说。 又过了一刻钟。 小秋葵、叶双竹背着竹篓出来。 而，麻婴则背了一个用自己打湿的外套做成的布条包裹，包裹之中则是半米长，二十公分高，四十公分宽的大蛤蟆。 外套的布料倒是够了。 不过，神蟾四条腿倒是露在了外面，晃晃悠悠地甩动。 看到这一幕，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可是，当我看到麻婴一走一跳，大蛤蟆的腿也跟着摆动之后。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个很严谨的人，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笑的。 可是这种情况，已经超过了我的忍耐力。（场面的滑稽程度，大家自行想象，我本想找一张图片，实在没有。） 尤其布片勒着神蟾古铜色的疙瘩肉，又出现在麻婴这种小女娃身上，简直是太逗了。 “大蛤蟆，你别生气。我不是笑你，只是觉得麻婴的样子很滑稽。哈哈哈……”我捂着肚子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吴天蓝跑到了小秋葵身边，哇哇大哭起来，说：“蓝大小姐，你让我守好门，可我还是让坏东西逃跑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小秋葵愣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小吴，你能再次抓到白头蛇，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不会怪你的。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 麻婴眨了眨眼睛，搞怪地说：“秋姨！要不再考验一下小吴！让他帮我背一背神蟾老爷！他妖气冲天，一身气力用不完。” 吴天蓝在小秋葵的开导之下，缓解了情绪，这才注意到神蟾的存在，听到麻婴这话，就像发疯的狗一样，飕的一声，瞬间跑到了十多米之外，躲在一块石头上，哀求地说：“蓝大小姐，请你用其他方式来考验我。” 我本来已经控制住了笑声，见吴天蓝飕的一声逃窜，再次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秋葵颇有些无语地说：“你若蜈蚣背着蛤蟆！这不就是让兔子背着老虎，小鸡背着老鹰，走的是活路吗，分明是去阴曹地府的路。你就当个好人行不行？” 麻婴咧嘴大笑，说：“秋姨，我跟小吴开个玩笑。我觉得，大蛤蟆也不是很重啊！我一个人能扛得动它。不算太过艰难。大蛤蟆这一身赘肉，我能背得动。” 咕咕！ 神蟾发出声音，能听出它的不满。麻婴这是欺负神蟾不能开口说话啊。 第1280章 要办喜事 麻婴这是欺负神蟾不能开口说话啊。 我没有再笑下去。 毕竟神蟾有七只眼了，也算是大角色大人物，是要面子的。再笑下去，说不定它会生气，不再帮我们指点迷津。 我干咳了一声，说：“丫头！要不，咱们还是让它自己跳着出去吧！毕竟洞内不会有危险，没有人能伤害它。这样勒着往外走，肯定不会舒服。” 麻婴果断地摇头说：“不行！第一，它现在是我们的贵客，不能让它自己走路。第二，它胆子又小，一旦把它放出来，说不定自己跑掉了，还是由我受累背它出去吧。老爹你放心，要是它嫌不舒服。我就改成抱着它！” 得了！它要是能开口说话，早就喊不舒服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那就这样吧。大蛤蟆遇到了活阎王，甭管你有几只眼睛，只能忍着了，听她的安排吧。 我说：“事情算是办完了。咱们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马上出洞。” 乘着休息的空隙，我认真检查了大黑狗的身体状况。 它的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丝毫没有丹毒发作的迹象，捏开嘴巴查看它口腔的颜色，也没有出现血管发黑肿胀的迹象。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又给大黑狗吃了些干粮。它的胃口也很好，吧唧吧唧地吃得很欢。 我啧啧称奇，说：“这不是最后一丝潜力激发的样子！而是彻底恢复了正常。大黑狗似乎变年轻，返老还童了。” 麻婴说：“老爹，咱们要感谢黑猫。若不是它聪明，咱们就只能找地方安葬狗叔了。” 我抬头看向黑猫。 它极为冷傲地站在石头上，神态慵懒。 我心中默默地想，黑猫仍旧高冷，大黑狗依旧生龙活虎，多好啊。一切都充满希望。 休息完毕之后。 我们一行人朝外面走去。 沿路没有再遇到危险。大黑狗一狗当先，那些多年来遗留在洞内的神秘的老蛊虫始终没有露面。 逃走的诡异气息，早已不见踪影。 我们出来的速度很快。经过那些石碑所在的山洞时，小秋葵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空白石碑，眼神有些恍惚。 我问：“小秋葵，你在看什么啊？石碑上的文字还没有到出现的时机？” 她苦笑一声，说道：“大哥，我刚刚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兴许是姑奶奶在喊我。” 我心中暗惊，蓝凤凰过世好几年了，魂魄怎么会在山洞里面。为何大家都没有听到，独独小秋葵听到了。 我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小秋葵应道：“她跟我说，不管走多远，离开多久，到了什么地方。这里才是我的归宿，以后一定要回来，落叶要归根，浪子也归家。” 我当即提高语调，说道：“秋葵！一切都是你内心的幻影，你身上的责任让你产生了幻听。” “蓝前辈不会这样对你说，她肯定希望你从这里走出去，到外面的广阔天地去，她不会要求你回到这里。” 我清楚蓝凤凰的性格。她虽然想把小秋葵培养成下一代守陵人。可当她知晓，五十年都不需要守陵人后，便希望小秋葵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又怎么会让小秋葵回来。 这一切不过是小秋葵内心生出的执念而已。 每一代守陵人要保护蚩尤老爷的大墓，以及留在石碑上的《万虫秘典》。小秋葵知道自己要离开，看到了石碑之后，心中 小秋葵身上有一根牢牢锁住自己的锁链。 唯有挣脱这根锁链，她才有可能完全自由，完全成就自己。 小秋葵沉默了一会儿，眼眸闪烁，似有所动，问：“大哥，那姑奶奶不会怪我吗？” 我平静地说：“不会！她希望你过得幸福，过得自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要求。你要做你自己，不当任何人。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养蛊养虫，未必要留在蚩尤谷。你可以闯出一番事业，不用回到这里。” 小秋葵点点头，说：“大哥，我知道了。” 她对着那些孤寂的石碑，大声喊道：“你们就留在这里。我会离开这里。姑奶奶说，五十年不需要守陵人。现在过去了十年，再过四十年，我会回到这里。我要过四十年属于自己的日子。” 她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小秋葵才二十六岁，正值青春烂漫的岁月，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决定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一点都不晚，时间刚刚好。 从洞内出来。 天光大亮，洞口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沈锦城说：“倒是有股诡异的气息逃离。可它贴着洞穴上空逃离，我们也没有办法将其抓住。只能任由它离开了。” 我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逃就逃了，没啥大不了的。” “来啊来啊！大家都来啊，我给大家看一只大蛤蟆，它可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们的好朋友……”麻婴招呼众多孩子，开始热情地介绍神蟾。 我对神蟾再次升起一股同情之心。 好好的日子过不下去，偏偏落到活阎王手上。 我们休息了一个白天。等到太阳落山之后，一行人动身，经由蚩尤谷中间的山谷走了出去。 我们决定先带着九个孩子回茶花峒，休养几日，便一路往西走。 沈锦城执意要去茶花峒玩一趟，便和我们一起同行。 弹壳兄弟帮忙抬着摘星子，也随着队伍一起出发。 秋高气爽，秋夜未央。 我们花了两天时间，回到了茶花峒。 原本寂静的茶花峒一下子热闹起来。 沈锦城徘徊了两天，试图引起小秋葵的注意力。可小秋葵始终对他没有兴趣，他只好带着沈家人悻悻离去。 又过了三天。 麻婴提议说：“玉音子前辈，秋姨。正所谓秋日高爽，每天都是黄道吉日。大家马上就要出行。我有个提议，在我们动身追击腾蛇之前，咱们先办一件喜事。我老爹今年快二十九岁，秋姨满了三十。前路漫漫，危险重重，让他们先结婚。” 第1281章 大喜 “接下来咱们要追踪腾蛇，对付黑煞，对付姜家，每一件事情都危险重重，充满未知性，所以应该让他们先结婚。” “省得以后发生意外，二人没有机会再成婚，岂不是他们人生当中的一大憾事。” 麻婴人小鬼大，直接把这件事情讲了出来。 我原本设想，现在已然和叶双竹在一起了，不用急着成婚。 等忙完各种大事之后，再与叶双竹成婚。 可麻婴这么一说，倒让我改变了想法。 是啊，到了我们现在这个年龄，何必要等到以后，现在就该抓紧时间。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小秋葵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开着玩笑说：“世上从来只有父母操心孩子的婚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孩子操心父母的婚姻。有意思，真有意思。大哥啊，这个丫头没有白养。我要恭喜你，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 玉音子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麻婴，竖起大拇指，说：“麻婴真有出息，这个提议真不错。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我辈分在这里摆着，勉强有资格当个证婚人。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她略加停顿，接着说：“咱们就是要高高兴兴地举办婚事！好让那些贼子鼠辈明白，咱们这边好事不断，人气旺，人心齐。和我们作对，不会有好下场，注定会失败。” 小秋葵和玉音子都表示了支持。 叶孤城等九个孩子也都露出喜悦之色，急忙看向了叶双竹。 一向不拘一格的叶双竹，倒是脸色通红。不过，她也没有生气，眼睛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麻婴忙朝我使眼色。 我本就站在叶双竹身边，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双目极为真诚地看着她，说：“双竹。麻婴平时调皮捣蛋，这个提议倒是很合理。我本想着，等到诸多事情忙完之后，再向你求婚。可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咱们经历了九年蹉跎岁月，耽误太多时间，现在也是时候成婚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双竹脸颊红得更厉害，眼眸闪烁了几下，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迟迟没有回应我。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去。 小秋葵因为激动，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走到叶双竹身边，带着笑容看着她。 “答应！答应！”麻婴喊了起来。 九个孩子也跟着喊了起来，说：“答应他！嫁给他！” 我接着说：“我不愿意再浪费光阴。自我和你再重逢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我拼命也要赢下五蛊，突破三十岁那道关卡……我希望咱们能够一辈子在一起。共同守护苗疆的安危。我……” 没有太过华丽的辞藻。我只有拼命活下去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期许。 叶双竹打断了我的话，说：“冬生，行！我答应你。九年前，在瓶山上。我等你开口，直到现在才听到。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从此以后，咱们便是夫妻。你若是早些牵我的手，何必苦等这么多年。” 说完这话，她早已泪流满面。 “好啊！”叶孤城激动不已，泪水涟涟。 小秋葵也是流下了泪水，说：“好啊！若是大哥的外婆和娘亲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格外高兴。要是春芽姐能够回来就好了啊。” 麻婴说：“老爹，叶姨，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大婚之事，我来帮你们操持。一定要热热闹闹起来。我马上给我爷送信，至少附近几个寨子的人，都要通知到。为了确保时间足够，我需要五天时间来安排。” 玉音子笑着说：“大蛊王，大教主，你们五天时间应该等得了吧？” 叶双竹脸颊再次红了，说：“前辈，你可真是老顽童。我当然等得了啊。到时候有劳你这个证婚人了。” 确定好大喜之事后。 麻婴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她本是个行动派，立即把消息告诉了茶花峒的众人。 有一行人去县城采购结婚所用之物，一行人去青崖峒通知麻云龙。而后，麻云龙会赶来帮忙。 麻婴张罗众人的吃食，请来匠人修缮房屋，准备红布等等，一应事情都由她来张罗。 小秋葵则带着叶双竹一起，要准备一套精美的苗服。这件事情，要够她们忙活好几天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倒是清闲下来，每日练习，又带着大黑狗出去打了一些猎物回来。期间，麻婴让我试了两回新衣服。 到了第五天。 大屋装饰一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秋光明艳，令人心情大好。 我没想到的是，上午来的第一拨客人，竟是从白龙峒赶来的。 他们是一家四口，丈夫是麻小生，带着两个可爱孩子，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 妻子则是连翘。 连翘双目恢复了正常，黑眸明亮清澈，没有半点忧伤，看起来非常开心。 “蛊王，没想到我会来吧！祝你新婚大喜，早生贵子啊。”连翘欢喜地说。 第1282章 连翘不再苦 “蛊王，没想到我会来吧！”她笑着说。 我的确没有料到，连翘会从白龙峒赶来祝贺我。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阔别多年，连翘早已不是青春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气质大变，整个人从头到尾洋溢着幸福和开心。 我听麻婴提起过，连翘跟着麻小生去南方治好了眼睛，因此，他们夫妻二人，欠下一笔巨额的外债。 不过，他们夫妻二人结婚之后，勤劳肯干，很快就还清了外债，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连翘嫁到白龙峒，能够一大早就到达茶花峒，肯定很早就动身起程，又把一家人全部带来了，足见是真心祝贺我。同时也是告诉我，她苦尽甘来，过上了美满的日子。 我颇为感动。 我心中生出感慨，如今的连翘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双目重见光明，不再是当年的盲女。 我还记得，她上一次出现在茶花峒，是来“祝贺”麻喜子的娘亲办寿。今日，却是诚心祝贺我的新婚大喜。 光阴如水流过，一切大变样。 连翘这一味药终于不苦了。她和世上的普通人一样，过着最为平凡普通的生活。 “连翘！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出现。看到你双目复明，实在是太好了。我为此愧疚了多年，今日终于好了，你能够健健康康站在这里，就是天大的好事，我也安心了。多谢你不辞旅途艰苦，前来道贺。”我真诚地说道。 连翘算是我少年时代认识的朋友。 十几年后，当年的朋友还来祝贺结婚大喜，难能可贵。 她为了救我和麻喜子，双目受到毒瘴气伤害，又因治疗不及时，导致了失明。麻喜子始乱终弃，抛弃了她。 今日终于好了，她的双目恢复正常，又有了家庭，一双儿女，体贴的丈夫。 这件横在我心中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 “冬生，不提以前的事情。我这次带了四张嘴，要吃饱喝足才会离开。你可别小气。”连翘笑着说，一切往事早已云淡风轻，又向我介绍，“这是我的丈夫麻小生。儿子麻小天，今年六岁。女儿麻阿妮，今年三岁。快喊人。” 孩子都上前喊人。 “我六岁半了。”男孩嘟嘟嘴纠正了一下，说，“叔叔好。” 麻阿妮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好。祝叔叔新婚快乐，早生好个孩子。” “不对，是早生贵子。一次性只能生一个孩子，不可能生很多的。”男孩麻小生连忙解释。 我不由笑了起来。 连翘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两个孩子总是会起争执，还会打架。蛊王不要介意。丫头不好管，她爹很宠着她。” 我笑着说：“对此，我深有体会。” 麻小生客气地说：“蛊王，我曾在山歌会上见过您。之后再无机会见面，早就想来拜访你。若不是你，连翘就活不了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来好好感谢你。” 我说：“是你的诚心感动天地。九年前，姜鱼和蓝平之到处挑衅，也杀到了青崖峒。是你，帮助连翘走出黑暗。不要说这些客气的话语。” 麻小生说：“蛊王，我们二人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些贺礼，都是结婚过日子用得着的东西。今年新丰收的大米，我背来了三十斤，还有一壶山茶油。” 他身边的背篓里翻出了两样东西。 我怔了一下，翻山越岭也就罢了，还特意带来几十斤的贺礼，情谊太重了。 “老爹，收下吧。”麻婴见我激动，先说了一句，又在我右耳悄悄说了一句，“到时候给两个孩子回礼红包。” 我点点头。 麻婴很快把连翘一家四口入院喝茶休息，又派两个孩子招呼麻小天和麻阿妮两个娃娃玩。 叶孤城走到麻阿妮面前，问：“要不，我带你去吃喜糖，还有喝甜汤。” “当然没问题。我胆子大，不怕你给我下蛊毒。”麻阿妮皮肤娇嫩，模样可爱，直接答应下来，“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请蛊王叔叔收拾你。” 叶孤城脸色顿时就白了，话已经说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带麻阿妮去玩。 当时的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后来的麻阿妮会给自己取了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还和爱哭的叶孤城之间发生过一段有趣的故事。两人为守护苗疆的安全，贡献了很大的努力。 很快，到访的宾客越来越多。 青崖峒的麻云峰备了厚礼。 白龙峒、金龙峒以及黑花寨都先后到来。更远一些的寨子像野牛山寨、苗人谷和苗王城，以及老洞山寨，以及老家寨等也有人前来道贺。 罗九难和白仙儿一起出现，巫左生病了，没有办法前来。老洞山寨的罗右脚也来了。 唯独雷公寨没有出现。 这可能与白加言白铁虎父子有关。 我们没有迎亲和接亲的环节，直接快进到夫妻二人拜堂行礼的环节。 小秋葵陪着换上漂亮衣服的叶双竹出现。 叶双竹经过状态，美得不可方物，犹如天仙一般。 “新娘子来啰。”孩子们大声叫喊。 众人一下子热闹起来。 芦笙奏响。 唢呐齐鸣。 证婚人本来是玉音子前辈。不过白天人多，她不适宜出现。暂且请麻云峰和罗九难代替。 我先和叶双竹给我外婆和我娘的灵位上了一炷香。 我说道：“外婆，娘，冬生今天结婚了。你们的孙媳妇儿媳妇叫做叶双竹，翠竹林人。” 我强忍着没有流出泪水。 随即，麻婴大喝一声：“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和叶双竹开始行礼，夫妻对拜完之后，双方正式结为夫妻，仪式全部完成。 这时，院外传来呐喊声，叫道：“这里可是蛊王冬生之家？可是蛊王成婚大喜之日？” 我朝外面看去，一眼便认出，正是巫一通。 “你们五毒教要干吗？”麻婴跑了出去，提高警惕地说，“十三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五毒教要动手，也得掂量下自己的实力。” 小秋葵火冒三丈：“有我在这里，你们休想捣乱。” “二位不要误会！巫某人特奉五毒教教主白铁虎之命，送上三份大礼，恭贺冬蛊王与叶姑娘大喜。他老人家本来要亲自到场，又怕引起麻烦和不必要的误会，所以特意让我跑一趟。”巫一通大声说。 身后三个五毒教众弟子手中托着铁盘，上面都用黑布盖着。 第1283章 三份大礼 白教主特意准备了三份礼物。 巫一通当着众人的面，声音虽大，态度却极为客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既然是来送礼的，那就以礼相待。 我走到门口，笑着说：“巫一通，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白教主真是太客气了。他不能来，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 我又对小秋葵说：“白教主送来的礼物，那就收下来，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小秋葵快步上前。 巫一通却说：“教主有令，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礼。”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三个托盘上。 我也盯着托盘，集中所有道力感应，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蛊虫，甚至没有半点蛊毒气息。 我心中暗想，不知白铁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麻婴移动步伐，做好了随时扑上去的准备。 叶双竹快步走了过来，颇为不悦地说：“巫一通，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不要在这里乱来。我念你昔日替我办事的份上，现在离开的话，我不跟你计较。” 巫一通忙恭敬地说：“叶姑娘，我奉教主之命行事，并非来捣乱。你耐心往下看就是了。你自然清楚我的来意。” 我与叶双竹说：“那咱们就权且看一看。” 叶双竹脸色凝重，点点头，目光生冷地盯着巫一通，再次警告说：“你若是胡闹。我保证你会后悔。” 巫一通一挥手，三块黑布揭开，托盘上放着三个透明的玻璃器皿，里面装着液体，浸泡着三条死掉的多足白头蛇。 麻云龙立刻大叫：“他奶奶的！这个白铁虎真是岂有此理，哪有大喜之日送死蛇的道理。蛊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保证这些五毒教弟子，一个人也走不脱。” 在外人看来，大喜之日送上泡着的死蛇，的确非常过分。 可我心中却暗惊不已。 白头蛇属于高山特有之物，姜风郎就曾使用了多足白头蛇暗算小秋葵。 这三条白头蛇的个头比姜风郎那只大得多，身上的纹理也更加诡异。 不用说，毒性和破坏力只会更强。 我想，白铁虎送来三条死掉的白头蛇，是在告诉我，姜家已经开始动手，他们打算用三条白头蛇破坏我的大喜之日。但是，白铁虎察觉到姜家的诡计，提前出手，替我收拾了三条白头蛇。 这还真是份大礼。 “爷，这的确是礼物，你不要急躁。”麻婴忙对麻云龙说，“此蛇叫做多足白头蛇，毒性极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五毒教白教主帮我老爹干掉了三条白头蛇。暗中肯定是有人捣乱。” 叶双竹的脸色有所好转。 麻云龙自言自语地说：“他大爷的。五毒教行事还真是邪乎。送礼也与众不同一些。” 巫一通笑着说：“麻婴小姐果然聪明。有贼子想用这种毒蛇破坏蛊王的大喜之日。白教主略施手段，就杀死这三条毒蛇。那些外面的人想害蛊王，五毒教教主白铁虎第一个就不答应。破坏蛊王的大婚，便是与五毒教过不去。” 我心中一颤。 白铁虎是想趁此机会收拢人心。可他毕竟帮我对付了多足白头蛇，用的的的确确是阳谋。 小秋葵带着弹壳兄弟上前，将托盘收了下来。 “巫兄弟，的确是大礼。共有三条白头蛇，不知道是一份礼物，还是三份礼物？”我笑着问。 巫一通应道：“五毒教绝非小气之门派。适逢蛊王大婚之日，不会只送上三条死掉的毒蛇。第二份礼物更有意思，也请蛊王一并笑纳！” 大家的好奇心完全被巫一通调动起来。 他再次挥动右手。 “大家都让一让。” 不远处两个弟子抬着一个黑麻袋就走了上来。 我估摸着麻袋鼓起来的形状，判断里面是一个人，是猪的可能性不大。 白铁虎没有道理送一头猪给我。 我皱眉问：“先是三条死蛇，莫非接下来是个死人？白教主不会送我一只死猪吧？” 小秋葵应道：“大哥，还有呼吸，应该是个活人。” 两个五毒教弟子打开了麻袋，露出一个熟悉的脑袋。 我眉头紧锁。 “蛊王对他应该不陌生吧！”巫一通笑着说。 我颇有些无奈的皱眉，叹道：“当然不陌生！昔日龙虎山张家这一代天师的嫡孙，后来因为他愚蠢纨绔，好色乱来，最终被废。只是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 黑麻袋里装着的人，正是昔日的龙虎山天师嫡孙张小道。 巫一通说：“蛊王，这位贵公子这段时间就在苗疆十万大山之中，当他得知你要结婚，准备在你的大喜之日，跟你拼命。他向五毒教一位弟子购买毒虫，最终暴露了。白教主略施小计，就将他迷晕，特意当成第二份礼物送给你。” 听完这话，我简直是哭笑不得，张小道依然是愚不可及。不用说，他肯定把自己失宠的原因归结在我的身上，从来没有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随即，其中一个弟子解开腰间的水袋，用水浇在那人的脸上。那个熟悉的脑袋受到冷水一激，自己睁开了眼睛，抬起了耷拉的脑袋，身子也挣扎了几下。 张小道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公子，脸颊看起来十分苍老，按照实际年龄，他最多三十岁。可现在看来，他至少四十多岁了。估计这十年都过得不遂人愿。 若不是他愚蠢，跟着摘星子一起，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他亲爹张玄布宁愿再生一个，也不愿意要他了。 张小道花了十多秒钟，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我，咬牙大骂：“冬生，你个乡巴佬。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沦落为丧家之犬。我早就是龙虎山的天师大人。我过得无比凄凉，绝不允许你成为人生赢家。今日我失手中了贼人的诡计，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找机会杀你。” 摘星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叫道：“张小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你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反省？” 第1284章 最后的礼物是个消息 “张小道，你应该明白，你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人品不行。其次，是你遇到了我。说一千道一万，你都不应该找蛊王报仇。你真要报仇，最该找的人是我。今日是蛊王的大喜之日，不要在这里叫嚣放肆，丢了自己的小命。” 摘星子的眼睛瞪得浑圆，怒不可遏地训斥张小道。 摘星子体内的剧毒和气息清除之后，被小秋葵裹成粽子。 不过，他先在蚩尤谷休养，这几日又在茶花峒调养，再加上他自幼修行道门的吐纳内息之术，恢复的速度很快，已经可以下地走路。 适逢我和叶双竹的大喜之日，他本来只是在后面围观，见到张小道出现之后，便按捺不住，直接冲了上前。 张小道见到摘星子，愣了一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摘星子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他大声喊道：“摘星子！你……最恨的人就是蛊王，为何今日反而要帮他说话。我明白了，蛊王知道我要对付他，所以抓住了你，用你来对付我。他真是卑鄙无耻。摘星子，你若是失去自由，被迫对付我。那就眨眨眼睛。” 我顿时一阵无语，张小道特么真是个人才，能脑补出这么多内容。我要对付他，需要弄那么多弯弯绕吗？还提前抓住摘星子。我特么有病啊！ 摘星子骂道：“我让你反省！你却让我眨眼睛。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我摘星子何等人物，若非心甘情愿，谁能让我站出来！过了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张小道渐渐明白过来，气愤地说：“张自然，你真是怂货。若不是蛊王冬生，你我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可你，今日却在他面前摇头摆尾，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把自己的脸全部丢光了，你丢了龙虎山的脸。死后，魂魄永远回不去。” 摘星子面不改色，从容地说：“当年那个愚蠢的我，已在十几天前死了。这一次，若不是蛊王出手，帮我跳出火坑，我将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不可能重新拥有了做人的机会。我劝你也好好反省，不要在别人身上找借口，多想想自己的不足。你还年轻，现在回头还有机会！只要你改过自新，还能回到龙虎山。” 张小道鄙夷地骂道：“我呸！你真让我瞧不起你。龙虎山张家人，从没有一人会向仇人下跪认怂。你还想说服我，简直是痴人说梦！老子当年听信你的鬼话，也真是瞎了眼。” 巫一通在一旁补刀，说：“张大公子，你可能忘记了。当年在龙虎山虚空观前。你当着蛊王、五毒教众多弟子，以及龙虎山几百道士的面，舍弃了自己的亲爹，认摘星子当爹了。你现在如此痛骂自己的爹，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你这样对自己的爹说话，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张小道整张脸跟杀猪一般难看。 当时形势有利于摘星子，张小道担心自己失去继承的资格，竟然鬼迷心窍，跪在了摘星子面前，认了一个爹。之后形势逆转，他便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你们，都是坏人。若不是……你们，我就是高高在上的天师嫡孙！”张小道气得说不出话来。 摘星子说：“蛊王，请你把他交给我。我带下去好好教导，希望他能及时悔悟。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要送他回龙虎山。他毕竟是我的后辈，沦落到这步田地，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看向巫一通，问：“我可以处理他吗？” 巫一通笑着说：“当然！白教主送给你的礼物，自然任由你来处置。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蛊王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 张小道大声叫道：“冬生！杀了我！我要用我的鲜血，染红你的婚礼。我要你们的婚姻，永远不会幸福。我死后变成厉鬼也会缠着你们。” 叶双竹怒喝一声：“只怕你没有变成厉鬼的机会。什么大喜之日不能杀人，我叶双竹不在乎那些。今日杀你，如同杀死一条狗一般容易。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啪的一声。 “叶姑娘是五毒教的故人，轮不到你下毒咒。”巫一通双目露出杀意，提前一巴掌打出去，直接将张小道打飞，整张脸都肿了。 摘星子忙上前，将张小道拖了下去。 “巫一通，白教主送的前两份大礼，果然是别出心裁。不知道第三份礼物是什么？”我问。 巫一通脸色恢复正常，拍拍衣服，说：“第三份礼物并没有实物！白教主嘱咐过，希望蛊王好好猜一猜。蛊王有三次机会。” 我微微皱眉。 先用三个托盘托着三只死掉的白头蛇，让我们以为三份礼物就是托盘里盖着的东西。 现在到了第三份礼物，又让我猜是什么东西。 白铁虎倒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说：“没有实物的礼物，那应该是一只蛊虫。我早就听说五毒教的蛊术惊人。想必白教主要送一只惊世骇俗的蛊虫吧！” 巫一通摇摇头说：“蛊王说笑了。十万大山之中，没有谁的蛊虫能胜过你手上的金蚕蛊和蝎王蛊。若白教主送你蛊虫，岂不是贻笑大方之家。” 不是蛊虫！ 我又想了一会儿，说：“难道是一只灵体？” “你身边有一位绝顶前辈。白教主也不会送你灵体！”巫一通笑着回应，他口中的绝顶前辈是指玉音子。 我扭头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也是愁眉紧锁，试探着说：“莫非是白教主有什么承诺吗？” 巫一通客气地说：“叶姑娘。白教主最后一份礼物是一个信息：今晚会有女子出现，阻止你们洞房花烛，不许你们成婚。” 他又转头看着我，说：“所以，请蛊王好好想一想，究竟是哪位女子会阻止你们！” 第1285章 到底是谁 巫一通的脸上带着笑容，尤其他特意补充的一句，让我好好想想女子是谁，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消息作为最后一份礼物，的确没有实体，自然不是蛊虫，更不是灵体。 最后的礼物才是重磅炸弹，这比之前的三条死蛇，一个活人更具话题性，更具吸引力。 有个女子会出现，阻止我和叶双竹洞房花烛，不许我们成婚。这特么是啥礼物啊，分明是要捉弄我。 我不禁怀疑，到底是真的消息，还是白铁虎有意捉弄我呢？ 可大家并不是这么想。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大家虽然对我颇有敬畏之心。可仍旧无法阻止他们浓浓的好奇心。 我一脸尴尬，巫一通一顿铺排和操作，最后再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无疑是告诉大家。十三峒蛊王在外面欠下的桃花债，所以会有女子会在其大婚之夜，出来捣乱。 我能猜到大家是怎么想的，万一证实确有其事，新妻子脾气火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麻婴皱着眉头，颇有恨爹不成钢的架势，样子看起来极为痛心，不断摇头，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叶姨，你先不要生气，且看我老爹如何回应。搞不好他是无辜的。” 小秋葵也愣住了，脸上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字，她听到麻婴的话语之后，也忙补充了一句，说：“叶姐姐，我看呐，保不齐中间会有什么误会。我还是相信我大哥的。你也要相信他。” 我绞尽脑汁思索，先将岳青眉和古夏排除在外，她们追求长生，早就对尘世之中的婚娶没有了兴趣，根本不会前来捣乱。 昔日的狐仙胡灵舒倒是说过要嫁给我，可是她已回北方。前段时间，我去北方的时候，还和她见过面，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她早就没了要嫁给我的念头。 除她们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女子了。 我又把各种灵体也都想了一遍，仍然没有半点收获。 我连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说：“巫一通，这是白教主跟我开的玩笑吧！我自问这些年处理感情都是清清白白，绝对没有留下任何桃花债。” 巫一通应道：“蛊王，白教主送礼物祝贺你，诚意满满，绝对不是开玩笑，也不会是虚假的消息，这是经过白教主证实过的消息。你想想，堂堂一教之主，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还要请蛊王自己好好想一想。” 我心中咯噔一下，余光明显发现叶双竹的脸色明显不太好，道：“巫一通，告诉我，女子到底是谁，不要再卖关子了。你要说不上来，铁定是故意找歪。” 巫一通笑着说：“蛊王见谅，女子到底是谁，白教主并未告知，可能白教主也不知道。一定是很有本领的女子。” 他双手抱拳，接着说：“白教主交代的三件礼物已经送到，我的任务完成。恭贺蛊王新婚大喜，早生贵子。那我就带人离开了。我们若是留下来，大家吃饭喝酒都不自在。” 他环视在场的众人，说：“大家不用担心。五毒教此番只为送礼而来，不会和大家过不去。你们尽管吃好喝好，路上不会有任何危险。白教主承诺了，外人休想破坏苗疆的盛事。” 我心头一凛，五毒教这次送上三份大礼，尤其是前两份大礼，向十三峒众人展示了五毒教的实力。高山上的毒蛇也罢，龙虎山的大公子也好，五毒教顺手就能擒住。 白铁虎送来三份大礼，也借此机会给五毒教扬名。 “蛊王，叶姑娘，再见。”巫一通最后行礼，带着众弟子走得很快。 “巫兄，把话说清楚再走啊。你这没头没尾说一半……”我忙大声喊道。 “既然蛊王想不起来，那么到了今晚，谜题自然会揭晓。”巫一通已经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叶双竹，颇为无奈，只能实话实说：“双竹，我实在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实在不知道，会是谁来捣乱。” 叶双竹倒是一笑，说：“冬生，别担心。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人。那个岳青眉，还有古大小姐，说不定她们后悔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谁也别想抢走你。你也别胡思乱想，今晚谜题就会揭晓。咱们先忙下面的事情。” 叶双竹这么一笑，我只感觉背后凉飕飕，好在已经拜了天地，仪式已经完成，要是巫一通早点来，只怕仪式都没有办法进行。 我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咱们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因为五毒教送礼而起的波澜，很快平复下来。 叶双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刨根问底。大家也都收起了好奇八卦之心，开始入席准备吃饭。 麻婴则是一脸愁容，找到我单独一人的时候，问：“老爹，你实话跟我说。这九年你跑了很多地方。有没有醉酒或者昏迷受伤之类，意外认识了什么女子吗？毕竟醉酒误事，受伤昏迷也会人照顾你。” 我说：“你想什么呢？我这九年来虽然受过伤，但是却没有留下桃花债。” 麻婴说：“老爹，你快把那个女子的容貌告诉我吧。我帮你去周围巡视。若是遇到那个女子。我劝她回去，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我忙说：“丫头。不存在这样的人，你让我怎么回答你。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绝对没有桃花债。” 麻婴仍旧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叹道：“好吧。等到大祸临头，你才会后悔。我懒得问你。” 麻婴走后没多久。 小秋葵也悄然出现，问了麻婴同样的问题。她也要在寨子附近找一找，劝那个女子不要出现。 我颇为无语，只能用同样的话语告知小秋葵。 “大哥，你有没有出手救了哪位女子？她现在要来以身相许了啊？”小秋葵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顿时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结婚了啊。 我心中生出些怨气，本来大喜之日，是轻松愉悦的一天。可偏偏来了这么一个消息，真是让人烦恼。 “蛊王啊，人不风流枉少年，只要回头了，以前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 “蛊王啊，从一而终这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你啊，还是要多加注意。有了老婆之后，心就要从一而终。” “蛊王啊……男人怕老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有人管是好事。你现在要收心。” 我和叶双竹敬大家酒的时候，不少老前辈纷纷向我传授了他们的人生经验，希望我能当个好丈夫。 我暗暗咬牙切齿，暗想这女子到底是谁，早些出现就是了，为何一定要等到晚上。 第1286章 酒席 众多老前辈分享经验，我只好听着，附和地点头：“好的。你说得有道理。我一定铭记于心。” 叶双竹则说：“大家放心，我相信冬生。他肯定是个好丈夫。感谢大家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今天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茶花峒有的是地方休息，大家放心就是了。” 我和叶双竹又走到罗九难、白仙儿和麻有脚这一桌。 白仙儿笑着说：“蛊王，我敢保证，那个要找你麻烦的女子，肯定不是野牛山寨的少女。当年你去过野牛山寨，虽然样貌俊朗，却没有达到英俊的程度。所有没有少女看上你。可能你去了其他寨子，有少女看上你了。” 我只好陪着笑容，忙转移话题的侧重点，说：“白老仙啊。当时的三眼灵狗可是逼上梁山，被迫和你养的大白狗在一起，它颇为不情愿。后来，大白狗和它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叶双竹蹙眉，说：“十三峒的美人一半出自野牛山寨，没想到你以前还去过野牛山寨啊。” 我背后直接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白仙儿笑着说：“大妹子，野牛山寨除了美人之外，还有情蛊。你要是需要，我把情蛊养法告诉你。” 叶双竹说：“不瞒你说，我自己就能养情蛊，不要白姐姐操心了。不过你提醒了我，我也该准备情蛊了。” 罗九难忙用右手肘子打了一下白仙儿，说：“好啦好啦。大家喝喜酒的时候，不要提养蛊的事情。咱们敬蛊王一杯。” 麻有脚也说：“是啊。蛊王成家不容易。咱们十三峒像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很多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他是在提醒白仙儿适可而止，千万不要坏了一段姻缘。 白仙儿有老仙之名，岂能不明白这一点。 她是帮叶双竹敲打我。 “哈哈，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稍稍回忆一下往事而已。大妹子这么好的人，蛊王可不能辜负她。”白仙儿说。 一轮酒敬下来，我算是知道了人言可畏四个字的意思。若不是我之前颇有仁义之名，助人为乐，只怕很多人当场就要离开了。 我更是体会到苗女的性情。 酒席持续到傍晚时分，才算结束。 我送走了众多宾客。 叶孤城和麻阿妮只玩了一天，便熟悉了起来，分别的时候更是泪眼哗哗。 “爱哭鬼。等到以后你长大了，就去白龙峒找我玩。别娘娘腔一样。有机会，我也会来看你。我看你啊，比我哥哥都爱哭。”麻阿妮嘟着嘴，皱着眉头，她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大男孩，怎么说哭就哭了。 叶孤城擦掉泪水，又很快露出笑容，说道：“那就好！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 他眼神满是不舍。 茶花峒帮忙的乡亲们将剩下的饭菜分了分，一切收拾干净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麻婴说：“老爹，我带叶孤城去别的地方住。秋姨，还有其他人也会到别的地方借宿。今晚这里就留给你们了。” 叶双竹却说：“大家不要急着走嘛！那名女子还没有出现。大家若是走了，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好戏。我倒要看看，会是谁来阻止我和蛊王成婚！你们若走了，谁来见证这一切。” 我干咳了一声，说：“双竹，你是了解我。我绝对没有欠下任何一笔桃花债。” 叶双竹说：“既然没有桃花债。那就不要怕，就让大家都留下来。” 小秋葵和麻婴对视了一眼，只好留下来。 我忙把玉音子请出来，说：“前辈，白天你没有办法露面。你现在帮我做个见证。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我可有过桃花债？” 玉音子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笑着说：“这些年我跟着你，自然没见过你有桃花债。可是这些年之前，我可没有一直跟着你。我可不敢保证。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是男人。” 我当即扶额擦汗，说：“那咱们就一起等着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女子？” 大家坐在客厅里。 院子中间烧起一堆篝火，氛围有些尴尬。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没有人开口聊天。 到了晚上九点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只见一个夜行人走入院门，大家朝她看去。 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黑衣打扮的春芽。 她将长发剪短，头发只到耳朵处，看起来格外干练。经过岁月的改变，苗疆第一美人越发飒爽。 “呀，怎么会是春芽姐？”小秋葵惊呼了一声，歪着脑袋没有想明白。 麻婴一下子站起来，用力摇头说：“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如果这女子是春姨的话。那肯定是五毒教白铁虎的诡计，就是为了戏弄我老爹。” 春芽大步走了进来，见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她又看了看大厅的装扮，确定今日是办喜事的日子。 她说：“秋葵，冬生，叶教主，麻婴……你们不要生我的气。我收到信息，知道冬生和叶教主要结婚，便抓紧时间往回赶。没想到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晚了。” 听到这话。 我明白过来，这不是春芽的恶作剧。 她知道我和叶双竹成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最终还是晚了。她以为我们用奇怪眼神看着她，是怪她来晚了。 小秋葵忙拍动着胸口，说：“天啊！快吓死我了啊。春芽姐，我大哥的婚事进行得很顺利。只是有人送信说，入夜后会有女子前来阻止他们二人洞房花烛！我们都等在客厅之中，还以为是你啊。我的魂都快吓没了。” 我捏了捏手心，发现完全湿透了。 春芽皱着眉头，十分迷糊。 “叶姨，你先喝茶休息。我跟你详细说说。”麻婴端了热茶上前，让春芽先喝茶。 乘着这个空隙，麻婴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春芽眉头舒展，说：“正常女子只会在白天闹腾。大晚上登门的女子，只会是僵尸。” 第1287章 冬生，没想到会是我吧 大晚上才登门的女子，只会是僵尸。 春芽一锤定音，斩钉截铁地说。 她不愧是女赶尸匠，只从这一句话之中，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也幡然醒悟过来。 若真是大活人，肯定会当着宾客都在的时候闹起来，这样就能达到最佳最轰动的效果。 而，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肯定不是活人。 我心中再次叫苦，岳青眉就是女尸，除此之外，我还收拾过不少女尸。 玉音子拍手叫好：“哈哈，春芽一出现，案子就破了。这些年，苗疆蛊王可没少对付僵尸，其中就不乏女尸。肯定是有只女尸对蛊王生出仰慕之心，听到他要娶妻，所以要来抢亲。又或者，他对那只女尸一笑留情，女尸赶来找他了。有意思啊，今晚要有女尸闹洞房。我多年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戏码了！” 我白了一眼玉音子，说：“前辈，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能乱说。人命关天的事情，后果很严重。这可关系我的荣誉和性命啊。” 玉音子飘到叶双竹身后，说：“叶教主，蛊王不让我说话了。你要保护我啊，千万不让我受伤。” 麻婴忙说：“叶妈妈，我跟你说，我老爹没那种奇怪的爱好。真有女尸闹起来，也和他没有关系。再说了，我老爹见到作恶多端的女尸，肯定是一伞干掉。我猜测，这是白铁虎的诡计，故意送出两份真正的礼物，第三份礼物就是虚晃一枪。” “丫头，你不用急。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天亮之前，谜底肯定会揭晓答案。”叶双竹面无表情地说。 我头都大了。 从活人变成女尸，事情还是没有解决，谜题还是没有揭晓。 春芽回来之后，也没能解开这个谜团。 小秋葵说：“春芽姐，既然你回来了。今晚若有女尸前来捣乱，则由你出手。一定不能让她坏了大哥和嫂子的婚姻。” 叶双竹沉声说：“不！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动手。我要问清楚来者的身份。” 春芽坐了下来，笑了起来：“我本以为错过了蛊王的婚礼，肯定非常遗憾。现在看来，最精彩的桥段还没有开始。我肚子饿了，吃饱饭再来看戏。我这一路上赶路，真是饥肠辘辘。” 春芽能够喝热茶，还可以大口大口吃东西。看来，她身上的诅咒还没有发作。她仍旧和正常人一样，并没有发生尸化，变成一具活尸。 “师父……”春芽忽然一怔，目光落在高处的玉音子身上，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瞬间夺眶而出。 她进来之后，关注点在未知的女尸身上，没有注意到玉音子前辈。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出现的玉音子。 她这一叫。 大家都反应过来。 今日既是我和叶双竹的大婚之日。 更是春芽回归，与玉音子重逢的好日子。 小秋葵高兴地说：“春芽姐，我见到前辈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当年前辈的那一缕魂魄飘散，大家都非常悲伤和惋惜。现在又能看到前辈，真是幸运啊。” 玉音子飘了过来，说：“你就是春芽啊。我时常听冬生提及你的名字。知道你是我的另一缕魂魄收的徒弟。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孩子。短发飒爽，倾国倾城的容貌，比我见过所有苗疆女子都要美丽。” 小秋葵激动地说：“前辈。十多年前的山歌会，一致认定春芽姐是苗疆第一美人哩。” 春芽瞬间泪流满面，直接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弟子春芽拜见师父老人家。这些年我也回过茶花峒，只是不凑巧总和冬生错开，要不然我早就能见到您老人家了。我常常梦到您。苍天有眼，今日终于团聚了。” 玉音子说：“乖孩子。多好日子，别哭，别下跪，赶紧起来吧。你肚子饿了吧，找点东西吃。一会有好戏看，你可千万别错过了。对了，我听说你身上有诅咒缠身，身体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春芽缓缓站起来，极力控制情绪，破涕而笑，说：“师父的脾气习性和以前完全一样。我吃饱喝足，就来看好戏。我……这些年身体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今年入秋之后，左手开始发僵，似乎有尸化的征兆。不过，暂时并不影响我的身体肌能。” 我心头一凛，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知道春芽能否躲过这种可怕的千年诅咒。 玉音子说：“乖徒儿，师父不会坐视不管。我会让你和正常人一样。先去吃东西吧，别饿坏肚子了。” 小秋葵说：“春芽姐，我帮你去热饭菜，有两只烧鸡没有动，还有两条鱼，米饭还剩下不少，热一热就能直接开吃。” 春芽吃过饭又洗去身上的尘土，换上干净的衣服，风姿绰约，脸上多了一股傲然的气息，眉宇之间又多了几分自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心中颇有几分内伤，原本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今晚洞房花烛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我不禁地感叹，真是个令人难忘的好日子啊。 麻婴往院子里烧起的火堆添加了两回柴火。一切显得格外寂静，偶尔能看到数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风呼呼吹动，秋夜如此美好，却让诸位久等，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可是，我若是还不来，天就要亮了。到时候，蛊王还觉得我怕他了。他今日要成亲入洞房，却不给我送请柬，属实无礼。所以，我今天一定要闹闹。不允许他白白得到这么大的快乐。” “冬生，没想到会是我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1288章 怎么会闹出这样! 冬生，没想到会是我吧。 的确是女子的声音。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背后冒出冷汗，白铁虎没有骗我。第三份礼物是真的，破坏我和叶双竹成婚的女子最终还是来了。 我第一时间只觉得声音非常熟悉。可短时间之内，却无法想起到底是什么人。 “还真有女子找上门来！”叶双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神非常凌厉，颇为骇人。 “叶妈妈，先看看再说，搞不好是歹人的诡计，用来离间你和我老爹的关系。”麻婴忙说。 我快速起身走到客厅大门，朝前面看去。两堆篝火燃烧，院子里面照得通亮。不过前方十多米处多了一层雾气。隐隐之中，似乎看到有个红衣女子背对着我们，一时之间无法看清楚她的正面。 叶双竹也快速跟了上来，抢先一步喊道：“在下叶双竹，今日在十三峒众人的见证下，与蛊王冬生结为夫妻。若是蛊王冬生辜负你在先，就当我识人不明。我愿意承担天下人的嘲笑，今日便和蛊王分开，不做任何强求之事。” 她的态度坚决，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她接着说：“若是你有意前来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小秋葵、春芽和麻婴也一起冲了出来，一行人站在客厅大门前。 小秋葵小声问：“春芽姐，你知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尸类吗？” 春芽集中力量朝前看了一会儿，摇头说：“我暂时还没有感应出来！应该是非常厉害的僵尸。可能比以前的罗天雪还要厉害。” “啊！有这么厉害吗？” 小秋葵十分震惊。 秋风吹动，已经有了几分寒意。雾气飘散了一部分，仍然看不清楚红衣女子。 我听到叶双竹那几句愤慨的话，心中早已升起了怒火。我和叶双竹走到今日，实属不容易，决不能因为女尸的出现而导致分开。 我大声说：“恕我眼拙耳笨，阁下的声音听起来熟悉，身影熟悉，我却想不起来了。请你不要再故弄玄虚，直接报上自己的姓名。因为你要到来，我妻子已经非常生气。” 那声音哈哈大笑，说：“蛊王真是好大的忘性。也没有过多少年，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难不成当初你在我耳边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没过多少年！到底是多少年啊？我何曾在你耳边说过什么？”我只觉得一头的包，事情如此发展，简直超出我意料。 “小心！”春芽叫了一声。 飕的一声。 暗处飞来了一枚暗器，直接钉在了门上。 我盯着暗器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一枚枣核。我当即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叫道：“柳前辈，没想到是你。” 雾气之中的红衣女尸正是柳兰珠。 她曾用一颗枣核击碎了苗疆的灵差火狐。看到枣核，我便能确定是她来了。 她身上本有两层封禁，我帮她破了金斗敕令镇符，她自己又解开了剩下的一层封禁。从那之后，她的实力大为提升，达到巅峰水准。又过了十年，春芽无法感知出柳兰珠实力，实属正常。 叶双竹不由蹙眉，问：“柳兰珠是谁？你在哪里遇到这么厉害的僵尸？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忙解释，说：“九年前在龙虎山上，那个在我身边的女尸，就是柳兰珠，你们应该打过照面的。是我在魔国崖底寻找古夏尸身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一具女尸。后来我们在龙虎山相遇。” “她离开后，我在龙虎山道窟之中遇到了现在的玉音子前辈。所以，玉音子前辈也不知道我曾经和柳兰珠接触过。” “后来她就走了，中间足足过了九年半。直到今日，我才见到她啊。” 当初在龙虎山下，成功帮青灵何胜男报仇之后。柳兰珠却忽然选择了离开，根本没有给我询问她身世来历以及她和我的关系。 在她离开后的那个晚上，大雨倾盆落下。 我到了龙虎山道窟之中，忽发疾病，幸亏遇到了玉音子的一缕魂魄，才挣扎站起来。 事实上，不仅玉音子不知道柳兰珠的存在。小秋葵、麻婴、春芽都不知情。我当初是独自一人去魔国山崖寻找古夏的尸身，误打误撞才认识了柳兰珠。 之后，我和柳兰珠在龙虎山相遇，没有相处太长时间，柳兰珠就离开了。 她就像一颗划过苍穹的流星，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了。到了后来，我几乎没有她的音讯，也就没必要跟其他人聊起这件事情。 “你想了一天都没有想起来是谁！我看你是不想告诉我吧。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也就没必要让我知道吧。”叶双竹说。 我拨浪鼓一般摇头，说：“苍天可鉴，她可不是我的红颜知己。我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不过是我生命之中的过客。所以，我就没有和你提起。可谁能想到，她今日会跑出来。还是借由五毒教弟子传来信息！” 叶双竹表情非常痛苦，说：“我记得她的样子。她是绝世尸后柳兰珠，你们曾经在一处道窟之中过了一夜。她的确是一位非常厉害，非常美丽的女子。她若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为什么会来找你，又为何要阻止这一切！她在龙虎山上，不……在魔国崖底就和你相遇。千里迢迢随你到了龙虎山，又和你在山洞过了一夜。看来，我才是那个可笑的人。” 听到叶双竹说这样的话。 我顿时心如刀割，忙说：“双竹，你要相信我。事情很曲折，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叶双竹伸手挡住我，说：“好了。你不要再过来了。我的脑袋很乱。很多事情都听不进去。气血攻头，只怕失去了判断。我怕我的不死之虫会攻击你。”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站着，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悲伤。 叮当叮当。 铜铃声响起。 柳兰珠腰间悬挂的铜铃铛发出声音，她转过身来，从雾气之中走了出来，说：“冬生。你之前喊我兰珠儿，难道你忘记这一点了吗？这才过去十年，你就和这位小丫头结为夫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第1289章 求一个答案而已 柳兰珠缓缓走上前，步伐轻盈，停在了五米开外。 她露出一张美艳的鹅蛋脸，身上几乎没有尸类的特征，和一个正常的女子差不多，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一身红衣在火光映照着，越发艳丽，更增加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红衣更显得气质出众。 听到她这番话，我直接傻了。她问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同时，我也很纳闷，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语。扪心自问，我根本就不知道柳兰珠的具体身份，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落入罗天蝎的手上，成为了绝世尸后。 在这之后，我压根没有机会弄清楚她的身世，双方也没有积累出太深的感情。只是一些前世的姻缘，再加上机缘巧合，双方相处了一段时间。 喊她“兰珠儿”的事情，那都是很多年前发生的。 而且并不是我本人的意愿，更是前世的记忆涌现，是鬼使神差一般喊了出来。 而我本人，都是以柳前辈来称呼她。 我心中暗想，如果青灵何胜男还在的话，肯定可以帮我证明，她是我和柳兰珠的见证者。 可惜，青灵何胜男早已重新投胎为人了。 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说：“柳前辈，我……当初喊你兰珠儿。可能与我体内的第三缕前世魂魄有关。你是魔国崖底的绝世尸后，和现在的我有些关联，也只是属于前世姻缘。咱们要讲道理，不能因为前世的姻缘，而破坏现在的事情。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柳兰珠冷笑一声，说：“没成婚之前，喊我兰珠儿。现在有了心上人，喊我柳前辈。果然男人的心，总是善变的。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头大得很啊。 柳兰珠完全不听我的解释，直接胡搅蛮缠了。 麻婴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自语：“又是一个岳青眉啊。可惜这个女子，没有岳青眉的觉悟。”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说：“柳前辈。咱们分开这么多年。你在我大喜之日出现，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你这样做，我也看错你了。”我转头对叶双竹说：“双竹，当年我和柳兰珠在龙虎山洞窟呆了一晚上，是帮她疗伤破除金斗敕令镇符。对了，这件事情，摘星子可以作证。” 我对麻婴说：“去把摘星子找来。” 叶双竹说：“不必了！摘星子未必能证明这一切。我……完全没必要听他的解释。” 我急得团团转。 柳兰珠看了一眼妆容精美的叶双竹，笑着说：“美丽的新娘子。你觉得前世的姻缘，能够阻碍今生的缘分吗？凡事讲求先后，我和冬生相遇在前。你们结识在后。我想，你应该让位。” 叶双竹脸色越来越难看，说：“前世的姻缘羁绊到今生。看来，我需要给你们让位了。前世的姻缘持续到了今生，应该是珍贵的缘分。也罢，蛊王前世欠下的桃花债，今生要自己去偿还了。我就不奉陪了。” 我顿时就急了，叫道：“双竹，咱们已经拜过天地。岂能说让位就让位。十三峒几百人见证了我们的仪式，不能单靠她几句话就废掉。我不答应，绝不答应。” 我转头看着柳兰珠，正色说：“柳前辈。上一辈的事情，和我这一世没有关系。咱们能够再相逢，缘分而已，却没有到姻缘的程度。你若要在这里胡闹，休怪我不客气。” “把黑伞拿来。”我对着麻婴叫了一句。 麻婴速度很快，瞬间就把大黑伞拿出来，同仇敌忾地和我站在一起，说：“老爹！你要是不方便处理这只女尸，可以让我出手。我就不信咱们父女联手，还挡不住她。再厉害的女尸，也休想破坏今天的喜事。” 我接过黑伞，重重在地上敲动，内心在这一刻格外坚定。不管之前发生多少事情，我的前世三个魂魄欠了多少情债。和我这一世都没有关系。 我已和叶双竹结为夫妻，任何人也不能破坏这桩姻缘。 柳兰珠竟然提出让叶双竹让位。 那么，我完全有必要请柳兰珠离开。 甚至不惜动用暴力手段。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前面。 “蛊王，你真的忍心吗？”柳兰珠一双蓝色眼眸闪动，颇为惋惜地看着我，“难道我的容貌不够美吗？我现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我的本领远胜叶双竹，一定能帮助你。” 我喊道：“你忍心说这些鬼话来离间我们夫妻二人。我出手赶走你，有何不可！我最后再说一遍，对于前世的情债，我一概不认。你真要找我的歪，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我往前迈出几步，全身催动纯阳道力，全部裹在黑伞上。 柳兰珠能与这一代天师过招，本领不俗。我未必是她的对手。可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不能退缩。 我必须让叶双竹明白我的立场。不管是什么绝色美人，什么前世姻缘，我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柳兰珠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恐慌，试图说服我：“蛊王。舍弃了我，只怕你会后悔。你真愿意为了一个人间的小女子而与我交手吗？” 我喊道：“愿意。” 我挥动黑伞朝柳兰珠打去。 柳兰珠身体稍稍往边上移动，喊道：“叶教主，好了。你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赶紧让蛊王住手。否则，我会把他打死的。他维护你的态度十分坚决，恭喜你嫁得了如意郎君。” 叶双竹脸上的悲伤和愤怒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喊道：“冬生。我早知道是柳前辈要来。当初在龙虎山的时候。我不愿意见你，柳前辈单独找过我。” 我挥动的右手直接僵住了。 柳兰珠笑意连连地说：“新郎官可别生气，就当是我在闹洞房。闹洞房的时候，是不能生气的。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柳暗花明！同时又有一种被人戏耍，十分生气的感觉！哈哈，我并非有意戏弄你。我想弄清楚，你在前世姻缘和今生宿命之间，会选择哪一种！我要是不逼一下你，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吧。其实，你也想知道答案吧。” 第1290章 距离 柳兰珠的意思很明确，她和我都想知道，在前世姻缘与今生宿命中间如何抉择！ 她和我之间属于前世姻缘，而我与叶双竹则属于今生宿命。 从我的态度和反应来看。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今生宿命，不愿意放弃叶双竹。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柳兰珠是在寻找一个答案。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叶双竹早就知道柳兰珠要来。 事情峰回路转，我脑袋一片空白，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确有柳暗花明之感，又觉得自己被柳兰珠和叶双竹给戏耍了。 “双竹，你已经知道柳前辈要来？”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下，收起黑伞，有些懊恼地退了回来，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多了几分苦楚。 叶双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九年前我们还在龙虎山的时候，我不愿意见你。可是，柳前辈找我聊过，她告诉我，你对我有情，让我不要受外在的影响。她还预言，我和你一定会步入婚姻殿堂。我当时心灰意冷，自然是不相信，我觉得你有太多的羁绊和牵挂。你有三个前世魂魄，说不定会有三个前世的妻子。” 我很认真地听着叶双竹的讲述，却没有说话。 或许是我的经历太过奇特，遇到了古夏以及岳青眉、柳兰珠等人，所以叶双竹心中才会充满担忧。 “当时柳前辈就说了，等你我二人成婚之际。她会帮我试探出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所以，巫一通送信来的时候。我便知道一定是柳前辈来了。”叶双竹走近了一些继续说，又深情地看着我。 我回味着她话中的内容，心中颇有几分感慨，人性是不能试探和考验的。万一我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一时之间失去了判断。那我和叶双竹之间，岂不是会出现悲剧。 我觉得，叶双竹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帮我一同面对即将出现的女尸。 我转念一想，兴许叶双竹从小失去了父母，又是老不死虫教导她长大，看起来聪明洒脱，内心实则虚弱，渴望得到百分之百的关爱。 可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自己在这当中受了委屈。 玉音子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开口说道：“今天这个闹洞房还挺别致，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冬生，你可不能生气。这只老女尸太过分，等到以后，咱们再跟她算账。” 麻婴走上前，用力拍了我几下，说：“老爹，你刚才是不是吓傻了，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家伙都累了，你们也该要早些休息。我还想要个弟弟妹妹。” 麻婴是在给我找台阶下，同时也在提醒我，事情如此发展，就让它过去吧。 我眨动眼睛，回过神来，露出笑容，说：“哈哈，既然是闹洞房，我当然不会生气。说实话，自从巫一通送来了这个信息之后。我的心就悬在半空，整个人更是走了一天的钢丝。到现在总算是落地了。我能经过这样的考验，我也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叶双竹长舒一口气，说：“冬生，你能这样说，那就好。我也担心受怕患得患失了一天。”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柳兰珠，问：“柳前辈，九年半前，大雨倾盆之夜，你忽然离去！如今又重返苗疆，到底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不仅仅是为了践行和叶双竹的约定吧。” 柳兰珠说：“蛊王，我相信你心中，不仅仅只有这些疑问。你还会想，我怎么会让五毒教的人传信？我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这次回来会不会危害到苗疆？” 我并没有否认，说：“没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事情都有因果。还请你和盘托出，不要隐瞒我。” 柳兰珠说：“蛊王，你心中有很重的怨气啊。不对，这些都不重要了。明天你再问我，我把答案都告诉你。我先送你一份大礼，而后马上闪人，不能耽误你办大事。” 柳兰珠取下一个布袋，打开之后，是沾着灰尘的黄金。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从魔国崖底带出来的金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自然要用金子来补偿。我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够天长地久，不用为钱财而烦恼。蛊王，你现在的气顺了不少吧。”柳兰珠笑着说。 “春宵一刻值千金。还好距离天亮有一段时间。大家闹了这么久的洞房。也是时候去休息了。再拖下去，今晚就算结束了。”玉音子也笑着说。 麻婴气嘟嘟地看着柳兰珠，眼神之中甚是不爽，说：“我管你是绝世女尸，还是什么柳前辈。管你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你如此胡闹一场，我老爹可以放过你，我是不会放过你。咱们换个地方，我要散掉你的尸气。” 柳兰珠瞟了一眼麻婴，笑着说：“好大的气性。只怕你口气大，实力却不行。” 我说：“秋葵，看着麻婴，不能让她乱来。” 小秋葵点点头，说：“麻婴，要听话，今天不是胡闹的日子。” 麻婴又朝春芽看去，寻求她的帮助：“春姨，你帮不帮我对付女尸？” 春芽说：“丫头，我风尘仆仆赶路，早已疲惫不堪，暂时没有办法帮忙。要不等过两天再说。” 麻婴气嘟嘟地跑出去，说：“胆小鬼，你们都是胆小鬼。” “尸后，随我们离开吧。”玉音子对柳兰珠说，“你总不好在这里听床吧。” 大家很快离开。 整个大屋只剩下我和叶双竹。 夜风吹动，屋内的烛火随风摇摆，一种不太融洽的气氛陡然生出。我和叶双竹之间，似乎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第1291章 凄凉夜 婚礼很热闹，也得到了苗疆十三峒众人的祝福。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叶双竹默认了柳兰珠的试探。她用这种方式，求得一份安全感，却重创我的内心。 我和叶双竹一样，都属于性格毕竟敏感的人。在这种试探之中，我内心饱受煎熬，忐忑难安。叶双竹深知背后的隐情，却始终没有表露出来。 我不会生气，也理解叶双竹这样做的理由。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一切。 叶双竹说：“冬生，等了大半个晚上，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现在去给你弄。” 我清楚叶双竹的性格，她并不擅长道歉，是想通过这种办法，缓和当下这种疏离的氛围。 我摇摇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双竹，咱们先不着急吃东西。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有些问题不说清楚的话，日后必定会再生出嫌隙。咱们有必要增强彼此的了解和信任。” 叶双竹眼眸眨动几下，迟疑了片刻，说：“你想聊什么？” “我……想说，咱们之间应该相互信任。”我说，“柳兰珠之事，与我的三个前世有关。可与我没有关系啊。很多在我这一世就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做主。” 叶双竹瞪大眼睛看着我，叫道：“冬生，看来你真的很生气，还在怪我欺骗了你。你的女人缘很不错，我稍加考验你，有何不可！今天是成婚的第一天，你难道就要跟我吵吗？我爸爸从来不会跟我妈妈红脸。他们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我也希望，咱们能和他们一样。” 我不由一怔，没想到叶双竹会有这样的反应，两人就是要聊一聊而已，怎么就变成吵架了。 “那个……双竹，你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打算跟你吵架。”我忙解释，“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叶双竹眼睛一下子红了，说：“你可以找我聊，为什么一定要在今晚呢？明天不行吗？过几天不行吗？一个女子，一生只有一个洞房花烛夜。” 我的头再次变大，形势变化出乎我的预料之外。我只是想把问题说开，避免以后不必要的猜疑。 就在这时，我脑海之中莫名多了一个声音，提醒我说：“冬生，你是个大男人，也是要面子。今日遭遇此等戏耍，要是不硬气点，日后不会有好日过子。她今日怀疑你和柳兰珠，明日怀疑岳青眉，后天怀疑古夏，你将永远处于痛苦折磨之中。” “叶双竹。破坏花烛夜，耽误大半个晚上的人，好像不是我吧。而是你和柳兰珠的赌注约定造成的吧。”我声调不由提高了一些。 叶双竹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奋然起身，说：“冬生，蛊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没必要刻意喊我的名字。我想你现在非常累，早些休息吧。今晚大家都不会有好心情，先好好冷静再说吧。我知道，你还是在埋怨我，不该隐瞒你。我现在向你道歉，希望苗疆十三峒的蛊王，能够原谅我。” 说完这番话，她起身离开了客厅，回到了布置一新的新房之中。很快，便听到哐当一声，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整个人目瞪口呆，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她话的意思，今晚就不要回房睡觉，大家分开好好冷静一下。 我倒抽一口冷气，看来我要成为新婚之夜，睡在外面的可怜人了。 油灯燃烧，灯芯露出了火灰，要不了多久就要灭掉。 距离天亮还剩下两个小时。 我心中也暗暗地较劲，将门窗关好，就坐在客厅中间，决定不去房内休息，省得吃个闭门羹，自讨没趣。 不知不觉之中，天很快亮了起来，寨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 “啊！” 忽然之间，我体内五蛊开始活动，几道冷厉寒冷的气息到处乱窜，几乎不受控制。 我身上七八处穴位同时遭受重击，剧痛瞬间散开，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顷刻之间，汗水湿透全身。 “冬生大蛊王，从你出生到现在，快三十年了。这些年来，咱们之间斗得很厉害。先是你娘的亡灵怨气和寨子里的老金蚕，之后是你的本命蛊、残蝎以及土卵出来的宝虫帮助你，所以我们没有办法杀掉你。我们也帮你卖命干活，屡次对付恐怖的对手，摆脱各种危险。” “现在，你也应该偿还我们了。你的好日子到此结束了。距离你三十岁只有一年了，如此折磨上一年，三十岁你必死无疑。从现在开始，我们五蛊要当你的主人。” 就在我遭遇超强折磨的时候。我的脑袋之中，响起了刺耳的声音。这是五蛊当中的火玲珑虫发出的声音。 我心头一惊，三十岁的魔咒提前一年就开始了。萧木兰所言非虚，只要体内有九幽寒气邪虫，就没有办法活过三十岁。 嘭的一声。 我直接从椅子上摔倒在地，双手撑在地方，几乎站立不起来，咬牙运转气息，催动先天罡气，尝试压住体内乱窜的九幽寒气，又催动七彩雪蚕，借由它带着的灵气，帮我挡住到处乱窜的寒气。 不知为何。 这一次乱窜的寒气格外诡异，完全不加控制。即便当初我在瓶山上为五蛊加上了封印禁制，也没有办法阻挡五蛊的肆虐。 我无法喊出来，仰面倒在地上，剧痛一波一波地散开。全身多了一层寒霜。 “可能这就是人生吧。大喜之后就是大悲。我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逃过死亡的封印。” 我在心中暗想。 “冬生，接受命运吧！你抗争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摆脱这一切。何必再做无畏的抗争。你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抱得贤妻美人。没想到却是恶妻。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火玲珑虫蛊惑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办法反抗，脑袋似乎停止转动，渐渐地，进入一个寒气萦绕的梦境之中。 第1292章 虫霸道 我进入一个寒气萦绕的梦境之中。 漫天大雪飘落，一切显得真实而又虚幻。 我似乎一下跨越了上万里的距离，从苗疆到了一处雪山之上。 我抬头朝前面看去，数不清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我几乎不受控制地顺着台阶往上走。 越往上走寒气就越来越浓，也越令人绝望。 就在我看不到尽头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虫门，中间冒着白色的光芒，大门看起来十分逼真，和我见到的铜门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声音从中传来：“蛊王，人间并没有那么美好吧。你身边的妻子，也不会完全相信你。人生不过是孤独的旅程，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陪伴在身边。唯有长生才是破解一切烦恼的办法。走到这扇门里面。你将永远得到长生不死。再也不用受尽折磨。走到门里面来。我能解开你一切烦恼。” 我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收住了步伐，盯着眼前的大门。 虽然感到格外熟悉，似乎有一种东西正在吸引着我，若要往前走，轻易就能踏入其中。 可我却没有走进去。 我定了定心神，没有答应入门，深吸一口气，说道：“可笑！真是可笑。我养的三眼灵狗已经长生不死。我真要寻求不死之术，狗爷身上就有答案，何必在铜门上浪费时间。你现在说的这些，我毫无兴趣。我和我妻子争吵，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关你屁事。夫妻吵架没有隔夜仇，明天就会和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岂能因为几句争吵，就失去了人生的希望。你靠这几句话，就想动摇我的信念，实在是太可笑。” 那声音变得愤怒起来，厉声喝道：“小子，给你机会你不懂得珍惜。你今日受尽屈辱，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寒气犹如一张大网将我包裹在其中。 我承受巨大的痛苦，仍旧坚定地说：“你躲在后面说鬼话，有本事出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狗东西。我怀疑你根本不是个人，指不定是什么见不光的邪祟。”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等着死亡降临，慢慢地看着自己老化吧。到时候，你的亲人和朋友，都会看着你慢慢死去。你会发现人生的折磨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厉害。你就慢慢享受折磨吧！”那个声音格外地诡异。 我大概猜了出来，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老子绝对不会向你屈服，折磨就折磨，有什么好怕的。小爷我一路走过来，仍旧活得好好的。五蛊，别以为你改变声音。我就不知道是你了。你个王八蛋。你们弄出一扇假门，让我成为你们的奴隶。老子是你们的主人，你们这些王八蛋。别他娘的做白日梦了。” 眼前的台阶忽然消失。 那扇发光的铜门也瞬间化为虚无。 我从台阶上坠落在地上，眼前出现了一只扭曲的怪物。 它幻化出来的样子，足足有十多米高。 它有着血盆大口，还有长长触角，尾巴似乎还带有毒针，全身还有一些诡异反常的鳞片，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丑陋感。 看起来别扭。 周身上下萦绕着浓郁的九幽寒气。 “冬生，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过命中劫数吗？快三十年了，我们还没有杀掉你，都快成了我们的心病了！如今，终于等到机会。你现在屈服我们，不会受折磨。”那怪物‘嗡嗡’作响，不像是一只邪虫发出的声音。 我愣了好一会儿，说：“我明白了，原来是五只邪蛊合成一只，所以才变得如此嚣张。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火玲珑虫，土阴龟，你们的虫老祖先后被我找出来干掉。你们要找我报仇，现在就动手。别说些没用的话。” 五邪蛊合成一只，实力大幅度提升，所以挣开我之前设置的封印。但是，它们现在还没办法杀我，只能用诡计动乱我的心智。那扇巨大的青铜虫门就是它们弄出来的毒诱饵。 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我便不再惊慌，反而从容与它们周旋。 那合体的怪物说：“没错，我们现在合在一起了。你干掉了邪虫老祖。等我们杀了你之后，我们就是新的虫老祖。我们为什么要找你报仇啊。” 我没想到，它们会大大方方承认。 我应道：“没想到你们如此厚颜无耻。我很好奇，你们现在到底叫做什么？谁是老大？总不能五只毒虫都拿主意吧！” 怪物应道：“我们的称呼还没有定下来。五蛊合在一起，又有五行的称呼，自然要取个威武霸道的名字。至于，谁决定谁拿主意。你不知道我们的特性。我们合在一起，就是一只蛊虫，只有一个思维！等到赢了你，自然会分成五只。” 我皱着眉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这玩意合体之后，思维都能合成一体。 我还想着从中挑拨离间，让它们自相残杀，看来这一招行不通了。 “冬生，咱们相处多年，也算知根知底。你抬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离间我们。”怪物不忘嘲讽了一句。 我也没有生气，笑着说：“五蛊合一，那就取名五行寒虫吧！” 怪物沉默了一刻，说：“听起来一点都不霸道，勉勉强强能当个称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虫霸道。一听就很霸道。胆小之辈听到这个名字，肯定吓得不敢吱声。” 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虫霸道！ 多傻批的名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还别说。虫霸道这个名字，还真挺厉害的。姓也有了，名也有了。没想到你们合体之后，不仅仅寒气大幅度提升，就连智商也在进步啊。” 怪物应道：“我知道你在嘲讽我。可我仍旧把这当成你对我的赞赏。虫霸道就是我们的名字。老夫不会因为外人的嘲讽，就改变自己的决定。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影响我。只有我能影响别人。” 我颇有些无语，感觉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和它交流。 它似乎有人类的智慧，却又十分古怪。 我说：“你幻化出来的青铜虫门非常逼真。我差点以为是真的了。你们之前都在铜门之中待过吗？” 第1293章 你们终究是虫子 五只邪蛊虽然跟着我一起，借着我的眼睛见过几回铜门。即便能弄出假的铜门，绝对达不到这种逼真的程度。 所以，我想它们唯有在铜门里待过，才能复制出细节如此逼真的青铜虫门。 我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青铜虫门 虫霸道模仿着人类的笑容，咯咯怪笑了几声，应道：“蛊王，你又想刺探我们的秘密。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不介意跟你好好聊一聊。我们的确进入过铜门。所以，我们能够准确地用寒气幻化出大门。更知道世上有很多人把它当成长生仙门。我想，你兴许也不例外。” 说话的时候，模样古怪的虫霸道还晃动了身体，正契合与它的语气变化。 我大概能体会出，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它的口吻是极为轻蔑，把我也当成了愚蠢固执之辈。 我仰头看着它，问：“笑话，我不会受其蛊惑！长生仙门这种低级谎言，又怎么能迷惑我！你这样做，简直是太小看人了。我不是最后一位苗王，更不是罗天蝎，也不是罗天雪。你这样试探我，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虫霸道说：“那也未必是看扁了你。今日本是你的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夜变成凄凉夜，心智必定受到影响。所以我认为时机可能到了，等你进入虚假的铜门，我们再一顿忽悠，一旦你放弃了自主意识，自然而然就变成我们的傀儡。可惜，你还是很强。婚姻上受挫，并没有影响到你的心境。” 我眉毛一挑，忍不住笑了起来。 它竟然会认为夫妻之间一点小小争吵，就能影响我的心境，简直太傻太天真了。 我控制住笑容，笑着说：“虫霸道，你这种愚蠢自以为是的伎俩以后还是少用。你要想占据我的身体，除非我死掉！否则，我不会给你控制我的机会。” 虫霸道说：“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有枣没枣打三竿，只有试一试才能确定，今晚的事情有没有影响你的心境。这次没成功，还有下一次。我会慢慢折磨你，最终你肯定会选择放弃。话不要说得太满，如今五蛊合一，天下无敌，毫无破绽。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愣住了。 原来虫霸道并非愚笨，而是尝试一下而已，试一试凄凉夜对我心境的影响，并不没有打算一击得手。 看来倒是我肤浅和天真了。 我说：“光耍嘴皮子没用。咱们走着瞧吧。等我真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我有可能死掉，但绝对不会向你们求饶。” 虫霸道说：“呵呵。老夫虫霸道绝不是耍嘴皮的人。冬生，咱们打了快近三十年的交道，一定要分出胜负，决出生死。之前你，可以说没有什么破绽，等于光棍一个，死了就死了。顶多有个干女儿，可她也有人照顾。如今不一样，你成婚有了妻子。今日一试探，便知她成了你无法割舍的东西。你已经有了破绽。一个有了破绽的人，就不再是无敌了。” 一个有破绽的人，就不再是无坚不摧。 我怔了一下，如今的虫霸道的确了解人性。 我笑了一声，说道：“好啊。看来我不能小瞧你。这么多年来，不仅仅我在成长，你们这五只邪蛊也没有原地踏步。一个人有了破绽，其实会更加完美，更加无敌。” “有了破绽，反而更加无敌？这是什么意思？”虫霸道十分困惑，身体都扭动了几下。 我笑着说：“这是哲学的思维。你们这些虫类，又怎么懂得这些高深的思想。我再跟你说两句，越是柔弱的东西，就越坚强。有情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的无情。” 虫霸道又愣住了，颇有些恼怒，说：“不过是些谜语，你想因此迷惑我，不可能。我现在虽然不擅长谜语。但是，我可以慢慢学。” 我笑着说：“柔弱的东西能够长久不毁，反而更坚强。有情之人对天地万物，妻儿朋友充满情感，那他遇到了恶毒之物会坚决无情地毁掉。一个人有了破绽，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虫霸道身上的寒气平静了不少。 我得出结论，虫霸道兴许有些智商知道了一些阴谋诡计，却没有学到人更高级的智慧以及哲学思想。 “你再怎么厉害！不过是只虫子而已。永远也不会变成人。不管你怎么努力，也永远无法触摸到真正的人类智慧。”我说， 随即，我往前走了两步，说：“霸道小弟。你不要生气。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现在，你跟我聊聊青铜虫门的事情吧。我对门里面格外好奇。千百年来，苦苦寻找铜门的人，最终进入门内的人，都怎么样了？” 虫霸道嘴巴张开，哈出一口恐怖的寒气，说：“蛊王。你若真对青铜门感兴趣，自己走进去就是了。何必从我这里套话。” 我笑着说：“好了，霸道兄弟。你千万别生气。我就是很好奇。你们都从门里面跑出来，可见那里面是个恐怖之地。但是一直以来，我只知道里面恐怖，却不知道恐怖在什么地方。昆仑客姜鱼忽悠苗王，说那里是仙人之地。” 顿了一下，我继续问：“进入青铜门之后，最终会通向什么地方？” 虫霸道陷入沉默之中，猛地张开嘴巴，哈出更冷冽的寒气，叫道：“蛊王，今日交手到此为此，咱们后会有期。你别想从我身上刺探秘密。” 我双手握拳，站在寒冷之中，大笑地说：“霸道小弟，不要轻易生气。一旦生气，人也好虫子也好，就会失去分寸……我等着下一次你来找我麻烦。霸道小弟，大哥送你一句话，你要想学人类的智慧和思想，尽管言语一声。我一定会帮助你……” 强劲浑厚的寒气再次袭来。 我受到冲击，只能不断后退。 眨眼之间，我所站立的地方开始崩塌。 我失去了支撑，快速下降，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之后，便看到了万分焦急的叶双竹。 第1294章 先不急 叶双竹坐在床边。 一旁的窗户开了一条细缝，深秋的晨光照进屋内，一部分落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换下了精致的苗服，改成了朴素的衣服，十分端庄，秀发在光线之中飞舞，更增添她的美丽。 她正担忧地看着我，见我醒来，长舒一口气，说：“冬生，你快把我吓死了。你全身寒冷如冰，口鼻处都流出了鲜血。我不该把你关在门外的，我太淘气了。要不然，你体内的五只寒气邪虫也不会发作。大黑狗叫了几声后，我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其实，我还以为是大黑狗帮你……还拖了几分钟才出去看你。我真该打。”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等于是向我认错了。 不远处的大黑狗也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双眼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你先扶我坐起来，我要试试自己有没有受伤。一会儿再跟你细说原委。”我见叶双竹焦急不已，话语充满担忧和关心，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心平气和地说。 叶双竹忙扶着我坐好。 汪汪。 大黑狗轻轻叫了一声，过了一段时间，大黑狗毛发变黑变亮，还真是返老还童了。 “狗子，你不用在这里，自己出去玩一玩，不要跑远就可以了。也可以去找麻婴玩。”我说道。 我快速吐纳呼吸，又以七彩雪蚕为依托，帮助我保持内心的平静。五邪蛊每闹腾一次，就会让我心境受到影响，需要消除这种影响。 呼吸之间。 我体内气息正常流转，只是气户穴、云中穴和太乙穴等七处穴位隐隐作痛，证明五蛊变成虫霸道的事实。它们重创了我身上的穴位，开始折磨我了。 今日它们抓住时机，忽然给我来了这么一下子。 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手段。 我必须多准备一些疗伤的药丸。思想上也要调整过来，近十年来，五蛊都处于风平浪静的状态，现在开始闹腾，我需要尽快习惯这种突然的变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我结束了吐纳呼吸，体温恢复正常，七处穴位基本上没有任何疼痛感。 我对叶双竹说：“五只寒气邪虫变成了一只，懂得了一些人的谋略手段，好在它还没有学到人类的智慧和思想。眼下它们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不再是金头蜂、青木蛊、水中仙等名字，而是变成了虫霸道。” 叶双竹微微皱眉，不可思议地说：“虫霸道。这是什么名字，听起来很是奇怪嘛。不伦不类啊。” 我说：“奇怪是奇怪，大概是觉得它认为行事一定要霸道，而且人类是害怕霸道。所以整出这么一个名字。虫霸道并不愚蠢，我差点就让它给忽悠了。它还说我因为成亲多了破绽。好在我后来成功反驳，让它灰溜溜地撤退了。” 叶双竹脸上露出担忧，说：“现在变成了一只毒虫，破坏力会不会更加强大，会影响你的生命健康吗？这对你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略加沉思片刻，决定不隐瞒叶双竹，说：“暂时不会有危险。虫霸道只是第一次试探我。要想彻底干掉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后面肯定还会出幺蛾子。” 顿了片刻，我接着说：“五只变成一只，实力大大提升，一定会影响到我的生命健康。而且，关于三十岁的魔咒，会如约而至。不过，这一切，咱们之前都提前设想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干掉虫霸道的法子。” 叶双竹的脸上白得可怕，泪水夺眶而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会有办法吗？” 我说：“你别着急。你还记得当年黑郭夫妻二人吗？郭骄阳几乎殒命，后来遇到了云中客独臂尸，抽离掉了体内的寒虫。我若无法自救，一旦能找到云中客，仍旧有机会。” 叶双竹用力点头，说：“冬生，我不该顽皮的。你现在肚子饿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吃。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惹你生气。” 我会心一笑，说：“双竹，这件事情不能怪我。我希望以后的道路，咱们两人一起闯，一关一关地过。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用力点点头，说：“我都听你的。” 我将她拉近一些，俏皮地问：“你当真都听我的？” 她说：“这还有假，咱们已经是夫妻了，以后你就是当家的。” 我坏坏一笑，说：“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变成凄凉夜。要不现在，咱们先完成洞房？总不能一直往后拖吧。秋日晴朗，倒也不比晚上差。” 叶双竹脸颊瞬间红了，说：“冬生，先不急。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你正和虫霸道争锋的时候，肯定需要保持元阳之力。再加上你身上受了伤，急着同房，肯定会对你的身体有害无益，你也吃不消。等你调理好身体，除掉了虫霸道之外。咱们……咱们再说……除此之外，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性命攸关，一定要控制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到最后，叶双竹的声音越来越小。 哎。 等到除掉虫霸道，那得猴年马月去了。 我笑着说：“夫人这么关心我。我真是无比宽慰。虫霸道慢慢对付，我又不是修行童子功，保不保持元阳之力，无关紧要。那就休息两天，等我恢复过来。你肯定跑不了。” 叶双竹脸颊越来越红，跑出了房门。 我再次吐纳呼吸，继续调养内息。 到了中午时分。 我和叶双竹吃过午饭，和众人见面之后，简单聊了几句。 随即，我和叶双竹两人提着一些贡品，便出了茶花峒，顺着山路往药山方向走去。 我和叶双竹说好，乘着下午时间，去药山拜祭我外婆龙改凤。昔日土蛊王罗碧君告诉我，时机成熟后，会把我外婆尸身送回桃花洞。 她并没有食言。 外婆以身伺虫后，骨殖收拢下葬。如今就葬在桃花洞口。 大黑狗欢快地跑在前面。 我们两人脚程很快，三点多就到了药山，接着就是登上药山。 等我们到了坟墓前的时候，发现坟墓前放着一把还没有完全枯萎的鲜花。 第1295章 告别 落寞而荒凉的坟墓前，赫然出现了一把颜色鲜艳的野花。 虽然马上就要枯萎了，可依旧色彩斑斓，令人耳目一新，驱散秋日的肃杀和悲凉。 桃树几乎落光了树叶，坟墓周围也是芳草萋萋。可这一束鲜花点缀其中，增添坟墓的色彩。 秋天的山林之中，天气骤然下降，时不时秋雨和秋风，鲜花的数量和种类都大为减少，要摘一束鲜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心中暗暗犯嘀咕，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有人给外婆的墓前送花。 坟墓在药山深处，除非是有心人，否则不会主动跑到这里来。 “怪了，这把野菊花是谁送来的？而且从鲜花的鲜艳程度，可能就是这几天送来的！”我皱着眉头问，停在几米之外。 叶双竹看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外婆的什么朋友之类？为了缅怀故人，特意来这里送花哩。可能他知道你外婆生前喜欢花，即便是深秋，也漫山遍野寻来了鲜花。” 我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外婆会有什么故人。 可转念一想，外婆有湘西双凤之一的名声。 少年时代肯定也有波澜壮阔的一面，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朋友也不足为奇。 虽说这里极为偏僻，只要知道外婆特殊的身份，知道她会葬在药山桃花洞前，找到这里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还真是我外婆的一位朋友。”我点点头。 等我们走进之后，又吓了一跳。 那束还算鲜艳的鲜花边上，乱草之中，竟还有一些干枯的鲜花束。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不断有人来给外婆送花。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颇为感触地说：“来了不止一次啊。从花束的腐烂程度看，大概是每一束鲜花枯萎之后，就会送来新的花束。” 叶双竹也颇为惊讶，说：“这么看来，那就不止是寻常朋友那么简单。我有两个判断，第一，送花人和外婆属于情人恋人一类；第二，送花人可能是外婆的亲人。”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唯有如此，才可能长时间不间断地送花来。 我忍不住四周看了看，喊道：“何方高人？你和我外婆是什么关系？劳烦现身一见，晚辈也能当年感激您。我外婆在这里无比孤寂，少有人来看她。” 我特别看了一眼幽深的桃花洞，自从桃花洞药神白药师死了之后。这桃花洞就成了一个没有洞神的山洞，说不定有人住在了山洞之中。 可惜，并没有任何回应声。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黑狗。 它四处嗅动，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附近没有人了。最后这一束鲜花已经开始枯萎，送花人显然早已离开了一段时间。而要完全枯萎，还需要两三天时间，他可能要在两三天之后才会出现。 更有可能，这是他送来的最后一束鲜花。 “罢了！看来是要错过了。”我心中略微有些遗憾地说。可转念一想，双方没有遇上，未必是遗憾。 外婆的朋友，未必想和我见面。 我将竹篮上的贡品拿出来，带来了烧鸡还有蒸熟的腊肉，以及一碗炒熟的鸡蛋。我小时候需要长身体，外婆总会用猪肉为我炒上几个鸡蛋。 我问她怎么不吃。 她总是骗我，她不喜欢吃鸡蛋。 后来我才知道，她哪是不喜欢吃鸡蛋，只是要留给我吃。 我又倒上一碗淳厚的米酒，点上燃香，烧起了纸钱。 “外婆，冬生带着孙媳妇叶双竹来给你磕头。你离开我已经快十三年了。我时常在梦中梦到你。你要是能在我身边该多好，看到孙媳妇，一定会笑咧嘴吧。屋前屋后，种上蔬菜，养上一群鸡，肯定会很热闹吧。” 我跪在坟墓前，平静地对外婆说，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由地笑了起来。那是一幅多么美丽的场景，我也只敢在梦里想一想，从没想过梦想会照进现实。 我的泪水不知不觉之中滚落下来。 叶双竹也跪在我边上，说：“外婆，我叫叶双竹，你也可以叫我叶霜霜。我和冬生一起，会好好过日子。最近冬生的状况不太妙，他体内的五蛊又开始放肆起来。你一定要好好保佑他，保佑我们长命百岁，健康幸福，一生无忧。” 我将米酒倒在墓前，在坟墓前跪了好一会儿，同外婆说了很多话。 “冬生，太阳偏西了。咱们该回家了。”叶双竹说。 我擦掉泪水，起身说：“外婆。这可能是我今年最后一次来看你。我要去找腾蛇了，彻底干掉黑煞幕后最大的黑手。等我成功之后，会继续来找你。如果失败了，就不会再回来。再见了，外婆。” 今天来药山祭拜外婆。 除了向她汇报我和叶双竹成婚的大喜事，也是和她告别。 叶双竹愣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冬生，大可不必如此悲观。咱们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回不来啊。” 我笑着说：“双竹。在外婆面前，我可以完全说出心里话。” 大黑狗跑在前面。 我和叶双竹跟在后面，顺着山路往下走。 下了药山，我又去药田看了一眼，原先的木屋早已坍塌，四周长满了杂草，药田也早已荒芜，偶尔能看到一些冒芽的药苗，也完全湮没在杂草之中。 我不由感慨万千，说：“双竹，这间木屋是我和外婆种药、守药的地方。这一片两亩地，都是我们药田。没想到这么几年就完全荒芜了。等我们忙完各种事情，重新开荒，再种上药材如何？” 叶双竹双眼冒光，开心地说：“当然没问题。加上麻婴，共有十个孩子要养。这一片药田不够的话，咱们再开垦一些出来，种上各种药材，东边的地形比较低，雨水可以流到那边去，可以开垦出来当成农田。还可以在这边建房子，然后，在房屋四周种上木槿花、栀子花还有桃花、桂树，梅花，到时候一年四季，都有喜欢盛放，馥郁芳华，花香、药香和稻香连在一起。只是堂堂蛊王变成了药农，谷农，只怕有损你的身份。”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我干过各种农活，你可不要小瞧我啊。我希望这样的日子快些到来。” 那一定是非常美丽的日子。 我们往前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木屋边上，站着一个人影。 第1296章 一条狗的身价 太阳已经落下，黄昏来临。那人影完全与木屋融为一体，无法看清楚他的五官。 但我确定没有看花眼，木屋的确站着一个人。可惜距离拉远，无从判断是男子还是女子。 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 那个人影一闪而过，没有了踪影。 很显然，那人知道我在看他，并没有马上躲起来。一直等我确定他的存在之后，方才隐匿踪迹。 “冬生，你在看什么？”叶双竹问。 我有些讶异地说：“应该是那位送花人。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露面了，有意让我他就在附近。但是，距离拉远，我看不清楚他到底是男是女？” 叶双竹说：“是男子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这么看来，他暂且就住在药山之中。等我们以后回到这里开垦药田，说不定能还遇到他。” 我困惑地说：“双竹啊，你说既然这位送花人就在附近，他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见面？咱们都来了这么久了！” 叶双竹笑着说：“你这么问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出来和我们见面！他只是和外婆关系好，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为啥要出来见我们？若他喜欢清净，现身一见，还要浪费口舌与人交流，岂不是很烦。万一，你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去还是不去！去了之后，又是麻烦一堆。” 我怔了一下，笑了一声，说：“看来我自作多情了。他的确没有出来相见的必然理由。” 叶双竹说：“既然他不愿意出来见你，咱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他能在这里陪着外婆，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没走一会，天很快黑了下来。 我们点起了一支火把，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很快，半轮秋月出现在天空上。 “咝咝！” 我忽然听到了毒蛇吐信的声音，心尖一颤，压低声音喊道：“狗子，先休息一会儿，退到我身边来。” 大黑狗快速退了回来，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入秋之后，天气寒冷。 蛇这种生物，基本上会躲在洞中，钻到土壤之中。 这个时候毒蛇出动，肯定不对劲，非常反常。只有一个可能，有控蛇的人的出现在四周。 我将竹篮放在地上，将背后背着的黑伞解了下来。 前方的道路两侧都有两块三米高大石头，有点类似城门关卡，藏在石头上，可以居高临下，采取偷袭的方式，这里是个不错的位置。 “有意思。谁这么不长眼，竟然想着用毒蛇来对付我们。这不是开玩笑嘛。”叶双竹也反应过来，口吻略带有嘲讽意味，也有几分期待。 她擅长使用竹蛇，翠竹林之中，就有不少的毒蛇。见到有擅长控蛇的高手出现，自然产生与之切磋一二的冲动。 我说：“不知道是谁。要试一试才知道。”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若真是控蛇的高手。你先不要着急，我的竹蛇好久没出来活动。新不死虫也饿了好久的肚子。” 我略带几分无奈地说：“那好吧。你悠着点。” 我和叶双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石头还有五米距离停了下来。 大黑狗大声吠叫了两声。 咝咝。 仍旧是毒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大声喊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敢在这里拦路埋伏，足见你们胆子不小。难不成连出来一见的勇气都没有吗？” 石头上传来声音，说：“蛊王，老夫最近在苗疆活动，这几日到了茶花峒，早就想拜访你了。老夫有一桩买卖要和你做。” 从这番话可以得知，此人早就到了茶花峒，在暗中盯梢。 那么，他是看到我和叶双竹下午离开，提着拜祭的礼品，确定我们不会出远门，祭拜完之后肯定会返回寨子。 所以就等在我们返程的必经之路上。 我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问：“什么买卖？” 来人说：“蛊王向来清贫，再加上刚刚成婚，用钱的地方会变多。我愿意用三千块钱买下蛊王养的三眼灵狗。” “啥？”我第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三千块钱可是一笔巨额。 他竟然要用三千块钱买一条狗。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大黑狗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三千块钱起码可以买三十条土狗。 “哈哈，蛊王清贫。但是我有钱啊，昨天还得了一笔金子。大黑狗是蛊王的好朋友，岂能买卖。我们不缺你那三千块钱。”叶双竹笑着说。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说：“三万块如何。但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先给你一万，后期再凑两万块。你放心，老夫言而有信，绝对不会欠你钱。回家之后拿到钱马上送给你。” 嚯！ 我心中大叫，没想到大黑狗已经冲到三万块的身价，快比得上三十头猪了。 我给人瞧病，一次性只收五块钱的诊费。 三万块！ 我得挣多久啊。 我说：“我要是不答应，你又会怎么样？” 那声音说：“你不愿意赚这三万块钱，当个富家翁。那我只好动粗了。老夫略懂一些控蛇的本领，买不走大黑狗，便能够抢走这条大黑狗了。” 我哈哈大笑：“所以，你在威胁我吗？” 那声音说：“谈不上威胁。我希望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不要坏了自己的名声。老夫要收拾你这个蛊王，易如反掌。年轻人不珍惜机会，那我只能动粗。” 我说：“动手之前，你得让我明白。你不抢我的金蚕蛊，不夺我的蝎王蛊，以及风水土卵跑出来的蛊虫，为何独独看上三眼灵狗。” 第1297章 是他在捣乱 我心中颇为好奇，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不抢蝎王蛊和金蚕蛊，而是看上了大黑狗。 虽然它是三眼灵狗，却也没有稀罕到这种程度啊。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我大概已经猜出了原因。不过，我还是想听这位客人自己说出来。万一，他只是想找一找三眼灵狗帮他看家护院而已。又或者他想和你成为好朋友，自然愿意花点钱。” 我整个人不由一愣。来人都准备动粗，怎么可能想花钱和我交朋友。 不过叶双竹这样说，是要套出来人的真实用意。 那声音明显有些生气，叫道：“尊夫人还真是幽默。看来，你们夫妻二人是铁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眼灵狗虽然罕见，可并非一只也找不到。我不需要这样的老狗看家护院。三万块钱，已经足够多了。你们不要贪得无厌。给你们最后一分钟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就动手开抢了。” 叶双竹往前走了一步，说：“有人在你前面出价十万块。你现在拿三万块来污我的耳朵，你好意思张口。我们都不喜欢喝酒，所以说敬酒也好，罚酒也罢，我们都不喝。也不需要一分钟十分来考虑。” 啥？ 怎么又蹦出个十万块来。 我这几日都和叶双竹在一起，自然人没有开口十万买下大黑狗。应该是叶双竹虚构出来的。 “不可能，世上绝对不会有如此愚蠢的人，愿意花十万块，购买一条老狗。”那声音自然是不信。 叶双竹耸耸肩膀，笑着说：“龙虎山一位叫做摘星子的道长，许下十万块，已经付了三万的定金。人家定金都比你多，你好意思在这里强买强卖。你也别不信，龙虎山财大气粗，十万块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而已。我劝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和龙虎山争夺此狗。”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略带疯狂，大声叫道：“弄个龙虎山就要糊弄老夫。你当我好骗吗？摘星子在哪里，让他出来和我对峙。” 叶双竹笑着说：“行啊，摘星子就在茶花峒，咱们移步茶花峒一探究竟，自然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 那声音陷入了沉默。 叶双竹接着说：“我想，你大概是一位道长，也应该知道，花在求长生上的钱财很多都是打水漂，而且需要绵绵不断，不断地加大投入，厉害也只有达官显贵，皇帝王爷才支撑得起求长生的费用。” “十万块钱买一个念想，买一个希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这笔钱一点都不多。你啊，实力不够，财力不够，就不要和龙虎山争了。就算你现在抢到了大黑狗，也没有办法护住周全。最终葬送自己的性命。” 听到“求长生”三个字，我当即明白过来。 大黑狗误打误撞吞下不死金丹，与体内蛊毒产生奇妙反应，变成长生仙狗，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传扬了出去。 很明显，将这个信息传播出去的，正是前段时间落在多足白头蛇身上的那股诡异气息。 而最终的幕后黑手，应该就是昆仑客姜鱼。 我们在蚩尤谷干掉了姜风郎（风长卿）。姜鱼心有不甘，便利用大黑狗成为不死仙狗的消息，给我们挖坑。那些求长生绝望之人，知道仙狗的存在，肯定会挖空心思找我们的麻烦。 不得不说，姜鱼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才没过多久，已经有人急不可耐，想花重金买下大黑狗，买卖不成，就动用手段抢走。 对于求长生的人来说，需要求长生需要炼制丹药，搜集各种奇珍异宝，珍稀药材，经年累月之下，肯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旦买下大黑狗，从大黑狗身上研究，说不定会节约一笔钱。所以来者愿意花上三万块钱。 叶双竹也敢杜撰出十万元的价格。 求长生之中最疯狂的群体就是道人。 所以叶双竹推断拦住抢狗的人是个道士，便直接拉出道门祖庭龙虎山的威名，好叫来人知难而退。 那声音自然是不服气，说：“蛊王夫人倒也聪明，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贫道也无须隐瞒，此番购买三眼灵狗，的确是为了长生。贫道自由自在，最不喜欢的就是权威人士。我对龙虎山根本不在意。我今日要定仙狗，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叶双竹并不觉得意外，说：“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告诉你这个消息？” 我也提高语调，说：“道长动作如此之快，坚定我这条大黑狗能解开长生之谜。一定是某位德高望重之人告诉你的吧！” 那声音颇有些不悦，说：“不需要什么人告诉我。这个消息很快就将传遍了整个苗疆十三峒。你现在把它给我，还能换取一笔不小支安家费。我带走大黑狗，等于是麻烦转到我身上，贫道乐意帮这个忙。到时候贫道躲入深山之中，谁也找不到。你们手上的黑狗脱手，也省了麻烦。岂不是两全其美，你们应该识趣。” 我心中暗想，姜鱼把消息散布出去，未必用的是自己的真名。来者跑到我们面前，不过是被姜鱼当枪使用，兴许压根就不知道姜鱼的存在。 “没必要跟他啰嗦，他可能被人利用而浑然不觉。”我说。 叶双竹点点头，笑了一声，对来者说：“这么看来，我们还要感谢你不成。可惜，你本领太过低微。不仅仅连我赢不了，连我们家的大黑狗都赢不了。你弄的毒蛇不伦不类，埋伏的地方也是一眼可见。若不是想弄清楚你的真实用意。我们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 那声音狂怒不已：“尔等年不过三十，岂知老夫的厉害。当年老夫也是一跺脚，苗疆十万大山也要抖几抖的角色。昔日苗疆龙虎豹三兄弟，也要把贫道当成座上宾。” 龙虎豹三兄弟！ 这倒勾起了我久远的回忆。 当年我在县城与萧家交手，那位萧公子就找到了所谓久远的成名人物，龙虎豹三兄弟。所谓龙虎豹兄弟，与湘西双凤齐名。当然最后的结局是，龙虎豹三兄弟痛心疾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发誓不再和我作对。 “原来你是龙虎豹三兄弟的座上宾吧！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个特殊的身份？”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装作很认真地说。 那人说：“除了苗疆蛊王，你还有啥身份？” 我说：“我还有猫狗鸡主人的身份。猫是尸猫，狗是神狗，鸡是双冠雄鸡。” 第1298章 又一个疯道士 我是猫狗鸡的主人。而你，只是龙虎豹的座上宾。我的猫狗鸡比你的龙虎豹厉害多了。 言外之意，你这老东西，别拿什么龙虎豹要威胁我。像这种过时的人物，早已随风散去，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声，跟我扯龙虎豹，都是些野棉花。 “哈哈，我记得所谓的龙虎豹三兄弟全名飞龙、飞虎和飞豹，当年败给蛊王，输得很惨。苗疆十三峒人所共知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这都过了十多年，你还把龙虎豹拿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龙虎豹现在应该驾鹤西去，离开人世了吧。”叶双竹表情颇带有几分无奈地说。 “龙虎豹的座上宾，肯定是比他们更厉害的角色。贫道久不走动，你们这些后辈都不知道我的威名了。”那道士显然很不开心。 嗤嗤！ 蛇群从大石头周围冒出来，动作很快，形成了一个半圆弧状，拦住我、叶双竹以及大黑狗的前面。 都属于毒性极强的过山峰，扁头风，也就是眼镜蛇。 一个身上缀满补丁，异常干瘦的灰袍道士站立起来。 半轮月亮高悬头顶，月光落在道士身上。 他看起来属于营养不良，一阵疾风吹来，就能将他吹倒的货色。整张脸无比的干瘦。 我瞳孔猛地放大，眼前老道士的形象和当年疯癫道士古热肠十分相似，眼神也好，神态也罢，都属于被某种东西迷住的神情。 像这样的老道士，肯定不好对付。 老道士居高临下，一眼便看到了全身毛发铮亮的大黑狗，当即双眼冒光，激动不已大叫：“一条老狗，还有如此健壮的体格，亮丽的毛发，足见绝非等闲之狗，还真有可能是一条长生仙狗。老夫追求长生多年，今日终于有了希望。哈哈哈，苍天开眼，无量天尊开眼啊。” “冬生，他这衣服缀满补丁，一副穷酸相。我怀疑他压根就拿不出三千块。三万块更是信口开河。他从一开始就动了歪心思，忽悠我们。他属于空手套黑狗。”叶双竹说。 我忍不住笑道，说：“不可大意。他让我想到了当年的古热肠。为了求长生，可以说是相当疯狂。遇到了萧天刑之后，直接把他成为了老神仙，甘愿为老神仙卖命。如今这老道士看到了仙狗，只怕也要疯掉。” 叶双竹并无任何惧意，而是往前快走一步，说：“冬生，说好了让我试试手！你可别冲在前面。若这次能利用大黑狗，把藏在苗疆求长生的怪人炸出来一些，兴许是一大收获。咱们要好好感谢姜鱼。” “服了你。”我说，都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好的一方面。 “两个娃娃们，你们不知道我的艰辛。还是那句话，把路让开，让我带走大黑狗。我放你们一条活路。何必要跟我斗呢？”老道士开口说。 我说：“老人家你也听我一声劝，长生之梦没有益处。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仍旧没有白日飞升，成为仙人，就该明白，这是一条死路啊，收起毒蛇，快些回家去，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大黑狗吃了上千只毒蛊虫，这才有了运气。它的经历独一无二，根本没有办法复制。你何必在它身上浪费时间。” 老道士双眼冒光，痴痴看着大黑狗，根本听不进我的劝告，疯狂地说：“之前没有看到仙狗。我认为自己没有希望，现在看到黑狗，我知道希望就在前面，岂能就此放弃。” 我无奈地摇摇头：“叶双竹，没办法，执念太深。无可救药了。那就让他认清楚眼下的现实吧，先把他放出来的毒蛇收拾掉。” “好。”叶双竹发出低沉的声音，红黑竹蛇溜出来，新不死虫也似乎钻入土壤之中。 “自寻死路，那就不要怪我了。现在就送你们归西了。”老道士叫了一声。 几十条毒蛇冲了过来。 叶双竹将带着的黑竹子取下来，用在地上敲动，颇有节奏。不到五分钟，形成半圆弧攻击形状的毒蛇全部倒地毙命，没有一直冲过来。 叶双竹颇有些失望，说：“你好好地求长生就可以了。没必要养蛇，简直是笑话。” 石头上的瘦道士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年轻人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对付我养的毒蛇。可是，除了毒蛇，我还有其他的招术。你们落入周围，已经中了我的道法。贫道的飞剑，就能取你们的项上首级。” 老道士取出了数根银针，又将背后的铁剑给拔了出来。 这铁剑多年未用，还能看到上面的铁锈。 汪汪！ 大黑狗狂吠不已。 我担心老道士还有杀招，一直让大黑狗留在我身边，没有让它冲出去。 它也就没办法咬死一条毒蛇了。 叮当叮当。 铃铛声传来。 更有几支火把的亮光传来。 “哈哈，老道士，你现在没机会动用道法。你想用道法对付我们的影子，伤害我们的魂魄，无法奏效了。接我们的人来了。”我笑着说。 老道士眼神顿时一变，哂笑一声，说：“看来今日动手的时机不成熟，贫道一定会再回来。你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这只大黑狗。我不会失败的。为了求长生，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卧薪尝胆也在所不惜。” 眼见他要离开。 叶双竹笑道：“老道长连自己的姓名都不敢留下来吗？” 老道士转身就要跑。 “老夫辛乘风！世人都称呼我乘风道人。”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双竹用尽力气喊道：“辛乘风啊，你跑得太快了，我们又不会干掉你。麻烦你帮我传个话，告诉那些求长生的人。昆仑山下来了一位仙人，叫做昆仑客姜鱼。他身上有三颗长生药丸，杀了他得到长生不死之药，就能够带着妻儿一起飞升成仙。” 第1299章 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姜鱼身上有三颗长生不死之药，得到之后，就可以带着妻儿一起白日飞升。 叶双竹的声音响亮，生怕那个叫做辛乘风的老道士没听到。 三颗不死之药，还能带着妻儿一起飞升，这种诱惑可不小啊。不仅仅自己能成仙，还能福泽家人。 嚯！ 这还得了啊！ 我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竖起大拇指。 叶双竹压根没有解释大黑狗根本不是什么仙狗。而是采用同样的办法，让姜鱼分散求长生之人的火力。一部分人来抢大黑狗，一部分人会去找姜鱼。 从兵法上讲，这属于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而且，我还用了你的招术来对付你。 你给我们挖坑，我们不解释，好好应对就是了。我转过头来给你挖坑，按照你的套路来对付你。 至于最终的结局会如何，局面会乱成什么样，那就随它去了。反正要遭殃，大家都跟着一起遭殃，看谁能笑到最后。 叶双竹仍旧是叶双竹，一点都没有改变，是拥有急智的人，短时间之内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哎，没意思。这老道士遇到危险就跑掉，怕死得很。但愿他会去找姜鱼索要不死之药。麻婴她们来得太快了。要是慢一点来就好了，我就能够好好地跟这位辛乘风交手。我还是很期待他的道法。” 叶双竹不免有些遗憾。 毕竟她只是处理掉了一些饲养的毒蛇，还没有过足瘾。 我笑着说：“哈哈！辛乘风说不定以后还是会出现。你何必担心没有机会。我很佩服你啊，最后会喊出这么一句话。姜鱼想用大黑狗对付我们，你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一半力道。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我想，大黑狗肯定要好好感谢你。你这一句话，少一半的人盯着它。” 叶双竹笑着说：“我本来等着打趴辛乘风之后，故意透露姜鱼的秘密给他，再让他去找姜鱼，整个谎言在细节上会更加完美。可惜，麻婴来得太早了。我喊了一句，辛乘风未必会相信。后续咱们还要把姜鱼带有不死之药的消息传播出去。” “谨遵夫人号令。”我笑着说。 十年前在斗虫坡上，叶双竹以假小子的身份出现，一举捣乱了蓝平之的计划，摧毁了姜鱼的诡计。 十年后，姜鱼肯定还是会输给叶双竹。 叶双竹分明就是姜鱼的克星。 “老爹，老妈。我看你们迟迟没有回来，就出来迎接你们了。”麻婴快速跑了过来，神色担忧，又看着地上死掉的毒蛇，“刚才是谁在偷袭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茶花峒附近对你动手。往哪个方向跑了，我去追他。” 麻婴身后跟着柳兰珠。 她跑起来之后，身上的铜铃铛就会叮当作响。 “蛊王，蛊王夫人。我也顺便来看看。麻婴对我有些误会，我跟着她一起，目的是解开误会。”柳兰珠笑着说。 我客气地应道：“那就多谢柳前辈。有你陪着孩子，路上肯定不会发生意外。” 叶双竹拍了拍麻婴的肩膀，十分惊喜，一天过去，麻婴就改变了称呼。 叶双竹说：“大黑狗是长生仙狗的消息，已经在姜鱼的操作下，传开了。今日一个叫做辛乘风的老道士准备花钱买下大黑狗。最开始开价三千，最后都提价到三万。你现在追上去，会坏了我的计划，咱们回寨子去。” 麻婴瞳孔猛地放大，有些震惊，盯着不远处的大黑狗，说：“我的天啊。大黑狗现在这么值钱了吗？看来以后不仅仅是道士来购买。有些小偷也要打它的主意了，毕竟偷到手转手就能成为万元户啊。” 叶双竹笑着说：“没错。大黑狗很值钱，一旦卖出去转眼就成富翁。要不，咱们把它卖个好价钱。” 大黑狗眼珠一转，连忙跑到我的身边，低低地叫了两声。 “哈哈，老妈你别把大黑狗给吓死了。它本来死不了，被你吓死那就不划算了。”麻婴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老妈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快说给我听听。” 我将四周散落的毒蛇收拾干净，一行人开始往茶花峒走去。 叶双竹将她的计划说了出来。 麻婴拍手叫好，说：“咱们还可以说，一旦得到姜鱼身上的三颗不死之药，就省得研究仙狗的时间。还可以说，姜鱼想用三颗不死之药祸乱苗疆，引发大家哄抢，消耗尘世求道人的实力，扞卫昆仑山的权威。还可以说，姜鱼准备把不死之药送给黑煞……” 麻婴一口气说了很多个建议。 等于是完善了叶双竹的提议。 叶双竹说：“要是把他的目的说得太具体太详细，反而没有多少人相信。” 很快，两人开始继续商量，最终得到最完美的反击办法。 叶双竹只是提出了设想，麻婴帮忙具化了这个设想。 很快，一个消息流传出去。 昆仑山下来的昆仑客姜鱼下凡间，带来了三颗真正的不死之药，真正的有缘人会得到不死仙丹。黑煞已经派人与姜鱼接触（接触不成，就会抢夺），大家要马上行动起来。 麻婴和叶双竹还为此编了歌谣，用的正是苗歌的语调。 “求长生盼长生，仙丹来了得长生。你有缘我有缘，抢前一步得仙缘。” 我在一旁听完，心中倍感庆幸，还好我和叶双竹、麻婴是一起的。要是在她们的对立面，够我受的。 说话之间，我们回到了茶花峒。 我立刻给大黑狗的狗笼加固，又提醒大家格外小心，提防姜鱼的手段。 今日来了一个辛乘风，后续还会有其他贪婪之辈出现。 玉音子说：“没啥好担心的。如果姜鱼一直不出招，咱们反而没头绪摸不着头脑。现在他出手，咱们就能接招出招。”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叶双竹和麻婴已经接招和出招了。 柳兰珠说：“蛊王，昨晚闹了一场，一直拖到现在。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我说：“也行。请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让五毒教帮你传信？难道你此番返回苗疆，提前见过白铁虎？又或者说，你和五毒教有莫大的关联？” 第1300章 是我杀了他 又或者说，你与五毒教有莫大的关联！ 否则，怎么会是五毒教的人帮你通传消息。 我瞪大眼睛看着柳兰珠。 她的来历极为神秘，虽说与我相处的那段时间，并没有表露出与五毒教的关系。但是这些年以来，她一定去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说不定与五毒教走在了一起。 柳兰珠笑了一声，将散落的黑发往后一拉，平静地说：“蛊王，咱们毕竟多年没见，你对我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停顿数息，她回答说：“不过，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五毒教教主白铁虎要给你送大礼，所准备的东西，其实都是对你不利的。我也暗中发现这些对你不利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问：“然后呢？” 她继续说：“我见五毒教出手收拾白头蛇和龙虎山的张小道，准备当初礼物送给你。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五毒教知道我也对你‘不利’，让他们误以为我来抢婚，正好让五毒教当个传声筒。白铁虎乘机凑够了三份礼物。” 我皱眉思索了片刻，她这么说，倒也能够自圆其说。 五毒教的白铁虎能够对付多足白头蛇，能够擒住张小道。但是，却不足以抓住绝世尸后柳兰珠。 柳兰珠乘机透露自己的用意。 白铁虎抓不住她，只好将柳兰珠的“来意”告诉我，当成一份礼物，好让我出出洋相，毕竟一位厉害女子要闹洞房，破坏婚姻，属于大家喜闻乐见的八卦新闻。 我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叶双竹，想听她的意见。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柳前辈在魔国崖底睡了那么多年，压根就不会和五毒教有关联。据我对五毒教历史的了解，也没有柳兰珠的名字出现。而且，以柳前辈的性格，根本就瞧不上五毒教。她老人家不过略施手段，让五毒教当她的传声筒而已。从而达成一定的喜剧效果。” 我想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柳兰珠与五毒教并无关联。 我接着问：“敢问柳前辈，多年前你忽然离开，去了什么地方？这一次又返回苗疆，又究竟为了何事？会不会危及到苗疆的安危？” 柳兰珠沉默了一会儿，说：“蛊王。我多年前离开，是要去一些以前记忆里闪现的地方。这些年以来，等我找到那些地方后，发现房屋倒塌，没有一个认得的人。连那些熟人的坟墓也不见了。我方才觉得人世间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玉音子颇为感慨地说：“在世上逗留太久，肯定会变成孤家寡人。柳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感怀。你已经战胜了时间，就该坦然面对这一切。” 柳兰珠苦笑一声：“我并没有战胜时间。只是和时间妥协而已。没有办法忘记过去，只能与过去妥协。若不是这样，我会疯掉。” 她随即看向我，说：“蛊王，我之所以要回来，是有一桩遗憾没有完成。当然，我也要回来完成和叶姑娘的赌注约定。” 叶双竹说：“前辈能遵守约定，我很是佩服。” 柳兰珠苦笑一声，说：“叶教主，你别怪我。我这桩遗憾与冬生有关。当年我以为可以潇洒走掉，却发现遗憾始终存在，根本无法自作潇洒。我只能回来了。” 我心头一凛，柳兰珠果然与我的三个前世当中的一个有关系。 叶双竹笑着说：“柳前辈不用如此客气。你要追查前世的事情，我不会阻碍你。我坚信你抢不走我的夫君。我常常听闻，人只有彻底解开心结，了却尘世之中的缘分，才可能真正解脱，真正实现逍遥。你现在距离逍遥只有一步之遥了。” 柳兰珠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双竹。 她又看着我，继续说：“蛊王，我可以确定，你三个前世之一，与我有着极深的关系。我这次回来，想从那个前世找到答案。” 柳兰珠并没有讲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想，应该是能够唤起她记忆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说：“柳前辈，请听我详细讲述。我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我有三个前世。准确地说，是三个残魄组成一个新的魂魄，成就我的今生。” 柳兰珠听得很认真。 叶双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其他人也格外好奇。 “是一只黄河神龟，告诉我这个事实。据我发现的顺序，第一个残魄叫做猎虫人阿七，原配妻子叫做岳青眉，此人生前专门对付逗留在人世间的寒气邪虫。现在的我，也有猎虫人的身份；” “第二个叫做玉面骷髅阴无忧，是个歹毒的养虫人，曾经多次对付我，还引导我走入邪路，彻底掌控九幽寒气。他专门收集寒气养邪虫，生前算是一个恶人。在萧木兰的帮助下，我摆脱了阴无忧残存意念的影响。” “还剩下最后一个，始终没有答案。我马上就二十九岁，第三个前世残魄始终没有露面。” 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好给柳兰珠思考的时间。 柳兰珠眼神有些恍惚。 麻婴问：“老爹，那个玉面骷髅人阴无忧可有前世恋人之类？” 我摇摇头说：“不清楚。他纠缠我许久，还弄出一口棺材和目标，后来消失得很快。我只知道阴无忧是个坏人，却没有弄清楚他的生平。” 麻婴皱着眉头，对柳兰珠说：“柳前辈，那你是和阴无忧有关系？还是与另外一个人有关联？” 柳兰珠嘴唇翕动了几下，说：“我不知道阴无忧是谁。但我知道，当蛊王脱口而出，唤我‘兰珠儿’，又说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我相信，肯定是他了。那个他就在蛊王的身上。” 我心头一凛，看来柳兰珠要找的人，正是我苦苦寻找的第三个前世了。 柳兰珠没有再往下讲，眼神之中充满了悲痛和绝望，好像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情。 “柳前辈，你若想求得最终的逍遥洒脱，就该说出当年的往事。你若是不说，这件遗憾将永远藏在心底，始终影响着你的修行。”麻婴说。 柳兰珠身子一哆嗦，声音带有几分颤抖，说：“是我杀了他。我欠他一条性命。” 第1301章 被腾蛇控制的女人 是我杀了他，我欠他一条性命。 柳兰珠极为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 我脱口而出大叫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耸人听闻了吧。 柳兰珠竟然杀了我的前世，这怎么可能啊。这与我见到的了解到的柳兰珠完全不一样。她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又怎么会杀人。 我脑海之中闪现一个念头，柳兰珠身上的金斗敕令镇符，莫非是用来压制她身上的魔性和杀戮之心的！ 不仅是我亚麻呆住，其他人都傻眼了。 大家看柳兰珠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问：“柳前辈，你杀掉了我的前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罪大恶极该死吗？” 柳兰珠眼神有些惶恐，看起来充满愧疚，猛地用力摇头，说：“不，他并非罪大恶极，而是我失去了本性，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狂魔。我这种魔性，时隔多年都没有消失。直到十年前遇到了你。”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麻婴也警惕看了过来，说：“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的真实本性吗？” 柳兰珠接着说：“蛊王，十年前在魔国崖底。当我第一次苏醒过来，下意识认为你是回来报仇。你的这一世报上一世的仇。当时咱们打了几场。到最后我才发现，你并没有想要杀我，尤其是喊我‘兰珠儿’。我才意识到，你不恨我，也不怪我。你记忆深处，只有美好的回忆。” “我渐渐明白过来，我错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错了。当我领悟到这一点，身上的魔性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动。 十年前的在魔国崖底，我和柳兰珠先后打了几场，可以说是互有输赢。 直到最后，柳兰珠才接受与我和解，没有再露出杀意。 我还以为是我的诚心打动了她。现在看来，是她自己悔悟过来。 我有些后知后觉地说：“原来是这样。我一直很纳闷，你怎么突然就要跟我动手，原来是担心我杀了你。所以提前动手。” 柳兰珠一脸愧疚，叹了一口气，说：“冬生，等你离开崖底，准备去往龙虎山。我就决定在暗中帮助你，以弥补我当年犯下的过错。” 到了这里，我方才明白过来，柳兰珠暗中帮助我的缘由。 我越发好奇，连忙问：“他叫什么名字？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杀掉他？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弹一般问了出来。 柳兰珠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啥！ 大家再次懵住了。 你口口声声说前世缘分，却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确定不是在讲笑话吗？ “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反问了一句，又开始脑补，“这不太可能吧。莫非他有意隐瞒了真实姓名。你发现他在欺骗你，所以一怒之下动手杀了他。” 柳兰珠说：“我的确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并没有隐瞒我。只说自己是个采药人，不用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如果我愿意，喊他川木香即可。” 麻婴瞪大眼珠子，说：“川木香是一味草药的名字，具有行气止痛的功效，可以治疗脘腹胀痛、肠鸣腹泻等。采药人取这个名字，倒也不意外。连翘阿姨就是用药取名。” 我问：“既然她没有隐瞒你。你为什么要杀掉他？” 柳兰珠说：“说来话长。我和川木香认识之后，一起同行，去过很多地方，结识很多朋友，经历很多磨难。有一次，川木香告诉我，他要去做一件大事，可能会危及性命。我担心他会有危险，便让他带我一起去。他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我。哪曾想，却因此害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继续往下讲：“我们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一处深山之中的洞穴。就在我们动手之前。我忽然失去了本性，误伤了川木香。他受重伤之后，最终药石无效，就死在我的眼前。从那以后，我就坠入了魔道。” 我只觉得脑壳生生作痛，越发迷糊，说：“你怎么就忽然失去了本性？川木香究竟要办什么大事？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 叶双竹说：“柳前辈，你不用着急，好好想一想，这样才能复刻出当时的情形。” 柳兰珠表情很痛苦，说：“川木香没告诉我他要办的大事。是在深山之中，走了好几天，肯定是一处诡异之地。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这段时间，我也反复寻找过。” 麻婴问：“当时你的修为怎么样？” 柳兰珠说：“我和川木香一起历练多年，实力皆是不俗。” 麻婴问：“你当时的修为极深，怎么可能会失去理智，除非发生了什么反常的事情！你好好想一想，这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地方。” 柳兰珠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足足过了五分钟，她浑浊的眼神明亮了不少，说：“我想起来了，在我失去本性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双奇怪的蛇眼，随即整个人便失去了控制。川木香倒地之后，他笑着对我说，他不怪我，杀他的人不是我。他是个好人，我打伤了他，他都不怪你。” “可我怎么可能原谅自己，这些年一直充满自责。我这些年一直陷入怀疑之中。川木香是老天爷用来考验我修行的，可惜我没有经受住考验。之后我浑浑噩噩，又连续做了不少恶事。后来，我遇到龙虎山游方道士，身上多了两重禁制。” 听到奇怪的蛇眼。 我立刻明白过来，失声叫道：“腾蛇之眼。你是受腾蛇之眼控制，最终失去了自我，才重创了川木香。他并非说假话安慰你，他知道你不想杀他，而是腾蛇之眼控制了你。” 若我没猜错的话，川木香当年要做的大事，就是诛杀腾蛇。 第1302章 斩蛇人川木香 如果川木香办的大事能成功，成功斩杀腾蛇，兴许黑煞就无法兴风作浪，苗疆就不会生出那么多的变故。 川木香作为一个采药人，有胆子去击杀腾蛇。他的胆量和本领一定很高。 我心中生出向往，川木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的。 可惜，川木香诛杀腾蛇的大事没来得及完成，就遭遇了腾蛇之眼控制的柳兰珠的背刺，最后功亏一篑。 而最后的失败，也不能完全怪柳兰珠。 腾蛇之眼非常厉害，很难对付。一旦被蛇眼控制，很难拥有清醒的意识。 所以，柳兰珠本人也是受害者。她因为害死了川木香，最终魔性深种，经历多年才算化解，一直处于深深的自责之中。她承受了多年的自我折磨。 从她的言语之中可以感受到，她对川木香有着极深的情感。亲手害死自己的心上人，这是非常折磨人的。 “没错，就是腾蛇之眼！”春芽也是颇为惊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能让人的本性发生改变的蛇眼，一定是腾蛇之眼。柳前辈，你那个时候实力虽然厉害，却也不容易守住自己的心性。你肯定担心失去川木香，才会跟着他一起去。最终遭了腾蛇之眼的道。不能怪你。”腾蛇之眼，一定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攻击人的心境。 小秋葵说：“十年前，我们就和腾蛇之眼打过交道，的确会产生很多恍惚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春芽和小秋葵都与腾蛇之眼打过交道，在蛇眼身上吃过亏。 不过，九年前在瓶山上，黑煞鬼父再加上黑煞老教主龙醒文、老高高鸣远尽数毙命，黑煞实力大打折扣，有十数年的平静日子。这些年，就没有再见到腾蛇之眼。 柳兰珠愣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睛，激动地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杀掉川木香的人，并不是我。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是腾蛇之眼控制了我的思维吗？或者说，我不应该负主要责任，最多只负次要责任。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我点点头，说：“柳前辈，川木香始终都没有怪你。他担心会怀有愧疚地活在人间。” 柳兰珠蓝色眼眸闪烁，可惜她是尸类，要不然她早就泪流满面。 “谢谢你，冬生！你是个好人。川木香不怪我。可我还是会怪自己。我太弱了，会让腾蛇之眼控制。我没有用……”柳兰珠激动地说。 麻婴问：“柳前辈，你看到的腾蛇之眼有多大？” 柳兰珠怔了怔，说：“很大，至少有车轮那么大。我站在它面前，感觉自己格外弱小。”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老爹啊，我刚才还在想，即便腾蛇之眼，要想控制一个人去杀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咱们都看到腾蛇之眼，却没有人受它控制去杀人。现在我明白了。咱们之前遇到的腾蛇之眼，顶多是虚幻的蛇眼。柳前辈遇到的腾蛇之眼，极有可能是真正的腾蛇的蛇眼，要不然不会那么大。”麻婴说。 我脸色一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春芽。 我们寻找了多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腾蛇。也没有遇到见过腾蛇的人。 今日终于遇到了。 柳兰珠极有可能就是见过腾蛇的人。 春芽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说：“几乎可以确定，川木香要做的大事，就是杀掉腾蛇。他是采药人，也是斩蛇人。” 而后，我郑重地看着柳兰珠，说：“柳前辈，你应该彻底放下心中的包袱，把自己从樊笼之中放出来。你不该带有遗憾和自责。川木香没有完成的事情，你应该帮他完成。” 听到“杀掉腾蛇”等字眼，玉音子快速散发出气息，瞬间封住了门窗。 春芽也站在门口处，提防外面有人偷听。 柳兰珠越发激动，脸色好像恢复了一些，压在她身上的愧疚，终于在今日找到了答案。 “腾蛇！腾蛇！该死的腾蛇！”柳兰珠皱着眉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苦苦思索多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没想到是腾蛇在暗处破坏。苍天开眼啊。我要杀掉腾蛇，一定要杀掉它。” 我说：“柳前辈，所以你不要对川木香之死感到愧疚。真正害死他的元凶不是你，而是恐怖的腾蛇。你现在好好想一想，当年和川木香去的地方在哪里？” 柳兰珠沉思了片刻，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和川木香一起，在林子里走了好久，转悠了很多地方。距离当年，又过去了好多年，我根本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安慰说：“你不要着急，好好想一想。你此番来到茶花峒寻找我可以说是天意。所以慢慢去回忆，抛开杂念，慢慢地回想。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 我们一行人在蚩尤谷之中，得到了七眼神蟾的指示，确定了腾蛇所在的方位。我们已决定去寻找腾蛇。 就在这个时机，柳兰珠来到了茶花峒。而柳兰珠的前世恋人川木香，是为了击杀腾蛇而牺牲。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安排。柳兰珠将和我们一起击杀腾蛇。 拥有腾蛇之女身份的春芽，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茶花峒。 所有人都聚拢在了一起。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 我的三个前世，其中有一个是川木香。这位斩蛇不成牺牲的采药人。他的身份似乎更与我契合。我是用药救人的蛊师。川木香上一世没能完成斩蛇的大事，正好由现在的我去完成。 至此，我的三个前世之谜算是彻底解开了。就算我死掉，也不算是稀里糊涂的死去。 经历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柳前辈，冬生说得对，一切都是天意。你是我们所有人当中，距离真正腾蛇最近的人。你一定不要着急，慢慢去想，一分钟不够，就想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够，那就想一天。总之不要着急。”春芽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开口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兰珠的身上。 第1303章 一双刀剑 柳兰珠曾经受真正的腾蛇之眼控制过。也就是说，她是唯一见到腾蛇的活人，与真正腾蛇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如果她能想起昔日川木香斩蛇的山洞，很有可能帮我们找到腾蛇的真正藏身之地。 我们也没必要在神蟾身上下工夫。 那颗蛤蟆珠以及蝌蚪文地图，也不需要花精力去研究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柳兰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原本蓝色的眼珠子微微变色，额头上冒出浓郁的尸气，青筋都跟着鼓起，整个人十分焦虑，来回在屋内踱步，神情痛苦，整个人格外焦虑。 最终直接坐在椅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春芽先是皱着眉头，而后眉头舒展，朝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没有说话。 最终，柳兰珠极为自责地说：“蛊王，我可能要辜负大家的期望。我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了。我只记得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的植被，有时候在林中穿行，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压根就分不清楚方向。而我本人，对方向也不太敏感。” “哎！”我感到有些遗憾。 没能在柳兰珠身上找到突破口。 春芽说：“冬生，刚才我就想说了，即便是想起了那个山洞。时隔多年，说不定腾蛇早已离开。不用逼着柳前辈回忆这段痛苦的过去。意义并不太大，只是徒增痛苦而已。” 我略加思索，春芽这番话颇有几分道理。 腾蛇并非死物。 川木香发现了它的踪迹，说不定它会转移位置。之后黑煞中人还能得到腾蛇的照会。它似乎还在五圣山附近的魔国故地出现过。 “柳前辈，你不用感到自责。春芽姐言之有理，想不起来也不要紧。你在崖底睡了那么多年，世间早已沧桑变化。你放下不必要的包袱，轻松上阵即可。”我说。 柳兰珠眼神之中还有仍旧十分自责，说：“蛊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件事情。” 我微微一笑，说：“柳前辈何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言语就是了。” 柳兰珠说：“第一，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川木香的骸骨，我当年打伤川木香之后，神志变得混乱，最后也没有办法救下川木香。我甚至没能好好安葬他。如果有可能，我想将他妥善安葬。可我现在找不到他的骸骨。若这世上还有人能找到他的骸骨，我想只有你了。” 她说完之后，极为热情地看着我。 我心想，时隔几百年，要在深山老林之中找到一具骸骨，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可柳兰珠曾经救下我和青灵，再加上我和川木香有着极深的渊源。 “好！我答应你。我尽全力完成这件事情。”我说。 柳兰珠没有谈论第二件事情，而是忽然问道：“蛊王，请问一旦遇到腾蛇？你们准备用什么法器对付腾蛇？” 我怔了一下，说：“我手上的黑伞如何？” 柳兰珠摇头说：“黑伞能对付僵尸，击碎凶灵恶魔。可是遇到了万年的凶兽，却没有办法伤害到它。” 我说：“春芽姐有一把春光刀，还擅长使用弓箭，她的铁胎弓那是相当厉害。用这两样东西能够对付凶兽否？” 柳兰珠看了一眼春芽，说：“我今天白天看过春芽的春光刀，斩杀了不少凶尸，已经变成一把不俗的兵器。可惜，终究是普通的铁料锻造而成，也没有道法加持，杀不了凶兽。至于铁胎硬弓，配合上符箭，能够射杀妖气冲天的蜈蚣精，跟在蓝大小姐身边的蜈蚣精挨不住两箭，也能对付一些百年凶灵，但是杀不了凶兽腾蛇。” 春芽并没有反驳，而是认可地说：“柳前辈言之有理。我也常常感觉这两样兵器，承受不住我的力量。若是遇到强硬的对手，春光刀极有可能折断，铁胎弓也会断弦。” 我脑海中倒是想起了岳青眉所用的青铜宝剑。 那可是相当厉害的一件兵器。 可惜岳青眉不见踪影。 我压根没有办法找到她。 “若是这三样兵器不奏效。那我们眼下就找不到对付腾蛇的兵器了。”我说。 玉音子笑着说：“兰珠儿，你铺垫这么长，莫非你知道什么厉害的兵器吗？” 柳兰珠忙说：“前辈原谅。并非我有意卖关子。若是你们有厉害的兵器。我再说下面的话，就有借助蛊王的力量帮我办私事的嫌疑。所以，我必须要问清楚。” 玉音子说：“大家如今同处一个屋檐下，应该坦诚相见。兰珠儿，你没必要太过谨慎。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柳兰珠对着玉音子行礼，方才对我说：“蛊王，川木香身边有两把兵器。他常年不离身，他在要办大事之前，还特意清洗打磨了这两把兵器。我想，这两把兵器正是用来对付腾蛇的宝物。”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地放大，惊喜地说：“什么兵器？” 柳兰珠说：“玄铁蝎尾刀，大概在五十厘米长，模仿蝎子尾巴锻造而成的黑刀，上面还有若干诡异的符文，极为轻盈，并不是很重。试想这样的兵器，一旦近身与腾蛇交手，蝎尾刀一定能划破腾蛇坚硬的鳞片。” “黑蜈蚣重剑，剑身是黑色，足足一米长，估计有二十斤重，乃是一把玄铁重剑。按动剑柄的按钮之后，剑身两侧会弹出三十六只蜈蚣腿一般的小剑，所以取名黑蜈蚣重剑。” “一旦蝎尾刀划破腾蛇的伤口，黑蜈蚣剑就能重伤腾蛇。蜈蚣腿般的小剑，还能当锯子使用。刀剑配合，则有可能杀掉凶兽腾蛇。蛊王速度快，可用玄铁蝎尾刀，春芽力量充沛，可使黑蜈蚣重剑。” 听到柳兰珠这么讲述。 大家都目瞪口呆。 蝎尾刀和蜈蚣剑，我倒是听说过。是模仿蝎子和蜈蚣创造出来的兵器，杀伤力非常恐怖。 属于歹毒阴狠的兵器。用它来对付腾蛇，再好不过了。 我脑海更是情不自禁地脑补出画面，巨蛇出现，我们以此诡异神奇的兵器，和其厮杀激斗，最终获胜。 “听起来很不错。”麻婴先开口说话，“我要是有这两样兵器，活阎王的名号会更加响亮。” 第1304章 柳兰珠入伙 我若是有这两样兵器，活阎王的名号会更加响亮。 麻婴这句话，是对这一双刀剑的肯定和认可。 玄铁蝎尾刀。 黑蜈蚣重剑。 一轻一重，造型奇特，所用材质也非常奇特，不是一般的铁料锻造而成。 一双刀剑配合，兴许还真能击杀凶兽腾蛇。 叶双竹问：“请问柳前辈，上面有什么样的符文图案？你见过川木香亲自使用吗？” 柳兰珠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说：“对付一般的五毒虫，不需要使用此等兵器。川木香打磨清洗刀剑的时候，我发现上面的符文十分奇特，有一些我不认识。不过我的记忆之中，刀剑上，似乎有熊猫图案。而且是那种威武霸气的战斗熊猫！” “啥？熊猫？还是战斗凶猛的那种？” 麻婴惊讶不已，满脸困惑。 我笑着说：“应该是食铁兽的图案。传说当年蚩尤老爷外出征战，他的坐骑就是一头食铁兽，也就是熊猫。蚩尤老爷能够驯服万物，也能驯养熊猫。熊猫看起来温顺，实则战斗力惊人，它能咬碎石头，是极为凶悍的野兽。可以说，十万大山之中，除了猛虎能与成年大熊猫交交手，其他的也只能望风而逃了。看来，川木香也是蚩尤老爷的子民。” 从兵器上出现的图文，基本上可以确定川木香的身份。 叶双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川木香和我们一样，都是蚩尤老爷的子民。那怎么着也应该找到他，完成他未竟的大事。” 柳兰珠说：“没错，若是能找到这一双刀剑，咱们的把握会更大。” 我已经被柳兰珠说动了，说：“那咱们就尽全力去寻找。一来能够殓葬川木香的骸骨；二来，找到这一双刀剑，为我们对付腾蛇创造良好的条件。” 说完这话，我环视众人。 叶双竹说：“我没有意见。找到川木香藏身之地，虽然不可能遇到腾蛇，但说不定还能找到腾蛇蛛丝马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有益无害的事情，只不过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小秋葵也说：“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有枣没枣打三竿，总会有些收获。” 玉音子说：“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找腾蛇也是大海捞针。现在寻找川木香也属于大海捞针。捞一根也是捞，捞两根也是捞。” 春芽说：“可以。但是，我们怎么找川木香的骸骨呢？” 我想了一会儿，说：“三管齐下，第一，请七眼神蟾帮忙指明方向；第二，等到找到大概的方位，再请柳前辈确定周围的细节；第三，我尽可能想起属于川木香的记忆。我想，通过这三方面一起发力，应该会成功。” 叶双竹点头说：“冬生，既然有方案，咱们就实施起来。” 我看向玉音子，说：“前辈，你是我们这里辈分最高的。请你下命令。”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那我就不客气。秋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冬天就要来临。大家用三天时间休息做准备，三天后的晚上，只要是不下刀子，咱们就动身出发。” 春芽长舒一口气，颇为感慨地说：“苦苦寻找了十年，始终没有结果。今日总算有了头绪，但愿能够成功。” 长时间的风吹雨打，改变了春芽的肤色，也把她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成熟的女子。 时光在她身上烙下深刻的印记。 小秋葵笑着说：“春芽姐，咱们又重新聚首，人多力量大，一定会成功。” 麻婴托着小下巴，有些担忧地说：“昆仑客姜鱼，还有五毒教和黑煞，他们肯定会冒出来搞破坏。大黑狗是仙狗的消息，就是姜鱼放出去的。五毒教的白加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黑煞蛰伏了十年，谁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玉音子说：“来吧！让他们都来吧！风暴越猛越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咱们击杀腾蛇的计划。其他事情，都要让步这个计划。若是怕这怕那，那就留在茶花峒，哪里也不要去了。” 麻婴嘟嘟嘴，说：“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想着把计划做得更加完美，最大限度地保全我们的实力。” 玉音子说：“丫头。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的计划，任何事情都在变化之中。咱们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推进计划，及时收拢信息，快速做出调整就可以，坚定迈出第一步才最为重要。不要怕乱，不要怕复杂。只要乱起来，咱们的对手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麻婴眼珠转动，说：“前辈，我明白了。我也没有意见，三天后出发。” 大家确定好计划之后。 我对柳兰珠说：“柳前辈，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川木香前辈的骸骨！” 柳兰珠神色舒缓不少，说：“蛊王，有你的承诺，我相信一定会成功。” 我问：“那么请问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柳兰珠缓和的神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说：“蛊王，你们要对付腾蛇，希望算上我一份。若能成功击杀腾蛇，也算完成了川木香的遗愿。我也算完成了自我救赎。我知道，即便是受腾蛇之眼的控制，最终动手害死川木香的人，始终是我。” 要想让她彻底放下，并非几句话就能办到。 我说：“好啊。有柳前辈的加入，我们如虎添翼，一定会成功。你是绝世尸后，身上封印解开，你的战斗力无人能及。” 柳兰珠也加入我们的队伍。 接着，春芽将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与我们仔细讲述，尤其是与腾蛇有关的地方。 春芽有三次差点就找到了腾蛇的踪迹，可惜最后总是功亏一篑。在这十年内，黑煞也尝试与她这位黑煞教主联系，试图让她回到黑煞主持局面，春芽直接拒绝了。 因为春芽还顶着黑煞教主之位。所以这些年来，黑煞一直都没有教主指挥。 “秋姨，你帮我的忙，咱们去把神蟾给弄出来。我怕我一个人搞不定。”麻婴神秘一笑，拉着小秋葵到了院子里。 很快，小秋葵和麻婴一起，把七眼神蟾抬了进来。 第1305章 神蟾要穿棉袄 “神蟾驾到！”麻婴不忘大喊了一声。 如今的七眼神蟾睡在一口大缸里，缸内堆上了厚厚的泥土、干稻草和干木屑。 入秋之后，气温下降厉害，蟾蜍类都开始冬眠。为了防止神蟾跑掉，麻婴直接给它整了一个“温室”。 轰的一声，大缸重重落在地上。 接着便是“铿铿铿”作响，麻婴不由分说，拿起黑伞，重重敲击在大缸的周围，喊道：“大蛤蟆，喊一声神蟾驾到，你就该知道要办正事了。别再睡觉了，出来接受问话。” “你要是不乖乖配合，我便用绳子将你吊起来，就挂在院子外面，任你受冷风吹，变成一只冰雕。” 话声一落，沉静的泥土开始松动。 七眼神蟾缓缓从泥土中间爬了出来，露出了脑袋，七眼只睁开了两只眼睛。 我哑然失笑，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大家都把神蟾当神仙，它对大家爱答不理。 唯有麻婴能够准确地拿捏它。麻婴说要把它吊起来，那可不是说说而已，麻婴做得出来。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说：“麻婴，既然你和神蟾关系好，又是个聪明的孩子。就由你来询问神蟾，你是知道该问什么问题的！” 麻婴点头，自信地说：“好的。交给我就好了，保证让它回答。你们都太客气了，把它当个人物看待。我要以朋友的身份，嘻嘻哈哈就能把事情解决。” 咕咕。 神蟾叫了两声，很明显是有些不太乐意。 “大蛤蟆，好朋友，别那么见外，你现在睡觉的大缸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放心吧，我们出发后，我会为你准备特制的棉袄，你套上棉袄之后，就不会觉得寒冷。”麻婴说着。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将成为史无前例地穿上棉袄的大蛤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麻婴在笑什么。 麻婴见大家都没有笑，说：“大家怎么不笑？穿棉袄的蛤蟆，难道不好笑吗？” 我说：“吴天蓝是蜈蚣精所变，穿衣服蜈蚣精我们见过。穿衣服的蛤蟆有什么好笑的。你还是言归正传。” 麻婴抡起右拳，重重锤在神蟾的脑袋，说：“大蛤蟆，我们要找一位叫做川木香前辈的骸骨，你现在告诉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寻找？叫一声表示你知道？” 神蟾脑袋还算坚硬，不至于昏厥过去，应道：“咕！” 麻婴接着问：“是不是同样要往西边去？一声表肯定，两声表否定？” 神蟾道：“咕！” 我心中一喜，寻找川木香的方向与寻找腾蛇的方向一样，都是往西边走。 麻婴又问：“我们能不能成功找到川木香？发挥你的预测功能？一声肯定，两声否定？” 神蟾迟疑了一会儿，像是担心麻婴的拳头，应道：“咕！” 麻婴拍掌叫好：“老爹，看来咱们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我说：“接着往下问？” 麻婴又问：“往西走之后，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具体的方位？” 神蟾应道：“咕！咕！” 两声表示否定，这么看来，川木香的具体位置，暂时还没有办法找到。 我说：“麻婴，神蟾回答了这么多问题，可以让它休息了。一路往西，指明了大概的方向后。由我根据川木香遗留的记忆，找到他尸骸所遗存的山洞。” 麻婴点点头，说：“大蛤蟆，今天咱们配合得很好！还有三天时间出发，我会为你做一件世上最漂亮的蛤蟆棉袄。你一定会成为蛤蟆之中最靓的仔。我会在你的棉袄上绣上一个‘帅’字，哈哈哈。” 神蟾应道：“咕！咕！” 两声表示否定，显然不接受麻婴的这个安排。 麻婴却说：“老朋友，你不要害羞，觉得自己的样貌不够帅。帅不帅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自信。一旦自信起来，自然就会英俊无比。你以后要成为九眼，不自信怎么行！所以，不要拒绝我给你做的棉袄。” 神蟾发现叫喊没有，直接保持了沉默。 神蟾再次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接下来就是准备路上所需要的东西。 “秋葵，麻婴。我最近受五蛊影响，需要调理内息疗伤。你们两人按照我提供的药方，准备疗伤的药丸和路上可能用到的药材。”我做了安排。 小秋葵和麻婴两人如今对药材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我。 小秋葵点点头。 麻婴也拍着胸膛说：“没问题。神蟾个头不算大，做棉袄不需要太长时间。我能够帮忙准备药材。” 春芽说：“十年匆匆过去，今年的这个冬天也该有个了结了。我有直觉，咱们能在冬天之前击杀腾蛇。我会准备弓箭，还有道符。我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大家商量好之后，已经是后半夜。 回到房间后，我并没有半点睡意。 第1306章 背后的原因 确定好了西行的计划之后，按道理说就该好好准备，调理好内伤，等到三天后动身。 可我的心始终难以平静。 今晚在柳兰珠的帮助下，我最终得以确定了第三个前世的由来，解开了困扰我多年的谜团。 可与此同时，我又生出了新的困惑。 我取了纸笔，写下三个身份：猎虫人阿七，邪蛊师玉面骷髅人阴无忧，采药人斩蛇人川木香。 看着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 我陷入沉思之中。 为何会用三个不同人的残魄，构成一个全新的魂魄？ 若只是阿七和川木香也罢了，毕竟我这一世的任务，就要对付寒虫和腾蛇。 由此二人的记忆，兴许能为我提供帮助。 阿七属于猎虫人，专门击杀逗留在人世间的寒气邪虫。 而川木香，根据眼下的了解，他也是守护苗疆阴阳平衡的好人，矢志不渝地除掉腾蛇。 可，为何要在两个品相纯良的残魄之中，加上阴毒无比的残魄。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阴无忧的残魄只会增加我的负担，让我陷入恐怖的梦境之中，对我并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会拖累我入魔，失去自己的本性。 我接着往下想，当年从黄河河底带走猎虫人阿七魂魄的人正是影子。 我身上发生的一切，与影子有关。 我身上三个残魄重新构成一个全新的魂魄，肯定是影子的杰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百思不得其解，连着叹了几口气，揭开了谜底，没想到会有更大的困惑出现。 “冬生，你在想什么？为何连连叹气？”叶双竹说，“时候不早，床已经铺好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一脸愁容，说：“双竹。虽然困扰我多年的前世之谜，今日终于揭开了谜底。可我始终无法参透背后的用意！为什么要在两个好人的残魄之中，加上一个穷凶极恶恶人的魂魄？为何要选择这三个人的魂魄啊。” 叶双竹想了想，说：“组成一个正常的魂魄，需要三魂七魄，会在一起就是十。兴许阿七和川木香的残魄合在一起，距离‘十’这个数还差点，所以就把阴无忧给拉了进来。” 我怔了一下，说：“这只能解释需要三个残魄！仍旧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三人，尤其是阴无忧！” 叶双竹走到我身后，帮我揉动太阳穴，说：“既然想不通背后的原因，那就不要去想吧。兴许，等我们下一次遇到影子先生，他能给你指点迷津。他这样安排，背后肯定有深意。只是我们掌握的信息还太少，又怎么可能得到最终的答案。咱们在这里苦思冥想，不过是徒然浪费时间。” 我长叹一口气，说：“双竹，你是知道的。要想遇到影子先生何等困难，咱们顶多只是见到蚂蚁人，还有落叶人，连他本真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影子先生神出鬼没，神龙见尾不见首，要想遇到他极为困难。 我说：“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一直都有一种感觉，你我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唯独影子前辈才是执棋手。而他对面的棋手是谁，咱们至今都不清楚。未必就是腾蛇，姜鱼肯定当不了他对面的棋手。” 棋盘之上。 棋子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要想成为棋手，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双竹手指僵了一下，说：“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话说回来，咱们现在实力不够，也只能当一颗在棋盘上厮杀的棋子。只有等到实力强大起来，才能变成棋手。你现在不要想了，等以后遇到影子师父再说吧。现在毫无头绪地思索，只会徒增烦恼。” 我将纸张叠起来，放在烛火上烧了起来。 看着烧动的火灰，我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涌现一种可怕的感觉。 我的命运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掌控。不管我怎样努力，最终都逃不出那只大手的掌控。 我用力捶打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摆脱这种恐怖的想法。 人一旦被某种不好的恐怖的想法所掌控，思维很容易发散，瞬间就能想出更多恐怖的念头。 我取出七彩雪蚕，足足过了一刻钟，方才让心境平和下来，没有再继续乱想。 叶双竹已经脱下了外套，坐在床上，说：“我的大蛊王，别被前世的事情给整迷糊，耽误了今生的事情。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还不睡觉吗？晚上不睡觉，那是要变成尸类的。” 我看了一眼叶双竹，她贴身衣物衬托着娇媚的身段，差点流出了鼻血，说：“夫人，不是要等我伤好之后，还要除掉了虫霸道之后，才能睡在一张床的吗？” 叶双竹说：“我要是把你赶出去，大家都得笑话你。咱们成了夫妻，自然要睡在一起。只是要克制一段时间，不行周公之礼就可以了。上床之后，你老实一点就可以了。” “好！”我当然要听夫人的命令，不再去想前世之谜，早点睡觉，要不然会变成僵尸。 起初我们二人并没有挨得太近。 我也恪守老实本分，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为何，被子里越来越热。 我也全身发热。 之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迟到了一个晚上的花烛夜，还是在今晚完成了。 眨眼之间，天就亮了。 第1307章 雪蚕结茧 古诗有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对于君王来说，可以享受慵懒舒适的生活。 可我却不行，必须早早起床炼气。耽误一晚上的时间，必须抢回来。虫霸道对我造成的伤害，若是拖延太久，必定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我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刚穿好衣服。 叶双竹醒了过来，她脸颊通红，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有些嗔怪地说：“冬生，昨天让你不要乱来，你非要乱来。现在好了，你的身体吃得消吗？万一那只虫霸道乘机为难你，如何是好啊？” 我笑着说：“夫人，你我同睡在一张床上。若是不乱来，只能证明两件事情。第一，你的魅力不够；第二，我身体很虚。所以，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今天多吃点，消耗的身体就能补回来。至于虫霸道，它多出现几次才好，这样我才能早日弄清楚它的特征，找到它的破绽！” 叶双竹用拳头打了我一下，说：“油嘴滑舌。”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寨子外面练功。”我在叶双竹额头亲了一下。 我出了院门，到了茶花峒附近一处开阔地，吐纳呼吸，控制纯阳的气息运转，小周天大周天运转，尽快恢复气力，暂时消除虫霸道对我造成的伤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蛊王，没那么容易就能摆脱我的影响。我随时都能让你再次吐血晕厥过去。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接受我的招揽，听从我的安排。我兴许能帮你对付腾蛇！”虫霸道再次发出声音。 我笑着说：“靠你根本杀不了腾蛇，你该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清醒的认识。你考虑得如何了，要不要拜我为师，我教你人类的智慧和思想！” 虫霸道哈哈一笑：“看得出来蛊王的心情不错。你放心，我今天不会发作对付你。只是和你聊一聊而已。我劝你珍惜好时光，搞不好以后就不能和夫人卿卿我我。未来的每一天，都将伴随着痛苦与折磨。” 我应道：“那我要好好谢谢你的提醒。只要干掉你，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我也劝你，你若不把握时机，说不定哪天就会从人世间消失了。咱们相处这么多年，肯定还是有香火情的，我不可能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心甘情愿地喊我大哥，我就收了你这个小弟。” “呀！”虫霸道忽然大叫了一声，听起来非常惊诧，随即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霸道兄弟，虫霸道，怎么回事……还没有开始聊，你怎么就不见了。我还要慢慢弄清楚你的底细。”我连着大喊了几声。 咋回事，虫霸道直接就跑了。 这时，清晨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渐渐感觉到了暖意。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细微的声音传来。 像是什么虫类尽情呼吸一样。 我找遍了全身，忙将七彩雪蚕拿出来。 它在小木盒之中，一直帮我驱散心中的戾气与魔性，保证我的心境处于绝对平稳的状态。 眼前的雪蚕，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特别是尾部，开始分泌出一些淡绿色的液体。 我眼前一亮，激动不已，这属于蚕类吐丝结茧的征兆。春蚕或者树上的野蚕在吐丝结茧之前，身体都会发生类似这样的变化。 我兴奋不已地叫道：“雪蚕，十年来了，你终于要变成彩蝶了。” 雪蚕结茧，破茧而出，自然会变成蝴蝶，又或者是某种蛾子。 但我更期望它能成为一只彩蝶，色彩斑斓，充满奇异的灵性。 七彩雪蚕扭动了身体，缓缓地吐出了白色的蛛丝。 木盒子的大小正适合它结茧，不用再更换容器。 它是野牛山寨牛头山孕育而出土卵孵化而成。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它的形态会发生改变。 可足足过了十年，直到今日，终于开始要结茧了。 当真是不容易。 “雪蚕，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你一定要好好结茧。我相信你肯定会发生神奇的变化。昔日小秋葵就说过，你是不俗的宝虫。”我说。 之前我得到了不少土卵，分别孕育出火苗虫，黑煤球和白玉蜈蚣，最终都送给了别人。 火苗虫给了丫丫。 黑煤球送给了古夏。 白玉蜈蚣则在小秋葵手上。 唯独七彩雪蚕留在我身边，也算是陪在我身边的多年老友。能看到它发生改变，我当然为它感到高兴。 一路走来，我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 忽然，我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 我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虫霸道忽然消失，莫非与雪蚕有关。我接着想，难不成虫霸道畏惧变成彩蝶的七彩雪蚕吗？ 若真是这样。一物降一物。彩蝶能克制虫霸道。 那我岂不是找到了对付虫霸道的法子。 “雪蚕，你一定要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以后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我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好木盒子。 我返回院子，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小秋葵激动不已，说：“大哥，我早就说过，七彩雪蚕肯定会发生变化。这些年，它积攒了足够的天地灵气，也是时候发生改变了。到时候一定会发生奇迹，说不定真能收拾什么虫霸道。” 叶双竹也是高兴不已，眼眶都湿润了。 一旦雪蚕能够对付虫霸道。 那么加在我身上的三十岁劫难，也就不复存在了。那我就不用苦苦寻找破解虫霸道的法子，也不用去找独臂尸云中客。 这对我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件大事。 转眼到了第三天早上。 摘星子带着张小道来向我们告别，经过这几天的恢复，摘星子身体痊愈，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不用畏惧白加言的那些手段。 张小道脸色多了几个巴掌印，身上多了些皮鞭抽打的痕迹，再见我们的时候，张小道明显温顺了许多。 有时候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武力总是会让人温顺很多。 张小道瞟了一眼春芽，眼神闪烁了几下，只是苦笑了一声。 春芽说：“张公子，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你就算失去了天师嫡孙的身份，但是你的条件仍旧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好。你一辈子都不用操心吃穿住行的问题。而我们则要为此忙碌一生。” 张小道嘴唇翕动了两下，说：“春姑娘，若是当年我没有来过苗疆，没有见到你，兴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若我当年通过你的考验，会怎么样？” 第1308章 不愿见花落 “若是我当年通过你的考验，会怎么样？又或者我诚心诚意一些，咱们会有可能吗？” 张小道盯着春芽，问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问题。 春芽是苗疆第一美人。 张小道属于天师的嫡孙，身份尊贵。 若是他们能够在一起，兴许会成为美谈。 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或许只有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之中才会发生。 春芽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你和我不是一路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小秋葵说：“张公子，当年的你不会通过考验。即便是现在的你，也通不过现在的考验。你现在才三十岁出头，属于人生刚刚开始的年龄，没必要在这里思索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你若还要找我大哥报仇，我们随时恭候。不过我还是劝你，眼光放长远一些。” 小秋葵说完之后，身子移动，直接站在春芽面前。 “春姑娘，若是三清山的古飞尘呢？” “九年前，在龙虎山上。当他得知我对你有些不好举止，若是修行多年，差点就失态了。我想知道，古飞尘若是来了，会有机会吗？据我所知，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古家的道士，是可以成婚的。”张小道仍旧有些不甘心。 春芽眼眸微微有些变化，说：“我和古飞尘之间也不会有结果。不愿意种花，是害怕看到它一点点凋落。为了避免结束，直接避免了开始。” 不愿见花凋谢，所以不种花。 为了避免结束，直接避免了开始。 春芽和古飞尘之间的关系，的确契合这句话。 他们之间从未开始过。 张小道眼神有些迷惘，久久都没有回过味来，他很难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状态。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摘星子，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并不打算处置张小道。 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伤到我分毫，只是伤了自己，耽误了自己。 到如今还没有悔悟，最终害的也只是自己。 我说：“张观主，张小道虽说要找我报仇，始终没有造成半点实质性的伤害。我看你已经狠狠教育了他，带他一起离开吧！” 摘星子说：“蛊王，蓝大小姐。我这十年的光阴，算是白白蹉跎过去，差点深陷黑暗之中，无法自救。若非你们出手相救，我早已沦为泥坑里的臭虫。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们。张小道还年轻，不应该毁掉。贫道此番送他回龙虎山，办完事情之后，马上回来报恩。” 我见他态度诚恳，知道他是诚心悔改，说：“不用回来报恩，多做好事，就是对我们报恩。你们不属于苗疆，没必要再回来。早些离开吧。这个地方，并不适合所有人。丢下那些不属于你们的爱恨情仇，早些离开吧。” 小秋葵说：“早些离开吧！你能及时悔悟，已经难能可贵，不用把报恩挂在嘴上。” 摘星子扑通一声跪在我和小秋葵面前，说：“大恩不报，与禽兽有什么区别！我此番送回张小道，若是有可能，再向天师大人认错，希望他能派人随我一起返回苗疆。如果没有帮手回来，我一个人也会回来。我对天发誓，一定会回来报恩。” 我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摘星子还想从天师府找一些帮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一路保重。最好是不要回来。这里并不是个令人快乐的地方。” 我没有选择拒绝摘星子。 若他能带一些天师府道士来帮忙，自然是不错。 摘星子带着张小道离开。 春芽走了几步，站在窗前，目光朝远处看去。 张小道不经意提及的古飞尘，似乎在她的平静的心田之中，荡开了一层涟漪。 从此音尘各悄然。 春山如黛草如烟。 若有些遗憾，也只能留在过去了。她和古飞尘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匆匆之间有了交集，从那之后，只会越来越远，不会再有交集。 小秋葵说：“春芽姐，花谢了之后，来年春暖还是花开。” 春芽苦笑了一声，说：“我本就不喜欢鲜花。我只喜欢冒着尸气的僵尸。这才是我的命运。我本就不是个正常人，是腾蛇之女。我这朵鲜花本就没有机会开放。” 话语之中，充满无限伤感。 小秋葵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春芽驱散了心中那种不快，又恢复如常。 “双竹，五毒教的白天督和六指尸怎么处理？毕竟这是五毒教想得到的东西，咱们要是带在身边，说不定会把五毒教招来！”我问叶双竹。 第1309章 出发 叶双竹想了一会儿，说：“咱们大队人马出动，五毒教若要追踪，不是什么难事。六指尸可以帮我们挡一挡冷箭。至于白天督，就让它落在黑竹子上。我暂且把黑竹子当成我的兵器。就把它们带在身边。” 我点点头。 小秋葵也决定把吴天蓝带在身边，至于蛋壳兄弟，便让他们自行离开。 “若是不愿意回蓝家，你们就留在凤凰县城吧。蓝家在那里还有房屋和产业。”小秋葵说。 “大小姐，你要多多保重！只有你这样有实力的人，才能保护蓝家，才能当蓝家的家主。其他人根本不够资格。”蓝子壳说完这番话之后，也在上午时分离开。 到了中午时分，我们便开始张罗了丰盛的饭菜。 按照以往的习惯，出门之前我们都要吃一顿好的，然后准备充足的干粮。 今日的告别要热闹一些，气氛也凝重一些。 叶孤城等九个孩子要留在茶花峒，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同行。 我们本来打算把麻婴留下来，让她当这个孩子头，照顾好大家。 但她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要是不跟大家一起去，那就没有人拿捏大蛤蟆。到了关键时候，没有大蛤蟆指路，会浪费很多精力。到时候再来请我帮忙，那就鞭长莫及了。”她说。 叶小花说：“大爷，你放心吧，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这里是蛊王的寨子，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我们合在一起，也肯定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叶孤城说：“等我们长大一些，就能陪蛊王大爷一起对付妖魔鬼怪。” 我们只能让麻婴随行。 好在，麻婴提前传信到了青崖峒，到时候麻云龙时常会来照看一下九个孩子。 大黑狗意外成为仙狗之后，也只能带在身边，不能留在茶花峒养老。要不然，会有数不清的人把茶花峒闹个天翻地覆。 至于大黑猫和双冠雄鸡则留在寨子，它们年事已高，不再适合随我们一起出行。 大黑狗知道即将和猫鸡分别，格外的不舍。 大黑狗缠着黑猫，想和它亲近点。 大黑猫破天荒没有拒绝大黑狗，珍惜最后相处的光阴。 大黑狗也明白这种氛围，并没有太过调皮。 我经过深思，决定将金蚕蛊留在了大屋周围，用来保护大家，茶花峒的镇寨神蛊虫彻底留在寨子里。 只带上蝎王蛊和怪蝎一起出发。 分别的宴席沉浸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叶孤城第一个流出了泪水。 麻婴大声喝道：“够了！别在我面前流泪。你好歹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流泪哭泣！你再哭，我就打你了。” 叶孤城忍了许久才算停下来。 晚宴结束没多久，天很快黑了下来。 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更没有下刀子。朗月当空，点上火把，就能出发。 “天气甚好，咱们这就出发吧。” 玉音子发号了命令，目光不舍地扫视整个房屋。 “马上，等我一会儿。我给大蛤蟆换上新衣服。”麻婴忙说。 她跑进屋内，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铛铛铛！请大家欣赏我的杰作！”麻婴大喊了一声。 她重新做了一个形状略微肥大的竹背篓，专门用来背七眼神蟾。如今的神蟾，换上了一件绿色面子的棉袄。 在背上则用红色的针线绣上了一个“帅”字。 红配绿简直是丑到底。 再配上七眼神蟾古铜色的肤色，这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一时之间令人难以下结论。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神蟾，我连连摇头，心中对神蟾充满了同情心。 “你这种搭配的颜色，简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力。”我说。 玉音子直接傻眼了，说：“饶是我见多识广，见到这样的杰作。我也一时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能说，有点带有颠覆色彩。” 麻婴笑着说：“老爹，前辈，你们不觉得很喜庆很吉利吗？这样的搭配，虽说土到了极致，那就新潮的审美！你们现在上了年纪，肯定感受不到。这可是相当新颖，你们应该习惯这种审美。” 还别说，麻婴还是挺自信。 这一点，没有随我。 叶双竹开着玩笑地说：“土到极致就是新潮。我懂了，丑到极致就是帅了呗！哈哈哈，麻婴啊，你这是欺负神蟾不能说话啊。它要是能说话，肯定跳起来反对。这一身衣服……只怕狗都不会穿。我承认，我的审美追不上你的设计。” “哈哈哈！肯定会有人懂得我的设计。反正我觉得很好看。大蛤蟆穿起来的颜色，多么喜庆多么吉利。”麻婴并没有生气。 她又变魔术一般，掏出一件狗棉袄，绿色的面料，红色的镶边，只是背上没有绣“帅”字。 “我准备棉花和料子有多！狗叔要和我们一起出发。我怕天气寒冷，顺手给它做了一件。我想，它肯定喜欢。这样拉风的棉袄，我敢说一旦穿上，肯定会保暖又帅气。”麻婴笑着说。 大黑狗快速跑开，落到十米外，汪汪叫了两声。 麻婴叫了几声，都没有把它叫过来。 “你现在肯定不冷，等下雪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给你穿。”麻婴依旧笑哈哈地说。 最后检查了物件。 我、叶双竹、小秋葵、春芽、麻婴并柳兰珠以及玉音子一起，从西边的路出了茶花峒。 “喵喵！” 大黑猫跟了一路，迟迟不愿意回家。 “我的好猫。快些回去吧，你要保护好大家。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黑狗。” 我对它说，它是听得懂我的话，知道我不让它跟着。可它仍旧在路边的石头上跳动。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快些回去吧。” 我如此催促了几回。 黑猫最终停在一块石头上，喵喵地叫着，极为不舍。 我们走了好远，再也听不到大黑猫的叫声。 不知为何，我眼珠的泪水悄然流了下来。大黑猫本是云中寨的黑猫。我娘一半的魂魄曾落在大黑猫身上。 我娘照顾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大黑猫，我看不到它了。”麻婴哇哇大哭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它分开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到它。” 大黑狗跳到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茶花峒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吠，将我们的不舍送回茶花峒。 第1310章 凛冬来临 大黑狗恋恋不舍，很显然放不下黑猫。 它虽然成为了仙狗，却没有办法割舍情感，仍旧是滚滚红尘之中一条普通的小狗，仍旧挣扎在人世间。 “狗叔，等咱们办完事情，就能早些回家了。你在拖拖拉拉，迟迟不肯动身，只会耽误时间。”麻婴大声喊道。 大黑狗颇通人性，从石头上跳下来，就在前面带路。 我们一行人继续往西边走去。 有些物品用绳子绑好，让六指尸背着，也算是物尽其用。 到了后半夜，清风吹动，月亮时不时藏在云层背后。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月亮边上，有不少零星的云朵，有些担心地说：“云层渐变，越来越多，看起来要变天。说不定入冬的第一场雨要来临。当然也有可能是第一场雪。” 玉音子说：“下雨下雪都没问题。咱们都是经历过风雪的人。前几年在北方的寒冷之中，比这里要冷多了。春芽也不是睡在温室之中。” 我回头看一眼大家，个个斗志昂扬，并没有半点颓丧之意，笑着说：“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渐渐地远离茶花峒范围。 在叶双竹的建议下，小秋葵让吴天蓝提前和我们拉开一些距离，类似于斥候一类的角色，这样可以避免我们落入包围圈之中。 吴天蓝本是大山之中的蜈蚣精。 他隐匿气息在山中穿行，极为隐秘。 按照我们的设想，众人取道向西，有可能会经过斗虫坡，甚至会弯到瓶山。过斗虫坡之后，往西边走，会经过五圣山，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寨子。 如果过了五圣山之后，还没有川木香的线索，也没有找到腾蛇的线索，则会离开苗人生活的范围，进入五圣山以西的侗人生活的地方。则有可能经过黑家侗寨，到时候就可以去找黑郭夫妻二人。 在这个过程之中，麻婴背着的大蛤蟆起到关键作用，遇到方向不定的时候，则能为我们指明方向。 两天后，第一次冬雨来临，气温下降。 十万大山的冬天来临。 有的山脚下还是雨，山巅上则变成雪花纷飞。 “前方已经有人聚拢，似乎有意拦着我们的去路。”吴天蓝从前面退了回来，“他们在一处……四周高中间低的位置设置了埋伏。” 吴天蓝不断比画着，将埋伏的地形也勾勒出来。 我忙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小秋葵当即皱眉，问：“有多少人？” 吴天蓝说：“起码有十几人。距离我们这里有七八里路。正是我们前行的方向。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看到人数，却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小秋葵赞赏地说：“你做得很好。” 小秋葵问道：“大哥，嫂子，春芽姐，你们怎么看？会是什么人派来的人马呢？” 叶双竹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哪一只力量。但是，他们肯定看出了我们西行的方向。提前在西边埋伏我们。”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五毒教，黑煞，姜鱼，甚至求长生的人都有可能。好在咱们及时发觉，并没有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尚能掌控主动权。” 玉音子说：“小吴啊。你赶紧到我们身后几个方位看一看，是否有人跟在后面？北边是高山，先不用去了。主要是东边和南边。” 吴天蓝怔了一下，忙看向小秋葵。 “小吴，前辈的命令等于我的命令，快去吧。”小秋葵说。 吴天蓝很快跑了出去。 “前辈，你在担心什么？”我问。 她这样安排，肯定是有深意的。 玉音子说：“前有拦截，后面应该会有追兵！这几方对手，说不定达成了某种默契，各取所需，他们可以暂时联手起来。”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五毒教要白天督和六指尸、叶双竹身上的新不死虫。 求长生的群体目标是大黑狗。 黑煞则是春芽，阻止我们去杀腾蛇。 姜鱼则是玉音子和杀掉我们，保持姜家的气运。 这四方人马的需求不一样，是有可能达成合作关系。任何一方追来或者打埋伏，我们都能够应对。可是他们联手，形势对我们肯定极为不利。 我当即大声说：“咱们昼伏夜行走了两天平安无事。看来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从现在开始，大家提高警惕，做好敌人随时出现的准备。” 麻婴朗声应道：“老爹，不瞒你说，自从出了茶花峒。我始终在等着对手出现。他们出手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对他们十分失望。” 我哈哈大笑，说：“麻婴，你有这种战斗准备，非常好。俗话说，战略上轻视对手，战术上要重视对手。临战之际，绝对不能小瞧对手，不可麻痹大意。” 麻婴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一点不用老爹交代。我倒希望他们对放一些僵尸和毒虫出来。咱们一举消灭他们手上的力量，也能让苗疆阴阳二界保持长久的平静。” 玉音子赞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麻婴果然好样子。这一点值得大家学习，唯有大无畏的战斗精神，才能帮助我们获胜。” 麻婴也不谦虚，说：“前辈还是慧眼识珠，发现了我身上的特点。” 这时，麻婴动作很快，一把抓住大黑狗的右腿，单脚将它压住。 大黑狗遭遇偷袭，猝不及防，汪汪地叫了起来。 “狗叔，两天前你拒绝了我的好意。我难过了好久。现在大战来临，又开始下雪了。你得穿上我为你准备的盔甲。这一次，你不能拒绝我了。”麻婴笑着说。 她快速拿出给大黑狗准备的袄子。她的力量并不小，再加上大黑狗不可能拼尽全力与她周旋。 最终结局，就是大黑狗穿上了绿面的袄子。 “你放心，我是按照你的体格设计，不会影响你的动作。”麻婴看出大黑狗有些不高兴，笑着说。 我看结局已经无法更改，说：“好狗子，难得麻婴一片好心。你虽然成为了仙狗，却也是上了年纪。多穿几件袄子没啥大问题。” 大黑狗方才接受。 说话之间。 吴天蓝折返回来，身上的妖气非常凌乱，右肩还有一张破损的符纸。 “我们身后的东方，还有南边，都出现了大队人马。我在打探南边的时候，被人发觉了，直接击中。”他快速说。 第1311章 再上瓶山 我脸色顿时一变，这意味着除了北边的高山之外，东南西三个方向，都有大队人马出现。 我们已经落入一个大的包围圈之中。 吴天蓝说完之后，极为愧疚地看向小秋葵。 小秋葵忙拿下吴天蓝身上的符纸，说：“小吴，你表现得很好。符纸只是造成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你现在不要着急，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吴天蓝轻轻应了一声。 叶双竹问：“秋葵，这是什么门派的符纸？” 小秋葵看了一眼，说：“我没看出来，不过应该不是苗疆本土巫术所用。” 春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说：“的确不是苗疆。上面用的朱砂品相极好，苗人很少有这么好的朱砂画符。” 麻婴接过残缺的符纸，仔细扫了一眼，说：“茅山派的道符。应该叫做三茅真君符，专门对付妖邪之物。若不是吴天蓝品性纯良，身上妖气也极为纯正，肯定不会只受点皮外伤。” 玉音子说：“丫头很有眼光。就是茅山派。” 我心头一凛，多年前的黑煞，有一位绿衣鬼王茅麦子，就属于茅山派的道士。在他丧命之后，苗疆再也没有出现过茅山派的道士。 今天忽然出现了茅山派的符纸，有些不对啊。 “以前黑煞有茅山派的弟子担任鬼王。此人该不会是黑煞的新鬼王吧！”我问。 玉音子摇头说：“未必是黑煞鬼王。茅山派之中，肯定也有人追求长生秘术，说不定就是藏在苗疆修行的道人呢。” 我瞳孔猛地放大，怔了一会儿，说：“前辈，肯定让您猜中了。东边，南边和西边都出现了人马，应该不是一群人，说不定是几方人马联手了。我想，吴天蓝被他们发现，他们知道露馅了，极有可能快速合围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说话之间，一道红色的焰火升上了天空，在夜色之中绽放。 周围十数里范围的人，都会看到升空的焰火。 玉音子说：“联络信号升空，三方合围的人马，肯定会马上采取行动。咱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与他们恶斗一场。第二，往北边那座山上去。” 我们朝北边的大山望去。 我微微一惊，说：“那座最高最独立的山，正是瓶山。我们现在冲过来，还好几里山路，未必还得及登上瓶山。万一他们在瓶山上也有埋伏呢？何不以逸待劳，就在这里和他们三方激斗一场。晚打不如早打。” 玉音子骂道：“愚蠢。三方合围，敌人不清楚，在这里以逸待劳。对他们来说，便是关门打狗。” 我脸颊一红，说：“可若是瓶山方向也有埋伏呢？” 春芽说：“冬生，咱们一直往西走，他们判断出我们前进的方向，所以咱们应该绕道瓶山，迷糊住对手；其次，他们知道我们往西，不会登上瓶山，应该不会在瓶山设置埋伏。我们若是翻越瓶山，则能逃过这个包围圈。我认为可以登瓶山。” 叶双竹也说：“若瓶山上也有埋伏。咱们等于是四面合围。不管怎样总要挑选一个方向突围，往瓶山上冲，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的意思很明确。 不管瓶山方向是否有埋伏，都应该往瓶山方向转移。 我略加思索，点头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就朝北边瓶山方向冲去。” 我们立刻改变了方向。 行踪已经暴露。 三个方向的人马朝我们这里合围，也没必要再掩饰踪迹。我们每人都点起了火把，以最快的速度朝瓶山方向冲去。 我们都多次造访瓶山，对这一切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很快就顺着小路到达了瓶山脚下。 春芽判断正确。 瓶山脚下并没有埋伏人马。 春芽抬头看了一眼瓶山，颇为感慨地说：“上一次登瓶山，是为追踪昆仑客姜鱼。没想到那一次，黑煞鬼父巫丑，前任教主龙醒文，百年老好人老高，巫丑手下的十八太保，尽数报废。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如今是谁掌控黑煞！谁人成了鬼王，谁人又成了鬼父！” 瓶山之行是我、春芽、麻婴和叶双竹一起行动，时光荏苒，如今又回到了这里。 大家自然会生出不少感慨。 麻婴问：“春姨，那个大小贤兄弟二人，现在混得怎么样了？黑煞人才损失惨重，他们应该要补上来。有没有可能成为鬼王？” 春芽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倒希望他们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寨子，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不要出来活动了，以免丢了自己的性命。” 我眺望着夜幕下的瓶山，心中暗惊不已。 整个瓶山大变样，不再是之前蛊毒、瘴毒、丹毒、虫毒、尸毒五毒俱全之地。当年瓶山上的逆转风水阵破坏，整个风水灵脉恢复正常。经过十年的时间，隐隐之间，倒成了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 整张瓶山萦绕着旺盛的风水气息。 忽然，寒风飘动，雪花开始从天上落下来。 “瓶山恢复了生气，真是令人欣喜！”我由衷地说。 咕！ 神蟾叫了一声。 麻婴说：“神蟾发出了叫声，看来咱们有必要上瓶山了。每上一次瓶山，总能有丰富的收获。说不定这一次也不例外。” 呼呼！ 嗷嗷！ 大雪飘飞之后，到处都是叫嚷的声音。从三个方位合围的人马已经靠近，火把光芒犹如三条火龙，以最快的速度靠近。 “前方可是苗疆十三峒蛊王一行人？”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我站在一块石头上，应道：“尊驾是什么人？大半夜追着我们，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那浑厚声音传来：“蛊王，你先不要跑，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一聊！我们并不是要为难你。老夫久闻苗疆蛊王乃是青年才俊，一直未能拜访，实乃一大憾事。今日，何必遂了老夫的心愿。” 我笑了一声，说：“东一波，西一群，南边还有一帮人。只怕没办法和你坐下来慢慢聊。大雪即将来临，瓶山可不好走。你一定要按照我留下的足迹追上来。只有你一人追上来，咱们才能慢慢聊。” 第1312章 又见奇毒 “诸位想要长生秘术，就一定要追上来。谁先到谁就有机会得到它。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我说完之后，从石头上跳下来。 “五毒教的弟子们，你们要对付我，那也要加快点步伐，可千万别落在他人之后。” 叶双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大喊了一声。 “姜鱼啊姜鱼，玉音子前辈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别当缩头乌龟，不敢追上来。” 麻婴也学着我们大喊一声。 三支队伍打着火把，从东南西三个方向靠拢，最近的一支不到两百米了。 玉音子兴奋地说：“咱们这就上山，跟这帮人好好玩一玩。他们想合围我们，没那么容易。麻婴、叶双竹你们二人最为聪明，沿路利用各种条件，为他们多准备一些陷阱，能收拾多少人就收拾多少！哈哈哈、” 这个建议正合麻婴的心思。 她高兴地应道：“前辈你就瞧好吧。以前下雪的天气，我可没少设陷阱打猎，交给我就行了。可惜，我那些兽夹子没有带来。否则，保证他们上不了瓶山。” “出发！”我大声喊道，“争取把几百米拉成几里路，大家相互配合，千万不要受伤。” 我们开始爬山，天气入冬之后，瓶山上百草早已枯萎。山路自然显露了出来，不过雨雪天气，还是让山路格外难走。 叶双竹沿路布置了不少竹签。 麻婴则在竹签上涂上了麻药，还弄了不少滚动的石头，以及一些踏板，踏板周围放下毒药毒粉，一旦踩中，就会有木块带着毒粉飞出来。 只要第一波人中招，追踪的速度肯定会变慢。 这样，我们就能拉出安全距离。 越往山上，雪花渐渐变大，很快就能盖住陷阱的痕迹。我们轻车熟路，走了两个小时，到了半山腰中。 三支队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条火龙。他们和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追上来。 我悬着的心方才松了一口气。 玉音子对柳兰珠说：“兰珠儿，你是我们所有人当中，速度最快的。你先找个位置藏起来，看准机会抓个舌头，然后再追上来。有了舌头就好问话了。” 柳兰珠说：“前辈的安排正合我的心意。我也想着情况不明，应该找人来问清楚。知己知彼，方才能把握主动权。” 玉音子又对小秋葵说：“秋葵，为了以防兰珠儿和我们错过。你给她一只青蚨母虫，你留在一只子虫。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和我们错开。” 小秋葵拿出青蚨母虫交给柳兰珠。 柳兰珠顺着小路，朝边上跑动几步，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知道藏匿在何处。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瓶山靠近山巅位置。而合伙追上来的人马，已经没有了踪迹。 我们算是把他们给抛下了。 以他们对瓶山的了解程度，再加上他们是匆忙登山，没有一天时间根本追不上。 即便他们追上来，早已是疲惫之师，根本没有办法对我们进行合围。 我说：“经过一晚上的奔袭，咱们跳出了包围圈，现在基本上安全了。” 叶双竹说：“没错，咱们现在已经变被动为主动，可以先去八仙洞休息。他们要想追到我们，起码要走七八个小时。山顶雪越来越大，能追上来的人数，只怕也会大打折扣，能有一半人就不错了。咱们休息五个小时再出发，仍旧在他们前面。可以直接翻过瓶山绕道往北，再寻找往西的道路，就能彻底把握主动权。” 玉音子却摇头说：“等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咱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合拢起来的人马虽多，在我看来，不过土鸡瓦狗。岂能和我们这只精兵强将相比。已经把握了主动权，岂能错失机会，一味地逃跑。” 我略加沉思，既没有支持叶双竹，也没有反对玉音子，说：“先不着急，等柳前辈抓到舌头后，咱们再做打算。” 敌情未明朗之前，还不能仓促地做决定。 既不能错失收拾这三支队伍的机会。 也不能被他们拖住，陷入漩涡沼泽之中。 我们花了一些时间，到了八仙洞。这一处洞穴荒废许久，可当年却发生了很多事情。黑郭夫妻二人差点死在这里。 我还在这里见到了出现的青铜门。 之后，青铜门又跟着消失不见。 麻婴更是在这里遇到了小白龙，得到了龙形玺印，还有几位道门前辈留下来的典籍。 我快速升起了篝火，说：“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补充食物和饮水，抓紧时间休息。越快恢复体力，咱们就能占据更大的优势。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刻。” 陶罐烧化了雪水，炖了一锅肉汤。 大黑狗穿上了绿棉袄之后，倒也不影响行动的速度。此刻，它就守在洞口，像一位威武的大将军。 天渐渐亮了起来。 雪花却没有停。 我站在洞口，耐心地等待着。雪景无比漂亮，瓶山的风光已不再是十年前的光景。 “秋葵，青蚨子虫有反应吗？”我数次问她。 小秋葵都说：“暂时还没有。” 一直到上午九点钟。柳兰珠冒着大雪，抓回来了一个舌头，入洞之后，直接扔在地上。 那人身形消瘦，跟着柳兰珠在风雪之中奔跑，早就冻成了冰人，落在地上一摔，直接清醒了过来。他忍不住瑟瑟发抖，鼻涕和眼泪几乎同时流了出来。 那人大声喊道：“蛊王饶命。我被众人裹胁其中，也是身不由己。我要是不跟着一起来，指不定活不长久。” 我冷笑一声，说：“那就奇怪了。难不成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吗？” 那人应道：“我……我真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我如今已身中剧毒，没多久活命的机会。” 他快速将右手袖子卷起来，有三道黑线顺着手臂往上蔓延，说：“我本是山中修行的道士。没想到，忽然有人告诉我，去找蛊王抓一条黑狗。这样就能长生不死。可是，我对这完全不感兴趣。那人，直接对我下毒。我只能出来啊。” 我盯着他手臂蔓延的黑线，的确像是中毒的征兆。 “是吗？”我皱眉。 他说：“我叫盛羊，是从罗浮山来的。我师祖曾经来过苗疆。据那人所言，我现在中的剧毒是三尸七蝎毒。” 我瞳孔猛地放大，奇毒再现。 三尸七蝎毒竟然再次出现了。 上一次若不是蓝平之告诉我配方，我很难救下众人的性命。 每一炉三尸七蝎毒炼制过程不一样，所以每一次的解药都不一样。 这一次的三尸七蝎毒，只怕又是不同的解药。 要想找到对症的解药，绝对不容易，成功的概率将近八十万分之一。 蓝平之和龙醒文都毙命了，不可能再弄出三尸七蝎毒。 那会是谁？ 是黑煞中人？ 还是昆仑客姜鱼？ “你师祖是不是叫做盛大牛？”麻婴眼睛眨动，问。 第1313章 小师祖 你师祖是不是叫做盛大牛！ 麻婴问道。 那瘦弱中年道士颇为诧异地看着麻婴，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惊呼一声，问：“你……小姑娘，你年纪并不大，怎么会知道我师祖的名讳？” 麻婴说：“我听你来自罗浮山，又在苗疆寻找祖师。这让我想起，就在眼下这座八仙洞之中，安葬过一位叫做盛大牛的道人。所以，我才有此问。算起来，我与这位盛大牛颇有些缘分。我曾经给他磕过一百多个头。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到里面去，拜会盛大牛。” 那中年道士双眼当即湿润，惊喜不已地说：“没错！师祖正是盛大牛。我苦苦寻找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实在是太难得了。我就算是死，也没什么遗憾。” 他转身对我说：“蛊王，我虽受人胁迫，身不由己。可我始终还是混在人群之中，威胁到你们。我愿意接受惩罚。” 麻婴对我说：“老爹！若是一心痴迷长生之人，见到大黑狗，肯定会生出贪婪之心。可我看他，并没有在大黑狗身上过多留恋。他未必相信了姜鱼的鬼话。” 我眼珠一转，说：“盛道长。一来，我女儿麻婴与贵派祖师有一段缘分；二来，你的确受人胁迫。所以，我不会杀你性命。” 盛羊眼中一喜，忙向麻婴行礼，说：“大小姐言语之中，救我一条性命。日后你去罗浮山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麻婴不以为意地说：“你要老实回答我老爹的问题，不用把感谢的话语挂在嘴边。对了，罗浮山也是道门的洞天福地，颇有传承。你怎么会让一些蝎子毒弄成这个样子？以罗浮山的水准，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盛羊感觉到麻婴与众不同，面对指责，并没有生气，而是诚恳地说：“本门传承有所中断。我所修行的吐纳之术十分不完整。我给先祖丢人了。而且，那人下毒的手法极为高明。我技不如人，自然会中招。” 麻婴说：“我命在我不在天，制天命而用之。抱朴归真，运气下一……周天运转，道炁三元……” 盛羊的脸色顿时大变，惊慌不已，直接跪在麻婴面前，问：“师祖在上，弟子拜见师祖。” 他直接把麻婴当成了盛大牛的转世。 “我所背诵，乃是罗浮山道门的心法。可我并不是盛大牛，若论起关系，我是他的隔代传人。” 麻婴看出盛羊的心思。 盛羊激动不已，说：“啊！你若是师祖的弟子，仍旧高我许多倍。我给你下跪，天经地义。请允许我称呼你为小师祖。弟子盛羊愿听小师祖的号令。” 麻婴眼珠一转，笑着说：“哈哈，小师祖的称呼，我受之无愧。你若表现好，我将盛大牛留下的典籍全部背诵赠给你。你自然可以带回山门。” 盛羊激动不已，说：“弟子谨遵小师祖的号令。” 我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几句话下来，麻婴就成了盛羊的小师祖。盛羊直接成了麻婴的铁杆迷弟。 这变化还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啊。 麻婴说：“那就说说你中毒的过程吧！” 盛羊将过程说了出来。 麻婴听完之后，对我说：“老爹，我推测，盛羊修行的洞穴早就被外人知晓了。这些修行之人的藏身地，对我们来说，肯定是秘密。可对于黑煞或者五毒教来说，早就是明面上的事情了。” 顿了一下，麻婴说：“下毒的人，应该是姜鱼。以前姜鱼就给大家下过三尸蝎子毒。而给姜鱼提供这些地址的人，肯定是黑煞和五毒教中人。”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五毒教白铁虎帮我对付了风长卿，但是不排除白加言暗中和姜鱼合作。 而对于黑煞而言，他们也有理由对付我们。如今巫丑、龙醒文和老高尽数毙命，又会是谁主持黑煞局面呢？ 我想了一会儿，说：“现在还不好下结论。五毒教和黑煞都有可能性。” 麻婴又问：“盛羊。此番三方人马聚拢在一起，都是些什么成分？” 盛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禀告小师祖。三方人马，几乎都是道人打扮，只有一两个和尚混在其中。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基本上都是在山中修行的道人。” 嘶。 麻婴联社顿时一变。 我也颇有些震惊，本以为除了求长生的道人之外，肯定会有五毒教或者黑煞的力量，甚至还有姜鱼的力量。 我皱着眉头：“怎么回事？五毒教和黑煞消失了吗？” 盛羊拨浪鼓一般摇头，说：“我还真不知道啊。”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何必大惊小怪。黑煞和五毒教，难道就不能扮成道士模样！道士就不能是黑煞弟子和五毒教弟子吗？事情要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就太简单太容易了。白加言、姜鱼还有如今掌控黑煞的人，又都不是傻子。可以浑水摸鱼的事情，为何要提前暴露自己的目的和实力呢？” 我这才明白过来。 求长生的人数量不少。基本上都是单独隐居。谁也分不清楚彼此的身份。 隐藏在当中，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如果是我，也一定会隐藏在里面。” 麻婴又接着问：“现在他们怎么样，多久能追上来？” 盛羊说：“小师祖。躲在山洞里修行求长生，大半年不见点油水，吃不上什么高热量的食物，很容易就营养不良，身体早就垮了。