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两年半，我陷入诡异时间循环》 本书的时空观(设定速览) 陆扬是一名来自现代社会的时间囚徒。 记忆清除状态下（美其名曰平凡化重写），初始记忆为无红月现代社会的记忆。 时间循环机制如下： 若，成功斩杀红月，则会保留记忆和脑洞能力，回到时间循环的起点，王炸开局； 若，中途暴毙（含寿终正寝），则清除记忆与能力，回到时间循环的起点（第二卷达成百诡夜行成就，获得莫失莫忘印记，中途暴毙也会保留记忆）； 若，选择成为星主，可以完成星主任务脱离当前时空。（陆扬不选择，因为当前时空就是走星主线千辛万苦锁定到的，需要在这里找“天罚者”）； 若，发疯后（即脑洞哥初次接管身体战斗），两年半内，红月未被斩杀，则降临黑雾，沉入黑雾将被彻底抹除（寄）。 若，在循环中找到导致陆扬成为时间囚徒的“天罚者”，则可永久脱离循环，回到无红月的正常时空，即回归来处。 循环起点的情况大致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会有新的随机元素在里面。 本书的循环都指的是平行时空循环，并不是逆熵的倒转时间。 五大红月灾厄： 夜狂、黑梦、异癖、双客、妄怨 五大灾厄分别对应于五大同名神庙。 传言之中——五庙沉，红月降，斩红月，长夜宁！ 所以斩红月的流程为，先破五庙，三年后红月转生为人，来修复五庙，此时可以击杀红月。 夜狂生物等级： f~e~d~c~b~a~s~传奇~神话~主宰 夜游者等级： 启速~启力~启元~无距~无界~无则~融星~尘海~主宰~归零者（红月） 天道锁机制：星主与魔主未分出胜负离开当前时空前，其他夜游者最高等级为无则巅峰，无法融星（保护星主机制）。 星主与魔主消失后，天道锁也随之消失，夜游者最高可以修行到主宰级别。 暗戳戳补一句：有且仅有，和陆扬发生过“和谐”关系的人，在后续循环再看到陆扬时，会想起与他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即使这样，陆扬也不会选择对好兄弟下手的！） 先写到这里，会不定时补充。 第一章 请出示理智码 “选定gx号平行时空。” “记忆平凡化重写入完毕。你好，崭新的陆扬。” “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脑袋会漏风。” 无尽的黑暗罡风里，夹杂着某人耳语般的细碎叮咛。 陆扬在学校医务室里醒来，黑暗中散作一团的意识如点点萤火，迅速重新汇聚。 窗外梧桐繁盛、阳光明澈，湿凉的微风混着草木清香悠悠荡荡地飘掠进来。 身穿白大褂的周老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和记忆中一样娴静美丽。 另一边则是神情关切的高中老同学宋朗…… 他看起来好年轻，一身蓝白色块的校服，十七八岁的模样，满脸的胶原蛋白。 陆扬感到额头一阵剧烈地疼痛，伸手一摸，摸到了质地柔软的纱布。 头部似乎受了点伤。 “对不起，陆扬，我刚刚扔石头想把树上的一只野猫砸死，不小心砸破了你的头。”宋朗垂着头小声道歉。 陆扬皱了皱眉，什么奇怪的操作，为什么要用石头砸野猫？ 周老师也帮着打圆场：“宋朗同学也是想做好事，这才误伤了你，都是同学，不要记仇。” 做好事？ 陆扬顾不上细想，他猛然在周老师的梳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大吃了一惊。 那是一张眉目清爽，顾盼神飞的脸，重点是竟然同样如此……青春。 他直起身子连续快走了几步，惊叹于这具身体的轻盈敏捷，完全没有打工人过劳肥的滞重感。 嘴角不由牵起一丝微笑，陆扬在一种幸福的晕眩中缓缓抬头。 目光落在周老师办公桌的卡通日历上——2011年9月。 回到了，18岁！ 重……重生了？还是平行时空？ 陆扬隐约记起前世的自己在初恋的婚礼上大醉了一场，跳入湖中，抱月而亡，看来是重生没跑了。 宋朗见陆扬不理他，更加自责，都快哭出来了：“周老师，陆扬他会不会被我砸傻了啊？” 周老师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陆扬同学，宋朗和你说话呢！你不要耍小脾气，要学会反思，操场上那么多人，为什么那块石头偏偏砸到了你？” “同时你也要学会感恩，要不是宋朗及时把你送来，你流血过多可就危险了，这种事可大可小的。” 好家伙，被砸了要反思，感恩？有内味了。 陆扬差点就唱了出来，听我说，谢谢你…… 但，陆扬的内心毕竟已不是一个未经风吹雨打的少年了。 他明白周老师这样回护宋朗，是因为宋朗有个地位显赫的爹。 从前年少单纯，以为老师只是偶尔拎不清是非曲直，其实这背后都是人情世故。 既然重活了这一遍，就得认真过好这边的生活才行，不能由着性子来。 陆扬迅速整理好纷乱的思绪，笑着拍了拍宋朗的肩膀：“没事的老宋，都是同学，这算啥，咱们去对面吃碗鱼汤面去，想这一口想很久啦。” 宋朗面露轻松的微笑，一阵猛点头。 周老师有些不高兴地敲了敲办公桌：“陆扬同学，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宋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的周老师，您就给开个假条呗，他受了伤需要休息呢。” 周老师不动声色地柔化了面部表情：“好的，你俩出去注意安全，记得，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 …… 两人很快就到了学校北门对面的宝宝熊餐厅。 