山路崎岖难走，一般人根本保持不了高强度的追击，只怕一大半人都追不上来。能追上来的人，多半是身体发生尸变，或者修行一些邪功的怪物。” 盛羊也好，前几日的辛乘风也好，之前的古热肠，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一阵风吹来，直接倒地。 麻婴说：“看来，能追上来的道人，肯定有些反常。” 我点点头。 小秋葵问：“那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想办法给他们来个回马枪？” 我说：“时机到了，岂能就此错过。当然是给他们来个回马枪。白天咱们再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下午再看机会。” 麻婴给盛羊装了一大碗内容丰富的肉汤。 他咕噜咕噜就吃完了，仍旧有些不满足，咕噜咕噜，又吃了两大碗。 麻婴问：“盛羊，据你观察，大概有多少人和你一样中了三尸七蝎毒呢？” 第1314章 被遗忘的大小贤 大概有多少人和你一样中了三尸七蝎毒？ 盛羊思考了一会儿，摇头应道：“小师祖，众人聚集之后，表面看起来客客气气。事实上，大家都非常谨慎，毕竟只有一条仙狗，只有一个人能得到，相互之间都有防备心。不可能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对方。但是据我观察，有一多半人并不想凑这个热闹。他们之所以会来，肯定和我一样，受三尸七蝎毒影响。” 麻婴点点头，说：“你往山洞里面走，去拜见师祖。” 盛羊走到里面之后。 麻婴说：“老爹，又是同样的伎俩。这么看来，至少有一多半人中毒了啊。姜鱼让众人身中三尸七蝎毒，以此来对付我们。我们如何应对？” 小秋葵说：“搞不好还会给大哥增添负担。毕竟大哥是苗疆蛊医，不可能见死不救。这些人若是毒发，大哥要是不救，肯定会说大哥冷酷无情。” 春芽略加沉思，说：“上一次就差点把冬生给累死了。现在又来一次。依我看，这帮人咎由自取，即便毒发身亡也和我们没关系。咱们只对付姜鱼即可。” 小秋葵说：“可是，像盛羊这样的人多是无辜受胁迫之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小秋葵的慈悲心肠再次发挥作用。 我想了一会儿，说：“上一次是苗疆十三峒的父老乡亲，我不能坐视不理。这一次是那些痴迷长生的疯子、狂人。我顶多想办法替他们找到解药，绝不会拼命去研制解药。大家要恨要怪，应该把苗头对准姜鱼，而不是我冬生。即便有盛羊这样的人，我也未必需要对他的生死负责。” 玉音子赞许地说：“冬生，言之有理。咱们并非庙里的菩萨，不可能管每一个人。姜鱼控制这些人来追踪我们。咱们不可能反过来对他们的生死负责。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小秋葵脸颊不由一红。 柳兰珠说：“他们中三尸七蝎毒，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围攻上来，不会给我们机会。我们何必去管他们的生死。” 小秋葵嘴唇翕动了几下，说：“可是，毕竟是三尸七蝎毒啊。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肯定会受尽折磨。” 我见小秋葵忐忑不安，也是于心不忍，说：“秋葵！若这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能够及时向我求饶，向我们认错。那我就尽量出手救他们。其余人等，我一概不过问。” 小秋葵说：“好。” 下午时分，大雪停了下来。不过，八仙洞附近，倒是起了一阵浓雾，将瓶山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方向。 守在洞口的大黑狗猛地探起了上半身，警觉地朝外面看去。 我也立刻警觉过来。 雾气之中，传来不少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听着声音，不像是正常活人行进的声音。 而是尸类。 “春芽姐，来了不少尸类！”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不像是求长生那帮人发出的声音，倒像是从瓶山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的。” 春芽提起春光刀，走到洞口，长刀一抖，大声叫道：“苗疆十三峒春芽在此！何人控制的尸类？速速露面。” 扑通一声。 一个头发凌乱，胡须拉长，不修边幅的男子从雾气之中跑出来，直接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大喊：“教主。当年你让我们守在瓶山上，你现在终于来了。我们等你等了好久……” 又是扑通一声。 另外一个人跑了上前，也跪在边上，他泣不成声，整个人完全变成了一个泪人。同样是头发极长，胡须邋遢。 和野人没什么区别。 雾气背后，站着一排行尸。 春芽颇有些讶异，说：“你们……赶紧抬起脑袋，好让我仔细看看你们的样子。” 两人抬起脑袋。 “把头发和胡须拉开一些。”春芽接着说。 最终，两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正是大小贤兄弟。 当年在瓶山之上，大小贤兄弟是巫丑封的见习鬼王，曾经帮巫丑在暗中盯梢。 最终让春芽收拾得服服帖帖。 春芽有些诧异，说：“你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心中也不由地嘀咕，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变成了野人。怎么还变成了养尸的养尸人了。 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瓶山上。 巫大贤鼻涕眼泪一起流，说：“九年零七个月前，教主让我们兄弟二人留在瓶山上，负责看守龙醒文、鬼父和老高的坟墓，算是个守墓人。还让我们盯着冷头陀。我们二人得了教主的命令，一直都不敢离开。今日听到山中闹了动静，带着行尸来查看，没想到是教主来了。” 春芽愣了一会儿，眼眸闪烁了几下，方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可她当年这么一说，是不想让大小贤兄弟跟在她身边。 没想到这二人还当真了，真的留在瓶山之上。 按照正常人的行事习惯，春芽走后，大小贤兄弟也该回家去了。 我也把这茬事给忘记了。 巫小贤快哭成了泪人，用袖子擦掉鼻涕和眼泪，说：“春教主，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们留在这里。你一定会记起我们的。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他们二人这么一说，倒让春芽有些理亏。 春芽摸了摸鼻子，笑了一声，说：“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二位一直恪尽职守，令我十分感动。我记得十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你们只是见习鬼王。现在看来，见习鬼王前面两个字可以拿掉了。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黑煞货真价实的鬼王了。大贤是绿衣鬼王，小贤是红衣鬼王。” 第1315章 十九太保 黑煞内部，危险系数最高的职位莫过于鬼王之位。 黑煞的鬼王也是最容易封出去的职位。 春芽现在不在黑煞之中，她张口封的鬼王，到底算不算数，那都不重要。 只要大小贤兄弟当真就行了。至少能告慰他们苦熬了近十年的岁月。 得知一个成了绿衣鬼王，一个成了红衣鬼王。 大小贤兄弟激动不已。 巫大贤说：“我等苦苦熬了快十年，今日能够得到教主的青睐，也算是苦尽甘来。认真付出就会有收获。” 巫小贤泣不成声，转身就和巫大贤抱在一起，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鼻涕和眼泪全部插在巫大贤的身上。 两人身上的气味很浓郁，抱在一起之后，气味叠在一起，更是冲人。 好在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的话，那就是妥妥的远程攻击武器，没等人靠近，直接把人给熏死了。 从他们痛哭流泪的程度。 可见他们这些年，过得非常辛苦，要不然不可能成为荒郊野人。 “二位鬼王快快请起来吧！不要跪在地上。二位如今是有身份的人，千万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流泪，这样会让大家小瞧你们二位。”春芽说。 大贤很艰难控制了情绪，搀扶着小贤站起来，说：“弟弟，咱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后咱们就跟在春教主身边。一定会有光明前程。” 小贤用力点头，说：“大哥，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吧。春教主一定不会忘记我们兄弟二人。” 看着大小贤兄弟变成野人，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一方面有些同情大小贤；一方面，只觉得他们二人咎由自取。 十年光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弥足珍贵。他们二人困顿在瓶山上，经历十年光阴，到今日算是得到了解脱。 可事实上，他们并不需要留在这里。 这件事情透着一股悲剧的滑稽感。 春芽说道：“好了。你们成了黑煞鬼王，就要去办很多事情，不能跟在我身边。你们随时可以离开瓶山，就算现在要走，我也不会阻拦你们。” 大小贤有些慌张地看着春芽。 小贤忙说：“您是我们最后的依靠。只有跟在教主身边，才能聆听您的教诲。我们在这里待了四年，你忽然让我们离开。我们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 春芽脸色一沉，思索了片刻，说：“不要婆婆妈妈做女儿状，离了我，难道你们连饭都吃不成了吗。不过，等下你们帮我办件事情。” 大小贤高兴得很。 大贤说：“我们二人一定竭尽全力，为蛊王办事。” 春芽问：“这些年瓶山上，可曾发生什么过奇怪的事情？你们二人过得怎么样，如何度日的？” 大贤狠狠瞪了一眼小贤，说：“回禀教主。这些年来，黑煞众人的坟墓平安无事，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兄弟二人无以打磨时光，就想办法弄些尸类来养。我们经过一些摸索，倒也成功了不少。终于得到了十九只可以听话的尸类，合称十九太保。如果教主有需要，尽管拿去就好了。” 昔日鬼父巫丑有十八太保。 他们兄弟二人弄成了十九太保，听这话意思，似乎比巫丑都要厉害了一些。 春芽赞许说：“巫丑当年是十八太保，你们弄出了十九太保，实在是厉害啊。我看以后黑煞鬼父的位置，可以让你们二人坐一坐了。黑煞多了你们这样的鬼父，一定可以发展壮大。” 大小贤越发高兴，嘴巴都快笑咧了。 十年苦熬，不仅仅换来鬼王之位，还可以成为鬼父，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阵山风吹来。 雾气散去了不少。 十九只行尸并排站立，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的头发被烧掉，有的手臂断掉，有的只有一只眼珠子，看起来格外的与众不同。 唯一厉害的三只，手臂长了黑毛，属于极为初步的黑毛僵，散发着零星的尸气。 其余行尸的手臂上还钉着木板，腰背上还有铁板。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行尸保持站立的姿态。 春芽愣住了。 我也看傻眼了，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尸类，就是些能够站立的尸体。 我转念一想，前后不到十年，又怎么可能养出厉害僵尸。厉害的僵尸那都是用时间和尸气堆积起来的。没有三五十年，压根就成不了绝世僵尸。 再加上瓶山上的气息发生改变，瘴气消失，灵气重新出现。这里不再适合养尸。 春芽还是以鼓励的口吻说：“不错。简直是太厉害了。你们之前没学过养尸赶尸，能达到今日这般水准，实在是厉害，你们很有天赋啊。你们二人一定会超过巫丑。” 大小贤越发高兴。 “我们二人是知道教主是赶尸匠出生，所以想向教主靠拢，也尝试着养几只行尸玩一玩。”小贤没听出好坏话，高兴坏了。 春芽说：“这么看来，瓶山没发生什么大事怪事，要不然你们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养出十九太保。” 小贤表情微微一变，用手肘打了一下大贤，说：“大哥，没什么大事怪事发生。但是来了一个怪人，要不要跟教主说一说。” 大贤皱着眉头，迟疑了片刻，对着春芽说：“回禀教主。属下差点忘记了。几年前，瓶山上来了怪人，专门凭吊龙教主，以及鬼父巫丑。” 春芽问道：“怎么怪了？” 第1316章 龙天彪 这件事情在巫小贤的提醒下。 巫大贤才想了起来。 春芽继续问：“祭拜黑煞教内死去的老人，实乃最正常的事情。我想这些年，应该来了不少人来拜见老教主和鬼父巫丑吧。哪里奇怪了？” 大贤有些惶恐地说：“属下并非哗众取宠，分散教主的注意力。实乃此人拜祭的方式与众不同。寻常人祭拜，多是烧香烧纸钱，准备贡品和上好的酒水，再讲究一点就是烧纸人纸屋，以求亡者死后能够享福，又或者鞠躬行礼，凭吊一下也就足够了。可这个怪人，什么也没有带来，就在坟墓前坐了三天三夜。” 我也觉得十分奇怪，不由地皱眉，说：“坐了三天三夜，这倒是怪事。难不成是龙醒文或者巫丑的好朋友？该不是想要复活他们二人吧！” 春芽猛地摇头，说道：“龙醒文和巫丑，绝无复活苏醒的可能性。他们的骨头都垒在一起，分不清楚彼此了啊。” 当年击败龙醒文之后，为了防止他、蓝平之、巫丑老高等人再活过来，直接把尸首堆在一起，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大火过后，所有人的骨头聚拢在一起，早就分不清彼此。 黑煞后来所修建的坟墓，也只是将众人骨头大概区分一下，给龙醒文、巫丑等人立碑，算成了他们的坟墓。 真有高人要复活龙醒文和巫丑，连准确的骸骨都未必能够找到，根本无从下手。 春芽问：“他来此的用意，仅仅只是拜祭吗？” 大贤应道：“回禀教主，我们特意去问过他。他说，我们二人守在这里，算是有大功，所以留下我们一条性命，要不然直接杀了我们。我弟弟当即火冒三丈。我见他颇有威势，便拉着弟弟后退，没有与他计较。” 小贤用力点头，说：“我听他不可一世的口吻，当即就火冒三丈，要不是我大哥拉着，肯定就跟他打起来了。但是此人的确不俗，属于黑煞的成员。” 春芽接着问：“那三天后，他是自行离开了吗？有没有说什么？” 大贤一脸不悦地说：“他说，以后黑煞由他做主。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他叫做龙天彪！说下这个名字之后，那怪人就消失了。这几年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龙天彪。 我心中暗暗犯嘀咕，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倒是非常陌生。 “此人的样貌如何？”春芽问。 小贤说：“无从得知，他出现的时候，带着黑煞的鬼王面具。不过双眼非常清澈，年龄应该不大。我估计三十岁不到，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我们后来想，兴许是黑煞新招纳的成员。有意在我们面前显摆。我们还只是见习鬼王，所以就没有与他硬来。” 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我倒吸一口冷气，自言自语地说：“还真是奇怪！” 春芽对大小贤挥挥手，说：“你们二位暂且好好休息，头发胡子都清理一下，毕竟是黑煞鬼王，气势上不能输给别人。在我的后面，有些不长眼的道士。你们休息好之后，带上十九太保，帮我们对付那些不长眼的道士。” “没问题，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办好这件事情。”巫大贤拍着胸膛上。 用他们二人弄出来的所谓的十九太保，对付那些求长生的疯道士，也算是物尽其用，派上用场了。 “蛊王，可曾听过龙天彪这个人？”春芽问道。 我摇摇头说：“这些年，我在苗疆之中，没有听到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即便在我们茶花峒之中，也没有这么一位人物。” 我清楚春芽话中的意思，龙天彪和黑煞老教主龙醒文的姓氏一样，所以他可能是专门来祭拜龙醒文的，也就有可能属于茶花峒的人。 可事实上，茶花峒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春芽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说：“那他戴着鬼王面具，在龙醒文的墓前呆上三天三夜，究竟有什么目的？一些骨头身上，能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玉音子说：“在这里想不清楚，咱们可以去龙醒文的坟墓瞧一瞧。兴许能看出什么眉目出来。坟墓所在的地方，兴许会有魂魄逗留。所以，我推测来人是冲着龙醒文飘散的魂魄而来。” 嘶！ 春芽顿时脸色大变，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前辈何意？” 玉音子轻笑了一声，说：“这世上知道三尸七蝎毒炼制过程的人，前后只有三人，第一位是龙醒文；第二位是蓝平之，第三位是冬生。就算是姜鱼，十年前他最多只是从蓝平之那里得到了毒药，用来对付十三峒的众人。而现在的三尸七蝎毒重现人间。我有个大胆的推测，是这个龙天彪在龙醒文的墓前学到的。” 我瞳孔也猛地放大，惊讶不已，脱口而出，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可能性不大吧。” 玉音子说：“没什么不可能的。那大墓之中堆着不少人的骸骨，龙醒文在里面，蓝平之估计也在其中。龙天彪呆上三天三夜，想办法招魂，弄清楚《蝎子术》的部分内容，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我与春芽对视一眼。 这种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尸体毁掉。 残存的魂魄却不会消失。 如果龙天彪掌控了三尸七蝎毒的使用办法，他以此掌控了黑煞，又弄出一部分来控制这些求长生的道士。 还是有这个可能性。 同样，并不影响他和昆仑客姜鱼合作。 春芽长叹一口气，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辈的推测极有道理。咱们的确应该去看看龙醒文等人的坟墓。反正就在山巅附近，咱们正好可以从那里翻越瓶山。从那里继续前进。” 我眉头舒展，说：“那就去山巅附近看一下。我对着龙天彪也格外好奇。我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虽然我说不出缘由，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龙天彪应该是一位老熟人。” 第1317章 他回来了 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说完这话之后。 我忽然变得忐忑起来，脸色都微微发生了变化。 叶双竹说：“冬生，没什么好担心。如果证明是龙天彪操控了现在的黑煞。他有可能混在众多道士中间，咱们早晚会遇到的，说不定就在瓶山上。你千万别因此而发生担忧。” 麻婴好奇地说：“老爹。这就奇怪了。你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只是听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怎么就觉得见过此人。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啊。”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心情，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真要我说上原因，那还是有些困难。” 麻婴说：“老爹很少出现这种第六感，我估计不会出错。此人还真有可能是你的老熟人。那咱们马上收拾东西，即刻动身出发吧。”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 我们即刻准备动身。 这样一来，我们不会在八仙洞附近，与众多追击者碰头，而是继续消耗他们的气力。 “春教主！那个龙天彪极为嚣张，他根本掌控不了黑煞，你才是天命所归。我们兄弟二人支持你。”巫大贤大声说。 大小贤兄弟用刀绞掉了一些头发，刮干净了胡须，露出两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们二人将陶罐炖好的肉汤喝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把脑袋伸到陶罐之中再舔一遍。 “我等在山中苦修，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精美的食物了。一时之间，吃相有些不太好看。还望教主见谅。”巫小贤激动地说。 春芽说：“真是辛苦你们二位了。一会我们出发之后，你们二人沿路布置十九太保，借机会对付那些后面追上来的道士！多消耗一点他们的实力。” 大贤说：“好！十九太保养精蓄锐多年，今日总算能派上用场。教主你就放心吧。我等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春芽清楚十九太保的实力，说道：“你们千万不要勉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边打边退！十九太保要是消耗掉了，不要心痛，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养十九太保，整个一百零八太保都不在话下。” 我们出了山洞之后，以最快速度往山巅方向前进，盛羊也跟在其中。 大小贤则在沿路留下十九太保，亲自留下来对付跟上来的道士。 越往山上走，雪又开始变大了。漫天飞雪席卷，温度也再次下降，整个世界显得格外清冷，道路也变得异常难走。 麻婴笑着说：“真是难为大小贤兄弟了。能在这种地方住上十年，意志力真是足够坚强啊。” 山路崎岖不平，我们在中间休息了一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钟，才到达山巅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众多坟墓所在的位置。各种骸骨从山洞运出来之后，就近进行了掩埋，形成了一片墓穴。 又在最前面的几座坟墓前，立下了龙醒文和鬼父巫丑的名字。其他的坟墓都看不到墓碑。 如今物是人非，昔日的风流人物也不过是黑暗之中一堆堆隆起的土堆而已。 夜幕之下，墓园格外寂静，只有呼啸的寒风吹动。 不远处就是当年龙醒文藏身的山洞，里面有不少毒蝎子。 大小贤在此处山洞安身立命，储存了不少柴火。众人入洞之后，当即生火取暖。 “冬生，风雪太大，等这一波大风雪停下来之后，咱们再去墓园查看。你先不要着急。”叶双竹拉住了我，“现在这么大风雪，后面的人也不可能追上来。” 我强按住心中的冲动，留在了洞内。 火光摇摆，如同我乱糟糟的内心。 玉音子说：“都到了这里，就安安心心休息。翻过大山就能快速离开。以逸待劳又能迎战诸多道士。岂不是一举两得，现在就要慌乱了。” 我用力点点头。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 大小贤兄弟退了回来。 小贤带着哭腔说道：“春教主，我们沿途留下来的十九太保，全部毙命。不过他们也折损了不少道士。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后悔的，后悔追到瓶山上来。” 巫大贤有些责怪地说：“好了。这些事情就不用拿出来烦教主。十九太保以后可以养。” 春芽肯定地说：“你们很好，能够全身而退，没有让我失望。外面风雪大，进来休息吧。” “教主放心，我们闹腾了一场，他们没那么容易追上来。大家可以安心睡一觉。”巫大贤说。 大小贤兄弟二人进了洞内来。 麻婴笑着说：“我看二位对春教主倒是忠心耿耿。十九太保没有了，以后这只六指尸送给你们，比你们的十九太保加起来还要厉害。” 巫大贤打量着六指尸，眼睛一亮，随即连忙摇头说：“此等厉害的僵尸，我们想都不敢想，还是留给教主来使用吧！” 麻婴笑着说：“你们很难得啊，竟然懂得进退，比十年前有进步多了。我看你们，的确有资格成为鬼父。以后帮着春教主管着黑煞，一定会建功立业。” 到了后半夜。 风雪停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小雪飘动。 我也结束了吐纳呼吸，纯阳道力恢复了不少，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双竹，我要出去看一看。”我起身说。 春芽和叶双竹也处于浅睡的状态。 我喊了一声，两人都醒了过来。 “好！咱们现在就出去看一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坐立不安。”叶双竹笑着说。 春芽道：“蛊王，这些年站在你对立面的熟人，可没有一个叫做龙天彪。” 零星的雪花飘动。 头顶上还有一轮弯弯的月光。 春芽出动之后，大小贤兄弟也跟着一起出动。 我围着几口大墓仔细转动，心中颇为忐忑，说：“但愿我的直觉是错的。我惟愿这位龙天彪是个陌生的新对手。” 最终，在一块石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掌印。 火把光芒和月光照耀下。 手掌印展现出一种充沛的力量感。 我脑袋嗡嗡作响，瞳孔几乎裂开，有些呼吸不上来。 “这个手掌印是怎么来的？”春芽发现我有些不对劲，忙问大小贤。 巫大贤说：“是那个怪人留下的。他还留下一句话，他日若有故人见到我的手掌印，自然明白我的身份。” “是他！是他！”我几乎有些失态，大声喊了出来，一颗心怦怦乱跳，快从胸膛跳了出来，“萧天刑回来了。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龙天彪。” 第1318章 多年的心病 他根本就不是龙天彪！ 他是萧天刑！ 龙天彪只是他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名字。 我大声叫道，整个人被一种恐惧占领，全身止不住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直觉没有错。 萧天刑来了。 叶双竹和春芽顿时愣住了。 “冬生，这怎么可能？咱们都亲眼看到萧天刑毙命，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不可能所有人都看花眼了吧！”叶双竹喊道。 春芽也说：“萧天刑与紫毛血尸郭天劫交手，最终身受重伤，之后输给了我们。他可是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气绝身亡，烧成灰烬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他。按照大小贤讲述，那怪人格外年轻。年纪也对不上啊。” 大小贤也愣在原地，两人眼神之中，皆不由自主地露出恐惧之意。 他们属于黑煞弟子，自然清楚一些过去的事情。十年前，萧天刑与郭天劫命丧五圣山，最终造就春芽上位，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之前，萧天刑可是担任过黑煞的教主。 几年前，他们与萧天刑近距离接触，等于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思绪，说：“年纪从来不是关键。这个手掌印是他的掌印，我不会看错。因为，同样的手掌，也曾经落在我的身上，几乎造成我的死亡。最终机缘巧合，那一掌间接打通我的任督二脉。可是，却足以让我铭记于心。唯有萧天刑，能够给我带来不安的直觉。” 叶双竹一脸困惑。 春芽想了一会，反问：“我记得，好像是当年在斗虫坡上，萧天刑打你的那一掌？那一次，几乎要了你的性命？” 我点点头，说：“后来我又与他对过掌，自然熟悉他的掌风和力度。眼前石头上的掌印，就是萧天刑留下来的。” 春芽悠悠叹了一口气，说：“所以他才会说，一旦有故人看到他的手掌印，自然明白他的身份。他料定你一旦看到手掌印，就能记起他的存在。” 我正是通过石头上的掌印，以及巫大贤传达的那句话，才有了这样的判断。 我说道：“没错！十年前，我们就怀疑过干掉的那个萧天刑未必是他本人，因为太容易就除掉了。现在出来一个真正的萧天刑，合情合理，并不只是我的大胆猜测。再出来的萧天刑，看起来非常年轻，并不奇怪！”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当年那个萧天刑，看到了空中的寒气邪虫，表情惊吓，最终没有办法回答玉音子前辈的追问，直接气绝身亡。当时我们就推测，萧天刑与昆仑客有着极大的关联。现在，昆仑客重返人间，萧天刑再次出现，一切都说得通了。” 萧天刑和姜鱼之间，就有某种神秘未知的关联。 两人同时出现，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萧天刑从墓穴之中，召集龙醒文或者蓝平之的魂魄，得到了三尸七蝎毒的炼制方法，以此控制了黑煞。 姜鱼重返苗疆，他命令萧天刑，和他一起来对付我们，方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叶双竹和春芽两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一切发生太过匪夷所思。 整个苗疆太平了将近十年时间，没想到今日一天之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各种危险浮出水面，萧天刑竟然又一次出现了。 “咱们之前推测，龙天彪收拢龙醒文的魂魄，学到了三尸七蝎毒的养法。那现在不妨再大胆一点，认定龙天彪就是萧天刑。他再一次出现，对我们来说，至少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玉音子从洞内出来，就漂浮在夜色之中。 我们齐齐朝玉音子看了过去。 她听到我们提及萧天刑，便主动从山洞里面出来。 她一直都想弄清楚她父亲萧天真的死因。而最为关键的人物就是萧天刑。 上一缕魂魄没有成功。这一次再遇到了萧天刑，对她来说，肯定是难得的机会。 春芽表情微微一动，说：“师父，能确定就是萧天刑吗？” 玉音子笑着说：“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绝对的事情。不过，我这位大伯擅长金蝉脱壳，借尸还魂。他变成年轻的模样，再次出现在苗疆，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我也相信冬生的判断，他难得来一回直觉，不会出现偏差。” 春芽露出担忧，长叹一口气，说：“我之前还在想，忽然蹦出来一个新人龙天彪，他未必能够整合分散的黑煞，也没有办法与我分庭抗礼。现在看来，我错了。萧天刑重返黑煞，经由他的手，黑煞的威力肯定会再次展现出来。事情肯定会变得格外棘手。眼下的局面，大有崩坏的可能性。” 巫大贤说：“春教主，你得到腾蛇的认可，谁也无法撼动你的存在。就算萧天刑回来了，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们兄弟二人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坚定不移地支持你。你上次能干掉萧天刑，现在也能干掉这种狼子野心之辈。” 巫小贤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二人就会毫无顾忌地往前冲，帮你对付任何不服从的人。天地之间，你就是黑煞唯一的教主。萧天刑算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够资格。” 春芽笑了笑，说：“两位鬼王如此忠心，我心甚慰。” 玉音子说：“这两位野人兄弟说的没错。你们上一次能干掉萧天刑，这一次也当然可以。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朝我看来，问：“冬生，为何一确定萧天刑，你就吓得脸色苍白，胆气全无，好像遇到最为可怕的事情。这些年，咱们一直搭档。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有这种反应，属实反常啊。” 我也没必要掩饰，坦诚地说：“前辈，实不相瞒。他是第一个一掌快将我打死的人，若不是岳青眉割腕放血救下我，我早就死了。我对这件事情充满了阴影。” 我苦笑一声，说：“他也是我认为的第一个高手。虽然我之后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高人，我仍旧觉得没有人能超过萧天刑。所以，虽然时隔多年，一旦提及萧天刑的名字，我仍然会感到恐慌。这种恐慌好像早已植根在血脉之中，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这几乎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第1319章 向天问卦，伞劈石头 萧天刑是我多年来的一块心病。 十年前，在五圣山黑煞的鬼王大会上，萧天刑失败得极为奇怪，先是败给紫毛血尸郭天劫，之后被我们击溃之后，很快就倒在地上，被一只寒气邪虫给吓死了。 我一直以来都有种感觉，他会回来。随时都会跳出一个分身，就和当初的郭天劫一样。 我们直到最后杀掉的紫毛血尸，方才干掉了郭天劫本尊。 所以，对付萧天刑也绝对是麻烦而又漫长。 “原来如此。”玉音子轻笑了一声，从高处落下来，停在我身边，笑着说，“而且，你们上一次虽然击败了萧天刑。可那个时候的萧天刑，已经激斗一场，气力消耗很大，完全不是巅峰时期的状态。你现在仍旧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精力充沛的萧天刑，对不对？” 我苦笑一声，论起洞察人心，无人能比得上玉音子前辈。 我说：“没错！若是现在见到萧天刑，还没有动手，我就会气短几分，勇气都会弱很多。一交手就会露怯。” 玉音子哈哈大笑地说：“冬生，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是萧天刑。他是我大伯，是一位天赋极高的天才。他能成为超品金僵，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接着说：“我少年的时候，也遇到过难以战胜，令我心生恐惧的对手。可是，当我最后击败他们的时候，才发现很多担忧大可不必。被恐惧占领内心，只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记住，每个人最大的对手是自己。这一次你的机会来了，击败完全状态的萧天刑，击败你人生第一个高手，你将成为真正的强者。从此以后，谁也无法战胜你。” 我愣在原地，任由寒风吹来。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 可是要做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世上的事情，从来是知难行易，道理明白了，却很难去完成。 叶双竹鼓励我：“冬生，不用恐慌。十年前的冬生，怎么能和十年后的蛊王相提并论。如今的你，跟着玉音子前辈学了十年，还击杀了邪虫老祖，干掉了不少邪气寒虫。经历了磨难，本领足以击杀超品金僵。” 我回味着玉音子和叶双竹的话语。 看着眼前那块印着手掌印的石头，胆气从心田涌出来，当即解开大黑伞，双手紧紧握住黑伞，慢慢地积蓄力量。 我心中暗想：“苍天在上，蚩尤老爷在上，我茶花峒冬生，今日特向天卖卦。若是我能击败这个萧天刑，就让我震裂这块石头。他日成功之日，一定准备祭品告慰你们。” 我积蓄好力量之后，随即大喝一声：“开！” 我挥动着大黑伞对着石头猛地砸下去。 只听到轰的一声。 黑伞与石头发出剧烈的碰撞，当即火光四溅。我的双手也震得发麻，右手虎口位置更是受到震动，直接裂开流出了鲜血。 整块石头直接从中间裂开，中间的掌印也一分为二。 向天问卦，卦象很好。 虽说有胆怯的一面，可这也是一种好兆头，还真能驱散我心中的恐慌。 我凝固的表情随即放松下来，放声大笑起来，说：“好啊！看来苍天定不负我。”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玉音子笑着说，“只要你有决心，就一定可以击败萧天刑。现在的你，早已不是当年的冬生。你能毁掉他的掌印，也就能够击溃他的双掌。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帮我擒住萧天刑。” 我心潮澎湃，心中充满勇气，笑着说：“只要用力劈下去，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蚩尤老爷一直都站在我这边，他不会任由我受人欺负。我定然帮前辈擒获这个萧天刑。” 玉音子说：“你想想，萧天刑只敢以龙天彪的名字露面，是不是怕过早暴露自己，葬送自己的性命哩。他还没有露面，就已经有些胆怯了。我看咱们这次成功的机会很大。” 我略加沉思了片刻，说：“兴许龙天彪这个名字背后，还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遇到萧天刑，谜题自然会解开了。” 玉音子欣慰地点点头：“蛊王不再惧怕自己的心病，看来是找到药方子了。很好，实在太好了。” 叶双竹长舒一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春芽眼睛眨动几下，旋即问：“师父，萧天刑何等英雄的人物，他为什么会害怕昆仑客姜鱼。根据我对姜鱼的了解，他算不上绝顶高手。至少在萧天刑眼中，他应该不算什么。姜鱼除了诡计多端，擅长用长生术乱人心志之外，还不足以吓死萧天刑啊。” 第1320章 不用背负我的仇恨 一个姜鱼还不足以吓住萧天刑。 我们最开始觉得昆仑客姜鱼，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后来发生的诸多事情证明，姜鱼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有些徒有虚名的感觉。 他先是被岳青眉一剑砍成重伤。之后，我、春芽和叶双竹追得她狂奔不止。后来到了瓶山上，独臂尸云中客又把他打成了重伤。 玉音子却语重心长地说：“切不可小觑他们。姜鱼的确不算什么！可他背后的姜家，是昆仑山上的家族，是世上极为厉害的风水世家。风陵渡的郭氏一脉，都无法与姜家相提并论。而且，萧天刑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属于狗肉上不了席面。他的骨头早就被人打断了，没有了骨气，见到姜鱼的手段，自然吓得魂都没了。他少年时候是天才，自有凌云志。可到了后来，他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看得出来，玉音子对萧天刑极为不屑。对她这个所谓的大伯，再无半点情感。 春芽问：“师父对姜家如此了解。我们也知道，您当年登上了昆仑山。你登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何以姜家人对你畏惧如虎！今日正好说到这了，可否跟我们仔细讲一讲，你在昆仑山上的经历。这些过往，困扰弟子十年之久。” 我也看向玉音子，说：“也困扰了我十年。还有，天真人与昆仑姜家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请前辈一并告知！” 以前没有合适的时机询问。 今天把话说到了这里，岂能就此错过。 玉音子那双睿智的眼睛怔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说：“春芽，冬生，你们都还年轻，不应该背负着我的故事活下去。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完成自己肩上的任务，然后就是好好活下去。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一旦我身上有滔天仇恨，你们知道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够辛苦了，我又怎么忍心再看你们奔波辛苦。” 我心头一凛，玉音子从不告诉我们，她和昆仑山上的过节，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我们背负起她的深仇大恨。 她希望我们能够好好活下去。 玉音子的品性之高，仰之弥高啊！ 春芽说：“师父，弟子受你教导之恩，救命之恩。你的大仇就是我的大仇。还请你告知弟子，就算付出再多，弟子也绝对不会吭声。弟子若不能帮师父报仇，世人笑我是忘恩负义之辈。” 玉音子说：“放屁！我的仇恨报不报，和你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有什么关系。关于我的故事，终有一天会有结束。姜家的命运已经写好，肯定会以悲剧收场。你们收起各自的小心思，不要再探我的口风，妄图弄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她语调陡然提高，说：“春芽，你给我听好，记牢了。我再说一遍，我的仇怨，和你无关。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担子。你现在三十多岁的人了，该好好想一想，杀掉腾蛇之后，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事情，不再需要你操心。” 春芽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玉音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表明了态度和立场。以她的智慧，我们很难套出她心中的秘密。 再追问下去，玉音子保不齐要跟我们脱离关系了。 春芽扭过头去，已是泪流满面。 只有深仇大恨，生死过节，玉音子才会如此果决，不愿意我们参与进来。 火把随风摇摆。 寒风再一次席卷而起。停下来的风雪再次变大，皎洁的月亮又隐藏起来。 气温再一次下降。 墓园探究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之中，说了这么多话。我们回洞穴里面去吧。大雪眼看又要下起来了，应该持续一晚上。”叶双竹提议说。 春芽擦拭眼角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欢快一些，说：“能确定萧天刑来过这里，咱们的目的也算完成了。的确不用再站在风雪之中，冻成冰人。等明天雪停之后，那帮道士才能追上来。我们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举干趴他们。今天已经是我们上山后的第二个晚上了。” 她们二人齐齐朝我看来。 “没什么秘密了，我转一圈就入洞！”我往边上移动了几步，环视了墓园，又往东边走了几步。 忽然，我看到些形状古怪的东西，与周围的积雪不太一样。 我举着火把，快速朝前面走去。 这时，我发现一处坟包前面放着一束鲜花。 而坟包前面的石碑则雕刻着“高鸣远之墓”五个大字。 第1321章 瓶山上的变化 高鸣远的坟包前面，放着一束鲜花。 积雪覆盖住了花束的枝条，露出了一些花朵。而花朵早已被冰雪冻住，几乎闻不到什么香味。 我用火把靠近一照，确定是一把盛放的山油茶花。 冬天山中盛放的花朵比较少。 唯有山油茶树，梅花，以及一些兰花。 想必来人顺手摘了一把山茶花，直接送到了船夫老高的坟墓前。 “咦。奇了怪了。这里怎么有一束山茶花？”我喊了一声。 众人连忙走了过来。 春芽皱着眉头，连忙问：“绿衣鬼王，红衣鬼王！这把特意折来的山茶花，可是你们放在这里的？你们是否之前受过老高的大恩，所以对他极为特殊？” 老高高鸣远在黑煞之中，虽然没有担当什么鬼王的职位。可是他的人脉很广，颇有人缘。 巫大贤猛地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瓶山上倒是有些山茶花。可我们从来没有摘花送花的习惯。这花断然不是我们送的。” 巫小贤也说：“怪了！我们下山的时候，还没有看到鲜花。怎么我们回来之后，这里就多了一束鲜花啊？一定是有人乘着我们离开之后，到高鸣远的墓前放了鲜花。” 我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小贤兄弟是中午时分见到了春芽。下山的速度要快一些，那么他们应该是一大早就要动身。 而我们到这一处墓园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下来。 也就意味着，整整一个白天，墓园都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 来人乘此空隙，把花送到了高鸣远的墓前，拜祭了这位故人。 等我们返回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顺着坟墓转悠，一起早已被白雪覆盖，看不出任何踪迹，也没有发现足迹，根本不可能确定是何人拜访了这里。 山巅的风很大，任何气味无法长时间逗留，一下子就吹散了，自然也就闻不到任何气味。 我心中暗想，山下那些道士落在我们身后，根本不可能跑到前面来，送上一束野花。 我长舒一口冷气，说道：“这就怪了。谁会来送花啊。会是黑煞中人，提前跑到我们前面，拜祭高鸣远？” 春芽警惕地看着四周，说：“会是萧天刑吗？萧天刑和老高搭档过一段时间。” 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萧天刑和老高搭档过一段时间。可他们还没有达到如此亲密的关系，不太可能特意来给高鸣远送花。他要想展现自己的实力，可以跑到我们前面来，根本不用送花这种手段。” 叶双竹悠悠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此刻的瓶山上大有名堂啊。远不止我们遇到的那些求长生的道士。已经有人提前到达了瓶山。可话说话来，咱们是随意改道上瓶山！若是遭遇重围，肯定不会上瓶山。这个神秘人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回味着叶双竹的话，说：“有道理。可能只是老高的朋友，来这里祭拜下老高。” 叶双竹锁紧眉头，忽然瞳孔猛地放大，说：“冬生，你还记得几天前，咱们去药山拜祭外婆，在外婆的坟墓前也堆满了不少鲜花。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送花人又到了瓶山，特意带来一束山油茶花，祭拜自己的好友船夫高鸣远？” 我神情微微一怔。 会是那个送花人吗？ 我一时之间也难以下结论，寒风出来，后脑壳生生作痛，便说：“咱们先去洞内避避风再说。再吹下去，我脑袋要痛得裂开了。” 我们回到洞内。 我顺便将那束冻住的山茶花拿在手上。它的叶子有些已经冻成寒冰，几乎与石子沾在了一块。 我站在火边，身上的积雪融化，冒出不少雾气。 我哈了一口热气，身体变暖了一些，说：“双竹，你是说那位送花人吗？他也来瓶山了吗？” 叶双竹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我只是这么一想啊，这和推断龙天彪就是萧天刑完全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你看能不能从山油茶花之中看出点眉目！会不会是从茶花峒带来的花呢？” 我仔细翻看了茶花。 茶花峒附近有很密的一大块，每年冬天都会开放。送花人的确有可能从茶花峒带来茶花，送给了老高高鸣远。 可除了茶花峒之外。 整个苗疆十三峒的油茶树基本上都是一样，花期一样，花朵也是一样，不能单从油茶花就确定，他是给我外婆送花的送花人。 “这事情越来越迷糊了。我难以从茶花上下结论。”我揉了揉太阳穴。 叶双竹说：“冬生，送花人应该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所以啊，也没什么好担忧的。自打我们离开之后，情况一直都在发生变化，咱们随时调整过来就可以了。现在可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高斗志。” 我用力点点头，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说：“算了，不去管是什么人送花了。像这种浮光掠影之人，根本就无从查证。” 现在距离天亮只有三个小时。 大雪仍旧纷纷飘起。 众人再次进入休息的状态。我盘腿入定，始终处于浅睡的状态。 我半途醒来，几次站在洞口，眺望着那一片静谧的墓园，忍不住去想，究竟是什么人送上一束山茶花。 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祭拜故去的好友吗？ 天很快亮了起来。 整个瓶山早已变成茫茫一片的白色世界，清新的空气从远处传来，一股蒸腾而起的灵气从山体散发出来。 我身上带着的七彩雪蚕变得激动起来，它开始结茧之后，吐丝的速度很慢，直到今日，都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包裹起来。 今日雪后，瓶山上灵气上涌，似乎给它创造了机会。 麻婴激动地说：“老爹，我早先说过，瓶山犹如仙人投掷的仙瓶，瓶山底部又连接斗虫坡和边上的毒山，乃是一处极佳的风水宝地。今日雪后，气象发生变化，与瓶山达成了共鸣。山体的灵气与空中的灵气交融在一起，实乃百年难得的风水奇观。” 我心中一动，激动地说：“这么看来，雪蚕的机会来了。” 第1322章 风水奇观 麻婴本就有郭氏一脉的血脉传承，对风水术颇有天赋。 先是跟着玉音子前辈学会了识字本领。后来得到了魔国众多亡灵组成的新魂魄之后，学习能力变得更强。 各种风水典籍，道门道法，长生秘术都不在话下。 上一次来瓶山，她就能堪破瓶山的风水变化，准确说出瓶山的大小龙脉走向。又得到了郭骄阳的指点，对风水术的造诣更进一步。 如今过了十年。 她说瓶山上的风水奇观百年难得一见，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而是通过她的观察和分析得出来的准确结论。 我心情愉悦，说：“咱们遇到了百年奇观，岂能错过。咱们这次上瓶山，绝对不会空手而归。萧天刑肯定不会想到，他的围追堵截，反而让我们遇上百年奇观。人算不如天算。哈哈哈。” 麻婴笑着说：“老爹，不仅仅是七彩雪蚕的机会，也更是七眼神蟾大蛤蟆的机会。若是可以加以利用，你也能受益匪浅。春芽、秋姨还有妈妈，也都能从这场风水奇观得到收获。” 我问：“那依你看，咱们应该怎么从中获益？” 麻婴说：“咱们到山顶上去，也就是瓶嘴的位置，能吸收多少风水灵气就吸收多少。” 我略微有些担忧，不由地问：“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虫子一起去，瓶山的风水灵气够用吗？瓶山好不容易改变了特性，从五毒之地成了灵山。可不可能因为我们的出现，又给改回去了。” 麻婴哈哈大笑，说：“风水灵气是大自然孕育而出，绵绵不绝，又有天上灵气落下，咱们一行人根本就消耗不掉。就算来一百个人，一百只大蛤蟆，都够用。” 我略加思索，说：“那就好！那咱们去山顶。” 我们吃过早饭。 柳兰珠、玉音子以及六指尸、大小贤兄弟留在洞内，免得去山顶受阳光的照晒，盛羊也被留了下来。 大黑狗留在洞口警戒，一旦那帮求长生的道士追来。 它就大声狂吠，我们随时能赶回来。 我、春芽、叶双竹和小秋葵，再加上麻婴，则顺势再往上爬一段路，到达瓶山的山顶。 吴天蓝也跟着小秋葵一起，它久在五圣山修行，也能利用风水灵气修行。 山顶距离墓园只有两里地，从高处跑下来，十分钟就能跑下来，来得及接应他们。 路上，麻婴笑着说：“等我们吸收好充沛的风水灵气。我倒希望那帮道士别让我们失望，能够及时赶上来。要不然，那就太没意思。折腾了两天时间，不跟他们打一架，那就太乏味了。”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倒是不怕麻烦。正事还没有开始，你就想着动手打架了。” 麻婴说：“老爹。十年时间过去了。苗疆十三峒已经有整整十年没见你出手了，所以他们误以为你变得软弱，实力退步了。这一次要是能在这里打上一架，后续会少很多麻烦。不瞒你说，从一上山开始，我就认为咱们不该走得太快，应该等他们追上来，狠狠打一架的。咱们必须让那些人看到我们的肌肉。” 春芽笑着说：“麻婴，没想到你还是个强硬派。” 麻婴极为潇洒地笑了笑，说：“我向来不惧怕打架。痛痛快快打一架，能省不少事。有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将他们揍一顿，他才能听得进我们的道理。” 说话之间。 我们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不算太大，有一块平整的空地，还有一些散落的石头，和一些迎风摆动的松木。 积雪很厚。 东边的石头上更是垒成数米高深的积雪。 地面的积雪非常平整，并没有任何人类的脚印，也没有动物兽类的脚印。 这表示大雪形成积雪之后，并没有来到这里，也没有离开。 叶双竹见我仔细搜寻，笑着说：“冬生，你放心吧，山顶寒冷，昨晚吹了一夜的寒风，自然不会有人在这里过夜。地面一个脚印也没有，更不会有野兽出没。” 我又四周看了看，方才放下心来。 云层压得很厚，雾气一阵一阵地吹动。 有些水汽从云层之中往下坠落。而我们站立的瓶山，似乎也有灵气飘散而出。 二者就在山顶的瓶口位置交融会合。 我见眼前的场景，心中倍感震撼。 之前虽然几次登上瓶山。 可却是我们第一次登上了山顶。 俯瞰整个瓶山，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豁然开朗之感。 能看到西边的斗虫坡，北边的毒山。往东南方位，隐隐还能看到茶花峒所在的位置。 在大自然面前，人总显得格外渺小，一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显得不重要了。 我发自肺腑地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只有登上了高山，方才察觉到风光无限秀美，苗疆风光令人沉醉。那些蝇营狗苟，是多么可笑。” 叶双竹也说：“是啊。这里真是太美丽了。” 小秋葵也深吸一口气，说：“空气飘动，灵气飞散。站在这里，方才发觉，之前所经历的那些挫折和坎坷，不值一提。人生就该壮阔潇洒，不能受一点小情绪影响。” 春芽也受眼前美景吸引。 麻婴说：“美景可以留到以后再欣赏。百年奇观稍纵即逝，你们还是要抓紧时间。我在边上盯着大蛤蟆，也顺便负责警卫工作。” 麻婴将穿着绿棉袄的神蟾放了出来。 它落在一块石头上，身子有一半埋在积雪之中。 “大蛤蟆，我对你够仗义吧。遇到这种百年奇怪，我并没有忘记你。咱们之间的友谊能再增进几分了吧！”麻婴笑着说。 大蛤蟆咕咕叫了一声。 我找了一个地方盘腿打坐，吐纳呼吸，将装着木盒子的七彩雪蚕放在手心上。 风水灵气落在木盒上，尽数为雪蚕所吸收。 它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数次帮我驱散心中的瘴气，为了提供了不少风水灵气。 一直以来，它都没有办法好好补充。这一次，百年奇观出现，天地的风水灵气都聚拢在瓶嘴之中，雪蚕可以尽情吸收，吐丝的速度明显加快。 春芽和叶双竹也找了位置，开始吐纳呼吸。 小秋葵让吴天蓝找了合适的位置。 时间快速流逝。 转眼到了下午。 我已经运转数个大周天，海量的风水灵气转变为纯阳道力，又化成先天罡气，半天的时间，等于我快十年的修行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我当年那只神蟾吗？怎么会如此丑陋？”从东侧石头积雪之中传来声音，有一部分积雪动弹了一下，露出了两只黑黢黢的眼睛。 第1323章 白发送花人 还是我当年那只神蟾吗？ 怎么会如此丑陋！ 声音骤然响起，略有几分愤怒。 与此同时，东侧石头边上的积雪跟着动弹几下，一双深邃而漆黑的眼睛彻底显露出来。 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竟然隐藏着一个人。 麻婴如弹簧一般，直接弹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东边的石头，叫道：“什么人躲在这里胡说八道！大蛤蟆打扮帅气，怎么就如此丑陋了。你没看到它身上有这么大一个‘帅’字吗？”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翻身起来，反手将大黑伞握在右手，朝着东边看去。 我清楚地记得，早上过来的时候，明明仔细检查过，感应了四周的气息，最终才确定山巅之上没有了其他人。 可谁能想到，石头与积雪之中，竟然有一个人。 他身体完全与石头融为一体，身上又覆盖了积雪，以至于我们没有发现。 由此可见，此人擅长隐匿气息，可能是修行某种特殊的龟息功，还能控制住了心跳。 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脚印，这说明此人在昨晚大雪开始飘飞的时候，就到了此处打坐。直到现在才发出动静。 擅长龟息吐纳术，不惧寒冷，能利用山巅的风水灵气。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吸收灵气，此人本领相当厉害啊。 绝非等闲之辈啊。 “麻婴，先不要冲动，等问清楚状态再说。”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麻婴。 山巅风水灵气充沛，能在此间吸收灵气修行之人，不会是修炼邪术的怪人。 我双手抱拳，客气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为何要说神蟾是你的那只蛤蟆？” 那声音先回答麻婴的问题：“我并不是躲在这里，而是发觉到这里将出现风水奇观，提前在这里吐纳呼吸，天地所生的风水灵气，任何人都可以享用，并非只许你们。昨晚大雪落下，将我覆盖住，我本光明磊落在这里，大雪将我覆盖，又怎么能说我是躲起来。” 麻婴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继续说：“我就在你们面前打座，你们没有发现我，足见你们警惕性差，本领一般。神蟾穿着这种袄子，当然丑陋不堪。其实，若不是老夫看到神蟾变成这个样子，根本不会同你们说话。你们一个个本领低微，根本就不值得我出来见你们。” 整个人极为孤傲。 麻婴眼睛瞪得浑圆，气得不行，说：“你一点审美都不懂。大蛤蟆不知道穿得多么开心。你自己修行跟块石头一样。我们没发现石头的存在，极为正常。” 他又回答我的问题，说：“我得到这只神蟾的时候，它还只有巴掌那么大，之后一直放在茶花峒的蛤蟆洞饲养。说是我的神蟾，又有什么问题！” 他能准确说出茶花峒和蛤蟆洞两个地名，不像是在吹牛，更不像是在伪造事实。 我内心无比震惊，养在蛤蟆洞里的神蟾，当真是他放在那里的吗。 叶双竹快速走到我面前，一把压住我的黑伞，笑着说：“前辈，几天前在药山蛊医龙改凤的墓前，在药山下的药田出现的那个人，可是您老人家。晚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好了。蛊医龙改凤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外婆，你时常去她的坟前送花，晚辈感激不已。” 啥玩意？ 我瞳孔猛地放大。 听叶双竹话中的意思，此人正是给我外婆龙改凤送花的送花人。 “你这小女娃倒有点见识。比你身边的什么劳什子蛊王厉害多了。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们在药山见到的人。”那声音说。 还真是我外婆的熟人。 那么蛤蟆洞的神蟾，还真有可能是他放在里面养的。 叶双竹笑着说：“前辈能说出神蟾的由来，应该与我们外婆相熟。再加上我在高鸣远的坟前看到了鲜花，又在这里听你提及神蟾，所以就大胆推测。” 那声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叶姑娘果然七窍玲珑心，仅仅凭几句话就能猜出老夫的来历。你们二人在龙改凤墓前的道别，老夫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让龙蛊婆保佑你们长命百岁，健康幸福，一生无忧。” 我心头一凛。 这话是叶双竹在我外婆坟前许下的愿望。 若非在场之人，根本无法复述出来。 此人也是通过这几句话，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收起黑伞，态度缓和一些，再次恭敬地说：“晚辈茶花峒冬生，拜见前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这是我妻子叶双竹，女儿麻婴。那两位是蚩尤谷小秋葵，以及赶尸人春芽。” 就在这时，那人缓缓站了起来，全身积雪跟着纷纷坠落，露出一张斧劈刀削一般的脸庞，双眼深邃而漆黑，一头白发随风摆动，全身穿着黑色的苗服。 身板看起来极为板正，个头也相当魁梧。 看起来中气十足，双目更是炯炯有神。 “若不是觉得这只神蟾变得如此丑陋。老夫不会露面与你们一见。”他再次强调。 麻婴反应很快，笑着说：“这位大爷不要生气。我也是第一次做棉袄，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等我第二次做袄子，肯定会达到你的要求。现在天寒地冻，总不能现在就把大蛤蟆给剥光吧。退一步说，若不是神蟾穿着丑陋的袄子，大爷也不会现身和我们见面。神蟾还是立功了。我麻婴也算是间接立下了大功。你放心好了。” 那白发人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小娃娃虽是蛊胎，却脱离了蛊胎的魔性，不过还是有些邪性，有点意思，你这娃娃有点意思。不过话说话来，丑归丑，只要保暖就行了。看多了也就顺眼了，没必要再另做了，省得麻烦。我就今天看一眼，以后也不会再看，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没什么好烦心的。这神蟾本就是我送给龙改凤，都长这么大了，自然没有再往回要的道理。” 我直接傻眼了。 麻婴这几句话，就让白发人笑开了花，态度瞬间发生了改变。 第1324章 龙镇恶 白发人态度瞬间发生了改变。 麻婴高兴地回应，说：“那我要好好感谢大爷。我们此番出门，全靠神蟾当我们的向导。你若是带走了神蟾，我们就会成为瞎子，只能在十万大山之中瞎转悠。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能在多年前把神蟾留在了茶花峒。” “小丫头片子，俏皮话说几句就够了，说多了就显得虚假了。你也别想着几句话，就能拉近咱们之间的关系。”白发人收住笑容，仍旧恢复了之前的冷傲。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一眼叶双竹，说：“你们夫妻二人在龙蛊医坟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本没打算和你们见面，却不曾料想，我们能在这百年风水奇观发生地瓶山的瓶嘴再次相逢，足见天意如此。” 叶双竹说：“我们夫妻二人能在这里与前辈见面，是我们的福气。老天爷也促成我们与前辈再相逢。” 白发人摆摆手说：“你这就夸张了，见一见就是福气的话，那我该到庙里面坐着当菩萨。每一个拜见我的人，就都有福气了。那这世上就没有受苦受难的人了，大家也就不用过得那么苦了。” 叶双竹哈哈一笑，说：“前辈你太幽默了。” 白发人说：“你们一定好奇老夫的身份。既然两次都遇上了，也就没必要再隐瞒。老夫名叫龙镇恶，算是个化外之人，因为某些缘故，返回十三峒。” 苗疆五大姓氏，苗、罗、龙、麻、白，此人叫做龙镇恶，又身穿黑色的苗服，肯定属于苗疆十三峒中人。 “您老也是茶花峒的人吗？”我不由地发问。 龙镇恶摇头说：“非也。我只是恰好和龙改凤一个姓氏。十三峒之中，龙姓不是一个小姓，并非所有姓龙的人都是茶花峒的人。” 我笑了一声，忙解释说：“晚辈见龙前辈在茶花峒出没，所以故有此问。” 龙镇恶说：“我与龙改凤乃是结拜的干兄妹。龙改凤葬在药山之后，我在药山住了一段时间。她喜欢鲜花，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为她换上新鲜的鲜花。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想，我与龙改凤是情侣关系。没那么复杂。我们少年时期，志趣相投，结为兄妹而已。光明磊落，没有半点杂质。” 龙镇恶说的云淡风轻。 我不禁地想，我外婆龙改凤属于落洞女，不能嫁人，再加上她成为了蛊医。种种原因，所以她只能和龙镇恶结为义兄义妹。当年，我和叶双竹也因为某些缘故，在瓶山之上结拜。 不过，也不排除龙镇恶和我外婆的关系，就像我和小秋葵这种关系。 龙镇恶以结义兄妹的关系，来解释他与我外婆之间的关系。我还是相信的。 试想小秋葵过世后，她生前喜欢养一些奇怪的蛊虫，收集各种宝虫。我肯定会隔一段时间，给她弄一些虫子。 龙镇恶把神蟾送给我外婆，最终养在蛤蟆洞之中。 我不也将神蟾赠给小秋葵嘛。 我心中的困惑释然，油然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前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晚辈替我外婆感谢你了。” 龙镇恶神色淡然，倒是有几分不悦，说：“我与龙改凤早就认识了。我送花给她，什么时候需要你感谢了。” 我尴尬一笑，说：“那倒是晚辈孟浪了。” 叶双竹问：“那黑煞的船夫老高高鸣远呢？” 龙镇恶说：“我和高鸣远是认识的。知道他葬在瓶山上，顺道看看而已，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理由。老高虽身在黑煞之中，却没有做什么恶事。身为朋友，来这里看看他，应该没问题吧。你们不会因此而责难我吧。” 叶双竹笑着说：“我们也和老高打过交道。若是要责难前辈，那我们同样也要遭受责难。晚辈斗胆问一句，你出现在茶花峒，又到瓶山上，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龙镇恶说：“有恶魔出世，我当然要出来活动一下。老夫化为之人，本是一心修行，现在也只能出来活动。阴阳二界若是乱了，化为之人也不能好好修行。所以，我有必要出来活动。” 恶魔出世。 我瞳孔微微放大，心中再次涌起了波澜。 叶双竹恭敬地问：“不知前辈所说的恶魔是什么来历？” 龙镇恶眉宇微微一动，已有些不悦。 叶双竹忙解释说：“我等苗疆儿女，生于此长于此，以后还要葬在这里。苗疆有恶魔出世，自然也有责任清除。晚辈愿意助前辈一臂之力。” 龙镇恶一双深邃的虎眸盯着叶双竹，说：“你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年青一代，自然要肩负守护苗疆的责任。我要对付的恶魔一共有两个，一个叫做龙天彪，另外一个是死了多年又忽然跑出来的黑煞教主萧天刑。你们本领一般，有这颗心就够了，不需要跟着我拼杀。” 听到龙镇恶说出这两个名字。 我们几人皆是震惊不已。 萧天刑的名字并不陌生，虽说有些意外，却并不是特别意外。 可是龙天彪这个名字，却令人着实意料不到。这并不是虚构出来的名字，而是确有其人。 我脑袋顿时有些迷糊，情不自禁地问：“萧天刑重返人间，这一点没有问题。他甚至还用了龙天彪的名号。难不成龙天彪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吗？” 龙镇恶说：“当然。萧天刑出来之后，就以龙天彪的名义行事。龙天彪本人并不逊于萧天刑。我此番出来，就是要对付他们二人。龙天彪是真实存在的人，你不用怀疑我出错了。” 叶双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给了我一个眼色，没有让我再问下去，笑着说：“龙前辈，不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龙镇恶说：“这里的风水奇观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我当然要离开这里。咱们萍水相逢，相互认识一下也就够了。没必要坐下来喝茶聊天。那样太麻烦。咱们在此别过。” 第1325章 给我麻婴一个机会 咱们萍水相逢，已经打过招呼，就此别过吧。 龙镇恶已有去意。 看来他独来独往习惯了，并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对付萧天刑。 又或者说他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叶双竹忙说：“前辈若是不在意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嗯……最多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想请前辈暂且留下来看一看！说不定能遇到萧天刑。我知道前辈是化外之人，等到今晚结束之后，绝对不会强留前辈。” 龙镇恶略加思索片刻，说道：“听你的意思。萧天刑今天会上瓶山？” 叶双竹说：“有这个可能性！有一行人在背后追着我们。我估计这是萧天刑使用的诡计，他极有可能混在中间。若是萧天刑混在其中，而您又离开这里，岂不是错过了嘛！” 龙镇恶说：“行！你们暂且下山去。我不会马上离开，自然在暗中瞧一瞧。” 叶双竹长舒一口气，说：“那就一言为定。” 风水奇观即将消失。 我们几人也积累了充沛的风水灵气。 七彩雪蚕更是结好了一个白色的蚕茧，至于最后是破茧成蝶，还是破茧成飞蛾，那就不得而知。 七眼神蟾虽说在山巅吹了一个白天的寒风，也自然是收获不小。它明显更加厉害了。 我们的目的达成，众人一起从山巅下来。 “你们对这个龙镇恶有什么看法？”我问。 小秋葵眼眸眨动，说：“大哥，他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位老前辈。那位老前辈同样是行踪飘忽不定，也是化外之人，却心怀苗疆。而且两人的性格也十分相似。” 我忍不住皱眉。 春芽说：“若我没猜错的话，秋葵说的是雷公大人。当年蚩尤帝魂出现了危机，雷公大人出现，帮助过我们。虽然他最后遭遇五毒教的猎杀而丧命。但雷公大人的精神始终激励着我们。” 小秋葵点点头说：“没错，就是雷公大人。一旦苗疆出现危机，就会有心怀苗疆的奇人出现。在我看来，这位龙镇恶前辈和雷公是一样的人。眼下苗疆阴阳两界开始要乱了，龙镇恶就出现了。就好像天经地义，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我想，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肯定还有不少像雷公和龙镇恶这样的人。” 听到雷公大人，我心中颇为唏嘘不已。那都是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还流传着一句名言，一见雷公，便有好运。 那些年多亏了雷公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才能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小秋葵的这个类比十分准确。 龙镇恶虽说生性孤傲，不愿意和人打交道，但是他的谈吐和气度，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坏人。 恶魔出世，他跟着返回十三峒，一举一动与雷公极为相像。 我由衷说：“正是有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存在，苗疆虽有风波，却很快能平复下来。我相信这一次，很快就会平静下来。过了这个冬天，一切就会好过来。” 叶双竹说：“我没有见过雷公本尊，但他始终是我尊敬的人。他也算是五毒教的弟子。龙镇恶是个侠义之人，而且他的身手不俗。有他在暗中帮忙，咱们也算是多一张牌对付黑煞的诡计。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请他老人家多留一晚上的原因。” 麻婴则说：“龙老前辈没有要回大蛤蟆，没要求马上给大蛤蟆换衣服，就是个明辨事理的好人。”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我心中多了一层担忧，雷公大人实力雄厚，最终遭遇五毒教的围攻而陨落。 这位龙镇恶老前辈的命运又该如何呢？ 我们吃了一些食物，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天色再次暗淡下来，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大家的意见达成一致。 就在瓶山之巅，狠狠打伤一架，让那些觉得有机可乘的分子明白，和我们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同时，也要让十三峒众人，五毒教，黑煞，昆仑姜家等各方力量知道，虽然过了十年平静日子，可我这位苗疆十三峒蛊王，依旧是不能挑衅的存在。 麻婴吩咐说：“盛羊，你也休息好了，抱些柴火堆在洞口，等到他们追上来，烧起篝火，也好照亮！” 盛羊说：“谨遵小师祖号令。” 洞口的空地堆积上干柴。大小贤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也不在乎将一山洞的柴火烧掉。 下午五点钟，天已经黑了下来。 汪汪！ 这时，大黑狗的叫声传入山洞之中。 麻婴露出笑容，说：“这帮疯狂道士终于追上来了。老爹，妈妈，诸位长辈，既然来的是道人，那就由我来处理。我这些年修行道法，一直没有办法验证练得怎么样了。今天正好试一试。请大家给我麻婴一次机会。我要单挑诸多门派。” 我见麻婴双目充满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有几成把握？” 麻婴倒也不谦虚，说：“他们若是一拥而上，我当然只有一成把握。若是他们一个个上，我至少有九成把握。当然，我也可以说十成把握。可是话总不能说得太满。” 我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说：“行！我保证他们一个个上，绝对不会一拥而上。” 叶双竹说：“看来今晚不一定是蛊王十年回归之战。倒有可能是活阎王立威十万大山之战。” 麻婴学着大人模样，对着大家抱拳行礼，说：“还是要感谢各位的成全和捧场。” 我们从山洞出来。 天刚刚黑了下来，一长条的火龙出现数里之外。整个队伍拖拖拉拉松松垮垮，完全不成型。 麻婴说：“盛羊，点火，给他们来点震撼，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杀过来。” 盛羊快速点起篝火，浓烟冒起来，很快火光冲天而起，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那拉长队伍的领头停了下来，火把开始聚集在一起，拉成的队伍收缩一团。 停了大概十五分钟，方才齐齐走过来。 麻婴伸手一挥，目光睥睨说：“大家不要紧张。人数虽多，在我眼中，不过乌合之众。” 第1326章 激战瓶山之巅 在我眼中，不过乌合之众。 麻婴的眼神完全发生了变化，身上多了一种凌厉的气势。她本就不是肉身凡胎，魂魄也是魔国上万亡灵凝聚而成，注定了她的不凡。 等到众多追兵靠近之后，彻底证明了麻婴的话。 一群乌合之众。 火把晃动，大概有四十多号人，除了一两个和尚模样的装扮，其余都是道袍，穿着各式各样的道袍。 这一群人原本在洞内修行，长年累月吃不饱穿不暖，营养跟不上，又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只怕很难有什么战斗力。 一路追来，众人脸上写着疲惫。 身体消瘦单薄，长年以来阳气不足，便以尸气或者邪气修行，完全不是正派修道之人，整个一帮旁门左道。 可当他们看到精神抖擞毛发黑亮的大黑狗，瞬间跟打了积雪一般，集体兴奋起来，个个眼神充血，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前抢走大黑狗。 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我当即快速扫视众人，想确定萧天刑是不是隐匿在其中。 可惜，人群之中，有不少戴着斗笠，还有不少长着络腮胡子，无法看清楚他们的五官。再加上尸气邪气飘动，也不能通过气息来判断萧天刑的踪影。 他若是藏在众人中间，还真不好发觉。 麻婴大喊了一声：“长生仙狗就在这里，你们要是想当强盗，大可以上前动手。” 我心想，这帮人毕竟都是修行中人，还是要面子，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强盗。 这时，其中一个五十岁的道士，面黄肌瘦，脸上还有淡淡的尸斑，大声叫道：“蛊王不出来，反倒让个小丫头说话，真是可笑。上苍赐下仙缘，有德者居之。像你们这样卑劣之徒，不配占有仙狗。我们带走黑狗，乃是替天行道。怎么会是强盗，我们是追逐上苍赐予的长生仙缘而已。” 我整个人直接傻眼，为了所谓的长生之梦，连基本的道德和脸都不要了吗？就这么轻而易举颠倒黑白吗？ 麻婴道：“甭管你把话说得多么漂亮，都改变不了，你们的强盗本性。” 那道士直接跳过麻婴，目光落在我身上，笑着说：“久闻蛊王少年成名，没想到这一次打交道，却见蛊王狼奔豕突，吓得屁滚尿流，夺路而逃。贫道倒要看看，现在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没发现萧天刑，索性直接放下，轻蔑地扫视了一眼那道士，笑着说：“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们一天一夜，你们才追上来。你们累死累活追上来之后，又开始跟我在这里铺排成语，莫非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那道士脸色极为难看，眼珠一转，狞笑一声，喊道：“我早就听闻，蛊王擅长就是逞口舌之力，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本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继而鼓动大家，说：“大家看看，苗人的蛊王不过如此。大家**协力冲上前，一定会成功。” 我并没有生气，极为平淡地说道：“好嘛。你们要是觉得我好欺负，认为苗疆蛊王手上的蛊虫不过是摆设的话，大可一拥而上！” 众人面面相觑，并没有冲上前。 这时，盛羊快步走到中间，火光映照着他充满血色的脸庞。他跟着我们走了一天，喝了肉汤，吃了肉饼，又在山洞休息了一天，气色好转了不少。 他喊道：“诸位道友。咱们这么多人追一只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近日苗疆有歌谣传唱：求长生盼长生，仙丹来了得长生。你有缘我有缘，抢前一步得仙缘。昆仑山上的仙人来了，咱们应该从他手上求得仙丹。而不是打一条狗的主意。” 那道士脸色阴沉下来，叫道：“盛羊，大家明明约定好共进退，你却在半途溜了，投靠了蛊王。你这种行为实乃叫人不齿。” 盛羊说：“这位道兄，不知你怎么称呼？我不记得有你这么号人物，你是从哪里蹦出来，为何要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那道士呛得说不出话来，咳嗽了一声，下意识挺直胸膛，说：“我乃老君山上下来的道士，我叫郝自在。你投靠蛊王，背叛我们的盟约，贫道当然可以指责你。” 盛羊笑了一声：“与你说话，浪费口舌。大家听我一声劝，不要跟蛊王过不去，抓紧时间去找昆仑仙山下来的仙人吧！” 郝自在不受重视，一挥袖子，大喝一声：“那我就试试你盛羊的本领。” 盛羊后退一步，对着麻婴一抱拳，说：“此乃罗浮山小师祖。她已经半个身子踏入大罗金仙的地步！小师祖今日替我出面，教训你这个不守道门规矩的强盗。” 郝自在目光又落在麻婴身上，说：“十多岁的小女娃，怎么会是你的小师祖！” 麻婴身上威势大涨，忽然提高语调，喝道：“郝自在，回答我，老君山玉清子是你什么人？” 郝自在身子一哆嗦，几乎不假思索说：“玉清子是我门派的前辈。”他回过神来，问：“小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麻婴上前一步，喝道：“我与玉清子结识，他若知道你这般不守底线，为求长生甘做盗贼，一定会从棺木之中跳出来，赏你两个耳光。我作为他的朋友，今日就代替他来教你做人的道理。” 郝自在肺都快要气炸了，即便没有人跟着他一起往前冲，他还是大步冲上前。 啪啪！ 麻婴动作并不慢，两个耳瓜子落在郝自在脸上，直接将他抽翻在地上。 麻婴朗声说道：“我，麻婴，苗疆十三峒蛊王冬生之女。十年前得到七本道门秘籍，如今已小有成就。尔等皆是山中修行长生术的行尸走肉，也算是道门中的高人。谁能赢下我，我将仙狗送给谁。” 这番话犹如重磅炸弹落在众人中间，当即炸开了窝。 郝自在摸着自己肿胀的脸，快速起身，说：“那我第一个来。” 麻婴飞起来一脚，直接击中郝自在的心窝，骂道：“手下败将，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动手，滚到一边去反省。” 郝自在吐出一口鲜血，不敢再上前了。 这时，一位散发着怪味的黑袍道士上前，眼珠子溜溜转动，露出了怪笑。 第1327章 等于上万人站在你面前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小丫头。听你的口气，是要挑衅天下道门了。”那怪道士挑拨的意味很强，话里面分明是给麻婴挖坑。 叶双竹皱起的眉头舒展，当即认了出来，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是那个被我们吓得落荒而逃的辛乘风嘛！你花三千块钱没有买走大黑狗，现在就来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你不要光说不练，赶紧上前。” 怪道士呵呵一笑，点头说：“没错，正是贫道。贫道早就说过，我一定要得到这条仙狗。我这不是又来了嘛！动手之前，我要弄清楚，她是不是挑战天下道门。” 麻婴看了一眼叶双竹，示意自己可以解决，大声说：“原来你就是辛乘风吧！崂山派辛子睿是你什么人？” 辛乘风瞳孔略微有所迟疑，但很快恢复正常，说：“崂山派弟子众多，我哪知道有没有叫做辛子睿的道士！你刚说认识玉清子，难不成你还认识辛子睿！你倒是会吹牛。” 麻婴说：“当然认识。辛子睿的道法，我都会。你这道士心肠很坏，我想和大家切磋交手，你却说我有意挑衅天下道门。你真是蛇蝎心肠啊。你祖师爷要是知道你这样恶毒，只怕会从棺材冲出来，抽你两巴掌。” 郝自在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辛乘风发出尖锐的声音，叫道：“不可能。你老子是老狂徒，你是小狂徒，竟敢自称掌握了崂山派道法。还敢说认识辛子睿。” 麻婴轻笑一声：“听你口气，你是知道辛子睿此人。你拒不承认，属于数典忘祖，那我还是替辛子睿教训你一顿。” 说话之间，麻婴往前走了几步，说：“我听说，你上次来抢大黑狗的时候，本想施展道法，最终却吓得落荒而逃。今日本小姐给你机会，你把上次要施展的道法用出来。你要是赢了我。我遵守诺言，将仙狗送给你。” 辛乘风眼眸闪烁，透出一股贪婪之意，应道：“只怕你做不了主吧！小孩子家家说胡话，大人未必同意。” 麻婴说：“我能作主。” 我听麻婴话语之中充满自信，笑着说：“麻婴的话当然可以作主。谁能在道法上赢下麻婴，仙狗当然要奉上。” 我又鄙视地看着辛乘风，说：“辛乘风，你上一次没有尽兴。这一次可不能失望而归。我想好好看一看你的本领，能不能带走仙狗！” 接着，我又环视众人，说：“大家也不要急。麻婴机缘很好，得到了龙虎山铁丹子，三清山寒山子，崂山辛子睿，王屋山洛尘，青城山余大海，老君山玉清子，罗浮山盛大牛。诸位动手之前，考虑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要你们一个一个上，我不会阻拦你们。若是你们一拥而上，那我一百只蛊虫也会一次性放出来。” 小秋葵说：“我的三十六只蛊虫也会一次性放出来。” 我没有一百只蛊虫，小秋葵却是真的有三十六只蛊虫。 盛羊激动得热泪盈眶，说：“麻婴小师祖的确得到了师祖的传承，还认识了很多前辈。你们当中不少人来自这些门派。我劝你们不要和小师祖作对。苗疆蛊王擅长解毒，三尸七蝎毒再厉害又怎么样，蛊王照样可以解开！” 众多道士一阵喧哗，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众人神色不变，立场也发生了动摇。 “大家勿要惊慌，蛊王必定通过召唤之术，将我等门派前往十万大山修行的前辈弄到手，逼他们教习自己的女儿，用心何等恶毒。大家找麻婴动手，是为各自门派的祖师报仇。”人群之中有人开口。 这几句回击话语很有水平。 顷刻之间便改变了大家对麻婴的认知。 我朝人群看去，却没有发现是何人发出声音。 原本略显尴尬的辛乘风，故作大义凛然地喊了一句：“大家不要惊慌！辛某人愿意站在前面，帮大家给列位先祖报仇。” 麻婴说：“哈哈哈，那你赢了我之后再说吧。” 她扫视人群，说：“躲在暗处的贼子，下一个就是你。我再用召唤术把你的祖师爷请出来。” 麻婴目光收拢，开始运转道力，与辛乘风面对面。 兴许是我和小秋葵的话起到了效果，众多道士，以及中间夹杂的三个秃头和尚，都不自觉地后退。 大火焚烧。 大雪已经停了下来，连寒风都似乎停了下来。 辛乘风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之情，嘴角微微歪起来，说：“小丫头，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学习道法，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年，又怎么可能胜过我几十年的道行！你今日目中无人，咎由自取，自寻死路。就算有召唤再多的亡灵教你，你也只是个傻娃娃。哎，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麻婴并没有生气，笑哈哈地回应说：“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有的人三十年坐井观天，最终都没有办法悟道，你几十年道行算个屁啊。有人只用一瞬的时间，就能洞察天机。我告诉你一个可怕的消息。我看起来是一个人在修行，实则是无数人在修行。而无数人修行的结果，又变成我一个人的修行。我虽站在你面前，等于是上万人站在你面前。”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拗口。 辛乘风当然是一脸懵逼。 我倒是听懂了，麻婴的魂魄由无数人的亡灵构成，她的修行效率比普通人都要高。她是真有上万人（亡灵）站在她身后。 无数亡者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她的恩师可是玉音子。 所以，麻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天才少女。 辛乘风脸色微微一变，一挥袖子，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绕口令！饶你天赋如何惊人，在我面前也是平庸之辈。我二十五岁就触摸到道法的门槛，如今早已登堂入室。” “哈哈哈，我三岁就登堂入室了。”麻婴无奈摇摇头，“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动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了。我给你出手的机会，给你先发制人的机会。” 第1328章 走了乘风来了雨村 麻婴让辛乘风先出手。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就连辛乘风也备感诧异，毕竟是成年人，却遭遇孩子的谦让。这种谦让在他看来，却是赤裸裸的嘲讽和侮辱。 他大叫一声：“狂徒！你会付出惨重代价。” 只见辛乘风的右手一抖，出现一把锋利的小刀，用力丢在麻婴的影子之下，对应的位置，应该是心脏附近。 四周火光晃动，麻婴站在中间，自然会有影子形成。 麻婴面带笑容，仍旧没有动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此乃定魂术！”辛乘风见麻婴没有动弹，带有几分炫耀的说，口型变动，似乎在念动口诀。 很快，辛乘风又取出一张符纸，凌空飞动，符纸落在那把诡异的小刀上。 “你现在没有办法动弹。我随时能操控道力掐住你的脖子，让你魂飞魄散。你现在向我认错，我念你年幼，放你一马。”辛乘风大声说。 夜风之下，他的黑色道袍鼓动，将他身上的怪味散开，带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像是鱼腥味。 “冬生，这个道士像是吃下过某类鱼类的内丹，只怕不好对付。”玉音子的声音闯入我耳中。她用的是传音入密，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到。 我神色微微一变，难怪辛乘风身上散发怪味，他吞食鱼类的内丹，和我吞食蝎子精的内丹一样，实力肯定得到提升，麻婴只怕不好应对。 我当即取出黑伞，就放在面前，做好随时帮忙的准备。 麻婴笑着说：“屁的定魂术。这不过是含沙射影的邪道术。利用人影的暗影，将邪法器上的阴力传送到我的身上，继而对我的魂魄造成伤害。从表象看来，我无法动弹就像魂魄给定住一样。实则是旁门左道的邪术。你给崂山派丢脸了。” 辛乘风脸色不太自然，显然是被麻婴说中了，快速念动口诀，显然是在催动气力，反驳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懂我崂山道法的高深！” 玉音子声音又闯入我耳中，说：“冬生，不要惊慌。麻婴能够应对。咱们这么多年，都小瞧了麻婴的实力。” 我将信将疑，略微平静了一些。 麻婴表情轻松自如，笑着说：“崂山道法最高深之术，乃是穿墙而入的穿墙术，向死而生的长生术，还有神鬼莫测的六丁六甲坛法，还有令鬼魂厉鬼闻风丧胆的锁魂杀。” 辛乘风嘴角一抽，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你的含沙射影，在我看来就是笑话。你妄想用此术对付我爹妈，更是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麻婴迈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用行动证明，辛乘风所谓的“定魂术”失败。 那把诡异小刀的符纸受力不断摆动。 呼！ 符纸受力直接四分五裂。 这一幕，再次惊呆众人。 麻婴忽然念动口诀：“三山九侯先生，赐予神法现世。请辛子睿降神，落在我身上。” 三山九侯先生乃是崂山派的万法祖师，算是地位最高的创派祖师爷。 麻婴喊出这句话，随即气势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一下，双眼变得通红。 她的语调也随即大变，骂道：“辛乘风，你身为崂山派弟子，见我不拜，还假装不认识我。那我现在，就让这位活阎王麻婴施展崂山派绝技，锁魂杀！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错！” 辛乘风嘴角又是一抽，眼神生出几分惶恐，后退了两步，冷笑一声，说：“不可能。锁魂杀乃是崂山派绝技，外人根本不可能学会，更别提一个小小的丫头了。” 麻婴右手高高抬起来。 原本辛乘风所站立的位置，瞬间涌出一股巨大的罡气，罡气冲在半空之中，重重地拍在辛乘风的脑袋上。 “逆徒！见到先师不跪拜，还在负隅顽抗。我今日废掉你的道行，这一代的崂山派掌教，也不敢找我的麻烦。”麻婴口吻变得格外严厉。 辛乘风受到重击，直接趴在地上，嘴角吐出鲜血，表情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你……你怎么会？”他压根就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更不相信自己输给了麻婴。 “送辛前辈。”麻婴身体一抖，语调旋即恢复正常，平静一笑，“我早就说过，辛子睿跟我相识。我请他落在我身上对付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眨了眨眼睛，也有些没看懂。 麻婴的“锁魂杀”真的如此厉害吗？她真的能请到辛子睿降神吗？ “哈哈，蛊王，你的闺女要名扬苗疆了。” 玉音子笑着对我说，“她是利用辛乘风的邪道术，乘机突破了他施展道力的线路，罡气一举冲到了他的身边造成重击。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请神。她是玩开心了，开始表演了啊。” 我顿时哭笑不得，麻婴还真是谈笑间处理了辛乘风。 不过我转念一想，麻婴能利用辛乘风的邪道术，反过来对付辛乘风。 足见麻婴的修为极高。 没想到才十三岁的麻婴，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 辛乘风倒地吐血，长叹一口气，说：“看来，我注定与仙狗无缘。诸位道兄，这份仙缘让给你们了。” 麻婴也不追究辛乘风，说：“仙狗的仙缘你得不到。那你就去找仙山鼠辈姜鱼，想办法弄到他的仙丹！你可以假装投靠他，然后看准机会，一举夺下来。” 辛乘风眼珠子瞪得极大，却又无力反驳。 这时，有个太阳穴鼓起，额头中间泛紫的道士上前，笑了一声：“没想到蛊王没出马，蛊王小姐就如此厉害。老夫乃是茅山派的弟子茅雨村，想试试大小姐的身手。” 他从身上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看似平平无奇，却带有极重的阴气。往空地上一抛，就好像一块完整的墓碑。 麻婴问：“你可打出过一张三茅真君符？” 茅雨村应道：“当然。” 麻婴态度大变：“原来是你打伤了我的好朋友，我早就想找你算账了。” 打伤吴天蓝的茅山道士，正是此人。 麻婴往前一步，说：“你一块阴碑，看起来诡异，实则好处理。你堂堂茅山派道人，竟然用此等龌蹉的手段。难怪你修不成长生术。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也不会成功了。今日你将惨败在我手上，从此以后，境界将一蹶不振，永远难以提升。” 茅雨村暴怒：“你敢毁我的心境！” 第1329章 又胜一局 茅雨村的心态有些崩溃。 茅雨村双眼充血，气性一下子就上来了，全身道袍鼓起，足见他的道力非常充沛，太阳穴鼓起都快要炸了。 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麻婴一开口就要毁人的心境，直接把对方给激怒了。这一局只怕是一场苦战。 麻婴云淡风轻，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极为无奈地耸耸肩膀，笑着说：“你自己道心不正，道心不坚定。所以，我能毁了你的心境。你遇到我算你倒霉。可惜啊，你这么大一个人，还这么容易就生气，与你这样的人交手，真是有损我的身份。你啊，根本没有资格和我交手。” 茅雨村的瞳孔再次瞪大，他咬紧牙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免得让人笑话。 他厉声喝道：“我就不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要你死后承受无尽的痛苦，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阴间鬼碑，开！” 那块石头上形成的墓碑越来越大，更加诡异的是，墓碑上出现了血红色的“麻婴之墓”四个大字。 看起来格外瘆人，有几分阴风习习的感觉。麻婴明明还活着，名字却出现在墓碑上，茅雨村是要她死啊。 “哈哈，凭你炼养的阴碑做成的法器，也想伤害我，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如此天真。难怪你会把心境毁掉。你啊，想靠这种阴毒手段夺走仙狗，痴心妄想。”麻婴再次大声说。 盛羊虔诚而恭敬地问：“小祖师，到底什么是阴碑？” 麻婴应道：“那种废弃多年的坟墓，墓碑倒在地上，泥土盖住之后，落在土壤之中无法受阳光照耀，长年累月阴气滋养，就是所谓的阴碑。茅道长弄了一块出来，再用邪气炼制成法器，施法之后，石块表层会出现无形的墓碑，所以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大墓碑。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弄上我的名字，也没有办法杀掉我。我就算站在这里不动，他也没有办法夺走我的阳气。” 这世上没有人比麻婴的求生意志更强大了。 盛羊当即痛心疾首地喝斥：“用死人墓碑做成此等阴毒之物。这位茅道兄枉称三茅真君的弟子。根本不配自称茅山派弟子。仙缘根本不可能落在他的手上。” 人群一阵哗然。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人关心茅雨村是不是动用了邪术。 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的手段修行，责怪茅雨村，等于是大哥笑二哥，五十步笑百步。 茅雨村狠厉地看了一眼盛羊，说：“你也不用在这里捧哏，捧蛊王小姐的臭脚。贫道茅山派弟子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盛羊怒道：“天地日月可鉴，正道在我们这一边，你注定会失败！使用阴碑，你的功德亏损，难以获得无量天尊的垂青。你注定会失败。” 茅雨村的道袍再次鼓起。 那阴碑上的文字越发狰狞，忽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呀！莫非是强开了鬼门关！上面写着麻婴的名字，可以将她的吸收过去。”有的道士眼尖，当即发出了惊诧的声音。 “茅道长的水平之高，超出众人的想象。这等修为，只怕连龙虎山的老天师都比不上吧。”又有道士附和。 茅雨村脸色稍稍恢复正常，又充满了自信。 那口子裂开之后，当即有阴风吹向了麻婴。 麻婴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说：“这算什么打开鬼门关啊。真正的鬼门关可不是这样。就算是我老爹，最多也只能开一条黄泉之路。这不是就是靠着阴气弄的邪术而已，目的是夺我的阳气。” 茅雨村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乾坤道法，阴阳无极。万物转化，五行相生相克。”麻婴念动口诀，朝那块阴碑走去。 裂开的缝隙缝合起来。 上面带血的文字渐渐消失。 忽然，上面变成了“茅雨村之墓”五个大字。 谁也不知道麻婴做了什么。 反正名字瞬间发生改变。 阴碑上聚拢的阴气，直接朝茅雨村扑了过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可能，你的道行不能如此之高！”茅雨村一口气不畅，直接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在地上，神情极为痛苦。 那阴碑上的无形石碑消失， 麻婴上前一脚便将石碑踢到火堆之中，借用大火将其毁掉。 茅雨村痛苦的表情稍稍缓解，呼吸也变得正常起来。 麻婴走近一些，居高临下地说：“上苍有好生之德。我麻婴也非冷酷无情之人。我若不将阴碑踢走，阴碑反噬，你会死在这里。阴毒之法能在短时间之内让人提升道行，可却不能长久。你是茅山派的弟子，怎么不知道这种道理。你已经失败了，退下去吧。你再与我纠缠，最终只会将自己的心境彻底毁掉。你若走正道，心境自然会慢慢修复。” 盛羊喊道：“多谢小师祖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一定走正道修行。” 茅雨村极为不甘心，挣扎坐在地上，双眼仍旧带有恨意，说：“我不可能输给你！一定是有人暗中帮助你。否则，阴碑上的文字不会变成我的名字。” 麻婴说：“我说过，我看似一人在修行，实则是很多人在帮我修行。在场这么多道士，若有人在暗中帮我，他们岂能察觉不出来。你不是在怀疑他们有眼无珠吧。你啊，本领太低微，回去好好反思，先弄清楚自己是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有时候高人一句点拨的话语，会给你很大的帮助。” 茅雨村双拳重重地捶打地面，咬着牙关，到最后表情舒畅了不少，对着麻婴保全，说：“达者为师。弟子茅雨村感谢大小姐的提点。我浑浑噩噩之间，一直难以洞穿真相。今日也算是有所顿悟，长生仙缘不可强求，弟子感激不已。” 茅雨村起身退到了后面，随即又吐了一口鲜血，表情却轻松了不少。 郝自在、辛乘风和茅雨村接连失败。 对众人的打击很大。 足足过了五分钟，方才有个肥头大耳的和尚上前，先唱了一个阿弥陀佛之后，说：“老衲也想和施主请教。贫道法号……” “轰！”麻婴动作很快，一脚提上前，将肥头大耳的和尚踢翻在地上。 第1330章 高光时刻 麻婴方才还是和颜悦色地同茅雨村说话，见到大和尚之后，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 一脚踢中大和尚之后，麻婴大声骂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你还想着求长生，你根本就是个假和尚。我与道士切磋道法，你个和尚凑什么热闹，滚到一边去。我平生最恨出家又留恋尘世的假和尚。”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可怜的肥头大耳的大和尚，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说完，还没有来得及表现自己，就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腹部，疼痛不止，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麻婴力量很大，快要追上春芽。 大和尚猝不及防，缓过来之后，只能眼珠子转动，又害怕麻婴继续揍她，只好退回来，连手中转动的佛珠也没有用出来。 很快，又有五个道士上前挑战。 麻婴仍旧是轻松自如的应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麻婴环视众人，说：“你们一个能打的没有！本领低微，不要再来抢夺长生仙狗，给我添麻烦。你们还是太嫩了。真正厉害的高手没有出手，你们不过是可以牺牲的棋子。我不愿意你们死在我手上，赶快离开吧。” “还有，大家记住我的名字麻婴。我不仅仅是蛊王小姐，还是道行高深的麻婴。以后你们见到我，赶紧躲起来，别在我面前丢脸了。我这次放你们生路，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麻婴接着说。 至此，再也没有道士敢上前，他们看麻婴的脸色都变了，眼神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也惊诧不已。 麻婴对道法的造诣远在我之上。我见到道法最强之人是龙虎山的老天师，第二个人就数麻婴了。 她的实力之高之强，已经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尔等见识了小师祖的本领，就该知道就算真有仙缘，也只有我小师祖可以享用。你们德不配位，本领也不够。小师祖仁义无双，放过你们的小命，你们应该知恩图报。” 盛羊大声说。 众道士沉默不语，等于接受了盛羊的这个说法。 这时的玉音子也震惊了说：“蛊王啊，麻婴的水平到底有多高啊。她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相争了。” “我们何不去寻找那昆仑仙人，求他赐予我们不死丹药。” “我们得到不死丹药，先弄清楚药方，总比从一条狗身上找出药方要快捷省力多了。”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但是，却没有人后退，脸色极为难看。 “我等中了三尸七蝎毒，若是不能对付蛊王，只怕会中毒身亡，还希望蛊王和麻师祖看在我们受人胁迫的份上，赐予我们三尸七蝎毒的解药。我以后绝对不再找蛊王麻烦。”郝自在上前一步，颇有些担忧地说。 “茅山弟子茅雨村愿意奉麻婴小姐为小祖师。”茅雨村感于麻婴的品德以及超高的修为，态度极为诚恳。 “我等也愿意奉麻婴小姐为小祖师。”又有不少人说道。 瓶山一战。 是麻婴人生最为高光的时刻之一。 然后并不是最高光的时刻。她在十年前，亲手斩杀一条恶龙，那才是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麻婴说：“此毒发作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都是修道中人，能撑两个月时间。尔等还有时间，去找下毒的人索要解药。若没有找到解药，毒发之前到斗虫坡等着我们。我和我老爹会想办法找到解药，救下你们的性命。在这期间，你们不需要受任何人的约束，也不需要给任何人卖命。” 郝自在激动不已，说：“麻祖师真是救苦救难，贫道感激不已。你是一言九鼎的成名人物，我等愿意等您的解药。” 众人面面对视。 深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已经有了退却之意，已经开始有人离开。 辛乘风眼珠转动，极为不满，可他终究独木难支，没有办法扭转众人的心意。 麻婴忽然提升了口吻，说：“您躲在人群之中，刚才造谣说我老爹召唤众多亡灵教我本领。现在大家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是怎么想的。” 麻婴目光穿过众人，停在一位长满胡须的道士身上，冷冷一笑，说：“不管你再怎么掩饰，都没有办法掩盖你身上浑厚的尸气。既然来了，那就露面吧。” 众道士后退。 一个布满补丁道士露出笑意，说：“我本以为苗疆蛊王难以对付。没想到他捡回来的蛊胎鬼婴却更加棘手。看来世事变化多端，很多事情完全超越了老夫的预料之外。” 辛乘风眼珠一转，喊道：“大家且看这位道兄与小丫头斗法再厉害也不迟。” 退却的人群再次停了下来。 麻婴说：“你是萧天刑？还是姜鱼？还是龙天彪？你既然站在我面前，那就揭开你的人皮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第1331章 麻婴决定要冒险 揭开你的人皮面具，让大家看看你是谁。 麻婴目光如电，瞧出那补丁道士的反常之处，目光极为挑衅。 我集中力量，也发现他脸上贴着人皮面具。 在他道袍之下，隐匿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尸气。他藏匿自己实力的手段十分高明。 “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十几年前的冬生也差不多是你这个样子吧。今日的麻婴不愧是未来之星。我本想看看情况就走，没想到能目睹新一代高手出手。那我就想留下来和年轻新一代的高手过过招。” 那补丁道士低下头，将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我无比震惊，身体忍不住一颤。 这张脸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五官和这双眼睛，正是萧天刑的模样。 他果然返回人间了。 小秋葵、春芽和叶双竹也是惊诧不已。 我们虽然推测出萧天刑重返人间，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他。短时间之内，给我们造成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玉音子也颇有些震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盯着较为年轻的萧天刑，表情十分困惑。 麻婴无奈地摇摇头，略带有几分感慨和失望地说“萧天刑，果然是你，你帮姜鱼对付我们。你果然跪在了姜家面前，渴求一丝活命的机会。哎，我多么希望不是你。你也是人间的翘楚，却跪在鼠辈面前，真丢脸啊。你本是个有理想有骨气的人族少年，却背叛了自己。” 少年萧天刑脸色自若，没有半点变化，麻婴的话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我快速站在麻婴前面，说：“麻婴，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可以休息了。” 萧天刑露出笑意，说：“蛊王，凡是这里的道人，都可以跟麻婴挑战，赢下的人可以带走大黑狗。老夫曾在终南山学道，也属于道士。怎么，轮到我上场了，你们就可以不守规矩了吗？麻婴啊，还是你斗了这么多场，认为自己没有力气。直接认输就可以了，老夫也不是想占便宜的人。” 我厉声呵斥，骂道：“老贼！我们和你之间，没什么规矩可讲。你弄这么多人追击……我们，又守了什么规矩呢？” 麻婴打断我的话，自信地说：“老爹，咱们肯定要讲规矩。你放心吧，他今天赢不了我。你让我试一试吧。” “可他是萧天刑啊。”我说。 麻婴说：“老爹，我肯定不会输。如果我输了，今天就死在这里，不会让他把大黑狗带走。以我的性命换取大黑狗，我也算当个守约之人。” 萧天刑哈哈大笑：“真有志气！麻婴，老夫看你天赋不错。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跪在我面前认输。我可以收你当我的弟子。” 麻婴摇头说：“你还不够资格当我的师父。这天底下除了玉音子能当我师父，你连个屁都不是。你没有骨气，我麻婴有的是骨气，绝对不会向你下跪。” 麻婴又眼巴巴地看着我。 玉音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说：“蛊王，让她试一试吧。别忘了还有那位龙镇恶。他不会任由萧天刑动手杀掉麻婴的。你也不是吃素的，随时都能帮个场子。” 我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说：“麻婴，那你就去试一试吧。总之一定要多加小心。你斗了那么多场，面对萧天刑，适当耍赖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麻婴再次自信地说：“老爹，我肯定不会输啊。至于耍赖，那我就冒险的耍赖。” 悬念再次出现。 谁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出现黑煞教主萧天刑与新一代高手麻婴之间的对战。 萧天刑之名在十年前就传遍了苗疆十三峒，大家都以为他一命呜呼，没想到十年后他竟然出来。 当年的春夏秋冬合力击杀了萧天刑。 如今萧天刑回归，春夏秋冬有三位在这里，势必会有一场恶战。原本打算离开的人群，都齐齐停了下来。 今晚注定不是个平静的夜晚。 也绝不会只是少女麻婴出手就会结束，真正的激战还在后面。 萧天刑笑着说：“论起自信，你和当年的我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娃娃啊，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自信能够解决的。任何智慧和自信，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我要杀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麻婴笑着说：“自信不能解决。但是还有其他东西可以解决。当年的那个萧天刑打了我老爹一掌，我老爹稳稳站定。我和你交手也可以模仿当年一战！你朝我打出一掌，我站立不动。最后，我若是好好站着，那你就输了。你要跪下来给我磕头。反之，我则输给你。” 萧天刑不由一愣，有些失态地叫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接我一掌？你是不是以为赢了这些个长生疯子们，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麻婴嘲讽一句，说：“怎么，你不敢出手吗？” 第1332章 蛊王，别来无恙 怎么，你不敢吗？ 麻婴提出要硬接一掌，还口出嘲讽激将萧天刑。 我承认麻婴道法无双，可是她的身躯和体格，还没有办法挡住萧天刑的全力一击。 她体内只有一只火玲珑虫。 我惊得目瞪口呆，说：“麻婴，你要干嘛。这……可是性命攸关。不要胡闹。剩下的事情交给老爹来出来。” 我当年硬接萧天刑一掌那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接。 今日的麻婴根本不用这么做。 麻婴没接我的话，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大声说：“萧天刑，你要是不敢出掌，那就跪下来给我磕头。从此以后，只要我麻婴出现的地方，你必须离我十里远。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乌龟王八蛋。你就该当姜鱼的兔爷！你就该没有骨头的软脚蟹。” 萧天刑脸色一变，暴虐地大叫一声：“天下并非只有你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我对你的怜惜不是任由你胡说八道。今日就送你上路。” 麻婴这孩子，连兔爷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萧天刑左手一挥，一股刚猛的金色尸气先朝我冲来。而后，萧天刑直接朝麻婴拍了过去。 “麻个霸子！你伤麻婴一根毫毛，老子将你碎尸万段。”我失声大叫一声，只觉得魂都快要吓没了，连忙挥伞打掉那冲过来的金色尸气。 萧天刑是要阻止我动手。萧天刑这一掌极为厉害，尸气充沛啊。 我要去救麻婴，已经来不及了。小秋葵、叶双竹和春芽也都无比震惊，同时吓得叫出了声音。 这一幕发生之快，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谁也没有想到，麻婴真的硬抗萧天刑的一掌。 “躲开！” “快点跳开！” 叶双竹和小秋葵连忙大叫。 春芽直接将手中的春光刀投掷了出来。 麻婴纹丝不动地站着，她脸色自若，就算瓶山此刻崩塌，她也不会动弹分毫。 就在萧天刑的右掌快要落在麻婴身上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他在半空之中一个后空翻，直接后退了两米远，像是在躲避什么厉害的法器。 一个锋利的桃木剑落在萧天刑的跟前。 春芽的春光刀只是冲到我面前，就碰到了浑厚的尸气，直接落在地上。 真正逼退萧天刑的法器正是那把落地的桃木剑。 “哈哈！我赢了。你出掌了，我却稳稳地站着。萧天刑，快给我下跪。虽然你没有打中我，怪你自己没本事，快给我下跪。我说了，你出一掌，若我还站着，我就赢了。至于有没有人在暗中偷袭你，和我无关，总之我是赢了。” 麻婴露出了笑容，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盛羊也大声说道：“没错！你好歹是成名人物，今日没有打倒小祖师，就该认输磕头。” 辛乘风嘴巴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帮萧天刑的话。 平心而论，就算知道暗中会有桃木剑帮忙。在场所有人也不敢站着不动，任由萧天刑拍下一掌。 萧天刑朝东南方位看去，喊道：“哪位高人，请露面。何必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 看着落地的桃木剑。 我心情荡起了涟漪，盯着那桃木剑，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制式的桃木剑，整个天底下只有古夏能够制作出来。 而麻婴似乎早就感觉到古夏的气息，所以她敢和萧天刑打这样奇怪的不要命的赌注。 风吹过了雪，夜是那么黑，时间是那么匆匆和短暂。青春的记忆从不会因为时间而停留，人生的长河始终奔腾地往前。 阔别十年之久的古夏，还是在今晚来到了瓶山之上。 我曾设想过与古夏相见时候的场景，却没有设想过会在瓶山之上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其实，我想过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古夏。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相遇。 麻婴回头朝东南方位看去，早已是泪流满面，喊道：“古夏妈妈，我知道你站立的方位，可以帮我挡住老贼的一掌。” 萧天刑闻声，脸色顿时大变，叫道：“岳姑娘，你也来了吗？今晚时间太晚了，咱们以后再慢慢聊天。我先走了，你赶路劳累，好好休息吧。” 萧天刑身形一卷，直接转身就跑。 “哪里走！”外围的龙镇恶大喝一声，冲了出来，“我龙镇恶在这里，不会任由你离开。” 玉音子喊道：“大家合力，擒住萧天刑。” 柳兰珠冷厉叫了一声：“我正想试一试萧大教主的身手。”她的速度最快，最快冲到萧天刑身边。 盛羊喊道：“小师祖办事，尔等速速退让。不要阻碍小师祖办事。” 东南方位跳出了两个身影，前面一个正是喜穿红衣的岳青眉，后面一个则是穿着青色道袍的古夏。 古夏清瘦了不少，秀发又重新长长。 岳青眉戴着薄薄的面纱，与我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对付萧天刑，而是将目光落在大黑狗身上。 我心尖一颤，忽然反应过来，她们二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长生仙狗。 “蛊王，别来无恙。”古夏说。 第1333章 一眼万年 蛊王，别来无恙。 古夏的声音显得格外遥远，甚至有些不太真实，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从没想过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不过，她称呼我为“蛊王”，而不是“冬生”，表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不再是之前那么亲密。 我望了一眼古夏，脑海之中快速闪现各种往事。 从最开始古夏出现在茶花峒，我们结伴去毒山寻找银蛇蛊的解药。之后，我去三清山找她，结伴前往风陵渡。再往后，便是五圣山魔国之变，然后就到了现在。往事虽多，却只需要一瞬间去回忆。一眼万年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甚至想，如果五圣山没有出现跳崖之事。那我和古夏或许早已成婚，兴许已经有孩子，那可能是另外一番场景。 我很快就恍惚之间回过神来，过去的事情早已变成了往事。那些“假设”，那些“如果”都不可能成为真实。 古夏早已对长生生出向往，即便没有魔国跳崖，也不太可能会和我走到最后。 命运的河流早已将我们冲向不同的方向。 我快速控制住内心的激动，用一种极为平淡极为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古小姐，你好。” 古夏露出了笑容，那张略显清瘦的脸上，只剩下礼貌性的笑意，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她变得陌生，变得遥远。 小秋葵激动地跑上前，喊道：“古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你还能活着，简直是太好了。这次咱们重逢，以后就再也不分开。” 麻婴快步上前，抓住了古夏的手，喊道：“古夏妈妈，你来看我了吗？” 古夏应道：“秋葵，麻婴。我早已斩断了尘世间的羁绊，一心求长生。你们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会忘了你们。我们这次来这里，是听说长生仙狗出现。我不会逗留太久，很快就会离去。红尘羁绊，只会消耗人的精力。你们也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 古夏还是松开了麻婴的手。 麻婴的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 时光无法倒流，东流的河水也不会重新流回来，古夏注定没有办法再回来。 春芽是春夏秋冬之中年岁最大的人，听着古夏轻飘飘冷冰冰的话语，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大喊了一声：“冬生，你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对付萧天刑。她已经是化外人士，又怎么可能来救我们啊。她斩断情丝，抛下尘世，就和我们是陌生人。你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和这样的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叹了一口气，世上的事情阴差阳错，无从判断对错。 麻婴争辩说：“春姨！古夏妈妈为了救下了我老爹，承受千年不死之虫的攻击，无法承受最后的苦痛，所以才跳下悬崖。她不是陌生人。她虽然和我老爹分开了，也算是我老爹的救命恩人。” 春芽眼神略有一丝不忍，狠狠跺了一下脚，说：“冬生救她！她救冬生。作孽啊。老天爷捉弄人。我去对付萧天刑了，你们在这里掰扯吧！” 叶双竹略微有些局促，跟着春芽一起上前。 “古姐姐，我大哥十年前就去了魔国崖底，从那里得知你活着的消息。一眨眼过去了十年。他在几天前已经和叶教主成亲，如今他们已是夫妻。”小秋葵忙解释。 叶双竹喊了一声，说：“古小姐，好久不见啊。” 古夏面色没有一丝变化，笑着说：“叶教主，我恭喜你们。你和蛊王喜结连理，我也听说了，本应该亲自去祝贺。路上耽误了时间，只能在这里恭喜你了。” 叶双竹又朝我看了一眼。 我没有再迟疑，直接走到叶双竹身边，说：“先抓住萧天刑再说，咱们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叶双竹充满忧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好！” 我提起大黑伞，和叶双竹一起朝前面跑去。 年轻模样的萧天刑已经处于龙镇恶和柳兰珠的包围之中。三人斗得天翻地覆。 春芽提着春光刀，只能站在外围。 我和叶双竹也移动到另外一个方位，避免这个萧天刑夺路而逃。 “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一人，当真是不要脸！有本事跟我一对一单打独斗。你们这样做，只会叫天下人笑话你们。”萧天刑有些应付不暇。 龙镇恶乃是极为厉害的高手，纯正的罡风格外凶猛，虽是肉身凡胎，却能直接和萧天刑对掌。他经历此番瓶山的风水奇观，实力更上一层楼。 柳兰珠能与这一代天师对掌，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她的尸气不比这个萧天刑弱。 柳兰珠当即回应说：“麻婴是我的晚辈。你与她对掌输给她。你不给她下跪磕头，想脚底抹油逃之夭夭。我岂能放你走。” 龙镇恶也说道：“没错！好歹也是成名人物，一掌已经推出去了，小娃娃好好站着。你就该认赌服输，给她磕头下跪。你自己耍赖在前，就别怪我们给晚辈主持公道。你要想跟我们单打独斗也可以！你必须先给麻婴磕头认输。” 萧天刑愣是哑口无言。 轰轰！ 萧天刑又接了龙镇恶和柳兰珠的几掌，叫道：“老夫乃是黑煞的教主，你们在此合围老夫，就不怕黑煞的怒火吗？” 龙镇恶讥笑一声，说：“怕你的毛线！老夫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黑煞作对。你有多少怒火，尽管烧起来吧。” 呼呼！ 狂风开始席卷，雪花又一次飘飞起来。 春芽应道：“萧天刑，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净说一些胡话。我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自称黑煞教主！” 萧天刑喝道：“谁人不知道，你要灭掉黑煞，诛杀腾蛇！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黑煞教主？” 春芽说：“世上有多少亡国之君，又有多少灭教的教主。我要灭掉黑煞，怎么就不能当黑煞教主。腾蛇选我当黑煞教主，就要承担灭掉黑煞的后果。” 第1334章 逃窜的萧天刑 世上那么多亡国之君，我当个亡教的教主又能怎么样。春芽一番话，直接把萧天刑整无语了。 “你这还是人话吗？黑煞保护了你，你却要毁掉黑煞。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萧天刑大声呵斥。 春芽应道：“不灭黑煞，不杀腾蛇，方才对不起我的良心。” 咚咚！ 柳兰珠乘机抓住了萧天刑的破绽，近身靠近萧天刑，两拳打在了萧天刑的胸膛上。 每一拳都足以开山裂石，拥有万钧之力，一般的僵尸早就倒地站不起来了。 萧天刑只是发出闷哼声，身子受力后退了几步，颇有些站立不稳。 龙镇恶欣赏地喊了一句：“这位高人出手不凡。你竟然能震退萧天刑。” 柳兰珠说：“你也不差，完全不受尸气的影响。我只是动作快一些，所以抢在了你的前面。” 接着，柳兰珠又快跑一步，没等萧天刑站稳，又是一掌落在他身上。 萧天刑飞出数米之外，落地之后，他自知无法与柳兰珠过招，便直接朝春芽站立的方位冲去，叫道：“你既然要毁掉黑煞，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我眼中，你就是能跑动的尸类而已。我要杀你并不太难。”春芽站在边上，早就做好了准备，抡起了春光刀，迎面劈砍。 只见手起刀落。 萧天刑整条右手直接被砍了下来。 若不是春芽要留着萧天刑的性命，只怕这一刀下去，直接要砍掉萧天刑的脑袋。 眼看右手落地之后，春芽的表情微微一怔，说道：“有些不对劲，萧天刑不应该如此之弱啊。” 断臂的萧天刑惨叫一声，眼神颇有些惊慌，前进不得只能后退，大声叫道：“你敢伤害我。我是黑煞教主。” 春芽回过神来，应道：“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柳兰珠从后面追上来，直接将萧天刑抓住，高高举起来，而后扔在地上。 她一跃而起从高空跳落下来，重重砸在萧天刑身上。 柳兰珠毁掉了萧天刑的三处穴位，摧毁了他的尸气流动经络，算是将他毁掉。 “还想往哪里跑！”柳兰珠呵斥。 萧天刑嘴角露出笑意，看着柳兰珠，大声喊说：“柳兰珠，你今日伤害我，来日会跪在我面前。我知道你的历史，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心上人川木香。你永远也无法回头，今日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犯下的罪业。” 柳兰珠双目瞪大，带着怒火盯着萧天刑。就在这时，萧天刑的眼睛之中，闪过了腾蛇之眼，一股蛊惑人心的目光射出来。 柳兰珠眼神恍惚了一下，不由地战栗了一下，表情变得格外痛苦，失声大叫：“不！我本非要真的杀死川木香，我是恶人凶兽控制。我没有打算害死川木香……” 躺在地上的萧天刑，那张原本年轻的脸瞬间开始枯萎发皱，眨眼功夫，露出了许多细密的小点，与此同时还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是毒虫噬咬的声音。 很可能是食脑虫。 “让开！”我大喊一声，柳兰珠却没有动弹。 我狂奔上前，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柳兰珠，若是慢一点，她的右脚也要爬满食脑虫。 我喊道：“柳前辈，不要受他话语影响了心境。川木香之事，与你无关。” 柳兰珠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 滋滋！ 细碎的噬咬声越来越密集，年轻萧天刑的身上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食脑虫，瞬间吞噬了这具尸身。一股腥臭味随风散开，众人皆感呼吸有些不适。 更有一道幽光从身体冲出来。 对于这种伎俩，我并不感到意外，分明就是借尸还魂的诡计。黑煞中人最擅长使用此招。 “哪里逃！”龙镇恶快速去追那缕幽光。 柳兰珠回过神来，身体瑟瑟发抖，喊道：“是……是腾蛇之眼。虽然看起来不大。可我还是受到它的影响。我以为我已经摆脱了它的存在，没想到还是控制不住。我的心无法平静。” 我安慰说：“要想摆脱腾蛇之眼，没那么容易。这条路会很漫长，你不要急躁。实在不行，你给自己弄个眼罩，遇到这种情况就蒙上自己的眼睛。” 柳兰珠说：“只能如此了。” 春芽和叶双竹走了过来。 春芽颇为遗憾地说：“我就觉得这个年轻的萧天刑有些不对劲，原来是采用了金蝉脱壳、借尸还魂的诡计。他的魂魄只怕已经很强了，备用的尸身也很厉害啊。” 叶双竹说：“我看龙前辈也不是等闲之人，兴许能追上萧天刑的魂魄。” 我说：“今日一战，算是萧天刑对我们的试探。他大概摸清楚了我们的实力。以他的性子，的确不会冒险，所以用了借尸还魂的伎俩。” 春芽说：“我担心的是，萧天刑要是弄上好几个尸身，咱们要一个一个地击杀，只怕要费不少时间啊。” 我说：“任何事情都有限制。昔日萧十三也好，郭天劫也罢，借尸还魂的次数，替身的次数都不会太多。到最后一定能杀到萧天刑的本尊。现在我们的实力雄厚，该萧天刑担心，咱们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龙镇恶一时半会儿不会返回。 我们三人回到了篝火四周。 随时食脑虫的出现，众多道人一哄而散，四周一下子变得空落落了。 古夏也没有再和小秋葵、麻婴叙旧，回到了岳青眉身边。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什么话。 岳青眉已经结束了对大黑狗的审视，说：“蛊王，这条仙狗的确是条延年益寿的仙狗。可惜，它身上的长生方子，根本没有办法复刻出来！要想从它身上找出长生不死之药，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笑着说：“岳前辈，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想，就算吃下长生仙狗也没有用。这和吃下万年肉太岁一样，最多填饱肚子而已。你不需要在它身上浪费时间。” 岳青眉眼珠一转，说：“不过，带着它兴许能为我们带来仙缘。蛊王啊，怎么样，能不能看到古夏的面子，将这条狗送给我们。古夏好歹也出剑救下了麻婴。” 第1335章 那我们该如何告别? 古夏出剑救下了麻婴，看在她的面子上，将大黑狗送给我们。 岳青眉眼神闪烁，似乎带有一丝狡黠。 我一时之间，弄不清楚究竟是开玩笑还是真心想要。 麻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目光极为不友好地看着岳青眉，气嘟嘟地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会答应把大黑狗送给你。你要你的仙缘，管我狗叔什么事。” 我笑了一声，说：“岳前辈，按道理说送你一条狗不在话下。可大黑狗对我们很重要，几乎等同于家人。我不可能将家人拱手相送。我们已经找到不死虫毒的解法。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解药给你们。” 岳青眉淡然一笑，也不在乎不死虫毒的解药，说：“蛊王，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太紧张。我只是想看看，古夏在你心中，还有多大的面子。我现在得到答案了，你们之间已经结束，再没有羁绊。我岳青眉不至于把求长生的希望寄托在一条黑狗上。” 麻婴神情有所缓解。 岳青眉接着说：“我们之所以来这里，是听说有不少人来找你们的麻烦。而我们得知，背后的主谋是昆仑鼠辈，所以来这里看看。可惜他没有露面，只跑出一个傀儡萧天刑，我连宝剑都懒得动用。” 我方才长舒了一口气，说：“姜鱼应该已经来到了苗疆。不过，关于他手上有仙丹的传言也不是真的，是我们放出去的传言。” 岳青眉追踪姜鱼的踪迹，可能是为了仙丹。 我提前告知，也省得她们二人浪费时间。 岳青眉脸色微微一变，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倒是很聪明。姜鱼摆你们一道，你们也毫不给面子，给他来挖个大坑。不错，真不错。不过，我不是冲着他的丹药而来。我们要抓住他的人，好弄清楚昆仑的事情。” 她朝遥远的西北方向看去，说：“我们下一步要去昆仑。” 古夏也跟着朝西北方位看去。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凛，说起昆仑，玉音子前辈熟悉得很，下意识看了一眼玉音子。 玉音子说：“岳青眉，古夏，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这样的尝试。去昆仑山，对你们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你们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葬送在那茫茫的大雪山上。” 她看着古夏说：“你和我的上一缕魂魄关系很要好。所以，我诚心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去昆仑山。你还没有岳青眉那样疯癫，她是只女尸，你不一样。你该找个清静的道观慢慢求长生，也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话到嘴边，也想劝一劝古夏，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岳青眉哈哈大笑：“这一缕玉音子还是以前的玉音子，说话还是这么犀利。不疯癫不成功，我把你贬损当成赞美。” 古夏面色自若，平静一笑，说道：“去看看，才会放心。多谢萧前辈的好意，晚辈当年蒙受你的教诲，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仍旧不敢忘怀。” 玉音子没有再劝，说：“也罢！你们的决心早就和铁石一样坚硬。我知道劝不住你们，但还是多说了两句。希望别坏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岳青眉一抖红衣，环视了众人，最后看着我，说：“冬生，我们二人不需要不死之药的解药。我们花了十年时间，也算初步掌握不死之虫的作用，也能解开不死虫毒。你若找到了解毒之法，用来帮他人。我们不需要。”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们二人的肤色，并没有那种受虫毒折磨的出现的痕迹，神色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还想着给她们不死之虫的解药。当年我想各种办法，寻找不死之虫的养法，想找到解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苦笑一声，说：“那就好，你们能够控制不死之虫，那就好啊。” 岳青眉看了一眼柳兰珠，说：“魔国崖底的绝世尸后果然不一样。这份留给蛊王的机缘，还是让他找到了。你和蛊王之间，应该没发生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柳兰珠也看了一眼岳青眉，说：“和你比起来，我就是放不下红尘羁绊的俗女子，无法像你一样潇洒地去追求长生。我衷心希望你们能够成功。到时候，我也能对别人说，我有两个仙人朋友。” 岳青眉说：“尸后果然是豁达之人。逗留红尘也好，跳出红尘也罢，大家都是努力活着。我放下了前一世，也希望你可以放下前一世。不过岁月多么艰难，咱们都要往前看。” “往前看！往前看！”柳兰珠呢喃了一声，语调提高了不少，“往前看，那就往前看。岳姑娘说得太好了。” 岳青眉走到对古夏身边，说：“古小姐，长生仙狗也看了，姜鱼也不在这里，傀儡萧天刑也变成一堆渣子，以前的朋友都见了。咱们没什么事情，也该走了。” 麻婴当即脸色一变，说：“古夏妈妈，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小秋葵也倍感意外，忙说：“古姐姐，阔别十年，咱们才见面，今晚留下来聊一聊吧。我有好多话还没来及跟你说啊。” 春芽的态度终于发生变化，说：“古夏，这么快就要走吗！春夏秋冬四人好不容易聚拢，也应该好好喝几杯酒。” 古夏露齿一笑，说：“十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咱们以后肯定会再见面的。今日已经说过话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麻婴已是哇哇大哭起来。 小秋葵也红了眼睛。 玉音子说：“双竹，你看着点麻婴和小秋葵。有的缘分到此就该结束了，别让她乱跑了。” 而后，她又对我说：“冬生，你代表我们送送这两位故友吧。风一程，雪一程，前途艰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我微微有些讶异，很快明白玉音子的意思，她是让我和古夏好好告别，上一次的分别太匆忙，根本没有来得及告别啊。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笑着说：“你就代表我们送送二位吧。” 岳青眉和古夏朝西边走去，两人走在积雪之中，沙沙作响，风雪席卷在她们身上，仍旧无法改变她们坚定的步伐。 “古夏，我在前面等你。”岳青眉也是个通情理的人，笑着朝前面走去。 古夏站在雪地之中，回头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也静静地站着，不知如何说第一句话。 古夏开口说：“冬生，你不怪我吧。” 我怔了一下，用力摇摇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已经快用完了告别的时间。 我说：“古夏，那我们该怎么告别呢？” 古夏愣了一下，笑着说：“像当初见面时那样。” 第1336章 到此为止吧 那我们该怎么告别呢？ 像当初见面时那样。 我不禁想起，初次相见的时候，古夏中了银蛇蛊睡在棺材里，那个时候的我，本领低微，自己也朝不保夕，用尽办法才好不容易救醒了古夏。 她苏醒之后很快就说了一句“我饿了”。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我们好不容易相聚在一起，最终又像风中的雪花一样，到处飘零，无法再依靠在一起。 “那就送到这里了，到此为止。祝你早日成功，有缘再相会。”我笑着说。 “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你要好好生活，努力活下去。珍重，珍重。”古夏也同样笑着说。 要经过多少事情，我们才能笑着相见，笑着告别啊。 群山茫茫。 古夏很快就消失在瓶山的雪原之中。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古夏，甚至连消息也只是偶尔听到。有时候午夜梦回，我会想起那个少年时候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茶花峒的寨子口，送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女离开。 那时候的她，留下了一封书信和一束头发给我。 她的信是这样写的。 “茶花峒有些美丽的风光，有你相伴在身边。三清山虽是故乡所在，可只有我孤独一人。” “冬生，我离开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努力活下去。” 那封信非常含蓄。 我直到后来很久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一年，古夏离开茶花峒回到三清山，我们尚且有再见面的机会。 可如今分开，却再无相见的机会。一切都过去了，就象风中的云一样，飘到天边去了。 那就，到此为止吧。 十年前就该结束，却没能好好告别。今日双方认真告别，一切到此为止吧！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悄然擦掉眼角流下的一滴泪水，转过身往回走。 每走一步我便收起过往，那些过去的记忆就彻底沉入心底，永远不再提及。 每走一步我便朝前看去，未来还在前面，还在等着我。 最后，我看到叶双竹站在一块石头上，见我回来，笑着说：“冬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过一会才能回来。麻婴好不容易才安慰住。她今日虽然大显身手，收拾了不少求长生的道人。可她始终是个孩子，情绪容易波动。” 我快步两步，跳到石头上，一把将叶双竹抱住，说：“送一送她，也是送别曾经年少的我，为那段故事划上句号。你不要责怪我，一切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好好生活，守护好彼此。” 叶双竹笑着说：“我又怎么会怪你！只有好好告别，才能好好地开始。对于你我而言，过去的岁月难以握住，可是属于我们的未来岁月，才是最重要。我不会纠结于过去那些少年时光。” 我说：“回去吧。外面风雪太大了。” 叶双竹说：“多站一会，咱们就在风雪之中多站一会。我知道你内心一定会空荡荡的，让我来慢慢填满你的心吧。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郎君。” 我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回到了住处。 麻婴还在哭泣，脸上满是泪痕，见我回来，快速跑了过来，喊道：“老爹，古夏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啊。是不是因为我太调皮，还是我不够优秀，她不想要我了。” 我笑着说：“丫头，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之后，你就会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伴你。古夏不是不要你，而是要走自己的路，你也要走自己的路。好啦，不要再流泪。你这样可爱聪明优秀的活阎王，不要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古夏阿姨对你而言，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到此为止吧！” 即便麻婴七窍玲珑心，修为惊人。可对于人生的感悟，始终只有十三年，还不足以有这样的感悟。 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分别才是常态，相聚才是特殊的情况。即便是恩爱夫妻，也未必能一辈子厮守在一起。再要好的朋友，也终有分开的日子。 麻婴一脸困惑和沮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怏怏地退到一边。 “冬生，双竹。这是我砍下的萧天刑的手臂。我及时将手臂提到一边，就没有让食脑虫吞掉。经过我刚才的仔细观察，发现了以下几点反常之处。咱们恐怕要及时调整策略了。”春芽开口说。 我问：“哪里反常了？” 第1337章 出事了 春芽用春光刀摆动了断臂，说：“第一，这具尸身死的时候，并不算太大，萧天刑特意选中一位年轻人，容貌也属于年轻版的萧天刑。” 我说：“利用食脑虫的噬咬，能够改变容貌，倒也不算反常。他选用年轻人的尸身，兴许是他想变得年轻一点。” 春芽沉思了片刻，说：“有道理。选用年轻的傀儡，肤色没有发生太明显的变化，表明这一具尸身饲养的时间不算太长，可能也就十多年的时间。看来，萧天刑不是大小贤兄弟，就算只用十年，也能养出厉害的傀儡。” 我点点头。 春芽接着说：“二，这手臂上的养尸符乃是道门所用的养尸符，可以证明萧天刑生前是道人的身份。又或者说，这具尸身有姜家暗中帮忙弄出来的养尸秘术。” 玉音子讥笑一声，说：“萧天刑什么时候都做得出来，养尸不算什么。至于有没有姜家，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我想，估计也跑不掉。” “最反常之处，属于手臂上的‘三’字。我想，这可能是编号，说明他至少有三具替用的傀儡身体。”春芽说。 “多少？”我倒吸一口冷气，颇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 玉音子说：“无须大惊小怪。若是三具，十年前干掉了一只，今日又干掉了一只，也就只剩下一只了，算上他本尊，也就两只了。就算是九只，除掉了两只，算上他自己，也就八只，慢慢杀就是了。咱们这么多人，一人杀一只也就解决了。” 小秋葵问：“那如果有一百只替代的傀儡尸身呢？” 玉音子说：“没那么夸张。再厉害的魂魄，最多只能换九次身体，往后就行不通了。所以，萧天刑真有替身傀儡，最多只能九个。咱们要诛杀腾蛇，萧天刑只是个小小的绊脚石而已。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就调整之前制定好的策略。” 我想了一会儿，认可玉音子的分析，说：“柳前辈一人就能干掉一个萧天刑。像这样的傀儡，来再多也无妨！” 到了后半夜。 麻婴渐渐恢复过来，她遵守约定，将盛大牛的道术传给盛羊。 次日一早，盛羊便离开了。 “怪事啊，大小贤兄弟不见了，像是昨晚摸黑离开了。我去墓园四周，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小秋葵说。 春芽倒不觉得意外，笑着说：“不能怪他们！任哪个黑煞弟子听到我要覆灭黑煞，都不敢留在我身边。大小贤悄然逃走，是正常人的反应，只是苦了他们白白守了十年。我封的鬼王也不能算数了。” 一想到，大小贤兄弟听到春芽那句“世上那么多亡国之君，我当个亡教的教主又能怎么样”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笑。 他们二人肯定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吧。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又等了两个小时，没能等到龙镇恶返回。 他估计没能追上萧天刑的魂魄，所以也就没必要再回来了。 我们在瓶山耽误了三天时间，继续赶路。 翻越瓶山之后，前进的路途也变得弯曲起来，不再是一门心思往西走，避免有心人再设陷阱。 不出几天。 我们过了五圣山，直接进入侗人所在的五圣山以西的位置。 到了黑家侗寨，按照既定的计划，自然要拜访黑摩云和郭骄阳夫妻二人。 麻婴早已抛开了离别的悲伤，兴奋地说：“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黑家侗寨。也不知道我姑姑和姑父过得怎么样，他们要是看到我们，肯定会高兴坏的。” 小秋葵也是格外激动，说：“我也好多年没见到丫丫。她当初可是喊我妈妈的。十年了，她也该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也不知道丫丫还记不记得我。哎，她现在应该是个健康美丽的大姑娘了吧。” 麻婴笑着说：“秋姨，丫丫姐肯定记得你。你说，姑父和姑姑他们在十年时间生了几个孩子啊。说不定现在儿女成双，享受快乐美好的时光。” 小秋葵说：“他们这对夫妻经历那么多磨难，最终雨过天晴，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翻过一座高山，便看到了黑家侗寨。 时间指向下午四点钟，绵绵冬雨覆盖了群山，我们的旅途极为疲惫，若是能借宿黑家侗寨，倒是不错的安排。这个点到达，正好能赶上下午饭，能饱餐一顿。 我们属于外乡人，身上又带有蛊虫。入侗寨之前，当然要等在外面，请人入寨子通传一声，以免与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起争执。 我们等了一会儿，遇到了一个打猎回来的大爷，腰间别着短刀，背上挂着两只野兔子。 “劳烦帮忙通知下黑摩云，就算茶花峒故人前来拜访。”我客气地说。 大爷脸色顿时变了，用不太流利的话语说：“我见过你，你是黑摩云的朋友。他……他和他的妻子，就葬在那个方向……你们上去之后，就能看到他们的墓碑。” 大爷右手有些发抖，往黑家侗寨西南侧的一块山坡一指。 说完这话，大爷提着兔子撒腿就往寨子里面跑去。 第1338章 瞒天过海还是发生变故?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大爷提着兔子撒腿就往寨子里跑去，只留下我们在寒风之中凌乱。 我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要炸了，黑摩云和郭骄阳死了吗？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他们二人何等厉害的人物，这十年黑煞实力受损，也不可能跑来收拾他们。谁还能害死郭骄阳，谁能对付侗人第一高手黑摩云啊。 我下意思觉得是那老人在开玩笑。但是，想起他那种惊惶不安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 我身子踉跄两步，忙用黑伞撑着，强提一口气，说：“老伯不用那么着急。” 老大爷跑到一半，肩膀上的兔子落地，也没有功夫捡起来，一口气跑回了黑家侗寨。 麻婴大声叫道：“你放屁。我姑姑姑父不会出事。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说。” 眼见麻婴要上前抓住老大爷，叶双竹一把抓住她，说：“这里就在侗寨前，下午时分回寨子的人多，他吆喝一声，把人都给招来了。要抓人弄清楚状况，至少得等到天黑再动手。” 小秋葵愣了好一会儿，说道：“黑大哥和郭骄阳出事。那丫丫会在什么地方啊？会跟他们葬在一起吗？” 丫丫本来就身体虚弱。一旦黑郭二人出事，丫丫也有可能难以保全性命。 一阵寒风吹来。 我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春芽提议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依我看不太可能。咱们就去那个方向找一找，看到底是不是有黑摩云的坟墓。” 我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说：“也罢，咱们就去那边上看一下吧。” 叶双竹忽然提高了语调，说：“冬生，麻婴，秋葵，你们无须担忧。第一，以黑煞的行事风格，他们未必会放过黑郭夫妻二人。第二，郭氏一脉也不会轻易放过郭骄阳。我若是他们，极有可能使用瞒天过海金蝉脱壳的计谋，以假死的法子离开黑家侗寨，从而获得自由。坟墓说不定是假的。” 这个分析倒是令我松了一口气。 小秋葵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下，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看来咱们先不用太过担心。” 从小路往西南边上走去。 冬天草木凋谢，山间格外荒凉，很快就能看出一处空地中间隆起的坟包，有一块不太大的墓碑，有些蔓延而枯萎的藤条缠在墓碑上。 等我们靠近之后，墓碑上刻着黑摩云和郭骄阳的名字。 从坟墓的宽度来看，是两人合葬的坟墓。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还真有一处坟墓。还真是他们二人的名字。坟墓之下有尸身吗？” 究竟是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之计？ 还是他们二人发生了事故？ 谁也没有办法马上下结论。 大家齐齐看向了春芽。 春芽靠近一些，仔细感应之后，说：“坟墓之中有骸骨，并非空坟。应该是两具，可是我没有办法确定是不是一男一女。” “这……这，为什么会这样子啊。墓碑，还有两具尸身，肯定不会有假了。”小秋葵惊呼一声。 叶双竹仍旧坚定地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黑郭夫妻二人聪明绝顶，尤其是郭骄阳。他们要面对黑煞，还要面对郭氏一脉的报复。总之，他们肯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演戏一定要演全套。坟墓肯定不会是空棺。” 麻婴有些慌神，忙问：“那怎么办？要不等到天黑，咱们把坟墓挖开看一看。这样总能确定是不是姑父姑姑他们二人了吧。” 小秋葵说：“我在附近没看到丫丫坟墓的位置，她兴许还活着，说不定就在寨子里。我们要不先入寨子看一看。先找丫丫弄清楚状况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挖开坟墓一探究竟。” 玉音子老成持重地说：“冬生，据你的讲述，郭骄阳这个丫头是个有运气的人，有智慧的人，她之前算是个坏蛋，自然明白坏人的行事风格。我更倾向于她金蝉脱壳了。大家也没必要垂头丧气。冬生和秋葵二人和丫丫相熟，你们二人入寨子打听。我们留在寨子外面等你，还是用青蚨虫联络。” 玉音子的判断和叶双竹一样，大家的心情略微好转一些。 我们兵分两路。 我和小秋葵直接进入黑家侗寨，已顾不上会不会冒犯寨子里的三尸蛇蛊以及毒天蚕。 “大哥，若是金蝉脱壳之计，你说丫丫她会知道吗？”小秋葵问道。 我心头一凛，说：“不一定知道。要瞒的话，应该会连丫丫一起瞒住。可如果是真出事了，丫丫肯定目睹。总之，一半一半的可能性，可能是瞒天过海，也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小秋葵说：“但愿有个好结果。” 说话之间，我们入寨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黑摩云以前所居住的竹楼。 房屋毫无生机，房门紧闭，早已空空如也。这个点应该是做晚饭的时间，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丫丫！丫丫！” 小秋葵喊了两声，并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人倍感窒息，我走到窗前，发现屋檐上沾满了蜘蛛网，走廊上堆满了枯黄的竹叶。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说：“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在家了。丫丫会去什么地方了啊。” 这时，屋子外面走来了一个白发老者，喊道：“是茶花峒的蛊王兄弟吧。” 我回头看了过去，问：“你是哪位？” 那白发老者说：“老身黑子腾，当年您在黑家侗寨的时候，我目睹过您的壮举。我知道您的厉害，你却未必知道我的名字。老朽方才听黑锦葵说，蛊王来了。我想着你肯定会来这里，所以特意来这里等你，也免得入夜之中，你抓寨子里的人问话。” 我略微有些诧异，老头子倒也聪明。 小秋葵忙问：“丫丫去哪里？” 黑子腾说：“丫丫在黑摩云出事之后，很快也离开了寨子。她没有了爹娘的呵护，很难在这里立足。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不愿意和寨子里的人起冲突。” 听到这话，我心头倒是一喜。 第1339章 珍惜今晚吧 丫丫在黑摩云出事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黑家侗寨。我感觉这是提前设计好的计谋，先假意安葬黑摩云和郭骄阳，然后安排丫丫离开。 要不然，丫丫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故乡。 小秋葵的关注点则不一样，当即脸色一沉，问：“什么意思？丫丫不愿意和什么人起冲突？谁要为难她？” 黑子腾迟疑片刻，说：“我上了年纪，也没什么好怕的。黑摩云还给我治过病，把我的右手治好，我感激他的恩情。为难丫丫的人，正是以前的老族长黑三蟒，还有他的儿子黑明楼。他们父子二人在黑摩云手上吃过亏。黑摩云活着的时候，肯定不敢龇牙炸毛。等到黑摩云夫妻二人出事，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丫丫。” 小秋葵咬牙切齿，双眼瞬间充满恨意，大骂一声：“岂有此理，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丫丫是我的孩子，我要替她讨回公道。” 我心中清楚，原来寨子的黑三蟒和黑明楼是父子二人，算是寨子一霸，后来被黑摩云给干趴下了。 这种人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次龇牙反扑。当年黑摩云放了他们父子一马，看来还是留下了祸根。 “秋葵，不要着急。咱们这次顺路，这一对老东西肯定要好好收拾。”我说。 小秋葵冷哼一声，说：“大哥，我再也不能等了。他们敢为难丫丫，就一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话声一落。 跟在暗处的吴天蓝发出了回应声，直接消失在竹林之中，进入寨子里面，寻找黑三蟒和黑明楼父子去了。 我没有阻拦小秋葵。 小秋葵脾气好，慈悲心肠，很少有人能惹怒她。 不管黑摩云和郭骄阳是不是假死。黑三蟒父子欺负丫丫的事实毋庸置疑。 我看向黑子腾，问：“黑摩云和郭骄阳夫妇二人到底因为原因离开人世。还请老先生一五一十说出来。” 黑子腾苦笑了一声，说：“老天爷不开眼，专门伤害好人。三年前，最开始是黑摩云的堂客生病，之后没多久，黑摩云也生了重病。谁知道，他们这样的好人，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双双病死了。” “病死的！”我惊呼不已，心情像过山车一样。 我上前一步，问道：“老人家，把你知道的细节，全部告诉我。” 黑子腾无奈地摇头，说：“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他们病到最后，几乎没有办法治疗。整夜整夜都在叫嚷，两人像是受尽折磨而死。那郭骄阳死的时候，身上还有一层厚厚的冰霜。” 郭骄阳首先生病！ 最后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难道是因为她体内的寒气邪虫遗留下的隐患，最终还是夺走了她的生命。 一念至此，我越发觉得这根本不是瞒天过海。 小秋葵双手握拳，早已双眼通红，泪水不由地流了下来，问：“那老人家知不知道，丫丫去了什么地方？” 黑子腾摇头说：“不知道。丫丫举目无亲，在这里无法立足，应该去县城讨生活了吧。好了，老夫也知道这么多，先告辞了。老天爷不照顾好人啊。如今黑家侗寨，又成了恶人的天地。” 小秋葵靠着柱子，勉强保持站立的姿态，问：“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丫丫和黑大哥他们到底是生是死啊？” 我摇头说：“我脑袋乱得很，不知道怎么判断了。咱们还是先出去吧。你刚才让吴天蓝去找黑三蟒父子，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小秋葵眼神之中多了一股恨意，说：“我要让他们死。对付丫丫，就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没有劝小秋葵。 我再次围着竹屋打转，并没有进入竹屋之中。顺着竹屋转动的时候，发现四周并没有遗留下的蛊虫。一切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我心中暗想，郭骄阳可能是受邪气寒虫的影响。那么，黑摩云又生了什么病呢？ 是黑煞？ 还是郭氏一脉的报复呢？ 我越想脑袋越痛，心中更生出一种自责之心。 我扶着小秋葵一起朝寨子外面走去。 “蛊王……我们没有伤害黑摩云。”一个脸部毁掉样子颇有些凶戾的男子出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勉强看出，此人正是昔日黑家侗寨说一不二的三大爷黑三蟒。 我笑了一声，说：“你很好啊，竟然没有忘记我。我也没有怪你伤害黑摩云大哥，你不用紧张，安安心心过好今晚。现在回去吧，招呼你儿子吃好喝好。” 黑三蟒脸色顿时变了，直接跪在地上，哀求道：“蛊王。黑摩云过世之后，我也没有得罪丫丫。是我的孙子说丫丫住的竹楼属于我们家的地基。算起来，这块地在我爷爷那辈的确属于我们。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丫丫第二天就走了，并没有受到伤害。” 小秋葵问：“你说这块地基属于你们家，有证据吗？” 黑三蟒说：“当然有，我从小就听我爷爷说过。” 小秋葵的眼睛快要杀人了。 “你……你这是明摆着吃绝户。好啊，你很好啊。你现在就可以住进去了啊。明天就不一定有机会了。”小秋葵极力控制自己的愤怒。 黑三蟒失声大叫：“丫丫走后没多久，我孙子就死了，我儿媳妇就疯癫了。我们有什么过错。难道我们一家就要任由黑摩云欺负吗？你们来这里就能随意欺负人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嘴脸我看过无数次，遇到强者装弱者，遇到弱者就是恶霸，说：“三大爷，你不要在我面前表演。我不信你这一套，珍惜今晚吧。明天的太阳注定和你无缘。” 黑三蟒瘫坐在地上。 我和小秋葵出了寨子，很快就和大家会合。 我将入寨探听的情况说了出来。 春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说道：“郭骄阳全身布满寒气，最终有可能重病而亡。但是，黑摩云又怎么会生重病啊。不对劲。他那样的汉子，妻子若是病重，他肯定要给妻子报仇，而不是郁郁寡欢跟着一起死。” 叶双竹也说：“独臂尸是姜家的养子，他出手吸走了寒虫，又把那块黑玉龟牌传给郭骄阳。郭骄阳也不可能因寒气发作而死。整个事件总透着一股诡异。” 第1340章 丫丫现身 我能感觉出来，春芽和叶双竹从情感上都无法接受黑郭二人出事。她们尽量在寻找这件事情的诡异和反常之处，从而证实这里发生的一切，乃是黑郭二人的计谋。 这时，玉音子说：“郭骄阳没有了自小跟着她的寒气邪虫。但是她还是可能受另外的寒虫的伤害。二者并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独臂尸云中客不能帮她挡住新的寒虫伤害。” “黑摩云身体看起来好，也有可能身患重疾。可能真是造化弄人吧。” 诸多线索连在一起。 玉音子已经倾向于这并非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之计了。 “黑摩云预料到自己死后丫丫的境遇，所以提前嘱咐她，处理好后事之后，马上离开侗寨。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玉音子接着说。 我只感觉胸口插着一把刀，痛得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事情已经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麻婴脸色阴沉，她受古夏离开的影响，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她问：“春姨，若我们挖开坟墓，能解开所有的困惑吗？” 春芽摇摇头说：“按照目前汇总的信息来看，黑郭二人过世已有三年时间，坟墓之中又确定有尸身。咱们挖开之后，最多只能看到腐烂的骸骨，根本看不清楚尸身的五官，困惑仍旧解不开。为今之计，就是早点找到丫丫，她才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丫丫姐不知所踪，咱们又没有时间去找她。这件事情只怕要悬而未决了。” 麻婴叹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格外沮丧。 洞内的篝火晃动了几下，大家都沉默不语。 也许还有最后一丝可能性吧。 玉音子说：“从来天意弄人。不过咱们往好处去想，他们二人成婚之后，能有七年平安厮守在一起的日子，也算是告慰平生。咱们要看到好的一面。” 麻婴说：“不。不能这么想，要一辈子厮守在一起才是好日子。七年太短了，不是一辈子。少一天，少一秒钟，都不是一辈子。” 忽然，麻婴反应过来，说：“这种情况，咱们应该问大蛤蟆。它肯定能给我们答案。” 大家眼睛一亮。 很快，麻婴将大蛤蟆请来出来。它依旧穿着绿面的袄子，这段时间都睡在背篓里面，并不影响它的睡眠。 “大蛤蟆，请你帮个忙。”麻婴一拳拍在神蟾的脑袋上，铿铿作响。 神蟾缓缓睁开眼睛。 我说：“神蟾能够预测未来。你问它关于黑摩云的事情，只怕难有答案。” 麻婴眨动眼睛，说：“老爹，换个问法就可以了。” “大蛤蟆，我要去找黑摩云，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你跳动一下，脑袋对着的方位，就是我们要找的方位。”麻婴问道。 这倒是个聪明的办法。 如果黑摩云活在人世间。 他肯定在某个地方。 大蛤蟆就能帮助我们指引方向。如果大蛤蟆指向坟墓所在的方位，那么就表明黑摩云死了。 我手心直冒冷汗。 大蛤蟆跳动了身体，脑袋对准了西边方向，而不是西南方位的坟墓。 我长舒一口气，说道：“看来黑摩云还没有死。他尚在人间。那么，郭骄阳也一定还活着。”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倍感喜出望外。 玉音子也表示自己分析错了。 “虚惊一场，大家赶紧休息吧。既然往西边能找到黑摩云，咱们明天可以早点动身了。”我说。 小秋葵说：“大哥。黑大哥还在人间。可我仍旧不打算放过黑三蟒。” 我说：“我不会拦着你。可伤人性命总归有碍你的修为。让他们从此下不了床就可以了，生不如死更好。” 小秋葵点点头，摸黑走了出去。 晚上十一点钟的样子，黑家侗寨忽然发生了大火，整个寨子都照得通亮，一直到后半夜才停下来。 那场大火烧得很大，黑三蟒以及黑明楼葬身火海。围观的寨子众人，没有一个人帮忙救火。后来证实，黑明楼酒醉之后，将油灯打翻，引发了大火，都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听说大火的时候，火影之中有一条扇动翅膀的六翅蜈蚣。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 大黑狗警觉过来，直接探起了上半身，朝洞穴外面叫了一声。 我立刻警觉过来，朝洞口看去，又用手压住了大黑狗，压低声音问：“什么人？” 篝火的微弱光芒照耀，寒风与黑暗之中站着一个人。 “我是丫丫。你是蛊王大叔吗？”洞外的女孩子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开口说道。 我当即大喜不已，直接迎上去。 经过十年变化，丫丫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依稀能看出她的样子。她身上有火苗虫，也能证明她的身份。 我忙问：“我还以为你离开了侗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丫丫应道：“我在山后的山洞里居住，瞧见三大爷家发生大火，便下来查看。没想到在这附近感知到一些蛊虫的气息，便找到了这里。” “丫丫！”小秋葵惊喜不已，当即喊了出来。 丫丫转头看着小秋葵，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说：“秋葵妈妈，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小秋葵将丫丫抱在怀里，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跟我好好说一说。有什么事情，我替你做主。” 丫丫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看到关于我爹娘的坟墓是假的。” 大家长舒一口气。 可接下来的话，还是将我们拖入了深渊。 丫丫接着说：“可我娘在三年前中了毒招，彻底离开了我们。我爹为了我娘报仇，也跟着假死。他让我处理完后事之后，马上离开黑家侗寨。我不愿意走得太远，就在附近等他。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我的泪水流了下来。 郭骄阳这位与命运抗争的黄河之女，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死亡这一关。 第1341章 姜家人动手 现在可以确定，为了给郭骄阳报仇，黑摩云假死金蝉脱壳，离开了黑家侗寨。 一时之间，大家悲喜交加。 悲的是郭骄阳果然是出事了，喜的是黑摩云还活在人间。 但是这点喜悦根本冲不散当中的悲伤。郭骄阳之死，对黑摩云和丫丫而言，都是难以愈合的创伤。 我和郭骄阳从最开始的对立，到最后成为好朋友，看到她为了爱情，勇敢和黑摩云在一起。我和黑摩云在苗人谷第一次遇到，之后也成为了好朋友。 他们二人抗争过命运，与生死抗争过。眼见两位好朋友遭遇这等命运，我心中格外难受。 小秋葵泪流不止。 丫丫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麻婴连日来郁郁寡欢，也跟着一起哭。整个避风的山洞之中，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方才停了下来。 我接着问：“丫丫，你现在平复下心情。我需要知道，郭骄阳中了什么毒招？她后来又生了什么样的重病？” 丫丫坐在篝火边上，喝过了煮热的肉汤，方才开始回忆，说：“我们最开始过得很快乐，也过得很幸福。那七年时光就像桃花源一样的好日子。可是，三年前好日子戛然而止。我娘忽然就生病，她全身笼罩了厚厚的寒冰，就算是夏天也无法融化。”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说：“看来还真是寒气邪虫。难道说，只要被寒气邪虫沾上，就再也没办法摆脱了吗。就算是云中客姜汤，也没有办法处理干净，要不然郭骄阳怎么还会受到寒气的侵蚀！” 小秋葵耐心地问：“丫丫，在你娘寒气侵体的之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丫丫沉思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记得在我娘生病之前，似乎有个黑衣人出现。我爹娘与那黑衣人接触，我只能躲在房间里面，并没有看清楚那黑衣人的模样。” 麻婴追问：“那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 丫丫说：“我依稀之间，听明白了那黑衣人的用意，他在向我爸妈索要一件宝物，遭遇我爸妈的拒绝。之后，那人就消失了。在这不久，我妈就开始生病，发作速度之快，超出我们的预料。” “什么宝物？”麻婴问。 丫丫摇头说：“我不清楚。反正我爹说可以把三尸蛇蛊给他。那黑衣人直接拒绝了。足见宝物比三尸蛇蛊还要珍贵。” 小秋葵问：“那个黑衣人的模样如何？” 丫丫摇头说：“我记不太清楚。我爹后来也没有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讲。不过，那个晚上，我还是听到了若干字眼‘天上仙人’‘仙山’来的。” 叶双竹脸色顿时一变，说：“他找你爹娘索要的宝物是什么？是不是一块黑玉龟牌。” 丫丫说：“我……不清楚，可能是玉牌吧。” 这下子，小秋葵的脸色也发生了改变，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 叶双竹说：“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那黑衣人是风长卿，也就是姜风郎。小秋葵也是差不多三年前遇到他的。” 三年前，姜风郎索要黑玉龟牌不成，就下重手暗算了郭骄阳。而后便潜伏在小秋葵身边。 从时间线索能对得上。再加上仙山以及天上仙人的称呼，能证明他来自昆仑山上，同时又能再次使用九幽寒气的邪虫，几乎能和姜风郎对上。 小秋葵嘴角一抽。 春芽说：“九成可能性是姜风郎，即便不是他，也应该是昆仑山上的人，属于姜鱼安排的人。当年姜鱼就想得到那块黑玉龟牌，还责怪昆仑客将龟牌送给一个凡人。”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我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叫道：“姜鱼头上又多了一笔血债。” 丫丫双眼几乎充血，说：“我要报仇！杀了那个姜风郎。” 小秋葵说：“好孩子，那个坏人已经死了。不用太激动。你爹让你好好生活，其他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交给我们办吧！” 姜风郎已死。 可我心中清楚，黑摩云要给郭骄报仇，肯定不会只除掉一个姜风郎而已，甚至不止一个姜鱼那么简单。 他说不定立下了毁掉昆仑姜家的愿望。要完成这件事情，一定非常艰难。 也不知道黑摩云会采用什么样的办法。 丫丫沉吟了一会，点点头，问：“那我爹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秋葵不知如何回答，看了我一眼。 我说：“等到他给你娘报完仇，他肯定就会回来的。我想，你爹是个有大本领的人，已经过去了三年，要不了多久，就会完成这件事情。” 顿了一下，我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了，他会去哪里？” 丫丫摇头说：“他没有说去了哪里！我爹给我护身的蛊虫，还留下一笔钱就离开。他让我离开十万大山，到外面去生活。我不愿意离开这里。我怕他以后再也找不到，所以……我没有离开。我没有听他的话。” 说完这话，丫丫低下了头。 我取出了一些金子，说：“丫丫，你也经历过大起大落，有丰富的生存经验，能够照顾好自己，拿上这些金子，不要再留在黑家侗寨了。你明天天一亮就离开这里。我找到你老爹之后，就会去找你。你先去县城待一段时间，不要声张，要低调生活。你要听话，你老爹希望你好好活着。” 丫丫眼眸闪烁，泪水夺眶而出，说：“那……那我去县城生活，你和我老爹能够找到我吗？我就没有办法拜祭我妈妈了。” 我笑着说：“傻孩子！你身上有三尸蛇蛊，就算去到天下任何一个角落，你爹都能找到你，更何况只是县城巴掌大的地方。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爹完完整整带回来。你要听叔叔的话。你不能再出事了，到一个安全地方呆着，不要再住在山上了。你怕无法祭拜你妈妈，你给她做一块灵位，每日给她烧香，这样就够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她就能瞑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丫丫迟疑了片刻，接过我递上前的金子，说：“好，我天亮就去县城等我爹。你要是见到我爹，记得告诉他，丫丫想他了。” 第1342章 野尸林有尸王 “你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丫丫想他了。不管最后成功与否，一定要早些来找我。”丫丫语调悲伤，又带有几分期待地说。 “好孩子，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我答应了她。 洞外又吹起了寒风。 小秋葵和麻婴与丫丫聊了很久，说了不少话，我们也更好地了解黑摩云与郭骄阳的生活，他们的确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三人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方才停了下来。 次日早上八点多，丫丫便离开了，直接去凤凰县城去居住，至于黑家侗寨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联。 等到她走后。 我才问众人：“大家觉得黑摩云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报仇？这三年来，他并没有去追踪姜风郎啊？他会找到昆仑山上去吗？我在想，以黑摩云对郭骄阳的感情，除掉姜风郎和姜鱼之辈远远不够，说不定要干掉姜家。” 叶双竹说：“上一次在瓶山上，他目睹了姜鱼和姜汤的交锋，知道姜鱼会重返苗疆。所以，我想他这段时间暂时还在苗疆，并没有离开十万大山前往昆仑。” 春芽说：“昨晚丫丫没离开之前，有些话我没有说出来。根据我的判断，黑摩云极有可能会返回黑煞。他深知光靠自己，没有办法报仇，他有可能要借助黑煞的力量帮助自己。” 听到这话，我倒吸一口冷气，说：“是吗？这样做，岂非与虎谋皮。眼下的萧天刑和姜鱼关系密切。黑摩云这样做，非常危险啊。” 春芽说：“黑摩云是有极强韧性和忍耐力的人，为给妻子报仇，能忍耐也能等待时机。我猜测现在的黑摩云返回黑煞，至少能当个鬼父。黑煞需要人才，黑摩云就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 我不由地暗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黑摩云重返黑煞，以他的实力，当鬼王轻而易举，说不定能当上鬼父。他借助黑煞，慢慢接近姜家人，也是有可能的。 叶双竹说：“一个人经历的生活越幸福。当这种幸福突然毁掉之后，对人的打击就越大。黑摩云做出任何举动，我都不觉得例外。别说是重返黑煞，就算做出再离谱的事情，都很正常。我只希望，他的本性不会改变，并没有因此而入魔。他虽然入了黑煞，内心仍旧向往光明。” 我目光看向洞外，悠悠说道：“没错。我也希望他深处黑暗，心向光明，不会入魔成魔。我希望咱们能够早日见到黑摩云。” 黑家侗寨之行，用了我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并不影响我们前进的计划。 我们继续往西走。按照大蛤蟆所指明的方向，黑摩云也在西边，希望说不定能够遇上。 过了黑家侗寨往西，便是以侗人为主体的居住的大山。偶尔也有些苗人的寨子，只是相对而言，苗人的比例要少很多。 这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在五圣山以东活动，很少涉足五圣山以西位置，好在春芽来过几回，对这边的地形、地貌颇为熟悉。她可以担任向导的角色。 我们在密林之中走了四天，到了一处茂密的森林边缘。 到了这个地方，大蛤蟆失去了指示方向的作用了。 一连绵绵细雨和小雪的天气，也在今天罕见停了下来。 下午时分，一轮太阳挂在西边，太阳光又重新照耀在群山之上。 春芽说：“诸位，再往前面走，就要离开湘西，进入贵州境内。大蛤蟆忽然失去了指示作用。难不成前面这片茂密的森林，就是它最后向我们指示的最终目的地吗？” 柳兰珠皱着眉头，看着茂密的森林，说：“我没有太具体的印象。可到了这里之后，我感觉之前来过这里。我感觉川木香消失的地方，兴许就在这片森林之中。” 我略加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附近休息一下。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看能不能唤醒川木香留下的记忆，以确保我们进入之后，不会迷失方向。同时，派人到附近寨子打听一下，同时再补充一些食物。” 叶双竹笑着说：“这件事情交给我和小秋葵去办。再让吴天蓝四周看一看。自从瓶山打了一架之后，一路走来再也没有遇到挡路的小虾米。黑煞和五毒教的人，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我总不安心，还是让吴天蓝四周看看再说。” 麻婴说：“他们没有跟上来，表明他们害怕了，肯定是好事。” 叶双竹说：“未必是好事。说不定他们又在憋着大招使坏。尤其是萧天刑，还有他背后的姜鱼。我们弄掉了萧天刑的一个傀儡。又干掉了姜鱼派出来的姜风郎。他们可不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人。” 很快，我们兵分两路。 我找到一处安静地方，盘腿入定，心中默念：“川木香，你若是还放不下自己的尸身，记得告诉我你所在的具体位置。” 可始终没有唤起有效的记忆。 川木香遗留下来的记忆，似乎只有那一句“兰珠儿”，以及对柳兰珠似曾相识的感觉，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有用的记忆。 根本无法确定他的骸骨遗落在什么地方了。 天黑下来之后。 叶双竹和小秋葵也折返回来，在附近一个苗人的小寨子里，买回了不少大米和肉菜，同时也问清楚了这片茂密森林的状况。 叶双竹说：“这一片森林，叫做野尸林。林中常常有僵尸出没，附近的人基本上不会来这里。寨子里也没有人能够说出这片密林里面的分布。要想进入这片野尸林，非常困难。” 小秋葵说：“还有人说，野尸林之中，有一只极为厉害的尸王。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轻轻松松就能撕碎一下野猪，张嘴就能喝干一个人身上的鲜血。在这个地盘，尸王是无敌的存在。” 春芽微微挑眉，说：“又来尸王了吗？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会会这只尸王。” 第1343章 不要靠近，不要回答 又是尸王，上天入地，手撕野猪，喝人鲜血，听起来实力超群啊。 不过，春芽之前和我们说过，所谓的尸王并不是级别最高的僵尸，而是在这一带打遍无敌手的僵尸。 当年云中寨的云昆也有尸王的称谓，便是因为他在云中寨毒山附近，几乎是最厉害的存在。 眼下野尸林出现了尸王。 保不齐也是这一带最厉害的一只，暂时还无法弄清楚他的级别和品类。 一般的僵尸都能手撕野猪，因为他的力量很大，也不知道疲倦。 而能喝人血的僵尸，则是属于黑毛僵之上的僵尸，很可能是吸血的血尸。 区区一只血尸，都不用春芽出手，我就能出手收拾了。 麻婴笑着说：“在春姨眼中，再厉害的僵尸都不堪一击。一只有着尸王称呼未必存在的僵尸，还是留给我来对付吧。我跟众道士交手，现在还没有跟厉害的僵尸过招。” 春芽说：“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叶双竹也笑了起来，说：“反正传言是这样的。这些年我也见识过不少尸王，但真正能称得上万中无一的尸王，几乎没有。我估计它只是野尸林的尸王，等到出了林子，就什么也不是了。这只所谓的尸王，肯定会让春教主失望。还是交给麻婴比较好。” 麻婴拍手叫好。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对于尸王并不感兴趣。野尸林人烟罕至，僵尸在里面活动倒也说得过去。 “尸王！尸后！”我心中默默念叨着，忽然心头一凛，随即转头看向柳兰珠，说：“柳前辈，你有绝世尸后的称谓。那么，这只尸王会不会是川木香的尸骸所变呢？” 尸王川木香，尸后柳兰珠。 他们二人当年便是一对伴侣。女子成为尸后，男子成为尸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兰珠的瞳孔下意识放大，她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摇头说：“这……没有这么巧合吧。我这个所谓的尸后的头衔，与这个所谓的尸王没什么关系吧！川木香也不会成为僵尸的吧。他不会允许自己变成僵尸。” 大家都被我这个大胆的想法给惊住了。 玉音子说：“说不可能，有时候又偏偏遇上了。世上很多事情出人意料，就是那么巧合。” 柳兰珠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嘴唇有些哆嗦地说：“他变成了尸王……那肯定肯定是世上最厉害的尸王，说不定是万中无一的尸王。”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柳前辈不要忧虑，我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事情未必会有这么巧合。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尸王，咱们也能有办法对付。” 春芽说：“现在看来，不管怎么样，这个野尸森林一定要进去看一看了。” 她的目光落在六指尸身上，笑着说：“冬生，双竹，六指尸这段时间一直帮我们背东西，也算是很辛苦，今晚让他好好休息。进入森林之后，就让他帮我们开路，看能不能先把尸王给引出来，继而找到川木香骸骨所在地，找到蝎子刀和蜈蚣剑。” 六指尸没有灵智，自然是不能反对。 白天督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叶双竹笑着说：“六指尸一直都是大材小用，终于可以派上大用场，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柳兰珠明显有些着急了，问：“那什么时候入林子比较好？” 春芽说：“咱们先吃好喝好休息好。野尸林的范围不小，一定要找很长一段时间。进入林中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还要确定好联络的虫子。” “也好。”柳兰珠点点头，坐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柳前辈，正所谓近乡情怯，越接近就会越紧张。你若是担心遇到腾蛇之眼，可以准备好黑色眼罩，到时候蒙住眼睛，避免发生各种意外。”我说。 柳兰珠点点头，说：“蛊王，我知道了。” 我们开始休息。 又过了一个小时，吴天蓝返回，他带回的消息是，周围都没有跟踪我们的人，至于野尸林深处，他并没有进入一探究竟，暂时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再次吐纳呼吸，进入深层次的入定，想尽快恢复灵台深处，找到前一世川木香的记忆。 可惜，最后并没有成功。 不过到最后。 我听到了遥远的呼喊声。 “冬生……冬生，不要靠近，不要回答，赶紧离开吧。”那个声音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充满了担忧。 我心中大喜，按照以往的经验，极有可能是川木香发出的声音。看来，野尸林正是我们要找的方位。 只是他在提醒我“不要靠近，不要回答”，估计野尸森林之中非常危险。 我会心一笑，暗暗说道：“瓶山也好，五圣山也罢，哪个地方不危险呢。都到了这一步，岂能不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咚咚哐作响。 我猛地睁开眼睛，外面还没有天亮，一轮清冷的月亮高悬在空中，苍白的月光照耀在群山之中。 大家也都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有赶尸匠经过这里吗？”我忙问春芽。 春芽摇摇头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忽然出现阴锣声，我也不清楚。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入野尸森林如何？” 柳兰珠当即应道：“正合我意。若不是要和大家一起入林，我早就动身了。” 我说：“好，咱们马上进入野尸森林，按照之前计划好，不要轻易分散。若遇到突发状况分散，咱们用青蚨虫联系。” 我们出了休息的山洞。 寒风吹来，显得格外寒冷。 阴锣声从野尸森林里面传来，像是最为核心的地方。 我们开始朝野尸森林里走去。 野尸林人烟罕至，没有人靠近，那就只能顺着石头缝隙，以及大树中间穿行。 麻婴说：“不对劲啊，大家看六指尸的反应，他嘴巴张开，双眼瞪得很大很大，看起来像是非常兴奋。” 春芽说：“我也发现六指尸不好控制，他的确很兴奋。这种阴锣是在吸引尸类的。” 咔咔！滋滋！ 这时，我发现四周有不少黑影走动，他们的动作略显笨拙，不断触碰着树枝，脚上更是踩着落叶和石子，不断发出声音。 从黑影的动作可以判断，他们不是活人，而是尸类。 第1344章 疲惫 一眼望去，起码有几十只。 “大家注意，是尸类在前行。”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同时将黑伞取了下来，做好与尸类激战一场的准备。 春芽忙说：“大家不要惊慌，尸气并不浑厚，不是厉害的僵尸。他们是锣声所吸引，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很快，四周密林走动的黑影越来越近，在月光下露出了他们的真实外貌。 大部分呈现暗黑色。 有的尸类断了一只手，有的胸膛从中间腐烂出一个大窟窿，能从前面看到后面。还有的脸直接烂掉了一大部分。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破破烂烂，还有一些衣不蔽体。 总之，这些尸类不是太厉害的僵尸，只是有了一些尸气而已。 饶是如此，众多尸类在月光下行尸走肉一般前行，还是颇为瘆人。若不是我们久经战阵，只怕会吓晕过去。 春芽当即取了一张符纸，贴在六指尸额头上，让他冷静下来。 她说：“阴锣声就在前方，属于西北方位，众多尸类的目的地很明确。大家靠在石头侧面站立，尽量屏住呼吸，好让他们安然通过，咱们没必要跟他们交手。” 很快，大家都躲在石头侧面，不与那些靠近的尸类正面接触。 好在尸类只顾着前进，并没有在意我们，只顾着往前面走去。 我极为疑惑地说：“邪门得很啊。会是什么人在操控阴锣？野尸林不是人烟罕至的嘛，怎么会有人在里面敲动阴锣吗？” 麻婴眨了眨眼睛，说：“不一定是人，指不定就是尸王！春姨，会是尸王在召集尸类聚会吗？” 春芽先回答我的问题，说：“肯定是极为厉害的赶尸匠，人烟罕至，不代表没有人在里面，野尸林这种地方，说不定就有人在这里面养尸。” 我说：“这个赶尸匠有多厉害？” 春芽应道：“我们能看到的尸类有几十只，看不到只怕会更多，能控制这么多尸类，就能证明他很厉害。而且这些尸类身形残缺不全，很多都埋葬在泥土之中，或者受毒瘴气的影响，一般都不怎么活动。可是，这种奇怪的锣声，还是将他们给召唤起来了，控尸的力量很强大啊。就算我现在敲动阴锣，只怕没有办法与之抗争，根本无法阻拦这些尸类。” 从数量，从力量来看，敲动阴锣之人都非等闲之辈。 春芽是苗疆第一赶尸匠，她都自愧不如，更能证明此人本领通神。 春芽接着回答麻婴，说：“是不是尸王，这个不好下结论！尸王本是这一带的王者，兴许他的召唤，能够引起众多尸类靠近。但是，现在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 我问柳兰珠：“川木香懂得控尸和赶尸吗？” 柳兰珠摇摇头说：“他只是个采药人，不是个赶尸匠。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和尸类打交道。他一旦出手，都是击杀尸类，从来不养尸。” 麻婴提议说：“老爹，我有个提议，尸类都朝一个方向走去。咱们何不跟在尸类后面，这样也能找到阴锣声从什么地方传来的。此人藏在野尸林，一定知道点什么。” 我怔了一下，麻婴这个提议很大胆，却是个很好的办法。 我思索了片刻，说：“也可以。咱们就跟在尸类背后。只是，活人与尸类终究有差别。如何掩饰比较好？” 春芽笑着说：“倒也不难，六指尸在前面带路。我再用尸玉散发出尸气，笼盖在我们周围，确保掩盖住我们身上的生机和阳气。在这个过程之中，大家尽量控制呼吸。等到快靠近锣声的地方，大家都要尽量改变动作。先观察前面的尸类如何走路，咱们也跟着模仿一下。” 她又对我说：“冬生，你要控制好大黑狗，别让它乱跑就是了。这次出现都是尸类，可没有尸狗！” 我应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们就这么办。我保证看好大黑狗。” 我用绳子拉住大黑狗，说：“狗子，你现在是仙狗，不要到处乱跑冲撞了尸类的尸气。你就跟在我身后，遇到坏人就藏在我身后。” 我身上所穿的披风很大，足够盖住大黑狗。 柳兰珠说：“我和六指尸一起在前面带路，咱们快些追上尸类吧，要不然他们走远了。” 我们下定决心之后，便跟在最后面的尸类身后。 春芽又教我们在心中默念口诀，用来抵抗阴锣声带来的伤害。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阴锣声始终在前面，距离并没有靠近，也没有拉远。 春芽说：“看来，那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要把众多尸类带到某一个地方去。一个小时走下来，至少走了好几里山路。” 麻婴说：“我看天马上就要亮了，太阳升起来之后。敲锣人还能掌控这些尸类吗？” 春芽指着头顶，说：“咱们进入林子之后，基本上都是参天大树。天亮之后，起码要到上午十一点钟，才有太阳光照落下来。他还可以带着尸类走六个小时。” 麻婴说：“尸类不怕累，咱们这样往前走，只怕要累得走不动路。还是先休息下吧。我快累死了。” 我笑着说：“麻婴这样厉害的高人，怎么才走这么点事情，就觉得疲惫了啊。依我看，这可不是你的实力啊。” 麻婴说：“老爹，四周笼罩着尸气，再加上不能打火把，完全在黑暗之中摸索，相当消耗力量。整个野尸林让人觉得很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吸收我身上的气息。” 我心中暗暗一惊，麻婴说话的语气似乎变得有气无力。 麻婴与一般孩子不一样，她是蛊胎，又有极高的道行，在瓶山上赢下一众道士，不可能只在一个小时，就觉得十分疲惫。即便是前面有尸类，空气之中飘散着尸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疲惫了。 我忙取了火折子，吹燃之后，照亮了麻婴的脸。 她的脸异常苍白，就和一张白纸一样，没有半点血色，像极了生重病的人。 第1345章 我才是尸王 “丫头，你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我忙说。 我快速搭着麻婴的脉搏。 她的手臂格外寒冷，脉搏也有些凌乱，她的生命力好像瞬间削弱了一大半。 她之前也接触过尸气，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为何入了野尸森林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麻婴体内没有乱窜的气息，更没有到处乱跑的蛊虫。一切就好像忽然发生，却找不到原因，令我措手不及。 难道说，我梦中出现的那个遥远的声音“不要靠近”是有原因的！ 麻婴说：“老爹，我就觉得很累，还有点寒冷，有东西在吸收我的热量。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不适应的地方。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中毒中蛊的迹象。”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说：“那就奇怪了，我竟然瞧不出缘由。和尸气有关系吗？还是什么未知的蛊虫跟上了她。” 春芽和小秋葵都上前查看。 春芽斩钉截铁地说：“麻婴在母胎之中十六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应尸气。她不可能受尸气的影响，一定是有其他缘由。” 小秋葵也说：“我也没有感知到有什么神秘的蛊虫出动，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咱们都没有大碍，为何偏偏麻婴会这样？”小叶双竹一脸困惑，“难道说这个地方与麻婴相克吗？” 麻婴喝了一些水之后，说：“老爹，咱们继续往里面走吧。我只是没有力气而已。那些尸类已经走远，咱们要是不跟上，就没有办法追到敲锣人了。” 我有些犹豫，说：“要不，先把麻婴送出野尸林再说吧。” 麻婴喊道：“不！我要跟着大家一起。” 玉音子说：“冬生，麻婴是忽然发生异样，肯定与这个林子有关系。现在送她出去，谁来照顾来。若是出了林子之后，她还是这个样子，岂不是耽误时间。万一暗算麻婴的人就在前面，咱们把他弄丢了，岂不是害了麻婴。所以现在，只能一门心思追上去。麻婴经历过历练，不会有危险的。” 这番话说服了我。 我将麻婴背起来，说：“咱们追上去。若是没办法再假扮尸类，那就不用再假扮了。我倒要看看，这片林子究竟有什么怪异之处！” 我们继续往前走。 又在林子穿行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麻婴的呼吸恢复了正常，靠在我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忽然，柳兰珠身体一抖，失声叫道：“腾蛇之眼。我又看到了那只眼睛。它就在暗中盯着我们。倏……倏……就在天空飞动，一下子跑到了这里，一下子跑到了那里。” 她四周转动，指着半空中，神情格外紧张。 我快速查看，并没有发现蛇眼，说：“前辈，我没有看到蛇眼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啊？” 柳兰珠瞳孔睁大，说：“我刚才能看到它，可现在再看，它又不见了，肯定是跑远了。” 玉音子说：“柳小姐。看来这一次咱们找对了方向。你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心魔又跳出来了。我教你一套静心咒，你在心中默念。以你的资历可以快速平静下来，你可千万别受外在的影响。” 柳兰珠眨了眨眼睛，颇为感激地说：“多谢前辈。” 柳兰珠这么一喊。 我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而就在此时，在前方引路的阴锣声彻底消失了。 整个密林变得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吹动。 “锣声消失了啊。”我说。 前面的那些赶路的尸类一个个定在了原地，没有再动弹，就跟木桩子一样。 春芽说：“冬生，关心则乱，你担心小秋葵出事，容易乱想。现在天亮之后，阴锣声停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太过紧张。” 她又对小秋葵说：“秋葵，你快把吴天蓝放出去探一探，看能不能找到锣声是从哪里传来的。让吴天蓝小心点，这里不是他修行的五圣山，凡事都要小心一点，千万不可大意。” 小秋葵点点头，嘱咐了吴天蓝几句。 吴天蓝化成一道黑气，消失在林子中间。 我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扑上衣服，将麻婴放了下来，给她盖上了一张毯子。 我搭在麻婴的额头上，发现有些发烫。 她的身体从最开始的发冷变成发烫，像是生病打摆子。好在她表情很正常，没有很痛苦。 过了一个小时。 吴天蓝从前面退了回来，说：“有个山洞，里面很黑，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距离这里有十多里的山路。我不敢进去，就退了回来。” 柳兰珠激动地问道：“那个山洞有什么特征。有没有蛇类的气息，你见到川木香没有，他是采药人的打扮，你一见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吴天蓝用力地摇摇头，说：“石头很多，还有流水，洞口有尸气飘出来。和常见的养尸洞差不多。你说的那个川木香，我并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采药人。” 柳兰珠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春芽说：“十多里的山路，弯弯曲曲走过去，需要不少时间。咱们想混在尸类身后，跟着靠近敲锣人的可能性不大，他兴许已经发现了我们。” 小秋葵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春芽说：“咱们走了这么久，索性休息好吃饱东西。等到天黑阴锣声再次响起，咱们再追上去。这些尸类不可能就停在这里。他们一定会继续朝前走。那个漆黑的山洞，肯定是他们的目的地。”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我们分波休息，一拨人休息，一波人警戒。 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钟，林子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咚咚哐。 春芽猜对了，阴锣声再次响起，比昨晚要早多了，停在山林里的尸类开始活动筋骨，又朝前面走去。 而原本处于昏睡状态的麻婴忽然睁开眼睛，双目看起来颇有神采，开口便说：“哈哈，我麻婴才是尸王。我不自称尸王，十万大山之中，谁也不能自称尸王。” 第1346章 原来是这样 我不自称尸王，十万大山之中，谁也不能自称尸王。 麻婴睁开眼睛之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还带有几分怒气，又有几分霸气。 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众人本打算收拾东西出发，被麻婴这么一闹，都感到极为惊讶和困惑，大觉莫名其妙。 我呆住了一会儿，随即叫道：“不好。原因找到了，麻婴是中邪了，醒来之后就开始说胡话。我要把她绑起来，不能让邪物伤害了她，要尽快让她恢复理智。” 小秋葵也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娃子怎么就变成尸王了，不太对劲啊。” 麻婴眼珠一转，连忙快速跑动两步，躲在叶双竹背后，说：“老爹，你是不是疯了啊。我怎么会中邪。我说我才是真正的尸王，并不是吹牛的话。” 我朝她走过去，说：“任你说破天也不可能是尸王！我告诉你，你敢占据我女儿的身体。我要你好看。” 我催动道力，开始扫视着眼前的麻婴，想弄清楚她身上到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邪物。 叶双竹说：“冬生，问清楚再说。” 麻婴忙说：“老爹，你的记性可真差，我本是尸生子，又是蛊胎。我是从小僵尸变成活人。世上哪只僵尸能像我这样，发生这种变化。从僵尸变成可以晒太阳的活人，只有我能做到。所以，我才有资格称作尸王。其他僵尸，啥都不是。” 我再次愣住了。 我经过刚才的扫视，并没有发现任何诡异之处。麻婴身上没有邪气，精气神也恢复过来，还真不是中邪。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我一直跟在边上，若是麻婴中邪，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的麻婴是完全正常。她也说得没错，她本是尸生子，如今成为了活人，她能称得上真正的尸王。” 有玉音子前辈的背书，我这才长舒一口气。 麻婴本是尸生子，封在郭采薇体内多年，一出生就不是活人，而是能喝人血的小僵尸，经历十三年，她才变成正常的女孩子。从这个角度，跨越之大，倒也能够面前称作尸王。而且她现在的本领也不弱。 “原来如此。”我说。 麻婴这才从叶双竹背后走出来，说：“等我干掉野尸林的所谓的尸王，那我就名副其实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问道：“这当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麻婴说：“老爹，什么东西能让人无端发冷？” 我略加迟疑，说：“寒冷的天气，还有就是九幽寒气邪虫。难道说……” 麻婴说：“没错，我体内带着的那一只寒气邪虫发作了。只是它发作的程度非常微弱，暂时只是让我身体变得寒冷。它在悄然吸收我的体力，让我感觉到无力发冷疲惫。若非如此，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没有力气走路。” 我瞳孔不由地放大，心头一颤，寒气邪虫发作，这比中邪失心疯要严重多了。 我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惊道：“你……你体内的寒气邪虫也开始发作了啊！他妈个巴子的，它敢在这个时候发作。老子要废了它。” 我连忙搭起麻婴的右手，感应她体内的气息。 寒虫早已不见踪影了。 我以为麻婴身体与常人无异，所以没有去想她体内的寒虫也会发作，再加上她年纪还小，九幽寒气邪虫并没有到发作的事情。 麻婴说：“老爹。你可别忘记了，我是十六年的尸生子。算起来，我出生的时候就该是十六岁，到今年也有快三十岁。我体内的寒虫发作，又有什么奇怪的。我和你其实一样，都受这种邪门玩意的威胁。十年前在五圣山魔国禁地中，我就动用过九幽寒气，构造出那里出现过青铜仙门的假象。” 嘶！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把档子事情给忘记了。 麻婴在她生母郭采薇的肚子里，就待了将近十六年，加上她出生后的年龄，的确是快三十年了。 所以，麻婴的年龄可以说与我非常相近。我要面临三十年的劫难，麻婴和我一样。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不少。 我一拍脑袋，说：“哎，我没想到把这档子事情给忘记了。没想到，你也要面临寒气邪虫的伤害。可是到了后来，你身体又开始发烫，这是因何缘故？” 麻婴说：“老爹，先说寒气邪虫发作吧。我为何进入野尸林，寒虫就会发作呢。肯定是里面有怪物能催动我体内的寒虫。而你身上有七彩雪蚕结成的蚕茧，所以你体内的寒虫没有发作。我猜测可能就是此间的尸王弄出来的鬼把戏。所以我要击杀尸王，证明我麻婴是不能欺负的。” 我思索片刻，认可地点头。 麻婴体内的寒虫到了频繁发作的时间，可在进入野尸林忽然发作，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 麻婴接着说：“那只尸王小瞧了我。他不知道我麻婴已经成了当世高人，寒气发作之后，我昏睡过去，道力会自行运转，驱散了寒冷，身体开始自行发烫。乘机伤害我的寒虫也就躲起来。寒虫能伤害别人，却没有办法伤害我。我身后站着上万人，强大的求生意志，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要强大。” “原来如此啊。”我长舒一口气。 麻婴不用借助外力，光靠体内的道力，就能压住了寒气，的确非常难得。 麻婴眼神再次闪现怒气，说：“所以，我一定要那背后暗算我的尸王知道。他算计错人了，得罪了我麻婴。他这个尸王就算是当到头了。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尸王。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我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开始替那只暗算麻婴的幕后黑手（可能是尸王）担忧，得罪我的话，兴许下场不会太惨，得罪了小秋葵，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可是，当他得罪了麻婴，毁灭的倒计时已经启动，他在人间的时间应该要以小时来计量了。 我说：“你若只杀一只尸王，未必能称得上真正的尸王。” 麻婴邪魅一笑，说：“不着急嘛。先从第一只杀起，一路杀下去，那些蠢货就会明白，得罪我麻婴，是他们这一辈子做出最错误的决定。” 第1347章 巢穴 玉音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麻婴啊，你真是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啊。你竟然自封了尸王，你快把我逗死了。苗疆那么多尸王，本领高低不说，他们又没有得罪你。你杀那么多尸王干嘛。” 竹筐里的神蟾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显然是认可玉音子这番话。 麻婴说：“前辈，那你就等着瞧吧。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当然是那些罪大恶极的尸王，我才会出手教训他们。” 麻婴身上发生了一些意外，好在她完全恢复了过来。她体内的寒虫又处于平静的状态。 阴锣声不断从前面传来，我们也该继续前进了。 站定的群尸关节发作各种声音，又开始朝前面走去。他们前进的方向非常统一，正是吴天蓝打探出来的那个洞穴。 “跟上去。”麻婴说，“尸类假扮不成了，咱们大摇大摆跟上去就可以了。尸王已经知道我们入森林了。我现在就要去收拾他了。” 我无奈地摇头，麻婴这个脾气，也不是跟谁学的。 我们跟在赶路的尸类后面，朝山洞方向走去。又将近十里山路，走起来颇为消耗时间。 一路上，我忍不住回忆，之前姜鱼抓走麻婴，想弄清楚蛊胎为什么能和寒虫和平相处，现在看来，只是时间没到而已。世上的人，只要沾上了邪气寒虫，真的很难活过三十岁。麻婴也不例外，何其之残忍啊。 但愿，以麻婴独特的身体，以及这些年的造诣，能够跳出这样的毒咒。 路上，麻婴笑着说：“柳前辈，你是尸后，我成了尸王。你会不会不服我啊。” 柳兰珠心事重重，漫不经心地说：“你还是不要当尸王。以你的本领，我可以把尸后让给你。我这个尸后的称谓，本就有些莫名其妙。我可不想当什么尸后。你是个女娃娃，称尸后肯定要妥当一些。” 麻婴说：“谁说女子就不能当王。我是活阎王，不介意再当个活尸王。以后苗疆各种事情，由我主管。我老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我要让恶鬼尸类，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不敢做坏事。” 柳兰珠没有再搭理她。 天彻底黑了下来，我们也到达了山洞前面。 各种歪歪扭扭的尸类聚在一起，洞口显得格外诡异。 尸类的数量，超过我的预料。有一部分是从东边走来，还有一部分则是从其他方位走来。 聚拢在洞口之后，数量一下子就起来。看起来至少有好几百的数量。虽说每一只的实力一般，可是数量起来之后，自然不容小觑。 我抬头朝洞穴看去，一股极大的压迫感袭来。山洞足足有五十米高，就像张开的大口，能将一切吞噬得干干净净，里面漆黑一片，无尽的黑暗将人彻底吞噬。 柳兰珠身体微微颤抖，说：“是这里了。当年我和川木香进入的山洞，就是这个山洞。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四处眺望，眼神充满了惶恐。 我心中一凛，四处查看，没有发现腾蛇之眼，只是在洞口的石壁上看到蛇眼的标记。 “前辈，不要惊慌。你要是不安的话，从现在开始，就用眼罩蒙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我忙说。 柳兰珠拒绝了我，说：“暂时不用。一些石头雕刻，不可能影响到我。刚才玉音子前辈教我口诀，我现在能够保持平静。” 春芽眼睛看直了，叫道：“这山洞如此之大，说不定真有大蛇住在里面。而且，这里很有可能是黑煞的一处秘密巢穴。洞口有块大石头，雕刻着七只腾蛇之眼。根据我掌握的信息，七只蛇眼，那还不是一般的巢穴啊。” 我点点头说：“有这个可能性。野尸森林对普通人来说属于禁地。这样却可以成为黑煞活动的天堂。咱们到了这里，没有人跟着我们。说不定黑煞的人，早已到了山洞之中。当年川木香找到这里来，凶手腾蛇受惊离开之后。这个地方成为黑煞的巢穴，合情合理。” 春芽聚拢精光，看着洞穴深处，说：“我身为黑煞教主，倒想看看黑煞的巢穴是什么样子的。” 我心中暗想，若这里是黑煞的巢穴，那么此中尸王又会是谁。川木香遗留在这里的骸骨，以及他一双刀剑又会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已经落到黑煞手上。 我们此行的目的注定要落空。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机缘巧合，直接捣毁黑煞的一处巢穴，那也是意外的收获。 这时，哐！ 铜锣声从洞穴深处传来。 “群尸入洞，诸人跟随，休要聒噪。活人也好，死人也罢。入了山洞，要守规矩。否则，尸王动怒，血流成河。”一个声音从山洞里面传出来。 若只是尸类，自然不用说这番话。 这番话分明是冲着我们而来。 麻婴早就不能忍了，大声喊道：“他妈个巴子的。在我面前叫嚷个屁。本姑娘今日来这里就是斩杀尸王。你们那些垃圾手段，没必要在我这里丢脸。” 春芽说：“麻婴，不用这么大声叫喊。咱们就守着他们的规矩入洞，省得把它们给吓跑了。” 洞内并无声音。 拥挤嘈杂的尸类开始分类，他们按照一定的特征开始排队。手脚四肢健全的站一队，身形残缺的又是一队。 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他们。 玉音子语调变得谨慎起来，说：“川木香骸骨的寄存地，黑煞的老巢，蛇眼出现，诸多因素合拢在一起。今日肯定有一场激战，大家务必小心，按照之前的策略，一旦遭遇突袭，争取双双挨在一起，减少落单的可能性。” 我说：“大家都要记牢。春芽和小秋葵在一起。我、双竹和麻婴在一起。柳前辈可以带着六指尸。我们跟在手脚健全的一类尸类身后，现在开始入洞。” 我们打起了火把，开始跟着队伍前进。 洞内幽风习习，空气之中的确有微弱的九幽寒气。众人的步伐发出声音，又在两侧的石壁上产生回声，诸多声音混在一起，显得非常的嘈杂。 我一方面注意山洞四周，另外一方面则留意柳兰珠的反应。她受真正的腾蛇之眼控制，在这里杀掉了川木香，因此产生了心魔，从她的反应来看，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彻底消除心魔。她搞不好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爆炸。 尸类聚拢之后，行进的速度很慢。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前方光线亮了起来。 第1348章 人蛹再现 眼前忽然变亮。 石壁上镶嵌有发光的萤石，周围还有几个巨大的火盆，正燃烧着熊熊大火，与入口处黑漆漆不一样，这里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洞穴的高度变低了不少。 接着，我看到熟悉而颇为瘆人的一幕。 从洞穴上方的石头，垂下来了数不尽的藤条，每一颗藤条上都吊着一个巨大的蜂巢，还有一些像是蛛丝包裹的“大饺子”，还有一些就是藤条交错形成木痦子的圆形球体。 一眼看过去，不知道数量到底是多少。 上一次看到这种情形，差点把我吓晕了。 “是倒悬的人蛹！”我压低声音说，“当年在黄河底部，我们曾经遇到过。只是没想到这里也会出现这么多。当年的人蛹，都是寒气邪虫的宿体。” 我曾经和郭骄阳、岳青眉落到黄河底部，看到了那些成为邪虫虫母支配的人蛹。黄河每年都有溺水而亡的人，有不少尸体沉入黄河底部，被收集起来之后，就成为邪虫老祖水中仙寄生体。 没想到这里也出现了。 鼓起的蜂巢也好，包裹起来的大饺子，以及鼓起的木痦子，每一个都散发着淡淡的尸气，分明就是一个个人蛹。只是外表与黄河地底下的人蛹不一样而已。 头顶是密密麻麻一大片人蛹。底下又是重新聚拢的上几百只尸类。这一幕还是颇具视觉上的震撼力，定力稍有不足，搞不好真会被吓晕过去。 这么多尸类聚拢在一起，数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若是采用硬拼的打法。 我们这一方够呛，不一定能够赢下来。 春芽、小秋葵、麻婴和叶双竹都见识过数量惊人的尸类，并没有太过惊慌，很快就平静下来。 柳兰珠在魔国崖底，更是和上千口棺材待在一起，眼前这些倒悬人蛹和聚拢的尸类都是小意思。 她仰着脖子，快速在那密集的人蛹之中搜寻，喃喃自语地说：“这么多吊着的人蛹。他会在哪里啊。川木香会在什么啊。蝎子刀和蜈蚣剑又会在什么地方。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一定不能失败。否则，这么多年我算是白白煎熬了。” 春芽说：“当年白驮弄了个百尸洞，和这比起来还真是小意思。我仔细看了一眼，尸身被包裹住，只有少量尸气飘逸出来。不过我推断，应该有不少上了品级的尸类。” 小秋葵说：“大哥，我也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些人蛹之中绝大部分的尸身，并无厉害的蛊虫。还有一些我无法感应出来，暂时还没有办法确定。空气中飘散着九幽寒气，兴许会有寒气邪虫。” 我表情凝重，说：“按道理说，五只邪虫老祖已经被我斩杀了。这个地方不像是邪虫的巢穴，更像是黑煞用来养尸的巢穴。” 麻婴看了一会儿，叫道：“我的妈呀。看来我有点说大话了。尸王要是藏在里面，我要把他找出来就需要一定时间，更别提把他干掉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尸类啊。” 春芽笑着说：“麻婴，这很简单。阴锣敲动，将那些死在林中的尸类吸引过来，然后用藤条吊起来就变成养尸的来源了。花上几十年，总能凑巧这么多尸类的。” 麻婴说：“黑煞还真是肯花时间啊，花这么多时间，找这么个地方，养这么多尸类，真是吃饱了撑着。” 尸类还在继续前进。 我们边说边走，很快到了众多人蛹的边缘，却没有再往前，暂时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而尸类则是完全落在人蛹的最下面。 飕飕！ 数根空荡荡的藤条落了下来，套住了那些四肢健全的尸类，将他们倒悬吊了起来。 这些尸类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这就是他们的宿命而已。 至于那些身形残缺的尸类，暂时没有藤条搭理他们。 麻婴瞳孔放大，惊讶地说：“他娘的。我头一次觉得四肢健全不是什么好事。这吊起来的滋味只怕是不好受吧。也不知道要吊多少年，真是造孽啊。还好咱们没有模仿尸类走到人蛹下面，要不然咱们就被全部吊起来了。” 尸类被吊起来之后，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变成蜂巢或者大饺子的形状。 “我看不一定吧！你看中间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春芽说。 在人蛹悬下的地方，有一个不算太大的深坑。我们因为距离太远，还没有办法弄清楚深坑之中有什么东西。 但是，巨大藤条的根部应该在深坑中间。细密的藤条顺着地面蔓延，而后顺着石壁往上蔓延，形成了极为庞大的藤条大军。 “以前的魔国也有这样的黑藤。难不成这种黑藤还有特殊的种子吗？怎么这里也有类似的黑藤。”小秋葵感触地说。 春芽说：“凡是尸体聚拢的地方，容易出现尸花绽放。估计这等黑藤也容易跟着大量尸类一起出现。无须种子，天生就会跟在一起。” 这些残缺不全的尸类继续朝前面，有条不紊地投入深坑之中。健全的尸类大概在九十只左右，而不健全则有一百七十多只。 它们跳入了深坑，却没有将深坑给填满。 咔咔，吱吱。 深坑之中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各种怪异的声音。 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传出来。 一部分淡淡的尸气也飘了出来。 “我的天啊。”麻婴本来不相信春芽的话，可接下来的一幕，令她不得不相信，“是骨头绞断的声音，黑藤在绞跳坑的尸类。这些残缺不全的尸类落到深坑底部，成为了黑藤的肥料。身体残缺特么也不是好事。这帮人真是不尊重人，灭绝人性。这可是人，怎么能用来当花肥。” 春芽说：“谁说不是呢。这帮人完全灭绝了人性。咱们今日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就该将这里清理干净。” 第1349章 职业养尸人 “这里是黑煞养尸的老巢，咱们既然找到了，就该将这里清理干净。一旦把这里处理干净，等于毁掉了黑煞的兵营。后续黑煞的鬼王或者僵尸，就不能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春芽瞧出此地的蹊跷，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发生改变，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十年来的风霜考验，早已造就了她干练的办事风格。 她已经将弓箭取了出来。 都找到巢穴来了，断然不可能靠嘴巴说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唯有拼死一战，才能掌控局面。 我也挥动黑伞，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我心中清楚，干掉了“兵营”，对黑煞来说，的确是致命一击。 叶双竹挥动了一下黑竹子，笑着说：“这根又黑又老的竹子倒是个不错的兵器，希望今日能够多干掉几只尸类。” 麻婴道：“希望杀到最后，能见到尸王。要不然，那多没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朋友，你敲动阴锣，不断吸引尸类靠近，在这里弄出这么多人蛹。十万大山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情。我以十三峒蛊王，蚩尤老爷传人的名义宣告，今日将踏平这里。我等不惜一战。” 春芽喝道：“本教主到了这里，你身为黑煞弟子，还不快快出来相见。” 一个声音响起：“哈哈，你们太自以为是了。这里曾是腾蛇大人修行的洞穴，如今成为我的养尸地，岂能任由你们胡作非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当然由我做主。” 春芽取出铁胎弓，对着那声音传来的位置射出一箭，直接射中了一只人蛹。 众多倒悬的人蛹中间，有影子闪动。 那声音很显然换了一个位置。 春芽大声说：“我是黑煞的春教主。我今日来到这里，尔等鬼鬼祟祟躲在暗处，赶紧给我滚出来。要不然，腾蛇之怒，让你粉身碎骨。” 那声音说：“春芽，腾蛇认了你，可你却要覆灭黑煞。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情。你背叛了腾蛇，我等不可能奉你为教主。如今萧教主回归，他是比你更厉害的高手。你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春芽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说明近期有人到了这里，告诉你外面的事情。腾蛇还没有命令下来，我仍旧是黑煞的教主。给你五分钟考虑，你若不出来见我，向我下跪臣服，我将毁掉所有人蛹。你就没办法交差了。” 通过这番对话。 基本可以确认，山洞是腾蛇修行过的地方，它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而这个声音接受了黑煞的命令，占据此处，收拢各种尸类，当成了养尸地。 春芽给我们使了眼色。 我们同时提高了警惕性。 我们暂时还只是站在人蛹的外围，并没有靠近深坑中间，还无从得知深坑下面的情景。只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来，那些尸类变成花肥，也需要一定时间。 那声音笑着说：“春芽，蛊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论起单打独斗的本领。我可能比不上你们。但是，我精通养尸、控尸的神通，无人能及。这里吊着五百多只人蛹，一旦出动，今日你们终究要折在我的手上。” 春芽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摇摇头，说：“给你机会你自己不把握。但凡你多出去打探一下，就该明白，遇到了我们，不能硬拼，跪地求饶是最好的选择。几百只人蛹不算多啊。我们哪个没有和上千只僵尸打过交道。你啊，在这里待久，成了井底之蛙。” 五百只人蛹很多。 但是我这边有六指尸，还有柳兰珠，那就不算多了。 那声音变得尖锐，大声叫道：“我是职业养尸人，怎么会输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似我这等高人隐居深山之中，以至于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成名。” “那就试一试吧！我比不上你的养尸术，但是至少可以让你难受。你弄这些黑藤悬挂干尸。不过是利用尸气上升，以洞内浊气邪气修行的原理。在外行人看来，你弄出这些人蛹，十分吓人。可在我看来，大概就和晾葡萄干一样的道理。我若要养，会比你厉害几倍。”春芽说。 她也取出阴锣，有节奏地敲打。 这些年以来，春芽几乎不再使用阴锣，她一般都是春光刀和弓箭来解决问题。 但这并不代表，春芽忘记控尸了。 她说自己的控尸能力不及敲锣人，是谦虚的话语。她现在的控尸术仍旧可以干扰吊起来的人蛹。 不到一分钟。 倒悬的人蛹发出不安的声音，有些人蛹中间裂开了缝隙。 藏在人蛹之中的养尸人，跟着敲打着阴锣，用来消除春芽锣声，避免人蛹大军崩溃。 春芽说：“诸位，那狗东西躲起来不肯见面。咱们冲过去，将那藤条给砍掉，烧掉，毁掉，没有了藤条挂着。这里就很难形成千尸倒悬的场景。挂起来的葡萄干自然会落地。大家不要怕，就算人蛹落下来，不要被击中就可以。冲。” 激战一触即发。 春芽一边敲打阴锣，第一个冲了上去。 我应道：“正合我心意。” 麻婴也激动地说：“春姨，你喊人动手，岂能少得了我。” 小秋葵和叶双竹也跟着一起冲了上前，六指尸也跟着一起往前冲，大黑狗狂吠一声，也往前冲去。 唯独没有看到柳兰珠上前。 她仍旧在搜寻着川木香的尸身。 那声音喝道：“好大胆子，凭你们几个人，就妄图毁黑煞的基业。” 三根藤条下坠，裹在身上的包裹物也跟着裂开了。第一只尸类落地，露出长长的僵尸牙，他的脸上还蒙着一些不知名的液体，盖住了整张脸。 但我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个尸类落地之后，全身关节咔咔作响。 飕的一声。寒光一闪。 春芽一收阴锣，手中的春光刀劈砍了过去，直接将尸类的脑袋给砍下来。 “我砍下郭天劫的脑袋，击杀数位鬼王的时候，估计你都没有看到，真以为几只尸类就能挡住我！”春芽一时之间，霸气外漏。 看到脑袋飞出去，我瞬间想了起来。 整张脸和当初的萧十三比较相似。因为很多年没有再见过萧十三，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才认了出来。 第1350章 终于有用武之地 当我认出这是萧十三那张脸的时候，我心尖一颤，颇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要知道，当初我们花费很大的精力，才算彻底干掉了萧十三，没想到今日还能看到这样的脸。 我叫道：“这张脸是萧十三的脸啊。我算是明白，这些人蛹就是所谓黑煞的备用身躯。难怪当初萧十三怎么弄杀不绝。他死了一个身躯，就来这里弄一个新的身躯。最少可以来九次啊。所以给人一种杀不绝的感觉。” 若不是后来叶双竹悄悄跟上萧十三，把他当成礼物送给我们，将他堵在了五圣山的蜈蚣洞之中。我将他的残魄抓住送给了灵差火狐。 保不齐那一次，萧十三的残魄逃出去。要不了多久，又要出现一个全新的萧十三。 春芽又劈砍了一只尸类，颇为兴奋地说：“果然是老巢。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人脸。咱们这次误打误撞，中了大奖了啊。” 麻婴也激动地大喊一声，说道：“那岂不是意味着萧天刑的傀儡分身就在这里？咱们干掉两个萧天刑，苦苦搜寻其他分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喊道：“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也别高兴太早。萧天刑毕竟是教主级别的人物。他的分身应该会单独安放。不会和众人放在一起吧。” 玉音子喊道：“管他娘的是谁的脸，谁的傀儡分身，能干掉几只总是好事。叶教主，你的符纸厉害，先用符纸对付尸类，暂时保全力量，让冬生和春芽先出出力，咱们得有人应对突发变故。” 叶双竹应了一声，用黑竹子重击尸类之后，便跟在小秋葵身后，开始动用符纸对付尸类。 落下的几只尸类瞬间毙命。 不到片刻功夫，又有七只尸类落下来，最终的命运也已经写好。 我们几人配合得当，不到两分钟又全部放倒在地上。 我们已经完全冲到了人蛹下面，四周火光晃动，尸气飘动。距离深坑已经很近了。 春芽喊道：“蛊王，用一罐火油，尽量扔到深坑里面去。” “好大胆子，你敢烧我的黑藤，你们都给我去死。”那声音大叫一声。 又有三十多只人蛹裂开，吊着他们的藤条放松，从高处落在地上。 它们分成两排站立，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步伐。 我们几人小心避让，暂时停了下来。 头顶上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人蛹，好在这时，已经能看到深坑周围粗壮的藤条。 尸气正顺着藤条往上蔓延。 我放声大笑，说：“你一次性放出十几只尸类，太少太不经打了。我们当年对付紫毛血尸，超品金僵，金甲尸，都没费什么力气。你弄出来的尸类，还没有那种超品尸类吧。你好意思放十几只下来吗？” 那声音怒道：“杀了他们，喝干他们的鲜血。” 三十只干尸开始出动。 “老爹，你说深坑下面用了那么多干尸当花肥，长年累月下来，肯定会有不少数量的干尸。那上面会有尸花绽放吗？”麻婴问。 我摇头说：“整个魔国才孕育出一朵尸花。我看这里，没那么容易绽放尸花。小心点，用杀鬼骨刀对付尸类的罩门，毁掉他们的尸气流转，就能将他们放倒在地上。” 我们再次冲上三十只僵尸，同时告诉麻婴应对的法子。她带着的杀鬼骨刀，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麻婴冲在最前面，骨刀也在用，但是大部分都是用道法攻击。 春芽和小秋葵也杀得兴起。 她们都曾经得过上一缕玉音子前辈的指导，在白驮的百尸洞之中，练过击杀尸类。后来在五圣山上，没有出现过群尸围攻。到了今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叶双竹作为后备力量，只能跟在后面，说：“看你们动手，我真是心痒痒啊。” 不到十分钟。 三十只干尸再次倒在地上。 我热血沸腾，长啸了一声，说：“哈哈，真痛快。大家很久没有一起冲杀了。这种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麻婴双眼通红，她的攻杀手段最为凶猛，还带有一丝残暴的性质。一时之间，尸类脑袋落地，全身穴位遭遇重击，不断发出爆炸的声音。 麻婴一个人就杀掉了十只干尸。 等于完成三分之一的任务。 这个时候，就是要以暴制暴。唯有杀得对方心痛肉痛，方才知道与我们对抗，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 “你们啊，遇到我活阎王，活尸王，就该乖乖跪下来认错。可你们偏偏要挡着我们的去路，有这样的下场，可怪不得我啊。要怪就怪你们太弱了。我这一身本领，到了今日，方才有了用武之地。”麻婴杀得性起，说话也是百无禁忌，相当放肆。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麻婴杀僵尸，手段残暴一点，没啥大问题。 一波冲杀，干掉了四十只尸类。 我取了一个火罐点燃之后，直接用力扔到了深坑中间去。可惜的是，深坑下面的氧气并不多。火罐落下去之后，只是冒出一股浓烟，很快就熄灭了。 吊在半空的藤条已经空了不少，虽然号称五百尸类，但是能用的可能只有一大半，除掉四十只，干掉数量上十分之一左右。 我抬头看着头顶，最终发现一个干瘦矮小的侏儒，单手抓着一根藤条，全身肌肉保持紧绷的状态。 他已经没有办法隐匿自己的行踪了。 尸气笼罩着他的脸，暂时没办法看清楚他的模样。不过从身形来看，断然不是什么熟悉的“老朋友”了。 我喊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里躲。一次性放这么多僵尸下来，你想慢慢耗死我们呢，还是打算耗死你自己。这一次，你遇到硬茬了。” 那侏儒咬牙切齿地说：“很好，是你们逼我的。那我只有跟你们同归于尽。我就不信，几百只手脚健全的干尸出动，弄不死你们。” 整个头顶倒悬的人蛹全部开始动了起来，是准备倾巢而出了。 “收拢阵型！”春芽也快速喊了一声。 柳兰珠仍旧在寻找，根本没有找到川木香的踪影，最终她有些急切地大喊：“川木香。川木香，你在什么地方？” 压根就没有人回应她。 玉音子朝外围喊道：“柳小姐，大喊没用。你现在是尸后，这么多僵尸出动了，你难道要无动于衷吗？” 第1351章 激战一起 柳兰珠死死地盯着落地的尸类，又大声疾呼，仍旧没有找到川木香。 玉音子大声呼喊着她，同样也没有起到效果。 柳兰珠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之中。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继而大声喊道：“大家避免被头顶上的干尸砸到，收拢成一个圆形，以守后攻，等待破局的机会。尸类太多，又没有办法反控，无法使用取巧的办法，只能一只一只收拾。” 我们几人收拢阵型，形成一个圆圈。 叶双竹和大黑狗停在圆圈中间。 大黑狗发出了冲天的狂吠声。 麻婴激动地说：“哈哈，终于有大战了。不知道为何，我整个人变得格外兴奋。” 我忙说：“丫头，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可千万不要冲到尸群中间去。在它们眼中，你可不是什么活尸王，该咬你还是会咬你的。你可别太嘚瑟了。” 麻婴应道：“老爹，你放心吧，我心中有谱。就算是五百只尸类，咱们人均也就一百只，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我已经看到胜利在朝我们招手。” 我哈哈大笑，说：“也就一百只，你这话也太轻巧了。每往上增加十只，难度就增加一倍。五百只可不好对付。这注定是一场苦战。” 咚咚！ 尸类顺着藤条坠落在地上，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包裹物渐渐散去，围着我们几人，形成一个环形的包围圈。 我从那些尸类之中，看到了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一部分按照萧十三模样养成，还有孟西楼、萧公子甚至还有茅麦子以及老高高鸣远的模样，看到这些熟悉的脸庞，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昔日黑煞那些死掉的鬼王们，几乎都能从中找到对应的脸庞。 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萧天刑那张脸。 柳兰珠快速搜寻，不断地摇头，同时大声疾呼：“川木香，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见我啊。” 嚎！嚎！嚎！ 落地的尸类开始进攻，他们一圈围着一圈，疯狂地往前冲。 “动手。”我大喊了一声。 我将黑伞施展开来，打尸八法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这一次正好淋漓尽致地用一用。每一次出击，必须要击中一只尸类的罩门。 这些尸类吊在半空，靠着黑藤输送的尸气，再加上山洞的邪气。一半多达到了血尸的水准，更多还只是黑毛僵的实力。尸气并不充沛，反应速度也不快。 可他们胜在数量多，力量比正常人要大，而且没有痛觉，也没有畏惧之心，压根不会后退，只会死死地朝前面冲去。 一层一层围上来，采用的是车轮战的策略。 我出击的时候，春芽也提起春光刀，同时以尸玉帮忙，一边对付尸类，一边汲取大量的尸气。 麻婴稍稍往前冲了三米，对付那些笨拙的血尸。小秋葵也当仁不让，她抽出佩戴的苗刀，也跟着出击劈砍。 六指尸狂傲的大叫，冲到了尸类中间。他的尸气浑厚，全身也坚硬无比，吸引不少尸类的活力。 “麻婴，不要冲得太前面了。”叶双竹担心地大喊，她取了符纸，帮忙分担麻婴所承受的压力。 一旦麻婴又顾不来的情形，她就打出符纸。 我们几人面前保持一个圆圈，阻挡围攻上来的尸类。 整整一刻钟过去。 我全身大汗淋漓，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脚下来已经堆砌起厚厚的一层尸类的尸身，手臂也有些发酸，大口喘气。 “老爹，你说得没错，真要把五百只干尸放倒在地上，肯定是一场苦战。才过去一刻钟，我气力就消耗了一大半。算起来，咱们只收拾三分之一左右啊。”麻婴大声说。 她往前冲了十分钟之后，也已经退了回来。 我笑着说：“慢慢来。当年对付罗天雪的八只超品僵尸，其中还有金甲尸，咱们坚持到最后，还是有成功了。现在没有超品僵尸，自然不用太过担心，力气要省着点。” 麻婴应了一声。 我们几人脚下已经出现了“山包”，众人站在山包上，围攻的尸类仍旧没有停下来，仍旧顺着山包往上爬。 我们意外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防线。 高处的侏儒敲动着阴锣声，发出阴冷的笑容，说：“你们再厉害，也终究是肉身凡胎，不可能做到力量无穷。几百只尸类上前，你们最终会力亏倒地。哈哈，优势在我，你们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叶双竹带来的符纸，几乎用光。 小秋葵大口喘气，额头上都是汗水，动作慢了不少。僵尸仍然不顾一切地围上来，局势变得空前严峻起来。 春芽镇定自若，笑着说：“矮子，你别高兴太早。我早就说过，我们都经历过大场面，战斗才刚刚开始。尸类毫无章法，不顾一切往前冲，只需要花点时间而已，怎么会耗死我们。本教主和朋友的实力，你这个小脑袋根本理解不了。我等还有绝招没有使用。本教主还有长生仙蛇没有使用。” 侏儒笑着说：“等你们用上绝招，就算我的这些尸类全部毁掉，我也觉得没有损失。总之今天就是要你们死掉。” 尸类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我们极力抵抗，体力已有些吃不消。尸类感觉不到痛楚，受到阴锣声驱使之后，就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一旦黑伞没有击中罩门，还需要再打上几伞，很考验人的耐力。 叶双竹说：“冬生，听侏儒话中的意思，就算这些尸类耗尽也没什么好不了。看来，他肯定还有其他的杀手锏。这些尸类，说不定是开胃小菜。” 我心头一凛，现在干掉了一百多只尸类，再加上最开始干掉的一部分，估计也干掉一半的尸类，等到全部除掉，还真会筋疲力竭。到时候，侏儒动用杀手锏，还真不好对付。 “柳兰珠，这些尸类里面，没有你的心上人。抓住这个侏儒，才能弄清楚你的心上人在哪里。你别在这里犯迷糊了，你是尸后，拿出你尸后的威严。否则，冬生白白解开了你身上的两重封印。”玉音子再次大声疾呼。 柳兰珠身子一颤，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发出大声叫喊，整个山洞都在震动。 围攻的尸类几乎停了下来，眼神露出惊恐，就立在原地。随即，她身子灵敏地冲杀，站立的尸类倒地了不少。 我看准了机会，说：“突袭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放倒这些尸类，尽快吸收他们的尸气。” 尸类站着不动，几乎就是活靶子，该反击了。 第1352章 重剑出现 柳兰珠发出的声音，极为低沉，但是穿透力很强。她冲杀起来之后，全身弥漫着极强的尸气，这才是超品僵尸的实力。 昔日在魔国崖底之下，她就睡在众多尸类边上，受到尸类的敬重。一旦发威，超乎众人的想象。 连我也没有想到，柳兰珠会如此厉害。 很快，各种干尸犹如爆米花一般四处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有一些落到了深坑之中，随即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们几人也加快了动作，从山包上冲下来，各自寻找目标，以最凌厉最有效的动作出击。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柳兰珠击溃一大半，空中不断发出声音：“不是川木香，不是……都不是。” 很快，那些从高处落下来的尸类，没有一直能够站在我们眼前。幽风吹动，那些犹如头发丝一般的藤条缓缓摆动。 春芽擦干了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笑着说：“矮子，听你的意思，还有杀手锏没有使用。现在赶紧放出来，你可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自己也快点下来，本教主想亲自领教一下你的赶尸术。” 侏儒身体极为灵活，紧紧地抓着黑藤，不断改变位置，愣是没有办法用弓箭射中。 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咬牙切齿地大喊：“毁了黑煞的基业，你们该千刀万剐。春芽，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旦腾蛇大人得知，你将生不如死。” 我估计着与侏儒的距离，从地面到洞顶，至少有三十米的距离，再加上中间有摆动的藤条，很难动用蝎王蛊冲过去，再将侏儒赶到地上来。 最低的藤条距离地面也有五米距离，以我的身手也没有办法抓住藤条，快速往上爬。 春芽嘴角翘起，冷笑一声：“到底是应该千刀万剐，还是生不如死，你都把我整糊涂了，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快点下来聊一聊。你这样的大人物，该不会吃了闷亏就没有后续手段吧。你若是下来，我跟你单打独斗。本教主言而有信，绝对不会采用车轮战围殴你。” 春芽边说边用尸玉快速吸收倒地尸类散发出来的尸气，以确保即便事后将这些尸类重新收集饲养，也没有办法短时间让他们恢复过来。 侏儒这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我提着大黑伞上前，将那些水平极高一些的尸类的经脉全部毁掉，算是加了一层保险。 侏儒声音气得发抖，说：“你们……你们这帮狂徒。今日这样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他抖了抖身上的黑袍，顺着藤条往山顶石壁爬，然后又跟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洞顶石壁爬动，一股黑气笼罩在身上，极为迅猛地离开了。 麻婴大声喊道：“喂，别走那么快啊。你还没有告诉我，尸王在什么地方。你弄了这么多僵尸在这里，怎么没看到尸王。” 我笑着说：“丫头，你别那么着急。大人物都是最后才出现的。你刚才表现得很不错。凌空画符的本领实属不易，怎么样，现在还剩下多少气力。” 麻婴应道：“老爹。不瞒你说，就这样的僵尸，再给我整个一千个出来，我都能对付。可惜啊，还没有尽兴，就结束了。” 玉音子说：“麻大阎王，麻大尸王，你现在越来越喜欢吹牛了。刚才若是柳小姐发出怒吼，你现在只怕还在苦战之中！别说一千只，就算是一只，也够你喝一壶。” 麻婴脸色微微泛红，说：“前辈，你是高人，看破不说破嘛。” 玉音子笑着说：“你现在好好休息。那侏儒肯定有狠货没有用上来，到时候就要靠你来对付了。” 柳兰珠将倒地的尸身全部翻过来，最终还没有看到她想要的那张面孔。 川木香不在吊起来的那些干尸之中。 柳兰珠看起来极为沮丧，叹道：“没想到还是没能找到他。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小秋葵有些不忍心地说：“柳小姐，你先不要急。有可能川木香前辈并不在这里，又或者说你找错了位置，凡事都不能着急。”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了。”柳兰珠说。 小秋葵算是说了一番没用的废话。 我们走到了深坑的边缘，微弱的火光传下去，堆积了不少枯骨。我将火折子丢下去，还没有落到坑洞底部，就直接熄灭了。 深坑下面尸气太过浓郁，氧气太少，大火根本没有办法烧起来。 我集中力量，勉勉强强能够判断出。 深坑至少有二十米深。洞口的直径在十多米左右，但是底部可能会更大，就像是一个葫芦。 在靠近底部的地方，钉着一把未知的兵器，上面还挂着一些破烂衣服片。 “是那把黑蜈蚣重剑。就是这里了，我就知道这一次肯定不会错的。川木香的骸骨肯定就在下面。”柳兰珠激动地说。 我和春芽同时上手将她拉住。 我说：“柳前辈，下面堆积这么多骸骨，常人尸身落下去，瞬间就要搅碎。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春芽也说：“没错，这深坑距离地面，少说有二十米深，黑藤的根茎绞杀能力强。你现在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跟一棵植物动手的办法，和与尸类动手完全不一样啊。” 我们二人用了不少力气，勉强能够拉住柳兰珠。 柳兰珠坚定地说：“这个深坑肯定是腾蛇修行睡觉的地方。现在腾蛇跑掉了，黑藤才从这里生根发芽长出来。我是尸后，力量之大，不是等闲的僵尸，黑藤伤害不了我。我要下去拿回那把蜈蚣剑，还要找回川木香的骸骨。” 我心中暗惊，这里竟是当年腾蛇修行的坑洞。 玉音子喝道：“柳兰珠，一把年纪了，少在这里发你的少女癫。一点点情感上的挫折，难道大家都要跟着你胡闹吗？真要下到深坑，也不是你下去，而是蛊王冬生。川木香是他的前一世，而不是你的前一世。再在这里胡闹，你就滚出山洞。我看你就是大家拖油瓶，刚才不早点出手，害得大家累死累活。现在又是哭天抢地，你难不成以为自己只有七八岁还是十三四岁。” 第1353章 入坑 玉音子非常生气了，话很不好听。 她的意思很明确，你柳兰珠不是七八岁，也不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应该成熟起来，不要遇到点事情，就大哭小叫，而是该冷静沉着应对。 柳兰珠很快冷静了不少，身体也没有挣扎着往前冲，说：“前辈，我知道了，不该这么失态。若是只能蛊王下去，我愿意在旁边协助他，一定保证他不会受到半点伤害。这下面是当年腾蛇修行的地方，一定邪气冲天，正常人很难下去。黑蜈蚣重剑也非常沉重。” 我和春芽松开了她。 玉音子说：“只要你能冷静下来，事情就好办。冬生所用的黑伞也不轻，拿把蜈蚣剑不算太难。” 我走到深坑边缘，又将一具干尸丢了下去。 很快就有根茎翻出来，快速缠住尸身。片刻功夫，干尸身上的血肉就没有了，只有些骨头渣子，又与众多的骸骨堆在一起，显得格外瘆人。 “这就是嚼甘蔗啊，眨眼之间就只剩下渣了啊。若是直接下去找到川木香，拔出那把黑蜈蚣重剑，怕是有点难度。”我说。 玉音子问：“冬生，你怕不怕？” 我笑着说：“不怕，以前也对付过黑藤。现在只担心下去之后没有氧气，直接把我别憋死了。若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不介意和这黑藤斗斗法。” 玉音子说：“先把从深坑蔓延出来的黑藤砍掉，斩断了它的手臂，落下来之后直接烧掉。再让吴天蓝下去，它是蜈蚣精怪，应该能够落下邪气之中，弄清楚状况之后，咱们再想办法。” 我们点点头，当即依计而行，砍掉生长出来的根茎。黑藤不断摆动，试图阻止我们的劈砍。 我说：“还真是邪门了。这黑藤还能自由摆动。” 麻婴说：“根部肯定有些邪性。我给它加几道符，我倒要看看它能邪到什么时候。” 她快速结印，凌空两道符文飞出去，直接落在一根最粗的藤条上。原本躁动的黑藤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将藤条砍断，确保深坑与外面的藤条之间没有了联系。 吴天蓝看了一眼小秋葵，有了勇气，快速溜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 吴天蓝从底部上来，脸色有些苍白，说：“黑藤的根部，似乎有一块奇怪的蛇鳞。正是这块蛇鳞的存在，导致黑藤变得无比邪异。” 小秋葵赞赏地说：“小吴，你真厉害，你现在没事吧。” 吴天蓝说：“我没事。底下的空气太少，唯有尸气和邪气。蛊王若是下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蛇鳞会是什么东西？”麻婴皱眉问。 玉音子说：“应该是当年腾蛇留下的蛇鳞。黑藤聚拢了这么多尸身的怨念，再加上腾蛇的蛇鳞，所以才变得这么邪乎，成为养蛊的树藤。” 叶双竹担忧地说：“要是这么邪乎的话。我看这深坑不好下去。幻化的腾蛇蛇眼就够呛，真出现一块腾蛇的蛇鳞，还不知道多么危险。万一将冬生缠住，后果不堪设想啊。要不咱们先往洞穴里面走，解决完侏儒之后，再回来拿蜈蚣剑。” 玉音子摇头说：“大家先休息，咱们好好想办法。侏儒往山洞里面退去，肯定跑不了。” 过了一会儿。 我看了看四周，说：“将四周能砍掉的藤条尽量砍过来，淋上火油之后往下扔。即便快速熄灭，但是产生的热量能驱散一部分邪气。用这个笨办法，慢慢地让空气流通。” 麻婴说：“我用衣服上的布片画一些符纸出来，扔到深坑下面去，兴许能发挥作用。” 玉音子说：“可以一试。大家轮流忙活，轮流休息，尽快恢复过来。” 麻婴画好了符布之后，便朝深坑底部投掷出去。 我们又收集一部分藤条，将带来的火油浇上去，开始点火烧了起来。 等到火烧得差不多，全部推到深坑下面。 烧起来的藤条还没有落到底部，就直接熄灭了，阵阵浓烟往上冒。 这个法子效果并不好。 之后，春芽又用绳子系着尸玉，将它下垂到深坑底部，用来吸收尸气。 我们用了各种办法。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当吊着的火把垂下去的时候，一直触碰到底部的骨头渣子，火把还冒着火光，并没有熄灭。 我长舒一口气，说：“忙活了几个小时，终于可以下去了。” 叶双竹拉着我，说：“冬生，你一定要当心，遇到什么变故，马上拉绳子，我们立刻将你拉上来。” 我笑着说：“放心吧，我拿到蜈蚣剑就上来。” 麻婴说：“老爹，连带那块蛇鳞也一起拿上来吧。我想研究研究。” 我道：“情况允许，我把蛇鳞带回来，要是不允许的话，那就只能任由它留在下面了。” 我身上系好了绳索，届时顺着深坑的石壁往下爬。 柳兰珠说：“蛊王，川木香若是在下面，你记得把他带上来。我刚才想起来，在他的手上，应该会有一个蓝色的珠子。我相信，他就算死了，也不会丢下那颗蓝色珠子。因为那颗珠子是我送给他的。还请你耐心地翻找底下的骨头。” 我点点头：“柳前辈，你放心吧。他是我的上一世。我相信与他的缘分，若他在下面，一定能找到他的骸骨，带他离开这个深坑。” 叶双竹又拉着我的手，让我再等一刻钟，确定有足够新鲜的空气沉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往下爬。黑藤长出来的藤条爬满了洞内的石壁。 我顺着黑藤往下爬。 经过刚才的火烧，符文侵蚀之后。黑藤暂时老实起来。不过，我还是格外谨慎和小心。 往下下了十米之后，忽然耳边一震，一个声音响起，叫道：“不要靠近，不要回答。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丢了性命。” 我说：“我都悬在半空之中，又怎么会上去。川木香前辈，不要小瞧了我们的实力。也不要小瞧了我冬生，这里的一切，终究要划上句号。” 那声音跟着消失了。 我继续往下爬，到了那把钉在石头中间的蜈蚣剑边上。 它剑身乌黑，样子极为怪异，主剑周围像是有细密的略带有一丝凶戾。我看着它的时候，就好像见到了多年的朋友。 我将黑伞转到跟前，将身上挂着的黑布挑开，继续看清楚了上面的纹理。 而石头中间则是一只夺人心魄的腾蛇之眼的雕刻。 蜈蚣剑就钉着那只蛇眼。 第1354章 重剑出 刚才站在深坑上面，因为光线的原因，我没有办法看清楚。 直到现在才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的蜈蚣剑盯着洞内的蛇眼雕刻，正中蛇眼眼眸处。蛇眼再邪性，却被重剑死死压制住。 有一种一物降一物的之感。 蛇眼雕刻的直径差不多有一米那么大。 常年受到邪气和尸气的侵蚀，质地发黑，透着一股妖异之感。 近距离凝视它，心中不自然就产生一种压迫感。 好在我看到过不少腾蛇之眼石雕，早已到了可以与之对视的程度。我很快就驱散了这股压迫感，心境也没有发生变化。 “冬生，你在看什么，怎么一动不动了？”叶双竹喊道。 我回过神来，应道：“蜈蚣剑正钉在石壁的蛇眼雕刻之上，我多看了一会儿。你放心，一个石雕还不至于让我心神错乱。天下的腾蛇之眼已经很难控制我了。” 叶双竹又喊道：“那你快点把重剑抽出来吧，不要逗留太久。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意外，咱们还要继续往山洞里面追去。” 我说：“不用担心，下面空气非常充沛，不会出现窒息的状况。我弄清楚之后，再将蜈蚣剑拔出来。这把重剑钉在这里，兴许有什么缘故！” 玉音子说：“蛊王，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就下来找你，帮你参考。你将黑伞放在胸口系着，我马上落在黑伞上。” 我按照她的计划行事。 我将黑伞从背后拉到胸前背着。 很快，玉音子快速下沉，落在黑伞上，盯着蛇眼图案看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问：“前辈，现在能发力把蜈蚣剑拔出来吗？万一，它钉在这里是镇邪的。一旦拔出，有什么邪祟从这里跑出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玉音子仍旧没有马上回答我，又看了大概一分钟，这才说：“蛊王，若真是镇邪，那么它已经失败了，黑藤往外面生长，帮忙养了将近五百只尸类，根茎还能嚼烂那么无用的尸身，这里已经邪得不能再邪了。时间到了，它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我点点头：“还真是。镇邪只怕失败了。” 玉音子说：“蛇眼图案周围有些黑线蔓延，与底部有关联。重剑钉了这么久，压制住了一部分邪气。但是底部的邪气顺着黑线往上冲，重剑已经无法压制，你马上抽出重剑。宝剑蒙尘，需要好好清洗一下，才能派上用场。邪物逃出去也不要紧。” 麻婴喊道：“老爹，真有邪物冲出深坑。我肯定能收拾，你大可放心。” 听到这番话，我戴好蟒蛇皮手套，荡着绳索上前，一把握住剑柄。我默默地积蓄力量，猛地发力，重剑纹丝不动，完全嵌入石头之中。 倒是深坑之中又冒起一阵邪气。 “前辈，我的力气好像不够用，难以拔出这把重剑。”我说。 玉音子说：“蛊王，心无旁骛，用上你的所有力量将它拔出来！不能用蛮力，而是要用巧力。此剑若真是神物，你若是川木香的今生，那就能拔出这把重剑。你要有自信，不要受外界的影响。” 我双脚蹬在石壁上，双手慢慢积蓄力量，心中喊道：“我来这里取剑，是要击杀凶兽腾蛇。蚩尤老爷指引我找到了这里，我将完成川木香没有完成的愿望。” “剑出！” 充沛的纯阳道力跟着一起冲出去，顺着这把略显低调而又无比沧桑的剑身流动。 只听到一声脆响。 黑蜈蚣重剑直接从石头之中抽了出来。 “这把剑还挺沉。”我说，语调带有几分激动，“不比黑伞要轻，还真是把重剑，是上好的铁料锻造而成。宝剑之名，名不虚传。” 柳兰珠喊道：“冬生，剑柄应该有个按钮，你用力按动一下。” 我摸索了一下，还真找到了剑柄，用力按下去，剑柄上冒出来的细小蜈蚣腿一般的短剑，像是灵活的机关一样，直接回到剑身之中，和寻常的铁剑一样。 再用力一按，左右两侧又弹出蜈蚣腿一般的短剑，取名蜈蚣剑，再合适不过。 嗡嗡。 深坑底部发出剧烈的震动，那些累积的骨头渣子不断松动着，有些粗壮的根茎从骨头渣子下面钻了出来。 我的脑袋嗡了一阵，耳朵响起了耳鸣声。 “黑伞敲击重剑，盖住这种震动。”玉音子喊道。 “好。”我大叫一声，挥动重剑与我胸前背着的黑伞敲击，二者发出声音，直接压过了底部的震动。 那些涌动的树藤根茎全部停止。 等了大概十分钟，坑洞底部渐渐停了下来， 我朝坑洞底部看去，说：“双竹，再往下松点绳子。我去底部看一看。看样子，应该可以站在上面去了。若有不长眼藤条绞住我。我直接动用重剑砍杀。” 玉音子抬头喊了一声，说：“春芽，你带着春光刀一起下来，帮助冬生应付。” 春芽应了一声，她绑好绳索，眨眼之间就垂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石壁上的蛇眼雕刻，说：“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一只石头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雕刻在这里的？总不会是凶兽腾蛇本尊吧！”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这倒是悬案。我想，应该是黑煞那帮人吧。至于到底是谁执笔动工，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两人同时往深坑底部坠下去。 春芽先是一刀砍中最粗壮的藤条根茎。 我也挥动重剑，刺中另外一根。两人下了重手，藤条立刻变得十分乖巧。 玉音子说：“冬生，你在那一堆骸骨寻找带蓝珠子的尸身。”又看着春芽说：“春芽，你找到那块蛇鳞。你与腾蛇关系匪浅，今日让你找蛇鳞，并非难为你。而是帮你过心中的那一关。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春芽也戴好了蛇皮手套，笑着说：“师父，我当然明白。我作为腾蛇之女，要完成击杀腾蛇的任务，要过的关比一般人要多得多。我从没想过逃避，我一定不折不扣完成师父的安排。你放心吧。” 第1355章 击碎蛇鳞 玉音子用心良苦啊，春芽也没有让人失望。 春芽取出春光刀，连着在黑藤的根部劈砍。 因为这个地方是邪气最为充沛最核心的地方，蛇鳞应该就藏在根部最为核心的地方。 玉音子喊道：“冬生，你还愣着干嘛。这一堆骸骨难不成让我来帮你找吗？” 我笑着说：“前辈，你还没有成为我师父，就要指挥我。可话说回来，你没收我这个徒弟。我早就把你当成我师父了。你的话我肯定要听。” 玉音子说：“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我走到那些累积起来的骸骨前面，各种混杂在一起，早已不知道谁是谁了。若是川木香就在这堆骸骨之中，最多只能找到戴着蓝色珠子的那块骨头，其他部位只怕没有办法找到了。 不过这样，总归能够柳兰珠一个念想。 “诸位成为骸骨，乃是黑煞所作所为，你们若有怨念，直接去找黑煞的腾蛇。我现在要找到川木香的骸骨，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若敢用怨念来对付我，休怪我的道法。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大声说。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骨头堆积的山包，花了一些时间，并没有找到所谓的蓝色珠子。看来川木香的尸身并不在下面。 我大声喊道：“柳前辈，这里没有川木香的骸骨。可能他只是将蜈蚣剑钉在这里，自己却没有困在这里。” 柳兰珠说：“蛊王，劳烦你用心仔细找一找。” 麻婴说：“老爹，只见蜈蚣剑，没有看到蝎子刀。这说明，川前辈带着蝎子刀去了其他地方。你让我老爹在这里反复寻找，只可能是浪费时间。我有一种直接，川前辈就是我要找的尸王。” 柳兰珠迟疑了片刻，当即大声喊道：“冬生，若实在找不到，那就算了吧。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又或者，等到下面的邪气清理干净之后，我再下来一根一根地找。” 我抬头看了一眼玉音子。 玉音子微微点头示意。 我便应道：“柳前辈，下面没有。川木香前辈的尸身肯定得到了妥善的保存。兴许蝎子刀所在的地方，能找到他老人家。” 春芽这边，也将黑藤的根茎完全砍掉，又从上面溜下了一罐火油，直接淋在上面，等到离开的时候，点火烧掉。 说来也怪，这黑藤遇到了春芽之后，似乎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 春芽再以长刀当成锄头，掘开了一些泥土，翻出一些黑色石头，最终找到了一块片状的物品。 “找到了。”春芽叫了一声。 我连忙围了过去，是一块质地发黑的鳞片，足足有脸盆那么大，沾上了黑土，上面正冒着邪气。 用春光刀一敲，薄薄的鳞片却纹丝不动，没有出现任何伤痕。整个硬度超乎我们的想象。 春芽忙得满头大汗，眼睛看着蛇鳞，带有几分诧异地说道：“真奇怪，这玩意怎么如此坚硬。埋在这里，只怕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吧。”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难不成这就是腾蛇的鳞片吗？若真是如此坚硬，腾蛇本尊还真是不好杀掉。连着砍上十刀，只怕也无法造成伤害。” 玉音子笑着说：“瞧你们两个娃娃的模样，一块蛇鳞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了。蜈蚣剑能破蛇鳞，让春芽挥动重剑砍下去。我倒要瞧瞧，一块蛇鳞能有多厉害。我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天上的神龙来了。我拿根木棍子，也敢跟它杀一场。” 我和玉音子皆是脸颊一红，骤然见到凶兽的物件，不自觉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春芽接过重剑，表情稍稍有些迟疑和挣扎。 “春芽，你若是不敢！你若是没有信心！你若是下不了手！你若是不想好好当一个人！那就丢下重剑，让冬生来砍。”玉音子用话激她。 春芽眼神猛地变得坚定起来，用上所有力气，朝着沉重的蛇鳞猛地劈上去。火光飞溅，蛇鳞从中间裂开。 春芽接着又是一剑，蛇鳞四分五裂。 我长舒一口气，蛇鳞再怎么坚硬，终究有对付的办法，并不是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看来，腾蛇也并非毫无破绽。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地说，“下面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可以上去了吧。” 蛇鳞破掉，黑藤砍得稀巴烂。 这个腾蛇当年睡觉修行的地方，再也泛不起什么浪花。 玉音子说：“你们两人身处在这种环境之中，虽说有些失态。但好歹没有让我失望。以后见到了真正的腾蛇，应该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我憨憨一笑，说：“前辈，我初步习惯了这种邪气，感受了腾蛇的威力，又目睹腾蛇并非毫无破绽。我心中早已没有畏惧之心了。” 春芽说：“多谢师父教诲。弟子心中再无恐惧。一定能够剑斩妖蛇，手刃凶兽。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玉音子语重心长地说：“冬生，春芽，能不能对付腾蛇，关键在你们身上。你们一个的前世是斩蛇人，一个是受腾蛇折磨多年的无辜女子。只有你们意志坚定，本领扎实，就能成功收拾腾蛇。” 我和春芽皆是点头。 玉音子说：“现在可以上去了。” 我们将剩下的火油淋在蛇鳞碎片上。 我们往上爬，到了蛇眼图案的位置，春芽挥动蜈蚣剑劈在雕刻上，石头渣子飞溅，彻底摧毁了这只眼睛。 等我们稳稳落到坑洞之上，一支燃烧的火把扔了下去。 黑藤连带那些碎掉的蛇鳞瞬间烧了起来，空气之中冒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黑色烟雾飘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蛇。不过，眨眼之间消失无踪。 玉音子不屑地说：“烟雾随风飘散，变幻成什么都没有用。我们再也不会受蛇眼、蛇鳞、蛇影的影响。总有一天，能找到那条妖蛇。” 我对柳兰珠说：“柳前辈，我已经尽力寻找了。我觉得麻婴说得有道理，川木香前辈不会落到坑洞底部的。” “我知道了。” 柳兰珠说，她一双微微泛蓝的眼睛，盯着那把古朴的蜈蚣剑，目光充满深情，“蜈蚣剑有二十斤重，足足有一米长。今日又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凡遇到大事，川木香总会清洗擦拭。蛊王，你也好好擦拭吧。”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剑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直接弹开了。 这把剑并不欢迎柳兰珠。 第1356章 他不过是一块石头 黑蜈蚣重剑并不欢迎柳兰珠。 她弹到了一边，眼神有些落寞，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来，他并不喜欢我。他一直在怪我。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连他的宝剑都不喜欢我了。” 玉音子说：“小柳啊，少在这里患得患失。黑蜈蚣重剑能够驱邪避凶，你是尸后，你怎么能轻易触碰它。川木香早已成为骸骨，魂魄也重新轮回。他再不喜欢你，也不能左右蜈蚣剑来伤害你。没事别乱脑补，不然只会让自己难过。” 柳兰珠迟疑了片刻，眨动眼睛，说：“原来如此。我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能够活动的尸类而起。蜈蚣剑肯定能够伤害到我。是我想多了。哎，真是不应该。我应该接受这一切的。哈哈哈。”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暗暗震惊不已，没想到黑蜈蚣重剑，还能够对付尸类，与黑伞的效果一样。 我抚摸着漆黑的剑身，感受着剑身上的气息。它现在已经平息了下来，但是仍然能感受到一股沧桑古朴的历史感。 玉音子说：“小柳啊，你这种状态，越来越不对劲。要是真见到川木香，你会发疯的。喜怒不形于色，一会哭一会笑，别把自己整崩溃了啊。你还是体会到我说的点。我是说，川木香魂魄已入轮回，你再见到他的尸身，就应该和见到一块石头一般，不该发癫发狂。听到他的名字，也该心平气和。” 柳兰珠低下头，说：“前辈，我也没有办法，有时候难以控制。” 玉音子语重心长地说：“等到你快发疯的时候，心中默念三个数，然后问自己，是不是要发疯，对着一块石头发疯到底有没有意义。等你确定了这两个问题之后，再发疯也不成。还有，你始终要明白一点，川木香之死，腾蛇要为此负责。你只要帮忙杀掉腾蛇，就完成了救赎。不要让过去那些愧疚影响到你。” 柳兰珠笑了笑，用力点点头。 我用清水擦拭了蜈蚣剑，将表层沾着的灰尘清洗干净，挥动了几下之后，说：“此剑沉重，能够对付尸类，并不适合我。若是能找到蝎子刀，就将刀给我用。这把重剑还是个春芽姐使用！” 玉音子带有几分玩笑的口吻说：“冬生，你真舍得吗？” 我应道：“有什么舍不得。春芽姐力大无穷，换上这把重剑更能发挥作用。我的大黑伞十分沉重，若是能配上轻便的蝎子刀，才能合在一起使用。我总不能拿着重伞，再加上重重的铁剑。这样简直是要人命，没打一会儿，先把我的力气给耗光了。” 玉音子说：“也好！春芽这把春光刀太过一般，换上蜈蚣重剑，才能发挥她的特长。” 春芽得到玉音子的首肯，便接受了这把重剑，她凌空挥动几下，激动地说：“还真是不简单。有了这把长剑，再遇到尸类，我制胜的手段就增多了。” 麻婴见状大声说：“老爹，春姨！那个侏儒已经走了有好长时间。咱们再不追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我笑着说：“你休息好了吗？咋咋呼呼，跟蹦跶的蚂蚱一样。毫无活阎王的气势。” 麻婴说：“早就休息好了。我恨不得马上就追上去。迟迟没有见到尸王，真是心焦不安。咱们都在这里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我现在早就可以一拳打死一只僵尸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可能丢下自己的杀手锏，就直接逃掉的。马上就能找到他，你就不要冲动了。大家从长计议，一切听安排。先让吴天蓝去探路。” 深坑的大火烧了一会儿，渐渐熄灭下来，只有淡淡的烟雾飘散出来。 吴天蓝提前寻找，已经找到了继续往前的洞口。 我们跟着往前面走去，将这一处养尸林抛在了身后。 山洞忽然变得狭小起来，洞顶距离地面不再是几十米的高度，只变成十来米的高度。 麻婴大声喊道：“小矮子，你可要躲好啊。一旦让我们找到，那就麻烦了。你一定要把尸王请出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我马上就要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怕得要命。” “你赶紧躲好，要不然，就会很倒霉的。因为本姑娘要用符纸收拾你。” 一路走来，麻婴都放声大喊。 我也没有阻止她。 干掉了那么多尸类，剩下即便有厉害的“杀手锏”，数量上也不会太多。 没必要再像之前小心翼翼。 我摸了沿路经过的石头，发现上面有一些寒气，往里面走，温度也开始下降了。 由此可见，九幽寒气也在不断地增多。和外面那片养尸林不一样，这里面才是九幽寒气聚拢之地。 我心中暗暗嘀咕，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尸气呢。 “小矮子，姑奶奶已经看到了你的尾巴，赶紧藏好。” “你可千万别转身，我就站在你后面了。”麻婴依旧边走边喊。 这时，侏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喊道：“小贼。我等你们许久，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真是让我失望。我根本就没有躲起来。是你们太无能，拖了这么久才追来。无能之辈，也只能逞口舌之快。像你们这样的垃圾，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第1357章 尸王出现 像你们这样的垃圾，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侏儒有些气急败坏。 麻婴一路叫喊，没有任何回应，已然有些兴致低落，听到了侏儒的回应，整个人再次兴奋起来。 她应道：“见到你的时候是大冬天，本以为你穿得很厚，没想到，你的脸皮更厚。分明是你整出五百只僵尸，结果还是丢盔卸甲，落荒而逃，如丧家之犬，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真是丢你家先人。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你先不要动，我现在就来砍你的脑袋。你要是跑了，就是乌龟王八蛋。你可别又跟猴子一样，见到不对劲又抓着石头溜走。打了这么久，我还没有看到你的丑样子，着实有些可惜。” 麻婴道力充沛，声音很大，一口气说出来，可以传到很远的位置。 等于是指着侏儒的鼻子大骂。 我倒吸一口冷气，麻婴出手，天下我有，你非要跟麻婴交锋，这不是找骂嘛。 侏儒应道：“那你赶紧来。你要是不来的话，那就是小狗。我郭大位就在这里等你。” 麻婴一怔，问：“你是风陵渡郭家人吗？” 那侏儒应道：“你管我是哪个地方的人。你只要知道，这天底下养尸本领属我最高。你要见尸王，它就在这里。尸王一个人，就能将你们杀死。” 柳兰珠神情明显一变。 不过，她记得玉音子的嘱咐，并没有发狂发癫， “郭大位，你要当小狗也不行，得先问过我家狗叔，收不收你当儿子。还有，你在放屁，天下养尸术最高的人，是黑煞教主春芽，也就是我的春姨。你算什么东西，敢封这样的称号。你就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吗？我春姨一出手，你的尸类就脑袋落地。她老人家不屑于养尸，她一旦养尸，一只能抵你的一百只。你这擅长逃跑的猴子，别在吹牛皮。” “还有，我春姨现在还没有徒弟。你要是想更进一步，可以拜在我春姨的门下。不过啊，你这种天赋，也难以入她的法眼。我劝你举手投降，保全自己的一条小命。炫耀养尸术，等于自取灭亡。” 麻婴再次火力全开。 侏儒郭大位没有再回应麻婴，哑火了。 我倒是有些惊讶，这位郭大位有可能是风陵渡郭氏一脉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呼呼！ 九幽寒气飘了过来，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忙说：“前面的寒气相当充沛。足见里面才是这个郭大位弄的杀手锏。从寒气的程度来看，至少有两到三只寒气邪虫。” 春芽应道：“无妨，些许寒气还伤害不了我们。” 小秋葵说：“我也没什么大碍。” 玉音子笑道：“冬生，虫老祖都杀了五只。小崽子们也没什么好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跟切白菜一般简单。” “丫头，你体内的火玲珑虫有没有再发作？”我小声问。 麻婴说：“老爹，你不用担心我。我体内的寒虫已经被我收拾，暂时不敢发作的。而且，我觉得能够催动寒虫的人，肯定不是郭大位。而是其他人。”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到了一处开阔的狭长的山洞，九幽寒气越发浓郁。 整个洞穴的面积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比外面倒悬的人蛹山洞要小得多。 前方出现了一个将近三米的高台，上面站着一个人，个头不大，从衣着打扮应该就是之前躲在空中的职业养尸人郭大位，腰间挂着阴锣，自己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看起来颇为邪异。 郭大位身边有把石头椅子，坐着一个男子，一身麻衣，男子脸上蒙着淡淡的白色冰霜。 正在不断散发着九幽寒气。 透过冰霜，能看到一张苍白的脸，有几道皱纹。 更令人觉得诡异的是，他眼睛张开，痴痴地看着前面，并没有自主的情感，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 “难道这就是尸王吗？”麻婴问。 “本领的确不弱。”春芽看了一眼，很快有了结论，“属于非常厉害的尸类，至少是恐怖的角色。在这个山洞之中，他的确能够称得上尸王。” 也就说，入洞之后出现的僵尸，数眼前这个布满冰霜的麻衣男子最强悍。 我看着那张脸，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格外熟悉。可我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脸。 “我估计能有巅峰状态的郭天劫那么强。若再加上九幽寒气，可能会更强。”春芽压低声音说，“大家务必要小心一点。” 这时，柳兰珠一双蓝色眸子闪烁，大声喊道：“川木香，你真成了尸王了吗？你是尸王，我是尸后。你和我都成了今日这番模样。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眼前坐在石凳上的寒气冰尸正是川木香。 我心中暗惊，苦苦寻找多日，终于见到了川木香本人。好在，他的相貌和我完全不一样。 玉音子喊道：“小柳啊，别忘记我的嘱咐。现在看到的川木香，就是一块石头。咱们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块‘石头’上的尸气清理干净，然后运出去，找个好地方埋葬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兰珠没有听进去，大步往前走，喊道：“川木香，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兰珠儿。” 第1358章 反常之处 人的行为受情感和理智控制。 很显然，此刻的柳兰珠开始受情感控制，已经初步失去了理智。就算面对的是川木香的遗骸，她仍旧想上前靠近。 我一把将柳兰珠抓住，问：“你确定他就是川木香吗？他生前就有寒气邪虫吗？” 我听柳兰珠说过川木香，他是采药人，要斩杀腾蛇，却没有提及他体内有邪气寒虫。 “我不会认错，就是他，他之前体内没有寒虫。” 柳兰珠点点头应了一声，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川木香。 “有些不对，柳前辈不要着急。”我手上用了很大的力量，才能勉强拉住了她。 叶双竹说：“川木香看起来的年龄过了三十岁。若生前体内就有寒虫，他活不到这个年龄。” 我叹了一口冷气，说：“看来邪虫是他死后才放在他身体里面的。有些棘手。” 一般来说，人死之后，邪气寒虫也会跟着一起死掉，或者寻找新的宿主。 可眼前的川木香，成为僵尸之后，体内却有寒气邪虫。 那说明，眼前川木香的体内寄生了大量的寒虫虫卵，并非活着的邪虫。 虫卵暂时养在尸王的身上。 就像黄河底部的神秘女子（郭骄阳的生母），以及黑家侗寨附近山洞里的虫母（白百羚的身躯），她们都是虫卵的宿主。 搞不好黑煞使用的寒气邪虫是从这里来的。虫卵放在川木香的体内，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就弄出一部分虫卵出来。 难怪川木香的眼神会看起来如此空洞。 他已经是一个容器了，已无半点情感，也不可能认出柳兰珠。 “什么川木香？他是我手下的尸王。他一个人就能对付众多尸类。他一个人就能杀光你们。”郭大位喊道。 麻婴笑着说：“你倒是会自我安慰，光靠一只尸王，又怎么能赢下我们。我刚才的问题还没有问完。我想知道，你和风陵渡郭氏一脉到底什么关系。我娘也算是郭家人，动手之前我要问清楚。” 郭大位眼角一抽，说：“你若想跟我套近乎，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郭大位虽然来自郭氏一脉，可也受尽白眼，跟他们没有了关系。你就算有郭家的血脉，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麻婴微微一怔，笑着说：“这么看来，咱们之间还有共同话题。我对郭氏一脉没有任何好感。我没去找他们麻烦，算他们走运。你为何要跑到这里来？” 郭大位眼眸收缩，说：“郭氏一脉是个实用主义与功利主义至上的家族。像我这样的侏儒，在他们眼中，与废物没什么区别。我遭受了各种各样的白脸，便离开了郭家。等我到了这里，得到了腾蛇大人的青睐，得到了黑煞龙醒文的认可。我在这里可以大显身手。这些个僵尸，他们不会嘲笑我是个侏儒。我高高在上，可以指挥他们做各种事情。”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你真是可怜而又可恨的人。你在这里养这么多尸类，不断给人间造成各种麻烦。你难道不知道吗？” 郭大位说：“我的抱负可以施展，我的尊严得到了保障。人间巨浪滔天，死伤无数，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说起来，龙醒文是你们害死的。你们这些狂徒，毁掉黑煞的基业，今日一定会死在这里。” 春芽接上话说：“看来，你对黑煞很忠心。为何见到本教主，不上前下跪，反而不断跟我们过意不去。龙醒文忽悠众人以帝魂修行求长生，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留在人间。” 郭大位说：“等我砍掉你的脑袋。我就能成为黑煞鬼父。萧大教主一定会重用我的。我从这山洞走出去，会得到更高的位置，大家会更加尊重我。” 春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想着出去，没有机会了。” 郭大位动作很灵敏，轻巧地爬到石椅上，用一根将近十厘米的银针刺入川木香的脑袋中间，喝道：“杀死他们！” 川木香身子抽搐了几下，眼珠子转动，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敢这样对我香哥，我现在就送你上路。我保证你无法离开。”柳兰珠直接怒了。 她袖子一抖，摆脱了我的拉扯，然后快速奔跑，纵身一跃，跳到了高台上。 郭大位并没有躲闪，笑着说：“听你的意思，你是尸王的情人。眼下尸王在我这边，你也该识趣地站在我这边来。说不定我会让尸王记起你。你们一个尸王，一个尸后，也能再续前缘，成就一段佳话。” 柳兰珠动作放慢了不少，问：“你能让他记起我？那能让他原谅我吗？” 郭大位眼珠一转，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你们若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他自然不会怪你的。活着无法完成的心愿，现在完成也来得及。” 我忙喊道：“柳前辈，川木香前辈已经没了。他的尸身遭人利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应该收拾这个侏儒，你千万不要受他这番鬼话的影响。” 玉音子低声说：“咱们一起冲上去，将郭大位包围住。叶双竹还是留在外围，当后备力量。” 玉音子下达了命令。 我、春芽、小秋葵和麻婴同时冲上了高台。 郭大位笑着说：“你们准备以多欺少了吗？” 麻婴骂道：“你的嘴真臭。刚才你围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以多欺少。现在被我们围住，反而要讲规矩了。” 柳兰珠看着川木香，问：“你……你能原谅我吗？” 川木香忽然转身，右手直接抓了出去。 郭大位本来站在椅子上，借助了椅子的高度，几乎可以与川木香平视。 川木香右手的指甲很长，极其锋利，直接刺穿了郭大位的胸膛，握住一颗流着黑色鲜血的心脏。 那心脏常年受尸气的影响，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味。 第1359章 饱经沧桑的爱情 郭大位瞳孔瞪大，眼睛瞬间充满鲜血，剧痛瞬间散开，让他很清醒。 他是养尸人，与几百只尸类相处，身体早已发生变化，早就和僵尸没什么区别了，说是铜皮铁骨一点也不过分，可仍然没有挡住川木香闪电般的攻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你是我的杰作……为了你，我用尽了心血。我从来没有亏待……”郭大位看着眼前不到三十厘米的川木香，显然不相信自己身上的遭遇。 如果死亡来临的速度够快，人在死亡之前还能够开口说话，但是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果然，郭大位的话没有说完，又从口鼻流出黑色的鲜血，脑袋一歪，直接气绝身亡，胸膛的黑血涌出来。 不管是活人，还是活尸，又或者是僵尸，没有了心脏，气息无法流转，不可能再活下去，也就无法再继续说话了。 郭大位到死也没有明白，一切都好好，明明优势在手，怎么一下就发生突变，什么都没有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得到萧天刑大教主的重用，郭氏一脉加在他身上的白眼，再也没有办法洗刷了。一辈子自囚在山洞之中养尸，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去。 不只是郭大位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我们所有人都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咋回事。一根银针刺进尸王川木香的脑袋上，结果尸王反杀了养尸人。 不可思议。 天方夜谭。 我喉结动了动，心想这也太夸张，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吧。 麻婴瞪大眼睛，叫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职业养尸人就这个水平吗？被自己养出来的尸王弄死，真他娘的窝囊。这个郭大位不受郭家人待见，跑到这里来给黑煞养尸，结果被自己养出来的尸类反杀。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以为是假的。” 小秋葵也有些不忍地说：“而且还是这种残暴的死法，心脏直接被抓住了。真憋屈。” 春芽倒非常冷静，说：“养蛊人遭遇蛊虫反噬而亡，虽然罕见，却也偶有发生。养尸人死于所养僵尸之手，同样也会发生。我就听说过不少赶尸匠，死在僵尸的手上。或许这样才是他该有的下场，并不算太意外。”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让人忍不住后脊骨发凉。 柳兰珠目睹这一切，激动不已，说：“我早就知道，川木香不会轻易让人掌控。他出手残暴，肯定是因为养尸人用了很多狠厉的手段折磨他。他这样做，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就在这时，川木香右手发力，那颗发臭的心脏捏碎，碎渣子纷纷洒落在了地上，腥臭味瞬间散开。 他抽回了右手，缓缓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种残酷的笑容，快速扫视众人，令人不寒而栗。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完全不是之前空洞无神，倒像是多了一丝狡黠。 他这种眼神和笑容，可不像是故交好友该有的眼神，而充满着对生命的蔑视。 他要杀掉眼前看到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人。 在他的右手上，挂着一颗失去光泽的珠子。不过从颜色看，应该是属于蓝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正是当年柳兰珠赠送给他的礼物。 说是定情信物，也未尝不可。 我心头一凛，不好，这是寒气邪虫的本性，它们对人类的生命充满蔑视。 川木香之所以反杀郭大位，很有可能是体内寄生的虫卵，有几只已经变成了寒气邪虫。 柳兰珠的蓝眸闪烁，问：“川木香，你还记得我吗？我找了你很多年，困在石棺之中百年。要不然，我早就能找到你。你没有怪我吧。” 川木香满是冰霜的脸，闪过一丝残暴，直接朝柳兰珠抓了过来。就在他冲上前的时候。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闪现过的虫影，杀戮性大增，台上的寒意也瞬间提升。 地面的冰霜以他双脚为中心，快速朝四周蔓延。 “当心。”我忙喊了一声，跟着也冲向柳兰珠，“他没有认出你，而是要杀你。他是失控的尸王，体内寒气苏醒了。” 柳兰珠并没有躲闪，喊道：“我欠他的。现在该还给它了。这样我才心安。” 玉音子骂道：“愚蠢。” 柳兰珠右手一挥，一股气浪冲过来，直接拦住了我，迟缓了我上前的动作。而后，她自己快速冲了上前，迎面就和川木香撞在了一起。 嘭！ 川木香已是尸王，全身布满冰霜，坚不可摧。柳兰珠的力气也很大，两人撞在了一起。 柳兰珠似乎更胜一筹，挡住了川木香快冲的动作。 柳兰珠抓住了川木香的双手，双脚狠狠蹬在地上，拼尽全力，阻止川木香往前。 两人僵持在了一起。 但是，寒气从川木香身上传了过来，瞬间落在柳兰珠的身上，冻住了柳兰珠。 “川木香，当年我受蛇眼控制，失去了本性，坏了你的大事，还害死了你。为此，我愧疚了很多年，一直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你要杀我就杀吧。你想喝干我的鲜血，那就喝吧。我身上的尸气都属于你。只要你不要去伤害其他人。我知道你在这里受了很多苦。我死在你手上，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柳兰珠悲伤地说。 川木香早已是一具行尸走肉，所有行动都受体内的寒气邪虫控制，根本就听不懂柳兰珠的话。 他身上的寒气绵绵不断地涌出来，右手渐渐睁开了柳兰珠，反而将柳兰珠的手抓住，身子往前，嘴巴张开，朝柳兰珠慢慢靠近，看情形是要咬死柳兰珠。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柳小姐的举动虽然愚蠢，却也令人动容。一个人要想彻底放下，彻底原谅自己，本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资格指责她这样的举动。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找到解脱之道。饱经沧桑的爱情，谁也不能嘲笑。” 听得出来，玉音子极为不满，却没有再骂柳兰珠。 我心中也觉得柳兰珠行为愚蠢，可她这样做，是为了救赎，也不好再评判了。至少，她希望川木香杀了她之后，不再伤害我们。 玉音子的目光看了一眼春芽和我。 我们二人心领神会，跟着往前冲去。 我催动道力，落在黑伞之中，先将川木香四周散开的寒气劈开，为春芽创造机会。 她靠近了川木香，左手持春光刀，右手握着蜈蚣剑，同时朝川木香身上劈砍。 第1360章 杀尸王 春芽的力气很大，使用两把兵器，仍旧非常灵活。春光刀带有极强的道力，如同巨灵神挥动一般，直接劈了下去。 只听铮的一声，砍在川木香的右手上，并没有一击得手，刀身直接弹开了。 没等尸王川木香反应过来。 蜈蚣剑跟着劈砍下来，直接将川木香的右手砍掉，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连同那颗蓝色珠子一起砸在地上。蓝色珠子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从中裂开了缝隙。 眼见春芽得手，我顺势在地面一滚，黑伞从下往上刺了出去，正中尸王川木香胸口的气户穴。 川木香受力，与柳兰珠当即分开，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凶残。 柳兰珠惊叫一声：“不要。不要伤害他。” 我和春芽看着尸王后退，跟着追上去。 玉音子厉声喝道：“柳兰珠，你可以为爱情不顾一切，大家不会责怪你。可是大家不能跟着你一起犯傻。你站到一边去，等我们收拾了尸王再说。你要是舍弃不下，将那颗珠子捡回去。那才是唯一属于你的记忆。” 柳兰珠定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动了，目光看着断臂上碎裂的珠子，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默默无语。 尸王失去了右手，狂躁本性暴露无遗，它站定之后，仍然没有半点惊慌，眼神依旧充满贪婪杀戮性质。 “春芽姐，你控制他身上的尸气。我来对付那些寒气邪虫的虫卵。”我说。 春芽说：“好。我尽量配合你。” “嚎！”尸王大声叫喊，寒气更加充沛，他虽然只有一只左手，扑杀的动作依旧有些凶猛。 眼前寒气冲过来，我闪身上前，直接将黑伞打开，伞面上鼓荡着充沛的道力，与之抗衡。 尸王大叫一声，身体靠近，一掌拍在伞面上，一股强劲而寒冷的气息散开。我后退了两步，挡住了尸王的攻势，与他近距离对视，笑着说：“小小虫子，敢在人间捣乱。我今日便送你们上路。你们的老祖都是我送走的。他妈个巴子的，敢在我面前嚣张。” 尸王力量再次提升，黑伞的表面都笼罩上厚重的冰霜，一部分寒气传到了我的右手，跟着蒙上一层冰霜。 “嚎！”尸王双眼闪过虫影，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笑着说：“你遇到别人，兴许能够反败为胜。可是，你现在对上我。再多的寒气也没有用……啊……” 话还没有说完，我胸口传来一股剧痛，快速散开。我不由地叫了出来。 是虫霸道找我的麻烦，乘机对我造成影响。 等于是与尸王里应外合。 我双手力量顿时削弱了不少，不得不收伞，快速后退，尽全力躲闪，嘴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麻了嘎巴子。虫霸道，你敢在这个时候偷袭我。老子会让你好看。”我大喊一声，是在告诉春芽，我体内的虫霸道乘机发作了。 春芽娇喝一声，直接将春光刀投掷出来，迟缓了尸王的动作。春芽很快冲到了我的面前，抡起蜈蚣剑就砍下去。 春芽的劈砍大开大合，她熟悉尸类的特性，再加上有长生仙蛇保护，并不畏惧九幽寒气，每一招都非常的有效。 尸王强提速度，也比不上春芽的速度。 尸王前冲的动作瞬间放慢下来。 连着几剑。 尸王身上多了几个窟窿眼，饶是他刀枪不入，铜皮铁骨。可他遇到了春芽这位最了解僵尸的高手，再加上这把玄铁打造的重剑。 几个回合下来。 春芽已经占据了上风。 我抽空取出木盒子，用七彩雪蚕的气息帮助我压制虫霸道激发的气息。 站在一边的麻婴忍不住拍手叫好：“哈哈，太有意思了。尸王体内的虫子以为自己成气候，所以反杀了自己的主人。等于没有了指挥官。这样的蠢货，气力再大，又怎么可能是春大教主的对手。” 果不其然。 尸王身上挨了一剑，直接跌落在地上。他的眼珠快速转动，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标，张口哈出一口浓郁的九幽寒气，迟滞了春芽的动作。 他直接朝麻婴冲了过来。 高台上的几人，只有麻婴个头最小，年纪也不大，看起来是最容易欺负的一个。 “当心。”我起身来救麻婴。 “老爹，不用为我操心。”麻婴没有半点畏惧，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说：“我正愁没我动手的机会。你反而朝我冲过来。你可真是个小可爱。哈哈，老天爷对我不薄，把击杀尸王的机会让给我了。” 麻婴直接将杀鬼骨刀咬在嘴里，双手快速结印，眼神变得格外坚毅，全身处于防守态势。 大黑狗狂吠起来。 七眼神蟾也发出“咕”的一声，它们都在给麻婴呐喊助喊。 尸王转瞬冲到麻婴身边，锋利的左手直接对着麻婴的心脏抓来。 麻婴抬手一推，一股无形的罡风冲过来。随即，麻婴灵妙地跑动，转身到了尸王背后。 随即，就看到麻婴一跃跳上了尸王的后背，口中咬着的匕首落到右手，直接从尸王的右耳刺了进去。 玉音子哈哈大笑：“世上出了一个麻婴，倒让我们省事不少。从此以后，僵尸见到麻婴，势必要退避三舍。” 之后，麻婴用力在尸王脑袋上一拍，银针弹了出去。 尸王重重摔倒在地上。 麻婴顺势站立，抽出杀鬼骨刀，一把刺入心脏位置，顺着肋骨之中，正中尸心。 眼前一缕寒气飘动起来。 麻婴扭头吹去一口气息，直接将寒气冲散。 我和春芽靠近，都长舒了一口气。 麻婴一脚踩着尸王，笑着说：“老爹，春姨。多亏你们帮我打好基础。可到最后，尸王还是应该由我来杀。要不然的话，我就白白喊出我才是尸王这句话了。那就有些丢人了。哈哈哈哈。” 第1361章 只是无情的尸王，不是有情的川木香 麻婴这么多话总结成一句：就该由我除掉尸王。 我松了一口气，说：“丫头，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这可是尸王啊。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就追悔莫及。我可不想看着你出事，你要替我们多考虑。” 麻婴笑着说：“老爹，没有下次了。” “麻婴！”叶双竹从台子下面跑上来，大喊了一声，“这次怎么能算。你可真是长能耐，快把我吓死了，连尸王都敢硬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啊。刚才明明可以躲开，让你爹和春姨上，你为什么要自己逞英雄，显得你有能耐。” 一般直呼全名的时候，总是要发生些什么。 麻婴的动作很快，迅速躲在我身后，探出脑袋，吐了吐了舌头，说：“老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刚才那种情况，我的确可以躲闪。但是，我已经把狠话说了出来，这个时候要是躲闪，那就丢了面子。” “你还敢说丢面子的事情。任何时候，面子都没有性命重要。你这莽撞的性格，一定要好好改一下。”叶双竹气得不行，脸色很是难看。 我心中暗自腹诽，你叶大教主也做过不少莽撞的事情吧。不过，我出于对自己安危的考虑，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老爹，你快帮我解释，刚才那种情况，我这样做不算冒险。就算尸王能赢我，你和春姨随时都能救我。”麻婴带有几分撒娇的口吻说。 叶双竹喊道：“你给我出来，别躲在蛊王身后。”又指着我说：“蛊王，我今天要好好让她长教训，你别在这里说好话。” 我哈哈笑了起来，说：“双竹，以前我要揍她，你总是护着。现在可倒好，变成我拦着了。你也体会到我的感受吧。” 叶双竹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人都一个样，都不让人省心。”眼珠一转，说：“蛊王，下次你要揍活阎王，我一定不会再拦着。这次你也别拦着。” 我猛地点头：“行！咱们一言为定。” 我笑着移动身子。 麻婴大喊一声：“糟糕糟糕！魔法怎么失灵了。我爹和我娘竟然要联手了。秋姨，你快救我。我知道你的心肠最好，肯定不会任由我挨打。” 麻婴没有办法，只能朝小秋葵身后跑去。 玉音子幸灾乐祸地说：“活阎王再厉害，还是怕叶教主。有意思真有意思。” 春芽取了符纸打在尸王身上，驱散他身上的尸气。 我从竹篓里拿出小瓶的火油，路上要对付毒虫和尸类，我们准备了不少火油罐子。 我一边准备了火油，一边用黑伞施展道力，守在尸王身后，避免有寒气邪虫跑出来。 春芽说：“冬生，尸气消散得差不多。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我略加思索说：“等我与他体内的寒虫聊一聊再来处置。” “冬生，春教主，能让我好好看看他吗？”柳兰珠走了过来，略带几分悲伤地说。 春芽眼神闪过一丝不忍，没有说话。 我说：“柳前辈，你想看那就尽管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想着把他抢走，再弄些手段让他站起来，这样终究是自欺欺人。玉音子前辈说得没错，它现在和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它只是无情的尸王，并不是多情的川木香。对你没有任何情感。” 柳兰珠蓝色眼眸闪烁，静默不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我和春芽都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了柳兰珠。 “川木香，我可能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你和我之间快乐的记忆不会变，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段岁月。从此之后，我会全心全意为你报仇。从这一刻开始，我继续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以前莽撞、偏执、任性的柳兰珠已经死了。”柳兰珠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柳兰珠终于往前迈步，不再留在原地不动。 她将断臂放在川木香的身边，将那颗有裂痕的珠子握在手上，又凝视了片刻，下定决心快速后退。 “多谢蛊王，多谢春教主。我之前的确幻想过，他是尸王我是尸后，两只僵尸驰骋人间，一定很快活。现在看来，是我太异想天开。”柳兰珠落寞地说。 春芽应道：“柳前辈，人有点痴念，都是正常的。” 我一边感应尸王散发的寒气，心中运转道力，同时在心中大喊：“虫霸道，你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到底是你本来的想法，还是尸王身上的寒气邪虫找你出来帮忙？” 我一连问了好几次，虫霸道没有任何回应。 “废物！有机可乘就跑出来，遇到危险，就躲了起来。虫霸道，你以后改名虫软蛋。”我愤愤地大骂。 我往前一步，直接将黑伞压在尸王胸口插着的骨刀上，任由九幽寒气顺势传上来。 我有闭上眼睛，开始与尸王体内苏醒的寒气邪虫交流，问道：“告诉我，最开始是由谁将你们封在川木香身上的？” 第1362章 大火烧之 “别告诉我是郭大位！他养尸本领虽高，却不是厉害的养虫人。若是他，你们也不会杀掉郭大位。” 我话语带有极强的威势。 收拾了五只邪虫老祖之后，我对这些寒气邪虫再无任何畏惧之心，能从气势上的碾压世间的邪气寒虫。 一阵聒噪的声音响起，说道：“小子。你们今日击败了我。可我们……永远不会认输。你现在赢了我们，以后还是会输。终有一日，你会七窍流血，成为虫子的傀儡。哈哈，我若是你，就该早日接受命运，老老实实地当我们的傀儡。你向我们求饶，我们兴许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少受一些痛苦。” 我怒火顿时烧起，吼道：“小崽子们，小爷不怕你们的折磨，有本事现在就动手。马上告诉我，到底是谁！到底哪个王八蛋把你们弄到这里来。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只能动用烈火将你们焚烧。你们这些阴间的邪物，最害怕的就是烈火。我对你们的了解，不比对自己了解少。我杀了那么多虫老祖，又怎么会当你们的傀儡。” 那声音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无所谓一样，说：“神山之上，九幽之下，本就是连通的。你们永远逃不过他老人家的魔掌。黑煞也逃不出他老人家的魔掌。哈哈哈……” 神山与九幽连通，等于说出那人的身份。 神山上的姜家，保不齐执行者就是姜鱼。 我冷笑一声，说：“看来你们是姜家人弄在黑煞之中，用来祸害苗疆的丑陋之物。姜家这帮贼子，阴谋手段层出不穷，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你们现在就接受烈火焚烧吧。” 那声音叫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你体内有寒虫。你当着你体内寒虫的面烧死他们的同类，就不怕七窍流血而亡吗？”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狗东西，从来畏威不畏德。我要是老老实实跟你们聊天，然后放你们一条生路。我体内的虫霸道只以为我软弱可欺。我当着它们的面把你们烧掉，它们反而会老实一段时间。大火烧起来，痛苦很快结束。烧掉了也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的仙人也救不活你们了。” “你……你敢……”声音传来。 “麻个霸子的，老子堂堂人间蛊王，烧几只阴间的邪虫，有什么不敢的！”我睁开眼睛，收回黑伞，将火油淋在上面，火折子丢上去。 大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邪气寒虫进入体内，不好对付。 可它们若在外面，太阳光能晒死，大火能烧死。 我死死盯着烧起来的尸王，提防有邪虫从火中跑出来。大概过了十分钟，尸王烧得面目全非，身上已没有多少九幽寒气。方才嚣张不可一世的寒气邪虫完蛋了。 “它们是姜家安排在这里，再加上外面就是黑煞的养尸老巢。所以我推断，姜家会通过寒虫来影响黑煞的行动。”我说。 小秋葵皱眉说：“竟有这等内情。” 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件往事，说：“小秋葵，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萧天刑苏醒之后，为了坐稳教主之外，试图从我手上抢夺那只火玲珑虫老祖，也就是从黑家侗寨后山找到的那只虫老祖。当时我们烧掉了那只虫老祖，外面人不知道，以为在我手上的那一次。” 那一次出行，叶双竹和春芽都没有参加。 唯有我、麻婴、小秋葵和古夏，以及上一缕的玉音子一起参加，后来还遇到了黑摩云以及郭骄阳。 小秋葵点点头，说：“我记得。后来叶上雪也打它的主意。她因此惹祸上身，最终命丧在桃山。时间是那一年的山歌会。大哥忽然提及此事，有何用意？” 我说：“我在想，萧天刑并不是个擅长用虫的人。他也很少用虫，为什么要得到邪虫老祖呢！我想，他想要彻底掌控黑煞，必须要一只虫老祖。这样的话，他才能让黑煞摆脱外人的掌控。至少不用受姜家的控制。” 小秋葵思索了片刻，说：“有道理。萧天刑是有理想抱负的人，他不想黑煞成为他人的傀儡。” 春芽说：“从这个角度看，萧天刑倒是比什么龙醒文、郭天劫之流要厉害一些。” 玉音子哂笑一声，说：“萧天刑不是有理想抱负，他只是不愿意为人掌控，他喜欢独断专行，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他绝不甘心头顶上还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小秋葵改口说：“我用错词语了，不能说是有理想抱负。” 玉音子说：“现在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川木香找到了，他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剩下应该是那把玄铁蝎子刀了。咱们尽快找到之后，马上离开这里。” 麻婴的右耳还是没有逃过叶双竹的惩罚，揪得通红，忍痛说：“郭大位吹嘘他有很多杀手锏。难不成只有尸王一只吗？应该还有其他厉害的僵尸吧。咱们除了找到蝎子刀之外，还要找到他藏起来的杀手锏。可惜啊，郭大位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说完这番话，她还是担心地看了一眼叶双竹。 叶双竹没有责怪她，说：“你不要看着我，只要你说到点子上，没有冲动莽撞。我不会揪你耳朵。” 我环视着狭长的山洞，说：“那咱们四处找一找，争取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 玉音子说：“不用到处找了。答案就在珠子里。” 第1363章 最后一舞 答案就在珠子里。 玉音子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柳兰珠看去，她拿着的蓝珠子正是来自尸王川木香。 柳兰珠颇为惊讶，忙问：“是吗？这颗珠子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一颗蓝田玉做成的小珠子，应该不会藏什么东西吧。” 玉音子靠近了一些，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蓝田玉暖，可以寄存一些东西。你轻轻擦拭这颗珠子，呼喊你心上人的名字吧。这里面有他留下来的东西。或是一缕念想，也有可能是一缕残魄。” 早已平静下来的柳兰珠再次激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有了裂痕的珠子，轻轻地擦拭，同时温柔而充满期待地呼喊：“川木香，我是柳兰珠，我是兰珠儿，过了这么多年。我又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柳兰珠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流泪哭泣。那么，她早已泪流满面，哭成了一个泪人。 神奇一幕的出现了。 那颗鹌鹑蛋大小的珠子的裂缝之中，飘出淡淡的气息。很快，那薄如蝉翼的白色气息，渐渐幻化成一个稀薄的人形，五官的样子与方才尸王的五官相似。 蓝珠子之中果然大有乾坤，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我也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喃喃说：“这是川木香的残魄吗？” 玉音子应道：“有可能。川木香是你的前世之一。他的一部分魂魄成为你魂魄的一部分。兴许还留有一部分残魄藏在珠子里面。如果是完整的魂魄转世，那就不需要弄三个人的魂魄重铸新的魂魄。” 我默默地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一缕残魄存世多年，早已非常虚弱，随时都有可能飘散消失。说是残魄，还不如说是一缕念想。 所剩时间不多，那就应该留给柳兰珠。 “川木香，你还记得我吗？你还在怪我吗？我是兰珠儿。”柳兰珠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川木香的一缕念想平静地说道：“兰珠儿，我没有怪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那个时候还很年轻，恰巧被卑鄙的腾蛇所利用。我又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后悔，不该将你带到这里。让你灿烂的人生蒙上了阴影，你若没有遇到我，一定会有一段灿烂明媚的人生。” 柳兰珠失声痛哭起来，说道：“我不后悔跟着你。我终于还是失去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你。我逃跑出去之后，睡过很久，曾经在一个漫长的梦里米恩，和你过完了一生。咱们结婚生子，最后活到一百岁寿终正寝。可是除了那一个梦之外，其他很多很多的梦都没有好结局。” “不要难过。我的一缕念想留在珠子里面，终于等到了你。这就是上苍对你我的垂怜。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你要坚强活着。那年在竹海之中，你舞动长剑的样子，是多么的美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的你，犹如惊鸿掠影留在我心间，永生难以忘记。”薄影说道。 我心中一动，当年初见柳兰珠的时候，脑海之中的确浮现出这样的情景，在一片青翠的竹海之中，一个持着长剑的女子，几乎与竹海融为一体。 柳兰珠舞剑的动作极为轻盈，几乎与那碧绿在竹海融为一体，就像灵动的精灵。 没想到这竟然是前一世川木香的记忆。 柳兰珠说：“我也记得那一次相遇。可惜，都过去了。时间不会因为我们的喜爱就停滞不前。川木香，没有来世了。咱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人间总会变好。我的蝎子刀在蛇蜕之中。再见了，我的爱人。愿你在尘世之中永远幸福。从今以后，不必再怀念我。”说完这话。那一缕残存的念想便直接消失了。 从头到尾，这一缕残魄都没有看过其他人，只是盯着痛苦的柳兰珠。他到最后散去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容，了却了最后的心事，也就会心满意得散去。 有一缕微弱的白雾注入蜈蚣剑之中。 另外一些朝东南边上飘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大梦一场，到今日终于苏醒。我沉睡了两百年，做过无数的梦，尝试过几百回人生。只有一次是快乐，在那个梦之中那一次我和川木香过了完完整整的一辈子，没有离别和悲伤，只有时光给予我们的快乐和幸福。今日这样的相遇和分开，我却从未梦到过。结束了，都结束了。世上再无川木香，也没有柳兰珠，” 柳兰珠用力捏碎了那颗蓝色珠子，仰天长啸，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玉渣子飘落在地上。 柳兰珠沉浸在深沉而浓厚的悲伤之中，过去的一切早已变得遥不可及。 还好在最后关头，川木香留下了一丝念想，救赎了柳兰珠。 在长啸一声之后，她的瞳孔明朗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的痛苦和纠结。 她现在只剩下一些悲伤和不舍。 她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春芽面前。 春芽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说：“前辈多加小心。” 春芽将黑蜈蚣重剑递了上去。 柳兰珠咬紧牙关，一把握住蜈蚣剑，脚步轻盈地转动，快速地舞起长剑。 她不顾长剑对自己的伤害，轻轻跳起，蜈蚣剑在她的手上挥动，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动人。重剑在她的手上，好像活了过来。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到最后，她的脸色布满了黑气，开始出现了尸斑。 哐当一声。 柳兰珠再也握不住蜈蚣剑，重剑落在地上，她也倒在地上，说：“当年竹林舞剑的人，再也不会舞。” 璀璨只在一瞬，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孤独，人生如此，爱情也如此。为了当年的相遇，他们二人受了两百年的折磨。 好在，到了今日，终于结束了。 我转过身去，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第1364章 又见蛇皮脸 我悄然擦去眼角的泪珠，没有让悲伤表露出来。 春芽上前，将蜈蚣重剑捡了起来，关心地道：“柳前辈，你没事吧。” 柳兰珠摇头，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说：“我如今了却心愿，身体虽有些损伤，并无大碍。你们快去寻找蝎子刀吧。” 麻婴眨动眼睛，说：“蝎子刀在蛇蜕之中。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会儿，说：“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蜕皮。我想，腾蛇也不例外。川木香说的蝎子刀在蛇蜕之中，应该是指在腾蛇留下来的蛇蜕里面。咱们朝着川木香所指的方位找去看一看。” 最后那缕残念指向了东南方位，那个地方应该就是蛇蜕所在的位置。 我们几人从台上下来，在几个分岔的洞口之中，确定了东南方向，继续往前走。 柳兰珠舞剑之后，身体受损，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留在台上收殓川木香的骸骨，等我们出来之后，再与我们会合离开。 玉音子叹道：“柳兰珠倒是个痴情之人。事情能如此收场，不算太残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心中暗想，上天还是给了她一个回应。事实上，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回应的，许多等待到最后，只剩下一丝虚无。 走了大概两百多米。 我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毛发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扎人，浑身都不自在。 小秋葵忽然开口说：“我忽然感到全身不舒服，但是也谈不上十分不舒服。总之很奇怪。” 叶双竹喊道：“我也这样觉得。我甚至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一样，我走在这里，完全没有半点隐私秘密。” 麻婴也点点头，惊诧地说：“我也是这样的。看来腾蛇死后，留下来的蛇蜕仍旧充满着邪性。” 我惊诧不已，说道：“看来大家都觉得不舒服，队伍收拢一点。一块蛇鳞就弄出一根妖藤，若真是蛇蜕只怕会有更加邪门的事情。” 这表明越往里走，越不适合活人出入。 这时，大黑狗狂吠了两声。 火把的光芒也跟着晃动起来。 一张飘动的人皮脸忽然出现在前方，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瘆人。那张人皮脸表面还有细密的鳞片状，完全就是蛇皮脸。 “嘻嘻。” 那人皮脸还发出了怪叫的声音。 “雾草！” 麻婴忍不住大骂一声，“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这种脸皮的怪物！” 我也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说：“是蛇皮脸。当年萧十三消失了一段时间，忽然牛气起来，把船夫老高吓得够呛，就是传言萧十三到了一个地方，得到了腾蛇的认可。现在这个谜团解开了，萧十三肯定到了这里，从这里得到了一张蛇皮脸。” 蛇皮脸的出现，让人感到生理上的恶心。 “怪东西，真是太丑陋了。”叶双竹皱着眉头，满脸嫌弃。 那蛇皮脸咯咯怪笑，漂浮在半空，兴奋地说：“嘻嘻。嘻嘻，来了，来了就好。” 飕的一声。 春芽射出一只冷箭，将那怪叫的蛇皮脸击中，直接钉在石头上，大声骂道：“长得丑就算了，为什么要跑出来吓人。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蛇皮脸钉在石头上，怪叫了两声之后，很快就安静下来。 我们几人都高度紧张起来。 这张蛇皮脸指不定就是利用腾蛇的蛇蜕做出来的。腾蛇的一块蛇鳞就有那么大。 蛇蜕肯定不会小，还不知道能弄出多少张邪性的蛇皮脸。 “萧十三沾上蛇皮脸之后，习性大变，本领也得到了提高。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张蛇皮脸，大家一定要小心啊。可千万别让蛇皮脸沾在自己的脸上。”我说。 麻婴做了呕吐的动作，说：“我这张脸要是变成了蛇皮脸，那我还不如死了干脆。若真到那种情况，老爹，你一定要一黑伞夯死我，绝对不要留情面。” 我笑了一声：“你是活阎王，怎么会让一张蛇皮脸占据自己的身体呢？” 麻婴无奈地说：“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眼前洞穴一片黑暗。 “多点火把，能点起来的全部点起来。”玉音子大喊了一声。 我们忙将带来的火把全部点起来，一边走一边找石缝插上去。 亮光慢慢聚拢在一起。 “停下来。”前面的玉音子大喊了一声，“前面有将近三十张蛇皮脸。不光你们觉得不舒服，我现在都有些难受了。” 大家急忙停下来。 我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心中越发感觉到不适应。 我们几人并排站立。 人皮脸漂浮过来，密密麻麻悬在半空之中。 这时，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那些没有准确五官形状的蛇皮脸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们渐渐地改变了模样。 有几张变成了我的样子，除了脸皮是蛇鳞状之外，几乎就是我的脸。 麻婴、小秋葵、春芽以及叶双竹模样的蛇皮脸也跟着一起出现了。 甚至还有一张蛇皮脸扭动，变成大黑狗的样子。 “雾草！（一种植物）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竟然真的有我的样子，而且还不止一张。我谈不上天生丽质，至少也是小家碧玉吧。整这么奇怪的脸皮，我以后还怎么混啊。天啊，我一刻也受不了，必须马上将它们烧得干干净净。”麻婴大声叫嚷起来。 小秋葵擦拭额头的冷汗，说：“真是奇怪了。眨眼之间，它们竟然能模仿我们的样子。这可不是一般的邪门，而是相当邪门啊。” 春芽张弓搭箭却没有射出去，箭矢有些不够用。 玉音子看着麻婴，说：“麻婴啊。你也没必要激动。这蛇皮脸不至于马上就跑到你的脸上去。依我看啊，咱们先弄清楚状态再动手。充其量就是些蛇皮而已，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麻婴伸手一指，说：“前辈，你先看看状况再说。不仅仅出现了大黑狗的模样，连你的样子也出现了。” 悬在最上面的蛇皮脸发生了改变，直接变成了玉音子的脸。 玉音子转头一看，当即勃然大怒：“好丑！特么的找抽啊。春芽，快帮我弄死她。多看一眼，我就难受。” 第1365章 一双幽红的蛇眼 玉音子看到出现了自己模样的脸，前后态度发生截然改变，火气都可以把整个山洞给点燃了。 麻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太过分了。我又没有实实在在的身体，不过就是一缕孤魂残魄，连我的样子也要模仿，连我这个残躯也想占领。叔可忍婶不能忍。春芽，给它点颜色看看。”玉音子大声叫喊。 飕的一声。 春芽当即射出了一支箭，将模仿玉音子面相的蛇皮脸击中。那张蛇皮脸贴在石壁上，还扭动了几下，发出“嘻嘻”的笑声。 玉音子满意地说：“这才差不多。麻了嘎巴子，笑你妹笑，最终还不是被钉在石头……” 话声未落。 又有一张蛇皮脸出现，仍旧是玉音子的模样。 玉音子怒道：“欺人太甚，连我也敢欺负了。” 春芽喊道：“师父，我看着人皮脸层出不穷。光靠射箭压根就解决不了大问题。需要弄清楚它们的缘由才行。它们属于低端的蠢货，分不清楚是人还是灵体，反正有物件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就会模仿对方的样子。跟它们置气，纯属浪费时间。” 麻婴笑着说：“前辈，没必要这么激动，蛇皮脸就算落在你脸上，也没办法依附，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不可能改变模样的。你稍稍消消气。” 玉音子强压住火气，说：“那就先看看再说。” 我微微眯着双眼，集中所有力量，朝前面看去，想看清楚蛇皮脸后面的情况。 但是，火把光芒像是被阻挡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穿透过去，只剩下浓厚的黑暗。 黑暗之中似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一股极强的压力，扑面而来，叫人喘不过气。 我将黑伞重击在地面，喝道：“我乃十三峒蛊王，尔等邪物还不速速露面。待到天雷落下，大火焚烧，必将悔之晚矣。” 麻婴也跟着喊道：“十三峒活阎王来了，还敢装神弄鬼，一会儿让你们哭得哭不出来。别等我冲过去了。” 麻婴学我说话，听得叶双竹直摇头。 “嘻嘻！”“咯咯！”“噜噜！” 那些蛇皮脸发出嘈杂的声音，像是对我们充满了鄙视。 忽然，在那片光亮无法穿透的黑暗之中，赫然亮起了两只幽红色的蛇眼，每一只蛇眼都有脸盆那么大。 距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就是腾蛇之眼。 配合着那些无尽的黑暗，给人一种大蛇盘踞在此的错觉。 那幽红色的眼珠，布满了极为细密的红线，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十分逼真，同样极具穿透力，令人心神震动。 若是十年之前，我见到这等蛇眼，极有可能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好在这一次，我稳稳地保持站立。 这双蛇眼虽然逼真，但我知道它们是假的。 它洞穿人心，能操控人性，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可现在奈何不了我，也根本动摇不了我的意志。 我没有任何动摇，死死盯着那双黑暗之中出现的蛇眼，哂笑了一声：“还是这种小把戏，一点长进都没有，真叫人失望。” 小秋葵稍稍有些惊讶，不由后退两步，惊慌地大喊一声：“风长卿之死是他贪婪，与我无关。我蓝大壮从未做过亏心事，你这蛇眼也休想动摇我的意志，控制我的身体。我绝不臣服于你，你也休想影响我的心境。” 小秋葵是心性单纯之人，十年前就不会受蛇眼的影响。这一次反而出现了一些惊慌，足见风长卿（姜风郎）这件事情对她造成极为严重的负面影响。 好在她只是慌乱了好一会儿，便战胜内心的恐慌。 叶双竹眼眸闪烁了两次，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数秒钟之后，她笑了一声，说：“腾蛇啊腾蛇，我虽舍不得我父母。可他们早已死了。我不可能把他们从黄泉地府找回来。兴许他们已经重新投胎做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回到我的身边。” “我已经弄清楚他们亡故的原因，也替他们报了仇。所以，你大可不必以此来控制我。我经历的磨难，早已锤炼我的意志力。凭你也想控制我，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这眼珠子虽然大，可在我眼中，和两个车轱辘没啥区别。” 遇见腾蛇之眼，就会生出一些痴念，甚至会产生心魔。好在叶双竹在离开翠竹林之前，收拾了白天督，砍掉了黑竹子，又干掉了老不死之虫，算是解开了心中的痴念。 所以，这一双幻化的蛇眼，没有办法控制叶双竹。 麻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朝它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啥都不是的眼珠子。贼眉鼠眼，不做好事，伤天害理。你要是一双真眼睛，我现在就给你抠出来。若不是你为非作歹，祸乱人间。我古夏妈妈就不会跑去修长生，不用风餐露宿。你想控制姑奶奶，一点机会都没有。姑奶奶身后有魔国上万的亡灵，他们最恨的就是腾蛇大人。老子也恨你。麻个霸子，日你仙人斑斑。你的头，像气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卖气球，卖的就是你的头……” 麻婴直接无视，一长串骂人的话跟绕口令一样。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丫头，你这骂人的本事不算太厉害。等到出去之后。我将我骂人的神通传授给你。这可是我当年找三十位大妈学到的绝技。真要骂起来，直接让那个对方吐血三升。” 麻婴应道：“前辈，骂人神通，我要跟你好好学一学。” 春芽没有说话，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就看着那双高高在上的蛇眼。 我心中颇为忐忑。 十年前，春芽在五圣山第一次见到蛇眼，出现过短暂的心智错乱，关于她与腾蛇的关系，一度影响了她的判断。 这一次，面对如此巨大、逼真、有压迫力的蛇眼，不知道春芽会有怎样的反应。 是春芽战胜了蛇眼，还是受蛇眼的影响，失去了心智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春芽仍旧没有动弹，漂浮在半空的蛇皮脸也没有任何动静。那一双幽红的蛇眼也没有动弹，一切就好像完全静止下来。 第1366章 我一生追求光明 春芽与蛇眼对视。 空气变得凝固起来。 但是，洞内的邪气弥散开来，身体的不适感渐渐加强。 处在这种环境之中，再加上春芽与腾蛇的关系，极有可能会出现不好的变故。 要知道当年的柳兰珠就是受蛇眼控制，疯狂成魔，最终错杀了川木香。 一想到这里，我手心直冒冷汗。 可这个时候，又不能强行打断春芽。 她搞不好正处在某种极为危险的状态之下，一旦受到外面的影响，会影响到她的心境。 麻婴朝我看了过来，移动脚步，压低声音说：“老爹，春姨的状态不对劲。该不是已经受蛇眼控制，变成腾蛇的傀儡了吧。要真是这样，那就不好办。咱们这里所有人，就没有人是春姨的对手。” 我额头沁出冷汗。 春芽若是被蛇眼操控，一双刀剑出击，配上她的力量，还真是没人能压制她啊。 我说：“先看看再说。情况还没有崩坏到那种程度。春芽一旦失控，咱们联手起来，还是有自保的能力。” 玉音子笑了一声，说：“你们白担心了。春芽是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人，心智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成熟，她的人生经历比你们都要丰富。你们所有人都被蛇眼控制了，她也不会。让她好好研究一下蛇眼吧，说不定她能反过来控制蛇眼。” 我心中一动，反过来控制蛇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叶双竹说：“你们爷俩安分一点，不要胡思乱想。我们都能克制蛇眼的吸引力，春芽当然没有问题。她可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本领最高的一位。当年蓝平之有断言，春夏秋冬四人的实力，从顺序可见一斑。你冬生都抗住这双蛇眼的蛊惑，还担心春芽干什么。” 这。 我心中叫苦，这也能躺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穴之中鼓荡着黑风，火把快速地晃动着。 春芽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也下意识握紧了两样兵器，好在腰板仍旧笔直地站立着。 看到她这番模样和这个表情。 我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春芽不会受蛇眼的操控，她正以极强的信心和耐力，与蛇眼抗争。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春芽，避免外围的邪气偷袭暗算她。”我说。 “好！今日这双虚幻的蛇眼，来人面对真蛇眼，就有充足的信心了。”麻婴激动地说。 我、叶双竹、小秋葵和麻婴四人分别守在春芽的四个方位。 我把大黑狗也拉到了边上。 蛇皮脸想要干涉靠近春芽，没门。 洞内的邪气和黑风要想影响春芽，更是没门。 大概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样子。 那双幽红的眼珠子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才缓缓睁开。 春芽的脸色白得可怕，不过她却放声大笑起来，说道：“我以为蛇眼多么厉害。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咱们这才互瞪了半个时辰不到，你就受不了了。你既然认输了，马上收起你那些蛊惑人的本性。马上从高处落下来，跪在我的面前，向我臣服。” 春芽的话铿锵有力，犹如金石之音，激动人心。 那蛇眼似乎变弱了很多。 其中一张和春芽一样的蛇皮脸表情发生变化，嘴巴张开，发出了声音，说：“不孝之女！与你对视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你一生所经历的事情，知道了你遇到了什么人，经历过什么变故，这都不算什么。魔国公主，腾蛇之女的身份，都是我赐给你的。我的女儿，若没有我的保护。你早已变成冢中枯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你得到了我的力量，为何要与我作对。我给你的难道还不够吗？” 蛇皮脸在传达这条腾蛇幻影的意思。 听到这番话。 我当即火冒三丈。 给的还不够吗？这算什么话啊。 春芽所经历的那一切，数次在泥泞之中挣扎，都是你腾蛇所赐吗？都是腾蛇的保护吗？ 不！ 那绝对不是腾蛇所赐。 这分明是春芽的自我奋斗和苦苦挣扎。若是一般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早就变成了恶魔。 单是那苦难的童年，与一个快九十多岁，把她当成童养媳，养了尸太岁的赶尸匠白驮相处，就需要用一生去拯救了。这样一个在泥泞之中挣扎的童年，奇迹般地走到了现在的人生。 与你腾蛇的庇护有毛线关系。 你看到了春芽的经历，就敢说自己庇护了春芽，还要脸吗？你知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春芽砍掉郭天劫的脑袋，你让春芽当个黑煞的教主，有毛线用啊，不当还好，当上之后，反而给春芽增加了不少麻烦。 不就是萧十三身上跑出来的蛇眼会害人，最终没有伤及春芽。可笑啊，就算蛇眼真的落到春芽身上，春芽也不会死。当时玉音子前辈在，岂能让春芽死掉。 我他妈恨不得现在上前，狠狠地抽它两巴掌，大声骂道：“老子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妖物。” 我双手握拳，控制了怒火。这会是春芽的反驳，我不能喧宾夺主。麻婴也极为愤怒，她忍无可忍，骂道：“不要脸。真不要脸。难怪你会脱皮，原来是脸挂不住了，只能脱下来。听到你这番话，我才知道天下至贱的妖物是什么样子。我麻婴一定要砍掉腾蛇的脑袋。我要赌上我的名誉，不杀腾蛇，誓不为人。” 玉音子见徒弟受到这样的责怪，骂道：“我若宝剑在手，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以我毕生绝学，势必要助这群娃娃击杀凶兽腾蛇。妈的，老子不杀你，永生不得轮回，永远留在人间。快把我给气死了。” 这番不要脸的话。 把我们所有人的肺都要气炸了。 正当我以为春芽要极力反驳的时候。 春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在泥泞黑暗之中挣扎，一生追求光明。杀你乃是天性使然。” 第1367章 川北高原的一种飞禽 “我在泥泞黑暗之中挣扎，一生追求光明，杀你乃是天性使然。”麻婴重复着春芽的话，双眼充满崇拜的目光，“春芽，你太飒爽了。你这句话，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燃了。春教主，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面对蛇眼厚颜无耻的言论。 春芽只是说了一句，并没有过多地反驳它的那翻言论。 我脑袋轰的一声，春芽太冷静，太理智了，这样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也猛地反应过来，春芽完全没有必要和这只虚幻的蛇眼争执，即便争赢了也没什么意义。事实摆在眼前，不会因为蛇眼操控的蛇皮脸几句话，就会发生改变。 我们几人的愤怒，完全是受情感支配，反而会浪费自己的口舌。 春芽只需表明态度，表明自己的决心，这就足够了。这样的反驳，才是最有力的反驳。 杀掉腾蛇，是我追求光明，是我的天性使然。这就足够了。 玉音子欣慰地叫道：“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徒弟。我一时气急败坏，反而失去了分寸。跟这样的妖物辩论失去了身份。杀了它，自然就耳边清净，心中欢喜了。” 蛇眼怒道：“春芽，若没有我，你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世上也不可能有你。你哪来的天性使然。你在否定自己的出生，否定自己。” 我不由乐了起来，春芽的回应激怒了蛇眼。 春芽摇摇头说：“真是好笑。你说这些话真好笑。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我曾经在川地靠近高原的位置，见到过一种禽鸟雕，它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翅膀高高抬起，双脚左右跳动。当地人都用“傻”形容词来形容它。我想，用在你身上，很合适。” “雕，再加上傻……那就是傻雕吗？哈哈哈！”麻婴反应过来，大声说了出来，“你说这些话，真是傻雕一个。妖物的思维果然不一样。你把春芽姐丢在魔国，她受罗天雪的垂涎。后来又受白驮的垂涎。你去死吧。” 麻婴直接出手，口中念动口诀，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凌厉的罡风直接冲向黑暗。 隐隐之间，能看到一道炁符冲过去，正是崂山派道法“三山九侯先生”一脉的镇邪符。 不得不说，麻婴还是很聪明，前面还在大笑，随即就是打出了炁符。 忽然，数张蛇皮脸落下，挡住了飞来的罡风，化解了麻婴的炁符。 “麻婴说得对。你去死才是大家最想看到的结局。”春芽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她快速张弓射箭，两支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射了出去，直接冲向了一双蛇眼。 箭穿过了蛇眼，并没有击中。 但这足以表明了春芽的决心。 两箭射出之后，四周的黑风越来越浓。我们身上的衣服跟着鼓动起来。 “用黑白符，大家身上都贴上一张。”叶双竹取出符纸，快速帖在我们身上。 这是影子教会叶双竹所画的符文，白色纸张，黑色符文组成的符箓。 吹起来的黑风没有办法伤到我们。 蛇眼狂怒起来，说：“春芽，你敢用箭来对付我，以子杀母，天纲伦常不会饶你。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一意孤行。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跟苦苦相劝，我本想将十万大山最尊贵的位置送给你，让你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 “可你错失了这一次机会。你和你的朋友都会死在这里。但是，会有新的你们从这里离开。到时候，整个十万大山都将是腾蛇大人的天下。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幕了。” 那张传话的蛇皮脸越来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要吃掉春芽。 春芽嗤之以鼻，哂笑一声，说：“我听懂了，我们让你丢了面子，很不痛快。所以，你打算用这些蛇皮脸落在我们的脸上，代替我们出去活动。你啊，真是天真。” 春芽拉长了音，说：“天……真啊……” 蛇眼说：“你们死后，身躯成为我的傀儡。我操控着你们出现在苗疆，大家都会听从我的号令，一劳永逸。又怎么会是天真的做法。” 春芽嘲笑地说：“你的确很傻很天真。” 麻婴说：“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如果我们几人忽然改变习性，帮着邪恶的一方，背叛了我们自己。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了我们不对劲。会有人对付我们，将我们除掉。你以为扶持几个傀儡，就能成为最厉害最有尊严的凶兽。这难道不天真吗？没想到腾蛇修行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地天真。” 叶双竹笑着说：“麻婴，你先别太惊诧。这双蛇眼充其量只是一道幻影而已。我想啊，真正的腾蛇可能比幻影还要天真一百倍，一千倍。你现在就把下巴惊掉了，以后该怎么办啊。你哪有一百个，一千个下巴够你掉啊。” 麻婴应道：“有道理。倒是我太保守了。” 叶双竹接着说：“而且你还少说了一点。这不过是一道虚幻的蛇影。它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腾蛇。以为自己是春教主的老娘，就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说它蠢不蠢，天不天真。还真是川北高原的飞禽傻……雕……啊！”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忽然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怎么一下子开始搞笑起来了。 开始讨论川北高原的飞禽起来了呢。 搞得我十分为难，到底是小声笑呢，还是大声笑呢。毕竟对手是腾蛇一方啊。 “无知狂徒！到了这里，还敢跟我耍嘴皮子。那就结束吧。你们都给我去死。包括你春芽。我就是腾蛇大人的幻影，我知道腾蛇大人心中所想。”蛇眼直接暴怒了。 麻婴哈哈大笑：“大家快看。这就是蛇眼，几句话下来，就直接动怒失去理智。我真怀疑，咱们是不是遇到了假的蛇眼。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啊。” “嘻嘻！滋滋！吃肉！喝血！吃灵魂！”空中的蛇皮脸发出声音。 不知不觉之中，蛇皮脸的数量达到了上百张之多，不再是之前的几十张左右。 “小心一点，别人蛇皮粘在自己身上，搞不好真让它们吞掉了一块魂魄。”玉音子喊道。 呼呼！ 七张蛇皮脸朝玉音子飞去。 “川北傻雕要先除掉我，这他娘的是不是搞笑啊。难不成我真的那么好欺负吗？”玉音子愣住了。 第1368章 略显枯燥无味 眼见七张蛇皮脸冲向玉音子，第一个拿她老人家开涮。 我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川北飞禽果然傻雕。它是把玉音子当成了普通的蛊灵对待了。 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看法，宁愿少吃几顿饭，多打几只僵尸，多走几百里路，也千万不能得罪玉音子。 说实话，我至今都不知道，玉音子的本领到底有多高。 即便只是一缕魂魄，也绝对不容忽视。 上一缕魂魄，直接将垂死的春芽救活，直接给麻婴重铸了一个新魂魄。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就算是我遇到的最厉害的道门高手龙虎山天师府的老天师，只怕也办不到这一点。 现在的这一缕魂魄，直接把我救醒，又帮助我杀掉了三只邪虫老祖，那可是寒气邪虫的各种祖宗，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总之，在她的帮助下，我闯过三清山，冲到了风陵渡，与萧天刑郭天劫等人一起厮杀过，助我们杀掉了千年僵尸，破坏了魔国罗天雪的阴谋诡计。 世上最危险最艰难的事情，她都能轻松应对，谈笑之间，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蛇眼第一个对付玉音子，等于是万军之中，第一个单挑人中吕布。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玉音子的身型一下子变大，足足有三米高。 她张开了双臂，充沛的鬼气涌出来，瞬间包裹住七张蛇皮脸，完全斩断了它们与蛇眼的联系。 蛇皮脸更是受到鬼气的控制，凝聚在一起，揉成了一团，成为了一个球状的东西。 然后直接飞向了那双巨大幽红逼真的蛇眼。 “其实欺负到我头上，我是可以容忍。可你欺负到我徒弟头上！真当我是病猫吗？” 玉音子的怒火一下子上升到了极致，而后从高处回头看着我们，大声喊道：“娃娃们，你们不要害怕。站在原地，不要让邪气偷袭就可以了。就是一道幻影，我帮你们处理。但是，以后遇到的腾蛇本尊，就由你们自己解决。这一次锻炼你们的机会，我就没收了。” 看来玉音子是真的愤怒了。 蛇眼那番不要脸的话，伤害了春芽，彻底激怒了她。再加上蛇皮脸第一个攻向她。 她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 麻婴看热闹不嫌事大，应道：“前辈，我们不会让贼东西偷袭得手的。那我现在就拭目以待，看着您老人家给我们上教学课了。” 我笑了一声，说：“前辈，不要勉强自己。一贯以来，都是你指挥我们动手。你先打一会儿，若是不习惯不适应，那还是让我们上。” 春芽也忙说：“师父，你多加小心。” 麻婴笑着说：“你们两位还是太保守，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有多么厉害。玉音子前辈是鬼魂之中最厉害的，对上腾蛇幻影，怎么可能会认怂失败。大家耐心等着吧，一会儿就能拿到蝎子刀，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蛇蜕，拿去当药材使用哩。” 就在我们说话的期间。 玉音子的身形再次变大，巨大的鬼身就立在我们面前，高度达到了八米的样子，完全与腾蛇蛇影保持同样的高度。 伴随着玉音子的法天象的出现，与腾蛇幻影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我们身上所感受到的不适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大家的呼吸都变得轻松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玉音子能够与这一缕幻影一战。 “不简单，没想到世间还有鬼魂，能够和我面对面站着。这还是头一遭的事情。”蛇眼操控着人皮脸发出了声音。 玉音子骂道：“你给我闭嘴。我萧音儿何等人物，不需要你这只残影的夸奖。你的夸奖在我看来，就是对我的侮辱。别再哔哔了，用上你所有的本领。和你这种残影交手，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时间。你顶多就是腾蛇放个屁形成的影子。” 蛇眼明显一怔，叫道：“狂妄！太狂妄了。让你试试千脸阵。你一定会迷失其中。” 麻婴打了一个哈欠，说：“老爹，我有一种预感。这场对决肯定会非常枯燥乏味。势均力敌才好看，可是虐杀那就乏味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还没有开始打，你就觉得枯燥乏味了？” 麻婴说：“老爹，你好好看一下就是了。” 蛇皮脸瞬间增加到上千张，而且每一张都改变了模样，都是玉音子的样子。 “杀啊。杀啊！你有本事杀掉自己。”那些蛇皮脸同时发出怪叫声，邪气乱窜。 我内心波涛汹涌。 若这么多么和我一样的脸皮出现在眼前，同时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还真是不好对付，同时乱叫，只怕心智一下子就乱了。 “破！” 玉音子提高语调，大喊了一声，瞬间压过了那些怪叫转动的蛇皮脸，滔天的鬼气直扑过去。 我心头一颤，这等汹涌的鬼气，比地府灵差火狐都强了不少。只怕这才是玉音子最强的实力吧。 鬼气瞬间分成上千道，直接将蛇皮脸抓住，而后快速收拢，凝成了一团，直接朝前面冲过去。 鬼气之强，出人意料之外。 “蛇皮脸绵绵不绝。我倒要……”蛇眼狂妄地大喊。 就在这里。 那凝聚在一起的蛇皮脸忽然分开，每张蛇皮脸包裹着短促而迅猛的鬼气，不多不少，也就一千道，直接冲向了漆黑的蛇影。 整个世界一下子寂静了。 那一瞬间，我身上所有的不适全部消失，荡然无存。 我这才相信了麻婴的话，玉音子出手震撼人心，但也略显枯燥无味，一瞬间的击杀就决定了胜负。 弹指一挥间，就结束了。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吧。 我再练五十年、一百年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原本有些懒洋洋的麻婴，身体猛地一抖，应道：“遵前辈号令。最后用雷法送它上路，让它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念叨：“三清祖师，四方雷公电母，助我破邪，五雷轰顶，轰轰轰轰轰！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下达，毁灭腾蛇幻影。” 第1369章 未来的天下第一 麻婴的出手，加速了这场略显枯燥乏味的对决走向结束。 很显然，她得到玉音子的传音入密，快速聚拢全身的道力，施展出九霄神雷的雷法，直接给蛇眼来了一次五雷轰顶。 之前的古夏曾经用此道法对付千年僵尸罗天蝎。 我颇觉得有些意外，同时又有几分惊喜。 只见，麻婴的全身道力在雷法的加持下，直接化成天雷，在黑暗之中撕开了裂缝，光芒落在了漆黑不见光影的黑暗之中。 天雷落下，一共是五道，全部劈在了虚无之中，斩断了腾蛇幻影的希望。 “很好！丫头不错啊。” “我很喜欢，一下子就能使用雷法，不愧是各大道门的小师祖，苗疆十三峒的活阎王麻婴。其实，我这一手差不多就把蛇眼给干掉了。但是，眨眼功夫就解决了，一点都不解恨。用雷法轰他娘的，这才他娘的解恨！麻婴，你没有让我失望。”玉音子说，她的情绪明显有所好转，没有刚才那么狂躁了。 轰鸣声停下来之后。 火把的光芒穿过前方那些黑暗，突破了刚才无法穿透的阻碍，眼前的洞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我们身上的不适感烟消云散，眼前黑色的石壁映入眼帘，地面则是数不清的碎裂的蛇皮。蛇皮没有邪气支撑，无法再飞升起来，变成一张张邪性的蛇皮脸。 大黑狗兴奋地叫嚷起来，毕竟模仿它狗脸的蛇皮脸消失不见，它看起来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麻婴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说：“承蒙前辈夸奖。我心中倍感荣幸。今日和您联手，足够我吹嘘一辈子了。以后出去见人，就可以吹嘘我和玉音子前辈一起联手，施展雷法，直接干掉了腾蛇的幻影。” 玉音子哈哈大笑。 大家也轻松了起来，眼前的危机宣告结束，压在我们心头的巨石落地。黑煞的这一处巢穴迎来了彻底覆灭的命运。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有了和巨大腾蛇对抗的经验，虽然只是一道遗落下来的幻影而已。 玉音子收拢起巨大的身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从高处回到我们的前面。 我看着前方，眨动眼睛，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原本黑暗重重，危机四伏的状况，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巨大的腾蛇幻影竟然消失了，那一双蛊惑人心的蛇眼直接没了。 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小秋葵激动地说：“前辈，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本以为大家联手，要经历一场鏖战，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我有一种生活在幸福之中的感觉。” 玉音子笑眯了眼，摆摆手说：“不能因为一道幻影就来夸我。它充其量只是一道虚无没有实体的东西。如果是实体的话，那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了，还是需要你们出手。当然，我应该向你们道歉，抢了你们锻炼的好机会。” “前辈，你太谦虚了。”叶双竹由衷地说，“我在想，以前遇到了厉害的对手，其实您老人家轻松就能收拾了。只是你要历练我们，所以让我们上。” 玉音子笑着说：“哈哈，之前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千锤百炼出硬钢，你们都需要机会锻炼的。” 我眨了眨眼睛，说：“到了今日我才知道，真正的高山有多高，真正的高手有多厉害。我要是能学到你的十分之一，也就够了。” 叶双竹接着说：“冬生，我到现在总算明白了一点。为什么昆仑鼠辈姜鱼，会如此畏惧玉音子前辈！他为何要三番五次告诫姜风郎，见到玉音子前辈，一定要赶紧逃命。遇到这样的高手，出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姜鱼肯定见过玉音子前辈活着时候的风采，已经吓破胆了。” 处于沉默之中的春芽开口，说：“是啊。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厉害。我无法想象，师父生前有多厉害。我听说仙人能够御剑飞行，难不成师父生前已经达到了仙人的水准。” 玉音子说：“就此打住，越说越没谱。五百年前玄门第一人的称谓，可不是随便就安在我的身上的。天下第一难道是说着好玩的吗。快点找到蝎子刀吧。我的厉害，不会因为你们的吹嘘而打折扣，也不能因为你们的吹嘘增加几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玉音子倒真是个不谦虚的人。 “邪气荡然无存，大家自由穿行。不过小心暗处钻出来的小蛇小虫之类的。”玉音子大声说，“不过出现这种状况的概率很小。我可是举世无双的萧音儿。我希望我的徒弟能够继承天下第一的名号。” 春芽脸颊一红，说：“师父，我只怕达不到这种水准。” 玉音子说：“先不要那么着急。你现在还有很多时间。你的天赋之高，潜力之强，别人看不出来，师父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放心吧，以后你肯定天下第一。” 我、麻婴、小秋葵、春芽、叶双竹几人举着火把前行，大黑狗蹦跳着上前。 蛇眼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只有散落的蛇蜕。很快，在山洞的低洼处，发现了还比较完整的蛇蜕。 从长度来看，大概有七八米长，再从直径来看，也有快一米的直径，还真是一条大蛇。 “蛇皮是从蛇蜕上飞出来的。有些地方有窟窿洞啊。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蛇皮飞起来的。”麻婴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想起外围黑藤悬挂的众多尸身，说：“我想，可能是一些困在这里的亡灵，经由幻影控制，落在蛇皮上，成为幻影控制的傀儡。腾蛇想通过这种办法，实现对外面的控制，实现对黑煞的掌控。” 叶双竹点点头：“有道理。邪气不可能凭空滋生出亡灵出来。这个推断很有道理。” 玉音子笑着说：“没错。很多时候看似非常神秘的秘术，其实更多的是障眼法。冬生的推断符合眼前的事实。” 蛇皮脸经由腾蛇之眼的改造，成为腾蛇手中的傀儡。 而后蛇皮脸占据了新的身体，这些人就会全心全意为腾蛇卖命。譬如那个得到了蛇皮脸的萧十三，搞不好身体里面不止一个残缺的魂魄。 这的确是极为聪明的做法。 小秋葵问：“蛇皮脸是这样来的。那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蛇影，难道蛇蜕本身加上邪气，就能幻化出蛇影，还有那么恐怖的蛇眼吗？” 第1370章 铁箱子 小秋葵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蛇皮脸可以利用亡灵改造。 但是腾蛇的幻影，又怎么出现在山洞之中的。光靠一张蜕去的蛇皮就能办到吗？这背后会涉及什么样的秘密呢？ 我倒吸一口冷气，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难道说腾蛇的幻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只是这里恰巧有它的蛇蜕。”我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叶双竹说：“我记得在五圣山的时候，也出现过黑色的腾蛇幻影。但是那条幻影看起来非常虚弱，连岳青眉的一剑都没有挡住。” 小秋葵说：“不！那道幻影并不虚弱，只能说是岳青眉的身手太厉害，以及她的那把青铜剑是超一流的法器。要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叶双竹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这么一说，那道幻影还是非常厉害。我要表达的意思是，腾蛇蛇影虽然不是随时出现。但是遇到黑煞的大事，蛇影指不定就会出现。我们现在所处的山洞，等于是黑煞的巢穴之一。腾蛇不放心这里，放一个分身在这里看守。” 玉音子说：“腾蛇本尊选择在这里修行，足见洞穴非常宝贵。这样的山洞并不好找啊。” 麻婴说：“没错。这个地方从风水上说，算得上一处好地方。地方又大，对于腾蛇本尊来说，是一处极佳的地方。” 玉音子环视了我们。 春芽说：“师父，你就别卖关子了。” 玉音子说：“洞穴虽然珍贵罕见，称得上风水宝地。但是，却被川木香发现了踪迹。以我对腾蛇本尊的了解，它一生稳健，从不弄险，所以离开了这里。可是这种蛇类有着极为贪婪的本性，舍不下这块好地方，就留下了一个分身守在这里。顺便帮自己看着这么一个好地方，又让黑煞好好地利用这么一个地方。” 我心头一凛，腾蛇本尊贪婪，不愿意舍弃这么个好位置。这个说法都讲得通。 我用黑伞拨弄着蛇皮，说：“这蛇皮不小啊。快赶上魔国巫女弄来的黑蛇了。这真是令人头痛啊。腾蛇的身躯还真是吓人。” 叶双竹说：“冬生，这蛇皮的个头是很吓人。可是，你别忘记了，川木香两百年前就来了这里。蛇蜕保不齐是两百年前留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只怕腾蛇会更大了。它之前还出现在魔国故地，肯定吃了不少生灵，吞食了不少灵气。现在的个头，难以想象。”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反驳叶双竹。 在蛇类这一块，叶双竹是我们所有人之中认识最深的一个，不死之虫的主体就是蛇蛊。 小秋葵眨动眼睛，问：“那有多大？” 叶双竹说：“肯定比现在要大。但是，蛇类的凶狠，一方面与个头有关，另外一方面则是与它身上的蛇毒有关。传言腾蛇是上古凶兽，不能只用个头来形容它的实力。” “综合大家的讨论，可以得出腾蛇本尊十分贪婪，同时也非常谨慎，绝对不透露自己的行踪。咱们真的能找到它吗？”小秋葵问。 我说：“当然可以。这一处巢穴毁掉了。接下来找第二个巢穴，总之，一个一个找下去，肯定能找到腾蛇。咱们今天开了个好头。” 小秋葵用力点点头。 麻婴问：“老爹，我有个疑问。现在的腾蛇，究竟是蛇类的样子，还是变成人的模样。又或者是当初那位蛇大仙，上半身是人的模样，下半身还是蛇类的尾巴？” 麻婴这个问题还真是把我给问住了。 “应该还是蛇类的样子。”我想了一会儿，“至少没有谁见过腾蛇变成人的样子。当然，它现在有能力幻化成人的形状。它应该会以蛇类露面，却拥有变成人的能力。” 说完之后，我忙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摇摇头说：“腾蛇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等我砍掉腾蛇本尊的脑袋，我再告诉它的样子。我作如下安排，一，叶双竹熟悉蛇类的习性特征，根据蛇蜕争取画出腾蛇的大概样子。二、春芽和秋葵将蛇皮脸收拢起来，连同蛇蜕一起烧掉，毕竟是邪性的玩意，不能留在人间。三，冬生带着大黑狗，神蟾尽快找到蝎子刀。四，麻婴催动天雷，先休息。这里没有什么危险，大家尽快忙碌起来。” 麻婴瘪瘪嘴，没有再说什么，应道：“看来没我什么事情了。” 叶双竹按照蛇蜕的肤色，大概画出了腾蛇的模样，再点缀出蛇眼的位置。总归来说，还是少了一些神采，没有完全复刻出腾蛇的模样。但是大概有了对腾蛇的想象。 春芽和小秋葵开始忙碌起来。 我顺着蛇蜕往前走。 大概有一条两米高一米宽的甬道，可以往前面绵延伸展。 大黑狗嗅动了几下，朝里面走去。 我打着火把走了进去，大概走了二十多米，便到了尽头，属于巨大山洞的一个分叉。 在石壁上钉着一把玄铁蝎子刀，长度并不太长，刀尖看起来非常犀利，刀身泛着黑色光泽。经历了多年，蝎子刀并没有生锈，仍旧展示着独特的威力。 从材质来看，蝎子刀不会太重，可以佩戴在左手上，与黑伞形成匹配。 在蝎子刀的下面，出现了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子，上面布满了尘土，几张符纸早已腐烂。 “不要靠近，不要回答。”从铁箱子的中间传出声音。 我心头猛地一震，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铁箱子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371章 一缕蛇魂 不要靠近！ 不要回答！ 猛地听到这个警告的声音，我下意识停了下来。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入洞之前听到的声音。 当时，我为了感应川木香的记忆，数次盘腿入定，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一直以为是川木香遗留魂魄发出的声音。 可现在回想起来，川木香只有一缕残念留在珠子里面，等着见柳兰珠，完全两人最后的重逢相遇。封在珠子里的残念，根本不可能传出声音，更不可能传出这么远。 不是川木香，又会是谁呢！ 我当即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心想腾蛇本尊留在这里的腾蛇幻影已经烧掉，外面养尸林的尸身以及尸王全部干掉，不会有危险了。铁箱子发出的警告，并没有那么恐怖了。 我继续朝前面走去，平静地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要我靠近，不让我回答。外面的危险已经全部解决，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铁箱子之中传出一声感叹声，说：“哎，我知道劝不住你。你还是找到了这里。你果然还是回答我了。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并不会害你。只是你走到了这一步，就注定了死亡，不会再有活路了。它已经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到了这里，就注定死亡了吗？你这番话是否太过夸张？” 那声音感叹一声，说：“没错。铁盒子锈迹斑斑，符纸也开始腐烂，再也封不住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挣开，最终还是要逃离这里。取下蝎子刀，告诉它，你马上就要去找它了。唯有正视死亡，才有可能战胜它。” 我走上前，将轻巧的蝎子刀拔了下来。 “它是谁？”我问，抬脚踩在铁箱子上，并没有太用力，因为只要我稍加用力，就会将铁箱子踩瘪。 箱子声音传来：“腾蛇。铁盒子里面封着腾蛇本尊的一缕魂魄。你发出声音了，它现在知道你走到了这里，一定会杀掉你。” 我瞳孔猛地放大，惊诧不已，失声叫道：“当真是腾蛇本尊的魂魄吗?” 我收回了右脚。 看来腾蛇本尊在这里留下一个分身，不止是舍不得这个珍贵的东西，还因为它的一缕魂魄封在了这里。 那声音应道：“我镇守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弄错。当年川木香用长刀砍下了一缕魂魄，重伤了腾蛇，将它的魂魄击碎，一部分封在了铁盒之中。最终柳兰珠忽然发作暗算川木香，导致那次猎杀失败。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知道你要靠近，又感知到眼前这一缕魂魄马上就要冲出去。所以嘱咐你，不要靠近，不要回答。” 我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上面的符纸几乎失去了法力，铁盒子随时都会裂开，汗水不自觉地从额头流下来。 “老爹，你找到蝎子刀了没有？我进来帮你看看。”麻婴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忙压低声音，叫道：“不要进来。里面还有状况，让大家提高警惕性。腾蛇本尊的一缕残魄被川木香留在了里面。随时都会冲出来。” 麻婴应了一声。 “那你是谁？”我问。 那声音应道：“我是川木香的蛊灵。是谁并不重要。我最终还是等到你了，也不算白白苦守了多年。告诉它，你很快就会找到它，会砍掉它的蛇头！” 咝咝！ 铁盒子发出了声音，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说：“十三峒蛊王，茶花峒冬生。有三个前世，一个是猎虫人阿七，一个是玉面骷髅人阴无忧，一个是采药人川木香。为了对付我，弄出这么一个拼凑出来的怪物，真是难为影子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这一缕腾蛇的魂魄，竟然通过我的声音，就弄清楚了我的前世，当真是不简单。更匪夷所思的是，它猜出背后有影子先生。 我说：“黑煞背后的黑手就是凶兽腾蛇。你放心吧，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弄死那条凶蛇，砍掉凶兽的蛇头！你今日也别想逃出去。” 我握紧黑伞，开始默念口诀，将全身的气力聚拢在黑伞上，与此同时，蝎王蛊也开始活动起来。 铁盒裂开，蛇魂逃出来的一瞬间，我直接给它来个当头棒喝。 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哈哈，你太年轻了，三十岁不到，实力不够，又怎么能留住我。我马上就能冲破封禁，离开这里。你的死亡已经注定，我不会放过你。” 我仔细聆听，似乎能听从女子的语调的特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哈哈，你真是快把我笑死了。你被川木香封在这里多年。迟迟无法离开，黑煞也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说明，川木香的手段很厉害，只能把铁盒留在这里，等着它自然烂掉。你这样的蠢货，还敢夸下杀我的海口，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时，玉音子开始传音入密，说：“冬生，要输给它，让它离开。一缕魂魄离开身体多年，重获自由之后，一定会去寻找身体。它是我们追到腾蛇本尊最有价值的线索。” 第1372章 送它离开 蛇魂困顿许久，重获自由，一定会寻找身体。 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腾蛇本尊。 玉音子的这个提议直接点醒了我。 我心中大喜不已，看来除了黑蜈蚣重剑，以及玄铁蝎子刀，川木香还给我们留下了另外一份大礼。 这也多亏了川木香的蛊灵尽职尽责，守着这缕蛇魂，没有让它逃离。 “你要假装拼尽全力，让这缕蛇魂逃离。等到冲出来之后，我会在它身上放下追踪的手段。”玉音子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微微点头，随即大声说：“蛇魂，你困在这里多年，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已经有实力杀掉腾蛇本尊。它，也就是你弄出来的那些分身已经基本上被干掉了。” “吹牛谁不会，但愿你别让我失望。最终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绣花枕头。”蛇魂发出阴冷的声音。 咔咔！ 铁箱子从中裂开了缝隙。 那只蛊灵大声喝道：“蛇魂，你休想逃离这里。我不会任由你逃离此处。” 一道黑色灵体飘出来，讥笑一声：“一个破箱子困了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就凭你一缕游魂，也妄想对我动手。我看你真是愚蠢至极，竟然没有想过为自己考虑。你和我一样，困在这里这么多年，难道甘心一直留在这里吗？何不，跟着我一起离开” 蛇魂飘出来之后，跟着就是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子，跟着就追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着蛊惑我，你倒是孜孜不倦，颇有耐心啊。”草帽男应道。 我催动黑伞，施展五式黑伞功，直接对着那蛇魂打去。 蛇魂先是散发出黑色的妖气，直接攻向那个黑色草帽男，而后身子轻盈一躲，避开了我的攻击。 蛇魂瞬间摆脱黑帽子蛊灵的追击，躲过我的攻击。 它一下子冲到半空之中，竟然出现了半人半蛇的模样，出现了一张人脸，与春芽还有几分相似。 那双眼睛闪烁，格外蛊惑。 我忍不住心头一震，连忙控制了情绪，确保自己不受它的蛊惑。 我催动道力，直接将黑伞投掷出去，再次激发蝎王蛊的蛊毒瘴气，跟着朝蛇魂冲过去。 “蛊王，我是春芽的生母，你这样对我，只怕会伤了春芽的心，枉你自称是她的好朋友。”蛇魂发出声音。 我喝道：“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蛊惑人心。蛇类善变，你随时都会改变模样。” 咚的一声。 黑伞撞击在石头上，蛊毒瘴气直接扑向蛇魂。 她身形收缩，张口吸入一部分瘴气，毫不在意蝎王蛊的凶猛攻击，继而从高处直接冲了过来。 我后撤一步，双手快速结印，对着蛇魂就是一个镇邪大手印。不过，我的动作故意比平时慢了一些，手印还没有来得及结成。 蛇魂就冲到我面前。 我只能往边上一滚，躲了过去。 蛇魂讥讽的大笑：“原来这就是十三峒的蛊王，真是不堪一击。”她身形席卷，快速朝洞外冲了出去。 演戏要演全套，我将一旁的黑伞捡起来，快速追了出去，同时大声喊道：“不要让一缕蛇魂逃走了。坚决不要让它跑了。” 我追到了外面。 玉音子已经和蛇魂缠在了一起。 春芽有些发愣地看着前面，喃喃说道：“它变幻成的人样，真的和我样貌相似。腾蛇之女的称谓，当真是错不了。” 我跑了出去，喊道：“春芽，别在这里自怨自艾，赶紧射上一箭，别让她逃跑了。这只妖物蛊惑人心的能力，丝毫不比蛇影弱。” 春芽反应过来，搭起弓箭。 但是，蛇魂与玉音子缠斗在一起，极有可能会误伤到玉音子。 草帽男也才洞内冲出来，叫道：“蛇魂，你休要逃走。” 蛇魂大笑一声：“除了川木香，谁也没有办法留住我。我不跟你们啰嗦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便是你们的死期。” 玉音子惨叫一声，从高处落下来。 蛇魂转身就逃。 飕的一声。 春芽及时射出了羽箭，直接穿过了蛇魂的身形。 “春芽，我的好女儿，你竟然敢对付我，以后你会付出代价的。”蛇魂的声音传来。 春芽应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压根就和你没有关系。有本事你别跑，现在就让我付出点代价。” 玉音子摔落在地上，快速跳起来，又重新追上去，喊道：“大家都别让她跑了，所有人都追上去。干掉蛇魂，一定是大功劳一件。” 玉音子首先追上去。 我们几人立刻行动起来，顺着山洞朝外面追去。 快到三米高台位置的时候。 玉音子更是大声喊道：“柳兰珠，别让那些邪门玩意逃跑了。帮我们截下来，少在这里悲伤流眼泪，马上行动起来。” 柳兰珠听到了叫喊，立刻行动起来。 “兰珠儿，你的心魔好了吗？还敢拦着我？”蛇魂阴冷一笑，露出诡异的笑容，一双眼珠子转动。 柳兰珠瞳孔猛地放大，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大概过了数十秒钟，她才惊醒过来，大叫：“妖蛇，我跟你没玩。姑奶奶现在早就不怕你了。你给我站住。” 第1373章 当一件寻常的事情 等到柳兰珠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过去了数十秒钟，蛇魂早已跑远了。 我们一行人也都追了上来。 玉音子忙喊道：“不用追了，已经走远了。到了林子，更是追不上了。” 柳兰珠有些愧疚地说：“都怪我，仍旧受到那双眼睛的影响。我若是反应快一点，又岂会让它逃走。” 玉音子笑着说：“这一次你只用了十秒钟就反应过来，说明你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蛇魂逃离此处，看似一件坏事情，兴许会变成好事情咧。” 柳兰珠怔了一下，说：“大家当真不怪我。” 玉音子说：“不怪你。让它离开吧，这样咱们找到腾蛇的把握会更大一些。你放心吧，自有你表现的时候。但是下一次，我希望你见到腾蛇之后，马上就能出手，而不是迟疑十秒钟。” 柳兰珠用力点点头：“一定能做到。” 草帽男落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柳兰珠，却没有说什么。他似乎对柳兰珠很有成见。 “前辈如何称呼？”我上前抱拳问好。 草帽男的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 他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只是淡淡地说：“你并不完全是川木香的这一生，所以我没必要告诉你我的身份。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们的计谋能够成功。我完成了看守的使命，也是时候离开。从此这个世上少了一只蛊灵，说不定过段时间能多一个婴孩。” 我由衷地说道：“前辈一定会有个好的来生。” 草帽男很快就消失了。作为川木香的蛊灵，他只对川木香忠诚，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柳兰珠收拾了川木香的骸骨。 玉音子说：“除掉郭大位，毁掉一个山洞的尸类，再加上一只尸王以及腾蛇分身幻影，寻到了蝎子刀、蜈蚣剑，咱们这一次收获颇丰。稍作休息之后，咱们马上出洞。” 春芽略微有些惋惜地说：“这一路走来，虽然收获很大。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萧天刑的备用尸身。看来，这里并没有萧天刑可以使用的尸身。” 我想了一会儿，说：“萧天刑还是与众不同一些。到了他这个级别，只怕不能那种弄根黑藤吊起来的尸类。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放着备用的尸身。” 玉音子说：“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要真按我的想法来，咱们在这里就应该干掉腾蛇本尊，覆灭黑煞，然后直接送昆仑鼠辈上路归西，干掉五毒教，大家毫发无损，高高兴兴地回茶花峒。哪用如此麻烦哩。” 大家都笑了起来。 毁掉了黑煞巢穴，有没有人受伤，这样结局已经非常好了，岂能贪心。 “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是川木香为我们留下的这一缕蛇魂。前辈，通过它真的能找到腾蛇本尊吗？”我问。 大家都齐齐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说：“我的手段不会失误，蛇魂一定会去找腾蛇本尊。不过，腾蛇本尊是多么谨慎的凶兽，它的蛇魂肯定也会极度狡猾。它出去之后，肯定会十分谨慎。一定会不断绕弯子，跑到这里跑到那里，最终才会去找腾蛇本尊。”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这样下去，追踪蛇魂的难度岂不是很大？” 玉音子说：“利用蛇魂，只是增加我们的成功性。我们先，还是借助神蟾帮我指明方向。方向对了，最终肯定会接近绕圈子之后，去找腾蛇的蛇魂。所以，等出了山洞之后，咱们就先把蛇魂给忘记，让它去兜圈子，拐弯抹角，故弄玄虚去吧。咱们没必要跟在它屁股后面。咱们该干嘛就干嘛，千万不要想着一劳永逸。” 我听着很仔细，思索片刻之后，说：“那万一蛇魂不去找腾蛇，而咱们又抢在它前面找到腾蛇本尊了呢？” 玉音子笑着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咱们真能干掉腾蛇，还怕一缕蛇魂吗？” 我们从山洞出来，到了洞口位置，外面阳光朗照。进入山洞之中，足足过了一个晚上。 “先在附近安葬川木香，而后生火做饭。咱们在这里休息一天，天黑之后再赶路。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倒霉蛋。”我说。 叶双竹笑着说：“守株待兔，要真是能遇到来这里探情况的倒霉蛋，那就有意思了。未必会有蠢兔子撞上来。” 在洞口不远处，找了一块相当平整，太阳光找不到的位置，安葬了川木香。 柳兰珠砍了一根树木，削平之后，写上“采药人川木香之墓”。她凝视了一会儿，说：“也不知道川木香的真名是什么。就用这个名字来代替他吧。也不知道他的故乡在哪里。” 我说：“名字并不重要，只要能帮川前辈完全击杀腾蛇的愿望。那么一切也就足够了。” 柳兰珠点点头，说：“我要谢谢大家。若不是大家帮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这里。可能还要再苦苦挣扎几百年。” 玉音子笑着说：“兰珠儿，满怀希望，充满快乐生活下去，不要怀着仇恨去干掉腾蛇。而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件寻常的事情。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太累。” 柳兰珠点点头。 这番话既是说给柳兰珠听，也是说给我们听的。 第1374章 前有荒村 我若有所思，认可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把击杀腾蛇当成寻常事，心中就不会有太大的负担。只有轻松上阵，抛开包袱，人才能走得更远。 柳兰珠一个人独自留在坟前，再陪川木香最后一段时间。 我们退到洞口附近的避风处，一边等有没有黑煞的鬼王找上来，一边开始生火取暖，准备食物。 虽有太阳照耀，森林之中依旧非常寒冷。 我砍了一些粗壮的木柴回来，烧起了大火，又在边上用石头垒成一个灶台，烧了一罐子热水之后。而后，我带着大黑狗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猎到了一只兔子以及两只野鸡，再附近的水源边上清洗干净，兔子肉炖成肉汤，野鸡则是加盐巴和白酒腌渍之后，再洒一些香料烤着吃。 很快，肉香飘逸，大黑狗的口水快流到了地上。 众人饱餐一顿。 “大家分成两拨休息，天黑后就动身。”我说。 我们很快就搭起了简易的帐篷，借着篝火散发的热量，帐篷里的温度还算不错。 到了傍晚时分，森林光线变得黯淡，气温开始下降。大家都饱餐了一顿肉汤，就着干粮填饱肚子。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精神基本恢复过来。 小秋葵问：“大哥，你说我们是按照原路退出野尸林，还是一直往前走，继续穿越这片茂密的森林？根据吴天蓝掌握的情报来看，继续往前走的话非常艰难。退出去绕圈，可能速度反而还快一些。” 我示意她不要着急，先看向麻婴，说：“麻婴，先请神蟾帮忙，确定一下方位，看能不能穿越野尸林。” 麻婴点点头，她很快请出七眼神蟾，最终确定继续往西的方向。她说：“可以继续穿越森林，也可以退出去绕路西行。大体方向不会受到影响。” “那一缕蛇魂往那边去了？”我继续问玉音子。 玉音子笑着说：“它肯定不会往西边去，而是在绕圈子。这个地方躲一会儿，那个地方藏半天。现在就追踪蛇魂的意义并不大。” 我皱着眉头，起身站在一块高大的石头上，朝未曾踏足的森林望了过去，黄昏之下，笼罩着淡淡的瘴气，仍旧有许多未知的因素。隐隐还能听到一些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随即下定决心说：“继续往前走的话，或许会很艰难。但我相信，前方说不定还有惊喜等着我们。” 叶双竹点点头，说：“我们带来的食物，还足够十天以上的用度。若是再节约一点，说不定能支撑十五天。这些时间能穿出这片森林吧。火油倒是用掉了一大部分，只能等走出野尸林之后，再慢慢补充了。” 我说：“食物的问题不大，我能带着大黑狗捕猎。野尸林虽然人烟罕至，但是兽类并不少。山中也能找到水源。即便困上一个月，都能找到吃食。天冷之后，那些咬人的蚂蟥和毒蛇也不会出来活动，穿行野尸林不会太难。” 春芽表情凝重，看了一眼前方，说：“当年腾蛇在这里修行，说不定除了洞穴之外，黑煞还弄出了其他邪门的东西。咱们继续往前搜寻，一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我觉得可以继续往前走，原路退出去，安全系数提起来，却有可能会错过一些东西。”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一致认可，应该继续往前走，而不是退出野尸林。 动身之前，我又用合适的木棍，以及竹子，再用火油浸泡布匹碎片，制作了一些火把，以备不时之需。 “可惜，整整等了一个白天，却没有看到撞上来的兔子，实在可惜。没遇到一位黑煞鬼王，实在是可惜啊。”动身之前，叶双竹摇头说。 我笑着说：“黑煞鬼王就跟韭菜一样，割掉一部分马上就会冒出来一部分，没有遇到就没有遇到。没什么好遗憾。说不定往前走，兴许能遇到更多的鬼王。” 谁能想到，我这番话一语成谶。 到了晚上九点钟。 月亮出现在天空，透过茂密的森林，偶尔能有月光垂下来。山路的确不好走。 柳兰珠和吴天蓝负责外围的探路工作。经过这番剧变的柳兰珠，似乎变了一个人，行事干练，不再优柔寡断。她速度快，能够及时收集反馈信息。 一连走了两天，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沿路看到了一些荒废的寨子，还有一些奇怪的悬棺，以及各种风格奇怪的石雕。可见，在这片范围极大的野尸林之中，肯定存在过村落，或者是一些小国家。 只是后来因为各种缘故，这些寨子或者小国家消亡了。就和当初的魔国一样，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只剩下石刻印记。 我们遇到了三次瘴气，都因为提前探知了方位，及时摆脱，没有与之迎面撞上。 除此之外，并没有遇到其他意外状况，也没有发现黑煞其他的巢穴，与我们之前推断有些出入。 到了第四天，小秋葵兴奋地说：“大哥，吴天蓝打听的信息来看。咱们再走两天就可以走出这片原始森林。在前方大概十五里的地方，有个废弃的寨子。我看今晚可以去那里过夜。总比在林中过夜要好。” 我道：“可以。马上就要走出森林，一直都很安稳。想必去荒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玉音子笑着说：“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咱们一路上没有发生意外，说不定是有人刻意收拢了各种邪物，不让我们有所发现。不能因为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志得意满，沾沾自喜，认为后面没有危险了。” 我笑着说：“有道理，那这荒村还是不进去了。再绕一段路而已嘛。” 玉音子说：“荒村当然要进去。说不定是黑煞为我们设置了一个陷阱，就在那里守株待兔。我们要是不进去，岂不是白费了黑煞的好意。养尸老巢被废掉，我就不信黑煞没有报复手段。咱们要是大摇大摆，无惊无险走出野尸林。那我可打心底瞧不上黑煞了。” 第1375章 良田荒芜 玉音子的思维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她竟然要主动去荒村，试一试黑煞有没有设置陷阱。 我颇有些无奈，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来，决定落脚荒村过一夜，确定黑煞到底有没有埋伏在里面。 玉音子自信地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黑煞设置的陷阱对我们来说，都不会太难。大家稍加小心，便可以一往无前了。上一次我出手干掉了腾蛇幻影，让你们错失了一次锻炼的机会。我得给自己再找锻炼的机会。” 麻婴倒是很激动，说：“荒村这种名字，听起来就非常刺激。说不定会有一个荒村美男子等着我去拜访。这种地方，最容易出现诡异故事。荒村爱情故事，荒村复仇灭门惨案之类。” 叶双竹敲了一下麻婴的脑袋，说：“别在这里想七想八。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我开着玩笑地说：“秋葵，以后下一步行动，你就不要问我了，直接问玉音子前辈。她才是指挥者。” 我们继续往前走，中间休息了一次，因为要落脚荒村，提防黑煞的陷阱。 我们有意控制了速度，没有让自己太过疲惫。 在这期间，又在两次山谷遇到了忽然冒起来的瘴气。 好在吴天蓝都及时提醒，我们可以安然躲过去，没有落入忽然冒起来的瘴气之中。 叶双竹说：“我看着两股瘴气颇有些古怪。从它们出现的方位，看似随机，但从线路上看，像是拦截住我们，不得不走荒村那条路。” 小秋葵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可以确定暗中有黑煞使坏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黑煞使坏的人又是谁。若是大小贤兄弟那就好玩了。” 春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大小贤二人的鬼王是我封的，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能执行重要任务了吧。” 我想了一会儿，说：“沿途都没有发现邪物，足见这次的鬼王水平非比寻常。不是我瞧不起大小贤二人，是他们的水平还没有达到这种水准。” 叶双竹说：“是啊。这一次的鬼王水准的确不弱。到目前都没有露出破绽，就像一位高明的战场指挥家，利用几场瘴气就能轻松左右我们前进的线路。我感觉黑煞刻意安排，一路上收拢各种邪物，最后憋着劲给我们来个大招。” 我说：“憋大招不怕，就怕他们不出手。看来，这个荒村咱们非去不可了。” 时间过去得很快。 我们穿行了森林，从一处山谷之中走出去，眼前忽然开阔了不少，还有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不远处就是一处村落。 整个村落非常破败荒凉，月光落在荒村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雾气。入冬之后，整个地方早已枯败。但是能够看出，春夏之际的时候，这个村寨肯定是茅草遍布，无从辨认。 我倒吸一口气，望向荒村，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说：“是直接走进去，还是和黑煞打个招呼再进去？” 玉音子笑着，说：“既然有高人布局，一路上都没有发现破绽。那怎么就假装没有察觉，拜过寨子之后，直接进入就是了。打了招呼，说不定把黑煞的人吓跑了。” 麻婴捣蒜般点头，说：“没错。看似我们落入对付的陷阱之中，实则是我们主动进入，以我们的实力碾压击溃他们。想想就觉得很好玩，很刺激。” 我说：“正常的防御还是要做的。入寨之后，小秋葵感应是否有隐藏的蛊虫，春芽要确定可否有僵尸逗留在其中。” 我先将蝎王蛊放出来。 小秋葵也放出黑金蚕。 十万大山之中的村寨，即便荒废多年，也要小心遗留下来的蛊虫，还有僵尸。 穿过荒村前的荒地的时候，我忍不住感慨地说：“这块荒地长满了杂草，还有些小树苗，应该是开垦出来的田地。当年应该也是一片良田，只是后边发生了意外，良田荒芜了。这么大的地方种上良种的水稻，还有油菜，能养活不少人口。在附近开垦一下地出来，再种上红薯，够一村子的人过日子。” 叶双竹笑着说：“冬生啊，你这样一位蛊王，从骨子里还是一位农民，对土地有着极深的感情啊。” 我苦笑一声，说：“我是位药农，算是一位农民，就是一位与土地打交道的人。看到良田荒芜，其实我还是很心痛的。要开垦出一块完整的良田，需要三年时间，甚至更长。以前，我随我外婆一起在药山下开垦药田，就花了三年的时间，先要把大石头挖出来，然后把各种根茎、小石头等等清理干净，还要想办法培田，让土壤肥沃起来，加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良田荒芜，村子荒废，这个地方肯定发生了剧变，要不然不会舍弃这么好的良田。” 一时之间，我思绪飞动，忍不住想了很多，说了很多。 到了荒村入口，我双手一拜，说：“苗疆十三峒茶花峒冬生，与众亲友一起穿行野尸林，特意拜会村寨各位前辈，还望借一块空地给我们过一夜。请吃香。” 山有山神，寨子也会有守卫的蛊虫或者亡灵。虽然落败杳无人烟，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 说完之后，我点上了三根鬼香，等了一会儿，确定鬼香没有熄灭，烟气袅袅飘散。 我大手一挥，说：“可以入村了。” 荒村的亡灵享用了鬼香，表明接纳了我们，自然可以入村。至于藏在这里面的黑煞，那就等着他们出招了。 顺着废弃的道路往村寨里走去，两边的砖瓦房早已倒塌一大半，还有些大树从砖墙之中长出来，几乎要挤垮了这些院墙。若是有人居住，绝对不会允许树苗的种子在砖墙之间发芽生长。 大黑狗走在最前面。 我用黑伞敲动地面，确保地上没有陷阱。吴天蓝转动了一圈，折返回来，说：“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小秋葵示意吴天蓝先不要乱跑，入村之后就跟在我们身边。 我问：“大家觉得这一处村寨荒废了多少年？” 第1376章 太反常 大家觉得这一处村寨荒废了多少年？ 我说。 叶双竹扫视四周，第一个发言，她说：“人群一旦从中退去，不到十年，植被就会占据村落，村子就会变成植物王国。再过二十年，屋顶损毁，泥巴墙会在雨水冲刷下破败。” 小秋葵接着说：“砖墙之间长出这么大的大树，至少需要五十年以上的时间。从眼前各种景观来看，这个村寨起码荒废了一百年以上的时间。如果现在不是肃杀的冬天，咱们不可能轻松就走进来。” 我点点头，脚下的这个荒村，与毒山上的云中寨非常相似。 云中寨覆灭也有一百多年。荒村与云中寨覆灭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一百多年前，正值乱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帮土匪杀到这里来，寨子有可能直接灭门。又或者是蛊祸，瘟疫，各种不安定的因素太多，天灾人祸，稍有不慎整个寨子就会走向消亡。 春芽说：“这些年游历，我也见过不少类似的荒村。每个村寨其实也是有生命的。从最开始的兴盛，最后慢慢走向覆灭。这是无法更改的自然规律。” 我们边说边走，渐渐到了荒村中间，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后面是一栋主体比较完整的建筑物，应该属于宗祠以及前面的广场。 从规模来看，也应该是个非常喧闹繁华的村寨。 祠堂前高悬的牌匾已经掉了一半，落在地上，早已被蚊虫毁掉。大门早已完全倒塌，一眼望进去，还能看到三重建筑。 祠堂内的屋顶早已残缺，落下月光，里面透明空净，距离神龛太远，无法看清楚散落的神位上，是否还刻着名字。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咱们就在宗祠前面落脚过夜，四周有树木，还有各种干枯的茅草，很容易就能收集柴火生火取暖。至于宗祠，咱们还是不进去了，房屋荒废许久，说不定随时会倒塌。”我说。 我们清理出一块空地，一面靠着宗祠的墙壁，能挡住寒冷的西北风。 很快，篝火燃烧起来，火苗冒起来。 我悬着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清冷的月光落下来，整个寨子格外安静。 入冬之中，万物伏藏，连虫鸣都没有传出来，远处也没有鸟鸣声传来。 麻婴感叹一声，哈出一口热气，不安地看着四周，说：“这也太安静了吧！外面风还是大，要不咱们还是去祠堂里面避避风吧。” 我拒绝了她，说：“不可！” 麻婴吐了吐舌头，说：“那……那我能去祠堂里面看一看吗？里面应该会留下文字，说不定能弄清楚这个荒村的由来，弄清楚它的历史脉络！”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说：“情况未曾明朗之前，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先听你春姨和秋姨是怎么说。” 小秋葵抢先说，说：“大哥，一路上走来，我仔细感应，黑金蚕漂浮了不少房间，都没有感应到蛊虫。要么是这个寨子并没有蛊师，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十万大山的寨子，哪有寨子不养蛊虫的呢；要么就是遗留下来的蛊虫全部死绝了，毕竟寨子灭绝了一百年，并不是每只蛊虫都能成为百年老蛊，顶多过上十年时间就会灭亡。”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颇有些惊讶，寨子竟然没有遗留下来的蛊虫。 “可有养蛊的罐子，容器之类？”我忙问。 小秋葵笑着说：“大哥，不管是苗人，还是侗人，养蛊都是用日常生活之中的器皿。没有发现蛊虫气息，光靠一些容器，不能下结论。我只能说荒村现在没有发现一只有生命力的蛊虫，至于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 我摸了摸额头，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吗？当年的云中寨，灭亡了一百年，仍有一只厉害的诡神蛊。这里竟然什么也没有了！” 我转头看向春芽。 她说：“我也没有感应到的尸气。这里也没有看到尸类。会不会是上百年前，整个寨子因为交通不便，集体搬离了这里，到外面去生活了。所以连些许尸气都没有。” 我摇头说：“春芽姐，一百多年前，正是土匪四起，连年兵燹。大家都往交通不便，安全系数高的大山里跑，又怎么会主动搬离这里。若是现在太平年代搬出这里，倒有这个可能。云中寨尚有一个尸王云昆仑，这里竟然什么也没有。” 小秋葵说：“那就怪了，这个寨子还真是反常。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只要村寨，总要有死人的坟墓吧，尸气应该有吧。难道说，他们的坟墓埋在很远的地方吗？”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寨子没有蛊虫也就算了，可连点尸气都没有，那也太过反常了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犯难，说：“就算是黑煞花时间清理，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清理得如此干净吧。” 第1377章 匪夷所思的关联 即便黑煞提前到达了荒村，为了设置陷阱做了相关的清理，也不至于清理得如此干净，不留痕迹。 一切都显得太过反常，搞不好局面会崩坏。 虽说我们人数不少，实力也很强大。 可是面对未知的风险，仍然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一个如此静谧异常的荒村，长时间逗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可以马上离开。 叶双竹看出我面露为难，笑着说：“冬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咱们此次只是路经荒村，没必要弄清楚这里的过去，静静等着就是了。这里空间开阔，再发生意外也有回转防御的余地。黑煞若要在这里动手，咱们迎战就是了。没必要现在退出去，匆忙出村，反而会出现很多意料不到的状况。” 叶双竹说到我心坎上。 我眉头舒展，说：“也有道理，弄不清楚那就随它去吧。咱们只是荒村的过客，不是归人。等着黑煞出招吧。也不知道为何，我的心变得十分奇怪。我在村口供上的鬼香，烧得很顺畅。可进来之后，又十分安静。” 麻婴眼睛眨动，试探地说：“老爹，看来荒村里面暂时没什么危险。那我去边上的祠堂里面看一看啊，或许能弄清楚荒村的历史。” 这丫头好奇心的还真是强。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去吧，有事情就跑出来。小心别乱碰东西，撞翻了砖墙那就不好办。我可不想把你扒出来。” 麻婴应道：“我知道。” 小秋葵说：“说不定祠堂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也一起去看看。不弄清楚寨子是否养过蛊虫，我今晚肯定睡不好觉。” 叶双竹说：“去吧。” 麻婴眨眨眼睛，感激地看了一眼小秋葵。 两人一起到了祠堂门口，将那半块牌匾抬起来，翻开之后，再用火把一照。 “哎呀！这个荒村的人姓萧啊。”麻婴惊呼一声。 我猛地看过去，提起黑伞，点了一支火把，快速走上前，临近一照，果然是个“萧”字，虽然比画有所残缺，但能认出是个“萧”字，想必祠堂的牌匾写着“萧家宗祠”或者“萧氏宗祠”四个大字。 荒村是个姓萧的村落。 “萧”字所呈现的笔法遒劲有力，充满着极为厉害的书法感。 我很快就想到，我的生身父亲双头蝎，他的名字就是萧初九。他会不会与这里有关系。 “老爹，以前那个双头蝎不就是姓萧，你按理来说也是姓萧。”麻婴试探地说。 小秋葵说：“十万大山之中，苗麻罗龙白五大姓氏，萧家极为罕见。这个村落的建筑也不像是苗人的格局，说不定是个汉人的寨子。萧姓的寨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盯着牌匾看了好一会儿，迟迟都没有说话，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念头。 兴许冥冥之中有天意，让我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萧初九的出生地，揭开了萧初九身上的谜团。 叶双竹、春芽两人也走了过来。 “柳兰珠，好好守着，我也去看看。”玉音子也跟着冲了过来，她的姓氏也是“萧”姓。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用袖子擦拭，说：“萧初九和我娘龙妙云相遇。我娘来自云中寨，云中寨在百年之前灭门。若萧初九也来自一个发生意外的村落，两人联手对付黑煞，从情理上和逻辑上都讲得通。要真是这样，我就不是这个寨子的过客，而更是个归人。” 若萧初九出自这个寨子。 我始终流着他的鲜血，也与这个寨子有着联系。 玉音子凝视着那个“萧”字，说：“若是其他姓氏的人，我可以不管寨子为什么会消亡。现在变成萧姓人，那就有必要进去看一看了。我不能坐视不管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我娘的缘故，我尽量不去探究萧初九的事情。可现在没有办法了。 “玉音子前辈，为何遇到这个萧家，你就会如此紧张？”叶双竹问。 玉音子说：“当年北宋年间，发生了靖康之乱。有一支萧家族人为了躲避战乱，南迁逃命。在路上发生了意外，分成了两支，我们那一支到了南边，进入了江西境内。另外一支据说到了西南进入十万大山之中。后来，一直都没有再联系上进入西南的这一支。这个牌匾上的‘萧’字，涉及的书法造型，有点像是另一支萧家人先祖的手笔。” “我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找到那一脉萧家人。兴许我也不是过客，而是归人。” 嘶！ 我瞳孔猛地放大，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海量的消息涌入我的脑海之中，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心脏砰砰加速乱跳。 靖康之乱又称靖康之耻，是一次大浩劫。 繁华的北宋都城毁于一旦，造成了巨大的死亡。岳元帅辈分地写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距离现在差不多有八百多年的历史。 叶双竹说：“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证明这个荒村就是当年逃亡的萧家人，又证明萧初九是从这个寨子出去的。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冬生和前辈之间，其实是有血缘关系。冬生算是前辈的后代。” 嗡嗡。 我还没有消化前面的内容，又来了这么一段信息，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都有些耳鸣。 没想到还能产生这样的关联。 玉音子也明显有些惊诧，过了好一会儿说道：“若能证明，那我和冬生的确是有关联的。” 第1378章 林边寨萧家 我连着深吸几口气，事情变化太快，海量的信息汇入脑海，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心情也跟着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若能证实这两点，那我与玉音子之前就是实打实的血脉传承。而不只是之前那种融洽的前辈和晚辈之间的关系。 “冬生，我看你神情有些紧张啊。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呢？”叶双竹面带笑容问道。 “我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整个人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我无奈地摇摇头，“我没想到，进入荒村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总之一言难尽。” 叶双竹安慰说：“你既然没打算原谅那个男人，不想认他，也就不必为此背上负担。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能与玉音子前辈认亲，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我露出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玉音子说：“冬生，把这牌匾摆好。宗祠虽然破败，也是萧家人的象征之物。昔日，我爹爹萧天真曾经找过很多次，最终都没有收获。若是让我找到了，也算完成我爹爹的遗愿。只可惜，这里早已荒败。若是个热闹村子该多好啊。这表明萧家人绵延传承到现在，而不是一百年前就荒芜没落了。” 我遵从玉音子的吩咐，将黑伞和火把交给叶双竹，将这块硬木做成残缺的牌匾清理干净，就放在门前。牌匾经历漫长的岁月侵蚀，已经有些腐烂，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本想给“萧”字加一些涂料，重新书写完整。 可玉音子拦住了我。 按她的意思，风流已被雨打风吹去。这个地方，除了我们之外，外人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等我们离去之后，破旧的牌匾仍旧很快会褪色，没必要再浪费精力。 “我们一起进去看一看。”玉音子说，又特意对我说，“冬生，不管你和双头蝎萧初九关系如何，请你暂且收住怒火，随我进去一探究竟。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认祖归宗。连寨子都没有了，认祖归宗也没什么意义。人活在世上，就是要自由。” 我用力点点头：“好。” “我是萧音儿，父亲是萧天真。当年，萧家人离开中原南下，后来在路上被迫分开。今日，萧音儿寻到了这里，你们若有亡灵在这里，不要躲藏。真有冤屈，可以告诉我。但愿咱们是出自一脉。”玉音子话语变得格外温柔，态度非常好。 “我是茶花峒冬生。我的生父是双头蝎萧初九，你们有冤屈，也可以告诉我。我愿意帮玉音子前辈的忙，助你们解开冤屈。” 我跟在玉音子后面说。 我打心底仍然不愿意跟随萧初九的姓氏，是以在我的自我介绍之中，并没有加上“萧”姓。 玉音子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我们一行人走入破败的祠堂。 祠堂早已变成风可进雨可进，里面的气息与外面没什么区别。没有复杂的蛊毒气息，也没有尸类寄居在这里。 中间的天井处长满了各种植物，只是入冬之后，全部枯萎失去了生命力，月光落下来，枯败的茅草落在地面，还有斑驳的影子。 “宗祠真不小啊，修建的时候肯定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我感慨地说。 玉音子说：“这里既是宗祠，也是书堂私塾。当然不会是短时间之内就修建好。可能修了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她又对小秋葵说：“萧家人诗书传家，有一些自保手段。但是，却不会养蛊毒。所以，不管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从这里找出蛊虫的气息，也不会有百年的蛊虫。” 我目光扫视过去，在第二重的房屋中间，还真有一些腐烂倒地的木板，一堆一堆地散布，应该就是读书的书桌。 小秋葵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 春芽问：“师父，现在能确定就是那一脉萧家人避难到了这里吗？” 玉音子说：“至少有五成把握了。再找一些文字记载，大家注意看，周围有没有石碑之类。我估计周围会用石碑来砌墙。” 过了一会，麻婴喊道：“在这里。东侧的墙壁放着石碑，不过长满了苔藓。” 我们急忙走过去。 墙壁之中是平整的石碑，上面雕刻着细密的文字，仔细数下来，一共有七块石碑。 石碑上长满了苔藓，还有一些石碑表层剥落在地上。入冬之后，气温下降，苔藓也开始干枯发黑。 几人联手，将表层的苔藓清理干净，再用一些清水冲洗干净。到最后露出了全文。 麻婴自告奋勇，将碑文上的内容朗诵出来。 证实了玉音子的那番话。 这个村落还真是萧家人，他们从北宋都城汴京郊外逃难，族人分散，他们这一支共七十五人到了湘西与黔贵交界的大山之中，最终找到了这一处位置，又经历多年艰难开垦，有了田地，还有了成片的房屋，最终落地生根，渐渐繁衍壮大。 村落并没有以“萧”姓来命名，而是以这里的地形和森林取名“林边寨”，一个位于野尸林边上的小寨。 玉音子身上的气息飘浮，凝视着眼前的石碑，沉默了许久，方才说：“爹爹。音儿找到了他们。只可惜晚了八百多年。这一脉的萧家人，可能只剩下一个萧家的娃娃了。不管怎样，您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 春芽安慰说：“师父，事已如此，还望师父不要悲伤。我想，师公老人家一定会很欣慰。找到总比没有找到要好。” 我看着记录林边寨萧家的往事，能够感受他们颠沛流离和艰苦创业奋斗的艰难，不由得有些动容。可惜，却没有关于林中寨如何覆灭的记载。 我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没有看到关于寨子消亡的记载！” 叶双竹说道：“冬生，可能是突然发生，还来不及留下文字。灾祸都是突然发生的，是无法预料的。” “萧音儿，关于萧家的往事，你怎么不跟这位不认萧家的娃娃讲一讲哩。你不能把话说一半啊。”就在神龛之上，传出一个声音。 与此同时，原本月光充盈的祠堂，瞬间笼罩一股红色的尸气。屋顶和四周破败的门窗，全部被这股尸气堵住。 第1379章 我们好好聊一聊 眨眼之间，汹涌的尸气瞬间蔓延开，火把的光芒也随即摆动，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连月光都没有办法穿透进来。 忽然发生这样的变化，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而这个声音也非常熟悉，可以说是老实人了。 所有人都朝祠堂的神龛方位看去，不知何时，那个地方多了一个人影。 一身红色袍子迎风招展，身形魁梧，颇具威严。他立在神龛上，昏暗的光线照耀，暂时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玉音子，冬生，我今天来这里，只想和你们两人好好聊一聊，并不是为了打架。咱们能好好聊聊吗？大家也不要着急，谈不拢再打也可以。”那人影继续说。 “萧天刑，你没有资格落在神龛之上。”玉音子愤怒地喝斥，“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的确是萧天刑的声音，只是不知来的是本尊，还是实力平平不堪一击的傀儡替身！ 萧天刑笑着说：“我的好侄女，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性。你毕竟是我的晚辈，冬生那就更晚的晚辈，他叫我一声老祖宗都不过分。你们二人见到前辈，是不是应该磕头下跪，请安问好呢！” 玉音子更加愤怒，说：“闭嘴！我们不需要向你下跪。你背叛了自己，背叛我父亲，也背叛了萧家。像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也是怒火中烧，冷笑一声，说道：“你站在上面，只怕是一只替你行事的傀儡而已！像你这种贪生怕死之辈，该给我们下跪认错。你还不配在这里叫嚷。” “师父，动手吗？” 春芽盯着神龛上，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玉音子没有开口，挥了挥手，让大家保持高度警惕，等她的命令。 萧天刑应道：“冬生。说实话，我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你是萧家的血脉。当年在斗虫坡上，我差点一巴掌把你给拍死了，酿成错杀萧家血脉的大错。也幸亏我刚刚出关不久，实力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你现在早就死掉了。岂能在这里蹦跶。听我一声劝，咱们好好聊一聊。” 叶双竹冷笑一声，说：“萧教主，你这话就有意思了。玉音子前辈属于萧家人。但是目前，还没有办法证明，冬生身上流淌着萧家血脉。” 哐啷啷一声响。 数个灵位从神龛之上飞落下来，全部砸在我们的身前。 “仔细看一看，你们就能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萧天刑说。 我举着火把上前，灵位写着萧家人的名字，而落款几乎全部写着“萧初九”的名字。 我踉跄了两下，差点站立不住。 如果萧初九不是从这里走出去，他就不会在灵位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再充分不过的证据了。 “萧初九就是林边寨萧家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一脉单传。破败的祠堂也只能他一人供奉香火。萧初九很久没有回来，宗祠许久都没有香火供奉，那些无法超生的人，快成为孤魂野鬼了。” “他们这一次，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所以，你奉上的一炷鬼香，众亡灵可以安心享用，鬼香燃烧得非常顺畅。这也算是一个间接的证明吧！”萧天刑继续说。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刚才入村的时候，鬼香的确烧得很顺畅，没想到原因竟然在这里。 眼下证明萧初九是林边寨萧家人，也就证明我和玉音子的确有血脉传承。 萧天刑是玉音子的亲大伯。我与他之间自然也产生了关联。 但是萧天刑的所作所为，以及玉音子对他的态度。我都不可能给萧天刑下跪磕头。 我反应过来，大声说：“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资格让我跪拜。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谈……” 沉默的玉音子开口，说：“春芽，你带着麻婴、秋葵和双竹出去。我和冬生留下来，听听萧天刑会和我们说什么。” 春芽当即反驳说：“师父，和这位萧教主，没什么好谈的。” 麻婴也说：“没错。咱们要和他谈也可以，直接将他擒住之后再慢慢谈，想怎么谈就怎么谈。该由我们来控制节奏慢慢谈。” 玉音子说：“今天来的这个萧天刑，咱们控制不了节奏。你们几人出去吧。关于萧家的事情，也不能假借外人的手解决。我们自己会处理干净。” 听到这话，基本上可以断定来的是萧天刑本尊。 黑煞教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黑煞其他弟子，可能就在林边寨附近了。 我说：“双竹，带着麻婴出去。春芽姐，要听前辈的话。先到外面去等着我们。” 叶双竹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萧天刑，说：“萧教主，你敢伤害冬生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我劝你好自为之，黑煞的鬼王没什么大本领，来多少都没有用。我们要围攻你，可能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绝对能抓住你。” 萧天刑笑着说：“你这个萧家的媳妇虽然没有敬过我的茶，但我还是认你。五毒教代教主，翠竹林养出新不死虫的女豪杰，有资格成为萧家的媳妇。你放心，我今天带着诚意来这里。整个林边寨没有任何埋伏，只有我一个人出现。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一挥手，门口笼罩的尸气开了一道缝隙，几人退了出去。 “萧音儿，看来你还是认我这个大伯，肯和我一起聊聊天。”萧天刑满意地点点头。 玉音子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萧天刑，别扯这些没用的瘪犊子。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丝好感。你现在这个样子，令我感到非常作呕。你既要听从姜鱼的命令，又是腾蛇的狗腿子。萧家有你这样的人，简直是耻辱。” 我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玉音子还真是毫不留情，丝毫不给萧天刑面子，指着他的鼻子骂，句句直戳肺管子。 怪的是，萧天刑并没有生气，四周的尸气快速回笼，月光重新照下来。 他平静地说：“好侄女，我本想反驳你。可惜你这番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一时之间无从反驳。我身不由己，就连我自己这副身体也没有办法控制。我现在活得没有任何意义，毫无价值，浑然就是一只行尸走肉。” 第1380章 说你的但是 我现在活得没有任何意义，浑然就是一只行尸走肉。 萧天刑这样一说，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 他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了风格，难不成他真要认真悔过，想回头是岸吗？ “这……”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玉音子也怔了好一会儿，说：“萧天刑，不管你说得多么好听。我都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成为行尸走肉，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萧天刑无奈地摇摇头，说：“好侄女，我现在是以萧天刑本尊来见你，不再是那些令人作呕的傀儡。我自己都不喜欢傀儡。可没有办法，我身不由己啊。” 玉音子喝道：“躲在漆黑的角落之中。我怎么能确定你就是萧天刑。你这样狡猾的东西，我不会相信你。” “哎！”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轻轻一跃，便从神龛上跳了下来，在月光和火把照耀下，他的一双瞳仁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左蓝右金，乃是一双异色的瞳孔。 玉音子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任何傀儡能够模仿我的身形和五官，模仿我的记忆。但是他们，却模仿不了我的瞳孔颜色。唯有真正的萧天刑，才能够变化出异瞳。我的好侄女，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你爹应该跟你说过吧。”萧天刑说。 萧天刑收拢红色尸气，并没有太过强大的压迫感。 玉音子说：“冬生，他的确是萧天刑本尊，你站到我身边来，小心他的偷袭暗算。” 我的额头沁出冷汗，心脏突突乱跳，走到玉音子身边站着，问：“他真是萧天刑本尊吗？” 玉音子笑道：“不会有假。之前的那些傀儡废物，和真正的萧天刑比起来，连狗屎都不是。真正的萧天刑是手眼通天修为出神入化的人物，眼前这个才具备这种气质。” 萧天刑笑着说：“好侄女，多谢你对我的夸奖。” 玉音子说：“贬低自己的对手是对自己的否认，我只是如实陈述你的实力。我知道你来找我谈什么。” 月光落在萧天刑微微发红的脸颊，一双异色瞳孔颇有些惊讶，说：“是吗？” 玉音子轻笑了一声，说：“你想跟我们合作，借助我们的力量除掉腾蛇，除掉你身后的那位姜鱼。这样你才能掌控局面，不再是行尸走肉。” 我心中暗惊不已，今晚的萧天刑竟然是来求合作，而不是找我们麻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他并不是要悔过自新。而是他头顶压着腾蛇和姜鱼，让他很不自在。他想与我们合作，借助我们的手除掉压着他的人和大蛇，最终实现他想要的自由。 不得不说，萧天刑的算盘打得很好。 萧天刑赞赏地说：“我还没有开口，你就知道我的用意。没错，咱们现在的目的一致，当然可以联手合作。你爹爹也希望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致对外的吧。冬生也是萧家血脉，咱们都是一家人。在寻求你们的合作之前，我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玉音子又是轻蔑的一笑，说：“我知道你的诚意是什么。黑煞的养尸巢穴这么重要的地方，只出现了侏儒郭大位，没有一个帮忙的鬼王，都是你在暗处操作的结果。” 萧天刑说：“没错。我若在老巢之中安排一些人马，你们一行人岂能毫发无损地完成这么艰难的任务呢？从巢穴之中出来，你们一路西行到荒村，始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是我的诚意。” 玉音子骂道：“你给我闭嘴。我本想好好练兵，让这群多年没有在一起的娃娃们相互配合，重新形成默契。结果你把鬼王们都给调走，只留下一个侏儒，完全坏了我的计划。什么狗屁诚意，你分明是在为自己考虑，却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不要脸。” 萧天刑怔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要想在七窍玲珑的玉音子面前占得上风，完全不可能啊。” 我心中再次暗暗震惊，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一层因素。我们入了野尸林之后，得以顺利进行，是萧天刑发挥了一定作用。 他们二人针锋相对，进行高端的对决。 我内心虽有不少疑问，也想发问，但转念一想，面对萧天刑这样老怪物，还是交给玉音子前辈对付吧。 我站在一边听着就是。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你若没有半点好处，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玉音子说，身体漂浮上前两米，“你要完成最终的上位，肯定要除掉上古凶兽腾蛇和鼠辈姜鱼。我们此番西行，也有这个目的。抛开一些分歧，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萧天刑说：“好侄女，你有这样的觉悟，伯父非常欣慰。接着把话说完吧。你后面肯定有‘但是’没有说出来，开条件吧。” 玉音子说：“萧天刑果然不是蠢人。先说第一个条件，我的上一缕魂魄曾经向你，也可能是一具傀儡，追问过我爹天真人的死亡之迷。那个你直接被鼠辈姜鱼给吓死了。你现在回答我这个问题，咱们可以继续合作。必须要有诚意基础，否则我们凭什么帮你这么大的忙。” 我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件事情，玉音子前辈追查了多年。 我甚至朝宗祠外面看了两眼，提防姜鱼忽然出现，又把现在的萧天刑给吓死了。 玉音子说：“冬生，你不用紧张。眼下这个荒村，风雨月光可进来，昆仑鼠辈肯定进不来。萧天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现在跑出来跟我们见面，肯定已经确保绝对安全。他不会被吓死，他只会装死装糊涂。” 压力来到了萧天刑这一边了。 第1381章 八百年前萧家往事 萧天刑双眼微微眯起来一些，又摸了摸鼻子，哈哈大笑，说：“我的好侄女，看来这件事情无法跳过，非谈不可。要想继续合作，我只能挑战昆仑山的威严，讲出他们所做的恶心事。” 玉音子一脸无所谓地说：“当然，你若是打心底害怕，也可以不说。那接下来就直接开打。冬生，你做好准备。萧大教主完全没有诚意，只想让我们和腾蛇姜家鹬蚌相争，自己好当渔人。” “好，我的大黑伞早就急不可耐了。”我应了一声。 “别动手！”萧天刑抬起右手止住了我，说道，“萧音儿，我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不能说。你爹我的弟弟，当年就是因为昆仑山姜家的暗算，导致百年修行尽毁，和死人无异。要不然，他早就是陆地神仙，最终得道飞升，不可能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玉音子身上的鬼气陡然提升，强行控制激动的心情，忙问：“具体一点。” 萧天刑说：“萧天真之上还有另外两人，一个萧天将，一个萧天兵。” 玉音子点点头，说：“天将天兵兄弟二人，我当然知道，也是两位伯伯。只是和我爹遭昆仑山暗算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萧天刑说：“好侄女，你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姜家是昆仑山上的风水世家。我们萧家也算是大的风水世家。萧家人发现姜家这些年，一直暗中影响九州风水变化，强行干涉人间天才的出现，以保证不会姜家的千年气运，坏了他们的极乐享受。萧家曾经阻止过姜家，最终却失败。为此，姜家把萧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后来，靖康之乱，整个中原大地到处都在打仗，金人到处烧杀抢夺，到处都死人，很多家族说灭亡就灭亡了。姜家趁着动乱，要除掉萧家，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萧家整个家族灭掉，都不会有人去追查此事。萧家不得不举家迁徙，一边躲避兵灾，一边躲避姜家人的追杀。” 我心中暗惊，没想到萧家竟然是个风水世家，还察觉出姜家的邪恶所在。 更没有想到，这个昆仑姜家竟然如此狠辣。 “逃难的人虽多，可要想躲过姜家的追踪，并不容易。” “是以天将天兵兄弟留下来阻挡姜家的追杀，后来下落不明，有传言说他们兄弟二人落到姜家手上，被关在了昆仑之上。十五年，或者是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你爹在安顿好族人，便登上昆仑，去找姜家寻找天将天兵兄弟二人。要和姜家做个了结。” 萧天刑不急不忙地讲述。 我倒吸了一个冷气，听到这里，我确定一个事实，萧天真此人应该就是北宋末年的人，假设他三十岁生下了玉音子。玉音子也是八百年前的角色。 而萧天刑是萧天真的大哥，差不多也是八百年前的人物，比玉音子大了几十年而已。 没想到，竟然可以跨越这么长的时间。 “然后呢？”玉音子继续问。 “萧天真道号天真人，乃是天赋绝顶之人。当然你爹虽然厉害，可是和你相比，始终要差一点。整整五百年，或者八百年，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天赋，也没有人比得上你的努力。”萧天刑说。 “继续说事情，没必要把我扯进去。”玉音子催促道，“别浪费时间。”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想得到啦。你爹不仅仅没有找到天兵天将，连自己也搭进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你爹的消息。或许他长眠在大雪山上。但我更倾向于，他虽然修行尽毁，但还是从大雪山上逃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或许要等到合适的机会，他才会出现。”萧天刑说。 玉音子足足沉默了一分钟，祠堂内的气氛格外凝固。 她继续问：“害我爹毁我爹修行的人，可有名字，一共有几位？” 萧天刑说：“我知道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位就是你们口中的鼠辈姜鱼，其他两人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姜家人。不是我说你，好侄女，以你现在鬼魂状态，根本不可能报仇。” 他又朝我看来，摇摇头说：“就算加上他，也不可能成功。姜家的实力和底蕴，光靠一个小小的蛊王，根本动弹不了。我劝你，找到你爹就可以，别想着报仇。” 我瞪了萧天刑一眼，颇为不爽地说：“麻了嘎巴子的，有事说事，别瞧不起人。” 萧天刑笑着说：“年轻人，要认清现实。你属于萧家人之中，天赋低，修行进步慢，没什么大本领的人。我从来没有打击你，贬低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放弃报仇，那是不可能的。”玉音子全身的鬼气一下子就冲了起来，“姜鱼一定要死，其余两位也要付出代价。” 这股强劲的鬼气，直接将祠堂笼罩的尸气给冲开了。 萧天刑眉毛一条，颇为惊讶。 第1382章 传言 我也没想到，玉音子身上的煞气，直接就冲开了萧天刑释放出来的尸气。 一方面说明玉音子实力强劲，一方面说明她报仇的念想极为强烈。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没有忘记。 萧天刑双眼眯起来，问道：“我的好侄女，不知道你的身躯在哪一座高山之中修行，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一见。若你的身躯亲自出马，当然是无往而不利，一定能成功的。” 足足过了十多秒钟，玉音子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冷笑一声，说：“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上一次上昆仑没能成功。下一次上去，肯定会成功的。” 我心中暗惊，原来玉音子的尸身竟然没有毁掉，而是放在了某个地方。难怪她不愿意同春芽讲述往事，背负她的仇恨。 萧天刑勉强挤出笑容，说：“不过话说回来，要想成功报仇不容易啊。姜鱼可是比鲶鱼还要滑溜，稍有不慎，就会逃走。所以，咱们肯定要好好合作。这样才能成功。” 我道：“变成鲶鱼也不要紧。当初铁王爷这只鲶鱼怪也能收拾。” “事情还没有说完，且不谈姜鱼的事情。”玉音子恢复正常状态，继续问，“既然留下了萧天将和萧天兵两人殿后。为何整个家族的人最终还是分成两拨。二其中有一拨人，会到达十万大山之中，还在这里落脚？石碑上记载，只是发生了意外，所以才分开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却语焉不详，实在是令人困惑。” 我明白玉音子的意思，族人合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分开之后反而会增加失败的概率，根本不用分开！ 即便分开，也不该跑到这里来落脚，十万大山条件恶劣，生存极为艰难，绵延发展下去的难度极大。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跑到毒虫出没，瘴气浓厚，还有僵尸出动的大山之中，的确不是个好选择。 虽说是躲避仇家，大可选择一个山清水秀之地，也能过得安逸一些。 萧天刑摸了摸鼻子，说：“这似乎不属于我们聊天的内容吧。我只说萧天真的事情，没必要同你说这些吧。” 玉音子冷厉地说：“都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萧天刑移动了几步，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说：“也罢，那就好好讲一讲。你们和姜鱼打交道的时候，应该听过一个传言吧。” 玉音子越发困惑，说：“什么传言。” 我倒是眼前一亮，脑海闪过一道闪电，说：“毁掉姜家千年气运的人，必定出自十万大山。难道这个传言有关？” 萧天刑点点头，说：“没错。这些年来，姜家派姜鱼在苗疆捣乱，想尽各种办法，摧毁苗疆的风水，消耗这里的灵气，对付这里出现的天才，起因就是这样的一个传言。姜家相信，毁掉姜家气运的人，最终导致姜家没落的人，一定出自十万大山。整个行动持续很多年，持续不断，手段也是极为凶狠，无所不用其极。” 我忍不住问：“那么，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萧天刑说：“我也不知道真假。毕竟这么多年，昆仑姜家还是好好的，并没有发生任何衰败的迹象。也不排除，是姜家的一系列连贯的行动起到了效果，扼杀了毁掉姜家的天才。”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再次听到萧天刑提及这个传言，仍旧非常震惊，心中更是生出一个想法，兴许能干掉姜家的人，真有可能已经死在姜家人的手上。 萧天刑接着说：“当年萧家也听说了这个传言，为了多一个反抗姜家的手段。便决定萧家一族，在半路分成了两半。其中一支到了十万大山之中，在这里落地生根，辛苦繁衍。同时寻找机会，找到能够动摇姜家的人，争取在暗中保护这个人。” 玉音子怔了一会，方才感慨地道：“原来如此啊。原因竟然这么简单。” 竟然是这样。 事情竟然连在了一起。当我发现姜鱼的阴谋之后，我就想阻止他的阴谋诡计。没想到，多年前萧家就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不可思议啊。 这一刻，我感觉到真有一只命运之手安排了这一切。我身上有萧家的血脉，还有苗疆的传承，二者合在一起，这表明我该去阻止姜鱼，阻止姜家继续作恶。 我即便不是那个预言干掉姜家的人，也要为干翻姜家出一份力。 玉音子问道：“这一脉萧家传承到现在，似乎只剩下了萧初九一人，到现在只剩下冬生。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这背后到底是黑煞造成，还是姜家的做下的？” 我猛地抬头朝萧天刑看去。 他摇摇头，说：“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件事情，可能只有萧初九清楚。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天意，也有可能是姜家人在暗中使坏。又或者得罪了大山中的苗人或者侗人，遭遇蛊虫的围攻。总之，原因很多。我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一百年前林边寨发生的事情，我无从知晓。这里遇到的孤魂野鬼，也都没有灵智，根本讲述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在是有些可惜！我必须要弄清楚萧家只剩下一脉的事实。”玉音子略有些惋惜地说，她忽然眼神一转，朝我看了过来，问，“冬生，当年关于双头蝎萧初九的身世来历，你知道多少？”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回忆与萧初九相遇的片段，可实在是难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最终，我摇摇头说：“实不相瞒。我知道可能还没有你们多。也就是刚刚，我才知道他来自林边寨萧家。一直我对他也无太大的兴趣，这些年也没有去探究过。这一次是逃不过去，无法绕开荒村，才到了这里。” 因为我娘的遭遇，我对萧初九一直都不太感兴趣。从来没花时间去追查过他的身世。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多么身不由己，他对我娘造成的伤害，那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萧天刑忽然一笑，脸上露出残忍而神秘的笑容，问：“你应该听到他或者听人提过，他的身世与昆仑有关的话语吧。” 第1383章 达成合作 我脑袋嗡作响，记忆涌入我的脑袋，的确有这样的说法。我娘就曾经跟我说过，双头蝎的身世可能与昆仑有关。可我娘自己也没能说清楚，她也不允许我查探清楚。 看着萧天刑的笑容，我瞬间明白他的险恶用意。 萧初九明明是萧家人，与姜家是生死仇家，怎么会与昆仑有关系。难不成，萧初九为了活命，跪在姜家的面前，以此换取了活命的机会。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整个林边寨萧家人都死光了。 唯独萧初九这一脉还留在人间。 搞不好是妥妥认贼作父，出卖族人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冷笑了一声，略带几分愤怒，直视萧天刑，说：“倒是有这样的说法。你这句话勾起我沉睡的记忆。我娘嘱咐我，不要去追查这件事情。我从没有去追查过。我一直以为萧初九的身世与昆仑山萧家有关。可现在看来，他应该把姜家视为仇敌，又怎么会和昆仑有关。” “再说了，萧初九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蛊王冬生，和你们萧家没什么关系。你要是能说清楚萧初九和昆仑姜家的关系，就摆出证据说明。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尽说些没用的鬼话。” 我思路格外清晰，一口气说了很多。 “你看，又急！”萧天刑笑了一声，“萧初九真有意思。你这个蛊王也有意思。等以后见到他，自然会明白。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胡乱猜测，也没有半点用处。林边寨到底如何消亡，以后肯定会弄清楚的。” 玉音子很快也明白我为什么会动怒，骂道：“萧天刑啊萧天刑。你还真是一肚子坏水。都这个时候，还不忘阴阳一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证明，有人跟你一样自甘堕落。可这与冬生有什么关系。萧初九的作为，和冬生无关。” 萧天刑尴尬地笑了一声，说：“我也是把知道的片段信息说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龌蹉。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据我所知，你们干掉姜风郎。对此，姜鱼非常生气。你们胆子不小啊。” 玉音子应道：“胆子若是太小了，又怎么能做大事。不像你，家仇不报，贪生怕死。另外，我补充一点，你别弄错了，姜风郎是自己偷东西，最后被毒蛊虫咬死了。他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和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萧天刑举手表示投降，说：“好了，怪我言语有失。如今姜鱼发飙，数次勒令我出手对付你们，这做不得假。” 玉音子说：“那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把姜鱼引出来。你不敢出手，我们来收拾他。到时候你躲远一点，免得被吓死了。” 萧天刑表情舒缓了一些，说道：“看来，你是同意与我们合作。那就谈一谈合作的细节。我可以帮你引出姜鱼。但是，腾蛇所在的地方，还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凶兽腾蛇所在的位置。” 玉音子说：“先不急，你解开我的疑问，我也感受到了你的诚意。第二个条件是，你要教冬生。他要对付腾蛇，又新得了一样兵器。你要教他。这样，他才有实力对付腾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完成第二个条件，咱们的诚意基础彻底达成，可以商量合作细节了。” 我瞳孔猛地放大，有些惊讶。 萧天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的好侄女。你的本领大家都是知道的。让我教，还不如你自己去教。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的绝招都教给他，这不是给我自己自掘坟墓嘛。”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萧天刑根本不可能答应。 玉音子说：“第一，我是女子，有些东西不适合冬生，而你就不一样了，你的本领可以传给冬生，也是作为萧家老祖该有的作派；第二，这也是给你一次展现诚意的机会；第三，我们帮你除掉腾蛇和姜鱼，没有人压制你，你反过来会对付我们，就没有了顾忌，我们和你合作，也是在自掘坟墓，搞不好会埋葬自己。” 萧天刑呛得说不出话来。 要想在玉音子身上占到便宜，可能性并不大啊。 她接着说：“完成这件事情，我们的合作就正式达成。我们帮你对付腾蛇和姜鱼，你获得自由。至于后来，你是不是要杀我们。我的弟子是不是要灭掉你这位萧大教主。那就各看天命，各凭本事。我劝你一句，你要是挂了，没有一个传人，一身本领，算是跟你一起，化成白骨了。” 她停顿了一下，说：“你获得自由后，就能完全掌控黑煞。你的投入不多，但是收获却很丰厚。不付出一点真东西，怎么够用。世上没有你这样的如意算盘！” 祠堂内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玉音子瞪大眼睛，与萧天刑对视。 我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握紧了黑伞，有一种随时可能谈崩马上就要开打的感觉，下意识握紧了黑伞，只等玉音子一声令下，便要结印，施展打尸八法。 整个对峙大概持续一分钟。 萧天刑眼神柔和，一双异瞳露出欣赏之意，哈哈大笑：“玉音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与玉音子合作，根本不可能占不到半点便宜。我都说了这么多，要是还没有达成合作，等于白白浪费口舌，肯定不会甘心。冬生也算是萧家血脉，我传他本领，天经地义，我不算亏大了。只可惜，这娃娃天赋一般，完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才能活到现在，并非好的传人。” 玉音子态度也缓和，说道：“天赋不够，勤奋和意志凑。总归是有优点，你也该知足了。谁能想到，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选择。也就只能这样。” 两人态度发生变化，一下子变成熟人的状态。千年狐狸变脸速度之快，出人意料啊。 我整个人更是惊得外焦里嫩。 玉音子和萧天刑达成了合作，不过附加了条件，要萧天刑传我绝学。 萧天刑竟然答应了。 气人的是，在他们眼中，我的天赋太差，本就不是什么优质的传人。只是因为这一脉传到我这里，只剩下一人，没有别的选择，就只能是我了。 爱是会消失的啊。玉音子前辈，你知不知道啊。当事人就站在这里，你就这么说，我不要面子吗？ 第1384章 试手 “冬生，你不要觉得没面子。” “春夏秋冬，再加上现在这位叶教主，以及小麻婴，属你的天赋最差……我是说你天赋不错，但是和她们比起来，就相对不太好，属于垫底的角色。不过，你的意志力还是可圈可点，凭这一点，你也算拔尖的角色。你放心，我对你的关爱不会变少。” 玉音子似乎察觉到有些说过了，连忙找补了几句。 咳咳。 我不由干咳了一声，心说，前辈你没必要再解释一遍。 天赋这个东西，该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怎么也抢不来。我对自己还是有认知能力，毕竟在一群天才之中待久了，该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会因为你的一番话，我就会自暴自弃，找根绳子吊死在这里的。 你这一解释，反而显得我小心眼了啊。 “前辈，我清楚啊。多谢你的宽慰。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百折不挠。”我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这时，萧天刑开始了补充，说：“不过话说话来，最终成就巅峰高手之名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意志力坚定，肯吃苦的人。攀登真正的高山，本就是考验意志力。多少天赋极高的人，轻松爬上一个小山包，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最终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冬生啊，抛开之前的成见。我愿意传你本领。” 我平静一笑，问：“萧大教主属于哪一类人？” 萧天刑愣了一下，说：“我属于天赋高，心志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要登就登最高山峰的那一类。你和我是没有办法比较的。哈哈哈哈……” 玉音子飘到我身边，说：“冬生，这个差点成为你心魔的高手，当然可以传你本领，抛开心中的那些条条框框，多学学他的绝招。我在边上帮你看着。若是他传你一些不入流的功夫，咱们就没必要学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 我自然没必要矫情，玉音子都让萧天刑教我，足见她是认可萧天刑的。 尤其是他那种势大力沉，令人肝胆俱裂的掌法，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我点点头，应道：“遵前辈令旨意。虽然听起来有些吊诡。我在情感上一时也难以接受。不过仔细一想，我并没有任何损失。我也是见识过高手的本领，今日正好看看这位萧大教主，是否属于世间第一流高手。听他的口气，好像天下英雄，难以入他的眼。” 萧天刑大声喝道：“小子，听你口吻，似乎有些不情不愿。说实话，你这种禀赋在我眼中，属于那种最差最差的那一类。若不是要达成合作，我根本不会传你……罗里吧嗦，你很矫情啊。” 我回答：“别在我面前说这种鬼话。你不教也得教。我还要告诉你，到时候除掉腾蛇和姜鱼。我照样不会放过你。春芽也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是拿出所有本领。” 萧天刑眼珠当即放大，说：“好小子，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我要试试，你现在是不是仍旧和十年前一样不堪一击。” 萧天刑身形一抖，掌风破空而出，直接朝我抓来。 我时刻做着准备，当即一踢黑伞，迎面就与萧天刑对上。 萧天刑的右掌打在黑伞上，一股强劲的力量冲过来，犹如一座大山轰然压过来。 蹬蹬蹬。 我连退了几步，呼吸有些急促，站定之后，全身道力开始运转，散去双臂的麻木，让自己恢复正常。 我一挥黑伞，再次迎上前，步伐配合打尸八法，对着萧天刑身上的穴位就打了过去。 嘭嘭！ 交手的声音传到外面，春芽的声音顿时传来：“师父，我们要进来帮忙吗？” “动手了吗？”叶双竹也着急地大喊。 “没事，已经谈妥了，我们只是在切磋而已，不会有什么事情。大家今天都累了，退下去好好休息，祠堂里面发出任何声音，都不用进来。别瞎操心。”玉音子对外面喊了一声。 “好的。”春芽应了一声。 转瞬之间，我与萧天刑的身位数次改变。 我将打尸八法完整施展开，快速攻击萧天刑所有的穴位。 萧天刑周身弥漫着红色尸气，不断腾挪闪动，动作极为敏捷，双掌掌风极为刚烈霸道，竟能生生抗住了对付僵尸的法器黑伞的攻击。 当真是不俗啊。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萧天刑，我是了解你，等你恢复自由之后。你的獠牙肯定会露出来。冬生今日跟你学习，是你运气好。哪天你真死了，也算留下了一点痕迹。姜家可不是好欺骗的。万一失败了，你会死。” 萧天刑喊道：“我的好侄女，我谢谢你啊。你可真是个好人，天天巴不得我出意外。你放心，我比你想象之中长寿。老天爷绝对不会轻易送我上路。” 萧天刑手上的力量渐渐变大，每一掌的力量都在不断提升。 玉音子跟着又对我说：“冬生，不要解开你身上的蝎子封印，也不要借助蝎王蛊，更不要寻求五邪蛊合一的虫霸道帮忙。以你本身的能力，好好会一会这位绝顶僵尸。他在我见到的人之中，至少能排到前二十。与这样的高手过招，那是你的运气爆棚了。就当成以打代练。抓住机会，累了也要支撑下去。” 去掉身上的蝎子封印。 去掉蝎王蛊。 去掉虫霸道。 等于靠我自身的本领过招，这是对我身体的一种测试。 因为这几样东西，随时都会消失。只有我自己身体积攒的道力和力量，才不会舍我而去。 我朗声应道：“好。那我正好试一试。” 萧天刑不悦地叫了一声，说：“我的好侄女。这小子不加外在的帮忙。我担心一掌就把他打死了。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有合作的诚意，破坏双方达成的盟约啊。还有，我怎么可能只排在前二十，至少是前五。” 第1385章 薅羊毛 至少排在前五。 萧天刑最后特意加了一句。 显然，萧天刑很厉害，可是在玉音子眼中，还是不够厉害。但是，萧天刑自以为排名能够往前冲一点。遭到玉音子的“错判”，他整个人变得很不爽。 玉音子笑着说：“我的好大伯，瞧你说的。你这样的高人，手随心动，操控自如，怎么可能会把冬生给打死。不过话说回来，冬生虽然靠着肉身修行赢不了你。可你要想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分寸。你让我看看你的本领，兴许排名能够往前靠一点。” 萧天刑那张红脸明显阴沉了不少，一挥袖子，说：“好啊。那就试试蛊王的真本领。” 他一掌推过来，跟着大声喊道：“蛊王，你睁眼好好看我的动作。好好珍惜萧音儿给你创造的机缘。我教你的都是绝招。这一套掌法，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讲究一个势大力沉，杀伐果决。你体格锤炼得很好，全身道力运转，修行了一定的道门的基础，适合学习。在这过程之后，我会将心法传授给你。” 我已经没有办法分心说话，只能点点头。 一股强劲的压力扑面而来。 我看着萧天刑右掌转动，强劲的尸气推动，尸气瞬间变成一只猛虎扑过来。 我甚至能听到虎啸的声音。 我一方面要应对他的掌法，另外一方面还要学习他势大力沉的掌法，难度很大。 我知道无法躲闪，径直迎上去，用黑伞直戳猛虎正中间，直冲掌心而去。萧天刑右手忽然一变，左手拍了过来，又是虎啸的声音。 我不敢大意，脚步移动，快速闪开，总算是躲开了。左掌差点打在我身上。 “别以为你反应快，能躲过我的掌法。我的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 萧天刑轻笑了一声，随即他的速度更快。 “那就请你更快一些。”我体内的道力疯狂运转，不断提取了力量，与萧天刑过招，全身肌肉也开始快速应对。与顶尖僵尸交手，能够提升我的反应速度。 当年我们几人合力才能对付一只千年僵尸，击败金甲尸。这些年我的实力提升，却没有与顶尖僵尸交过手。 现在机会来了，岂能错过。 不到半个小时。 我三次倒在地上，嘴角更是沁出了鲜血，胸前几处骨头作痛，好在可以忍受。 “这套绝世无双的掌法，你已经看我打了三遍，你应该记下来了吧。”萧天刑一收手，负手而立，自负地说，“至于你领悟到了几重，那就不知道了，现在我将心法复述一遍！” 萧天刑挥手，尸气封在门户，连月光也照不下来，形成一个绝对保密的空间。 我擦掉嘴角的鲜血，笑着说：“记下来了，慢慢领悟。多谢前辈不吝赐教。我虽愚笨，定不给你和玉音子前辈丢脸。” 萧天刑看了一眼玉音子。 玉音子后退了两步，说：“萧大教主，你直接说吧。我没必要偷学你的心法。你的心法，我没必要去修行。我后退一点，帮你盯着外面的人偷学，你不要太紧张。” 萧天刑轻笑了一声，他先讲述了一遍之后，又开始仔细解释了一遍。 好在我的记忆不错，能够快速记下来。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慢慢体悟，虽是掌握了这一套掌法。 “我的好大伯，掌法之后，应该还有其他道法，比如吐纳呼吸之类的秘术，以及魂魄脱离肉身，饲养分身的道法秘术，也可以全部传给冬生。哦，对了，还有大手印，萧家独有的风水术。”玉音子笑着说。 萧天刑瞳孔放大，说：“玉音子，你这是逮着一只羊可劲薅羊毛啊。要是把皮薅下来可不好。你提出来的两个条件，我全部答应你了，诚意已经足够了。再这样下去，那就没意思了。咱们这个合作也没必要进行下去。” 萧天刑没想到玉音子会继续提要求。 我也没有想到。 不过话说回来，玉音子行事，一般人都猜不到。 玉音子笑着说：“好大伯，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次的机会难得。对你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了传人。对冬生来说，好不容易遇到厉害的老师。所以，你要把握住机会。我刚才看了一遍，你能排进前十五，属于高手之中的高手。合作谈到这个地步，岂能半途而废。这不是你的作派。” 空气再次变得凝固起来。 眼看萧天刑吃瘪，我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蛮爽，想大声笑出来但觉得不太礼貌，只好强迫自己忍住。 这个节骨眼，我选择了沉默，闭上了嘴巴。 好大伯和好侄女之间的对话，一个外人插什么嘴哩。 萧天刑双手握拳，说：“好侄女，不是我不教。而是我怕这小子撑死！难道你没听说过一个成语，揠苗助长！最后禾苗都会死光，不会有果实丰收。你确定这小子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吗？” 玉音子哈哈大笑起来，说：“萧大教主，这不是你担心的。冬生这娃娃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记性好。蛊医门的秘籍能全本背诵，你教的东西，他领悟不了，但是可以记下来，以后一定会掌握。您老人家，要把握住机会，过了这个村子就没有这个娃了。你可不能把一身绝学带到坟墓里。” 我心想，爱果然没有消失，玉音子前辈还是记得我的优点。 几句话说下来，反而变成萧天刑要珍惜机会，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传人”，这么优秀的“娃娃”。 这番话，让我整个人非常舒畅，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压力再一次来到萧天刑这边。 第1386章 入门 月光落下来，照在萧天刑的脸上，他咬着腮帮子，内心在做斗争，过了好一会儿，说：“好侄女，从此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找你合作。” 玉音子笑道：“听您的意思，这一次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你这番决断力，足以排到高手榜前十了。” 萧天刑说：“我可以教他。但是后面的内容，你还是要回避一下。”顿了一下，他补充一句：“其实，若是你有身体的话，我的绝学都可以传给你。” 言外之意，他不怕我学到了他的本领，却担心玉音子听去。 对于这样的话，我早已习惯，也就没什么反应了。 “行，我在外面等着你，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天亮的时间。不知道萧大教主能否多留一天？饭可以大口大口地吃，但是不能一盆一盆地灌吧，这样真的会把人撑死。”玉音子笑着问。 萧天刑沉吟片刻，眼珠一转，说：“当然。这位蛊王学习的速度太慢，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教一半就马上离开吧。那样显得我太无能了。那，咱们明晚再聊合作的细节。我最多再留一天一夜。”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不亦说乎。你应该把握机会，说不定你以后扬名，要仰仗冬生。我知道好大伯言而有信，那我就出去了。大家都在外面守着，等着你出来。” 萧天刑听出话语之中带有的威胁意味，说：“我谢谢你。我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按照你的办法来了。” 玉音子转头看着我，说：“冬生，你之前的修行，都在门外，没入道法之门。现在，遇到了萧天刑，这才是真正的入门。我这位大伯行事虽然不择手段，人品不太好。可总算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他不会坑蒙你。我出去了，你好好把握机会。我希望经此一变，你过上两年，就能有质的改变。你和十年前相比，一直都在提升蛮力而已。我的本领不适合你啊。”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今天虽然难以学会，但我肯定不会遗漏，肯定会全部记下来。” 玉音子飘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说：“冬生，其实你也是个天才。妥妥的，万中无人的天才。世上无你此般人，脚踏阴阳镇鬼神。”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整个祠堂只剩下我和萧天刑。 一阵寒风透过破洞吹进来，两人的衣服随风摆动。 “冬生，你真是走了狗屎运，玉音子一定要栽培你。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记忆有多好。所有口诀心法，我只背诵两遍，讲解一遍。你要是哪里记不下来，我可以再背一遍。不过，你要挨我一掌！我不会用太大的力量，但是保证十掌之后，你必死无疑。” “你因自己的愚蠢而死，我的好侄女总不好怪我。她总不能为了‘愚蠢’找我报仇。” 萧天刑说。 我满头暴汗，深吸一口气，说道：“那试试吧。” 祠堂四周的尸气越发浓郁，完全与外界彻底隔绝。 萧天刑伸手一指。 我搬了一块石头，放在那些腐烂的书桌中间，等于坐在书堂之中，接受萧天刑的传授道法，以及各种秘术。 萧天刑走到中间。 “萧家虽然迁徙多处，但是孩子的教育始终不会放下。萧家没有一个白丁。今日在这祠堂之中的书堂教你，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夫一生桀骜不驯，但还是相信天意。若不是天意如此，我肯定不会受萧音儿几句话，就答应教你。” 萧天刑摸了摸鼻子说。 面对萧天刑的找补和解释，我仍旧没有笑出来，说：“是啊是啊，一切都是天意。能遇到萧家八百年前的老祖宗，不是天意又能是什么呢！” 萧天刑满意地点点头。 “我少年在萧家读书，修行风水术，之后入钟南山学道。期间有五十年时间游遍大江南北，寻访各种仙术法术。之后三百年，入定悟道。可以说，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人间的秘术道法。道法之艰深，知识之渊博，可以说没有第二个人。” “我要不是给萧音儿面子，绝对不会认她天下第一。其实，她比不上我。” 萧天刑说。 我点点头，故作震惊地说：“哇！听起来很厉害的感觉。没想到您老人家如此厉害。” 萧天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说：“你修行了半部三清山的吐纳导引术，决定了现在的上限。所以，你不管再怎么努力，始终无法飞跃一把。我传你钟南山的吐纳法，可以当做提升的法门。” 我心头一凛，古夏传我的吐纳法门，的确是上部。后面还有半部，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修行联系。 太阳升起之后，很快又落山，夜幕再一次降临。 中间休息了半个小时，继续讲述。 萧天刑保持着不缓不急的速度。如此过了两天两夜，比约好的一天时间多了一倍。 “娃娃，你已算是我萧天刑的弟子。虽然咱们之间这两天两夜发生的一切，等于一场交易。你最终能掌握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以及付出和练习。”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多活一段时间。至少等有个孩子，把你学到的道法传下去。你啊，不算资历平平，也算是天才少年，能成为我萧天刑的传人，不会太差。直到今日，你才算入门。别灰心，三十岁入门不算晚，有人八十岁都没能入门。”萧天刑说。 第1387章 先杀腾蛇，再灭姜鱼 三十岁入门不算太晚，有人八十岁还没入门。 萧天刑仍旧精神饱满地说。 他这种尸类，可以两天两夜不休息，已经属于超品金僵的实力了。 我却不行，虽说中间还吃了一只人参提神，可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时刻都在进行高强度背诵和记忆，精力几乎消耗殆尽，勉强才能保持清醒的状态。 我的身体已经到了疲惫崩溃猝死的边缘，脑海了充满海量的信息，好在还能保持着固有的思路，并没有出现逻辑混乱。 我用力晃动脑袋，让自己脑袋继续运转。 在萧天刑的认知之中，十年时间不算什么，并不漫长，所以才说三十岁入门不算什么。 可我未必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却没有生出太过沮丧的心情，只是忽然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三十岁，我再过一年就到了三十岁对我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界线。但这些尚未发生，我不会因此而沮丧，只剩最后一天，我也会不断努力。” “抛开我们之间的分歧，不同的立场。前辈是我见到最厉害的高手之一。这两天两夜所学习的东西，足够我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化。幸运的是，我没有被撑死。” “若是死亡来临，我争取找一个传人。” 我对萧天刑的认知还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他属于知识极为渊博的人，属于很聪明的人。这样一个聪明人，在修行上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惜，他变成了尸类，若是正常人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他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却向腾蛇和姜家屈服。 人性总是复杂的。 任何人也不只有一面。 萧天刑怔了片刻，眼神之中似乎也多了一种情感，忽然摆摆手，说：“在决定和你们合作之前，我从未想过会传你本领。大千世界，真是无法预料。咱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拉近关系，以后肯定还是要开打。你是萧家人，有资格得到我的道法，言尽于此吧。” 我盯着萧天刑看了一眼，心中思忖，难道他对我的认知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吗？ “玉音子，你可以进来了。”萧天刑喊了一声。 玉音子飘了进来，笑着说：“冬生，看你的神态，都有这么重的黑眼圈了，这两天你没有浪费时间。好好休息，在边上听着就是了。” 我点点头，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继而看向萧天刑，说：“我的好大伯，我对你的印象好了不少，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肯花两天时间教这个娃娃。” 萧天刑朝外面看去，说：“我自己没想到，时间会过这么快，竟然还多了一天。或许，在我内心深处并不排斥找个传人这种事情。人虽是时间的孤鸿，千百年来，天生是孤独的，有时候也希望留下痕迹。” 玉音子接着说：“可惜，我知道你不会改过自新。要不然，我还真就给你机会，让娃娃们不要对付你。” 萧天刑轻笑一声：“省省吧。咱们之间合作，乃是共同利益驱动，你没必要打感情牌。” 玉音子周身鬼气散发出来，威势瞬间提升，说：“我正有此意，你说吧，咱们之间该如何合作？” 从和萧天刑见面，到正式谈合作，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萧天刑也证明了与我们的诚意。 萧天刑说：“联手杀掉腾蛇，诛灭姜鱼。以我对姜鱼的理解，在你们找到腾蛇之前，他未必会跑出来。所以，一定是先干掉腾蛇，才能灭掉姜鱼。” 玉音子皱眉：“没办法引出姜鱼吗？我担心，干掉腾蛇之后，没有充足的时间恢复，怎么能对付姜鱼。能不能颠倒一下，改变顺序。先除掉姜鱼，后续肯定会好办一些。” 萧天刑摇头说：“很难。姜鱼如今是惊弓之鸟，十年前吃亏之后，此番重返苗疆，是绝对不会主动露面。他对我的也没有太过信任。” 玉音子沉默了一会，说道：“怎样才能让他相信你？” 萧天刑瞳孔放大，说：“除非我将你抓到他的面前去，他才有可能露面一见。否则，他只会派各种代理人出来，连我也是他的代理人。我这个代理人死掉了，还有其他的代理人，他自己不会主动露面。当然，我不会拿你去冒险，这样反而失去制衡姜鱼的手段。” 玉音子眯眼想了一会，说道：“有道理，我也不会冒着险舍身当诱饵。那就先对付腾蛇吧。姜鱼这种货色，我慢慢想办法对付他，真到那个时候，我也该回归身躯，亲自报仇了。你跟我们呆了这么久，黑煞的人会不会怀疑你哦。” 第1388章 千年修成玉音子 我不由地心想，用玉音子做诱饵，引姜鱼出现，代价还是太大，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玉音子若能回归身躯，等于天下第一人回归。 对付个姜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回归身躯！看来你真有厉害的杀手锏！”萧天刑神情微微一变，语调一变，说，“你不用担心了，我自然不会让人怀疑。下一步，你们要毁掉黑煞饲养蛊虫的巢穴。我会帮你把人调走。除掉了蛊虫巢穴，凶兽腾蛇就没有办法聚拢蛊毒煞气为自己所用。而后，等你们找到腾蛇，便是最后一战了。” 养尸巢穴干掉。 再除掉养蛊的巢穴。 等于灭掉黑煞的外围力量，对于合围凶兽腾蛇的确有很大的帮助。 “养蛊巢穴之中，苗侗两族的蛊虫都有，还有一些南海蛊术，以及闽越的蛊虫。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相信，以蛊王的实力，肯定没问题。”萧天刑补充了一句。 玉音子思索了片刻，说：“听起来没什么问题。那就这么办。你和冬生击掌为盟。在杀掉腾蛇、干掉姜鱼之前，咱们双方暂时罢兵，谁若违背盟约，天打五雷轰，一身修为躲不过天劫。最后，魂消身毁，不复存在。” 萧天刑眉毛一挑，说道：“好啊。击掌为盟，若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逃不过天劫难……” 我站起来，快速上前，与萧天刑击掌为盟。 “话说回来，咱们之间的盟约，仅限我们双方知道，千万不可泄露出去。所以，在场面上，该表演的时候，大家还是要表演。千万不要露馅。大家下次见面，人多的情况下，还是要动手打一架”萧天刑说。 玉音子应道：“实不相瞒，我带出来的娃娃，最擅长表演。你自己要当心点，不要露馅。黑煞内部，可没有吃闲饭的人，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的人。等着找你麻烦，搞不好春教主就能取代你了。” “养蛊巢穴附近，极有可能就是凶兽腾蛇的藏身地。你们出击对付蛊虫，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战了。打完蛊虫，马上就会对付凶兽腾蛇。预祝我们成功。”萧天刑哈哈大笑一声，袖子一抖，一把匕首带着一块羊皮纸飞出来，钉在神龛上。 随即，萧天刑身形一收，红袍招展，尸气飘动。 “柳兰珠，把后面的路让开，送萧大教主离去。”玉音子忙喊了一声。 萧天刑说：“再会！” 他快速冲了出去，动作很快，眨眼之间就离开了林边寨萧家村。 眼看萧天刑离开，我整个人有些恍惚，一时之间，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我竟然跟着萧天刑学了两天两夜，这是之前压根就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竟然变成了现实。 随即，玉音子问了一系列问题，确定萧天刑没有忽悠欺骗我。 “哎，我脑袋有些迷糊。”我说。 玉音子见我神情有变，说：“冬生，你和萧天刑有这段缘分，他以后见到你，也不会下狠手。我算是帮你多攒下半条命。我看你似乎有些改变，怎么，觉得萧天刑没有那么坏吗？” 我沉思了片刻，说：“多谢前辈。我可能在二十年之内，都打不赢萧天刑。和他相处两天两夜。我的情感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不想杀掉他，的确觉得他没有那么坏。” 玉音子看了一眼窗外，说：“孩子，我不想你背负灭掉老祖的罪名，你和他之间多了一些情感羁绊，就不需要你动手。干掉萧天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不必自责，情感发生变化，这是很正常的。这些年来，萧天刑始终没有对你造成直接的伤害。你对他恨不起来，乃是人之常情。” 我猛地抬头看向玉音子，暗暗动容不已，看了玉音子一早就考虑到了最终击杀萧天刑的问题。 “前辈……”我有些激动，“没想到你会如此替我考虑。” 玉音子笑着一声，继续解释说：“萧天刑不是心地纯良之辈。他背叛萧家也是事实。有十五人因萧天刑而死，不过这都与你没关系，这是我的事情。他从萧家带走的本领传给你，算是还给了萧家。他后面学到的秘术传给你，算是带走萧家本领所产生的利息。他把该还的还回来，我也好对付他。” 顿了一下，她说：“我不让春芽帮我对付姜家，也不会要你对付萧天刑。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玉音子仍旧保持着理智的状态。 她并没有打算放过萧天刑。 她却不想她的事情，落到年轻一辈的身上。 我感慨不已，说：“千年来，万年去，世上只有一个玉音子前辈，不会再有第二个。” 玉音子摆摆手，笑着说：“没那么夸张。只是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不能过多参与你们的事情。我的事情，也不该你们去解决。”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爆喝：“萧天刑，哪里走？” 第1389章 养蛊老巢 萧天刑，哪里走！ 爆喝从远处传来。 祠堂上空也嗡嗡作响，有些瓦片坠落下来。 “师父，像是那个龙镇恶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何追踪到了这里？”春芽在外面喊道，“咱们要不要出手管一管？” 玉音子说：“不去管他。龙镇恶独来独往，他要对付萧天刑，和我们没有关系。他要真能除掉萧天刑，算萧天刑倒霉。眼下这种时候，萧天刑也不会杀龙镇恶。萧天刑会想办法摆脱龙镇恶的追击。” 村外又传来几声吆喝声。 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走了几步，将钉在神龛边上的匕首拔下来，展开了羊皮纸，上面勾勒着一些线条，弯弯曲曲，再从标明的东南西北四方方位判断，这是一幅地图。 “前辈，我猜测这是指引我们找到养蛊巢穴的地图。看来萧天刑一早就准备好了。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同意和他合作啊。”我颇为感慨地说，“毁掉黑煞的蛊虫，对黑煞又是重创，他这位教主，难不成一点都不心疼吗？” 玉音子笑着说：“我的这位好大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对人性的把控比我要厉害。损失黑煞的蛊虫，与他萧天刑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还活着，他的实力超群，一点坏影响都没有。收好羊皮纸，咱们出去。” 我和玉音子一起出来宗祠。 一阵寒风吹来。 我整个人感到无比眩晕，差点就要跌倒在地上。 叶双竹忙上前将我扶住，说：“冬生，你还撑得住吗？” 我笑着说：“快要猝死了，我需要休息。” 玉音子说：“把羊皮纸给春芽，再请小风水师麻婴参考一下，弄清楚具体是什么地方。冬生好好休息，大概五个小时出发。你只能休息五个小时。” 我点点头，拿出了羊皮纸。 而后，我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尽快驱走疲惫，好让自己尽快动身。 其实我的身体并不太累，只是脑子涌入海量的信息，脑力一下子有些透支，没有时间消化。 入定之后，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怪梦之中。 我先是看到了萧初九站在我面前，他在责怪我：“冬生，都到了萧家，你为何不给列祖列宗磕头。你为什么要如此冷漠？” 面对萧初九的责问，我当即应道：“咱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弄清楚。我为什么要下跪磕头。这些年，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现在让我下跪，怎么可能啊。” 之后。 我有看到无数个萧天刑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 每一个萧天刑都在使用一种秘术，不断地在我眼前晃动。 “不要丢我的脸。你如今是我的传人了。不要浪费时间。”那些个萧天刑声音合在一起，给我巨大的压力。 我整个人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之下。 然后，我又看到了无数个面无表情的陌生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我眼前。 “萧家怎么就对不起你了。你给我们上炷香，却连头都不肯磕。你身上可是流淌着萧家的血脉。” 中间有声音传了过来。 我应了一声，说：“世间有那么多孤魂野鬼，我一个个磕头，根本来不及。除非等我确定萧初九真是身不由己，他有着非抛妻弃子的理由，兴许我再给你们磕头。” 总之，一切都是一团糟。 我睁开眼睛苏醒过来，仍旧觉得无比的疲惫，起身喝了一杯热水，又吃了些东西之后，方才缓和了一些。 “冬生，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才没有休息好吗？”叶双竹关心地问。 我苦笑一声，说：“我梦到萧初九，还有无数个寨子里的人，他们都希望都认祖归宗，然后磕头上香。我还梦到无数个萧天刑，在逼我练习。” 叶双竹轻轻拍了我两下，说：“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想什么时候认祖归宗，那就什么时候，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左右不了你。人是为自己活着的，而不是为了别人。” 她又是一笑，说：“至于萧天刑传你的本领，慢慢练习就好。总之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双竹。 算上一头一尾的时间，我们在林边寨这个荒村，已经呆了将近三个整天。 也该继续动身了。 玉音子说道：“下一个目的地，黑煞的养蛊老巢。大家提起十二分警惕，务必一举成功。在这之后，大概只有一天时间休息，马上就要对付凶兽腾蛇。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大家提高警惕的同时，心态也一定要放轻松。” 我深吸一口气，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按照萧天刑给的羊皮纸地图。我们出了野尸林之后，继续往西走，经过一处市集之后，补充了所需的物品。 而后，进入了一座叫做“千毒峰”的大山。这里就是黑煞养蛊的巢穴所在，属于侗人聚集地的腹地，周围环境潮湿，植被覆盖，也是适宜毒虫繁衍生长的地方。 小秋葵有些紧张地说：“也不知道萧天刑有没有能耐，将养蛊老巢的人马给调走。入山之后，我一直都不太放心。侗人的腹地，我之前从未涉足，说不定会有厉害的蛊虫，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我说：“既然来了，那就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萧天刑身上。除了侗人的蛊虫，还有南海蛊术，以及闽越山地的蛊术养出来的蛊毒？” 麻婴眨了眨眼，问：“南海蛊术和闽越蛊术，是什么来历啊？可能养出媲美金蚕蛊的厉害蛊虫？” 第1390章 千毒峰 我略加沉思了一会，应道：“丫头，你应该知道，蛊术的原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将各种毒虫放在器皿之中，最后存活下来，便是蛊。” 麻婴用力点点头。 我继续说：“所以，几乎每个地方都能养蛊。南海蛊术的起源与苗疆巫蛊有关。当年有一支苗人南迁，到达了南海岛上，因岛上独特的气候，养出了与苗疆不一样的蛊虫，但大体也属于苗蛊的范畴。闽越蛊术是指闽地，因为那个地方多山，盛产毒蛇，自然也有人用毒蛇来养蛊，毒蛇多便盛产蛇蛊。” 麻婴瞪大眼睛看着我，听得津津有味：“不可思议。我想起来了，以前风陵渡郭氏一脉属于黄河流域，他们家也养毒虫，当然是以三大邪虫为主。” 我接着说：“世上的蛊术，最厉害的当然是苗疆蛊术。南海以及闽越能养厉害的蛊虫，但是难以超越金蚕蛊。” “嘶！那就好！他们的蛊术，无法养出媲美金蚕蛊的蛊虫。秋姨三只黑金蚕就足够大杀四方了，什么黑煞狗屁养蛊老巢，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咱们一定能够将它毁掉。这次背了这么多火油，正好能派上用场。”麻婴信心满满地说道。 玉音子说：“其实，除了南海、闽越这种地方。很多地方都有蛊术，青蚨虫最开始是从江浙传开的，用来积攒财富。母虫放在钱上，买了东西后，母虫带着钱飞回来找子虫，等于将用出去的钱悄悄拿回来。还有云南的痋术，再往南出了国境之外，还有降头虫。世上有各种各样养虫子的术法。总之，人性多么复杂，生活环境多么复杂，蛊就有多么复杂。养蛊的原理简单，但是养蛊的花样千奇百怪。” 麻婴神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笑容，说：“我的天啊。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多玩意，真是出人意料之外。黑煞的养蛊老巢，肯定各门各类都有。不过，咱们有黑金蚕，不用怕。我正好能多长点见识，积累一些蛊毒知识哩。” 小秋葵表情凝重地说：“麻婴，可不能大意，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了。我认识的蛊虫，养出来的蛊虫，与黑煞老巢之中的蛊虫相比，种类太少，数量也会少很多。” 麻婴大大咧咧地说：“秋姨，你有黑金蚕，有什么好怕的！” 小秋葵摇头说：“现在还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出现什么怪蛊，黑金蚕难以招架，失败也有可能啊。” 玉音子笑道：“秋葵，你可千万别妄自菲薄。千毒峰有再多的蛊虫，也不是你的对手。如今的你，已经是当世最为杰出的蛊师。你别谦虚。你这叫越厉害，反而越谦虚谨慎。因为你对蛊术的了解比一般人多。哲人说，越有智慧，就越发无知。说的就是你。” 小秋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前辈，我是真的心中不安。你可别开我玩笑啦。我可担不起杰出蛊师的称号。” 叶双竹哈哈大笑：“好妹子，你别担心。就算你不行，咱们还有苗疆蛊王。就算蛊王不行，五毒教的不死虫还在。就算五毒教的不死虫嗝屁，还有魔国留下来的长生仙蛇。蛊虫血斗厮杀到最后，赢家肯定是我们。” 春芽笑着说：“就算长生仙蛇不行了，长生仙狗一定可以。它可是以吃蛊虫闻名于世。兴许那些老巢里的蛊虫们，只怕一听到仙狗的大名，就要吓得瑟瑟发抖了。” 麻婴拍手叫好：“没错。咱们有坐镇的仙狗，试问天下哪只蛊虫敢阻挡敢龇牙。” 听了这番话，小秋葵的担忧才平复下来。 我们登上千毒峰之后，山路倒也宽阔，山上有不少常青的树木。只是树上的藤条和路边的茅草荆棘干枯。 越往山上走，天气快速发生变化，气温明显开始下降，乌云压得很低，凛冽刺骨的北风如刀一样吹来，扎得人瑟瑟发抖。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千毒峰属于侗人的地盘，之前咱们和三大侗寨打过交道，算是结怨，还是要避开着侗人。从眼前的情形看，很有可能马上就要下雪了。” 而后，我指着羊皮纸地图，说：“根据这羊皮纸所画，咱们至少还要再走五六个小时，再加上大雪即将来临，至少要七八个小时，方才能到达千毒峰。我建议，咱们在这个位置附近，找到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 叶双竹说：“大雪来临，侗人应该不会跑到山上来，倒不用担心与他们遇上，我也没听说有哪个侗寨住在千毒峰上。至于找位置休息，我举双手赞成。一路上走来，未遇到半个黑煞的人。萧天刑还是很靠谱的，唯有休息好，咱们才能一举捣毁养蛊巢穴。” 大家决定好之后，又走了一段路。 在山腰中间，遇到了一间破败的庙宇，牌匾早就烂掉，看不出叫个什么名字。 好在主体建筑尚可，只是香火断了，庙祝跑掉了。靠里面的位置，能阻挡寒风灌进来，生起大火之后，也能取暖做饭。 推门进来之后，一尊泥塑的神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整个神像的构造极为邪门，男子的身躯，可是脑袋却是个怪异的蛇头。 第1391章 大蛇神庙 整个风格极为瘆人。 泥塑神像上的色彩已经褪去，呈现出一种破败的黑灰色。沾上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有些干枯破败的枯叶。 在晦暗的光线之下，整个三米高的泥像给人一种极重的压迫感，微微张开的嘴巴，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吞掉。 蛇首脑袋安在泥像上，风格瘆人，有一种不伦不类不太协调的感觉。 这种蛇首应该是按照某种蟒蛇特征抽象出来的。 我微微皱眉，倒是有蛇身人头的怪物，传说造人的上古大神女娲就是人首蛇尾。可是这个人身蛇首的泥像倒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的蛇大仙，就是拖着蛇尾巴，勉强变幻出人的模样。 我说：“蛇首是主体特征，是按照蟒蛇的样子雕刻出来。会不会是建庙之人，把它想象成腾蛇的样子吧？可这身上的衣服与身体特征，倒像是男子。腾蛇不是女的吗？” 出现在这里的蛇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与凶兽腾蛇有关。 叶双竹看了一会儿，说：“冬生，莫非你忘记了，咱们之前可是一直以为腾蛇是公的，后来才发现它可能是母的。为它立庙建庙的人，未必知道这一点。还有，即便是腾蛇，也可以女扮男装。或许，她更喜欢男子的形象出来活动，但是呢，它又喜欢幻化出蛇首。世人便想象出这种样子，当成腾蛇大神跪拜。” 麻婴说：“蛇首给人的感觉，总是有点蠢，还有点奇怪。至于哪里怪，我暂时还看不出来。” 我托着下巴，没有马上回应叶双竹。 我走动了几步，观察了一会儿，说：“又有点像是蛇骨庙。可那里面是一只想变成人的蛇蛊。” 春芽盯着神像看了许久，说：“蛇眼的造诣非常一般，与之对视，心境毫无波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倒像是受过腾蛇大恩的人修建的。若是黑煞的手笔，眼珠子肯定会邪异一些。整体的造诣，也应该更高一些。” 小秋葵说：“那就怪了，腾蛇这样的凶兽，怎么会有受她大恩大德的人，为它修建庙宇？” 玉音子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它搞不好真救过附近的人。所有才有人建造了腾蛇庙。可见，凶兽腾蛇兴许还就真在附近。但是这个地方实在太偏僻，香火肯定不会太好，连庙祝都养不活，所以久而久之，这里就荒废了。” 麻婴道：“是留着它，还是上去将它推翻在地上？” 玉音子笑着说：“丫头，你费这力气干嘛。是吃饱撑着吗？” 麻婴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我在庙内转悠，又发现一些文字记载。 在靠东边的墙角的石碑上雕刻文字，写着一个吴大富感激大蛇神赐子，在千毒峰捐修一座大蛇神庙。 从落款的时间推断，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说：“大蛇神……庙。这个名字倒是吹得很大。十万大山之中，能称神庙的不多，蚩尤老爷的庙宇，还有当年老爷的八十一个兄弟，以及守护一方平安的得当认可的保护神。一条蛇类，也敢写神庙，难道真不怕天雷劈下来吗？” 叶双竹说：“世人自行修建而已，与腾蛇有什么关系。未必是腾蛇本尊的意思。当年魔国的居民，也称呼腾蛇为大蛇神。现在看来，这里的确是祭拜腾蛇的庙宇。” 我虽有些气愤。 可叶双竹说得有道理，这里发生的一切，与腾蛇并无关系。 我在庙宇四周砍回一些柴火，烧起大火，大家吃饱喝足，休息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大雪纷飞，出来之后，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尽是雪白。 白雪飘落下来，阻挡了视线，很难看得太远。 山中偶尔传来树枝压断的声音，还有一些鸟类忽然发出鸣叫声，惊飞而起。 “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有个好收成。”我情不自禁地说，“药田里的虫卵肯定都冻死了，种上药材一定会有大丰收。” 我忍不住朝茶花峒的方向看去。 顺着山路往上走，大概每隔一里路，就有一座破败的庙宇。 进入查看，里面都立着三米高的蛇首人身的雕像。根据庙内的石碑，几乎都是某某感恩大蛇神赐子，特意花钱修建大蛇神庙。 每座庙宇的风格大同小异，泥塑神像也 我啧啧称奇地说：“天大的怪事，一连出现了七座神庙了啊。腾蛇怎么给这么多人送子了？岂不是变成了送子观音，而不是黑煞幕后的黑手。” 叶双竹说：“倒有人拜大蛇，祈求多子多福。但是，沿路出现了这么多大蛇神庙，肯定有些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一时之间，我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麻婴问：“老爹，每一处碑文都是送子报恩吗？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说：“不同的地方就是建庙的时间。最开始第一座大蛇神庙属于三十年前，而后见到的都是递减的年份，第七座庙宇已经是十五年前了，所以看起来要新一点，神像上的彩色还没有完全剥落。” 麻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不少神庙。这些什么而不是随意出现，而是构成了一个大的风水阵，就像一根一字长条的铁链套在身上，目的就是汲取整座千毒峰的风水灵气。苍天垂怜，咱们终于找到了凶兽腾蛇的栖息地了。” 第1392章 再遇黑摩云 苍天垂怜，咱们终于找到了凶兽腾蛇的栖息地了。 麻婴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抖，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我惊讶地看着她，困惑地问：“风水阵？腾蛇的老巢？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双竹说：“我看这些庙宇，不过是大家发自内心，感激腾蛇恩情修建，不像是风水阵啊。” 麻婴折了一根树枝，便在雪地上画了起来，说：“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大山风水的穴位，庙宇落在这些位置，是暗藏深意，对应风水术，还和天相有关。一个庙宇也就算了，出现这一长串，等于形成一个大的风水阵。” “而能借助这么长的风水阵汲取气息，除了腾蛇这种怪物。我想不到其他的东西。而且，到了这里之后，大蛤蟆就再也没有动弹。昨晚我问过大蛤蟆，它所指的方向就在此山。” 说完这番话。 我们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惊喜来得太快，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秋葵将吹乱的头发理顺一些，说：“会不会出现误判，有没有可能弄错？” 麻婴说：“凭借我对风水术的了解，肯定不会出差错。咱们可以继续往前走，还是会看到大蛇神的庙宇。这种风水阵是根据一字长蛇阵改编，每一座庙宇都能聚拢山间的灵气、煞气，气息连通，最终是为腾蛇服务。” “嘶！若真如此，还真是蚩尤老爷的恩赐。”小秋葵眨动眼睛，渐渐地接受麻婴的判断。 玉音子大笑着说：“不是什么苍天垂怜，是我们共同合作，翻山越岭，吃尽苦头，才找到了腾蛇的藏身地。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春芽皱着眉头，说：“还是不能急着下结论！” 小秋葵应道：“不难，我让吴天蓝快速查探一下，便能证明这一路还有多少的大蛇神庙。” 吴天蓝只花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去而复返，说：“后面还有庙宇，有一些只有几平米大，还有一些是石砖砌成的小庙。最后一座非常新，从外面看，应该是近几年才修建的。” “那就不会错了。”春芽点点头说。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萧天刑说毁掉养蛊巢穴之后，腾蛇就没有蛊虫提供蛊毒瘴气。现在看来，腾蛇一方面借助此附近养蛊巢穴的蛊虫修行，另外一方面还利用这里的风水阵。可有办法先毁掉风水阵？” 麻婴摇头说：“拆庙！从第一座大蛇神庙开始拆，一直拆到最后。把庙里藏着的风水镇物找出来，然后毁掉。这样忙下来，起码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拆半年庙，凶兽腾蛇说不定早就溜了。而对付蛊虫就省时省力多了，一两天就解决了。我觉得还是烧蛊虫为最优的选择。” 玉音子说：“有道理，咱们就按照麻军师的意思来。顺着山路继续往上走，就当没有发现这些庙宇的蹊跷。” 眼下的局面，这是最优选择。 最确定凶兽腾蛇就在巨大的千毒峰之后，我们再后前走，心态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 大家明显都变得亢奋起来，同时内心也开始紧张起来。 一路上沉默不发的柳兰珠，已经三次向麻婴求证，凶兽腾蛇是不是就在这座山上了。 玉音子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一路上都在分析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以及该如何应对，以确保我们在烧掉蛊虫巢穴之后，还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凶兽腾蛇。 玉音子做了七种应对方案。 眨眼之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羊皮纸地图最终指示的地方越来越近。 玉音子说：“烧掉羊皮纸，算是帮萧天刑一个忙，省得黑煞有人发现了羊皮纸。” 我吹燃了火折子，片刻功夫就将羊皮纸烧掉。 大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积雪变深，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好在现在是大冬天，蛇类都会睡觉冬眠。我觉得在野外遇到腾蛇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麻婴说，“若咱们是夏天来到这里，说不定凶兽腾蛇会在半路拦截我们。” 玉音子笑着说：“丫头，你倒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总能发现一些好的地方。冬天遇蛇的可能性的确很小。” 麻婴笑着说：“我看大家都很紧张，个个如临大敌。我就调解下氛围。” 玉音子笑着说：“那你再给大家讲个笑话。” 麻婴眼珠一转，说：“那我就讲个和蛇有关的笑话。话说乌龟和蛇去戏院里看戏，但是只有一张票。乌龟就让蛇缠在脖子上。入戏院的时候，检票的老鹰大喊一声：站住。龟蛇顿时就紧张起来。老鹰又说：瞧你这鳖样，还带领带。” 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忽然，白雪之中，几根松木中间，一个黑影闪现出来。 大黑狗狂吠数声。 我忙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这时，一个戴着鬼王骷髅面具的男子出现，身子藏在树后，露出了脑袋。 他一身黑衣在雪地之中，倒是非常显眼。 他口吻惊讶，奇怪地说：“你……你们怎么来了？” 他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大概有二十多米的距离。 大雪纷飞，几乎遮挡了我的视线，只能看得大概的人样，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以及身体其他特征。 但是，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黑摩云的声音。他如今戴上了鬼王面具，表明他已经重返黑煞！ 第1393章 当然有我的理由 确定前方挡路之人是黑摩云之后，我暗暗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忽然倍感难受。 如今，他以黑煞鬼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叶双竹猜对了，黑摩云为了给郭骄阳报仇，选择返回黑煞，他要借助黑煞来靠近并对付姜鱼，对付姜鱼背后的姜家。 同时也说明，郭骄阳是真的出事了，没有再活过来的可能性。 我内心瞬间波澜起伏，难以平复，在这个节点见到黑摩云，并不一定是好事情。 局面极有可能朝着坏的可能性发展。 我无法确定，现在的黑摩云会成什么样子了。他为了给郭骄阳报仇做出什么样的改变，会不会为了追求力量彻底黑化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抉择。 我转念一想，黑摩云本性不坏，天性纯良。即便因为仇恨黑化，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先和他聊聊再说吧。搞不好能说服他加入我们。而后，我们一起报仇，对付姜鱼，以及那个姜家。兴许能增加一位好手。 “冬生，是黑大哥的声音啊。”叶双竹有些惊讶地说，声音不算太大。 我能听出来，叶双竹等人自然也能听出黑摩云的声音。 我点点头，心中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萧天刑故意调开了其他人，但是把重返黑煞的黑摩云留了下来，在这里“迎接”我们。可能萧天刑已经知道黑摩云再返黑煞是有目的的。 我示意大家先不要急躁，先聊聊再说。 我不确定黑摩云身边是否有黑煞的人暗中盯着，本着审慎的态度，朗声说：“这位先生，听你的声音以及话中的意思，倒像是位熟人，何不露出真面目，无需遮遮掩掩。这山又不是你搬来的！这路又不是你修出来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骷髅面具鬼王冷笑了一声，甩了一下黑色的披风，应道：“这里是黑煞的禁地，大蛇神的私密之地。我劝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少在这里浪费时间。大雪天气，早些回家，冻死在这里，没有人给你们收尸。天下人的声音相似很多，我的声音和你的熟人相似，但我不是你的熟人，你没必要跟我套近乎。” 我心中暗惊，黑摩云似乎不太愿意和我们相认。 我继续喊道：“这位朋友，我是茶花峒冬生，随行的朋友，包括春芽、秋葵、麻婴以及我的妻子叶双竹等等。我们来到这里，主要目的是采药。山中并无标记，怎么能说眼前就是一处不能靠近的禁地。我们需要这里的药材救命，那就劳烦你让开一条路出来。” 骷髅面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嘛！大冬天这么多人上山采药！还有些尸类藏在当中。我再说一遍，马上回家，保全性命。” 我集中注意力，朝前面看去，想弄清楚黑摩云此刻的眼神。 奈何距离太远。 “冬生啊，该表演还是要表演，该来真的也要来真的。黑摩云未必知道我们和萧天刑合作，他也未必是真心投靠黑煞。但是，他如今在黑煞之中，未表明真实目的之前，立场肯定与我们对立，他自然要阻挡我们。他要挡，咱们就要往前冲。谈不拢那就开打，将黑摩云抓住再说。” “没必要遮遮掩掩，直呼其名，表明来意，谈不拢就打。打完再说。”玉音子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之中。 我思索片刻，点点头，朗诵大笑，往前走去，将迎面落在身上的飞雪拍掉一些，喊道：“黑摩云，你不需要装神弄鬼，我知道就是你。我实在想不通，你既然已经摘掉鬼王骷髅面具，为什么要戴回去？为何回到了黑煞？为何要拦着我们！这又不是你的地方。我有必要提醒你，黑煞的养尸巢穴之一，已经让我们毁掉了。现在的黑煞早已风雨飘摇，随时都会崩溃。” “蛊王，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朋友，那就要听我的劝，尽快离去。面对大家都为难。”骷髅面具鬼王笑了一声，承认自己就是黑摩云，“天底下每天都会死人，以前也死了很多人，腾蛇大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蛇蜕。总之，毁掉一个养尸洞穴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对黑煞来说，最多算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你们真以为自己有机会成功吗？” 我听不出黑摩云是真心还是假意投靠黑煞，只好故意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次来的时候，经过了黑家侗寨，也见到你们的坟墓，也看到了丫丫。我对郭骄阳的事情也很痛心。我现在来了，就能帮你报仇，对付那些坏人。对了，暗害郭骄阳的神秘人叫姜风郎，已经死掉了。你的大仇，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报。” 我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与黑摩云的距离越来越近。 “姜风郎，不过小虾米而已，杀不杀，死不死都没太大意义。你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我会动手的。”黑摩云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黑某人行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我重返黑煞，当然有我的理由。我的职责是守在这里，任何人也不能闯过去。你要过去，除非踩着我尸身过去。” 黑袍招展，黑摩云身上的气息的确发生了改变，三尸蛇蛊的熟悉的蛊毒瘴气一下飞升而起。 我站在雪地之中，挥动黑伞，目视前方，喊道：“真要玩这么绝情吗？” 第1394章 复活我的妻儿 眼前三尸蛇蛊的蛊毒瘴气冲过来，我心底涌起怒意，语调也提高了不少。 三尸蛇蛊是侗人第一蛊，再加上黑摩云是侗人第一蛊师。这些年，他经历的丧妻之痛，人生经历很多的坎坷，遭遇了生死离别的考验，他身上的三尸蛇蛊厉害到什么程度，无人知晓。 出于谨慎，我也催动蝎王蛊，当即有蛊毒瘴气飘浮在半空，初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我劝过你不要上前，你偏偏不听，又怎么能怪我玩这么绝。你没有带金蚕蛊来，着实有些可惜。要不然，我的三尸蛇蛊正好可以试一试你的金蚕蛊。苗人第一蛊总要和侗人第一蛊比试比试。不过这只蝎王蛊也不错。” 黑摩云口吻极其平静，并没有因为我的叫喊，态度发生改变，“我再入黑煞，便是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不利黑煞的事情。你我虽是老熟人，但那都是私交。这个时候，我只会铁面无私。你口口声声说黑煞是黑暗的。你别忘记了，当年你爹萧初九，也是黑煞的鬼王。你没必要站在道德制高点，跑来指责我。真要动手，那就放蝎王蛊冲过来吧。” 黑摩云忽然提及“萧初九”，让我心头一颤，思绪不由地飘飞，记忆闸门大门，过去的回忆涌现出来。 我与黑摩云初次相见是在苗人谷，双方虽有分歧，却没有打起来，也是那一次，郭骄阳第一次见到了黑摩云，继而心生爱恋。第二次相逢是在县城萧家祠堂之中，他出手帮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黑摩云受过萧初九的大恩，所以入黑煞追查萧初九遇害的这件事情，等于是进入黑煞的卧底。 今日，他再次提及萧初九，难不成是想借此告诉我，现在他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卧底。 可是，再次回到黑煞，取得黑煞众人的信任，本就难度极大！ 更别提当卧底。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脑补过度，单单一个萧初九的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 “萧初九是萧初九，和我没有关系。我当然可以评点黑煞。”我笑了一声，“你也真是好笑，黑煞岂有来来回回，出去又进来的鬼王。你这样做，实在太愚蠢，也得不到黑煞萧大教主的信任。你若真想在黑煞立足，我倒可以给你指出一条明路，到春教主面前，磕头认主，以后说不定能当上鬼父。” 我这番话虽然难听，实则在提醒黑摩云。 若他现在的计划，是回到黑煞当卧底，利用黑煞来对付姜鱼，尽快放弃，回到我们这边来，大家一起努力，自然能够办成他返回黑煞的目的。 千万不要铤而走险，像他这种二次回归黑煞的鬼王，肯定难以取得信任，这样做的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凛冽的北风吹动。 鹅毛大雪越来越大，几乎形成了一道白幕布。我和黑摩云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远了。 我抖了抖肩膀，一部分雪花跟着一起飘落下来。 大概过了十秒钟，黑摩云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得到萧大教主的信任！我得到腾蛇大人的信任就可以了。” 我心尖一颤，黑摩云直接投靠凶兽腾蛇了吗？难道他将魂魄出卖给了腾蛇吗？ 他这样做，不后悔吗？ 可见，郭骄阳之死对他的打击超出我的想象。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我惊呼一声，整个人有些失控，“你不该做这样的抉择，不该向一只妖蛇屈服。郭骄阳也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做的。腾蛇何等狡诈阴险，它永远也不会相信你，只会利用你给它卖命。黑摩云，你要明白这些道理啊。千万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大脑，失去理智。” 我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若不是三尸蛇蛊的蛊毒瘴气拦在前面，我一定要冲上前，对着他的耳朵大喊，让他清醒过来。 黑摩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去他妈的仁义道德，去他妈的天真善良。我不管什么狡诈阴险，我只要达成我的目的。蛊王，留着你的道德感，留着你的理智，少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你也没有资格对我大喊大叫。” 我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总感觉眼前的黑摩云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体还是以前的那一具身体，但是魂魄和内核却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越发困惑，猛地摇头，再次大声说：“没有理智，光靠一腔仇恨，你最后会粉身碎骨，腾蛇根本不会相信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腾蛇之眼控制？又或者是死亡诅咒、追命牵机毒？你若是不方便说出来，那就咳嗽两声。” 黑摩云忽然仰天大笑，漫天雪花落在他的面具上，一股悲凉之意迎面扑来。 他说：“我第二次进入黑煞，腾蛇大人肯定会相信我。我有充足的理由，有绝对的动机。我可以心肝肺，把魂魄送给腾蛇。” 我双手握紧拳头，说：“你这样做，郭骄阳怎么能瞑目！你不能这样。” 他凄然一笑，说：“我的妻子死了，连同腹中三个月的孩子也一起死了。腾蛇大人答应我，会帮我复活我的妻儿。为了我的妻儿重返人间，我可以为腾蛇大人做一切事情。即便是奉上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达成这个目的，你们也不行。” 第1395章 随时都会幻灭的白日梦 “不管你有什么……”我下意识地进行反驳，但是“理由”两个字却没有办法再喊出来。 我整个人立在原地，只感觉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心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同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同情心。 郭骄阳遇害的时候，竟然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苍天如此残忍。世人如此凄苦。 她……她身体常年受寒气邪虫的伤害，再加上她之前是郭氏一脉养的毒人，体质极难怀孕，很有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孕育孩子。 看来，经过几年的调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好转了，已经成功怀孕了。 三个月的身孕，还没到显怀的时候。所以，外人并不知道郭骄阳怀有身孕。 多年无法怀孕，忽然之间发现怀有身孕。 对于一个丈夫，一个未来父亲而言，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多么快乐幸福的事情。 对郭骄阳这位未来的妈妈来说，也一定是沉浸在幸福之中，她可能已经开始计划着孩子的名字，为孩子准备各种衣服了，为未来做各种各样的准备了。 对于黑郭这对苦命的夫妻而言，算是苦尽甘来。 可这一切，因为山上下来的姜家毁掉了。死一个姜风郎，还真是毛毛雨，不算什么。干掉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算什么，如何能告慰死去的妻儿啊。 一切都发生了，再也无法回归到原来的模样。幸福的镜子破碎，最终也只能倒映着支零破碎的悲痛。 凛冽的寒风吹来。 我眼角滑落泪水，心情一下子跌到低谷，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该对黑摩云说些什么。 难道我要告诉黑摩云，人死不能复生，郭骄阳和她腹中的孩子遇害了，就不可能再复活吗？ 就算是找到腾蛇大神，也没有办法复活过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腾蛇身上。 这是天道准则，是生死规律，无法更改，无法逾越。你是黑摩云，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不，说这些完全没用。 黑摩云是什么人！他是少年天才，是罕见的高手，是能进入黑煞卧底最终全身而退的聪明人！是侗人第一蛊师！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啊。压根就不轮到我帮他分析，告诉他。 但是人在悲痛到某种极致的时候，总会去相信一切原本不信的东西。当年在瓶山上，黑摩云为救郭骄阳相信苗王大墓之中有不死之药。 如今，他也相信腾蛇能复活他的妻儿。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可以做出任何改变，去相信自己原本不信的东西。 这份悲痛，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我擦掉泪水，说：“黑大哥，时间会冲淡一切。你现在还好吧。咱们也算久别重逢，找个地方喝两杯。” 小秋葵没有忍住，直接失声痛哭起来，靠在了春芽的肩膀上，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尸两命啊。老天爷啊，这也太残忍了吧。我……可怜的郭姐姐。命运不该这样对你啊。” 春芽双眼通红，泪水悄然滑落，说：“我初见郭骄阳的时候，她虽然很古怪……却没有想到，机缘巧合。我们却能成为好朋友。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这等灭绝人寰惨绝人伦的惨案，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叶双竹直愣愣立在原地，泪水也流了下来，双手握紧拳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大声骂道：“去他妈的姜鱼。去他妈的仙山仙人。我真想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死掉的也要挖出来挫骨扬灰。” 麻婴脸色惨白，发疯一样地大叫：“姑姑。姑姑……我要给你报仇。什么稀烂玩意，全部都要清扫干净，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脱。” 她又大声地喊道：“姑父，回来吧，不要在外面受苦受折磨。姑姑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难受。我们都来了，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一起扛。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树上的飞鸟受到惊动，嘎嘎几声，飞入云层之中。 “麻婴，回不来了。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一个人去做。我相信腾蛇的力量，很快就会成功的。”黑摩云应了一声，“蛊王，没有办法再坐下来一起喝酒。你们要对付腾蛇。我却要保护腾蛇。咱们之间，已经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过去的义气和友谊也都随风飘散。你们离开这里，咱们之间就不用打架了。” 我嘴唇翕动了两下，心中大感造化弄人，事情好像没有了反转的余地。 “除了这条路，可有其他地方绕行？”我深吸一口气，带有几分哀求地说。 我不想与黑摩云正面冲突，既然他守在这里。那我就尽量绕开这里，不与他正面接触，避开这场打斗。 黑摩云平静地说：“只有这一条路。你们要过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玉音子喝道：“黑摩云，郭骄阳之死，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念及往日的情分，冬生才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把白日梦放在腾蛇身上，那是不可能实现的。醒过来，别耽误我们，也别浪费自己的人生，坦荡接受，选择别的办法报仇，才是你该做出的抉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要抓住你，不是什么难事。” 黑摩云放声大喊，说：“一定会实现的。骄阳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回来。马上就要成功了。” 玉音子大声喊道：“冬生，他已经疯癫了。你将他抓住，抽他两个耳刮子，把他的脑袋按在雪地里，让他好好清醒过来。你现在纵容他做这种蠢梦，实则是害了他，辜负了你的朋友郭骄阳。” 玉音子的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我惊醒过来。 不能任由黑摩云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灭之梦了。 “黑摩云，得罪了。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到底。我一定要阻止你再次沉沦在黑暗之中。”我眼睛猛地睁大，大声喊了一句，随即快速前冲。 黑伞一挥，将一片白雪打起来，朝着黑摩云飞去。 第1396章 难下狠手 白雪飞向黑摩云。 与此同时，蝎王蛊的蛊毒瘴气护在我身上，避免受到三尸蛇蛊的侵害。 地面积雪很厚，影响我前进的速度，足够黑摩云做出反应。 他黑袍招展，挡住飞来的雪。 而后，右手用力一推大树。整个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洒落在地上，形成了极好的掩护。 他自己则是灵活的跳跃躲闪。 瞬间完成了后撤。 “蛊王，试试我们的蛊虫如何？没必要跟莽夫一样打架缠斗！”他大声喊道。 没等我接话。 玉音子喊道：“冬生，你们又不是生死仇敌，斗什么蛊虫。该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尽快将他抓住，别拖延时间。” 我穿过树上飘落的飞雪，与黑摩云的距离拉近，大黑伞直接对着黑摩云打去。 我应道：“咱们之间不用斗蛊。我只希望你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的痴梦也该醒过来了。” 黑摩云连着后退了七八步，站定之后，取出一根黑色的铁棍，身上迅速笼罩着三尸蛇蛊的蛊毒瘴气，力量瞬间得到了提升，说：“你若真为我好，就应该放弃对付腾蛇。” 他大喝一声，踏雪迎上来，动作极为灵敏。 那根铁棍如同蛟龙一般，极为迅猛。 我看着飞动的铁棍，黑伞也有条不紊地攻击。 我数次想打中黑摩云，都没有成功，只与那根铁棍撞击，不断发出铿铿的声音。 我从黑摩云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近乎疯狂的痴迷，看到一种迷茫的坚毅。 很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阻拦我们继续前进。 我力量加大，蝎王蛊散发的蛊毒瘴气，已经压过了三尸蛇蛊。 漫天大雪纷飞，我们二人就在雪地之中不断改变方位。我虽然占据上风，要拿下黑摩云，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蛊王，我若在这里杀了你，天下人都会嘲笑我不讲义气。可你这样做，实在是把我逼得太紧。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和妻儿再次见面！你是在逼我杀你。”黑摩云的双眼通红，呼吸已经有些凌乱。 “不可能。你不会这样做的。”我也喊了一声，手上的力量猛地增大。 哐当一声。 黑伞与铁棍发出剧烈的碰撞。 黑摩云身子一踉跄，裹在铁棍上的瘴气击碎，铁棍脱手而出。 他的眼神露出一丝惊慌，又闪过浓浓的不甘。 我整个人追上去，黑伞对着黑摩云的胸膛戳去，这本是对付僵尸的打尸八法，我不自觉之中使用出去，极有可能击中黑摩云的气户穴，造成重伤。 “当心！”眼见黑摩云失去了兵器，我忙大喊了一声，连忙改变动作，身子步伐瞬间失控，差点没有站稳，黑伞几乎贴着黑摩云的右肩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黑摩云的右边袖子里，忽然钻出一条黑蛇，通体乌黑，散发着极重的煞气，对着我的眼睛冲来，更是吐出了黑色的毒雾。 我眼前一亮，背后惊出冷汗，是一条人工饲养的毒蛇，毒性并不弱。 我黑伞在地上一撑，左手取出那把短小的蝎尾刀，电光火石之间，猛地一挥，直接将毒蛇一刀两半。 毒蛇落地之后，一股冲人的血腥味快速散开。 咝咝！ 他袖子又溜出了第二条毒蛇。 我在情急之下砍掉了第一条，来不及砍掉第二条，只得快速朝边上跳跃，颇有些狼狈地躲了过去。 黑摩云乘机快跑几步，将震飞的铁棍捡起来，大声喊道：“蛊王，我永远效忠于腾蛇大人。你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马上就要动用更多的毒蛇和毒蛊来对付你了。” 我看着落地地上的毒蛇，再看他肩上溜动的毒蛇，失望地说：“好啊好啊！这么多年的朋友，为了所谓的凶兽腾蛇，连这种毒蛇都用上了。我若再心慈手软，就不是茶花峒冬生了。” 麻婴叹了一口气，喊道：“老爹，你别把话说太满了。当年在野牛山寨边上的千桃山之中。白铁虎比现在过分多了。你还不是照样放了他。你刚刚明明有机会击中我姑父，却错过了最佳的机会。你下不了狠手。” 叶双竹说：“哎，丫头。你爹下不了手，我也很难下手啊。” 这一缕玉音子眼神一变，右手一挥，叫道：“冬生，关心则乱。你对黑摩云始终充满感情，只怕不忍心将他打伤。是我失策了，你站到一边去。” 柳兰珠已经从边上绕了过去，挡住了黑摩云后退的路线。 她朝我一笑，说：“蛊王，你受情感羁绊，下不了重手，还是由我来吧。你比较擅长对付恶人。” 玉音子喊道：“兰珠儿，只要将他抓住，轻伤没什么大不了。若是打成重伤也不要紧。蛊王虽然心软，给人治病却是一把好手。” “得令。”柳兰珠爽朗地应了一声，看着黑摩云，笑着说，“你有护着腾蛇的理由，而我有必杀它的理由。我动起手来，就不是冬生那种婆婆妈妈的打法。” 第1397章 十分抗揍 “为什么大家要为你的理由的让步！” “你就不能为我的理由后退呢？你死了老婆孩子，我还死了男人哩！” 柳兰珠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幽蓝色的眼珠看着前面，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 黑摩云怔了一下，轻笑了一声：“绝无后退的可能性。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柳兰珠没再啰嗦，整个人快速行动。 她的速度很快，冲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好似摆脱了地面积雪的限制，眨眼就冲到了黑摩云的面前。 她更是不在意黑摩云身上的三尸蛇蛊。 没等黑摩云反应过来，便直接一脚将他踢中。 黑摩云胸口挨了重击，飞出几米远，砸在积雪上。 柳兰珠和我们不一样，她是第一次见到黑摩云，没有那么多顾忌，出手绝不留情。 而这个时候，需要人站出来快刀斩乱麻。 我只能任由柳兰珠动手。 叶双竹从后面上前，说：“冬生，就让柳前辈出手吧。除了她之外，我们所有人出手，都会有顾忌。春芽姐与郭骄阳最为要好，遇到这种事情，她也难以用上十分力气。这个时候，咱们只能咬咬牙站在边上看着了。” “可惜啊，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点点头说。 叶双竹说：“是啊，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和黑大哥站在对立面。而他的态度又如此坚决。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亲者痛仇者快，那只凶兽腾蛇一定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 我连着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同时注意着四周，观察是否有黑煞的人出没。 林中积雪纷飞，地面都是斑驳的脚印，偶尔会有飞鸟惊飞。 除了黑摩云之外，并没有发现黑煞其他人。 甚至也没有发觉暗中盯梢的鬼怪邪物之类。 我回头看了一眼焦急的小秋葵，说：“看四周更远处有没有黑煞弟子，尤其是那种戴着鬼王面具的人！” 黑摩云胸口挨来一脚，落到数米外的积雪之中，顺势一滚，而后快速翻身站起来，双手结印，一道炁符凌空飞起，直冲柳兰珠。 炁符在雪中飞行，带有刚猛之气。 “应该是姑姑所教的风水符印。” 麻婴瞧出了来历，大声喊道。 柳兰珠继续朝前面走去，她并没有躲闪，任由符印落在她身上，只是身子微微一侧。 她笑着说：“你有点本事。挨了我一脚还能站起来，体格不错，全身的肌肉非常结实，看来是有意历练过的。起身之后，还能快速结符，足见你懂得对付僵尸的法子。” “遗憾的是，你今天遇到我了。我刚才也仔细聆听了一番，知道你是个痴情之人。此刻我出手，你就没必要挣扎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刚才的符印伤不了我，便是最好的证明。” 眼前柳兰珠靠近。 “我说过，为了腾蛇大人，我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和灵魂。我不怕你这只僵尸。为了我的妻儿，我会与你血拼到底。” 黑摩云狞笑了一声，双手一抖，从黑袍的肩膀，腰间等位置，各钻出了一条黑色的毒蛇。 毒蛇咝咝地吐着信子。 那些毒蛇的眼睛浑浊而带有贪婪的杀戮，充满了对生命的藐视。而就在这个时候，黑摩云的眼神也发生了邪性的变化，身体内部好像多了一股强劲的邪恶力量，变得越来越陌生。 “你是厉害的尸类，甚至能媲美萧天刑这等超品金僵。可我也有对付你的杀手锏。我的这些毒蛇，不仅仅能伤活人，还能咬中尸类，吞噬它们身上的尸气。一只小小僵尸，也敢在我黑煞鬼王面前，大言不惭。” 他快速结印，片刻功夫就打出三道符文，一道比一道更强。 符文所夹杂的气息之中，不仅仅有纯正的道力，似乎还多了一些未知的邪气。 大雪纷飞，黑摩云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下定决心与柳兰珠做生死搏斗。 “不知好歹。” 柳兰珠加快了步伐，身子快速躲闪，三道炁符擦肩而过。她冲到了黑摩云面前，一掌拍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黑摩云身体收缩，快速地滑出了几米。但这一掌，黑摩云巧妙地卸去一部分力量，并没有完全受力。 咝咝！ 小黑蛇吐着信子，随时都能给柳兰珠来一口。 柳兰珠毫不在意，追了上去，步伐很敏捷，躲过咬人的小黑蛇，又是一掌拍在了黑摩云身上。 咚。 这一次，完完整整落在黑摩云身上。 他再次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好在这一掌只用了三成的力量。 黑摩云落到了数米开外，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将地上的积雪都染红了一块。 戴在他脸上的骷髅鬼王面具从中裂开。 露出一张布满胡须，充满沧桑的瘦削的英俊的面庞，还是当年的黑摩云。 只是有些胡须已经白了，中长的头发也变得凌乱起来。 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环视眼前，再无半点温情，唯有无边无际的仇恨，以及无法动摇的执念。 第1398章 最烦利用腾蛇的人 “当年的英俊少年，如今成为沧桑的中年人。时间到底给了我们，又拿走了什么。” 春芽眼见黑摩云容貌发生改变，颇为感慨地说。 “时间就是时间，别把人生体验，万物变化都怪在时间身上。那样太矫情了。你怎么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玉音子直接一盆冷水泼下，阻止了春芽多愁善感。 我心头却是猛的一震，倒吸一口冷气，黑摩云心魔已经生出，只怕难以回头，即便当头棒喝，也未必有用。 如今的黑摩云，已经变了。 “年轻人，我曾经和你一样，心魔缠身，走了很多弯路才找到正确的道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的妻子已经离世，就算苦苦折腾两百年，也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不要受蛇眼的蛊惑，余生未必不能过，以前那些美好的记忆，肯定能帮助你度过漫漫长夜。” 柳兰珠似有些不忍，她从黑摩云身上看到了一些相似的东西。 她的这一掌力量虽只用了三成，却是实打实落在黑摩云身上。黑摩云坐在雪地之中，身上的疼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没有心魔，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们不可能成功。我不会失败。我的妻子郭骄阳，一定会回到人间。”黑摩云激动地说着，跟着又咳嗽了数声，吐出了更多鲜血。 柳兰珠无奈摇摇头：“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知道认输。你倒真是个硬汉痴情种。你这种情况，外人无法说服你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抓起来丢到房子里，关上几年，自然也就能想清楚。这方面我有经验，我足足睡了两百年才有勇气接受现实。” 黑摩云长啸一声，身子猛地发力，一下子站了起来，三尸蛇蛊散发的蛊毒瘴气笼罩在他身上。 他双袖无法遮盖的肌肤已经变黑，像是多了一层蛇鳞，眼珠子也在发生变化，渐渐变成了蛇类的眼珠子，缓缓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 “黑摩云，你怎么会多了蛇身上的特征！你难道真把自己卖给腾蛇了吗？这样也太不应该了。”我惊呼一声。 黑摩云笑着说：“我归顺腾蛇大人，自然会得到一些赏赐。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我随时能够增强力量。” 柳兰珠不由皱眉：“难怪我刚才一脚踢上去，你还能站起来，果然是有古怪啊。原来是蛇鳞变成你的软甲，化解了我的力量。这样看来，只用三成力量不行。我最讨厌的就是蛇，更何况是你这种把自己变成蛇的人。” 柳兰珠双手握拳，一股蓝色的尸气涌出来，眼珠的幽蓝更加纯粹，喊道：“蛊王，我留他一口气，希望你能救活他。” 麻婴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激动地喊道：“姑父，收手吧，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你的腾蛇不会来救你。就算来了，也不可能救走你。光靠一些鳞片是不可能成功的。” 黑摩云大叫一声：“谁也无法阻挡我，你们也不行。谁也别想从这里经过。我的妻儿还在等着我救她们。” 咝咝！ 几十只毒蛇涌了出来。 黑摩云再次结印，踏踏快速奔跑，径直冲向了柳兰珠。 柳兰珠笑了一声，速度再次提快，尸气化成长刀，手起刀落，瞬间斩杀那些可以吞噬尸气的毒蛇，她直接生扛黑摩云的符印，连着两拳打在黑摩云的胸膛上。 黑摩云强提起来的力量，在柳兰珠的面前，不堪一击。 他惨叫两声。 再次落到积雪之中，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大字，这一次，他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柳兰珠说：“最烦利用腾蛇的人。见一个我打一个。不过，大家放心，他死不了。我心中有数。蛊王，你跟我一起上前，把他绑起来，咱们带在路上。” 麻婴早已泪流满面，说道：“苍天保佑，总算是摆平了，要不然真不好对付。多谢柳前辈出手。” 我回过神来，大步走上前。 忽然，邪性的一幕出现。 黑摩云身后的白雪动弹起来，就像有无数的气息凝结在一起，白雪快速堆积，支撑黑摩云站起来。 黑摩云脸庞毫无血色，紧紧咬着牙关，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双眼转动，眼睛像是腾蛇之眼。 柳兰珠下意识愣了一下，眼神不由恍惚了一下，大叫：“刚才是蛇眼，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腾蛇的眼珠子。怪得很啊。” 黑摩云身上出现了腾蛇的特征，蛇眼就是最好的证明，怎么会这个样子啊。 他到底陷得多深啊。 忽然，东南方位的积雪直接涌起来，瞬间冲到了黑摩云周围，片刻功夫形成了一个龙卷风暴。 外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树枝狂卷，地上的雪花和天上落下来的雪花混在一起。 四周的能见度大幅下降，唯有白茫茫一片。 风速很大，人都难以站稳。 我整个人一下子钉在原地，无法上前。 “敌袭，东南方向有敌袭，做好准备。”小秋葵忙大喊一声。 黑摩云哈哈大笑：“你们赢不了，腾蛇大人不会抛下我的。它现在就来救我了。” 第1399章 雪中妖风 卷起的白雪之中传出黑摩云的声音。 听到这话，我极力想往前冲，连着试了几次，都只能前冲了几步而后快速后退回来，压根没有办法接近风暴眼。 真是腾蛇来了吗？ 我有些着急，却没有办法靠近。 “柳兰珠，冬生，想方法留下黑摩云，别让他走脱了，留不下就杀掉。他已经疯掉了，完全变成腾蛇的狗腿子了。其余人都趴在地上，小心妖物鼓荡起来的风暴。未必是腾蛇亲自来了，顶多是腾蛇的属下。它自己不会出来露面。” 玉音子喊道。 风速很大，嗡嗡作响，好在玉音子的话具有穿透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 大家顿时吃下定心丸，纷纷原地趴在雪地上。 麻婴的个子小，贴在雪地上被吹走了三米远。 春芽眼疾手快，一把将麻婴抓住，喊道：“丫头，拿黑蜈蚣重剑钉在雪地里，刺深一些。” 我将黑伞钉在雪地上，与那狂风做抗争，开始往前面移动。每一步都非常艰难。 白雪龙卷风暴之中，有一股极重的蛇腥味传来，更有长条状绕动的黑影在动弹。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前面。 嚯！ 黑影还不小。 “是一条粗壮的大蛇……不，是两条，大家务必当心寒风之中的妖气，地面还有些毒蛇爬行，不要让它们咬中了。”我瞧出了龙卷风之中的来历，大喊了一声。 “风速太大，小蛇难以发力，根本咬不到人。”小秋葵也大喊了一声。 大黑狗狂叫了数声，往前跑了两步，受到狂风的吹动，被吹散了七八米。 “好狗子，你太英勇了。”麻婴稳住之后，一把拉住了贴着雪地后滑的大黑狗的右耳。 好在大黑狗皮糙肉厚，完全不觉得疼痛。 又或者是狂风压制了大黑狗的叫喊。 叶双竹和小秋葵则在吴天蓝的保护下，暂时停在一块石头后面。 柳兰珠尸气充沛，走到我的面前，喊道：“冬生，我帮你破风，送你上前，抓住黑摩云，别让他走了。我知道你不忍心杀他，那就留下他。我们进入风暴里面。” 她直接站稳往前走，等于帮我挡住了狂风的力量。我跟在她身后，得以往前走去。 眼前的雪花越来越密，遮住眼睛，我看不清楚黑摩云的方位。最后，那龙卷风眼完全包住了黑摩云。 我只能跟着柳兰珠。 “蛊王，我一生行善，苍天从不庇护我。我此刻落难，腾蛇却来救我。你若是我，就该怎样去抉择。你赢不了大蛇神，它是旷古以来就存在的神物。”黑摩云的话语越来越远，风暴眼在后退。 “要跑了。”我说。 柳兰珠喊道：“咱们加快点速度，别让妖物得逞。” 话声未落。 只见一条粗壮的黑影拍打而来。 “闪。”柳兰珠大喊一声。 我们二人连忙左右跳跃躲闪。 黑影落地，雪花四溅，是一条黑色大蛇的尾巴。我在地上滚动了一圈，左手撑在地上，快速往前跳跃，抡起大黑伞就砸了过去。 大蛇尾巴收缩得很快，我的黑伞落空。 黑影消散的速度很快，雪花慢慢平静下来。黑摩云刚才站立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狂卷的风暴渐渐停下来，地面满是折断的树枝。 春芽和麻婴快速站了起来，同时用刀剑劈砍雪地上爬行的毒蛇。大黑狗也狂吠起来。 “麻个霸子，我就不信两条大蛇能带黑摩云能跑掉。”柳兰珠自然是不甘心，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她朝着黑影消散的方向追上去。 “柳前辈，等等我。”我大喊了一声，也快速跟了上去。 柳兰珠几乎一口气追出将近五十多米。 等她到了两块大石头中间，又是一道黑影拍打过来，柳兰珠抬手一挡，直接被拍飞了。 在地面滑出七八米的距离，方才停了下来。 她刚一站稳之后，又重新追上去。等到她跳到石头上之后，便停了下来。 我也最终跟了上来，也没有再追上去。 在大石头后面，有一处深深陷下去的通道，是蛇类的蛇洞或者是蛇道。 很显然，那两条袭击的大蛇抢走黑摩云之后，经由蛇道逃离了此处。此刻的黑摩云已经不见踪影。我们也不可能顺着蛇道追踪。 柳兰珠站在石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地问：“怎么回事？刚才是腾蛇吗？我不信腾蛇的下属就这么厉害。” 我眨了眨眼睛，盯着黑洞洞的蛇道，说：“应该不是腾蛇本尊，根据我的推断，应该是两条黑色的赤练大蛇，估计一公一母，它们个头比较大而已。我们以为黑煞弟子会盯着黑摩云，却忽略了暗处藏着如此巨蛇。” 春芽、玉音子等人全部跟了上来。 柳兰珠说：“单单两条赤练蛇就这么厉害吗？那阵风也太大了吧。这等能操控妖风的怪物，竟然只是腾蛇的下属吗？” 玉音子说：“善假于物也。若是在平地，又或者是普通的季节，两条妖蛇自然无法兴风作浪。可现在是冬天，寒风本就凛冽。而这里又有巨石挡路。很容易就能借助妖气、寒风和这个地形，形成一个短暂的风暴，以此形成掩护，带走受重伤的黑摩云。试问，如果它们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早就对我们发起攻击了。” 柳兰珠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说嘛。这么厉害的蛇妖，没必要狂奔逃走。敢情是借用地形弄出来的短暂把戏，无法持久。有一点不能否认，它们懂得利用地形造势，足见它们还是有一点智慧。属下就这么聪明，腾蛇只怕也不弱。” 虽说借助了地形和天气，造成狂风大雪席卷的场面。但是，两条大蛇的确有点本事压身，它们也并非当初蛇大仙的那种水准，已经有一定的策略和智慧了。 小秋葵精神有些颓废，说道：“难道……难道黑大哥真的和腾蛇……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了吗？腾蛇会出动两条大蛇来救他。” 麻婴盯着黑压压的洞口，用力摇摇头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就在眼前。我很难找到理由，替姑父解释啊。” 玉音子笑了一声，问：“蛊王，你是怎么看的？” 第1400章 苦肉计，柳暗花明 蛊王，你怎么看？ 玉音子忽然问我。 我颇有些意外，略加思索片刻，应道：“前辈，事实摆在眼前，毋庸置疑了。黑摩云这样做，虽说情非得已，可也是泥足深陷，彻底无法回头了。他有了蛇鳞，也有了蛇眼，拥有了邪性的力量，几乎把自己卖给了腾蛇，以后还有可能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作为老朋友，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他了。哎，可能世事就是如此无常吧。” 今日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黑摩云已然心魔缠身，为了复活郭骄阳以及腹中的孩子，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用三尸蛇蛊，用咬人的毒蛇，用符印，用腾蛇的力量。 他以前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整个人已经疯掉了。 春芽也说：“师父，或许失去爱人，会让一个人变成行尸走肉，最终会走向另外一种极端，变成自己原本讨厌的样子。黑摩云已经深度与腾蛇绑在一起了。这也在告诉我们，必须尽快除掉腾蛇。即便日后与黑摩云反目成仇，他也没办法再沉沦幻梦之中。过些年也就能醒悟了。” 小秋葵用力点点头：“没错！咱们要尽快除掉腾蛇，好让黑大哥回来。没有了腾蛇这个泥潭，他就无法深陷其中了。” “是吗？”玉音子忽然只动嘴型，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改成了传音入密，在大家的耳边响起。 她接说：“没到最后，看到的东西仅仅只是看到的，听到的也只是听到的，不能妄断结论。至于最后真相是什么，还不能急着下结论。说不定，有人比我们更擅长表演哩。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投名状呢。有的人兴许永远不会沉沦。所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许再讨论了。这个地方藏着的眼睛，比你我相信之中还要多。” 众人皆是惊讶不已。 更擅长表演哩。 永远不会沉沦。 我思索玉音子话语之中的意思，不由眼前一亮。 投名状就是奉上某样东西，取得对方的信任，表明自己再无退路。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黑摩云真有可能是在上演苦肉计，通过这种方式最终取得腾蛇的信任。 我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这里除了黑摩云一个，却没有其他的鬼王。极有可能是萧天刑想办法调走了。 没有鬼王在这里，并不代表没有东西盯着黑摩云。暗处的两条赤色大蛇，已经拥有了灵智，说不定就是盯着黑摩云的眼睛，要不然它们怎么会在关键时候跳出来救走黑摩云。 黑摩云为了让一切看起来逼真，所以要照着真的来演，不惜和我们死拼到底。 甚至在最后差点奉上了自己的性命。 莫非他在赌，腾蛇不会任由他死在这里。 总之，今日的黑摩云有充足的理由投靠黑煞，他要复活自己的妻儿；今日又在这里，拼着性命与我们厮杀到底，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从这个角度来看，黑摩云真有可能是借机靠近凶兽腾蛇。如果真是这种可能，那就太好了。 只是黑摩云的付出太大了，他几乎堵上了自己的魂魄。他真的能不忘初心，守住自己的内心，最终战胜腾蛇的蛊惑吗？ 大家都是聪明人，经过玉音子这么一点，神色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不过，大家也都听从玉音子的吩咐，并没有继续讨论黑摩云是不是真的在“纳投名状”，在上演“苦肉计”。 因为在这附近，藏着不少盯梢的眼睛。 再讨论下去，可能会坏了黑摩云的计划。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暗暗祈祷，但愿一切都如同玉音子前辈说的那样，黑摩云矢志不渝，用异于常人的毅力和决心，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么，等我们除掉腾蛇之后，黑摩云就能回来，我们也不至于失去一位朋友，郭骄阳泉下有知，也不用太过伤心，也能瞑目了。 叶双竹朝前方看去，故意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说：“过去的朋友无法回头，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再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耽误了太多时间，该继续前进了。” “没错，现在等于是明牌了，时间格外宝贵，迅速行动起来。” 我和柳兰珠从高处的石头跳了下来。 柳兰珠一脚踩在黑洞洞的蛇道上，说道：“往前面并无痕迹，两条大蛇带着黑摩云经由蛇道离开。咱们总不能钻蛇道追上去吧。” 柳兰珠脚上力量变大，蛇道快速朝前面塌陷，一起蔓延了将近几十米。 “雾草，有点意思。这是为我们指明的方向吗？”柳兰珠笑了起来，顺着垮掉凹下去的痕迹追了大概一百多米。 最终线路断在了一块大石头面前。通过蛇道追踪已经不可能了。 玉音子笑了一声：“腾蛇的这些手下，倒也不蠢。知道在大石头中间拐弯，阻断我们的追击。接下来的道路，还是我们自己找了。” 伴随着蛇道的中断，两条赤练大蛇和黑摩云的气息彻底消失，就连成为仙狗的大黑狗也没有办法通过气味追踪了。 就在这时。 鹅毛大雪忽然停了下来，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 麻婴凝视前方，伸手一指，激动地拍手叫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地方有最后一座大蛇神庙。我估计养蛊老巢就在大蛇神庙附近。也说不定大蛇神庙就是入口。” 在前面一处崖壁之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算太小的庙宇。 众人精神大振，天公作美，柳暗花明，转机就在眼前。 玉音子也凝视了一会，说：“修整最后半个小时，做最后的检查，而后一鼓作气进入神庙。麻婴，你好好看一看。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问题，想办法从风水术上破掉它。” 麻婴点点头，脆声说：“好咧。麻军师要出手收拾妖物了，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1401章 到我了 请大家拭目以待。 麻婴说完，朝我看了一眼。 我明白她的意思，走到一块石头跟前，双手托好。 麻婴快跑两步，踩在我手上。我双手发力，她身子往上一跃。 她借力跳上的高处的石头，凝视着前方，又朝东南西北各处方位观看，正是风水术上的观山辨气，查看天地气息的变化，以此来确定一字长蛇风水阵的阵眼以及最终的破局办法。 “烧掉这座最后的神庙，风水阵就会变得不完整，虽然并不能彻底斩断风水阵的法子，但总能膈应一下腾蛇。若是风水阵眼在里面，毁了之后，风水阵效果将大打折扣。可以干他娘的一票。”麻婴说。 大雪过后，空气变得澄净，云雾变少，视线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听起来不错。”玉音子说。 麻婴又看了一会儿，说：“大庙之中笼罩着黑气，这是沿路那些破败庙宇都不曾有的迹象。我想，搞不好两条赤练蛇跑到庙里面去了。” 玉音子应道：“若是两条大蛇在里面，那就不能放过它们了。” 我们也开始忙碌，检查了各样东西，备好急用之物，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各种符箓兵器可以随时使用。 叶双竹身上数处都藏好了竹片，黑竹子也用绳子绑成活结，随时能取下来使用。 接着，我们及时补充食物和饮水，确保短时间之内，不会饿肚子。 大黑狗吃了些东西之后，精神抖擞地看着远方，深邃的双眼充满斗志。 一段时间走下来，它身上那件土里土气略带一丝丑陋的袄子，早已沾上了各种尘土，反而多了一股沧桑之感，看起来倒没有那么丑陋了。 麻婴从大石头跳了下来，用力拍打大蛤蟆的脑袋，说：“蛤蟆大爷，到时候打起来之后。我可能没有办法顾着你，你自己要学会躲起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没有坏心眼。等这次回去之后，我给你换一件真正帅气的袄子。现在这一件你就凑合着穿吧。” 大蛤蟆叫了两声，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抗拒。 “师父，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春芽说。 玉音子极目远眺，数秒钟之后，收回了眼神，说：“那就按照既定的方案来，记住原则：能围殴就围殴，能不讲规矩就不讲规矩，能用些暗算手段就用手段，此番是生死大战，不要弄那么高的道德感。总之，咱们要追求快和稳，还有安全。” 麻婴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方肯定不会和我们单挑，搞不好就会围攻我们。” 玉音子会心一笑，说：“大家各司其职，不要慌乱，就当是一件平常事。生离死别，总有定数，切不可畏首畏尾，不敢前进。” “蓝大小姐，把准备的烈酒拿出来喝一点，大家也热热身。算是壮行酒了。” 我们补充火油的时候，用了一部分烈酒代替。稻谷酿出来的酒，度数极高。 小秋葵拿出皮袋，每人都喝了一口。 我也猛喝了一口，喉咙和口腔瞬间火烧一般，跟着一股灼热气息从胃部散开，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叶双竹，她也深情地看了我一眼。 两人并没有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闯过这一关，后续就会简单多了。当然生离死别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好！当年我杀上昆仑山，也胸怀壮志，毫无畏惧。今日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更加高昂的斗志。祝你们成功。”玉音子喊道。 我们并排站立，大风席卷而来，衣服随风摆动。 大雪覆盖高山，远处苍鹰翱翔天空。 我们心无畏惧。 “出发！”玉音子喊了一声。 大黑狗在前面开路，柳兰珠指挥着六指尸背着东西跟在后面。 越往上走，山上的积雪越来越深。 好在除了黑魔云之外，再也没有人出来阻拦。两条大蛇消失之后，也没有妖物出没。 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很轻松就到达最后的大蛇神庙。 神庙刚翻新过不久，墙壁的红漆还没有重新剥落，深黑色的木门紧闭。不过从地基石头上长着的苔藓来看，这一处神庙存世时间很长，很有可能是众多大蛇神庙之中的第一座。 大门紧闭，从缝隙之中冒出黑色的气息。 春芽凝视了片刻，说：“庙里面没有人血的血腥味，想必黑摩云并不在里面。至于赤练大蛇有没有藏在里面，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要小心蛊虫守护庙宇。” “大门紧闭，不是待客之道，我来！” 柳兰珠飞起来就是一脚，千钧之力直接落在大门上。 就算门上有厉害的毒蛊、毒药或者符禁，暴力总是最有效的。 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倒地，扬起了一阵尘土，当即有暗黄的火苗从里面冒出来。 雾气缭绕，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 总之很邪门就是了。 也不用看清楚是啥狗屁倒灶的玩意。 “到我了。”小秋葵大喊一声，三只黑金蚕争先恐后地飘了进去，大概过了一分钟作用的时间，三只黑金蚕从里面退了回来。它们身上多了不少十七种蛊毒瘴气，也就是一分钟时间，黑金蚕就干掉了至少十七只藏在庙里的蛊虫。 接着，麻婴叫了一声：“轮到我了。” 她一手握着两个塞着易燃干布的火油瓶，点燃之后，直接就扔了进去，一个打中挂起来的白布，一个击中了其他木制品。 大火瞬间就烧了起来，刺激的火油味快速弥散。浓烟从屋檐四周冒出来，完全就是一个失火现场。好在四周都是崖壁，到处都是积雪，烧得再厉害，也不可能引发山火。 局面一下子变得喜闻乐见起来。 神庙之中传出一个阴森的声音：“你们都是正派中人，怎么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咱们应该好好单挑。我准备了很多蛊虫，就是用来试试你们的身手。又是猛攻，又是踹门，又是放火，还有没有人性，道德完全沦丧了。” 麻婴哈哈大笑：“单挑你妹呀！这么多人围攻你，是你的运气好。谁跟你说正派中人就要跟你单挑啊。” 第1402章 踩死 阴森的声音传了出来，足见庙里有邪物。 好在大家的分工协作，多管齐下起到了效果。没有十七种蛊虫，又遭遇大火围攻，庙内的邪物已然开始着急了。 我们并没有太在意它的焦急。 大火要烧上一刻钟到半个小时。 我们一行人在门口等着就是了，受不了了它肯定是要跑出来的。 “大白天你自己锁门怪谁啊。踹你的门是轻的，等下连你的房子也一并拆掉。你这种守庙的小怪物，还没有资格跟我们单挑。妈妈个呸的。我柳兰珠今日来这里斩蛇，你挡什么路啊。”柳兰珠毫不留情地说。 “你们太欺负人了。”那个阴森声音实在受不了大火，从庙宇屋檐逃窜出来，浑身飘散着浓郁的鬼气，妄想混合在冒起来的浓烟之中。 等在边上的玉音子笑了一声，说：“我还没有出手，你别急着跑啊。我是正派中人，可以和你单挑。” 玉音子身体猛然变大，右手猛地一拍。 直接将从屋檐逃出来的邪物拍落在地上。 它身上的烟气散去了一些，露出一团虚幻的身体，是一只老灵，很有可能是众多蛊虫的蛊神之类的角色。 它脑袋上布满了鳞片，浑身更是布满了毒虫的特征，胸口还有一只不断动弹的血蜘蛛，后脑壳的位置应该是一只毒天蚕。 它快速支撑自己站起来，透过众多毒虫的特征，能够看到它人类的五官，生前应该是个正常人。 “不堪一击，你这种蛊精也好意思占据一处庙宇，大言不惭地跟我们叫嚣。”玉音子居高临下地说。 怪物双眼血红，抬头看了一眼玉音子，微微收缩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虽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应道：“我不是蛊精。” “那你肯定是蛊怪了。”玉音子笑着说。 怪物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激动地说：“你才是蛊精蛊怪。我是千毒峰的蛊神。山上所养蛊虫能不能成功，都要拜我。山下方圆三十里养蛊也要拜我。蛊神！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蛊神！我是威武不屈的蛊神。” 我本以为它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却没想到它还敢跟玉音子叫嚣，看来刚才那一巴掌显然还不够它长记性。 我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啪的一声。 玉音子一巴掌落下来，重击在千毒峰脑袋上，就是这一巴掌就把脑袋上的那只毒天蚕干稀碎了。 千毒峰蛊神也直接趴在了地上。 玉音子又追上去，右脚对着蛊神的身上就是踩过去，说：“千毒峰蛊神是吧。我最擅长就是收拾你这种蛊神。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能不能担得起蛊神之名。” 千毒峰蛊神有千万般变化，有着上天入地的本领，身形虚幻，又是一团魂魄与邪气、鬼气构成。它遇到了玉音子之后，都没用了。 玉音子想踩它几脚就踩几脚。 千毒峰蛊神显然没意识到死亡在向它招手，仍旧大喊：“在千毒峰的地盘，纵然你在外面多么厉害……来这里是龙你要盘着，是虎你要蹲着。这里血海尸山，到处都是蛊虫。我是蛊神，你们现在对付我……到时候会后悔莫及。” 玉音子抬起了右脚，对着蛊神脑袋踩下去。这一下力度充沛，直接将那古怪的脑袋踩散。 这个还没有来得及留下性命的千毒峰蛊神，就这样离开了人世，连那番威胁的话语都来不及说完。 而它最终走向灭亡的死法，是脚踩。准确地说，是嘴巴没把牢 “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龙虎来了这里，都是盘着走道。一只小小的灵体，也敢这样嚣张，足见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在我面前叫嚣，岂能容下它。”玉音子说。 麻婴应道：“前辈，当然不能留下来。我看它这个蛊神倒有可能是自己封的。真是管着千毒峰的蛊虫，怎么一脚就踩死了咧。” 玉音子有些懊悔：“啊！早知道这样，我应该问清楚之后再动手的。可惜了，没来得及好好审一审，也怪它太弱了。” 说话之间。 庙里的火势渐渐变小，只有少许烟雾从大门飘散出来。在确定安全之后，我们进入了大蛇神庙。 高高在上的神像已变得灰头土脸。 麻婴快速上前，从侧面翻上高台，快速爬上神像，一脚将那泥塑的蛇首踢翻在地上。 她大声说：“在山下的时候放过了你。到这里，你总逃不掉吧！你这里布置的风水阵，已经被我给破了。腾蛇，我希望早日见到你。” 她动作很快，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几处镇物，全部取出之后。这座火烧的神庙算是彻底废掉。 一字长蛇风水阵的蛇头毁掉了。 小秋葵检查了四周，确定没有活着的蛊虫。 “很好！咱们来了个开堂彩。这里的蛊神就是个笑话。估计山壁中间，就有养蛊巢穴入口。大家出去之后，仔细寻找。”玉音子说。 叶双竹说：“我看刚才千毒峰蛊神逃窜的方向，很有可能会为我们指明一个方向。” 走出大蛇神庙之前。 麻婴问道：“老爹，我有一个疑问。按道理说，如果黑煞自己人修建神庙，风水阵岂不是更加厉害。他们为什么要找些普通的老百姓来修建，这样岂不是很不专业？” 她虽然看出了风水阵的窍眼和布阵原理，却想不通这一点。 我说：“麻婴，这世上很多事情，神仙也需要普通人的‘香火’和敬仰之情。不是佛祖超度了众生，而是众生超度了佛祖。金蚕蛊只在茶花峒的时候，会勇猛十倍，是因为茶花峒的寨民都支持它相信。腾蛇让普通人修建，也是为了得到普通人供奉的香火。众人的意念聚拢起来的香火，代表着一种人心向背，代表着世间一种力量。即便是腾蛇，也渴求得到这种力量的照拂。” 第1403章 蛊洞 听完我的长篇大论，麻婴一脸困惑，摇头说：“老爹，你说这么多，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叶双竹走了过来，笑着解释：“大概意思就是，普通老百姓身上也有一种‘气’，而这种气是可以用来修行。但是呢，这种气不能强行抢夺过来，需要他们自己奉上来。腾蛇也需要这种‘气’，所以恩威并施，那些受它照拂之人，就为它建立庙宇，那种气自然就会落在它的身上。” 麻婴眼睛一亮，点头说：“那我就明白了。老爹能成为十三峒蛊王，除了蛊术厉害之外，还要品格高，大家愿意推你为蛊王才行。看来这个腾蛇的野望不小啊。” 简单概括下来，大概如此。 我说：“可以这样简单理解。更深层次的内涵，这背后的辩证关系，要等你多经历一些事情，人生阅历更丰富才能体会到。” 麻婴若有所思。 小秋葵眨了眨眼，问道：“那是不是也可以理解，其实腾蛇也做了一些的好事。” “哎哟喂，大蛇神庙刚推翻了一尊蛇像，你蓝大小姐正好可以坐上去了。你竟然还能给腾蛇找亮点，真不简单。你刚才应该跟黑摩云一起走，帮大蛇神给普通的寨民讲故事。”玉音子语调有些古怪地说。 小秋葵脸颊一红，说：“我……我就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就事论事，并没有同情心泛滥。可能腾蛇做了十件坏事，偶尔会做一件好事。咱们正好遇到它做的好事。” 玉音子飘过来，用力在小秋葵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能在这种地方花钱请工匠，运来各种石材木雕修建庙宇的人，家境一定不差。腾蛇施恩的对象，可不是一般穷人。它的眼睛毒得狠，知道施恩富人，能让他们修建庙宇，再让穷人来跪拜。这积攒的人气不就够了吗！用心之险恶，你光就事论事，认认真真地分析一下。” 听到这话，小秋葵脸颊越来越好，抓了抓脑袋，说：“原来如此，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专帮富人，以此修建大庙，利用风水阵抽取大山的风水灵气为自己所有，腾蛇还真不是东西。” 玉音子说：“总算孺子可教。” 最后一座大蛇神庙遭遇大火，蛇首落地，各处镇物取出来，算是部分毁掉了腾蛇的阴谋手段。 我们再无逗留的必要性，出了大门，寻找养蛊老巢的入口。 好在没过多久，我们就在一处巨石后面找到了入口。 它横亘出将近二十米，前方的松树堆满了白雪，白皑皑一片，将洞口给挡住了。 翻过石头，穿过积雪压着树木，便看到了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很大，幽风从洞内传出来，大有深不见底之感，更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随时能将人一口吞下去。 我仔细观察了两侧，并没有看到大蛇爬行的痕迹。要么两条大蛇没有进入这里，要么是从其他秘密蛇道进入。 “洞口不小，得有七八米高。咱们要是全部进去之后，肯定不会被人在后面炸了洞口包了饺子。”叶双竹说道，又用手敲击了洞边的石头，露出笑容，神态轻松，“这个石头还挺坚硬，不容易炸毁。” 她显然还记得当年被郭家人炸塌洞口，困在山洞之中的情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双竹，你这个防范意识很好啊。” 叶双竹笑着说：“我还不是怕了嘛。所以，每次入洞之前，都要反复查看，确保万无一失，如此才敢放心入洞一探究竟，杀它个七进七出。” “这边有块石碑。”麻婴喊了一声。 一块不太规矩的两米高石头上，中间刻着两个大字“蛊洞”，边上还有八个相对小一点的字“活人勿进，死人勿扰”，全部用鲜血描红。 麻婴说：“我看这帮人的口气真不小，直接叫做蛊洞。而且，还敢妄言，甭管活人还是死人，都不要进去。很狂嘛！” 小秋葵皱着眉头，说：“听刚才那位被踩死蛊神的意思，洞内尸山血海，蛊虫无数。我估计活人也好，死人也罢，入洞之后，就会被蛊虫和毒虫吃掉。取名蛊洞，足见它的野心和自信，的确是口气不小。咱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玉音子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地说：“你们两个丫头瞎嘀咕什么。取个‘蛊洞’算什么口气不小。放在深山老林的名字，不来这里的人压根就看不到。再说了，边上又不是什么‘脚踏十三峒，拳打十万大山，天下无敌蛊’这样的句子。我看啊，属实是平常。你们啊，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一路平推过去就行了。对付这帮稀碎玩意，太把他们当回事，那是作践自己。” 我明白玉音子的用意，她这一路走下来，都在强调平常心，在战略上和精神上藐视对手。 “没错，这算什么口号。玉音子前辈可是‘脚踏阴阳镇鬼神，世上无我此般人’。你们跟着前辈这么久了，怎么还小家子气，八个字就让你们脑补出这么多内容。”柳兰珠笑着说。 一路走到现在，柳兰珠的性情渐渐开朗起来，不再是沉默不言，偶尔也能参与我们的聊天，说几句俏皮话。 小秋葵哈哈笑了起来，说：“是我太小家子气了。区区一块石碑，一脚踏上去就可以了。管它活人死人不能进。咱们就是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这时，大黑狗四处看了一眼，兴许刚才水喝多了，感觉来了，便走到石头侧面，抬起腿就撒了一泡尿。顿时腥臊味散开。什么狗屁蛊洞，不值一提，照样尿你一身。 第1404章 我有十大蛊神 大黑狗完成了壮举之后，身子又是一哆嗦，不少泥巴飞溅在石碑上。 众人哄堂大笑。 别说，大黑狗总能给大家来点惊喜。 “点火！入洞。蛊王和柳兰珠开路，麻婴和春芽殿后，其余人走在中间，一路平推。”玉音子喊了一声。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钟。雪虽然停了下来，但是云朵并没有完全散去，短时间之内没有放晴的迹象。黑夜很快就会来临，大雪仍然会铺天盖地。 可我们入洞之后，已不在乎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大雪还是晴朗天气。 火把点起来之后。 我和柳兰珠走在最前面，火光所照的地方非常有限，前方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幽深的蛊洞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很像之前我见过的每一个山洞。蛊洞之中飘散着浓郁的尸气，还有各种蛊虫瘴气。 像极了我之前进过的无数山洞。 最开始，我跟随我外婆进入药山桃花洞，与桃花洞邪神白药师周旋。后来，又和麻喜子一起，到了青崖峒的养尸洞。 之后去过的山洞就多了，有老洞山寨的鬼洞，五圣山上的多个山洞，黑家侗寨的山洞。 眼前的蛊洞与我所去过那些山洞一样，充满黑暗，充满各种未知的危险。人走在中间，会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可这一次，我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半点惊慌，没有半点畏惧。那种幽深黑暗带来的压抑感和窒息感，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坚韧的心境。走了那么多地方，到今日总算能够坦然面对一切了。 柳兰珠问：“蛊王，黑暗包围四周，你可曾感受到畏惧？” 我笑着说：“眼前的黑暗不过如此，还比不上之前玉音子前辈烧掉的腾蛇幻影弄出来的黑暗吓人。在我眼中，没什么好怕的。蛊毒瘴气飘过来，在我看来，倒像是在欢迎我。” 柳兰珠朗声大笑：“哈哈，蛊王果然胆气过人。可惜，那千毒峰的蛊神都被一脚踩死，估计后面不会有太大的‘惊喜’等着我们。” 咝咝！ 随着我们渐渐往里面走。 石头上出现了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数量不少。 不远处还有摆动尾巴的毒蝎子，有黑幽灵蝎，还有金尾蝎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五毒虫，蜈蚣的种类也不少。 都属于比较好的养蛊材料。整个蛊洞倒像是自产自销，五毒虫管够，等养到位了，个头和毒性都够了，直接拿出养蛊。 听到五毒虫出没的声音，我倒是松了一口气。萧天刑把人调走了之后，蛊洞空荡荡的，若是连毒虫都没有一只，我差点以为到了一个假的养蛊洞穴来。 我喊了一声：“洞内的温度升高，五毒虫并没有完全冬眠蛰伏。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点。” 而就在这时。 铮楞愣作响，我一脚踢中了一个人头骨，滚出了十多米，哐的一声撞在石头上。 “是个人头骨而已，估计有多年了。这帮人做事真粗糙，连个头骨都不藏好。千毒峰蛊神真是个笑话。大家尽量都处在蝎王蛊的气息包裹之中。有蝎王蛊出手，寻常毒虫不敢靠近。”我嘲笑着说。 话声刚落。 石缝之中便有一条眼镜王蛇冲出来，嗤嗤吐着信子，攻势很强。完全就等我说完这话，专门打我脸的。 不过，叶双竹袖子一抖，竹片飞出去，刺死了这条眼镜王蛇。 她笑着说：“冬生啊，看来有人不服你的蝎王蛊，一定要动手段来对付你。你这个蛊王到了这里，只怕没有人会卖你面子。” “杀我座下蛊神，你们还冲到这里来，好大的胆子。呀呀呀……活人养活蛊，僵尸用来养毒蛇。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休想逞英雄。”一个稍显刺耳的声音传来。 “你座下蛊神？”麻婴好奇地接话，“看来你是大有来历啊。不过我要纠正两点：第一，我们并没有杀死你的蛊神。而是，用脚踩死。踩死和杀死可不能划等号；第二，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冲起来是黑煞的地方，而现在春教主到了这里，你该露面磕头。” 那声音瞬间变得极为愤怒，说：“踩死！！你们好大胆子。我座下有十大蛊神，就是地府下的十殿阎罗。你们敢踩死我的蛊神，还让我跪拜一个女娃，简直欺人太甚。” 麻婴骂道：“连自己的教主都不认。你算个什么狗屁玩意！还敢说自己座下有十殿阎罗。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啊。真他妈能吹。” 我瞳孔微微放大。这个声音手下有十位蛊神，倒是不容小觑。 “找死！你们不得好死。现在就送你们上路。”那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呼呼。 一阵黑风席卷而来，不少飞动的蛊虫开始靠近。与此同时，整个山洞发出了各种怪叫声。有婴儿的哭声。有怨妇的哀怨声。总之，能感受到极深的怨念。它们都跟着各种蛊虫一起冲了过来。 刚打照面，就来这么狠的手段。 我站定之后，黑伞立在身上，喊道：“养蛊的蛊虫都有怨念。眼下这帮玩意像是大杂烩，应该还有些亡灵参与其中，不要受它们声音影响。我可以对付。” 大黑狗已经狂吠起来，它对于前面出没的蛊虫，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变得格外亢奋。 我快速取出一炷鬼香，迅速点燃，双手合十，握住散发烟雾的鬼香，念叨：“奉蚩尤老爷之令。荡除邪恶黑暗。十万大山，无辜生灵，若有怨念，吃香散去。如若不散，休怪我不客气，勿谓言之不预。” 冲过来的怨念触碰到鬼香，的确有一部分快速散去。但还是有一些跟着蛊虫冲过来。 我瞳孔猛地放大，抬起大黑伞凌空劈去。与此同时，蝎王蛊散发出的蛊毒瘴气瞬间膨胀，犹如一张巨大的盾牌快速前进。冲过来的蛊虫纷纷坠落在地上。 “这第一波攻击，皆是蜈蚣蛊。”小秋葵看出眉目，“数量很多，擅长钻入人的骨头，专门撕咬脊骨这种位置。属于极为狠毒的蛊虫。不能留着它们，必须全部干掉。” 我一路操控蝎王蛊前行。 小秋葵从中间位置越过柳兰珠，快速到达了我身后，帮我处理那些落地的蜈蚣蛊。 不到十分钟，将近七十只蜈蚣蛊毙命。 我冷笑一声：“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快点出来让我们见一见，别放这些没用的蛊虫丢人现眼。” 第1405章 最后的养蛊地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赶紧滚出来。别弄些稀松平常，不堪一击的蛊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丝毫没有给那“声音”留情面。 “我是蛊洞的洞神。你是谁！敢说这样找死的话。你以为杀死一些不足为道的蜈蚣蛊，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吗！十万大山之中的蛊师，但凡到了蛊洞之中，最终的命运就是变成白骨。我座下十大蛊神，瞬间能将你弄死。你给我听清楚了，是十大蛊神，一共有十个！说出来吓死你。”那声音越发狂躁和愤怒。 “洞神个毛线！老子专门收拾洞神。”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十大蛊神，也就你这稀烂玩意拿蛊神来吹嘘。十几年前，我就带着十三峒各大蛊神穿越十万大山，几十只是有的，比你厉害多了。你用来守庙的蛊神被踩死，现在只剩下九个了，赶紧把它们都叫出来，我们正想试一试鞋合不合脚。” 麻婴说：“老爹，我刚换上新鞋，的确打算踩点东西试试鞋。” 那洞神越发咬牙切齿：“来者留下姓名。我在前面恭候你的光临。” 我道：“听好了，湘西茶花峒冬生，十三峒蛊王。茶花峒与青崖峒之女麻婴。蚩尤谷蓝大小姐，翠竹林叶双竹，黑煞教主春芽，以及你怎么都想不出她们有多厉害的高人玉音子和柳兰珠。” 玉音子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介绍非常好，我很满意。凭它花生米仁大小的脑袋，肯定想不出我和兰珠儿的厉害。” 麻婴补充了一句：“还有吃遍天下毒蛊的狗叔，以及遍知天下事的七眼神蟾。说出来，把你吓一跳。洞神这种稀烂玩意，我见一个打一个。” 洞神的声音直接消失，似乎不敢回应了。 山洞幽风依旧吹动，地面的五毒虫开始东一簇西一簇，从石头缝隙，从泥土之中，四面八方合围上来。 “雕虫小技。” 我哂笑一声，将大黑伞重击在地上，一股道力随即散开，心中默念控虫的口诀，开始反控距离我最近的五毒虫。 不到五分钟，不少五毒虫为我所用，开始快速朝前面推进，帮助我打开前进的道路。 接下来的一路并没有任何阻碍。有些不长眼的毒虫，还没有靠近我们，就被反控的毒虫大军，一波给推平了。 麻婴高兴地说：“蚩尤老爷留下来的万虫秘典真是厉害。蛊洞的五毒虫丝毫挡不住十三峒蛊王的步伐。来越多的五毒虫，咱们就轻松往前。” 很快，山洞渐渐变大，空气之中的蛊毒瘴气也越发浓郁，耳边开始出现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幽暗的光芒从前面传来，周围的石头从黑色变成血红色，像是鲜血染过一遍，完全不是人和尸类呆的地方，简直就是蛊虫最佳的生存空间。 我额头不受控制地沁出冷汗，皮肤感到一股轻微的刺痛感。蛊毒瘴气越来越浓了。五毒虫大军在跨过一道石门之后，就失去了控制，四处逃散，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小秋葵说：“大哥，前面大概三十米的距离，就是巢穴正中间的位置，起码有上千只蛊虫，可能数量会有更多。至于品种是多少，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弄清楚！” 麻婴问：“那有没有南海蛊术以及闽越蛊术养出来的蛊虫？” 小秋葵摇摇头说：“气息太过复杂。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感应出来。而且，我之前也没有见过这两个地方的蛊虫。” 走过两块石头，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幽红色火光飘动，整整一面将近一百米高的石壁上凿出规整的空格。 每一个空格上都放着形状各不一样的罐子。 不用说，每一只罐子里都有厉害的蛊虫。 一个山壁的蛊虫扑面而来，需要人仰着脖子看过去，还是能给人带来一种极重的压迫感。仿佛当年魔国禁地之中，那面密密麻麻的悬棺崖壁一般。 这里蛊虫的数量，可能不止一千只，起码在三千只以上。 若加上暗处或者犄角旮旯还有看不到的罐子，数量有可能突破一万只。 而在洞穴中间，则有一座用兽骨和人骨垒砌起来的蛇形大物。 结合我们见过的腾蛇幻影，蛇形大物就是腾蛇。 整个蛇形骨堆也非常庞大，足足有五米高，有几十米长，盘旋在空地中间，好像随时都能苏醒过来。 从堆砌起来的骨头看，这里死了很多人，死了不少动物，还有各种蛇类，浑然就是一处九幽地狱。 整个场景所表露的意思，等于在说，这里的蛊虫是为腾蛇所养。 我靠。眼见这一幕，我心中暗骂了一声，萧天刑把黑煞弟子弄走也没有用，这个地方本就是蛊虫呆的地方，人也好尸类也好，呆不长久，萧天刑真是帮了个寂寞啊。 这么多蛊虫摆在这里，一只一只干掉，繁琐而耗时间。即便要反控这些蛊虫，也绝非容易的事情。蛊虫品类杂多，很多都是其他地方传来的蛊术养成的蛊虫，我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 一滴冷汗从我额头上滑落下来。 第1406章 我看它们是在跳舞 我说：“不可思议。没想到黑煞养蛊老巢会有这么多蛊虫，直接看花了眼。想当年孟西楼、还有萧十三拼命去找诡神蛊，现在看来，真是无比滑稽。直接到这里弄上百只蛊虫，再整成诡神蛊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嘛。” 我虽然倍感压力，却没有惊慌，仔细扫视眼前的崖壁，尽量去弄清楚蛊虫的类别，尽快甄选出我可以直接反控的蛊虫。同时，确定好蝎王蛊攻击的路线。 春芽应道：“蛊王，孟西楼也好，萧十三也罢，顶多属于黑煞外围角色，他们怎么可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秘密。再说了，这些蛊虫养在这里，可不是给黑煞弟子拿出去使用的，而是要给凶兽腾蛇所使用。黑煞有再多的蛊虫，众弟子也休想分到一杯羹。他们也只能在外面拼死拼活，弄几只厉害的蛊虫。他们两人若是看到眼前的场景，肯定要气得吐血。”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腾蛇怎么会跟其他人分享。哎，这个地方聚拢这么多罐子、蛊虫，倒有点像是个博物馆。我忽然有些不忍心，一下子把这些玩意全部毁掉。要是让小秋葵住在这里研究，她可能一辈子都不想出去了。” 小秋葵怔了一下，笑了起来，说：“大哥，你这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对稀奇古怪的虫子最感兴趣。若不是为了对付凶兽腾蛇，我还愿意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奈何，黑煞不会答应，腾蛇不会点头。我也只能望洋兴叹，扼腕叹息，倍感遗憾啊。” 叶双竹说：“春芽姐，冬生，秋葵，这么庞大数量的蛊虫，种类又极为庞杂，只怕收拾起来很有难度。咱们之前设想的那些方案，搞不好都不适合眼前的状况。” 我道：“不管有多少蛊虫，种类再庞杂，也会按照五行来区分。金木水火土统共五大类。可能有一些蛊虫厉害，属于多属性的蛊虫，有金木，或者金水这样两种属性。兴许还有五种属性具备的蛊虫。这些比较少数。” 叶双竹道：“那……会有多少五种属性具备的蛊虫哩？要是有几十只，那真够呛的。” 春芽笑着说：“这些蛊虫养在这里，主要是给腾蛇汲取蛊毒瘴气，怨念煞气所用。大概率不会弄出太厉害的蛊虫来。我推断，能有一只五行具备的蛊虫用来担任护卫工作，已经很了不得了。不可能有几十只那么多。” 她顿了一下，说：“就算有个七八只，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经过我们的讨论和分析，大概明确了众多蛊虫的实力。它们不是用来攻击的蛊虫，只是为了给腾蛇修炼，不可能厉害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它们数量虽多，瘴气和毒气虽然浓郁，但是战斗力并不强悍。 “我需要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才能摸清楚崖壁蛊虫的状态。大家先不要动。”我压低声音，悄悄说了一句。 我们说话之间。 那面鲜血染红的宽大的石壁上空，忽然落下来九个漂浮的灵体，全部罩着黑色袍子，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估计是蛊洞洞神剩下的九大蛊神。 九大蛊神都罩着黑色袍子，暂时看不清楚各自的样貌。从外表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模子弄出来的，就连动作也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在半空之中来回转动，绕了半天之后，这才停下来，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古怪的仪式。 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蛊洞洞神，暂时还没有看到它的踪影。既有可能藏在暗处，等待机会出动。 “这是弄啥哩！”小秋葵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麻婴笑着说：“秋姨，千毒峰蛊洞九大蛊神，知道我们远道而来。故而载歌载舞欢迎我们。这是在表演节目。我觉得这个转圈舞蹈跳得不错。” 噗！ 我正认真辨别石壁上蛊虫的种类，听到这话，直接笑喷了。蛊神绕圈，激发身上的煞气，展示它们的实力，表明它们的存在，到了你麻婴眼中，就成了跳舞的节目。 你可真是想象力丰富。 小秋葵怔了一下，说：“麻婴，我看，这可不是什么载歌载舞。九道蛊神绕一圈，石壁上有些气息落在它们身上，能增强它们的实力啊。” 麻婴说：“秋姨，只要敢想，想让它们表演跳舞，难道是很困难的事情吗？当年李二凤李世民，就抓了不少草原首领来跳舞。总之，咱们要敢想啊。” 小秋葵有些跟不上麻婴的思路和脑洞了。 “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敢在这里议论黑煞大事，调侃千毒峰蛊洞十大蛊神，数罪并论，罪不可赦。等着万蛊钻心而死吧。”排在最右边的黑袍灵体发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玉音子哂笑一声：“呀！你这位说话的小黑袍怪物，也是千毒峰蛊神啊。你算第几位？守在外面神庙的蛊神排第几？它有没有名字？你叫什么名字？赶紧告诉我，我可不想搞糊涂了。” 玉音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了出来。 开口说话的蛊神有些始料未及，这女灵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连半点恐惧之意都没有哩，莫非在这里故作镇静。 它身子快速摆动，朝玉音子看来，以一种极为不耐烦，极为鄙夷的口吻说：“你一个小小的女灵不知礼数，我不跟你计较。老夫是蛊洞洞神座下第一位蛊神，守庙的蛊神是第十位蛊神。老夫乃是南海孤天蛊王黎熊飞死后所成的蛊神，在这蛊洞之中，总共养成七十一种南海蛊虫！数量则是七百多只。” 第1407章 乱了 听到它说“小小女灵“四个字，我整个瞠目结舌。至于后面它说自己能养七十一种蛊，七百多只蛊虫，已经完全进不了耳朵了。 谁给这位第一蛊神孤天蛊王黎雄飞的熊心豹子胆，敢这样称呼玉音子前辈，只怕是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为此深表遗憾。 玉音子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黎蛊神，你不简单，一眼就能瞧出我是个不知礼数的小小女灵。等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不知礼数。” 黎熊飞哂笑了一声，并不在意，继续喝斥：“你们这些娃娃，既然来到蛊洞。那就别想着离开了，都留下来喂蛊虫吧。” 玉音子道：“兰珠儿，它们怎么不跑路，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哩？” 柳兰珠笑嘻嘻地说：“玉音子前辈，我估计它们没有想到，我们能一下子就能追到这里。所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咱们要是晚来几个小时，搞不好它们会把蛊虫都运走啦。” 我心想，特么这么多蛊虫，来了这么点人，有必要撤走吗？你柳兰珠当真觉得这么多蛊虫不是什么事吗？ 玉音子点头，应道：“你说的有道理，这帮狗东西平日来养尊处优，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又怎么会想好应变的策略。它们只会把我当成不知礼数的女灵。” 麻婴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耳边，说：“老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战斗可能要提前打响了。玉音子前辈制定了各种策略和方案，可她自己未必会遵守。”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应道：“我和你一样，都有不好的预感。准备着点吧，马上就要动手了。” 我知道，我没有半个小时仔细感应了。 黎熊飞倒也不笨，听出玉音子话中轻蔑的弦外之音，喝道：“小小女灵，尔等何其狂妄，面对你们这样的玩意。我们还需要躲避嘛！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南海蛊王所养的蛊王的厉害……” “遇到我这样不知礼数的小小女灵，你没有机会动手了！”玉音子忽然面相一变，瞬间变得可怖起来。 玉音子的灵身直接冲过去，瞬间就冲到了黎熊飞的面前。 速度之快，出人意料。 就连这位第一蛊神黎熊飞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眼，大白天见鬼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鬼啊。大白天，鬼见鬼，估计不是好事。 黎熊飞意识到危险降临，黑袍招展，准备反击的时候。它发现自己所有鬼力在一瞬间就消失，原本蓬松的黑袍一下子没了力气，难以摆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小虾米了。 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怎么会被“小小女灵”轻易就掐住了。 不管它怎么用力挣扎，都没有办法摆脱这个控制。 “这叫缚鬼手！你学一百年，大概能够学会。”玉音子就停在它面前，极为耐心地说，而后身子倏忽一下，已经把这位第一蛊神抓了过来，远离了那面崖壁。 剩下的八大蛊神顿时慌了，支支吾吾的叫嚷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付我们大哥。” “这里蛊虫出没，不是人间的地盘。你在这里嚣张，只会成为蛊虫的食物。” “快放了我大哥。它是蛊洞第一位蛊神，它养出来的蛊虫非常厉害，随时都能弄死你们。” 威胁叫嚷的声音不断传来。 麻婴快速上前，直接念动口诀，而后一抬双手，一张炁符迎面冲过去，直接逼退了想冲上前的三只黑袍蛊神。 “大山之中，都是人间之地，怎么就不是人间的地盘！”麻婴金刚怒目，声音充沛恢弘，震得剩下的八只蛊神不敢靠近。 咝咝！咔咔！ 瞬间就有蛊虫从地面缝隙钻出来，还有一些从那尊蛇形大物之中的骨头钻出来，瞬间形成圆弧状，快速靠了过来，不到一分钟就形成了包围圈。 整个山洞的气息变得凝固，各种颜色的蛊毒瘴气凝聚在一起，五颜六色，又充满死亡气息。 我说：“准备动手了。地面缝隙都有蛊虫，真他娘多。乱套了，再也金木水火土五行区分，已经不太可能了。乱就乱吧，没必要守章法了。” 叶双竹、春芽和小秋葵同时散开，也都做好了临敌的准备。大黑狗身上的毛发全部竖起来，咧嘴狂吠，恍然英勇的战士。 “你到底是谁？你们湘西苗人，难道没有胆子和我斗蛊吗？我听说你们来人之中，有十三峒的蛊王，连和我斗蛊的勇气都没有吗？”黎熊飞落在玉音子手上，大声叫喊着。 它试图用身上的毒气攻击玉音子，全部宣告失败。 “我啊，不懂礼数的小小女灵而已。大蛊神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这样聪明的人，自然能看出来，我们没胆子跟你斗蛊。蛊王听到你的外号，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声张哩。”玉音子带着一种春天般的笑容，语调也听不出半点杀意。 可越是这样，黎熊飞身体发抖，它的一切手段都失效了，猩红的眼珠子里的恐怖深不见底，说：“我错了。老人家，老前辈，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知道错了啊。千万要留下我。我愿意听从你的号令。我不该教训你的。我错了，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不敢说你那些难听的话。我才是不知礼数的小小蛊神……我是个屁的蛊神。我就是只老灵，老鬼。什么都不是。” 玉音子笑着说：“我可没有逼你吧。你当真愿意听从我的号令吗？这么多蛊虫冲上来，我现在很害怕，要是手一抖，你可能就魂飞魄散了。” 黎熊飞说：“当然啊。我现在命悬一线，随时都会魂飞魄散。我都是心甘情愿。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干奶奶……不，亲奶奶。” 它又大喊一声：“你们八个丑陋的蛊神，赶紧收拢蛊虫，别让它们冲过来。我现在命悬一线，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 八个蛊神面面相觑。 可是围过来的蛊虫却没有后退。 第1408章 剑来 围上来的蛊虫并没有后退，足以说明剩下来的八位蛊神，压根就没打算救下黎熊飞。 刚才那几句威胁的话语，不过是场面话，照顾黎熊飞面子的。 黎熊飞眼看情况不太对，当即就急了，喊道：“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我还没魂飞魄散，就当我不存在了，赶紧控制这些蛊虫。让它们尽快后退。我是南海孤天蛊王，你们这些丑陋的东西，一会儿我就来收拾你们。” 八只蛊神开始收拢在一起，鬼气流动，形成一个整体，要想再靠近抓一只，基本不可能。 这时，其中一位蛊神说道：“黎熊飞，你是第一名蛊神，就该有第一名蛊神的担当。现在落入贼子手上，岂能轻易就认怂连孙子就肯当了。你这样做，对不起洞神大人，对不起腾蛇大人。蛊洞之中，并不是你最大，咱们都要听洞神大人的号令。我们这些‘丑陋的东西’还是清楚这一点。” 黎熊飞气急败坏，叫道：“叶老二，你他娘的不是东西。枉费之前咱们称兄道弟。转过身来，你就这样对我，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身上那些坑坑洼洼，还是我帮你弄好的。” 那叶老二冷笑一声：“人性！你弄了多少条人命养蛊，又害死多少无辜的生灵。你好意思跟我讲人性。你这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天底下谁都可以讲人性，唯独你不行。我身上的坑坑洼洼都是你造成的，你帮我弄平，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黎熊飞的老底都被掀开了，呛得说不出话来。 玉音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黎蛊神，看来你这位排第一名蛊神，什么也不是，连个屁也不如。你所谓的兄弟们，早就想取代你了。” 黎熊飞哀求地说：“前辈亲奶奶。你现在放开我，我立刻上前收拾他们。这帮狗杂碎，我要让它们知道，身为第一名蛊神的实力。待我收拾了它们，前辈亲奶奶就能坐享其成了。” 玉音子问：“你养七十一种蛊虫的时候，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黎熊飞怔了一下，不敢撒谎，挤出难看的笑容，说：“那……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有些蛊师到了这里采虫，误入山洞之中，我便想办法将他们毒死。我为此后无比后悔，到今日仍然难以入眠。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这些都是洞神的意思。我当年在南海养蛊的时候，从来没有拿人……” 玉音子说：“回答我的问题。” 黎熊飞身体一抖，说：“我……我养七十一种蛊虫的时候，一共杀了三十五个人。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 叶老二说：“黎熊飞，别再虚伪了。你当时，不知道杀得多么欢，现在反而说不是你的意思。真他娘的丢人啊。孤天蛊王就是这样的怂货。你是十大蛊神之中第一位，简直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轮不到你在这里扇阴风点鬼火，火上浇油，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黎熊飞疯狂地叫喊，“你个王八羔子。你是想我死啊，一股脑地揭我的短。” 叶老二平静地说：“别这么说。你如今落在贼子手上，不到几分钟就要认贼做亲奶奶。你这样的废物，还留在世上干嘛。干脆直接死了算了。也算帮你成全了忠诚之名。” 黎熊飞灵身剧烈挣扎，喊道：“前辈亲奶奶，请你放了我。我现在就去杀掉这个叶老二。我帮你开道，对付洞神这种邪祟。我愿意将功补过，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看这种情形，大有狗咬狗的架势。搞不好黎熊飞会直接和叶老二火拼。 可我觉得有些不对，黎熊飞要是脱离玉音子的掌控，说不定转身就会对付我们。 我有些担心玉音子前辈受黎熊飞这番话语的影响，急忙望了过去。 好在玉音子却始终没有松手，轻轻一笑，极为平静地说：“我只能松开你一些，你能远控蛊虫冲杀它们吗？” 黎熊飞眼珠一转，表情极为为难地说：“前辈亲奶奶，蛊虫最终的控制权，还在洞神的手上。我控制了自己养的蛊虫，洞神马上就会抢走我的控制权。” “不过，我要是彻底恢复自由，就能控制一些悄悄隐藏起来的蛊虫，一定能瞬间击杀叶老二。我的南海蛊术之中，有极为厉害的变蛊系列，就是看起来是蝎子蛊，最终却会变成蜈蚣蛊。还有多色蛊，就是颜色丰富的蛊虫。我相信它们一定会得到前辈亲奶奶的青眼有加。从此以后，我就跟着前辈亲奶奶冲杀，你是我见到最厉害的高人。” 玉音子摇摇头说：“我最不喜欢说假话的人。不用说，一旦我放你走，你转身就来对付我。还有，我对付这个叶老二，不需要你来帮忙，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我本想你放点蛊虫搅乱局面，可你始终不肯出手。带着你的威名，从这世上消失吧。没有你，那些死难者才会得到告慰。” 黎熊飞急忙大喊：“不……不要啊。” 玉音子右手发力，动作干脆利落。黎熊飞直接变成碎片虚无，随风飘散，直接消失在空中。 玉音子往前走了几米，看了一眼叶老二，笑着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叶老二吓得身体一抖。八位蛊神退到了石壁前，面前形成的蛊毒瘴气厚厚一层，几乎难以穿透。 叶老二说：“世上再厉害的灵体，唯有蛊洞洞神。我们联手一定能够挡住你。蛊神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玉音子喊道：“世上无我此般人。一个小小的洞神，还敢说比我厉害，真当我是病猫。” “剑来！” 玉音子右手高高举起，众多鬼力出现在她手上，形成了一把透明的鬼剑，越来越大，眨眼之间就从半米变成了三米长，最后变成了五米长。 玉音子挥剑，就朝贴在石壁前的八位蛊神砍去。 厚重的蛊毒瘴气荡然无存。 八位蛊神一命呜呼，除了一个叶老二留下了名字之外，其他几位连名字也没能留下，就好像从来没有在人世间逗留过一样。 眼见这一幕，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瞬间热血沸腾，精神振奋。十大蛊神全部让玉音子给除掉了，前后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啊。 麻婴摇头说：“可惜没有看到它们来一段精彩的歌舞表演。” 第1409章 把握闪现的战机 “哈哈，不会留遗憾的，一会把洞神抓来跳舞就可以了。”叶双竹笑着说。 “出击。马上出击。” 我大喊了一声。 我敏锐地察觉到情况发生改变，战机已经出现了。眼下十大蛊神几乎在一息之间，荡然无存，势必会造成地面和空中围攻我们的蛊虫，瞬间陷入一种无序的状态。甚至崖壁上的蛊虫也会落入无人管理约束的状态。 一旦失去秩序和约束，再多的蛊虫都会变成无头苍蝇，有可能陷入各自为战。甚至还会自相残杀的局面，毕竟十大蛊神之间本就充满了倾轧，蛊神没了，它们之前弄出了的蛊虫，自相残杀也是有可能的。 大乱斗局面已经初步形成。 逐一控制，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逐一击破，已成妄想，那只能是沙盘上推演出来的方案。好在我们这一边尚且有组织有配合，能够在混乱之中掌控局面。 但是，十大蛊神消失，可洞神还存在。蛊虫无序的状态不可能持续太久时间。所以，必须趁这个时候，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横扫。战机的窗口已经出现，至于会持续多长时间，仍然是个未知数。 “往前推进，各自施展本领，切不可拖延，以求快速解决。不能给它们重新组织和收拢的机会。即便它们能收拢起来，也要斩杀大半。为后面的苦战鏖战奠定坚实的基础。”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马上将蝎王蛊放出去，凛冽的蛊毒瘴气直接冲上前开道。蝎王蛊属于五行具备的蛊虫，对付那些失去秩序的蛊虫。犹如恶狼冲入温顺的绵阳群之中，瞬间往前推进了五米，一下子就吞掉了不少毒蛊虫的煞气。 我耳边也在瞬间响起各种蛊虫哀嚎的声音，夹杂着哭泣，钻入人的耳中，会影响人的心境。我大叫一声，驱散这种不好的影响。 不少蛊虫冲过来的时候是蝎子蛊，蝎王蛊将其一击落地之后，反而变成了蜈蚣蛊，应该就是黎熊飞所谓的变蛊。但是再怎么变，也是寻常的蝎子蛊变成蜈蚣蛊，看起来蛮吓人，但是战斗力未必得到提升。 我挥动大黑伞直接冲上前，一边击退蛊虫，一边开始尝试反控一部分，变成我手中的棋子。 一连尝试了三回，都没能成功控蛊。 最新迎上来的这一批蛊虫，像是黎熊飞所养，不能用苗侗通用的控蛊办法反控。 小秋葵也跟着娇喝一声，三只黑金蚕泛着黑色光芒，与我一起上前，朝东南方向开道。 与此同时，她身上藏着的尸虫蛊也跟着放了出来。这只尸虫蛊曾经帮我们合围对付了一只手的不化骨，吸收了不化骨大量的尸气，立下了赫赫功劳。 这次放出来，主要是对付带有尸气的蛊虫。 “大哥，带有尸气的蛊虫交给我。黎熊飞所言的变蛊，以及有色蛊都是难以控制的蛊虫。你要多加小心点。若是不好控制，那就先杀着看。”小秋葵还不忘提醒我，她也发现最前面的蛊虫皆是黎熊飞弄出来，与苗侗常见的蛊虫不太一样。 我应道：“好。” 我暂且放弃控蛊，以蝎王蛊为尖兵，不断前冲。 洞内的蛊虫多半没有出去过，只为腾蛇提供蛊毒、怨念，实战的经验并不够，再加上现在如同乱飞的无头苍蝇，推进前冲的速度极为乐观。 它们单个的攻击力比不上蝎王蛊，十只合围也难不倒蝎王蛊。若是三十只一起合围，兴许能困住蝎王蛊。可惜，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指挥众多蛊虫采取合围攻击的方法。 养蛊老巢之中的各式蛊虫，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局面之中。而且靠近石壁下面，也发生了蛊虫之间的吞噬。它们内部果然开始相互倾轧，相互攻击了。 一旁的春芽也开始忙碌起来，她快速将六指尸身上的背篓放下来，将备好的火瓶一字排开。 其中有一些是七个一组用绳子绑在一起，可以背在肩上，边点边扔出去。 一部分是单独分开的，点燃就能扔出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气朝前面扔出十几个燃烧起来的火油瓶子，瞬间大火烧了起来。 大火和阳光是一切蛊虫的克星。 星星点点的大火烧起之后，空地上的蛊毒瘴气也得到削弱。阴风习习，大火阵阵，整个老巢陷入正邪交锋的状态之下。火势烧得越猛，我们的斗志就越发旺盛。 “好啊，烧得更旺一些。”小秋葵面色照得通红，大声喊道。 “长生仙蛇，你本是魔国所孕育的蛊虫。魔国遭遇各种不幸，与腾蛇有关。今日出动，助我对付这些恶毒的蛊虫，剪除腾蛇的羽翼。为魔国报仇。”春芽大声喊道，催动了长生仙蛇，开始借助长生仙蛇的威力朝前面冲去。 她本来不学蛊术，后来跟着叶双竹在茶花峒住了一段时间，也学了一些控虫的蛊术。 她平时不靠仙蛇的力量，这一次落入蛊虫包围之中，为求快速干掉数量众多的毒蛊虫，便借用长生仙蛇。 春芽身体像是闪电击中一般，猛地一抖，而后像打鸡血一样，双眼也微微发生一些改变，头发有一些已经展起来。这只长生仙蛇落入春芽体内，便消失不见踪影，至今无人知道它的样子，也不太确定它的威力。 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露面。 春芽提着重剑上前，重剑上忽然多了长生仙蛇强劲气息幻化成巨大的蛇影，张口就吞掉十几只蛊虫的蛊毒瘴气，夺走了它们身上带着的怨念和蛊毒。 而后，春芽挥动那把蜈蚣重剑，迎面劈砍。整个动作潇洒干练，俨然是一方高手的作派。她现在多了蜈蚣重剑之后，能够对付更加厉害的僵尸，已经可以挑战超一流的僵尸。现在她，不需要外力的帮助，已然可以一剑砍掉郭天劫脑袋。 再多长生仙蛇的帮助，寻常蛊虫也能轻易拿下。 转眼之间，便大有收获。春芽大显身手，大杀四方， 第1410章 进入鏖战 春芽快速冲杀，周围也发生明显的改变。老巢的蛊虫大军出现后撤败退的迹象，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春教主，长生仙蛇是蛇蛊，不死虫也是蛇蛊。岂能少了我的不死之虫。哈哈，我不能让你比下去。当初在茶花峒，你跟我学了一个月蛊术。” 叶双竹也不甘示弱，几乎与春芽并排前进。她身上的新不死虫也发挥了作用，快速扑杀出击，瞬间夺取各式蛊虫的瘴气，她本人也会以竹片攻击围攻的蛊虫。 叶双竹幼年经受过非比寻常，异常艰难的训练，出击的速度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快的。她能在眨眼之间，将竹片刺入对方的心脏。在翠竹林蛰伏了近九年的时间，又成功养成新不死虫，最终击溃了那只老不死虫。 “叶代教主，我还是头一次借助长生仙蛇的威力。要是没控制住，把你远远丢在身后，你可别生气。”春芽笑着回应。 春芽和叶双竹二人并排前进，很快就追上我和小秋葵二人。 四人攻势很猛，整个老巢的蛊虫，不断地后撤，仍旧处于失序混乱的状态之下。 我们四人没有再说话，以极高的默契往前面冲去。 这些没有实体，以虚体、蛊毒和怨念杂糅在一起的蛊虫们。不管是什么种类，不管是何种蛊术养成，都遭遇了最为迅猛的攻击。 麻婴眼见众人上前，颇有些着急，忽然眼珠一转，说：“大家都有蛊虫可用，杀得天翻地覆，不亦乐乎。我作为苗疆活阎王，苗疆活尸王，岂能不弄点把戏出来助助兴。正好我体内有九幽寒气邪虫，弄点寒气出来冻虫子，问题不大。空中想落下来偷袭的飞蛊之流，那就由我来处理吧。” 这丫头倒是知道怎么给自己想招，拔腿就冲了上来，也不在乎蛊毒瘴气伤不伤皮肤，地面缝隙有没有蛊虫跑出来要她一口。 她跟在我们四人身后，九幽寒气笼罩在头顶之上，的确减轻空中毒蛊袭击的压力。不过她跟在后面，始终没有冲到最前面，整个人看起来并不是太高兴。 汪汪。 向来见到蛊虫便挪不动腿直流口水的大黑狗，这回倒愣住了。它似乎没想到，一下子跑出这么多蛊虫，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吃了。一时之间，直接慌神了。 好在大黑狗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慌了好一会儿，撒腿追了上来，就跟在麻婴身边，帮忙捡漏。 “嘿。狗叔你今天看花眼了吧。一下子来这么多毒蛊虫，肯定不知道吃哪一只了吧。哈哈哈，真没想到，你这专吃蛊虫的三眼灵狗，竟然会有不知从何下口的时候。”麻婴颇为感叹地说。 我们五人合在一起，金性蛊虫挡路杀金性，水性挡路杀水性，总之一句话，绝不拖泥带水，能够一下干掉的绝不花第二下工夫。保持着较快的推进速度一口气冲出了将近五十多米。这一路干掉的蛊虫数量，已经没有办法仔细统计了，铁定是个可观的数字。 遗憾的是，战机的窗口不会太长，而老巢中的蛊虫又太多了，没等我们一边倒的方式杀完，局面便悄然发生了变化。后退的蛊虫大军，渐渐地找到了主心骨，已然开始出现聚拢、分队等迹象。 “失序的局面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情况马上就要发生变化了。刚才那一顿凶猛的进攻，最多只能算热身了。”我当即说道。 叶双竹笑着说：“这个热身不错，差不多干掉了一半左右的蛊虫吧。可惜，这些个蛊虫的名字和十大蛊神一样，化为泡影之前，都没有办法弄清楚它们的名字。哈哈哈……” 前方靠近石壁下方相互厮杀的蛊虫已经停了下来。 我们五人也在忽然之间，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些无头苍蝇般的蛊虫几乎在一瞬间，变得默契相互配合起来。 “停下来！”我忙抬手喊了一声。 最终，我们五人在推进到距离蛇形大物还有五米的时候，生生地停了下来。 从骨堆之中钻出了数量惊人的蛊虫，或是十只凝成一只，或是二十只凝成一只。 一下子出现了三十多只大“蛊虫”。 大蛊虫有扇动的蜈蚣翅膀，有肉嘟嘟血淋漓的血蜘蛛脑袋，还有细密的牙齿和长长的舌头，简直就是四不像的怪蛊。嘴巴不断翻滚涌动，各种鳞片堆积在一起，还有不少疙瘩肉瘤之类的形态，让人生理上非常不适，极为恶心。 “我的妈呀。这啥玩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一个字丑，两个字巨丑。谁能弄出这样丑陋的怪物，我真是服它了。”麻婴说。 “的确是好丑。这比肉太岁生出疙瘩，变成尸太岁的白驮还要丑陋。说是天下第一丑的蛊虫，一点都不过分。”春芽罕见对这些大蛊虫的容貌做出了点评。 我镇定地说：“老巢蛊虫失序的局面结束了。我相信是蛊洞洞神开始控蛊。它隐匿踪迹，躲在后面，肯定很狡猾。现在战机已经消失，接下来也只能是鏖战了。好在刚才一顿冲杀，估计干掉了大几千的蛊虫。咱们来了开门红。这种臭东西脏人的眼睛，落到身上，指不定会腐蚀肌肤，先摸清楚它们的特征再说，别一味冲杀溅了自己一身脏东西。” 刚才是一鼓作气的冲锋战，那现在就变成阵地鏖战了。 我全身早已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地喘气，凝视观察着前方的大蛊虫，将大黑伞抬在前面，随时能打开以伞面阻挡。 “兰珠儿，报仇就在此刻。娃娃们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拼得很猛，现在到你了，去毁掉那些所谓的大蛊虫，踩塌蛇骨，顺着崖壁往上爬，能毁掉多少罐子就毁掉多少！不需要蓄力。把这些蛊虫都留下来，不要让它们走脱了。否则，只会增加腾蛇的威力。能截留多少就截留下多少，尽量不要让它们走脱。让局面乱起来，带着我一起上前。我要去找那个洞神。我好让它给我跳舞。” 玉音子喊了一声，这个声音回荡在老巢洞穴之中。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在恫吓威胁那位洞神。 所有人之中，唯有柳兰珠能无视蛊虫组成的大蛊虫直接冲上前，些许“脏东西”落在身上，根本不会侵蚀肌肤，顶多也就把衣服弄脏了而已。 第1411章 大厦崩塌 玉音子话声刚落。三只身形臃肿的大蛊虫，开始朝我们冲过来。全身的肉疙瘩上下翻动，我只觉得胃部泛恶心，差点就要吐了。 我打开黑伞，收拢蝎王蛊落在黑伞上，利用一部分蛊毒瘴气阻挡前冲的大蛊虫。 春芽也挥动蜈蚣剑，借助长生仙蛇的力量对付另外一侧绕过来的大蛊虫。 “玉音子前辈，实不相瞒，晚辈苦等多时，早就想动手了。只因前方都是蛊虫，又见他们配合得当，一时没有我的用武之地。”柳兰珠早已蓄势待发摩拳擦掌，激动地回应，跟着大喊，“蛊王，我马上来帮忙。” “带点火油瓶上前，毁掉蛇骨。轮到你替娃娃们开路了。”玉音子笑着说。 柳兰珠毫无畏惧，拎起七个绑在一起的火油瓶子，又拿了一支点燃的火把，快速朝前面奔跑，边跑边点油瓶。 玉音子也快速落在她身上，冲到前方去寻找隐藏起来的蛊洞洞神。 玉音子快靠近我们的时候，喊了一声：“麻婴，用点寒气来对付这些丑陋的大蛊虫。你们等几分钟，再继续往前冲。” 麻婴移步到了春芽面前，一部分九幽寒气顿时就迎了上去。瞬间冻住了最前面的三只大蛊虫，压制住乱窜的蛊毒瘴气，为柳兰珠冲锋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兰珠的动作很快，两个燃烧的火油瓶扔出去，蛇形骨头两侧的空地顿时烧了起来，十多只凝聚起来的“大蛊虫”顿时化成灰烬。只听到它们哀嚎的惨叫的声音。 大蛊虫的阵线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洞神，你在什么地方，出来见一见，可不要当缩头乌龟。你能把众多毒蛊组成大家伙，足见你有些本领，咱们来切磋切磋。你可别想跑啊。”玉音子哈哈大笑，声音极具穿透力。 蛊洞洞神始终没有露面，甚至连接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柳兰珠又横着冲了一遍，将众多蛊虫组成的大蛊虫击碎。这样，我们就不用面对恶心的大蛊虫。 柳兰珠衣服飘动，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尸气，再加上玉音子落在她的身上，根本不在乎那些丑陋的大蛊虫。甭管是蛊毒也好，还是灼人肌肤的气息也好，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到柳兰珠毫毛。 在凌厉的邪气之中，在杀戮的蛊虫之中，柳兰珠化身最为厉害的战士，一举摧毁了众多恶心大蛊虫组成的进攻力量。 “绝世尸后和玄门第一高人联手冲起来。我感觉一切都稳了，不会再生出意外了。”麻婴双眼冒光，激动地说，“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达到这种实力水准。” 就在这时，柳兰珠全身蓄力，她朝前奔跑，高高跳起，先是踩中了一块骨头，借力再次跳起。 她人在空中的时候，两个火油瓶点燃扔了出去，击中蛇形骨堆的中间位置。 而她本人，则重重地落在了蛇形骨的脑袋上。这一次下坠，用上全部力量来了个千斤坠。 哐当轰隆一声，堆砌起来的骨堆直接崩塌。骨头瞬间散开了一地。有不少头骨还四处滚动，咕噜咕噜作响。骨头堆砌起来的腾蛇模样直接摧毁了。 柳兰珠不由分说，又是三个点燃的火油瓶扔了上去。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巨大蛇骨崩塌，大火完全将其吞掉。 从蛇骨之中钻出来的蛊虫也四处逃散。那些极为恶心的大蛊虫彻底消失，无法凝聚形成。 阴风吹动，火势冲天而起。 柳兰珠站在骨堆上，头发漫天飞舞，全身布满极强的尸气，英姿勃发，双目睥睨一切，又仰天长啸一声，大声喊道：“腾蛇老贼。我柳兰珠来了。当年你害死川木香，两百年过去了。今日我回来报仇了。” 她胸中的怒火、悲愤和不满，全部宣泄而出。 堆砌起来的腾蛇骨堆，更像是一个象征物。如今象征物摧毁，大家的信心一下子提升了不少。这一幕振奋人心。我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全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恨不得现在就一刀砍掉腾蛇的脑袋。 随即，柳兰珠纵身一跃，从骨堆上跳了下来，继续朝前面冲去。 “冲！”我大喊了一声。 五人再次携手前进，跟在柳兰珠身后往前冲，再次联手平推那些到处乱跑的蛊虫。 蝎王蛊越杀越猛，已经和我拉开了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它的五种属性全部施展开，雷厉风行，绝不拖拉，又吞下了不少的蛊毒瘴气，实力没有减弱，反而提升了不少。 小秋葵的三只黑金蚕也丝毫不逊色，冲杀的速度也很快。她的那只尸虫蛊落入地面的缝隙之中，眨眼之间，又从另外一个地方钻了出来。 叶双竹手上的竹片不断飞出，不死之虫不愧是五毒教的宝虫，所展现的杀伤力也出人意料。不过，这只新不死虫养成的时间不到十年，还不算经验老道，毒性还没有达到巅峰，尚有锻炼进步的空间。 玉音子带有嘲讽威胁的声音，就在养蛊老巢上空回荡：“洞神啊，丑陋的大蛊虫，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可你却不敢露面！” “你有没有真本领，擅不擅长跳舞。快点出来，给苗疆活阎王来一段舞蹈表演。” 她灵身一下子变大，足足变成五米长，就盘旋在散落的骨堆上空，又往四周飘去。 兴许是玉音子一剑斩杀八大蛊神的场面太过吓人。蛊洞洞神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控蛊。 它这样畏首畏尾，不敢露面施展本领控蛊，这些蛊虫又怎么能施展出全部实力。 “洞神，我快看到你了，你跑不掉了。”玉音子的声音萦绕在洞穴上空。 “师父，它肯定逃命了。这些蛊虫又变成无头苍蝇了。”春芽喊了一声。 随着蛊洞洞神的逃命，蛊虫大军无人指挥，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局面又朝我们这边逆转。各种蛊虫到处乱跑乱钻，相互撕咬吞噬，自相残杀，大有崩溃的趋势。 柳兰珠一口气冲到了石壁之下，抬头朝上看了一眼。 第1412章 万蛊俱灭 柳兰珠停在石壁前，抬头朝上望去，不由地感叹一句，说道：“还真不少，养这么多蛊虫，肯定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顿了一下，接着说：“也做了不少孽，今日一并尘归尘土归土。” 整整一面石壁，凿出密密麻麻的空格，堆满了大小各异的容器。各种邪异的煞气飘动，有不少蛊虫开始从容器之中往外逃逸。整个石壁热闹非凡，快乱成一锅粥了。 石壁上有可以往上攀爬的台阶，中间也有数条可以横着穿行的通道。这样的话，可以确保将罐子上下运送，只是运送的过程要多加小心。 可这陡峭的石壁对柳兰珠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冬生，你们在下面等着。罐子落下来的蛊虫，全部干掉。“我喊了这么多久，迟迟不见蛊洞洞神，可能让我吓跑了。待我再好好寻寻他。”玉音子喊道。 我应了一声，说道：“好的。” 柳兰珠几乎不假思索，将一根衣带拿在右手，左手抓着台阶，右手挥动衣带，就在崖壁之中轻盈地转动。 她动作灵敏皎洁，衣带不断挥打，空格之中的各种形状的器皿纷纷破碎。 噼里啪啦。 不少器皿坠地，瓷片四处飞溅。有不少蛊虫从容器之中跑出来，跟着朝我们这边冲来。 我、小秋葵、春芽、叶双竹四人开始清理空地上出没的蛊虫。这些失去主心骨的蛊虫，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迎接它们的将是毁灭的命运。 “很多罐子都是空的。”柳兰珠上到了二十多米的高度，喊了一声。 玉音子应道：“很正常，一部分蛊虫刚才跑出来了，还有一部分可能跟着洞神撤离了。不管怎样，连个容器都不给它们留。” 柳兰珠应了一声，又继续挥动衣带。 玉音子在石壁前方徘徊，大声喊道：“洞神，你的十大蛊神没了。眼看这么多罐子里的蛊虫也没了。你这样去见腾蛇，会有好下场吗？”干脆出来见一见，我也好成全你的忠义名声。喂，不要跑远了。你快回来，兴许咱们聊得好，我能留着你啊。你回到腾蛇身边，必死无疑。” 我明白玉音子的用意，她想找到蛊洞的洞神。等下去找腾蛇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可惜，她这番话没能说动蛊洞洞神。洞穴之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容器破碎，瓦罐陶罐坠落的声音。 我们五人花了些时间，清理了空地上的大部分蛊虫，继而冲到了石壁前面。 瓦罐陶罐的碎片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们站在五米之外，形成了一道屏障，收拾从容器里跑出来的蛊虫。 柳兰珠说：“这上面有一批还没有完全养成。似乎没有任何气息。好在咱们来得早，要不然腾蛇又要得到一大批新鲜蛊虫的煞气。它会更加嚣张。” 玉音子说：“一并毁掉。到了这步田地，一只也不给它留下了。” 柳兰珠应了一声，在崖壁之上穿花引线，动作极为潇洒灵动，速度也很快。 但是要毁掉一面山壁的器皿，绝对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饶是她的速度快，整个捣毁行动也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清理干净。 石壁的正下方，碎片堆积成小山包了，中间还有一些金属器皿，早已摔瘪，里面的蛊虫也早已一命呜呼。 一切尘埃落定，养蛊老巢之中，大部分蛊虫已经干掉，还有些散兵游勇，四处走动，已经很难成气候了。 我们从开始冲杀到现在，足足拼杀了两个多小时。大家体力消耗很大，也就没有去清理残存的蛊虫，反正已经很难再泛起大的浪花。 玉音子说：“十大首脑干掉，成建制的蛊虫大军毁灭，让它们逃出去一些，乃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它们总要往腾蛇修炼的洞窟而去，要是全部清理干净，反倒不美。” 眼见众多蛊虫消亡，小秋葵还是觉得有些惋惜，说：“实在是有点可惜，全部清理干净了。刚才收拾它们的时候，我发现其中不乏一些惊世骇俗的作品。我想，这十大蛊神也算是有水平的蛊师。若是安安分分养蛊虫，咱们也不会毁掉他们的作品啊。” 这一次，我们并没有嘲笑小秋葵。 单从蛊术的角度看，这里的蛊虫有将近十分之一属于超高水准。只可惜，它们要为腾蛇修行服务，没有办法展现出它们独特的一面。 我说：“可惜是有点可惜。但为了养成这些蛊虫，死了无数人和无数兽类。这么多的人骨和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再惊世骇俗，也不能再留在人间。” 说话之间，我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将近两个小时的战斗，全身已经有些透支。蝎王蛊一顿冲杀，虽然吞噬了不少蛊毒瘴气，也要过许久才能完全消化，恢复战斗状态。 小秋葵摇摇头说：“我明白这些大道理，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春芽安慰说：“十大蛊神到了这里，帮腾蛇养蛊，就注定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虽有遗憾，也只能把这当成遗憾了。” “你们都想歪了。小秋葵的遗憾不是除掉它们，而是没能弄清楚它们的奇妙之处。”叶双竹笑着说，取出一个竹筒丢给小秋葵，“我刚才冲杀的时候，见到不少之前没遇到的蛊虫，便用竹筒把它们装了一部分，你可以拿去好好研究。” 小秋葵接过竹筒，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早就忘记了身体的疲惫，说道：“多谢嫂子。总归没有空手而归。” 我哑然失笑，心想还是叶双竹了解小秋葵，考虑周到。 “冬生，你肯定在想，还是我了解小秋葵。”叶双竹笑着说。 我皱着眉头，说：“难道不是吗？” 叶双竹笑着说：“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到了某个地方，从来不会空手而归。所以刚才对付蛊虫的时候，我想着抓几只带走。只是看到小秋葵颇为遗憾，便拿出来分享。等到她研究完之后，竹筒还是要还给我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倒符合叶双竹的行事风格。小秋葵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嫂子，你放心，我研究好了，一定会还给你的。真是多亏了你这个习惯。” 大家笑起来之后，肃杀的氛围为之一变，瞬间轻松下来。大家紧绷的神经也得以休息。松弛下来之后，疲惫悄然来袭，大家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脸色都不太好。 当然也有不疲惫的，大黑狗也在到处跑来跑去，试图从石缝之中找到更多的蛊虫。这兴奋劲头，只怕没几个小时退不下去。 第1413章 好好休息 大黑狗正处于极度亢奋之中，一时跑到东，一时跑到西，肚子已经鼓起来。天知道它这一回吞掉多少只蛊虫！ 它本是长生仙狗，毒性改造了它的身体。我稍稍有些疲惫，也懒得去管它扫它的兴了。 “我刚刚检查了一遍，石壁上的空格再无完整的养蛊器皿，算是彻底清理干净了。”柳兰珠从高处落下来，表情轻松。 她在石壁上跑上跑下，衣服上沾上了不少污渍，消耗也不小。不过，她并没有半点疲惫之意，反而有一种愈战愈勇的斗志，一双幽蓝眼睛仍旧炯炯有神。不愧是绝世尸后，战斗力与耐力比我们强多了。 玉音子跟在她后面，有些遗憾地说：“兰珠儿大显身手，一举成功。可我没能找到蛊洞洞神，让它给溜了，没有办法看它跳舞了。要不然，那就圆满了。” 麻婴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它还在洞穴之中，就绝对能抓住它。” 玉音子忽然上升两三米，语调提高了不少，郑重地说：“有赖诸君合力，黑煞腾蛇的养蛊巢穴彻底覆灭了。万蛊俱灭，大家都好好活着。我祝贺你们。大家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听到这话，我脑袋当即嗡的一声，热泪直接夺眶而出。 整个巢穴只剩下一些碎片，成绩就摆在眼前。我们继收拾黑煞养尸巢穴之后，又成功捣毁了养蛊巢穴。 一切都太不容易了。 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这一切都真真实实发生，山洞中的蛊毒瘴气变弱，十大蛊神不复存在，巨大的蛇骨崩塌，一切都改天换地，不再是进来时候的模样。 大家的眼睛都红了，待在原地久久都没有说话。 玉音子说：“你们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春芽眨动眼睛，笑着说：“师父，太不容易了。几个小时就干掉了蛊虫大军。我们刚才聊天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竟然完成了目标。这么多蛊虫，居然彻底完蛋了。关关难过，我们又闯过了一关，一时之间，我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没错。玉音子前辈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养蛊老巢覆灭了。不可思议啊。”叶双竹眼眶通红，激动不已地说。 玉音子笑着说：“诸君合力，任何困难都能解决。现在马上退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战斗等着我们。” 我们从崖壁前面退了六指尸站立的位置。 麻婴轻快地跑到大黑狗身边，一把揪住大黑狗的右耳，说：“狗叔，你今天算是嗨够了，也该知足退回来，抓紧时间好好消化。再这么吃下去，长生仙狗说不定会成为长生肥狗了。一旦变成长生肥狗，没有办法快速奔跑，最后就会从肥狗变成死……狗啊。” “师父，洞神会跑到哪里去？还有凶兽腾蛇又在什么方位？咱们要马上出蛊洞吗？这个时候休息，只怕不太合适吧。”春芽眼珠一转，目光急切地望着玉音子，滔滔不绝地发问。 玉音子说：“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操心的问题，我自然会去弄清楚。我会让柳兰珠守着周围，大家尽快休息，早些恢复过来，有利于后面的行动。咱们暂时留在蛊洞之中。” 春芽仍旧有些不甘心，说：“师父，我体力还好，可以让柳前辈休息。我负责警戒，若是需要侦查，也可以让我去办。依我看，休息的时间不宜太长。乘胜追击，一举斩首，以免夜长梦多。” 玉音子眼睛一瞪，喝道：“春芽，你的心乱了，若是平时，你应该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 春芽愣了一下，一脸困惑。 玉音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又耐着性子解释，说：“刚才对付十大蛊神和蛊虫大军的时候，需要疾风席卷，快速推平。但是现在，则要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如今，腾蛇布置提供风水气息的风水阵，以及提供煞气的蛊虫大军全部毁掉，它已经伤筋动骨，动了根本。” “所以，着急的一方不再是我们，而是腾蛇一方。此乃攻守之势异也。我们现在筋疲力竭，不多休息一会儿，却要拼命往前冲，是你觉得自己体力比尸后还要好，还是觉得凶兽腾蛇不过尔尔，可以任由你拿捏吗？你若是这样想，那我只能说你蠢不可耐。” 春芽低下头，说：“我……我是有些着急，想着能够尽快找到腾蛇，却忽视了现在的实际情况。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玉音子说：“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情，想着尽快解决。可是，刚才要急着打架，现在却要慢下来。” 春芽点点头，从背篓里找出干柴，烧起了篝火。 玉音子环视着我们，说：“我在入蛊洞之前做过推演，咱们一旦除掉养蛊巢穴里的蛊虫之后，可能有十二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现在看来，与蛊虫战斗的时间持续太短，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又走脱了蛊洞洞神。凶兽腾蛇提前知道了我们这一方恐怖的实力，不会给我们太长时间。所以，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休息，甚至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窗口。大家尽快调养休息。” 小秋葵轻松地说：“玉音子前辈，你也不用担心。十年前对付千年僵尸，对付罗天雪，我们也是连番鏖战的。即便没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咱们也没问题。” 玉音子哼了一声，说：“吹牛的话少说。我想知道，上次激斗罗天雪之后，最后是谁投下悬崖，又是谁昏迷数日不醒，又是谁落到了昆仑客姜鱼的手上，还好意思拿上次来举例。你别以为有几只黑金蚕，就觉得自己很厉害。除掉了一些蛊虫，就在这里沾沾自喜，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哼，好好休息，一会儿让小蜈蚣精听我的安排。” 一番话说下来，小秋葵面红耳赤，不敢再顶嘴。十年前对付罗天雪，最终的结局的确十分悲惨。 第1414章 敌袭 十年前，我们一行人与罗天雪激战。 最终我重伤昏迷，古夏受不死虫毒的折磨飞身跳下悬崖。麻婴落在昆仑客姜鱼手上。 小秋葵赶紧对吴天蓝说：“小吴啊，你现在听玉音子前辈的吩咐，她会给你安排事情的。洞内还有一些蛊虫，可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胆子要大一些。” 吴天蓝应了一声。 玉音子在吴天蓝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小蜈蚣精很快就消失了。 玉音子又嘱咐了柳兰珠几句。 柳兰珠应道：“放心吧，有我在这里，能为他们多争取休息的时间。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我看了一眼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皮外伤，便取出药箱，说：“我先替大家处理下外伤。之后肚子若是饿了，吃点东西再休息。” 春芽的左手划破了三道口子，左额头也有一处破皮，沁出了鲜血，右腿上也有创伤，好在都只是皮外伤，并不影响后续的行动。我替她清理好之后，又让她吃了一些解毒的药丸，并无大碍。 我朝叶双竹看去，发现她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她自从退回来之后，便没怎么说话。 她忙说：“冬生，我没事。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一只手捂住左腰的位置，接着说：“我以前穿越山林，也经常会受点轻松，都是自己处理的。你赶紧入定休息，不用管我了。” 我脸色一沉，说道：“我是蛊医，有没有事，由我来判断，而不是靠你自己主观判断。” 叶双竹只好点头答应，说：“好吧。反正我觉得没什么大事。” 她的手松开左腰的位置，黑色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直接浸透了几层衣服。 叶双竹忙解释说：“冬生，我刚才冲得太急，没有保护好自己，一只毒蝎子的尾巴刺过来，扎在了左腰的位置。别看流了不少鲜血，口子不会太大，你放心吧，我没事。这点伤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 我心痛地看着她，本想责怪她几句，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柔声说：“双竹，我知道你是个能忍痛的人，流了这么多鲜血，可不是皮外伤。我先帮你包扎清理好伤口，先止血再说。估计会有一部分蝎子蛊毒进入体内，我会用蝎王蛊帮你清理，用一些常见的解毒药丸就好了。” “对付这么多蛊虫，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真没事。”叶双竹仍旧咬牙，坚定地说。 我无奈摇摇头，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强忍着痛楚，愣是没有吭声。 最后，叶双竹腰间缠上了纱布，吃下了一些解药药丸之后，算是脱离了危险。不过，一部分蝎子蛊毒进入体内，需要花一些时间恢复，再加上她腰间受伤，后面可能没办法冲锋，我们等于折损了一员大将。 麻婴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说：“老妈，你要好好休养，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叶双竹怔了一下，揉了揉麻婴的脑袋，说：“麻婴，我可没那么柔弱。我以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仍旧在林中跑了三天三夜。你放心吧，我恢复的速度很快。不用多久，就能生龙活虎。” 麻婴说：“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有遇到我老爹，也没有遇到我，你只能依靠自己。你现在有了两大靠山，受伤了当然要好好休息。” 叶双竹嘴巴张开，愣住了，扭过头去，泪水悄然落下。 小秋葵和麻婴身上虽然沾着的血污，清洗之后，证明来自蛊虫，她们两人几乎毫发无损。我身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只有右手虎口位置稍稍裂开了一些。 一切处理好之后。 春芽、小秋葵和叶双竹、麻婴都跑腿打座，尽快调理内息。 我方才盘腿入定，吐纳呼吸，尽快驱散身体的疲惫。洞内仍旧有些凄婉的哀嚎声，不过这些声音极为遥远，也非常稀薄，并没有办法影响到我的心境。 我体内的气息顺着周天运转，疲惫感渐渐消失。很快，我进入一个梦境，自己拎着黑伞不断练习着萧天刑所传授的技艺。而后，我又开始联系他的掌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呼！ 一股黑风席卷而来，洞穴中间的骨头贴着地面滚动，发出剧烈的声音。大黑狗也跟着狂吠起来，七眼神蟾也发出了叫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篝火的火苗不断晃动着，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其余几人也跟着苏醒了过来。 柳兰珠从前面退了回来，说：“前辈，是什么东西来了？黑风席卷，只怕有些古怪。”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兰珠儿，风速变小了一些，你就忘记吗？这是赤练蛇来了。腾蛇的手下还是来了。” 我起身站了起来，迎着呼啸的黑风，中间夹杂着浓郁的妖气，衣服随风招展，却可以稳稳地站着，忙问：“我们休息了多久？这次的黑风小了不少啊。” 玉音子应道：“过去了四个小时。这里是山洞里面，没有外面的北方席卷，也没有形成风口的那种地形，自然不会形成暴风眼。” 柳兰珠瞳孔猛地睁开，大声叫道：“好得很，你们终于肯露面了。拍了我一尾巴逃之夭夭，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追上你们，自己找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回头一笑，说：“大家安心休息，看戏就成，一切交给我就可以了。” 黑风席卷，风速再次变大。地面的骨头“滋滋”与地面摩擦，不断朝我们涌过来。 “呀呀！丫丫！”六指尸颇有些惊慌，发出了怪叫声，颇为不安地看着前方。 黑风越来越近，洞穴的能见度再次变弱。黑色妖风笼罩住四周，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柳兰珠连着踢开了几块冲过来的骨头，大喊一声：“妖蛇，弄些妖风，吹点骨头过来，你看不起谁呢！之前就吹不倒我，现在也别想。” 我集中注意力，四处查看，只听到黑风呼啸作响，勉强能看出妖气充盈着整个洞穴，却始终没有发现黑色赤练大蛇的踪影。 忽然，一股阴冷的杀意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朝山洞上空看去，大声喊道：“在头顶上方。” 第1415章 蛇妖来了 我仰头看向洞穴上方。 一条将近二十米长的大蛇悄然盘旋在洞顶的石头中间，全身裹着浓郁的妖气。 我心头猛地一震，原来洞穴中间席卷的黑风，不过是障眼法。它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并没有贴着地面杀过来，而是采取从高处偷袭的方式。 等我发现它的时候。它那一双猩红泛绿的眼珠子跟着转动，显然也反应过来，与我对视了一眼。 透过这双鬼魅的眼睛，我敢确定，这是一只充满灵智有点智慧的大蛇。比当初的蛇大仙要厉害多了。 呼！ 黑色赤练大蛇知道我发现了它之后，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以最快的速度俯冲下来。我们中间的篝火受到气浪的压迫，火势瞬间下压贴着地面乱窜，烧起来的木材更是吹得七零八落，浓烟也跟着乱窜。 我并没有吓得无法动弹，当年魔国巫女操控的大蛇，比这条二十米长的大蛇大多了，大喊一声：“闪开。不要被它打伤了。”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朝旁边躲闪，在电光火石之间，赤练大蛇已经扑了下来。只听到嘭的一声，下落的大蛇与地面发出猛烈的撞击声。强劲的妖气随即荡开，又是一股黑风散开，还有一股令人头晕的蛇腥味散开。 我们五人当即有些迷糊，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到了几米之外，跟着咳嗽起来。 “你们朝我声音的方向靠拢。兰珠儿，给它尾巴来几拳，把它逼到角落去。”玉音子大喊一声，立在黑风之中，岿然不动，为我们指明的方向。 我们连忙退到了玉音子身边。 “嗷嗷！”站在原地的六指尸听不懂玉音子的声音，也没有察觉到大蛇靠近，愣是没有躲闪，只是叫嚷了两声。 大蛇身影摆动，张口将六指尸咬住。 柳兰珠快速跳跃，从侧面围上来，喊道：“你倒是聪明，知道从洞穴上空偷袭。” 大蛇咬住六指尸之后，溜动很快，往西边游走了十多米，摆脱了柳兰珠的追击。 黑风之中，只见大蛇疯狂地死亡甩动，想把六指尸弄成两半。 可惜的是，六指尸皮糙肉厚，全身上下布满尸气，并不是一般的猎物，不断地哼叫，愣是没有身首异处。 这时，大蛇发现有些不对劲，用力一甩抛掉了六指尸。六指尸整个身体在空中飞了一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只是叫了一声，再次站了起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眼神格外困惑，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麻婴咬牙切齿地叫道：“欺人太甚，六指尸好歹也是我们的搬运工。不能僧面看佛面，这样折磨六指尸，简直太不给我面子了。” 站在麻婴边上的春芽一把拉住她，说：“丫头。你对付道士有一套。但是这可不是道士，而是大蛇妖。乖乖待着吧。我手上的重剑正好去试一试。” 柳兰珠停在了赤练蛇的前面，哈哈笑道：“大蛇，刚才还说你聪明，知道从头顶上方偷袭。可你拼力咬住一只僵尸，恰恰说明你很愚蠢。现在这些妖风根本吹不走我们，你也该老老实实领死了。” 黑色赤练蛇的蛇鳞一部分是黑色，还有一部分是暗红色，泛着光芒，整个身形极为强壮有力，脑袋探起来，嗤嗤吐着信子，嘴巴哈出了灼人的妖气。 “腾蛇让你来送死，可不能怪我啰。”叶双竹动作加快，瞬间就冲到大蛇面前。 大蛇身子灵活，时而盘在一起，时而忽然拉成身体，不断蛇行爬动，有力的尾巴更是不断朝柳兰珠拍打。 柳兰珠与大蛇近距离颤抖，连着几拳打中了蛇身。忽然，柳兰珠双手抓住了蛇尾，全身发力，直接将长蛇甩了起来，转了两圈之后。大蛇落到二十多米之外，摔得够呛。 大蛇很快反应过来，身子转动，恢复自如后，又控制起一股黑风。它这次调转了方向，直接朝春芽这边冲来。 春芽巴不得它冲过来，没有后退，反而拖着黑蜈蚣重剑，直接就迎了上去。 “大胆春芽，你竟然帮着外人跟腾蛇大人过不去，你罪该万死。”大蛇冲过来的时候，从它身体里面发出了阴冷的声音。 春芽冷冷一笑，说：“你还决定不了我的生死。” 春芽与大蛇交错的一刹那，黑蜈蚣重剑直接划开了大蛇身体表层裹着的妖气，在蛇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大蛇惊诧不已，身子一转，再次叫道：“别以为你有了宝剑，就能杀我。我刀枪不入，凭你这……” 春芽动作一收，折返杀来。大蛇连忙摆动尾巴，用力扫来。只见黑血飞溅，一条蛇尾当即飞了出去，蛇腥味瞬间散开。 “滋滋！啊！你敢伤害我的尾巴。”大蛇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全身的妖气更加浓郁。 咚的一声。柳兰珠乘机追了过来，高高跳起，一脚踩在蛇头之上。蛇头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大蛇顿时有些迷糊，它身子剧烈地爬动。 柳兰珠站立不稳，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稳稳地落在蛇身上，拳头雨点般落在蛇身上，大叫一声：“川木香的重剑，专门杀你们这种毒蛇。我这双拳头，就是要替川木香报仇的。” 大蛇承受着绝世尸后的千钧之力，极为吃痛，蛇身快速转动，来了一波死亡翻滚。柳兰珠被大蛇甩了出来，滑出十数米方才停了下来。 大蛇摆脱柳兰珠，一双鬼魅的眼珠子再次收缩，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它全身积蓄力量，借助一股黑风，凌空飞起，朝我扑了过来。 大蛇还没有靠近，黑风和妖气就迎面扑了过来。我全身肌肤都想针扎一般，头发和衣服都朝后面飞去。 “看来，你是觉得我好欺负了。” 我轻笑一声，左手戴上短促的蝎尾刀，快速朝前面跑去，在快要接近大蛇的时候，双腿弯曲贴在地面滑动，身子往后弯曲，与大蛇的腹部平行交错而过。 蝎尾刀在大蛇的腹部划出一道血痕。 第1416章 深渊 几乎在眨眼之间，我与大蛇交错而过，蝎尾刀在它腹部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滑出几米之后，而后迅速往边上一滚，借着滚动的力量，快速站了起来，蝎尾刀挡在胸前，做好了防守动作。 滴答滴答。 蝎尾刀的刀尖上不断滴着蛇血。我脸上也溅了不少鲜血，后背心以及脸上都是汗水，一颗心脏突突乱跳，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 赤练大蛇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上半身摆动挣扎了几下，随后一动不动，妖气快速飘散。没过一会儿，它的身体周围流出了鲜血，顺着地面流动，染红了一大片，断尾的蛇身又摆动了几下，仍旧无法移动身体。 我心中暗惊不已，这把蝎尾刀果然是绝世神兵，不仅仅能破开蛇妖身上的妖气，更是划开它坚硬的蛇鳞，对它造成了致命伤害。看样子，赤练蛇妖算是完蛋了。 “你们这些狂徒不会有好下场，腾蛇大人会替我报仇的。它会替我招魂，让我重新活过来。你们永远不知道腾蛇大人有多厉害。黑摩云跪在腾蛇面前，渴求着复活他的妻儿。我一定能重返人间。”它倒地无法动弹，仍旧发出自信的声音，即便死亡在向它招手，依旧没有对腾蛇失去信心。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幕了。” 春芽追上来，一剑刺中了大蛇的心脏位置，长剑刺穿了大蛇的身体，“至于你的魂魄，只怕还没有形成，又从何招起。你这只蛇妖，蛇身腐烂后，一切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世上不会留下你的任何踪迹。你永远也无法重返人间，到此为止了。” 黑风散去，妖气也渐渐飘散，赤练蛇妖一命呜呼，死得不能再干净了。 春芽娇喝一声，将一米长的黑蜈蚣重剑抽出来，用袖子擦拭剑身上的血污，双目坚毅，动作干练。 柳兰珠眼见黑赤练大蛇一命呜呼，摇头叹气说：“本来是请大家看好戏。没曾想反而变成我看冬生和春芽二人精彩的刀剑表演。” 我收起蝎尾刀，笑着说：“柳前辈，蝎尾刀和蜈蚣剑合力干掉大蛇，足以说明川木香前辈留下的兵器能够干掉腾蛇。咱们冒险寻找刀剑，是有意义是有价值的。功劳簿上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柳兰珠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说：“是啊。一定能够斩杀凶兽腾蛇，为川木香报仇。哈哈哈，这双刀剑果然没让我失望。” 春芽说：“从赤练蛇妖临终那番话得知，它坚信死后能够复活过来。所以，它冲杀的时候毫无畏惧。我推测，腾蛇的手下都有这种特征，一旦冲起来，绝不退缩。” “是啊，死后可以复活，自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感叹一声，“腾蛇洗脑的本领不弱啊。它有这么一批忠心耿耿不惧死亡的属下，还真不好对付。”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你们多虑了。不是所有人都和赤练蛇妖痴信腾蛇的鬼话。蛊洞洞神要是坚信死后复活，魂飞魄散之后还能招魂，又怎么会逃之夭夭哩。” 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叶双竹上前观察了一番赤练大蛇，说：“这是条公蛇，刚才只有这条公蛇制造混乱，始终没有看到母蛇出来活动。难道腾蛇只派一条大蛇来吗？还是母蛇在什么地方等着埋伏我们？” 我想了一会儿，说：“或许，腾蛇认为我们没有休息好，派一条大蛇来偷袭我们就够了。总之，来多少条大蛇就杀多少条。至于母蛇为什么没来，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或者它去办其他事情了。” 麻婴笑着说：“老妈，只能确定是两条赤练大蛇，尚不能断定是形影不离的一公一母，说不定是一对好兄弟哩，也有可能是一对父子哩。它们未必难舍难分一定要一起出动哩。” “也有这种可能。看来不用想太多了。”叶双竹会心一笑，戴上蛇皮手套后，在大蛇身上搜寻了片刻，惊喜地说，“这条大蛇妖修行了多年，应该有内丹，要不要取下来带着？” 我眼前一亮，说：“当然要取出来，大蛇内丹可是一味不错的疗伤药材。到时候我们有人受伤，正好可以用大蛇内丹疗伤。” 麻婴拍手叫好，说道：“我也觉得不错，用腾蛇属下的内丹疗伤，一定能够狠狠打击腾蛇一方的士气。” 叶双竹顺着蛇身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大蛇的内丹，取出来之后，约莫有鹌鹑蛋那么大，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蛇腥味。 麻婴上手掂量了几下，说：“内丹带有腥味，还有一些诡异的邪气，还有一些水汽凝聚的影子。想必它修行的地方充满污秽邪气，极为潮湿的地方，像是在极深的深渊之中。若它守在腾蛇的身边，那表明腾蛇一定在某处深渊之中。” 她又强调了一遍，说：“我的推断应该不会有错，这颗内丹不会说假话。” 玉音子表情有些凝重地说：“水潭深渊？蛇类怎么能在污泥水潭之中修行呢？” 只有极少数的蛇类会在水中修行，多半会找一处高亢避水的地方。腾蛇这种大虫，又怎么会在水潭深渊之中修行？赤练蛇也多在干燥的地方修行啊。 我则问麻婴，说：“你的推断不会出错吧！” 麻婴肯定地说：“我只是从内丹的特征做出判断。如果赤练蛇妖没有跟着腾蛇，我的结论自然是错误的。可我相信，蛇妖守在腾蛇的不远处。” 玉音子沉默不语，没有急于反驳麻婴的判断。 麻婴眼皮微微耷拉下来，思索沉吟了片刻，猛地睁大眼睛，说：“有一种可能，蛇类会在水潭深渊之中修行。” 玉音子说：“哪种可能？” 第1417章 技多不压身 麻婴应道：“大蛇成水中蛟龙，而后试图修行成飞天神龙。若是达到了这一步，腾蛇倒是可以在水底深渊修行。在水中，它可以汲取更多的水中元气，还能让它的身姿身形发生一些改变。” 这番话说出来。 洞穴之中显得格外安静，一旦腾蛇达到了这种水准，要想干掉它，绝非容易的事情。 我也反应过来，有些大蛇修行的最终目的，是成为真龙。但是会有不少走上邪路，最终变成恶龙、孽龙、凶龙这种不伦不类，兴风作浪的妖龙。 腾蛇搞不好也走了邪路修行，最终会变成妖龙。但无论如何，它有可能成为龙类。 数秒钟之后，玉音子感慨地说：“饶我存世这么多年，竟忘记了这个可能性。一部分蛇类修行目的是要变成人。还有一部分蛇类则是想成为真正翱翔九天之上的神龙。如果腾蛇达到蛟龙的水准，选择一处深渊修行，再合适不过。那就表明，千毒峰蛊洞一定会秘密通道，连通到山体内部的寒潭深渊。” “如果腾蛇快要修成神龙，岂不是不好对付了！”小秋葵眼眸闪烁，一脸担忧地说。 玉音子应道：“难度的确会有所提升。不过，它既然还留在深渊之中，距离成龙还差点火候。咱们肯定有机会成功。” “哈哈哈！哈哈哈。”麻婴双眼瞬间通红，一下子激动起来，身体忍不住发抖，放声大笑起来。 叶双竹忙说：“丫头，你咋回事。听到腾蛇要修成妖龙，你怎么好像听到天大好事，笑成了这个样子。” 麻婴足足笑了半分钟，方才停下来，说：“老爹，老妈，春姨，秋姨，你们无须沮丧，你们可听过一句话，叫做艺多不压身。” 我脸色一沉，说：“你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啊，一下子疯疯癫癫的，没个正形。” 麻婴说：“老爹，你记不记得，当年在瓶山的八仙洞之中，我有过奇遇见到了小白龙，得到了龙形玺印，还有几位师父留下来的典籍，其中就有一本屠龙术。我早就立下志向，诛杀这些邪龙、恶龙、孽龙、凶龙。如果腾蛇真成了恶龙，我会狠狠收拾它的。你们无须担心。” 我看着麻婴激动的样子，记忆闪现，她在八仙洞得到的书籍之中，就有关于屠龙术的记载。她当初就问我，能不能练习屠龙术。我认为麻婴与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不能正常上学，无法在人群之中生活，便允许她练习那本屠龙术。 兴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麻婴当日的奇遇，我的一句点头许可，真成就一位厉害的屠龙少女。 我瞳孔猛地放大，诧异地问：“丫头，你自学了屠龙术？” 麻婴笑着说：“没错，老爹点头允许，我就自学了书上关于如何屠杀十七种孽龙凶龙恶龙的方法。我也算是有屠龙绝技的少女。正所谓艺多不压身，没想到今日将有用武之地。我一直担心白学了屠龙术。所以刚才想到，可以对付腾蛇，忍不住大笑起来。” 麻婴这番话一扫大家心头的阴霾。 叶双竹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差点以为，你这娃娃觉得腾蛇变龙蛮搞笑，所以大笑起来。我还嘀咕，腾蛇变龙没有任何笑点。” 麻婴应道：“我想到一身本领得以施展，当然要乐呵乐呵。” 玉音子说：“言归正传，既然确定腾蛇在山洞内部的深渊之中，咱们也该出发了。我看这颗内丹浊气太浓，若非受重伤，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吞食为好，毕竟蛇妖靠近腾蛇，以免心境受到影响，失去本性。” 我点点头，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若是最后没有人食用，那就给大黑狗或者七眼神蟾享用。” 麻婴说：“狗叔吃了不少内丹。这一次大蛤蟆跟着我们翻山越岭，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应该留给大蛤蟆吃。” 我笑着说：“没问题。” 我们取了火油，淋在赤练蛇妖身上，一把火烧了。 “赤练公蛇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肯定还有硬菜等着我们。”玉音子说，“大家还需要休息吗？想休息的话，还可以再留一会儿……” 小秋葵抢着说：“前辈，我们都休息好几个小时了。对付一些蛊虫，还不需要睡几天几夜。腾蛇已经派出蛇妖，开始对我们动手。你再让我们休息，大家也没办法安心。咱们现在马上立刻去找腾蛇。” 春芽也满怀期待地看着玉音子，但是担心玉音子说她急切，愣是没有开口说话。 麻婴笑着说：“玉音子前辈，我不需要休息。我早就精力饱满，一拳就能打死一条大蛇了。再休息下去，我身体都要发霉了。”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好，士气可用。既然屠龙少女都表明休息好了。那就现在就去找腾蛇。有她老人家出马，我相信一定马到成功。” 麻婴笑开了花，谦虚地摆摆手说：“大家也不用刻意提及屠龙少女。反正最后时刻，我自有神通助大家破敌。” 麻婴说完之后，又悄悄看了我一眼，生怕我责怪她。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没管麻婴的烂漫天真，她闹腾一下，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不少。 我问：“前辈，眼下这个地方，距离腾蛇的地方到底会有多远呢？还有，萧天刑会不会出现在附近，他帮我们调走了人马，自己会不会藏起来了？我总担心他会在关键时候给我们来一下，那就够呛了。” 玉音子说：“关于萧天刑，你不用操心，他这个人还是有一定操守。而且，我也留下了制衡他的手段。” 顿了一下，她接着回答我，说：“凶兽腾蛇躲在山中修成神龙，它要借助风水阵，还要借助这里的蛊虫修行，肯定在千毒峰之中，距离不会太远。不过，它擅长用障眼法。咱们追踪，有可能会失去目标。不过，我当然有办法找到它。” 春芽激动地问：“师父，吴天蓝一直没有出现，是不是根据它留下来的线索跟踪上去？” 吴天蓝本就在五圣山的山体内部修行多年，熟悉复杂山体的构造。它消失不见，还真有可能是提前去寻找腾蛇了。 第1418章 小金人 看来玉音子早就安排吴天蓝去找腾蛇了。 玉音子点点头，说：“吴天蓝的确去找腾蛇了。可它只是其中一个保证因素。它虽然很熟悉复杂的山洞，可它毕竟脱离虫身变成人的时间有限，灵智还不够成熟，搞不好会中腾蛇的障眼法。它追踪的线路可以参考个大概，但是不能完全依赖它。” 春芽有些焦急，忙说：“吴天蓝行不通的话，那又该如何？” 玉音子说：“别慌。除它之外，还有逃走的洞神，以及那些逃逸的蛊虫，它们兴许都能帮我们找到腾蛇。当然，最为保险的棋子，就是那一缕从野尸林养蛊洞穴逃走的蛇魂。现在，也是时候利用它了。我想，它也应该回到了千毒峰。” 我眼前不由一亮，蛇魂这颗闲子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估计它离开野尸林之后，肯定到处转悠了一圈，确保没有人跟着它才会回来。须不知，玉音子早就在它身上施展了手段，就等它放松警惕。 一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玉音子前辈果然言而有信，等我们休息好之后，就能带我们找到腾蛇。跟着您老人家出来办事，真是无比轻松，连脑子都不用带了。” 玉音子说：“少跟我贫嘴，跟紧收拾东西，马上出发。你们既然不愿意休息，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没有时间休息了。” 我们五人齐齐点头。 六指尸被赤练蛇妖咬在嘴里，一顿死亡摇摆，又重重摔在地上，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叶双竹上前安慰，说：“六指尸，你可不是胆小的尸类，蛇妖没咬碎你，你现在还好好的。你属于金刚不坏之身，受点小挫折没什么大不了。还需要你帮忙背东西。” 六指尸嗷嗷叫了两声，眼神甚是迷离，动作明显有些不愿意。 “叶姑娘太客气了，跟他啰嗦什么。”柳兰珠上前，抡起巴掌请六指尸吃了耳刮子，“还能不能背东西？” 六指尸直接懵逼了。很快，他背起了沉重的背篓，跟着我们一起往前面走去。 玉音子和小秋葵共同确定吴天蓝遗留下来的气息。我也根据洞神和蛊虫们逃逸的方向，从巨大的石壁侧面，发现一个狭小的山洞，穿行着朝前面走去。 我们一路追踪，沿途又击杀了一些蛊虫，发现了一些诡异的石雕。还有一些人类生活的痕迹，却没有发现看守的人员。看来，蛊洞里面，除了蛊虫之外，能调走的黑煞弟子，都让萧天刑想办法给调走了。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一直在山洞之中转悠。山洞弯弯绕绕，但是大体的方位都是往下走。这说明，我们已经到了千毒峰的内部。 小秋葵脸色也有些凝重，说：“已经有十五分钟没有追踪到吴天蓝的气息。它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我说：“也有可能是靠近腾蛇，小吴察觉到危险，所以暂时隐匿起来。先跟着前辈走，到时候自然会找到小吴。” 叶双竹说：“吴天蓝本就是山间的修行的飞天蜈蚣，我们会困在山洞之中，他绝对不会。” 小秋葵脸色稍稍缓和，说：“但愿他不要出事。” 忽然，玉音子让我们停下来，说：“前方有尸气，而且是极为厉害的尸气，说明有厉害的僵尸。空气之中也越来越潮湿，与腾蛇越来越近了吧。” 柳兰珠轻笑一声，说：“前辈，有僵尸又如何。我照样能够干掉。也该轮到我降妖除魔，击杀僵尸喝点尸气补充体力了。” 玉音子瞪了她一眼，说：“兰珠儿，你可别吹牛。这里靠近腾蛇，肯定是它特意留在身边守卫。连萧天刑也没有办法调走，足见这些守卫僵尸，不是野尸林养蛊山洞那些稀松平常的玩意。” 柳兰珠应道：“无妨。若是一般的僵尸，我还不屑于出手。” 火把光芒摆动着。 我们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山洞再次宽阔起来。山洞两侧的石壁上还缀满了发光的萤石。靠近山洞的东侧，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溪水，正朝一个方向流动。 在中间位置，有一个高台，中间正放着四口石棺。尸气正是从这四口石棺飘出来的。 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溪涧，要继续往前走，就只能翻过这一处高台。 “四位兄弟！他们来了！” “正是他们毁掉了腾蛇大人的蛊虫，导致我养蛊彻底失败，唯有杀掉他们，才能得到大蛇神的宽宥。请四位兄台帮我干掉他们。”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蛊洞洞神的声音。 这一次，他没有躲起来，而是站在四口石棺的后面。 他仍旧有人的五官，眼睛和鼻子很小，嘴巴却很大。 全身散发着金色的气息，更穿着一身金色的外套，陪着金色的鞋子，就连头发也是金色，整张脸更像是涂了一层金粉。 总之，外表看起来非常骚气。 他说话之间，高台四周出现不少蛊虫。 就连他那身金色的衣服上，也爬满了蛊虫，有几只形态狰狞，大概模样属于银蛇蛊，以及变态的绿螳螂之流。 仔细一数，蛊虫的数量约莫在一百只左右。看来从养蛊老巢跑掉的蛊虫，有不少让他收拢起来了。 “你是洞神？那个号称有十大蛊神的怂货？”我试探问了一句。 满脸金光，一身金色的怪物说：“我就是洞神。但我不是怂货。只是你们不讲武德。眼见兵败如山倒，我当然要及时离开。” 玉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原来蛊洞的洞神跑到这里来了。看来，你的蛊虫彻底失败，现在要仰仗四只僵尸了。你一个好好养蛊的神，怎么会和僵尸裹在一起。你就不怕丢人现眼吗？” 第1419章 吴道昭 你一个养蛊的神，却和僵尸混在一起，自甘堕落，有失颜面。 洞神听到玉音子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抖了抖袍子，快速调整心态，大声地回应：“哼！这位……这位前辈，此言差矣。我是中了你的暗算，导致手底下的蛊神全灭，蛊虫也难以发挥作用。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找兄弟们帮忙，又有什么问题！” 玉音子眉毛一挑，说：“是吗？” 洞神应道：“当然。养蛊的蛊师们相遇，一定要斗蛊决胜负。你一剑毁掉我的蛊神，完全就是不讲武德。若是按照苗侗斗蛊的规矩，你那一方的蛊师肯定会输给我。我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你现在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玉音子故作惊讶地说：“看来你很不服气啊！” 洞神应道：“我当然不服气。不管是谁，摊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服气。我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腾蛇大人对我的信任一朝崩塌。我要是服气了，那我就真的是怂货了。我站在这里，就是要替腾蛇大人守好门户。” 玉音子鄙夷的看着洞神，一收笑容，骂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敢于认输的人。你明明有形形色色各种品种的蛊虫，数量更是天文数字。最后输给我们，还怪我们不跟你斗蛊。你太不要脸啊。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叫嚣。你应该去死的！再让腾蛇给你招魂。” 洞神气得全身发抖，金色的鬼气快速飘动，它周围的蛊虫也跟着躁动起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大喊：“你……你这该死的老妖婆。到了这里，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现在，我就送你们归西。” 玉音子冷笑一声：“快把你的靠山放出来吧。” 洞神直接飘到石棺上，身形变大一些，金色的鬼气摆动，看起来颇有气势，好像一下子就找回了自信心。 他大声喊道：“我告诉你，这四位是最厉害的高手。他们把守在这里，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这里经过。他们是腾蛇大人最忠诚的仆人。”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伸长了脖子，手心直冒冷汗，拽紧了黑伞。石棺之中，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僵尸。 玉音子有些意兴阑珊地说：“忠诚的仆人我见多了，也杀了不少。石棺里到底是腾蛇养在这里的僵尸，还是你弄出来的虫尸？又或者睡着四条蛇妖之类的怪物。赶紧把他们叫起来，我让你好好准备，省得说我偷袭暗算。我要是一见面就挥剑砍去，你早就凉凉了。” 洞神那张脸抽动了几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他嘴巴快速念动。 很快，有不少通体发红，全身流淌着红色血渍的蛊虫，钻入了石棺里面。石棺缝隙渗出来的尸气，渐渐变成了红色。 “对了，蛊洞洞神，在动手之前，还是报上名字。你总不能和那些蛊神一样，最后化为泡影了，却还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吧。”玉音子说。 洞神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到了阴曹地府，可以向阎王爷告状，取你们性命的是，千毒峰蛊洞洞神吴道昭。老夫生前是厉害的蛊师，名扬十万大山，你们死在我手上，是你们的运气好。” 我心中默念了他的名字，皱眉说：“听你的姓氏，倒像是侗人。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把自己弄得金光璀璨，侗人之中有这种蛊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好看啊。莫非你死的时候，被什么厉害蛊虫咬了，所以死后魂魄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吴道昭面相瞬间变得狰狞，怒道：“我变成金色，与你何干。我好不好看，关你什么事情。” 麻婴哈哈笑了起来，说：“老爹，我发现你的关注点当真与众不同。他浑身呈现金色，可能是他独特的审美。丑归丑，总不好笑他的。一个鬼物金碧辉煌，说不定内心非常孤独寂寞冷哩。” 吴道昭双目喷出怒火，恨不得一口将麻婴给吞了。 很快，石棺的棺材板慢慢推开，滋滋作响，红色尸气更加浓郁。 玉音子抬手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春芽也紧张地看着前面。 我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加速跳动，守卫腾蛇的尸类，肯定非比寻常，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哈哈哈，四位兄弟终于要登场了。” “他们可是万中无一的尸类。大蛇神最忠诚的仆人。今日，我和他们一起，击杀来犯之敌。”吴道昭的声音很大，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手心冒出不少冷汗。 红色尸气直冲洞穴上空，跟着四只僵尸齐齐站了起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部已经干枯发黑，身板也早就干瘪，嘴巴张开之后，露出了极长的僵尸牙，红色的尸气瞬间冲出来。黑色衣服，干瘦的脸，浑身红色尸气。 当然这不是他们最明显的特征。每一只僵尸背后都有一条长长的辫子。 我看了一眼，不由地皱眉，心中暗暗有些犯嘀咕，就这吗？尸气虽然浑厚，但好像也没有太过厉害啊。这就是腾蛇的守卫吗？似乎有些名不符其实。 “每一只都拖着这么长的尾巴辫子。估计他们距离现在至少有一百多年了吧。”小秋葵说，“以前咱们也遇到过辫子僵尸。这四只……应该很厉害吧。” 我听出小秋葵的潜台词，四只僵尸看起来好像不太行，可能实际上战斗力还算不错，毕竟长着一条辫子，存世有上百年了。 在萤石光芒的照耀下，四只干瘪枯瘦的僵尸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紫光。 春芽瞳孔放大，但很快恢复平静，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截，说道：“蛊虫在僵尸身上，只是用来助威的。他们是僵尸，并非血尸。” 她接着说：“四只僵尸……其实就是紫色的血尸，与当初郭天劫是一个级别。我估计，他们常年睡在这里，尸气应该比郭天劫要充沛一些。而且，四只僵尸是一起行动，合在一起的杀伤力只怕更强。他们嗜血性很强。大家小心一点，等下打死他们的时候，别让他们咬到，中了尸毒就不好办了，还要喝他们的僵尸牙粉，怪恶心的。” 春芽最后收尾的话语，直戳吴道昭的肺管子。 第1420章 搞笑的一幕 一旦让他们抓伤，还要喝他们的僵尸牙粉，怪恶心的。 春芽这句话，戳了吴道昭的肺管子，也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和小秋葵都松了一口气，我们判断都没有错。石棺之中站起来的僵尸，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虽然他们达到了紫毛血尸级别，等同于当年郭天劫的实力。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十年前，我们面对一只紫毛血尸，可能要好好商量一下战术，制定好出击的顺序，最后合力才能除掉紫毛血尸。 到了今日，已没有那个必要。春芽现在单挑一只紫毛血尸，毫无压力。若是再拼一拼冲一冲，她对付两只或者三只，也似乎不会太困难。 所以，她只嘱咐我们不要被血尸咬到了。 吴道昭闻言，气得七窍生烟，说：“一群狂徒。四位兄弟配合得当，可不是四个郭天劫，而是四乘以四，一共十六个巅峰状态的郭天劫。你们愚蠢啊，只用简单的加减法，就妄想判断他们的实力。” 春芽又认真看了一眼四只血尸，仍旧摇头说：“就算是十六个郭天劫，也不会太难。你的僵尸兄弟懂得配合，难道我们就不会吗？我有些纳闷，你为何要弄出这等水准的尸类，简直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吴道昭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大概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而是继续往前跑路，眼神之中似乎露出了悔恨之意。 “哈哈，春姨，不是他们太弱。你属于现在的你忘记十年前受各种超品僵尸的苦了。紫毛血尸在你眼中，都变得普通的尸类，你可真是胃口大啊。十年前，紫毛血尸那是一等一的僵尸啊。”麻婴笑着说。 春芽怔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也对了，其实紫毛血尸属于很厉害的尸类。我不该小瞧他们。我要正视四只血尸，差点轻敌了。咱们的态度一定要认真起来。” 听听还是人话吗？ 吴道昭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好在他是灵体并没有肺可炸，只是鬼气不受控制的乱窜。 我挥动黑伞，重重敲在地上，喊道：“吴道昭，你身边还有蛊虫，多给你的血尸朋友加点码，让他们抗揍一点！” 一旁的玉音子开口说：“叶双竹，你就不要上前了，事情交给冬生他们来办。注意你的腰伤，万一再让血尸咬到，又该喝僵尸牙粉，对你伤口不好。” “我……我这点伤并不影响我收拾他们啊。”叶双竹忙说。 “第一，你受伤了，还要上前动手，这是对吴道昭洞神的不尊重；第二，你要是上前，冬生几人更不好分了，总不能每个人分零点八只血尸吧。”玉音子笑着说。 特么零点八只血尸，玉音子的算术还真不错。 叶双竹只好点头。 “一会儿，柳兰珠、冬生、春芽、小秋葵一人分一只，都不要抢，也不要嫌少。除掉了紫毛血尸，咱们好继续往前走。到这个节点，快一点也行，慢一点也无所谓，尽量不要中了血尸的尸毒。”玉音子做了安排。 “好。”我们几人齐齐响应。 一共有四只紫毛血尸，我们这边出四个人迎战，数量达到一致，合情合理。要是叶双竹也上场了，每个人真的只能分零点八只血尸。 四只紫毛血尸站在石棺里，也没有闲下来，先是扭动脖子，接着活动四肢，全身骨头关节嘎巴脆咯咯咔咔作响，好不热闹。 尸气也在不断地恢复之中。 “吴洞神，不用着急，让他们慢慢热身。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够心服口服。拿出你的所有本领来，可千万别让我失望。”玉音子喊道。 春芽笑着说：“是啊，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吴道昭双目几乎瞪出雪来，又分别弄了不少蛊虫爬到他们身上去了，双手合十，大声说：“四位兄弟，能不能替腾蛇大人守着这道门户，全靠你们了。你们的所作所为，腾蛇大神会看在眼里，我也会向大神禀告。咱们为了它老人家，一定要拼尽了一切。” 麻婴走到一块石头上，大声笑道：“吴道昭，我看四只紫毛血尸兄弟，并没有灵智，压根就听不懂你的叫唤，你说这么多话就是对牛弹琴。我感觉你是在表演，是在向你腾蛇大蛇神表决心，你要证明自己并没有逃之夭夭，你要表明想一切办法对付我们。看来，你很担心腾蛇大蛇神的责罚。” 吴道昭大叫一声：“你这个小娃娃，等下兄弟们喝干你的鲜血的时候，就会后悔这么多嘴。” 麻婴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腾蛇啊腾蛇。你的忠仆吴道昭贪生怕死，先葬送了你的上万蛊虫，现在又要忽悠葬送你的四位护卫了。你赶紧出来阻止它，要不然，他会把你的家底全部败光了。我麻婴最不喜欢这种败家行为了。” “我来列举一下你的愚蠢行为……” 玉音子没有安排麻婴上场，她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就是大喊，把洞神吴道昭逃跑的行为一顿渲染，又指责他丢弃手下，属于将熊熊一窝，葬送了上万蛊虫。现在又要忽悠四大血尸了。 “欺人太甚。”吴道昭浑身冒着金气，整个胸膛鼓起来了不少，大喝一声，“兄弟们，杀死他们。” 四只血尸应声蹦跶而起，跃出了石棺。 不过最右边的一只，许是右腿膝盖有点问题，又或者很多年没有出来活动，跳得并不高，动作也有些迟钝。 他跳起来，右腿在棺材边缘一绊，身子失去重心，直接从高台上滚落下来。 硁硁硁。他的脑袋朝下，贴着台阶滑动，每往下滑一下，脑袋就撞在台阶石头上，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声音。他就这么顺着高台，一直磕到高台下面，方才停下来。 忽然出现这一幕，我们都没有预料到，本以为紫毛血尸何等厉害。结果还没有过年，直接给我们来了五体投地，行这么大的礼。我这压岁钱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哈哈哈！”我们经过短暂的震惊，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麻婴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 玉音子忍了一会儿，最终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对吴道昭说：“我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脑袋磕在台阶上，多痛啊。” 第1421章 你不要过来啊 玉音子说完之后，整个人快笑疯了。 麻婴则说：“用这种滑稽戏逗乐对手，肯定是他们的阴谋诡计。我们要是都笑死了，他们自然就能获胜。吴洞神真是智慧胜过诸葛丞相，谋略远超刘伯温。” 吴道昭满脸都是金色，看不出他神情变化。不过，他没有吭声，想必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我连着深吸气，控制住了大笑，尽快恢复战斗力。 最右边的紫毛血尸采取脑袋滑行下台阶的方法，他成为第一个下到平地上的僵尸，双手在地上一撑，直接跳了起来。 他的脑袋连着撞在台阶上，已经有些往右边歪了，一双眼珠子自然也就变得一高一低，脑袋用力一甩，长辫子发出破风的脆响，看起来挺潇洒。 他嘴巴张开，发出嚎叫声，一股浓郁的红色尸气飘出来，倒也有些气势。 可惜，他滑稽的表演太过深入人心。大家只想笑，没人觉得害怕。麻婴甚至喊了一声：“喂，这位兄弟，你脑袋当脚，滑行下台阶的方式，真是天下一绝！找机会，教教你另外三位兄弟，他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 另外三只“咚咚”两下，顺着台阶跳了下来。 “一人一只，谁也不要抢。那只歪脑袋歪眼睛的血尸就留给你们了。我对付最左边一只。”柳兰珠喊了一声，跟着就冲过去。 春芽手中的重剑挥动，也快速上前，说；“我选左边第二只。毕竟是紫毛血尸，咱们都要慎重对待。” 我则看了一眼小秋葵，让她先选。 小秋葵试探地说：“大哥，最右边这只水平最菜，还是交给我来处置。我要是收拾不了它，请大哥帮忙。这样可好？” 我点头应道：“没问题。你也有对付尸类的经验，实在是应对不过来，喊我就可以了。” 我提着黑伞直接就冲了上前。 柳兰珠靠近最左边一只紫毛血尸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组合阵法。 说时迟那时快，柳兰珠一拳打在左一血尸胸膛上，只听一声闷响。 那血尸竟然只是往后面退了一步，仍旧稳稳保持站立的姿态。他怒吼一声，伸手就抓柳兰珠的右手。 柳兰珠也没有避让，直接让他给抓住了。不过，柳兰珠手上有个微妙的动作，手腕一转，反而抓住血尸。 吴道昭大喜不已。 那血尸眼窝中的白色眼珠子溜溜转动，盯着柳兰珠，嘴巴缓缓张开，干瘦发黑泛着紫光的脸上，露出诡异邪恶贪婪的笑容。 “嘶！好！”血尸张口就朝柳兰珠的右手咬去。 “蠢货，你的牙口太弱，想咬我，有那么容易吗。还有，你真以为我一拳没有办法把你打飞吗？我是怕把你打飞之后，没有办法再打第二拳。” 柳兰珠骂了一声，左手抡起拳头直接朝着血尸的嘴巴砸去。 只听到咯嘣脆响，血尸两颗长长僵尸牙，连同他一嘴的牙齿全部松动了，有一半直接震断落了一地。 而柳兰珠的右手拉着血尸，愣是没有让他脱离控制。 就这样，柳兰珠和这只紫毛血尸纠缠在一起，她以不快的速度，一拳一拳砸在僵尸的身上，每一拳也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她大概是不想太快结束。 “嗷呜！嗷呜！”左一这只血尸遭受拳头的暴击，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又不能摆脱控制，只能默默地忍着，偶尔发出两声叫唤。 “放肆。我请你吃拳头，你还敢叫唤，太目中无人了。”柳兰珠不高兴地喊道。 只许你打他，不许他叫唤。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春芽倒是雷厉风行，蜈蚣重剑对着她挑选的那只紫毛血尸身上就是招呼。 大力出奇迹，重剑对血尸，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左二号血尸挡了七八下之后，浑身尸气快速朝外飘散。 到了第十五下的时候，左二号血尸忽然感到脖子处一凉，原本顶在肩膀上的脑袋离开自己的脖子，身躯晃动了两下，扑通跪在地上，落在他身上的蛊虫受到惊吓，快速逃散。 我挥动黑伞，对着右二号血尸就是一顿猛攻。 我想着等下要帮助小秋葵，就不敢拖延时间。打尸八法施展起来，对着右二号血尸的罩门就是招呼。反正就是疾风骤雨，秋风扫落叶，泰山压顶，横扫千军。 右二号血尸坚持了一会儿，中间还一度抓住了我的黑伞，一部分红色尸气更是朝我这边蜂拥冲过来。可惜，它没有成功。我双手发力，挣开他的右手，黑伞犹如毒蛇出击，击中他的气户穴，又重创他的膻中穴。 嘭嘭嘭，他整条经络几处穴位爆炸，尸气无法顺利流转，直接仰面倒在地上，唯有两只眼珠子还在转动，颇为有些不甘心。 “最后一招，你可千万不要喊叫。”我用黑伞震碎了他的尸心，彻底送他上路了。 小秋葵那边也冲到了最右边歪脖子血尸前面。她先是结印打了一下紫毛血尸，并没有奏效。 站在高处总览全局的吴道昭大喜，他终于发现小秋葵属于我们这一方破绽疏漏的一点，急不可耐地喊道：“说好一对一，谁也不要插手。我的好兄弟，你的三位哥们都挂了，你要喝干面前女子的鲜血，为他们报仇雪恨。” 歪脖子血尸狂怒大吼一声。 小秋葵身体灵活跳动，没有找到血尸的破绽，便灵活躲闪。 玉音子笑着说：“大家都觉得脑袋当脚的血尸实力最差，殊不知他是四只血尸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这下子小秋葵麻烦了。” 歪脑袋血尸穷追不舍。 小秋葵不断地往后退，不断地躲闪，说道：“你不要过来啊。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我这个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这样子虽怪，但我并不想干掉你。我的鲜血也不好喝，里面充满了剧毒，搞不好会把你毒死了。” 血尸长辫子一甩，反而更加激动，又怎么愿意放过小秋葵。 “你真的别过来啊。我不愿意伤害你。”小秋葵接着说。我一直等着小秋葵喊我帮忙，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情况没有到万分紧急的时候，也没有急着插手。 血尸越发疯狂，追着小秋葵跑了几十米。忽然，小秋葵站定身子，回头就是一脚踢在血尸的胸口，冷冷地说：“叫你别追，你偏要追。尸虫蛊吸收尸气的感觉不好受吧。” 第1422章 我是你的忠诚的仆人 就在大家以为小秋葵被歪脑袋血尸追赶，没有应对办法的时候。她却直接给大家来了个王炸。 她早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尸虫蛊放在血尸身上，到这一会儿已经快将血尸身上的尸气给吸干了。 她这一脚更是势大力沉，态度果决，把握机会的时机恰到好处，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拼命追赶的血尸也没有想到。 歪脑袋血尸挨了一脚之后，直接倒退几步，颇有些懊恼，张口哈出一口尸气，眼珠子猛地瞪大，双手抬起来，锋利发黑的指甲径直朝小秋葵抓来。 “你拼命追我一路，尸气流动会越来越快，损失的速度就会越快。你现在气息不继，扑杀的力度自然变弱，出击的速度也会变慢。都这个鬼样子，还要取我的性命，那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小秋葵颇为无奈地说。 就是血尸抓住她的一刹那，她的右脚原地一转，身体快速转了一圈，眨眼就绕到了血尸的背后。 小秋葵抬起右手，用力在血尸的后背拍上一掌，发出一声闷哼的声音。 血尸身上的骨头更是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我看得仔细，小秋葵出手的时候，手上分明多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经由血尸后背直接刺入体内，正中尸心的位置。 “嚎！” 血尸发出凄厉的叫喊声，朝前面跑出几步，而后直接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右手的几根手指还在发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尸虫蛊窜动的速度很快，从血尸的左耳溜了出来，又在血尸身上爬动，将血尸表层的尸气吸收了一通。 到最后，尸虫蛊的变得臃肿起来。 小秋葵勾勾手指头，收回了尸虫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着地上的血尸，说：“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过来，你偏要冲上前。多年前，我的尸虫蛊就帮忙对付过不化骨，你再怎么厉害，也不会超过刀枪不入的不化骨。你用脑袋走路，却不会用脑袋思考问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要怪我啊。” “嗷嗷！”它哀嚎了一声，表达了最后的不甘，便不再动弹了。 小秋葵走上前，用力在血尸后背踩上一脚，将尸心震碎，确保它再也站不起来。 忙完这一切，小秋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舒一口气，说道：“总算是靠我自己解决掉了，没有找大哥帮忙。” 我们几人目瞪口呆，情况完全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小秋葵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歪脑袋血尸干掉了。 我心中暗暗惊诧，小秋葵什么时候懂得用计谋了，又是什么时候一改心软的作派，直接干脆利落送走对手！ 柳兰珠也有些始料未及，自己一顿拳头方才收拾了血尸，怎么小秋葵就这么简单哩。 麻婴赞道：“秋姨，你们四人动手收拾紫毛血尸，你这只的实力最强，可唯独你打得最轻松，自己压根就没怎么出力，只用尸虫蛊就把它放倒在地上。我很佩服你啊。” 小秋葵笑着说：“我只是恰巧有对付尸类的尸虫蛊，运气好而已。再加上血尸脑袋瓜子不太聪明。我稍稍用点小计谋，就引得它到处跑动，直接把自己给跑没了。” 柳兰珠摇头说：“不，这不可是运气好。蓝大小姐谈笑间，跑几步就干掉了紫毛血尸。若只是运气，怎么可能办到。我为了打趴血尸，可没少出拳。” 小秋葵满脸通红，连忙摆手，说：“柳前辈不用夸我。我若是没有尸虫蛊，根本没有实力对付紫毛血尸。” 柳兰珠应答：“没有实力的人，又怎么能养成如此厉害的尸虫蛊。这是你的实力，并非运气。你再谦虚就有些虚伪了。像你这样的高手，才称得上养蛊高人。而不是某些全身发金光的邪神。你才能称得上养蛊大师，一只顶某些人的一万只。” 小秋葵笑得合不拢嘴，不再解释。 叶双竹说：“大家夸完了蓝大小姐，接下来该考虑怎么收拾这位千毒峰蛊洞洞神了。刚才交手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他这回想跑，没那么容易了。” 叶双竹把白天督以及新不死虫都放出来，从溪涧边上绕过去，等于斩断了吴道昭的退路。 我们齐齐望了过去。 高台上的吴道昭显得有些孤零零，他身上狂妄的鬼气早已偃旗息鼓，直愣愣地看着，眼神充满了困惑，他不太能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是紫毛血尸，明明身上都加了自己养的蛊虫，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报废了。 吴道昭眼珠一转，收起了继续反抗的小心思，也没有转身逃命，而是从高台上面下来，直接匍匐跪在玉音子面前，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喊道：“我尊贵的前辈高人，吴道昭愿意跪在你面前，为你鸣锣开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忠诚的仆人。” 他做出来改变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麻婴说：“他妈的，这也太软骨头了吧。眨眼之间，说跪就跪。完全想不到啊。” 玉音子也是愣了一会儿，说：“吴道昭，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这猛然下跪，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 吴道昭上半身完全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来，之前有多么嚣张，现在就有多么谦卑。 他毕恭毕敬地说：“前辈高人，从现在从此刻开始，我吴道昭就是你忠诚的仆人。我的桀骜不驯只会对外人。在你面前，我是最温顺的绵羊。可一旦你让我对付别人，我就是最凶猛的恶狗。”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腾蛇生气吗？”玉音子笑了起来，近距离靠近他，“你当真决定背叛腾蛇，到我这边来了？” “蛊洞今日迎来它尊贵的主人，你才有资格享用蛊洞的机缘。”吴道昭用力点头，“腾蛇是彻头彻尾的凶兽，它算个啥东西，怎么能跟前辈相提并论。我之前属于迷糊了双眼，迷糊了心智，不知道你才是正道的光。我现在想追求正道的光，恳请前辈高人允许！” 第1423章 纳投名状 吴道昭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听起来还真像是在诚心悔悟。如果他是大活人的话，鼻涕眼泪肯定糊了一脸。 不得不说，吴道昭的演技比他的蛊术要厉害多了。为了保全这一缕魂魄，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玉音子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岂能看不透吴道昭。 她收起全身的鬼气，换成了长辈的口吻，说道：“小吴啊，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若及时悔悟，我当然要给你机会。佛家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哩，我担心你现在假意跪拜我，到时候找准时机，溜之大吉，或者回到腾蛇大蛇神身边，那我岂不成了笑话。” 吴道昭马上接话，说：“前辈高人，我愿意向你纳个投名状，自断退路。你看这样可好？从此以后，我就只能一条道跟你走到底，再无回到腾蛇身边的可能性。” 玉音子笑了一声，直接问：“所以，你真决定投降了吗？” 他用力摇头，惶恐地说道：“前辈，我这不是投降，而是弃暗投明。我……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一直苦无机会跳出火坑。今日遇到您老人家，正所谓久旱逢甘霖，我现在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我听了这番颇为肉麻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便与春芽几人将四只紫毛血尸收拢起来，点火烧掉。火势烧起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我走到深不见底的溪涧边上，踢了一块石头下去，荡起了轻轻的涟漪。我触摸了一下溪水，水温冰寒刺骨。 “这水不知道会流向腾蛇修行的深渊！”我感慨地说了一声。 “冬生，一会就知道了，你在这里瞎想也没有用。水深不见底，水量肯定很大。看来，腾蛇的老巢会很大也很深。”玉音子没有马上回应吴道昭，而是将他晾在一边，倒和我聊了几句。 吴道昭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上，始终都没有抬起头，身体更是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玉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吴洞神，我刚才认真想了想，你的这番说辞，倒有几分可信度。毕竟像你这样的高人，困在洞内替一条大蛇养蛊，肯定会觉得非常憋屈。说说吧，你会纳什么投名状取得我的信任！抬起头来说话，我又不是魔鬼，不会因为你长着一张金光满面的脸就把你一剑砍死的！我真要动手，你长得再英俊也没有用。” 吴道昭闻声大喜不已，缓缓抬起头，说：“前辈，接下来的道路，还会有人守着。会遇到我的一些好朋友、好兄弟。我在蛊洞生活多年，也算有点薄面，可以说服我的好朋友，把这条路让开。你们可以安然无恙地穿行，也能省点力气不是。” 玉音子说：“他们要是不让开呢？” 吴道昭说：“您放心。若这些好朋友不听我的劝告，不愿意把路让开，说明他们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也就没必要留在世上。我自然出手帮您料理干净。这份投名状，应该足够了吧。到时候，你看我表现就是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当你吴道昭的好朋友，真是够倒霉的。为了活命，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玉音子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啊。吴洞神真是个及时悔悟的好苗子，若你真能帮我的忙。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当然可以考虑留着你这具灵身！甚至还能帮你提升修为。你呆在蛊洞之中，实在是有些屈才了。那我就看你的表演……不，表现了。” 吴道昭憨憨一笑，说：“前辈高人，我许下了帮你忙的承诺。不知道你能否也许个诺言，发个毒誓之类。到时候也算是有依有据。我相信以前辈这样的身手和品德，肯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春芽当即怒道：“放肆，你这只老灵，还敢跟我师父讲条件……” “春芽，买卖总要公平。吴洞神为我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连好朋友都可以送给我们，我给他一个诺言又有何不可。”玉音子说。 吴道昭双手抱拳，说：“前辈高义。” 玉音子大声说：“千毒峰洞神吴道昭帮我们扫清障碍。我玉音子一定保证吴洞神魂魄健全，安然无恙离开蛊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若言而无信，天打雷劈，魂魄下十八层地狱，永无超生的机会。” 吴道昭大喜不已，说：“有前辈这番话，道昭就放心了。” 我心中一乐，玉音子保证吴道昭安然无恙离开蛊洞，至于出了蛊洞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再说了，玉音子前辈是淑女，什么时候变成君子了！更进一步说，玉音子保证的事情，关我十三峒蛊王什么事情。 这只用人命养蛊的蛊洞洞神，怎么着都不会有活路了。 第1424章 你会跳舞吗? 玉音子挥手示意，说道：“既然咱们达成了合作。你就别跪在地上了，站在我边上来。万一腾蛇攻击你，我也能保护你。” “能够得到前辈的照顾，道昭三生有幸。” 吴道昭慢慢站起来，停在玉音子身上，像一只温顺的鹌鹑，身上的金色鬼气收拢了起来。 玉音子笑着说：“世事无常，咱们刚才还是生死相对，现在却站在一条战线了。你也不用当我的仆人，事情办完后，出了山洞，咱们就各奔东西。” 吴道昭点点头：“道昭若能早些遇到前辈，也不至于泥足深陷，难获自由。” 玉音子没有再跟他啰嗦，而是将一缕鬼气落到吴道昭的天灵盖中间，给他加了根绳索，免得他跑了。 叶双竹也收回白天督和不死虫。 我笑着说：“吴洞神弃暗投明，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你若是早些悔悟，咱们之间也不用斗法，连累了十大蛊神，又废掉了那多只蛊虫，着实可惜。” 吴道昭礼貌性地笑了笑，说：“蛊王，人总是要经历一些苦痛，才能发现自己走了错路。好在我现在又站到了正义的一边，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我打量着他，问道：“那你现在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你怎么会变得金黄金黄。是不是金蚕蛊之类的毒蛊咬了你。” “冬蛊王，侗人有一种术法，叫做五色毒人。顾名思义，是把活人养成金、绿、红、紫、橙五种颜色的毒人。” 吴道昭这次并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耐心地说，“我修行的正是金色的毒人。从小就弄蛊毒来吃，皮肤变成金色。后来死后，抽取出来的魂魄，也是金色。所以啊，我也没有办法走上这条路，身不由己，命不由我，也只能变成金色。” 我说：“我倒是听说过毒人。没想到还有五色毒人的秘术，真是不可思议。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共中了多少种蛊毒？” 吴道昭说：“可能有上百种吧。即便如此，我在蛊王眼中，仍旧是不堪一击。你才是真正的高手，你的蝎子蛊应该是真正的五行俱备的蛊虫吧。” 我微微有些讶异，之前郭氏一脉也有养毒人的秘术，郭骄阳就中了十四种蛊毒。五毒教白加言把摘星子哄骗入了五毒教，就让摘星子吃了九十九种毒蛊。 吴道昭竟然弄了上百种之多。 我说：“吴洞神，等到事情解决之后，我一定要好好跟你探讨一下，五色毒人的饲养办法。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吴道昭笑着说：“当然没问题。我看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了。我还是有点自信，一定能说服我的好兄弟们。我得到了前辈的谅解，还没有建功立业，心一直悬在半空。” 玉音子说：“那就动身吧。小吴在前面带路，可要认真一点，千万别生出其他坏心思。” 吴道昭走在最前面。 大家也都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 “对了，吴洞神，不知道你会不会跳舞？”麻婴问，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吴道昭怔了一下，说：“苗侗两族的族人都擅长歌舞。不过，我手脚不太协调，没有办法学到侗人的舞蹈。只能说勉勉强强能够跟着大家一起跳跳舞。麻小姐要学侗人的舞蹈，可以到侗人寨子住一段时间，找位姐姐教你就可以了。” 麻婴笑着说：“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太复杂的想法。” 我看了一眼麻婴，她肯定是想让吴道昭表演跳舞。 上到高台上，我查看了石棺，并无什么独特之处，就是用来存放尸类的石棺。吴道昭顺便又收拢了一些蛊虫。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山洞两边的萤石时而变多，时而变少。忽然，吴道昭停了下来。 前方笼罩着一股黑色的邪气，山洞两侧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腾蛇之眼，空气之中还能感应到淡淡的水汽。 “吴道昭，你不在前面守着养蛊巢穴，怎么带着一帮外人到了这里？”前方忽然响起了声音。 吴道昭喊道：“兄弟，黑煞春教主降临蛊洞。尔等速速让开道路，春教主要拜访腾蛇大人。你这样阻拦，春教主会生气的。” 那声音喝道：“吴道昭，未经大蛇神的允许，就算是黑煞教主也不能拜见大蛇神。这帮贼子想坏大蛇神的好事，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背主求荣，大蛇神不会放过你。” 吴道昭耐着性子，说：“兄弟，信我啊。腾蛇气数已尽，你们跟着它一起，不会有好果子吃。蛊王来了，高人前辈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一条道走到黑。现在赶紧到我身边来吧。” 第1425章 养蛇眼的蚕豆 “蚕豆，以你的身手，到了蛊王身边，肯定会有用武之地，也不用常年困在阴暗的洞穴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这些道理你应该懂的。赤练大蛇已经死了一条了，蛊王这边的实力之强，超出你的想象。收手吧，蚕豆，咱们一起跟随蛊王，还是好兄弟。” 吴道昭极力想把前方挡路的声音拉拢过来。 可惜效果并不太理想。 那声音骂道：“吴道昭，你他妈的别喊我‘蚕豆’，你这背主求荣的贼子，少在这里恶心我了。若不是腾蛇大人给你机会，你又怎么会成为洞神，手下更不会有十大蛊神，更不可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尽情地尝试各种蛊虫的养法。你这种白眼狼，给我滚到一边去。既然什么劳什子蛊王来了，就让他亲自跟我谈。” 这番话等于直接指着吴道昭的鼻子破口大骂。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吴道昭吓得身体一抖，双手挥动，十几只蛇蛊贴着地面悄然前行，很快就没入黑暗之中。 不到半分钟，前面就传来了凄厉的叫声，随即就是歇斯底里的大骂：“吴道昭，你日你家仙人板板，你用蛇蛊对付我。老子以前把你当兄弟，你拿蛇蛊来对付我……” 吴道昭冷笑一声，说：“黄蚕豆，你助纣为虐，一定要跟着凶兽走到黑，我也只能送你归西。我知道你的破绽，可惜你不听我的劝。安息吧，以后不要再帮助凶兽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得选择。” 黑色的邪气渐渐平复下来，发出声音的黄蚕豆连面都没有露，直接一命呜呼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吴道昭还真是毫不手软，说除掉好友就绝无二话，好友的破绽就是他获胜的关键，心狠手辣无人能及啊。 玉音子笑着说：“小吴啊，你也太急了。我还想问问话，你就把拦路的邪神给干掉了。这样不太好吧。” 吴道昭一脸义正辞严地说：“前辈，黄蚕豆不听劝阻，还辱骂我。我没有这样的朋友。再说了，为了向前辈纳投名状表明决心。我岂能拖拖拉拉，我说出去的话就一定会办到。” 玉音子赞赏地说：“不错。你露这一手，足以证明了你的真心。我想知道，这个黄蚕豆是干嘛的？” 吴道昭说：“前辈，黄蚕豆也算是侗人之中的奇人。他是专门帮腾蛇养眼睛的。” 玉音子不由皱眉，说道：“养眼睛？什么玩意？” 吴道昭说：“是的。黑煞这个教派，即便是教主级别的人物，也并非最大的老板，顶多算是个掌柜。凶兽腾蛇才是掌控黑煞的最大的尊者，它掌控黑煞的方式，就是那些蛇眼。外界称作腾蛇之眼。一般来说，黑煞鬼王以上级别的角色，才有资格得到腾蛇之眼。等闲角色，还没有资格‘享用’这种东西。黄蚕豆专门负责豢养‘蛇眼’。” 我当即惊诧不已，本以为拦住前路的邪神黄蚕豆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没想到竟然是养出“腾蛇之眼”的幕后高人。 相比黑煞的那些“死亡诅咒”“追命牵机毒”等手段，“腾蛇之眼”才是真正恐怖的大杀器，真正厉害的禁制手段。 毕竟死亡诅咒，追命牵机毒都有办法破解。 而腾蛇之眼却没有破解的办法，只有死了才算彻底摆脱它。 我大概明白了黑煞的各级控制手段。腾蛇控制黑煞的方式也很简单，用蛇眼控制最核心的一群人。而这一群人再用“死亡诅咒”“追命牵机毒”控制黑煞弟子。 像大小贤兄弟之流，冷头陀，甚至老高高鸣远，最多是带着“死亡诅咒”，却没有资格“享用”腾蛇之眼。 “这玩意竟然是养出来的！”我震惊不已。 “据我所知，腾蛇之眼聪明狡诈，还能辨别人物，分明就是有自主意识的邪性之物。你说这玩意是养出来的，当真不是糊弄我们？黄蚕豆都化成灰烬，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春芽也颇为震惊，但更多的则是不相信。 春芽当初是见过萧十三体内跑出来的腾蛇之眼。而那只眼睛并没有想着伤害她，甚至认出了她独特的身份。 这样能控制人，辨别人物身份的邪物，竟然是养出来的，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吴道昭忙说：“春教主，我绝对没有说假话。腾蛇之眼若不是养出来，哪能有那么多啊。这当中涉及的秘术，黄蚕豆跟我聊过，但是最机密的内容，他并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这里面掺杂了腾蛇的意志，蛇眼等于腾蛇的触手。他常跟我说，腾蛇大人……不……那只凶兽腾蛇虽不在人间活动，却能知晓人间事情，靠的就是蛇眼。” 我仍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师父，你怎么看？”春芽眉头紧锁，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略加沉思，说：“小吴不会编造谎言糊弄我们。一会大家前进的时候，提高警惕，提防大量的腾蛇之眼攻击。如果蛇眼真能替腾蛇观察人间，咱们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入了腾蛇的眼，咱们已经没有秘密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蛇眼如何养成，一会儿就能弄清楚了。解开了这个谜团，以后说不定能找到克制腾蛇之眼的办法。这样的话，诛灭腾蛇之后，也可以清除掉腾蛇造成的负面影响。” 春芽神情凝重地点点头：“那我倒要看看蛇眼是怎么养成的！” “多谢前辈的信任。”吴道昭先看着玉音子说，而后转向春芽，“黄蚕豆把养腾蛇之眼的秘密藏得很深，说的都是外围的方法。不过，我还是探听出一些细枝末节，他是用一口铜鼎饲养的蛇眼。据说，那些蛇眼就在铜鼎里面生活。” 小秋葵倒没有不信，更多的是好奇，说：“铜鼎之中是否有些其他的宿体？肉太岁？或者是某些特殊的液体，诸如鲜血之类？有了这些东西，才能为蛇眼提供营养来源。我相信，蛇眼不会凭空产生。” 第1426章 小刀 吴道昭颇为无奈地说：“回禀蓝大小姐，铜鼎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前辈，大哥，那我们赶紧上前去查看。我实在很好奇，会是怎么的容器和法子，能养出能蛊惑人心的蛇眼，这也太不可思议。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小秋葵说。 玉音子挥手示意我们前进，特意将柳兰珠留在队伍后面，让叶双竹看着，以免她受到忽然出现的可以自由活动的“腾蛇之眼”的影响，乱了心智。 “若真能遇到很多只飘动的腾蛇之眼，我倒想试试自己的软肋。”柳兰珠明白玉音子的用意， 这会，黄蚕豆散发出来的黑色邪气，已经基本上散去了。 走了大概十多米，原本中途消失的溪涧再次出现。方才冒起来的水汽，就是溪涧冒出来的。 火把照耀下，山洞两边的蛇眼图案非常逼真，几乎就要从石头上跳出来一般，直接将人吞掉。 柳兰珠直视两侧的蛇眼，并没有受到影响，深吸一口气，从容一笑，说：“现在看来，除却心魔之后，这些蛇眼珠子根本就影响不了我了。之前的我也太可笑了，竟然会受蛇眼影响多年。我相信，即便遇到那些跑动的蛇眼，我也不会受其蛊惑了。我的心早已平静下来。” 叶双竹说：“柳前辈一路走来，越战越勇，斗志也越来越强，真是可喜可贺啊。如今除却心魔，不再惧怕蛇眼。我想，你的实力肯定会再次得到提升。” 柳兰珠朗声大笑，心情格外舒畅。 前方的吴道昭停了下来，他驱使的十几只蛇蛊停在地上。空气之中飘浮着淡淡的鬼气，证明黄蚕豆曾经出现过。 在山洞通道的一侧出现了一个小的分岔山洞。 “前辈，蛊王，教主。这里面就是黄蚕豆养蛇眼的地方。他常年操控着一只很温顺的尸类干活。我估计这会那只僵尸就在山洞之中。而这两侧石壁看到那些逼真的蛇眼，就是那只温顺的僵尸雕刻出来的。”吴道昭声音些微有些发抖。 “你是害怕那只僵尸？还是害怕洞内的蛇眼？”玉音子问。 吴道昭讪讪一笑，说：“不怕僵尸。只是能够自由活动的腾蛇之眼，光想想，就足以让人吓破胆。我只能站在洞口，不敢进去，还请前辈谅解。” 春芽应道：“吴道昭，你太高看自己了。蛇眼何其珍贵，黑煞之中只有少数人才能摊上腾蛇之眼，像你这样改换门庭的小小洞神。我若是腾蛇，压根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蛇眼。反而是我们，需要担心蛇眼的攻击。” 话虽然难听，道理却很实在。 眼前的吴道昭的确不值得动用一只蛇眼。 吴道昭有些尴尬，说：“倒也是。看来是我多想了。” 玉音子说：“小吴啊。你还是给我们带路，既然都走到这里，连黄蚕豆都中了你的毒蛇蛊，你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你跟着我，我保证不会让什么腾蛇之眼伤害到你。” 吴道昭只好步入山洞里面。 山洞不算太大，面积不到两百平米，和那些宽阔能容纳上万人的山洞相比，这里只用两支火把就能照得通亮。 在洞穴的最里面，有一只靠石壁站着的僵尸，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五官极为周正，皮肤也没有干枯发黑，倒是因为长年累月躲在山洞里，他的肌肤反而略显得苍白，全身上下飘散着淡淡的尸气，甚至还能看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见到我们的到来的时候，颇有些紧张，微微泛黑的瞳仁闪过一丝惊慌。看得出来，这只僵尸没有半点杀戮之意，倒像是有点社交恐惧症，见到陌生人下意识想躲开。 吴道昭说：“小刀，你不用担心了，他们不是坏人。黄蚕豆已经灰飞烟灭，你现在再也不用帮他办事。你可以自由离开这里。你是个好孩子，困在这里难为你了。” 听得出来，吴道昭这番话倒是真情流露。 这个叫做“小刀”有着年轻外表的僵尸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任何情感变化，仍旧警惕地看着吴道昭，双脚朝边上移动，想与我们保持更远的距离。 小秋葵朝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叫小刀是吧。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研究下黄蚕豆留下来的铜鼎，还有那些可以飘动的蛇眼。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小刀看了一眼小秋葵，眼眸闪烁了几下，好似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张开嘴巴，嘴型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 “小刀在黄蚕豆的改造下，没有办法说话。他大概的意思是说，只要咱们不伤害他。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据我所知，小刀本是一名极为厉害的手艺人，不知道为何落到了黄蚕豆的手上。他擅长用‘小刀’雕刻物件，黄蚕豆就用‘小刀’来吆喝他。”吴道昭开口说。 小秋葵颇为同情，冲着小刀又是一笑，说：“我们不会伤害你。我看得出来，你没做过坏事。你在这里也是受到邪神的控制，肯定过得不快乐。你的确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刀用力地点点头。 整个洞内摆满了各种各样涂上黑漆的木制工具，像是一些特制的法器，还有一些涂着丰富油漆的做工精细的傩戏面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看就是大师手笔。 黄蚕豆是灵体。估计这些物件都是出自小刀之后。 “这些物件都是养蛇眼的法器吗？”小秋葵问。 吴道昭摇头说：“我不知道啊。反正各种东西不少，用途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小秋葵上前仔细查看，检查了这些木制的器具之中，并没有任何收获，只是发现器具上的雕刻非常精致。 我四周看了看，问：“吴道昭，你该不是在耍我们吧。这里面压根就没有铜鼎。更没有看到任何蛇眼的标记。你确定黄蚕豆会养腾蛇之眼吗？” 吴道昭也有些着急，便朝小刀喊道：“小刀，黄蚕豆养蛇眼的铜鼎在什么地方？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一定要把铜鼎交给我。” 小刀吓得一哆嗦，又朝石壁内侧移动步伐，双眼看起来格外委屈，差点像是要哭了。 “小刀，你别害怕。我在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你若是愿意离开，我可以带你走。”小秋葵马上说，又顿时横了一眼吴道昭，“你少在这里耍威风。” 小刀眼珠转了转，右手抬起来，指明了一个位置。 第1427章 三足铜鼎 小刀抬手指向石壁上悬挂着的一块木器，嘴巴张开发出声音，眼神之中颇有些惊慌和担忧。 “蓝大小姐，小刀是在提醒你务必小心。” 吴道昭陪着笑脸说。 “小刀，多谢你的提醒。”小秋葵朝小刀一笑，旋即目光看向那木器，仔细感应了片刻，对我说，“大哥，木器后面应该有一处暗格，我感应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气息。” 我挪动脚步靠近，看着木器上雕刻的古怪奇绝的图案，还能看到一些弯弯绕绕密密麻麻的小蛇，还有大大小小圆点状的腾蛇之眼，看起来极为邪性。 木器有点像一个大的不规则的脸盆，可以用来盛装清水、食材之类，搞不好饲养蛇眼的时候，需要用到这种木器。 我略加沉思了一会儿，说：“大家不要靠得太近。我和小秋葵一起上前动手，看能不能把铜鼎找出来！一旦铜鼎失控，会有蛇眼跑出来，由我们二人先来应对。” 小秋葵也跟着走了过来。 春芽眼睛转了转，说道：“要不还是换我上！毕竟以我独特的身份，即便有蛇眼跑出来，也不敢伤我。” 玉音子说：“春芽，打消这个念头。一来，你没有冬生和秋葵二人精通蛊术；二来，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凶兽腾蛇未必会在意你独特的身份，蛇眼真要伤人，不会管你是什么人。” 春芽点点头没再吱声。 我和小秋葵都戴好了蟒蛇皮手套，各自身上也用蛊虫的瘴气形成厚实的保护层。 吴道昭移动脚步，拉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我与小秋葵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将挂起来的木器托住，缓缓地摘了下来。木器在邪气之中浸透多年，拿在手上，能够感受到冰冷的寒意。 我们眼前出现了格子，中间放着一尊三足铜鼎，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还泛着淡淡的铜绿。 铜鼎的个头并不大，高度只有三十厘米左右，长宽也只有四十厘米左右，与我想象有些出入。 我还以为是一口巨大的铜鼎。 三足铜鼎表层有些奇怪的文字和图案，存世久远，已经认不出来了。 铜鼎的口子封着厚厚的黄色的符纸，一层贴着一层，不知道有多少层，早就将铜鼎彻底封死。 最上面黄符纸上画着一只血红色的蛇眼珠子。从符纸的颜色和眼珠子的红色判断，最上面的符纸贴上去的时间不会太久。 我和小秋葵默契地将木器放在地上。 小秋葵说道：“大哥，我还以为是一口大的铜鼎，没想到这么小。从它的质地看，存世的时间极为久远，不是现在的仿制品。越靠近它，我就越发觉得不安。这铜鼎之中，一定有邪异之物。” 我凝视了一会儿，问：“吴道昭，铜鼎就这么大吗？” 退到很远位置的吴道昭说：“我只听黄蚕豆说在铜鼎之中养蛇眼，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铜鼎。今日我才知道，是个小号的三足铜鼎。” 我将蛇皮手套拉紧，深吸一口气，上前将铜鼎一把托住，能感到异样气息在流动，却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铜鼎之中也没有蛇眼跑出来。 最终，我将三足铜鼎给搬了出来。 山洞最里面站着的小刀变得格外紧张，全身都在发抖，上下牙齿不断碰在一起发出声响。 我将铜鼎放在地面，小秋葵马上用三只黑金蚕绕在四周，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我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水，说：“根据我的经验，铜鼎里面肯定有东西。如果只是单纯的铜鼎加一些奇怪的蛇眼符纸，重量会轻很多。可惜，我没有办法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 玉音子问道：“是水之类的液体吗？” 我摇摇头说：“我的动作很小心，并没有晃动起来。如果真是液体，我会感觉到轻微的晃动。我判断铜鼎之中，并非液体而是某些奇怪的东西！” “那会是肉太岁，这种可以自由改变形态的东西吗？”叶双竹问。 我再次摇头说：“那就不得而知了。若要揭晓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撕开一层一层蛇眼符纸。” 小秋葵反复打量观察铜鼎，说：“可惜，我只能确定铜鼎里面有东西，却看不出蛇眼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 “前辈，该如何处置，要不要将符纸打开？”我问玉音子。 玉音子也有些为难，说：“你倒是把我问住了。这么大的谜团摆在眼前，不弄清楚的话，肯定心痒难耐。可万一，破开了密封的铜鼎，引发不必要的损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迟疑了片刻，说：“要不浇上一些火油，直接用大火烧掉。铜鼎传热，里面的东西肯定会完蛋，也能省事不少，免得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小秋葵眼巴巴地看着三足铜鼎，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我想揭开符纸好好看一看。但我知道用火烧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一劳永逸，省心省力。我认可前辈的方法。毕竟安全比谜底更重要。” “行，那就淋上火油烧掉。”我下最后决定。 “嗷嗷！”小刀闻言变得格外激动，不顾一切朝前面冲来，丝毫没有刚才的胆小社恐，想抢夺铜鼎。 我快速抽出大黑伞，一把挡住小刀。他直接拿胸膛顶着黑伞，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全身的力气顺着黑伞传过来。 我全身发力将他挡住，喝道：“小刀，你要干嘛，再乱来，我直接用黑伞攻击你的气户穴，散掉你的尸气！” 小秋葵忙喊道：“大哥，不要伤害他。说不定铜鼎之中有小刀放不下的东西。” 第1428章 狠毒的计谋 小秋葵言辞恳切，不忍心伤害小刀。 与此同时，我也没有从小刀身上感知到恶意，手上的力气便收了一些。任由小刀往前面走了几步。 “小刀，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们可以等一会儿再烧掉铜鼎。只要你能说出道理来。我大哥就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太着急，我们都愿意听你的解释。”小秋葵忙说。 小刀的神态缓和了一些，身上的力量也小了很多，不再与我的黑伞较量。 我便把黑伞往后收了起来。 “嗯嗯……呜呜……”小刀嘴巴动弹，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声音，一双手也跟着比画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望向小秋葵。 “吴洞神，小刀比画了这么多，想告诉我们什么？”小秋葵忙问吴道昭。 玉音子说：“小吴啊，你没必要站这么远，黑金蚕盯着铜鼎，蛇眼要不了你的性命。事关铜鼎里的蛇眼，还有这个可怜的小刀，你一定要好好发挥翻译的角色。” 吴道昭嘴角微微一喜，往前靠了几步，态度极为谦卑地说：“回禀前辈，回禀蓝大小姐。小刀说这里面的蛇眼是他养成。不许你们烧掉……谁要是烧掉，就跟谁拼命……他要留着蛇眼，谁也不能毁掉他的宝物……”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 春芽快速靠近吴道昭，态度坚决，力量很大，直接用黑蜈蚣重剑重重打在他的灵身上，震散了不少金色气息。 “春教主，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说话吗？”吴道昭受力，直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神态惊慌，整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起来有些委屈，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将零星飘散的鬼气重新聚拢起来，“我已经向前辈跪拜，又纳了投名状奉上了大礼，你不能这样对我的。” 春芽冷笑了一声：“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众人都没有想到春芽会忽然爆发抽打吴道昭，齐齐望向她。 小秋葵小声问：“春芽姐，吴洞神复述小刀的话语速度慢一些，也很正常。毕竟小刀是僵尸，他的比画加上嘴唇动弹，不好复述。” 玉音子皱着眉头，问：“春芽，怎么回事？” 春芽说：“师父，这位吴洞神以为只有他可以和小刀沟通，所以故意歪曲了小刀的意思。” 春芽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也不用再说下去了。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不只是吴道昭懂得小刀的意思，春芽也明白。很显然，吴道昭用心不良，没有正确复述小刀的意思。 吴道昭瞳孔微微一变，以为春芽在诈他，仍旧坚定地说：“我……没有说假话，小刀反复强调蛇眼是他的宝物，我都是按照他的意思翻译过来的。前辈高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春教主是在考验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不能冤枉我。”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反复打量着吴道昭，稍稍有些失望，说：“小吴啊。我本以为你已经老实下来了，没成想你却暗藏卑劣之心。你可能是不知道，我的徒儿从小就跟尸类在一起。僵尸甚至都不用开口说话，只是摆弄几个简单的动作，她就能知道僵尸在想什么。你竟然说春芽在冤枉你，你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吴道昭身体瑟瑟发抖，眼睛露出了绝望，颤抖地说：“我是真的没有说假话。小刀就是要抢回他的蛇眼。” 春芽朗声一笑，说道：“你还不死心。让我来告诉你，小刀明明在说，铜鼎里面的东西可以保护蛇眼免受水火侵害。若是用火烧，蛇眼完好无损，符纸毁掉之后，蛇眼直接就会冲出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掉。你个狗东西，还在颠倒黑白，污蔑小刀。乘机怂恿我们烧掉铜鼎。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歹毒。”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只觉遍体生寒，已经不能用用心不良形容吴道昭了，他的心肠黑到底坏到头，何其之歹毒。 他竟然想用这种诡计来害我们。 吴道昭看向春芽，没想到春芽还真复述出小刀的话语，眼神已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他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低估了眼前春教主的实力。 玉音子呵呵一笑，说：“小吴啊。没想到你的心思如此缜密，会在短短几分钟想出这么狠毒的法子。看来，你是想让我们全部死在这里，你好乘机逃出去，又向你的腾蛇大神跪地求饶吧。” 吴道昭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颇为惊慌，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跪下去。 他辩解说：“前辈高人。小刀就是只温顺的干活的僵尸。他根本不清楚状况，他是以退为进……估计说铜鼎水火不侵，想用这个办法阻止你们毁掉腾蛇之眼。” “小刀只想保住自己的物件，他就像一个守财奴，你要相信我啊。我已经向你纳了投名状，我没有再想过给自己留后路。求你一定要相信我。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你不能不信我而信一只蠢笨傻的僵尸。” 小刀狠狠瞪了一眼吴道昭，张口大叫了两声。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说：“吴道昭，事到如今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第1429章 天有多高，它就有多厉害 玉音子接着说：“你大可直接复述出小刀的原话，然后帮我们分析他保全蛇眼的目的。而不该直接篡改小刀的原话。” 吴道昭尴尬一笑，应道：“前……前辈是我见到最为聪明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傻子。你一定知道，我这样传达小刀的话语，是为了大家好，省去中间解释的环节，等于帮大家节省了时间。时间宝贵，慢慢解释的话，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事到如今，吴道昭仍然不愿意承认。反正又无实质性的证据，上嘴唇碰下嘴唇，总能找到解释的角度。 玉音子明白吴道昭内心所想，哂笑一声，说：“我承认你很聪明。先用除掉一个黄蚕豆取得我们的信任。然后借助腾蛇之眼，对我们下狠手。只要我们这一方出现了重大伤亡。大蛇神便可以原谅你，你还是可以回到大蛇神一方。你之所以跪在我面前，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法子。我竟然没有想到，你是如此聪明机智的一个人。我玩了一辈子鹰，差点让你啄瞎了眼睛，传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啊。” 玉音子笑过之后，话语很平静，并没有感情上波动，这足以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且不说火烧铜鼎之后蛇眼跑出来能不能杀死我们。可一旦相信吴道昭所言，我们一行人就算中了吴道昭的诡计。而吴道昭是跪在玉音子面前恳求原谅的手下败将。 若是遭受手下败将的暗算，最终损失惨重，那真是天大笑话。这一点，玉音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我……我没有这么想。前辈高人若是这么想我，那我也只能认命。因为偏见一旦形成，便难以更改过来。我在你的眼中，肯定比不上你喜欢的徒弟。”吴道昭仍旧不打算招认。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我既然是你口中的前辈高人，自然会懂得一些秘术。我可以直接夺舍，了解你内心所想。你骗我们可以，骗自己就没意思了。我夺舍之后，你不可能再隐藏。”玉音子仍旧平静地说。 “不用了。”过了半分钟的样子，吴道昭开口说，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哈哈哈，我承认从头到尾都是在假意投靠你们。” 玉音子口吻稍稍有些变化，说：“为什么？” 吴道昭承认自己的心机之后，反而坦然了不少，说：“玉音子，即便你们再厉害，我也不敢背叛腾蛇大人。你听好了，我是不敢。你们的实力永远也比不上腾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生存下去，做任何事情都不丢人。我吴道昭向你们下跪，干掉黄蚕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表现。” 吴道昭的道德底线低到令人发指，只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毫无心理负担。 玉音子见吴道昭坦然承认，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早这样说话，大家就没必要那么累了。到了这一步，大家脸皮也撕破了，不可能再继续走下去了。你跟我讲讲腾蛇吧。” 吴道昭身体一抖，说：“这几十上百年来，我虽然听闻大蛇神的名号，知道它就在千毒峰上，却从来没有见过它！我也不敢去见它。光是它的声音就会让我生不如死。前辈，我……好歹帮你们除掉黄蚕豆，又帮你们找到了养腾蛇之眼的铜鼎。求你放过我，我不能再靠近腾蛇了，光吓就要把我吓死啊。” 玉音子说：“是吗？腾蛇有这么吓人吗？” 吴道昭捣蒜般点头，应道：“是的。它是世上最恐怖的凶物。在我之前就有养蛊的洞神，养的蛊虫没有合它的心意，直接把前任洞神给吞掉了。它不知道汲取了多少蛊虫的毒性和怨念。我已经无法想象出它有多么厉害。我只想说，天有多高，它就有多厉害。你让我从这里退回去，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我不能一口让它吞掉。” 他在回忆讲述腾蛇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玉音子略加沉吟，笑着说：“小吴啊，你这就不厚道了，说好要跟我一起找到那只老蛇。这还没找到，你就要打退堂鼓了，实在是不应该啊。你这样半途而废，让我很为难。” 吴道昭眼珠一转，声音一下提高了不少，像是拿捏住了玉音子，说：“前辈，你可是许下承诺，要确保我安然无恙离开蛊洞。你是成名已久的知名人物一口唾沫一口钉，不能言而无信。” 玉音子缓缓飘起来，有些惋惜地看着吴道昭，说：“强扭的瓜不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要走，反正我是没办法拦住你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字是重读，特意向大家强调了一下。 我们几人当然是心领神会。 麻婴说：“哎，吴道昭，可惜你不会跳舞，你要是会跳舞。我说不定会向我老爹求情，留你一条性命。我还没看过洞神跳舞。” 第1430章 叫麻麻也没用 麻婴说完之后，看起来非常遗憾，又跟着叹了一口气。 吴道昭越发慌乱，连忙后退几步，余光瞟了一眼洞口。可惜这一处山洞只有一个出入口，落在我们的包围之中，他插翅难飞。 吴道昭有些结巴，说：“麻……麻……麻小姐，你想看我跳舞，这还不简单。我出去之后，可以学习侗人的舞蹈。我哪里也不去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你的蛊灵。到时候保证你威风八面。我天天给你跳舞，我真的可以学。” 麻婴笑着说：“你叫麻麻也没有用。一来我不用蛊虫所以不需要蛊灵；二来，就算我需要蛊灵，也瞧不上你这种货色。” 叶双竹怔了一下，随即疯笑起来，好像被麻婴的话戳中笑点，最终捂着肚子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嫂子，你在笑什么？”小秋葵满脸问号。 “麻麻……妈妈，你没有听出谐音吗？难道这还不好笑吗？”叶双竹擦掉了眼泪。 吴道昭退到了最里面的石壁上，随即看向玉音子，“前辈，您刚才发下毒誓，要保证我安然离开这里，保证我的安全。你是大人物，肯定不会跟我开玩笑。我现在不走了，就跟着你，你随便找个容器把我装起来。这样，我就不用跟腾蛇见面。以后，我就是……” 玉音子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向你保证了。可我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灵，没办法约束其他人。年轻人不会听我的话。我早已过气了。你自己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该付出代价了。” 吴道昭绝望了。 我笑着说：“前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一个巾帼英雄，窈窕淑女，不需要守君子约定。再说了，你守着对他承诺不伤害他，我又没有答应他什么，自然不用守着诺言。我来送他上路，合情合理嘛！您老人家不用为难，就在边上闭目养神，思虑接下来的行动即可。” 我本想着可能要等到出了蛊洞之后，再收拾吴道昭。 没曾想到，他如此急不可耐地作死。那就只能提前送他上路了。 玉音子哈哈大笑：“知我心者蛊王冬生也。” 小秋葵极为厌恶地说：“老贼，枉我把你当成改过自新迷途知返的洞神，没想到你竟然包藏祸心，栽赃小刀，暗算我们。你真不要脸。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现在就送你上路。你弄再多蛊虫来帮忙，我都能把那些蛊虫干掉。你犯下天怒人怨之事，没有人会同情你了。” 春芽说：“小吴啊，我师父迫于无奈，说不伤害你。我作为她的弟子，自然有她替她排忧解难的责任。弟子替师父办事，天经地义，不过分吧。” 吴道昭呛得说不出话来。 叶双竹停止了大笑，说：“能让慈悲心肠的小秋葵都讨厌的邪神，没理由继续存在。不得不说，吴道昭真是人才，一下子引起这么多人的愤怒。这一路走来，他好像是第一个。” 柳兰珠说：“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挡住小秋葵和叶双竹，说：“你们就不用跟我抢了。一个小小洞神，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用得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动手。” 小秋葵说：“大哥，那还是你来。千万别心慈手软。” 我怔了一下，小秋葵劝我别心慈手软，还真是破天荒第一遭。 春芽说：“蛊王，你要当心点。这位洞神口才相当了得，说不定口灿莲花，会让你改变主意。” “我记住了。”我挥动黑伞，聚拢了浓厚的道力，慢慢地走了上前。 吴道昭身子完全贴在石壁上，大声叫道：“蛊王，放过我。我将五色毒人的养法全部告诉你。我愿意当你的忠诚仆人。我这一次，一定不敢有异心。我对天发誓，我以吴家列祖列宗发誓。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你知道毒人的可怜之处，我承受上百种蛊毒的折磨。我不愿意就此消失。” 我说：“天作孽犹可违背。自作孽不可活。若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那我们岂不是成为软弱无能任人欺负的代名词。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犯错就要受到惩罚。毒人我见过不少，但是你这样的卑劣之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决定和我单挑吗？”吴道昭问。 我笑了笑，说：“我说了，你还不够资格让我们同时出手。我当然要和你单挑。” 他整个脸庞猛然发生变化，金色的气息成倍递增，眨眼之间就笼罩了半个山洞，眼神变得自信起来，说：“我吴道昭二十三岁成名，是世上罕见的天才。百年前，曾与苗人的五大蛊王争锋，他们五人对我交口称赞。今日对上你这样的青年蛊王，岂能任由你欺负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入洞之后，先是由十大蛊神出手，之后是蛊虫大军冲在前面，接下来便是四只紫毛血尸挡在前面。我根本就没有动手，鬼气充沛，唯有半点亏损之处。你惨败输给我，会为此后悔的。” 我略微有些讶异，笑着说：“看来世界真是太小了。我有幸和五大蛊王相处过一段时间。可惜，我从未从他们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他们也从未对你交口称赞。你莫不是臭不要脸，专门往自己脸上贴金。” 吴道昭极度愤怒，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五大蛊王论及十万大山的蛊术，一定会提及我的。” 麻婴接话说：“老爹，他脸上的金色说不定是自己贴上去的。” 第1431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他脸上的金色说不定是自己贴上去的。 麻婴损人别有一套，简直能把人给气死。 吴道昭气急败坏，先是瞪了一眼麻婴，随即金色鬼气迅猛朝我冲过来，嘶吼道：“老虎不发威，你们拿我当病猫。今日让你看看侗人蛊师的厉害。” 我轻蔑地笑一声，稳稳地站在原地，从容地挥动黑伞，施展五式黑伞功，伞尖击中冲来的金色鬼气，全部挡掉，没有一丝伤到我。 我更是快速前冲一步，近距离攻击吴道昭。 吴道昭瞳孔猛地一变，颇为惊慌不已，身子贴着石壁快速转动。黑伞不断敲打着石壁。 “吴道昭，你还真不是老虎！”我在后面追着。 与此同时，蝎王蛊从侧面出现，幻化出巨大的蝎子虫影，瞬间压过吴道昭释放出来的蛊毒瘴气，更是阻挡他逃窜的线路。 吴道昭大叫一声：“蛊王，有事好商量，何必赶尽杀绝。” “你们就留在外围，不用跟着上前凑热闹了。”小秋葵守在边上，截杀了那些想上前帮忙的众多蛊虫。 “除恶务尽，留着你只会是祸害。”我冷笑一声，黑伞犹如毒蛇一般对着朝吴道昭的鬼心方位刺过去。 他无法躲闪，双手合住夹住黑伞，拼命与我斗力，金色鬼气裹住黑伞，更有一部分以最快的速度朝我这边冲过来。 我将纯阳道力注入黑伞之中，与之抗衡。 “蛊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吴道昭在侗人之中也是颇有影响力。你不能因此而影响我们苗侗两族之间的关系。还有，我知道腾蛇很多秘密。你留下我，我把腾蛇的秘密都告诉你。”吴道昭拼力挡住黑伞。 我笑着说：“你在蛊洞之中消失，和我蛊王有什么关系。谁会在乎你的生死，你太高看自己了。侗人不会为了你这种邪洞神来找我麻烦。至于你说腾蛇的秘密，我现在一点都不关心。” 吴道昭叫道：“那咱们就同归于尽！我的鬼力足够捏碎你的魂魄。” 我鄙夷地说：“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似你这种邪恶的洞神，岂能伤到我！” 前段时间，我在瓶山上遇到百年风水奇观，汲取了大量的风水灵气，又得到萧天刑的指点，实力又得到了提升。 吴道昭眼中闪过狠厉的目光，叫道：“你不该这样对付我！你失去了我提供的信息，永远也没有办法赢下腾蛇。” 我右手握住黑伞伞柄，左手用力在伞柄上一拍。 一股强大的气力传过去。 吴道昭双手瞬间击碎，黑伞刺中他的身体。 他凄厉地大叫一声，喊道：“蛊王，我要让你后悔一生。” 他浑身鬼气散去了大部分，剩下的少部分估计冲到半空，而后快速聚拢，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麻婴。 他见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在最后时刻，拼尽全力对麻婴动手，以达到让我后悔的目的。可惜，他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他残破的灵身，根本就不是麻婴的对手。 我也懒得转身去追，喊道：“麻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只见麻婴右手缓缓抬起来，直接穿过那些金色的鬼气，一把抓住残缺的吴道昭，将他死死地掐住，任他如何挣脱，都没有办法成功。 吴道昭四肢拼命挣扎，唯独脖子和脖子以上的脑袋无法动弹，画面变得搞笑起来。 “你……你怎么会抓住我！”吴道昭问了在人间的最后一个问题。 麻婴说：“我伸手抓住鬼物，有什么不行。如果你见过我和诸多道士斗法，就不该朝我冲过来。吴洞神，走好啊。” 她用力一捏。 残缺的吴道昭魂飞魄散，满洞金色鬼气快速飘散。洞穴之中变得格外安静。 麻婴拍了拍双手，鄙夷地说：“吴道昭真是个人才。他在最后时刻竟然朝我冲过来。难道我就是这样好欺负的嘛。我也只能送他上路了。他想让我老爹后悔，我自然要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叶双竹哈哈大笑：“机关算尽太聪明，找小道祖动手，他也算是求死得死，求锤得锤了。但愿他下辈子别这么愚蠢。不过，好像他没有下辈子了。” 吴道昭最终还是消失了。 一旁站立的小刀眼睛瞬间明亮了不少，高兴地拍手叫好。 小秋葵说：“看来小刀早就知道吴道昭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小刀开口劝阻，咱们说不定就中了吴道昭的阴谋诡计。想想刚才真是好险啊，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小刀。” “没错！若不是小刀及时提醒，后果不堪设想。”春芽点头说，“秋葵，你来问小刀。我来翻译他的意思。他应该知道如何处置蛇眼。” 第1432章 孤独乃是人生常态 “好！”小秋葵点点头。 但她并没有马上询问，而是先安慰了小刀一番，又和他简单地聊天，确保小刀情绪恢复正常之后，这才耐心地询问。 她说：“小刀，你不要害怕，黄蚕豆灰飞烟灭，吴道昭也魂飞魄散，现在没有人会伤害你为难你。请问，你能告诉我，该如此处置这个铜鼎以及里面的蛇眼？” 小刀从紧张慌乱之中恢复过来，看小秋葵的眼神柔和不少，当即嘴巴动弹，快速比画了几下，手往洞穴上空指了指，比画了一个圆圈。 春芽马上翻译，说：“小刀建议我们，先不毁坏铜鼎，而是先用些封禁手段控制。等到了外面的世界，利用太阳光暴晒，只用三天的阳光，就足够毁掉铜鼎里的邪物。他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能投入火中灼烧，也不能捆上铁链沉入深渊之中。这样，蛇眼会寻找到机会逃出来。” “哈哈，原来你指着天空，又比画圆圈，是表示太阳的意思啊。”小秋葵眉头舒展，笑着说。 春芽问：“大家觉得这个处理办法如何！” 我略加沉思说：“火烧不行的话，用太阳光的确是最好的最稳健的法子。这世上，唯有阳光是最纯正最阳刚之物，它一定能够克制养在黑暗之中的邪物。不过，咱们要想安然出去，只怕要在干掉腾蛇之后。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了！” 叶双竹说：“咱们先把铜鼎带在身边，除掉腾蛇之后，活着的人把铜鼎带出去毁掉即可。如果大家都困死在山洞之中，就算现在烧掉铜鼎没有任何意义，腾蛇还是可以找人弄出蛇眼出来。” 小秋葵说：“嫂子说得没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能不能干掉腾蛇。腾蛇没有了，腾蛇之眼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大家齐齐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说：“那就先贴上封印，咱们把铜鼎带出去。春芽，为了防止生出意外的变故，用你的鲜血在铜鼎上加封印。我教你一种封印。” “我先用白纸黑符所特制的镇邪禁制符，应该能压制铜鼎之中的蛇眼。”叶双竹说。 她身上带着的各种白纸黑符，乃是当年影子所授，可以用来对付厉害的僵尸，也能用来镇邪。 她取出镇邪的符纸，为了压住铜鼎的邪气，足足裹住了三圈，将那只妖邪的蛇眼符纸彻底盖住。 而后，春芽用蜈蚣剑划开手指，用鲜血在白纸上画上一个“炁”符，按照玉音子所嘱咐的口诀，注入充沛的道力。 这样下来，铜鼎等于加上了两层禁制。 “我感应到铜鼎之中的气息变弱了不少，应该是压制住了。”小秋葵说。 “那就让六指尸背着，咱们马上离开这里。”玉音子当机立断地说。 小刀闻声，急忙支吾比画了一下，表情极为慎重，生怕小秋葵没有看到。 春芽马上翻译，说：“蛇眼再过七天就要破开血眼冲出来，他让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希望我们一路平安。” 小秋葵颇为感慨，当即感激地看向小刀，说道：“小刀，多谢你。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们，我们已经陷入与蛇眼的激斗之中，说不定会发生难以预料的意外。临走之前，你还告诉我们只剩下七天时间。我要好好感谢你。” 小刀猛地摇摇头，比画了几下，表示不需要感谢，退到山洞最里面，笔直地靠着石壁站立着，眼神之中极为平静，剩下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火光照耀下，小刀整个人显得格外孤独寂寞。 小秋葵有些不忍心，说：“可怜的小刀，等到火把熄灭之后，就什么亮光也没有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吧，不用留在漆黑的山洞之中，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 小刀再次摇摇头，看了一眼小秋葵，指着一旁的黑色工具箱，里面堆满不少凿子、锤子等工具，支吾了好一会儿。 “秋葵，小刀说出去之后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反正黄蚕豆没了，他已经自由了，留在这里和去往别的地方，没什么区别。他和山洞中的石头一样，不需要太阳光照耀取暖，不要光明照耀他的眼睛。他就留在山洞里面，若真是无聊寂寞了，还可以开凿出一些雕刻。他以后想雕刻什么就刻什么，请你不用替他操心。”春芽说。 小秋葵有些动容，可她心中明白，每个人的归处不一样，小刀选择在这里有他自己的考虑，强行带他出去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旋即露出清澈纯洁的笑容，说：“那你一个人住在里面，一定要开开心心。再见了，我的朋友。” 说来也怪，小秋葵身上总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当年的吴天蓝会和她成为了朋友。现在这个小刀，也好像接受了小秋葵，成为了她的朋友。 小秋葵给小刀留下来一支火把，虽然要不了多久，火把就会熄灭，小刀又重新生活在黑暗之中。可对于小刀来说，没有了黄蚕豆，即便火光光芒消失，他的心不会让黑暗包围。 从这一处小山洞出来。 没走多远，小秋葵鼻子一酸，流下了泪水，说：“哎，小刀留在这里，只怕会承受无穷无尽的孤独岁月，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玉音子这一次没有再开小秋葵的玩笑，而是平静地说：“等我们杀掉腾蛇之后。这个山洞就会恢复正常。小刀喜欢雕刻，那他可以在山洞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雕刻各种各样的东西。僵尸也是有衰老。到了那一天，他结束了充实的僵尸人生，又怎么会是无穷无尽的孤独呢。反而是我们，从这山洞出去，说不定需要面对孤独的人生。” 小秋葵擦了擦泪水，迟疑了片刻，说：“是啊。离开山洞未必就不孤独。人生来寂寞，一生的常态总是孤独。小刀想留在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吧。至少他不用面对纷繁多变的无常世事。” 第1433章 蛇王殿 “那就这样吧，我们也不能勉强他。”小秋葵说完这些触动的话语之后，很快就从这种带有忧愁的情绪之中抽身出来。 和之前相比，她已经成长了不少，不再是滥好人的同情心，也不会长久沉浸在某种悲伤与感怀之中。 “秋葵，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笑着说。 忽然，玉音子喊道：“前方有小吴的气息。” 她见大家有些困惑，忙解释说，“是吴天蓝的气息，而不是洞神吴道昭。此小吴非彼小吴也。” 我们快速追上去，走了不到三百米，就看到了吴天蓝。 他停在一块石头边上，收拢着身上的气息，见我们赶来，兴奋地喊道：“大小姐，前辈，终于见到你们了。” 小秋葵忙问：“你找到线索了吗？” 吴天蓝应道：“大小姐，我找到这里的时候，被困了许久，一直没有办法突破前面的障眼幻术。说来也奇怪，就在刚刚，前方的幻术忽然全部消失了。你们也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 他指了指前面的山洞，向我们详细描述了障眼幻术的特点，以及持续的状态。 我们朝前面看去，山洞弯弯曲曲，压根就没有各种诡异的邪气，早已变得干干净净。最多只有一些溪涧水流产生的水汽。 小秋葵问：“难不成刚才真有诡异的气息吗？” 吴天蓝点点头：“没错。一下子就没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玉音子说：“小吴追到这里无法再前进，肯定是有幻术阻挡，自然会布满诡异的邪气。现在幻术消失，自然不会有诡异的邪气了。” 她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说：“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我也感觉到那一缕蛇魂的踪迹，应该就在前方。”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惊呼一声：“怎么都浮出水面了！” 玉音子说：“我推断，黄蚕豆遭遇吴道昭暗算之后，后面那些邪神收到了命令，全部后退，中间的幻术全部放弃，等于腾蛇敞开了大门‘欢迎’我们了。” 叶双竹说：“腾蛇认为吴道昭投敌，带着我们一路破关斩将，弄再多幻术和手下盯着，最终还是他那一方损失惨重，干脆把人马聚拢起来等着我们。” 玉音子说：“就是这个道理。双方到现在，已经彻底明牌了。腾蛇不介意和我们面对面硬碰，做最后的斗法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那咱们要好好感谢吴道昭。他这么一闹，反而让我们轻松不少。不得不说，吴道昭间接实现了他的诺言，把我们送到腾蛇面前。” 玉音子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要是那个小吴乖乖帮忙，没有生出害我们的心思，说不定我还能留着他。现在好了，他任务完成了，结果人却没了，实在有些可惜了了。” 麻婴古灵精怪地说：“前辈，你精通招魂术。说不定空气中还有他的残魄，你现在施展秘术，尽快把他招回来。我也能有人跳舞看了。” 玉音子说：“那我真是吃饱了撑着，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她继而对吴天蓝说：“小吴，继续在前面带路。咱们一鼓作气直奔腾蛇的窝点，拜会腾蛇。大家斩蛇之后，也好早些山洞赏雪，找个地方生火烤肉吃。” 沿路再无邪气阻拦，更无诡异恐怖的邪神，就连看守的守卫僵尸也没有看到。一路上风平浪静，只是偶尔能发现一些僵尸遗留下的毛发，以及一些狰狞恐怖的蛇眼。 有了吴天蓝带路，再加上玉音子按照蛇魂的气息，我们始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忽然，我们开始听到“轰轰”的声音，越往前走，声音就越大，像是水流从高处落到低处形成的冲击声。 一般来说，山上下了雨雪的话，整个山体各处内部也好外部也好，水流量都会变大。此番千毒峰大雪笼罩，山洞内部的溪涧水流量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我说：“诸位，我觉得是溪涧流动，到了一处落差极大的地方之后快速下坠，形成了一处内流瀑布。瀑布下坠，在山体内部形成一处地心深渊。不过，这深渊肯定还会往前流动，最终以地下河的形态把聚拢的水量流出去。总之，深渊就在前面，凶兽腾蛇自然就在眼前了。” 玉音子笑着说：“不用推断了，我已经听到了蛇魂的声音。它在嘲笑我们，为什么速度这么慢，现在还没有到它的面前！这王八蛋，现在反倒嚣张起来了。我等下一定要灭了它。” 麻婴说：“玉音子前辈，你总告诉我们，一定要冷静保持平常心，这样才能让自己处于清醒冷静的状态，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理智应对。你可不能被一缕弹指可灭的蛇魂乱了心情。”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听人劝吃饱饭。屠龙少女的话我当然要听。我不生气，一缕蛇魂就想让我生气，门都没有。” 前方的水流声越来越大，距离目标越来越近。 终于，一块用巨大石头雕刻的石碑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蛇王殿！ 看到这三个字映入眼帘，我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凝视了一会儿，说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石头边上，溪涧流动的速度明显加速，变得湍急起来。 穿过石碑之后，到达另外一处山洞。水流快速奔腾了将近一百米，在前方消失了，直接折断下坠。从轰隆的声音判断，前面是一个往下坠落的瀑布。 蛇王殿的气温瞬间提升了不少，水汽也随之飘散，洞内更有微光散发出来。 整个蛇王殿的范围很大。 到了瀑布下坠的地面，便是空荡荡一片，也就是说，深渊就在前方瀑布下沉的位置。 麻婴凝视了片刻，说：“想必蛇王殿便是腾蛇最终修行的深渊吧。还真是一处壮观浩瀚的地方，当真与众不同啊。这位蛇怪还真懂得挑地方。风水气势皆是万中无一，修行一段时间，机缘巧合，时机成熟的话，还真有可能出龙。” 第1434章 魔国旧人罗三火 麻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我打量着四周，心中也是暗暗震惊不已，眼前的形势走向以及气息流动，的确是极为罕见，虽处于地底深处，亦有磅礴壮观的气势。 我接上话，说道：“的确是一处风水极佳，适合修行的好地方。凶兽腾蛇能找到这个地方，肯定是花了一些心思。不过幸运的是，外面的风水阵，以及提供煞气的蛊虫大军都让我们给破了。情况兴许会好一点。” 麻婴说：“老爹，收拾了风水阵和蛊虫大军，只能算是破掉了一部分机缘。但这里的总体风水形势仍旧稳健，几乎找不到破绽。要破这里的风水气势，肯定不容易。” 春芽干脆利落地说：“破风水干嘛，直接送腾蛇上路不就可以了嘛！” 咝啾！咝啾！ 忽然，远处的水面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同时整个空间响彻一种奇怪的叫声。这是我之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众人齐齐抬头朝前方看去，一时之间都保持着沉默。 小秋葵问：“前辈，是龙吟声吗？腾蛇该不会已经成了蛟龙，或者是妖龙了吗？” 玉音子摇头说：“不是龙吟。总之属于不伦不类的怪叫声而已。连蛟龙也不算。” 麻婴说：“秋姨，世间十七种妖龙之中，并无一种会发出咝啾咝啾的声音。‘咝’属于蛇类吐信子发出破风的声音，‘啾’是某一类斑鸠鸟的声音。它想突破蛇类发出龙吟，却只能发出鸟叫声。玉音子前辈形容叫声不伦不类，恰如其分。” 玉音子赞道：“屠龙少女果然知识渊博，一下子就说出其中的奥妙。腾蛇折腾半天，只能学鸟叫。可见腾蛇虽然占据大好的风水宝地，天道却盯着它，没有让它突破成为蛟龙。行善积德有助于修行，它光做坏事，又怎么可能会成龙，就算成妖龙也难。” 麻婴颇为遗憾地说：“若它没有成龙，那我的屠龙秘技就难以派上用场了。” 顺着溪涧边上的道路往前走了十多米。 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说：“我猜测退下来的腾蛇属下，一部分就藏在水边两侧。那边石头后面就有不少。我们距离前方瀑布只有一百米，这帮狗东西可真是能忍啊，就不怕我们杀到腾蛇面前吗？” “我已经察觉到尸气存在了。”春芽笑了一声，而后大声叫道，“尸气都飘散出来了，你们还躲在干嘛。再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下去收拾你们的大蛇神了。” “公主，你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们等你很多年了。”一堆碎石头后面，跳出来一个男子。 男子披着兽皮，幽光下露出一张略显诡异的脸庞。他的左边脸是正常的人脸，右边脸是骷髅状，没有一丝血肉，就连一双眼珠子也是左眼正常，右眼成为干枯的白色珠子，极为瘆人。 半张骷髅脸男子出现后，大小眼珠子快速转动，就仔细盯着春芽，神情倒是非常诚恳。 春芽瞧着他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说道：“你是魔国子民，莫非身上的尸化诅咒已经开始了？你是罗天雪派到这里来的吗？” 那半骷髅人苦笑一声，说道：“回禀公主，我是魔国子民罗三火，我受到恐怖诅咒的折磨，半人半骷髅却没有办法死掉，只能找到这里来了，与天雪女王没有关系。我看公主容貌娇媚，天生丽质，莫非你已经摆脱了尸化诅咒？” 见是魔国故人，春芽态度有些缓和，并没有马上动手，说：“我不知道原因，兴许我在魔国出生，却未必属于魔国人。我的生母是腾蛇，未必生父就是魔国人。又或者我的时间还没有到，尸化诅咒还要过上一段时间。说不定，那天醒来我就会成为一个骷髅人！” 罗三火叹了一口气，随即恭敬地鞠躬，说：“我刚才听人说，公主此番前来是为对付腾蛇大人，此事当真吗？” 春芽朗声说：“我不会掩饰此行的目的。我今日前来就是要除掉腾蛇。” 罗三火说：“公主，你不能这样做。第一，魔国供奉腾蛇，你身为魔国公主，不该背叛魔国千年来的传承，即便魔国灭绝了，你也不该辜负那些死去的人；第二，大蛇神赐予你生命，你现在反过来对付他，天道不容。罗三火带领兄弟们，一直苦苦等着公主带领我们重回魔国。可是你今日若要这样做，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拦你！” 春芽看着眼前的罗三火，放声大笑起来，说：“罗三火啊罗三火，你可真是个好笑的人。魔国全部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尸人，我辜不辜负又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为死去的人而活着呢。还有，我和腾蛇之间的关系，与天道有什么关系！至于重返魔国，到底是你的痴念，还是腾蛇向你许下的白日梦啊。” “一定能重返魔国。魔国也一定能够重新出现。这不是白日梦，也不是痴心妄想。”罗三火那张森严恐怖的脸发生了变化，眼珠子里面释放出淡淡的杀意。 春芽问：“你有多少年没有返回五圣山的魔国故地了？” 罗三火眨动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可能是五十年，也可能是七十年，或许是一百年。但是我们时常听说公主的消息。” 春芽说道：“我来告诉你吧。魔国在十年前已经结束了，罗天雪为了自己的长生幻梦葬送了整个魔国。她已经化成灰烬，尸身和魂魄尽数葬身在大火之中，还回魔国干嘛。腾蛇一直都在欺骗你。” 罗三火说：“天雪女王没有了，公主就是新的女王。魔国只要还有人，就要继续传承下去。永远不会结束，魔国将永远供奉大蛇神。” 春芽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的执念太深了，压根就不可能悔悟。我也不会劝你了。你变成了尸类，或许送你上路，才是帮助你解脱。” 罗三火再次行礼，说：“既然公主一意孤行，执意要和大蛇神作对。那三火今日斗胆阻拦你，还望公主原谅。” 第1435章 麻婴大闹蛇王殿 罗三火眼见无法劝阻春芽，态度发生明显的改变，已经巨大动手了。 春芽从容一笑，说道：“罗三火，生死由命成败在天。光你一个人的话，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在你身边应该还有其他人，为何不一并请出来。我想看看，能成为腾蛇属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罗三火应道：“公主勿要急躁。你从魔国出来，却背叛了魔国，理应由魔国人来对付你。这是魔国的事情，与外人没有关系。” 很快，罗三火身边出现了四个身体都发生骷髅尸化的男尸。 他们有的胸口漏风只剩下骨头架子，有的则是右手变成骷髅，有的则是右腿变成骷髅架，还有的则是彻底盯着一个骷髅脑袋。 总之没一个是健全完整的大活人。 走动的时候，全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更有一股凛冽的尸气飘动而来。 “你们受诅咒的影响，已经变成现在这个影子。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腾蛇。诅咒不会逆转，你们永远也没有希望再变成人样。应该跟着公主一起，收拾这条老妖蛇。”麻婴一针见血地说。 罗三火眼珠子扫了一眼麻婴，自信地笑了一声，说：“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我等坚守在这里，当然有坚守的意义。大蛇神自然会有办法让我们复活过来，重新变成正常的人。” 这时，玉音子无奈摇头说：“春芽，这帮人早就让腾蛇洗脑了，根本不听劝。你没必要心慈手软，留着他们了。” 春芽眼神微微迟疑了片刻，点头应道：“弟子明白。” “春芽姐，他们合在一起有五人，需要我帮忙吗？”小秋葵问。 春芽说：“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赢不了我，不需要帮忙。关于魔国的纠缠羁绊，到现在也该彻底结束。” 麻婴说：“春姨，你好好休息。你身为尊贵的公主，岂能纾尊降贵跟他们这些真正的叛徒交手。由我来收拾他们，你在边上看着就是了。” 麻婴看着罗三火五人，忽然大声问：“告诉我，罗必达是你们什么人？” 罗三火感知到麻婴的压力，几乎脱口而出，说：“他是我们的手足兄弟，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意识到麻婴是个小孩子，有些恼怒地说：“小娃娃，这里轮不到你大声叫嚷。我罗三火不杀你这种小娃娃。” 麻婴哂笑一声，快速上前几步，说：“罗必达是守卫公主的忠诚护卫，他已经解脱了，不用再受折磨。魔国那些亡灵也在我身上得到了新生。由我来送你们这些叛徒贼子上路，天经地义。你别管我是大人还是小娃娃，能送你们上路就是高手。” 麻婴直接越过春芽，快速冲向了罗三火。罗三火聚拢尸气，双手朝麻婴抓去，冷笑一声：“你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其余四人见麻婴一个女娃娃冲上来，都发出冷笑声，没有出手帮忙。 麻婴快冲到罗三火面前的时候，步法忽然一变，速度再次提升，转眼就到了罗三火背后。她身上藏着的杀鬼骨刀瞬间从袖子闪现而出，直接从背后刺中了罗三火的尸心。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罗三火瞳孔猛地放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轰的一声。 罗三火直接倒在地上，眼睛瞪大没有瞑目，尸心崩溃之后，他也就彻底死掉了。 “魔国上万亡灵落在我身上，你不该轻视我。你更不该对公主不敬。”麻婴半蹲在罗三火的身上，冷酷至极，随即快速拔出杀鬼骨刀，环视剩下的四只骷髅状的尸人。 四人直接呆立在原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春芽也是身躯猛的一震。 玉音子笑着说：“春芽啊，若是你出手，极有可能念及旧情，就让麻婴去处理吧。我们一直以来，都有些低估她的实力。” 四只骷髅状的尸类反应过来，齐齐发出怪叫声，朝麻婴扑过来。麻婴快速跳动，又在地上奔跑周旋，身上的气息流动，很快就有以气化符的炁符冲出来，快速击中四只尸类。 等到骷髅尸类倒地之后，就看到麻婴故技重施，再次用杀鬼骨刀刺中他们的尸心，彻底了结了他们。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分钟。 麻婴处理完五只骷髅状的干尸后，起身站起来，将头发往后一拉，大吼一声，喊道：“腾蛇老贼，魔国上万无辜生灵来找你报仇。我要将你身上的蛇鳞一块一块割下来。” 这番话威武霸气，穿透力极强，几乎盖过水流下冲的声音，可以传到深渊的上方。 “老爹，你们刚才四人对付了四只紫毛血尸。我一人收拾了五只骷髅尸。看来我一个人能顶你们四人。”麻婴霸气之后，又露出可爱的一面，开始向我邀功起来。 “你是屠龙少女，活阎王，活尸王。你收拾五只僵尸，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我笑着回应。 咝！ 一道黑影闪现，径直从高空冲下来。春芽张弓搭箭，对着那黑影射去。叮当一声，弓箭射中落下的黑影，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即，只看到一股黑风席卷，冲着麻婴而来。麻婴在地上一滚，快速躲开，避开了下冲的黑风。 “是另外一条赤练大蛇。”春芽叫了一声。 麻婴落到了边上，随即哈哈大笑，说：“蛇妖啊。知道我们要干掉腾蛇，你就如此紧张。你真是无比忠诚。不过我不怪你，你毕竟是蛇妖，和腾蛇属于一类。不比那些骷髅僵尸。” 赤练大蛇落地之后，身形摆动，黑气相比刚才更加旺盛，在它身上飘浮的妖气形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看起来倒是婀娜多姿，颇有几分娇媚容颜。 “咝咝！夺我夫君的内丹，我要杀光你们。你们不会有结局。到了这里，你们会咬得稀碎。”女蛇发出不太流利的声音，凶相毕露。 “哈哈哈，老妈看来是我猜错了。这对腾蛇不是父子也不是兄弟，还真是一对夫妻。”麻婴毫无畏惧，丝毫不在乎蛇妖的嚣张气焰。 叶双竹脸色吓得发白，从边上绕路过来，一把拦住麻婴，说：“你这孩子，你就不怕它张口把你吞掉。等你落到蛇肚子里面去，天大本事也没用。” 第1436章 兰珠儿追大蛇 麻婴笑着说：“老妈，你不用担心我！这只蛇妖出现又怎么样，它要吞掉我，还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它学人说话还没学到位，什么叫‘没结局’，会‘咬得稀碎’，应该是没有好结局，会被咬得稀碎。它真以为弄点妖气化成人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敢诋毁我，我咬死你！”女蛇闻言，气得不行，仰天发出怪叫声，妖气席卷而来，吹得众人的衣服呼呼作响。 叶双竹手中已经多了两把锋利的竹片，紧张地看着前面，双手完全张开，把麻婴挡在后面，做好了迎战赤练女蛇的准备。 我和春芽两人也跟着冲上前。 女蛇快速扫视前方，蛇身不断转动，在寻找我们破绽。妖气一波一波袭来。我和春芽挥动刀剑阻挡。它始终拉开一定距离，根本没有给我们攻击上前的机会。 再加上它停在溪涧边上，随时都能跳入水中，逃之夭夭。 “妈的个王八羔子，别呆在水边，有本事就直接冲上来。我要试试你皮厚不厚，够不够我一刀。”麻婴大声叫喊着，“你能学人说话，难道没胆子冲上来吗？王八羔子，瓜怂。” “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我不傻，不冲过去。但是你们想过去，也是不可……的。不可能的。”女蛇应道。 我皱了皱眉，麻婴行事风格越来越粗放了，完全没有点女孩子的风范。 哪知我刚想教育一下麻婴，却听到一个更加粗放的声音。 “个斑马的。公的没了。母的也没必要留着了。我现在就送它上路。你们不用着急，风头不能全部让你们年轻人占据了。我看着女蛇耍滑头，完全就是妖艳贱货。真要落水逃跑，我也要下水会会它。”柳兰珠大喊一声，快速奔跑，抡起拳头，对着蛇妖就打去。 我心中暗暗捏一把汗，还是等到以后再教麻婴淑女风范吧，今日皆是生死厮杀，还管什么淑女不淑女了。 呼呼！黑风席卷而来，妖气对着柳兰珠杀来。她毫不在意，快速冲过去，整个人没入暗黑色的妖气之中，动作几乎拉出一道影子。 啪的一声。大蛇尾巴从高处落下来，将柳兰珠打倒在地上。哪知压根就伤害不了柳兰珠。她落地瞬间又快速冲起来，到了女蛇妖的后面，直接一拳打在蛇身之上。 这一拳的力量奇大无比。 蛇妖身体失控，滚出了十多米远。 麻婴大声喊道：“好！柳前辈这一拳，报了雪地狂风席卷之仇。” “刚才在年轻人的帮助下才干掉公蛇，我的面子都丢在地上了。你别想跑了，我要再去你的内丹，送给年轻后生们用。”柳兰珠全身笼罩着尸气，整个人格外的亢奋和激动，直接追上女蛇。 “你不怕死吗？你是疯了。”女蛇诧异不已，吓得魂都没有了。它显然没有想到，一尾巴打倒在地的人，竟然直接就跳了起来，还能给自己一拳。 哗啦一声。 女蛇直接溜入溪水之中，顺着溪水就往前冲，水面荡起了巨大的水花。 “柳前辈，不好办。它要借助水流逃走了啊。看来还需要我老爹和春姨出马。”麻婴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激将柳兰珠。 柳兰珠顺着岸边狂奔，边跑边喊：“小看我不是！还能让它逃了不成。且看我水中擒大蛇，风浪之中夺内丹。” 随即，柳兰珠也直接跳入溪涧之中，跟着水流就往前追。在溪涧之中追了一段距离，很快就撵上女蛇。 “你是疯了不成。前面就是下坠的瀑布了。你追着我，不怕咱们同归于尽吗？”女蛇焦急地大喊。 “我没有疯！这里没有北风和山谷地形，你吹不出风暴眼。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翻天的动作。从高处落下去，你会摔得稀巴烂，我未必会。”柳兰珠入水之后，速度也没有停下来，一把将女蛇的长尾巴给抓住了。 可是水速极快，女蛇的不断的挣扎，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你不要挣扎了，乖乖认命，要不然真的摔死了。”眼前马上到了瀑布前面，柳兰珠又大喊了一声。 “放开我……”女蛇大喊一声。忽然，它身体随着水流失控，直接朝下面坠落，连带着柳兰珠也跟着一起下坠。 眼看一人一蛇坠下去。 我们狂奔上前，站在溪涧边缘，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片空间，好大一处的心湖。 水流飞流直下，发出强烈的冲击声，浓厚的水雾不断往上冒。我朝下面看去，瀑布足足有五十米左右的高度，一时之间看不清楚柳兰珠的身影。 “柳前辈，柳前辈！”我连忙大声叫喊。 麻婴也跟着喊道：“前辈，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的跳水追下去了啊。”她又看着我说：“老爹，这么高的水面摔下去，就算是绝世尸后也要摔成重伤吧。” 玉音子笑着说：“赤练大蛇在前面，先破坏了水面，兰珠儿在后面，怎么会有事情！” 第1437章 腾蛇初露面 话音刚落，就听到瀑布下面传来巨响，随即更看到一道黑影笔直被甩了起来，而后又重重打在水面上，水花四溅。我竭尽全力看过去，发现似乎是赤练蛇妖。 这时，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女子到了水边上。 她已经站起来，双手握着粗壮的大蛇，当成鞭子一样不断地摔打，左右四方甩动，重重打在水面上。 “是柳前辈。她直接抓住了赤练蛇妖，真是太厉害了啊。”小秋葵激动地说。 咚！咚！每抽打一下，柳兰珠便发出一声惊天长啸。 如此十几个来回，赤练女蛇妖经不起这么多折腾，终于是一动不动了。 柳兰珠成功收拾了赤练大蛇。 麻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松了一口气，笑着说：“看来倒是我多虑了，我还担心柳前辈会出事。上天下地无人能阻挡绝世尸后柳兰珠。赤练大蛇的蛇骨这么一抖，全部散架了，也只能认命了。尸后要取它的内丹也就轻而易举了。” 我也长舒一口气，柳兰珠果然不俗。 魔国五人干掉，赤练大蛇摔死，局面开始悄然发生变化。瀑布边上有些邪神毒神飘荡了几个来回，始终不敢露面，顺着水汽后退，最终到了地心湖范围。 整个蛇王殿入口处已经没有东西能够阻挡我们了。 “喂，蛊王，你们快点下来。没有道路的话，直接跳下来。你们要是担心摔在水面手上。我可以接住你们。放心吧，我能扛住你们下冲的力量，一定没问题的。”柳兰珠大声喊道。 我听得直皱眉头，这么高的距离跳下来，形成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柳兰珠能接住几个哩。 “柳前辈，我们还是想其他法子下去，你就不用接着我们了。”我大声回应。 玉音子说：“冬生，我先下去帮柳兰珠拿主意。你们找路线下来，或者找位置绑好绳索快速垂下去。尽快拿出可行性的法子来。” 我说：“好。我们马上下来。” 柳兰珠又喊道：“先跳下来一个。” 玉音子顺着奔腾的水流边上飘了下去，喝道：“兰珠儿，你真是疯癫了。你是刀枪不入的尸类，可他们都是肉身凡胎，岂能说跳就跳。你也太高看你接人的能力。五十多米高，你不怕他们把你压成肉泥吗！” 我四处扫视，很快找到了一些可以系着绳索的石头，取出粗壮的绳索套在石头上面，将另外一头扔到瀑布下方。 叶双竹对着六指尸说：“你留在上面看着绳索。等我们上来之后，带你离开这里。” 六指尸眼神有些困惑，似乎不太情愿。 麻婴说：“你要是不好好看着绳索。一会儿柳前辈上来了，又要请你吃耳刮子，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六指尸迟疑了片刻，仍旧没有表态。 “蛊王，尔等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费尽心思，用绳索垂下来，太不安全了。我等岂能不好好招呼你们。边上的石头推开之后，就有下来的台阶。我已经让众多卫士把道路让开了。你们可以下来了。当然，若是你们没胆子走台阶的话，那就慢慢地通过绳索垂下来吧。”空中响起了声音。 随即，在正前方的地心湖出现了幽绿色的光芒，一缕蛇魂漂浮在半空，“我久违的女儿找到了这里来，岂能任由她顺着绳索降下来冒险。万一失手摔下来，那我肠子都要悔青了。春芽，一段时间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这是野尸林养尸洞里面的那一缕蛇魂。 春芽极目远眺，冷笑一声，说：“你主动露面，真是太难得了。你现在是一缕孤魂，还是回归蛇身了。” 蛇魂回应说：“我回到蛇王殿，当然是回归蛇身。如今的我，早已是完整的腾蛇大蛇神。我的魂魄完整，身体也是完整的。” 春芽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随即控制住有些激动的心情，说：“看来运气不错，终于要见到您老人家了。不知道，你藏在水底什么位置，该不会又是一道幻影吧。弄点蛇魂出来，这不是糊弄人嘛。” 哗啦啦。水面扬起了巨大的水花，瞬间冲上数米的高度。若是幻影，没有办法弄起这么大的水花。 “春芽，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必要再欺骗你了。快来吧。”蛇魂再次传来声音。 “还真是腾蛇的老巢。总算是找到了。”我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春芽大声回应说：“腾蛇！纠正你的一点错误。并不是你主动把路让开。而是你的手下吓跑了。既然你这么想见到我，那我马上来见你。” 在瀑布东侧找到了一处隐秘石头，春芽发力推开之后，发现了一处往下的台阶路。这里光线黯淡，加上石头阻挡，的确不容易发现。一眼望下去，几乎贴着飞流而下的瀑布，整个台阶非常陡峭，很难走下去，危险系数还是挺高的。 “小吴，你顺着台阶往下，到中间等我们。”小秋葵马上下来命令，“确定安全之后，把大声喊我们。” 吴天蓝顺着台阶往下。 “绳索不需要六指尸看着了。它背着的东西，跟我们一起下去。还有将绳索顺着台阶往下拉，每隔一段距离，固定好绳索，以确保安全。”我说，“狗子，跟上吴天蓝，顺着台阶下去。要是石头缝隙钻出偷袭的蛊虫，你可以把它们吃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有了台阶可以下去，自然不用借助绳索下坠。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绳索足够长，顺着台阶两侧固定，也能提高安全系数。 这时，六指尸反应了过来，支吾比画了两下，表示它要留下来看着套在石头上的绳索。 麻婴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大声骂道：“给你机会不中用。乖乖背东西下去。不止是柳前辈可以抽你的脸，我麻婴也会。” 六指尸没有办法，又背起了竹篓，跟在人群之中。 “我走在前面，大家保持较快的速度下去。”我说了一声，“秋葵跟在我身后，之后是麻婴，双竹，后面由春芽姐殿后。” 我将黑伞提在前方，又把蝎王蛊放了出来。悬崖边上的台阶非常陡峭，而且来回弯曲，垂直高度只有五十米，但是顺着台阶下去，估计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因为水汽潮湿，台阶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连同两侧的石壁沾了水珠，极为潮湿。 好在我们用绳索拉着，能够较快地前进。大黑狗也在前方叫嚷，催促我们尽快前进。 等我们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半空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红色蛇眼。仿佛就在我们跟前，充满魔性地看着我们。 第1438章 大黑狗一屁立奇功 蛇眼悬在空中，通体发红，还留着恐怖的鲜血，甚至能看到极为逼真的眼膜，以及细密的血管。与它对视，整个人瞬间就会被蛇眼给吞没。 我的心跳瞬间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蛇魂的声音传来：“蛊王，你会和所朋友人一起，成为大蛇神的傀儡。你们苦苦追寻的东西，大蛇神都能给你们，无尽的寿命，荣华富贵都能给你。看着我的这双眼睛，快点跪拜磕头吧。何必和大蛇神抗争。最终，你们将一无所有。” 巨大的压力袭来，恐怖的蛊惑力就罩在我们的头顶。 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我们停在了悬崖中间，都被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吸引住，就连黑狗也忘记了动弹。 雾气越发朦胧，蛇眼不断在收缩。 我心头发颤，蛇魂选择在我们走到悬崖中间位置的时候，弄出这么大的蛇眼，符合兵法上的“半渡而击”。进退失据之时，走在悬崖边上生死之际，人的意志最容易受到影响。 我的心神有些起伏，当时大感恍惚，连忙深吸一口气，极力摆脱了红色蛇眼。 我收回目光，即便不再去看红色蛇眼，发现它好像已经牢牢印在我脑海中。即便不去看它，也能感觉到就在我跟前。 邪门了！难道是烙在脑海不成嘛。还是什么邪门的秘法。我用力晃动了脑袋，想摆脱蛇眼的影响，没有成功。 “看得我心神不宁。老爹，我怕是要掉下去。我不敢再往前走了。”麻婴有些颤抖地说。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小秋葵后面，眼神有些迷离。 我发现麻婴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惊慌。难怪当初的柳兰珠会生出心魔，上百年都没有摆脱，这蛇眼也太过厉害了。 这个时候麻婴出现了状况，我必须坚强起来。我若不坚强，我这女儿就要失去依靠了。 就算蛇眼阴魂不散，就让它阴魂不散好了。 我仍然是茶花峒冬生，决不能受到一双蛇眼操控。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说：“好孩子，不要怕。就是蛇眼而已。不要看它就是了。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咱们走到一半，不能半途而废。” 麻婴摇头说：“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忍不住要看它啊。老爹，我看到我亲妈妈郭采薇了。她在跟我说，她在地下好冷好冷。她想让我救她，帮助她重返人间。大蛇神就能办到这一点。我想，我或许我能让我亲妈苏醒过来，又回到我的身边。” 我大声喝道说：“麻婴，你妈妈郭采薇早就没了。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不要去看那双眼睛。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就算那双眼睛在你脑海之中，不过也是假的，都是假的。郭采薇不可能死而复生，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这一点。” 麻婴身体一抖，闭上眼睛，身体仍旧如同筛糠一般，说：“老爹，我闭上眼睛，它还在跟我说话，就在我脑海之中。啊啊……它说我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是个没有父母的娃娃。我没妈妈的孩子。我不记得我亲妈妈的样子，我想让她活过来。” 叶双竹从后面一把扶住麻婴，说：“傻孩子，你之前有古夏妈妈，现在有我这个妈妈。不要听信那些鬼话。那眼睛是要让你去死，不是救你亲妈妈。你亲妈妈在十年前早已入轮回当了人，开始全新的人生。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让她这辈子死掉，魂魄又回到以前的身体里去吧。” 这番话虽然有些拗口，道理却非常明显。 郭采薇与麻婴的缘分早已结束。 这段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麻婴显然平静了不少，喃喃自语地说：“我妈妈开始了全新的人生，我不该去寻找她。妈妈，这辈子一定要大富大贵，平平安安。” 这时，小秋葵也开始说：“大哥，糟糕！我也有些恍惚。我听到姑奶奶在骂我，说我没有守住蚩尤谷，让那风长卿偷走了蚩尤谷的秘密。我还看到了风长卿在对我笑，他笑得很得意。我感觉我这辈子白活了，一事无成，两手空空，没有取得任何成就，光给别人惹麻烦了。” 小秋葵已是满头大汗，就连身上的三只黑金蚕也好像迷糊了，到了快失控的边缘。 我心中暗惊，没想到人受影响，连带她的蛊虫也会受到牵连。 “蓝大壮，蓝前辈不会骂你的，这是你自己给自己加的压力。不要去看那双眼睛，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姜风郎算什么玩意，他压根就不配在你心中占据一丝情感，连恨都不配拥有。你是苗疆第一蛊师，怎么能说自己一事无成。”我说道。 小秋葵眼神越发空洞，剧烈摇头说：“我做不到。我太软弱了。我的同情心无数次害了大家，如果没有我，兴许早就成功了好。” 玉音子鼓励的声音传来：“娃娃们，世上的事情没有那么困难，最难过的关永远是自己那一关。蛊惑你们的假象，就当个屁。看好台阶，慢慢往下走就可以了。我和柳兰珠守在下面，没有东西可以从下面冲上去偷袭你们。蛇眼与你们的距离，也根本伤不到你们。战胜自己，大胆地走下来吧。” 噗！ 就在这时，黑狗摆动的身体，放了一个巨臭无比的屁。也不知道它吃了些什么东西，或许是吃了太多的蛊虫，又或者是洞内剧毒的虫子。 总之这个屁臭到了巅峰，臭到了极致。熏人的气味散开，等于给了大家当头棒喝，小秋葵和春芽两人更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熏得眼睛痛，泪水都呛出来了。说来也怪，泪水流出了之后，脑袋倒是一下子清醒过来，原本挥之不去的蛇眼荡然无存。 众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忍不住夸道：“好狗子，你立下了大功劳，你是我们的大福星。” 黑狗摆动了几下尾巴，它早已摆脱蛇眼的控制。关键时候来这么一下子，简直是大福星。它听到我的夸奖，尾巴摇得更加快活，脑袋更是高高昂起来。 瞧它多得意啊。 第1439章 双头蝎落入敌手 黑狗明显知道我在夸奖它，别提多开心了。 麻婴也熏得不行，眼神恢复正常，捏着鼻子喊道：“狗叔，你好毒的屁！不仅我的眼泪熏出来了，只怕连那红色蛇眼的眼泪也要熏出来。它眼泪熏出来了，也就没办法再玩下去了。哈哈哈哈！贼人有蛇眼，我有狗叔。” “冬生，继续往前走。”最后面的春芽喊了一声，她在蛇眼出现过程之中，非常冷静，只是心神稍稍受些影响。 “好的！”我应了一声。 跟着小秋葵身后麻婴轻轻推了一下，说：“秋姨，狗叔的屁虽毒，却给大家来了一颗定心丸。咱们可以安然无恙前进了。” 小秋葵也从恍惚之中恢复正常，三只黑金蚕重新有了活力，苦笑一声：“还是狗子活着通透，不用在乎外界的影响。它才是真正的强者。哈哈，蛇眼也没想到，狗屁能让人恢复清醒。” 小秋葵终于笑了起来。 我朝远处看去，大笑地说：“蛇魂啊蛇魂，你费尽心思在半途玩这种把戏，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爷的长生仙狗一个屁就把你的诡计给崩坏了。” 蛇魂并未慌乱，而是充满嘲讽的回应：“蛊王，你真是个运气不错的人。实在没想到，连条狗都比你厉害，可以帮你摆脱困境。” 我并不在意，应道：“黑狗是我养出来的，它比我厉害，我心里高兴。” 往下走了大概二十米，忽然发现那双眼睛，从红色变成了黑色，不再是之前的蛊惑人，而是变成威慑人的颜色，好像随时都能把人吞没了，像个无底的黑洞，眼睛中间还在不断地收缩。 我轻蔑一笑，说道：“蛇魂，省省吧，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两只黑色的蛇眼慢慢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只。蛇王殿由原来的绿光变成暗红色光芒。黑眼高高在上，散落出无数的触角，与湖面连接。 “蛊王，双头蝎的魂魄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拥有着超强的能力，随时能让他魂飞魄散，你现在还要跟我斗吗？屈服于我吧。我赐予你力量，让你们父子团聚。”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我耳边说话。 蛇魂没有再开口。 的确是黑眼在发出声音。 我心中猛地一惊，双头蝎萧初九竟然落到腾蛇的手上了。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年过去了，双头蝎子怎么会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麻婴，你发现红色蛇眼发生变化了吗？听到声音了吗？”我悄然问身后的麻婴。 麻婴摇摇头说：“老爹，我没往前面看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没有听到声音。” 春芽应道：“冬生，腾蛇在同你聊天。我感受到波动，却无法听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可笑，你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把戏来欺骗我。双头蝎不可能在你手上。” 顿了顿，我继续说：“就算他在你手上，你也不用拿他来威胁我。这一辈子，我只在乎我娘我外婆，我的妻儿以及朋友。至于双头蝎与我无关。你若只用这种把戏就想让我屈服，那我真是瞧不起你。” 从事实看，只要我不在乎双头蝎，腾蛇也就没办法拿他的威胁我。而从情感上，我对双头蝎也没有太深的情感。 腾蛇此举，实在有些失算。 黑眼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蛊王，第一，我没有必要编造谎言骗你。你不管他，双头蝎子马上就会死掉。不不不！准确说，不是死掉，而是魂飞魄散；” “第二，你可以不在乎。我想，双头蝎若是魂飞魄散，你的母亲龙妙云一定会死不瞑目，据我所知她希望双头蝎子能够有个好的来生，若就这样没了。你说，她会不会怪你！” “第三，只要能让你认怂跪在我的面前，任何把戏都是好把戏。” “我给你时间考虑，动手之前，我希望得到你的答案。双头蝎子的生死，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如何反驳，再次停在台阶中间，距离地面只有十多米高度了。 “冬生，你在干什么？怎么忽然之间不动了？”叶双竹喊了一声。 我猛地惊醒过来，继续往前走，说：“腾蛇告诉我，双头蝎子落到了他的手上。我不救双头蝎，我娘会死不瞑目。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 叶双竹稍稍有些惊讶，说：“他是不是在忽悠你？又或者是以此拿捏你。双头蝎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马上回答叶双竹，迟疑了片刻，直到顺着台阶安全下到了瀑布之下，站在岸边。 我说：“看情形腾蛇不像是假话，双头蝎的确落到腾蛇手上了。不过，双头蝎子的生死，我并不放在心上。若是因此，我辜负了我娘，那就辜负吧。” 第1440章 到湖边去 若双头蝎魂飞魄散，那我就只能辜负我娘了。 我在极短时间之内就做出决定，极为无奈地说出这番话，心中并不太好受，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抉择。 唯有如此，才不会陷入被动之中，只希望我娘不要怪我。 我不可能因为双头蝎做出改变，从而葬送的大家长期以来的努力。一路上走到现在，是何等的不容易。要怪就怪腾蛇太过阴险毒辣，根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它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就是要让我屈服。我绝不可能屈服。 叶双竹看着我，苦笑一声，说：“冬生，实在是太难为你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身边。你若要救下双头蝎，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我摇摇头，看着前方那只巨大的黑色蛇眼，说：“不用了。世上从来没有两全之法。我想，如果是双头蝎也不希望为他而做出改变。” 黑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蛊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竟然毫不在乎他。如此冷酷无情的人，足够成为我的对手。不过，等下双头蝎发出惨叫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取下大黑伞，重击在石头上，大喝反驳：“腾蛇，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而是我要除掉的恶魔。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一会儿就要动手了，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柳兰珠和玉音子走了过来，两路人马开始汇合。 黑色蛇眼再次分开，又变成了两只红色的蛇眼。蛇王殿之中的氛围再次发生改变。 玉音子眺望前方的蛇眼，想帮我们找回点场子，大声嘲笑：“可笑啊！千年的蛇妖，万年的上古神兽，会趁着娃娃们下台阶的时候蛊惑他们。看来你真是害怕年轻人砍掉你的蛇头。未来是属于他们的，你最终会毁灭。” 蛇魂再次出现，飘动在半空，就围绕着蛇眼转动，哈哈大笑：“对付这些小娃娃，还不需要腾蛇本尊出手，我就能轻易收拾你们。一会儿有你们的苦吃。对了，忘记提醒你们了，等下有惊喜。” 玉音子鄙夷的回应：“手下败将，还好意思在这里吹嘘。我是故意放你出来，好给我们带路找到腾蛇藏身地。你倒是个听话，还真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你……”蛇魂显得格外愤怒，“好个玉音子，我相信你的魂魄一定很美味。我要将你撕碎，饱餐一顿。” 玉音子没有再搭理它，继而问我们：“娃娃们，你们还好吧？能不能马上动手？” 小秋葵惊魂未定，连着大口大口喘气，摇头说：“前辈，要是能休息一下，那就好好喘喘气。我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砰砰乱跳，差点都走不下来了。真是多亏了狗子放了个巨臭无比的臭屁，用这种超梦幻的法子把我们从迷糊之中熏了回来。” 玉音子直接愣住了，看着大黑狗，惊诧不已，说：“屁？一个屁救了一行人？真是天下奇谈。哈哈哈，腾蛇的把戏，让狗子给破了。哎呀，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柳兰珠闻言，更是将刚挖出来的大蛇内丹喂给了大黑狗，笑着说：“狗爷，你以后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候多多放臭屁，好熏死这些王八羔子。” 就这样，大黑狗在众人尊敬的目光之中傲娇地吃下了一颗赤练蛇妖的内丹。 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大黑狗吃的第几颗内丹了。 大黑狗吞下去之后，毛发更加光鲜亮丽，精神更加斗志昂扬。我感觉它的实力又提升了。 “配上我给它穿的袄子，狗叔简直是太帅了。”麻婴夸奖大黑狗的同时，也不忘夸了自己。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大黑狗的一屁建功破坏蛇魂的阴谋诡计后，氛围空前轻松起来。大家都觉得对付腾蛇并不是太难的一件事情。 “腾蛇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水面不断有妖气上涌，落在了那双红色眼睛里。估计是在加强它的蛊惑性。搞不好等下，蛇眼还会出幺蛾子。”我说，“咱们该主动出击了，不能给它留时间。五分钟后就过去。” 柳兰珠鄙夷地看向前方，说：“就是一双蛇眼，任凭它发生多大变化，仍旧是一双蛇眼。当你们觉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想想狗爷的惊天一屁。我保证能让你们头脑清醒。那气味应该会让人记忆犹新吧。” 春芽下意识遮住了鼻子，会心一笑：“柳前辈这个提议好，关键时候想狗爷的屁味，保证不会迷糊。” 这时，叶双竹发现六指尸的眼睛有了变化，用黑布蒙住了它的眼睛，说：“六指尸，你负责背东西就是了，不用去看蛇眼。它也不帮你完成梦想。” 我观察了四周。 瀑布落下来的湍急的水流，往前面的湖面流动了一段距离之后，水速变慢了很多，最终在前方三十米的地心湖形成平静的湖面。暂时还不清楚地心湖的水深，不过从刚才激扬起来的水花来看，地心湖绝对称得上是一处深渊。 整个地心湖的面积很大，两边是陡峭的崖壁，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岸边，布满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似乎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好在并没有看到人骨兽骨之类的东西。也没有看到僵尸、鬼魂之类的玩意。 唯有幽风从湖面吹来，带来了一些水汽。 我说：“到地心湖边上去。我要看看腾蛇的真面目。” 柳兰珠第一个响应：“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麻婴道：“老爹，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腾蛇不敢从湖中跑出来。我就把七眼神蟾丢入深渊湖泊之中，由它把大蛇给逼出来。神蟾虽小，威力却不小，相信它不怕腾蛇。一定能逼出大蛤蟆。” 话音未落，麻婴背着的神蟾便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像是在拒绝。 小秋葵更是瞳孔瞪大，惊讶不已：“九眼神蟾才行吧，七眼行得通吗？” “试一试才知道。”麻婴笑着说，拍了拍背篓，“蛤蟆兄，建功立业就在此刻，机会出现在面前，你可不要错过。要知道，你可是睡在蚩尤谷之中的神蟾。你挨着蚩尤老爷，受此老爷的熏陶，我相信你的品格一定非常高尚，该你出马，绝对不会推辞吧。” 第1441章 惊喜 你可千万别推辞。 麻婴这番话看似在商量，实则是在下发命令。 七眼神蟾又无奈叫了一声。它似乎明白过来，一旦腾蛇本尊不从湖中出来，它是一定会被丢入水中。它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麻婴哈哈大笑：“蛤蟆兄，真是难为你了。等出去之后，一定给你换件帅气的衣服。” 我略加思索，说道：“兴许是个好办法。七眼神蟾虽小，入水之后，兴许能派上大用处。总比我们下水要好。而且，我总觉得神蟾可以对付腾蛇。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七眼神蟾发出叫声，好像在说，你们都说得对。 小秋葵没有再坚持自己的看法，笑着说：“既然蛤蟆兄没有意见，那就试试这个法子。” 我们一行人踏着石头，顺着水流走。走到了湖边上。 水汽渐渐散去，四周飘起了绿色的光芒。红色蛇眼距离湖面三十米高，直径接近两米。比最满的月亮还要大。高耸在头顶之上，压迫感极强，仿佛伸手可及。 小秋葵说：“这会近距离接触巨大的蛇眼，虽然没有迷茫之感，但是心中的压力依旧不小，在它面前，总是生出一种格外渺小的感觉。” “让我来看看这只蛇眼到底是什么成分！”春芽喊了一声，立刻张弓搭箭，两支箭分别射出，径直射向了蛇眼。 哪知箭矢穿过的蛇眼，落在湖面上。 蛇眼仍旧如故，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绵绵不断地吸收水面上涌的气息。 蛇魂夹着尖锐的声音：“春芽，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春芽没有搭理它，而是说：“果然是虚幻的东西，有点像是蛊毒瘴气、阴气以及各种邪气凝聚而成，用特殊秘法形成的邪物。” 麻婴说：“除此之外，还有风水灵气。也就是说，正邪两种气息，都在它的支配之下，供它来修行，它还真是什么都不嫌弃。” 小秋葵说：“我甚至还感应到了九幽寒气。由此可见，腾蛇很有可能与寒虫有关系。” 玉音子神色微微一变，随即语气轻蔑的说：“堂堂的神兽，用人间的气息修行也就算了。竟然用九幽地府之下的邪气来修行，简直是丢人现眼。把人间的脸都丢光了。这样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出息！” “哈哈，天地之间的气息，不管是人间，还是阴间。不管是天上，还是九幽地下，只要能够为我所用，皆可取来。尔等目光短浅，见识浅薄，固守成见，又怎么会明白！”蛇魂极为不满，再次反驳。 玉音子张口呸了一声：“可惜我没有口水，要不然直接吐到你的脸上。明明走邪路修行，却敢吹嘘自己打破成见。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可惜呀可惜，五百年前，若是让我遇到了你，也就是一剑的事情。” “呸！”麻婴张口吐出一口口水，飞到几米开外，“前辈，我来帮你吐。” 蛇魂说：“岂有此理！那就给你们带来一点惊喜吧。让你们知道，你们是何等的无知。” 话音刚落，只听到哐啷一声。 巨大的水花从水面扬起，一团铁链包裹的物件从湖面冲出来，直接落在我们身边。 物件身上穿着红袍，分明是一个人。全身哗啦啦地流着水珠，模样惨不忍睹。 这时，我眼前一亮，竟然是萧天刑。 萧天刑的样子显然很憔悴，身上红色的袍子到处都是伤痕，全部都破烂不堪，四肢更是被铁链牢牢缠住，犹如一只丧家之犬。 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造型也极为特别，像是专门克制僵尸的法器。 铁链上带着的钉子，甚至已经打入萧天刑的体内，其中就包括萧天刑身上琵琶骨以及脊骨等位置。每一根钉子还不小哩。 也就是说，萧天刑的计划失败，不光失去战斗力，甚至遭受最恐怖的折磨。 我们的合作也彻底暴露了。 他全身湿漉漉的，缓缓睁开眼睛，嘴巴里吐出一股浊水，说：“我的好侄女，我的好传人，你们终于找到这里来了。可惜，我还是被它发现了。我完全不是它的对手。现在，我落在了它的掌控之中，你们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厉害。”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绝望，没有一丝丝斗志。 我盯着萧天刑看了半天，脑袋嗡嗡作响，内心早已翻天覆地，惊涛骇浪，萧天刑竟然被抓了，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啊，黑煞教主不可能就这样被抓了。在这之前，他可是成功将蛊洞中黑煞弟子调走了，怎么转眼就变成这番悲惨的样子。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担心萧天刑会背刺我们，不过那也是干掉腾蛇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腾蛇本尊还没有完全露面，萧天刑就变成这样子。这种士气上的打击，非常要命。 蛇魂所说的惊喜也太惊喜了吧。 我本想上前解开萧天刑身上的铁链，却让玉音子给喊住了：“没用的，解开铁链，他能站起来，但是属于他的斗志却永远回不来了。搞不好铁链打开，他可能尸气散掉，气绝身亡了。” 萧天刑笑着说：“不用上前解开我的铁链。的确是没有卵用。” 玉音子问：“萧大教主。咋回事，你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也被发现了？不可能的啊，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 萧天刑挣扎了几下，想着坐起来，却没有成功，只能勉强保持一个倾斜的姿态。 他说：“没什么不可能。我也不明白是怎么被发现的，反正就发现了。我在水底躺在的时候，想清楚了。估计还是蛇眼，是那些数不清无所不在的蛇眼。或许从一开始，它就在盯着我们。哎，跟腾蛇斗，一定没有好下场。听我的话，放弃吧！我的好侄女，我的好传人，没必要和强大的力量对抗了，因为失败的结局早就写好。” 第1442章 英雄的黄昏 我的好侄女，我的好传人，放弃吧，因为失败的结局早就写好。 萧天刑只剩最后一口尸气，斗志全无，这番话说出，更像是变成了腾蛇的说客，没有了超品僵尸的霸气。 一时之间，我双眼通红，十分愤怒，又有些无奈。 愤怒是因为萧天刑选择了放弃，不再和腾蛇斗下去。萧天刑极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彻底和腾蛇撕破脸。失败之后，若有机会保全性命，他肯定不放弃。总之，他的反抗不彻底，充满软弱性。 无奈，则是他落到这步田地，放弃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吧。他这样的人，不会和我们一条道走到底。我们和他合作也是出于无奈。 玉音子看着萧天刑，久久都没有说出话来，她没有想到萧天刑会这样认怂，轻笑了一声，大声说道：“所以，你决定放弃了，继续当腾蛇的一条狗吗？所以，你现在要劝我们放弃最后的战斗吗？不，我们绝对不会答应。” 萧天刑左蓝右金的瞳孔充满愧疚，叹了一口气，说：“哎，我的好侄女，我只想以我的切身经历告诉你。任何与腾蛇的反抗，最终都会失败。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们。不是劝你们，而是将事实告诉你。至于最终你们如何选择，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蛇魂发出阴冷的笑声，说道：“萧大教主，你若早就有这样的认知，又怎么会被钉上这么多铁钉。现在好了，吃了苦头才知道自己多么单纯，不不不！多么愚蠢！” 萧天刑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这等妖艳贱货，不过是腾蛇早年舍弃的幻影残魄，没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可以归顺腾蛇，但是永远不会向你这种没有实体的丑物屈服。你甚至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蛇魂气得全身发抖：“好啊好啊！等我回归腾蛇本尊的身体，一定在你的身上再加几根铜铁钉。” “萧教主，即便你被蛇眼发现，如果腾蛇不亲自出手，我相信也没有人能够抓住你。而且还将你打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到底是谁，替腾蛇收拾了你？”春芽发现了盲点。 我也忙朝他看过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人打伤你的？我也觉得不会有人能够伤到你。”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当然是暗藏起来的高手龙天彪。蛇眼发现你我的计划之后，龙天彪忽然向我动手。我也不知道，龙天彪怎么会这么厉害。我算是废了，在最后的时刻，我只能屈服了。所以保住了这一具身躯。从此以后，再无反叛大蛇神的机会。” 是他！ 我瞳孔骤然一缩，顿时精光毕露，心头不由得一颤。龙天彪是龙镇恶要对付的人。之前萧天刑就用过龙天彪的名字。 我惊得目瞪口呆，龙天彪怎么会跑出来！而且还打伤了萧天刑这么厉害的人。 难道说，龙天彪比萧天刑还要厉害吗？ 一时之间，我心头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方才那种轻松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连萧天刑都败了，我们又怎么会是龙天彪的对手。 春芽四周望了望，极力感应四周的尸气，忙说：“龙天彪在哪里？他是什么品种的僵尸？” 萧天刑眼神迟疑了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僵尸。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玉音子往前漂浮一些，近距离观察萧天刑，骂道：“我的好大伯，你太让我失望了。萧家人就算是死，彻底消失，也不该屈服。你身上不过多了几根铁钉而已，你就这样屈服。你对得起谁？龙天彪算什么东西！能打断萧家人的脊骨吗？” 萧天刑勉强站起来，铁链哐哐作响，眼神的愧疚一扫而光，坦诚地说道：“我的确不够勇敢。可我没有其他选择，没有人愿意变成一堆骨头。我还有理想没有实现。好侄女，听我的，跪在腾蛇面前，没什么大不了的，并不丢人。你是长辈，该给孩子们下决定，给孩子们一个机会，他们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投降并不屈辱。活着才最为重要。只有活着，才能得到一切。” 玉音子越发失望，说：“我已经决定不了他们。就算我放弃，他们也不会。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牺牲。即便死在了这里，不过一起走向黄泉之路，也不会太孤独。” 萧天刑再次试图说服玉音子，说：“好侄女，听我的，今天就算你的身躯来到这里，也会失败，回头吧。”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说道：“萧老前辈。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反抗过战斗过，我不怪你了。” 我往前了一步，叫道：“失败并不会打消我们的斗志，死亡也不是我们的终点。你的反抗不彻底，充满软弱性。因为你还在意生死，你还幻想着，等到大蛇死后，坐拥黑煞。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在乎这具身体。” “好吧！我祝福你们。我的确很软弱，是个懦夫。反抗不彻底，等于没反抗。我的时代结束了。英雄之路走完了，以后就跟狗熊一样活着。”萧天刑缓缓的闭上眼睛，他不愿意看到惨案的发生，在那最后的时候，能看到他的不甘心和不忍，又带有一丝自嘲的意味。 我听了这些话，也有些不好受，或许英雄末路便是这种样子。从某种程度上说，萧天刑算得上是一种英雄。 一旁的麻婴却哭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似乎遇到最伤心的事情。 “丫头，我和你没有什么交情，你为什么哭了起来啊。难道我们之间也有缘分不成。”原本闭上眼睛的萧天刑好奇地睁开眼睛。 麻婴说：“放屁，我没有为你而哭。我之所以会哭，是因为我们都会死。我刚才脑海之中闪现，看到了一个假象，所有人的尸体都漂浮在湖面上。大家的死亡让我哭泣，我忽然想到了我出生的那个晚上。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我娘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今天，终于要结束了。对我来说，兴许也是一种解脱。” 第1443章 完全状态的不化骨 “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还以为是为我而哭泣，毕竟超品僵尸变成丧家之犬，总会让人感怀” “不过，我听出来了，你为死亡而哭泣，却不惧怕死亡。你是一个勇士，你们都是勇士。” 萧天刑说完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我惊讶于麻婴的哭泣，没想到他竟她既然看到了尚未发生的事情，湖面上飘满了我们的尸体。也许是种未来的可能性。 不过，我们已经决定牺牲，尸首漂着湖面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麻婴，好啦，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是少掉眼泪。我们不会死，一定不会死。所谓的幻想，都是假的。即便是真的，那又能怎样！” 随即我压低声音，小声说：“那条死蛇躲在水里不冒泡，只把老僵尸放出来劝我们，该用你的法子把它请出来了。现在还不是流泪的时候。” “好的老爹，我早就等着你的命令了。”麻婴应了一声。 她积蓄了力量，快跑几步，用尽全力将大蛤蟆扔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激起了水花，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去吧！神蟾大爷，你一定会逼出腾蛇。它的代理人出来多少个，我们就干掉多少个！等到全部干完了，蛇子肯定会出来。”麻婴喊道，哭泣没有让她变得软弱，反而增加了她的勇气。 七眼神蟾一下子就游到很远的位置，随即就消失不见了，直接潜入深渊深处。至于那些水面的妖气，根本就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恍惚之间，我相信蛤蟆有可能把腾蛇本尊逼出来。 “什么东西？刚才我看花眼了，好像是一只蛤蟆吧？” “你们打算干什么？” “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喂食大蛇神吗？”蛇魂有些惊讶，一连三问。 特么跑来喂大蛇，亏它说得出来。 玉音子讥笑了一声，说：“我打算送你归西！” 蛇魂身形猛地一抖，连忙后退一些，就朝两只巨大的蛇眼方向后退。 玉音子没有给它机会，话音刚落，手上便多了一把鬼气化成的长剑，她用尽全力将长剑投掷出去。 蛇魂不断变换位置，却发现长剑一直跟着它，惊叫一声：“什么东西，怎么还会自己飞动？” 到最后，它也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飞剑已经刺中了它，送它上路了。至于水底的腾蛇本尊，也没有打算救下蛇魂。 玉音子极为不满地骂道：“妈的！本小姐最烦装比的人。明明是一道残魄而已，整的自己跟腾蛇本尊一样。我留着你是为了追击腾蛇本尊，我现在要杀你，会很难吗！聒噪这么久，也该归西了。” 一剑砍掉了蛇魂，长剑刺中了蛇眼，并没有对它造成损伤，长剑气息随即消失。 玉音子继续大声喊道：“腾蛇，不要再拿一双眼睛看着我们。出来吧！要真是大蛤蟆把你请出来了，那你真掉面子。” 忽然，哗啦啦作响，水面荡起了涟漪，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 半空中的蛇眼也开始动弹起来，从它的中间飘去不少气息，就落在漩涡的中间。 像是有一股力量从水底涌上来。 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但是很快，我发现的问题所在，如果是腾蛇本尊出现，绝对不止这么一点漩涡。 看来又是一个代言人。 “小心临敌。”玉音子喊了一声，“腾蛇始终不肯露面，要么是怕我们，要么是觉得它的手下就能干掉我们。” 漩涡渐进停歇下来，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出现，上面还有诡异的图案，盖子上布满的眼睛，正面和两侧则是日月星辰的图案。浮在水面之后，水珠顺势滚落。 一股力量将青铜棺材推行到岸边。 棺材盖的边缘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尸气。 尸气刚一飘出来，有一部分朝我们冲来。起初速度很慢，等快靠近的时候，一下子冲到了极致。我快速移动到最前面，站稳之后，打开黑伞挡住了暗红尸气。 这团暗红尸气的冲击力很大。我贴着地面滑行了几米才算停下来，右手虎口位置隐隐作痛。 “春芽，好强劲的尸气！什么品种的僵尸啊？”我沉声问道。 暗红色的尸气激起了柳兰珠的斗志，她大喊一声：“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什么劳什子的龙天彪，就是他将萧天刑打成重伤。他在水中躲在棺材里修行，所以他把萧天刑也拉了下去。既然他出来了，那我就好好会会他。” 柳兰珠化成一道影子，快速奔跑，高高跃起，轰的一声，直接落在青铜棺材上，强劲和充沛的力量赫然将那铜棺踩下去两个脚印。 “小小女子，竟敢大言不惭挑衅我，你真是没谱了。难不成你比超品金僵还要厉害。”铜棺之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从腹部发出了声音，与五毒教的白加言发音方式一样。 哐啷一声。 棺材里的僵尸猛然发力，暗红尸气陡然聚拢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整个铜棺的盖子连同柳兰珠一起飞了出去。 柳兰珠落到几米之外。 棺材盖子落在一旁，已经完全变形了，上面印出一个深深凹下去的手印，足见僵尸的厉害。 铜棺之中，一个穿着金色丝织品袍子的男子站了起来，因为棺材里有水，衣服完全贴在身上。 他露出来的双手几乎是透明的，暗红色的尸气飘动，甚至他的脸也是带有那种透明的颜色。 有点类似于冬天湖面的寒冰的那种白色。 可奇怪的是，他的五官都是健全，除了颜色诡异之外，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柳兰珠直接愣住了，讶异地说：“又白又透明。是专门在水中养成的水尸嘛？我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哩。” 我也有些发懵，以前黑煞养过五行尸，的确就有水性的水尸。眼前的金丝袍子贴身缠着的僵尸不太像。 春芽吞咽了几下口水，说道：“不是水性的僵尸，而是一只完全状态下的不化骨。放在水底是为了更好地积蓄力量，以求真正的实现完全状态的不化骨，想必这就是世上最厉害的僵尸之一。” 第1444章 尸后对不化骨 完全状态的不化骨。 顾名思义，也就是说他全身所有地方都达到了不化骨的水准。每一只手、每一条腿，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如坚冰一般难以融化，甚至和金属一样坚不可摧。 概括起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道法和符纸都伤害不了他。说是世上最厉害的僵尸之一，毫不夸张。 十年前，我们为了对付郭天劫弄来的一只手不化骨，废了老鼻子劲了。现在来了一只从头到尾的不化骨，击杀的难度可想而知。 说实话，听到了春芽的这个判断，我整个人有点懵，觉得不太可能。可就是转念一想，或许只有这样的不化骨才能干掉萧天刑吧！ 这一回，也要好好计划一下，采取足够正确的策略，想办法干掉完全状态的不化骨。 小秋葵脸色骤变，过去的记忆涌现上来，失声叫道：“等于是百分之百的不化骨吧！岂不意味着，他全身上下毫无破绽！我的尸虫蛊还能不能夺走他的尸气啊！” 春芽点点头说：“没有破绽，尸虫蛊只怕无从靠近，就算落在他的身上，也未必能吸走他的尸气。当然，未必是百分之百，可能有些地方能够突破。不过眼下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小秋葵直接看傻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叶双竹没有见过一只手不化骨，有些不信地说：“不化骨真有那么厉害吗？” 小秋葵应道：“嫂子，十年前春夏秋冬为了对付了不完全状态的一只手不化骨，差点全军覆没。现在这一只，比一只手厉害数倍。” 嘶！ 叶双竹倒抽一口冷气，慎重地说：“那这要小心一点，找到万全的法子。我” 玉音子看了一眼萧天刑，骂道：“龙天彪分明就在水底，你却说不知道。你的胆子可真小，难怪你会被他丢到水里面。你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你不配当萧家人！” 萧天刑紧闭双眼，并没有回应。 柳兰珠喊道：“喂，白脸透明金丝绸怪物，你就是龙天彪？你现在变成不化骨了？” 不化骨哈哈大笑：“没想到老夫一出现，就有人能认出老夫的来历，知道老夫的名字，真是不简单呐。这样吧，看你们也是识货的主给你们一分钟考虑。现在投降，留住你们的性命。” 柳兰珠直接骂道：“去你奶奶。我要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滚蛋吧！老娘现在就将你锤成肉饼。什么不化骨！什么没有破绽！在我眼中，你全身都是破绽。” 麻婴直摇头，鄙夷地说：“说实话，我没有发现他有多么厉害。总觉得他的品味很差，金色丝制品裹在身上，就像癞蛤蟆换了一张皮。骚气，丑陋，没有审美品味。这样的僵尸，丑就丑吧，审美品位差就差吧，怎么还有胆子出来见人。脸上这种肤色，真是一言难尽，都找不到形容的词语。说他很丑，把‘丑’这个字都玷污了。” 麻婴这么一说。 我的注意力也落到了龙天彪那件金色袍子上，的确有些丑陋，还真像癞蛤蟆穿上了花衣服。论及损人的功夫，麻婴真是不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你麻婴的审美品味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七眼神蟾穿的那件衣服品味能高到哪里去。 龙天彪近乎白色的眼珠看了一眼麻婴，嘴角微微翘起：“如此牙尖嘴利的蛊胎，鲜血一定非常美味，我一定一滴都不剩。” “那我敲掉你的僵尸牙，看你还能不能吸血！你个王八蛋！”柳兰珠没再犹豫。 她右脚蹬在地上，发力冲上前，浑厚的尸气提前落在不化骨龙天彪身上，与那暗红色尸气撞在了一起。 空气之中发出类似于爆豆的声音。 两尸之间的尸气发生猛烈碰撞。一只是绝世尸后，一只是没有破绽的僵尸。 刚一交手，就注定是一场凡人难以参与进去的激斗。这个时候，技巧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完全变成力量的对抗。 “二人没分开之前，谁也不许参与进去。春芽熟悉尸类，由她来现场指挥。你们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命令。”玉音子立刻说道。 这是我们之前订好的策略，谁最擅长某一类，一旦发生这方面的打斗，就由谁来指挥。 三个回合下来，柳兰珠彻底展现出尸后的实力，速度、力量和反应都达到巅峰水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柳兰珠使出全力，她不顾一切地寻找龙天彪的破绽，几乎是拳拳到肉。 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燃烧爆发。 砰砰作响，与那坚硬的骨头发生最激烈的撞击。一时之间，整个蛇王殿风云突变，狂风大作，雾气萦绕。两尸时而在雾气之中穿行，时而站在石头上交手。 有时，甚至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柳兰珠凶猛无比。 不化骨龙天彪也毫不逊色。 他的身体近乎白色，全身已完成的骨化，虽然遭遇柳兰珠的重拳，身形会有所变，可事实上，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相反，若让他打中一拳，反而会对柳兰珠造成一定的伤害。 第1445章 处于被动 转眼之间，两尸已打了将近十分钟，双方速度都很快，气息缠绕在一起，两种尸气快速碰撞。 有那么一瞬间，柳兰珠似乎占据了上风。可转眼之间，龙天彪又扭转了形势。 在他们交手的过程。 我一直仔细查看，始终没有发现龙天彪的破绽。 他全身上下几乎已经透明骨化，已经看不到毛发、血管、穴位以及经络等东西。如此变化，称得上鬼斧神工，出神入化。不得不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僵尸。 没有了血管、穴位和经络，也就无从知晓尸气流转的方式，找出破绽。 “世上万物皆有破绽，我就不信不化骨没有破绽。”我心中默念了一声，仍旧竭尽全力去寻找，身上找不到，就从五官着手，然后是他的耳朵，丹田以及心脏等位置，以及九窍剩下的肛门部位，总有破绽。 我连着变换身位，寻找的结果并不理想，看来要近距离和不化骨接触，才能突破它的秘密。 砰的一声。 龙天彪忽然出手，击中了柳兰珠。 柳兰珠滚到几米远，仰面倒在地上，迟迟都没有站起来。 柳兰珠虽是尸后，可她全身上下尸气流动走的仍旧是穴位和经络，找准尸气流动的薄弱处，自然就能一击得手。 她挨了龙天彪一掌，损失极为惨重，倒地之后半天都没有再站起来，整个脑袋更是埋在了石头之中，袖子也破了几处，很可能是龙天彪的毒指甲抓破的。 我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经过一番鏖战，绝世尸后柳兰珠竟然倒在地上，情况不太乐观啊。 这意味着，我们这边最强的女尸输给了不化骨。接下来，需要我们肉身凡胎的正常人出手了。这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小秋葵急忙说道：“春芽姐，不好。柳前辈要出事了。龙天彪的确没有破绽，柳前辈却承受不住他的拳头。这样下去，只怕她很快就会落到萧天刑一样的结局。现在他们二人分开，我们可以上前帮忙了吧！” 春芽看着前面，眼神坚毅，态度冷静，始终没有点头。 小秋葵再次催促。 春雅仍旧示意她耐心等着，切不可急躁。 龙天彪站在原地，也休息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我承认你有点实力，但是比我差远了。你一共打了我将近三百多拳，每一拳的力量都很强硬，可惜连我的皮毛都伤害不了。” 我看着春芽，心中稍稍有些困惑。 这本是个好机会，春芽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击，留给龙天彪喘息的机会。不过，既然在对付尸类上由她指挥，那就只能等她下命令。 柳兰珠也一跃跳了起来，身子晃动几下，说：“小秋葵，你不需要替我担心。这只透明的僵尸不过如此，他这一拳可以将我打倒，却没有办法将我击败。我有杀手锏赢下他。” 龙天彪扭动脖子，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嘴硬的女尸。实话告诉你，你和萧天刑比起来，可能他还要略胜一筹。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赢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说：“哎，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子，要死在我手上，多么遗憾。这样吧，我改变主意，从现在开始，你当我的堂客娘子，我当你的男人。以后我护着你，咱们夫妻二人纵横十万大山，无人能挡，岂不是威风八面。” 龙天彪发出淫邪的笑容，眼神反复打量着柳兰珠，充满猥琐的气息。 柳兰珠应道：“你人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你个狗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嘴脸。去死吧！” 趁着说话的功夫，柳兰珠又调节了气息，积攒一股极强的尸气，跟着一股脑冲了上去。十年前在龙虎山下，她的两重封印解开之后，已经可以问鼎天下间第一女尸之名。她当时可是和这一代老天师斗过法，岂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我也相信她肯定有杀手锏。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既然你这么愚蠢，那我只好将铁钉子打在你身上。等你想通了，再当我的堂客。”龙天彪一边挡住柳兰珠的拳头，一边做着恶心的白日梦。 柳兰珠的速度再次提升，几乎围着龙天彪出拳，将全身所有的穴位经络都打了一遍。 这样打下来的话，总能找到他的破绽，击中他的罩门。 一顿操作之后，龙天彪仍旧哈哈大笑，看来密集式打击宣告失败。柳兰珠又从袖子里取出了铜铃铛，取下棉花，有节奏地晃动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铜铃声格外清脆，带有一种魔性，专门攻击僵尸的耳膜。 柳兰珠更是念动口诀：“奉太上老君敕令，速速击杀死此贼！急急如律令！” “嚎！嚎！”不远处背着行囊的六指尸发出痛苦的声音，表情非常痛苦。 龙天彪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从肚子发出闷笑声：“小娘子，你的手段不少啊，连铜铃铛都拿了出来。可笑的是对我毫无影响，反而你自己身边的僵尸痛苦无比。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打架，转眼一看，发现老三快死了。” 第1446章 柳兰珠杀手锏失败 老三却受牵连快死了。 柳兰珠神色变得轻松，嘴角翘起，好像计划达成，收起铜铃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不化骨的左手，笑着说：“管你有没有破绽，等我吸干了你的尸气，你自然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春芽脸色顿时变了，暗叫一声：“不好！不化骨与一般的僵尸不一样，尸气流转与众不同，若是近距离吸收尸气，很可能会失败。” 龙天彪并没有躲闪，直接和柳兰珠抓在了一起，淫邪一笑：“好娘子，咱们还没有拜过天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我手拉手。看来在你的心中，还是认可为夫的。你想要吸收我的气息，那你就多吸收一些，我并不在意。你要是有本事，全部拿去也可以。” 柳兰珠十分生气：“狗嘴吐不出象牙。等一下自然有你哭的时候。” 她双眼发生变化，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充满自信，体内内息开始运转，快速吸取龙天彪的尸气。 起初有一部分尸气流入她的体内。但是还不到五分钟，情况就越来越不对了。 “春芽姐，柳前辈一定会失败吗？”小秋葵急忙问。 春芽摇摇头说：“根据我的判断，龙天彪的实力比她强，又不怕道法，就算前辈有吸收尸气的秘术，也未必能在龙天彪身上奏效。刚开始的五分钟，像是龙天彪有意为之。故意引诱柳前辈发力，确保他们二人无法e再分开。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小秋葵脸色一下子白了，有些发抖地说：“那有没有可能，柳前辈有出其不意的秘术，超出你我的认知，能够扭转乾坤，一锤定音。” 春芽叹了一口气，说道：“难啊。我担心到最后，尸气会从柳前辈身上倒流进入龙天彪的体内。” 我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格外着急。没想到情况会坏到这种地步。柳兰珠动用“杀手锏”夺取尸气，反而有可能会被吸干。 这时，情况越来越不妙，还真被春芽猜中了，柳兰珠身上的尸气的确开始流向龙天彪的体内。 “动手吗？”我攥紧大黑伞，急忙看了一眼春芽，等待她下命令。 “冬生，先不要着急。我好像发现他的破绽了，再等等。柳前辈还能支撑一会儿。我还需要时间，现在出手不是最佳的机会。”春芽连忙伸手拦住了我。 我只好暂时停下来。 柳兰珠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和正常女子一样的肌肤变成暗黑色，甚至出现了淡淡的我尸斑。她不断挣扎了几下，想要结束吸收尸气，却没有成功。 反而龙天彪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说：“小娘子，是不是有一种绝望的感觉。你想用这个法子对付我，没想到你的尸气反到了我的身上。这一仗打下来，我的实力没有减弱，反而得到了提升。这一切，都拜你所赐。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变成一具干尸。我会留一部分尸气给你。这是为夫应该做的，你不要感谢我。” 柳兰珠双眼快瞪出血来，咬紧牙关，眼睛几乎能吞了龙天彪。 他接着说：“小娘子，要让你亲眼看到，拜你所赐，我可以轻松击杀你的朋友。杀人当然要诛心。哈哈哈哈哈！” 柳兰珠知道不太对劲，双脚开始往后撤退，右手也在拼命往回收，如此尝试了几下，却没有成功摆脱龙天彪。 “他妈了个巴子的。王八羔子。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如此难缠，反倒要吸收我的尸气。”柳兰珠骂道，又极为悲伤对着我们说，“若是因我助长的不化骨的实力，我死不瞑目啊！不用救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他的破绽。” 我们所有人都急了，齐齐看向春芽。 小秋葵更是快急哭了，眼睛通红，问道：“春芽姐，还不动手吗？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这种状况，的确是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柳前辈随时都会修为尽数毁掉，几百年的尸气毁于一旦。咱们不能任由他受人欺负。” 春芽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还没有到时候。现在这个时候上去，龙天彪实力大涨。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去也是白白丢性命。” 秋葵反驳：“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到前辈尸气吸干，倒在我们面前吗？” 柳兰珠闻声回应，说：“自从踏上报仇之路，我就决定好了要牺牲。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用来救我。听春芽的话，不可轻举妄动。” 小秋葵当即泪流满面，脚步迈开就要往前冲。 春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大声喝道：“现在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时候。等你冲上去，你受了重伤，我们要派人去救你吗。这个时候，理智更为重要。再等等。” 第1447章 奇怪的出击 春芽拦住了小秋葵，同时急忙扭头对着我们说：“再等等，相信我。我是为大家考虑，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机。” “好！”我沉着地应了一声。 龙天彪白色眼珠子转动，透过雾气看到了春芽，极为惊讶地说：“哇哦！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子，姿色更是胜过这具女尸，而且还很聪明。真是让我为难，这样吧，你也当我的夫人。不过凡事有先后，女尸是我的大老婆，而你则是我的小老婆。有我保着你，你一定会活下去。” “草！（一种植物）” 麻婴忍不住大骂，“狗卵子是只好色贪婪的畜生！竟然还想着娶两个老婆。这种畜生留在人间，苍天无眼，怪我们无能啊！只要能动手，我一定施展雷法收拾它！” 龙天彪的话并没有影响到春芽，连回应的话语都没有。 大概过了半分钟，春芽目光忽然变成凌厉起来，语调随即一变，大声喊道：“柳兰珠，你好歹也是绝世尸后，睡了两百年的玉尸，难道就这么一点本领吗？让他吸住无法动弹，就这么认命了吗？用上你所有力量，摆脱他的控制。别再让晚辈们瞧不起你。拉着他动，我就不信你恢复不了自由。你的力量一定比他大。” 说完这话，春芽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可以与柳兰珠目光对视，眼神变得极为殷切。 柳兰珠以为春芽要等两尸分开之后再动手，大喝一声：“没错，绝世尸后之名，岂能就此葬送。我能抓住他，就一定能摆脱到他。” 柳兰珠猛然发力，身体快速往后退。 她的右手拉着这个龙天彪的左手后退，另外一只手不断挥动尸气对着龙天彪胸口就打。 龙天彪不为所动，眉毛一挑，笑着说：“二老婆，你真以为女尸的力量比我大吗！那你就好好看看，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摆脱我的控制。再过几分钟，她就没有办法站着了。因为没有多余的尸气支配她站着。” “你太小看我尸后的底蕴了。我肯定能摆脱你的控制。”柳兰珠自然是不甘心，说。 龙天彪左手拉直，始终都没有放开柳兰珠，又以放浪的口吻说：“娘子啊！你就不要着急了。再要一会儿，我就会放开你。我还没有吸够你的尸气。等你没办法站着的时候，我会在你的琵琶骨打上一根铜钉。以后你就是我最忠诚的妻子e啦！” 柳兰珠的瞳孔睚眦欲裂，身体快速往后退，拉着龙天彪也挪动了五米。 可惜，柳兰珠失败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战友们，我已经尽力了，请允许我称呼你们为战友。若你们最后得胜，记得将我的身躯火化，带我离开这个黑暗之地。”柳兰珠转头看着我们，最后看着春芽，“春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兰珠儿让你失望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鲁莽冲上前，你是对付僵尸的大家，我应该听从你的吩咐。现在，大好局面尽数毁在我的手上，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前辈，不要松手！我来帮你拉开。我的力量很大，能够搬到千斤巨石，一定能让你恢复自由。”春芽喊了一声。 柳兰珠急忙喊道：“春姑娘，千万不要过来。你的力气再大，却无法撼动不化骨。这场吸收尸气的嗯‘拔河’注定是我托大，不要再鲁莽上前。” 可是春芽已快速跑了上前。她这一冲，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她明明说不可感情用事，要理智对待，怎么在最后的时刻，自己反而冲了出去。一时之间，我百思不得其解。 龙天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是吗？你要帮忙把女尸拉过去！你可真是天真又可爱，无知又有勇气，你这样的女人有资格做我的二老婆。早就听闻昔日腾蛇幻影所封的女教主力大无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力气，是否如传闻所说那般大！” 春芽越跑越快，说道：“龙天彪，我若是把她拉过来了，你要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你有这个胆子吗？” 龙天彪瞳孔微微一缩，好似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应道：“你若真把女尸拉过去了，力气比我还要大。别说给你磕头，我叫你奶奶都可以。可是如果你输了，那你就要当我的二老婆！” 春芽一笑，应道：“一言为定。这一场咱们斗力分胜负。希望到时候你可别反悔，该叫奶奶的时候，一定要鼓起勇气。奶奶说的话，你一定要听。” “一言为定！”龙天彪应道，脸上洋溢着奇怪的笑容，嘴角嗯极为得意，“没想到这次出来，还能有这么好的艳福。天下第一的女尸，苗家第一美人尽入怀中，真乃人生一大幸福之事。看来给腾蛇办事，确实能心想事成。” “柳前辈，把你的手给我。”春芽大声喊道。 柳兰珠无法阻止春芽靠上前，只好伸出空着的左手。 就在春芽伸手要抓柳兰珠的时候。 就在龙天彪全身开始积攒的力量与之比试力气的时候。 就在大家以为春芽和龙天彪即将斗法的时候。 春芽却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抉择。 她的速度一下子提到了最快，整个人与柳兰珠擦肩而过，藏在她背后的黑蜈蚣重剑出动。 龙天彪眼前一亮，只看到一道黑色光芒闪动。 叮当一声。 蜈蚣重剑砍中龙天彪。火花四溅，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知道，春芽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可是，她的力气再大，也没有绝世尸后的力气大。 最后结局会怎样，无从得知。 第1448章 忽然多了个好大孙 黑蜈蚣重剑砍了下去，火花四溅。 龙天彪与柳兰珠之间交织着浓郁的尸气，看不清楚这一剑最终会怎么样？ 我的心悬在半空，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咚咚咚。 这时，龙天彪受到黑蜈蚣重剑的冲击力，后退三步，口吻从容自若地说：“可怜的人呐。你们竟然还不相信我是没有破绽的。就算你拿再多再厉害的法器来，也不可能赢下我。”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凉。 “光凭一把破剑就想干掉我，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应该听萧天刑的劝……还有，你我约好斗力，却突然偷袭我，你不守信诺，那就不能怪我了辣手摧花，不给你留情……咦，不对……”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自己后退，却没有带着女尸一起后退，按道理说他应该会把柳兰珠带着一起后退。 只见有些金色丝绸的料子缓缓飘落在地。 另外一方的春芽，受到反弹冲击力，身体不断后退，手中的蜈蚣剑差点脱手而出，足足退出了七步，才算站定。 她站稳之后，双手握剑，做好了防御的姿态，朗声说道：“天下僵尸，都有破绽，你也不例外。以前有位厉害的刽子手姜十三豆说过，如果速度足够快，一个人的脑袋落地，也然后不会产生痛觉。这话用在这里，合适也不合适。说合适，是我的速度快，你的手很快就会落地，不会产生痛觉。说不合适，是你这样的不化骨根本就没有感觉。” 我伸长脖子看着前方，整个人一头雾水。 忽然，湖面吹来的幽风，将他们三人中间的红色尸气吹得干干净净。 眼前的一幕得以展现出来。 柳兰珠站在原地，直接愣住了，准确地说，她是呆若木鸡，整个人直接傻了。即便她是绝世尸后，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景。 她的右手正握着龙天彪的僵硬的左手。而龙天彪则在前方不远处。 她彻底迷糊了，自己手上怎么就多了一条断臂！刚才那一瞬间就跟做梦一样。明明是准备拔河，让春芽要把她拉过来。怎么……怎么还没开始拉，自己这一边竟然多了一条断臂。 自己和春芽的力气有这么大吗？不对，春芽还没开始拉。那就是春芽手中的黑蜈蚣重剑很厉害。春芽的力气比她还大。 这一幕揭晓的时候，不仅仅柳兰珠愣住了，我们所有人都傻了。甚至龙天彪本人都没有明白过来。 这一幕太过炸裂。太不可思议。 我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压根想不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脑袋上面都写着一个问号。 断臂是从肩膀位置齐齐整整地砍了下来，伤口非常整齐。足见出刀的力量和角度，都把握得很好。 这说明，春芽挥剑直接砍断了号称百分之百无破绽的不化骨的左臂，下刀的位置，正好是肩膀与右手关节的地方。 虽然不可能，但是这一幕切切实实发生了。 “卧槽！特么太帅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看花眼吧！” “说好要拔河比赛，还没开始比试！怎么不化骨就断了一只手？卧槽！我头发直发麻。局面就这样发生逆转了嘛。”小秋葵发出了灵魂疑问，因为太过激动，都爆了粗口。 叶双竹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摇头说道：“我也有点蒙，说好毫无破绽。怎么手说断就断，这不是开玩笑吗？十年没见，春教主背着我们修炼了什么神通啊？卧槽，我也想大叫几声，太他妈爽了。对于这种好色的贱货僵尸，就应该砍手！不，砍手还不够，最好连腿一起砍了。” 小秋葵啧啧说：“唯一有些遗憾，春芽属于突然袭击，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来。这只丑僵尸肯定有话说，一定不会服气。” 麻婴摇摇头，说：“秋姨！你可不能说春姨言而无信，不守约定。谁规定拔河比赛只能用手，不能用刀剑。你就说结果吧，春姨是不是把柳前辈给拉过来了，让她重获了自由。所以，我们要恭喜春姨多了一个好大孙，她老人家的辈分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咱们脸上都有光。你们和春姨一个辈分，等于也多了一个好大孙。我勉强多了一个好大侄儿。” 特么好大孙，好大儿！真亏麻婴想得出来。 不过麻婴这么一说。春芽的确不算违背约定。 拔河拉人比赛，把人拉过来了就可以了。至于是用手拉，还是用剑拉，那都不重要了。春芽专门对付僵尸，和僵尸比试力气，带把厉害的重剑一点都不过分吧。 把不化钢铁般的手都砍断了，是不是可以证明春芽的力气更胜一筹。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头到尾，春芽都没想过通过手拉手的方式把柳兰珠拉过来。她早就想好了，要用黑蜈蚣重剑砍下龙天彪的左手。 为了顺利接近龙天彪，所以用了这么个法子，下的赌注。 总之，春芽成功戏耍了龙天彪。 但是，我们始终没有找到答案，春芽怎么就成功了。不化骨不至于承受不住一剑。 第1449章 破绽所在 “我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咱们的春教主是如何砍掉这条手臂的。”我说道。 麻婴应道：“老爹，你不用这么着急，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咱们看热闹就行了。我觉得啊，断臂一定价值不菲，应该想办法拿到手。” 玉音子也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笑着说：“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的这个徒儿真是万中无一没得话说，智慧和反应已经追上我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发现的不化骨的破绽。” 我不由皱眉，心中暗惊，难道说龙天彪破绽在右肩上吗？ 可是，若右肩的破绽被砍，龙天彪怎么能保持站立的姿势，气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接着，玉音子还不忘戳龙天彪的肺管子，笑得更大声更开心：“到底谁是天真又可爱，愚蠢又自大，答案昭然若揭了吧。不化骨又怎么样，说砍就砍，完全不打商量！哈哈，川北高原的一种飞禽，傻雕又出现了。连自己的手断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神特么的川北飞禽傻雕。 骂人也不能这么骂吧！ 龙天彪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可惜瞳孔是白色，不然肯定要瞪出血来。 他真被春芽说中了，身体并没有痛觉，所以当他的手臂丢失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直到尸气散去才发现自己断了一条手臂。没有疼痛会让他无所畏惧，同样也会让他显得反应迟钝。 面对我们的幸灾乐祸，大声嘲讽。他的瞳孔射出狠厉毒辣的光芒，右手挥出，一股浑厚的尸气犹如毒蛇一般冲向春芽。 春芽抬起铁剑抵挡，化解了一部分，剩下的不轻不重地打在胸膛上。 春芽后退了两步，将蜈蚣重剑挡在胸前，冷冷地迎上不化骨的目光，没有任何惊慌之处，甚至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龙天彪，看你的眼神，还想断一只手吧？”她冰冷地说。 龙天彪眼珠一转，心生忌惮，没有马上冲上前，不过终究失去了一只手，略显气急败坏大叫：“不可能，你手上到底什么兵器，怎么会砍伤我？世上没有兵器能伤到我！” “卑鄙、无耻，奸诈，下流！说好了要比试力气，你却在最后关头动用刀剑。枉费你是堂堂的春教主。不遵守约定，不要脸。” “你一定是运气好，误打误撞才砍断了我的手臂。” 龙天彪目光一直看着春芽手上的长剑，始终不敢欺身靠近。 “这把铁剑叫做黑蜈蚣重剑，专门对付你这种凶神恶煞的僵尸。我力气大，自然能砍掉你的手臂！至于有没有遵守约定，刚才你麻姑姑已经做了解释，谁规定我不能用刀剑。你自己愚蠢，能怪别人吗？”春芽将脸色的水汽，以及额头上快流到眼皮上的汗水擦掉，笑着说。 “哈哈，麻姑姑说的就是我。”麻婴兴奋地手舞足蹈。 龙天彪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玄铁打造，加上再厉害的道法，也不可能伤害到我，给我一个解释。” 春芽轻笑一声，说：“看你一脸困惑，如此好奇的份上！我再考虑考虑。” 麻婴接上话，喊道：“春姨，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应该喊你奶奶的。所以，他现在是你的好大孙。不管如何，你都应该告诉好大孙，别再卖关子了，他会憋死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麻婴，是你想知道吧。” 麻婴说：“老爹，看破不说破才是好人。我看你也想知道吧。” 春芽忍俊不禁，说：“哎呀！有这样的蠢孙子真是头疼！” 她嘴角翘起，露出笑容，说：“乖孙子，你听清楚了。我以前遇到过一只手的不化骨，而他的手是从别人身上嫁接过去的。我刚刚在想，如果完全状态的不化骨真的刀枪不入。那一只手的僵尸又怎么能嫁接不化骨的手臂。” 顿了一下，她提高语调：“由此推测，不化骨虽然骨化，但是，在他的关节连接处，肯定还是有破绽的。只要找到关节部位，用最大的力气，肯定能让骨头分裂。” 龙天彪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信，说：“就凭这！” 春芽说：“对，就凭这。我仔细回忆过，当年那条断掉的手臂，切面非常平整，所以我的推测肯定不会错的。我想，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愚蠢地以为你毫无破绽。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你的大蛇神刻意不告诉你，让你自以为天下无敌，好让你傻傻地冲在前面，替它卖命。” 龙天彪猛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又说了这句话，震惊的程度可想而知。 “傻大孙，你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如果全身的骨头铁板一块，的确可以刀枪不入，没有缝隙没有破绽。可那这样的话，也会变成一块石头，一块完整的铁板，根本无法动弹。”春芽说。 我眼前一亮，妙啊！春芽言之有理啊！ 当年一只手不化骨的右手来自独臂尸云中客。如果云中客真是刀枪不入砍下来的，右手怎么能砍下来装上去！ 所以，一定是手臂与肩膀的关节处存在破绽。只要砍准了这种位置，自然能让不化骨付出很重的代价。 全身的关节缝隙不可能完全骨化，否则就跟完整的石头一样无法动弹。而柳兰珠之所以没有成功放倒龙天彪，是因为她用拳头。拳头打击的部位很大，关节的缝隙又很小，根本不可能直接伤害到。 可春芽不一样，她强劲而充沛的力气借助黑蜈蚣重剑，直接攻击破绽。 答案揭晓出来时，一点都不复杂。但是要发现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1450章 春芽的从容 春芽结合之前的一只手不化骨，透过现象发现的本质，最终成功了。 “天呐！点破之后一点都不复杂。但是要看破当中的秘密却难如登天。”小秋葵露出崇拜的眼神。 “我想，即便是发现了破绽，一般人也很难击中他的破绽。只有春芽这样的高手，才能利用柳兰珠与龙天彪斗力得手。当年的春夏秋冬，春的确能排在第一位。如今，她也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一位。”叶双竹不吝赞美。 龙天彪陷入思考之中，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过来，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的确没有意识到。我若全身骨化连在一起，那就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春芽诛心地问：“你怎么不说腾蛇没有提醒你？你是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吧？” “腾蛇大人有那么多事情要考虑！不可能面面俱到。”龙天彪找了说辞，“可是，单凭这种推测你就敢杀上来。万一失败了，你岂不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了！” 春芽说：“我经过仔细的观察，认真的分析，从而找到了你的破绽，想到应对的办法，起码有了七成的把握，又成功地忽悠了你，当然可以拼力一试。这不是热血上头，而是最为理性的决定。即便只有一成的把握，为了干掉你，冒点险又怕什么！” 龙天彪暗红尸气漂浮起来，赞道：“我本以为一切会枯燥无味，现在多了一个厉害的对手，总算有点玩头，没有一只手又怎么样！等杀了你们之后，接上就是了。我现在一只手，照样能赢你。刚才我是站着不动，所以你能击中关节缝隙。可我并非石头，是可以移动的。你再想伤到我，就没那么容易了。关节缝隙何等之小，要想再次砍中无异于登天。” 春芽并不惊慌，笑着说：“要是太容易，我也觉得没意思。” 柳兰珠恍然大悟，将断臂丢在地上，急速后退，站在春芽身边，感激地说：“春姑娘，多谢你呀！要不是你来这么一下。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刚才差点以为，你是血气上涌。没想到你是发现了对方的破绽。你可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女侠。” 湖面的风吹来，春芽的头发迎风飘扬。 她的美变得更加有力量，更加有智慧。 麻婴财迷般说道：“哎呀，可惜了。柳前辈没有听到我的话，把断臂给扔了啊。现在拿在手上，能当武器使用。就算带出去卖给郭氏一脉，也能赚不少钱。” 她又走到大黑狗身边，用力拍动了一下狗头。 黑狗心领神会，过一会儿会把断臂叼过来。 春芽嫣然一笑，说：“柳前辈拼命厮杀，直到最后一息，给我们树立战斗不止的榜样，为我发现他的破绽创造了机会。怎么能让你感谢我。其实，我有些抱歉，本想砍掉他的头，却完全没有机会。退而求其次，只能砍一只手再说了。” 柳兰珠惊得嘴巴合不拢，说道：“你们年轻人可真是敢想。一动手就想砍掉他的脑袋。” 春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觉得自己太过贪心。毕竟脑袋的关节不是那么好砍的，只能等会儿再想办法了。” 龙天彪听到春芽原本要砍他的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有一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感觉，不过他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早已气得不行。 “你用诡计砍掉我的一只手臂。接下来那就不要怪我了。大蛇神大人在上。若我伤及了你的女儿，你不要怪我。”龙天彪说，语气格外冷淡，已经听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 春芽成功激怒了龙天彪。 春芽对柳兰珠说：“前辈稍稍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就该由我来收拾它了。” “诸位稍稍等一下。”春芽又对我们说，“我没下达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提前上来。” 柳兰珠点点头说：“那你自己要当心。” 说完这话，她便退了下来。 “龙天彪，愿赌服输。动手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奶奶。你若是没这个勇气，那你就直接说想耍赖。奶奶可以原谅你。奶奶刚才都把秘密告诉你了，解开了你心中的困惑，你难道还不满足吗！”春芽将黑蜈蚣重剑扛在肩膀上，有几分玩世不恭的说，显然是要激怒龙天彪。 “你是在找死。我中了你的诡计，你还这么不要脸。奶奶，去你奶奶的！你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我一定要喝干你的鲜血。”龙天彪极为恼怒，脚步转动，盯着春芽，开始寻找她身上的破绽。 春芽看起来漫不经心，笑着说：“好呀！你要是能动手就赶快动手，少在这里过嘴瘾，说些没用的话，我等着你上前呢。你可以试一试，再断一只手的感觉。” 场面变得微妙起来。 断了一手的不化骨面对一位女子，竟然开始变得谨慎紧张局促起来，说了一堆鬼话，却迟迟没有动手。相反，这位女子还在催促不化骨动手。 我心想，有意思，真有意思，从心理上说，春芽已占据了上风。对付僵尸，还得是春大教主。 两人还没有开始动手。 “我来也！” 忽然，瀑布上方传来一声长啸，整个蛇王殿都回荡着声音，压过了飞溅而下的瀑布声，就连那双蛇眼也好像荡了几荡。 第1451章 当我徒弟可好 声音响彻云霄，极具穿透力。 我心头猛地一震，心想可千万别是腾蛇的手下。 我们齐齐扭头看了过去，一个身影出现在瀑布上方。 “龙天彪交给我，轮不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出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点。愿能够将功补过，替你们省省力气。我愿当那青云梯，送你们登上九霄。”又有浑厚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由的一喜，是龙镇恶前辈来了。 反观龙天彪，身体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白色的脸颊更是抽动了几下，看得出他有些发怵。 只见白衣龙镇恶抓着我们留下的绳索，从瀑布边上纵身一跃，动作非常潇洒，不用半分钟就落到了地面上。 很快，就见他奔跑而来。 他停在我们身边，环视众人，最后看了一眼龙天彪，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龙天彪身体又是一颤。 我惊喜不已，忙问：“前辈，许久不见。您是怎么找上来的？” 龙镇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蛊王，很困难吗？神蟾大蛤蟆是我找回来的。我想通过蛤蟆确定你们的方位，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难怪连龙天彪都对付不了。我看你这个蛊王的头衔，不要也罢。” 我尴尬一笑，说：“对于前辈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觉得比较惊奇而已，所以才问了一句废话。你老人家一路走来都还好……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龙镇恶打断我的话，说：“知道问的是废话，那就站到一边去。咱们之间又不熟，没必要在这里寒暄。我只为龙天彪而来，可不是冲着你来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知道龙镇恶的脾气，没有生气，双手一抱拳：“谨遵前辈号令。我站到一边去。” 麻婴附耳说：“老爹，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水平了。你要想知道龙前辈是怎么来的，你直接小声问我就可以了。我一下子就能给你答案。” 我用力在麻婴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人小鬼大，敢在你老爹身上占便宜。” 麻婴吐了吐舌头。 龙镇恶走到春芽身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断臂，带有几分诧异地问：“春姑娘，莫非手臂是你砍下来的？” 春芽点点头说：“没错，晚辈看准时机一剑砍了下来。我能对付不化骨，请你到边上好好休息。若需要帮忙，我一定会开口。” 龙镇恶上下仔细打量春芽，欣赏地说：“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力量，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快的速度。我一生都没有传人，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老夫愿意收你为徒。你就跟着我学习个两年，差不多就可以了。你可愿意？” “啥？”春芽当即一头雾水，这不是要对付不化骨，怎么转眼变成了收徒？ 是不是搞错了顺序，收徒的事情也应该等到杀掉不化骨再说。 龙天彪就在跟前。 这样对话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 我、叶双竹、小秋葵、麻婴几人同时转头看向玉音子。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有人要抢徒弟。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我估计玉音子肯定不会答应。 哪知玉音子笑着说：“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承认春芽很优秀很难吗？我这样的徒弟，凡是聪明人绝顶高手，哪个见了不眼红。春芽要是愿意，想跟他学就跟他学。我不是老古董，也不是旧封建。不会约束春芽的行为。春芽多几个师父，多学几样本领，我脸上也有光。” 我们几人同时转头再次看向春芽。 龙镇恶问：“你到底愿不愿意？” 春芽说：“龙前辈，把不化骨晾在这里不好吧！总要给他点面子。” 龙镇恶哂笑一声：“他要个屁的面子。我都站在这里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春芽看了一眼龙天彪，而且他真的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她有些结巴地说：“龙前辈。这件事情稍后再说吧。眼前的不化骨虽然断了一条手臂，也是最强的僵尸之一。咱们切不可大意。晚辈只有三成的把握能赢他。前辈远道而来，请你稍作休息。晚辈若是失败了，再由老人家出手。我肯定不能让你冒险。” 龙镇恶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懂礼貌知道照顾老人家的好孩子。我也不催你。我既然来了，怎么能让你出手。你先到旁边站着。好好看看，看看老前辈是怎么对付不化骨的。你若是认可了我的本领，再拜师也不迟。而且，龙天彪一定要我杀。我和他之间有很深的渊源，你千万不要跟我抢。” 我暗暗唏嘘不已，怎么到了春芽这里，就变成了懂礼貌的好孩子，而我却是刻意寒暄的不熟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春芽看着龙镇恶嗯，迟疑片刻，说：“你和他之间有渊源？” 龙镇恶笑着点点头，用一种打商量的口吻说：“当然了。我不会骗你的。如果你放心不下，就站在边上。若是我输给了他，你赶快来救我，这样可好？” “不化骨的破绽带关节的位置。需要配上锋利的武器。还是晚辈先上吧。”春芽仍旧坚持地说。 玉音子喊道：“春芽，入洞的线路我们清扫过，龙镇恶一点都不累，让他动手。若是他的实力一般，手段平平，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你就当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龙镇恶呵呵一笑：“春姑娘，暂且休息一下。” “破绽在关节处。”春芽想了想，重复一遍，这才退了下来。 春芽都退了回来，龙镇恶仍旧不忘夸奖说：“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越看越喜欢。你怕我受伤，反复提醒我不化骨的破绽。很善良啊。” 他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好像春芽已经成为他的徒弟。 站在一边的龙天彪，已经吹了好一会儿风。他看着龙镇恶，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变得格外安静了。 “我出现了这么久，你都不打声招呼，是忘记我了吗？现在，我是该叫你彪哥，还是彪爷，又或者说彪子？”龙镇恶提前开口。 第1452章 谜团总要解开 彪哥！彪爷！还是依旧叫彪子？ 龙镇恶极为不客气地说。 “龙爷！我刚刚看您和他们打招呼，说得正热闹，也就没有上前打断你了。” 龙天彪脸上肌肉微微一抽，眼中露出了恐惧，但很快挤出了笑容，“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活在人间，真是很高寿啊！看样子，你的身板还挺结实的，一定能再活五十年。名字嘛总是用来叫的，您老人家若是愿意，还是叫我彪子。” 听他们的对话，两人应该属于老相识。而从龙天彪的略显卑微的反应来看，龙镇恶曾经收拾过他。要不然，龙天彪明显比龙镇恶的年岁要大，很甘心被人叫“彪子”。 龙镇恶冷冷一笑：“你还在人间为非作歹，我怎么能死？这些年我找了你很多地方，没想到你却躲在腾蛇的身边！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竟然变成了不化骨。” “将近五十年没见，一下子就能变成不化骨！进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现在叫你彪子肯定不合适，我得称您彪爷了。” 从龙镇恶的话语之间可以得知。 五十年前的龙天彪顶多是个彪子，是只寻常的僵尸，实力平平。可是五十年之后，龙天彪却成为不化骨，该称他为彪爷了。 从僵尸变化的规律来看，要成为不化骨，起码需要一百年甚至两百年的时间。 运气不好，一千年也成功不了。 这也就意味着，龙天彪仅仅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就完成其他僵尸的几百年修行。 龙天彪仍然谦卑地说：“归顺了大蛇神，自然会有格外的恩赐。我变成不化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阿镇，你又何必执着！跟着我一起，你会完成修行的目的，说不定有机会白日飞升，成为陆地神仙。你没必要盯着我，阻止我的进步。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到处去找风水灵气。” 龙天彪伸手指着地心湖，表示这里的灵气够用：“在这里住上十年，超过你在外面奔波一百年。” “我呸！龙天彪，不要再叫我‘阿镇’，你没资格叫这个名字。我要除掉你，是给当年那些无辜之人报仇，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不是为了所谓的修行。当年你落在我的手上，我误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是只好僵尸，抬手放你离开。”龙镇恶越说越激动。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中了你的诡计，上了你的当。你曾经犯下过罄竹难书的罪业。只有找到你，将你挫骨扬灰。我的修行才能圆满，我才能放下心中的愧疚，境界再次得到提升。你若真想成全我，那就跪下来让我拧掉你的狗头。”龙镇恶说。 龙天彪眼睛闪过一丝惊慌，脸上堆满笑容，说：“龙大师，你我都是龙姓本家人，千万不要误信了附近外面的谣言。当年我就说过，那些人都该死。我不过就是杀了几十个土匪恶霸。就凭这一点，你追了我这么多年，犯得着吗？” 龙镇恶目光如炬，似乎好就料到龙天彪会这样反驳，往前走了一步，将一块灵位丢在地上，说：“你若只是杀了土匪恶霸，我懒得管你。可是当年林边寨发生的事情，你难道不想承认吗？死了那么多人，你敢说和你没关系吗？那里的人都是土匪恶霸吗？” “当年我第一次抓住你的时候，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放过你。你只是提及了杀掉土匪喝血的事情，却隐瞒林中寨好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林边寨的人皆是你害死。为此我后悔了多年，竟然将你这只畜生放过了。所以，我一定要以功补过，除掉你这只恶狗。” 听到“林边寨”几个字。我立刻神经紧绷，林边寨不就是萧家嘛！更是伸长的脖子看那块地上的灵位，隐隐看到了一个“萧”字。 我只以为，五十多年前，龙镇恶抓住过龙天彪。但是龙天彪用虚伪的话语骗过了龙镇恶。等到龙镇恶调查清楚之后，发现自己放过了一位罪大恶极的畜生，便一直追踪龙天彪。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的头上。 林边寨萧家惨案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龙天彪。 这时，连闭上眼睛的萧天是刑也睁开了眼睛，朝那边看过去，眼神充满杀意落在龙天彪身上。 玉音子身上的鬼气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蛇王殿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凌乱起来。 “龙前辈，我依稀看到灵牌位上有个“萧”字。可是野尸林林边寨萧家村？”我问了一声。 龙镇恶应道：“是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在这里解开了萧家灭门惨案的谜团，找到了动手的人龙天彪，可以说他是不是罪魁祸首，暂时还不得而知。 玉音子杀意上涌，叫道：“冬生，竟然是这具好色的僵尸。皇天有眼，终于让我们遇到了他。好啊好啊！这一脉萧家终于可以瞑目了。” 龙镇恶朝我们看了过来，惊讶地说：“莫非你们与林边寨有关系？” 玉音子说：“我和冬生，萧天刑都属于一个萧字。既然让我们遇到了，等一下砍掉他狗头的时候，要让我们补刀。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龙镇恶点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萧天刑眼中闪过的一丝恨意，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龙天彪沉思片刻，大声说：“看来咱们之间没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已经不是五十年前了。你想对付我没那么容易。不化骨毫无破绽，符纸和道法都没有办法伤害。你的那些把戏根本赢不了我。你既然不在意我们之间的情谊，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龙镇恶问：“最后问你一遍。萧家的事情，你承不承认？” 龙天彪神态发生的变化，渐渐战胜了心中的恐惧，没有刚刚那么心慌了，冷笑一声，说：“有什么不承认的！那帮人总是坏我的好事。而且还与山上人作对。他们死得精光，是他们的运气不好，遇到了我这样的对手。” “我倒是很好奇，我办这件事的时候，那还是一百多年前，我相当隐秘，压根就没有人知道。五十年前我遇到你的时候，你也根本没有关注这件事情，还和我成了好朋友。后来，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453章 再露破绽 后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天彪眼神又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这番略带炫耀的话语，瞬间让我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林边寨萧家的覆灭，真和昆仑山姜家有关系，而执行覆灭计划的人正是眼前这位龙天彪，时间只是在一百多年前。 我们在林边寨找不到任何线索。 双头蝎苦苦追求的结果就在眼前。我身体猛地一震，双头蝎来到这里，会不会就是为林边寨萧家人报仇。 这时，不化骨龙天彪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左肩长出了黑色的东西，像是一只幻化出来的大蛇，暂时能代替他的左臂，那黑蛇张牙舞爪，样子格外怪诞。 春芽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提醒：“龙前辈，他的实力好像在恢复，要不等抓住他之后再聊天。我担心会发生变故，不能把优势葬送掉了。” 龙镇恶说：“春姑娘，不碍事，他就算变出三头六臂，也是一只僵尸，五十年前我能收拾他，现在同样可以。先把事情说清楚，并不会耽误时间。我想，蛊王他们都是萧家人，肯定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音子喊道：“没错。反正腾蛇这会没有动静，那就好好聊一聊。在这个代理人死之前，腾蛇不会跑出来，咱们有的是时间。我想，说不定腾蛇到最后，想干掉这只老僵尸。” 春芽便不再作声。 我全身气得发抖，问：“龙天彪！一个寨子，那么多人，你说杀就杀，良心被狗吃了吗？山上那些人是你爹，还是你娘，你怎么这么听话！” 龙天彪露出邪恶的眼神，说道：“杀一个人和一百个人有什么区别！斩草当然要除根，只有干干净净除掉林边寨，我才能高枕无忧，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山上许愿我的东西，超出你的想象。山上的仙人当然比我爹娘还要亲。我唯一觉得可惜的是，让你们成了漏网之鱼。” 我双手握拳，腮帮子咬着作响。 龙镇恶呵呵一笑，说：“彪子啊！你把山上人当爹娘，可在他们的眼里，你连猪狗都不如。你问我如何弄清楚这件事情。我不妨告诉你，这是山上人告诉我的，他把你做的一切全部告诉我了。他还说，你错误地领会了他们的意思，犯下如此滔天巨祸，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龙天彪就要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龙天彪眼珠猛地一瞪：“不可能，山上的仙人明明告诉我。萧家人老是坏他的事情，想尽办法保护十万大山之中的天才。山上早就想将他们除掉，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后来，我提前联络了一批土匪，又在萧家下了各种毒虫、毒药。土匪杀光萧家人之后，我就想办法将土匪全部干掉。我帮了山上的大忙，他们不会出卖我，你一定是通过别的渠道获取事情的真相。” 我问：“林边寨众人的尸身到哪里去了？” 龙天彪说：“为了制造忽然消失的假象，我将所有尸身全部移走，再用大火烧掉。” 龙镇恶说：“你做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可惜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却把智慧用在这种事情上面。昆仑山上的人何等聪明，当然会说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可怜的你，替他们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却得不到承认。我想，他们当初许诺的东西肯定没有兑现吧？” 龙天彪身上的尸气变得凌乱起来，说：“你在放屁。” 龙镇恶逼近一步，问道：“那你告诉我，那位山上人可明确的说出，让你把萧家村的人杀个精光。” 龙天彪没有说话了。 “被我说中了吧。他那就是他暗示你。这种暗示等于利用。”龙镇恶继续说。 龙天彪顿时傻眼了。 玉音子大声说：“果然是天大的蠢货。对了，我听闻山上的姜鱼一直都在想办法寻找腾蛇的下落。你都替山上人办事了，反而跑到腾蛇的身边。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投靠腾蛇的原因，是准备把腾蛇献给山上，以满足你的私欲。” “好毒的嘴。” 龙天彪大叫一声，身躯一震，忙回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蛇眼，“大蛇神，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对你忠诚不二。早些年遇到了山上人，受到他们的欺骗，做了一些蠢事。可现在，你才是我唯一的神，我怎么会出卖你！” 玉音子哈哈大笑，说：“你这根墙头草的画风，转变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刚才说山上人是你的亲爹亲娘，现在却变成胡说八道。看来，你很心虚啊。莫非，真被我说中了。对了，山上人什么时候会来？是不是准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真是这样，你卖了腾蛇，一定能立下大功劳。那时候要去仙山上面居住？” 龙天彪变得格外惊慌，右手一挥，一团凌厉迅猛的尸气朝玉音子飞来：“岂有此理！你敢造我的谣。” 玉音子快速躲了过去：“你急了！直接对我动手。大蛇神，我看你也是被人算计了。” 龙天彪冲了上前，目标直接对准玉音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彪子啊，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我看你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己的性命。你的腾蛇大人会是那么好骗的吗？你的身上肯定有腾蛇的控制手段。你真以为不化骨这么好给你吗？”龙镇恶挡住了龙天彪，脸上带着笑容，“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你的对手是我，何必往前冲！” 龙天彪的右手与龙镇恶的手臂挡在一起，很快形成了对峙。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尸气和道力正面抵抗。 “阿镇！咱们以前也相处过一段时间，你何必这样对我！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把路让开。”龙天彪打起了感情牌。 龙镇恶说：“你永远不懂侠义二字的内涵。” 第1454章 被舍弃的不化骨 龙天彪手上的力气变大，叫道：“少跟我扯这些玩意儿！把路给我让开。” “为无辜之人讨回公道，诛灭你这样的畜生，就是我追求的侠义大道。咱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友谊。” 龙镇恶疾恶如仇，确定龙天彪是杀人凶手后，全身气力流转，一身白衣已经鼓荡起来。 滔滔不绝的纯阳道力绵绵不绝冲了过去。他前段时间在瓶山之上吸取了大量的风水灵气，实力深不可测。 他以肉身凡胎挡住了不断发力的不化骨，完全没有露出半点不足，斗得旗鼓相当甚至略胜一筹。 “腾蛇大人，我的大蛇神哩。大眼珠子的蛇啊，会飞的蛇。你现在危险了，和你睡在一起的不化骨，早就想将你送给别人。说不定你的所有秘密早就被他摸透了。” “我看呐，你那颗修炼千万年的内丹最终还是要归山上的姜家所有。”玉音子又开始了她的老本行，话语一波一波地输出，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扰乱龙天彪的心。 你别说，效果还挺好。 龙天彪明显急了。 他和龙镇恶快速分开，不断地寻找空当杀过来，想将玉音子直接干掉。 但是都被龙镇恶挡住了。 “彪子，你越来越着急了。看来真被我说中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姜鱼让你这么做的？” 玉音子飘在了半空之中，甚至盘旋到龙天彪的头顶，不断用话语撩拨他，始终保持那么个三五米距离，彪子根本打不到她。 “彪子，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先跪在龙镇恶大侠面前，苟延残喘活了下来。转眼投靠腾蛇，让它把你变成不化骨。等到时机成熟，再把腾蛇卖掉，到时候你就成为仙山上的不化骨金仙。你这样的人要是去做生意，肯定会发家致富。”麻婴“赞美”地说道。 “丫头，你弄错了，现在可不是彪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彪爷。腾蛇见了，不喊彪爷的话，蛇皮也给它剥了。”叶双竹笑着说。 彪子快要急疯了，一边斗法一边辩解说：“大蛇神，他们在话语之中挖下了陷阱。我一不小心掉入了陷阱之中。” “我……我好久没有和山上人联系了，根本无从出卖你的秘密。自从拜在你门下，我就决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些话误会了我。其实我早就发现山上人在欺骗我。你是我唯一的神。” 龙天彪越来越急，出击的速度和力量越来越快。可他心中始终对龙镇恶大侠充满忌惮，十拳倒有五拳在自卫防守。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突破。 更加诡异反常的是，他的左手，也就是那条幻化出来的黑蛇，似乎变得很不听话。 绝大多数时候，黑蛇都是选择了旁观，没有参与到对龙镇恶的攻击之中。 就意味着，彪子等只有一只手和龙大侠过招。 我忽然明白过来，玉音子的这番话起到了作用。 幻化出来的黑蛇是腾蛇赐予龙天彪的礼物。现在腾蛇察觉到龙天彪的险恶用心，开始收回了这件礼物。 玉音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带有一丝夸张的口吻说：“腾蛇，你这双眼睛并不是白长的，是一双不错的大眼睛。你终于看清楚龙天彪要出卖你了啊。那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直接把他干掉就是了，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龙天彪大声辩护：“大蛇神，你不要中了这只女鬼仙的阴谋。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你忠诚的仆人，这一点即便海枯石烂也不会改变。我若是没有了，他们会直接攻击你。” 话声刚落，龙天彪左肩上的那条黑蛇开始动弹，一下子勒住的龙天彪的脖子。 “愚蠢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敢威胁腾蛇！”玉音子看着龙天彪，笑着摇摇头。 龙镇恶白衣一抖，快速念动口诀：“九霄神雷，天地纯正灵气，大奔雷手，击杀凶尸！” 只见他的右掌推出，隐隐有雷鸣之声。这是将雷法具现为掌法，既有天雷之威，又有镇尸大手印的刚猛。 龙天彪脖子被掐住，快速后退躲闪，却没有成功，左边挨了重重的一拳，跌倒在地上。 “龙镇恶，你打我再多拳也没有用。最后只会把你活活累死。你积攒了再多的风水灵气，修行再多的纯阳道力也杀不了我。九天的神雷根本杀不了我。” 龙天彪快速站了起来，左手发力将脖子上的黑蛇扯了下来，直接扔在地上，同时快速后退，就停在那个铜棺边上，扭头看了高高在上的蛇眼，“大蛇神，你什么意思！黑蛇不帮忙也就算了，反过来帮助外人对付我，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是没了，你能靠什么。” 蛇眼并没有任何反应。 “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连你的大蛇神都舍弃了你。何必再挣扎！脑袋掉了也就是一刀的事情。你若还说这些没用的话，那我真是瞧不起你了。”龙镇恶说。 龙天彪的身体在发抖，情绪有些失控，激动不已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我过不去！不就是一些蝼蚁吗？你偏偏要跑出来拆我的台，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为了你的侠义，你就要牺牲我吗？” “原谅你是阎王爷的事情，而我负责送你去见阎王爷。”龙镇恶开始动了起来，全身所有的罡气施展出来。 龙天彪让那铜棺推了过来。 龙镇恶高高跃起，只见三道寒芒毕露，衣袖里快速刺出三根铜针，打中龙天彪的右肩之中。 转眼之间，又是七根铜针分别嵌入龙天彪膝盖、脚踝、腰部等关节的缝隙。 所有过程在一息之间完成。 “这些幼稚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我。我就说过，认可道法和法器都伤害不了我……怎么回事！”龙天彪朝前面跑动，忽然整个身子好像木偶一般定住，完全无法动弹。 龙镇恶一挥袖子，心情非常好：“若我没有遇到我的好徒儿，我当然没有办法对付你。可是，你运气不好。我决定今天收拾你，我的好徒儿就将你的破绽告诉了我。我用铜针打住你的关节。每根铜针上也注入了我的道力。定住你又有什么难事。” 我不由皱眉，春芽不是没答应嘛，怎么就变成好徒儿了。 第1455章 一定要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一旁的春芽也表示很无语，不过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戳破。 “几根铜针休想困住我！”龙天彪自然不信，不断催促尸气，到处乱窜，想将那些铜针冲开，最终失败了，仍然无法动弹。 龙镇恶说：“你现在的样子，跟条死狗没有什么区别。我想问一问，现在的感觉如何？” 龙天彪口吻一变，极为可怜地哀求：“阿镇！你不要这样对我。为了达到今日的水准。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不能前功尽弃。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很后悔，我愿意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我给你机会。那些无辜之人找谁要机会。我只想问你痛不痛？”龙镇恶说。 龙天彪明显感觉到龙镇恶不会放过他，不甘心地大叫：“大蛇神，求你救救我。看在这么多年我陪伴你的份上，你不能让我从这个世上消失，我的修为不能白费了。” 可惜，大蛇神肯定是听到了，但是却没有出手。蛇眼毫无任何感情变化，冷漠看着龙天彪。 “看反应，你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痛苦，只想继续苟延残喘。你若感觉不到半点痛苦，我这个仇报的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即便你全身可以骨化。你的眼珠子总不能变成石头吧！我一定要听到你撕心裂肺的惨叫。” 龙镇恶冷冷地说。 接着，就看到两枚更粗一些的铜钉，刺中龙天彪的白色眼仁。 龙天彪脑袋往边上一歪，不过他并没有痛觉，双眼废掉之后，有些不太适应而已，继而看向龙镇恶，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又不甘心地大喊：“苍天呐！我龙天彪十五岁学道，之后尝试各种修行的办法。最终成为不化骨，尸身得以保全。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成为长生不死之人。我已经看到了曙光，为何这个时候却破灭了！”龙镇恶没有说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怪老天。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只僵尸感觉不到痛苦了。没有办法，只能这样送他走了。” 玉音子看了一眼春芽。 春芽心领神会，快跑上前，双手握住了黑蜈蚣重剑。 “不要！你不要过来。龙镇恶，你送我走。”龙天彪看不到东西，却能感应到即将降临的危险。 重剑出击，黑光一闪。春芽强劲的力量，再次砍断了这个龙天彪的右手。 他现在成为没有手的不化骨。 “没有了手。我看你还能不能蹦跶。你的绝望是不是又增加了几分！”春芽冷冷地说。 龙天彪自知没有存在下去的可能性，直接笑了起来，说：“呵呵，我是不化骨，不会有任何痛苦，砍断了我的手臂。到时候自然可以接上去。大蛇神不给我希望，山上的先生肯定会救我。他们并没有抛弃我。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抛弃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犯贱地说：“你们想看到我痛苦的样子，那是不可能的。我还记得林边寨萧家死掉的那些人，他们苦苦哀嚎，先中了蛊毒，而后遭遇土匪的残杀。我至今都记得他们痛苦的样子。” 我闻声怒气冲天而起。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挺美。山上的人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再砍掉你的双腿，看你到底绝不绝望。”春芽面无表情地说，再次双手握剑，随即用尽气力挥动。 龙天彪的一双腿在膝盖位置，一齐断了。 这一剑并没有完全顺着膝盖关节劈砍，有一部分直接砍在了坚硬的骨头上 但因为龙天彪的尸气损失严重，骨头也没有那么坚硬的。加上春芽用上全部力量。这双腿就这么断了。 龙镇恶欣赏地点点头，笑着说：“好啊！杀伐果断！惩恶扬善！办事干脆利落，果然是非常厉害，非常优秀，非常完美！真是个好苗子。” 春芽收起重剑，脸上微微一红，说道：“龙前辈，听到他的鬼话，我心中怒火难以控制。” 龙天彪倒在地上，仍旧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破罐子破摔，哈哈大笑：“你们砍伤了我，又能怎么样？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惩罚的意义。你们想让我觉得疼痛，感到绝望，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我也快跑上前，一脚踢在他身上，问道：“双头蝎萧初九是不是来找你报仇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初九？谁啊？”龙天彪冷笑着说。 “林边寨萧家活下来的那个人。”我说。 “这种小角色我怎么会关心！真是感到遗憾，竟然让萧家留下了余孽，山上的仙人一定会怪我的。”龙天彪说，口气带有几分戏谑的意味，他已经完全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玉音子从高处落下来，说：“冬生，双头蝎子在腾蛇的手上。龙天彪啥都不知道，没必要留了。” 我咬着腮帮子，一把将龙天彪脖子掐住，把他拎起来，看着玉音子，说：“前辈，这狗东西为了昆仑山姜家，杀了一个寨子的人。若不让他承受痛苦，我真是不甘心。” “冬生，这又有什么难的。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玉音子笑着说，“他全身骨化之后，痛觉自然会消失。既然身体感觉不到痛苦，那就让他的精神感到绝望。而他之所以不在乎身体的毁灭，我估计是他的魂魄藏起来的。反正身躯毁掉，还是有办法活过来。咱们找到他的魂魄就行了。” 第1456章 你们是魔鬼 龙天彪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看起来还真被玉音子说中了。 不过很快，他的嘴角再次微微翘起，毫不在意。口吻甚至带有几分得意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清楚我的底细，知道我的退路，也不可能找到我藏起来的魂魄。光靠这几句话就让我绝望，你是否太过天真了！还让我精神感到绝望，你真是把牛吹到天上去了。” 玉音子哈哈大笑，足足笑了半分钟。 龙天彪说：“我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笑的！你……你就是想通过这种卑劣的办法动摇我的内心，好满足你们报仇成功的快感，那是不可能的。” 一直闭着眼睛的萧天刑缓缓睁开眼睛，说：“龙天彪，你没有了眼睛，当然看不出来。在你面前的玉音子，五百年前便是天下第一。她要找到你的魂魄，就像从口袋里拿出东西一样简单。” 龙天彪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萧天刑，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用这种话来报复我，你太低估我的意志力了。我一点都不慌。” 萧天刑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还不了解她的实力。”转头看着玉音子，说：“我的好侄女儿，说出来让他绝望死心吧。我睁开了眼睛，就是想看看他最后绝望的表情。” 玉音子停在龙天彪的头顶，右手轻轻放在上面。 我右手发力，控制在龙天彪，让他无法动弹。 玉音子轻松一笑，说：“彪子啊。你将魂魄藏起来的地方一定非常隐秘。这件事情，你一定不会让别人去做，一定会亲力亲为。所以，凡是你亲力亲为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龙天彪仍倔强地说：“那又怎样？” 玉音子说：“那么好，在你的灵台识海深处，一定知道这个地方。而我，恰好知晓夺舍的法子。不用你开口，我就能从你脑子里弄清楚你魂魄的藏身之地。到时候请龙镇恶大侠走一趟。我想请问，你现在还能笑出来吗？” 龙天彪傻了，猛地摇头，不受控制地大叫：“你是魔鬼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的身体承受了断手断脚的折磨，你还要让我魂飞魄散吗？” 玉音子没有接话，而是闭上了眼睛，过了半分钟，开口说：“彪子啊，你的魂魄藏在十九道湾的一处山洞之中，洞口有一颗大松树。” “你……你……”龙天彪身体上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可是精神上已经崩溃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旋即十分冷静，又哈哈大笑，“你们知道又怎么样！你们所有人注定离不开这里。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去找我的魂魄！腾蛇会把你们都杀掉。哈哈哈，最后我还是可以跳出生天，再找一具身体修行。” 还别说，龙天彪真是个见到棺材都不落泪的人。 这时，麻婴发出清脆的笑声，叹了一口气，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如此嘴硬，我真是最佩服你。” 龙天彪说：“没有喝到你的鲜血，真是可惜了，你佩服我也没用。” 麻婴道：“说你聪明，我又觉得你蛮笨。就算我们死光了。你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人，暗中算计腾蛇的恶鬼。大蛇神会放过你吗？所以，你的这具不化骨身躯会五马分尸，你的魂魄也会魂飞魄散。不管，我们和腾蛇谁输谁赢，你的下场已经注定了。怎么样，现在还能笑出来吗？” 龙天彪全身彻底僵硬，有那么一瞬间，他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涌上来，嘴巴在翕动，脸上肌肉在抽动，接着脖子和脑袋开始扭动着，说：“阿镇！龙大侠，你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咱们是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龙镇恶说：“我若是可以出去，一定用最厉害的符纸送你上路。没有你很重要。” “还有一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你属于不化骨，四肢肯定非常值钱。到时候我会把它们都带出去，换一笔钱，也算你弥补了我们的损失！”麻婴接着说，完成了最后的诛心。 “你……你是魔鬼吗？你们……你们是正人君子，不能做出这种恶魔行为。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那些秘密我和盘托出。留着我的魂魄，哪怕只有一魂一魄也可以。”龙天彪歇斯底里的大叫。 “春教主，你以后就是黑煞唯一的教主。我对你忠贞不二。” “蛊王，关于林边寨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鬼仙……” 龙天彪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一遍。 看到他这个样子，大家心头舒服多了。 “冬生，把他丢过来。听到他叫喊，就让人心烦。”春芽喊了一声。 我用力将龙天彪扔过去。 春芽挥动重剑，砍掉了龙天彪的脑袋，完成了五马分尸。 他没有痛觉，当然也不会叫喊出来。 他的脑袋落在地上，嘴巴张开了几下，想要说什么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太美妙了。不化骨彻底完蛋了。”麻婴拍手叫好，“还得是玉音子老前辈出手，刚才看他的样子，我真是气得牙痒痒。现在舒服了。” 玉音子笑着说：“我专治不服。他遇到我，属于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麻婴开始计划了，说：“到时候把不化骨的手脚拿去卖了，还能赚一笔钱，会更开心更舒服。我想好了，把这些手脚做一些改造，卖给郭氏一脉，他们换上去之后却不能使用。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叶双竹模仿龙天彪的口吻：“你是魔鬼吗？” 麻婴笑得花枝招展。 龙镇恶对玉音子说：“你这只鬼仙果然不简单。我听你们的对话，春芽应该是你的徒弟。怎么样，介不介意你的徒弟多一位师父？” 他直接跳过春芽跟玉音子聊了起来。 第1457章 他是个好人 玉音子并不觉得意外，笑着说：“龙大侠的身手有目共睹，我当然是乐意。其实，像我们这样的高高手，找一个徒弟真的会很难，总担心会把毕生绝学浪费掉。我也是找了很久，才相中春芽。你的好眼光也正好证明了我的好眼光。不过强扭的瓜不甜，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一切还是要看春芽的意见。我们作为长辈也不好为难晚辈，你说对不对？” 玉音子的情商极高，既夸了春芽，又夸了龙镇恶，把他归为高高手一类。最后，又给春芽留下了拒绝的余地。 “要得！等的就是你这番话。鬼仙果然是豁达之人。”龙镇恶十分高兴，随即对春芽说，“春姑娘，你考虑得怎么样啊？刚才我与不化骨交手，没有让你失望。” 春芽本不是忸怩之人，笑着说：“既然我师父原则上都点头了。又承蒙龙大侠看得上我。我若是拒绝，那就太矫情了。不过，拜师仪式我想等到离开蛊洞之后再说。而且，为了好区分，我想叫我原来的师父为大师父，称呼你为二师父。不知龙大侠能否答应？” 龙镇恶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拜师仪式，出去也可以，在这里也行，简单也可以，复杂也可以，总之，你高兴就好。你叫我二师父当然没有问题。凡事有先后，再者鬼仙的实力和见识都远胜过我。二师父既然来了，就一定护着你安全离开。” 春芽高兴地喊道：“徒弟拜见二师父。” 龙镇恶说：“要得。” 玉音子笑哈哈地说：“恭喜龙大侠喜获好徒弟。我祝你这身本领早日传承下去。” 龙镇恶看着春芽，越看越喜欢，说：“好啊。我精通的不算太多，也有几门独绝的神通。春芽喜欢什么我就教什么。” 麻婴在我耳边说：“老爹，看来这位龙大侠也不是性情寡淡之人，见到春姨话就很密。看来还是要不分人。” 我轻轻在麻婴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这丫头，又来挖苦你老爹。” “老爹，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不要对号入座。”麻婴眨了眨眼睛，古灵精怪地说。 我也好笑起来。 春芽说：“等出去之后，一定跟二师父好好学习。眼下最为要紧的还是没有出现的腾蛇本尊，以及地心湖隐藏的危险。” 我朝湖面望去，说：“大化骨也干掉了，怎么大蛤蟆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龙镇恶应道：“就算你出事了，神蟾也不会出事。要想把腾蛇请出来，先把这双眼睛干掉。” 我尴尬一笑：“前辈了解神蟾，自然是不会看错的。七眼神蟾肯定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这双高高在上的蛇眼该如此处置？” 龙镇恶朝我看了一眼，忽然问：“你方才对萧初九十分在意。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叶双竹抢着帮我回答，说：“龙大侠，萧初九是冬生的生身父亲。不过，他们从未相处过，两人之间并无太深的情感。可林边寨萧家村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冬生对他们关注多一些。我听您的口吻，你好像和萧初九好相识。” 说完之后，叶双竹忙朝春芽投去求助的眼神。 春芽说：“二师父，冬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十几年前，我困在赶尸门之中，又中了三大邪虫之一的缠丝虫，是冬生救我跳出黑暗，摆脱痛苦的折磨。” 龙镇恶神色微微改变，说：“冬生，我听闻你与萧初九之间关系非常僵持，也明白你们之前有些误会。我之所以问你，是想从你口中听一听你对这段父子关系的态度。我想告诉你，他过得并不容易……” 我勉强挤出笑容，双手抱拳，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龙大侠，我不想听他如何过着不容易。” 叶双竹一把拉住我，说：“龙大侠，你讲一讲双头蝎这个人。” 龙镇恶说：“他为了查清楚林边寨的灭族惨祸，曾经去过昆仑，而后又到了黑煞之中。我想，他和龙妙云结合，兴许是两条大海之中孤独船只的相遇。他们两人都是可怜人，都有着相同的命运。萧初九是个好人，很多人都受他的恩情。他不能算是个坏人，至少在我看来。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善良非常完美的人。可能在家庭生活上稍稍有些缺陷。” 我心中微微一动，当初黑摩云为了报答萧初九的恩情，深入黑煞调查他的死因。 可什么叫稍稍有些缺陷，太轻描淡写了。 叶双竹问：“我听到传闻，说萧初九来自昆仑，所以有人怀疑他，整个萧家人都完蛋了，就他活下来，原因是他这一只投靠了昆仑山姜家。” 龙镇恶生气地说：“胡说八道！萧初九上昆仑山不是为了投靠姜家。再说了，昆仑山那么大，不只有姜家一人。萧初九这一脉是侥幸逃过龙彪子的屠杀，拼命活下来的。谁编造这样的谎言，该打。” 叶双竹转头对我说：“冬生，或许你误会了双头蝎。” 我陷入沉默之中，多年来形成的固执观念以及成见，不可能短短一瞬间就彻底改变。 我内心深处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说：“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我娘所遭受的痛苦，绝大部分因他而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要再提及此事了。” 叶双竹说：“可是你娘都不怪你爹了……” 玉音子眼珠一转，说：“你们这些人，一定要到这个时候，让冬生接受双头蝎吗？双方如此辩经，没有意义。” 我怔了一下，明白玉音子的意思。 若我接受了双头蝎，那我一定会在意他的生死存亡。到时候，腾蛇就可以拿他来威胁我了。 龙镇恶说：“鬼仙，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你老人家不要生气。咱们言归正传。先从对付蛇眼开始，你老人家意下如何？” 玉音子说：“我也一直观察着这双蛇眼，但是不敢贸然靠近。不知龙大侠有什么办法对付？” 龙镇恶说：“蛇眼的出现，与四周冒出来的有关，也是腾蛇观察蛇王殿的耳目。我的建议是斩断它周围的气息。然后到水中的位置，截断上涌的气息。这样才能干掉蛇眼。” 柳兰珠直接说：“那好办。我可以下水去。需要我做什么！龙大侠尽管言语。” 第1458章 九眼神蟾现人间 “我与腾蛇势不两立！戳瞎蛇眼，坏了腾蛇的耳目，它也该出来。我和你们不一样，早就死了几百年。若有牺牲，从我开始。我绝不后退。这次还是由我打头阵！” 柳兰珠由衷而发，一双幽蓝色的眼珠子十分坚定，勇气十分惊人。 春芽生怕龙镇恶点头答应，忙善意地提醒，说道：“二师父，柳前辈在您没来之前，就和龙天彪激斗了一场，襄助我发现了龙天彪的破绽，可以说立下了奇功。” 龙镇恶礼貌地说：“尸后大人，我能赢下不化骨，多亏你铺垫的基础。既然你打了一场，那就好好休息吧。你的气力亏损严重，现在下去也没用。再说了，僵尸如何施展道法？” 他看向我说：“我听闻蛊王少年成名，十六岁就名扬十三峒。我想知道，这种传言是不是真的。” 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关于萧初九的争执本就令人懊恼，现在又说这些不冷不热的话，我火气当即涌上来，说：“龙大侠，我当然可以下水。你不用激我。十三峒蛊王的名号，不是在路上捡来的！” 龙镇恶说：“好歹有点勇气，不算太差。既然你点头答应，那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下水。咱们是大老爷们儿，也该冲在前面。” 我轻笑一声，说：“没问题，不算什么难事。我的水性很好，入水之后，也不怕水中的僵尸。我一定不会拖累你。” 很快，我做好了下水的准备，将黑伞背在胸前，随时能解下来对付水中出现的怪物，又轻便的蝎子刀绑在腿上，以备不时之需。 春芽在龙镇恶的指挥下，一连射出五箭，分别攻击了蛇眼周围五个比较关键的地方。 箭头上面加上龙镇恶所绘制的道符，能够克制从湖面上来的各种邪气。 这一次，蛇眼遭遇了重创，暗红色眼珠子中间出现了空缺。 整个地心湖瞬间荡起了波澜，湖面妖风阵阵席卷而起，波浪一层跟着一层。 “结符阵！”龙镇恶大声喊道，从袖子飞出十九张符纸，快速飘动，直接到了半空之中，环绕在蛇眼周围，再次控制住了四周上涌的邪气。 符纸在空气之中转动，像一双罡气凝聚而成的大手，困住了高空之中的蛇眼。 “多亏在瓶山上遇到了百年风水奇观，要不然我真没这么大的气力。”龙镇恶擦拭了额头的汗水，回头看着我，“十三峒的大蛊王，咱们到蛇眼的正下方去。那个地方一定有诡异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看了一眼前方，蛇眼下面的空间荡漾着涟漪，深黑色的湖水不见底，妖气一阵一阵飘过来，不知隐藏了多少危险。 “冬生，我等你回来。”叶双竹柔声说。 “放心吧，我马上就会回来。”我跳入水中，朝蛇眼下面游去。龙镇恶解开白色披风以及符袋，就跟在我身后。 地下湖的水是温热的，入水之后并不觉得寒冷。水也非常清澈，其实因为光线不太明朗，难以看清楚水底的东西。 “年轻人不要慌。红色蛇眼与湖面有五处连接的位置，我估计有些阵法之类的东西释放邪气。咱们想办法破掉。”龙镇恶说，“我对你没有偏见，希望等一下办事的时候，咱们能好好配合。” 我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游动，说：“龙大侠，一码归一码。我们聊得不开心，并不影响我们一致对外。” “那就好。”龙镇恶说。 在快到达暗红色蛇眼下方之前，湖水的深度渐渐变浅，透过幽光，竟然能看到湖底了。 “怎么回事，怎么越到湖中间的位置，水深反而变浅？”我说。 龙镇恶说：“估计在地心湖中间有一处小岛，雨雪天气，大量的水灌入地下，水面自然升高，像这一处湖中岛给淹没了。” 我点点头，站在岸边，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无从察觉到湖中岛的状况。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水中。 水深从最开始的七八米变成了两三米。