旁边就是陈列着各色杂志的报刊亭，戴着老花镜的店主低头缝着衣服，老旧的卡带机里播放着令人着迷的老歌。 陆扬站在店招下百感交集，这些店在他前世毕业后没两年就拆了，连带着回忆都止于一声长叹。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故地重游，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啊。 餐厅的装修规格也比前世高了许多，看来老板混得不错，应该没那么容易倒闭了吧。 陆扬双手插兜，把挎包甩到身后，正准备潇洒如风地闯进去。 没想到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拦住了他，先是用机器嘀了一声：“体温正常。” 随后严肃而不失礼貌地说道：“贵客您好，请出示理智码！” 陆扬一愣，茫然地掏出落后的九宫格功能机。 什么理智码？健康码倒是很熟。 宋朗拿过陆扬的手机演示了一番，打开绿色的理智码给保安看。 陆扬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码？绿的就完事儿了。 整了整衣衫，又准备闷头往里闯。 保安再度拦住他：“抱歉，陆扬同学，你的理智码数值显示为19点，未达到本餐厅堂食标准，请勿进入。” 保安充满歉意地补充道：“最近江阳市夜狂风险等级上调了，平时理智码10点以上即可堂食，特殊时期上调为20点。” 什么是夜狂风险等级？ 刚刚周老师似乎也特别强调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到家。 可能就是提醒要回避这个叫作夜狂的东西？ 这片平行时空透着一股荒腔走板的诡异。 宋朗拿出最新款的华果4智能机，迅速亮出自己的理智码：“我的理智码是61点，可以进去点餐，我俩在外面的露天座位吃就行。” 保安点头，做了个请宋朗进去的手势。 坐在遮阳伞下的露天座位上，陆扬没滋没味地吃着鱼汤面。 回忆就像这碗鱼汤面，想起来美好万端，吃起来似是而非。 还有，理智码，夜狂，到底是什么？得搞清楚这个世界究竟起了什么变化才行。 陆扬咬着筷子想了想，突然捂着额头哎呦了一声。 宋朗小心地问：“怎么了，还疼吗？” 陆扬利用宋朗的愧疚心理，大胆发问：“老宋，夜狂和理智码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我只知道天黑之前要回家，却从来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宋朗松了一口气，急忙解释道：“我听家人说过，每当夜风吹袭，有些理智程度比较低的人，就会受夜风中夜狂之力的侵蚀，变得暴力凶狠、失去理智，甚至具有极高的攻击性。这种情况被称为精神污染事件。 理智程度越高，对夜风中夜狂之力的耐受性就越强。理智码反应的就是个人的理智程度，所以一些公共场所对理智码数值有要求，以应对突发的精神污染状况。” 陆扬飞速思考着，继续提问：“那每个人的理智码数值是怎么决定的呢？” 宋朗耐心说道：“嗯，在模拟一级夜狂的考场环境下，进行书面考试，得分即为理智码数值，又称理性值。咱们的数值都是上学期考试的结果，过几天就会重新考试确定新的数值了。 中老年人一般一年测一次就可以，青少年大脑发育速度快，一般半年就得测一次，而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在进入一些特殊场合时，甚至需要提供48小时理性报告。” 看来这世界发生变化的根源就在这里了，会让人失去理智的夜狂之风，不确定的精神污染事件。 或许是受前世职业的影响，陆扬倒不觉得这样的变化很难接受。 陆扬看了看云丝缠绕的夕阳：“嗯，天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宋朗忽然歪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温和地说：“确实不早了，我刚叫了家里的司机老赵，让他送你回去吧，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连累你受伤。” 这是什么精神分裂？陆扬人傻了。 他在内心疯狂提醒自己是个高情商的人，格局要打开。 于是点点头笑着感谢了宋朗的安排。 其实，在宋朗心里，今天的陆扬才是真正异常的那个人，正常到异常。 不管怎样，能回家就好，陆扬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那个“家”了。 这一刻，归心似箭。 豪车很稳，司机老赵的车技也高明，在车流中穿梭自如却丝毫没有引起陆扬的不适感。 司机老赵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破旧单元楼的护栏边，随后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向陆扬鞠了一躬：“陆扬同学，今天少爷无意砸伤了你，夫人很过意不去，特意交代我把这个给你，希望你尽快养好身体。” 嘴上恭敬至极，眼神里只传达出一个严厉的意味：收钱了事，不要不识抬举。 陆扬愣了一下，弯腰接过信封，作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放心，请转告阿姨，我额头的伤是自己磕破的，跟宋朗没有关系的。” 