岛上有些位置分布着石头，站在石头上，上半身都可以露出来了。 忽然，我看到前面有个凹下去的深坑，中间有一只奇特的多眼雕像。 “那是什么？有好多只眼睛！个头真不小。”我快速浮出水面，找了一块石头站着，指着前方说。 龙镇恶也站到三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朝前面看去。乱窜的气息之中，荡漾的湖面之下，真出现了一尊奇怪的雕像。个头很大，已经远远超过我在黄河地底下见到的那只神龟。 龙镇恶身体不由一抖，瞳孔猛地放大，神情失态地叫道：“九眼神蟾！” 第1459章 陨落的大蛤蟆 龙镇恶无比震惊，随即脸上露出颇为兴奋的神情。 九眼神蟾！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我清楚，龙镇恶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十万大山之中也只有神蟾能出现九眼。 我忙揉了揉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向前面。 水面荡漾，前方水底深坑的雕像的确是只大蛤蟆，和七眼神蟾极为神似，只是眼睛多了两只大了不少，个头比七眼神蟾大了无数遍。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的七眼神蟾用一个改造的背篓就能装起来。结果到了九眼就有这么大了，只怕来两头牛都拉不动吧，赶上一辆大汽车了。 多两只眼就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我脑袋嗡嗡作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龙大侠，应该只是一尊石雕吧！唯有雕像才会做这么大。九眼比七眼多两只眼睛，结果个头却大了无数倍，不成比例，不合道理。肯定是崇拜九眼神蟾的人，在这里留下了杰作。” 我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说不定这里曾经是九眼神蟾的道场，只是到了后面，九眼神蟾离开之后，腾蛇本尊占据了此处。 或者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九眼神蟾，一切不过是人们的想象。当年蜈蚣仙人高飞留下的自画像也属于想像类的作品，有人在这里留下巨大的雕像而已。 龙镇恶直愣愣的看着前面，声音仍旧有些发颤，说：“不可能有这么大这么逼真的九眼神蟾石雕。世上根本就找不到这种颜色的石头！再高明的匠人，也雕刻不出如此生动形象的作品。这就是九眼神蟾！是真的。九眼虽然只比七眼多两只，却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你连八眼都没有见过，不能单从大小来下这种结论。” “越到后面，神蟾增加眼睛的难度会变大。可能上百年才增加一只。试想，眼下的七眼过上两百年。它的个头是不是有可能长到这么大。” 有道理啊。 多两只眼睛，需要两百年时间，体格呈几何倍数增长也说得过去。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大部分的神蟾都是古铜色，或者是青铜色。 如果从千毒峰收集石头雕刻，又浸泡在水下，绝对不会是这种颜色。 从它的眼睛和僵硬有力的四肢，更是栩栩如生。综合各种推断，唯有一个可能性，眼前的巨大雕像就是九眼神蟾。它是生物，不是石头。 “那它是活着还是睡着了，抑或已经遇难了？”我忐忑地问，“这里毕竟叫做蛇王殿！” 龙镇恶凝视了半天，没有说话，扑通一声跪在石头上：“神蟾大人在上，弟子龙镇恶拜见您老人家。我等降妖除魔来到这里，请您老人家示下。” 我推测龙镇恶是要唤醒大蛤蟆，心中想到，九眼神蟾既然是吉祥的神兽，属于十万大山之中长久存在的宝物，也算是我的老前辈。 初次见面，我也应该给它磕头。 我当即也跪在了石头上，说：“晚辈茶花峒冬生拜见神蟾大人，给您请安问好。” 那隐没在水中的九眼大蛤蟆，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清风拂动，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湖心岛的周围仍旧有绵绵不断的邪气上涌，不断补充头顶的那双残缺的蛇眼，符阵变得摇摇欲坠。 龙镇恶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玉音子叫道：“你们二人怎么不动弹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回头喊道：“玉音子前辈，中间有个岛屿，岛上有个深坑。我们看到了比一间房子还要大的九眼神蟾。暂时还不知道它究竟是活着还是遇害了？” 玉音子应道：“不用多看了。这里既然成了腾蛇的修炼之地，就算有九眼神蟾，大概率是遇害了。但是它的身躯还能留在了这里。一方面，腾蛇尊重这样的对手。另外一方面，是它的身体不会腐烂。” “我清楚，只是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龙镇恶叹了一口气，刹那间他双目含泪，嘴唇哆嗦，“苍天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找了多年的九眼神蟾，却没有办法和它亲自对话，聆听它的教诲。它这样的吉祥神兽，怎么会陨落在这里，输给凶兽！” 我也有些无法接受。 我们曾经推测过，尤其是小秋葵坚信，九眼神蟾能够对付腾蛇。因为它属于极为罕见的神兽，一定可以克制凶兽。 然而事与愿违，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九眼神蟾命丧于此，腾蛇本尊活得好好的还修行成了蛇妖。 世间很多事情往往并不遂人心愿。 小秋葵喊道：“大哥，我想到水中央看看九眼神蟾。我一直都没有见过它，也只是偶尔在梦中见过九眼神蟾。说不定这是我师父蛤蟆仙人遇到的那只。” 我应道：“你不要过来。事情结束后再过来也不迟。随时都能拜见九眼神蟾。” 又是一阵妖风吹动，湖面跟着荡漾起来，水浪一波一波袭来，水面冒出了浓郁的九幽寒气。 情况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地心湖前方靠近石壁的位置，好像有一些变化。 小七眼可能游到最前方去了，等于是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它说不定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龙大侠，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来瞻仰神蟾的风采吧。现在怎么办，请您吩咐！”我忙喊道。 龙镇恶收拾心情，喊道：“蛊王，斩断四周上涌的气息。就用你的大黑伞。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共有五处邪气集中点。我估计是按照五行阵布阵，破阵的办法不会太难。你懂五行布阵的方法吗？” “晚辈钻研五行蛊术，对五行有过钻研，不会太难。”我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东边青龙木位，以及南方朱雀火位两处由我来破。西、我北两处就由您老人家出手。最后这个位置，咱们一起动手。” “好！抓紧时间，湖面的平静很快就会打破。”龙镇恶点点头。 第1460章 蛇眼掉落 我从石头上下来，顺着湖心岛游动，先到达了东方青龙木位。 在距离水面不到半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用不少黑色的怪石堆成的石头堆。石头中间则是九颗垒起来的苍白的人头骨，黑白两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甚是显眼。 从这些石头和人头骨中间，出现了大量的尸气，正以漩涡状不断上升，还有一些如同细细的头发丝，跟着往上冲去，总之显得非常诡异。 周围不断冒着水泡。看来下面可能有厉害的僵尸。 我快速找到可以落脚的位置，解开大黑伞，将强劲的道力注入其中，而后用力挥打，一举震碎了这些骨头，弄垮了石头。 最终，出现了一根黑色的木材，质地非常独特。 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从蚩尤神庙取下来的木材，经过特殊改造之后，可以用来吸收尸气，甚至能将飘动的亡魂吸引过来。以前老家寨的神奇面具就是用这种木材做成的。看到这块独特的木材，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神庙木材出现在这里，它能吸收尸气，下面就不会有太多的僵尸，暂时免去了一场苦战。 我快速靠近，将这根三米长的木材踢翻在地上。然后，一团黑色的雾气空出来。 它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形，身形又摆动了几下，最后竟然露出了九个脑袋。 “嚯，还有九个脑袋的怪东西。一个身体顶九个头。你就不累吗？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何要这样难为自己？”我笑着说。 它嚣张地叫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破坏大蛇神的法阵。我要是出来了，所有僵尸都会跑出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九头大蛇，有九个脑袋并不奇怪吧。你怎么不说，九眼神蟾有九只眼睛，属于不折不扣的怪物。你们这种人，就是喜欢用有色眼镜看待世界万物。”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你肯定看不到。”我直接将大黑伞投掷了出去，正中青龙木位的怪物，当然不是对着脑袋打去，而是对准了它的身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毁掉身体，九个脑袋自然就没有了。 我接着说：“最好多放点僵尸出来，一次性清理掉，也省得给后人留下麻烦。你个王八羔！你竟然敢跟九眼神蟾相提并论。动动你的脑袋想一想，人本来就是情感的动物。难不成我要觉得你非常可爱？” “狂徒！” 它再次大叫，可惜还没有说完，就直接完蛋了。黑伞上灌注的力量之大，不是一个小小的守阵邪灵能够承受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一个阵法点，随即找准合适的时机，直接将其毁掉。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部分气息停止上涌。 龙镇恶也完成捣毁任务。 我们两人重新汇合，一起到了中间方位。中间的一个点，距离九眼神蟾的位置不到十米，我们两个人已经可以站在地面上，露出了上半身。 中间方位，是由阴沉木做成的法器构造而成，传输上去的邪气种类也最多。 周围形成邪气围墙，阻挡外面的人靠近。 “破！”龙镇恶念动口诀，右手一指，一道炁符冲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也没有犹豫，趁着口子撕开的瞬间，冲了进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法器打碎。 “妈了个巴子的。这些法器够邪门的，全部是用人血浸泡过。这是夺魂木钉，这是钻魂钉子。还有一些是人骨做成的。”龙镇恶说，“帮助腾蛇布阵的人，心思相当歹毒。” 呼呼！ 伴随着五行镇五处法阵眼破掉，空中蛇眼与水面连接的那些密集的线条斩断了将近七成。 不到五分钟，两只巨大的红色蛇眼塌陷的位置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趁他病要他命！”龙镇恶伸手指着半空，“天罡地煞，风火雷电，金木水火土，四方山神，蚩尤老爷，助我破眼。” 这时，围绕着蛇眼的符阵也开始启动。 我的耳边响起“咝咝”摩擦的声音，符纸上带着的符力开始对蛇眼发动总攻。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快速抵抗。正邪之间正在激烈交锋。 整个蛇王殿上，狂风大作，四面八方都发出了声音。岸边众人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来吧！让这妖风来得更猛烈些吧。九眼神蟾大人陨落在此，腾蛇一定要付出代价。我今日弄瞎你的眼睛，让你知道，人间有力量对付你。别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龙镇恶用尽的所有气力，对着天空大喊。 我站在暴风眼的中间，感觉到风暴即将来临。 这时，龙镇恶的眼角、口鼻位置竟然流出了黑色的血。这属于用力过猛的表现。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龙镇恶几乎耗尽了血气。 “哗啦！” 湖面扬起了巨大的水花，重重落了下来，有一些都溅到了我的脸上。 最终，巨大蛇眼开始陨落。数不清的红色气息漂浮，蛇王殿的光线也随即发生了变化。 “看来蛇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可以弄下来的。我以前真是没用，被它给吓死了。”柳兰珠笑着说。 “是啊！原来蛇眼可以坠落在地上。”麻婴说。 “冬生，我用的符纸是利用苗人的符纸改造而成，威力不弱吧。我告诉你，咱们苗人拥有的智慧和力量足以干死一条大蛇。”龙镇恶笑了笑，随即擦掉了嘴角的鲜血。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和龙镇恶聊得并不开心，但我还是佩服他的行动和实力，说道：“龙大侠修为之高，超出了我的想象。你能改造苗人的符纸，更是大师级别的操作。我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了。” 咕咕！整个湖面像是烧开的水一样，不断冒泡，沸腾。 与此同时，若干个漩涡开始出现，又有青铜棺材浮现出来，它们以最快的速度朝湖心岛方向飘过来。 咕呱！咕呱！ 七眼大蛤蟆发出了叫声，浮出了水面。在它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追击着它。 龙镇恶迟疑片刻，说：“到九眼神蟾的身躯上去。哪里能躲避风浪。” 我朝七眼大喊：“神蟾！蛤蟆兄。快到我这里来。” 小七眼顿时像加了两个马达一样，快速朝我这边游来。 第1461章 腾蛇出 小七眼神蟾拼了小命朝我游过来。 它全身肌肉完全施展开来，速度非常的快，它的帅气都追不上它的速度了。 以它现在这种速度，当初蚩尤山谷之中，麻婴根本抓不到它。这说明，它当初知道麻婴没有坏心思，跟她闹着玩的。 在小七身后不远，是一条翻起惊涛骇浪的大蛇。我隐隐能看到，大蛇是黑色，鳞片也格外的惊人。 水浪搅动的高度相当惊人。搞不好就是腾蛇本尊。 千呼万唤始出来。 腾蛇本尊终于要露面了。 我内心变得抑制不住地亢奋起来。 小七快要靠近我的时候，后肢在水中一蹬，腾空而起。我张开双臂，将它一把抱住，顺着石头跳动，又借着水浪朝前面游动。 龙镇恶已经到了九眼蛤蟆的背上，喊了一声，说道：“九眼大人，多有得罪了。” 他站在九眼的脑袋位置，袖子里飞出一根细长的绳索套在九眼的右前腿上，避免整个人被水浪卷走。 我游过来之后，龙镇恶伸出手一把将我拉住。 这时，我发现水深似乎开始下降，大蛤蟆的脑袋原本距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我们根本无法站在上面。 这一会儿，我们站在上面之后，整个腰部以上都可以露出水面。 我站定之后，笑着说：“蛤蟆兄，你要是真把腾蛇引了出来，那就立着大功。你这件衣服肯定可以换新的了。回头我让麻婴给你准备春夏秋冬各一套，到时候你就是蛤蟆界最靓的仔。” 七眼神蟾叫了一声。 突然，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它已经发现了九眼的所在，跟着“咕咕咕咕咕咕”叫个不停，全身都在不断地挣扎着。 九眼仍旧没有回应它。 我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蛤蟆兄，你也认出了大蛤蟆。它现在已经沉睡了，反正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你若有悲伤，那就化悲伤为力量吧。咱们合力对付腾蛇，才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 七眼挣扎的身子安定下来，它以前也是个孩子，到现在终于长大了。 水浪渐渐平静了下来。 黑色的蛇影就在湖心岛周围转动，没有急着采取攻击的态势。 “龙大侠，我看腾蛇的意思，有点深谙兵法上的围点打援。一旦春芽她们靠过来，肯定会遭遇腾蛇的攻击。”我忙说。 龙镇恶点点头说：言之有理！ 从水中涌起来的青铜棺材停在周围，一共有五口。它们将大蛤蟆团团围住。 很快，就听到五口棺材同时发出声音，坚硬的棺材板同时掀开。五只干瘦的僵尸站立起来，脸上蒙着颜色各异的气息。水珠哗啦哗啦地往下滴。 “二师父，需不需要我们过来？”春芽着急地大喊。 龙镇恶应道：“没啥事，等着就是了。你们现在过来，大蛇张口就把你们吃掉了。我在湖心岛的位置，占据了地利，反而没有危险。你们安心守在岸边，静观局面发生变化，到时候再配合我们。” 我也怕叶双竹担心，喊道：“双竹，不用担心。天空上的蛇眼被干掉了。现在的腾蛇已经没有办法开全知全能的视角。我们分在两边，反而会让它首尾不及。你们一定要冷静。” 五只僵尸的眼睛同时睁开，张口哈出了颜色各异的尸气。正是金绿黑红黄五种颜色。 这表明，五只僵尸属于五行尸。可是比当初萧十三之流弄出了的五行尸厉害多了。 我估计每一只都达到了巅峰血尸的水准。 单个论起来，肯定比不上不化骨龙天彪。但是合在一起，战斗力肯定不容小觑，至少是三个龙天标的实力。 龙镇恶大声喊道：“腾蛇，你个缩头乌龟，到现在都快变成孤家寡人了。还弄些僵尸来丢人现眼，你烦不烦呐？我觉得，你以后别叫大蛇神了。干脆叫钻洞的耗子精。莫非五只五行尸是你最后的棺材本了？也行，等我弄翻你的棺材本，你本人也该出来了吧！” 湖心岛东侧泛起浪花。 五只五行尸活动了一下之后，开始朝前面走动，关节还在咔咔作响。 地心湖的水位仍旧在不断下降。 九眼大蛤蟆直接露出了水面，眼珠子就盯着前方，虽然没有动弹，却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我将小七眼高高举起，大声说道：“这里仍然有一只神蟾。尔等邪魔休要猖狂。腾蛇，你个王八蛋，你还躲着干吗。给老子滚出来！爷爷冬生今天要用你的皮做个袋子用用。” 五只五行尸同时停了下来。 湖心岛的东面传来女子的声音：“冬生，十万大山的蛊王，你当真要和我作对吗？你当真不管双头蝎子的死活了吗？其实咱们之间是可以合作的。” 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 甚至能确定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子。通过这个声音，能感知到一股魅惑的力量。 我笑了一声：“我都杀到这里来了，你还要问我是不是跟你作对，岂非太过愚蠢！至于萧初九，我不会在乎。你不用拿他来威胁我。收起你的蛇魅劲，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你在我眼中，就是***。” “说得好！冬生，你没有让我失望。诛杀邪恶，降妖除魔，总会有牺牲。我不介意从我开始，但希望从我这里结束。黑煞造就了太多的罪孽。萧家村也好，云中寨也罢，但归根到底。与腾蛇有不可推脱的关系。永远不要和她妥协。”东边浮现一个魂魄，全身缠满了黑线，正是双头蝎。 第1462章 两难 永远不要和它妥协。 那些黑线由妖气构成，正缠绕在双头蝎的魂魄上，只要稍加收缩，就能让双头蝎魂飞魄散。 而且黑线缠绕的密度极大，从头到尾几乎密密麻麻的。如果不能一次性将其毁掉，就没有办法救下双头蝎。 我与他相距的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幽冷的光线下，无法看清他的脸庞。但是那双眼睛，看不出半点畏惧。 他的神情也非常坦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痛苦，有一种视死忽如归的感觉。 我心中还是受到了一些触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忽然到了再见面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双头蝎，甚至都忘记了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以前影子先生还责怪我，说我怎么不关注双头蝎的下落，在乎他的生死。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相见，又或者是因为龙镇恶的那些话。 在这一瞬间，我对双头蝎的恨意好像没那么强烈了。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底还涌出一股同情的意味。 时间冲淡一切，倒是一句真话。 这时，玉音子从岸边飘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身边，说：“冬生，你不要受眼前场景的影响。该做决断就不要犹豫。眼下纠缠太多的话，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对你们也没有好处。” 龙镇恶喊道：“萧初九，好久未见，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双头蝎说：“龙大师，萧初九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用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双头蝎子。我来这里，是探究黑煞的秘密。可我，毕竟没有身体，最终落到了腾蛇的手上。” 龙镇恶说：“那它有没有对你许诺什么？” 双头蝎应道：“它倒是对我许下了不少的东西。比如我弄一具好的身躯，让我活过来。它还说，能够让我的妻子回到我的身边。这不是开玩笑嘛，换了身体复活过来，还是以前的人吗？光靠这些动摇我的意志，太瞧不起人了。我早已下定决心，即便是最残忍的魂飞魄散，也没啥大不了的。” 龙镇恶说：“萧兄弟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咝咝！ 两条极细的黑线穿过双头蝎的胸膛，他发出一声惨叫。 腾蛇道：“我不是让你吹牛炫耀的。再这样下去，毁灭的只是你自己。” 双头蝎子微微蹙眉：“他妈了个巴子的。你少在这里啰唆，赶紧让我碎尸万段，魂飞魄散。我若是求饶，这不是英雄好汉。是一条蛇妖，怎么可能会成为真龙，就算成为真正的人亦是不可能。” 龙镇恶竖起大拇指，赞道：“萧兄弟果然厉害，我佩服不已。世上有很多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太难了。死亡这是其中一件。我愿意继承你的意志。对了，屠戮林边寨萧家村的龙天彪已经五马分尸。那高高在上的山上人，我也会想办法对付。” 双头蝎子哈哈大笑：“太好了。姜家人还会有其他人对付的。破掉姜家气运的人一定来自十万大山。我到现在，没什么遗憾了。” 他双目聚拢光芒，朝我看了过来。 我内心早已翻天覆地，一种奇怪的情感已经酝酿而生，可能是对我母亲的怀念占据上风，我已经不愿意双头蝎萧初九魂飞魄散。 “十万大山的蛊王，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怎么样，要不咱们做个交换？”腾蛇说。 我眨了眨眼，躲过了双头蝎的目光，开口说道：“什么交易？怎么交易？”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没有劝阻我，自言自语地说：“世上的蛊毒是无情冷漠的，而人总是充满温情。少年冬生始终是个情感丰富的人。我早已料到了这一幕。人呐，总是受情感支配的。” “不要！”双头蝎子大叫了一声，可惜后面的话没能喊出来，就被黑色妖气勒住，无法再发出声音。他不断地摇头，眼神之中充满不情愿。 腾蛇说：“我办事向来公平。不会提出用你们一群人的命换一个魂魄。我只会一对一交易。” 我有些不耐烦，说：“你快说吧。我不是来听你的为人处世的原则。” 腾蛇说：“很简单，我需要你的心脏，然后在你身上放两只蛇眼。只要你答应这么做，我就放着双头蝎。我这个人做事最为公平，从来不会诓骗人，只要你答应，你仍旧能好好活着，双头蝎也能够回到你身边，能有个来生。你好好想一想，你娘要是在这里，她一定会拼尽一切救下双头蝎。你娘为了你丢了性命，你也应该为她做出一些选择。” 玉音子喝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必死。你这样做，算他妈的什么公平交易！” 腾蛇呵呵一笑：“我要冬生的心脏，自然会让他安然无恙地活下去。甚至可以长命百岁。从此以后，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顺心如意。” 玉音子说：“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没有说话，内心难以平静，丢失了心脏，又让蛇眼到了身上，一定会成为腾蛇的傀儡。我便和行尸走肉无异，说不定会变成龙天彪萧十三孟西楼之流。 忽然之间，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我三十年的寿命即将结束，我或许没有多少时光，要不就和它交易了吧。 这时，叶双竹喊了一声：“冬生，你要考虑清楚。不管怎么样。我永远支持你。我永远都相信你，你不要后悔就好。” 听到叶双竹的叫唤，我猛地转头朝岸边看了过去。 她站在水边，伸长脖子，极为着急地看着我这边。我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之中，内心深处无比矛盾。 “冬生，你不用矛盾。我只要你的心脏，保证你好好活着。你既能救你的父亲，又能和你的妻子白头到老。这不是两难的抉择，而是两全其美的法子。”腾蛇声音传来。 我眨了眨眼睛，赫然发现，双头蝎子的身后出现了一只无比漆黑的眼睛。 我发现那只眼睛，像我娘的眼睛。 “冬生，救救你爸爸。”它在哀求我。 第1463章 和解 看到了蛇眼发生这种变化，我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忍不住叫了一声：“妈妈！”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娘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过世了。 后来她的魂魄守了我很多年，有一半还在黑猫身上。再到后来，我将她两半的魂魄复原之后，她进入了轮回，也就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是不可能在梦里以外的地方再看到她。 如果她出现在世界之中，那么一定是假的。眼前这一切，不过是腾蛇的障眼法。 可这只眼睛毕竟和我娘很相似。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她的思念只多不少，只增不减，又怎么会不动感情。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我选择暂时地欺骗了自己，就当我妈妈出现在眼前。 我心中说，娘啊！我从来没有和你在一起生活过。我是多么渴望，能和你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 让我当当孩子吧，我一个人顶起天地，活着太累了。 “冬生，你爹很不容易。他到这里来调查黑煞，是知道你要对付黑煞，提前来帮你弄清楚状况。他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当个孝顺的孩子。”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从悲痛之中醒悟过来，笑着说：“腾蛇！你用一只奇怪的蛇眼哄骗我，借用龙天彪的话，你是否太天真无知了。你妄图用这种言语来迷惑我，可见你没当过娘。我娘不会这样责怪我，她和我外婆一样。会问我有没有吃饱饭，她会担心我穿得暖不暖和。你没必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腾蛇说：“蛊王倒是个聪明的人。我想知道，交易还能不能进行？若是无法进行的话，我掀起惊涛骇浪，直接吞没双头蝎，大家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我应道：“好！我用我的心换他自由。我想知道，该如何交易？” 腾蛇愣了一下，说：“不愧是蛊王。你往前走一些，我让双头蝎也往前走一下。然后一手交心，一手放他离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双头蝎子的存活对我无关紧要，我只要你的东西。” 我轻笑了一声，腾蛇的风评并不好，是不是在诓骗我也不得而知。可对我而言，并无其他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我把七眼神蟾放在九眼的背上，轻轻跳了下来。 小七眼咕咕叫了一声，似乎感知到了生离死别。 玉音子没有再阻拦我，喊道：“腾蛇，我担心你耍滑头。我要跟冬生一起，这总没问题吧？以您老人家的身手和修为，肯定不怕我跟在蛊王身边吧！” 腾蛇笑道：“你想来就来，当然没有问题。你怕我耍滑头。我也怕你们耍滑头。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句，这里是我的地盘。若是能老老实实交易。大家都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虽然是鬼仙，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从我手下救下双头蝎。” 玉音子跟着我一直往前走，笑着说：“在大蛇神的面前，小小女灵当然不敢耍滑头！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需要冬生的心脏。你好歹也是千万年的神兽，没必要觊觎一个普通人的心脏。” 腾蛇应道：“蛊王的心脏属于万中无一的宝物。他是个善良人，有他的心脏，我修行的时间大大缩减。” 玉音子摇摇头，说道：“你没有说真话。这个世上善良人那么多，你要想得到心脏，你的那些下属一定想方设法帮你搜寻。你早就能得到千百颗了。为何一定要选择冬生？” 腾蛇说：“萧音儿，你要是活着我当然要夺你的心脏。至于当中的缘由，你没必要知道，也无须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 我停在了中间，水位继续下降，湖心岛逐渐显露出来。 这时，双头蝎受各种密集的黑线操控也跟着往前走。 最终，我和双头蝎之间相距不过一米距离。他身后跟着一只深黑色的蛇眼。 现在又在不断变化，有时候像是我娘，有时候又变成我外婆。总之，它像是能感受到我的心里，总能呈现出我认识故人的样子。 我并没有太过紧张，人是情感的动物，记忆闸门打开之后，脑海之中一定会浮现出故人。我能看到蛇眼发生变化，因为我的内心在不断地改变。 我毫无畏惧直视那只黑色的蛇眼，从容一笑，说：“我很好奇，我要是想到了大黑狗，你会不会变成狗的眼珠子。别再用那些蛊惑人的手段了，你影响不了我。” 黑色蛇眼后退了一些。 双头蝎脖子上的黑线松开，可以说话了：“冬生，你没必要为了我牺牲自己。咱们之间的过节还没有解开。回去吧，你不用管我了。若没有我，你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我咬了咬嘴唇，说：“首先，我无法否定一个事实，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恨过你，所以她是不会让你魂飞魄散。那么，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就这样没了。其次，我想腾蛇并没有骗我，你来这里，可能是替我打探黑煞的消息。” 我顿了顿，说：“属于你我之间的过节，已经不重要了。我不再是十五六岁的那个少年，而是快三十岁的青年人。人活在世间，总会不断和各种事物和解。我想，你我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抵抗了这么多年，误会也好，没误会也罢，今日也是个和解的好时候。我娘，早就希望我们能够握手言和。” 双头蝎错愕不已，大概过了三秒钟，说：“你和我和解了。” 我点点头，说：“爱也不重要了，恨也不重要了。总之，一切都不重要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大家都要向前看，都要好好活。” 我提高语调，喊道：“腾蛇，交易可以开始了。” 这时，双头蝎大叫一声：“冬生，我的儿子。你答应用心来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心中也非常高兴，你娘若是看到这一幕，也一定非常高兴。谢谢你，可以和我和解。我的好儿子，刺瞎那只黑色的蛇眼。再见了，我的乖儿子。” 双头蝎身体开始渐渐消失，他的脸出现了裂痕，他这是在自我毁灭，阻止这场交易进行下去。 双头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以极大的勇气，以大无畏的精神，选择了自我毁灭，自行魂飞魄散。 “冬生，别愣着了。我收拢一缕萧初九的魂魄，保证能恢复他。马上动手刺瞎蛇眼。”玉音子急促地说。 她跟着大喊一声：“龙大侠，可以动手了。” 第1464章 热血少年回归 事情忽然急剧变化，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玉音子经历过大风大浪，首先反应了过来。 我则愣在了原地，脑海之中还回荡着双头蝎最后说的“再见了”。 双头蝎面带微笑看着我。 他的身体犹如灰尘一样，一点点在我面前消失。 我没想到，他的身上竟然藏着自我毁灭的法子。 在这个时候，他毅然决然作出艰难选择。以自我毁灭的方法，阻止这场交易的进行。 一时之间，我脑海之中产生各种想法和念头，心脏突突乱跳。 其中一个念头就是，他在最后时刻，选择最为艰难的魂飞魄散，也要阻止我成为腾蛇的傀儡。这足以说明，他对我是有父爱的。在极短的瞬间，我选择了原谅他。 如果刚刚只是因为时间流逝的缘由，我选择和他和解，并没有完全原谅他。 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对他再无恨意。 可能是我固执的念头，导致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他和解。而到了今天，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我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蛊王，别在这里发愣，别在这里震撼感触了。我能救回一丝魂魄，该动手了。”玉音子的话传入我的耳朵。 我猛地惊醒过来，提着大黑伞就往前刺了过去，那只黑色蛇眼急忙后退。 “岂有此理，竟然在我面前耍这种把戏。萧初九，你想魂飞魄散，那我再给你加码。你别想有一丝一毫的魂魄留下来。” 腾蛇恼怒不已，原本缠绕在双头蝎子身上的黑线，也跟着开始窜动，他消失得更快了，身上到处都是乱窜的妖气。 一股巨大的水花汹涌地冲击过来，一层接着一层，挡住我前冲的动作。 “我玉音子虽然没有身躯，但是救下一缕魂魄本领还是有的。五百年前，遇到你这样的凶兽。甭管是在天上地下，还是水中，也就是一剑的事情。你也就趁我没有身躯，才敢这么嚣张。” 玉音子的身形也快速变大，双手快速朝零散的双头蝎子抓去。在这个过程之中，她成功地捕获到了一些细碎的残魄孤魂。 同时，她身上的鬼气散开很多缕与那些细密的黑线抗争，处处针锋相对，并未落于下风。 我纵身朝前跑去，连着跳过涌上来的水浪。黑伞携带我的怒火冲过去，瞬间就打中了黑色的蛇眼。蛇眼中间滋滋作响，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可惜，黑色蛇眼后退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飘到湖面上。 “咱们之间不共戴天。你先变成我娘的样子，又毁掉我爹的魂魄。你休想离开。”我踏水前进，追着蛇眼就打，最终停在岛屿边上。 另外一边的龙镇恶爽朗地应道：“好的，动手。” 五只五行尸开始围攻上来，骨头发出各种声音，各种尸气交织在一起。 龙镇恶将七眼蛤蟆抱起来，从高高的九眼神蟾跳了下来，轻快跑动，停在玉音子身边，说：“鬼仙，没想到萧兄弟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止。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这位父亲虽然不称职，在最后总算弥补了一些。这人啊，活一辈子真不容易。” 玉音子应道：“他是我萧家的男儿，自然是有担当的人。他今日做出这样的举止，令人动容。” 龙镇恶刚站定不久。 五行尸便纷纷合围上来，将我们围在湖心岛的东侧。 咕呱！咕呱！ 七眼神蟾毫无畏惧，大声叫喊起来，声音响彻整个蛇王殿。 “小七眼，你的个头还小，能把大蛇逼出来就算完成了使命，现在僵尸也好，大蛇也好，交给我们来处置。”龙镇恶笑着说。 我看着荡然的水波。 一条黑色大蛇正在水中游动。 在它的上方出现淡淡的雾气。 我讥笑一声：“狗东西！有本事上岛上来。我要砍掉你的蛇头。到现在还不敢露面，你真是旷古第一大怂货。你他妈让我失望，你这种玩意儿，就该丢在火里烧掉。” 那淡淡雾气变成一个蛇身人首的模样。 那张脸像极了春芽。不过比春芽更加成熟和妩媚，充满着一股妖娆的味道，那双眼睛眨动几下，几乎能把人的魂勾走。 “可惜呀！我差一点就得到了你的心脏。我也没有想到，双头蝎子会这样顽强。我低估了他的意志力。蛊王，咱们之间本来有和谈的机会，看来不可能的，你有本事就下水来，我绝对不会拦着你。”腾蛇笑着说，“你要是不敢，就先跟我的五只僵尸慢慢玩一下吧。我只有等你死后取下你的心脏。” 我重重敲着石头，骂道：“胆小如鼠的耗子精。枉费你是上古凶兽。那我就将你的代理人全部干掉，直到最后剥掉你的蛇皮。” “哈哈，那我一定等着你。”腾蛇说。 我热血上涌，一下子回到了十六岁那年。 我将右手手指咬破，鲜血流出了，在黑伞上一抹，一部分鲜血沁入黑伞之中，黑伞发出低低的吟叫声。 与此同时，我在胸前的蝎子图案按动了一下，催动以前留下来的蝎子封印，同时又对体内虫霸道说：“你助我一次，我放你一次生路。你不帮我，灭你满门。把你所有的寒虫全部杀掉。” 接着，我朝前面跑去。 我并没有去对付围攻过了的五行尸，而是顺着水浪，跳入湖水之中，直冲腾蛇而去。 日他仙人板板！ 老子还跟你的代理人慢慢玩，你做梦去吧。我现在就砍掉你的蛇头剥掉你的蛇皮。 wm0ebiqugezhuishubookabc 7878xsranwen520xiaoshuwu99shumeng d9zwbiquge0yjwxwffzw 第1465章 入水斗蛇 我胸中燃起冲天怒火，快速催动体内各种可以利用的力量，义无反顾地朝水中杀过去，直接对准腾蛇，用最快的速度朝前面游去。 这一次，我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荡平妖邪，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彻底解决麻烦。 就像我第一次挑战三属性的残蝎。 第一次带着麻婴去往三清山找古一剑报仇。第一次对付各种强大的敌人。 我深知我的力量不及那些对手，但我仍旧要往前冲。一次次靠着意志、勇气和智慧，一次次以弱胜强，完成最终的翻盘。 我虽然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年龄，但我的热血未冷。 腾蛇一而再地羞辱我，又将双头蝎子绞杀在我的面前，奇耻大辱。 它还想用五只五行尸来消磨我们的精力，简直太看不起人了。 若是现在还能忍，还按照腾蛇的设想慢慢杀到底！那我就不是十三峒蛊王。 此番西行寻找腾蛇的下落，因为我身边有过命交情的朋友，还有刚刚成婚的妻子。一路走来，我并没有一往无前地往前冲，而是采取谨慎保守的策略，与朋友们相互配合，一点一点干掉腾蛇的力量。 我到现在终于发现，腾蛇压根就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死掉再多的代理人，对腾蛇来说，起不到伤筋动骨的作用，它不会流一滴眼泪，也不会叹一口气。我们与腾蛇的那些代理人厮杀，倒像是在舞台上表演。它倒像非常乐意看着我们厮杀，流血流泪。 所以，要把目标直接对准的腾蛇，才有可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斗。要不然，五只五行尸死掉之后，说不定又会跑出十只甚至更多。 我的水性不差，入水之后，直接对着蛇身转动的方向游动，巨大的波浪席卷而来，所带着的力量非常之大，但是并没有阻止我的动作。 龙镇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蛊王，你且在水中厮杀！岸上交给我处置。等我杀掉五只五行尸，也来帮你。” 我没有办法回应他，一直在寻找腾蛇的踪迹，不断挥动黑伞击退了四周攻击上来的邪气。 我游动速度很快，再加上憋气的能力强，入水之后可以在水底游动几分钟。同时蝎子内丹的力量，蝎王蛊，以及我本身所带的罡气全部爆发出来。 这时，霸道虫也发出了声音，说道：“冬生大蛊王，你要是死掉了，那我们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我也来帮你，希望你能成功，别让我失望。” 霸道虫释放出充足的九幽寒气，水面咕噜咕噜咕噜冒泡，有些寒气也跟着飘散开来。 湖面飘散的邪气当时后退了不少。 靠着我自身的本领和身体素质，再加上外在的帮助。我时而潜水，时而露出水面，已经快速前进了将近二十米。 我已经到达地心湖最深的地方，双脚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地面，潜水的时候我发现水深至少有三四十米那么深，极个别凹陷下去的坑洞可能有一百米深，整个水底的环境非常复杂。 我感觉不到任何恐惧，身上充满了力量。 腾蛇颇为有些震惊，笑了一声：“蛊王，你刚刚成婚，万一你的妻子怀上了你的孩子。你如此鲁莽，就不怕你的孩子没有了父亲吗？” 我与腾蛇的距离越来越近，应道：“你若不死，我将永无宁日。为了我未来的孩子，我也要和你拼杀。若我真死在这里，也要拉你垫背。我们这些人不会为死亡而悲鸣。” 腾蛇应道：“看来你真是不怕死。我在这水中修行了多年，早就不是陆地的蛇类。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勉为其难吞掉你。”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真是可笑。你有那么大的牙口，就把我吞掉吧。” 我游动的速度很快，已经看到了水中摆动的蛇尾。 蛇尾非常的光滑，颜色已经发生了改变，看起来非常坚硬。 蛇尾的直径非常的粗大，由此推断，腾蛇的个头不会太小。 玉音子虽觉得有些意外，却也没有阻止我，跟在我的头顶上，说：“冬生，我帮你指明方向，它的尾巴在你左前方六米。它开始围绕你打转了，你防止它在水中偷袭你。不要和那张女人脸对峙，它还是会继续弄出障眼法，说不定就能激发出你的心魔。” 玉音子又对岸边的春芽喊道：“春芽，对付幻化出来的人影。有多少支箭就射多少。其余的人不要动弹。” 我应了一声，开始追击那条粗大的蛇尾。 我的设想是，要么想办法抓住蛇尾，抱住腾蛇，在它身上捅出几十刀。要么找准机会，挥动黑伞，重重地打上去。 总之不能让它好受。 水面荡起了涟漪，一层一层的波浪席卷而来。 水底有不少东西要缠着我，耳边还传来悲伤的哀嚎声：“我们死得好可怜呐！你快下来陪陪我。大家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留在水底。” 我身上裹着不少气息，根本不在乎水鬼对我的影响。 “你们去找大蛇索命，它才是害你们的罪魁祸首。大蛇神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这样你们将永无超脱的日子。去找仇人报仇吧，把它浸在水中，无法动弹。”玉音子发出具有穿透力的声音。 水底纠缠的水鬼受到声音的影响，立刻后退了不少。 我游动的速度更快，身体不断改变姿势，犹如灵活的水中飞鱼，终于追着转动的蛇尾。 嘭的一声。 我单手抡动铁伞，对着蛇尾就是重击。那蛇鳞异常坚硬，完全不是正常的蛇类，和钢铁一样坚硬。 我这一伞造成的破坏力非常有限，反而震得我的手臂有些发麻，虎口位置有可能流出了鲜血。 不过还是打退了一些裹在它身上的邪气。腾蛇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它没有想象之中长达上百米的长度，大概也就二十米长。我双眼预测兴许会有误差，最长大概也就三十米长。 不过它的鳞片凸出来，有一种麒麟鳞片甚至龙鳞的感觉。它的蛇头上的鳞片更是冒出去，快有人的巴掌那么厚。 给人一种古老而沧桑之感。与此同时，我在它身上看到了不少狰狞的疤。 一双暗红的蛇眼照过来，像极了远古的神兽。 第1466章 中招下沉 我暂时停了下来，就看着那双眼珠。 这应该就是真正的腾蛇之眼，可以发出灼人的光芒，的确像两盏可以照明的灯，能从眼中看到真正的生物特征，暗红色之中，还带有幽绿色的斑点，不再是虚幻的东西。 真实的腾蛇之眼，比我见到的那些石雕上，幻化出来的都具备穿透力。 刚与它对视的一瞬间，的确有一股空前巨大的压力。如果修行低一点，或许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受到它的影响。 我想，当年柳兰珠就是受到这双蛇眼控制，最终心魔生出，受尽两百年的折磨吧。与之抗争，还真是不容易。 我看了十五秒钟，心头猛地一震，脑海嗡嗡作响，响起一个邪魅蛊惑的声音：“冬生，你不用再挣扎了，挣扎是没用的。和腾蛇大人斗法，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你的一切都会丢失。为了你的朋友和妻儿，赶紧放下仇恨。腾蛇会给你所想要的一切，一切失去的东西都会回来。” “你外婆会回到你的身边。妈妈也会回来。离你远去的心上人古夏也会回来。” “还有你的好朋友，麻喜子以及白铁虎。他们曾经都因为你的固执受到伤害，最后都会回来的。不要再固执，固执下去，你会失去所有，划不来。” 这个声音仍旧无比蛊惑，极力劝我放弃。 我心中好笑，如果是十年前，五年前，我或许会受到这些因素的困扰，内心真的会动摇。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我外婆我妈妈，还有昔日的古夏，以前的白铁虎麻喜子，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亲情、爱情和友情不会亘古不变，凋谢的花朵再开放，可永远不是以前那朵了。 人生这条大河，一旦朝前流动，就永远不会再回到以前的位置。 我驱散脑海的声音，笑道：“腾蛇，你真是黔驴技穷了。到现在还用这种把戏。如今，我的意志坚定，不会受任何邪念影响。我看着你的大眼睛，心中虽有波澜，却也是波澜而已。我一定会送你上路。”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迷惑人的心境，从而控制他们。这个法子，不需要花多大力气，却能有最大的收获。它肯定会反复使用。” 在那双真实的蛇眼之上，依旧是张幻化的人脸，和春芽非常相似，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它的眼耳鼻发生改变，已经有人的特征，似乎能看到皮肤的变化。 “蛊王，我这张脸是人世间最美的脸庞。你和我女儿相处这么久，难道没有动情吗！我可以把她许配给你。这样的话，你就能坐享齐人之福。我就不信，你没对春芽动过心思。”腾蛇开口说。 我鄙夷地说：“你真是蛇蝎心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我估计你之前不是这样的脸庞，而是见到春芽之后，才想着换一张脸。你之前丑陋的样子，和你丑陋的心灵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 空中飞来了不少箭矢，射中幻化出来的蛇影。 “好女儿。你就这样对我吗！”腾蛇不满地叫喊，整个虚幻的身影一下子就变了形状，已经有些难以维持现状。 失去了巨大的蛇眼之后，腾蛇显然没办法开全知视角，没有躲过春芽的攻击。 春芽应道：“就挨了几箭，你就受不了啊。我们遭受了痛苦，岂不是要把心肝肺都哭出来。后面还有更多的羽箭，你要是愿意，尽管多骂几声。你骂得越凶狠，我们就越高兴。” 这时，岛上的七眼蛤蟆开始蹦跳，直接落在水中，开始往我的身边靠拢，它要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汪汪！ 大黑狗发现我身处危险之中，也跳入水中，开始游动，朝我这个方向游来。 我与那双真实的蛇眼对峙了将近一分钟，战胜了内心恐惧，看准的方向，便朝腾蛇冲了过去。 不管它的鳞片多么坚硬，不管它的力量有多么邪门。我一定要与它搏杀到底。当然，我不会毫无章法攻击，看清楚大蛇真面目之后，我改变了攻击的方位。 只要是蛇类，心脏所在的位置肯定是它的破绽。我要是成功攻击了它的心脏，比打一打蛇尾有效多了。 哗啦啦一声，蛇尾摆动，巨大的力量袭来，水花伴随着黑风压过来。 我用黑伞挡在胸前，消解了一部分力量，仍有一部分力量散遍全身。 我顺着水面滚出了将近十米。 水中的腾蛇快速追上来，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朝我咬来。 我受力后退的时候，迅速调整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入水中。 我瞪大双眼，看着大蛇在水面冲过来。我清晰地看到了它的腹部，一块块狰狞的伤疤更加明显。 我身子一摆动，在电光火石之间躲过了它的血盆大口。与此同时，我看着它游动的躯体，顺势就追了上去。 我找准了机会，左手抓住蛇鳞，身体一滚，落到了腾蛇背上，直接用黑伞重击。 忽然，从它背上窜出无数条黑色的细线，是妖气化成的无数只小手，瞬间落到我的身上，密密麻麻将我缠住。 我身体瞬间失控，快速地朝水底下沉。 我全身用力挣扎，黑伞脱手而出，它比我更快地下沉。 我睁开眼睛，看着水面越来越远，身上的妖气纠缠得更紧，有一些突破了我身体表层的气息，开始钻入皮肤之中。我口鼻处流出了鲜血，在湖水冲刷下，瞬间散开。 我渐渐感觉到肺部的力气在变少，全身剧烈地挣扎，仍旧没有摆脱妖气的束缚。 结束了吗？ 难道要这样结束吗？ 我在心中问自己。 不！ 绝对不能这么算的。 忽然，我听到一个声音，来自我内心深处的声音。 它在鼓励我：“冬生，从十六岁的冬天开始，你就一个人努力地活在这个世上。你击败了无数的对手，一次次战胜的自己。今日所遇到的危险，不过如此。你还没有用上全力。还没有到全身气力用尽无法动弹的时候。” 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鼓励，让我不要放弃，要用尽一切办法战胜对手。那才是真正的冬生。 我又下沉了十米，直接落到湖底，世界变得黑暗起来。我已经看到死亡在朝我招手。 忽然之间，我在死亡之前找到了破解身体局限的办法。 第1467章 融合 在死亡到来之前，我找到了解开身体局限的方法。准确地说，我彻底顿悟了。 湖底格外寂静，就连水流声也消失而去，光线也逐渐消失，黑暗笼罩着四周。 我索性闭上眼睛，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走马灯般地回顾了一生。 我想到，在林边寨萧家村祠堂里。 萧天刑对我说：蛊王，你始终没有办法突破练气的第一层，学了我的练气术，说不定能有突破，但或许非常艰难。你的身体虽然经过练习十分坚强，可你的精神层面始终无法突破，似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你，一时之间，我还看不穿。 我还想起在黄河地底下，黄河神龟第一次向我透露，我有三个前世。之后，在铜门前见到猎虫人阿七，知晓了他的遭遇。 我还想起，在瓶山附近解开梦中墓碑，想办法对付那个样貌和我一样玉面骷髅人阴无忧的情景。 接着便是，川木香的记忆涌起，以及对柳兰珠产生的特殊记忆，接着我找到了川木香留下来的刀剑。 在短短瞬间，我回想了与三个前世有关的记忆。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年我的修为始终处于量的积累之中，一直都没能发生实质性的突破，最为关键的原因，就是我的魂魄由三份组成，三个前世的记忆一直都影响着我。 我的魂魄在近三十年的时间内，一直都没有真正地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我的魂魄属于猎虫人阿七，养虫师玉面骷髅人阴无忧，以及采药人川木香，却从未完全属于今生今世的冬生。 没能真正地掌控魂魄，修行的道路肯定格外艰难。 我的体格达到最强，精神层面始终无法步入真正的高手的水准。 这一刻，我终于顿悟了。 刚才心底自己告诉自己，是在提醒我。 冬生！冬生！ 是时候让魂魄合三为一，成为真正的十三峒蛊王了。是时候完成最后的融合，成为一个崭新的冬生了。我已彻底解开三个前世之谜，彻底融合的机会已经出现，只等一个契机。 我知道，这一次死亡的威胁就是完成破茧而出再获新生的契机。 湖底越来越安静。 我清晰听到自己心跳声，一切都变得格外宁静。 我没有再慌乱，一切都水到渠成。所有河流的水最终一定会流向大海。在死亡到来之前，魂魄和身体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阿七！阴无忧！川木香！属于你们的时代结束了。我冬生要崛起了。把你们的本领和水准全部交出来。从此以后，你们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你们的意志由我继承和发扬” “而，我要冲出这湖面。” 我心里默默地说。 原本是应该热血沸腾的叫喊，而我只是采用最平静的讲述。 我开始运转内息，充沛的道力流转，散布在周身上下的魂魄也在回应我。 三魂七魄藏在身体各处，与强壮的身体一起，支配人体最强大的力量。这一刻，完全听从我的号令。 “斩杀世间毒虫！除魔卫道，击杀世间的狠毒僵尸，对付世上的恶魔。全部交给你了。” 这像是阿七或者川木香的声音。 “呀呀，为什么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我养的那些毒虫，难道就不能留在人间吗？我留在人间的念想，不能就此消失。我不甘心变成这个小子。”这个声音不和谐，分明属于阴无忧残留的念想。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都可以消失了。我冬生主宰这一切，不要再有什么奇怪的念想！你们安心吧。阴无忧，世上不会再有你了。只会剩下蛊王冬生！”我说道。 而后大喊一声：“前世结束，今生正式开始。” 说完这番话之后。 我猛地睁开眼睛，精神力量达到了极致。 原本躺在湖底，我快速站起来，立在水中，体内的道力自如流转，瞬间就摆脱了纠缠的各种黑线，双手一抖，摆脱了各种各样的妖气。 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 数不清的妖气在水底转动，快速朝我扑过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朝水面冲去，身体表层散发出来的道力与围攻的妖气碰撞。 我始终处于自由不受约束的状态。腾蛇释放出来的妖气，已经没有办法再抓住我。 扑通一声！ 我冲出了水面，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全身力量愈发充沛，双眼更加自信。 玉音子发出惊喜的叫声，兴奋地说：“我就知道冬生肯定能冲出水面，小小蛇妖根本拦不住他。早就知道这小子体内有无穷的潜力，现在终于爆发出来了。腾蛇从一开始就非常畏惧冬生，一开始就想办法拿到他的心脏。” 岸边的叶双竹长舒一口气：“蚩尤老爷保佑。我的夫君冲出了水面。” 我长啸一声，开始寻找腾蛇的踪迹。 忽然，我发现水底有一个黑影朝我游来。刚准备抬手就打，发现有些熟悉。 黑影的速度很快，嘴里还咬着下沉的黑伞。我定眼一瞧，正是追上来的大黑狗。它潜入水底帮我捡回了大黑伞。 我接过黑伞，信心更足，忍不住赞道：“好狗子，你立下大功了。” “冲出水面又怎样！爆发出无穷的潜力又怎样！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如此嚣张的角色存在。”腾蛇大叫。 蛇尾快速摆动，打中了我的左肩。 我在水中滑行了七八米，借力浮出了水面。 入水的七眼神蟾也开动了小马达，迅速到了我的身边，呱呱地叫着，它的嘴巴张开，射出一支暗藏的飞箭。 这是它独特的攻击武器，曾经收拾过不少毒虫。那飞箭暗器直接射中了腾蛇的嘴巴。原本要围过来的腾蛇，当即改变的方位 我高兴地大喊：“小七眼，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有你相助，腾蛇只怕是吃不了我。” 我拍了拍左肩，更是笑着说：“腾蛇，你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小！打在我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废物了！我拜托你用点力，你若没力气，和你交手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第1468章 斩蛇 我故意拍动肩膀，话语之中极尽嘲讽意味，试图激怒腾蛇。果然，水面呱呱作响，有不少妖气飘动而起。 “好小子，沉水不死，反而让你嚣张起来了。” “你真是死鸭子嘴硬。侥幸逃过一劫，就变得如此目中无人。沉水五分钟没死，接下来十分钟，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活！到现在为止，我都只是和你玩玩，还没开始发力。” 腾蛇说。 我说：“哦，原来还没有发力啊，那你多用点力气。我有长生仙狗，还有七眼神蟾，当然可以嚣张一点。反而是你，速度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就是一条老了没有力气的蛇。我看你呀，不过庞然大物而已。” “你的那些代理人都是受你邪术操控，而你本尊不过如此。我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死，足见你言过其实了。我不怕你的障眼邪术，迷幻邪术。我就算在你面前，你也没办法伤到我。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不过是个笑话。”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调理内息，连着换了几口气之后，身体彻底恢复了过来，对周围的感知力也大大提升，暗中积蓄力气，双眼盯着前方的腾蛇，继续寻找它的心脏位置。 腾蛇停在十数米之外，它也没有闲着。 它散发出来的妖气一直在水底钻动，试图再次将我拉入水中。我也不慌不忙，一直运转气力与这妖气抗争。我的纯阳道力不断运转，数分钟之内，就打退了六七次的攻击。 “老蛇！你力气太弱了。赶紧多用点力气。如果还是这样试探，那就太弱了。”我大声地喊道。 湖心岛中间，龙镇恶已经收拾了五只五行尸，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口鼻处都流下了鲜血，力气已经用尽，喊道：“蛊王兄弟，你再多坚持一会儿，等我休息好了就下来帮你。我年纪大了，力气没有年轻人好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没等我回应，水底再次出现了漩涡，一股强劲的邪气朝我冲了过来。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啊，你终于肯用点气力。不过还是太弱啊。” 我身形一变，用大黑伞迎上去。 大黑伞上灌注着充沛的道力，迎面就与那股邪气碰上。我身心合一，能够看清楚邪气的构成。 邪气缠绕住黑伞，不断地往下拉。这股气力非常的凶猛，恨不得将我拉下去才罢休。 “狗子，到边上去，等下记得帮我把伞捞起来就好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帮忙。听话。”我见大黑狗要帮忙，忙轻声喊了一句。 我拽着黑伞，与那水底的邪气斗力，持续大概半个分钟，故意发出长啸声，做出一副用尽气力的样子，神情变得格外痛苦。 果然，腾蛇猛地扑动身体，巨大水花席卷而来，快速游动径直朝我冲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试图攻击我的后背。 就在腾蛇快要靠近的时候。 我直接松开了大黑伞，身体爆发出力量，以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了扭动，躲过了腾蛇的血盆大口。 然后，我双手张开，一把抓住了两块鳞片，直接落在了腾蛇的身上，双腿一夹紧，确保自己不会被腾蛇甩掉。 这一次，我清晰感知到它略微温凉的体温。这一次我没有受到它妖气的影响，牢牢地落在它的背上。我快速施展道力，牢牢控制住腾蛇。 “不对。你从水底上来，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一样了。你不可能躲过我的攻击。”腾蛇发出声音。 我全身肌肉紧绷，应道：“小爷的本领超出你的想象，我刚才是逗你的。” 与此同时，它游动的速度加快，不断加速，企图将我从它背上抖落下来。 我牢牢地落在它的背上，脑袋几乎贴在上面，紧紧抓着它，一直都没有松手，水花快速冲过来，直接打在我脸上，生生作痛。 不管怎么刺痛，我都没有松手。 这时，我发现不管我在什么位置。 七眼神蟾几乎就在我的身边，它的速度追得上腾蛇的速度。 我惊讶不已，说道：“好家伙，神蟾兄真是了不起。你这速度超出我的想象。那你一定要跟紧了。” 腾蛇发疯一般的游动。 从湖心岛的东边一下子绕到了西边，接着朝内侧石壁方向游去。 麻婴极为向往地说：“老爹真是厉害，没想到他能落到腾蛇的背上。这要是条孽龙该多好，说不定该轮到我上台斩龙了。” 叶双竹说：“丫头，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你爹就够我担心的了，你还想翻天不成？” 巨大的水花迎面冲来，不断打在我的脸上。 我迎着狂浪喊道：“腾蛇，你的速度还是太慢，根本就无法摆脱我。我倒要看看，你这条凶兽能坚持到什么地步？速度加快一点！你的妖气根本没有办法伤害我。” 腾蛇随即收缩身体，停在石壁前，而后快速朝水底游去，不到十秒钟就彻底沉入水底。 我整个人跟着一起沉入水中，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周围的光景。 我知道它的用意。一旦入水下沉以后，没有新鲜空气的话，我一定会松手。 到时候它就有机会反击了。 我跟着快速下沉，心中没有惊慌。入水之后，能见度再次下降。 同时，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在慢慢转动。 我将绑在腿上的蝎尾刀解下来，直接扣在左手上，对准鳞片刺下去。 我心想：“你放慢速度，给我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了。要是能割下一块鳞片，那就太好了。我正好要用鳞片点缀下房间。” 我用蝎尾刀刺了下去。 第一下咯吱一声响，并没有突破蛇鳞。腾蛇也发出了剧烈的抖动，随即我刺了第二下，蝎尾刀突破蛇鳞，一半完全没入腾蛇身体之中。 当我准备拔出蝎尾刀的时候，刀子完全被卡住，根本拔不出来。 滋滋！ 我用尽全力，将蝎尾刀拔了出来，蛇血直接飙了出来。 第1469章 无畏 好坚硬的身体，好强悍的力量，竟然能卡住蝎尾刀，我不由地心想，暗暗有些震惊，斩杀腾蛇肯定不是一两刀的事。 我用尽气力拔出蝎尾刀，能看到蛇血在水中划出一道深色的痕迹，有一些落到我的手臂溅在皮肤上，带来了异样的感觉，微微有些灼热。但很快就被湖水冲散，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影响。 很快，数不尽妖气乱窜，水底快速形成了漩涡。 腾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顺着漩涡以最快的速度朝湖面游去。我忙抓住腾蛇的鳞片，确保自己不会被甩掉。 哗啦一声。 腾蛇冲出了水面，飞出数十米高。我也跟着冲出了水面，身体也到了半空之中，能看到蛇王殿的情景。叶双竹等人焦急地等在岸边，龙镇恶暂时留在了湖心岛。 洞内回荡着腾蛇发出的怪声。 “冬生，不要勉强自己，这等冲击力超出你这具身体的承受力。”玉音子则盘旋在半空之中，见我出现之后，立刻大声喊道。 “腾蛇流血了。”麻婴高兴地叫道，“老爹果然与众不同，一定能够成功斩蛇。再砍几刀。” 轰隆一声巨响。腾蛇再次坠落砸在湖面，快速下坠的速度，形成一次剧烈的冲击。哗啦啦！激起的水花拍打在我的脸上，生生作痛。下坠带来的力量，也考验着我的身躯，身体每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感受到极强的冲击力。 而后，我再次跟着它沉入了水底。 腾蛇落水下沉一段距离之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水面，上下来回折腾，蛇身在水中以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翻滚。我只能牢牢抓住腾蛇避免被甩落，没有办法再刺它第二下。整个过程，十分凶险，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身受重伤粉身碎骨。 “玉音子前辈，我没事。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少气力，能够来多少次死亡翻滚！”我在第五次冲出水面的时候，回答了玉音子。 到第五次冲出水面的时候，我感觉全身骨头都要被抖散了。 但我相信，腾蛇如此上下翻滚，腾空下潜，气力消耗也会很大。我只是趴在它的身上，消耗肯定没有它大。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累死腾蛇。 蛇王殿完全被激发起来的水汽和腾蛇的妖气笼盖住，偶尔能听到麻婴大喊加油声。如果不是叶双竹拦着，麻婴搞不好就要冲过来了。 接着，又是轰隆巨响。腾蛇再次落水的时候，蛇身发生了不可逆转，背部先着水面。 我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下落水只怕会要掉我半条命。 我趴在蛇背上，来不及改变动作，首先遭遇重击，钻心剧痛快速散开。我的双手松开了腾蛇，之后快速下沉。下沉的一瞬间，我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些高兴。 我本以为一下子要了半条命，结果只是钻心剧痛散开，忍一忍就能扛过来，没有受重伤。 我确定了一个事实，我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腾蛇激荡起水花之后，知道这一次摆脱了我，大喜不已，迅速调整身体，张开血盆大口，从上面往下追来。 雾草！ 我心中大叫了一声，大蛇还是有点智慧，如此翻滚了几次之后，知道改变动作，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能感知到腾蛇的杀意，以最大的气力往水底下沉。我双眼瞪得大大，看着腾蛇越来越近，与我的距离可能不到一米了。幽暗的水底之下，腾蛇妖红的眼珠子格外恐怖，如同追击着的死神。换作以前，我肯定会方寸大乱。 咚！ 就在这时，不好的事情发生，我的后背碰到湖底，无处可退了。我在危险之中，急忙借力往边上一躲，暂时躲过了腾蛇的嘴巴。水底的泥沙扬起了不少。 忽然，腾蛇的尾巴收缩发力摆动，在水底悄然追上来，重重地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发出一声闷哼，承受强悍的攻击力量，胸口无比剧痛，跟着在水底滚出了几十米远，身体发生摆动。我甚至感觉到嘴角一咸，有鲜血流出来。 我让腾蛇流血，它也让我受伤流血。看来，腾蛇的气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杀掉它并非容易的事情。 不过，它还是没有把我打死。 我心中对它的恐惧感再一次减低。 没等我的胸口剧痛缓解过来。水中的暗涌快速冲击过来，一双幽暗的蛇眼就在几米外，杀气之重，前所未有。这一次，它一定要将我咬住，嚼碎了吞下去。 我并没有慌张，腾蛇杀得越猛，理智就失去得越快。 如今的我，对身体的操控得心应手，迅速调整过来。我立在水中并没有动弹，就等着腾蛇冲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我保持迅猛的反应动作，一脚挡着大蛇的下颚，右手顶住了它的上颚，将它张开的嘴巴牢牢顶住，使其无法合拢嘴巴。 幽暗的光线之中，我甚至能看到它嘴里面还有锋利的毒牙。但是，即便如此，它也没办法伤及到我分毫。 “哈！哈！呼！”腾蛇无法合拢嘴，喉咙之中发出厉声的长吼，数不尽的气息跟着冲出来。 霸王蝎的蛊毒瘴气裹在我身上，避免腾蛇冒出来的妖气侵蚀我的肌肤。 我全部力量盯着蛇嘴，腾蛇发力往前冲，带着我快速后退。 咕噜咕噜！妖气从它嘴巴冲出来，自然会冒出巨大的水泡，一连串地朝水面冲去。 湖面跟烧开了一样。 咚的一声，腾蛇抵着我足足后退了百米的距离，撞在地心湖内侧的石壁上。 我也随即露出了水面。 有些锋利突出的石头刺破我的衣服，我后背有不少地方当即血肉模糊，鲜血涌出来。 我咬紧牙关，所有力量都施展出来，牢牢地托着它的嘴巴，避免上下合拢起来。 千锤百炼出好钢！我的身体刚刚完成三个前世魂魄的融合，就能得到“腾蛇的锤炼”，对我来说，是一次天大的机会。只要活下来，就能真正实现“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高手。 我现在心无杂念，只想通过腾蛇来试试我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一旦发现腾蛇的破绽，继而将它击败。每一个动作都在死亡边缘冒险，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蛊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再添伤疤的人。也是第一个顶住我嘴巴合不拢的人。但是，你后背的鲜血越流越多，你还能坚持多久。”腾蛇说道。 我全身道力快速运转，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从容笑着说：“你个钻地的耗子精能坚持多久！爷爷我就能坚持多久。” 第1470章 激战不断 我的头发不断地滴着水珠，全身各种气力混在一起，用到了最大，暂时还可以与它进行抗争。不过，它嘴巴位置张口后，我拼力支撑着，无法用蝎尾刀戳它几刀。 这一刻，我要感谢麻婴。 若不是她发现的瓶山上的百年风水奇观，我借机汲取了大量的风水灵气。所以，我在三魂合一之后，体内有充足的风水灵气可以支配使用。 要不然，我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我也曾经遇到过不少对手，他们都是天才般的人物，实力也相当不俗。他们也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可惜，到最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成了我的食物。而我还好好地活着。”腾蛇的声音响起，带有一种轻蔑的口吻，仍旧充满自负。 与此同时，它口中力量越来越大了，上下颚剧烈收缩，全身都直接绷紧。 我的道力也冲到了极致，虫霸道的九幽寒气也蜂拥而出。我腰部微微弓起来，丝毫不在乎后背伤口，仍旧没有放弃。 我不慌不忙，依旧从容平静，骂着回应，说：“你要是有能耐，就一口把我吞掉，别他妈的说这些废话。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若要提及的话，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毒蛇。双头蝎子都魂飞魄散了，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从这个世上消失。你是吓不死我了。” 腾蛇应道：“很好。死掉的那个肯定不是我，而是你。我挨了一刀，流点血而已。你若没有了心脏，还能活下去吗？” 这时，从蛇腹的位置，溜出一股强劲的妖气，幻化成一条虚体的凶蛇，快速落在我身上，一举突破蝎王蛊的蛊毒瘴气，试图我快趁此机会攻击并挖出我的心脏。 我心中一惊，再次催动蝎王蛊，同时动用一部分九幽寒气帮忙阻挡。那条幻化出来的凶蛇，竟然也还有九幽寒气。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弯曲起来，几乎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刻。我再次思索可以反击的蛊虫。蝎王蛊进入腾蛇的体内，未必能够杀掉腾蛇。而我自己也不可能主动钻入蛇腹之中。 就在九死一生之际。 咕呱！咕呱！ 七眼神蟾再一次展现出它过人的本领，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它个头不大，本领却不弱，跟上来的速度超出我的想象力。没用多久，就穿过了在滔天翻滚的巨浪，出现在我周围。 说时迟那时快，七眼神蟾张开嘴巴，一道铜箭飞动，径直对着腾蛇的眼睛射去。 果然是神蟾！一出手，就是不俗的杰作。够腾蛇受的。 我心中忍不住叫好。 “腾蛇，有神蟾助我！你想夺我的心脏，那是不可能的。”我大笑应了一声。 腾蛇身体一摆，幻化出来的凶蛇当即遭遇蝎王蛊的蛊毒瘴气反击，直接震碎了。 它的右眼被七眼神蟾的暗器受伤，以最快的速度后撤。 我乘机摆脱腾蛇，顺着悬壁一滚。 在双方分开的一瞬间，我脑袋格外平静，闪过一个反击的法子，手随心动，右手一甩，将身上带着的七彩雪蚕扔了出去。 如今尚在结茧之中的雪蚕，快速飞出去，落到了腾蛇的嘴巴里面，与众多水中的杂草进入腾蛇体内。 七彩雪蚕本是野牛山找回来的风水虫卵，本就集风水灵气而成，乃是天地的宝物，说不定能克制满身邪气的腾蛇。 我顺着崖壁摆动，终于发现有一处地方可以站人，灵活地攀爬，一下子爬了上去，贴着崖壁站立，大口大口地喘气。 七眼神蟾在五米外的水面中上下起伏。 “小小的蛤蟆，我要弄死你。”腾蛇两次遭到蛤蟆的攻击，已经恼羞成怒，尾巴摆动，开始朝七眼神蟾而去。 不过，大象向来很难踩死蚂蚁！七眼神蟾迅速钻入水底，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眨眼之间，又从十数米之外的地方钻了起来。它这聪明劲和反应能力，的确不是一般动物可以比拟。 另外一边，大黑狗快速游动，再次出现我的视线之中。它嘴里叼着大黑伞。 我大喜不已，大声夸奖：“好狗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又把大黑伞给我捞起来了。” 我弯腰把大黑伞捡起来，仍旧绑在背上，说：“好狗子，你躲到边上去，最好是那些石缝之间。大蛇总不能把石头咬碎吧。你在水中的速度不及蛤蟆兄，千万不要头脑发热，赶上去咬腾蛇。” 大黑狗听懂了我的话，也钻入水中，瞬间没有了踪影。随即出现在崖壁一处石缝中间，露出湿漉漉的狗头。 咕呱！咕呱！ 七眼神蟾绕了一圈之后，又返回到崖壁边上。我顺着崖壁的石头跑动，一直盯着腾蛇游动的方位。 “小七眼，你要是把腾蛇引到这边来就好了。”我心中暗想。 兴许是心有灵犀，七眼神蟾左拐右拐，拐弯抹角还真把大蛇引过来。 跟着，我再次顺着石壁边上石头奔跑，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腾蛇的尾巴上。 “蛤蟆兄，多谢你帮忙啊。要不是帮忙，我只怕要受重伤了。我之前从没想过你会那么英勇。回去后给你换新衣服，不按春夏秋冬做，按照一年十二个月做。”我大声赞扬。 我左手扒在腾蛇尾巴上，右手抽出背上的大黑伞，单手挥动大黑伞，一下一下砸在腾蛇的身上。 连着几十下，腾蛇的身体渐渐在水中僵硬，爬动的速度慢了很多。 我收起大黑伞，用蝎尾刀在它身上刺了好几刀。湖面的血腥味一下子打起。 咔咔作响。 水底忽然冒出了一个浑身骷髅架的怪物。他忽然出现在我左侧水面，样子极为凶悍，令人大吃一惊。 “吼！” 骷髅人对我发出的怒吼，在它的胸口浮现出极强的罡气，像是两条转动的黑白鱼，有点类似于太极图案。 “蛊王，帮助腾蛇弄出两只虚幻蛇眼的五行阵极为妖邪。布阵之人，说不定就是这只怪物。”龙镇恶的声音传来。 轰的一声。 骷髅怪人速度很快，一拳打在我背上。我双手正在拔蝎子刀，来不及反应过来，受到猛击之后，飞出数米之外，人在半空之中就吐出一口老血。顺着水面快速下沉。 这一拳要了老命。 我落水之后快速下沉。 忽然，我看到水底泥沙动弹。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先是一只，接着是两只、三只，到最后开到了第九只。 雾草！ 水底竟然藏着另外一只九眼神蟾。 第1471章 宿命之争 九只眼睛依次全部睁开！ 一只巨大的神蟾渐渐露出庐山真面目，与湖中岛的那只个头相似，外观也大体一致。 能自动睁开眼睛，说明它是活物。 我惊得目瞪口呆，整个人快速下沉，来不及躲避。咚的一声，我稳稳地落在九眼神蟾的背上。 我急忙翻过身来，站在神蟾背上。 我感觉到它对我并没有恶意，索性趴在背上，暂时好好休息一下。它的出现，一定能阻止那骷髅人攻击过来。 我刚停下来，它就开始往水面上浮。 不到十秒钟，我和神蟾浮出了水面。它快速转动的方向，对着不远处的腾蛇。 它的背部比较宽阔，我可以稳当地站在上面。它从水底上浮的时候，湖水已经将它身上的泥沙冲洗干净，露出微微泛黑的古铜色肌肤，全身充满了力量。 它的出现，使得整个阴森、诡谲的蛇王殿氛围为之一振，好像亮了不少，也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众人皆是惊讶不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九眼神蟾的出现，不仅仅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有精神层面的震撼。 这时，小七眼咕咕叫了两声，出现在另外一侧。大蛤蟆立刻游动过去，身体稍稍下潜的一些。 七眼神蟾的动作灵敏，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上来。它不慌不忙，可以看出非常开心，甚至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从见到九眼大神蟾到浮出水面，已经过去了几分钟，我仍然处于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怎么回事！竟然还有第二只九眼神蟾。更不可思议的是，小七眼和大九眼之间好像非常熟悉，像是亲人一般。大千世界，真是每时每刻都有奇迹发生。 蛇王殿之中，仍然有很多未解的秘密。 “老爹，你太厉害了，直接把这么大的蛤蟆老爷请出来了。”麻婴扯着嗓子大声叫喊。 我眨动眼睛，反应过来，信心再次高涨，现在有了真正的九眼神蟾出现，要对付受伤流血的腾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天意，冥冥之中有天意。不是我立功，而是蛤蟆兄立功。”我高兴地说。 我怀疑是小七眼在水中游动，最终把大蛤蟆引出来了。 “天呐！天呐！天呐！” 小秋葵激动不已，连着喊了三次，快要热泪盈眶了，“世上真有活着的九眼神蟾，也就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我都快要窒息了。” 坐在湖心岛上的龙镇恶眼睛都看直了，说道：“好家伙！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能遇到真正的活着的九眼神蟾。这不是梦吧。能亲眼见到九眼神蟾，就算死在这蛇王殿，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这么多年来，我都想给蛤蟆老爷磕头！啊？” 玉音子笑着说：“当然不是梦。蛊王与腾蛇的激战，把骷髅怪物，以及水底藏起来的九眼神蟾给请出来了。这一战百年难得一见，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我相信，未来始终属于年轻人。骷髅人，不过是明日黄花而已。中间有些坎坷，结局一定美好。” 九眼神蟾朝腾蛇方位游去，距离当即拉近了不少。我明显感觉到，腾蛇的身体在收缩紧绷，缩成了防守态势。 双方大有针尖对麦芒之感。九眼神蟾很不喜欢腾蛇。腾蛇也恨不得干掉九眼神蟾。 最终，双方间隔十米远停了下来。 “没想到还有大蛤蟆。看来这场宿命之争，注定不会结束。我与大蛤蟆之间的争斗持续了这么多年。”腾蛇颇为感触地说。 九眼蛤蟆发出了沉闷的叫声。 我连着呼气，咳嗽了两声，后背先是在石壁上磨得血肉模糊，接着好又让骷髅人打了一掌，已经达到了重伤的边界。 但是此刻，我整个人高度亢奋，丝毫感觉不到太过明显的疼痛，双目聚拢光芒朝前面看去。 此刻，骷髅人站在腾蛇脑袋上，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浑身流淌着红色尸气，全身一丝不挂，只能看到深灰色的骨头。 脑袋彻底干瘪，这一层极薄的皮肤直接包裹在骨头上。 那涌动的红色尸气，丝毫不比不化骨龙天彪弱。 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它身上究竟有无破绽。杀起来的时候，好不好对付收拾。 腾蛇与骷髅人联手之后，好像是配合多年的朋友。一蛇一骷髅人气质一致，都充满邪气，浑然自成一个整体。 我朝前面看去，与骷髅人对视，心中暗想，难道是魔国罗姓人，他们遭受诅咒，很容易产生尸化，很容易变成骷髅架子这种模样。 方才拦路的几只尸类就属于魔国人。 可仔细一看，又有些不太一样。 变成骷髅人的魔国人，尸气不可能到达这种程度。 “帮我杀了他，我要他的心脏，我要他的鲜血。”腾蛇红色的眼珠子也在转动，杀意更浓，这话明显是对骷髅人说的。 “腾蛇，你当初困着我，借助我的尸气修行，最后还是需要我帮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就应该乖乖听我的话，到现在你早就完成了心愿。从泥潭之中跳出去，飞上九天成神龙了。”骷髅人开口说话。 第1472章 骷髅王姜盖 骷髅人话中充满嘲讽的意味。 腾蛇不满地说：“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另外一只九眼都跳出来了。咱们要是不配合，都没有好日子过。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来掰扯我们之间的恩怨。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也不希望他们活着。” 骷髅人扭动脖子，发出脆响，没用再说话，右脚轻轻一跺。腾蛇探起了脑袋。 骷髅人直接升高了几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大蛤蟆。 我直接与他那双快要发干的眼珠子对视，没有半点怯懦之意，轻蔑笑了一声。 我是苗疆十三峒蛊王。 世上最厉害的僵尸，也不值得我为之发抖恐惧。 “腾蛇，你它妈了个巴子的。要不是骷髅人跑出来，你的蛇皮早就被我剥下来了。你它娘的运气可真好。代理人杀了一波，还能蹦出来一个。”我略带一丝“夸奖”的口吻说，“你可真是个守财奴，什么品种的僵尸都变得出来。”。 腾蛇没有之前那么嚣张，说：“蛊王，我承认你是个很恐怖的对手，拥有极为罕见的本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办法看清你身体发生改变的原因。不到一刻钟，你就脱胎换骨了。今日，这地心湖，只怕要被鲜血染红。不是你的鲜血，就是我的鲜血。不到最后一刻，我仍然想试一试。” 我道：“你的确也是我遇到的最强的恶魔，但你不够资格当我的对手。论起妖气之重，蛇皮之厚，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蛇妖。现在，又从水底的烂泥堆之中弄出一只骷髅人，出乎意料。” 腾蛇干笑一声：“蛊王，你怎么不和骷髅人聊一聊！” 我应道：“我这个人比较害羞，你要是不介绍，我还真不好意思跟他聊天。万一叫错了名字，骷髅的怒火只怕要把湖水烧干。” 骷髅人全身嘎嘎作响，右脚跺了一下，笑了一声：“腾蛇何必担忧！有我出手，来再多人也没用。我作为骷髅王，早已是无敌的存在。我刚才说了，你借助我的尸气修行，也不敢放我出来。这是怕我把你打死了。现在，我们既然联手，我肯定不会任由你受人欺负。人间的小小蛊王，都不够给我塞牙缝。”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明白过来。 最开始那双暗红色蛇眼所用的尸气，是借用了骷髅人的尸气。 而眼前骷髅人拥有骷髅王的水准，应该也非常厉害。 “骷髅王算什么玩意？” “水平很厉害吗？”我不由皱着眉头，有些好奇地问。 骷髅人生气地说：“当然厉害。骷髅之中的王者，和僵尸之中的王者，是一个级别。僵尸王有多厉害，骷髅王有多厉害！你明白吗？” 我再次摇头：“我杀了那么多僵尸，我真不知道僵尸王有多厉害。一个村子里面也有僵尸王，一把伞就能打死。骷髅王算什么东西，一张符纸就能拍死吧。” 骷髅人呛得说不出话了：“你……你见识如此浅薄，连骷髅王的大名都不知道。你这个蛊王的名号，只怕也是捡来的吧？” 我越看越觉得骷髅人非常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忽然我眼睛一亮，这种结构的骷髅人，与我梦中的玉面骷髅人阴无忧非常相似。 阴无忧常年饲养寒气邪虫，后来身体发生了变化。 难不成，这只所谓的骷髅王生前也与寒气邪虫打过交道。 “小小骷髅王，还没有资格入我的耳朵。我弹指一挥间，就能将你毁灭了，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我把他嚣张的话还了回去。 腾蛇说：“姜盖。你切不可自负目中无人，连我都快要输给他了。现在又多了九眼神蟾。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你虽然是骷髅王，还是不要大意。后浪推前浪，你这前浪，未必能压过后浪，小心被拍死在岸边。” 听到这个称呼，我微微有些诧异。 骷髅王明显不是腾蛇的傀儡代理人。而是他落在腾蛇手上，受到禁锢。说明之前，他打过腾蛇的主意。如今，他们两方联手了。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骷髅王叫做姜盖，莫非是昆仑山上的人。也只有这个姓氏的人，才会让腾蛇充满戒备之心。 或许可以解释，当腾蛇知道龙天彪暗中勾结山上人的时候，直接就舍弃了龙天彪。它现在察觉到生命危险，才不得不与姜盖合作。 “姜盖！不知道和姜鱼姜汤二人是什么关系？”我自言自语地说。 玉音子应道：“炖鱼汤要盖好盖子。估计和姜鱼关系很密切。姜汤当然是不会搭理他们了。听他说话的尿性，就是山上姜家那种调调。” 特么炖鱼汤要盖好盖子。 玉音子损起人来，丝毫不露痕迹，又把人损得极致。 第1473章 心态要崩了 玉音子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骷髅王说话的腔调的确与姜鱼非常相似。 “喂！姜盖子，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吗？那个姜鱼是你什么人？动手之前咱们先把话说清楚，省得等下你没机会开口了。我是十万大山苗疆十三峒的蛊王，手上不对付无名之辈。”我喊道，有意模仿姜家人说话的口吻。 姜盖怒道：“住嘴！老夫姜盖，什么时候变成了姜盖子！你年纪不小了，教养却少得可怜！你爹娘没有教你吗？” 我笑着说：“你可以称呼我小小蛊王。我给你加个‘子’，你就受不了了吗？论起教养，我的确没机会教你。搞不好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你……岂有此理！”姜盖生气了。 “骷髅王，你也一把年纪了，不用和小朋友斗嘴。他天天跟人争吵。你刚从水里冲出来，几十年没有说过话，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腾蛇劝道。 “我的确不该和小娃娃争吵。”姜盖轻笑了一声，大声说，“你听好了，我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人。姜鱼是我弟弟。你们这些蝼蚁，如此不尊重我。一个个都要死。我不会让你们看到外面的太阳。” 我哈哈笑了起来：“刚才我还在想。骷髅王会不会是魔国罗姓人，又或者与阴无忧有关。若真是沾亲带故，我还不好意思向你动手。现在好了，知道你是山上人。我有多大力气就会用多大力气。希望你扛得住。” 骷髅王姜盖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不是我的对手。看你的口气，你和姜家人有些过节？” 我应道：“我与姜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姜家的骷髅，我不允许留在人间。前不久，有个叫做姜风郎的人，就死在我的手上。不知和你有没有关系。” 姜盖说：“我不认识姜风郎，可你伤害姜家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玉音子落在我的身后，小声说：“冬生，你刚才遭遇姜盖从背后偷袭，状态一定非常不好。想办法让他们分开。你仍旧来对付地腾蛇。所谓的骷髅王就由春芽对付。龙镇恶已经耗尽气力，没有办法继续厮杀下去。现在，只能你和春芽出手。” 我感知了内息，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但我自知还是可以战斗下去。 我眼睛转动，说：“我的确需要春芽来帮我，不过暂时还不需要。我不能露怯。我先和骷髅王交手，请你多多观察，早些发现骷髅王的破绽。我愿意为春芽的胜利奠定基础。九眼神蟾在这里，由它来对付腾蛇。我竭尽全力对付盖子。你放心吧，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玉音子没有再劝我，应道：“也好！关键时候，总是需要人冲锋陷阵。我看你的变化令人惊喜，那就由你继续厮杀下去。” 我点点头，蹲下身子，用手在大蛤蟆背上轻轻拍动几下，恭敬地说：“神蟾大人，晚辈茶花峒冬生。今日诛杀凶兽毒尸，希望你能帮助我。请你配合我。我也可以配合你。” 九眼神蟾没有说话。 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少年人，我能感知到你的心思所想。你尽情施展你的动作。” 姜盖说：“腾蛇，把你的一部分灵智和魂魄落在我的身上。好感应到我的动作。一会儿你要配合我出击。” 腾蛇身上沁出妖气，化成细密的黑线，落在姜盖的身上。 我在动手之前，决定离间下他们的关系，说：“腾蛇！你一听到龙天彪勾结山上人，便直接舍弃了他。你现在和山上的恶贼合作，你可要考虑清楚后果。” 腾蛇张开嘴巴，信子“咝咝”作响，灼人的黑气直接扑过来。 玉音子身形变大，吼道：“盖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玉音子，当年杀上昆仑山的时候。我记得你躲在桌子下面，吓得瑟瑟发抖。我那一剑抬高了半分，你才侥幸躲过去。现在见到我，竟然装作不认识我。你的教养都让狗给吃了吗？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的脸都不要了。” 姜盖看着前方，身体微微一抖，直接愣住了，说：“你是萧音儿！你是脚踏阴阳镇鬼神，世上无我此般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当初可没有让你放过我。明明是我自己逃离了你的魔爪。苍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我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我……我一定要报仇。” 玉音子笑着说：“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你的声音在发抖。你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有自信了吧！你现在肯定怕得要死。不瞒你说，蛊王跟着我十几年。我的绝技都教给他了。他现在肯定不会把剑抬高一分。” “我没有害怕。一点都没有。你这种蝼蚁还不够资格让我害怕。”姜盖狡辩说。 如果姜家人有心魔的话，那肯定是玉音子。我和姜盖没动手之前，玉音子就帮我赢了一局，直接把姜盖的心态给整崩溃了。 第1474章 我大哥也会醒过来 玉音子大笑起来，说：“盖子！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当年姜家的确有很多人都钻到桌子底下，可我分不清楚谁是谁。你现在都没有脸了，只剩下骷髅状。我更不知道你是谁了！不过证明了一点，当年你的确也钻到桌子底下了。” 敢情她在忽悠姜盖。 我跟着笑了起来：“他这个样子的确是没脸了。” 姜盖一愣，怒火瞬间烧了起来，双脚发力，腾蛇支撑着他上前，呀呀大叫：“玉音子，我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给兄弟们报仇雪恨！” “你看！又急！”玉音子仍旧是哈哈大笑。 “神蟾老爷，往前冲！”我挥动大黑伞，脑海之中想了几个躲避和进攻的动作。 九眼神蟾快速游动，并没有走直线，绕着半圈奔着大蛇而去。水浪席卷而起，平静的湖面再一次风起云涌。 双方只间隔十米距离。刹那间就对上了。忽然，神蟾在水面一蹬，直接凌空跳起来，从高处扑向游动的腾蛇。 在大自然之中。有的蛇类能吞掉蛤蟆。有的蛤蟆也能吃掉蛇类。并不存在谁克制谁的问题，谁是谁的天敌克星。关键要看，谁的个头大，力量强，谁懂得战斗技巧，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大蛤蟆在扑下来的那一瞬间。 腾蛇也不是浪得虚名，立刻有了反击动作，尾巴一甩。啪唧一声，重重打在大蛤蟆身上。 大蛤蟆受力跌落在湖面上，激荡起巨大的水花。我也受到了震动，差点就从蛤蟆背上滚下去。等我站稳之后，腾蛇已经杀到了面前。 冲天的妖气扑面而来，周围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这时，大蛤蟆四肢同时发力，身体一下子腾空而起，跳起了数米高度。它的个头虽大，反应能力和速度都令人意想不到。 等到腾蛇冲过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大蛤蟆刚好重重地砸在大蛇身上。水浪扬起了七八米。 大蛤蟆和大蛇的碰撞声非常响亮。一个来回，双方各有胜负。 大蛇沉入水之后，快速游动，眨眼之间，转身厮杀过来。蛇身跟着一转，再次发生扭动。 腾蛇的尾巴快速收缩，直接缠住了大蛤蟆，跟上半身一缩，径直将大蛤蟆全部勒住。 我身体倾斜，数次抡起大黑伞砸在蛇身上，都没有办法发上力，无法起到实质性的效果。 “我没事。它这么点力量，还勒不死我。”我耳边响起蛤蟆老爷的声音。 我收起黑伞，在蛤蟆背上快速调整姿势，想该用蝎尾刀刺伤腾蛇。 姜盖一跃而起，顺着蛇身奔跑，全身骨骼咔咔作响，红色尸气跟着冲起来，转眼就到了蛤蟆背上。 “可有胆气跟我拼上一掌！”姜盖喊道。 我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能试一试你的掌法。” 腾蛇张开嘴巴去咬大蛤蟆。大蛤蟆身子一摆，嘴巴张开，咬住了腾蛇嘴巴附近的位置，阻止了腾蛇张嘴巴咬它。腾蛇缠住大蛤蟆的身体，而大蛤蟆则咬住腾蛇的上半身。 一时之间，形成了相持的局面。 姜盖奔袭而来。 我也顺着蛤蟆背跳跃，我落到蛇身上，朝前面跑去，不断地调整重心和发力的姿势。 嘭！ 我右手使出了全部气力，抬手与姜盖对上一掌。我感觉到全身的都在鼓荡，头发都朝后面飞舞。姜盖的力量果然不俗。 不过，我并没有吃大亏，只是胸口热血翻滚，并没有吐出血了。 双方对掌之后，同时受力反弹，齐齐落入水中。 萧天刑激动地大叫：“这是我的掌法。我的好传人发挥得不错啊。我的好侄女，你看到没有。冬生有本事和这样的骷髅王对掌。我功不可没。” 玉音子说：“好大伯！我都看在眼里了。你运气好，总算找到了一位好传人，一身本领不用跟着你进棺材。” 萧天刑说：“你可真是会说话。” 姜盖落入水中，也有些始料未及，说：“让蛤蟆和蛇在水中打。你我二人到岛上去，敢不敢？你要是需要大蛤蟆的庇护，那就尽管言语。我继续陪你在水中过招！” 我试过一掌之后，自信心再次提升我，朗声应道：“蛤蟆和大蛇争斗。我们的确难以站稳。那就上岛上去。我之前没有好好跟姜家人过个招。你弟弟姜鱼见到我，吓得屁滚尿流。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姜盖快速朝湖心岛游去。 我也跟了上去，心中念了一句：“蛤蟆老爷，你能成吗？能坚持到干掉骷髅王吗？” 蛤蟆老爷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说：“你放心好了。它想咬死我。没那么容易。我慢慢陪它玩，你不着急，等下我大哥还会苏醒过来。” 湖面的浪花席卷。大蛤蟆和腾蛇不断地翻滚。双双分开之后，再一次厮杀起来。 我心中一惊，接着一喜，蛤蟆老爷的大哥，莫非是湖心岛的那个被我当成蛤蟆雕像的大蛤蟆吗，它也会苏醒过来！ 转眼之间。 我和姜盖双双到了湖心岛上。 第1475章 总感觉有三个人在帮忙 我们二人从两个方向登上湖心岛。 我上来之后，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不用再飘在水中力气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连着深呼吸唤气，我感知到后背的疼痛在加剧。 姜盖抖落身上的水草，水珠顺着他的骷髅架子往下流动，扭动了脖子，尸气慢慢地在提升。为什么？ 龙镇恶勉强站起来，五只五行尸早已垒在一起，它们身上的尸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蛊王，他可能懂一些风水术！”龙镇恶提醒道。 姜家本就是风水世家，自然是懂风水术的。龙镇恶是提醒我，对付这样的骷髅僵尸，要用一些别的方法。可能结符大手印派不上用场。 我点点头，挪着步子慢慢上前，最终停在距离姜盖五米的位置，暗中积攒力量。 姜盖的眼珠转动，说：“我见过你这把伞。但我没有想到，会落到你这样年轻人的手上。这也说明你有些本领。” 我说：“你竟然认得这把伞。这也说明你有些见识。” 姜盖说：“可惜，你不是上一任的持伞人，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年轻人，死在我姜盖手上，你不冤。” 我说：“这话说早了吧。既然你要这样说，那我也学学你。死在我手上，你不冤。你绝不是最后一个死在我手上的姜家骷髅，从你开始，姜家一定要付出代价。下一个会是你弟弟姜鱼。” 姜盖说：“年纪轻轻，鹦鹉学舌。” 我握紧黑伞，深吸一口气，脑袋开始回想，确定好应对的办法和策略。 以前影子先生说过，黑伞是对付僵尸的法器。任何僵尸在它的面前，都不可能嚣张起来。而他教我的打尸八法，更是克制僵尸的无上秘术。 一直以来，黑伞以及这套打尸八法，在我手上，都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对付一只手不化骨也好，对付龙彪也罢，未能一锤定音，直接将它们收拾掉。 究其原因，与我的实力有关。今日，我三魂融合为一。那就拿骷髅王试手，看能不能施展出黑伞的威力。不用再拖到春芽出手。 我应道：“老而不死，专门吹牛。我学你说话，是让你知道你自己说话有多么恶心！” “你对我的恨意不小啊。反正你要调理内息。乘这个间隙，说来听听。”姜盖说。 他的一双拳头上，裹上了白色的冰霜，正是由九幽寒气凝结而成。这表明，他体内有九幽寒气，很有可能有寒气邪虫。 兴许证明了我的猜想，他之所以会变成骷髅人，与阴无忧是一样的，都是长期饲养九幽寒气邪虫造成的。 我说：“林边寨萧家灭族，与姜家有关；苗疆千百年来的长生迷梦害死多少人，魔国女王，好多位苗王，背后也是姜家的主意。我的女儿受姜鱼的虐待。玉音子前辈与姜家的过节。等等等等，还有很多，说都说不清楚了。新仇旧怨，我身为苗疆的蛊王，身上还有萧家的血脉，一定要除掉你们。” “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事情。你带了这么多恨意，又不能杀掉姜家人，一定很痛苦吧。”姜盖哦了一声。 我轻笑一声，说：“我有什么好痛苦的。上次在蚩尤谷。我亲眼看到姜风郎七窍流血，万虫嗯钻心而死，不知道有多高兴。” 姜盖一下子就怒了，叫道：“找死！” 他身上完美展现出山上人的尿性。其他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死再多人都无关紧要。他是绝对不会悔改忏悔。可若是死了一个姜家人，那就是对他们权威的挑衅。 “你才是找死！”我内息调理好，主动发动攻击。 我手中的黑伞一抖，立刻是精妙的打尸八法第一式，破血尸。这一次得心应手，黑伞似乎发出了低低的吟叫声，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 道力经由黑伞爆发出极强的威力。 姜盖冷笑一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伸手来抓黑伞。 滋滋作响。 姜盖右手直冒白烟，连忙松开，一股九幽寒气飘散而起。我的力气没有用尽，跟着往前一推。 大黑伞稳稳击中姜盖的右胸，直接将他打出几米远。 我喜出望外，就连之前的打尸八法也跟着脱胎换骨了。 我没有停下来，快速追上去，接着就是第二式，对着姜盖的左胸就是打去。 姜盖急忙抬起左手抵挡，慌忙之中隔开了黑伞，再次踉跄后退，惊呼一声：“你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你们不可能赢不了龙天彪。我虽然只跟你一个人打，总感觉有三个人帮忙。” 那就对了。 我顺势说：“我早就知道你藏在水中，当然要隐藏实力，等你露面。你不露面，我都不好意思用出全力。” 姜盖双手猛地拍在胸前，口鼻处齐齐冒出浓白色的九幽寒气。 第1476章 以打代练 九幽寒气从口鼻之中飘出。 姜盖自信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有三个人在帮我，足以证明他有些见识。可惜他看不出背后的原因，可见有点见识却不多。 他老谋深算，工于算计。在我们之前与龙天彪、腾蛇交手的时候，他早就醒了过来，一直等待出手的机会。他选择腾蛇遭遇重击的时候出手，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好让腾蛇对他感恩戴德。 他认为我隐藏了实力，我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表明我早就发现他的气息，一直等着他露面才用上全力。吓不死他个狗东西！ 我将大黑伞反扣在背后，皱着眉头说：“姜盖子！你的尸气充沛，还没开始打两下。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九幽寒气！我属实有点看不懂，你这是什么操作啊！大冬天的你不怕冷吗？” 他拍打胸口的举动，着实让人有点看不懂。 这是什么战术？自残战术？沙雕战术？ 姜盖自负一笑，说：“我既然发现中了你的诡计，当然要多用点力气。我体内有用不完的九幽寒气，自然能让你胆战心惊！我倒要看看，肉身凡胎的蝼蚁，体力能坚持多久？” 我倒有些惊讶：“原来是动用寒气，我还以为你吓得要自杀！你这种手段也挺别致啊，非要拍打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真下得了手吗？不如找我帮忙。” “狂徒！找死！”姜盖一手尸气，一手是九幽寒气，同时出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再配上锋利的毒指甲。 一时之间，险象环生。他对准了我的眼睛、心脏、喉咙等多个致命部位。若是让他抓了一下，那就麻烦了。 我并没有惊慌，黑伞挡在胸前，不断挡住他抓过来的毒指甲。火光四溅，碰撞声不断响起。 我发现，姜盖的动作虽快。但是在我眼中，却没有快到看不清楚，快到无法应对。我有足够的时间抵抗和做出最为有效的抵挡。 我连着挡住了十几下，脚步后退了七八步。 在我的周围，笼罩着浓郁的九幽寒气。 不知道为何，我内心深处没有不安，甚至感到了一丝惊喜，数次不由自主伸手去抓九幽寒气，引导寒气在我身上转动。 我忽然感到，自己对九幽寒气的熟悉程度瞬间提升了不少。就好像我之前无数次使用过九幽寒气。我暗暗有些纳闷，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我虽多年与寒虫相处，可对寒气使用的次数并不多。 我又拼力挡了十几下，瞬间明白起来。 这肯定与阴无忧有关。 他本来就养过大量的寒虫，自然熟悉寒气。如今，他的一部分记忆和技能融入我的身体，可以为我所用。我虽然没有联系过操控九幽寒气的方法，但是架不住阴无忧之前苦修过。 现在我借来用一用，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我现在基本上可以忽略九幽寒气对我造成的伤害。姜盖借用九幽寒气提升实力，等于白忙活一场。我只用对付他的尸气便可以了。 一念至此，我越发放松，心态非常平和。 我见他主动攻击，始终没有采取反击的态势。 他想狂风席卷，一举将我拿下。那我就稳如青松，与这狂风斗一斗。 到最后，他肯定要消耗大量的气力。而我，尽量抵挡等待合适的反击机会，保存实力。 龙镇恶不知道内情，颇为有些担忧，说：“鬼仙前辈，蛊王疲于应付。骷髅王毫无破绽，再这么下去，只怕凶多吉少。还是尽快让春芽上岛动手吧！” 玉音子有些为难，说：“大蛤蟆与腾蛇在水中激战，水花四溅，妖气横冲。岸边到湖心岛上百米的距离，除非是飞过来，从水中游过来几乎没有可能。现在，只能等蛤蟆和大蛇打完之后，才让春芽上岛。我相信，冬生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龙镇恶叹了一口气，问：“那你看出骷髅王的破绽了吗？” 玉音子摇头，说：“气息充沛，至今没有发现罩门所在。搞不好比不化骨还要难搞！说不定真的没有破绽！我现在也有些头痛。山上的人活着就难以对付，变成骷髅王更不好对付。” 龙镇恶和玉音子格外焦急。 我又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好在我和姜盖在岛上，岸上的人没有办法赶来帮忙，龙镇恶和玉音子因为各自原因，插不上手。暂时给了我独自迎战姜盖的机会。 我再次后退，渐渐退到蛤蟆大老爷身边。它是水中大蛤蟆的大哥。它自然大老爷，水中那只属于二大爷。 大老爷仍旧没有动弹，也不知道何时会苏醒过来。 我挡得滴水不漏，慢慢地加速喘气，好让自己看起来疲于应付的样子。 “好小子，你很了不起。果然不一般，能挡住这么多下。也算是青年才俊，罕见的英雄人物了。”姜盖没想到自己疯狂攻击这么多下，仍旧没有奏效。 我故作为难，勉强挤出笑容：“骷髅王。你的本领是师娘教的吧！怎么打起来软趴趴的。我现在好好站在你的面前。你连我的汗毛都没伤到。还敢自称骷髅王。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洞钻进去了。” 砰砰！ 姜盖又锤了自己两下，动作也越来越快，尸气和寒气交织在一起，达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龙镇恶感叹不已，说：“蛊王还是太年轻了。都这个时候，还要激怒骷髅王！实在有些不应该。现在应该苟着，争取多拖延一点时间。” 我仍然全力阻挡。 不得不知道，骷髅王是个好对手，可以帮助我快速练习提升本领。属于川木香、阿七和阴无忧的本领，慢慢地觉醒过来。 我感觉这一架打下来，我的实力会再次提升。说不定能发生质的改变。 在与他周旋了上百招之后，我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呼吸也故意变得越发急促，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表情也很是夸张，脸上露出担忧和惊慌。 这些年来，表演这一门技艺，我练得也不错。 “我送你归西。”姜盖并非等闲之辈好的，一下子发现了我露出的大破绽，右手操控九幽寒气朝我胸口抓来。 第1477章 不给机会 眼见姜盖忽然提升速度抓来。 我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右脚蹬在地上，迅速站稳，左手主动出击，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连同他的骷髅爪子抓在了一起。 我快速引导九幽寒气流动，毫不在意他的传过来的寒意，瞬间消解了他前冲的力气，将他定在了原地。 姜盖的眼珠子瞬间发生改变，发出惊讶的声音，同时快速催动更多的九幽寒气。 跟着，我用尽全力，施展黑伞，将打尸八法施展开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拍下去。 我要让他脑袋震动，无法思考，不能有下一步的动作。 姜盖有些始料未及，不相信我敢抓住他满是冰霜的右手，嘴巴张开，叫道：“找死！我要把你冻住。我让你知道，山上人的本领。你竟然敢打我的头，连我妈和我爸都不会打我的脑袋。”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要把你冻住！这句话非常耳熟。以前我就用过九幽寒气冻住别人。没想到这一次会落在我自己的头上。 可惜，这一回姜盖彻底失算了。他的九幽寒气落到我的身上，没有对我的造成半点伤害。相反，他被我抓住之后，却无法动弹！我确定了一点，在利用九幽寒气上，阴无忧的确是有一套。 嘭！嘭！嘭！ 我牢牢抓住了他，一口气连着用了三次，打尸八法最后一式的“天下无尸”，一下拍在他的脑袋上，两下打在他胸口上。最后两下，震碎姜盖的胸骨，打中了他的这尸心。 我松开了左手，受到冲击力的姜盖当即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办法站起来。 姜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絮絮叨叨地说：“你……你一直都在表演。你根本没有用完的气力，只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上当。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雄浑的气力？难道我大白天见鬼了吗？” 龙镇恶也惊呆了，说：“难道是我看走眼的吗？蛊王的实力一直都比我强。我竟然没有看懂他所用的策略。如此年轻，有此等恐怖的实力，未来不可限量。” 玉音子愣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说：“冬生。你第一次沉入水底，完成了顿悟。实力一下子提升了十倍都不止。我完全不用替你担心。你终于脱胎换骨了。” 我说：“玉音子前辈，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恰好想到了自救的办法。没想到死亡边缘击发的潜力，竟然会这么强。” 玉音子说：“十年修行，一息悟道！与运气无关，是你拿性命拼出来的。” 我将大黑伞扛在肩上，往前走了两步，说：“盖子！我是个大活人，所以你绝对不会大白天见鬼。记住我的话，下辈子别来人间捣乱。” 姜盖挣扎着后退，说：“不可能。我是金刚不坏的身躯，你怎么能震碎我的骨头，打伤我的尸心。这是为什么！给我个答案。” 我说：“为了让你瞑目，我不妨告诉你。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所用的打尸八法，专门对付天下各种僵尸，当然包括骷髅人。我之前道力不够，没办法发挥它的最大功效。我现在顿悟了，自然能够发挥它的效果。我不管你是什么金刚不坏的身躯，照打不误。”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内心无比爽快。之前打一只绝顶僵尸，难于上青天。现在好像没那么难了。 当自己的实力够强的时候，任何僵尸都有破绽。即便是完全状态的不化骨，极为罕见的骷髅王。在黑伞的攻击下，到处都是破绽。 姜盖惊吓不已，眼珠滴溜溜转动，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蛊王大人在上。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困在这里多年，从来没有害过人。我现在有心悔改，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再受到折磨。我愿意投靠在你的麾下。对你忠贞不贰。”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你若是……你若是想去姜家报仇。我可以给你带路。我愿意将功抵过。我想当个好人。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姜盖言语真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 说到动情的时候，他甚至哭了起来，两只骷髅爪子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顿拍打，如同过年的鞭炮声。 “蛊王，我的好蛊王。你这一伞打在我的头上，犹如当头棒喝。让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那些年我在昆仑山上，受尽折磨，遭受各种打击。我做了很多罪恶的事情。我现在觉悟了。我愿意弥补在姜家这些年的罪恶。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在我身上加些手段。我余生都不会背叛你。有我这样一位助手，你对付姜家肯定事半功倍。只要你放过我。我会做一百件好事。不，我要做一千件，一万件好事。为你积累功德。” 姜盖在掏心掏肺的时候，还不忘表明自己可以帮我找姜家报仇，等于表明自己尚有利用价值。 我愣了一下，眼前的姜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幡然悔悟不正是姜家人的传统技能嘛。 他们一旦失手，就会来这么一套。至于面子，尊严可以丢在地上。可一旦他们有机会，就会凶相毕露，跳起来咬破你的动脉，让你流干鲜血。 以前的姜鱼在云中客面前耍过。 姜风郎在我们面前也表演过。 我故意假装不知情，慢慢走上前，笑着说：“你肯定是受腾蛇的控制才做了很多错事。你既然一心认错。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快点起来吧！你跟我说说姜家有什么高手在苗疆活动！” 姜盖眼珠一转，说：“我这些年都在蛇王殿，姜家派谁来苗疆，我还真不清楚。不过，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弄清楚。我……我犯下大错，还是跪在地上比较好。” 我将黑钉在土壤中，慢慢走上前，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都真心悔悟了，还跪着干什么。我扶你起来。” 就在我距离姜盖大概不到一米的时候，他忽然暴起，犹如扑食的猛虎，露出锋利的爪子，叫道：“小子，去死吧。” 我快速拔出腿上绑着的蝎尾刀挥动，将他的脑袋砍下来，说：“这一手鬼把戏我见过无数次。姜鱼上演过，姜风郎也玩过。你现在还玩，你觉得会成功吗？安安心心地上路吧。给你机会当好人。你给好人机会活下去了吗？” xiaoshungjjshupiaotian8wcxs kanshuloubooktxtx1.orgshuwang xiaoshuoshu1kanshubaishukuuuxs.org 第1478章 化成粉末 蝎尾刀异常锋利，我是左手斜拉出去，正好迎上扑过来的姜盖。而姜盖扑上来的力量很大，撞在了刀上，双方正好对上了。 两方力量叠加在一起。 骷髅脑袋自然滚落在地上。 我收起蝎尾刀，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珠和水滴，此番击杀骷髅王，消耗了一些时间，总算成功了。 他的脑袋一半埋在湖水浸泡过的泥土之中不多，左眼看着还保持站立的身躯，失声大叫：“不！不！你为什么要砍掉我的头脑袋！你敢杀山上的仙人！你怎么能砍掉我的脑袋！” 我有些无语，你都扑上来杀我了，我挥刀砍掉你的骷髅脑袋，诛杀你这只骷髅王，问题不大吧。 难不成我站在这里等你咬死！ 什么山上仙人！你到人间来不做好事，专门为非作歹，该杀还不是要杀！山上仙人可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我杀的就是你这样的仙人。龙王不下雨会从庙里拉出来鞭尸。你一个骷髅王，还跟我摆起仙人的谱，心中没点数吗！ 我不屑地嘲笑了一声，鄙夷地看着他，没有再费口舌解释。你都尸首分离了，再跟你辩论浪费我的口舌。爷爷我激战一场，早就累得不行了。 你再不屑，再想不明白，与我何干！你最好是带着满腔困惑下地狱去。 “小子，我命令你马上把我的脑袋放在身上。我就不追究你犯下的过错。否则，你的生生世世，你的子孙后代都会受到姜家人的追杀。我敢保证，一百年不会结束，一千年也不会是尽头。” 姜盖眼珠转动，仍旧大喊，威胁的话语越来越过分了。 我向来不在乎这些威胁的话，这些年来，这样的话语我听过无数回。 我好奇的是，脑袋落地都半分钟了，他竟然还能够说话。一般都是十几秒就结束了。 看来他还是有些本领的。 我诧异地叫道：“嚯！身首异处，竟然还能够开口说话。你这老东西有点本领啊。莫非是姜家的绝技。我得好好研究一下。你这个脑袋里面是不是有蛮多奇怪的毒虫。你放心吧，我研究的时候一定很小心。不会把你的耳朵，鼻子，眼珠子抠出来。” 姜盖大声叫道：“快把我脑袋放在身上去。要不然，姜家会杀掉你的亲人朋友，让你痛苦一辈子。” 我说：“靠！你他妈的真有意思，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我。你的脑袋要是能够保持清醒。等下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你的骷髅身躯烧掉。你尽情地大骂。你骂得越凶便显出你越无能。我就越高兴越开心。” 玉音子飘了过来，说：“盖子！当年萧家一路逃难，姜家追击了上千年。你要再追一千年，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可惜，你是看不到那一幕了。你也别想着还能继续存在于人间。我有很多种办法对付姜家人。我保证你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盖左眼快瞪出来，说：“萧音儿！姜家不会放过你。你注定会灭亡的。姜家是千年的风水世家，没有人能够摧毁。你现在……痴人说梦……最终赢的一定是姜家……” 咕呱！咕呱！ 湖面上骤然响起蛤蟆二大爷的叫喊声，整个蛇王殿都在震动，盖过了姜盖的叫喊声。 听这声音，二大爷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忽然，蛤蟆大老爷眼珠转动，从深坑之中跳跃而起。 “闪开！”我忙喊了一声。 我和玉音子忙往旁边一滚。蛤蟆大老爷正好压在姜盖的脑袋和他身躯之上，接着朝湖面跳去。 等到它老人家跳过去。 我发现姜盖的脑袋和身躯，已经碎成了齑粉。 我走近一看，土壤下面是坚硬的石头。 蛤蟆大老爷的重量压下来，骷髅王金刚不坏的身躯碰到石头，也就支撑不下去了。 玉音子愣在原地：“蛤蟆大爷怎么能动了啊！” 龙镇恶说：“蛤蟆大爷果然出手不凡。听不惯姜盖子吹牛皮说狠话！直接落下来把他压成了人渣。它这一跳，肯定是精心计划好的。连善良慈悲的蛤蟆大爷都容不下姜盖，可见他多么该死。” 姜盖变成了人渣，再也叫不出来了，有点像嚼过的甘蔗渣，场景略惨，还有点不干净。 我发出了同情的笑声：“姜盖你个王八羔子！变成粉末算是便宜你了。以后不要再吹牛了！姜家人多么厉害，还不是照样被踩成粉末。你也不要感到寂寞，很快会有人来陪你。那些犯下大错的姜家人，一个个都跑不掉。” “我虽然在笑，并不是同情你。而是在同情湖心岛这么个位置，好好的位置平白无故多了一堆渣滓，只怕都不好清理了，怪恶心的。你啊，死了还要脏一块地方。” 玉音子哈哈大笑：“冬生，你说话可是够损的！姜盖本以为跳出来捡个便宜。没想到最后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过话说回来，这符合姜家人的行事风格。” “可惜的是，姜盖伏诛，没有姜家人看到，起不到教育效果，无法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我找了一块石头靠着休息，看着前方。 玉音子说：“是啊，这么好的教育场面，没有姜家人实在可惜。这个姜鱼怎么回事，竟然没有跟上来。” 蛤蟆大老爷苏醒之后，跳跃几下，落入水中，和二大爷一起，加入了战局。 湖面之中，腾蛇与两只九眼神蟾厮杀得翻天覆地。巨浪一波接着一波涌来，暂时看不出谁赢谁输。 xiaoshungjjshupiaotian8wcxs kanshuloubooktxtx1.orgshuwang xiaoshuoshu1kanshubaishukuuuxs.org 第1479章 蛟龙化 我心中暗想，需要蛤蟆大爷登场，岂不是意味着蛤蟆二爷与腾蛇战斗并不太理想，有失败的可能性。 现在湖面搅得翻天覆地，战况始终未能明朗，令人揪心。 “神蟾与大蛇的战斗胜负未知，我要做好下水的准备。玉音子前辈，麻烦你帮忙判断局势变化。一旦需要我动手，你马上告诉我。”我看着湖面，颇为不安地说。 玉音子关心地看着我说：“我想找出骷髅王的破绽，所以刚才的注意力都在你和姜盖这边，没太留意湖中的情形，不清楚它们打得怎么样。不过我想，腾蛇始终要灵活一些，大蛤蟆反应慢一些。大蛤蟆极有可能失败。只是，你还有力气入水帮忙吗？” 我本靠着石头休息，索性盘腿打坐，尽快调理内息。 疲惫感如海啸扑面而来。 我身上的疼痛也在不断地加强，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右手的虎口位置因为抬着黑伞抵挡姜盖的猛攻，已经裂开了很大的口子，很难再握住大黑伞。再加上他之前偷袭在我后背拍了一掌，以及腾蛇对我造成的伤害。在开始休息后，疼痛全部侵袭上来。 我脑袋有些发晕，差点就要昏迷过去。 我猛地深呼吸，咬着牙关，说：“我再休息几分钟，还可以入水一战。现在远远没有到达我的极限。三魂合一之后，我有充足的信心和实力。骷髅王只是开始。我现在还能开口说话，说明还有力气。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玉音子说：“你的脸色很难看，可不要逞强。真要到了那一步，只能让春芽她们几人上了。我不会让你上的。” 我看着玉音子，郑重地说：“前辈，请你相信我。”顿了一下，说：“就算让她们上，也要等我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再说。”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想自己一个人扛到底啊。好吧，先休息，听我的命令。” 哐啷一声。 湖面荡起巨大的涟漪。其中一只九眼神蟾被甩了出来，落在湖心岛边上。从个头来看，应该是二爷。 它叫了一声，旋即朝水中冲去。我发现，它的右后腿已经受伤，动作明显慢了不少。 腾蛇的身躯在水中穿梭，连着打中了蛤蟆大爷。在它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妖气。 怪了！怪了！怎么腾蛇反而越来越强。 我再也坐不住了，撑着大黑伞慢慢站起来，顺着湖心岛转动，不断喊道：“大爷，二爷。你们两位老人家，要看准蛇类的破绽。猛攻它的心脏位置。不要老是被它的尾巴打中。还有，攻防转换一定要快。” 蛤蟆大爷和蛤蟆二爷根本没有搭理我，它们左右夹击，仍旧让腾蛇躲了过去。 湖面起了一阵雾气。 蛇王殿的邪气再一次提升，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糟糕。 “蛊王，神蟾比我们更懂蛇类的特征。它们二位懂得配合，攻击的也是蛇类的破绽。但是总在关键时候，让腾蛇给跑掉。” “我刚才仔细观察，腾蛇有一段时间落于下风，差点就完蛋了。不知道为何，它忽然变得厉害。好像一下子激发了什么力量，瞬间扭转了局面。” 龙镇恶说。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腾蛇还能变化，这可不好办。我在旁边大喊大叫，根本帮不了两位老爷。我得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可我站在岸边，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越发苦恼。 玉音子也有些惊讶，忙说：“龙大侠，真的发生变化了吗？我刚才没有仔细观察它们交手的全过程。” 龙镇恶点点头：“没错。之前蛇鳞是黑色的。打过一段时间之后，鳞片变成了幽绿色。当鳞片发生变化之后，腾蛇一下子就变强了不少。” 我上到一块石头上，仔细看过去。 黑色与幽绿色还是有变化。此刻的腾蛇，上半身已经是幽绿色蛇鳞，尾部还有一部分黑色。 “没有完全变成幽绿色！尾部还是黑色。”我说。 玉音子言语有些紧张，说：“这可不好办啊。冬生一战顿悟，三魂合一。搞不好腾蛇也会发生类似的变化。在机缘巧合之下，可能从腾蛇向蛟龙变化。它开始蛟龙化了！这就能解释，它的实力为何一下子提升，连两只九眼大蛤蟆都收拾不了了。” 啥？ 我有些发懵，腾蛇竟然要变成蛟龙了！不可能吧？不过转念一想，我能在生死关头顿悟，腾蛇当然也可以。 它躲在蛇王殿修行那么多年，又是风水阵供养，又是上万只蛊虫滋润。它早就吃饱喝足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很显然，它等到了这个时机。 看来，腾蛇是真不好杀。明明快要赢下来，结果又让它找到了翻盘的机会。 xiaoshungjjshupiaotian8wcxs kanshuloubooktxtx1.orgshuwang xiaoshuoshu1kanshubaishukuuuxs.org 第1480章 遭遇失败 我颇有些不甘心，气得直挥右手，虎口的疼痛再次散开。 龙镇恶说：“不过，它的尾巴似乎还是黑色，也就表明并没有完成蛟龙化。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办法对付，蛤蟆老爷一定能赢！” 玉音子说；“只差最后一点点。惟愿九眼神蟾能够赢下来。我不想孩子们受苦，不希望再拖延下去。” 我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决定扰乱腾蛇的心智，大声喊道：“腾蛇！你的好伙伴姜盖已经粉身碎骨，化为齑粉。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你还打个屁呀！别以为你变成了蛟龙，我们就拿你没办法。赶紧投降吧！我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腾蛇的声音响起：“蛊王！我要好好感谢你。多谢你替我除掉了骷髅王，省去了我的大麻烦。多谢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若没有这样拼命搏斗的时机，我可没有办法顿悟。” “我之前一直躲在蛇王殿之中，不敢临敌，不敢接受天雷劫。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要想真正提升自己，一定要不断地打下去。从实战中进步，那天雷劈下来一定会让我提升境界。” “等我将你们一个个吞掉，我会变得更加厉害。到时候我会令人为你立一块灵位，你是我的恩人。” “草！”我忍不住大骂一声，心情颇有些懊恼。打到最后，竟然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腾蛇直接开悟了，还要出去接受天雷劫。更可气的是，我现在消耗很大，不能冲出水中尽情厮杀，没办法使上力量。 “天雷会劈死你的。你个王八羔子。”我大骂。 “小娃娃何必着急。我们这才刚刚开始。你们赶快到岸上去，别留在湖心岛了。”蛤蟆二爷的声音响起，“一会可能会波及湖心岛，上岸之后保护好我的小崽子。” 七眼蛤蟆不知何时上到了湖心岛。 我看着渐渐升级的战斗场面，有可能波及湖心岛，忙退了回来，说：“龙大侠。蛤蟆二爷让我们上岸。岛上不适合再待了。” 龙镇恶说：“既然神蟾老爷有命令。咱们理应快速上岸。我休息了很长时间，可以游上去。” 我心想，正好可以上岸吞下那颗赤练大蛇的内丹，尽快恢复过来。兴许还能及时帮助两只九眼神蟾。 我和龙镇恶从湖心岛边上下来，顺着鼓荡的浪花到了岸边。七眼神蟾乖巧地跟在我身边。 春芽上前搀扶着龙镇恶，说：“二师父，以一人之力击杀五只五行尸，亘古未有。弟子佩服不已。” 龙镇恶说：“我这不算什么。蛊王与骷髅王交手，直接碾成齑粉，我生平未见。若是换成我，肯定赢不下骷髅王。” 春芽说：“二师父你谦虚的。” 叶双竹忙把我扶起来，有些埋怨地说：“冬生，你快把我吓死了。怎么能和骷髅王如此这般拼命。你要是失手，我们可怎么办。还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啊。” 我笑着说：“还好我赢了。我这叫热血未冷，该冲的时候一定要冲。当然，老婆孩子也很重要。是你们给了我充沛的勇气和力量。” 叶双竹也笑了起来，说：“好了，不要再得瑟了。” 麻婴则把七眼蛤蟆抱起来，赞美说：“大蛤蟆！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小蛤蟆了。没想到你的本领如此惊人，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以后成为蛤蟆老爷了，一定不要忘了我。我为了给你做衣服，可是熬了几天几夜。” 七眼神蟾在湖中转悠了一圈，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咕呱叫了一声，算是回应麻婴。 我找出那颗赤练大蛇的内丹，一口气吞了下去，一股腥味直接涌上来。接着，又吃了一些疗伤的药丸，精气神好了一些。 我快速调理内息，尽快消化大蛇内丹的力量。 麻婴上前试探地说：“老爹，腾蛇马上要成为蛟龙。是不是该轮到我出手了。我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始终都没有出手的机会，都快望穿秋水了。” 我眼睛猛地瞪大，说：“等我们所有人都打光了。那个时候才轮得到你出手。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好好跟小七眼聊聊天。” 麻婴噘着嘴，很是不高兴，忙看向叶双竹。 她这次没有纵容麻婴。 湖面的水汽越来越浓。 双方激战了一会儿之后。 蛤蟆大爷和二爷转瞬退到了湖心岛。腾蛇也跟着上岛。一时之间，石头渣子乱飞，各种泥土也是漫天飞溅。 蛤蟆大爷张口吐出口中箭，叮当一声，打在腾蛇坚硬的鳞片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伤害。 “蛇鳞的硬度再次提升了。刚才我用蝎尾刀还能刺开。现在连蛤蟆大爷的口中箭都伤不着了。”我说。 蛤蟆二爷咬住一颗石子，直接朝腾蛇砸去。腾蛇快速躲闪，尾巴朝蛤蟆二爷拍去。二爷打出去的石子落空，又挨了一下，顺着地面滑出十几米，撞飞了不少石头，一些骷髅头也撞落在湖面上。 场景相当惊险。九眼蛤蟆明显处于下风。 我不断运转内息，强行消化了大蛇内丹，疼痛渐渐消散，精神又恢复了大半。 大黑狗也顺着边上游上岸，猛地一抖，水珠到处飞溅。 咚咚！ 蛤蟆大爷和二爷先后落入水中，快速下沉，瞬间就没有了踪影。湖面飘动了几下，很快平静下来。 腾蛇立在湖心岛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耳膜都快要刺破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顾不上耳朵的疼痛。 两只九眼神蟾双方落水，输给了腾蛇。到如今还没有任何动静，可能凶多吉少。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腾蛇恐怖如此。 小秋葵不自主地泪流满面，喃喃自语说：“两位蛤蟆老爷都失败了吗？不可能的。两位老爷，你们一定要冲起来。你们要冲水底冲起来啊！” 湖面基本上平静下来。 我提起黑伞，站在岸边，远眺盘旋在湖心岛上的腾蛇，说：“没想到，竟然让你打败了蛤蟆老爷。你狗东西的运气真不错。” xiaoshungjjshupiaotian8wcxs kanshuloubooktxtx1.orgshuwang xiaoshuoshu1kanshubaishukuuuxs.org 第1481章 最后的决战 腾蛇在湖心岛转悠，看着湖面，搜寻两只九眼神蟾的踪迹，不断变化位置。 它应道：“蛊王！你吃了大蛇的内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变成了我的同类。不过，我还是不会放过你。我会挖出你的心肝吃掉，为我忠臣的大蛇报仇！” 我喊道：“妈个巴子！你给我滚上来。刚才要不是姜盖出现，我早就划开着你的蛇鳞，取出了你的内丹。岂容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赶紧上来受死，我手中的蝎尾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不着急！等下你们会死在一起。你和你的朋友妻儿，会葬在一块。”它应道。 嘭！嘭！ 水面忽然荡起涟漪，两只蛤蟆老爷跳跃而出，分别停在了我们边上。 我快跑一步，站在它们的前方，提防腾蛇冲杀过来。 它们坚硬的身躯布满的伤痕，有些是腾蛇咬出来的，有些则是腾蛇勒出来的。 它们二位的精气神都不是太好，经过长达一个小时左右的苦战，消耗都很大。 小七眼不安地叫了两声。 小秋葵停止了哭泣，笑着说：“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两位蛤蟆老爷都没有事情。大哥，能不能用我们带来的药给两位老爷治伤？” 我快速扫了一眼，说：“只怕行不通。神蟾好会自己找药材疗伤，眼下解决掉腾蛇最重要。” 蛤蟆二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蛊王啊，小娃娃。让你看笑话了。我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能对付它，现在反而让你站在我面前。真是羞愧死了。” 我笑着说：“二爷不用谦虚。你和腾蛇厮杀这么久，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足见你的本领超凡脱俗。你是十万大山中的神物，是保护大家的祥瑞神物。只是不太凑巧，赶上腾蛇变化。所以有些猝不及防。若给你准备的时间，一定可以获胜。” 蛤蟆二爷回应：“小子，你倒是懂得安慰人。说实话，今日之腾蛇，的确不好对付。不过，我们两位常年困在邪气冲天的蛇王殿之中，实力没有进步，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换个地方的话，肯定没问题。那个，我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啊。” 啪！ 边上的蛤蟆大爷直接用左前腿拍了蛤蟆二爷一下，显然是有些不满。 蛤蟆二爷忙说：“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给自己找理由。没用就是没用，输了就是输了。一定要坦荡承认。” 看着两只大蛤蟆交流的场景，我忍俊不禁。 “二爷，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蛤蟆二爷说：“我们赢不下腾蛇，当然需要你的帮忙。一会儿你站在我身上。再让另外一人配合你，上到我大哥的背上。我们协助你们对付的腾蛇。” 我眼前一亮，扫视了众人后，最终看向春芽，说：“春大教主，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迎战腾蛇。” 春芽干脆果断地应道：“不瞒你说，我早就等都心痒难耐。我愿意。” 玉音子说：“就让春芽顶上去！这个时候，也只能这么办了。” 听得出来，玉音子话语之中充满担忧。她并不想让春芽对上腾蛇，毕竟双方之间有极大的关联。女儿对母亲动手，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的。 “川木香的刀剑合璧，一定能干掉腾蛇。”柳兰珠说。 春芽知道玉音子的担忧，说：“师父，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个结果，逃避是没有办法的。” 玉音子说：“好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如何处理，师父就不替你做主了。” 我跳到蛤蟆二爷的背上，问：“二爷，尚有力气否？” 蛤蟆二爷应道：“腾蛇都要将我除名。我再蹦跳几下，当然没有问题。不要小瞧二爷的本领。再斗几天几夜都没有问题。我看你小子累得够呛。可别拖我的后腿。” 我笑着说：“晚辈一直都敬佩前辈，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一辈子的荣誉。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拖您的后腿。” 蛤蟆二爷说：“少说那些客套的话语。该拼命的时候一定要拼命。” 春芽也手持黑蜈蚣重剑上到了蛤蟆大爷的背上，恭敬地说：“神蟾大老爷在上，小女子春芽拜见您老人家。还望您不要介意让我上到你的背上。我身上……始终有腾蛇的血。不好” 蛤蟆大爷发出咕咕叫声。 “怪事，我大哥说这位姑娘上它的背，是它的荣幸。”蛤蟆二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其他人则后退了一些。 我不由皱眉，不过眼下不是追问此事的合适时机，没有再细问。 我说：“春芽姐，你不要妄自菲薄。腾蛇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一说腾蛇的特征。它的鳞片是这样分布的……脑袋是这样的……” 我以最简单的话语快速说了出来。 春芽点点头。 腾蛇释放一部分妖气后，从湖心岛游过来，发出怪叫声：“两只九眼，你俩要躲在人的后面。真是天大的笑话。从此以后，神蟾这个部族彻底从苗疆消失。你们太丢脸了。” 蛤蟆老爷压根没接茬搭理它。 “春芽，你真要和我翻脸吗？” “眼下形势明了，胜负已定。你们马上就要输了，何必执着下去！” “到我身边来。从此以后，你就是黑煞唯一的女教主。千百年都是你。你将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你将享受无上的尊荣。” 腾蛇说。 春芽“呸”了一声，冷笑一声：“寿命也好，尊荣也好。我更愿意砍掉你的蛇首。我更希望世上没有你这只邪物。至于我活多久，无关紧要的事情。至于我能不能活下去，更加无关紧要。” 腾蛇大怒：“那就别怪我了。一刻钟内，你们将从这个世上消失。” 滋滋！它发出刺耳的声音。 湖面的妖气凝聚成一只只样貌丑陋邪气凛然的鬼物，水底的骨头凝聚成怪人，跟着冲上前。 岸边两侧石头下面，还钻出上百只奇形怪状的毒虫，个头都不小。 就是把家底都用上了啊。 xiaoshungjjshupiaotian8wcxs kanshuloubooktxtx1.orgshuwang xiaoshuoshu1kanshubaishukuuuxs.org 第1482章 苦战 邪气凝聚成的邪灵怪物！ 骨头凝聚的怪人！ 大个的五毒虫。 全部在一瞬间涌现出来。 看来，它是把所有能用家底都用上了，腾蛇要拼老命。的确想在一刻钟解决所有人。杀意之强，前所未有。 两只三米长的大蜈蚣钻出来，几只个头肥硕近五米长的大蝎子冒了出来。身后还有更多。每一只都冒着幽绿色的毒气，不好对付。 估计附近有虫窟，又或者是腾蛇弄来大虫养成了虫僵。以前萧家的祖坟山上，就有一只大号蜈蚣。 吴天蓝急忙喊道：“蓝大小姐放心，周围有不少僵死复活的大五毒虫。我会保护你。谁也休想伤害你。这些虫子休想冲过来。它们的毒气休想伤到大小姐。” 吴天蓝身形一变，出现六只翅膀，灼人的妖气环绕在四周，对着岸边冲过来的大毒虫发出“滋滋”声，充满威胁的意味。 “小吴，你自己要当心。我不希望你受伤，保护好自己。”小秋葵说。 吴天蓝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一下子冲到大片五毒虫之中，与它们厮杀起来。 吴天蓝毕竟是成人型的蜈蚣精，本领略胜一筹。还真把它们给挡住了。 可是，这些毒虫的数量太多，疯狂的冲击，劲头十分凶猛。也不知吴天蓝坚持多长时间。 玉音子叫道：“大家不要慌。咱们之前干掉了那么多僵尸，除掉了那么多的蛊虫，即便腾蛇用上所有的家底，也不会太多。” “秋葵、麻婴、双竹，兰珠儿你们靠在一起，围成一圈，各自施展本领，不要让杂碎们伤到了自己，采取守势，不要轻易出击。等冬生赢下腾蛇，咱们就赢了。我倒要看看，一刻钟之后，谁输谁赢！坚持就是胜利。大家要好好活下去。” 叶双竹点头：“我们晓得。” 麻婴已经激动起来，说：“那些邪恶的鬼物冲过来，由我对付。我让它们见见一下道门小师祖的本领。进蛇王殿之后，我还没有发挥过。我得给他们来点小小的震撼。” 柳兰珠冲着那些凝聚起来的骨头人，怒吼一声：“尔等敢冒犯尸后的威严，不得好死。” 可惜这些骨头凝聚起来的怪物毫无灵智，压根不在乎尸后的呐喊。邪物和怪人乌泱地冲上来。 玉音子已经动了起来，灵身放大，先是扫了上百只妖气怪物。另外的怪人也跟着扑过来。叶双竹和柳兰珠也跟着纷纷出手。 一口气杀死不少。 骨头到处乱飞。 麻婴施展道符，也攻杀了不少的邪物。但湖面不断涌出来，倒像是绵绵不绝，永远杀不尽。前赴后继，不断围攻上来，场面有些失控。 几人不断后退，离岸边越来越远。 吴天蓝那边的状况也发生了变化，有一些大五毒虫已经冲了过来。小秋葵正面大虫子，放出了三只黑金蚕，叫道：“能长到现在的个子，你们都不容易。为何要助纣为虐！我不想伤害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秋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慈悲为怀，手起刀落最好。”麻婴提醒说。 “秋葵，接棍子！”叶双竹叫了一声，将黑棍子丢了过来。 小秋葵接过黑竹棍，用力挥动，直接打碎了两只大蝎子的脑袋，说：“你们不听劝，那我就敲你们的脑袋。别说，这黑竹棍还挺好用。” 包围圈已经形成。 邪灵、骨头怪人、大毒虫将她们团团围住，叶双竹和小秋葵的手臂出现的抓伤，已经有鲜血沁出来。 鲜血的气味散开，四周的怪物们越发兴奋。 麻婴有些懊恼地大叫，说：“怎么鬼气邪物杀不尽啊！杀了一批，又跑出来一批。我快杀了几百只了。腾蛇的家底也太多了吧。” 玉音子说：“丫头，不要着急。蛇王殿的妖气不清理干净，腾蛇不死，鬼物就会连绵不绝地冲出来。刚才你老爹硬接骷髅王一百回合都没说什么。你可不能泄气。现在还需要你坚持下去。” 麻婴说：“我只是嘴上抱怨，该我出手绝不含糊。现在也只能希望我老爹和春姨大获全胜。也不枉费我们坚持下去。腾蛇想在十五分钟收拾我们，那是做梦。哎呀……” 麻婴的右手也多了一道伤痕。 吴天蓝从前方滚落回来，翅膀断了两只，已经没办法变回人形。 蛇王殿的叫喊声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战况空前惨烈，一切都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有人丧命。 我和春芽这边，也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上岸之后。 腾蛇先是幻化出六个诡异的蛇影，分别将我和春芽给围住。 我直接捣碎。 春芽却出现了迷茫，看着蛇影的样子，喃喃自语地喊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是我的样子。” 我心想不好，春芽眼中的蛇影是她自己的模样。 lwxsbiqudusyueshubahqshu biquge111xiaoshuoshulwxsw.org5ixs shoufashushumitxtqcxsdushu360 第1483章 戛然而止 面对自己的模样，春芽明显有些难以下手。 我忙喊了一声：“蛤蟆大爷，带着春芽跳开！让她远离蛇影。” 嘭的一声。 蛤蟆大爷立刻腾空跳起来，落到五米之外。 与此同时，蛤蟆二爷嘴巴张开，长长的舌头飞出去将三只蛇影击碎。 “春大教主，现在可不是犯迷糊的时候。不要因为看到自己，就自己慌乱了。我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腾蛇是按照你的影子变化。你若是无法配合我，赶紧后退！” 我大声喊道。 春芽擦去额头的汗水，应道：“冬生，不好意思，一切都怪我。我短暂地出现了迷糊。现在的腾蛇之眼更加厉害了。不过接下来，我绝对不会含糊。” 我见春芽能自如应答，知道她并无大碍，笑着说：“无妨！你在后面，我在前面。腾蛇用蛇影分散摧毁我们的意志。咱们现在动手，想办法给它来一下。” 我心中说道：“二爷，请你和大爷一起，想办法将腾蛇压住。我要上它的背，照旧砍它几下。就算它皮糙肉厚，也要让它血肉模糊。” “好咧！”蛤蟆二爷应道。 它跳跃奔跑，追着腾蛇，嘴巴张开，连着打出几支飞箭，甚是凶猛。它自己也直接钻入腾蛇所布下的妖气之中，勇气极为可嘉。 腾蛇没有躲闪，只是冷笑了一声：“手下败将，还要压住我，做梦吧。” 叮当作响。蛤蟆吐出来的飞箭，没有一支射伤腾蛇。春芽站在大爷背上，也张弓射出了三箭，依旧没有造成半点伤痕。 “我靠！真是无敌了。这么近的距离都伤不到你。腾蛇啊，你真的变成了凶兽。可惜，你之前就输给了我。我来会会你这只手下败将。”我说。 腾蛇尾巴一甩，先发制人，精准无比地拍在蛤蟆二爷身上。 二爷受力陷入碎石之中，形成了一个深坑，四肢无法动弹，身躯已经有些变形。 我在情急之中，成功躲了过去。要不然，这一下拍在我身上，我非落得姜盖一样的下场，变成甘蔗渣子。 “蛊王，我动不了了，不用管我。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来，气力用光了，对不起了，剩下只能交给你。”蛤蟆二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二爷，保重！”我知道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顺着蛤蟆二爷的背部滚动，借力一跳，落在地面上，贴着地面往前跑动，而后快速跳动，最终稳稳落在腾蛇的尾巴上，快速张开双手，一把牢牢地抱住。 咕呱！ 蛤蟆大爷如影随形，在同一时间从后面跟上来，高高跃起，突破了妖气迷雾，一举压在腾蛇了的中间部位。 整个地面为之一震。腾蛇也发出了叫声，首尾快速回缩，朝蛤蟆大爷攻去。 蛤蟆大爷使出千斤坠，压得腾蛇无法动弹。 这时，灵活的春芽从大爷背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腾蛇的上半身位置，和我一样张开双手牢牢地抱住，受尽颠簸，也没有落在地上。 我明显看到，春芽身上多了一层保护层，轻松突破腾蛇身上的妖气。我想，这应该是蛤蟆大爷帮助了春芽。 趁着这个空隙。 我的蝎尾刀刺了下去，哗啦一声，蝎尾刀直接打滑，没有伤到腾蛇分毫。 我惊讶地发现，腾蛇的伤痕好像已经康复痊愈。 我倒吸一口冷气，腾蛇的蛇鳞变成幽绿色之后，好像毫无破绽，真正刀枪不入了。 春芽抱在腾蛇上半部，挥动黑蜈蚣重剑，也用尽气力劈砍下去。只见火花四溅，仍然没有半点伤痕。 “冬生，糟糕！好像没用。重剑也伤不了腾蛇。看来川木香的刀剑，能对付凶狠的僵尸，却杀不了腾蛇。”春芽有些着急。 我们二人在腾蛇身上，根本无法稳当下手，随着蛇身不断摆动着。只能乘着空隙出击。是 腾蛇怒道：“我好女儿。你真的对我动手了。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恨我。这些年没有我的保护，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蛤蟆大爷压着腾蛇，不让它动弹。 腾蛇扭动嘴巴，用力咬下去。 蛤蟆大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仍旧没有松开。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以命相搏，咬牙坚持。 我和春芽也只能这样了。 最后十五分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不得半点虚假。 “多砍几下，总能奏效。”我的额头上都是汗水，眼下只能这样做了，蝎尾刀对着同一个位置出击。 春芽应了一声，手上力量变大，砍了几下之后，黑蜈蚣重剑被甩了出去。 她直接动用拳头重击在腾蛇身上，刹那间拳头便血肉模糊。 我们二人一系列猛攻之后，收效甚微，可力气消耗得很大。 “你们这等凡人，怎么能赢下我。打再多下也只会死得更快。十五分钟马上到了。看看你的朋友们吧！你该知道，和我对抗，只有死路一条。”腾蛇毫不在意我们的攻击。 我余光看向叶双竹那边。 叶双竹、小秋葵早已浑身鲜血。 麻婴的右脚被大蝎子刺中，还有半截蝎子聱牙钉在右腿上，没有办法正常活动，半条腿早已被鲜血染红。 情况到了万分紧急，生死一线的时刻。再往前一步，所有人都要一起共赴黄泉了。 “结束了吗？要这样结束了吗？”我眼角流下泪水，心中不由地问自己，“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成功吗？苍天何薄于我！难道凡人真的赢不了这种凶兽吗？” 我不甘心！ 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将蝎尾刀丢开，张口咬在蛇尾上。 嘭！ 一声剧烈爆炸声响起，腾蛇心脏附近直接炸出了一个大洞。原本甩动身体的腾蛇也重重倒在地上。 lwxsbiqudusyueshubahqshu biquge111xiaoshuoshulwxsw.org5ixs shoufashushumitxtqcxsdushu360 第1484章 牺牲者 腾蛇身体骤然发生变故，身躯失去力量的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我和春芽分别处于蛇尾和蛇头的位置，眼见腾蛇倒地。同时朝旁边跳跃，避免一起重重摔落在地上。 两人平安落地之后，快速退却，靠在一起。我们二人早已精疲力竭，大口大口喘气，皆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镇住了。 这一幕发生太快，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以至于我们不敢有下一步的行动。 原本占据优势的腾蛇竟然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让人觉得不真实，完全像梦中发生的事情。 春芽咽下口水，紧张地说：“冬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现在看到的会不会是腾蛇的障眼法！其实咱们早就失败了，可能已经死掉了！” 我也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好像一下子腾蛇就中招倒地！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在吹动，脚踏着地面，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应该不像是幻觉。不过，腾蛇向来狡猾，可能是故意这么来一下。我们捡回刀剑，一起上前看一看。如果它真中招，自然要送它上路。也有可能有高手在暗中帮助我们。” 春芽应了一声。 我四周搜寻，找到了蝎尾刀。春芽也将黑蜈蚣重剑捡了起来。 我们采取防守态势，谨慎地走过去。我将蝎王蛊彻底释放出去，蛊毒瘴气环绕在我们身上。 “蛊王，你们赢了，腾蛇的气息越来越弱了。你们小小年纪，真是有大大的能量，厉害。”趴在坑里的蛤蟆二爷应道，听得出来它很开心。 我朝前走去，额头都是细密的汗水，说实话，局面转变如此之快。我仍然处于懵逼状态。即便有蛤蟆二爷的提示，也不敢轻易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春芽和我一样，保持谨慎的态度。 腾蛇倒在地上过去了一分钟，始终没有再有动作。笼罩在它身上的妖气快速散去，鲜血往下流，整个蛇王殿瞬间笼罩着蛇血腥味。 “它的确受了重伤，快要完蛋了。”春芽松了一口气，说。 忽然，从它伤口位置，飞出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 蝴蝶格外漂亮，虽然从蛇血之中钻出来，却几乎一尘不染，充满灵性。个头不小，一双翅膀能有人的巴掌那么大，扇动的时候，还能看到周围散发着彩色的光影。 我一下明白过来。之前我与腾蛇在湖中过招的时候，将装有七彩雪蚕的盒子扔进腾蛇的嘴巴里。 腾蛇吞下去之后，可能不在意这么个小玩意儿。它估计也吞下了不少湖中的鱼类。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却在关键时候给予腾蛇重创。七彩雪蚕经过结茧，而后破茧而出，成为一只斑斓的蝴蝶。它身上的风水灵气爆发，直接毁掉了腾蛇的蛟龙身躯。灵气正好可以克制各种邪气。坚强的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了。 腾蛇彻底完蛋了。 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周围的妖气快速退去。 近距离观看腾蛇的惨状之后，我确定不是障眼法，腾蛇被斑斓蝴蝶反杀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春芽，不是幻觉，也不是障眼法。是幽兰土卵出来的雪蚕化蝶救了我们。咱们赢了。哈哈，咱们赢下来了。” 春芽也啧啧称奇：“天啊。没想到是雪蚕救了我们。还以为是梦中的情形，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一切都像梦中的奇迹。” 确定这一切之后，我飞速上升，对着腾蛇身上就是劈砍。蛤蟆大爷连着跳动，重重压在大蛇身上，彻底断绝了它翻盘的可能性。 玉音子激动地说：“冬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想到野牛山上的一次意外所得，会在今日开出这般璀璨的花朵，收获如此丰硕的果实。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站在原地，不由地流下了泪水。 伴随着腾蛇倒地，妖气失去。 叶双竹那边的困境快速消失。蜂拥上前的邪物鬼物一下子消失，各种拼凑起来的骨头怪人瞬间崩塌。 那些大的五毒虫也跟着后退，有一些来不及退去，身体完全僵硬，失去了战斗力。 吴天蓝追上去，趁机将他们全部收拾。 “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太好了，太棒了！” 小秋葵喜极而泣，她全身早已不成样子了，布满了伤痕，衣服早已让鲜血染红，“这十五分钟我打得最长最艰难的一次。我差点就支撑不下去了。总算赢下来了。” 叶双竹擦去脸上的鲜血，说道：“围攻的怪物们纷纷退去。我们赢了。大家总算坚持下来，没有死在这里。大家都没事吧。” 麻婴应了一声：“我没事。” 龙镇恶说：“倒还有一口气吊着，不至于赶着去见阎王爷。” 柳兰珠坐在地上，身上没有多少尸气，勉强露出笑容，说：“太好了。今日这样收场，我终于完成了自我救赎。可以向川木香交差了。我犯下的过错，终于得以弥补。我也安心了。” 她伤痕累累，在最后关头，为了挡住涌上来的骨头怪物，避免叶双竹、麻婴、小秋葵等人受伤。她几乎挡在了最前面，遭遇最为痛苦的撕咬和抓伤，几乎被压在骨头人之中。现在勉强钻了他出来。 到了这种地步。 柳兰珠很难再存在下去，尸后之路走到了尽头。 叶双竹满眼泪水，说：“柳前辈，已经结束了。出去之后，我们好好给你疗伤。你现在好好休息，不要乱想。还有机会。不要丧失信心。” 柳兰珠摇摇头，说：“我的好朋友。我破坏了你们的洞房花烛。我很对不起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我能够再次回到人间，见到川木香，杀掉藤蛇，已经没有遗憾了。” “其实在出发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管成功与否，我最后都不决定留在人间。我该离开了。说不定川木香另外的魂魄，早已入轮回，在某个地方等着我。请带我的尸身离开这里，在大火之中将我烧掉。谢谢你们。” 柳兰珠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僵硬。 第1485章 身世 “冬生，柳前辈不行了。” 叶双竹泪水如同珍珠线一样流下来，咬牙说，“前辈，一路走好。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 麻婴用力将腿上的蝎子聱牙拔了出来，再用衣服布片包扎，说：“结束是结束了。可惜柳前辈耗尽了气力。这笔血债要算在腾蛇身上。” 我听到喊叫声，连忙折返回来。 柳兰珠脸上带着笑容，看得出来并没有什么遗憾，眼睛闭上，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 “柳前辈，都来不及告别了。如果真有来生，希望能再次相遇。只希望到时候别闹出那么多误会才好。” 我心中倍感交集。 我与柳兰珠相识的经历称得上曲折离奇。 从魔国崖底开始，神秘的枣核高人，接着到龙虎山之行，而后又闹了我和叶双竹的洞房。随后一起追击腾蛇。 到今日终于结束了。 玉音子说：“击杀腾蛇之行，肯定是有人要牺牲的。兰珠儿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活下去，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量。你们几人千万不要忘记她的恩情。不是她，双竹、麻婴、秋葵，你们未必能够活下去。兰珠儿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这么多年来，很少见到这样的奇女子。” 是啊。 若不是柳兰珠冲在前面，她们几人肯定要遭殃了。这一场胜利，大家保全了性命，多亏了柳兰珠。 麻婴极为自责地说：“因为柳前辈闹了老爹的大喜之日，我一直都没有给她好脸色。我真是该死！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啊！老爹，我再也没有办法向柳前辈道歉了。你说她还会怪我吗？” “不会的。我要去算算这笔血债了。”我擦去泪水，回到腾蛇这边。 春芽和蛤蟆大爷的通力合作之下，腾蛇已经无法动弹了。 麻婴也恨恨地跟了过来，手中拖着两罐火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条老蛇，害死了柳前辈，我要给她报仇！” 我说：“丫头，先把火油淋上去，待会再点火。” 麻婴拖着受伤的右腿，将两罐火油淋上去。 腾蛇这种大虫，虽然妖气消失殆尽，并没有一命呜呼，哀求道：“春芽，我的好女儿，给我一次机会。我变成现在不容易，你要好好报答我。求让你放过我，我会解开你身上的诅咒。从此两不相欠。一切到此结束。我会当一个好人，完完全全的好人。” 春芽面色凝重，说：“好人！你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人。不可能放过你！我宁愿身上的诅咒不解开，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求我有什么用，该好好反思，这些年害死了多少人！临死前，好好悔过！” 腾蛇仍旧不放弃，说：“好女儿！那些人都不是我害死的。黑煞自作主张，所以与我无关。你们要想动手，就该将萧天刑彻底杀死。我一直躲在这里修行，从没想过出去害人。你们今日围攻我，道义上说不过去。天道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不服。你们没有证据和理由杀我。” 三言两语之间。 腾蛇就将各种罪行推得一干二净。 春芽笑了一声，说：“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些蛇眼出现在各种僵尸的身上，帮你控制各种人马，替你做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结果说，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真以为我傻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在这里骗人，还想推卸责任。真是让我失望。你可是传说中的腾蛇！不该如此懦弱。你还好意思说不服。你的蛇皮够厚。” 腾蛇沉默了一会儿，说：“春芽，留下我的魂魄。给我一次机会。我好歹是你的母亲。我若死掉，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还有，你就忍心杀死自己的妈妈吗？你甘愿接受尸化的命运吗？” 春芽咬了咬嘴唇，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些话，说到了春芽的软肋上了。 我接上话，说：“腾蛇！你放心吧。不用春芽动手，我可以出手。到现在为止，我杀掉你没有任何负担。说吧，春芽的生父到底是谁？魔国的诅咒到底是什么？该如何破解！最后关头，早点说出来，免得受到不必要的折磨和羞辱。” 春芽直接转过身去。 麻婴说：“老爹，我的屠龙术始终没有派上用场。你们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可以由我动手。” 我笑着说：“它算什么龙类，没资格享用屠龙术。” 腾蛇说：“既然你们不会放过我，那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们。这将成为春芽的遗憾。她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孤儿。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来历。最后变成一具想死都死不了，想活活不好的骷髅僵尸。” 春芽回过身来，眼睛怒瞪，喝道：“好厉害的一张嘴。我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又如何，还不是好好活下去。你这种妖物，永远别想有来生。我真到了那一步，跳入熊熊烈火之中，变成将一切烧掉。所以，不劳烦你操心了。” 我心中暗想，关于春芽的生父，以及诅咒之事，的确非常重要，还有必要跟腾蛇好好周旋一下。 “腾蛇，只要你说清楚这些事情。我答应你，给你留一具全尸，保留最后的尊严。怎么样，不用这样冥顽不灵吧。用你之前说我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深吸一口气，态度有所缓和。 腾蛇倔强地说：“不可能！死都死了，还要什么尊严。你们不肯放我一条生路。那我什么都不会说。哈哈，你们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赢下我。到最后还要求我。蛊王，你还是太年轻了。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赢下我。” 我双手握着拳头，发出嘎巴脆的声音，骂道：“踏马个巴子的。还让它装上了。最后关头还敢大笑我们。我今日要炖蛇肉汤喝，谁也不要拦着我。” 腾蛇说：“反正那是我死后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炖汤也好，烧烤也罢，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但是，你们要想救下春芽，就要按照我的要求来。我不会向你们屈服，你们休想靠几句空话，就想让我开口。” 蛤蟆二爷发出声音：“丫头！你根本不是腾蛇之女。你是被它拐骗来的孩子。我想，它把你拐来，然后把你放在蛋壳子中，假扮腾蛇的孩子。我大哥刚刚说了，你落在他的身上，是他的荣幸。足见你来历不凡，绝对不是腾蛇之女。千万不要受妖蛇的话语影响。” 第1486章 人贩子 你绝对不是腾蛇之女，千万不要受妖蛇的影响。 我立刻把蛤蟆二爷的话语转述给春芽。 春芽呆住了，眼睛发直，数秒钟之后才眨了眨，说：“冬生，我能听到蛤蟆二爷的话语。你说，这会是真的吗？我……我……真和腾蛇没有关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腾蛇之女。结果今天告诉我，真是假的！我脑袋乱得很。” 我也没想到，春芽身世可能另有隐情，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暂时分辨不出真假。不过，刚才我们动手的时候，二爷的确说过，大爷很认可你。” “大蛤蟆，你不要瞎说。春芽就是我的女儿。这是无法篡改的事实。你虽然有九只眼睛，没有看到就不要瞎说。我堂堂腾蛇，怎么会胡乱认女儿。你倒是聪明，想用这种办法鼓动年轻人动手除掉我。你这样做，春芽就活不成了。”腾蛇极力狡辩，言语之中已经有些着急。 听到这种口吻的变化。 我倾向于二爷说了真话。 春芽一下子紧张起来，全身肌肉紧绷，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当然冷静的春芽，此刻有些方寸大乱。 蛤蟆二爷应道：“放屁。你放狗臭屁。我需要编造瞎话吗？你生出来的女儿不会是人，只可能是蛇类。这位姑娘全身通透，没有半点邪性，有着玲珑心，有些人间都罕见的容颜。怎么与你有关系。你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腾蛇说：“那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蛤蟆二爷应道：“我不需要用眼睛看到。我大哥看到听到就可以了。懒得跟你说。你这种伎俩，骗骗小孩子就算了。妄想忽悠我们。” 我走上去，一脚踩在蛇头上，用上了最大的力气，喝道：“事到如今还不说真话。还要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老老实实承认，把所有问题都交代清楚，我给你一个痛快。” 腾蛇自知没有了机会，笑了一声：“只要我不说出来，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将带着所有的遗憾，看着春芽在你们面前死掉。哈哈哈，你们永远不可能赢。” 蛤蟆二爷又有声音传来，说道：“冬生，别跟它啰唆。我大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在它身上浪费时间，不如等一下请我大哥帮忙。这位春芽姑娘身上的谜团，我大哥肯定全部能解开。你还巴巴地跟妖蛇废什么话！留着过年吗？手起刀落，会很难吗？” 我整个人如闪电击中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之前请七眼神蟾帮我们解惑。现在这里有两只九眼，还担心找不到答案吗？ 我大声说：“是啊是啊。我真是糊涂，两只九眼神蟾在这里。我偏偏要找妖物想办法。我真是蠢的可怕。” 麻婴眨动眼睛，会心一笑，说：“老爹，两位老爷肯定不会说假话。现在可以断定，春姨的父母大有来历。这只腾蛇就是人贩子。魔国女王罗天雪根本不知情。她以为春姨是腾蛇之女。传达出错误的信息。所以这么多年来，咱们都相信了一个错误的谣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春芽惊呼一声，双眼通红，情绪非常激动。这些年来，腾蛇之女的身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表面看起来轻松自若，可是她的内心始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可以说饱受煎熬。腾蛇每干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内心的自责会增加一分。 我都难以想象，十几年来，春芽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啊。我已经受够了折磨。今日终于结束了。”春芽咬牙说，压在她身上的千斤重担，终于可以卸下来。 麻婴说：“这种无恶不作，害了春姨一辈子的人贩子必须死。不能给它留下任何机会。就算杀了它，也无法弥补春姨的创伤。” 麻婴快速走了几步，双手接过春芽手边的黑蜈蚣重剑，走到腾蛇的身边。 她大声说：“我现在年纪小，力气还不是很足。所以我老爹不让我斩蛇斩龙。不过，既然你倒在了地上。那我就有必要练练手。麻婴的屠龙史就从你开始。” 腾蛇吓得惊慌失措，哀求道：“不要！请你们放过我！春芽，求你放过我。这些年若没有我的保护，你早就饿死、冻死，被僵尸、毒虫咬死。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妈，可我为了你付出了很多很多。求你大发慈悲，一定要放过我。我的千年修行，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我什么都告诉你。” 春芽淡淡地说：“你这是老人贩子，从世上消失最好。现在想交代，没机会了。” “放心吧。你的千年修为不会白费。我会取出你的内丹。”麻婴说。 她双手握剑，默念口诀，重剑劈砍下来，大声念叨：“柳前辈，川木香，娘，魔国子民，各位父老乡亲。我给你们报仇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腾蛇作怪。” 重剑砍下去。直接破开了坚硬的鳞片。跟着又是一剑，将腾蛇散失的魂魄也砍碎了。 这种剑法和口诀，举世罕见。万万没想到，麻婴最后还是用上了屠龙术，这要是她人生第一次屠龙，虽然连成形的蛟龙都不算，不过总算开了个头。 第1487章 消失的内丹 万事开头难，斩杀了半蛟龙状态的腾蛇。 麻婴这个头开得还算不错，有了这么一个开端，以后屠龙就不会太过陌生，算是积攒了一定的经验。只是不知道世上还有没有那么多龙让她去收拾了。 但我相信，麻婴的人生一定无限光明。等到她登上大舞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步入中年，很难再与她一起同行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只见麻婴又干脆利落地砍出几剑，沉重的黑蜈蚣重剑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麻婴，这把剑给你用倒是很顺手。以后归你使用，我还是用回春光刀。”春芽说。 “那我就多谢春姨了。这个重量给我使用刚刚好。”麻婴说。 她拖着伤腿，又忙活了一阵，鳞片坚硬的腾蛇碎成好几截，彻底一命呜呼，再也听不到它鬼哭狼嚎般的哀求声。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玉音子大声宣布：“妖物腾蛇，一命呜呼了。咱们赢下了这一战！唯一可惜的是，咱们丧失了兰珠儿。大家可以松口气了。” 压在大家肩膀上的重担瞬间消失了，众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蛇王殿浑浊的空气随即烟消云散，虽有些蛇血腥味，地心湖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清新起来。 我知道，最艰难的时刻终于过去了，接下来肯定是阳光明媚的日子了。剩下的五毒教、黑煞以及昆仑山上的姜家都不足为道了。至少心理上会无比放松。 斑斓蝴蝶扇动着翅膀，仍旧停留在上空，迟迟都没有落下来。我暂时没有去管它。 我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的骨头开始疼痛起来，疲惫感山呼海啸般传来，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的各种事情，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一路西行走来，风霜雨雪，吃尽了苦头，击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僵尸，诛灭了多少蛊虫。到现在终于结束了，一切都太难了。当玉音子宣布胜利的时候，我都感觉是梦中发生的场景。好在梦境照进了现实。 春芽也失声痛哭起来。小秋葵和她牢牢抱住，两人都忍不住大哭。胜利来临之际，所有人都没有笑，反而是哭了起来。能得到这样的结局，简直太不容易了。大家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冬生，腾蛇报废。咱们都活下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好好陪在我的身边。”叶双竹停在我的身边说，她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力点头：“是啊。命运推着我们走到这一步，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实在太难了。好在，我们坚持到了最后，迎来了胜利。余生好好相伴。” 麻婴倒是没怎么落泪，而是笑着说：“我之前看到我们的尸身都飘在湖上，看来那是另外世界里的另外一种可能。在这种世界里，咱们齐心协力，终于找到活下来的那种可能性了。你们都好好休息。我争取找到大蛇的内丹。我相信应该会有收获。我毕竟是屠龙少年，定能找出它的内丹。” 我露出笑容，说：“好的。小心蛇身的妖气，提防着点可能跑出来的蛊虫。不要懈怠。也不要吹牛，让玉音子前辈帮帮你。” “我晓得的。”麻婴提着黑蜈蚣重剑，她力量不小，正好可以拿着这把剑。 玉音子盘旋在麻婴的头顶，指挥着麻婴，很快就有所发现。 “这个位置是吧，好咧！我现在就给它划开。”麻婴说。 大黑狗也靠了过来。 麻婴说道：“狗叔，这一次内丹的能量肯定很强，就不给你吃了。我怕你受不了，吃完之后流鼻血，经脉都直接崩断了。你晓不晓得啊？” 大黑狗摇了摇尾巴，好像明白了过来。 失去妖气缠身，蛇身很容易就剖开了。 打开之后，竟然没有发现球状的内丹。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这块鳞片存世时间很久，又长时间处在腾蛇体内，已经发生了玉化，倒像是一块形状怪异的玉石了，表面看起来非常光洁。 但是，可以确定，就是某种蛇类的鳞片。比这条大蛇身上的鳞片要更黑一下，历史也好像更加悠久，十分沧桑古朴。 整个玉化鳞片异常怪异，拥有着强劲的力量，却不是内丹的形状。 麻婴又搜寻了一下，仍旧一无所获，不由嘀咕起来：“怪事。怎么没有内丹！反而是一块鳞片。难道说这条大蛇千年的修行，最终凝聚成一块蛇鳞。这块蛇鳞就是它的内丹。我记得，内丹不都是圆球状的嘛！真是怪事啊。蛇鳞怎么会是妖蛇的内丹。” 玉音子说：“不一定是圆球状，也有椭圆，还有拳头形状。可是从来没有听说内丹会是蛇鳞片状。真是怪事天天有，今日特别多。” 我起身走过去，看着大蛇体内取出来的蛇鳞，也有些看不明白，倒吸一口冷气，颇有些惊讶地说：“真他娘的古怪。按道理说，这个位置的确是内丹所在。怎么会……取出一块独特的蛇鳞。这条妖蛇死了，也要给我们留下这么一堆谜团。” 麻婴说：“说来也奇怪，我感觉这块玉化的蛇鳞比一般的内丹都要厉害。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这条大蛇是以这块鳞片当成自己的内丹！就好像有的僵尸用特殊的玉石当自己的心脏。” 我盯着玉化的蛇鳞，也觉得它并非等闲之物。而且，它好像并不属于这条大蛇。这就奇怪了，不属于大蛇，怎么会出现在大蛇体内。难道是它误吞下去的。 可若是吞下去，又怎么会嵌入肉缝之中！ 玉音子沉思了片刻，摇摇头，说：“要不去问一下蛤蟆大爷或者二爷，他们就待在蛇王殿之中，兴许知道当中的隐情。以他们的博学多识，一定能告诉我们答案。” 我看了一眼大爷，它似乎比较高冷，决定还是去找二爷解惑。 第1488章 世上早无真正的腾蛇 我连忙快速走到二爷身边，说：“哎呀！二爷，我差点把你忘在这里了。你被压在坑中无法动弹，一定等得很辛苦。我现在把边上挖开一些，好让你从中间跳出来。你放心吧，要不了多少时间。再稍稍忍耐一下。” 我尝试了几下，发现力气消耗很大，无法移动石头，便不好意思地说：“我方才拼得太用力，没办法弄开石头。二爷你再稍稍等一等，我缓过气来就好。” 蛤蟆二爷应道：“不用费力搬开石头。等我休息好了。自然可以跳出来，你废那力气干啥。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关于春芽的事情由我大哥解答。其他问题，我可以给你解密。” 我忙拱手一拜，说：“那我就先谢谢二爷了。我想知道，这么大的腾蛇体内为何没有内丹，反而是一块玉化的蛇鳞呢？” 蛤蟆二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口口声声喊它腾蛇，难道是真把它当成了上古神兽腾蛇吗？” 把它当成真正的上古神兽腾蛇！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 听着意思，难道还有假吗？ “二爷，你别吓我啊。难不成这不是腾蛇。我们白忙活一场。”我忙说，心跳砰砰乱跳，魂都快吓没了。 春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大家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可不兴这么捉弄人的。好不容易杀死的腾蛇，结果告诉我们压根就不是。 这不是逗人玩嘛！ 刚才那样的激战，我们都不想再来第二回了。柳兰珠牺牲了，后面还不知道会牺牲什么人。 蛤蟆二爷说：“蛊王小娃娃，你别紧张。其实在很早很早以前，世上就没有了真正的腾蛇！这条自称为腾蛇的妖物，不过是吞掉藤蛇的一块蛇鳞发生了改变。它顶多有了腾蛇的样子，压根就不能算是真正的腾蛇。”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您老人家刚才的反问，差点把我给吓死了，还好话中有转折。 我露出笑容，说道：“二爷，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杀掉的并不是腾蛇本尊！而是占有真正腾蛇蛇鳞变化的妖物而已。世上已经没有真正的腾蛇。很早之前就死掉！” 蛤蟆二爷说：“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腾蛇之名的由来，是指大蛇修行之后，可以腾云驾雾。这一只妖蛇压根就无法飞起来，最多就是跳在半空挣扎几下，怎么能称得上腾蛇。它不过就是一只冒牌货而已。最后一只腾蛇，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所以世上，根本没有腾蛇。眼下世间出现顶着腾蛇名号的妖蛇，不过都是假的，只能算是冒牌货。” 我脑袋有些眩晕，不由感叹：“没想到，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只是杀死了一只冒牌货。” 麻婴拍了拍胸膛，也松了一口气，说：“好在世上没有真正的腾蛇。也免得我们提心吊胆又想着去寻找腾蛇的下落。” 春芽问：“请问真正的腾蛇为何会消失？” 蛤蟆二爷应道：“因为环境改变了，真正的大泽深渊纷纷消失，灵气不断枯竭。九州大地没有适合腾蛇生存的地方。没有合适的环境，能够腾云驾雾的大蛇自然无法修行，也就不可能继续生活下去。否则，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有斑斓蝴蝶帮助，也不可能赢下腾蛇。再来一百人，甚至更多人也没用。”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腾蛇这种凶兽，需要特殊的环境。后来，随着人类活动的范围变大，大泽深渊消失，灵气自然耗竭。以至于，腾蛇失去了生存空间，自然也就无法存在了。 我也相信，蛤蟆二爷没有打击我们，一块玉化的腾蛇蛇鳞就将我们折腾得够呛。要真是上古神兽腾蛇，我们完全不是那盘菜。别说击杀腾蛇了，只怕连摸都摸不到它的影子，人家一下子就飞到天上去了。 麻婴说：“蛤蟆二大爷没用哄骗我们。可惜啊，咱们实力还是太差。不知何时，我能战胜真正的腾蛇。可惜，世上没用了真正的腾蛇。我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说：“弄了半天，咱们才算干掉一只冒牌货。真是令人沮丧。” 玉音子说：“你们也不要觉得沮丧。杀死一只妖蛇。从此以后，黑煞背后的黑手除掉了，你们也算立下了大功德。咱们也证明了一点，至少世上没有真正的腾蛇。好在，连这种冒牌货也被我们干掉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我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担忧：“真正的腾蛇毙命之后，肯定会有大量的蛇鳞坠落。万一还有其他妖蛇乘机占领它们，那不意味着世上还有很多冒牌货。今天这里杀掉一只。过段时间，其他地方又蹦出一只，岂不是永远没有停止的可能性。” 二爷应道：“不会第二只冒牌货。至少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这只冒牌货得到一块蛇鳞，想了很多办法维系自己身上的气息。若有其他冒牌货，我们肯定早就发现。不可能只找到一只。” 我问：“可有其他原因？” 二爷说：“真正腾蛇自知大限来临，引发天雷劈在自己身上。身消道毁，应该只剩下这么一块黑鳞。不会再有冒牌货了。最多，有些怪物打着它的名号而已。那些怪物都好杀。”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世上再无飞翔的腾蛇。咱们也不用每天担忧，事情算是完成了。” 麻婴问道：“那这块玉化的腾蛇鳞片，该怎么处置比较好。” 二爷说：“你既然得到了，那叫归你所有。就像很多东西，在坏人手上会害很多人。可一旦到了好人的手上，它就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世上再无腾蛇了，孩子们不用担心了。灵气消失，很多上古兽类都不会存在。你们不用去寻找腾蛇，要相信我的话。” 听得出来，蛤蟆二爷颇有些遗憾。 它还是期望遇见真正的腾蛇。 “你们两位大爷，在休息好的状况下，做好充分准备，能不能赢下真正的腾蛇？”麻婴问。 第1489章 小话痨遇到老话痨 在充分休息的状况下，能不能赢下真正的腾蛇？ 麻婴一下子问了出来。 我脸色一沉，想拦都拦不住了，心想不好，麻婴太过心直口快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两只大蛤蟆与体内只有一块蛇鳞的妖蛇动手，最后落得无法动弹需要好休息，若遇到真正的腾蛇，只怕也会失败。 她现在这样问，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感觉。 整不好两位老爷会生气。 我连忙找补一下，说：“刚才二大爷说，你们这段时间在蛇王殿之中，一直没办法恢复。所以话说回来，若你们都休息好了，肯定与真正的腾蛇有一战之力。麻婴心直口快，想弄清楚这个谜团。” 蛤蟆二爷明显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瞒你说，我们先祖能赢，因为先祖的个头很大，身上带的力气也更大。可惜，我们的个头发生了改变，比以前小很多。我们赢不了真正的腾蛇。像我们这样的小身板，根本不是真正腾蛇的对手。” 麻婴问：“你们先祖最大能有多大？” 蛤蟆二爷应道：“大概是我们的七八倍，可能更大一些也说不定。” “哇，都快赶上一座山了！我要是能见到它们，那该多好。这样的话，我就能站在它的身上，眺望远处。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美味。”麻婴啧啧称赞，接着问，“那你们身子变小，也是因为灵气枯竭吗？” 蛤蟆二爷发出了笑声，说：“没错。环境发生的变化，我们为了适应环境，个子当然会变小。适者生存嘛！为了延续下去，自然会发生一些变化，做出一些改变。” 麻婴发出惊叹的声音，说：“哇！那你们太厉害了。腾蛇不知道适应环境，你们却懂得。从这一点看，足见你们比腾蛇还要厉害。我真是太崇拜你们了。不知道我的蛤蟆兄弟小七眼，什么时候能变成你们这样威武雄壮，霸气智慧的模样！” 我会心一笑，麻婴如此称赞神蟾，等于是把自己的问题补了回来，两位老爷肯定不会生气了。 说不定还会喜欢麻婴。 果然，蛤蟆二爷再次发出了笑声。 它的笑声听起来非常憨厚，略带有一丝可爱，传入耳中让人倍感欢喜，一点都不让人讨厌，有一种家中老长辈的感觉。 “小崽子还小。等它长大，你肯定是看不到了。估计要等到你的孙女当奶奶的时候，才有可能看到它变大。”二爷应道。 麻婴瞬间有些沮丧，说：“没想到要等那么久。蛤蟆兄弟长大了，见不到现在这些朋友。会不会很孤独寂寞？” 二爷哑然无语：“……” 它很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丫头，二爷不是七眼，不知道它的想法。其次，神蟾种族和我们人类不一样，我们觉得孤独寂寞，它们未必会。”我忙说，“好啦，你现在不要吵到二爷休息了。” 在我看来，凡是长寿的神物，未必会感受到人类该有的孤独寂寞，黄河古道下面的神龟，也不知道孤独为何物。 “蛊王，你这个解释有道理。”二爷应道，“我们对时间的概念与人类不一样。所以，你们觉得时间漫长会产生孤独寂寞。可我们不会。兴许是我们的反应比较迟钝吧。又或者说，一千年我们不会感到过度寂寞。等到了一万年，才能感受到懂得。而我，现在还没有活那么长，也就无法回答你这么深奥的问题。” 在寿命面前，时间尺度带来的感受不一样。所以，大家产生情感感悟也会不一样。 二爷接着说：“我和我大哥不一样。他不喜欢说话。可我却是半个话痨。我很多年没有好好说话。麻丫头若是喜欢跟我聊天，我当然会陪着她。蛊王，你就不要横加阻拦。我们想好好交个好友，你就不要在这里讨人嫌了。” 我顿感无语：“……” 我倒成了多余的人了。好吧，怪我多嘴多舌了。 麻婴哈哈大笑起来，说：“二大爷，我都差点忘记我想问的内容了。其实我想问，腾蛇消失是因为灵气枯竭。神蟾一族身子变小也与灵气有关。那么，这世上还有龙吗？会不会因为灵气的原因，没有办法找到龙。” 我瞬间明白过来。 麻婴最关心的还是屠龙的问题。她与蛤蟆二爷聊天，最终的目的是弄清楚世间有无龙！ 二爷说：“小丫头，你和世上的少女都不一样。你竟然会关心世上有没有龙！” 麻婴大大方方地说：“二大爷，不瞒你说，我掌握了屠龙术。若世上没有了龙，那我岂不是白忙活。所以，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屠龙斩龙？” 麻婴说完之后。 蛤蟆二爷愣住了，九只眼睛来回眨动，看得出来它非常震惊。眼睛忽闪忽闪，各位令人意想不到。 “我的个乖乖啊！你……想斩龙？”二爷惊讶得很啊。 麻婴昂起头，说：“二大爷。你可不要小瞧我。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我麻婴天生与其他少女不一样。我不爱妆容美衣，就想干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你可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二爷说：“我可没有小瞧你。而是觉得诧异。我好多年都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孩子。你一定……千万别觉得我瞧不起你。我跟你说啊，我觉得你未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女侠，一定能够登上巅峰。和你说了这么多话，我心情真是太开心了。你这女娃，真是太有性格了，合我的胃口。你要是不急着走，一会儿咱们好好聊天，说上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我不由地皱眉。 蛤蟆二爷还真是话痨。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会担心麻婴生气。 事情变化发展，完全不按照套路进行。我有些看不懂了。 麻婴笑了起来，说道：“那个二大爷，聊三天三夜没有问题，甚至可以更长。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世上有龙吗？或者说，世上有孽龙吗？” 二爷应道：“当然有！这么多妖蛇都想成龙，自然会出现孽龙、妖龙。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我觉得你，这辈子能斩九条龙。这条妖蛇不算，它顶多算个开胃小菜，上不了正席。你会慢慢遇到九条龙。等斩完最后一条龙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了。” 我听着一愣一愣的。 麻婴则是激动地拍手，说：“太好了。我还担心灵气枯竭，世上没有龙了。那我一身本领就算白费了。还请二大爷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到孽龙？” 二爷眼睛转动，朝斑斓蝴蝶看去，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它能带你找到各种孽龙。” shuoskyjjwenxuequanben8xiaoshuoo wanjiesgxiaoshuobook520biquge00 xiaoshuo84smxiaoshuobiqugemklewen 第1490章 守护世界、天女 它能带你找到各种孽龙！ 所有人都朝空中看去，斑斓蝴蝶在空中翩翩飞舞，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麻婴更加激动，说道：“您是说这只蝴蝶吗？” 蛤蟆二爷说：“没错。老朽不会弄错。通过它，你就能找到各种凶龙。因为通过其他办法，根本行不通。世间的凶龙多藏在幽深之地，偶尔出来祸乱人间，行踪极难捕捉。而集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斑斓蝴蝶，则能找到它们。蝴蝶能嗅到凶龙的气息。你们能聚在一起，表明你们有缘分。你又会屠龙术，说明世间需要你这样的少年去守卫。这个世界的大门需要你来守护。” 我心中暗暗惊讶。 幽兰土卵出来的七彩雪蚕，变成如今的斑斓蝴蝶，没想到它还能找到世间的凶龙。听起来真是匪夷所思，令人意想不到。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真是巧巧碰到巧巧妈妈，巧极了。竟然就是这只斑斓蝴蝶。我的妈呀。我是一步步看着麻婴实现自己的理想。想想还挺激动。”就连玉音子也感到非常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老爹，那……这只斑斓蝴蝶能给我用吗？”麻婴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说：“当然没问题。它现在在空中飞翔，迟迟没有落下来。你若是能让它落下来，以后就归你所用。但是，你首先需要驯服它，这样才能支配它。驯虫是需要法子，也需要耐性。先不要着急，慢慢摸清楚蝴蝶的性子。蝴蝶是幽兰土卵出来，几度变化才有这样的模样。今日帮我们对付妖蛇，一定非常自傲。” 蛤蟆二爷说：“丫头！快去试一试！蛊王既然送给你了，那你就当仁不让。你以后可是干大事的人，成就极高之人。蛊王送你虫子，沾光不是你，而是他。” 我摸了摸鼻子，心中说，那好吧。 麻婴得到斑斓蝴蝶，是我沾了她的光。她扬名之后，蝴蝶也随之扬名，送她蝴蝶的人当然也会扬名。 麻婴走了几步，大声喊道：“蝴蝶兄弟！你若是愿意跟着我麻婴，那就落到我的肩膀上。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屠龙斩龙。你一定会扬名立万，成为世上最厉害的蝴蝶！时不可待，只争朝夕，一定跟着我。我麻婴不会亏待你的。” 这时，原本在空中盘旋的斑斓蝴蝶，转悠了两圈，飞到麻婴的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停在麻婴的左肩上。 小秋葵笑了起来，说：“大哥，看起来事情没有那么复杂。麻婴一下子就收服了斑斓蝴蝶，也没有用太多时间。也不需要摸清楚斑斓蝴蝶的性子。” 我有些尴尬地说：“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我没有想到，她们还有这样的缘分。是我多虑了。” 小秋葵说：“大哥，你可能是受她们的影响，变成话痨了。” 玉音子笑着说：“麻婴，你今日得黑蜈蚣重剑，又得到斑斓蝴蝶，真是收获不小啊。可一定要让大家跟着沾光扬名啊。” 叶双竹皱着眉头，说：“二大爷，您说，这个世界的大门需要麻婴守护，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眼睛猛地放大，蛤蟆二爷刚才的话语之中，的确有这么一句话。 我以为是用来形容麻婴将扮演重要的角色。 “除了世上的凶龙。还会有凶龙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为非作歹，伤及无辜之人。到时候，麻婴就会登场。所以，我说她将守卫这个世界的大门。”蛤蟆二爷说。 我心中一惊，难不成是守护青铜门的守门人？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萧木兰的哥哥。 “守门人？守护青铜门吗？那岂不是失去自由，困在寒冷之中！”我有些激动。 蛤蟆二爷说：“那怎么会！麻婴是自由自在的人，不会困在一个地方，这不符合她的性格。恶龙凶龙不会通过青铜门来到人间！而是其他的大门。这些事情你们不需要知道。麻婴到时候自然会清楚。当然，你们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说……” 不远处的蛤蟆大爷发出了声音。 蛤蟆二爷忙说：“好了。我大哥怪我说多了。天机不可泄露。我要再说下去，说不定会被天雷劈死。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不再说屠龙之事。以后麻婴自然会登上大舞台。九条龙是她的极限。不能斩杀第十条龙。好了，麻婴，等下咱们聊别的。” 麻婴点点头：“好的！二大爷。” 叶双竹仍旧是不放心。 玉音子说：“双竹！孩子大了，自然会飞走。她以后走哪条路，你现在也操心不过来。我觉得啊，你现在操心也没有用。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让麻婴锻炼练习，提升本领，这样才能给她打好基础，面对未来的挑战。” 我也对叶双竹说了一些话，劝她不要过早忧虑，斩龙虽然危险，该麻婴上场，她自然不能后退。 “也罢！我操心也没有用。她也不会听我的话，一辈子留在一个寨子里面。”叶双竹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着麻婴，露出笑容，“不管你以后有多大的成就，我和你爹都是你永远不变的靠山。我不该这么煽情。” 大家都笑了起来。 玉音子朝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春芽。 我明白过来，便到蛤蟆大爷身边，说：“大爷，春芽不是腾蛇……妖蛇之女，那她是从哪来的？” “天女！”蛤蟆大爷言简意赅，声音进入我的耳朵之中。 第1491章 比昆仑更高的地方 天女？ 啥意思？ 我怔了片刻，忙向大家转述。 大家都倍感诧异和震惊，尤其是春芽。 “天女是什么意思？”小秋葵脱口而出，“大哥，你没有弄错吧。我从来没有听说。” 叶双竹也说：“苗疆之中可没有天女！” 我应道：“不会弄错。” 蛤蟆大爷言简意赅，只说出两个字，便不再言语，真是只节约话语的神蟾，与蛤蟆二爷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春芽愣了一会儿，忙问：“神蟾大老爷，请您告诉我，天女是什么来历？我和天女是什么关系？” 蛤蟆大爷没有再说下去，眼珠转动，似乎不愿意再与人交流。 蛤蟆二爷说：“我大哥的话向来很少。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天女就是天上仙女的意思。这表明春芽的来历极为高贵。所以之前我大哥才说，春芽在他背上，是他的荣幸。我大哥一字千金，说两个字已经非常难得。你们就不用再问了。” 天上仙女，春芽竟然有这样大的来历。 我心中暗暗震惊，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人意料。从字面意思来说，春芽是从九天之上下来的仙子。可这与事实完全相悖。天上怎么会住人。 “啊！天上仙女是什么意思？我越来越糊涂了。这个身份简直太过匪夷所思，我都有些云里雾里了。还请大爷再多说几个字。”春芽感慨地说。 蛤蟆大爷仍然没有再说话。 二爷说：“我也不清楚，也不能继续往下说。不过，我大哥说出两个字，应该是最准确的，最包含内情的。所有答案，就在这两个字之中。其他更详细的内容，一定要自己好好去寻找。” 春芽再次向蛤蟆大爷行礼，极为恭敬地说：“大爷，能否说得更清楚一些，晚辈一定不忘记前辈的大恩。” 这时，蛤蟆大爷已经闭上眼睛，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蛤蟆二爷说：“春姑娘。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不能完全依赖我大哥。或许，我大哥知道不用说下去，你就会找到答案。看在我和麻婴的关系上，我劝你不要再费力了。我大哥是不会再回答你。他这个身份，不需要你记得他的恩情。” 春芽叹了一口气，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对着蛤蟆大爷行礼，说：“晚辈感谢大爷、二爷的答疑解惑。” “春芽，我知道‘天女’意味着什么！”玉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 春芽欣喜不已，忙看向玉音子，说：“师父，看来你知道天女，请你马上告诉我。” “我没想到妖蛇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天女动手！”玉音子说，“你落入尘世之中，仍旧出淤泥而不染，与你的身世还是有一定的关联。”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春芽激动地问。 我也觉得有些好奇，这么多年，关于春芽的身世之谜数次变化，今日终于有机会解开。 玉音子说：“传说，昆仑山上更高处，有一个天女部族，那是仙人居住之地。大老爷说出你的来历，肯定是想说你从天女而来。你是天上仙女，一点都不过分。人间聪慧女子会有灵根，昔日的古夏，眼前的小秋葵，都有灵根。而你却是有仙根之人，学东西很快，有天赋有机缘。这些都可以证明，你是天女。” 嘶！ 我倒是一口冷气，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春芽的身世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妖蛇之女，一下子变成天仙之女。这完全是跨越式的改变。 她眨了眨眼睛，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女部族的人，好像都很长寿。好像寿命不会结束。我去昆仑的时候，听说过天女部族，却没有探访过。它是个极为神秘的部族，外人根本不知道。所以，我怎么都想不通，你怎么会落到妖蛇的手上、太不可思议了。”玉音子说。 我心中暗想，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长生仙人。 比昆仑山更高的地方，那会是什么地方啊。一时之间，我都难以想象出来，难道人间真有仙境吗？那昆仑之上的地方，就是仙境，属于仙界。 我一下子想了很多，世人苦苦追求长生不死之道，春芽却能与生俱来。世事变化，出人意料之外。春芽的身世，与长生有关。 小秋葵说：“难怪春芽姐能够从蛋壳苏醒过来，上百年的时间都不会死亡。原来春芽姐大有来历。没想到，我竟然和仙人在一起了。我师父蜈蚣仙人变成白骨，始终无法成为仙人哩。” 麻婴反复打量着春芽，像第一次认识春芽一样，笑着说：“春姨，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给我点机缘。好让我成为仙人，在天上飞动。” 玉音子这番话不像开玩笑。 我说：“前辈，妖蛇想办法窃取了春芽姐，会不会是因为长生呢。这种妖蛇，只占有一块玉化的腾蛇鳞片，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玉音子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妖蛇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背后涉及的秘密已经无从知晓。不过，你提醒了我。妖蛇为实现真正的长生，还真有可能从天女部族之中偷下了一个孩子。她就是春芽啊。” 春芽回过神来，说：“原来我是从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来的。天女的身份未必那么重要，也未必那么尊贵。过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们来找过我。他们若丢失了孩子，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足见，我对所谓的天女部族一点都不重要。” 她的眼神之中略带一丝失望。 玉音子看着春芽，说：“如今解开身世之谜，虽有些遗憾，也不该沮丧。你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过。所以，你要看重自己。当然，你的父母可能知道你已经过世。或者他们不在人世了。妖蛇可是将你藏在蛇蛋之中多年，遮蔽了他们的寻找。命运发生变化，半点不按人的意志来。这一切你不能怪你父母，要怪就怪那条贪心的妖蛇。” 春芽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说：“多谢师父点化。我方才的确心生怨艾，产生了责备的心理。事情没弄错之前，我不该怪我的父母和家人。若没有妖蛇这只人贩子，我兴许就不会遭遇这么多事情。对我来说，摆脱妖蛇之女的身份，已经够了。我不该轻视自己，我要把自己看得比天还要重要。” 玉音子点点头：“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若能见到你的族人，你再好好分析。” 这时，在不远处休息的龙镇恶忽然喊道：“糟糕！萧天刑不见踪影了。” 第1492章 黑摩云在哪里 糟糕，萧天刑不见踪影了。 龙镇恶大声喊道。 春芽忙说：“关于我的身世，大家无须放在心上。能弄清楚这么多，我已经非常知足了。现在去看看萧天刑！我的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 我们忙折返回去。 地上散落着铁链，还有各种铁钉子，以及散落一地的红袍碎片。萧天刑不见踪影，四周都没有他的气息。 他逃命的本领倒真是一流。 我看着湖面，他有可能趁机溜到湖面之中，从水中逃离出去。也可能是走瀑布跑出去了。 龙镇恶带有几分自责地说：“刚才，你们在处理妖蛇的时候。我看大局已定，心情放松下来。我太过疲惫，直接睡了一会儿。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萧天刑已经不见踪影。他个狡猾的狗东西，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 看来，萧天刑在我们的注意力在妖蛇身上，趁着龙镇恶休息睡着的空闲，用办法弄开了身上的铁链，直接逃之夭夭了。 春芽说道：“二师父，萧天刑向来狡猾，这与你没有关系。我们大家都疏忽了。谁能想到，全身骨头钉着铁钉，琵琶骨都刺穿了，还能挣开铁链逃走。” 龙镇恶说：“说一千道一万，是我疏忽大意了。我这种老江湖，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玉音子笑着说：“龙大侠你无须自责。萧天刑比你我预料之中都要狡猾，他总能找到机会逃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提前积攒了力量，等待机会逃离这里。说不定他和龙天彪交手的时候，就刻意保留力量，情况不对马上认怂，其实他的伤并没有我们看起来那么夸张。我们都身受重伤，他走就走吧，不会是什么损失。他不在身边，我都踏实安心一些。” 我说：“那我们与他之间的盟友关系，还能继续保持下去吗？还有个姜鱼没有处理掉！” 我们与萧天刑达成的盟约，是除掉腾蛇（妖蛇），以及灭掉姜鱼。在这之前，双方都不能翻脸。 玉音子说：“还有个屁的盟友关系。萧天刑都提前跑掉，说明不想和我们继续保持盟友。他弄清楚了妖蛇的真面目，说不定又有了其他的打算。你不用操心，萧天刑我自然会对付。” 我思索了一会儿，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玉音子说：“蛇王殿暂时比较安全。咱们个个身受重伤，气力消耗大。就在这里休息好。过两天看情况再出去。” 叶双竹说：“万一，萧天刑利用这个时间段来组织力量对付我们，把蛇王殿以及外面的蛊洞堵住。咱们岂不是不好出去。很可能陷入被动之中。这会儿，萧天刑离开没多久。我们跟上去，让他没有时间布置，岂不是更好。” 叶双竹始终担心被人堵在洞内。 玉音子说：“只要他不来蛇王殿捣乱，让我们休息好。他弄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是好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我相信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叶双竹眼珠一转，说：“好！前辈这么说，那我就听前辈的话。咱们的干粮还够用。蛇王殿也不是十分寒冷，在这里休息也不错。实在没东西吃，两条大蛇的肉勉强也能充饥。” 接着。 我将六指尸背篓里的各种药膏和草药拿出来，帮助大家治伤。 麻婴的伤腿处理好之后，便一瘸一拐地去找蛤蟆二爷。一人一虫还真是开动了聊天模式，聊天的内容更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相互之间，总是能捧场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大家又分食了一些干粮，补充消耗的体力。可惜，蛇王殿地处低处，找不到木柴，没有办法生火。不过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我让叶双竹、春芽、小秋葵先睡觉入定，尽快恢复过来。我取了大黑伞守在边上。 一旦萧天刑带人杀回来，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两只九眼神蟾在这里。萧天刑再蠢也不会杀回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两条赤练大蛇把黑摩云带来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黑摩云。如今，妖蛇死得干干净净。黑摩云会在什么地方啊？ 他受的伤可不轻啊。 我心中充满担忧，在蛇王殿四周查看，并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 一时之间，我心绪难以平静下来。 如果，他是到腾蛇边上卧底，知道腾蛇灭了之后，自然会回归正常的生活。绝对不会再留在黑煞之中。 可万一，他是真的相信腾蛇能复活郭骄阳，之前和我们的激战并不是演戏。那他知道我干掉腾蛇之后，会不会因此而恨上我啊。 越想越乱，脑袋也有些发痛。 好一会儿，我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相信黑摩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活下去。我和他之间即便有误会，也一定可以解开。 我相信，一定可以尽快找到黑摩云。 几个时辰之后，叶双竹替换我休息。 我入定恢复，尽快让自己驱散身体的疲惫。同时，消化体内吞下的赤练大蛇的内丹。 三天后，我们基本上恢复过来，决定离开蛇王殿。我们点火烧掉了妖蛇的尸身。 蛤蟆二爷恢复了过来，跳入湖水之前，说：“麻丫头，杀掉九条龙之后，你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不可再杀下去，否则有性命之忧。你一定要记下来。” 麻婴喊道：“二大爷，我知道了。” 她把七眼神蟾背起来，和我们一起经由瀑布的小路往上，走到蛇王殿的入口处。 入口处的石碑上，钉着一封信。 wenxuebbs1314xsybzwqqshuba txiaoshuodzxiaoshuo5dzwxjtxt heidaobookpapabookwuxiabookdushuku 第1493章 骄阳如故 钉在石碑上的信件随风摆动，依稀能看到上边的文字。 “奇怪，会是谁留下的信件？”我十分纳闷地说，“会是萧天刑吗？他为何要留下信件？” 按道理说，萧天刑走就走了，不用再留下信件。 叶双竹谨慎地指挥着六指尸上前，将信件取了下来。 确定信件上没有动过任何手脚，没有蛊虫，也没有下毒。 打开之后，上面写着一些字。 “山上看山下人如同蝼蚁。人间蝼蚁要杀山上人。我带黑魔云走了。好侄女、好传人不要再想念我。” 玉音子一看，便说：“就是萧天刑留下的文字。看样子，他把黑摩云带走了。他要对付昆仑山姜家，也可能是用这个理由骗走了黑摩云。” 山上人自然是姜家，蝼蚁肯定表示山下人。 萧天刑倒是好大的口气。 我迟疑了片刻，说：“前辈，现在看来，黑摩云到底是不是卧底？他投靠腾蛇的目的，是为了杀掉藤蛇，还是真正为了复活郭骄阳？” 玉音子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不清楚。只有等见到黑摩云之后，才有可能弄清楚这一点。好在，可以确定一点，黑摩云没有性命危险。” 叶双竹说：“冬生。依我看，黑魔云未必是被萧天刑掳走的。他要给郭骄阳报仇，所以跟着萧天刑一起离开。正好可以借助黑煞的力量，对付昆仑山姜鱼。这封信有可能是黑摩云让萧天刑留下来的。希望我们不要担心。咱们不用再去寻找黑摩云了，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山洞。” 我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只能是这样了。黑摩云活着，我们就有机会再重逢。我更愿意相信，他的内心一直是光明的，他虽然重回黑煞，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信念。” 麻婴眼眸闪烁，颇为感触地说：“希望我姑父能够找到新的人生意义。否则，他的人生一定会格外辛苦。” 我们顺着山洞往外走，沿途发现了一些标志。 又在吴天蓝的帮助下，从另外一个出口走出了蛊洞。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黑煞的弟子。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到洞口的时候，外面正好是黑夜。 即便一路顺利无比，仍旧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来。 整个千毒峰早已白雪皑皑。 冬天已经深了，积雪非常浓厚，看情况不好马上下山。 “大雪封山了，不好下去。至少要等到明天天亮。天亮之后情况还不允许的话，可能还要在千毒峰上逗留下去。就在这里烧掉柳兰珠的尸身，生火休息好，而后弄一些野物来充饥。”玉音子说。 我点头答应：“双竹和秋葵就在边上砍些柴火来。我带大黑狗出去打猎，等我们猎到野兔和野鸡。” 白雪覆盖的群山，在夜幕之下依然泛着白色。我带着大黑狗顺着雪地走了一段路，又沿途放了一些简易的夹子，顺便弄了柴火。 我们的运气很好，先是找到了一处兔子窝。而后又找到了冻僵的野鸡。 等我们返程回去的时候。 四周凛冽的寒风忽然停止下来，积雪开始纷飞。 我当即解开大黑伞，叫道：“朋友，你若是为了腾蛇阻止我，大可不必。我们已经成功杀掉了腾蛇。” 很快，纷飞的积雪受力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雪人。整个雪人身体像是有一股强劲的气力流动，将雪花凝聚在一起。 雪人并没有原地不动，而是缓缓地朝我走过来。 “冬生。”那雪人开口。 我当即明白过来，说道：“影子先生，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里了？” 影子先生以前聚拢成蚂蚁人，之后还有落叶人，这次又以雪人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一把压住大黑狗，免得它上前冲散了雪人。 雪人开口说：“冬生，好久不见。我是影子，你现在马上要去一个地方，会看到一个故人。她会给你想要的答案。正好去那里过了一个年。马上就要除夕了。” 我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什么故人？” 雪人说：“当然是熟悉的故人。骄阳不灭，她还在人间。而且你必须尽快到达她的身边。明天一早就要动身，不得有任何停留。就算大雪封住了千毒峰，也要出发。” 骄阳不灭，不正是郭骄阳嘛！ 我猛地一喜，郭骄阳还活着，意味着黑摩云是以卧底身份加入黑煞。 真是天大的喜讯，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如果是一般人这么说，我肯定当个笑话听了。 但这是影子说出来的。 他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黑摩云加入黑煞，莫非有深意？”我问。 雪人说：“没错。是我让他加入黑煞。他的妻儿死亡，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取得腾蛇的信任。我原本设想是让他在关键时候除掉腾蛇。我没有想到，两只神蟾会出现。你们最终成功地干掉了腾蛇这条妖蛇。接下来，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去做了。” 我内心唏嘘不已，竟然会是这样。 外人以为郭骄阳以及腹中孩子亡故，黑摩云做出任何改变都有可能。 他以这个理由重返黑煞，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我暗暗佩服黑摩云，他数日前疯癫的样子，真是非常逼真啊。我心中推测，黑摩云应该是真真切切体会过妻儿遇害，有了切身体会，才能代入到那种失去的情感之中。 但是，影子先生出现，救下了郭骄阳和腹中的孩子。世上没有人能救下郭骄阳，我相信影子先生一定可以。 而后，影子先生说服了黑摩云潜回黑煞。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随即眼睛一转，“我相信郭骄阳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我们现在去找她，会不会让她的行踪暴露。到时候会影响到黑摩云的安全。还有可能牵连到郭骄阳的安全。只要知道她还活着，见不见面都不重要。” 郭骄阳还在人间的消息无人知晓，她肯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现在去找她，搞不好会破坏整个计划。 我心中充满疑问，若只是找个地方过年，不需要去打扰郭骄阳。以后再去见这位故人也可以。 雪人散发出更多白雪，将四周遮蔽得严丝无缝，说：“冬生，这是你萧家的职责。最终摧毁姜家千年气运的人，已经出生了。你有责任去保护他。他现在正面临着危险。姜家的风水师，可能马上就会推演出来。我无法长时间遮蔽他的气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必须要争分夺秒。” 我个人犹如闪电般击中。 影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毁掉姜家气运的天才人物，正是黑摩云和郭骄阳的孩子。 junshixiaoshuoshugebiquhua88wx sosogougoubiqumibiqutibiqusha gaoxiaowtxtwbbiquche0dxsw 第1494章 寻找骄阳 我既高兴又震惊。 高兴的是黑郭夫妇二人有了孩子，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孩子应该健康活着。 震惊的是这孩子竟然是预言之中的天才少年，他的出现，将彻底终结姜家的千年气运。 影子先生说，这是萧家的职责，不算夸大其词。 当年萧家分道，其中一脉来到苗疆十万大山，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天才。如今，林边寨萧家村全部消失，不复存在。唯独我身上还有这一脉的血脉。数日之前，我和双头蝎萧初九和解，我应该接过这个职责。我有理由保护这个孩子。 抛开这些因素，凭着我与黑摩云郭骄阳夫妻二人的关系，我也去保护这个孩子。姜家想要对这个孩子不利，必须过我这一关。 再退一步说，即便是个陌生人，只要姜家要动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里仍然属于十万大山，我就有职责阻止姜家人。 我快速思索之后，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使命。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护佑这个孩子。” 雪人应道：“那就好。你要记下来，保护好这个孩子。我相信你会成功的。黑摩云因为某些原因暂时不能回去。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你办了。” 我笑着说，说：“经过这一次的激战，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愣头青了。不会轻易承诺。我有充足的信心保护好孩子。” 雪人说：“孩子身上藏着神秘的力量。你将妖蛇身上带着的玉化腾蛇鳞片送给他。这件事情办完之后，你就好好休息，回归茶花峒，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我怔了一下，问：“事情办法之后。我不需要上昆仑山姜家吗？” 雪人说：“不需要，到时候自然有人去解决。你好好面对接下来的挑战。姜家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孩子。你面临的压力，不弱于再杀掉一条妖蛇。你可千万不要小瞧姜家人的实力。一个姜鱼算不了什么，顶多只算姜家的二流角色。一旦姜家的一流高手来了，很难对付。” 我略加沉思了片刻，很快冷静下来，说道：“那就当成再杀一条妖蛇！最好多来几个姜鱼。一流高手也好，二流菜鸡也罢。我慢慢地等着他们就是了。怕肯定是没有用的。我们越怕，对手就越高兴越嚣张。” 雪人笑了笑，说：“今日的蛊王，果然是长大成熟了。十万大山终于有了对抗姜家的力量了。我也就放心了。记住我的话，在十万大山之中，你们不需要惧怕姜家人。这里是你们成长的地方。在自己的家乡，总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雪人身上的雪花缓缓地松开，渐渐在我眼前消失，与此同时，一个地名快速钻入我的耳朵，是郭骄阳暂时居住的地方。 “先生，我还有多长时间的寿命？我体内的虫霸道能处理吗？咱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我快速发问。 雪人最终恢复成白雪，四周的雪花也停了下来。 影子先生最终还是消失，彻底离开了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大黑狗眼珠转动，仍然处于惊讶之中。 我心中有些遗憾，听影子的意思。 他将离开十万大山，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和我见面的。我的那些疑问，很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只要我自己慢慢去寻找。 聚散总有时。很多人分开后，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相遇。今日，如何影子再重逢，已经难能可贵，何必再奢求下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返程的步伐。 洞口已经烧起了大火，陶罐烧起来了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我将兔子清理干净。 “明天一早，无论如何，咱们就要动身离开千毒峰。今晚要饱餐一顿。”我将切好的兔肉放入陶罐煮起来，加了一些盐巴，一边说。 玉音子问：“这是为何？” 我看了看四周，取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了四个字，寻找骄阳。而后，我快速将这四个字擦掉。 “什么？”玉音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说：“没错！前辈，这里搞不好有些看不见的眼睛。咱们不需要讨论这件事情。我得到了千真万确的消息，她还在人间。等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再跟大家细细分享。” 麻婴差点大声叫起来，强忍着兴奋，走过来问：“老爹，你到底探听出什么样的消息啊。” 我说：“你不要多问。到时候自然会弄清楚。只要把你的蛇鳞拿来送给你的小表弟，应该没有问题吧。” 麻婴惊喜不已，捣蒜般点头，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太好了。我巴不得送给他。只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我们身处在蛊洞之中。我只能隐晦地传达出这个消息，大家强行控制内心的欣喜，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 我们连夜火化了柳兰珠的尸身，确保不会为有心人利用，而后在蛊洞附近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埋下了柳兰珠。 这样一来，她就能活在阳光之下，真正自由了。 “柳前辈，愿你和川木香早日相遇。”我在心中默默地说。 尘世之中的爱恨，会让人苦苦纠缠，难以超脱其中。旧的结束了，新的又会开始。这一世柳兰珠结束了，又会开始新的故事。我希望，下一世的柳兰珠，爱恨纠缠能够少一些，就普普通通地过日子。 不知为何。 我忽然想到了十多年的青灵何胜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将近三十年来，我遇到的各位蛊灵朋友，今生都重新开始了吧。 我收回思绪。 一行人回到洞内，没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起来。我们踏雪下山，整个山路格外难走。有些地方完全被大雪覆盖，根本就看不到下山的道路。 不过为了尽快找到郭骄阳，与她见面，早些保护她们母子二人，我们必须马不停蹄地赶路。 经过一片茂密森林的时候，大黑狗毛发忽然炸起来，咧开嘴巴发出凶狠的叫喊声。 junshixiaoshuoshugebiquhua88wx sosogougoubiqumibiqutibiqusha gaoxiaowtxtwbbiquche0dxsw 第1495章 帮场子 大黑狗毛发炸起，咧嘴发出凶狠的叫声。很显然，有人埋伏在密林之中。 大家瞬间警觉起来。 大黑狗叫喊之后，树林之中有数个身影晃动，雪地之中更是沙沙作响。我想，这个时候出现在密林中的人，有两种可能，一是五毒教的人；其次则是姜鱼的手下。这两种可能各有一半。 是黑煞的可能性并不大。 我呵呵冷笑，大声喊道：“既然今天来了，就没必要躲在暗处。出来见一见吧。既然要动手，没必要躲躲藏藏。难道你们见不得光吗？” 林中树梢摆动，没有人回应。 叶双竹目光凝视，仔细看着前面，说：“冬生，是五毒教的人。我猜，不是白铁虎就是白加言。应该是提前有人打探过情况，知道我们要下来，选择这片林子埋伏。” 我相信她的判断，笑着说：“既然是五毒教来了，咱们自然能轻松应对。杀腾蛇之前，我总担心五毒教的人忽然冲出来搞破坏。他们现在这个点出现，时机刚刚好。” 相比姜鱼之流，五毒教要好对付一些。与妖蛇一战之后，我们都好好休息过。这会再遇到五毒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好好和他们过招就可以了。 叶双竹也笑了起来，说：“和姜鱼比起来，五毒教的确好对付一点。不过，咱们还是不能太大意了。” 密林之中不断出现身影。 这时，有不少雪花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白茫茫的大雪。 “冬生大蛊王。最近十万大山发生各种事情，你可真是非常忙碌，想要找到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咱们总算见面了。你从五毒教拿走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否则，你们没有办法下山去。就是你们的葬身地。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白加言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闷闷的声音。 嗡嗡嗡！ 是毒蜂的声音。 从林中飞出密密麻麻的毒蜂，与飘落的雪花混合在一起。 我大声应道：“白加言，太好了，果然是你们。我一直在想，五毒教什么时候会出现！你们能追到千毒峰来，也算了不起，大雪天气不好走吧。我实在不明白，什么东西是属于你们的。还有，你白加言难道样子长得丑陋，所以不敢出来露面。哦，对了，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哑巴反而会威胁人了。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啊。” 小秋葵自信一声：“弄些毒蜂出来，真是小看我们了。一千只又如何，我们照样能对付。” 龙镇恶说：“我虽然没有休息好。可要对付五毒教这些杂碎不算太难。蛊王需要我出手，尽管言语。我一定会尽全力” 我笑着说：“龙大侠，暂时还不需要你出手。我有的是办法应对他们。眼下看来，未必会是一场激战。五毒教翻山越岭而来，同样非常疲惫。” 白加言的声音传来：“六指尸和白天督以及新不死虫，这些都是属于五毒教。还有你冬生的性命，今天一并奉还。我已经等了好多天，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要杀你，犹如探囊取物。” 叶双竹道：“白教父，你好大的口气。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养的不死虫怎么就变成你们的。我找到的六指尸和白天督，与你何干。你想取我夫君的性命。我看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探囊取物，我看是取你的狗头吧。” “先赢了我的毒蜂再说！”白加言狞笑一声。 上千只毒蜂从半空扑了过来。 小秋葵迅速放出黑金蚕，散发出蛊毒瘴气，迎击扑过来的毒蜂，瞬间弄死了一批。 可有一些毒蜂从左右绕过来，动作非常灵敏，钻过毒蜂的缝隙。 “大家点火把，再用蛊虫对付。咱们不怕咬，咬伤还是蛮丢人的事情。”叶双竹忙说。 只听麻婴说：“大家不用惊慌。我的斑斓蝴蝶可以派上用场。你们只需要站在我的身后。且看我如何吓破他们的狗胆。” 斑斓蝴蝶翩翩飞起。它在白雪之中转动，眨眼之间，试图围攻过来的毒蜂纷纷落地。 再加上小秋葵操控的黑金蚕在旁边帮忙。 不到十分钟，上千只毒蜂全部死亡，落在积雪之中。 “五毒教落到你们这种地步，简直丢人现眼，连面都不敢露了，只派一些毒蜂出动，真是开玩笑。我快笑死了。”我激将法地说。 龙镇恶喊道：“我是龙镇恶。五毒教再这样无能龟缩。那我就动手冲入密林之中了。你们太无聊了，弄点毒蜂子出来。瞧不起谁啊。” 密林之中沉默了片刻。 很快有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白加言，边上是巫一通，最后面那位戴着一顶帽子，蒙着黑布，从身形神态来看应该是白铁虎。 “龙镇恶。你早就不管人间的事情。为何跑出来要给蛊王撑场子吗？”白加言发出腹语。 巫一通则看了一眼叶双竹，眼神非常复杂，没有打招呼。 我看着蒙着黑布的白铁虎，感觉到一丝复杂的情绪。其中有陌生感，还有极重的恨意。 龙镇恶说：“我管不管人间的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吗？你个哑巴，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用腹语跟我聊天，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五毒教教主来了没有？让他跟我对话。” 白加言脸色非常难看，咬紧牙关，呛得说不出话来。 巫一通说道：“龙前辈。五毒教与蛊王的恩怨，是我们双方的事情。你作为老前辈，应该保持中立的立场。而不是站在蛊王那一边。这样做，大家不服，也有损你的威名。这样做的话，大家都不开心的。” 龙镇恶笑着说：“我的立场由我自己决定。你是王八蛋！想教我做人的道理吗？五毒教这些年做的事情，早就该打，该惩罚了。” 巫一通脸色很难看，咬牙说：“龙前辈，真当我五毒教无人！我劝你，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别到最后，毁了一世英名。” 龙镇恶说：“我当你五毒教都是狗，当然目中没有人。你要是不服气，那就上前试试。我倒要看看，现在的五毒教是个什么样的邪恶门派！有本事就上前，没本事就学狗叫。少在我面前哔哔哔。这场子，我龙镇恶帮定了。” 巫一通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很显然非常不满意，但是却没办法发作。 蒙着黑布的男子开口，说：“也行，既然你龙镇恶要帮场子。那我就试试你的身手。老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 第1496章 一碗鲜血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好像并不是白铁虎。 我能感受到，他和白加言、巫一通不一样，对龙镇恶并没有敬畏之心，好像能轻而易举收拾龙镇恶一般。 我不由地皱眉，心想这又是什么角色。 我忙看了一眼叶双竹。 她摇摇头，小声说：“如果不是白铁虎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此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愿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心中忽然颇为不安。”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你受五毒教影响多年，现在不用怕他们了。” 叶双竹虽然脱离了五毒教，可她的内心深处仍然对其充满畏惧。 龙镇恶说：“好啊，你敢说这样的话。那我就有必要上前试一试。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忙说：“龙大侠，你还没有休息好，岂能上前冒险。” 龙镇恶说：“既然说出要帮场子，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看在春芽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后退忍让。我不相信一个五毒教的杂碎能够杀了我。你放心，我没有负担，就算输了也无所谓，不觉得丢面子。大不了春芽帮我找回场子就可以了。” 春芽再三劝阻，也没有拦住龙镇恶。 他径直上前。 那戴着奇怪帽子蒙着黑布的男子上前，扫了一眼龙镇恶说：“你的气力不及巅峰状态的三分之一。你跟我动手，一不小心死掉了，我可不好办。你退回去好好休息，等你恢复巅峰状态，再和我交手。” 龙镇恶踏雪上前，笑着说：“我要是死了，当然不会怪你。不过，我能试出你的真实身份，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算尽到职责了。我该给年轻人创造机会。” 男子说：“你有这样的觉悟，也算是了不起。我也不想跟你生死搏斗。你毕竟是苗疆成名的角色。咱们就一掌定胜负，如何？” 龙镇恶笑着说：“好！我也不想杀人。我若是输了，不再过问你们双方的事情。我若是赢了，希望你们把路让开。” 男子说：“很好很公平。谁倒地谁输。都没有倒地，看谁后退的步数多谁就输。” 龙镇恶应道：“没有问题。” 我想，龙镇恶恢复了三成实力，应该不会输掉。 双方慢慢靠近，跟着都停了下来。 大雪落在他们的身上，很快堆上薄薄一层。 “有意思。你这样的人物都出来了。”男子笑着说。 龙镇恶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动手之前说出来听听。” 男子说：“呵呵。真有意思。那我不妨告诉你。五毒教之中，最厉害的一位教主白绝就是我的好徒弟。” 叶双竹瞬间反应过来，说：“白巨子。他是白巨子。他非常恐怖。他身上那种令人绝望的感觉，属于五毒教那种独特的气息。所以我觉得非常熟悉。龙大侠，请你务必小心。” “接掌！”白巨子大喊了一声。 他一掌推出。 龙镇恶经验老到，直接正面应对，并没有躲闪，轻松地接掌。只听到一声巨响。 白巨子只后退了一步。 龙镇恶蹬蹬连退七步，勉强保持站立的姿态，没有倒在地上。胜负不言而喻。 春芽上前扶住龙镇恶，喊了一声：“二师父，你没事吧。” 龙镇恶口鼻流出鲜血，说：“我没事。这一掌还要不了我的性命。只是没想到，这白巨子竟然能够只退了一步。这实力当真不俗。” 白巨子笑着说：“能够得到龙大侠的夸赞，是我的荣幸。你只是后退七步，却没有倒在地上，可见你也是有些修为。” 龙镇恶说：“我遵守约定，不再过问你们双方的事情。” 白巨子笑着说：“你说帮场子就是帮场子。说不管就不管。置五毒教于何地。我不要面子吗？” 龙镇恶笑了一声：“那你想怎么样？” 白巨子说：“你先看一下自己的右手再说。不要觉得我只是口头上在威胁你。我是真真切切在威胁你啊。” 龙镇恶抬起右手，整个手掌彻底发黑。 “冬生，双竹！”春芽惊诧不已，忙喊道。 我们快步上前。 叶双竹看完之后，脸色顿时白了，说：“五毒神掌！这是五毒神掌。里面含有剧毒。解药不好配置。三天之内不能解毒，是很有可能伤及性命。”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白巨子竟然对龙镇恶下毒。从叶双竹的表情来看，这玩意肯定不好解开。 龙镇恶道：“我与你对掌，你结果下毒手！你们连脸面都不要了吗！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卑鄙无耻下流的你奸诈小人。” 白巨子笑着说：“我要脸面干吗，又不能当饭吃。我倒想问问你，还骂不骂五毒教！还要不要自己的小命。” 龙镇恶说：“老夫活了八十多岁，就算今日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五毒教行事卑鄙，自甘堕落。我想骂就骂。你个王八羔子，言而无信的狗东西。” 白巨子没有半点气愤，哈哈大笑：“你越生气，血液流动就越快。五毒神掌的毒素会瞬间散遍你的全身，你不用三天就会死亡。可能两三个时辰就没了。你赶紧骂吧，你骂得越凶我就越高兴。我想亲眼看到你死在我面前。哈哈哈……” 龙镇恶气的够呛。 我快速检查龙镇恶的身体，毒素蔓延很快，说：“前辈，你不要生气。我们来想办法。我现在帮你封住几处穴位，你可千万别激动。” 我取出银针封住右手的几处穴位，快速划开中指，流出一部分毒血出来。 毒血已经变成深黑色。 毒性之强，举世罕见。 春芽眼珠怒瞪，喝道：“白巨子！交出解药。” 白巨子笑着说：“他出言不逊，受点惩罚，是他咎由自取。一码归一码，你想要我给你解药，则是另外一回事。你就要拿东西来交换。五毒神掌的解药炼制非常困难，我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你拿去救人。那我的脸面何存！” 春芽说：“你想用什么东西交换！” 白巨子说：“我需要你的一碗鲜血，换取五毒神掌的解药。” soso8888xiaoshuodang7k-7ksxwu readxiaoshuoxsjiaxiaoshuo88gyshu xzbiqugeebookdownd1zw74xs 第1497章 事关天女的谣言 用春芽的鲜血换取五毒神掌的解药。 白巨子提出的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忙问叶双竹：“莫非白巨子是只喜欢鲜血的血尸！要不然他为什么索要活人的鲜血？” 白绝身为五毒教的前教主，那都是上百年前的事情。白巨子既然是他师父，就不会是个正常人，保不齐是只血尸。 春芽与众不同，所以这只血尸想喝她的鲜血，以此提升实力！ 叶双竹也是一脸困惑，用力摇头说：“好像不是吧！他真要喝鲜血的话，白加言就能割开自己的血管让他喝个够。他是白绝的老师，不像是喝人血的怪物。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春芽的鲜血！” 小秋葵说：“大哥，这位蒙脸的白巨子，并不是血尸！” 既然不是血尸，那为什么要喝人血。难不成是故意开出春芽无法答应的要求！ 春芽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要我鲜血？” 白巨子回应：“没错。只要你的鲜血，我就能给你解药，救下你的师父。原本属于五毒教的东西，我都可以不往回拿。白天督、六指尸、不死虫通通都可以不要。你们也都可以安然从这密林之中穿过去，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春芽越发纳闷：“你放弃这么多！只要我的鲜血！这也太不合情理了。怎么可能？” 白巨子说：“我当然有我的理由。如果你愿意交换，我保证放你们离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白巨子绝对不会食言。一碗鲜血对你来说，无关紧要，两天就能补回来。” 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白加言口气有些不满，说：“巨子先生。你这样安排，只怕和教主的打算有冲突。” 白巨子转头看着白加言，笑着说：“如果有冲突的话，那你们克服一下。教主是你的孩子，你没意见，就能说服教主！” 白加言感到极重的威势，脸色不快，勉强挤出笑容，说：“既然是巨子先生的安排。那我就不好反对。一切都听你的。不过，他们未必会接受你的善意。在他们看来，放一碗鲜血换取活命，是天大的耻辱。” 白巨子倒也不慌乱，说：“五毒神掌的解药可不是那么好得到。我相信，她会接受我的善意。” 玉音子神情凝重地说：“春芽，看来蛇王殿的秘密已经传了出去。这只老怪物之所以想要你的鲜血，是知道你的天女身份。我想，他相信僵尸喝到天女的鲜血，就能完成长生不死。从尸类变成仙人。” 我整个人有点懵，眨动眼睛，整个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世上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传言，天女的鲜血会让僵尸变成仙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白巨子很显然对这样的传言深信不疑。 看来，不管多么荒诞的谣言，总会有人相信。 “难道是萧天刑传出去的？”我说。 玉音子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在蛇王殿休息了几天几夜，又在洞口住了一晚上。有足够时辰让谣言传播开。不过，我相信萧天刑不会散播消息。更像是昆仑山姜家的手笔。蛇王殿之中，龙天彪出来蹦跶，就是没有见到姜家人。我怀疑他们在暗中窥视，一直等待合适的出手机会。等到最后都没有合适的出手机会。就选择了散播谣言。可别忘了，长生仙狗的消息，也是他们散播出去的。” 我忍不住骂道：“去他妈的姜家。阴魂不散。贼性不改。不翻起点浪花不甘心，真让人恶心。竟然编造出这样的谣言，该杀！” 僵尸都来找春芽，要喝春芽的鲜血，会增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玉音子说：“这可不是姜鱼能编造的谣言。若只是他编造出来，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有人相信。” 我皱眉看着玉音子。 她接着说：“事实上，这个传言流传了很多年啊。白巨子肯定也听说过。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快跑出来截杀阻拦我们。姜鱼最多只是把春芽是天女的消息传播开。” “真是搞屎棍！”我再次恨恨地骂道。 玉音子笑着说：“现在骂他们也没有用。看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白巨子从幕后跑到台前，就是试图打春芽的主意。” 春芽听明白过来。 她的身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带来便利。刚查清楚之后，就迎来这么多灾祸。 春芽却笑了起来，说：“我修行赶尸术，又学了不少对付僵尸的法子。如果僵尸真想来喝我的鲜血。我希望他们赶快来。这样也省得我到处去找他们。来一只我杀一只。姜鱼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要好好感谢他。若不是他，怎么能把白绝的师父引出来！” 白巨子瞳孔微微收缩，颇有些诧异，应道：“春教主果然与众不凡，真能想得开。其他人听到灾祸降临，然后就吓得惊慌失措。你却能心态平和，如此淡定。可是，你想好怎么应对我了吗？” 春芽说：“你明着对掌，实则暗算我二师父！我若是直接把鲜血送给你。简直太丢人。我想，这样的解药，我二师父肯定不会吃。他宁愿自己毒死。” 龙镇恶说：“没错！若是我徒弟拿鲜血换回来的解药！等于一个国家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丧失尊严。这样的解药，我宁死不吃。我也绝不承认有这样的徒弟。” 白巨子看着春芽，笑着说：“有意思！你真是个举世罕见的奇女子！若不是你身为黑煞的教主，我倒想让你当五毒教的圣女。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春芽说：“你都知道我天女的身份！只喝一碗鲜血怎么够？万一药效不够，你还是没有办法脱离尸身，成为仙人，岂不是功亏一篑。我可以让你喝个够。前提是，咱们好好打一架！” 白巨子呵呵一笑：“我听说过你的名字。让你杀死过不少僵尸。你真觉得能赢我吗？你倒是非常自信。” 春芽说：“试一试才知道。你这样的老僵尸跑出来，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若得不到最佳回报，岂不是白跑一趟。要么，你跟我打！要么，我找你打。我杀了你，自然能拿到解药。我绝对不会放血跟你换解药。你好好考虑一下。”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498章 疯狂攻击 你好好考虑一下。 春芽这番话颇有气势，丝毫没有打算和白巨子媾和。 龙镇恶咳嗽了几声，激动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徒弟。打，跟他打。” 白巨子错愕片刻，笑着说：“好！像你这样的奇女子。我愿意领教你的高招。我知道世上没有多少天女。能与之交手是我的荣幸。我想提醒一下，我们必须是一对一过招。你若是请帮手，我宁愿毁掉解药，也不会给你。” 春芽轻蔑地说：“对付你这样的僵尸。我压根不需要帮手。你若是有帮手的话，可以一并请出来。我不介意。” 白巨子说：“我是长辈，你是晚辈，又怎么会以多欺少。你放心好了。不过，你要小心点五毒神掌。万一你也中了毒掌，我怕我的解药不够用。” 春芽提着春光刀上前。 她将黑蜈蚣重剑给了麻婴后，依旧使用自己的老刀。 她抓了一把积雪，轻轻擦拭了春光刀，又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蛇王殿之行，都是蛊王和二师父上岸对付恐怖的僵尸。老伙计，你倒是寂寞了许久。今日该由你动手对付毒尸了。”春芽对春光刀说，眼神格外坚毅，充满了自信。 相比黑蜈蚣重剑。她更把春光刀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我和叶双竹上前扶住龙镇恶。 龙镇恶颇有些感慨，苦笑一声，说：“本想帮你们解决麻烦！反而给大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有些不应该啊。我身上的五毒神掌之毒，解药当真很难研制吗？” 叶双竹说：“倒也不是格外艰难。只是，白巨子练习五毒神掌旷日持久，所蕴含的毒性很强，发作的时间很快，来不及去配置解药。更何况冰天雪地，也不易收集药材。若是能找到现成的解药，那是最好的办法。” 我安慰说：“龙大侠，咱们要相信春芽。若真是无法拿到解药，我可以用点冒险的办法，让您多坚持一段时间。总之，你放宽心好了。” 龙镇恶感慨地说：“我终究是老了。世界属于你们年轻人。” “巨子先生。你千万要小心。春大教主当年就是凭着手中的长刀，砍掉了血尸郭天劫的脑袋，最终成为黑煞的教主。” “这把刀在十万大山之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凶器。僵尸闻风丧胆。”白加言在一旁提醒，特意往后退了几步，“要不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等我们将他们抓住。想喝多少鲜血，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人家何必急于一时。反正他们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白加言阴险得很，根本不是劝白巨子后退，分明就是拱火啊。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对这个白巨子也是格外不满。 白巨子一甩袖子，说：“老夫行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我当然有必胜的把握。” 白巨子上前，袖子一卷，毒气冒出来，竟然有五种颜色。 叶双竹瞳孔猛地放大，惊叫一声：“这是将五毒神掌的毒气具化了。这位白巨子，实力真是不容小觑啊。” 我问：“那他身上可有尸气？” 叶双竹说：“暂时还没有看出来。我估计他属于五毒教真正的毒尸。体内的气息流动，靠的是从大量五毒虫上汲取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每一个地方都含有剧毒。说不定头发和指甲都能令人中毒身亡。”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毒尸的最强形态。 当初白加言忽悠了摘星子张自然就要把他弄成毒尸。当时的摘星子张自然全身冒着蛊毒瘴气，受尽折磨，简直是生不如死。 眼前的白巨子看似平常，实则比摘星子毒上千百倍。这表明他能自如控制体内的毒气。 用毒虫的气息取代了尸气。他不受毒虫的气息控制，反而成为气息的主人。 从这个角度看，白巨子还是有两把刷子。好在，春芽也不是寻常人。她身上的那条魔国仙蛇也不是等闲之物，能够保护春芽。我相信长生仙蛇，不会比白巨子身上那些毒气要弱。 我仅仅只是感叹白巨子敢对自己下狠手，丝毫不在乎变成一具完全形态的毒尸。 春芽笑了一声：“原来你真是传说之中的毒尸！我之前只听过毒尸，这是第一次见到。看来不枉费我动手了。看招吧！” 春芽动作迅捷，春光刀在她手上，就跟木刀一样轻便，直接冲着白巨子的脖子就砍去。 势必要砍掉白巨子的脑袋。 “这等打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白巨子说，“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春芽说：“你若是一刀就掉了脑袋，那算我倒霉。” 白巨子连忙躲闪，双手施展出浓厚的毒气，春芽完全没有在乎毒气，突入毒气之中，对着白巨子就是一顿狂砍。 压根就没有什么章法。 也没有什么策略。 反正就是，你敢伤害我师父，我春芽现在很生气。人一生气之后，自然顾不上那么多，长刀疯狂地砍过去。 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春光刀淬满了极强的力量。这一顿凶猛的劈砍，白巨子节节后退，施展没有机会施展所谓的五毒神掌。 他的手掌若是慢一些，你搞不好会让春芽一刀砍下来。 白巨子眼神发生了改变，惊诧不已：“你真是疯了吗？这一口气冲下来，你可吸收了不少五毒的毒气。现在肯定会头昏眼花。” 春芽说：“少说些没用的话。我从小吸收了多少尸气，还在乎一点五毒毒气。你不是对你的五毒神掌充满自信吗！怎么到现在一掌都没有用！你真是徒有虚表，不过尔尔。难怪白绝会败给蛊王，原来是摊上你这么一位不堪一击的废物师父。” 春芽的攻势越来越猛。 她熟悉尸类的特征，知道他们出手的方位，凭着对付尸类的经验，压得白巨子毫无还手之力。 “我怕伤到你鲜血就不好喝了。你倒是咄咄逼人。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我白巨子纵横十万大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白巨子有些恼火，忽然抬左手挡住春光刀，右掌突袭上前，对着春芽的脖子抓去。 这一抓看起来十拿九稳。 可接下来一幕，令人惊掉下巴。白巨子的右掌从手腕位置齐齐斩断，落在了地上。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499章 别丢人现眼 白巨子的右掌从手腕位置齐齐斩断，伤口流出黑血的液体，惨不忍睹。 只见，春芽右手的春光刀刀把一摆，打中断掌，直接飞到了我们的跟前几米开外。 大黑狗快速上前，咬住了断掌，就放在我脚下。大黑狗吃了无数的毒蛊虫，自然不在乎毒掌。这么一操作，白巨子完全没机会拿回去。 而，春芽的左手赫然多了一把玄铁蝎尾刀。 白巨子失去右手，吃了大亏，连忙后退几步，眼神有些痛苦，不可思议极为惊讶地叫道：“你耍诡计！春光刀是你的兵器，为何还要利用他人的兵器！你是名门正派，岂能做出这样狠毒之事。你这样做，违背了江湖道义。” “我的天啊！春大教主如此厉害了吗？”白加言发出闷闷的声音，也有些始料未及。 春芽以为自己听错了，略有些纳闷，笑着说：“允许你用毒计暗算我二师父，难道我就不能略施小计！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你也太霸道了。你倒记得用道德来约束我。真当我是傻吗？借用不化骨的一句话，你好天真好无知啊。” “实不相瞒，这把刀是蛊王悄悄给我，让我藏起来的。大雪纷飞，你肯定是看不到我们交刀的过程。春光刀不过是骗你这只毒尸的障眼法。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春芽这番话相当诛心。 没错。春芽上前的时候，我悄然将蝎尾刀递给了她。为了让她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多增加一重保护。 没想到还真发挥了大作用。 “狗子，把断掌叼给春大教主。等春大教主让你撕咬你再咬。”我对大黑狗说，“这条断掌可是非常金贵，少了它，白大毒尸就要变成废物，不……是残废了。没有手掌的毒尸，还是非常特殊罕见的。” 大黑狗咬着断掌，飞快地跑过去。 春芽用春光刀刺起断掌，说：“白巨子先生。拿五毒神掌的解药换回你的断掌。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只给你五分钟时间！不要怪我不给你机会。” 白巨子的眼神非常丰富，眼睛射出毒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让黑狗咬碎了。以后传出去，堂堂五毒教教主的师父，手掌被砍没有抢回来，反而成为黑狗的食物，一定非常有意思。” 春芽这会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说，现在是气定神闲，没有刚才那么疯狂。 白巨子眼睛快要吞掉春芽：“那我偏不换。用断掌换龙镇恶，我划得来。” “现在拿回去的话，抓紧点时间，还能接上去。你以后还是个正常的毒尸。不会变成残废。我作为苗疆蛊王，精通蛊医。让龙大侠支撑到我们研制出解药，不是太难的事情。”我笑着说。 龙镇恶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真以为自己是毒尸，就没有人能收拾他了。可惜遇到了我的徒弟。我的徒弟，那可是苗疆最厉害的赶尸。再厉害的僵尸，也难在她眼前蹦跶。” 言语之中充满骄傲。 我暗暗腹诽，龙大侠啊龙大侠，刚才若是早让春芽登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春芽还没跟你学习本领，口口声声“我的徒弟”“我的徒弟”，这个提前量是不是弄得太大了。 白加言说：“巨子先生。你的断掌若真是让狗啃成稀巴烂，一旦传扬出去的话，我们五毒教肯定面上无光。一定会有很多人笑话我们。蛊王冬生另外一个身份是蛊医。她的妻子叶双竹也是五毒教的前代教主，他们二人合力，用一些时间是研制出五毒神掌的解药，不会太难的。咱们这次只能认栽了。” 白巨子快瞪出血来，身上取出一个小铁瓶，说：“天女！我记下来了。这些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我一定会报仇的。算我输了。” 他将铁瓶扔了过来。 春芽接过之后，交给叶双竹检查。 叶双竹很快做出了判断，说：“是解药。” 春芽笑着说：“白巨子先生，接好你的断手。以后和人动手，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来。千万不要耍诈。你能算计别人，别人也能算计你。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这种水货尸类，少在我面前嚣张。你未必比白绝厉害。以前我们能除掉白绝，你算个啥毛线玩意。” 她一抖春光刀，直接将断手甩了过去。 白巨子接过右手，马上对上断臂，眨眼之间，就有些细密的虫子钻出来，将断掌生生接上，虽然没有恢复原貌，但至少不会毁掉，也算是运气好了。 “哈哈，上面有点狗牙印记，那就不能怪我们了。希望狗牙印能让你长点教训。”我笑着说，“话说回来，你很走运。我这条大黑狗，可是罕见的长生仙狗哩。挨长生仙狗咬一口，你的机缘比其他人好。” 白巨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加言说：“巨子先生，蛊王更加狡猾，你千万不要中他的激将法。后期用些药膏，肯定会恢复原样。现在，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岂会沮丧。”白巨子从容一笑，试图挽回尊严，“春大教主，方才那么浓厚的毒气萦绕。你早已身中剧毒。铁瓶子的解药只够一个人使用。你们想要弄出我的解药，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不太可能成功的！你们师徒二人只能活一个。到最后还是我赢了一局。” 春芽往前走两步，说：“你睁大眼睛看一看！我是不是要毒发身亡快支撑不住了。我能砍掉你一只断掌，想砍掉你的狗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劝你不要太过愚蠢和自信。你本就不应该跑出来。你这种程度的僵尸，比不上骷髅王，不及不化骨，没必要出来丢人现眼。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就该接受这个事实。现在不服气的话，继续上前动手。我奉陪到底。” 白巨子顿时说不出话来，眼角抽动了两下。 “你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是最好的时机。我想，是不是有人特意通知了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出来的。”春芽接着说。 她的气势渐渐加强，直接盖过了白巨子。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500章 下战书 白巨子压力增大，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再上前，故意一甩袖子，说：“好！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日败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你是天女，天赋的确比一般人厉害。我输给你，可以接受。至于我怎么出现，与你无关。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踩着积雪，跟着后退，直接站在白加言和巫一通身后。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认怂的速度就有多快！ 春芽说：“不用通过抬高我，让自己好受一点。实话告诉你，我这边的这几位，实力都比我强。你找我动手，是你运气好。若是其他人，早就让你五马分尸了。” 白巨子眼角抽了抽，目光更加狠毒，左手握拳发出嘎嘣脆的响声。他的右掌刚刚接好，没办法用力握动，只能无奈地伸了伸。 “我一定会喝到你的鲜血。我一个人不行，会有更多人出动。你就等着瞧吧。我就不信，你能挡住那么多人！”白巨子说。 春芽不屑地看着他，说：“说些没影的话安慰自己。枉费你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我对你太过失望。回去好好练练。你这种身手，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对了，都是些僵尸，不要把自己当人。来再多僵尸也没用。他们喝不到我的鲜血。” 白巨子极为不甘心。 “巨子先生，你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他们的歹毒和狡诈。今日马失前蹄，来日一定能重振雄风。五毒教还需要您这样的人物。”白加言不忘点评两句。 白巨子压低声音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需要你来安慰我。好好找回场子。按照你儿子的计划来。我在旁边看着。” 春芽收拾兵器退了下来，说：“冬生，多亏你的玄铁蝎尾刀。要不然耗下去，我不可能这么快拿回解药。” 龙镇恶只恢复三分之一的实力。 春芽年轻恢复速度快，也只恢复一半的实力，与白巨子过招，只能采取疯狂攻击找机会得手。能逼退白巨子，已经算非常成功了。 若春芽属于满血状态，不会只砍掉一只手掌，而是会砍掉毒尸的脑袋了。 我说：“春大教主，你快把他吓尿裤子，非常了不起。我只是发挥了一点微小的作用，算不得什么。本来是想让你继续打下去，可是让你一人表现了。那我们就没有表现的机会。所以，你还是暂时休息。” 不能让外人看出春芽的实力状况，继而判断出我们的实力。 春芽笑着说：“五毒教是冲着你和双竹来的。我的确不适合越俎代庖。剩下的全部交给你处置了。” 我点点头。 这时，白加言一挥手，密林之中出现十几个披着白色披风的五毒教弟子，各自背着奇怪的皮囊。 每个皮囊都鼓鼓囊囊的。 白加言说：“蛊王。铁虎与你之间有生死过节，本来按照我的脾气，今日就要你的狗命。不过，铁虎说了，要光明正大赢你一次。所以，他要和你斗蛊。在我上山之前，他反复嘱咐我不能伤及你的性命。可是，我不能白跑一趟。一定要拿回属于五毒教的东西。” 我眉毛一挑。 白铁虎与我之间的争斗不会消失，该来的还是会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场斗蛊，一定会是既分高低又分生死。 “白铁虎自己为什么没来？而是让你当这个传声筒。有什么话让他直接跟我说。既然要下战书，让他自己跟我说。”我朗声回应。 我并不完全相信白加言这套说辞。 我猜，他肯定想过要下狠手。可惜，白绝的师父白巨子手都断了，他手上的杀手锏折损一半。他肯定要会调整方案，不再和我们死磕到底。 继而改变此行的目标。 白加言说：“我儿铁虎要和你斗蛊！用蛊术分出高低，决出生死，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钻研蛊术，所以没办法分身处理杂务。他会在今年除夕，找你斗蛊！希望你做好准备。他已弄出世上最毒的蛊虫，你就等着受死吧。你没有多少活命的机会了。” 我愣了一下，心中还是有些难以平静，苦笑一声：“听起来很厉害。时间确定了。那地点在什么地方？你说出来。到时候我好去。” 白加言说：“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家铁虎都会去找你。到这个时候，苗疆蛊王就不再是你的头衔。我儿铁虎不只是五毒教的教主，还有蛊王的头衔。他将是苗疆十万大山第一人。” 说完最后一番话，白加言还有些激动。 我苦笑一声：“看来还是避免不过去了。一切都注定了。我和白铁虎之间，不可能回到好朋友的时候。时间啊，命运啊，总是不断改变人。” 白加言说：“现在，把不死虫、白天督、六指尸交给我。我不会杀你们。等到除夕夜，一并收拾你们。” 叶双竹拍拍我的肩膀，说：“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坦然面对。白铁虎要找你斗蛊，你接下这个战书即可。” 她眼珠一转，朝白加言说：“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交给你。你要动手上手段，就赶紧动手，不要哔哔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没有了杀手锏，心中也非常忐忑吧。其实，你想后退，只是大动干戈，若一无所获，你身为教父，面子上肯定挂不住。所以，你硬撑着要好地找我们动手。” 白加言遭到羞辱，伸手感知了一下方向，说：“很好。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这话，他右手往下一挥。 十几个手下打开了鼓鼓囊囊的皮囊，瞬间有无数的毒气朝我们这边飞来，瞬间交织在一起，格外浓厚。 “五毒教的毒气波！他一直在等风向改变。”叶双竹忙喊了一声。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501章 觉得自己又行了 叶双竹表情非常着急，忙挡在我跟前，说：“毒气波之中带有五毒迷香，是利用收集的桃花瘴毒，再加上蝎子蜈蚣毒蛇等五毒虫的毒性弄出来的。吸入之后，容易昏迷，产生幻觉，失去战斗力。”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处于下风向。 大风吹动，五毒教弟子双手按压皮囊，形成的一重接一重的毒气波，很快就能冲到我们跟前。 “叶双竹，我给了你考虑的时间，你自己不珍惜。那就不能怪我了。属于五毒教的东西一定要拿走。等一下我再考虑，要不要你们的命！”白加言得意地说。 我看着满脸笑意的白加言，瞬间明白他最开始的计划。 一旦我们进入密林之中，毒气波从四面攻击，五毒迷香在林中不容易分散，杀伤力更大。等我们迷得昏头昏脑、五迷三道不知东南西北方向的时候，再让白巨子动手。 好在大黑狗发现他们的踪迹。白巨子也是有个性的人，没按照白加言的计划来。 “先后退再看！”我一把拉住叶双竹迅速后撤，以我们现在的速度，逃不过风吹的速度，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所带蛊虫的毒瘴气形成防守态势，把这一波扛过去再说。 我快速催动蝎王蛊，挡住了铺天盖地的五毒迷香，拦住所谓的毒气波。 一部分五毒迷香接触到皮肤，会产生轻微的腐蚀感，少部分吸入体内，脑袋的确有些眩晕。好在量少，不至于马上失去意识。 小秋葵操控黑金蚕，挡住了一部分五毒迷香。但大风帮了五毒教的大忙。 咳咳！ 大家吸入一部分，已经开始咳嗽起来了，开始有些站不稳。 “大家尽量屏住呼吸。这里地形开阔，坚持几分钟，就能熬过这些五毒迷香。毒气波的攻击，不可能持续下去。”叶双竹说。 忽然之间，风向发生了改变，瞬间就看到了毒气往回倒退，直接冲向五毒教众多弟子。 我们所承受的压力瞬间变弱，一下子就摆脱了危机。 白加言始料未及，忙叫道：“后退。” 释放毒气波的众弟子，来不及撤退，跟着遭罪，有不少口吐白沫，眼珠发白，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躲在地上哼哼唧唧。鼓起来皮囊失去控制，像放手的气球好地转动着冒气。 我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进入体内，头脑清醒，没有半点眩晕的感觉，身体也格外轻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机关算尽太聪明，奈何老天不按你的计划来。” 麻婴拍手叫好，高兴地说：“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暗算我们。老天爷可不会惯着贼人。你们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真是一帮坑货！快把我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察觉机会来到，乘机朝前面冲去。不过，五毒迷香始终没有彻底散去。 我没有靠得太近。 白加言发觉有些不对，见我气势汹汹，边退边说：“蛊王，我今日是来下战书的。你可不能杀我！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现在对我动手，有失公允。我只是用一些五毒迷香来考验你，看你有没有资格和我儿铁虎交手！” 我笑着说：“我没打算杀你。只是你放毒害人，总要挨打吧！不用断一只手，吐几口血还是有必要。正好白巨子想喝血，你该成全他。” “巨子先生，你赢不了黑煞的教主，应该能赢苗疆的蛊王吧。咱们五毒教不能让人欺负到这种地步。”白加言眼珠一转，连忙言语之中开始怂恿。 白加言不断后撤，又喊道：“巫一通，你要保护好我。我若是受伤，教主不会放过你。” 巫一通脸色阴沉，说：“属下明白。” 白巨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大嘴巴，尽情吸收飘回来的五毒迷香，神情格外高兴，又激动地扭动脖子，发出贪婪享受的声音。 他右手钻出来的黑虫子，不断扭动，断掉的右掌很快恢复如初，甚至比刚才还要长一些了。 “白教父，你有这好东西，早该拿出来。你何必浪费对付他们，直接给我喝就行了。我现在补充了气，仍旧有一战之力。蛊王不识好歹，我正好帮你收拾。”白巨子眼珠格外兴奋。 他被春芽砍掉的右掌恢复之后，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白加言躲到白巨子身后，极为肉麻地说：“我早就说过。五毒教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感觉天都塌了。你能教出白绝这样的弟子，成为五毒教史上最厉害的教主。那么，您老人家的实力一定是五毒教史上最强的一人。” 原本后撤的五毒迷香全部朝白巨子身上飘去，聚拢在他身上，形成五颜六色的一圈雾气。 那些倒地的五毒教弟子，挣扎地往后退。 我猛然提速，右脚和黑伞快速踢动，以最快速度踢昏了试图逃走的五毒教弟子。那些倒地哀嚎的五毒教弟子，也被我踢晕过去。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我目光直视白巨子，笑着说：“白巨子，你这老毒尸，突然跑出来叫嚷。我本以为，你要为弟子白绝报仇。没料想你只想着自己长生不死，压根就不给心爱的弟子报仇。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白绝就是我收拾的。你难道打算放过我吗？” 白加言说：“他们吸收了五毒迷香，战斗力大大减弱。蛊王现在也是硬挺着。依我看，他是在虚张声势。” 白巨子瞳孔变得猩红，张口冒出黑色的毒气，笑着说：“小娃娃，老夫纵横江湖多年。那些教我道理的人，告诉我做事的道德君子们，然后让我杀了。你有什么资格，敢来教训我。老夫想要杀你，比捏死一只麻婴还要简单。” 我无奈地摇头，说：“你不投降，反而挑衅我。这样不好，你会后悔的。” 白巨子大口哈出黑气，仰天大叫，连密林之中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不少。 “老夫乃绝世高人。一个天女站在我头上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你也配来教训我。如此目中无人，眼睛不要也罢！如此心比天高，心脏也没必要留着了。” 白巨子受到春芽打压的怒气，瞬间爆发出来，他直接朝我冲过来，双手成鹰爪状，一只手对着我的眼睛，一只对着我的心脏。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502章 他要拜师 好家伙，戳我眼睛，挖我心脏，偏要弄出目中无人、心比天高两个理由。 你真当我好欺负！ 对手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是白加言吗？ 我有些困惑了。 我错愕了片刻，立刻迎击白巨子。 白巨子相信我会躲闪，或者会抓住我。可事实不会按照他的设想发展。 我所有力量灌入黑伞之中，毫不在意他冲过来的毒气，黑伞提前刺中他的胸膛，瞬间穿透。 三魂合一之后，再加上有了成功击杀骷髅王姜盖的经验。再看其他厉害的僵尸，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我若是让一只巅峰状态的毒尸欺负了，那之前算是白混了。 春芽恢复了五成的实力。 我已经恢复了八成，已经足够了。对付白巨子，唯一担心是他浑身的毒气。可偏偏，他一身毒气在我眼中，更是聊胜于无的东西。我属于百毒不侵的身体，又怎么会怕他那些所谓的“五毒神掌”。 大黑伞所带着的力量，势大力沉，一下子挡住白巨子前冲的攻势，给他来了透心凉、心飞扬。 白巨子的一双爪子离我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可惜再也抓不过来了。 他若要强行上前，黑伞的疼痛会让他难以忍受。 “让风雪吹吹你的心！好让你冷静一下。你胆敢对我动手，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我笑着说。 而后，我用骨刀扎瞎了他两只眼睛：“你想戳瞎我的眼睛，那我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白巨子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再往前冲，想低头看看为什么不能往前冲，发现双眼已经瞎掉，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一切，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不！不会这样。老夫修行这么多年。赢不了天女也就罢了。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小蛊王！”白巨子绝望地大喊。 “我靠！这还是蛊王吗？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加言吓得脸色苍白，转身夺路而逃。整个过程没有半点迟疑的地方，压根不管昏迷的五毒教弟子，也不管透心凉的白巨子。 巫一通看了一眼昏迷的五毒教弟子，虽然有些害怕，却没有逃走。 白加言退入密林之中，身影隐藏得很快，已经没有办法追上去了。 我大声说：“白教父，你跑起来的速度可真是不慢啊。给白铁虎带一句话。我等着他来找我。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结束了。希望他别让我失望。” “啊啊啊！”白巨子瞬间处于疯癫状态，双手抓住大黑伞，发力往前推动，一部分毒气顺着黑伞冲过来。与此同时，黑色的线条也顺势冲过来。 应该就是这种黑色虫子，快速缝合了他的断掌。 “白巨子，别以为你的身躯金刚不坏，刀枪不入。在我眼中，不过是泥捏的一样。你有再多的毒气，也不能伤到我。我不介意和你多试一试。只是透心凉的感觉并不好受吧！” 我稳稳站在原地，抵住白巨子的动作，同时以蝎王蛊为支撑，对付那些冲过来的黑色虫子。 到了这个时候，白巨子还可以反击，我还是有些惊讶。黑伞刺中白巨子的尸心之后，他竟然还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转念一想，白巨子不靠尸气，依靠毒气维护身体的机能。这表明，即便没有尸心，他也可以保持着极强的活性。 而不是和其他僵尸一样，直接倒在地上。 “不可能有这么多厉害的少年高手。一个天女就足够了。你不可能赢我。绝对不可能。我竟然没有办法推动你。你难道是？你是魔鬼吗？” 白巨子懊恼地大叫，眼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老毒尸，没什么不可能的。世上有很多事情都超出你的想象之外。你的手段对付不了我。接受眼下的事实就可以了。从此以后，就没有那么多烦恼。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说。 就在我要下狠手的时候。 白巨子放声大哭起来，收拢起毒气，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说：“我到今日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白活了这么多年。蛊王，求你收下，我当你的徒弟。我愿意跟着你从头开始学。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绝对去做。我真心忏悔。我这一生从没有像今天这么佩服一个人。蛊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啥？”我有些懵了，“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赶紧恢复一下。这样对我来说，除掉你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白巨子眼睛流出黑血，说：“我对五毒教根本没什么感觉。白绝虽然是我的弟子。我也不会为他报仇。蛊王，我是真心实意想拜在你的名下。我想学你的本领，也想这样杀掉僵尸。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当一个诛杀僵尸的少年英雄。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好的法子。我现在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会努力学习的，以后帮忙诛杀僵尸。若违背今日的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白巨子的改变，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玉音子等人走了上前。 玉音子哈哈笑了起来，说：“冬生。没想到你会说年纪这么大的弟子。我要好好恭喜你。” 我白了一眼玉音子，说：“前辈，你这是啥意思？真让我收下这个徒弟，有些诡异吧！这毒尸没必要留下来。” 玉音子说：“蛊王，留着他有用！你看他的眼睛，很快就要恢复正常。还有，他这种极强的恢复能力，兴许能为我们使用你。还有，他背后的秘密，咱们不是没弄清楚嘛！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何不给他一个机会。我想，他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我皱着眉头，说：“前辈！可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确定他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你相信我。白巨子是诚心诚意拜师，从他的话语中我能感觉到。” 白巨子大喜不已，更加激动地说：“多谢玉音子前辈。小白铭记你的恩情。你受我一拜。” 白巨子被戳中的眼睛，的确是快速恢复，好像又可以看到东西了。 xiaoshuoshuzzdushueyxswsamsbook qq787qirenxing1616yskuuai huigredik258abcwx 第1503章 自封五毒教教主 他的眼睛能在这么短时间恢复过来，的确与一般的尸类不一样，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可是话说回来，这些年来，奇奇怪怪的僵尸见得还少吗！ 说实话，我并没有听出，白巨子有多么真情实感。 以前的姜风郎，几天前的姜盖，任何一人都比白巨子有“诚意”得多。可结果证明，都是为了活命才说出掏心窝的话。蛊洞的洞神吴道昭，转身就对我们下狠手。 不过，玉音子这么说，自然有她的把握和理由。 暂且留下白巨子，肯定有用处。他再狡猾，也不是玉音子的对手。我并不介意，暂时留下白巨子。 现在能让他透心凉，以后自然也可以。 我眼珠一转，笑着说：“既然前辈都帮白巨子说好话，那我也没有理由再坚持。不过，当我的徒弟，必须先经过考验。今日暂且不提拜师的事情。我可不能给自己收个劣徒。你明白吗？” 白巨子大喜，忙说：“好。我愿意。请您好好考验我。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我说：“那你暂且忍耐一下，我要将黑伞取出来，肯定会有点疼痛。” 白巨子点点头。 我取出黑伞，他果然没有吭声。 他的痛苦缓解了不少，一直跪在我的面前，说：“多谢蛊王高抬贵手。我佩服您的本领。不知道你接下来会怎样考验我。” 我看了一眼玉音子，笑着说：“之前有小吴，现在来了一个小白。前辈打算怎么考验！” 她说：“小白啊，起来说话。我们没有时间耽误，马上就要动身出发。你能跟着我们一起赶路吗？咱们在路上再好好交流交流。考验的事情慢慢说。” 白巨子说：“我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不是脑袋被砍下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我打量着白巨子，说：“事到如今，你还需要蒙着脸吗？莫非你这样子很吓人。” 白巨子迟疑了片刻，揭开黑布，露出一张和正常人比较相仿的脸，五官非常俊朗，只是肤色微微有点泛绿， “今天虽然没有太阳，仍然是白天，我担心脸庞受损，所以蒙上了黑布。”白巨子说，“我不敢对蛊王说谎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这张脸总给我招惹桃花债。这次出来之后，我尽量不让外人看到我的脸。” 我心中一乐，以前的古秀连倒是绝顶的帅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白巨子和古秀连那差得老远了。 我挥挥手，示意他重新蒙上，笑着说：“那你还是蒙上为好，可千万不要再惹上桃花债。后面怎么办？你自己心中要有底。” “谨遵师尊命令。我不会因为自己私事耽误大家。”白巨子说。 我示意他暂且退后。 叶双竹看着留下来的巫一通，说：“你是放心不下这些昏迷的弟子，所以自行留了下来！” 巫一通直接跪在地上，激动地说：“叶教主！如今的五毒教，乌烟瘴气，完全成为白加言私人奴隶。他根本不在乎手足兄弟们的性命。遇到危险撒丫子就跑，他寒了大家的心。我希望，您能回归五毒教，带领大家赶走白加言，赶走白铁虎。” 白巨子眼前一亮，说道：“如果蛊王夫人要回五毒教，我可以出点力气。” 我说：“白句子，叶双竹是新派女性。你称呼蛊王夫人，她会不高兴。她的名声可比我大。” 白巨子忙改口：“叶教主，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出力。我的身份在五毒教说话，还是有点力度。” 叶双竹并没有马上表态，说道：“巫一通，还是把众兄弟们弄醒。大雪天气容易冻出病来。” 巫一通快速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唤醒五毒教众弟子，又讲明个中原委。 “叶教主！我等愿奉你为叶教主。带领我们回归五毒教。我等今日对您动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巫一通跪在地上，代表众弟子表达了态度。 “没错。白加言平时不把我们当人，今日丢下我们逃之夭夭。他在五毒教之中，本是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如今跟着他儿子鸡犬升天。我等受尽折磨，早就期盼结束这种日子。”有弟子跟着附和。 叶双竹皱着眉头，迟迟没有表态。 玉音子说：“双竹，既然众望所归，没必要再扭扭捏捏。就当这个五毒教的教主。咱们这边的力量越大，对方的力量就会变弱。五毒教也该回归正途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巫一通等人不断地磕头。 “教主！你若是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一直跪在这里，就算冻死在这里也在所不惜。”巫一通说。 叶双竹陷入深思之中，迟迟难以决断。 “别考虑太多。你现在有了不死之虫，也该当五毒教的教主。若以后你不想当了，等你解决五毒教危机之后，再选一个新教主。总是有办法的。”玉音子说。 白天督也开始劝告，说：“在我看来，五毒教教主最好的人选非你莫属。请教主不要再推辞了。” 叶双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前辈讲清楚利害。白氏父子要对我夫君动手，我岂能无动于衷。那我就自封为五毒教教主。白氏父子，暴虐无道。那我就主持公道，清理干净五毒教内部的毒疮。” 巫一通激动得泪流满面，说：“叶教主重回五毒教，教中弟子一定会跟着响应。一定会有很多人站在你这一边。我等拜见教主。” 五毒教其他弟子跟着一起山呼响应。 叶双竹示意大家站起来。 麻婴笑着说：“老妈，你现在成为五毒教教主。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白加言那条你老狗。等下次见到他，多赏他几个耳光。他那个嘴脸，实在令人生厌。” 小秋葵说：“春芽姐是黑煞的教主，现在嫂子成为五毒教教主。试问整个苗疆，谁还敢挑战我们！” 叶双竹应道：“还是有不识好歹的人。”她又看向玉音子，问：“五毒教弟子如何安置？” “让他们跟在我们四周，确定我们周围不会出现任何突发危险。稍作休息片刻，马上赶路。”玉音子说。 叶双竹很快就做了安排。 第1504章 黑玉续命虫 虽然五毒教白加言的出现，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可误打误撞之下，反而增强了我们的实力。 巫一通与随行五毒教弟子，一共十九人，全部听从叶双竹的安排。经过休息之后，四处散开，最大范围内保证了我们的安全。 白巨子暂时没有表现出反骨的一面，真是踏踏实实帮我们开路，认真接受考验。 有了白巨子开路，我们安然通过了这片密林，并没有出现意外。甚至下千毒峰，都没有再横生意外。 我问玉音子：“前辈，你让我留着白巨子。我绞尽脑汁，实在没有想清楚背后的缘由。他始终是个不确定的因素，是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她笑着说：“冬生啊！他身上那种虫子非常宝贵。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兴许对你有用，或许还有其他用处。其次，白铁虎号称养出世上最毒的蛊虫，肯定是五毒教的蛊术。让白巨子留下来，也能帮你对付白铁虎。” 我略加沉思，说：“可是，他要是半路逃走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玉音子说：“我能看出来，他的确是想拜你为师。所以我相信他不会找机会溜走。你放心吧，我不会看错的。”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神情颇有些夸张地说：“前辈，你真不是在骗我。他为什么要拜我为师！真是佩服我的本领吗？” 玉音子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肯接受考验，那就留他在身边。他如果真的心怀叵测，是个狼子野心之辈。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从目前看来，他只要春芽的一碗鲜血。并不想伤及春芽的性命，未必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我心中暗自腹诽一句，您老人家是没看到他的爪子攻击我的眼睛和心脏吧。 “那我就再观察观察。”我应道，略加沉思片刻，接着说，“我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前辈你真没有骗我吗？”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杀掉白巨子会有数不尽的麻烦。但是，把他留在身边，反而有很多帮助。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没有再问，玉音子葫芦里卖药，我也没必要刨根问到底。 从千毒峰下来。 一路没有看到五毒教的人。 白加言像吓破了胆，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路上压根儿就没有半点踪影。 “五毒教的人跑得可真快。”麻婴说，“白加言真是大软蛋，全程躲在背后兴风作浪。也不知道白铁虎养了什么最毒的蛊虫。” 小秋葵说：“五毒教的蛊术，我看过。大部分继承侗人的蛊术，也有一部分苗人的蛊术。最常见的就是，毒天罗和三尸蛇蛊。这些大哥都知道。所以我想，白铁虎养的最毒蛊毒，可能不在这当中。” 麻婴说：“一定不会比我老爹的蝎王蛊更厉害。” 小秋葵忧心忡忡，并没有发表意见。 巫一通四处散开的弟子，沿路收集了一些掉队的五毒教弟子，队伍越来越大了。从最开始的十九人，发展到三十五人，规模扩大了一倍。 根据巫一通反馈上来的消息。 白加言从千毒峰落荒而逃之后，整个人非常生气，势必要报千毒峰受辱之仇。听他们说，白加言会去邀约很厉害的高手。 叶双竹听完一笑，说道：“我巴不得他来。他要是不来。一路上反而失去了兴趣。” 不出两天，白巨子胸口的窟窿洞竟然长好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他因为带有毒气，所以与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就在前面打探情况。 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 白巨子主动来找我，说：“蛊王师尊！你说要考验我。可是已经过了两天，迟迟没有看到你的考验。我的内心很慌张啊。难道说这两天的表现让你很失望？” 我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这样逼我考验你，我也很慌张啊。 “还是请玉音子前辈想招吧！”我忙说。 “小白，现在能说是谁把你给喊出来的？又是谁把天女的事情告诉你的？你很急着学蛊王的本领吗？”玉音子问。 “我有点急，但是不是特别急！” 白巨子说，“前辈直到现在才问我。足见对我的信任。我岂能再瞒着你。消息是白加言告诉我的。他是从未知的神秘人口中得知。我最开始苏醒过来，是有人说苗疆发生大事，让我起来凑热闹，兴许能证明仙缘。” 我心头一凛，这与前段时间众多道士出来的时间点和动机几乎一致。 幕后之人肯定是姜鱼了。 而完成跑腿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萧天刑。当时的萧天刑，表面上还是替姜鱼办事的。 我问：“你出来之后，就在五毒教里面吗？” 白巨子点点头：“对。我这个人不喜欢抛头露面。想着与五毒教有关系，暂且回五毒教待着。毕竟，五毒教弟子多，打探情况也更加便捷。自我回到五毒教之后，没有伤害一个人的性命。也没想过伤害天女，当时只求一碗血。至于对蛊王动手，也是想将他逼退。” 我侧目看了一眼白巨子，勉强接受他这个解释。 玉音子笑着说：“你放心。我们既然接纳了你，就不会再怀疑你。你这种超强的自愈能力是怎么来的？” 白巨子说：“不瞒前辈。我少年时候，曾经得到高人相救，才勉强活了下来。这种虫子是他给我。在这之后，不论我受多重的伤，到最后都能恢复过来。我想，我练毒功变成了最毒的毒尸，也与这种虫子有关。若没有这种虫子，我根本不可能保持清醒，早就变成疯狂的疯尸了。” 玉音子逼近了几步，瞬间变了一个人，追问：“是什么高人？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要救你？你若说半句假话，我捏碎你的脖子，让你身首异处，再也没有办法复活过来。” 白巨子吓得一哆嗦，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我……我只记得是位高人。我在五圣山附近被毒蛇咬中，命悬一线之际。那高人出现救下了我。那个时候，我才十七岁。我没有做过坏事。那位高人，就像出尘仙人一般，没有半点尘世间的俗气。” “你十七岁的那年，距离现在有多少年了？”玉音子继续问。 白巨子想了想，说：“估计有两百多年了吧。准确的日期，我记不清楚了。浑浑噩噩之中，已经记不清楚时间流逝。” 玉音子后退两步，沉默许久，说：“这种黑玉续命虫，唯有天女部族才有。” abczwabcxs26xsw53xsw 71xsw89xsixiaoshuoxkp xssmyqmdpqhkx 第1505章 来找过你 这种黑玉续命虫，唯有天女部族才有。 玉音子此话一出，白巨子瞳孔猛地放大，处于深深的震撼之中，身体震颤不已。 我也有一些始料未及。 “春芽，你过来一下！” 玉音子喊道，“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之前在蛇王殿中抱怨过，为什么你的父母族人没有来找过你。” 玉音子语调柔和不少：“现在可以证明，你的父母族人到过五圣山。他出手救下了濒临死亡的少年白巨子。可惜，与你擦肩而过。那个时候的你，可能正被妖蛇封在蛋壳之中，藏在魔国禁地深处！他们虽然找到了五圣山，最后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春芽立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我脑袋嗡嗡作响，心中暗暗震惊不已。玉音子说这种虫子还有其他用处，用意就在这上面吧。 我以简单的话语，向春芽复述了白巨子的回忆。 “真的吗？”春芽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激动地问。 玉音子说：“丫头，你不用怀疑。白巨子身上的黑玉续命虫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以前见过天女部族的人使用这种虫子。白巨子在五圣山得到此等虫子。可见你的族人，也可能是你的父母，他们曾在五圣山找过你。”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好事！”白巨子扑通跪在地上，用力抽打自己的脸，“我真该死！竟然对恩人的后人起了不轨之心。还好春教主没有出事。要不然的话，我百死莫赎，永远生活在自责之中。我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春芽反应过来，随即露出笑容，轻松快乐地说：“多谢师父为我解开心中的谜团。我的族人曾经来找过我，虽然最终失败了，已经足够了。至少能证明，我并非被抛弃的那一个。我也没有理由怪他们。可能天意如此。总之多谢师父。我在苗疆，有了这么多朋友。我很快乐，很开心。” 玉音子见春芽心情愉快，也露出笑容，说：“你能这样想，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下去，认真拥抱未来。逝者已逝，来者犹可追。” 白巨子懊恼地说：“春教主。我犯了天大的过错。我愿意将功折罪。任何人想靠近你，伤害你。必须先过我这一关，谁也别想喝你的鲜血。另外，如果我再生出喝你鲜血的念头，管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春芽走上前，将白巨子扶起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双方都没有损伤，没必要放在心上。只要你以后走正道，多做好事，就是将功折罪，你不需要围着我打转。麻烦请你告诉我，救你高人的模样！” 白巨子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说：“当时我中了蛇毒，意识并不清醒。但是我知道，救我的恩人身形极为高大，不带一点尘世的俗气。五官精致，属于非常英俊的人。我想，春教主能成为苗乡第一美人，兴许与你来自天女部族有关。我想，天女部族的人，都是仙人的样貌。” 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我的模样能变得俊朗，也与救命的黑玉续命虫有关吧！我的样貌，在十七岁那年，突然直线上升，为此惹上了不少的桃花债。哎，我增添了不少烦恼。” 春芽的绝世容貌，还真有可能与家族传承有关。她的美丽与苗女的美丽还是有些细致的差别。 至于白巨子，颜值有些提升，我估计不会太多。 我看了一眼白巨子，笑着说：“看来你蒙住脸，还真是有原因。要不然，还要沾上桃花债！” 白巨子说：“师尊说笑了。” 春芽眼神之中生出向往，高兴地说：“能听到族人的信息，知道自己的来处，真是幸运。可惜他们是多年前来到这里，排除了五圣山，一定会去往别的地方。要想再见到他们，肯定难上加难。过了这么多年，可能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玉音子安慰说：“无须忧虑！时机成熟，自然会再见面的。人生总会有归处。” “嚯！” “嗷呜！” “嘤嘤！” 忽然，我们落脚的宿营地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怪叫声。由远而近，围拢过来。 巫一通连忙赶来汇报，说：“教主，至少有六人靠近，速度很快。不像是正常的活人。搞不好是尸类。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动用些手段，阻止他们靠近？” 叶双竹说：“从声音判断，来人的身手不弱。不要跟他们硬拼。放他们过来，我们来应付。” 巫一通快速发出了信号。 嚯！喳喳！ 叫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白巨子眼神恍惚一变，忙说：“蛊王师尊，可能是为我来的。我不愿意见她们。希望你能帮我礼送她们离开。有什么话，等她们离开之后，我再跟您慢慢说。” 我微微皱眉，说：“啥意思？师还没有拜！就要我替你处理麻烦事了！”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06章 五花一宝 师还没开始拜！考验也还没开始！就让我替你平事。 真有你的。 白巨子忙弄了些树枝，将自己藏了起来，不再给我询问的机会。他小心翼翼收起树枝，连一丝毒气都没有往外露。 不得不说，隐匿的手段十分高明。 “蛊王，先看看再说。能平就平，平不了再把他请出来就好。”玉音子笑着说。 一轮明月从云层背后钻出来，林中的积雪泛着白光。宿营的火堆烧得通亮，光线明亮。 眨眼之间，一下子来了六个女子，全身散发着颜色各异的尸气。所穿的衣服款式都不一样，但都是统一的黑色。有的头上系着白布，有的袖子上系着白布。 虽然年纪大了，容貌发生变化，但能看出她们年轻的时候，相当漂亮，颇有美人风骨。现在虽然肤色有些和常人不一样，但并不丑陋，皮肤没有发皱发干，至少并不吓人。 一下子来了六只上了年纪的女尸，而且年轻时候非常漂亮。 我心中不由地犯嘀咕，这就有意思了。 “我刚刚听到各种怪叫声，就知道是你们这群妖艳贱货来了。再次见到你们，我原本悲伤的心情又多了一丝愤怒。你们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其中一个头戴黑簪子，满头白发的女子喊道。 另一个人不甘示弱，说：“刀莲花，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和她们完全不一样。我武兰花和巨子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里。轮不到你在这里显摆自己。你有什么悲伤，不过是给自己加戏而已。你没有资格给巨子服丧！” 我恍然大悟过来。 敢情六人穿着黑衣系着白布，都是给白巨子服丧啊，这就有点意思了。白巨子的桃花债可真不少。 我估计这六人，是白加言唆使来的。她们都以为白巨子出事死掉了。 刀莲花应道：“放屁！明明是我先认识白大哥。你这妖货后来趁虚而入，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给我滚到一边去。你这小三。我恨不得撕破你这张脸。” 武兰花说：“你放你的屁！我到了这里，你们其他人可以离开了。我才是白巨子的正妻。唯有我，有资格替他报仇。我怎么可能是小三。我是货真价实的正妻。” 另一个女子说：“刀莲花，你的嘴真臭。武兰花，巨子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你倒觉得自己是第一夫人，你真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见到你们俩真是倒霉。一见面就想呕吐。” “龙雨花！别以为你长了一双狐狸的眼睛，就能编排是非。我最不喜欢你这种狐狸精。”刀莲花说。 很快，六个女子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之中。 她们时而分成两个阵营，时而三足鼎立，时而五方会谈，时而六方对峙。总之，各有神威，争吵起来令人意料不到。外人听起来，能学不少知识。 我大概听明白过来，这六个女子，个个都觉得白巨子对她最好，其他人都是趁虚而入。白巨子是天下最专一最痴情的男子，只有对自己最好。其他人都勾引白巨子。唯有她们自己，才能给白巨子服丧，给白巨子报仇。其他人都是狐狸精，妖艳贱货。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心中暗想，白巨子真是有一些实力。 能让六个女子为他如此的疯狂，世间罕见了。她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会不会是白巨子骗了她们！ 高！真是高啊。 这一番争吵下来，我也大概听清楚了她们的名字，分别是刀莲花，武兰花，龙雨花，叶桃花，方姬花，高宝宝。概括起来就是五花一宝。 看眼前的架势，不用我插手。她们倒有可能吵到世界末日，又或者自己内部先打起来。 最后赢下来的那一个，才有资格替白巨子报仇。 我和玉音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既然她们愿意争吵，那就让她们吵下去。 这个时候贸然打断她们，说不定会把怒火引过来。 麻婴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可。这种高质量的争吵，多年难得一见，有必要好好学习，以后跟别人吵架，兴许能用得上当中的技巧和词汇。麻婴巴不得她们多争吵一会儿。 忽然，个头最为矮小的高宝宝清醒过来，尽量大喊：“诸位姐姐。咱们今天来这里，难道是为了争吵吗？” “我们吵得越狠。对手就看得越开心。依我看，非要吵架，也要等到给白大哥报完仇之后。现在，咱们还是一致对外比较好。给白大哥报仇，所有人一起上吧！” 高宝宝最为平静，这番话喊出之后，还是起到了作用。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07章 烧掉分一分 争吵的几人慢慢停了下来。 刀莲花脾气最为火爆，压制住怒火，说：“高宝宝言之有理。为了白大哥，咱们暂且搁置争议，等报完仇之后，慢慢理清个中的关系。诸位意下如何？事先声明，我不是怕你们，而是觉得要以大局为重。” 武兰花笑了一声，应道：“你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总算说了句靠谱的话。我建议咱们先停战，先给白大哥报仇之后再说。你有大局观，我也有我的格局。” 剩余四人皆是点头。 刀莲花说：“我的年纪最大，由我来主持局面如何？” 六人都没有反对意见。 刀莲花大步走上前，说：“谁是蛊王冬生！出来说话。” 我扣了扣头，将黑伞插在雪地上，空手走了上前，应道：“不才正是蛊王冬生！不知六位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刀莲花一甩袖子，哼了一声，说道：“明知故问，少在我面前装蒜。白巨子，多么好的一个人，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只是求一碗血喝，又没有伤人性命。你为何要下手震碎他的尸心。” “我等在千毒峰上寻找，连尸首都没有找到。你们真是太残暴了，连尸身都不留下来。今天我一定要替他报仇。我刀莲花从不牵连无辜，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杀你一人。其他人我不会为难。你可有意见？” 听完之后，我微微有些动容。 至少她没有想着伤及无辜，本性并不坏，的确是个为情所困的女子。白巨子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人。 武兰花说：“没错。我们不会牵连无辜。我们一个一个跟你打。也不占你便宜。一人打过之后，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上第二个。绝对不搞车轮战，也不让人小瞧我们。” 我眼睛不由得瞪大，心中暗暗称赞不已。果然是苗疆的奇女子。 龙雨花说：“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来完成这件事情。你别想着逃离这里。有的是时间，一定要在这里分出胜负。” 叶桃花说：“大家都是苗疆人，我希望你有勇气接受这一切。你好歹也是蛊王，如果不敢答应，那就自刎死在这里。我负责把你埋了。” 方姬花说：“我等报仇，光明磊落。绝不会占你便宜。” 高宝宝说：“嗯，桃花姐说得对，你好歹是蛊王！我希望你不要认怂。” 听完这一切。 我的态度发生改变，悠然说道：“你们都很优秀。白巨子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你们。其实你们大可不必为他报仇。我刚才听你们的争论，明白一件事实，白巨子并没有娶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你们和他并没有夫妻关系。何必葬送自己的性命。” 刀莲花极为不爽地说：“白巨子的道德如何！我们和他的关系如何。轮不到你在这里点评。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你若只是砍掉他一只手，我绝对不会找你报仇。但是今日不一样，这仇一定要报。你就是把天说破了，这仇也得报。” 叶桃花说：“没错。抛开我和白大哥的情谊。他救过我的性命。我不能忘恩负义。这个仇过不去。” 听话中的意思，白巨子救过她们。 我笑了起来，问：“如果真存在仇恨，我欣赏你们的作风。一定会接受你们的挑战。我是认怂了，反而让世人瞧不起我。” 顿了一下，我问：“可是，你们怎么能确定白巨子已经死了。你们不能光凭白加言几句话，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若是白加言欺骗了你们。你们岂不可惜。” 刀莲花说：“如果只是白加言的话，我当然不信。我也问过五毒教的弟子，很多人看到，你用黑伞你震碎了白大哥的心脏。我去五毒峰上看过。这些真真实实发生的，我等不可能受人蒙骗。” 我哈哈大笑起来，往旁边倒退了两步，伸手指着黑伞的方位，说道：“白加言逃跑的速度，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六位前辈性格乃是当时高人。我岂能和你们打架，中了坏人的阴谋诡计。” 黑伞就立在堆起来的树枝边上。 我心中好笑，六位女子性格独特，本领皆是不俗。我可不会替白巨子礼送离开。 该发生总是会发生。 躲是躲不了的。 你白巨子必须出来，自己面对这一切。 我可没有这么多精力帮你对付她们。 “难道白大哥的尸首就放在树枝下面！”高宝宝声音立刻有了变化，像是马上就要哭起来。 叶桃花身子一晃，失声喊道：“白大哥，你为什么要躲着桃花。你要是跟着我，谁也没办法欺负你。你也就不会睡在寒冷的雪地上。” 方姬花双手抱住脑袋，用力摇头，说：“不。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欢愉快乐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为何悲伤会在今天来临。往后余生，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熬过去。老天爷啊！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爱得不够深沉？我有一帘幽梦，从今以后，不知与谁能共。” 刀莲花有些不忿地说：“方姬花，少在这里讲爱情小说的台词，怪恶心的。你们几个也瞪大眼睛看看，那堆树枝明明在摆动。如果白巨子真的死了，树枝还能动弹吗？他分明就不想见我们，这个老王八犊子，今天遇到了，坚决不能让他再跑了。” 六人分别冲过去，将那堆树枝牢牢围住。几乎形成了密看不透风的包围圈。 “若不是刀大姐，目光如炬，我还真以为白负心汉死掉了。这次让咱们遇到了。反正一个人，咱们六个人也不好分。我提议点火烧了。大家拿点这个腿脚骨头回去，当个纪念。”龙雨花提议。 高宝宝、叶桃花、方姬花从悲痛之中恢复过来，一起点头说：“这个办法好。咱们争来争去，让年轻人看了笑话。” “我没有意见。我拿右手就行了。其他的部位你们去分。我怕你们下不了手。火就由我来点。”武玉兰说。 白巨子直接跳了起来，喊道：“师父，救我。”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08章 说实话 师父，救我！ 白巨子察觉到形势有些不对劲，直接跳了起来，朝我这边喊来，投来求助的目光。 六个女子也齐齐朝我看来，满脸问号，都觉得不太可能。如此年轻的蛊王怎么会成为老毒尸的师父！ 刀莲花冷笑一声：“白巨子，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师父！你少用这种谎言来忽悠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外人帮不了忙插不了手。即便真是你师父也没有用。他无权决定你的人生大事。” 我笑着说：“白先生。你先把事情处理好，咱们再来讨论拜师的事情。依我看呐，她们未必真要烧掉你。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应该好好把话说清楚。逃避是没有办法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嘛！真正的勇士，就该正面应对。” 玉音子笑着说：“小白，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麻婴走到我身边，将一大块牛肉干递给我，示意一边撕肉干吃，一边看好戏。像这样的好戏，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了，一定非常精彩。 我接过牛肉干，一边撕下来一边吃，别说还挺好吃的。 白巨子喉结动了动，很明显感到了四面八方极强的压力和敌意，六个人虎视眈眈，今天不说清楚，绝对无法收场。 他下意识擦拭额头，可他这种毒尸根本不会流汗。 麻婴皱着眉头，问：“老爹，我有些看不懂。六位老前辈可以为死掉的白巨子报仇。可得知白巨子还活着，又巴不得送他下地狱，个个恨不得吞掉他。怪事，真是怪事啊！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好像换了一批人。” 我想了想，说：“情情爱爱，怨恨变化总是出人意料。不能用常理去思考。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会明白。因爱生恨的事情天天发生。人性远比你我想象之中复杂。” 关于男女之间的情感，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能把我的感受说出来。 麻婴以后会怎么样，遇到什么样的男子，谁也无法预料。 麻婴说：“我觉得没那么复杂。不要爱情就好了。一辈子就没那么多烦心事。” 她的脑回路出乎我的意料。 我看了一眼麻婴，想说服她放弃这种说法，毕竟爱情还是很美好，想想还是算了，麻婴与众不同，有些不同的想法实属正常。 还是继续看戏吃瓜吧。 “花妹……宝宝。”白巨子迟疑了片刻，喊了一声。 “白大哥……”除了高宝宝之外，其余五人几乎同时应道。 我右手不由一抖，撕下来的小块牛肉干直接落在地上，就下好玩了。 这么多“花妹”，你白巨子叫的到底是哪一个！这不是讨打嘛！头没有开好啊，后面的结局只怕不会太好。 啪！ 刀莲花感觉有些不对劲，首先打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毒尸的脸上，气愤地喝道：“白巨子！不知道你这个花妹喊的是谁。还是所有人都是花妹。我到今日才明白，你的确是个拈花惹草之人。出一趟门就沾染了如此多野花。” 白巨子挨了一巴掌，直接转了半圈，正好对着武兰花。 “刀莲花。打人就打人。别在这里阴阳。说不定你自己才是野花。而且还是凶狠蛮不讲理的野花。你很凶狠，我也不怕你。”武兰花脸色阴沉。 她也直接上手，一巴掌抽在白巨子的脸上。 白巨子又转悠了半圈，生怕别人再打，忙捂住了自己的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别提多惨。好的 我都觉得脸有点痛了。 高宝宝说：“大家很多年没有见到白大哥，还是不要催促他。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吃了很多苦。他的内心一定很痛苦。” 白巨子的处境非常尴尬，感激地看了一眼高宝宝，说：“还是宝宝了解我。其实，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武兰花直接打断他，说：“白巨子。今天既然大家都遇到了。事情也该说清楚。我们六个人当中，你到底中意哪一位。你不要怕，老老实实说实话。有些人仗着自己凶狠，妄想改变你的意志。你千万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一定要说实话。” 刀莲花呵呵一笑：“你好像说的是我吧！你真以为白巨子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笑话，你这种妖艳贱货哪来的自信。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尊荣。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又对白巨子说：“没错，你一定要说实话。别迫于武力，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哈哈，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年轻的时候比你漂亮一百倍。”武兰花翻了白眼，还切了一声。 叶桃花说：“白巨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做出决定。大胆说出来吧。我会保护你。就像当年你保护我那样。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 龙雨花眨动眼睛，说：“大哥，没什么好怕的。我知道你身不由己，肯定是有某些人逼着你，害得你有家不能回。你坦白说出来。只要你说喜欢我，我一定拼死保护你。谁也别想伤害你。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以为你拼命。” 噼啪噼啪！ 火堆之中燃烧的松树节发出炸裂的声音。 火光映在白巨子的脸上。 他的表情极为丰富，眼神非常复杂，心情格外矛盾，迟迟没有表态。 我的好奇心激发起来。白巨子到底中意哪一个！ 第1509章 一道光 所有人都看向白巨子。 大概过了半分钟。 白巨子尝试着组织语言，说：“莲花、兰花、雨花、桃花、姬花、宝宝。我和你们萍水相逢，而后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遭遇。我当时救你们，是出于同情心以及苗疆男儿的责任。在我的心目中，你们都很重要。你们当中……” 麻婴眼睛瞪大，紧张地看着前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场戏终于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六位前辈保持着沉默，目光都蕴含着丰富的内涵。 有憧憬、有担忧。 也有一旦确定那个人不是自己之后，就要下狠手杀掉白巨子的决心。 以她们柔韧的性格，还真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动手击杀白巨子。我心中有些忐忑，六位前辈动手收拾白巨子，我要不要帮帮他。 白巨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下子都停住了。 “我……我很难说实话。我不想伤害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不想你们伤心，不想你们因为我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和快乐。”白巨子说。 一旁看戏的龙镇恶骂道：“渣男言论。我是不信的。这世上没有人，同时喜欢六个女子。如果真是喜欢，那都是骗人的。都很重要，那就是都不重要。现在命悬一线，才说这样鬼话。” “喂，白大爷。你一个人怎么能救六位老前辈，难不成提前设计好英雄救美的桥段，借此偷走她们的芳心。除此之外，我很难想象，你是怎样和她们六位倾国倾城的前辈发生了惊心动魄的遭遇。”麻婴忍不住提问。 小秋葵也是摇头，说：“花言巧语是毒药。真情告白往往要人的命。渣男的套路总是层出不穷。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这场好戏看到现在，缺少最为关键的桥段，那就是白巨子如何救下六位前辈的！ 我皱着眉头，说：“白先生，这当中有没有阴谋诡计？” “怎么会是设计好的桥段！当时的我，发现有很多邪神、僵尸占据洞穴，自封为洞神或者大王之类，逼迫周围村寨供养他们。”白巨子忙摇头，解释说。 刀莲花说：“我那个寨子的邪神，是一只山猪怪，自封通天洞神。是白大哥拼命杀掉。” 白巨子接着说：“他们想办法威慑寨民，逼迫众人献上最美的女子。这些女子的命运极为悲惨，或用来祭祀，或用来成婚入洞房滋阴补阳修炼邪功，不到两年，有的可能就一个月，被活活折磨死了。我听到这些事情，岂能坐视不管，一定要让那些邪神碎尸万段。她们六人就是各自寨子选中，献给洞神们的女子。”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番话的可信度很大。两百年前这种残忍的事情层出不穷，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这也能解释为何六位前辈样貌美丽之人！因为选送洞神的女子不能是丑陋之人。 同样，白巨子有太大的本领，也很难说服六只洞神帮他一起演戏，上演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他的确是个从各邪神手中解救无辜女子的热血男儿。 武玉兰很是不满地说：“小丫头。我武某人不是愚笨的人。如果白巨子用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救下我。他何以没有趁机占有我，仍旧留着我的清白之身。世上可有这样的偷心大盗？我建议你不要瞎说。” 叶桃花说：“没错。白大哥为了救我，即便当时的本领不高，仍然拼尽了力气，身受重伤。足足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他好了之后，从没有提出要占有我的身体。那个时候的我，可以把什么都给他。” 高宝宝说：“没错。大哥救我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得到什么回报。他如同一道光一样，出现在我黑暗的世界之中。” 嘶！ 我再次倒吸一口冷气，白巨子竟有如此品德。救人不图回报，绝不接受女子的以身相许。 难不成，他提及少年时代的梦想，并不是忽悠我的话语。他还真想杀光各种凶残的坏僵尸。 我略加思索，说：“我明白了。你们先后在你们活着的那个时间段里，变成了洞女。一旦落到各种邪神和僵尸手中，将会遭受悲惨的命运。可就在你们倍感绝望的时候，没有人能帮你们的时候。少年的白巨子出现，他以无上勇气救下了你们。” 刀莲花说：“没错。几乎是从天而降。” 白巨子相貌俊朗，在这个时候出现，挽救青春女子，几乎就是救世主的角色。 极有可能吸引了这些女子。 我接着说：“然而，他虽然赢下那些邪神，又因为本领不够强大，无一例外都是惨胜，每一次都身受重伤。而你们出于人道主义，出于报恩的心理，也都悉心照料白巨子。在相处的过程中，你们对白巨子生出了异样的情感。” 武玉兰说：“没错。白大哥为了救我快把身上的血流干了。我岂能不用心照顾她。” 龙雨花说：“他跳入毒蛇之中，全身共有七十七处毒蛇的咬伤。当他获胜之后，站起来跟我说，不用怕，一切都过去了。美好而光明的日子就在前面对我们招手。我带你出动。我岂能不照顾他。为了治好他的蛇伤，我流干了泪水。我对他自然有异样的感情。” 我接着说：“在这些异样的情感产生之后。白巨子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诸如要娶你们为妻，要带你们回家见父母这样的话。” 第1510章 兄妹、遗憾 我说：“请前辈们都好好想一想！如果白巨子说了这样的话，最后又辜负了你们！我替你们收拾他。我能再戳穿一次他的心脏。” 叶桃花说：“并没有说这样的话。” 龙雨花摇摇头说：“白大哥并没有说这样的话。可是，为了照顾他。我日夜不离开，我早就见过了他的身体。我们之间，有了亲密接触了。我们日夜都待在一起，足足有好几个月。他不娶我，寨子里的人，都笑话我。” 方姬花说：“那年冬天，白大哥重伤昏迷，又发了高烧。我们在山中，缺医少药。为了救白大哥，我将他抱住，给他降温。他如果不娶我，我要嫁给谁。” 刀莲花沉默不语。 叶桃花欲言又止。 我算是明白了一些。 白巨子救了人，自己身受重伤。人家姑娘细致入微地照顾他，连名声都不要了。结果白巨子好了之后，又到下个地方行侠仗义，不管这些姑娘们了。就这样，他们之间产生了误会。 “白先生，你为了救下六个人，次次都受重伤。你不怕死吗？”我问白巨子。 白巨子说：“禀告师尊。当然怕死。可是你知道，我身上有黑玉续命虫。受再重的伤，都能慢慢恢复过来。所以，遇到再厉害的对手，我都会不留后路地往前冲。只要我的身体没有被大卸八块，脑袋还在，我就不会轻易死去。我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既然轻易死不了，那就无所谓了。 白巨子能杀掉众多邪神，看起来英勇无比的原因，就这么简单。救人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很难死，所以冲杀得很厉害。可这在姑娘们的眼中，就有了别样的内涵。 我又问：“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向六位前辈讲清楚，表明你的心意？” 白巨子说：“跟她们说过。可是她们不相信。她们始终觉得我不愿意留在一个小村落，不愿意跟她们厮守在一起。觉得我去追求更好的姑娘。其实，我是有大侠梦的。” “我没有办法，只能悄悄离开，之后尽量避开她们。其实在我的心目中，我早就把她们当自己的亲妹妹，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我救人的目的，不是让她们以身相许，当我的老婆。只希望她们能和正常人一样活着。我真正的理想，是当个自由自在的侠客。对付苗疆那些恶毒之人。” 白巨子说完之后，整个人如释重负。 “妹妹！你把我当成你的妹妹。岂有此理，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明明拼命救我。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是兄妹。我……我要杀了你。”刀莲花大怒不已。 她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你把我当妹妹！”武兰花在发抖。 白巨子点头说：“事到如今，当着师父的面。我不敢说假话。在我受伤的时候，承蒙你们的照顾。可那只是，一个健康的人照顾受伤的人。并不代表什么。我不敢欺骗你们的感情。这些事情说又说不通。我只能一直跑，尽量避开你们。我……没想到会耽误你们。我道歉。” 高宝宝沉默不语，转过头去，忍不住哭泣起来：“早知如此。我就不该一门心思找个答案。一直生活在幻想之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刀莲花拔出一把短刀，目光瞪得极大，叫道：“我……我要杀了你。既然你是把我当妹妹，我没必要活在世上。你也没必要活着。咱们双双下黄泉，约定来世结为夫妻。今生的遗憾，来世来弥补吧！” 白巨子叹了一口气，说：“莲花。你真要动手的话，请你一定要砍上我的脑袋。然后将我脑袋，扔到悬崖之下。我逃避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受到一些惩罚。我对不起大家。我是个懦夫。我不该一直躲避下去。” 白巨子并没有躲闪。 刀莲花全身都在发抖，手中的短刀刺了下去。 可是距离白巨子脖子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我的一片情，你终于辜负了。早知现在，你当初何必救我！”刀莲花悲痛地说。 哐当一声。 短刀掉在地上。 “你只把我当成妹妹。咱们只能是兄妹。这还有什么天理！”武玉兰痛苦地叫喊。 有时候真相往往很简单，却又非常残忍。六位前辈所追求多年的桃花债，并不存在负心汉，也没有不守信诺的男子。 一切是一场误会。又像是一场玩笑。命运不经意间的波动人心，弄出了这么多误会。 六人都无法接受这一切，可也没有办法杀掉白巨子。接受真相需要时间。她们六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啊。 “现在知道这一切，不算太晚。谜底已经揭晓，就该拥抱全新的生活。我想，当初白巨子救你们的时候，也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最重要的是理解命运，接受事实！从现在重新开始吧，放下这一切。”我说。 龙雨花苦笑一声，说：“故乡的道路堆满落叶，而我早已不再青春年少。” 第1511章 如今苍老更护花 故乡早已改变，而我不复青春年少。 这句话当中充满浓浓的遗憾。 年轻的话，或许能重新开始，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可如今垂垂老矣，又谈何容易。 就算回到故乡，物是人非，那也是个陌生的地方。 时间匆匆而过，因误会而耽误的时间永远回不来了。 六人中间很快弥漫着一股无力感。这么多年的追逐，并没有谁对谁错。真要杀掉白巨子，也下不去手。白巨子从来就没有承诺要娶谁为妻，只有兄妹之情。 真相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麻婴叹了一口气，说：“这个结局略显平淡，还带有一丝忧伤的意味。不过勉强能算是个好结局。可能是我太年轻，无法体会美人迟暮，人生错过的无力感。” 她接着说：“不过我觉得，要想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不去悲伤难过。就该让自己有个目标。失去了一块糖，去找另外一块糖就可以了。为了一个男人，错过了一百年。那接下来一百年，该好好过。不要悲伤。” 不得不说，麻婴有时候像个哲学家。 白巨子鼓起勇气，说：“诸位，当年那个时代，邪恶的洞神四处出没，害了不少人。如今邪神虽然变少了，却没有灭绝。这段时间，会有恶尸出没，还有邪神出动。我跟着师父学习本领对付邪神恶尸。你们何不留下来，帮我一起对付那些坏蛋，也算找些事情来做，不会太过无聊。” 刀莲花眼眸闪烁了一下，瞬间充满杀意，问：“又有恶尸邪神出来活动？要对付哪样的女子？” “没错。这位春姑娘会吸引大量恶尸邪神的注意力。我一人的力量有限，无法保护。若你们能够帮我，那是何等的好事。”白巨子说，又指向春芽。 刀莲花等六人齐齐看向春芽，认真凝视起来，个个目瞪口呆。 火光映照在春芽脸上。那一刻的美，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白雪，都成了春芽容貌的点缀。 “天啊！世上怎么有这么美的女子。我差点都生出了嫉妒之心。”龙雨花忍不住说。 “恐怕是天上的仙女下降凡尘吧！否则，人世间不该有这么美丽的女子！”叶桃花由衷感慨。 “这样的天仙。我不敢想象，那些邪神恶尸丑陋之人，见到她会有多亢奋，会用多么恶毒卑劣的法子找她麻烦。我决不允许有人毁掉这样的杰作。不允许，不答应，不可能。”方姬花说。 刀莲花说：“人世间最美的富贵花不过如此。绝对不能毁掉。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高宝宝说：“咱们有必要好好保护这位姑娘。要不，咱们也来当一回护花使者。” 武玉兰说：“我觉得没有问题。咱们保护这位姑娘。她肯定不会产生以身相许的念头。她也就不用走我们的旧路。也就可以自由快乐地生活。” 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奇妙，就这么巧合。 她们六人在看清楚春芽的容颜之后，都生出了怜爱之意，更生出保护的决心。 在短短几分钟内，萦绕在她们六人中的忧伤一去不复返。不让春芽重蹈她们的覆辙，成为她们接下来的目标。 六人相互对视一眼，相互笑了起来，朝春芽这边走了几步，远离了白巨子。 她们从春芽身上，看到了自己旧日青春的身影。她们在齐力保护春芽，更像是保护过去的自己。 “好俊好美的丫头！走近看更加漂亮。你接下来会有麻烦吗？”刀莲花问。 春芽说：“因为我独特的出生，以及一个恶毒的谣言。会有很多僵尸想喝我的鲜血。不过，我有自保……” 武玉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放心吧。有我们在，那些恶毒的僵尸伤害不了你。就算现在是白巨子来了，也休想喝你的鲜血。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你还年轻，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白巨子忙解释：“我其实就是想喝一小口，确保自己有实力对付其他的僵尸。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并没有想过对春姑娘造成多大的伤害。” 刀莲花哼了一声：“够了，少在这里解释。我猜你的内心闪过贪婪的念头。好在你能及时回头。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要动手送你上路。年少时是侠客，不能证明你现在没有贪婪之心。” 武玉兰脸上的忧愁少了不少，说：“刀大姐，几位妹妹，可怜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最后结果是找到了一位‘亲大哥’。上天不顺我们意。那我们自己安排自己的道路。既然各种邪神恶尸将再现人间，以前我们这些受苦的人也该联合起来。” 叶桃花笑了起来，说：“咱们找个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去七想八想，总归是痛快一点。” 春芽有些无奈，只好接受这样的护卫，应道：“那我就多谢几位前辈。” 事实上，春芽有自保的能力。不过，能多六位护花使者，不是坏事。 高宝宝眼睛明亮了不少，说：“几位姐姐。我有个提议。我们六人的遭遇相似，现在聚在了一起，误会解开了。而我们在世上的亲人都没有了。何不结拜为姐妹。从此我们聚在一起，一同作伴，一同对付坏人。大家意下如何？”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2章 教父妙计安天下 结拜为姐妹！ 大家意下如何？ 刀莲花哈哈大笑起来，朗声应道：“好啊。宝宝这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男人们可以义结金兰，义薄云天。咱们也可以结拜为姐妹，同生共死。咱们结拜之后，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没有半点生机。我这个人，之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希望大家不要介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龙雨花说：“没错。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莲花姐骂了我们。我们也回骂了她。大家之间扯平了。哈哈，没有找到丈夫，找到好姐妹也很不错。” 很快，她们在天地之间，在月光之下，在雪地上，结拜成了姐妹。苍天成为她们的见证。 我心中暗暗惊叹，从刚见面的争吵到义结金兰，转变之快，改变之大，令人震惊。 白巨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说：“好啊！你们能这样。我就安心了。今日能有这样的机缘，多亏师尊出手帮忙！果然，一味逃避是不会有结果的。” 刀莲花是大姐，接下来排名是武兰花、龙雨花、叶桃花、方姬花、高宝宝。 六人是苗疆女子，性格之中有豪爽的一面，结拜之后，并没有任何芥蒂，真如亲姐妹一般。 而后，她们六人围在春芽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和春芽聊起来。 忽然，白巨子跪在我面前，说：“师尊在上。请您答应我的请求。这些年我根本没有遇到名师。我就是瞎打，胡打。靠着死不了，积攒的一些经验，又学了一些蛊术，始终上不了台面。难以入大行家的门槛！” 我说：“白巨子，你能教出白绝这样的弟子，本领肯定不弱！何必如此谦虚！” 白巨子说：“师尊，白绝跟我学了两年。但他后来的本领，主要是入五毒教之后学习的。我只能算他名义上的师父，并非真正的授业恩师。” 玉音子笑着说：“冬生大蛊王，你这个徒弟收得并不亏。一下子就给春芽找了六个保镖。听他以前的事迹，也算是有点侠义精神。我觉得，他通过了考验。” 我思索了片刻，说：“好。不过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将我所有本领传给你。你跟我学打尸八法，足够对付僵尸就可以了。起来吧，以后不用下跪磕头。我没有那么些规矩。” 白巨子坚持说：“师父，我是个老派人。有些规矩一定要守。” 我说：“你找春芽索要鲜血的时候，的确生出了贪婪之心。你跟我学艺，不许你为非作歹。否则，我要你好看。我留有杀手锏，要取你的项上人头，易如反掌。” 白巨子忙说：“巨子铭记于心。” 我示意他起来说话。 一旁的刀莲花笑着说：“我早就听说。苗疆蛊王本领不弱，擅长蛊毒和对付僵尸。刚才本来要找你报仇。仇是不需要报了。不过，我想跟你试一试，不知蛊王赏不赏脸。我不会跟你斗蛊。而我恰好属于僵尸。” 我看月色甚美，事情发展到现在，算是喜剧收场，心情倒是不错，再加上她没有敌意，便答应下来，说：“当然没有问题。僵尸也分好坏。只要没做过坏事，就是好僵尸。我也想领到前辈的高招，好好切磋一下。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前辈多多包涵。” 刀莲花走上前，笑嘻嘻地说：“你这娃娃倒也不客气。不过苗家儿女，本就性情洒脱。你要是扭扭捏捏，反让我小瞧了你。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白巨子也算是大人物，竟甘心拜在你门下。” 我将插在雪地上的黑伞拿在手上，说：“那就多有得罪了。晚辈需要使用法器。不知前辈使用何物！” “点到为止。我用这双沾满尸毒的爪子即可。”她说着，忽然收住笑容，气势顿时一变。 她直接朝我抓了过来。 刚一交手，我就试出了她的实力。没有萧天刑和郭天劫的实力，更不及不化骨龙天彪，以及骷髅王姜盖。 刀莲花的实力不算太强，也不算太弱。真要算起来。与当年云中寨尸王云昆仑比较接近。 十年前，我可能要斗上一阵，能打个平手。数日之前，我要十分钟左右才能赢下她。可是现在，她在我眼前，到处都是破绽。 我的黑伞刺出，轻轻点在她的罩门上，也算是点到为止。 几个回合下来。 刀莲花心服口服地说：“果然名不虚传。我认输了。我们六人车轮战都赢不了你。一拥而上或许能赢下来，也有可能会输掉。白巨子找到你这样的高人当师父，是他的运气好。” 我说：“前辈的许多变化，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的队伍更加强大。我要好好感谢白加言，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帮手。” 刀莲花说：“提及白加言我就有气，他欺骗我们。想借我们的手来对付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下次见面，一定把他的屎打出来。” 大家一愣。 刀莲花自顾自笑了起来，说：“大家不要见怪。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糙一点。那就改成打得他娘都不认识他。” “他娘可能不在人世了。他有个儿子。打得他儿子都认不出来吧。”麻婴古灵精怪地接上话。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白教父，多谢你送来帮手！教父妙计安天下，赔了一批又一批。”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六位前辈能准确追踪到这里来，肯定是白加言提供的情报。他说不定就在周围。即便他本人不在，肯定也有耳目在附近。我嘲讽的话语，肯定能传到白加言的耳中。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3章 寒冬时分见骄阳 多亏了白加言的“巧妙安排”，我们这一方的实力一次又一次得到提升。先是千毒峰上，增加巫一通、众多五毒教弟子和白巨子。现在又多了六位女前辈。 白加言知道自己这么聪明，一定会非常后悔。 为了对付即将降临的危险。多吸纳一些帮手，总归是好的。我们这一方的实力增强，对手的实力自然会变弱。 我们休息了几个小时，到了后半夜，便结束了休息，动身出发。因为白巨子和六位前辈都属于僵尸。而今晚月色明亮，明天很有可能放晴，阳光当空照，不利于僵尸出没。所以我们改成夜行昼伏。 寒风凛冽，月色无边。火把照亮执行的道路。我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路上，麻婴跟六位前辈凑在一起，经常讨教一些骂人的高端词汇。刀莲花偶有惊人的话语，颇让人意想不到。麻婴在她们当中，疯狂地汲取着营养成分。 我也懒得去管她，技多不压身。麻婴多掌握一些特殊本领，不算什么坏事。遇到不讲理骂人的对手，也不会吃亏。 我每天抽出半个小时，指点白巨子。白巨子弄了一根硬木，当成自己的武器，模仿我手中的黑伞。打尸八法倒也学得有模有样，只是还没有办法快速发觉尸类的罩门，需要慢慢摸索。 “冬生，按照你所说的位置，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咱们这么多人马，马上就要过年了。需要采办一些东西。不能让她出钱供我们吃喝吧。”叶双竹对我说，出于谨慎，她并没有说出郭骄阳的名字。 我想了想，点头说道：“言之有理。咱们去集市，多采办一些东西。大哥的孩子有两岁多了，也要准备一些礼物。” 三年前，郭骄阳出事，最终确定怀有身孕，怀胎十月而后出生，到现在差不多两岁多了。 这一带十里八乡赶集的集市倒也不远。 年底的时候，大集小集几乎天天都有。 我们一群人买了很多东西，到了傍晚时分才算结束。 “老爹，今天在集市上，有个娃娃给了我一张药方，然后转身离开了。你看看吧。”麻婴将一张纸片交给我。 我打开之后，快速扫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说：“这是三尸七蝎毒的药方。之前那帮贪图长生仙狗的道士都中了这种毒。你将他们镇住之后，约定会到斗虫坡给他们送解药。我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麻婴不由一喜，忙说：“确定是对应的解药吗？” 我点点头说：“不会有错。这个药方正好能解这次三尸七蝎毒的！非常对症。能确定是谁送的吗？” 麻婴摇头说：“集市的人很多。给我这张药方的人是个娃娃。我想，娃娃肯定是替人跑腿。还真没有办法确定送药方的人！” 我脑海之中思索，有可能是黑摩云的手笔，也有可能是萧天刑的安排，总之药方不是假的。送方子的人不愿意露面，暂时没必要去追查。 我说：“既然拿到的药方。那就先把解药弄出来。然后再找人以你小师祖的名义，送到斗虫坡上去，免得那些人中毒死掉。” 我们又买了一些解蜈蚣毒的药材，炼制出解药之后，派人火速送往斗虫坡。 一切忙完之后，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们休息了一个白天，天黑后往郭骄阳借住的村寨方向走去。 郭骄阳所在的村寨，位于野尸林的北边。 前段时间，我们自东往西穿越野尸林，所以没有经过她所在的村落。 这一次，我们没有穿行野尸林，而是顺着外围转动，也可以到达她所在的村寨。 连日来都是晴朗天气，积雪融化了大部分。入夜的气温非常寒冷。到达郭骄阳所在的寨子的时候，还是半夜时分。 一部分人留在寨子外面。我们几人决定等天亮之后再进入寨子，大半夜敲门会吓到她们母子二人。 “冬生。咱们大队人马来这里，已经没办法再隐藏下去了。一旦外人知道她们母子还活着，会影响到黑大哥的安全吗？”叶双竹担心地问。 要知道黑摩云加入黑煞的动机，就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儿。 如今妻儿好好活着，黑摩云的动机就不复存在了。 黑煞的人肯定会怀疑他。 我皱着眉头，也有些犯难。 几天前我和影子先生也聊过这个问题。不过影子先生似乎并不担心，只说黑摩云有其他事情去做。 我说：“影子先生的意思很明显。郭骄阳的下落一定会曝光。咱们只需要保护好郭骄阳就好。黑摩云自有应对的办法。” 玉音子说：“黑摩云以此理由是为了靠近腾蛇。如今腾蛇灭亡，秘密曝光不太会影响到他。萧天刑为了对付腾蛇，可以和我们联盟。黑摩云弄点障眼法有什么不行的。萧天刑需要借助黑摩云的力量帮忙，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而后，我又在寨子附近转动，确保姜家的力量没有找到这里来。但我相信，姜家人很快会找到这里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休息了一个时辰，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人间。 我们入了寨子。 很快，我看到了穿着侗人服饰，扎着发髻的郭骄阳。 郭朝阳的身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衣服干干净净。另外一边则是个高的丫丫。 哐当一声。 郭骄阳手中的物件落在地上，嘴巴哆嗦了几下，眼睛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我强按住内心的激动，说上接头暗号：“这里可是北林村吴秋月家里。你丈夫粟有旺让我送来他这一年的收入，一共三千一百九十块零三毛钱，你点点。”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4章 只有好消息 郭骄阳迟疑了数秒钟，强忍住泪水，马上回应：“有了这笔钱，欠六爷的一千四百十一五块就可以偿还了，还有余钱过个好年。” 我松了一口气，暗号成功对上。 这是影子先生与郭骄阳约定好的暗号，尤其是数字不能错。 粟有旺是黑摩云的名字。而郭骄阳暂时化名吴秋月。 因为影子可能会派其他人来找郭骄阳，为了保证不是其他人冒名顶替而来。同时保证郭骄阳没有被人调换，确保她是自由安全的。 我说出暗号，便是告诉郭骄阳我受影子先生所托而来。 郭骄阳大喜不已，快速迎上来，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开始不受控地发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扶着一根柱子，说：“冬生，双竹，春芽，秋葵……麻婴，你们来了就好。我日夜都想念着你们。十几年没见了，大家都好吧。摩云出门在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麻婴飞快地跑上前，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牢牢抱住郭骄阳，大声喊道：“姑姑。你害我流了多少眼泪。多少次夜晚我为你痛哭。你要赔偿我的泪水。” 郭骄阳擦拭眼角的泪水，笑着说：“这么大孩子了。还这么……喜欢哭。我是不能告诉你，要是能告诉你。我早就告诉你了。好在我们今天重逢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麻婴说：“姑姑你这番话说得跟绕口令一样。我都听不懂了。总之，你要好好弥补我。今年除夕，你要给我包个厚厚的红包，发很多很多的压岁钱。你可不能小气，我这个人非常记仇。我们大家要一直住到过年。” 郭骄阳应道：“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少不了你的。把这些年欠下来的，一并补上。欢迎你们在这里过年。我想，今年一定非常热闹。” 丫丫跑上前，对小秋葵说：“阿姨。我本来去了县城，有个人让我来这里，能找到我阿妈。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咱们还能在这里团聚，还能在这里一起过年。真是太好了。今年一定是个热热闹闹的年。我要好好跟你聊天。” 小秋葵也流下了泪水，用力点头，说道：“没错！实在是太好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我的郭大小姐，郭家红花人，黑夫人，黑煞鬼王。这么多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啊！”我和郭骄阳打了招呼。 “冬生，你给我说实话。你们的背篓里，是不是有他的骨灰遗物之类的？他的确，很久没有回家了。”郭骄阳眼眸闪烁，强撑着站立着，脸色越发苍白，鼓起勇气问。 “妈妈……什么骨灰？”小男孩迈着小步子跟了上来。 我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郭骄阳以为我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黑摩云出事了。 换位思考，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找我，我也会认为，可能带来不好的消息，大家都是来安慰我，怕我想不开的。 我大笑起来，说：“郭大小姐，你放心吧。我这次来只有好消息。没有坏消息。我也不会说，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前段时间，我们还见过黑大哥。他可是威武霸道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郭骄阳松了半口气，脸色恢复了不少，又看向春芽，是怕我没有说实话。 春芽说：“我的黑夫人。我们不仅见过黑大哥，还和黑大哥打了一架。快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我们背篓里都是采集的食材和用品。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郭骄阳拍着胸膛，悬着的心落地，说：“快把我吓死了。那么多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能不乱想嘛。没事就好，总归所有人平平安安，才算万事大吉。我不求大家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就好。” 叶双竹说：“黑大哥比之前瘦了。不过，也更有精神了。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和他没有办法，好好聊一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春芽笑着说：“黑夫人，咱们的苗疆蛊王和叶教主，前段时间结婚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郭骄阳眼睛顿时一亮，说道：“没能喝你们的喜酒，真是太可惜了。你们这对傲慢与偏见，扭扭和捏捏，装模和作样终于在一起了。我为你们感到高兴。” 当初我们一行人在瓶山的时候，郭骄阳知晓叶双竹和我的关系，知道我们在一起以后，喜上眉头。 “黑夫人，你的车轱辘话真不少。俏皮话一串接一串。”春芽捂着肚子笑起来。 “我也是服了你，都是孩子的妈了。还……还这么调皮。”叶双竹也笑了起来。 春芽、叶双竹很快就和郭骄阳聊了起来。 她们三人曾一起在瓶山上，进入过苗王大墓，也算有了同生共死的经历，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尽的话。那一次，郭骄阳从死亡线上挣扎，叶双竹则在责任与爱情上徘徊。 “丫丫，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要不然，我会给你准备新衣服。过两天我去集市上，买些花布给你做新衣服。”小秋葵和丫丫聊上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过年不是要穿新衣服，不用浪费。”丫丫说。 她们二人也聊了起来。 反倒一下子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的注意力完全好落在那干干净净的小娃娃身上，心跳不由加速，这就是天才少年，能够覆灭姜家的天才少年吗。 在他身上，一定有看不见的非凡的潜力。 看起来虎头虎脑，没有半点异样的地方，身体异常壮实，看起来非常健康。 希望他能平安无忧地长大。 希望这次难关能有惊无险地渡过。 他见自己妈妈和姐姐找人聊天，把自己晾在一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已经习以为常。他坦然接受我的目光，甚至歪着脑袋观察我。 我朝他挥挥手。 娃娃倒也不怕生，快步走上前，说：“我听我妈妈说过，有位叫冬生的蛊王叔叔。肯定就是你了。” “娃娃，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着问。娃娃停在我面前，与我相距不过半米。忽然之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种熟悉而恐怖的气息传过来。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5章 一个叫豆荚的小孩 这股气息可以说非常微弱，但我还是能感应出来。 是九幽寒气。 而且就隐藏在娃娃的体内，并不是从衣服，或者随身佩戴的平安符玩具散发出来，也不是从房屋其他地方飘来的。 对于这种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它会出现在娃娃的体内，那就有点恐怖了。 好在目前这股气息非常微弱，并没有太过强烈，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孩子的生命。这表明，孩子体内的寒气邪虫处于蛰伏状态，甚至只是虫卵状态。 我脑袋快速思索寒气的由来，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暗算了这个孩子。转念一想，这个地方极为隐秘。郭骄阳化名吴秋月，一直隐匿着自己的踪迹。娃娃遭人暗算的概率并不大。 还有第二种可能，当年郭骄阳的体内就有寒气邪虫，是一只水中仙。后来，云中客独臂尸姜汤出现，救下了郭骄阳，把水中仙转移到他体内带走了。不幸的是，郭骄阳的体内仍然留有水中仙的虫卵。 郭骄阳因为云中客的帮忙，身体并无大碍。这些虫卵找到机会，到了她儿子身上，暂时隐藏起来，现在还没有开始发作。所以娃娃看起来非常健康。 两种可能进行对比。我更倾向第二种，娃娃遗传自郭骄阳的概率比较大，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当然，也不能排除有阴谋者在暗中算计了他们。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也不能武断地下结论。 我心中暗暗感到庆幸，还好我来得比较早。 要是拖延一段时间再来，娃娃的身体发生改变，从健康状态变成发作状态，要处理起来问题肯定非常棘手。 同样，若我在三魂合一之前来，可能没有办法察觉到这种细微的气息。可现在不一样，再微弱的变化，我能够感觉出来。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在这个时候出现，算是履行萧家人的职责。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娃娃。 娃娃肉嘟嘟的脸，并不怕我，应道：“豆荚。我是豆荚。” 我从沉思反应过来，露出笑容，说：“你这个名字倒是很有意思。小豆荚，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光忙着和姐妹们聊天，倒把娃娃给忘记了。”郭骄阳忙解释，说：“冬生。娃娃乳名叫豆荚。大名还没有取。等孩子他爹回来了，再取大名。孩子他爹离开得很急。我想，孩子他爹一定会很快回来的，我就耐心等着。没想到一等就等了这么久。不过，既然已经等了，那就继续等下去。” “姑姑，你又开始绕口令了。”麻婴笑着说。 豆荚仰头看着我，反复打量着我。 我蹲下身子，取出一个拨浪鼓，又将用红绳子串起来的玉化蛇鳞拿出来，说：“小豆荚。叔叔第一次见你，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小娃娃，会喊叔叔好不。” “叔叔好！叔叔真英俊。叔叔真好！谢谢叔叔。”豆荚立刻喊道，还是嘴甜的娃娃，真叫人喜欢。 郭骄阳擅长交际，属于外向性格。 豆荚并不怕人，又奶声奶气地说：“你见过我阿爸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阿妈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都等了很久了。别人都有爸爸，我却没有不怕。我爸爸是不是把我忘记了！” 看得出来，豆荚比一般孩子要早熟一些。 我应道：“他跟我说了。很快就会回来。他没有忘记你。你再耐心等一段时间。” 豆荚接过拨浪鼓，摇动了几下，勉强露出笑容，说：“我还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可我很想见到他。我听说他很黑。” 我说：“他看到你，肯定会非常高兴，非常喜欢你。到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黑摩云要复活妻儿的样子，可不是演出来的，里面有着充沛的感情支撑。他为了妻子和儿子，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这种爱极为深沉。 “至于黑不黑？我觉得他不黑。”我接着说。 可能是娃娃把姓氏当成了外貌特征。 “你要这个吗？”我问。 小豆荚神态似乎发生了微弱的改变，后退了一步，说：“我……我不要这个黑布隆冬的东西。” 我心中有些暗惊。 他这种反应，很可能是体内的寒气影响着他。不让他接受腾蛇的蛇鳞。这是潜意识的影响，却不是好的征兆。 豆荚体内的寒气邪虫，很可能已经结束了虫卵状态，变成虫子了，已经可以影响豆荚的思维了。 我转头看着郭骄阳，说：“这个物件也一并给他戴上！对他有好处。” 玉化的腾蛇蛇鳞是世间少有的宝物。它能镇住那些不安分的寒气邪虫虫卵。 我小时候就是我妈妈睡在石棺之中，以她的怨气震慑我体内的寒气邪虫。 “哇哇！”豆荚听到这话，立刻号啕哭了起来，“不！我不要这种东西。黑不溜秋，一点都不好看。带在身上会让我很难看。” 郭骄阳认出是蛇鳞，有些诧异，问：“冬生，这礼物看起来非常贵重。豆荚怕是承受不起。不用那么客气吧。孩子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他了。” 我说：“一定要收下来。有些事情我要单独和你聊一聊。这和豆荚有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 郭骄阳极为聪明，也不是扭捏之人，说：“豆荚，快戴起来，谢谢叔叔。” 语气之中变得严厉起来。 豆荚发现大哭没用，又开始说好话：“妈妈！我现在还小，要不过段时间再带吧？” 郭骄阳抓住豆荚，强行把蛇鳞系在他脖子上，说：“你要是不听话。又要挨一顿打！” 戴上蛇鳞之后。 豆荚停止了哭泣，露出了笑容，说：“妈妈，你不要打我。我向来是个听话的孩子。” 他微微改变的神态恢复了正常。 叶双竹笑着说：“小孩子的脸和三月天一样，晴雨不定。” 麻婴说：“小豆荚，这块鳞片可是我弄出来的。要谢谢我这个姐姐。这根红绳子也是我挑选的。” 豆荚看了我一眼，又看着麻婴，脆声喊道：“多谢英俊叔叔，多谢可爱漂亮姐姐。” 对小豆荚倒是冰雪聪明，不得罪任何人。 众人都笑了起来。 麻婴说：“既然你喊我可爱漂亮姐姐。那我就称呼你聪明可爱弟弟。” 郭骄阳说：“快！屋里面休息。咱们好好聊一聊。这三年来，我很久没有遇到朋友了。我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说：“麻婴，丫丫，你看着小豆荚，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进屋之后。 郭骄阳忙问：“冬生，你肯定看出有不对劲的地方。有话直说，我受得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小豆荚出生的时候可发生过怪事？”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6章 为母则刚 小豆荚出生的时候可发生过怪事？ 我必须弄清楚这一点！ 郭骄阳的脸色再次苍白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有些站立不稳。 叶双竹忙扶住她，有些埋怨地对我说：“冬生，你说话的口吻怪吓人的！” 其他几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忙解释：“骄阳。没多大事情，他现在非常健康。但我的确从豆荚身上看出点异样之处。但这并不影响豆荚的健康。你先回答我。” 郭骄阳坐在椅子上，条理不太连贯地说：“三年前，我中了姜家的暗算身中剧毒，也就在那个时候发现有了身孕。我差点死掉了。” “不过，多亏影子先生的帮忙。我死里逃生。到了北林村，摩云很快离开村寨。我是寨子的稳婆，帮忙接生的。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一直以来，我都在担心，因为我中姜家剧毒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我怕那种剧毒，会影响到豆荚的身体。” 郭骄阳停顿下来，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我没有接话。 她接着说：“孩子现在还小，我怕有些隐疾会慢慢露出来。冬生，你是不是看出他会早夭？” 一路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表明九幽寒气邪虫并非外来的。 “影子先生解开你体内的奇毒，就不会让孩子受到影响。”我说，略加停顿了一会儿，“小豆荚即将经历的事情。你我都经历过。不过，你我都好好活着。小豆荚也不会有大碍，更不会早夭。” 郭骄阳整个人犹如闪电击中，身体抽搐不已，肤色瞬间铁青。 我和她都经历的事情。 她当然明白。 “是有寒气邪虫！” “你问我有无发生怪事，是想弄清楚，寒气邪虫从何而来。没有发生怪事。我生豆荚的那晚，一切都很顺利。我提前在四周布下风水阵，若是外面有邪物攻击暗算我们母子，风水阵会保护我们。” “九幽寒气不是从外面来的。我儿子体内的寒虫，是我身上遗传给他的。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害了他。” 郭骄阳极度痛苦，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非常自责，豆大的泪水迅速落下来。 叶双竹安慰说：“骄阳！没事。我们大家都来了。一定有办法帮助小豆荚。” 春芽说：“没错！现在的蛊王，还有蓝大小姐，对虫术蛊术的研究早已登峰造极，能够救下孩子。” 郭骄阳说：“蛊王！我不想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样，变成蛊人，受十几种蛊毒的折磨，勉强活着。你娘当初成为干尸，帮你镇住体内的寒虫。我也可以这样做，也希望你能把我做成干尸。” 她又看向春芽：“春芽！好妹妹。你把我做成僵尸。你帮我看个好日子，哪一天自杀的怨气最重。我可以。用我死后的怨气压住那些该死的邪虫。” 春芽眼睛也红了，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的。我怎么忍心把你做成僵尸。” 我有些动容。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做出这样的牺牲。 原本冷静聪明的郭骄阳，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不断寻找着救命稻草。 她少年的时候，利用蛊毒，盖过了寒气邪虫的折磨，她再用鲶鱼血帮助自己，可以说非常痛苦。她不想孩子和她一样受折磨。 便想到了我阿妈的方式。 如果需要她牺牲，她肯定不会有任何迟疑。 我有些后悔问话的方式，忙说：“我的好大姐。我既然来了，就用不着你自杀变成僵尸。影子先生让我送来的蛇鳞，能帮助孩子压住邪虫！我想办法把虫子请出来。” “当真？”郭骄阳问。 我说：“我没有骗你。这个娃娃有天命在身。我会尽全力保护他。我不会让他受半点伤害。今晚，我就给他治病。” 春芽说：“骄阳，蛊王现在的水准非比寻常。骷髅王、不化骨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敢这样说，表明有充足的把握。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郭骄阳起身要给我下跪。 叶双竹和春芽将她扶住。 等到郭骄阳情绪稳定之后。我接着问：“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反常的事情？是否有人来找过你？” 郭骄阳摇摇头，说：“我在这里的行踪极为隐秘。你们是第一波人。难道出事了吗？” 我说：“昆仑山上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我怕他们对你和小豆荚下手。所以提前问一问。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来。” 郭骄阳眼睛猛地放大，惊道：“你还记得那块黑玉龟牌吗？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会发出幽光。这算不算反常的事情？”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7章 九只 我想了想，应道：“我记得，黑玉龟牌是云中客赠送给你，用来压制体内的寒气邪虫。它忽然冒出幽光，可能是在警示你，小豆荚体内出现了异常，提醒你注意。” 郭骄阳略加沉思，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思虑了片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三年前，姜家的姜风郎，他来找你们，是为了黑玉龟牌吗？” “姜风郎？”郭骄阳皱着眉头。 叶双竹解释说：“去黑家侗寨找你们的姜家的男子，后来证实为风长卿，去过蚩尤谷。不过，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郭骄阳豁然明白，应道：“他来找我，的确是索要黑玉龟牌。但我给个屁他。云中客送给我的礼物。姜家人就算动用武力，我们也不会屈服。” 我说：“当初姜鱼就想要龟牌！时隔多年，姜风郎也前来抢夺。可见，此物是姜家忌惮的一件法器，极为重要。现在发出幽光，除了小豆荚体内有邪虫之外，说不定还有原因。等今晚，我好好查看一下，顺便处理豆荚身上的寒气邪虫。” 郭骄阳大喜，说：“冬生，一切都拜托你了。” 白天的时候。 叶双竹安排了五毒教的弟子，在北林村周围巡视，提防白加言忽然找上门来。与此同时，春芽也请六位女前辈四周散开，注意上门找茬的僵尸邪物。 可以说，北林村周围内松外紧，完全处于严防死守的状态。 相比较白氏父子和上门喝血的僵尸。 我更担心的是姜家的出击手段。 我仔细观察了整个北林村地形比较高亢，易守难攻。村寨只有十一户人家。一旦危险降临，将十一户人家转移到村子祠堂之中，免得他们受到牵连。以寨子的东边作为阵地，迎战降临的危险。 我看着茂密的野尸林，心中生出感慨，说：“如果，我说是如果，一旦我们失败了。就由玉音子前辈、麻婴带着小豆荚进入野尸林。藏在野尸林之中，过段时间再出来。” 不过这是最惨烈的结局。 所有成年人都失败了，由大孩子带着年纪小的孩子撤离此处，保存最后的希望。玉音子的经验丰富，能给孩子们提供逃命的方法和策略。 麻婴说：“老爹！你是不是太悲观了！又或者你对除夕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了。毕竟，太婆婆是除夕离世，同样是这样的天气。” 距离我外婆过世的那个除夕，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可能还是会影响我的情绪。 我苦笑一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答应我就是。到了最坏的局面，一定要保住未来的火种。” 麻婴点点头：“好。这几日，我和对的小豆荚好好相处，争取成为好朋友。到时候我带他离开的时候，他不至于号啕大哭。” 到了晚上，一切安置妥当。夜幕降临，忽然起了一阵凛冽的北风，云雾也在发生变化。看来，这几日的好天气，随时就要结束，山间的风雪天气又要来临。 距离除夕夜，只剩下九天了。 郭骄阳说：“小豆荚。今晚吃饱饭后好好睡觉。等下叔叔会给你讲你爸爸的事情。你今天不能贪玩。” “妈妈，我今天白天玩了一天。晚上就没有力气再玩了。听一会儿故事之后，我就会睡觉。”小豆荚已经开始打着哈欠。 屋内烧着木炭，温度很高。 小豆荚只听了几分钟的故事，就沉沉睡了过去。 郭骄阳将黑玉龟牌放在边上，看了我一眼，慎重地说：“冬生，一切都托付给你了。等摩云回来后。我让豆荚给你当干儿子。” 我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骄阳！你现在可以到外面走一走。至于屋内发生任何声音，你都不要心慌。你是经历过大事的人。” 郭骄阳双眼通红地看着我，说：“我……我就留在你边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开口就是了。我不会影响到你的。” 我说：“天下的母亲都不愿意看到孩子受罪。你站在边上，又怎么会安安静静。所以，你一定会影响到我，还有小豆芽。我命令你马上出去。春芽，你陪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进来。” 春芽力气很大，直接把郭骄阳给架了出去。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铁罐子，以及画出来的镇虫符拿出来，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 我搭起小豆荚的脉搏，并没有感应到太过强烈的九幽寒气。 甚至几乎消失不见了。 我轻笑一声，语调提高一些，说：“我和你们同类打过几十年的交道，你们就别在我面前装了。白天，你们唆使小豆荚拒绝蛇鳞的时候，就已经露馅，现在反而隐匿起来，不觉得可笑吗？” 我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尿性。现在不过是在猥琐发育，等待冒出来的机会。可惜，你们遇到了我。所有阴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豆荚的脸色没有变化，呼吸正常。藏起来的寒虫仍然没打算露面。我想，它们大概认为我在诈它们，只要坚持不动弹。我就拿它们没有办法。 “天真啊！”我轻蔑一笑，一部分纯阳道力慢慢进入小豆荚的右手，顺着经络慢慢流动，“你们以为我在欺诈，所以扛着不动声色，让我放弃。事实上，你们的这些习性，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体内有五只邪虫合在一起。我杀掉了五只来到人间的邪虫老祖，不管你们什么熟悉，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我比你们自己还了解你们。” 除此之外，三个前世之一的阴无忧，就养过很多寒气邪虫。他养了那么多，自然也熟悉此类邪虫的特征。 随着纯阳道力的进入。豆荚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额头沁出了汗珠，还微微哼了两声。 终于，我感应到邪虫的踪影。我闭上眼睛，慢慢弄清楚邪虫的数量。 一只，两只……五只……七只…… 当我感应到第九只的时候，我后背都让汗水浸湿了。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18章 驱虫 九只！ 竟然有九只！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要炸了，胸中怒火瞬间燃烧起来。这个数量，已经是极限。 当然，一个人身上可以有更多的寒气邪虫。但是，一旦超过了九只，属主的生命可能在很短时间结束。 也就是说，九只是活人的极限。不是死人的极限。僵尸身上可以暂时存在九只以上的寒气邪虫。 小豆荚只是个孩子，竟然要让这么多邪门玩意纠缠在一起。我体内也只有五只寒气邪虫！ 还好没有开始发作，要不然，难以想象会有多么痛苦。这根本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幸运的是，我来得比较早。邪虫还没有达到发作癫狂的边缘。 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额头更是沁出豆大的汗水。 我咬紧牙关，没让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这个时候，我必须保持冷静。愤怒是没有用的，要想好应对的办法。 每多增加一只的寒气邪虫，治疗驱虫的难度就会增加一分。九只毒虫，叠加在一起，就要好几个小时。 叶双竹用干毛巾擦拭干净，说：“冬生，情况很复杂吗？” “没事！若是一个月前，我肯定不敢动手。但现在，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你放心好了。我抬抬手就能处理了。屋内炭火太热，所以流了点汗水。”我从容地说。 在这个节骨眼，我不能让九只邪门玩意儿，察觉出我内心的震惊和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默默闭上眼睛，心中念叨：“没想到你们有九只之多。要是再多一只，全他妈的完蛋。” “我都能感觉出你们的数量，就不用藏起来。宿主随时都会死掉。你们都全部出来。我可以留着你们。我不希望你们逼我动手。” 九只寒气邪虫，没有任何反应，可以说极为冷漠。 我并不惊讶，这是寒气邪虫一贯的习性。 我心中喊道：“虫霸道！你要是闲得慌，就帮我处理一下。这些小王八蛋应该会听你的号令吧。现在的你，好歹也是霸道之虫。合五为一，其他小角色看到你，还不乖乖认怂。” 虫霸道有些懒散地说：“蛊王。上次在蛇王殿，你说不逼我的。怎么现在又让我做事情？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言而无信。” 我笑着说：“这不是和你商量来着。还有，你可能记错了。上次让你帮我对付妖蛇，我答应放过你一马。没有说过不逼你。你这是怪虫，倒学会了人的特征，跟我在这偷换概念。给我一个准信，到底能还是不能？” 虫霸道说：“那我就尽量出手帮忙。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没有成功，你可不能怪我。你也知道，年轻的虫子目中无人自命不凡，未必会听我这些老家伙。” 我笑着说：“你好好帮我劝就行了。成与不成。我不会怪你。” 我耐心等着。 有一部分九幽寒气落在小豆荚身上。 他的脸色发生了一些改变。好在那块玉化的蛇鳞能压制邪虫，一旁的黑玉龟牌也跟着发出幽光。 过了将近一刻钟，虫霸道说：“如今这些虫子和孩子形成一体。你确定要强行逼出来吗？我担心这样。会对孩子有影响。” 我哦了一声：“有何不可？” 虫霸道说：“孩子现在年纪小，把虫子逼出来，会有性命危险。我建议，等上三五年，再取虫子效果会更好。而且，我不建议把他们分开。成功概率很小。” 我当即骂道：“虫霸道，我让你说服九只虫子。你反而成为它们的说客，劝我放弃！” 虫霸道说：“蛊王，冤枉！” 我喝道：“冤枉个屁！在我面前耍滑头。小心把你的屎打出来。敢在我面前装蒜。郭骄阳没有邪虫活着好好的。孩子才两岁，邪虫还没开始生长，你跟我说，人虫形成共生，不能分开。你当我是傻子吗？越往后拖下去，才是真正的共生。现在分开是最好的时机。妈了个巴子，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虫霸道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悦地说：“我劝不了它们。也说服不了你！你压根就不该找我帮忙。坏了咱们之间的香火情。我承认，我刚才想骗你，担心你生气，怒火烧到了我。” 我笑了一声，说：“不管成与不成，找你帮忙，属于先礼后兵。我不想一开始就撕破脸皮。现在，也只能用武力了。没你的事了，好好睡觉吧。” 豆荚年纪小，能把邪虫请出来是最好的。 虫霸道爽快应道：“那蛊王慢慢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你老人家也悠着点。气大伤身，不能因为几只小家伙动怒。” 我之前准备的铁罐子摆好，又用三张镇虫符纸分别贴在小豆荚的额头上，以及丹田和右臂上。 “到了铁罐之中，我可以留着你们的性命。我上一世养过寒气邪虫。所以，能保证你们的性命。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留着，你们肯定还有用的。怎么样？接受我的建议吧。”我笑着说。 我脑海之中闪现出对付九幽寒气邪虫的法门，这些都源自玉面骷髅人阴无忧的记忆。 “啊！” 小豆荚发出声音，身体在不断地颤抖着，整个身体多了一层冰霜。 我用纯阳道力保护着他。 与此同时，龟牌上的幽光罩在小豆荚身上，缓解了他的痛苦。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两只寒霜般的邪虫从小豆荚右手钻了出来，落到铁罐里。 铁罐周围早已画上镇虫的符文图案，避免它们嚣张挣扎，跑出去伤及其他人。 屋内的气温再次下降。 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最后成功逼出了九只寒气邪虫。小豆荚的脸色蔫巴巴，好在有蛇鳞和龟牌的守护。小豆荚的气息和心跳始终是正常的，没有出现生命危险。 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漫长的一夜，马上就要过去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幸好有蛇鳞以及龟牌的庇护，小豆荚体内的寒虫一扫而尽，体内的隐疾不复存在。他是个完全健康的孩子了。” 忽然，我朝窗外看去，窗户缝隙之中有东西一闪而过。 第1519章 大门的钥匙 那东西的眼珠子极小，死死盯着睡过去的小豆荚。 不知道窥视了多久。 我气力消耗很大，无法快速扑出去，便大喊了一声：“前辈，有东西在窗户外面窥视我们！” “你休息，我去追！”玉音子快速追了出去，“郭骄阳，随我一起。” “好！”外面传来郭骄阳回应的声音。 我小心封住铁罐子，缓缓站起来，整个人感到非常疲惫，内心却格外欣慰。 驱除九只邪虫的过程非常漫长，对身心都是一种考验，丝毫不亚于和骷髅王打了一架，疲惫感十分沉重。我之前从未一次性对付九只邪虫。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岂能不感到欣慰。 我走到燃烧的火盆前，又加了两块炭火，吹动了几下，火势慢慢变大，将铁罐子放在边上。等炭火烧旺之后，罐子里封着的邪虫就会一命呜呼。 我将窗户打开，清新的空气飘进来，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驱散了不少的疲惫。 窗户上留下了细密的小脚。 我猛地反应过来，方才窗户缝隙一闪而过的东西，有点像是蛇类，眼睛像是蛇眼。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应该是多足白头蛇。 “秋葵，速速带吴天蓝追上去。看能不能确定是多足白头蛇！”我忙喊了一声。 “大哥，我知道了。”小秋葵也应了一声。 能在寒冬天气出动，还有多只小脚的蛇类，正是多足白头蛇，很显然是姜家之物。毒性很强，当年的小秋葵就差点中招了。 它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冲我们的来。它耐心等在窗外，目标应该是小豆荚。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小豆荚就糟糕了。 也就是说，我们比姜家早到了一个白天。若我们在姜家后面赶到，小豆荚遭受多足白头蛇的撕咬，身中极其凶险的剧毒，体内又有九只寒气邪虫。 届时，就算大罗神仙出现，也没有办法救下他。真是险之又险。多亏了影子先生让我们快速赶来。 “喳喳！” 铁罐之中发出声音。 里面封着的寒虫开始模拟人的声音，说：“苗疆十三峒的蛊王。你说过留我们的性命。现在到底怎么考虑。我们不能留在铁罐之中。给我们找另外的宿主！你快给我们找个新的宿主。” 我回过神来，笑着说：“另外的宿主？要不给你们找一只猪？要是喜欢狗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找一只狗！你们要是喜欢，牛也可以。” 新鲜空气进入屋内，火炭渐渐变旺。 那声音有些生气，喝道：“我们知道这个孩子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们放过了他。我们需要人。人是万物灵长，有足够的灵气。猪、狗、牛怎么配得上我们！你说自己养过寒虫，会保全我们的性命。岂能言而无信！” 都这个时候了。 它们竟然想着跟我讲信用的事情，真是他娘的搞笑。 我跟你们这些邪虫。 用得着讲信用吗！ 你当我傻吗！ “别这么认真！我是逗你们玩的。都被我逼出来了，还让我给你们找新的宿主。你们太傻，太天真了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将油灯提过来，将一部分灯油倒入炭火之中。 火势一下子烧了起来。 “十三峒蛊王，我们会回来的。一定会报仇……你杀了我们。你的亲朋好友都会因为你的鲁莽而死掉。住手……赶紧住手……” 声音哀嚎不已。 我摇摇头说：“我杀邪虫老祖的时候，它们都不敢这么嚣张。你们……太天真了。你们伤害豆荚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灭亡。” 寒气邪虫在人体之中可以说杀伤力惊人。一旦封在铁罐里，大火焚烧一刻钟就会死得干干净净。 我轻轻抚摸着龟牌，多亏它散发的幽光，整个纹理非常精致。不知道它是怎样发挥作用的。 它身上出现很多怎样的秘密？ 与小豆荚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关系？ 忽然，我脑袋“哒哒”作响，从龟牌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说：“两个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会有邪物降临人间。而我，是封门的钥匙。我会跟在预言之子的身边！我身上的秘密，不需要你来打探。” 我刚才用力过度，听到这声音，右手像电了一下，马上收回，说：“两个世界的大门？什么意思？” 我想起千毒峰上发生的怪事。麻婴也会成为守门人。 我再三追问，龟牌收起了幽光，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收起好奇心，不再追问。 我坐在火盆边上，调理内息，等待玉音子、郭骄阳和小秋葵等人。 一直到天亮后。 她们才返回来。 郭骄阳一脸担忧，问：“冬生，谢谢你。豆荚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不辱使命。九只邪虫全部毙命了。让孩子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彻底康复。老天爷不会让他出事的。” 郭骄阳一口心气松下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的忧愁一扫而尽。 “大哥，是姜家的毒蛇。它突破了我们外围的防线，行踪这个极为隐秘。我们追出去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放蛇人。”小秋葵说。 第1520章 姜家第一高手 听到这，我心中一喜，忙问：“放蛇人长什么样子？弄清楚身份了没有？” “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不见踪影。其他人也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外围的防守被他多次突破，身手不凡。”小秋葵有些遗憾地说。 不一定郭骄阳说：“他如此擅长逃跑。我估计就是十年前的姜鱼。这只老东西终于出现了。” 小秋葵皱眉思索片刻，说：“还真有点像姜鱼。玉音子前辈大喊一声，他胆子差点吓破了，估计快尿裤子了。身手不俗，逃命的本领也不弱。” 我笑着说：“姜鱼见到玉音子前辈，如老鼠见到猫，狐狸见到猎人，转身逃跑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要是敢留下来，那就有些反常了。” 我眼珠一转，接着说：“据我推测，他今晚来这里，极有可能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伤了小豆荚，然后悄然离去，然后找郭骄阳索要黑玉龟牌。好在事情没有按照他的剧本发展，他不逃跑的话，那就要留下来过年哩！” 他这样做，就能除掉小豆荚，又能利用郭骄阳爱子心切，以蛇毒解药拿回黑玉龟牌。 他想悄然办成此事，有可能是孤身前来，身边没有带帮手。 但是，我们提前到达北林村，打破了他的计划。 姜鱼这只老怪物向来惜命，发现情况不对，自然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郭骄阳双目喷火，大喝一声：“好歹毒的计划！姜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要是留下来过年，我直接让他葬身火海。欺负到我郭骄阳的头上，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我见玉音子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 “前辈，你有何见解？”我问。 玉音子说：“见解谈不上。我也不是特别了解这个姜鱼。因为之前与姜鱼打过交道的是我上一缕魂魄。” “我不清楚他以前的实力。不过，现在看来，这次出现的姜鱼本领很高，只怕不好对付。而且一路上，除了多足白头蛇之外，还出现其他不怕寒冷的毒虫。肯定也不好对付。这一回是姜鱼一个人来，下一次肯定不会了。” 玉音子的态度让我有些惊讶。 当她认为一个人很厉害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厉害了。 看来当年受重伤被云中客赶走的姜鱼，已经恢复了实力，而且提升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姜鱼只算二流实力，昆仑山中有更厉害的高手。我……我很是担心这一点。下一次来的人，更不好对付。”她说完之后，脸上布满了愁容。 “难道比与腾蛇交手，还要艰难吗？”我问。 玉音子说：“如果妖蛇是真正的腾蛇，我们蛇王殿之战的难度会大幅提升。肯定比对付姜家要难一些。但是，我们只除掉了一条妖蛇。姜家人可不止妖蛇的实力。” 今天的玉音子让人觉得有些陌生。完全不是之前乐观淡定，云淡风轻的玉音子了。 相反，她像是披上了重重的枷锁，有些心事重重了。 我心中一动，玉音子虽然杀上了昆仑山，在姜家人心目中留下了赫赫凶名。可从最终的结局看，玉音子应该失败了。 肯定有人导致了她的失败。莫非，当年导致玉音子失败的人出现在北林村附近。 玉音子感觉到他的气息，所以变得有些反常。 我迟疑了片刻，没有问出来。玉音子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情。 我笑着说：“料敌从宽，这四个字是至理名言。我们应该把姜家想得厉害一点。但是，我们也没必要太过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姜家多么厉害。我们从容应对就好。” 顿了顿，接着说：“即便有比姜鱼更厉害的高手来到苗疆。咱们也没必要怕。因为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我们要发挥充分的主场优势。好好休息，以逸待劳，静待对手。” 玉音子叹了一口气，说：“兴许是我年纪太大了，没有了年轻人的朝气和霸气。我……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赢下来。这几天好好休息。” 春芽说：“师父！冬生说得没错，姜家即便有高手比姜鱼更厉害。我也有足够的把握赢下他们。你放心好了。凡事都有我，弟子不会让师父为难担心的。” 玉音子勉强露出笑容，说：“姜鱼此番偷袭失败，肯定会去而复返。根据我对姜家的了解。五毒教白铁虎动手的时候，就是他们再次反击的时机。一直以来，姜家人都喜欢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她郑重说：“所以，除夕那晚，将是最后的决战。我们要做好充分的预案。” 我也认可这个结论。 除夕那天，必定腥风血雨，不会平安度过。 小秋葵眨了眨眼睛，说：“大哥，要不要我找白铁虎谈一谈。你与他之间的斗蛊，暂且延后一些。让我们先处理姜家再说。” 我说：“不用了。随便谈了，也不会有好结果。熬了一夜，早些休息吧。” 小秋葵没有再说什么，也变得心事重重。 大家散了之后。 我单独和春芽聊了聊，特意嘱咐，让她弄清楚玉音子态度变化的真正原因。最好是私下问清楚。 “冬生，我也感觉到我师父有些不对。如果姜家当年击败我师父的高手来了，还真需要慎重对待。”春芽说，“我有机会跟她好好聊聊。你是清楚我师父这个人的，她所面临的难题，不会麻烦晚辈的。” 我应道：“好！” 处理完事情后。 我的疲惫袭来，便快速调理内息，将自己身体状况调整过来，驱赶九只邪虫，消耗很大。我花了整整一个白天，方才恢复了七成体力。 到当天晚上，春芽找到我，对我说：“冬生，我和师父聊过。她决定要暂且离开北林村。我会陪她一起去。我们一定会在除夕夜赶回来！” 我瞳孔猛地放大，问：“你们要去哪里？为何要在这时离开？” 春芽说：“去哪里还不知道。我师父说了，她已经察觉姜家第一高手姜通玄出现。她要把她的身躯找出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第1521章 阴神蛊 姜通玄！ 姜家第一高手！ 要寻回玉音子前辈的身躯！ 一瞬间我震得说不出话来，瞳孔瞪大，话语之中蕴含着丰富的信息，我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 玉音子竟然要动用自己的身躯了。 要知道当初萧天刑说过，真要除掉藤蛇，除非玉音子本尊出手。可见玉音子本尊有多么厉害。我靠想象力，根本想象不出玉音子的厉害程度。 而促成这个决定的因素，就是姜通玄的出现。由此可见，姜通玄也绝非庸手。姜家第一高手肯定是有实力的。 我忍不住想，姜家肯定是察觉出豆荚的出生，气运之子会毁掉姜家。事关家族命运的大事，当然要慎重对待。派出第一高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来除夕夜的激战，比我可以料想之中还要激烈还要惊险。事关生死存亡。 我深吸一口气，慎重地说：“需要派人陪你一起去吗？这……这事情非常重要。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咱们尽快返回来！” 玉音子最后要亲自对付姜通玄。所以找回她的身躯是此次激战胜利的关键点。不容半点闪失。必须有人克制姜家第一高手。 春芽说：“我快去快回。六位前辈也会跟着我一起。这样算下来，我此行一共就是有七人相互照应。断然不会有危险。” “我想好了，一旦我累了，就让几位前辈背着我赶路，时间肯定来得及。一旦找到我师父的身躯，就算有最强的对手出来阻拦，也没用了。北林村需要人主持局面，你不能离开。你还要和白铁虎过招，更是不能离开！你和双竹必须留在北林村，稳住局面。我想，腾蛇都杀掉了。姜家这帮人，不会有什么难的。” 一旦玉音子前辈回归身躯。意味着五百年前第一高手回归。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去的时候，有刀莲花等六人护送，应该也不会生出事情。 我说：“好！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们等着你回来。要小心路上那些吸血的僵尸。它们有可能会阻拦你。不要硬拼，宁愿都走弯路……” 我没有再说下去，道理春芽都清楚。 春芽天女身份暴露，离开北林村后，路上肯定会有人拦截她。最大的麻烦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僵尸。我不得不担心这一点。她一个人出去，若生出意外，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她。 春芽露出笑容，说：“冬生，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任何僵尸也阻拦不了我们。我们一定能迎接新年。” “祝你一路顺风。” 我说。 入夜寒风四起，大雪飘零而落，温度直线下降。 这样的天气出行，无疑增加了难度。而距离除夕只剩八天时间。 春芽要在短时间内折返回来，穿越群山峻岭，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即便有刀金莲等人背着，这对体力和精神都是考验。搞不好八天八夜都不能睡个安稳觉。 “春芽姐，路上多加小心，不管成功与否，除夕一定要回来。咱们还要吃团圆饭。”小秋葵泪流满面。 “春姨，保重！我和豆荚在这里等你。”麻婴说。 “好徒儿！我一直在疗伤，还没有好好教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明年开春，二师父再教你。”龙镇恶也颇为感触，上了年纪以后，又加上这次受了重伤，特别容易感慨，已经感觉到岁月流逝和苍老的感觉。他的恢复比年轻人慢了很多。 春芽备好干粮，悄然动身，没有点起火把，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之后在北林村外面和刀金莲几人会合，快速进入奔波之中。谁也无法预料，她此行会遇到多少凶险，是否能平平安安回来。 距离除夕还有八天，我也不能干等着。 也开始抓紧练习。 我又想了姜鱼。 姜家出现，肯定是冲着黑玉龟牌以及小豆荚。 激战在所难免，肯定是躲不开。 首先第一件事情，我需抓紧时间，将萧天刑教给我的各式神通反复练习。同样，用他所教的道门吐纳法提升身上的道力，巩固三魂合一后的效果。道力提升，后天罡气进入到先天罡气，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其次，第二件事情，就是准备好与白铁虎的斗蛊。弄清楚白铁虎可能用到的斗蛊的蛊术，尤其是那条号称最毒的虫子。我相信，他不会再更改时间了。 白铁虎与我的争斗，持续了十几年，他下决心闭关养蛊，还是号称世上最毒的蛊虫，就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决出生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白铁虎谈不上心冷如铁，至少没有当年的情分，也不会再犹犹豫豫，人总是会发生改变。 当年千桃山上，五毒教前圣女叶上雪死在千桃山上，对白铁虎的打击很大。 姜鱼不会在白铁虎来之前出现。我要劝白铁虎推迟斗蛊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直接拒绝小秋葵去找白铁虎谈一谈的建议。 时间一下子变得不够用起来。我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一百个人用。 我找来了白巨子，问：“你知道白铁虎会使用什么样的毒蛊虫吗？又或者是用什么方法跟我斗蛊？” 白巨子说：“禀告师父。我不清楚。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到年轻的白铁虎教主。无从知道他会用什么蛊虫！眼下情况危急。我把我推测出的三种蛊虫说出来。” 我点点头。 “三尸蛇蛊，毒天罗，阴神蛊。”白巨子说。 “前两种我都知道。第三种是什么？为什么不是不死虫？”我说。 “不死虫很难养。也不能当战斗型的蛊虫。它更像是五毒教一种王虫，统御诸多蛊虫，但是不会用来冲锋陷阵。一个国家，没有皇帝冲锋的道理。” “阴神蛊是一种叫法。属于一种庞大的蛊术体系。概括起来一点，就是‘阴’，属于利用阴气的一种蛊术。而‘神’，则是此蛊虫达到巅峰水准，属于神虫序列了。很多蛊虫在这个蛊术体系的饲养下，都可以称为阴神蛊。即便是螳螂蛊、蜈蚣蛊……只要达到标准，都能称为阴神蛊。”白巨子说。 第1522章 大雪盖群山 只要达到标准，很多蛊虫都能成为阴神蛊。 这意味着，一旦白铁虎动用阴神蛊的话，此蛊可能是任何一种蛊虫。 我不禁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阴神蛊使用阴气炼成神蛊虫。而本身所选取的蛊虫，在毒性上一定不弱。绝对不会等闲的蛊虫。 “所有蛊虫都能成为阴神蛊吗？这个标准是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应该都可以，我大体只知道一些细节，准确的标准我说不上。我可以肯定，阴神蛊的阴气肯定非常雄浑，说不定能达到鬼仙的水准！” 白巨子说，“师父，要想克制阴神蛊，倒也不是难事，利用阳气克制就好。不过，白铁虎找你斗蛊，肯定会要求你用蛊虫对抗。世上却没有纯阳的蛊虫！” 利用阴气炼养出来的蛊虫，纯阳之物最好克制。若能直接利用阳光，更是可以轻松对付。 但是，蛊虫属于怨念极重的阴性之物，根本无法聚拢阳气。我现在手上所用的蝎王蛊，也无法放在太阳下聚拢阳气。同样，斗蛊不会选择在太阳下。 白铁虎也不会答应我使用纯阳的虫子，他一定会逼我使用蛊虫。 “没错！世上没有纯阳的蛊虫。有些土卵里的虫子倒是可以，却不属于蛊虫范畴。白铁虎一定不会接受。”我说。 白巨子说：“为了确保获胜，提高胜率，那么在斗蛊的过程之中，就要使用反控蛊虫的方法。不过，白铁虎操控蛊虫的方法，应该是五毒教的绝密。我无法预料的，帮不上忙。我从白加言的口中得知，他对自己儿子非常有信心。这只神秘蛊虫，简直就是超越金蚕蛊和三尸蛇蛊，力压诡神蛊的天下第一蛊了。师父一定要认真对待。” 姜家第一高手。 天下第一蛊。 好像最厉害的人或蛊虫，都赶到了一起。事情终于要走向高潮，迎来最后的大结局了。 我摸了摸鼻子，轻笑了一声，说：“又是天下第一。这样吧。我给你时间，你去把可能成为阴神蛊的蛊虫都写出来。以及你能想到的，任何关于阴神蛊的蛊术体系写出来。我再仔细琢磨。” “对了，我教你的打尸八法，这几天一定要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若逼着白巨子短时间之内，说出阴神蛊的全部信息，肯定不全面。 白巨子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师父，我退下去。” 接着，我又与小秋葵、叶双竹详细聊了聊。 小秋葵得到的《五毒秘术》来自五毒教的左长老，书中并无阴神蛊的记载。 “左长老手中的秘术，级别肯定不够。白铁虎可能找到了教主才能掌握的秘术。他真愿意花上十年时间炼养，再加闭关提升没有。这一次斗蛊肯定非常凶险。咱们一定要慎重对待。”叶双竹说。 “世间的确没有纯阳的蛊虫。要想赢下阴神蛊，只能用蝎王蛊与之缠斗。一较高低之后，才能让白铁虎心服口服。用实力击败他。”小秋葵思索良久，如此说。 我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小秋葵说：“大哥，你这只蝎王蛊历经磨难，五蛊合一，五行俱全，当属苗疆第一蛊虫。一定能赢下白铁虎。” 叶双竹说：“赢肯定是可以赢。但是要做到，最大限度保存实力，不受伤，并非易事。五毒教之后，后面还有姜家的力量。” 小秋葵皱起眉头。 “要不！我先以五毒教教主的身份和白铁虎对峙，和他斗起来。用不死虫消耗掉阴神蛊。”叶双竹提议说。 我想了一会儿，摇头说：“在这之前，白铁虎不会轻易出手。你冲在前面，只能和白加言过招。白铁虎还是交给我吧。我是苗疆的蛊王，不能逃避与白铁虎的斗蛊。” 两个小时后，白巨子就把能想到的信息写在纸上，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汇总各方面的信息，大家的各种意见，最终确定了应对的策略。 接下来几天，我勤加练习萧天刑所教习的掌法，又吐纳呼吸，体内道力运转，不断得到提升。 时间飞逝，除夕转瞬来临。 北林村的寨民全部转移到祠堂之中，他们在那里过年，今晚发生任何声音，都不会从里面出来。 连着几天大雪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瑞雪兆丰年。 可这场雪也太大了。 整个北林村以及野尸林全部白茫茫一片，整个世界毫无生机，没有鸟叫虫鸣，也没有野兽的声音。 放眼望去，唯有令人疲惫的白色，看不到一点鲜艳的绿色，沉重得让人害怕，还有一丝绝望。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出门的春芽、玉音子以及刀莲花等人还没有折返回来。整整八天过去了。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发生意外。 天眼看就黑了下来。 “来了！我看到五毒教的五毒旗！一定是伪教主所用。白铁虎来了。”巫一通大喝禀告。 第1523章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五毒旗出现！ 伪教主白铁虎还是来了。 即便今晚是万家团聚，阖家欢乐的日子。白铁虎仍旧不辞辛苦，气势汹汹冲杀来了，真是意志坚定，决定不改。 “来了多少人？还有多远？从哪个方向来的？”叶双竹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她指挥过五毒教的大队人马，见惯大场面，并没有任何惊慌。 一切都如我们推测那样发展。天黑下来之后，白氏父子就会出现。 巫一通应道：“人数在五十人左右，距离我们还有两里路。他们从野尸林出来的。” 我心中暗暗一惊，他们竟然是从野尸林方向过来，可能早就藏在里面。很有可能，想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叶双竹说：“五十人不多不少。告诉兄弟们，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不要急着火并。伪教主那一方，有些兄弟受到裹胁，以免牵连无辜手足伤残。先让大家全部退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伪教主白铁虎。” 巫一通很快跑去传令。 叶双竹又对小秋葵说：“一旦白氏父子靠近。你马上让吴天蓝埋伏在外围的暗处，不用他动，不用他出手帮忙！让它一门心思担负警戒的任务。小心姜家人黄雀在后。我们必须早一些发现姜家人。” “好！一会儿我就安排下去。”小秋葵点头答应。 我看了一眼麻婴，还有她身边的小豆荚，二人都换上了新衣服，还有方便雪地行走的靴子，准备好了足够两人一周食用的干粮。 “老爹，计划还是不变吗？”麻婴问。 她是想说，白氏父子从野尸林方向出来。一旦失败，还能带着豆荚退入野尸林吗？ “计划仍然不变。野尸林范围很大。白氏父子不可能将这么大的野尸林完全占据。没有玉音子前辈帮忙。你也要照顾好弟弟。相信你进入野尸林之后，肯定没有人追得上你。你心中害怕吗？”我说。 “我知道了！”麻婴点点头，接着极为不屑地说，“我怕个屁。像我这种斩杀妖蛇的屠龙少女，怎会感到害怕。你真是小瞧我了。我唯一觉得遗憾的是，老爹你不让我动手，让我当后备力量。若允许我出手，那些宵小之辈全部都要倒霉。什么姜家第一高手，都要跪下求饶。” 我脸色一沉，道：“不要闹情绪。” 郭骄阳也换上了一身劲装，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目光有些不忍地看着小豆荚。但她的眼神深处，充满了坚毅。如果需要她牺牲，她肯定不会皱眉头。 “豆荚！你要听婴姐姐的话。明白吗？”郭骄阳眼中噙满泪水。 豆荚应道：“我知道。婴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听她的话。接下来会发生……发生什么？” 郭骄阳应道：“会有很多坏人来找我们麻烦。总之，你要乖乖听话。” 豆荚坚定地点点头。 叶双竹说：“冬生，你说春芽姐，还有刀前辈她们……能及时返回来吗？路上有没有发生意外？那么多僵尸都要喝春芽姐的鲜血。我若是姜家人，肯定会埋伏她们。” 我看着外面，心中也没有底，深吸一口气，坚信地说：“她们一定能够回来。春芽姐是突然冲出去的。很难提前准备好埋伏。所以，一定不会有事。而且，我相信，玉音子前辈回来的时候，她一定能震惊所有人。一定会。玉音子回归，天下无双。” 五毒教弟子渐渐退了回来。 整个屋前也点起了火把。大雪覆盖之下村落，格外安静。 雪花飘洒落下。 这时，巫一通慌忙跑了回来。 “从西北方位，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打着火把朝北林村而来。人数不详，大概在二十人。”他说。 叶双竹一下子站了起来，忙问：“能探清楚是什么来历吗？” 巫一通说：“从传来的信息看，他们穿着衣服上看，并非苗侗两族的人。像从外面赶来，也不像五毒教的弟子。他们距离这里有好几公里，估计会在伪教主白铁虎后面到达。” 我不禁皱着眉头，应该不是姜家人，姜家人不会提前露面，暴露自己的存在。 那会是什么人呢？他们怎么会在除夕，冲着北林村而来？ 是我们的帮手？ 还是另外的敌人？ 叶双竹沉思片刻，说：“若是能弄清楚状况，就试探他们的来历。若是他们不说，立刻收拢退回来。不要硬打。最多放点毒虫在他们过来的路上，迟缓他们的行动。” 巫一通点点头。 “冬生，依你看，会是什么人？”叶双竹看着我。 我摇摇头，说道：“我还真说不上。今天晚上群英荟萃。各方人马都有可能出现。总有一些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但愿是朋友！” 很快，五毒旗出现，白色的山路上，开始出现了绵延的人马。伪教主白铁虎的队伍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北风吹动，五毒旗迎风招展。众多弟子纷纷靠近，寒冷无法驱散他们的决心。 我一下子就看到了白铁虎和白加言，在他们身后还有五个身穿黑衣的健壮男子。 应该是五位护法长老之类的角色。 “见到叶教主，还不速速行礼下跪。”巫一通当即大喊，“白加言白铁虎父子无道失德。白铁虎根本没资格成为五毒教教主。希望大家明白眼前的局势。尽快弃暗投明。” 白加言气得直翻眼珠子，喝道：“巫一通。你胆敢以下犯上，忤逆教主。我要将你逐出五毒教。” 巫一通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根本没有资格将我逐出师门。” 叶双竹喊道：“我叶双竹十年前遭遇白加言排挤，被迫离开五毒教。尔等尽早回归正途。” 所有的弟子无动于衷。 “叶教主不用白费力了。这些弟子早已失去自我意识。你就想把天说破。他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龙镇恶提醒说。 叶双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白铁虎，白加言，你们心虚了，只能用各种办法，确保弟子听从你们的号令。你们也清楚，自己早就众叛亲离，大家根本不想再拥护你们。” 白加言并未生气，说：“叶双竹。大家一时之间会受你的蛊惑。一旦，我儿铁虎赢下斗蛊。他在五毒教的地位就会牢不可摧。” “大蛊王冬生。你躲在女人的背后不敢上前，是害怕吗？我等一天，等了很多年了。”白铁虎冷冰冰地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叶双竹前面，看着白铁虎，说：“许久不见。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第1524章 一切都变了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刹那间，我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光阴流逝，物是人非。昔日的朋友变成仇敌，而且走到了生死搏斗的环节。这是人间最为残酷的事情之一。 火把光芒的映照下。 白铁虎的脸色异常苍白。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袍子，隐隐之间，似有一股王霸之气。 他也越过众人上前几步，轻蔑地笑了一声，又剧烈地咳嗽几声，说：“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跟年轻人一样感慨。是否有些太天真！” 我应道：“我不是天真。有些念旧而已。人是情感的动物。每个年龄阶段都会感慨。感慨并非年轻人的特权。” 白铁虎有些不悦：“蛊王，不用每回见面都跟我讲道理！我曾经说过，一定会为姐姐叶上雪报仇。我这个守信用的人。日日夜夜都不敢忘怀。当初你不肯放过叶上雪，你就该料到，咱们会走到这一步。” 白铁虎的话比这天气还要寒冷。 我迎接着白铁虎冰冷的目光，说：“白铁虎！我唯一觉得后悔的是，没有玉音子前辈的话，废掉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无法再修行蛊术。否则，又怎么会有今日这样的事情。我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白铁虎哈哈大笑起来，略带几分嘲讽，说：“那我真要多谢冬生大蛊王。若不是你这样的仁慈菩萨！我怎么会有机会找你报仇。又怎么可能夺走你的蛊王之位。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些错事。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这世界没有后悔药。” 我气得身子发抖，继续说：“我另外一件大错事，是不该在桃花洞之中，带回叶上雪，而且还让你帮忙看守。如果没有这件事情，我们就不用分道扬镳了。” 其实这是我的一厢情愿。觉得是叶上雪导致我和白铁虎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即便没有叶上雪，还有树上雪，还有其他因素导致分开。 白铁虎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有必要往前回忆嘛，你是要开人生追悼会，开始总结自己的一生吗？往前回忆这么多，是不是还要把我叔叔白加鹤拉出来说。是不是要说你让他魂飞魄散。”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你说这么多鬼话，是想说动我放弃与你斗蛊吗？少年时候的事情，一文不值。你想让我放弃也可以。跪在我面前。承认你不如我。承认你的蛊术是垃圾。你愿意让我踩在你的身上。把你的蛊王头衔让给我。” 我完全失望了，说：“如果雷公大人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非常痛心，一定非常懊悔！既然要斗蛊，那我就奉陪到底。除此之外，似乎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白铁虎叫道：“不要跟我提雷公。他根本就瞧不上我。我觉得我愚钝不可及，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在他眼里，我完全比不上你。我天资愚笨，能成为他的弟子，是我走了八辈子的好运气。可是，他根本没有正眼瞧过我。” 小秋葵气得不行，骂道：“白铁虎！你，你怎么能这样说雷公大人。他可是悉心教导过你。你不该说自己的师父。你不能丧良心。没有雷公大人，我们都会死掉。我不允许你这样自甘堕落。” “够了！蓝大壮！蓝娉婷！小秋葵！收起你的假慈悲。假仁义！别在我面前装菩萨！我这一生发生重大改变，都是因为你。你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我算是明白了。这世上，越虚伪的人的道德感最强，总喜欢高高在上地评价别人。我找蛊王斗蛊，与你何干！我评价雷公，碍着你什么事情了。”白铁虎说。 “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爱与不爱，不是能强求的事情。我对你何曾虚伪过。你总觉得，我拒绝你，就是瞧不上你。你总认为，雷公大人对你的严厉，是瞧不上你。你总想超过冬生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给自己增加了太多的负担。让你自己发生变化了，不是别人，而是你的性格。”小秋葵生气地喊道。 “够了！少在这里表演虚伪的把戏。你别想动摇我的决心。”白铁虎说。 我说：“秋葵！不可能改变他的思维了。你退后站着。由我来和他斗蛊。” 白铁虎说：“这才差不多。蛊王，该拿出你的本事来。别让我失望。这么些年来，苗疆十三峒的蛊王头衔戴得很安逸，也是时候给我了。” “哈哈哈！看来，我们来得刚刚好。没有错过这场大戏。你们两方面斗蛊，总得有个第三方的见证人吧！”一个声音传来，另外一队人马出现。 郭骄阳的脸色瞬间变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叫道：“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滚！” 我瞬间明白过来。 从西北方向来的人，应该是风陵渡郭家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郭氏一脉仍旧忘不了找郭骄阳报仇。 郭家与姜家有关系。 郭氏一脉的人出现在这里。很难说，与姜家没有关系。 领头一人说：“郭骄阳，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报仇。难不成是来做客吗？郭水稻族长三年前病逝，始终都没有忘记你。我们要完成他的遗愿。这一次有机会，岂能错过。” 他又朝我看来：“这位想必就是冬生大蛊王吧！老组长念念不忘的人之中，也有你的大名。我先看你斗蛊，一会儿再算我们之间的账。我希望你，还能好好活着。” 第1525章 七斗 老族长郭水稻对你念念不忘啊。郭氏一脉的出现，让局面变得越发复杂。对我们来说，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二十人的郭家，可不容小觑。 我笑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当年郭豆豆、郭水稻甚至郭天劫都败了。你还没资格跟我对话，没资格分我的心。 郭水稻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死不瞑目，真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他要是死得瞑目，反而欠点什么。我都会觉得有些遗憾。要的就是郭水稻死不瞑目。 麻婴说：“天啊！郭水稻好歹是郭家的族长，大风水师！怎么会对我爹念念不忘。一个男的忘不了另外一个男的。我爹没有偷走他的心啊。” 边上的小秋葵担任捧哏的角色，说：“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麻婴说：“原因很简单。一定是我老爹把他屎打出来了。这叫没屎难忘。哎，我爹下手也太轻了，应该让他吃几泡狗屎，这样就不会‘没屎难忘’！因为补充了‘屎’。” 她特意重读了这个“屎”字。 巫一通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郭骄阳愣了一下，也是忍俊不禁。 我和叶双竹同时皱眉，麻婴朝着越来越奔放的方式发展了。 那男子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叫道：“大人说话。没有小孩插嘴的份。小小年纪，口中挂着屎尿屁，一点教养都没有。我郭家就教不出这样的孩子。” 麻婴看着男子，应道：“我想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说，关你屁事。我和我秋姨聊天，你插什么嘴。老大不小了，礼数都不懂。看来你爹死了，没人教你了。屎尿屁能浇灌出水稻豆子，你能说屎尿屁没用吗？你天天不拉屎，肯定会便秘。” 郭豆豆和郭水稻都是郭家人。麻婴这是一语双关。直接说郭水稻和郭豆豆是淋大粪长大。 男子的脸色瞬间跟杀猪一样难看。 “哼！低端的狡辩。你想激怒我。没那么容易。我肯定不会受娃娃的影响。”他一甩袖子。 “傻雕！川西高原的傻雕。你都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激怒你，你真是高看自己了。”麻婴应道。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 男子到现在都没有介绍自己。估计是等着有人问他，阁下尊姓大名。而后，他再隆重报出自己的名字。 男子的小心思被麻婴说中，顿时表情丰富，说不出话来。 白铁虎不爽地说：“哪里跑出来的野东西，听你吠叫了半天，耽误了时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浪费时间。” 男子四十左右，周正的脸庞，一身华美衣服，造价不菲，应道：“在下郭氏一脉风水师郭七斗。来这里找郭骄阳和蛊王冬生报仇。算起来，咱们是朋友。” 麻婴补充一句：“浇灌三桶农家肥。收了七斗水稻和豆子！这家人的名字真有意思。” 白铁虎冷笑一声，说道：“少在这里攀关系。我不认识郭家人。事情有先后。还没有轮到你。你在这里叫嚷半天，眼中还有没有五毒教！” 郭七斗嘴角一抽，说：“你与蛊王斗蛊，总需要第三方的见证人。老夫愿意帮这个忙。” 白铁虎骂道：“别在这里刷存在感。我们斗蛊，分高低又决生死。需要个屁的见证人。谁活到最后就是谁赢。你们这些外来人，就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郭七斗又碰了一鼻子的灰，隐隐不悦，说：“年轻气盛。年轻人的脾气果然大啊。” 白加言忙说：“这位郭先生。我儿乃是五毒教教主。此番和蛊王做生死搏斗。不需要其他人见证。希望你多多包涵。这个节骨眼，难免气性大一些。不是” 郭七斗脸色变化很快笑着说：“好说好说。我能赶上这种盛事。真是三生有幸。不需要见证人，那我就在边上看着就是了。” 郭七斗带着郭家人走到一旁。 白加言指挥众弟子让出了一块位置。 “郭骄阳，抓紧时间和你的儿子打个招呼告个别。等下就没机会了。”郭七斗发出瘆人的笑容。 郭骄阳说：“可笑的伎俩。我怎么会受你影响。” 麻婴喊道：“七斗！你又找骂吗？咱们单独找个地方，我代替你爹教你做人做事说话的道理！你敢不敢来？” 郭七斗一甩袖子，冷哼一声。 我和白铁虎默契地朝中间走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不会再劝他放弃。 白铁虎左边嘴角翘起，笑着说：“蛊王，白巨子，当你的徒弟。肯定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我并没有否认，说道：“十几年没有接触。又听闻你闭关修行。我当然要做好万全准备。我将使用蝎王蛊。你用阴神蛊吗？” 白铁虎说：“当初我埋葬姐姐叶上雪的时候。从她身上溜下一只蛊虫。我在此基础上，经十年工夫炼养这只蛊虫。如今已然大成。” 第1526章 五毒天雪虫 历经十年功夫，炼养这只蛊虫，已经大成。 白铁虎的眼中闪耀着灼人的光芒，信心十足，红袍随风鼓荡，一时之间，霸气外露。 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少年了。 我内心颇感意外，没想到叶上雪这位五毒教前圣女，还留下了虫子，说：“看来，一定是非常厉害的蛊虫！肯定吸收了大量的阴气，也有资格成为阴神蛊了。” 白铁虎并不否认，说：“白巨子果然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说的没错，阴神蛊是大的蛊术体系。叶姐姐留下了虫子，也是这一体系养出最厉害最狠毒的蛊虫。不过，我不想用阴神蛊这种名字给它命名。它现在叫做五毒天雪虫。它不仅仅是阴神蛊范畴的蛊虫！” “五毒天雪虫。”我不由地皱眉。 “此虫源自五毒教，当然要加上五毒之名。再以叶姐姐名字点缀其中，称为五毒天雪虫，有何不可！” 白铁虎说，随即笑了一声，“不妨告诉你。此虫乃是集大成的蛊虫。不仅仅有阴神蛊蛊术，还有侗人蛊术，以及不死虫体系。甚至还有雷公峒的蛇蛊内涵。总之，可以说包罗万象，登峰造极。光靠你的脑袋完全想象不出来它的厉害。” 我脱口而出：“有这么多。我怕你贪多嚼不烂。最后弄出四不像，五不像。那就是滑天下大稽，令人笑掉大牙了。” 白铁虎一挥袖子，喝道：“那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我自己有办法跟它们融合在一起，我自创的蛊术，超出你的想象力。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点，一旦我的蛊虫用起来，可能无法控制。你要是死了，不能怪我。哈哈哈！” 他的笑声非常得意，格外嚣张。 斗蛊之前的言语交锋，会影响斗蛊人的心境。白铁虎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感到害怕。从而在迎战的时候，出现错误的策略。 不得不说，现在的白铁虎比十年前大有进步，早已摆脱了稚嫩单纯的阶段。 可惜，这些手段根本影响不了我。相比之前的龙哼哼、孟西楼等人，眼前的白铁虎还是太嫩。 我说：“死于蛊虫之下，我肯定不会怪你。自从知道你要和我决出生死。我的心早就冷了。发生任何意外，我都不会觉得是意外。你弄出这么多杂糅的蛊术，我担心你的五毒天雪虫会思维分裂。它要是爆炸了，你可不要生气。我这样做，也是出于自保！” 他想影响我的心境。 我当然要反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天雪虫不会爆炸。我早就检查过。所有蛊术都融合在一起了。”白铁虎额头青筋爆出。 我呵呵一笑：“你不要太过盲目自信。蛊术上，我的见解永远胜过你。别想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你的小伎俩，还是收起来吧。你这样吓我，动摇我的心智，下辈子再来吧。” 白铁虎眼珠瞪大，快要瞪出血来，哂笑一声，马上恢复正常，说：“我希望我们两人斗蛊，不会有第三人插手。我希望这是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斗蛊，输赢都要心服口服。而且，我不想伤害其他人。不要打到一半。你请人帮忙。你若是这样，现在就磕头认输。丢了面子而已，还能保住性命！” 我当即朗声说道：“双竹，麻婴你们听好。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人不要插手。若你们不听劝告，我宁愿认输接受白铁虎的击杀！” “好！”她们纷纷回应。 说完之后。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铁虎嘴角一抽，大喊一声：“五毒教弟子听令。我与蛊王斗蛊之际，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帮规伺候。这场斗蛊，一定要公平！” “有意思！苗疆两位高手斗蛊。老夫今日有幸见证。谁在暗中使坏，寻求外人的帮忙。老夫一定能够看出来。放心吧，我能当好这个见证人。”郭七斗说。 麻婴呵呵冷笑：“真会给自己加戏！真是太不要脸了。” 郭七斗没有接话。 雪越来越大。寒风凛冽。周围的火光也烧得噼啪作响。 我将蝎王蛊取出来，放在掌心上，开始操控着蛊毒瘴气。 白铁虎也取出红色的盒子，眼中满是自信的眼神，从容地说：“叶姐姐！我今日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不成形态的蛊虫，大概能判断出是蛇蛊的形态。叶上雪和叶双竹一样，来自翠竹林。而翠竹林盛产毒蛇，自然蛇蛊众多。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条阴神蛊的底子是一种蛇蛊。 确定这一点之后。我已经稍稍有了一些底气。我后续反控蛊虫的把握更大一些。 红盒子鼓荡着浓郁的阴气。 除此之外，的确有杂糅的熟悉气息。不死虫，三尸蛇蛊，以及雷公峒的蛊术。算起来，这三种蛊虫都属于蛇蛊，将其融合在一起不会太有难度。 白铁虎并没有吹牛。 那阴气散发出来，渐渐凝成一个人形。半分钟后，叶上雪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苗疆第一美人，阴气凝聚而成，没有之前妩媚动人之处，反而令人有些惊悚阴冷。 “这是招魂的叶上雪？还是你用蛊虫化成的人形？”我好奇地问。 有些老蛊会变化成人形，五毒天雪蛊出现，我不得不做这样的猜想。 白铁虎说：“有什么分别！叶姐姐现在就能杀掉你。我既给自己出气，又让叶姐姐亲自报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看” 我说：“若是招魂的叶上雪！你把她强留在蛊虫之中，耽误她投生转世的机会。你口口声声说对她的爱。在我看来，你自私自利，分明是畸形的爱。” 我接着说：“若是把蛊虫变化成她的样子。更说明问题。你把蛊虫变成她，可事实上并不是她。你迷恋她的容貌，不愿意忘记。你就是个贪图美色的男人。当年你背叛我们，找了各种理由。现在看来，你就是个被美色蛊惑的人。你卑劣的内心可想而知，一眼就能看出来。到了今日，你还试图隐藏自己龌龊的一面。你就是个没担当，没男子气概，自私自利的人。你与我斗蛊，简直是我的耻辱。” 噗！ 白铁虎气血攻心，直接吐出一口老血。 第1527章 十年前的烂账 与你斗蛊，是我的耻辱！ 白铁虎一口鲜血飞溅而出，落在雪地上。隐隐之间，我发现吐出来的鲜血已经变黑。 看来，白铁虎为了养蛊，早已中毒不浅。 “你……你竟敢诋毁我！我对叶姐姐无非分之想。我从来没有受美色引诱。找死！”白铁虎气得不行。 他原本以为幻化出叶上雪会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最终遭遇了我的耻笑。 他的情绪影响到幻化出来的叶上雪。 顿时有阴气冲过来。 我岿然不动，运转纯阳道力，环绕在四周。我虽然没有办法在蝎王蛊身上灌注纯阳道力。 但是，一只阴神蛊光凭阴气就想伤害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正面迎接阴气，应道：“就凭你说雷公大人的那番话。你还需要诋毁吗！做了这些错误的事情，你还好意思活在世上。你还需要辩驳什么！你闭关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对着幻化的叶上雪，做着贪婪而恶心的白日梦！” 白铁虎额头上青筋爆出，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我只是太过想念叶姐姐。我没有那种想法。我绝对没有。你不要诋毁我。” 白铁虎的心境崩溃了。 边上幻化出来的叶上雪呵呵笑了两声：“蛊王，我要喝干你的鲜血，把你变成人干。你和白铁虎一样，都是我的奴隶。白铁虎看到我的时候，衣服都舍不得穿！你穿这么多衣服干嘛！咱们也来个人蛊修行。” 白铁虎闻言，脸色一变，老底让邪虫给揭穿了。 我对蛊虫的话语并不十分奇怪，五毒教再邪门的修行手段都有。 我心中惊讶的是，这只五毒天雪虫有了灵智。 白铁虎似乎失去对它的掌控。 “这些话是能说的吗？五毒教修行的秘术之中，有一些超出普通人理解的范畴。你说出来，会让人笑我们的。”白铁虎很是不高兴。 “虎子！你别担心。周围早已用阴气包裹，我们的对话外边人听不到！蛊王马上就要死。我说说就说说，谁就是又能知道。你可不要生气。”那幻化的叶上雪说。 白铁虎压制住不悦，说：“啰唆那么多干吗！现在必须马上赢下斗蛊！干掉那些丑陋的蝎子！” “真恶心！恶心的虫子！你也配对我叫嚣。”我怒喝一声，直视幻化出来的叶上雪。 蝎王蛊散发出凛冽的蛊毒瘴气，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对着叶上雪就冲过去。 五毒天雪虫瞬间腾空而起。蛇蛊之身幻化出更多的虚幻人影。 叶上雪一下子变成三个。 极限妩媚之姿，甚至有些衣衫不整，不断有声音冲入我的耳朵。 “蛊王，十年前，你没有体会我的妙处，当我的裙下男子。那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现在跟着我。让你好好享受。比天王老子还要美！还要快活。何必拒绝我的好意。”那叶上雪说。 有一个已经露出了肩膀，越发地勾人心魂。 我周围完全被阴气包裹。 “叶上雪还有身体的时候，都没有办法迷住我。靠一些阴气幻化出来的邪物。你怎么可能引诱我！你太小瞧我了。”我冷笑一声。 “蛊王，何必与自己本性抗争！顺从我吧。”叶上雪说。 我双手握拳，无视叶上雪的丑态，控制着蝎王蛊出击的动作。它已经和五毒天雪虫缠斗在一起。 阴气之重。的确达到了鬼仙的水准。 我说：“你还有叶上雪的意识？你是代替叶上雪活着的吗？” 幻影应道：“我当然有叶上雪的意识。你把我毁掉了。我怎么可能彻底毁掉。我现在又回来了。蛊王，你当真不明白。我随时都能杀掉你！我现在是你机会。” 我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机会。你只让我觉得恶心。” 蝎王蛊的瘴气瞬间散发出来，击碎了变化的人影。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叶上雪蹦出来。阴气较之刚才更加浓郁，人影反而越来越多。 我忍不住骂道：“卑劣的手段，一波接着一波。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蝎王蛊散发出暗红色的蛊毒瘴气，迎战滔天的阴气。 五毒天雪虫形态变大，成为一道巨大的蛇影，瞬间出现了五种毒气。 “阴气重！毒气强！五毒天雪虫无敌天下。”白铁虎兴奋地说，口中快速念动，天雪虫瞬间变化形态，出现了五条分身，将蝎王蛊团团围住。 “蛊王，顺从我吧！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我的容貌！我就不信你……你会抗拒我。”叶上雪蛊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白铁虎控蛊对付我的蝎王蛊。 叶上雪则扰乱我的心智。 局面越发不利。 我后退一步，站稳脚跟，笑着说：“叶大圣女。有个问题，那我要弄清楚。若我归顺于你。你的白铁虎和我，谁排在前面，谁排在后面。总不能，我听他的话吧。” 叶上雪笑着说：“蛊王只要肯顺从我。你当然比白铁虎更靠前一些。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要高一些。” 我说：“你的虎子岂不是会很失望？” 叶上雪说：“没事。他听我的话。我让他干吗就干吗。你现在认输放弃，让我吞掉你一缕魂魄。那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我说：“白铁虎！你听到没有。你叶姐姐从头到尾，都没真心高看你一眼。你在她心目中，是可以被取代的。你这可怜又愚蠢的家伙。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如我。” 白铁虎动作一僵，喊道：“叶姐姐！这不是真的！你不能这样轻贱我。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我……不能没有你。姐姐，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抛弃我啊。” 趁着白铁虎分神之际。 我反控住了天雪虫。至少反控住了两个分身。 “虎子，我是骗他的。你可不要上他的离间计！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无人能够取代。”叶上雪忙说。 白铁虎反应过来，可这已经晚了。 第1528章 获胜 我成功控制住其中两条蛇蛊的分身，也彻底弄清楚了白铁虎的五毒天雪虫。 它的确算是集大成者。 以叶双竹留下的蛇蛊为主体，吸收大量的阴气。再加上三尸蛇蛊，以及雷公峒的蛇蛊等其他四种蛇蛊，糅合在了一起。达到五行合一的目标。 而合在一起之后，也可以分散开攻击。的确突破了想象力，堪称登峰造极的蛊虫。 而蝎王蛊并非等闲，当天雪虫击杀不了，便采取分散攻击。我原本找不到破绽。可惜，叶上雪的这些话分散了白铁虎的注意力，动摇了他的信念。 我准确抓住时机，一举控制两条蛇蛊分身，为我所用的目的，与蝎王蛊一起，反过来对付五毒天雪虫另外三只分身。 局面一下子发生了逆转。 我往前两步，纯阳道力散布全身，逼得叶上雪连连后退。 “蠢货！大蠢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争风吃醋。你这五毒教教主真是白干了。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你那些小心思影响了局面。多年算计，今日毁于一旦。”她懊恼地大叫。 白铁虎忙说：“姐姐！我一时分神。现在就能掌控蛊虫，彻底掌控过来。我不会有任何问题。我这苦不能白吃。我不会输给他的。” 我哈哈大笑：“叶上雪。明明是你自己太无能了。你丑陋的美色打动不了我。怎么能怪白铁虎。在我看来，你这位苗疆第一美人内心丑陋，实则天底下最丑的人。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容。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觉得自己好看。我照样……能把你打出屎来！当年古热肠把你打死，留下了一点烂账。今日，我把烂账全部算清楚。你别再出来祸害人了。白铁虎就被你害得不浅。” 叶上雪身形大变，露出骷髅脑袋，身上多了上百条毒蛇脑袋，全部张开嘴巴，滋滋吐着信子，甚是恐怖和瘆人。 她大声叫道：“找死！” 阴气在一瞬间冲过来。 阴气之中夹杂着恐怖的蛊毒，滋滋地冲过来。 决定胜负就在此刻。 纵然她有千百蛇脑袋，在我眼中，也只有一处致命破绽。这些蛇头所带的蛊毒虽然致命，却伤害不了我。 我没有躲避，直接冲上前，伸出右手，一把将其抓住，握住了叶上雪附身的蛇蛊。 我浑身裹着纯阳道力，没有躲闪，任由那些冲击的蛇头撞在我的身上。 噗噗！ 它们撞击过来，犹如气泡撞在石头上，瞬间破碎，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与此同时，我右手上，两种不同的气息冲过去，一种是九幽寒气，一种是纯阳道力。 两种气息同时上前，与强悍的阴气抗争。 白铁虎挥手，口鼻处流出黑血，仍然没有抢夺蛇蛊的控制权。蝎王蛊已经有了获胜的迹象。 “白铁虎！你个大废物！能不能救我？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五毒教所有秘术都传给你了。结果你还是不行！”叶上雪激动地大喊。 白铁虎咬牙说：“叶姐姐！你不要着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能翻盘。你相信我。我这些年的苦不能白吃，也不会白吃！只要冬生泄气了，咱们就能赢。你多多用些阴气摧残他！” 叶上雪狂躁起来：“我的阴气快不够了。我要是能赢下他。我怎么跟你在这里废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舍得为我而死吗？” 白铁虎眼神愣了一会儿。 我担心又是邪门秘术，连忙说道：“白铁虎！你还没有明白吗？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不要为了她再做傻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要为自己考虑，而不是为一个过气的害人不浅的圣女考虑。” 叶上雪大叫：“你还在犹豫什么！” 白铁虎整个人犹如闪电一样被击中，说：“姐姐，你一直在利用我吗？你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傻孩子，我一直都是真心对你。这个时候，你该为了我做出牺牲了。”叶上雪口气一变，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白铁虎取出三枚银针，直接刺在头顶上，瞬间激发力量，眼睛和耳朵都流出了黑血，整个人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麻了嘎巴子的！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怒火攻心。 银针刺在头顶，这是激发身体潜力，几乎是自杀的打法。叶上雪为了保全自己，竟然逼着白铁虎用这种自残式的方法。 我所有力量瞬间激发出来，手中的蛇蛊捏得粉碎。 叶上雪惨叫一声，寄托在蛇蛊上的最后一缕魂魄也跟着彻底消亡。 嘭！ 蝎王蛊快速屠杀五毒天雪虫，跟着冲上前，将白铁虎撞翻在地上，蝎王蛊的瘴毒笼罩着白铁虎。 我快速跑上前，看着倒地的白铁虎，快速控制住蝎王蛊。 白铁虎仰面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悲伤无奈的笑容，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最终还是输了。苍天对我不公。蚩尤老爷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什么就是赢不了！蚩尤老爷从不眷恋我啊。” “白铁虎，这么多年，你受一只残存的蛊虫和残魄影响和利用。你现在知道错了吗？”我问。 第1529章 一种结局 我居高临下看着白铁虎，内心极为不忍。 我内心更愿意相信，白铁虎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叶上雪造成不是的。虽然这个想法略为天真，属于自我安慰。可人是情感动物，我更愿意这样说服自己。 白铁虎完全没入积雪之中，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仍然自言自语：“为什么蚩尤老爷就是不眷恋我？为什么不眷恋我？我吃了这么多苦。为什么就是赢不了！哈哈，我白铁虎一生都是个笑话。” 寒风吹动。 周围环绕的阴气随风飘散。 众人看到眼前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白巨子首先叫好，喊道：“好啊。实在是太好了。什么五毒教白铁虎教主，敢来挑战我师父，简直就是个笑话。” “蚩尤老爷不眷恋我。我没有失败。是蚩尤老爷不帮我。” “我将几种蛊术融合在一起，出神入化，已经是大蛊师的水准。为什么我不能赢！” 白铁虎越发激动，神志有些不清，眼鼻处不断流出黑血，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秋葵上前几步，大声喊道：“铁虎大哥，只要你回头。只要你向冬生大哥认错。以后蚩尤老爷还是会照顾你。失败都是正常的。你该回来了。” 白铁虎傻笑两声，又自言自语起来：“姐姐！叶姐姐，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练习。一定能赢下蛊王。你要相信我。” 我盯着白铁虎，凝视了一会儿，他的确失去理智，像真的疯了，内心已经崩溃，心气散掉了。 他在叶上雪的呵责之下，对自己刺入银针，激发潜力。 体内的剧毒乘机发作。五毒天雪虫崩溃之后，他也跟着一起受了重伤。当下的局面不是演的。 一时之间，我没有催动蝎王蛊进攻，再次重创白铁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面对疯癫的白铁虎，我无法这么绝情。 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叶上雪要承担主要责任。白铁虎是受到她的蛊惑，所以才沉沦得那么深。 可是，要说白铁虎完全没有责任，似乎又说不过去。白铁虎现在受伤疯癫。过段时间恢复过来，还是会来找我麻烦。 这场斗蛊，既分高低又决生死。 我现在如此迟疑，显得有些婆婆妈妈。我陷入了空前的矛盾之中。 白加言顿时惊慌起来，脸色惨白，叫道：“冬生……蛊王，既然分出胜负。你不用再为难铁虎了。他不是你的对手，输了就输了。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 巫一通说：“白加言。我知道你的想法。一旦你儿子没了。你在五毒教的地位便不复存在，所以你格外紧张。你要是愿意，真疼爱你的儿子，可以替他去死。你抛家弃子，去龙虎山学道。在你心中，儿子什么都不算。现在也只是你的工具而已。” 白加言怒道：“你放屁。我对我儿子感情很深！” 巫一通说：“那你替他死！” 我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白加言。 白加言嘴唇哆嗦，全身都在发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愿意替白铁虎去死的话语。 小秋葵急切地看着我，说：“大哥！白铁虎已经受了重伤。我觉得还是收起蝎王蛊吧。一切已经过去了。你和他的恩怨到此为止吧。以后再也没有打起来的可能了。” 我将白铁虎一把抓起来，双手都在发抖，大声喊道：“告诉我，你知道错了！告诉我，你是受叶上雪的蛊惑，所以才走上邪路。现在，你愿意回归正道。告诉我，你愿意回头是岸。不去当什么五毒教教主。你告诉我啊。” 我内心格外矛盾。 白加言根本不愿意为儿子牺牲。白铁虎这些年不可能体会父子情感，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白铁虎嘴角流着鲜血，仍旧痴傻地大笑，说：“蚩尤老爷不公平，从来不给我好机会。我没有得到过风水土卵。哈哈，不公平。蚩尤老爷不公平。姐姐不要怪我不努力。” 他的眼神痴傻而无光。 小秋葵走上前，伸手在白铁虎脸上打了几巴掌，喝道：“白铁虎，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快点认错。你认错啊。” 白铁虎压根没有认出小秋葵，没有任何反应。 “大哥！他傻了。以后不会再找你报仇。放了他吧。”小秋葵双眼通红，早就布满了泪水。 我深吸一口气，说：“秋葵，你别忘记十年前在千桃山。我们放过白铁虎，却导致今日的危机。现在放了他，十年后他还会找我的麻烦。找不到我，会找麻婴的麻烦。你确定要我心慈手软吗？” 我内心通过剧烈的斗争，决定收拾白铁虎。 “哈哈！冬……什么……生，我会赢你。我一定会赢你。当年你赢了我的雷公蛇，铁蛮虫。我还有更厉害的虫子。去桃花洞，去找雷公大人。”白铁虎傻笑。 叶双竹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冬生。斗蛊到此结束了。白铁虎中毒太深，一辈子都不会彻底清醒过来了。我了解五毒教一些秘术，他这种反应不会是装的。或许疯掉是最好的结局。对你也好，对他也好。结局太残忍。谁也无法接受。以后慢慢地调理的话，让他的疯癫好转一些。我想，到最后他的记忆会停留在十八岁那年。那些悲痛坎坷的记忆都会消失的。” 十八岁那年的白铁虎。或许才刚刚认识我，又或者还没有认识我。如果能恢复一部分记忆。我希望，他不再记得我，不再拥有那些痛苦。 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至少大家都活着。 听到叶双竹这番话。 瞬间我如释重负，松开了白铁虎。 小秋葵忙将他扶住，说：“白铁虎。一定会赢。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白加言闻言大惊失色，忙喊道：“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疯掉。他是我的希望。对我未来的希望。” 巫一通笑着说：“五毒教不会让个疯子傻子当教主。没有儿子当教主。你就无法名正言顺指挥五毒教。你为自己的权势崩溃而懊恼吧。哈哈哈，现在五毒教是叶教主。你要是跪地认错，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叶双竹走上前，喊道：“白铁虎。你现在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醒来之后，再修炼蛊术。这样的话，蚩尤老爷才会保佑你。你的叶姐姐才会保佑你。从此以后，你不用为其他人而活。不用想着超过谁。就为自己而活着。” 白铁虎眨眨眼睛。叶双竹抖出一些五毒迷香。白铁虎没有任何反抗，直接睡了过去。白铁虎中毒太深，最后经过治疗，记忆恢复到了十八岁，但是智商只有十多岁的孩子。 好在此后再无磨难。在小秋葵的照料下，一直活到七十五岁才离开人世间。 第1530章 真正的目的 白铁虎昏睡之后，小秋葵将他扶了下去。 白加言眼睛快瞪出血来，虽有不甘心，但很快恢复冷静，说：“没有白铁虎，我依旧是五毒教的鬼父，身边还有五大护法。教主出事，大家要给他报仇。方才斗蛊，四周阴气缭绕，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场斗蛊一点都不公平。我怀疑蛊王使用阴谋诡计，所以才赢了下来。” 众多五毒教弟子没有自我意识，受白加言控制。白铁虎虽然失败了，可他仍然掌控着五毒教的大局，把控着局面。 他身边的五位护法，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我心中好笑，说：“阴气缭绕，可不是我弄出来的。五毒天雪虫阴气缭绕，是白铁虎弄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斗蛊分出胜负，大家有目共睹。莫非你们要耍赖？” 顿了一下，我说：“白加言，你的意思是想再跟我斗一场吗？你真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倒是乐意奉陪。不知道你手上有什么蛊虫！” 白加言说：“我儿铁虎太过单纯。所以他才找你斗蛊。我不会犯这种错误。等下动手，生死搏斗。斗蛊已经失去了意义。光靠斗蛊输赢，决定局面，实在太过天真。” 他眼珠一转，双手抱拳，说道：“郭先生，你是有名的风水师。刚才发现的事情，你应该看得清清楚楚。您告诉我，刚才的斗蛊到底公不公平？” 郭七斗笑了笑，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看到。你说的没错，蛊王冬生肯定使用了好的阴谋诡计，最后才侥幸获胜。蛊王这场斗蛊有失公允。我第一个看不惯。一旦涉及蛊虫，他最容易弄出阴谋。我郭家的家人屡次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白加言说：“我儿已经昏迷。望郭大风水师帮我主持公道。我现在退下来我，请你上前与他周旋。你一定能赢下蛊王！你带来这么多好手。一定能赢。” “……”郭七斗有些始料未及，脸色颇为不悦，眨了眨眼睛，明显感觉到自己上当了。 白加言还真的后退了，边退边说：“郭氏乃是有名的风水世家。你们一定有勇气对抗蛊王这方的力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郭七斗要是不愿意上前，等于是承认怕我们了。 白加言瞬间就转换了位置，把郭氏一脉推上去。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加言还真不是一般狡猾。难怪当初会逼走叶双竹。这老东西心狠手辣，不在乎儿子的性命，更是有八百个心眼。 不过，刚才郭七斗选择在一旁看好戏。白加言这么做，算是回报了郭七斗。 “白先生的儿子受伤，心情一定不会太好。那你就暂且退后，由我来对付他们。不过，我希望白先生不要伤心，做好动手的准备。”郭七斗自然不会甘心被人当枪使。 白加言说：“先请郭先生主持公道。只要你说动手。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郭七斗从后面走上前。 我看傻子一样看着郭七斗，问：“你是打算替五毒教找回场子吗？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吗？” 郭七斗说：“斗蛊胜之不武。我当然要管。白先生丧子之痛难以把握，便让我先上前。我不仅要主持公道，更是为了报仇。为当年的郭炳宸，以及郭水稻、郭豆豆、郭天劫等人。这个名单说下去，会很长很长。” 我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很长很长啊。请问你有没有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郭家会死这么多人！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做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郭七斗双眼射出毒光，喝道：“你给我闭嘴！郭氏一脉在苗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你们心胸狭窄，容不下我们。我接下来就是要报仇。让你们受尽折磨而死。” “放屁！”麻婴怒道。 “鬼扯！”郭骄阳当即反驳。 郭七斗扫视二人，怒喝：“你们二人身上都有郭氏一脉的鲜血。见到郭家长辈，没有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如此无礼反驳，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郭骄阳怒喝：“早就脱离了郭氏一脉。当年在风陵渡郭家村无数人见证。你口中的郭家与我有什么关系？要动手，尽管来就是了。别他妈扯陈年旧账。” “你脱离不了郭氏一脉。除非和哪吒一样，把血肉都还给还回来。光靠几句话是没有用的！”郭七斗目光阴冷，“你只有真正死掉。才能脱离郭氏！” 麻婴笑了一声，拉住极度生气之中的郭骄阳，说：“姑姑！你不要激动。还是让我来。我知道他心中所想。” 麻婴笑着说：“贱人！你肯定也要说我，身上也流着郭氏一族的血脉。因为我娘郭采薇是郭家人。” 郭七斗应道：“你敢骂我贱人！” 麻婴说：“骂你贱人又怎么样！我娘若不是受郭家的苦，又怎么会死在苗疆十万大山之中。我早就想去找你们报仇了。你今日到了我面前，我不会放过你。整个郭家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郭七斗额头上青筋爆出：“真是大言不惭。” “贱人。我知道你有别的用意。你掰扯了这么多，迟迟没有动手，肯定有别的诉求。你用意很清楚，先说了一堆威胁的话，把我们吓到之后，然后说出诉求，好让我们接受。”麻婴说。 郭七斗微微一愣，看来真被麻婴说中了。 “先说说你的诉求。你不是不太过分。兴许我们就能答应你。毕竟，我们今天的对手实在太多了。能少一个，就少一个。我暂时还不想收拾你们。”麻婴笑着说。 郭七斗压制住怒火，说：“麻婴，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愧有我郭家的血脉。不知为何，我有些讨厌不起你了。” “我此番前来，是要带走郭骄阳的孩子。她违背族规，生下的孩子，窃走了郭氏一脉在风陵渡的气运。必须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只要你们答应，我们不会为难你们。你放心，孩子有郭家的血脉，我们会把他养大。” 屠龙匕首现。 所谓报仇都是假的，完全是冲着小豆荚来的。 看来郭家肯定受姜家的指使而来。 “果然如此，还真让我猜对了。你们的确是为我弟弟来的。”麻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郭七斗，你快要死了，你已经中了我的蛊虫！几分钟后，会七窍流血而亡。”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1章 一代不如一代 中了我的蛊虫，马上就会死！ 麻婴笑着说。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我心中暗暗一惊。怪了，麻婴是什么时候下的蛊虫，我怎么不知道。 转念一想，这兴许是麻婴在用计诈他。 又或者她和叶双竹几人提前商量好了，暗中下蛊，以最小的代价收拾郭家人。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陷入苦战之中。 郭七斗脸色顿时变了，不到三秒钟，很快恢复正常，故作轻松地说：“小丫头，你想糊弄我，还嫩着点。我们身上都带有驱蛊的符纸。不会让任何蛊虫伤到。我只要带走郭家的血脉，就不再难为你们！” 郭骄阳喝道：“休想带走我的儿子！他与郭氏一脉没有任何关联。根本不存在抢走郭家气运之说。你这走狗！狗腿！分明是替昆仑山姜家卖命！” “郭骄阳，孩子跟着你，住在大山之中，得不到好的教育，没有名师，最终会废掉。到了郭家，肯定会活得比你好，最终肯定能成才，出人头地。”郭七斗说。 麻婴笑着说：“七斗啊！你不信也罢了。如果郭家的符纸有用，以前怎么会有那么多郭家人中蛊！你想带我弟弟，纯属痴心妄想。我没想到，堂堂风陵渡郭家，会沦为姜家的走狗。你们好歹也是千年世家，怎么甘心沦为他们的爪牙！像你这样的走狗死掉，想想还挺让人兴奋和激动。还剩下五分钟！” 郭七斗脸色阴沉，说：“你……年纪不大。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信你能下蛊！” 麻婴说：“我们都拒绝你了。你该动手就动手，别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不过，话说在前面，一旦毒发就不要怪我们。茶花峒金蚕蛊，侗人的三尸蛇蛊，还有诡神蛊，都能伤人于无形之中。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就别啰嗦，赶快动手！” 噗！噗！噗！ 郭七斗身边三个郭家人，身体抽搐，脸色发白，齐齐吐出了鲜血，仰面倒在地上。 “你看吧，我没有骗你。”麻婴笑着说。 郭七斗神色顿时变了，连忙后退几步，道：“太阴险了。竟然暗中下蛊。” 麻婴笑了一声：“许你杀上门来。不许我暗中下蛊吗？” 我皱着眉头。 叶双竹附耳说：“这块空地下面早就埋下了蛊虫罐子。大雪覆盖之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麻婴说话的时候，我和小秋葵已经催动雪地下面的蛊虫。麻婴这是借机吓住郭家人。”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郭七斗急忙后退了两步。 “郭七斗，你身上已经中了金蚕蛊毒。现在下地求饶，还有活命的机会。”麻婴大声说。 郭七斗忙取出数张符纸，全部贴在身上，急忙朝白加言看去，说：“白先生，你擅长蛊虫，能确定我有没有中蛊毒？” 白加言听到金蚕蛊三个字，急忙后退几步，有些忐忑地说：“金蚕秘术是苗疆第一蛊术。金蚕蛊是苗疆第一神蛊虫。我也不清楚。金蚕蛊在无形之中杀人，也并非难事。” “我实话告诉你，麻婴这个小娃娃在苗疆有‘活阎王’的称号，在瓶山上收拾了几十号道士，可千万不能小觑。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只能拼死一搏。” “这样，兴许能抢到金蚕蛊的解药。活阎王再厉害，也不是郭大风水师的对手。”白加言眼睛溜溜转动，决定再坑一把白郭七斗。 “活阎王！白加言，你害苦我了！”郭七斗大叫，眼见郭家族人发作的越来越多，没有办法，袖子一抖，数块黑色符纸飞出来，落地之后冒出十几只凶煞的阴鬼，手持刀剑，快速奔跑上前。 那些还能站立的郭家风水师也各自祭出法宝，念动口诀，与雪地冒出来的蛊毒瘴气抗争。同时，也放出了不少阴鬼，以及见风疯涨的食脑虫。 空地上再次阴风习习。 将近五十只形态各异的阴鬼扑上来。 数不清食脑虫蜂拥上前。 “速速给我们蛊毒解药。否则，你们的魂魄会被吃得干干净净。”郭七斗说。 麻婴失望的摇摇头：“郭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郭天劫是最强的。郭天禄，郭豆豆差一点，郭水稻更差一点。没想到郭七斗如此愚蠢。被姜家人利用，骗到这里来。等到了这里，又被白加言当枪使。你们啊！就是一些消耗品，专门消耗我的蛊虫。我真后悔，不该对你们用蛊虫，真是浪费。” 郭骄阳、叶双竹和麻婴同时出手。 郭骄阳会用风水符。 叶双竹也能使用白纸黑符的特殊符文。 “阴鬼有什么难的！”麻婴凌空以气化符，击碎冲上来的十几只，而后看着我，“老爹，不是我要出手。而是形势这样发展，我不得不出手收拾它们！是它们逼我出手。” “巫一通，火烧食脑虫！”叶双竹叫了一声。 火油桶破罐而出。 空地之后烧起一条火沟，直接挡住了冲过来的食脑虫。滋滋作响，食脑虫扑入火中，发出剧烈的尸臭味。 郭七斗站在火沟前，眼睛快瞪出血来，死死看着麻婴：“贱种。我一定要把你养出蛊人！毒人！” 麻婴笑着说：“你今天就要死，等不到那天了。”那啊？是吗不是。还是吃完了留点汤我和你。我不第一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2章 噩耗 “想把我养成蛊人！你等不到那天了。”麻婴脸上仍旧带着笑容，不断打出炁符。 郭骄阳、叶双竹、麻婴三人相互配合，几乎毫无破绽，将冲出来的阴鬼尽数毁掉了。 大火烧起来，食脑虫也没能成功杀过来。 郭七斗看着麻婴的笑容，只有干瞪眼的份。 “咳咳！我能收拾你，一定可以。”郭七斗的恨意完全落在麻婴身上，指挥越来越多的食脑虫上前，试图冲过火线。 麻婴嘲讽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使用食脑虫。郭七斗啊郭七斗，你实在太没用，太无能了。赶紧把姜家人请出来。你们不堪一击，再上前全部人都要死。何必在这里白费力。” 叶双竹笑着说：“你的戏拼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也尽力了。姜家人不会怪你了。再演下去，丢了自己的性命可不好。” 郭骄阳说：“没错。退下去保命，让姜家人上前。既然是来表演的，何必那么拼命！” “放屁！我不是表演，我是真要报仇！”郭七斗诡计被戳穿，格外懊恼，愣了数秒钟，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身子收缩，整个人跳过燃烧的火线。 从郭七斗的反应看，应该是被麻婴几人说中了。看来，姜家人就在附近。 咚的一声！ 龙镇恶速度很快，一脚踢上去，骂道：“给你机会了，还要往前冲。自己找不痛快。” 经过这段时间休息，龙镇恶算是个体恢复过来。完全没给郭七斗机会。 就这样，郭七斗又飞了回来，重重落在雪地上，头发烧掉了不少，想用力愣是没能站起来，径直吐出一口黑血，脸颊瞬间布满黑气。 “你是谁？”郭七斗有些忌惮地看着龙镇恶。 “我是龙镇恶。别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没办法了。收拾你这种小虾米，还不是易如反掌。”龙镇恶说。 郭七斗略有些困惑。 白加言解释说：“龙镇恶是苗疆罕见的高手。” 郭七斗眼神闪过一丝惊慌，忙翻身跪在地上，喊道：“姜先生，我已经尽力了。我身中蛊毒，遭遇重创，没办法再战斗下去。我的族人也失去了战斗能力。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亲自处置。他们太厉害了。我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郭七斗的声音在发抖，看向了五毒教的五位护法。 我眉毛一挑，姜家人一共来了五人，就隐藏在五毒教之中，以五毒教护法身份出现，算是比较高明的做法。 “七斗！你拼力冲杀上前，我都看在眼里，对手的确太过狡猾。我不会怪你。我们两家是合作关系。你肯来帮我的忙，我心中已是万分感谢。千万不要向我下跪。”一个声音响起。 五位护法齐步走上前。 其中一人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久违的熟悉的脸庞，更是散发出熟悉的气息。 正是昆仑客姜鱼，人送外号仙山鼠辈。 另外四人仍旧没有露出真面目，表情有些木讷，真正的容貌都藏在人皮面具之下。 我快速扫视了一眼。 无法确定姜家第一高手姜通玄在不在其中。 郭七斗身子还在发抖，显然不是因为天气冷，说：“姜先生，郭氏一脉永远是你们的下属。我也是真心替你们办事。你可千万不要听信谣言，我绝对没有表演的成分。” “把这里面的药丸吃下去，你们就没事了。好好休息，一会儿还需要你们出力。”姜鱼取出一个瓷瓶，丢到郭七斗面前。 郭七斗激动的鼻涕眼泪全部流出来，说：“多谢仙人出手帮忙。七斗能保全性命，多亏仙人赐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姜鱼笑了笑，说：“不用说套话。等下还需要你的帮忙。” 郭七斗一愣，表情很丰富，说：“只要你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哎哟喂！”麻婴以夸张的口吻喊道，“这不是仙山鼠辈姜鱼大仙人。望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出来了。十年前你落荒而逃，没想到今天还要换脸出现。你的胆子算是吓破了吧！” 姜鱼脸色不太好，没等他开口。 麻婴接着说：“我记得前段时间，你还能指挥黑煞帮你办事。萧大教主也是你忠诚的仆人。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不到。你却只能弄点五毒教的傀儡，还把一代不一代的郭家人找来帮忙。你越混越不如，太让我失望了。” 姜鱼看着麻婴，嘴角抽了几下，说：“十多年不见。蛊胎已经长大，本领一般，能耐全长到嘴上了。” 麻婴说：“萧大教主不听你的话，还要干掉你。你可千万不要难过。因为更难过的事情还在后面。我也要干掉你。十年前你掳走我，让我受三尸七蝎毒的折磨。我可是日夜不敢忘。一直等着你回来。” 姜鱼并没有生气，说：“小娃娃，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是激怒我而已。我当然不会难过。难过的只会是你们。因为春芽和玉音子不会再回来了。她已经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龙镇恶身体一颤，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人能赢春芽。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六位护法。你们不可能埋伏她。” 姜鱼冷笑一声，说：“天女鲜血的诱惑力，超出你的想象。她出去的时候无法埋伏她。可是返程的路上，自然能够阻击她。你觉得，我会放任她回来吗？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你们的感觉如何。” 嗡！ 我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去的时候不能设伏，等她返程自然可以伏击。 除夕夜已经来到。 春芽迟迟没有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麻婴眼睛瞬间变好，嘴巴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她也有些手足无措。 “莲花……兰花……”白巨子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喃喃自语，“你们真的出事了吗？我……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姜鱼回头喊道：“郭七斗，白加言，准备动手。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出来。给蛊王来一点小小震撼。我希望一个小时之内，能看到你们把那个小孩送到我面前。”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3章 杀僵尸，杀仙人 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出来，给蛊王来一点小小震撼。 姜鱼下达了命令，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吞下药丸的郭七斗还没有休息好，脸上极为不情愿，和不远处的白加言两人对视了一眼。 “郭先生，看来郭氏一脉还有杀手锏。我期待与郭先生并肩战斗。”白加言忙喊了一声，又坑了一把郭七斗。 郭七斗皮笑肉不笑，说：“我……我也期待与白先生联手！” 两人同时放出了烟花信号弹。 北林村周围响起各种怪叫声。 这时，吴天蓝退了回来，说：“蓝大小姐。我没有发现姜家人。但是，周围出现了不少僵尸，他们分别跟在郭家和五毒教后面。” 小秋葵说：“不用再等了，姜家人就混在五毒教之中。僵尸来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姜家人手上有不惧寒冷的毒虫，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你要提醒我们注意。” 吴天蓝用力点头。 我从春芽出事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 姜鱼话中有破绽，春芽返程归来，那表示找到了玉音子的身躯。 我就不信世上有埋伏手段能对付玉音子。 顶多迟缓她们归来的时间而已。 “大家不要泄气。鼠辈是想动摇我们的决心。春芽不会出事。她们很快就会回来。”我大声说。 麻婴眼眸闪烁了几下，问：“真的吗？” 我说：“肯定是真的。春芽开始返程，表明天下第一高手回归，谁能伏击她们！” “有道理！差点中了你的诡计。”麻婴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说：“丫头，你也击碎那么多阴鬼，现在退到屋内去。看好你弟弟。千万不要出来活动。” 麻婴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退了回去。 不到五分钟。 周围出现了数不清的僵尸。 “郭家僵尸豪杰在此，谁能阻挡！”郭七斗激动地说。 身后的郭家风水师也准备好了各种风水令旗，分别操控不同的僵尸。 每一只僵尸脸上都布满了奇怪的符箓图案，冒着浓郁的尸气。 郭骄阳说：“郭氏一脉有专门的棺材林，所养出来的僵尸，都叫做郭家豪杰。属于比较独特的僵尸，罩门多在背后，非常不明显。” 龙镇恶说：“不碍事。老夫一掌能震碎一只。” 吱吱！雪地里藏着的蛊虫忽然遭遇偷袭，没有办法出来缠住指挥的郭家风水师。 小秋葵说：“大哥！鼠辈动用了毒虫，偷袭了我们藏在雪地里的蛊虫。没办法用蛊虫出击了。” 姜鱼后退几步，笑着说：“你们用些低水准的蛊虫，都是些粗浅的手段，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这些僵尸本来是为春芽准备的。可惜她没能回来。那就由你们消受了。” 更多的僵尸出现在五毒教背后。起码有上百只之多。 估计白加言带人在野尸林之中，找到了不少尸类。我们前段时间毁掉黑煞的养尸巢穴，却没有办法将林子里所有的僵尸杀掉。 远处，似乎还有僵尸的身影。 靠前的属于没有意识的僵尸。 而躲在更后面的僵尸，应该属于有灵智的一类。保不齐是姜鱼忽悠前来，专门分食春芽鲜血的水平高一些的僵尸。 总之，整个北林村处于僵尸的重重包围之中。眼下局面，像是僵尸聚首开僵尸大会一样。 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只，他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龙镇恶的脸色微微发生一些变化。 “哈哈！真不少。鼠辈老鱼子。我估计你们的胆子早就吓破了。要不然，没必要兴师动众，弄这么多的僵尸围攻我们。”我轻松自如地说。 前段时间，在黑煞养尸老巢之中，我见过天文数字的僵尸，早已习以为常。 姜鱼耸耸肩膀，说：“我也是稍稍出手召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看来大家还是给我姜某人面子。” “仙人的号召，大家岂能不从。不瞒仙人，五毒教把所有家底都拿出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赐我一颗长生仙药啊。”白加言极力地拍马屁。 他也开始指挥着傀儡状的五毒教弟子，以及跟上来的无意识痴傻的僵尸。 “白加言，咱们之间的冲突和仇恨，只能算五毒教内部，苗人内部族内的纷争。你现在帮外人的忙。你死后，魂魄不会留在十万大山。你会成为孤魂野鬼。蚩尤老爷不会饶恕你。回头是岸，不要帮助外人。”巫一通怒气冲天。 白加言冷笑一声：“我从来不信蚩尤老爷。我只信我自己。蚩尤老爷也没给我儿子好运气。凭什么还相信他。” 巫一通面红耳赤，骂道：“叛徒！不要祖宗的叛徒！我一定要杀了你。” 郭氏一脉与五毒教的僵尸全部聚拢。 寒风呼啸。 大雪纷飞。 火油即将耗尽，火线也马上要熄灭了。 我压低声音，说：“诸位，别无他法了，唯有苦战！我想办法冲到姜鱼的面前去。不能让他看好戏。一定要让他留点血。” 龙镇恶说：“我送你上前！姜家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人作呕。不把他的屎尿打出来，难解我心头之恨。” 叶双竹说：“冬生。放心往前冲吧！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又不是没激战过群尸！” 我挥动黑伞，大喊一声：“杀僵尸！杀仙人。” “杀僵尸！杀仙人！”巫一通跟着大喊一声。 我目光望向姜鱼。 姜鱼冷笑一声：“尔等蝼蚁，岂能挑衅仙人的实力。你们就是一个笑话。现在不需要我们出手，你们自己就会自相残杀。” 我死死盯着他，并没有回应。 火线晃动了几下，随即熄灭了。 “冲！喝血！吃人肉！”郭七斗激动地大喊。 “杀了蛊王！灭了叶双竹！五毒教要回归正道。不能让贼人侮辱了。为白教主报仇。”白加言发号命令。 两人都躲在群尸背后，声音都格外响亮。 “杀僵尸！杀仙人！”龙镇恶长啸一声，压过众多僵尸的怪叫声。 他如同猛龙过江，第一个冲上前，连着三掌出击。 嘭嘭嘭！ 僵尸的心脏遭遇重击，尸心碎掉，受力飞出去，直接撞翻了一大片。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4章 大混乱 眼见众多僵尸倒在地上。 我趁此机会朝前面冲去。 黑伞也如毒蛇一般不断出击，瞬间放倒七只僵尸。 我手持大黑伞，不断对准五毒教操控的尸类。 他们身上多有残缺的地方，很多是野尸林之中游荡的僵尸，让五毒教弄来之后，成为白加言手上控制的僵尸。一眼望去，数量大概在两百到三百只。 黑伞刺中他们残缺部位，举起来直接就扔出去。 对付起来不算太难，但对体力是一大考验。 这个时候，要是春芽在就好了。 她敲动阴锣，就能反控这些僵尸。 我一口气冲出十多米，姜鱼面色微微一变，说：“他们高喊杀仙人！咱们都后退一点。免得弄脏了衣服。” 五个姜家人退到了最后面。 郭七斗和白加言对视一眼，两人自知不能站得太靠后，都朝前面走了几步。 眼看姜鱼后退，我心中暗骂了一声，狡猾的狗东西。 越来越多的僵尸阻拦，我没办法快速杀到姜鱼的跟前。 “姜鱼！你真是胆小鬼。云中客很快会来收割你的脑袋。你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实在让人失望。我要拧掉你的狗头。”我想办法激怒他。 “我巴不得他快点出去现。眼下你们蝼蚁相争，杀得天翻地覆与我何关！我只看热闹就可以了。我若下场动手，有失身份！你们慢慢玩就是了。仙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主宰你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姜鱼应道。 “去你妈的蝼蚁。老子一定要收拾你们。你们这些龌龊的仙人！”我怒火顿时烧起来，黑伞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这些残缺没有意识的僵尸。凡是被黑伞击中，必定一命呜呼。 另外一边，郭家养出来的豪杰僵尸，从另外一侧冲到叶双竹几人面前。 郭骄阳喊道：“一般的符箓对他们没用。要找准他们的罩门。” 郭骄阳、叶双竹和小秋葵同时出手，避免众僵尸冲入屋内。 娇喝声此起彼伏。 巫一通带着众弟子保护在叶双竹身边，不断大声叫喊。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各种碰撞声不断响起。尸气到处漂浮，巫一通身边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吐血。 我和龙镇恶全部心思用在对付五毒教的残缺僵尸身上。五毒教控制的僵尸，实力一般，但是数量太多，没有十分钟时间根本打不下来。 与此同时，白加言放出了不少五毒教的蛊虫。 叶双竹喊了一声：“秋葵！你来对付蛊虫。小心五毒教那些邪门的毒蛊虫。” 小秋葵应道：“放心吧！我用黑金蚕对付它们，一定没有问题。” 轰的一声！ 巫一通受到重击，直接倒在地上，胸口衣服被抓破，鲜血染红了一片。 叶双竹忙一把将他拉住，拖到了后面，喊道：“巫一通，你在后面休息，不要再往前冲了。” “叶教主，属下无能！”巫一通自责不已，挣扎了几下，愣是无法再站起来。 巫一通倒地，跟着他的五毒教弟子也损失大半。 小秋葵、郭骄阳、叶双竹也进入苦战之中。 雪地上到处都是倒地的僵尸。 我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龙镇恶战在我的身边，出手凌厉，些许尸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二人联手，击溃了无数的僵尸。 “你们打死再多僵尸也没用。后面还有更多。野尸林的尸类都让我们带来了。”姜鱼笑着说，“只要把你们累死就可以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僵尸。” 白加言谄媚地说：“仙人运筹帷幄。无人能比！由你坐镇指挥，我等方可高枕无忧。” 不远处的白巨子以一根硬木棍为武器，施展打尸八法，也取得惊人的战果。在他周围，也倒下二十多具僵尸。 “白巨子，不要单打独斗。去和叶教主汇合。她们那边情况不太妙！”我连忙大喊了一声。 白巨子应道：“师父，我马上过去。刚才冲得太急，忘记和大家配合，请师父原谅。” 白巨子立刻改变了方向，往叶双竹几人身边靠近。 飕的一声。 郭七斗打出一张符纸，稳稳击中白巨子，白巨子身体愣了一下，像是钉住无法动弹。 郭七斗兴奋地喊道：“收拾不了蛊王！还收拾不了你这具僵尸！郭氏一脉的风水符纸，收拾僵尸，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巨子被符纸打中，全身冒出白色的烟雾，毒气不断外泄。 这时，叶双竹眼疾手快，一根竹签打过来，将符纸打掉。 白巨子恢复自由，大喊一声：“谢谢师娘！” 叶双竹应道：“不是师娘！是叶教主。你自己要当心风水师的符纸。我看你出手软绵绵，手中木棍是用来烧火的吗？” 飕飕！ “还敢叫嚷，真是目中无人啊。”郭七斗大叫，又打出还是数张符纸。 白巨子迅猛地躲开，不断跳跃，越过众多僵尸的头顶，停在叶双竹身边。 “师娘……叶教主，你手上流血了。”白巨子说。 叶双竹应道：“不碍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让我叫师娘，但也是我师娘！伤害我可以。却不能伤害你！”白巨子瞳孔瞪大，浑身冒出浓郁的毒气，朝我喊道，“师父，师娘受伤了。我能不能杀人？我不怕天谴！” 僵尸杀人遭天谴，会有雷劫劈下来。特别是修行成为僵尸的修行者，更不能轻易杀人。 我听闻叶双竹受伤流血，也顾不上那么多，应道：“既然你不怕了，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郭家会用符纸对付你。你自己当心。真有天劫落下，师父替你抗！” 白加言脸色顿时白了，忙躲在弟子身后，喊了一句：“郭先生，你要小心。这可是五毒教完全状态的毒尸。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让弟子后撤！僵尸死就死了，活人可不能因此而丧命。” 郭七斗笑了一声：“你不用担心。我家养过毒人。我能对付僵尸。我还怕他不来呢。” “得令！”白巨子一把抓住一只郭家豪杰僵尸，毫不在意豪杰僵尸对他的伤害，任由胸口流出黑血。 对白巨子而言，只要脑袋还在肩膀上，受再重的伤也无关紧要。 咚的一声。 白巨子一拳砸在豪杰僵尸的脸上，将符箓图案砸得稀巴烂，将硬邦邦的僵尸拿在手上，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 好家伙。僵尸成为白巨子手中的武器。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5章 郭七斗被擒 白巨子抓起僵尸，横在身前，快速朝前面冲去，瞬间推着郭家十多只豪杰僵尸后退。 郭骄阳和叶双竹的压力大为减弱。众多豪杰僵尸后退，将不少郭家弟子挤在了一起。双方僵持在一起，力量聚拢形成对抗。 “符纸！布风水阵！”郭七斗大喊叫喊。 郭家众弟子反应过来，立刻飞出十几张符纸，齐齐落在白巨子身上。 白巨子身上冒出了浓烟。而就在这时，大量的毒气冒出来，从豪杰僵尸中间冲过去，快速落在郭家众弟子身上。 “啊！” “救我！” 郭家弟子瞬间皮肤变黑发烂，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断在雪地里打滚。状况惨不忍睹，有几人口吐鲜血，挣扎几下，抓破自己的肌肤，鲜血淋漓。 白巨子丢下手中的僵尸，抓掉身上的符纸，又用力推动，瞬间推翻十多只僵尸，从高处落下来，拳头砸在豪杰僵尸身上。 “我平生最恨恶毒为非作歹的僵尸。我见一只打一只。”他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们身上，愤怒地大骂。 “世上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毒尸！不可能！这么多符纸落在他身上，竟然还能动弹。他好像一点破绽都没有。几乎达到不化骨的实力了。”郭七斗眼看族人受伤毙命，眼神颇为绝望和恐惧。 “郭先生，这是五毒教完全状态的毒人，根本就是打不死的。你不该激怒他的。尽量将他拖住吧。”白加言说。 “帮帮我！你手上还有僵尸。我一定有重谢。但是郭氏一脉的贵人”郭七斗忙说。 白加言说：“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妙。你快求仙人出手吧。仙人出手，咱们才能掌控局面，反败为胜。” 白巨子揍趴了豪杰僵尸，叶双竹和郭骄阳跟了上来。 轰！ 只见白巨子拔地跳了起来，落在郭七斗面前。 “你要干嘛！” 郭七斗吓得不敢动弹，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白巨子乘着他脸色苍白之际，直接将郭七斗抓了起来，高高举在头顶。 “我要送你上路。”白巨子大叫。 “仙人！救我！你救我啊！”郭七斗吓得魂魄都没有了，四肢不断挣扎，裤裆都吓尿了。 姜鱼压根就没有打算亲自下场，说：“为仙人而死，死得其所。这是你的荣幸。等你死后，我一定会厚葬你。” “郭骄阳，我是郭家未来的族长！我若是回去了，一定能当上族长。我会让郭家人，不再找你的麻烦。你快救我。咱们之间的过节到此为止。仙人根本靠不住，我知道错了。救救我。”郭七斗激动地大喊，只好继续求饶。 郭骄阳打中一只僵尸，笑着说：“你的鬼话谁会相信。等你成为族长，只会变本加厉。你快让仙人救你吧！可惜你在仙人的眼里，是一只蝼蚁。不值得他出手！” “救我！救我！”郭七斗被巨大恐惧笼罩，快要吓死了。 白巨子长啸一声：“看来没人愿意出手救你。那我只好送你上路。” 叶双竹忙喊道：“巨子，把他扔到我面前来。他现在还有用。” “算你走运！我师娘要留着你。”白巨子说着，用尽全力把郭七斗扔了出去。 郭七斗落在叶双竹面前。 “七斗稻子！想活命的话，让郭家人都停下来，带着豪杰僵尸退到一边去。”叶双竹用竹片抵在他脖子上，刺破肌肤，已经有鲜血流出了。 郭七斗早就吓破胆，急忙喊道：“所有郭家弟子听令，退到一边去，带着豪杰僵尸后退！不要参与进来。” 郭家弟子死伤过半，听到郭七斗的命令，带着众豪杰僵尸歪歪扭扭地退到一边去。 “叶教主，这样你满意了吧！”郭七斗忙问。 叶双竹说：“郭先生，我很满意。让你们的人守在东南方位。外围还有僵尸冲过来，先过你们这一关。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一定配合你！”郭七斗连忙说，又快速下达的命令。 叶双竹将郭七斗交给身后的吴天蓝，说：“小吴，他若是不听话，或者想跑，直接送他归西。” 吴天蓝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郭家的力量退去之后。 只剩下白加言控制的残缺僵尸。我们这边的压力顿时大大减弱。 白加言吞咽口水，移动步伐，到了姜鱼跟前，说：“禀告仙人。再这么下去。我们可能就要输了。郭七斗投降叛变了。您老人家快些出手吧。我快撑不住了。” “不急！你再多撑一会儿。就是林中捡回来的僵尸，全部死光也没有什么损失。”姜鱼冷漠地说。 “可是！还有五毒教的弟子。这些……”白加言察觉到姜鱼脸上的不悦，没有再往下说，而是改口说，“我一定坚持到最后。” “这只毒尸，视乎有些与众不同。”姜鱼右手边的一位黑衣人忽然开口说话。 姜鱼微微有些惊讶：“有什么不同？” 那人说：“体内有黑玉续命虫！他有天女部族的影子。不能留下他了。至少不能让他落在蛊王手上。” 姜鱼注意力看着白巨子，凝视了一会儿，说：“奇迹啊。方才符纸造成的损伤，好像已经好了。有没有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怕符纸的伤害，毕竟是毒尸。” 那黑衣人取了一点寒冰，快速打出来，击中白巨子。 白巨子闷哼了一声，受力后退了几步，胸口出现了伤口很快就康复过来。 “你看。这就是黑玉续命虫的作用。受点轻伤根本无伤大雅。眨眼功夫就能恢复过来。”黑衣人说。 姜鱼眼前一亮，说：“还真是的。我们这回捡到宝了。有了他，咱们兴许就能找到天女部族的痕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趟，收获不小啊。上苍保佑姜家，还能绵延千年气运。”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6章 尸妖 上苍保佑姜家，又能绵延千年气运。 姜鱼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快速朝前面走了两步，催促道：“白加言，不用保存实力，全部派上去。” 白加言没有办法，只好将剩下的残缺僵尸聚拢在一起，全部朝前面驱赶。 因为郭家的退出，我们的压力大大减弱。 “巨子，小心姜家的暗器。”叶双竹忙大喊，双手各捏着竹签，已经做好防守的准备。 白巨子后退几步，应道：“师娘。我知道。刚才是寒冰击中了我。这黑衣人的力气不小。” “到你师父身边去。”叶双竹说。 叶双竹、郭骄阳和小秋葵移动到我与龙镇恶身边。我们合在一起，对付白加言操控的僵尸。 “双竹，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我问。 叶双竹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手臂被郭家僵尸的爪子抓破了一点，属于皮外伤，没伤到筋骨，尸毒已经逼出来了。” 白巨子也站到我的身边，看着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说：“师父。看来天女之事，就是他们这帮人传播出去的。他们现在又打上我的主意。这帮不死的尸妖！根本就不是什么仙人。这次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尸妖！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这帮人害怕玉音子前辈，现在要加上春芽的大名。他们养精蓄锐，不敢出手。肯定是担心拦截失败，春芽返回。” 我接着说：“你说他们是尸妖，再恰当不过了。一点仙人气质都没有。他们要是仙人，真是玷污了仙人的名号。这种老不死的怪物，就是尸妖。” 姜盖修行到最后，变成了骷髅王。 姜鱼上千年来不断出没，不是成仙的仙人，又不是什么金僵、金甲尸之流，说他们是尸妖再恰当不过。 有人的身躯，千年存在。却非仙非尸，称呼他们为尸妖，再合适不过。 我们几人合在一起，将那些残缺不全的僵尸全部干掉。连同那些被控制失去意识的五毒教弟子也打晕在地上。 大家合力出动，获胜的时间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还有苦战。耐心等待前辈归来。”我压低声音说。 白加言只剩下孤身一人，极为慌乱地退到后面，痛心而愤怒，可怜而无助地说：“五位仙人，求你们出手。我的手段已经用光了。我搭上自己的儿子。弄来的尸类全部耗光。我现在……没有办法。他们太厉害了。请仙人出手，收拾他们。” 姜鱼笑着说：“白先生，好嘛！你已经尽力了。那就站在边上看好戏。最后我不会忘记你。黑煞不听我的话。以后苗疆的事情，应该由你来管了。你以后会成为苗疆阴阳二界的神。” 白加言激动不已，连忙跪在地上，说：“多谢仙人恩赐。我一定好好努力，替仙人办事。那……长生之术……” 姜鱼说：“自然会给你。” 白加言脸上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一切都值了。 我气喘吁吁，尽量调整呼吸，看着前面。身边堆着各类僵尸的尸身。好在北风凛冽，瞬间就能将尸气吹散。不至于吸入体内，对身体造成伤害。 “这都是一些极为普通的僵尸。我相信，其他厉害的僵尸都去围攻春芽她们了。外围厉害的僵尸还没有出现。眼前这些，纯属消耗我们气力的。后面肯定还有大麻烦。” 龙镇恶说。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这点僵尸还消耗不光我们的力气。前段时间，杀掉上千养起来的尸类，也没有把我们累死。放心吧，他们能等到春芽。” 姜鱼笑着说：“蛊王，你现在还有多少气力？刚才叫嚷着要拧掉我的脑袋。现在能不能兑现？现在僵尸都被干掉了，你怎么还不过来杀我！”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是啊，我气力消耗很多，你怎么不上前动手，是不是担心我蓄力，一伞拍掉你的脑袋好。” 姜鱼说：“你们这些蝼蚁凡人。死到临头，永远是嘴巴最硬。不服气不行啊。” 我讥笑一声：“你也别太高看自己。我们又不是没除过灭掉姜家人。蚩尤谷的姜风郎化名风长卿，偷盗蛊虫，窃取我们的秘密，最后蛊毒发作，七窍流血，万虫钻心，不知道死得多惨。他最后求饶的样子，和你当初一模一样。” 姜鱼说：“姜风郎年纪太轻，没有经验，所以惨遭你们的毒手。阴谋手段而已，与实力无关。” “是吗？”我无奈摇摇头，“我看你们才是死鸭子嘴硬。蛇王殿藏着的骷髅王姜盖，吹牛自己天下无敌，最终还不是让我打翻在地上，又被蛤蟆大爷踩得粉身碎骨。” 我顿了一下，补充说：“姜盖应该是你的哥哥吧！炖鱼汤要加盖子。骷髅王姜盖就是我干掉的。蝼蚁也能干掉大象。你别他妈自以为是了。十年前在斗虫坡，我们追在你屁股后面，是谁吓得屁滚尿流！那场面我至今都不敢忘，每每想起总会笑出声来。” 姜鱼怒气一下冲起来，说：“诛杀尔等蝼蚁。还轮不到我动手。我告诉你们，后面还有更多的僵尸。一波接一波，绝对的车轮战。耗也要把你们耗死。” “没想到你也会生气，简直太有意思了。赶快把你的那些后手都用上。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了。他妈来个巴子的。你们太喜欢装经了。真拿自己当仙人。其实就是尸妖。尸妖，你听懂没有！妖怪的妖！”我继续嘲讽。 “你骂谁尸妖！” 边上的黑衣人勃然大怒，像是被我戳中了痛点。 “当然骂的是你……你们。我们家的狗都是长生仙狗。你们，连我家的狗都不如。你贴着脸皮，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是这张脸太过丑陋了吧！一群尸妖。来人间祸乱，这次一个也别想逃了。我要把你们全部打出屎来。”我继续说。 那黑衣人怒气冲天：“姜鱼，别跟他客气了。送他们上路。说好一个小时带走孩子，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7章 一群妖魔鬼怪 姜鱼脸色也不太好，忙点头应说：“遵命，我明白了。” 姜鱼从袖子取出烟花信号弹，点燃之后，绿色信号飞上天空。 他随即从袖子中间取出一个瓷瓶，打开之后，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蔓延。 四周传来了叫喊声。 龙镇恶说：“冬生。春芽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要给她报仇。我会拼尽一切气力。我年纪大了，该为你们年轻人冲在前面。若我牺牲了，不要悲伤。” 白巨子也说：“师父！我要多多诛杀恶尸！若是最后我们输了。你在气力消耗之前，一定要把我的脑袋砍下来。然后让大黑狗咬走。我不想落到这帮尸妖身上。” 我转头看着他们二位，说：“情况虽然危急，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先不说牺牲的话语。我们先看看再说。” 嘭嘭！ 一个黑影提前跑了出来，落在草堆上，喊道：“白巨子！哼哼……没想到怎么又见面了。不对，应该这样说，我竟然还能见到你。蚩尤老爷开眼啊！” 一只黑色多毛的怪物出现，口中哈着黑气，勉强保持着人形。 “姜鱼，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要不然，我管你是什么仙人，照样咬碎你的脖子，将你吃得干干净净。” 他冲着姜鱼大喊。 姜鱼说：“我知道。萧天刑答应的事情，就等于是我答应了你们。你若真想吃人，这些人都给你。前提是你能吃掉他们。” 看来，萧天刑曾经帮姜家人跑过腿，弄来了不少妖魔鬼怪！ “你是什么东西？我之前见过你吗？”白巨子皱着眉头，“你这丑陋的东西，别他妈给我套近乎。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别以为你长得丑，我就会心慈手软放过你。” 黑漆漆的怪物说：“老了老了。把我给忘记了！刀莲花是我的女人。我是通天洞神。你个王八羔子。当初坏我的好事。今日，我终于可以报仇了。那是” 白巨子眼前一亮，骂道：“我靠！我当是谁呀！原来是号称通天洞神的山猪怪。我记得明明把你干掉，你怎么又跑出来了？难不成，你是他儿子，继承了他的封号。” 通天洞神应道：“你那一刀杀得不够透，你身受重伤，没有办法补刀，最后只是放一把火烧了我的洞府。幸运的是，我侥幸躲过了火灾，但上百年道行还是毁掉了。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忘。刀莲花在哪里？” 白巨子说：“太好了。那我还能再杀一次。你这种老妖，跑出来就是找死。” 通天洞神喊道：“告诉我。刀莲花在哪里？我听说她还留在人间，我要她当老婆。” “我呸！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这一次再毁掉你的道行，将你碎尸万段。她……马上就要来了！”白巨子眼中直冒火光，整个人格外愤怒。 咚咚咚！ 连着数个身影跳动，落在周围各处，有的直接落在堆积的僵尸尸身上，嗷嗷大叫。 “天女什么地方！我们要喝他的鲜血。怎么闻不到她的鲜血味的？” “天女在哪里！” “刚才用什么鲜血把我们引过来的！” 这些僵尸个个都能说话，表明是有灵智的。 姜鱼面带威严，说：“除掉他们。我带你们去找天女。不要浪费时间。我奉劝你们一句，这帮人可不好对付。别管你们是金僵，还是银僵，有多么高的智商，都不要偷懒。帮我姜家办事，是你们的荣幸！我告诉你们，错过这次机会。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我四处扫视一眼，人数在二十到三十只左右。他们个个身手敏捷，数量虽比之前少，但真正的杀伤力远超之前那些僵尸。 “大哥，我怎么看到萧天刑！”小秋葵惊讶一声。 我仔细看了过去，还真看到了萧天刑，忙说：“不是萧天刑本尊。顶多是个傀儡替身而已。与我们在瓶山上遇到一样，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 小秋葵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如此。我还想着，萧天刑到了，黑大哥说不定就在附近。” “真啰唆。自己不出手。反而让我们给你卖命！你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好。”其中有个僵尸说。 “你怎么称呼？”神秘黑衣人问。 “我是宝云峰的倪万达，现在已经属于银僵水准。我来这里，是喝天女鲜血，可不是当你们的卒子，少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老夫纵横苗疆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是你们求我们办事，不要说得跟赏赐一样。”那僵尸说。 神秘黑衣人说：“既然你不听话，那天女的鲜血也就没你的份了。” 忽然，寒光飞溅。 一点冰渣子直冲银僵倪万达，正中眉心处。 倪万达从高处跌落在积雪上，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叫道：“你们欺人太甚。我倪万达……” 他再也没能说出话来。 “有所得必有付出。谁想得到他姜家的东西，喝到天女的鲜血，就要听从姜家的号令！否则，银僵倪万达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我不希望再说第二遍。”姜鱼适当地补充第二句。 “我的天！此人寒冰暗器出神入化啊！等下大家一定要小心。”叶双竹压低声音说，“这种暗器手法和力度，我之前从未见过。” 我们几人皆是点头。 “我们人数占劣势。所以我们这一方，肯定会遭遇围攻。大家不要分散了，挡在门前，拼到最后一人。”我想了想，快速说道，“不过，他们的人心不齐。很难团结，未必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咱们从容不迫应对。” 我快速确定好了，应对了策略。 通天洞神嗷嗷的大叫：“大家也别观望了。这帮人不是吧？对付几百只弱智僵尸，怎么可能有力气。一拥而上，各自找准目标，瞬间就能将他们干掉。” 白巨子走上前，说：“猪精！我今天送你两根大葱，让你装得像一点。” 通天洞神眼睛瞪大，鼻孔喘气，快速飞奔上前。 白巨子也没有后退，直接与黑猪精撞在了一起。 众僵尸也跟着一起冲上前。 忽然。 一把贴着符纸的桃木剑从后面飞来，刺中一只银僵。 滋滋！ 更有一道雷法落下，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紫色光芒，照亮了天空，落在一只银甲尸身上。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38章 古家俊男子 相比桃木剑，忽然落下来的紫霄神雷，更具震撼力。它犹如烈火，点燃我们的斗志，也消磨对方的胆气。 如果论起僵尸害怕的东西。 太阳光排在第一位，那么第二位肯定就是天雷。 原本往前冲的僵尸，瞬间停了下来，四处张望，都惶恐不安，魂都快吓没了。 “早知道会被道士的法剑刺中。我就不该从神龙洞出来。安安稳稳睡在里面，不知道多开心。我为何要生出贪婪之心！报应真是报应！好难受。好绝望！” 银僵全身冒出浓烟，数个穴位爆炸，缓缓转过身，懊悔地说。他想弯曲手臂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却怎么也够不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直接倒在地上。 桃木剑的符纸迎风飘动，上面的图案正是三清山所用的三清天尊镇尸符。 桃木剑则是雷劈桃木做成的。 银甲尸说：“一生没做过坏事。今天刚准备做第一件坏事。结果就遭雷劈了。看来，还是不能做坏事。可惜，老天爷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真他妈倒霉透顶。” 银甲尸全身冒着雾气，头发和衣服全部烧焦，晃动两下，直接倒在地上。 桃木剑！ 紫霄神雷道法！ 我眼前顿时一亮，脑袋嗡嗡作响。这是援兵来了吗？这有些不可思议！ 哐当一声。 麻婴推开房门，喊道：“老爹，我听到霹雳神雷的声音，这是天师府的雷法。看来有援兵来了。我在屋内快憋死了。现在可以出来了吧？等下妖魔鬼怪都被干掉。我不露一手，岂不可惜了。老爹，你这样安排，等于是把一名绝对高手束之高阁！” 我信心大涨，说：“麻婴，不需要你出手了，你还是守在屋内。如果有人、有蛊趁机溜进去。我拿你是问！” 我迎上了一只金僵，用黑伞刺过去。金僵感知到黑伞的力量，大叫一声：“小娃娃，挑战千年的金僵，你这是在玩火。” 只见村口方向，出现了一队人马，飞奔而来。领头之人正是古飞尘以及摘星子张自然，后面则有这一代老天师。 十多年没见。古飞尘看起来沧桑了不少，但是岁月并没有让他变老。在他身边，跟着一位英俊不凡的少年，他只站在那里，就显得格外帅气，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令我意想不到的。这一代老天师竟然来了，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跑起来，丝毫不弱于年轻人。刚才那一声紫霄神雷，应该就是他的杰作了。 “蛊王！我们来了。” “蛊王！我们来晚了。” 与此同时，从北林村北边也传来了声音，火把光芒照耀。 我听出是白仙儿和罗九难的声音。苗疆十三峒的叔伯兄弟，婶婶姐妹们也都赶来了。 “秋葵，去迎接他们，以免误中陷阱。”我回头对小秋葵说。 小秋葵应了一声。 我推着金僵往前进，喊道：“龙大侠，白巨子，咱们的援兵来了，咱们往前冲。” 我苦苦激战了一晚上，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局面突然发生逆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白巨子连忙说：“五位仙人。情况不太妙。这些厉害的僵尸好像……对，好像被……被……被反包围了。不对，我们也被包围了。” 姜鱼脸色从容，说：“先让他们跟这些顶级僵尸打过再说！没有让你冲在前面，有什么好慌的！” 姜鱼长啸一声，呼喊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你们平时最讨厌的道士，不杀死几个，根本对不起自己。你们都是绝顶的僵尸。岂能就此罢手。不该如此软弱。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获胜。” 愣住的僵尸反应过来。 金僵嗷嗷大叫，尸气朝我冲过来。 我手上的黑伞控制力量一抖，挡住冲过来的尸气，笑着说：“我最喜欢杀厉害的僵尸。你既然是金僵，有资格好看死在我的手上！” 金僵瞳孔放大，露出长长的僵尸牙，说：“老朽冲天炮，岂能让你小娃娃拿捏了。我看你有一套打尸的黑伞功，快让我领略一下。” 金僵左手直接握住我的黑伞。 古飞尘已经靠近，抓起银僵背上的桃木剑，从背后刺来，一举刺中金僵。 “冬生！好久不见！”古飞尘笑着说。他的胡须很长，看起来非常成熟，更具男子魅力。他运转道力，经由桃木剑注入金僵体内。 古飞四处看了看，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我手中黑伞也一同发力，和他配合，收拾了这只名叫冲天炮的金僵。 “春芽外出未归！也有可能遭遇的毒手。但是，现在还不一定。因为都是那五只老尸妖送回来的消息。”我知道他在看什么，忙说。 古飞尘眼神稍稍有些失落，脸上笑容顿时收住，很快多了一股难以控制的怒火，说：“先处理这只金僵再说。” 他双手快速结印，三清山镇尸大手印重重拍打在金僵背后。 “你们前后夹击，真是卑鄙！”金僵冲天炮栽倒在地上，发出不甘心的呐喊。 “冬叔！我是古秀连。”年轻的俊后生跟了上来，露出清澈的笑容，一脚踩在冲天炮脑袋上，“废话真多！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看着俊后生，这才认出来，十多年没见，他的五官彻底张开，剑眉星目，五官分明，英俊得一塌糊涂。 第1539章 攻守之势逆转 “好小子！十年没见，成大小伙子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小子也太帅了！你这一趟苗疆之行，不知道多少苗家女子要被你吸引。” 我不吝赞美地说。 这还是在大晚上，光线不太亮。若是到了白天，岂不是更加帅气。像是书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白巨子之前蒙着脸，吹嘘自己样貌俊朗。可和古秀连比起来。哎，简直不能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 古秀连笑着回应：“冬大哥说笑了。我是出家修行的道士。不沾儿女之情。你要是担心，我可以蒙住自己的脸。我保证，不会沾花惹草。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帮助大哥度过困境！也为提升修行而来。” 我说：“我跟你开玩笑的。听我的，缘分真到了。管什么出家修行，还是在家修行。你现在正年轻，可不要胡乱蹉跎岁月。遇到心动的女子，可不能退缩。” 我这番话其实是说给古飞尘听的。十年前我们在龙虎山相遇，提及过春芽。他如果回来找春芽，说不定都成家立业儿女成群了。 “我立志修行，道心坚定，没想那么多。”古秀连应道。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解决这些僵尸后，咱们再来叙旧！”古飞尘知道我在点他，从金僵身上取下桃木剑，继续朝前面杀去，寻找僵尸过招。 “叔，你等等我。”古秀连喊了一声。 轰隆隆，地面积雪四溅。 “嚎！你现在力量很大，可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山猪精大喊。 “放屁！收拾你易如反掌。”白巨子喊道。 白巨子和山猪精通天洞神打在一起，双方数次斗力，连着几次分开。 这时，老天师直接朝白巨子拍去。 “老天师，这是自己人。您千万不要弄错了。”我忙闪身过去，用黑伞轻轻一挡，“毒尸是我收的弟子。这山猪精才是十足的罪大恶极，试图霸占过花季少女！白巨子为了保护少女，和这只山猪精死拼过，结下了深仇。现在，这只山猪精要报仇雪恨。” “原来如此！好说！”老天师穿着朴素的道袍，仙风道骨，笑着说。 老天师轻轻一推手，落在山猪精身上。 山猪精直接落到几米外，受力不轻骂道：“你个糟老头子。敢对我动手。你是不知道通天洞神的威名吧！我现在就咬碎你的脖子，喝干你的鲜血。” “糟老头子就不能对你动手啦！遇到你这样的坏蛋。再老的老头子，也要出点力气！除魔卫道，不分年龄。你这上不了席面的妖物，也敢厚颜无耻取‘通天’这种称呼！”老天师抬手一拉，瞬间一道雷法击中山猪精。 “能死在老天师手上，是你运气好。以后不要目中无人了。”我说。 山猪精全身冒出黑烟。 白巨子乘机撞倒山猪精，瞬间了结了它。这一次白巨子没有给山猪精留机会，反复检查，确定山猪精死得透透的。 我感激地说：“老天师大人。没想到您不远千里，来苗疆帮助我们！晚辈感激不已。” 老天师说：“摘星子回去之后，向我禀明了苗疆的情况。我反正闲着没事，就来这里看看，修行之人云游四方，情理之中的事情。十年前，你在龙虎山上超度那么多亡灵。十年后，你又救赎了两个迷途困顿的龙虎山弟子。我当然要回报你。若我不来，那就让天下人笑话我。所以，你不用感谢我。这是你的善良得到的回报！” 之前摘星子离开的时候。的确提过，要找一些人来帮忙，没想到还真来了。古飞尘和古秀连二人，还有一些古家道士。老天师亲自出马，天师府自然不敢懈怠，也跟来了十几名好手！ 张古两家道门，是职业出道士，收拾僵尸也属于他们的专业范畴。他们来了之后。三十多只绝顶僵尸的灭亡也迎来了倒计时。这样一来，姜家五只尸妖的外围帮手，就能全部清理掉了。 我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要感谢您老人家。昔日在龙虎山，没少给你们惹麻烦！我也要谢谢摘星子道长。你们能赶过来，救了我们的性命。” 老天师说：“即便我们不来了，你们也不会出事！老天不会让你们出事。凡事皆有定数。蛊王老弟就不用在这里跟我客气了。” 摘星子说：“我所做一切，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真正的除魔卫道。” 老天师说：“自然啊！十年蹉跎迷茫，能顿悟大道，难得可贵！” “弟子今日方知‘大道至简’的道理，白白蹉跎那么久了。”摘星子颇为感触地说。 “那就去做吧！每一次击杀恶人，就是在实践你的大道。”老天师说。 张天师站在雪地之中，指挥张家众弟子出击。摘星子张自然更是一马当先，英勇无比。摆脱了毒人状态之后，张自然的道法更进一步。 白加言眼睛快瞪出血来，破口大骂：“忘恩负义之辈！摘星子，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变成了一堆枯骨。我养了你十年，结果你就这样报答我！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摘星子看过去，说：“白加言，你也不要懊恼。咱们之间的旧账，一会我慢慢跟你算清楚。” 白加言吓得身子一抖，忙说：“五位仙人，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这时，罗九难和白仙儿也赶了过来，还有麻有等人。一共有三十多人。 “这些道长们和我们是一边的。其余尸类要小心。还要提防那些寒毒虫！千万不要太大意。看情形，咱们要赢了。我们要提高警惕，小心对手气急败坏，动用蛊虫伤害众道长。”小秋葵快速说。 “蛊王，我们来迟了。”罗九难风尘仆仆，充满自责地说。 我抓住一只银僵，移动步伐，一掌拍在银僵的脑袋上，快速与罗九难靠拢，由衷说道：“一点都不迟！你们连年都不过了，跑来这里帮忙。我心中万分感激。”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大雪的天气，穿越大山赶路，难度极大。如果，张古两姓这些专业对付僵尸的道士没有赶来。 罗九难等苗人前来助我，他们并不擅长对付僵尸，最后很有可能有灭顶之灾，给我们陪葬而已。 他们能赶到这里，足以表明他们的真心实意，以及不惧怕强敌的勇气。 第1540章 只剩五人了 白仙儿提高语调说道：“蛊王，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来了。天王老子也休想伤害你。什么狗屁仙人，当初就害我们中了三尸七蝎毒。这次，一定要让这些仙人体会一下苗疆蛊虫的厉害。我要他们一个也不能离开。好好感受一下万虫钻心的感觉。” 麻有脚笑着说：“罗夫人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了。你的蛊虫根本就伤害不了他们。最后还是要靠蛊王。你有这种想法是好的。但是实现不了。” 白仙儿说：“苗疆儿女多奇志！我能不能成功不重要，关键是要弄他们一下。当然，蛊王成功了，也就是我成功了。” “哈哈哈！”麻有脚大笑起来，“你这老仙，果然与众不同。” 我说：“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秋葵说得没错，要提防贼人动用毒虫。你们听秋葵的命令，保护好外来帮忙的道长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后获胜的时刻。” 张古两家道士，以及龙镇恶白巨子攻击散落的僵尸，十三峒众人提防暗中可能出现的毒虫。 大家不断地前进。 绝顶僵尸纷纷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后面人跟上去，直接送他们上路。或是火烧，或是各种符纸打上去，总之能用的手段全部招呼上去。 最后只剩下六只僵尸伤痕累累地退了回去，停在姜家五人面前。 我们将战线往前推移，形成了压制的局面。 “这买卖划不来！这帮道士太厉害了。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姜鱼，我们上当了。现在无路可退了。”其中一只僵尸开口说。 “没错！我们完全成了你们的挡箭牌。简直是赔本的买卖。我们不干了。麻个霸子，你们拿个鱼饵勾着我们，我们跟傻子一样，现在只剩下我们六个了。”另外一个说道。 姜鱼笑着说：“诸位都是老狐狸。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想得到的东西太过贵重，当初要付出很多。你们不干就不干，想离开就离开。请便。别怪我言而无信，是你们无法坚持到最后。” 白加言说：“诸位前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只能共同进退。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现在想退，那些飞动的桃木剑，击杀僵尸的符纸。不会放过你们。” “妈的！天女的鲜血没有喝到。反而葬送自己几百年的修为。现在又退都无路可退了。倒霉透顶。”他们只好认命了。 姜鱼没有再管他们。 “也不是没有机会！你们只要抓到任何一个姜家人。我就放你们离开。这个买卖应该很划算。你们有六位，他们只有五位，难度不大吧！真以为他们会给你们长生药丸吗？他们要是有长生药丸，怎么会变成尸妖！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们。逗你们玩哩。”叶双竹笑着说。 白加言忙说：“六位前辈，她就是在挑拨离间。你们要真这样做。贼女子转身就把你们给干掉。” 其中一只僵尸说：“啰哩啰嗦。这么简单的把戏，我们难道不懂！” 叶双竹说：“我向来言而有信，只要你们抓住一位姜家人，立刻放你走。” 我说：“没错，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抓住姜家仙人，和他们的一口鲜血，能恢复你们失去的修为。” 其中一只僵尸眼珠一转，看着姜鱼，问：“你身上当真有不死金丹？” 姜鱼说：“肯定有。我不会骗你们的。” 那只僵尸大喊一声，说道：“现在交出来吧。那你们换活命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另外几只同时扑上前。 “既然真有不死金丹，那我们直接抢过来就是。何必跟蛊王他们拼命！”其他僵尸也跟着扑过去。 姜鱼后退了一步。 他身边黑衣人打出六点寒冰。而后三个黑衣人同时出击，将六只受伤僵尸击溃在地上。 “蝼蚁贪婪多变，果然不假！凭你们，也敢偷袭我们，自取灭亡。”姜鱼淡淡地说。 滋滋！ 咝咝！ 雪地之中的多足白头蛇爬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龙镇恶来不及躲避，让多足白头蛇咬中，脸上瞬间笼罩黑气，迅速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卑鄙！”龙镇恶大喊，“你们简直是太恶心了。妈妈个呸的。” 我挥动黑伞，快速出击，连着打死不少毒蛇。 “小秋葵，准备迎击毒虫。”叶双竹大喊，“保护众道长。” 小秋葵说：“点起驱虫粉，各自蛊虫一字排开，挡住那些不惧寒冷的毒虫。” 这时好了，不少血色蜘蛛贴着雪地，快速爬动，和多足白头蛇一样，都不惧风雪寒冷。 应该就是几天前看到的不惧寒冷的毒虫。 “后退！这属于山上的毒虫，毒性很可怕。大家势必小心。”我忙大喊了一声。 大家很快收缩战线，聚拢在了一起。 我将蝎王蛊放出来，挡在最前面。它刚才与五毒天雪虫过招的时候，虽然获胜但消耗了大量的力气，实力大打折扣。但仍有一战之力，能够挡住前冲的毒虫。 “滋！” 其中一位姜家人发出怪声，一道寒冰变成的暗箭快速冲过来，直接攻向蝎王蛊。 叶双竹快速打出竹片，挡住了飞来的寒冰。 “仙人面前，岂有翻盘的机会。交出孩子，只杀萧家人。其他人我可以放过。即便来了那么多帮手，你们照样翻不了盘！”姜鱼张开双手，衣袍招展，控制那些不惧寒冷的毒虫，仍旧高傲冷漠地说。 老天师不由皱眉：“好狂妄的尸妖！” 姜鱼说：“山下的道门，岂能与仙山的家族相提并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等的来历，岂能用尸妖来形容我们。” 老天师说：“我曾经耳闻，昆仑山上有些家族，把天下人的风水气运，当成自己家族的私有，十分嚣张，目中无人。视天下人为蝼蚁，我本以为是谣言。没想到却是真的。你们不是尸妖！你们属于人渣！自以为是，毫无人性，没有良心，不如僵尸的人渣！” 第1541章 对决单挑 连僵尸都不如的人渣。 老天师破口大骂。一顿输出。 氛围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我们都瞪大眼睛看着老天师。谁也没有想到，老天师还可以这样骂人。这可是德高望重的龙虎山掌教啊。 我心中好笑，老天师骂人还是好的。顶多就是“人渣”这种词语，要是麻婴、玉音子或者刀莲花来。那骂人才叫一个绝。 “大家不要觉得惊讶。老朽也是人，遇到不平之事，气急了也会骂人，此乃人之常情。骂骂人渣，心中郁闷之气顺了，还能多活两年，岂不快哉。”老天师顺了顺胡子说。 白仙儿说：“老神仙不愧是性情中人。想骂就骂。咱就图一个痛快。这帮生孩子没屁眼的家伙，祸害了苗疆千年。咱们先骂，等下烧了他们，以告慰死去的无辜的苗疆人。人渣畜生！恶魔禽兽！吃饭噎死，脚底生疮。” 叶双竹说：“从魔国的罗天雪，到历代苗王，都受姜家人的迷惑，无数人因此丢了性命。新仇旧怨，必须清算。这帮渣子，不能放他们离开。天下人的风水气运，岂能为他一家所拥有。骂他们都是轻的，有必要将他们剥皮抽筋，乱刀砍死。” 叶双竹挥动手臂，五毒教弟子顺着两边散开。 我看了一眼小秋葵。 她在罗九难耳边说了几句话。 十三峒众人快速后撤，开始搬动我们提前准备好的火油。要提前布置火油，对付姜家放出来的毒虫。 “占据天下风水，那就风水恶霸，该杀该灭。九州大地，名山大川，岂能任由一家所控制。”郭骄阳说。 “尸妖人渣的行为，老朽看不过去，今天肯定要管一管。贫道定当竭尽全力。”老天师见大家都赞同他的话语，心情大好。 姜鱼脸色很是不爽，呵斥说道：“天师，你也算是知名人物。也是有大智慧的人，怎么会和世人一样的看法。姜家是高人一等的仙族，掌控风水气运，有何不可！你说话如此粗鄙不堪，实在令人失望。天下风水术，皆从姜家起始。昆仑本是神山……” 老天师直接打断了他，骂道：“去你娘的，高人一等，分明是下三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夫来这里不是辩论，而是除魔卫道。你这等人渣就是我要除掉的对象。你说出一千条理由都没用。也改变不了，你们害人性命的铁一般的事实。” 姜鱼面色难看，喝道：“如此没有涵养！山下人果然庸俗不堪，粗鄙不堪。” 老天师应道：“对于你这种人渣。我不会给你好脸色。你个板板的，准备好挨雷劈吧！今天过节，贫道要给年轻人送份礼物。” 姜鱼杀气越来越浓，说：“你确定要替他们出头！” 老天师说：“你是不是蠢，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还要明知故问，山上人真是愚蠢。贫道自以为，收拾一二只人渣的实力还是有的。渣子就该清理掉。人间才会清朗干净。” 我盯着地面涌上来的寒虫，有血蜘蛛，还有多足白头蛇，只能一只一只打死，或者是用火油烧掉。 叶双竹捏着一点竹片，就站在我身边，提防暗器打来。 小秋葵照应着龙镇恶，将他身上剧毒逼出了一些。 龙镇恶说：“蓝大小姐，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来帮我。” 小秋葵说：“你客气了。我之前被这种毒蛇偷袭过，差点就命丧死掉。你不要大意，一定要守护好心脉。不要乱动，眼下局面稳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姜鱼说：“老天师，你当然有资格与我们交手。除此之外，其他人上前，都是送死。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不希望一窝蜂地攻击。最终损失的是你们。咱们的身份，不适合草莽火拼。” “看来，你怕了！”老天师嘲讽一声，旋即说，“你们这会不愿意火拼了。我就尊重你们的意见。” 姜鱼说：“我们会怕！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老天师朝我看了一眼。 我应道：“姜鱼。你变化很快啊。刚才弄那么多僵尸围攻，现在又不愿意单挑。终于知道怕了吧！你放心，你想怎么打我们奉陪到底。群殴也好，单挑也罢。就怕你当缩头乌龟，脑袋藏在龟壳之中。” 众人蜂拥而上，并不合适。多足白头蛇剧毒无比，还有那个神秘黑衣人寒冰暗器能够伤人于无形之中。 对付五只尸妖。群起围攻并不适合。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没有灵智的残缺僵尸。 最合适的办法，是用精锐小分队攻击他们。眼下，可以先和他们对打一两局。 他们五人此行的任务是拿回黑玉龟牌，以及杀死小豆荚。有这两个饵料在这里，他们五人断然不会急着离开。 我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心中怀有一丝希望，玉音子前辈肯定会回来。 我脑海思索，龙镇恶让毒蛇偷袭，再加上他年迈，已经没办法再与姜家人过招。 我们这边，老天师、古飞尘再加上我三人，可以单独迎战姜家人。其他人没有办法单独应对姜家人，需要配合在一起。 郭骄阳长时间没有和我们呆在一起。叶双竹和小秋葵倒是可以配合在一起行动。 天师府剩下道士，古家一行道士，可以七人一组，布下各自的阵法迎敌我。嗯 姜鱼说：“很简单！当然一对一，或者一对多。你们这么多人分拨上前，我们坦然接受就是了。打到最后，哪一边认输就停下来。当然，我知道这一架不会有人认输。那就直到哪一方死光为止。” 我笑着应道：“好啊。你这个提议很好，你们现在就剩下五个了。也找不到帮手了。那就慢慢受死吧。” 姜鱼轻蔑一笑，说：“蛊王，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我真是很佩服你这种乐观精神。” 我反击说：“我这是跟你学的。你只剩下五个人，还如此乐观。我身边快上百人，岂能绝望退缩。你们这种乐观精神感染着我，谢谢你啊。这次终于不跑了。谁先上来受死！” 姜鱼走上前，说：“第一个自然我来。我要你们知晓仙人的厉害。”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42章 断臂 姜鱼一抖黑衣，目光阴鸷，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极为冷漠地扫视眼前。 “麻个霸子！这副嘴脸就该揍！大家都不要跟我抢了。”古飞尘说，“由我第一个登场，诛杀这等尸妖人渣！我修行多年，就是为了此刻。” 我拉住古飞尘，说：“古大哥，你没有和他交手，不了解这种尸妖习性，还是由我登场，好给大家打个底。万一我支撑不下去，再由你们登场。不要跟我抢。” 古飞尘极为坚决地说：“雪地上都是你干趴下的僵尸。你体力消耗很大，现在登场，完全不占优！” “你远道而来，千里奔波，极为疲惫，一来就陷入激战，不会比我好到哪去。客随主便，暂且听我的安排。不要急着往前冲了。”我立刻说。 姜鱼道：“你们要是争执不下。大可一起上前领死。反正先后顺序也没有什么差别。我最喜欢看硬骨头折断，有希望有理想的年轻人毁灭。那是最为美丽的一幕。” 老天师说：“你们两个小娃娃不用再争了。他们占据风水气运修行，如今成为不死的怪物，等于是尸妖。老朽虽然上了年纪，还可以给年轻人当个榜样。你们且退后，该老家伙上前，毁他的筋骨，断他的风水气运。好让这帮自以为是的渣子明白，人间不欢迎这等高高在上的‘仙族’！” 古飞尘不敢争论，说：“那我……预祝老天师旗开得胜。” 我说：“老天师。他非常狡猾，最擅长变脸求饶。会趁你心软的时候，偷袭暗算。这一点一定要格外当心。” 当年云中客擒住姜鱼，后来就中了姜鱼的变脸诡计。 老天师应道：“贫道见过无数表演求饶的把戏。你大可放心好了。在我眼中，他已经是死尸！杀掉一具尸体而已。贫道会被尸体表演所欺骗吗？” 我本想将蝎王蛊送给老天师防身，转念一想，以他的修为，应该用不上蝎王蛊，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您不会！”我说。 老天师上前。 我让众人点起大量的火把，又把火油准备好，提防山上尸妖所用的毒虫。 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看着前面，心中不由地想，一旦老天师失败，而后我和古飞尘失败的话，那剩下的办法就只能拿人命去堆，以迎接最后的胜利。 姜鱼说：“老天师，你是名闻天下龙虎山的老天师！我能不能这样认为，你是人间道门最强之人。我今天要和人间第一高手过招！” 老天师摇摇头说：“不行。贫道虽然有点名声，可是九州大地比我厉害的人不计其数。光是这里，就有几位比我厉害，他们年轻，却充满希望。像你们这种散发着腐臭的家族，早就该灭亡了。我今天是降妖除魔。并非与对手过招！你太高看自己了。不要脸的老怪物！” 这话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你又何必谦虚！给我制造一些莫须有的压力！”姜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神快瞪出血来，“人间第一高手，死在我姜鱼手上，是你的荣幸。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会给你留下全尸。” 老天师摇摇头，说：“我小时候，爷爷曾经告诉我。往前数五百年，往后数五百年。人间第一高手道号玉音子。老夫今日推演一卦，第一高手将会出现在人间。你若是运气好，肯定能见到她！” 姜鱼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之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下意识看了一眼施展寒冰的神秘黑衣人。 “姜鱼，这话你也信。几句话就把你的胆子给吓破了。”那黑衣人严厉呵斥。 我心中也是猛地一惊，不知道这是老天师的攻心之计，还是他真的算到了这一卦。 玉音子前辈将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姜鱼忙说。 乘着姜鱼分神之际，老天师身形一动迅速冲上去，双手推动，刚猛的先天罡气倾涌而出，双手都是凌厉的镇尸大手印。 “卑鄙！你敢偷袭我。”姜鱼恼火不已。 老天师说：“和你比起来。我这种卑鄙程度远远不够。我早就听闻了你的大名。你非正人君子，我为何要跟你老老实实过招。你是恶魔，那我当然要用非常手段。”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老天师的镇尸大手印，瞬间击中姜鱼。姜鱼踉跄后退几步。 “果然是惧怕镇尸大手印的尸妖！” “翻天斗！雷法无极！镇魔剑！天罡印！”老天师没有给姜鱼任何反应的机会。 神通不要钱地往外使。 连着数种神通，全部落在姜鱼身上。他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不少，头发都好像烧焦了。 一顿操作下来。 姜鱼气焰灭了不少，终于找到空闲，朝老天师抓来，说：“暗算偷袭，不是好汉！蝼蚁狡猾，当挖心扣眼！” 老天师全身鼓荡着先天罡气，对接姜鱼突袭而来的拳头，从容应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只许自己用阴谋诡计，不许别人算计你。你可真是霸道。” 我心中震惊不已。 姜鱼挨了这么多下，竟然还能保持极快的速度。和十年前相比，姜鱼的实力提升了十倍都不止。 换作十年前，他早就趴窝了。 “不要在我面前找理由，卑鄙是卑鄙。” “你的神通也用得差不多了。不瞒你说，天底下的神通手段。姜家人都研究过。尤其是龙虎山这种大的山门。你的神通伤害不了我。可我却能对付你。”姜鱼扭转了最开始的被动局面，不断地突袭攻击。 还真是的，姜鱼几乎免疫了老天师的攻击手段。 “屁话！若这位老道长能够年轻二十岁，十招就能送姜鱼上路了。只可惜，他现在苍老了。”龙镇恶感慨不已，他和老天师处于同个年龄段，更能感同身受。 双方激斗十几个来回。 嘭的一声。 老天师踉跄后退几步，胸口多了几个爪印，嘴角流出鲜血。很显然，姜鱼是要挖老天师的心脏。 我和古飞尘快速上前，一把扶住老天师。三人齐齐后退了三步，方才消解冲击力。 “噗！”老天师吐出了一口鲜血。 “人间第一高手不过如此。”姜鱼得意地说。 “是吗！”老天师将一只断手扔在地上，“果然是妖怪。砍掉一只手都没有任何痛觉和反应。邪门到家了。” 狂风席卷。 姜鱼右手臂已断，破布片随风飘动，断臂处留着红色的鲜血。 “好在鲜血还是正常的颜色，不算邪到家了。”老天师接着说。 第1543章 一分为三 老天师的脸色惨白，已经受了重伤。 “贫道砍掉一只断手，尽力了。儿郎们不要担心，他们并非铜臂铁骨，刀剑也能砍断。剩下就交给你们了。”他潇洒地将断手扔在地上，说。 我心头一震，老天师斩断尸妖的手臂，也破掉我们心中的恐惧感。山上的尸妖并非没有破绽，手臂也可以砍断，没什么好怕的。 郭骄阳眼疾手快，直接将火把和火油招呼上去。 断臂一下子烧了起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怪味。 “也还能烧起来。”老天师笑着说，袖子里抖落一把匕首，跟着剧烈咳嗽起来，“姜鱼，你要是快速把断手抢回去，说不定还能使用！” 姜鱼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手臂，他发出狂叫声：“你怎么敢！怎么敢伤害仙人的身躯。你怎么敢！我要你碎尸万段，加倍奉还！” 姜鱼杀红了眼，快速冲上前。 老天师用手在我后背一推，浑厚的力气立即涌上来。借着这股力气，我一跃上前。 “看招！”我大喊一声，所有力量注入黑伞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攻向姜鱼。 “蚍蜉岂可撼树。螳臂安能当车！蛊王，我要你化成干尸！”姜鱼双眼通红，奔着断手而来，见我阻挡，怒火再次燃烧。 他左手握住黑伞，瞬间消解了我冲上前的力气。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力量传上来，震得我虎口发麻，瞬间流出鲜血。 一部分鲜血沁入黑伞之中。 我右脚发力蹬在地上，说：“鼠辈！你休想上前救回你的手。好好感受一下，云中客前辈失手的遭遇，” 姜鱼眼珠充血，知道难以救回断手，咬着牙关，全部气力涌上来，喝道：“可怜的蛊王！我第一次被岳青眉打伤，所以在斗虫坡没办法杀你。第二次，又遇到了这云中客那个叛徒，在苗王大墓之中也没有机会杀你。事不过三，今天，虽然断了一只手。杀你还是很容易的。” 这倒是实话。我和姜鱼没有正面打过。 之前都没能打成。尤其是巅峰状态的姜鱼。他害怕玉音子，惧怕岳青眉，可是对我没有任何恐惧。 “事不过三，你说的有道理。之前多亏岳青眉和云中客收拾了你，逼得你落荒而逃。现在他们不在这里，你肯定是觉得无敌于天下。骄兵必败，这个道理你肯定懂。前两次没杀成你，第三次一定要成功。”我应道。 我手上也在不断发力。 一波一波袭击过去。 姜鱼抓得很牢，眼中看着烧起来的断臂，他强劲的力量汹涌而上，眼神之中的杀意更浓。 “老鳖孙，臭尸妖！你想伤害我的孩子。放蛇偷袭他。我把你的断手烧干当肥料用。”郭骄阳又淋上了一罐火油，火势更猛。 “郭氏一脉的弃女，你敢羞辱我！”姜鱼衣服鼓荡起来，手上力量更大。 忽然，他松开黑伞，想从边上绕过来攻击郭骄阳。 我及时收住力量，直接丢下了黑伞，而后快速往前。 我整个人与姜鱼擦肩而过。 姜鱼往前跑动两步，身子快速朝前面跌倒，脑袋滚到了几米之外，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身躯。 “不……”他发出最后一个字，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作恶多端的一生。 他自始至终也弄不明白，我怎么会砍掉了他的脑袋。我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在眼前。 我擦拭蝎尾刀上的血迹，说：“十年前让你逃走了。十年后，你就不该如此嚣张。我跟你说过，我连你大哥骷髅王姜盖都干掉了。你偏偏不信。现在知道后果了。可惜……你现在听不到了。” 郭骄阳再次快速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泼上火油，点火焚烧，整个动作干脆利落。 祸害苗疆几百年的姜鱼，整个人分成了三截，被烧成了乌黑发焦的干尸。 东汉末年分三国。仙山鼠辈也分三截。三国最终归于一统。 三截再也无法合拢。 “云中客放你一马。你不知悔改。还要作恶多端。这个就是你下场。”叶双竹说，“苗疆无数的亡灵，今日算是得到了告慰。” 我捡起来了黑伞，看着剩下四个姜家人。 “听说，姜家第一高手姜通玄就在这里。不知道是你们当中的哪位！或者谁也不是，他还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我说。 他们四个人都蒙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表情的变化。不过，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姜鱼之死，对他们没有半点影响。 “自己的族人死亡。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变化。真是冷血动物。”小秋葵说。 郭骄阳应道：“秋葵，你说对了！他们住在高山之巅，早就没有热血了。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怕情感也变得畸形起来。又活了上千年。冷漠绝情残忍自私自利，偏激自恋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姜鱼之死，对他们而言，就像死了条鱼那么简单。他们顶多会因为杀掉仙族的人，而愤怒。至于是谁死掉，无关紧要。” epzww3366xs80wxxsxs yjxs3jwx8pzwxiaohongshu kanshubahmxswtbiquhe 第1544章 斗气 极端自私自利，不会为单个族人死亡而动一丝情感，只会为挑衅他们家族权威而愤怒。 郭骄阳从小在郭氏一脉长大，了解这种风水家族，这番话算是一针见血。 我说：“有道理。姜家人冷血至极，属于极端精致利己主义。他们不会为族人流泪。姜盖也好，姜鱼也罢！死了就死了。和一只死猪没有任何区别。那就好办了，我一个一个地除掉。” “狂妄！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狂妄的人。”那神秘黑衣人开口，发出一声冷笑。 “这说明你少见多怪。今天就见到了。”我回应。 话声刚落 三点寒冰朝我打来。 “冬生，当心。”叶双竹喊道。 我迅速打开黑伞，挡住了寒冰，叮当作响。力度不算太强。我站稳在雪地上。寒冰撞在黑伞上，立刻有一股熟悉的九幽寒气袭来。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个黑衣人所使用的寒冰，是利用水汽和九幽寒气凝聚而成。 这是只耍九幽寒气的尸妖。这就好办了，动用九幽寒气。那我就没必要怕了。 “天天弄点冰渣子。你还有没有其他手段啊。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不行的话就换别人来。”我故意嘲讽他，当作没发现九幽寒气。 “太嚣张了。先赢了我再说。姜鱼不过二流角色。你把他烧成渣子也没有用。我现在就送你上路。”那神秘黑衣人快速上前。 “当心寒冰暗器！”叶双竹担忧地大喊，一连换了几个位置，想帮我挡住黑衣人的暗器。 我应道：“双竹，我知道。我有办法对付寒冰。你放心吧。他自以为一流高手。可在我眼中他和姜鱼一样，还比不上骷髅王姜盖。” 黑衣人大叫一声，黑衣鼓荡而起，整个人快速冲了上去。他擅长聚九幽寒气为冰，当然不能和他拉得太远的距离。我和他近身之后，控制住他的双手，自然也就没办法凝聚寒冰暗器。 所以，他冲上前之后，我也跟着往前冲。正面与他交锋。刚一交手，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意。 这狗东西凶残得很。他没有因为姜鱼之死而愤怒。反而对我的轻蔑和嘲讽的话语，直接急火攻心。 我原本藏起来的蝎尾刀，出其不意干掉姜鱼之后，很难再发挥奇兵的作用，索性扔在一边，减轻我身体的负担。 我以黑伞为武器，施展打尸八法，同时施展镇尸大手印，再加上萧天刑传我的掌法。我周身上下也笼罩着纯阳道力，防备他寒气打出来的寒冰。 黑衣人招招凶猛。我快速躲闪，步法也极为灵敏。不让他的寒冰打中！我的黑伞对着他的肩膀和脑袋拍去，发出硁硁巨响。 这只尸妖的身躯，比石头还要坚硬，震得我手臂发麻。 “尔等蝼蚁，怎么能伤害得了我。”黑衣人狞笑，动作加快不少，袖子一抖，立刻三点寒冰朝我打开。 我与他的距离很近，身子一闪，只躲过去了两道，右肩被寒冰击中。 好在我身上有纯阳道力护着，并没有刺中受伤。但手臂一麻，大黑伞脱手落在地上。门户大开，直接露出破绽。 黑衣人趁机上前，右掌朝我胸前拍来。速度很快，分明是夺命的攻势。 我自知躲闪第一下，后面更是无穷无尽的攻击。 我强提一口气，左掌推出，与他右掌对上。我的左掌属于后发，明显慢了不少。 嘭的一声。 我们快速分开。我有些吃亏，嘴角吐出一口鲜血，左手沾上不少寒气，有些冻僵。 “别想跑！”他狞笑一声。 忽有一股吸力传来。我后退几步，还没有站稳，又被他吸了过去。他右手抬起，落在我左肩上。我提防他力量偷袭，立刻抬手托住他的手臂，以免更大的伤害。 “哈哈哈！”他得意大笑，“人间的蛊王不过如此。你现在被我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他凝聚空气之中的水汽，再加上九幽寒气，数不尽的寒冰，瞬间笼罩在我身体周围。 我故意大骂道：“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领！” 黑衣人眼睛瞬间变得猩红，说：“山上仙人的本领超凡脱俗。尔等蝼蚁，又岂能想到。你身上虽然也有九幽寒气虫，和我比起来。却是大巫见小巫。你就是个笑话。要想蛊王活命，拿孩子和龟牌交换！” 叶双竹顿时有些焦急。 我笑着说：“换个屁！你这个人，还怪自信的。我既然能承受九幽寒气，又怎么会被你冻死。再多寒气也没有用。你怎么知道我体内的寒虫就是小巫，你操控寒气就是大巫。我不是也抓住你了吗？” 黑衣人说：“年轻人，你比我想象之中要厉害一些。但是，冰霜会变成无数根银针，刺入你各处穴道。这样你还不死的话。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我就只好认输了。” 刹那之间，我感受到肌肤表层传来细密的刺探感。我周身上下，上百个穴位同时遭受寒气冰针的刺入。剧痛瞬间散开。 我顶着极强的寒气，心中喊道：“虫霸道！别装死。能吸收多少九幽寒气就吸收多少！” 我同时控制纯阳道力，快速散布在重要的穴位上。 与之斗力。 黑衣人眉毛一挑，颇感有些意外。 “我说是你们这些尸妖自信，那都是好听的话。其实你们属于坐井观天，鼠目寸光。总觉得世上没有人会比你们更厉害。我上一世，有一位专门猎杀寒气邪虫，有一位专门养寒气邪虫！而我这一世，与寒气邪虫打了快三十年的交道。你靠一些寒气弄死我，你是不是蠢！”我说。 “别慌，这才刚刚开始。”黑衣人说。 我体内暗暗运转气息。 试图攻击我各处穴道的寒针，致命穴位无一处成功，只是后背和双腿产生轻微的刺痛感，不至于击溃我。 “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一点。你砍掉姜鱼的脑袋，是因为那个老道士给你创造了好的条件。那你现在面对我。只有死路一条。”黑衣人说，另外一只手落在我肩膀上，“我想一只手就能收拾你，现在要多用一只手了。” “真能装！”我急忙用手托住，不能让他下狠手。 刹那间，不到半分钟，我全身如同坠入无穷无尽的寒渊之中。整个人格外难受。气息出现不济的迹象。 就在这时。 一支飞箭打破寂静的黑夜。 直接斜穿黑衣人的脖子。箭头还在滴着红色的鲜血。 第1545章 天外飞箭 我本想大喊：“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受。”话没有喊出来休息，就看到黑衣人脖子刺着一支飞箭。 这个方向的飞箭，是从侧面射来。如果从黑衣人的后面射出，搞不好飞箭会伤到我的脖子。 这等箭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我整个人直接目瞪口呆，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弓箭！我这种无坚不摧的身体。怎么会有弓箭伤到我……”那黑衣人眼神之中露出恐慌，更加不敢相信。 他身上的气力在变小。 一部分鲜血飞溅在我脸上。我愣了数秒钟，当即反应过来。 这羽箭是春芽所准备，但是这种力度，却不是春芽能够射出来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是天下第一高手射出来的。 不用说，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当实力足够高强，落叶也能伤人。你觉得没有人能伤害你。那是你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高手。鼠目寸光的垃圾！”我抬脚将黑衣人踢翻在地上，极为不屑地说，“可惜，你始终没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你也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你。” “我叫……姜……”黑衣人倒地之后，刚要往下说。 我高高跃起，膝盖重击在他胸膛上，一拳对着他的脑袋对，骂道：“老子不想到你的名字，别说出来污染了我的耳朵。” “冬生，你没事吧！”从西南方位，传来了春芽的叫喊，她也朝我这个方向跑来。 她手中只拎着春光刀，却没有拿着铁胎弓。更能证明我的猜想。 我收拾掉黑衣人，抖落身上的冰霜，大声回应：“我没事啊。如果再晚五分钟，我可能就一命呜呼。我估计我最多能坚持五分钟。” 春芽奔跑的速度很快，停在我身边。 古飞尘也从后面上前。 “春芽，好久不见。”古飞尘看着奔袭而来的春芽，还是打了招呼，他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看不出担忧，也看不出欣喜。 春芽看了数秒钟，方才认出是古飞尘，说：“原来是古飞尘古道长，好久不见。难得你来苗疆助阵救场子。多谢你。” 古飞尘礼貌一笑，说：“蛊王当年救过我，帮助过我。我此番前来助阵，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春芽没再搭理古飞尘，仔细检查我的身体，说：“没事就好。我一直担心我们来晚了。冬生，今日到此结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听到这话，我更加确定真是她老人家回来了。只要她回来，贼人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 “麻婴，可以带小豆荚出来了。”我回身大喊，心情顿时大好，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老爹，我早就等不耐烦了。”一直趴在门缝的麻婴当即推开了房门。 剩下的三个姜家人顿时慌了。 白加言吓得瑟瑟发抖，叫道：“哪里飞来的箭？怎么一箭就干掉了一位仙人！我肯定是看花眼了。这怎么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三位仙人，现在怎么办啊！” “抓住人质！掩护离开。”其中一个姜家人开口说。三人如同猎鹰一般朝我们这边扑来，早就没有一个一个动手的打算了。 飕！飕！飕！ 又是三支飞箭划破夜空。 剩下的三个姜家人连忙躲闪，其中一个将白加言抓起来，直接挡在胸前。 可惜，两人都被弓箭射中，仰面倒在地上，口鼻都在淌血。 另外一个虽然拿白加言挡在胸前，也照样被刺破白加言的箭矢所伤，胸口流血，行动受限。 “我是仙人！可以赐你们长生不死之药，放我离开。仙人会记下你们的恩情。”那姜家人吓得脸色发白，内心挣扎犹豫了片刻，径直跪在地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他们让我来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我比地上的白雪都要干净。我的内心一直是同情你们的。请你们相信我……我愿意将功折罪。你们要对付姜家，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这狗东西开始上演姜家最后的神通绝技了，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被冷风一吹，直接冻在了脸上。 白加言胸膛射中，临死之前，惨叫一声：“早知如此。我该留在龙虎山好好学道，再也不回来了。蚩尤老爷……你一定要收下我的灵魂。不要让我成为孤魂野鬼……” 老天师喝道：“天外飞箭！此等箭术！超出了我的想象力。观此箭术，贫道的修为再次提升。真是不虚此行。” “天师府弟子听令！出剑！出符！击杀最后一具妖尸！”老天师激动不已，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果然没有被尸妖的表演所欺骗。 所有铁剑和符纸，朝最后一个姜家人打去。 郭骄阳和叶双竹、小秋葵也加入其中。数不清的铁剑和符纸落在最后一位姜家人身上。 大局已定。 古飞尘嘴唇动了动，终于找到话，说：“春姑娘，你们路上没事吧！” 春芽客气地回应说：“要是有事，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再次被眼前三箭震麻了。 能射出如此弓箭之人，除了玉音子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而且，能使用实体的弓箭。 表明玉音子找到了自己的身躯。 她已经回来了。 完完全全回来了。 “春芽，可以对外宣布了吗？”我强捺住内心的激动，征求春芽的意见。我担心玉音子没有露面，是有其他的安排和计划。 “当然可以。”春芽笑着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玉音子前辈回来了。前辈回来了。胜利了。” “留给他们收拾残局。蛊王，麻婴，你们两人来找我。”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春芽朝我点点头，说：“这是我师父声音，也是她的命令。剩下由我们收尾。你去追我师父。那个姜通玄不在这里。应该就是附近。” 我将黑伞绑起来，捡起蝎尾刀。 麻婴快速跑到我身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说：“老爹，我一点力气都没有用。跑起来的时候，要不要我等你！” “瞧你这德行。我告诉你，你只能跟在我身后，不许超过我。”我说。 我们二人朝玉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大雪纷纷落下来，知道玉音子归来之后。 我整个人精神大振，撒腿奔袭追上去，一点都不觉得疲惫了。 第1546章 萧姑娘不能惹 跑出几步，我停了下来，回头对叶双竹说：“双竹，我和麻婴两人过去，很快就会回来。你和大家留在这里等着我。” “带几支火把照明！山路难走。”叶双竹忙拿东西给麻婴。 “我们很快会回来，一定会大获全胜。大家能过个好年。”麻婴格外兴奋，保持和我平行的速度。 “大黑狗，跟上来。” 我又吆喝了一声。 整晚都没有发挥大作用的大黑狗，也积蓄了不少力量，一跃而起，直接冲了出来，就在前面带路。 我们顺着小路，出了北林村，很快就看到了雪地上留下的印记，还能听到前方有树枝沙沙作响。 不用说，玉音子前辈就在远方。 “好狗子，你在前面带路。不要跟丢了，就跟着声音追。”我对黑狗说。 如今玉音子前辈带着身躯回归。大黑狗从来没有嗅过她身上的气味，只能根据前方传来的声音追踪。 大黑狗吠叫两声，回应了我。 好在前面不断传来声音。 “老爹，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赶上玉音子前辈的水平。就那样射几支箭，涮涮几下就能干掉千年不死的老妖怪。我实在太羡慕她了。”麻婴激动地说，一脸向往。 我笑着说：“这个问题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也没有答案。能不能追上玉音子前辈，那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不过我老爹相信你，以你的天赋，以后一定能达成很高的成就。你不用非把目标定在玉音子前辈的身上。你要成为真正的屠龙少女，你挥动这把重剑，斩杀各种妖蛇、孽龙，成为最强大的麻婴。” “借老爹的吉言，我一定会实现的。”麻婴开心地说，眼珠一转，接着问，“前辈让我和你一起跟上来，是不是觉得我的实力很强。可以帮助她对付那个姜通玄？” 我顺着她的话夸她，说：“肯定有这方面的考虑。你在瓶山上的表现，出人意料之外。在蛇王殿更是大放光彩。如今的麻婴，早已是顶尖高手！” 麻婴开心地大笑。 跑过一片密林。 我很快发现了地面出现两个人的脚印，天上虽然飘着雪，还来不及覆盖。这表明除了玉音子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在前面。 “哈哈！一定是那个姜家第一高手姜通玄！他被玉音子前辈追上了。”麻婴激动地说，“前辈四箭干掉了四个姜家人。一旦追上了姜通玄，也可以轻松收拾掉。咱们要加快点速度。去晚了，肯定帮不上忙。黄花菜都凉了。” 麻婴有意加速了速度，入了密林之后，积雪浅了很多。我也加快速度。 大黑狗也跑得很是撒欢。 顺着山林走了一段路，两支火把不断晃动着。 最终，我们二人放慢了速度。 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进入野尸林的范围。这一片树林的树枝折断了不少，五毒教白加言带领众弟子，以及众多僵尸，就经过这个地方。 “天啊！” 麻婴脱口而出，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麻婴接着由衷地夸奖，“我读过这样的一首古诗。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说的是什么人了！这不就是玉音子前辈嘛！” 我也愣住了。 白雪之中，北方吹动，火把淡淡光芒照耀，地面投出修长的身影。 一个女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她手中拿着春芽的铁胎硬弓，不用说，正是玉音子。一身杏黄色的纯色衣服，头发乌黑如瀑，恍如九天落下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见过玉音子魂魄的模样，也非常惊艳动人。 但是魂魄毕竟虚幻没有身躯，皮肤也不会完整如一。头发也不会在风中摆动。 真人带来的视觉效果，肯定会更加不一样。 玉音子的美，可以与春芽一较高低，属于两种不同的美。 我心中甚至产生一个念头。玉音子前辈之所以收下春芽当徒弟，有天赋并不是最主要最关键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春芽样貌如仙子一般，和她一样。 “麻婴，你说得对。”我举双手赞成，“这首诗再恰当不过了。” 麻婴猛地摇头，说：“糟糕。我是个女子，怎么会被她吸引住。前面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姜通玄吧！” 我也回过神来。 玉音子手中的铁胎弓已经张开，对准了前面的男子。 玉音子喝道：“姜通玄。你不要再跑了。前面就是野尸林深处，都不方便打架了。你跑一个一百里，我追你一百里。你跑一万里，我追你一万里。” 那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笑着说：“萧姑娘，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人啊，一定要圆滑一点。可千万不要太执拗了。这样一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此番，姜家折损了五人，有四人拜你所赐。你何必要跟着我。放我离开就是了。万一你今天死在这里，岂不是可惜。” 姜通玄没有贴着人皮面具，他的脸充满疙瘩，充满了不少黄豆大小的瘤子。 在弱光照耀之下，颇有些瘆人。 玉音子笑着说：“我这不是找了两个帮手相助。性格倔强一点，当然是为了收拾你这只老魔头！难不成你以为我追你一路，是喜欢你，图你不喜欢，一脸肉瘤子吗？别逗了，认清楚现实吧。” 第1547章 先聊一聊 “图你不洗澡，图你满脸肉瘤子！我追你，是要砍掉你的脑袋。” 玉音子的俏皮话不断说出来。 我心中一笑，感到格外熟悉。 玉音子前辈找回了身躯，魂魄还是原来的魂魄，说话仍旧原汁原味，没发生多少改变。 “冬生，麻婴，你们二人追上来了呀！不算太慢。还好没有迷路。” 她扭头看着我们，“吆。原来大黑狗也来了，肯定是一狗当先，保证了正确的方向。” 麻婴高兴地跑上前，喊道：“前辈，我终于等到您了。等了一晚上，快把我的头发都等白了。见到您老人家，我真是太激动，太稀罕你了，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玉音子哈哈大笑：“小丫头嘴挺甜啊。真会说话。” 我应道：“前辈，需要我做什么！说来也怪。我刚刚打了一场硬仗，力气都快用光了。见到你之后，气力完全恢复，再斗几百回合都不在话下。我甚至还能当急先锋。什么姜家第一高手，都不在话下。” 我没有靠近玉音子，而是顺着雪地走动，停到五米之外，与玉音子形成了策应的关系，虎视前方。 玉音子笑着说，“你们二人先站着不动。真要动手我会下命令。等我先和这位姜家第一高手聊聊天。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都是老熟人，总会有些话要聊。” 我点点头。 “萧姑娘，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长瘤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姜通玄并没有生气，“你说话历来如此俏皮，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我曾经说过了，我不会针对你，过去如此，现在也一样。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玉音子深邃的双眼收拢目光，铁弓始终没有松开，说：“林边寨萧家村，只剩下一脉！他们出事，难不成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跟我说没有血海深仇。当我是个傻子吗？” 姜通玄说：“萧姑娘息怒，这些都是姜家愚蠢之人做的事情。我一直不赞同，与你们萧家结仇，这样不会有好结果。我不认同姜家所作所为，也从未做出伤害萧家的事情。你要找姜家报仇，我十分认同。但是，咱们之间没必要打架。打起来天翻地覆，不管任何一方赢下来，都是惨胜。何必这样呢！” 我暗暗有些震惊。 没想到眼前这个姜通玄，会抗拒与玉音子前辈交手，直接将责任推给姜家其他人。 不过，他这种推卸责任的做法，和其他姜家人如出一辙。 我本想戳破他的狡辩。 转念一想，玉音子前辈岂能不知。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整聊斋了。说这些话能骗过谁！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如果只是姜家的底层，我不会动你。可你在姜家地位极高，属于决策层。姜家做这么多事情，你既是决策者，也是受益者。现在，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如此的做派，让我有些瞧不上。”玉音子冷笑地说。 姜通玄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咱们之间注定聊不好了。你说得没错。姜家的事情。我肯定要负责任。但是，我不该负主要责任。犯不着做生死搏斗。” 玉音子轻蔑一笑，继而问：“我父亲后来去了哪里？” 姜通玄长出了一口气，说：“萧姑娘，你这箭头对着我，我的心很慌乱。一旦手抖，我怕受不了。” 玉音子大声喝道：“回答我。” 姜通玄脸上的肉瘤跳动了几下。说：“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没有人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你当初大闹昆仑山姜家，何曾看到你父亲的踪影。我也很尊重天真人。” 玉音子情绪有些激动，说：“你们害了萧家另外一脉，又害了我爹。还敢跟我提尊重。” 玉音子的聊天内容很明确，不管是大家族之间的恩怨，还是个人小家庭的深仇，今天都不会放姜通玄离开。 姜通玄忙说：“萧姑娘，抛开家族和个人的恩怨，我们之间本可以成为好朋友。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修行者。你也知道我的修为。你我都是站在巅峰的人。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与我们并肩站立。何必纠缠世间的俗事。应该尽全力寻找仙路，那样才能真正万年不死，长生不老。” 姜通玄用的理由是，他和玉音子修为极高，不该为俗事受困扰，放下尘世间的恩怨，才能继续前进。 玉音子骂道：“和你这样的人并肩站着。他娘的是我的耻辱。当年没能杀了你。实乃我人生一大憾事。今日，我有必要弥补这个缺憾！” 姜通玄叹了一口气，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始终放不下心结。你既然要杀我，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必须告诉你，和几百年前相比。我的实力再一次得到提升。把他们两个小娃娃叫来助阵帮手，只是给你陪葬而已。” “又盲目自信了不是。难道只有你进步，我丝毫没有提升吗！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把他们喊来，自然有作用。就算我失败了，姜家也逃不过覆灭的命运。预言中的少年已来到人间。你这一次杀不死他，便再无机会了。你将看着姜家慢慢坠落，这种感觉一定非常舒服。”玉音子神色从容，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这和几天前她的魂魄心事重重完全不一样。 玉音子又恢复了自信。 “哈哈，你觉得姜家的灭亡，会影响我的心情吗？”姜通玄笑着说。 “你这么大的一个人，受姜家庇护长大，怎么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姜家尽出白眼狼，家门不幸！”玉音子不解地摇头。 姜通玄说：“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在昆仑山练剑三百年，我的心早如山巅的雪一样冰冷。家族的羁绊只会影响我拔剑和出剑的速度。五百年前，我没能杀掉你，让你逃了出来。何曾不是我的遗憾。我今日也想弥补这个遗憾。” “冬生，麻婴，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和他的叙旧到此结束了。”玉音子喊了一声。 我心中清楚，玉音子和姜通玄的对决，一定精彩纷呈。即便只是站在边上看着，也会有很大的收获。 麻婴应道：“前辈，我随时都可以出手。我把黑蜈蚣重剑都背来了。这么重的东西，一定要给它机会出剑。” 玉音子松开绷着的羽箭，径直对着姜通玄射去。 第1548章 惊!雷法攻击无效 咝咝！ 羽箭射出，发出破风的声音。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巅峰水平，瞬间就冲到姜通玄眼前。像是带着光一样。 姜通玄右手一抖，从身上抽出一根几乎透明的骨头，当成了长剑。 叮当一声。姜通玄打掉了飞来的羽箭。二者碰撞，火光四溅。 姜通玄本人也后退了几步。 接着，玉音子顺着积雪，快速往前冲，一边奔跑，一边射箭。 连放三箭，每一箭都形成了巨大的气浪。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强悍了。若是这种飞箭朝我而来。我能躲过第一箭，但是后面三箭都没办法躲过去。肯定会被钉成一只刺猬。 只见姜通玄快速挥动白骨剑，铛铛铛，连着三下将羽箭打落在地上。 他轻快跳跃，落在一块石头上。在电光火石之间，以白骨剑为武器，轻松打掉了飞箭。 我吞咽口水，玉音子很强，姜通玄也不弱。他轻易躲过飞箭，比刚才几位姜家人厉害多了。姜鱼之流，连给姜通玄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姜通玄比骷髅王姜盖都要厉害。 这时，玉音子杀到姜通玄面前。她握住铁弓一端，一跃而起，对着姜通玄的脑袋砸去。这一下势大力沉，拥有万钧之力。 整张铁弓上都充盈着极强的道气。 叮当一声。 姜通玄抬起白骨剑阻挡。二者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铁胎弓与那白骨剑刚一接触。铁胎弓直接从中间断了。 “普通的铁质，怎么能跟我过招！”姜通玄说，白骨剑忽然变招，一股寒气从骨剑上飞出去，直冲玉音子。 玉音子身子一歪，剑气贴着玉她的身躯飞了过去。剑气冲到树木上，钉出一个窟窿眼。 姜通玄手中白骨剑扫去，又是寒气化成的剑气飞了出来，密密麻麻，起码有十九道之多。 玉音子抬起两截铁胎弓挡了几下，最后索性丢弃。她右手一举，似乎并没有念动口诀。 滋滋！ 头顶的天空瞬间撕裂，紫色的雷电快速朝姜通玄劈下来。 轰轰轰！瞬间就是九道天雷。雷法所产生的巨大威力，直接震碎姜通玄的寒气剑气。整个野尸林都在震动。 姜通玄不敢大意，急忙跳跃躲闪。他中了一道天雷，在雪地一滚，他便抬剑接住一道天雷，引到地面。 饶是如此躲避。 姜通玄仍然头发冒烟，脸色极为难看。最终，一共有三道天雷落在姜通玄身上。让他躲过去了六道。 着实有些可惜。 每一道天雷都需要雷法控制，而引发雷法，则需要提早积攒雷力。又或者是通过道力转化成雷力。 麻婴惊得下巴都要落在地上。“我的天呐！抬手就能引发天雷。这还是凡人的神通吗？” 我说：“是神仙的手段。九道天雷，可不是一道啊。而且是短时间之内，同时落下。天底下除了玉音子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我推测，玉音子身上积蓄了超强的雷力，所以举手便能引下天雷。 姜通玄后跳几步，晃晃了脑袋，将身上的积雪拍掉。 双方第一个回合的较量，暂时结束。 目前看来，不分胜负。不是 姜通玄有些懊恼地说：“动不动就用雷法，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都快要聋了。再这样打下去，林中的睡眠的花鸟虫草还以为惊蛰春雷来了，都拼命地往外跑。最后活活冻死。” 玉音子说：“真可笑！你是姜家第一高手，怎么没有修炼一下耳朵。这才几声天雷啊，你就受不了了。干脆赶紧投降算了！” “你说的有道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习耳朵，确保不会被天雷震聋。你也要好好练习这具身体，是不是能做到刀枪不入！挡住我的剑气。”姜通玄说。 他手中的白骨剑一抖，右脚发力，径直朝玉音子刺来。 白骨剑周围笼罩着剑气，瞬间变成了十把白骨剑。 玉音子又是高举右手，瞬间落下九道天雷。 姜通玄步法灵活，不断转动，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保护，并不在乎落下的天雷。只是稍作迟缓，仍旧往前冲。 “不好。他身上有些奇怪的手段。似乎对雷法免疫了。”我连忙大喊。 姜通玄属于尸妖类型，见到天雷落下，又被天雷劈中，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玉音子轻笑一声：“没事。多劈几下就好了。再强的保护，也会打出破绽。” 玉音子转换身位，又是一波雷法施展开来，不断落在姜通玄周围。 姜通玄一直追击着玉音子，白骨剑施展的剑气密密麻麻。 我暗暗着急。 玉音子实力非常高，能引发天雷落下。可是，若此等对尸类必杀的神通无法奏效。时间一长，玉音子的气力肯定跟不上。 可是，眼前这种局面，我根本没办法上前帮忙。 “老爹。玉音子前辈没有称手的兵器。要么把大黑伞给她，要么把黑蜈蚣重剑送上前。”麻婴小声说。 我点点头，说：“先看完这一回合再说。” 姜通玄又挨了几声雷法，整个人焦黑无比，衣服也破破烂烂，扭动了几下脖子，说：“萧姑娘，我知道你擅长雷法。我花了一百年的时间，专门练习过。就算有再强天雷劈下来。我也没事。你看我现在有没有扛不住的迹象。” 玉音子沉默了数秒钟，应道：“你这只老东西真是肯下功夫。一百年的时间。你不无聊吗？你至于这么怕我吗？” 姜通玄说：“我知道肯定会再遇上你。到时候，你又拿雷劈人。我要是不好好练习。岂不是任你欺负。现在好了，你最拿手的神通派不上用场，你拿什么跟我斗。到现在，你已经施展了三九二十七道雷法，你还有力气吗？” 玉音子说：“冬生，把铁伞给我。” 第1549章 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快速朝前面跑去。 玉音子已经使用了二十七道天雷，铁胎弓又一分为二，体力消耗很大，赤手空拳，难以对付姜通玄。必须将黑伞交给她。 姜通玄说：“想拿到黑伞，先过我这一关。小子，找死！” 我一直盯着姜通玄，只见他手中白骨剑抖动，立刻有杀气腾腾的剑气冲过来。这种剑气比刚才神秘的姜家黑衣人凌厉多了。 我当即站好位置，身体微微扭曲，立刻将黑伞打开，迎接冲击波。 砰砰！ 黑伞遭遇强劲的冲击力。我的双手受到震动，后退一步之后，右脚蹬在地上，终于站稳。 “姜通玄，不过如此而已。刚才姜家的寒冰暗器也没能伤害我。你也很一般，我都能稳稳当当站着。”我露出半个脑袋，极力嘲讽。 玉音子身形灵敏，到了我身后，一把将我抓住，往后一扔，拿走了我的黑伞。 “冬生，到后面去休息。”玉音子露出和煦的笑容。 我顺势在地上一滚，退到几米外，接着喊道：“姜通玄，你这只尸妖！想伤害小爷。没那么容易。萧前辈会送你这只老东西上路。” 麻婴说：“老爹，你又在吹牛了。没有前辈，你说不定就受伤了！你看看地上。” 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的积雪已经炸开。很显然，姜通玄将一部分剑气注入地下，这样就能绕过黑伞的抵挡。 多亏玉音子将我丢了出去。 我哈哈笑着说：“虽然事实是咱差点让人暗算了。可话不能这么说。该吹的牛总要吹起来。咱们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我提高语调，接着大喊：“姜通玄，我告诉你，姜盖、姜鱼、姜风郎，还有一位叫不出名字的姜家人，都是我除掉的。姜家自称仙人的大风水世家，在我眼中，就是天大的笑话。我践踏姜家，跟踩死一窝蚂蚁没什么区别。姜家在我眼中，无比低贱。” 姜通玄有姜家人的共性，不会为单个姜家人报仇。但是，会在意姜家所谓高高在上的虚荣和权威。 果然，姜通玄额头上青筋爆出，眼中射出凶毒的目光。 “藐视姜家，侮辱姜家，该死！”姜通玄怒了。 “你也太虚伪了。刚才和萧前辈说，你不在乎姜家。我现在骂几句姜家，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你说你，是不是想欺骗萧前辈。”我跟着大喊。 麻婴朝我竖起大拇指。 姜通玄说：“你什么货色！萧姑娘什么水准！二者岂能相提并论！” 姜通玄顺着积雪奔跑，直接朝我这里冲过来。 “我不算什么货色！但我能打姜家的脸。由此可见，姜家还真是一等一的下贱货色。哈哈哈。姜家躲在背后祸乱苗疆，现在计划全线失败。以后，仙山上的姜家，将是苗疆最大的笑话。你懂什么是笑话吗？就是大家提及姜家，都会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断用姜家玩梗讲段子。”我接着大喊。 麻婴说：“比如说什么段子？” 我说：“以后遇到那些外强中干的人，就可以称他们为仙山姜家人。嘲笑别人说，原来你有姜家人的做派啊。你怎么跟姜家人一样，擅长下跪认爹啊。” 麻婴附和地点头说：“还可以骂人，你怎么行事跟姜家鼠辈一样。” 姜通玄咬牙大叫，表情很是丰富，数次想杀到我们面前：“岂有此理！尔等蝼蚁，怎么如此轻视姜家人。” “喂喂喂！你的对手是我。我拿把伞就把你吓成这样。娃娃们骂你几句，你就如此受不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好像也没什么长进。”玉音子嘲讽说。 姜通玄说：“生死搏斗！我当然不能让你拿到兵器。家族荣誉，更是不容玷污。萧音儿，老天现在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白骨剑陡然多了一层无形的黑气，整根骨头一下子变大了。 玉音子撑开伞面，不断转动，挡住白骨剑上的黑色气息，露头看着前面，笑着说：“不要把话说得太早！你能克制我的雷法，只是压制我的特长而已。你又有什么绝招能够赢我？” 姜通玄不断施展黑气攻击，力量绵绵不断，说：“我当然有把握赢你。这把伞看起来非常眼熟啊。” 玉音子说：“这把伞当然大有来历，你不用知道太清楚。你只用明白，黑伞是专门对付你这种妖魔鬼怪的。” 话声一落，玉音子快速奔袭上前，再次采取了攻势。 我没想到玉音子连着施展二十七道雷法之后，还有力气攻击上前。 黑伞在她手上，瞬间犹如黑龙出击，瞬间压制住姜通玄手中的白骨剑。 她动作逍遥自在，一伞刺去。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甚至能听到黑伞发出的龙吟声。 “这……这……”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麻婴眼睛瞪大，说：“老爹，这不正是你经常使用的打尸八法嘛！怎么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你用打尸八法，像是猴子耍把戏！前辈用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逍遥飘逸，灵动自在，观赏价值也太高了吧！这一伞下去，什么骷髅王的脑袋都要粉碎。什么刀枪不入金刚不坏的不化骨都要跪地求饶！” “你……你不能这样损你老爹啊！”我很想反驳。 奈何麻婴说的完全是实情。 这套打尸八法到了玉音子的手上，可以说是大放异彩，精妙绝伦，完全是出人意料。 在我手上还真是猴子在杂耍。而玉音子前辈使用起来，就真的变成无上厉害的神通绝技。 真真切切发挥了它的作用。 “好吧！你的话虽然难听。可我无力反驳。我和前辈之间的差距的确很大。”我只好承认。 麻婴说：“老爹，你别灰心！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以后你和前辈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玉音子又是一式打出去。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冬生，你不要觉得惊讶。这十多年来，咱们几乎朝夕相处，天南地北追杀邪虫虫母。遇到了不少尸类。我早就看明白这套打尸八法，了然于心了。今日正好派上用场。和雷法相比，这才是我今天真正的杀手锏。我让你跟来，就是让你把黑伞带来。”玉音子说。 第1550章 鬼门开 “我明白！” 我用力点点头，心中却无比震撼。 虽说玉音子前辈的魂魄长时间跟着我，但也只是魂魄看着。 而打尸八法是需要真真切切拿起兵器，用身体练习，光靠看是不够的。 她刚刚回到身体不久，第一次拿到大黑伞，第一次施展打尸八法。也就是说，这具身体可从未练习过打尸八法。刚一出手，就达到可怕的水准，这可不是简单地了然于心。 而是有着极强的天赋。 我相信，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达到玉音子的水准。 她的实力和天赋太恐怖。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如何形容，有点词穷了。 “老爹，看出差距了吗？”麻婴笑着说。 我点点头，说：“这还需要你说吗？我现在知道，为啥玉音子前辈瞧不上我了。哈哈，之前的古夏，后来的春芽，也只能勉强入她的法眼。” “老爹，你若是早些三魂合一，肯定能入前辈的法眼。你也要看到自己的亮点。”麻婴不忘安慰我。 我哈哈一笑。 玉音子施展打尸八法，已经和姜通玄陷入苦战之中。两人都属于绝顶高手，两种兵器更是叮当碰撞。双方攻守转化，不断发生改变。 暂时还看不出最终谁胜谁负！ 我看得惊心动魄。 但我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呼吸换气，运转内息，尽快恢复消耗的体力。 万一玉音子落败。 我得有力气对付受伤的姜通玄。 这时，麻婴又快速点起几支火把。 随风摆动。 周围的光线明亮了不少。 姜通玄脸上的肉瘤滚动，眼神颇有些不对劲。几十个回合下来。 玉音子已经越发熟练，多次打中了姜通玄，也击中了几处穴位。 姜通玄所用的白骨剑虽然厉害，却斩不断坚不可摧的黑伞。 黑伞乃是玄铁打造，极为坚硬，跟着我一起对付了不少金刚不坏的僵尸，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来。用来对付姜通玄，再合适不过。 不过，姜通玄这种高手，很难发现他的罩门所在。黑伞击中姜通玄，只带来损伤，却无法一击致命。他比骷髅王这种货色抗揍多了。毕竟这具身体连雷法都不怕。 姜通玄白骨剑挥动，扬起一些雪花，趁机后退几步，叫道：“这是影子所用的招式！” 听得出来，他声音有些颤抖。可见，他对影子充满了恐惧。 玉音子没有追上去，笑着说：“看来，你还是有点见识。” 姜通玄说：“方才少年蛊王使用的时候。我远远看着。我还真没看出来。直到你现在使用。我算是看清楚了，知道绝非一般的功法！” 我火气一下子上来，骂道：“老尸妖。又挤兑我。你上了年纪，变成老花眼，眼神不好。怎么能怪我。” 麻婴笑着说：“老爹，少安毋躁！千万不要生气。气坏身体他反而会笑哈哈。” 玉音子将大黑伞扣在背后，踏雪前进，说：“不用再拖延时间。该收场结束回去过除夕了。方才咱们交手九十九下。我已经发现了你的罩门。” “没那么快结束！你也不会轻易获胜！要死咱们一起下地狱。” 姜通玄将白骨剑钉在地上，口中念叨，“九幽之下，黄泉地府。鬼门开！” 一股邪气瞬间从他身上蔓延出去。 白骨剑有不少黑符落地，瞬间沾满了一片雪地。 周围阴风习习。 姜通玄嘴角流出黑色鲜血，眼珠也变得无比猩红起来，样子变得格外狰狞。 忽然之间，一道虚无的幻影之门出现。雪地中间多了黑漆漆的幽暗之门，深不见底，一看就不像人间的东西。 “当心！”我急忙喊了一声。 这玩意有点像是黄泉之门，经由黄泉之路，直接连通地府的道路。 也就是鬼门了。 我曾经强开过，但那是为了超度逗留困在人间的亡魂。 但是，从来没有用这玩意打架。 人间交手，动用阴司手段，这是违背阴阳规则的。 鬼门蹿出一道凌厉的鬼气。 玉音子身子一缩，快速躲开，说道：“姜通玄，你果然有些惊喜。黄泉之路，说开就开。你有点本领在身上。” “开！开！开！” 姜通玄脸色乌青，全身笼罩邪气，脸上带着狞笑，“这才哪到哪啊！你要是害怕的话，赶紧跪地求饶。兴许还有机会保全完整的尸身！” 歘！ 又开了三道。 四扇鬼门直接挡在玉音子跟前，一时间难以逾越。 这特么太惊悚了。 凡间的打斗，先是天上神仙手段，天雷滚滚。这会又变成鬼蜮手段，直接开了四扇黄泉之门。 阴风阵阵。 我的天啊。 今天真是开眼了。 “姜家四大鬼将速速现身！”姜通玄目光之中，露出凶狠的杀意，脸上的肉疙瘩不断跳动。 他开了黄泉之路。他本人比恶鬼还要凶狠。 哒哒哒！ 大门之中，涌出四个脸白个高的鬼物，表情木讷。 他们冲出来之后，倒有五官模样，四肢也算健全。 “萧姑娘！姜家的厉害，超出你的想象！我现在所用这是我的新神通！天地玄黄，四大鬼门洞开，你无路可逃。”姜通玄说。 玉音子皱着眉头，没看到半点恐慌，道：“我还真没有想到。你连这种邪门的东西都弄出来了。你不怕阴司找你麻烦？天地阴阳规则你都敢破坏。不怕天道收拾你？” 姜通玄说：“阴司若要找我麻烦。早就勾走我的魂魄了。再说了，你这等妖物逗留在人间几百年，魂魄迟迟没有下地府。我召唤鬼门出现，把你的魂魄送入地府阴司，算是帮地府阴司的大忙，天道怎么会惩罚我，只会奖励我的。” “今日，你的魂魄与身体合拢不久，还没有融合好。我当然抓住机会，送你上路。有姜家四大鬼将送你上路。你也不算死在无名之辈手上。该满足了。” 第1551章 再给你一点震撼 “满足个啥呀！弄个四大鬼将来收拾我。我就要满足。我贱啊！所以说啊，你们姜家人真他妈的自以为是。杀了对方，还要求对方满足知足。天底下，没有比你们更虚伪的家族了。” 玉音子不以为然地说，“为了弄出这四扇鬼门，你也够呛吧，擦擦嘴角的鲜血，别流到地上，玷污了这片土地。” 她站定之后，用黑伞在地上画了一道线条。 四大鬼将站定之后，扭动脑袋，黑色的衣服摆动着，手上还拿着各种怪状的武器。 像是用来勾魂的怪东西。 跟着，从四大鬼将之后，又走出各种奇形怪状的鬼物。 乌泱泱一片，数量还不少。 鬼物站定之后，看似散漫，实则东一簇西一簇，颇有章法。 “前辈，我来帮助你。”我喊了一声。 “我也要帮忙。”麻婴叫道。 四大鬼门洞开，姜家四位鬼将出现，又弄出上百的鬼卒。 如今将玉音子团团包围，万一将她推入鬼门之中，强大的鬼气肯定会造成不可逆转甚至是致命的伤害。我们对付不了姜通玄，收拾一些鬼物不算太难。 “不用上前！等一下自然有你们用武之地。你们现在上前，只会拖累我。放心吧，一些鬼物难不倒我。”玉音子说。 我和麻婴只好停了下来。 麻婴焦急地看着前方，说：“老爹，玉音子前辈真的能赢吗？” “我也说不上。没想到姜通玄会如此歹毒，一下子开出了四扇鬼门。但愿玉音子前辈有应对的手段。”我有些忐忑，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放心吧，前辈有办法对付。” 玉音子扫视了眼前所谓的四大鬼将，忍不住嘲笑起来：“我当是什么来历。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不是姜甲乙丙丁嘛！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败在我手上。死后还有可能赢我吗？我就算魂魄没有完全融合身体。可除掉这帮杂碎，也是易如反掌。姜通玄，你真是没招可用了。” 姜通玄擦了嘴角的鲜血，说：“别再说这些大话！你还怎么打啊！你现在笼罩在鬼气之中，体力消耗很大，恐怕难以动用雷法。鬼将除了雷法之外，再无应对策略。你没必要自我安慰了。” 麻婴喊道：“前辈，这四大鬼将的名字真是甲乙丙丁吗？” 玉音子笑着应道：“谁知道他们的名字。我是用甲乙丙丁代替他们的。你要是喜欢，称呼猪狗牛羊也行。” 四大鬼将张口发出不满的叫声，嘴巴哈出凌厉的鬼气。 “它们好像按照四象阵分布。前辈一定要小心。”麻婴喊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所谓四象，分别是少阴、少阳，老阴、老阳。” “生前受辱，死后报仇！你们是姜家四大鬼将，杀掉狂人萧音儿，为自己正名。”姜通玄挥动白骨剑，下达攻击的命令。 站定好的四大鬼将，同时挥动手中奇形怪状的兵器，朝玉音子丢去。几十道鬼气，犹如雨点一样冲了过来。 鬼卒也发出各种叫声，开始凌厉地冲锋。一瞬间，形成山呼海啸般的攻击。 玉音子挥动黑伞，一股强劲的雷力涌出来，瞬间变成一面盾牌，挡住冲来的鬼气。 “姜通玄，我再给你一点小小震撼。”玉音子邪魅一笑，犹如猛虎一样扑出去，直接迎上前冲的四大鬼将。 “天啊！直接迎上去。前辈不会被鬼门吸进去吧！前辈这种杀伐的手段和勇气，着着实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换作是我，肯定不敢急着冲锋。真是值得我学习。”麻婴担忧地说。 麻婴目睹了玉音子和姜通玄这场对决，由此也影响了她的一生。不管对手对多强大，困难多么大，都要不顾一切往前冲。 玉音子手中黑伞一变，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不再是凶猛的黑龙，而是灵动的凤凰。 她黑伞一抖。 一股气息瞬间飞出，眨眼之间化成九点寒芒，对着四大鬼将身后的众多鬼物杀去。 “五式黑伞功！”麻婴眼前一亮，“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用。又在前辈手上大放光彩了。老爹，你要好好看，这够你学几年了。” “是的。我也没有想到。道力深厚之人，五式黑伞功可以变成远距离攻击手段。”我说。 五式黑伞功是影子传授给我。 玉音子跟着我，自然也会看到我使用五式黑伞功。而这黑伞功正是对付妖邪鬼物的绝技。 所以我猜测，玉音子会以此为反击手段。 我忽然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对，打尸八法是在神庙附近，帝魂传给我的。 五式黑伞功才是影子所传。 可为何姜通玄会说，影子也会打尸八法，属于影子所用的招式。我刚才没往这方面想。 看来，影子之前见过帝魂，学到了这套打尸八法，并以此扬名在外。 玉音子落入鬼将鬼卒之中，犹如猛虎落入羊群之中，管它什么四象阵法，什么森罗鬼气，什么上百鬼物，什么恐怖兵器。 一个字！ 打就是了。 第1552章 那就同归于尽吧 玉音子如虎入羊群，丝毫不在乎周围的鬼将鬼卒，五式黑伞功施展开来，越斗越勇。 不到几分钟，几乎一半的鬼物荡然无存。 我心中暗暗惊叹，玉音子前辈果然与众不同，有用不完的力气，天下第一之名，名不虚传。 不过很快，越来越多的森罗鬼气笼罩住玉音子。 我和麻婴站在外围，已经看不清楚战斗的场景。只能通过玉音子发出的声音做出判断。好在并没有停下来，前辈的衣服仍旧猎猎作响。 我数次改变身位，想看清楚当中发生了什么状况。 “老爹，咱们通过姜通玄的表情和反应，可以知道战斗情况。”麻婴说。 不远处的姜通玄无比惊诧，表情很不轻松，口中不断念动口诀，四大鬼门这个森罗鬼气，迅速往前冲。 由此可见，姜通玄也不轻松，操控四扇鬼门，也是相当消耗气力。 就几乎成为玉音子和姜通玄之间力量的比拼。也可能是最后的比拼。 又过了几分钟。 玉音子从鬼气之中跳出去，原本四扇鬼门瞬间崩塌了三扇。 只剩下最后一扇。 四大鬼将全部斩杀干净，鬼卒也只剩十多只。 局势开始明朗起来。 姜通玄整个眼耳鼻口都流出了黑色的鲜血，样子看起来格外惨烈。 为了对付玉音子，姜通玄也消耗到了极致。 姜通玄有些痴傻地看着前面，眨动眼睛，说道：“你……你竟然如此之强！这些年，你究竟是如何修行的？” 玉音子说：“我怎么修行，需要告诉你吗？不要总觉得姜家多么厉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姜通玄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眼睛充血，说：“萧音儿！你别太猖狂。我收拾不了你。自然会有人揍死你。姜家的天有多高，你根本不清楚。” 玉音子鄙夷地看了一眼，摇头说：“多余跟你说这些话。” 麻婴大声嘲讽，说道：“姜通玄，你很不容易。扛过二十七道天雷，打尸八法，还能弄出四大鬼门。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吧，现在就没必要苦苦挣扎了。能死在天下第一高手玉音子前辈手上，你该知足了。” 姜通玄狠狠看了一眼麻婴。 “你往那边去，我往这边去。”我说，“小心一点。” 麻婴应道：“他想抓住我，或者从我身边冲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我和麻婴分开，顺着积雪周围转动，彻底堵住姜通玄逃离的方向。 “你震碎了三扇鬼门，还剩下一扇，力气是不是也不够用了？”姜通玄笑着说。 玉音子道：“没错。当然是不够用了。好在我还有两个帮手。不对，三个帮手，大黑狗一定要算上。它的战斗力也不差！而且，它可是长生不死的仙狗。可怜的姜家人，想当神仙想了那么多年，把自己变成了尸妖。运气连狗都比不上。它变成长生仙狗，你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和愤怒有什么用！难不成我会跟狗置气吗？”姜通玄眼珠射出毒光，忽然冷冷一笑，“最后一扇鬼门为我们二人准备。” 原本单膝跪地的姜通玄，忽然拔地跳起，跃过最后的鬼门，到了玉音子跟前。 玉音子手中黑伞一抖，刺穿了姜通玄的胸膛。 姜通玄没有躲闪，乘机抓住玉音子。 玉音子数次挣脱移动，都没有办法成功摆脱。 轰的一声，四周鬼气瞬间变得旺盛起来。 姜通玄操控最后的鬼门，瞬间变大了不少。他拉着玉音子后退。看着架势，是要把玉音子拖入鬼门之中。 我大惊不已，原本以为姜通玄会和姜家人一样，情况不对，溜之大吉。尤其是这种存活多年的妖物，往往比常人更加贪生怕死。 没想到，他困兽犹斗，反过来拉玉音子同归于尽。 玉音子站定之后，手上黑伞转动，不断发力，笑着说：“姜通玄，你倒是好勇气。你想清楚了，一旦肉身进入鬼门之中。血肉模糊，魂魄也支离破碎。算是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你难道不怕吗？这么多年的修行，什么都不剩下了。你当真甘心吗？” 姜通玄狞笑一声，说：“比起灭亡、从这个世上消失。失败的耻辱更加难以令人接受。我不能任由你欺负了，还要苟活在世上。咱们必须同归于尽。” 玉音子全身都在抵抗着姜通玄，地面滑出了极长的脚印，笑着说：“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有这么高的地位。就是收手，我放你离开。咱们没必要再做殊死搏斗。你回姜家去，老老实实修仙不出来祸害人间就可以了。” 姜通玄凄然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落入包围之中。一旦我松手，收起最后一道鬼门。迎接我的将是最悲惨的命运。我的名声也将彻底砸在地上。我唯有和你同归于尽。世人才会歌颂我的名字。” 玉音子喊道：“你觉得，以姜家人的做派，真会歌颂你的名字吗！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是白死。他们只会骂你愚蠢。死到临头，你还如此天真。” 姜通玄大笑：“萧姑娘，我早跟你说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你不听。现在这种场面，你让我收手，会不会太晚了一点。你越发着急，就越说明我的抉择没有错。除掉你，等于除掉姜家心腹大患。姜家肯定会立起我的灵位。我没什么好怕的。” 玉音子表情也有些着急，说：“也罢！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劝你。可是，你要把我拉进去，真有那么容易吗？鬼门不可能持续那么久。” 姜通玄说：“十分钟之内把你拉进去就可以了。而且，我还有通鬼之手。” 从他身后的鬼门之中，伸出一只干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玉音子的右手。 我和麻婴快速朝中间跑去。 可是距离玉音子和姜通玄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鬼气越来越浓厚，皮肤遭受刺痛，难以再靠近半步。 这是来自地府之下鬼气，不是一般的阴气。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老爹，我过不去了，没办法上前了。”麻婴焦急地说，“鬼门周围都是鬼气，蜇人得很。怎么办？” 我顺着这个范围转动，始终没有找到突破靠近的地方。 “把兵器投过去，看能不能打中姜通玄！”我在情急之下，暂时只能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省省吧！神仙打架，你们两个凡人能帮什么忙。等下什么都不会剩下。萧音儿直接从这个世上消失。哈哈哈。哈哈哈……”姜通玄得意地大喊，拉着玉音子又后退了两米。 第1553章 大黑狗再立奇功 省省吧！ 萧音儿会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姜通玄陷入最后的疯狂状态，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芒，脸上肉疙瘩滚动像是活了过来，拉着玉音子不断后退，距离鬼门越来越近。 一部分鬼气已经绞碎两人飞动的衣服。 我和麻婴同时将手中的兵器对准姜通玄扔了过去。 鬼气鼓荡之下，投掷出去的黑蜈蚣重剑，以及蝎尾刀全部失去了准度，落在了姜通玄身边。 “该死！竟然没有办法击中。”我咬牙骂道。 麻婴急得泪流满面，哭了起来，说：“坏蛋。你赶紧松开前辈。你死就死了，为何要拉前辈垫背。你是人间最坏的坏蛋。快放手！” 我咬牙往前冲了一段距离，仍旧无法靠近，身体的不适越发强烈。 玉音子喊道：“冬生，麻婴，不要难过。人固有一死，我就算现在消失，也干掉了姜家第一高手。不要在坏人面前流泪。你们还有机会活下去。记住我的名字就好，不要悲伤。” 我咬紧牙关，悲痛地看着前面，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麻婴大叫：“我要是更厉害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前辈就不会让坏蛋给抓住了。我要是……把书都看懂学会了，就不会任由眼前的这种悲剧发生。前辈，我不要记住你。我要你好好活着，就在我的身边。” “麻婴，你这个傻娃娃。你现在才多大年纪，又怎么可能变成一等一的高手！天赋再强的人，也需要时间慢慢成长。”玉音子安慰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我整个人承受着巨大的悲伤，思绪飘动。 仿佛一下子回到我十六岁那年的除夕，我外婆龙改凤在我面前死去的场景。 没想到多年后，又是除夕夜，又看到玉音子在我面前耗尽生命力。 我双手握拳，心中大喊：“不。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惨剧在我眼前发生。十六岁那年，我实力不济，到了现在，我已经变成强者，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机会。绝对不允许。” 我泪水滚落下来。 “我再往前走一走。”麻婴坚持说，她结符文往前冲，但是根本没有成功，“我如果更强一些，就能走进去收拾恶魔。老爹，马上就要靠近鬼门了。咱们怎么办啊。难道眼睁睁看着前辈赴死吗？” 姜通玄大喊：“虽然我最后失败了，但是将巨大的悲伤留给你们，也算成功了。往后每年的除夕，你们二人都会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之中。哈哈哈，此刻我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眼看，他们二人距离黑暗森严的鬼门越来越近，只剩下最后三米距离了。 我脑海闪现一个念头，想到姜通玄的话“神仙打架，你们这些凡人怎么帮忙”。 对了。 我想到办法了。 “麻婴，到我身边来。我有办法。一会儿，咱们入鬼气之中，一举收拾这只尸妖。”我忙喊了一声。 麻婴顺着外围跑动，到了我的身边。 跟着，我大喊了一声：“狗子，你快过来。我需要你帮忙。” 大黑狗也跑了过来。 我蹲下身子，揉着大黑狗的脑袋，指着鬼气之中，说：“穿黄衣服的女子是我们的朋友。黑衣丑物是恶魔是我们的对头。去救我们的朋友。你在前面开路。记住，将恶魔咬中，然后自己也不要落到那扇黑漆漆的鬼门中去。明白了吗？” “汪汪！”大黑狗眼睛闪烁，明白了我的意思。 大黑狗没有见过玉音子前辈的身体，所以并不认识。 当它看到玉音子和姜通玄两人打架，没办法分清彼此敌我。 既然神仙打架，凡人难以帮忙。大黑狗可不是凡物，而是长生仙狗。 此等鬼气缭绕之地，凡人难以靠近。如今的长生仙狗应该可以冲进去。而且，黑狗贴着地面前行，能够减少鬼气的伤害。 “冲到鬼气里面去，不要躲闪。一定要努力往前冲。我和麻婴跟着你的后面。你在前面给我们破风。”我说。 麻婴眼前一亮，高兴地说：“这个方法好像的确可行。” 大黑狗抖动了毛发，目光看着前方。我不断地给它指明姜通玄，让它明白攻击的敌人。 “冲！” 我在大黑狗身上一拍。 大黑狗一下子冲入鬼气之中。这些鬼气对大黑狗而言，如同等闲的气息，根本没办法伤到它。 大黑狗狂吠几声，发力扑向姜通玄。 姜通玄大叫：“一只狗就想扭转局面，怎么可能！” 咚的一声。 大黑狗直接将玉音子和姜通玄一起扑倒在地上。大黑狗对着姜通玄就是一顿疯狂的撕咬。 鬼气变得凌乱不堪。 我和麻婴躬身往前冲去。 玉音子抓住机会，猛地右脚发力，准确踢中姜通玄的胸口，摆脱了束缚，大喝一声：“你要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自己去就是了。没必要拉着我一起。” 玉音子在大黑狗的帮助一下，瞬间摆脱了畏惧。 姜通玄贴着地面后撤，在快落入鬼门的时候，身后的鬼门瞬间消失了。 他见没办法拉着玉音子同归于尽，在最后关头收起了鬼门。 “哈哈哈！我还真以为你不怕死。没有我陪，你连死都不敢了。不过，你留一口气，对我才有用处。” “哈哈哈，现在该我笑了吧。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最后扭转局面的竟然是大黑狗。它是蛊王捡回来的一只土狗。你们不仅运气不如一条狗，就连实力也不如一条狗。你们姜家注定要成为一个笑话。” 玉音子站了起来，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不忘挖苦地说。 大黑狗跟着扑上去，对着姜通玄的右腿就是一顿疯咬。 姜通玄斯文扫地，颜面无存，双脚不断蹬在地上，始终没有办法摆脱大黑狗。 鬼门关上。 鬼气瞬间消散，不再具有杀伤力。 我捡起投掷的蝎尾刀，麻婴也拿起了黑蜈蚣重剑，同时对姜通玄砍去。 “冬生，麻婴。随你们怎么打，但是要给我留一口气。我还要问问题。”玉音子并没有阻拦我们。 第1554章 万事顺 留一口气就行。 有了玉音子这句话，我和麻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不会心慈手软。 我清楚姜家人的特性。当年姜鱼被云中客打趴在地上，立刻苦苦哀求，取得云中客的原谅之后，立刻偷袭暗算，最终逃之夭夭。 我决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轰的两声。 我和麻婴同时下手。 很显然，麻婴的力量比我大，破坏力也更强一些。姜通玄两个膝盖给砸碎了。 姜家第一高手。这只老尸妖遭受玉音子连番重击之后，体内寒气与鬼气消失殆尽，身体早已失去了保护，再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千年尸妖。 膝盖碎掉之后。 老尸妖失去站立起来的能力，想要逃命那基本不可能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 “别再羞辱我了。直接送我上路吧。别他妈拖拖拉拉。你们还有没有骨气。我姜家弄死那么多萧家人。你还不杀掉我。”姜通玄大叫。 接着。 我和麻婴再次动手，又将他的双手震断。麻婴更是将他十根手指踩断。这样就算站起来，也不能抓人伤人。 麻婴收起黑蜈蚣重剑，说：“我是用剑拍下去。要是用剑锋砍下去，你现在就只剩下个脑袋了。乖乖听话。要不然，你就什么也不剩下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你要好好配合萧前辈。” 玉音子踉跄几步，走到姜通玄面前，问：“老姜啊，你现在服不服？” 姜通玄倒在地上，眼珠快要瞪出血来，说：“萧音儿，你也是成名人物，绝世高手。请你给我一个体面，不要用这种办法来羞辱我。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也不让这些晚辈羞辱我。” 玉音子笑着说：“你是恶魔，是畜生！我为什么要给你体面？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才能给你体面！你要是负隅顽抗，觉得自己能够躲过我的审问，大可死硬到底。咱走着瞧就是了。” 姜通玄脸上肉疙瘩忽然爆破，三只黑色毒虫钻出来，对着玉音子飞去。 玉音子双手一挥，直接打落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催动蝎王蛊上前，将那些黑虫杀死。 “你弄些毒虫能伤到我吗？能伤到苗疆蛊王吗？你这也太天真了！”玉音子说。 我没想到，姜通玄的脸上还有寒气射出来，骂道：“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干脆把手脚砍了再说！” “手脚断裂，还是会跑掉。咱们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玉音子上前将姜通玄抓起来，将一枚银针拍入他的体内，又震碎了琵琶骨，“这样才会废掉，还能保全他的身体完整，别人也不会说我们太过残忍。” 麻婴听得很认真，点头说：“我学到了。” “你这样做，我感觉不到半点痛苦。你何必浪费时间，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该说的我早就说了。”姜通玄大叫。 姜通玄眼珠子越发愤怒。 不过，他这种老妖物，对身体疼痛早已无感，始终都没有大喊大叫。 “我没想让你觉得痛，只要你觉得耻辱就好。”玉音子说：“今天是除夕。我不能大年三十杀人。今天我留着你，给你一晚上好好考虑。你要是不愿意说话。明天我会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封在一个木人体内。你会变成木人，一直跟在我身边。” 姜通玄眼神之中露出惶恐，反驳说：“你……你才是恶魔啊。你都杀了四个姜家人，还说今天晚上不杀人。”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玉音子笑着说。 麻婴欢喜地叫道：“萧前辈，我一会给你弄截木桩来，好做个木人给你。” 玉音子哈哈大笑，将黑伞抽出来还给我，说：“冬生，多谢你的大黑伞。你们回去过除夕吧。现在村子里人多，我就不回村子了。我带着姜通玄在附近的山洞过一晚。你们休息两天，再来见我。” 麻婴说：“我还想和前辈一起过年。你去的话，大家才热闹。你要是不去那多没意思。大家都要见识一下，天下第一高手的风采。” 我也有些担心，说：“您的力气消耗也大。如果把你一人留在荒郊野外。万一还有些漏网之鱼，乘机偷袭你。那就得不偿失了。” 玉音子拍了拍麻婴的脑袋，说：“我之前一直想摸你的脑袋。现在才有机会，你的脑袋摸起来真舒服。我现在的状态，还不能到人群中去，大量的阳气会对我不太友好。” 她又转头看着我，说：“你们回去就行了。我就在村子附近。如果真发生变故，听我长啸一声，你们迅速赶来即可。我想，现在这种情况，不太会发生意外的。我还要单独审问姜通玄。” 我想了想，虽然玉音子气力消耗大，可一般角色还不敢前来偷袭她。 “那这样吧。你要离寨子近一些。村子附近周围肯定挖有红薯洞。找个洞穴躲避严寒。还有，我把大黑狗留在你身边。一旦有状况发生，你来不及叫喊，也可以让大黑狗来通风报信。”我说。 玉音子笑着说：“就按你说的办！冬生，用银针刺在姜通玄的气户穴、风池以及膻中穴。再按照我的要求，在他识海深处打上一道命符。这样，即便他被人救走，也是一个废物。” 姜通玄大叫：“恶魔！萧音儿，你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姜家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今日对我做的一切。来日，姜家人一定千万倍偿还。” 我快速施针。又在姜通玄识海注入道符。 “你说的我好怕啊。姜家人要是不来找我麻烦，那他们就是小狗变的。”玉音子打趣地说，“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蟑螂，赶快来找我啊。我好怕啊。” 姜通玄气得够呛，索性闭上眼睛，说：“如今我求死不得。从此刻开始，我修闭口禅。你休想让我开口。” 玉音子抓起姜通玄的右脚，往北林村方向退去，说：“冬生，麻婴，回去过年吧。这么多年来，你们就没安安心心过个舒坦的年，二十年内都不会再发生大事了。今天晚上才过一半，还有时间。好好过年，热热闹闹，喜喜庆庆，欢天喜地。我今天情况特殊，就不给你们发压岁钱了。” 我和麻婴点点头。 我回到北林村，仍旧放心不下玉音子，又让麻婴请吴天蓝跑一趟，守在玉音子夜审姜通玄的山洞外围。 第1555章 树上的花早就落空了 我做好后续安排之后，才算放下心来。玉音子前辈断然不会再生意外。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叶双竹指挥五毒教众弟子，将各处僵尸尸类收拢起来，该烧烧掉，该埋埋起来，总之不能留到第二天再处理，要尽快恢复原样。让北林村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罗九难和白仙儿等人则帮着郭骄阳张罗忙碌晚饭，招待张古两家的道人。 他们不远千里来此相助，总之不能亏待人家。要显出苗家人的热情好客出来。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虎豹来了有猎枪嘛！ 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开席吃饭。多亏我们采购了大量物资，要不然郭骄阳住处的食物根本不够。 郭骄阳又把村子里的酒都买来了。 我刚坐下来休息。 小秋葵走了过来，脸色微微有些慌张，说：“大哥，刚才打架之前，咱们分明看到了萧天刑，也就是假的分身。可奇怪的是，刚才收殓那些尸类的时候。我反复检查，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你说是不是不见了。” 我不由皱眉，随即笑着说：“这个虽然是分身，估计也有萧天刑本尊的记忆，性格也差不多。所以，他也非常狡猾。打起来的时候，乘机趴在地上装死。等到玉音子前辈出现，他肯定也认识。所以一时心惊肉跳，趁着yeah我们不注意溜走了。” “有道理！”小秋葵点点头，仍旧有些担忧，“依你看，这个假萧天刑会不会暗中捣乱！咱们都以为他溜之大吉了。他偏偏折返回来，暗中捣乱。他的性子，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想了想，说：“咱们这边人多，他不会回来捣乱。即便他回来捣乱，也会去找玉音子前辈那边。不过那边，有吴天蓝和大黑狗照应，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我顿了一下，说：“还是要小心一点。小豆荚身边不能离人，一刻也不能离人，就让麻婴贴身跟着小豆荚。还有，晚上要留一部分人保持清醒，不能都喝酒。你再跟春芽说一声，晚上还不能完全放松，有必要的话，饭后我跟她一起去玉音子外面的山洞守着。” 经过一番苦战，等我们吃过饭喝过酒过好年之后。我估计黎明时分，大家的警惕性最差，也是最为疲乏困倦的时候。 一旦这个假萧天刑要动手，可能会选择在黎明时分。 小秋葵跑了过去。 我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 假萧天刑忽然消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万一，他半途悄悄摸回来，还是会造成一些意外。 眼下众人大喜，又不能完全放松，就只能采取外松内紧的法子。 不远处，白巨子过来和我告别，说：“师父，我暂且离开。刀莲花几人为了好保护春芽，路上受伤，聚在了一起。我去看看她们。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说：“好！路上多加小心。见到她们之后。如果她们打你骂你，你都要忍受着，可千万不要再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掉了。她们几位都是奇女子。多留些时间也不要紧。如果北林村没有找到我。你可以去茶花峒找我。” 白巨子神情有些动容，说：“多谢师父教诲。我明白了。前路漫漫，师父多加保重。咱们很快会再见面。” 白巨子循着朦胧的雪夜，离开了北林村。 酒席张罗好之后。 众人入席吃饭。 场面非常热闹。 老天师久不食人间烟火，这次也格外高兴。不过，他地位超然，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和他聊天交流。但是麻婴抱着小豆荚，就围在老天师身边，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不断问出各种问题。 老天师则是不断发出笑声。老小孩老小孩，这话倒不假。 古飞尘似乎充满心事，喝了不少酒，脸色一下子就红了，眼神也变得模糊起来。 “叔！你平时都不喝酒，今天还是少喝一些为好。你好像要醉了。得有大半斤了吧！”古秀连说。 古飞尘凄然苦笑一声，说：“你还年轻，所以不懂。这酒喝起来让人难受，又让人好受，不喝才是真正让人难受。” 古秀连不解地摇摇头，说：“说得跟绕口令一样。我还真是不懂。” 古飞尘拍着古秀连的肩膀，说：“秀连啊！你喊蛊王冬生为冬大哥。蛊王喊我为古大哥。你怎么能喊我叔。你应该喊我哥啊。辈分不能乱。记住，以后喊哥，不要把我喊老了。” 古秀连尴尬一笑，说：“一码归一码！咱们各叫各的。怎么会乱辈分！要乱也是冬大哥把辈分弄乱了。我是跟着夏姐称呼你为叔的……夏姐……自从十年前和夏姐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她。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修成神仙。” 年轻俊朗的古秀连，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瞬间多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不远处，一双更加清澈的眼睛落在古秀连身上，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好像为古秀连的忧伤而困惑好奇。 “丫丫，你怎么皱眉了？”边上的小秋葵问。 丫丫笑着说：“没事，刚才锅里的烟雾飘过来，冲到我的眼睛了。所以就蹙了下眉毛。” 小秋葵忙说：“是吗？那我帮你看看，把灰尘从眼睛吹出去。” 酒席吃了一个多小时，考虑到大家都非常疲惫，篝火庆祝安排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家今天好早些休息。 北林村由叶双竹带领众弟子警戒。 我和春芽则去玉音子那边守着。 刚走出几步。 古飞尘自告奋勇地说：“冬生，春姑娘。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我没有回话。 这种时候，我最好是保持沉默。 我笑了笑，看向春芽。 春芽带着微笑，很礼貌地说：“古道长远道而来，早些休息。树上的花早就落空了。” 第1556章 还是来了 树上的花早就落空了。 的确，寒冬季节，满树春花早就凋谢。虽再过一段时间又是春天，依旧会满树繁花。 可对于人来说。 青春的季节一旦结束，就再也不可能回来。现在再说同行一起已经晚了。 你没有和我一起经历苦难和磨砺，没有经过青春生命之中最为璀璨热烈的十年，没有体会生死之际那种刻骨铭心，更没有经历岁月的平淡与从容。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又何必还要一起同行。 那不过是增烦恼而已。错过便是错过，再回首只会让彼此苦恼。 春芽这番话很明显，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古飞尘和我之间，仅仅只是认识的人而已。你这次来苗疆相助，会对你心存感谢。可除此之外，不会再产生其他的关系。 花落空了，一切早就该结束了。 古飞尘是聪明人，也是个很谨慎的人，所以他没有直接表明心意。现在，从春芽口中得出这样的答案，也不算伤了彼此的颜面。 他明白过来春芽话中的意思，眼神之中虽有一丝悲伤，却坦然应道：“好，我知道了。我就不去了，也帮不上忙。” 春芽平静一笑。 中年人的情感总会很克制，也会很理智。 此后，古飞尘一心修道，十年后终成真人。只是每到春天来临，道观外树叶嫩芽抽芽之际。他总会想起一个人，想起第一次到苗疆发生的那一次误会，想起由误会而起的一段朦胧婉约的情感。 我们从村子出来。 我问春芽：“春芽姐，怎么不给古飞尘一点机会！我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对你还是有感觉。我想，他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可能是为了你。” 春芽说：“十多年前走过一片花海！但也只是对那一年的花海有感情。往后再去，花海早就改变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我和古飞尘之间，不可能在一起。在一起也不会快乐。不快乐肯定会分开。分开之后，那片藏在记忆的花海也会毁掉。所以，现在这种状态最好。”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人生总是会带着少年时候的遗憾，慢慢过完一生吧！ 我没有再劝春芽。 现在的春芽自由自在，没必要为多年前的一段日子而停滞不前。 不到几分钟。 我们就到了村外的山洞。 “谁？”吴天蓝大喊一声。 我说：“是我。可曾发生什么事情，有人靠近吗？” 吴天蓝摇头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任何人靠近。” 我说：“小心警戒。” 吴天蓝应了一声，跟着消失不见。 我和春芽进来之后。 玉音子喊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找我。对付一个姜通玄，我还是没问题的。” 春芽说：“师父！有个假的萧天刑不见踪影。我担心他暗中破坏，会对师父你造成不利。所以特意来看一下。” 玉音子眉毛一挑，笑着说：“是吗！那还蛮有意思。假萧天刑要是来了，我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最好把他抓住！研究一下假萧天刑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笑着说：“前辈不可大意。这个假萧天刑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出去，肯定还是有一定本领。” 玉音子轻蔑一笑，说：“不瞒你说。我就算受了重伤，坐在这里，假萧天刑来了，也不敢动手。我能吓破他的狗胆。” 我看着地上闭口的姜通玄，问：“前辈！你要问的问题，他交代了吗？” 玉音子摇头说：“死硬得很！你们两人既然来了。一个帮我审问。一个就雕刻个木人出来吧！” 我说：“我来弄木人。春芽姐审姜通玄，兴许还能打听出天女部族的事情。” 春芽说：“没问题！正合我意。我愿意帮忙。” 姜通玄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春芽，勉强吐出几个字，说：“你就是天女部族的女子？” 玉音子笑道：“我还以为你要修闭口禅！现在终于肯说话了！” 春芽走近一些，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你们传谣言，喝我一碗鲜血就能让僵尸长生不死的女子。” 姜通玄眼神恢复平静，说：“你们是昆仑山更高处的仙人。我一直都没有见识过天女部族的人。所以会有些激动。凡人问我问题，我不会回答。但是天女询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情在他心中还有等级差别。天女部族、姜家、人间的蝼蚁。现在天女来了，他也没必要再闭口不言了。 “天快亮了。咱们有一个白天慢慢聊，不着急。”玉音子说，“春芽，那就由你来主审。” 春芽点点头。 黎明来临了，天的确要亮了。忽然，我感觉到丹田之中一阵隐痛袭来，像是来自最深处的疼痛。玉音子就在我附近，姜通玄几乎成为废物，不会有人暗算我。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九幽寒气邪虫造成的三十岁大限提前到来了。 死神在新年第一天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忙移动到边上，盘腿而坐，没让姜通玄看到我的表情，说：“前辈，春芽姐，我有些疲惫。你们问，我就在旁边听着。” 第1557章 巴掌管够 姜通玄显然是了解九幽寒气邪虫的，若让他看到我的反应，说不定会乘此机会拿捏我。先让春芽问完之后，再问寒虫的事情。 好在这个时候。我体内的疼痛虽然一波一波涌上来了，但并没有到达疼痛的极限，还可以忍受。 眼下的状况是，虽然我前不久成功逼出小豆荚体内的九只寒虫。可那些都是刚刚苏醒过来的虫子。 而对于我体内纠缠多年的寒虫，我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第一，医者无法自医。外人没有办法通过一些手段帮我驱虫，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学会。我的那些驱虫手段，可以施加在第三者身上，却不能用在我自己身上，就像再高明的医生也很难给自己动手术；第二，我体内的寒虫纠缠太久了，它的触角可能融入我体内每一条经络，已经很难将它们强行拔除出来，强行拔除出来，最终会要我的性命。 我脑海快速想通了当中的关节，并没有太过沮丧。一切都在我的预想之中，只是时间稍稍有些提前了。 这两个月来，我几乎日日处于奔波状态，收拾黑煞的养尸、养蛊巢穴，又对付了带有蛇鳞的妖蛇，而后就是帮助小豆荚驱虫，再接着就是对付白铁虎，又和姜家人斗法。 这样操劳下来，身体焉能不垮。到了今日，诸多事情结束，原本紧绷的弦自然就要出问题了。 寒气邪虫在这种情况提前发作，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临。 幸运的是，腾蛇已被杀掉，黑煞实力大大折损，姜家对小豆荚的威胁清理掉。二十年内，苗疆都不会再发生大事。属于我的责任已经履行完了。 至于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那是年轻人要面对的挑战。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反而非常平静。千钧重担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或许，是时候休息了。 十几年光阴荏苒，四处奔波，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吧！ 我调整好呼吸，将木头拿在手上，慢慢雕刻成木人，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说：“若是这位姜先生还不配合。我会为他准备好木头人。” 木屑慢慢落在地上。 粗放的木人慢慢浮现出轮廓。 大黑狗猛地抬起脑袋，不安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忽然爬起来，到了我身边，又趴在我身边，低低地叫唤了两声，双眼似乎充满了悲伤。 我心中咯噔一下，狗类充满灵性，或许它已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 我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说：“老伙计！你本来一把年纪，忽然闯过的死亡的界限，我要恭喜你啊。今天过年了，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和这些年一样，咱们不分开。” 大黑狗又不安地叫了一声。 玉音子在春芽耳边说了一番话，一切都嘱咐清楚了。 春芽问道：“姜先生，我师公天真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姜通玄沉默了一会儿，说：“大概率已经离开人世间，不复存在了。有可能保全尸身，有可能变成泥土，尘归尘土归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死在昆仑山姜家。至于他最终去了什么地方，我还真不知道。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撒谎。” 春芽问：“他离开姜家的时候，是不是受了重伤！姜家人派人去追他了？” 姜通玄点点头，等于默认了。 “师父！”春芽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眼神黯淡了不少，说：“也罢！不用再问了。我老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想要找到他的骸骨几乎很难。姜家是杀害我老爹的元凶巨恶！终有一天，我会上山报仇！不过，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 春芽欲言又止，迟疑一会儿，说：“师父，你放心吧。一定可以找到天真人。我也相信，他在世上某个地方等着你。” 玉音子也有些疲惫，挥挥手说：“你继续问吧。” 春芽问：“姜家如今还有多少人！真正的杀手锏都有哪些？高手的名字是什么？” 姜通玄有些为难，说道：“天女大人！事关姜家的核心秘密。我万万不敢说出来。这……这可是叛族之罪。求你不要逼我。” 春芽追上前，一巴掌抽上去，骂道：“踏马个巴子的。你老实回答。我就是逼你。我是天女，我问你问题，你就要毫无隐瞒交代出来。否则，我抽你筋剥你皮！” 春芽还是收着力气，要不然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脑袋给拍飞了。 “我们姜家有来天干地支共二十二高手。姜家尚有一百六十七人。绝大部分都是修行多年的仙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尸妖。杀手锏绝技有如下……”姜通玄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这些信息即便我不说。你们日后也会调查清楚。天女大人，我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最后还不忘安慰了自己几句。 天干十个。地支十二个，还真不少。 春芽又问：“这次来苗疆，除了你们几人之外！可还有暗中的帮手没有露面？” 我手上停了下来。若还有漏网之鱼，那要多加小心了，要想办法一并清理干净了。 姜通玄瞳孔瞪大，说：“没……早就没有了。一下子出动这么六人，再加上一个姜风郎，已经非常多了。姜家人平素傲慢，这么多人已经是极限。不过，在十万大山之中，还有不少听命于我们的内线。” “当真？”春芽又问。 “是真的。我没有说假话。”姜通玄忙说。 “春芽，这倒是实话。姜家出动这么多人，已经是非常看得起我们了。”玉音子笑着说，“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不要急。等我休息好了，慢慢把他们找出来就是。我巴不得有漏网之鱼。” “有哪些你们的内线，说出来听听？”春芽问。 姜通玄喉结动了动，说：“我不太清楚。苗疆地界的内线都是姜鱼联系，我并不知道这些联系方式。你是知道我的，毕竟有这么高的身份，不会管这些琐碎之事。这次出来了不少，可能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出来。” 春芽又是一巴掌抽上去，骂道：“少跟我耍滑头，说话说完，不要留一半。” 第1558章 不用浪费时间 姜通玄颇有些委屈。 这位姜家第一高手，如今在春芽面前，变成了一只绵羊。 他几乎带着哭腔说：“根据姜鱼所说，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将这些内线唤醒。那……那些内线都是信奉姜鱼会赐予他们长生秘术的是的人。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估计大部分都变成僵尸了。” 春芽说：“你要是老老实实交代情况。我也不会打你。接着说吧，可以用什么手段把他们找出来？” 姜通玄喉结动了动，说：“一种特制的鲜血。然后还有两句接头暗号。前一句是：长生可以忘死。对上：仙药能够永生。” “暗号倒像是忽悠人的。那关于鲜血也是真的吗？”春芽不由皱眉。 我说：“春芽姐。昨晚你没来之前，姜鱼的确用了一种很刺鼻的鲜血，将周围散布的厉害僵尸吸引过来。我估计就是这种鲜血了，只是不知道如何配置的。” “人血、蛇血还有一些狐狸血，再配一些带腥味的药材之类的东西。熟睡的僵尸最喜欢了。”姜通玄忙说，怕春芽不信，忙说，“我没有说假话。到了这个点。我也没必要再说假话了。” 春芽点点头，笑着说：“很好。看来接下来我有事情做了。挖出姜家的信徒，除掉这些内线，肯定需要花一些时间。” “师父，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春芽看向玉音子。 玉音子说：“差不多了。我相信有这些已经足够了。足够我杀上姜家了。” 春芽说：“姜先生，你配合得很好。关于天女部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见到我之后，为什么如此害怕？” 我说：“春芽姐。他是现在看到你才感到害怕。事实上，没被收拾之前，这群人听到天女部族的信息，个个都非常兴奋。他们都想抓住白巨子好好研究。” 春芽皱着眉头。 姜通玄说：“那……那是因为在我们看来，天女部族才是真正永生不死的仙人。姜家人苦苦修行，到最后会变成石头，一动不动，成为真正的僵而不动的人，说是尸妖倒也非常恰当。姜家不管做出何种尝试仍然摆脱不了变成尸妖的结局。变成尸妖其实很痛苦，魂魄会封在身体之中，无法摆脱。那种感觉，等于是变成一块石头。准确地说，一块有意识却永远不会死去的石头。” 我听得头皮发麻，说：“那还修行个屁，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就好了嘛！变成石头，那是多么恐怖的酷刑。” 姜通玄说：“覆水难收，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可是天女部族不一样。他们个个都是出尘仙子，人人都是真正的神仙。不会变成石头。传说天女部族是西王母的后人。我们姜家对天女部族无比羡慕。所以，当我们得知你是天女之后，就变得非常激动。知道白巨子身上有天女部族的黑玉续命虫，就无比兴奋。我们内心深处还是畏惧天女部族的人。” 春芽的眉头皱得更紧。 “天女部族在什么地方？”她问。 姜通玄摇摇头说：“我真不知道，可能在昆仑山的神秘之境之中，可能在天上。姜家在昆仑山上找了很多年，都没有办法找到天女部族。萧姑娘应该清楚，昆仑山之大之神秘，超出人的想象力。很多深山沟壑，无数云巅之上，还有各种神秘未知的墟境，都有可能是天女部族的居住地。” 玉音子说：“没错！昆仑山属于整个九州龙脉的起源地，是万山之祖，的确非常神秘。一个部族如果人数不多，居住在其中，的确不好找。所说的墟境，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空间。不只是阳间和阴间那么简单。” 我都听傻了。 没想到春芽的来头这么大。 昆仑山竟然如此神秘。 这背后还有如此神奇的信息。 春芽听不到确切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问：“姜先生，那你见过天女部族的人吗？” 姜通玄说：“没有。最多只是远远见过人影。你……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天女。的确是仙气飘飘，与众不同。你这样的天女，永远不可能泯于众人之中。” 春芽又问：“那天女部族丢失孩子的事情，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天女部族的？是谁把我带出来？又怎么会落到妖蛇手上的？” 姜通玄再次摇头，说：“天女大人。您这是在为难我了。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连天女部族的人都没见过几个，就不可能知道内部发生的事情。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回答不上来。” 春芽眼神黯淡地坐在边上，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有些事情可能永远也弄不清楚了。又或者时机还没有到吧！” 不知不觉之中。 外面已经亮了起来。 数日大雪之后。 阳光朗照下来。 预示着今年会一帆风顺了。山洞彻底亮了起来。 姜通玄说：“萧姑娘，天女大人。该说我已经说完了。请你们给我一个体面。彻底结束我吧。” 玉音子说：“姜通玄。体面我自然会给你的。也会把你和那几位姜家人安葬在一起。姜家和萧家的恩怨，会在二十年的时间内解决。太阳已经升起了。” 姜通玄笑着说：“好啊。多谢萧姑娘了。” “蛊王，你何必躲在我的身后！”姜通玄忽然一笑，“我全身无法动弹，看不到你的神情。但我知道，你的大限来临了。你们不算赢了我。蛊王还是会死的。” 我走到姜通玄面前，说：“不管我什么时候死，都会在你后面死。不需要你操心。” 姜通玄说：“蛊王。不要挣扎了，寒虫发作三十年，不会有任何自救办法。我见过姜家人受寒虫折磨，最后都失败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送你良言，不用花时间去寻求你好自救的办法，好好陪陪老婆孩子，陪陪最亲的人，这样能少些遗憾。” 第1559章 望妻石 不用花时间去寻求自救的办法，陪陪最亲的人，这样能少些遗憾。 春芽脸色一沉，将姜通玄拎起来，冷厉地说道：“姜先生，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耽误大家时间。这个时候隐瞒没好处，我也好给你体面。寒气邪虫与昆仑山有关，你肯定知道破解的办法。” 姜通玄苦笑一声，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办法了。至少姜家没有办法。郭骄阳的那个孩子还小，兴许能逼出虫子。可他不行了。蛊王身上纠缠三十年，根深蒂固，无法摆脱了。姜汤为了救郭骄阳，已经死掉了。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了。” 我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到萧木兰，她也是这样说的。 我说：“春芽姐。他的确不知道。送他上路吧。反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寒虫的事情，再想其他的办法。” 春芽望向玉音子。 玉音子点点头。 春芽一巴掌落下，震碎了姜通玄的尸心，彻底了结了姜通玄。姜家针对小豆荚的计划全线失败，到此为止。 为了防止姜通玄再次醒过来，姜通玄的尸身会被大火灼烧。而后，与姜家那几人葬在一起，成为十万大山无名的坟墓。 “咳咳！”玉音子咳嗽了几声，走到我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又搭起我的脉搏，久久都没有说话。 春芽问：“师父，冬生的状况怎么样？” 玉音子仍旧没有说话。 我收回手，笑着说：“萧前辈，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五虫合一的虫霸道即便不愿意伤害我。可是，我却无法承受它的存在了。如今，恐怕只能这样。” 如果虫霸道属于一百斤的重物。而它的重量不会发生改变。 在我身体强壮的时候，能够承受这个重量。可旷日持久之下，我身体慢慢受损。这一百斤的重量就会将我压垮。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三十岁是一条界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切似乎都清晰了。 我战胜了一切对手，却逃不过落在我身上的死亡劫难。 “师父，昆仑山和寒气邪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春芽忙问。 玉音子摇头说：“我还没有弄清楚！” 我笑着说：“前辈，这些年咱们一起，走南闯北，和无数的寒气邪虫打过交道，更是诛杀了四只寒虫老祖。以您的智慧，肯定知晓寒气邪虫的特性。你都搭脉这么久，应该有答案，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 玉音子眼眸闪烁片刻，似乎有些不忍，对我说：“冬生。我与姜通玄一战消耗了大量气力。可能需要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你坚持三个月，我兴许能帮助你。到时候我慢慢给你治病。” 我听得出来这是鼓励的话语。 “前辈，我知道。多谢你。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年来临。祝你新年快乐。双竹和麻婴她们还在北林村等我。我先回去了。”我由衷说道。 玉音子说：“放心吧。等我好了，就能救下你。一定要等我。新年要有新气象。” “春芽，我慢慢走回去，你先陪在前辈身边，她要疗伤，身边不能离开人。”我对春芽说。 从山洞出来。 太阳光已经升得很高。 我走在雪地之中，撑着大黑伞朝北林村走去。大黑狗跟在我身边，耷拉着脑袋拖着尾巴。 “老伙计，有什么好沮丧的。阳光晴朗，咱们不是活得好好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我笑着说。 一阵风吹来。 我眼角却流出了眼泪。 诸多思绪涌上心间，各种记忆不断浮现出来。我这一生好像一直浸泡在苦水之中，刚刚吃到了一点蜜糖，就要结束了。 雪地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刺眼。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忽然嘴角一咸，吐出一口鲜血。 只觉得昏天暗地，两眼一黑，直接砸在雪地上。 积雪打在脸上，好冰凉，好寒冷。 妈妈！ 外婆！ 双竹！ 我心中喊着她们，随即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我好像听到了各种嘈杂的声音。有老天师惋惜的声音，十年前我留他在龙虎山修行，能多活二十年，他拒绝了我。 我听到叶双竹的哭声，还听到麻婴在说我说话不算数。 世界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 寒冷包裹着我。 即便光和热落在我身上，仍旧是无法得到温暖。我无法从梦魇之中苏醒过来。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等我们回来。一定会成功的。在那个地方，肯定有救你的灵丹妙药，奇花异草。”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格外虚弱，周围非常安静。 “大哥，你醒来了啊。你昏睡了五天五夜了。”小秋葵忙喊道。 我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 小秋葵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让我慢慢喝下去。 小秋葵快速说：“玉音子前辈、嫂子、春芽姐和麻婴一起去昆仑山了，哦，对了，还有双头蝎。当初玉音子前辈，收集了双头蝎的残魄，恢复好之后，双头蝎说昆仑山上有救你的法子。所以，她们四人带着双头蝎连夜出发。哦，我忘记说了，还有大黑狗，也一起去了。她们已经走了三天。按照约定，她们会在三个月之后归来。嫂子让你一定要坚持三个月。她会在茶花峒和你再重逢。一定会再重逢。” 在北林村休养了几天。 罗九难、白仙儿等人将我抬回了茶花峒。 每日小秋葵都帮我调理身体。 我靠着一股念想支撑着。 桃花开放又凋谢，春天过去夏天来临。三个月既快又缓慢地流去。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每日看着村口，等到叶双竹的归来。 这天天黑之后。 院子房门推开，一个戴着黑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阴冷一笑，说：“我只听说世上有望夫石，没想到还能看到望妻石。蛊王，你的末日到了。” 第1560章 话密的阴家人 蛊王，你的末日到了。 我坐在躺椅上，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颇为有些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 天气阴沉，狂风忽然吹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变天打雷，初夏的大暴雨就要来临。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来我这里。 小秋葵外出买药，归程也会被这场雨水阻拦。叶孤城等孩子，为了给我营造一个安静养伤的环境，也被送到青崖峒居住。 今天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人有生命危险。 即便真是我的末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笑着说：“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你竟然还是出现了。说实话对我来说，的确足够意外。怎么，你现在才有胆子出来。你这个冒牌货，怂货。你只是来杀我的吗？” 轰隆一声。 夏雷阵阵，天象急剧变化。 喵！ 猫子叫唤了一声，全身毛发炸起。 “没多大事情。不用急躁。”我忙安慰老猫，“你也一把年纪了，没必要这么大气性。今天真是要发生意外，那也没办法阻挡。” 老猫听到我的声音，轻快跑动，随即跳到我的怀着，仍旧凶狠地看着前面。 我的右手顺势放在衣服里藏了起来。 “蛊王，我如果来晚了，你若自己先死掉，那着实太可惜了。我若来早了，万一你还有力气爆发。我有可能遭殃。所以，我特意选择在今天。三个月时间，刚刚好。蓝大小姐正好今天出门。这场大雨也会迟滞她回来的时间。而你恰好也快死了。今日出现，我是特意选好了时间。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男子缓缓解开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萧天刑那张脸。 自野尸林外北林村消失之后，到他此刻出现，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他直到此刻出现，还真是颇有耐心。足足等了三个月才出现。 我说：“你还是很谨慎……” 我在躺椅上没有动弹，狂风吹动两边门窗，压过我的声音。 我便朝他招招手，声音变大一些，喊道：“既然你带着十足的把握出现。那就不要站在院子里。不然风都把声音盖过了。上前说话。反正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你宰割了。” 假萧天刑笑了笑，大踏步走了进来，说：“蛊王，我是尸类。所以，你的那些蛊虫伤害不了我。你的大黑伞放在身边，也没办法发力。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我笑着说：“好像没有办法拒绝你。你甚至可以上前抓住我，一下子捏碎我的脖子。我现在很痛苦，每日都在发冷。即便是夏天来临，我还要穿着很厚的衣服。你现在杀了我，我会好好感谢你。” 假萧天刑应道：“蛊王，你跟我耍心眼不是。你的蛊虫虽然伤害不了我。但是，你肯定还有些对付僵尸的手段！什么符纸啊，什么尸虫蛊。我要是靠得太近，你忽然暗算我。我要是被一个濒死之人弄死。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眉毛一挑，摇头说：“你不是萧天刑的分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萧天刑的分身？你到底有何居心？” 假萧天刑眼神微微有些诧异，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说：“如果是萧天刑的分身，话不会这么密。你太啰唆了。再加上你靠近之后，我发现你的身高以及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和萧天刑不一样。” 分身和本尊的外貌、身高几乎是一样。 我近距离与萧天刑本尊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不会弄错。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 是此人的话太密，说话方式完全与萧天刑不一样。 此人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将人皮面具撕掉，露出他本来的面目，说：“蛊果然是蛊王，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张熟悉的人皮面具揭开之后，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过，他处心积虑变成萧天刑的样子，跟在姜家人身边，又找准机会金蝉脱壳，肯定不会毫无缘故。 我内心闪过一丝波澜，很快平静下来。 “蛊王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应该瞪大眼睛，惊掉下巴。然后追问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陌生男子说。 我道：“没什么好诧异的！我这些年杀掉无数具穷凶极恶狠毒无比的僵尸，收拾很多只毒虫。他们保不齐有些亲朋好友，等待机会找我报仇！然后你终于找到机会了。我也没必要惊诧好奇。我相信你什么都会说出来。” 陌生男子有些懊恼，说道：“你别痴心妄想了！你那位奔赴万里之外的妻子，不可能赶回来救你。你的手下也不会忽然拿着刀差不多吧对不对？出现在门口跟我拼命。现在这里，早就是一个孤岛。你的性命就在我手上。” 我说：“你不要激动。我困倦多日，身体乏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你是什么来历，我压根不关心。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你再说下去耽误时间，说不定真会发生改变。所以啊，我劝你尽快动手。改掉你话密的习惯。” 陌生男子脸上肌肉一抽，一股黑气冒出来，叫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姓阴，这下子你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 “殷实的殷吗？我不认识这个姓氏的人。你要说就赶紧说吧。雨越来越大了。你要是耽误时间，自己也要冒着大雨才能离开。”我说。 雨水密集落下，就打在屋顶上。 陌生男子越发懊恼，黑气越来越浓，说：“阴无忧的阴！” 我表情微微一变，说：“黑面骷髅人阴无忧！你要为阴无忧报仇的？不对，你是要杀阴无忧的。” 男子回应：“说说原因。” 我忍不住笑道：“你若要给阴无忧报仇，那完全没必要。我身上有一部分属于阴无忧。你杀我给阴无忧报仇，等于是杀掉了阴无忧的今生，这就自相矛盾了。所以，你是要杀阴无忧。只有对他恨透了，才不放过他。连他的今生也不放过。” 男子笑着说：“蛊王很聪明。你只猜出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没有猜出来。” 第1561章 阴天雷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冷冷一笑，说：“既然你都要杀我了。另外一半有没有猜出来，就无所谓了。还有，我对你和阴无忧之间的恩怨也不感兴趣，求你别再讲了。你比我家女儿还要话痨，还要啰唆。可听我女儿说话，我心中高兴。听你说话，快把我烦死了。” 男子笑着说：“蛊王，不用着急，人在病痛折磨下，的确不想说话，也不想讲话。眼下我还有时间。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我也不会急着杀掉你。我要等着你慢慢死亡，要在最合适的机会动手。” 他从行囊之中，取出一些工具，就放在地上，其中不乏锋利的刀具，其中有一只六足的容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有些糊涂了，说：“什么意思？你要慢慢折磨我吗？” 这些工具看起来不像是杀人的工具，反而是用来折磨人的玩意。 男子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擦拭各种工具，说：“现在还没到杀你的时候。我今天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你体内的寒虫。次要目标才是杀掉阴无忧的今生报仇。这个六足阴阳铜壶，就是用来装虫子的。据我收集到的情报，你体内的寒虫合五为一，变成了一只虫霸道。” 我心中暗惊，没想到他是冲着我体内的寒气邪虫而来。 “你若要拿走我的虫子，尽管拿走就是。这样我死前还能少一些折磨。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我早就受不了。今年又是折磨了我三个月。快动手吧！”我很快平静下来。 男子说：“你至少应该问问我的名字！我叫阴天雷！天雷轰轰的天雷。在我出生的那天，就是这样的天气。夏雨暴雷快把整个世界都要撕碎了。” “阴天雷！倒是个很霸道很大气的名字。”我说。 阴天雷笑了笑，说：“没错。我爹娘取的名字，当然霸道大气。可我的一生却非常痛苦，受尽折磨。”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造成你悲惨命运的原因就是阴无忧吧！要不然，你不会如此念念不忘，刻骨铭心。” 阴天雷收拾完工具之后，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说：“我们都是阴家人。家中有不少高明的风水师。阴无忧是其中一个。有一年，他带回了一种神奇的虫子。他说这种神奇的虫子，来自一处古墓，能够让人长生不老，不会生病。” 我不由得坐直了上半身，接上话：“想必这种神奇的虫子，就是九幽寒气毒虫吧！” 阴天雷说：“是的。阴无忧欺骗着我们。有不少阴家人吞下了寒气毒虫。其中就包括我的父母双亲。”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说：“我知晓阴无忧用人来养寒气毒虫，没想到是用了这么一个奸诈骗人的办法。可是，阴无忧已经魂飞魄散，只有一丝残魄到我身上。按道理说，我不该替阴无忧承受你的惩罚和报仇！再说了，我这些年除掉那些多寒气邪虫，其中就有邪虫老祖！你更不该来找我报仇的。当然，不排除你因为仇恨的缘故，失去了理智。那我就只能认栽了。毕竟正常人不会像你这样话痨啰唆。” 眼前的阴天雷，像极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有些疯疯癫癫的怪人。 但是，他又显得格外冷静，并不急着对我动手。 阴天雷说：“蛊王，你不要着急嘛！我要讲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既然找你报仇，肯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我这个人发誓要报仇。可我不会乱杀无辜。要不然，郭骄阳母子早就死了一百遍，一千遍。我现在要杀你，也绝对不会冤枉你。” 我眉毛一挑，说：“那你就快讲吧。” 阴天雷说：“在你的生命之中，有一人扮演着重要角色。他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帮助你渡过难关。而此人神龙见尾不见首。你到今日为止，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我心中咯噔一下，说：“你想说影子先生！” 阴天雷说：“没错！就是他。这位影子先生，甚至还和你爹萧初九结为了兄弟，还让你叫他伯伯。你的妻子叶双竹也得到过他的指点。可以这么说，没有这位影子先生，你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你和你现在妻子早就是黄泉路上的死鸳鸯了。” 影子先生！ 还真是影子先生。阴天雷来到这里，竟然和他老人家有关系。 我瞳孔猛地放大。 之前各种遭遇令人难以忘怀。影子先生的确是我命中的大恩人。他赠送我大黑伞，让我去救我娘的魂魄，传我五式黑伞功， 数次帮助我渡过难关。 阴天雷说得没错，如果没有影子先生。我早就死了很多回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什么意思？怎么又扯上影子先生”我说，眼睛一转，有些激动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我与影子先生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阴天雷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阴天雷说：“我当然清楚。我想尽各种办法，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位影子先生，他这些年参与的事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说：“我亲爱而愚蠢的蛊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影子能用三个魂魄铸就你的新魂魄。可是，他却没有在你娘发生危险的时候，救下你娘！那个时候落入你体内的五只邪虫！你外婆救不了，影子先生应该能救吧！你那个时候还是孩子。郭骄阳的孩子快两岁了，你都能逼出九只寒气邪虫哩！” 我脑海嗡的一声，头发直发麻，嘴角不由一抽，忙大声说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停下来！” 阴天雷眼中散出玩味的目光，笑着说：“你现在终于不觉得我是话痨了啊。有时候真相，可能比较残忍。我怕你无法接受。我亲爱而愚蠢的蛊王，你告诉我，你可曾怀疑过你的出生？你觉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 第1562章 被操控的命运 你觉不觉得这一切是设定好的！ 你可曾怀疑过，动摇过！ 阴天雷的话语犹如一根根毒针扎在我心上。尤其是我这段时间受病痛折磨，变得非常敏感。 一时之间，我甚至都有些迷糊。难道我的命运是受影子操控的！ 我之前也的确怀疑过，三魂合一背后，另有玄机。我出生时候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外婆跟我讲述。当时的情景到底如何，是不是如阴天雷所言，根本就无从证实。 忽然，闪电撕裂了苍穹，光线大亮。而后，雷鸣声随即响起，震彻寰宇。 我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看着眼前的阴天雷，说：“任何事情，都不该在事后进行分析。当年发生的事情太快，影子可能来不及出手，并非他故意不出手。你不能通过事后的分析，来判定影子先生的用意。按照你这样的说辞，任何好意都会变成恶意。你若以为我现在极为虚弱，就会受你话语的影响。你省省吧。我的信念非常坚定。” 我接着说：“我能救下豆荚，是我钻研蛊术和医术的结果。影子救不下三十年前的我。那是黑煞的阴谋所致，也是他的医术不够高。” 就算是玉音子前辈，也没办法对付寒气邪虫。 阴天雷这番话之中预设的大前提就是影子先生是万能的。 可事实上，没有人是万能什么都能解决。影子不行，玉音子不行，就算是黑煞幕后黑手那条得了腾蛇蛇鳞的妖蛇也不行。 每个人都有特长，也有不擅长的。 阴天雷眼神又发生了变化，说：“所以，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轻笑一声，说：“没错！我不相信。” 阴天雷很快恢复正常，说：“你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影子行事极为高明，自然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更何况，他救过你的性命。” 关于影子先生的真实身份，以及影子的用意。 我当初和玉音子前辈探讨过。玉音子前辈认为影子对我没有一丝恶意。 玉音子前辈何等聪明的人。 如果我的出生真有猫腻。 玉音子前辈肯定能够看出来。我只要坚信玉音子前辈不会欺骗我，继而就能确定对影子的信念和信心。 想清楚当中的缘由之后。 我自然不能受阴天雷这番话语的影响。任他说什么话，都无法改变我的信念。 “阴天雷。我不可能光凭你几句话，就改变看法。你今天来找我，是要找阴无忧报仇，拿到虫霸道。忽然主题一转，落到影子先生身上。到底有何居心？”我反过来质问他。 阴天雷笑着说：“蛊王！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给你听。再把我分析出来的内容告诉你。我并不打算让你相信我。” 我有些不悦地挥动手臂，道：“言归正传吧！说回那只从大墓里带出来的寒气邪虫吧！” 阴天雷说道：“我一直都没有跑题。不存在言归正传。” 我又重新靠在躺椅上，说：“那你就快说吧。不要让我推测判断，一切都毫无意义。直接说你的结论。” 阴天雷说：“你的命运是影子安排好的。他就是要你在父母双亡之后，经历挫折成长起来。然后替他办事。你只是他手中的棋子！你明白棋子吗，就是被人拿捏在手上，然后落到棋盘之中，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笑着说：“你有什么证据吗？再说了，成为棋子也不见得是坏事。在姜家、黑煞、萧家以及五毒教诸多复杂的环境下。成为一颗活到最后的棋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到现在还要想着动摇我的信念吗？” 就算我以身入局，也没什么大不了。 阴天雷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没有证据。这种事情不会有证据！” 我道：“那你说个屁。你双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以你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完全跟上影子前辈。中间肯定有些信息遗漏了。” 阴天雷脸色有些不悦，说：“阴无忧说了谎言欺骗阴家人。但是，他的虫子的确是从一处大墓之中带出来。之后，我找到了那一处大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影子从那一处大墓出来。” 我说：“然后呢？” 阴天雷说：“在这之后不久，我发现影子就安排了你的降生。你变成了三魂合一，体内蕴藏着毒虫的蛊胎！影子要用你做一场天大的阴谋！只有杀掉你，才能彻底了结这个阴谋。影子的筹谋就会彻底瓦解。” 我哦了一声。 “影子纵容阴无忧养寒气邪虫！而后，他又用阴无忧的残魄弄出你的魂魄。你说，我现在杀掉你，有没有问题？”阴天雷说。 我算是听明白了一点，笑着说：“这么看来。你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脑补。认为阴无忧和影子有关，继而找上我。认为杀掉了我，就能证明你脑补的内容？” 阴天雷大喝一声，喊道：“不是这样！我要完成报仇，摧毁影子的阴谋！” 我提高语调，问道：“请你告诉我，影子的阴谋是什么？这么多年的调查，你应该弄清楚了吧！” 阴天雷瞳孔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总之是惊天大阴谋！影子不是好人。要不然，他不会纵容阴无忧害死那么多人。” 我说：“阴天雷！这些也都是你自己脑补的。在你看来，阴无忧去了那一处大墓。影子也去了那一处大墓。你就认为，阴无忧和影子之间有关系。这是缺乏逻辑，不能以此下结论。” “可是，他为什么要放过阴无忧，留他一丝魂魄？”阴天雷说。 我说：“将魂魄击碎，只留下一丝，算很严重的惩罚。怎么在你看来，反而是放过了阴无忧。我想，你父母出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你陷入了一种理智的疯狂之中。不断给自己脑补从不存在的东西。我看你的命运才是被操控的。是那些自己脑补出来的执念，和已经消失仇恨操控的。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阴天雷猛地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在那间大墓里看到一具尸身。那具尸身就是你的样子。他……影子一定是要用你复活那具尸身！这总不会错吧。一定是这个阴谋。蛊王，杀了你，就能阻止影子的阴谋实现，就能阻止大墓之中的尸身复活过来。我告诉你，我阴天雷不是疯子。你的命运才是被操控的那一个。” 阴天雷瞳孔瞪大，上前一步，大叫：“你以为聪明，实则这么多年都没看清楚真相。可怜的人啊，你太可怜了。你快求我吧，我可以了结你悲催而无知、受蒙骗的一生！” “疯子！你他妈真是疯子。”我怒骂道。 第1563章 为了妈妈 “疯子，你真是疯子！” 我忍无可忍地大骂，“我以为你能说出新花样。最后也只是这么些子虚乌有的内容。什么复活大墓里和我一样的尸身。我告诉你，我梦到过好多次，轮不着你跟我说这些。你龌龊的思想，不配在这里评价影子先生。你要为你所认为的仇恨报仇，那就赶快动手吧。” 我现在可以断定。 阴天雷靠一些片段的信息，拼凑出他认为的真相。他更要在杀我之前，让我相信影子对我藏有歹念。 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报仇方式没有错。 他找的报仇对象也没有错。 “我是阴家的风水师，怎么会弄错！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到此为止。”阴无忧身上黑气一下子冲过来，落在我的脖子上，一把掐住，“你这蠢货，竟然不相信我的判断。那你还活着干吗。” 我右手一挥，将骨刀投掷出去。 与此同时，屋内冒出一股金色的煞气。守在屋内的金蚕蛊跟着冲了过去。 可惜，我的力量不够。 骨刀没能刺中阴天雷胸前的罩门，跟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并没有对阴天雷造成半点伤害。 好在金蚕蛊的煞气包裹住阴天雷。 阴天雷缓缓从中间走出来，冷笑着说：“我说过，光靠蛊虫伤害不了我。你这把骨刀顶多刺破我的皮肤而已。” 我眼睛瞪大，布满鲜血，再次大声叫道：“疯子！你有胆子再靠近一点。别站在几米外用点尸气伤害我。” 我这是故意逼他。除了刚刚投掷出去的骨刀之外，我身上再无可用的东西了。 金蚕蛊退了回来，就落在我脚跟前，一部分蛊毒瘴气护在我身上，逼退了阴天雷的黑气。 我怀着的老猫也嗯跳在地上，全身毛发炸起。 “老猫，保住你自己的小命要紧。不要往前冲。”我忙喊。 “好话说这么多。你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尸虫蛊还没露面。我才不会靠近。要杀你，无须我自己动手。” 阴天雷又恢复了镇定自若，他打开六足铜壶，又点燃了一种奇怪的香料，口中默默念诵一些奇怪的咒语。 他眼神变得兴奋起来，激动地说：“时间到了。现在可以取虫了。来吧，在苗疆蛊王身上养了三十年的虫霸道，落到铜壶里面去吧。不要再挣扎了。” 轰隆！ 外面又是雷电交加。 香味窜入我的鼻子里面，剧痛疼痛瞬间传遍我的周身上下。 有什么东西要从我身上抽调。 “蛊王，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会往外走？我不想杀你的！咱们已经和解了，你现在发生的疼痛，和我没有关系。”虫霸道的声音在我耳中响起。 我迟疑了片刻，瞬间明白过来，是那铜壶和香料发生了作用。 我体内的虫霸道很快会离开。 我与它生死攸关。 它离开之后。 我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我苦笑一声，应道：“我的老对头，老仇人，老伙计。终于快结束了。咱们争斗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分开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不要受那么多罪。没有你，我一定会很快乐的。” “蛊王，我感觉不太好，一旦我离开了你。肯定会没下场。”虫霸道有些慌张。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咱们争斗这么多年。没想到分开之前，你竟然还舍不得我。” 阴天雷像是听到虫霸道的声音，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阴无忧当初没完全说假话。利用寒气毒虫，的确能长生不死。可惜他没有找到完整的方子。反而是我找到了。” 我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只能摆动脑袋，转动眼睛看着阴天雷，说：“阴无忧害死了你的父母。你反过来还要利用虫霸道再提炼长生不死之药！这不是可笑吗？” 阴天雷眼中射出毒光，骂道：“放屁！我不是给自己用。我是给我妈妈使用。她冻成了寒冷的尸身，需要不死之药才能活过来。哈哈，很快就会成功了。” 我口鼻流出黑血。能感觉到虫霸道渐渐地被剥离出去。疼痛一波一波地侵袭而来。 我心想，也许这样的结局并不算太差。我至少能在死之前，驱除了体内的寒气毒虫。终于可以轻松面对一切，包括死亡。 一抹寒气闪现，似乎有一团白色的东西离开我的身体，最终落入六足铜壶之中。 阴天雷快速封住铜壶，身体兴奋地发抖，说：“果然，在将死未死的时刻取虫，成功概率最大。我终于完成了。” 我看着前面，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摇摇头说：“阴天雷，拿到虫子了。现在可以杀掉我了吧。别再拖延时间，给我一个痛快！” 阴天雷足足兴奋了好几分钟，方才扭头看着我，说：“蛊王。你真不相信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影子所作所为吗？” 我摇摇头：“我不信。” 阴天雷说：“罢了！反正你很快就会死。我没必要再动手杀你。我妈妈也不希望我杀太多人。你是影子设置的棋子。如今我毁掉了你身体的虫霸道，也算是毁掉了影子的阴谋！” 我有些意外。 阴天雷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过我。 他还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嘲讽意味真是拉满了。 “什么人！”暴雨之中奔跑而回的小秋葵，出现在门口，娇喝一声，黑金蚕朝阴天雷扑过去，与此同时，尸虫蛊也扑向阴天雷。 雨滴顺着她的斗笠滚落。小秋葵将背篓丢在边上。整个人也跟着扑向了阴天雷。 阴天雷收住六足阴阳铜壶，连着躲避小秋葵的扑杀，说：“蓝大小姐，一切都结束了。蛊王冬生会死。但我并没有下这个手。我只是把他体内的虫子强抽了出来。算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而已。准备棺材吧，没必要跟我拼命了。” 小秋葵连着攻击之下，都没能擒住阴天雷，反而肩膀挨了一下，只能暂时退到我身边，恶狠狠地看着前面，叫道：“你是谁？” “阴天雷！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也是时候离开了。你留不住我，没必要再受伤了。”阴天雷说。 我朝小秋葵挥挥手。 小秋葵问：“大哥，你要说什么？” 我说：“让他走。你拦不住他的。” 阴天雷看着我，眼珠一转，说：“蛊王。如果你身上发生奇迹，最后活了下去。那就按照这个地图上标记的路线，亲自去那一处大墓看一看。那样，你就能证实我没有骗你。当然，你能活下去，只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放心，我也不会为自己的心慈手软而后悔。” 阴天雷将一个东西扔下来，而后冲入雨夜之中。 我牢牢抓住小秋葵，没让她追出去。 第1564章 远方的高山 “雨这么大，你是活人，他是僵尸，不好追了，随他去吧。” 我用力拉住小秋葵，没让她追出去。 阴天雷消失得很快，就像他忽然出现一样。 小秋葵叹了一口气，随即泪如雨下，说：“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要是早些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勉强挤出笑容，安慰她说：“这个阴天雷处心积虑，即便不是今天，明天也能找到空隙。错不在你身上，而在那个阴天雷。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强行逼出我体内的虫霸道，说不定反而救了我。” 她说：“可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存活概率。这……几乎等于宣告死亡了。” 我笑着说：“要乐观一些，至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么多年来，我就是从各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之中挺过来的。再说了，我体内没有虫霸道，就算死了，也是干干净净死去。我还要感谢阴天雷。” 小秋葵擦掉泪水，从背篓之中拿出买回来的人参，说：“大哥，算算时间，嫂子她们快回来了。你一定要挺住。我这才买回了千年人参，一定能坚持到她们回来的。至少也等嫂子她们回来。” 她自然不太相信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感到非常疲惫，说：“我会努力坚持。如果等不到她们回来。你就将我葬在茶花峒东边的茶树林中，一处高亢的位置上。只要她们走在回村的路上，我就能看到她们。” 小秋葵又哭了起来，怕我看见，立刻扭过头去。老猫不安地发出叫声。 大雨倾盆落下，世界无比嘈杂又无比安静。 大雨一直下到后半夜。墙角的第一波栀子花开放，在雨后传来了清香味。 我勉强喝下了吊命的参汤，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全身虽然非常疼痛。可是，却感到非常轻松。我就像在一片辽阔的空地上，温暖的风朝我吹了过来。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五只九幽寒气邪虫离开之后，兴许能让我在死前感到片刻的安宁。 这些年发生的往事不断浮现。各色各样的人也不断出现在我眼前。 我想到了麻喜子、桃花洞神、萧十三、孟西楼，古一剑，郭天禄，郭豆豆等。他们如同幻灯片一样，不断在我眼前闪现而过。 我看到了古夏、胡灵舒还有青灵何胜男，以及岳青眉还有柳兰珠。 他们有的人对我笑，有的人则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中笑着说：“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匆匆忙忙而过，人生也就如此。或许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就会离开人世。一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仇恨和阴谋，都不重要了。” 忽然，我觉得不该就这么结束了。 阴天雷的那番话还是在我心中荡起了波澜。或许，我该去那一处大墓看一看了。等我看过之后，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我现在还不能马上死去。不知为何，我心中涌起了一丝信念。 天快亮的时候。 我胸前感到无比的疼痛。接着，我感觉到剧烈的刺痛感散开。 原本落在我胸前的那个蝎子图案，忽然散开。就像一滴墨水落在清水之中，快速散开了。 它的那些黑色线条，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悄然进入我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之中，慢慢地修复着我的身体。 一旁的黑伞也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与此同时，屋檐淅淅沥沥的水滴声之中，瞬间响起了爬行的声音。 我不会听错。是很多只蝎子爬动的声音。 有蜈蚣来到了我的身边。 是迎接我的新生？ 还是送别我这位苗疆的蝎子王？ 我暂时还不得而知，难以弄清楚。 “大哥，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整个房屋周围都是蝎子。不知从哪里来了这么多的蝎子。是你在召唤蝎子吗？”小秋葵喊道。 我说：“你不管它们！我是蝎子王，兴许是它们来送我吧。没事，你不要紧张。很快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 蝎子围住了房屋。等到太阳升起之后，它们又悄然散去。 过了一晚上。 我竟然可以下地走路，疼痛几乎在一夜之间散去。我也感觉到了体温恢复正常。只是卧床三个月，身体多处肌肉出现了萎缩，需要慢慢才能恢复。 小秋葵惊诧不已，大感震惊和意外。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我慢慢地进行康复练习，身体有了恢复的征兆，能够吃饭，四肢的力量得到了恢复。整个人也感觉有力气，能在太阳底下打一套打尸八法。 “蚩尤老爷保佑。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我身上实现了。”我对小秋葵说。 “天啊。那我要好好感谢那个阴天雷。”小秋葵说。 我说：“可惜，我现在恢复过来。你嫂子、麻婴和春芽她们却还没有回来。” 小秋葵安慰说：“大哥，你不用担心。此去昆仑山几千里路，一来一去那都是上万里了。你现在有了恢复的迹象。那就好好待着，等她们回来就是了。我想，过程虽然曲折，但是最后一定会大团圆。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以后还有叶孤城等十个孩子，够你和嫂子累的了。” 我点点头，但是心中的谜团始终没有放下来。 盛夏来临。 茶花峒前的水稻绿油油一片，晚风吹动发出清爽悦耳的声音。 转眼之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距离叶双竹离开已经六个月，距离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我的身体也完全康复了，体力也彻底恢复。 可以说成为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了。 “我去昆仑山找他们。顺便去这一处大墓看一看。如果没有遇上她们。看完大墓之后，我会尽快回来的。”我对小秋葵说。 “大哥。你还没有满三十岁。我担心现在恢复只是假象。万一……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变故还是会发生！你还是不要离开为好！茫茫昆仑山，纵横都是几百公里，可不好碰面。”小秋葵有些担忧，“你如果执意要去。我……留一封信在家中，一旦嫂子回来了，就让她们留在家中等你。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快去快回。” 第1565章 铸门人朝九道 我拒绝了小秋葵，说：“我已经恢复，不用你陪着我。我会留信在家中，还会告诉寨子里的人，让双竹她们回来之后，就不要离开，等我回来。你在茶花峒住了六个月，熬了这么久，也该自由了。回蚩尤谷，去蓝家当大小姐成为蓝家家主，总之去哪里都可以，也可以离开湘西，到你愿意停留的城市。一定要过自己的日子。我和双竹、麻婴会团聚的。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是你的后盾。” 小秋葵泪眼蒙眬，嘴巴翕动几下，说：“我姑奶奶叫做蓝凤凰。我叫……小秋葵……” 这是小秋葵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我们二人的分别，犹如十几年前的相聚。 我希望小秋葵能快乐，能幸福，有能力去过属于自己的一生，过自己的生活。 我们怎么告别呢。 像当初见面那样。 友谊地久天长。 阴天雷留下的地图标志，最终指向昆仑山的一处大墓。 我用三天时间做准备，便离开了茶花峒，一直往西北而去。我感觉到有一股使命感在召唤，内心充满激荡。 我跋山涉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最终到达昆仑山脉。 高山峻岭！ 比苗疆十万大山更高的山，更辽阔苍茫的雪原，更加幽深神秘的山谷。 我第一次体会到生命原始的壮美，群山的雄壮。绵延的昆仑山展示着强壮的生命力。人站在当中，犹如沧海之一粟。 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那一处大墓。他藏在一处神秘的秘境之中。当我走进去的时候。我竟然感到无比的熟悉。 大墓之中有一口用精致的青铜锻造的铜棺。墓室是用一处自然洞穴改造而成。 似乎没有什么技巧的机关，也没有珍贵的陪葬品。我顺着台阶走到铜棺前。 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慢慢推开了那口铜棺。 “还真是和我一样的脸庞！不过你看起来比我强壮魁梧一些。”我经过短暂的激动，很快平静下来。 铜棺之中有一具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他有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庞。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何命运会把我带到你的身边。咱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忍不住问。 眼前男子给我一种熟悉感，没有半点陌生之处，就好像是多年没见到的朋友。 可是，就当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两人面对面不到一分钟。 他的那张脸快速干瘪。 全身迅速化为灰烬，一下子就变成了虚无。铜棺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王不见王！我们一见面，便有一人化成灰烬，而后消失。 棺材尸身化成灰烬。阴天雷的推论不攻自破。棺中人若要利用我复活，尸身又怎么会化为灰烬！ 我发现铜棺边上，有个黑色的窟窿洞，大小与我手中的黑伞相似。 我将黑伞插进去。 这时，在那棺材边上浮现十二个字：黑伞归主，白龙送女，黑蛇送子。 落款则是：铸门人朝九道！ 我想，这位墓主人的名字可能就是朝九道。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明白过来。 天下出现的青铜门，兴许就是由这位叫做朝九道的人。 而我代替了这位朝九道履行他的职责。 黑伞归主，就是我手中的黑伞到了我手上，而后又回到朝九道的身边。 白龙送女，则是麻婴得到白龙所赠送的龙形玺印。 黑蛇则是腾蛇蛇鳞到了小豆荚的手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我的责任，就是保护好麻婴还有小豆荚。 至于阴天雷那些话，都是他的妄断，是他自以为是的分析。 以后的小豆荚和麻婴将是未来的守门人。 我忽然想，朝九道身为铸门人，他所铸造的大门是青铜门吗？ 又或者是另外隔绝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的大门？ 这个问题，我可能找不到答案。可能要留给麻婴和小豆荚去追寻了。 我将黑伞留在朝九道以及铜棺边上，离开了这一处大墓。 我在昆仑山逗留了一段时间，想着找到叶双竹她们，又或者找到姜家，能遇到岳青眉也不错。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能见到所谓的天女部族的人。 可惜，全部失败了。 我想，叶双竹应该已经回去了。至于岳青眉和古夏，已经找到了适合修行的地方隐居了。 我没有再停留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茶花峒。秋去冬来，大雪笼盖住茶花峒。 又是一年除夕。 整个茶花峒笼罩着一片欢快之中，家家户户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回到家门口，放下斗笠，又将蓑衣解开。雪花纷纷洒洒飘落。 麻婴正捂着叶孤城的耳朵。叶孤城拿着一根火棍，尝试了好几次，才点燃了挂起来的鞭炮。 “过年了！”麻婴大声喊道。 叶双竹、春芽、玉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郭骄阳牵着小豆荚跑了出来。丫丫没有出现，她去三清山找古秀连玩了。 黑摩云也没有出现，他去黑煞之中，还要继续扮演卧底的角色。 我看着大家，泪流满面。大家都对着我笑。 我好像看到我外婆，看到我妈妈，就站在大家背后。她们正朝着我微笑，画面格外和谐。 外婆对我说：“冬生，之前的除夕你都不开心。从此以后，放下外婆，好好享受每一个除夕。这是个美好的节日。” 妈妈闪烁着泪光，说：“冬生。妈妈希望你快乐。以后不要再为妈妈流泪。以后一定要幸福啊。妈妈永远爱你。妈妈永远爱你。当个好爸爸，过好每一天。” 我眨眨眼睛，发现她们又不见了。 大黑狗和老猫挤在一起，也感知到节日的喜悦，不断摆动着尾巴。 麻婴喊道：“老爹，快进屋吧。我肚子都饿了。” 我应道：“好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