司机满意地点点头。 陆扬转过身，神情却无比凝重。 他们说，这世界从来不分高低贵贱。 可有人，生来就被叫作少爷。 等到陆扬上了楼，司机点起一根烟，皱眉叹息道：“算起来，少爷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砸人了，这次还是在校园里，差点惹出大麻烦！幸亏这小子脑壳硬，不像前两个直接死球了，还算好处理。” 这单元楼隔音极差，陆扬又是有意躲在视野盲区观察，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干死他啊！你在怕些什么？！”脑袋漏风处，传来仿佛来自深海的咆哮声。 第二章 红月拍门(上) 陆扬熟门熟路地上了六楼，敲门回家。 姑父唐驰虎正围着脏兮兮的围裙炒菜，看到陆扬额头的纱布吓了一跳：“陆扬，你怎么了？” 陆扬掩不住眼神中久别重逢的温暖笑意：“没事，回家跑得太欢被一辆车撞了，车主出手大方，直接给了我一叠钱，我就没跟他计较了。” 前世的唐驰虎后来在工厂受伤断了双腿，不忍拖累两个孩子自杀了。 这一次，陆扬在心里暗暗许诺要保护好他。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计较呢，你这傻孩子，就是像你姑妈……” 当看到那厚厚一叠钱时唐驰虎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因为给得实在太多了。 唐驰虎放下铲子，伸手沾了一口唾沫，仔细点了一下数目。 “哟，一万块钱，顶我三个月工资，真够大方的！你额头确定没事吧？” 陆扬甩出书包，熟练地躺上褪色起球的沙发，轻松翘起二郎腿：“没事的，校医院的周老师帮我看过了，一点点皮外伤，算是捡钱了。” 唐驰虎本来就是个卖苦力气赚钱的糙人，觉得一个男孩子受一点小伤不算什么，顿时心情大好：“这下你上大学的小金库又添了一笔咯！话说回来，你的精神状态好太多了，不太像理性值19点的人了。没准这一撞还因祸得福呢。” “哥哥，你回来啦！” 八岁的表妹小宛推开房门出来，光着脚丫扑进陆扬怀里。 还是像记忆里一样柔弱无骨，瘦得好像没有重量，让人心疼。 陆扬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宛咯咯直笑。 陆扬尽力克制自己的喜悦，避免让亲人察觉自己的异常。 回到房间，小宛眨着大眼睛让陆扬教她念课文。 念了一会儿课文，陆扬随口问道：“你怎么用的我的旧课本，学校没给你发新的吗？” 按照记忆，此时小宛应该顺利入学了才对。 小宛眨了眨眼睛：“哥哥你忘啦？上个月老爸带我去学校办入学，但我的入学理性测试成绩很不好，暂时上不了学。” “你的理智码多少点来着？” 小宛低头：“三点，社区的王阿姨说理性值低于五点按规定应该去隔离收容所的，但我年纪太小，又没什么攻击性，他们就破例让我先留家里观察了，等过阵子再测试一次。” 小宛有些不安：“哥，是不是我太笨了，没有人愿意教我。” 前世的小宛也是因病入学很迟，但成绩极其优异，一路跳级去了国外的名校。 如果小宛都算笨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多少聪明人了。 陆扬心里一疼，脸上却是轻松一笑：“小宛你很聪明，他们不配教你，哥哥教你。” 小宛重重“嗯”了一声，笑得很开心，她本来也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 三人在谈笑中吃完了晚饭，陆扬去厨房洗碗，一如前世无数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忽然，陆扬抓紧手里的碗一动不动，他被窗外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层层叠叠的乌云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不息。 一轮鲜血洗过一般的红月突破云层，冉冉升起，通体泛着诡异的光芒。 而这轮红月，陆扬见过！ 就在他跳水抱月而亡的那个晚上，湖中月变得妖异而血红，一道神秘的声音引诱他跳入了湖中。 这么说，就是这轮红月引导我来到这里的？陆扬皱眉沉思。 与此同时，夜狂之风开始扑打窗户。 客厅里传来小宛虚弱的哭声，陆扬连忙小跑了出去。 只见唐驰虎用厚厚的棉被捂住小宛，只留她的口鼻在外呼吸，反复地念叨着：“没事的小宛，没事的小宛，很快就过去了。” 小宛的理性值极低，遇到红月初升，夜狂风起，即使在室内，也有些难以抵挡。 陆扬连忙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门窗，用胶带封死漏风的角落。 唐驰虎也一反平常温和的性格，愤怒地嘶吼道：“狗日的夜狂预警，明明说今晚只是一级夜狂过境，这特么至少是二级夜狂之风才有的威力！” “这个破地方，破屋子！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拼命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猛得一拳砸在地板上，老旧的木地板瞬间凹进去一小块。 这样的凹堂，地板上还有很多。 陆扬看着狂怒不止的唐驰虎，知道他已经受到了夜狂之力的影响，压抑不住内心暴力的一面。 门外也依稀能听到邻居们的怒吼声，可见其他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 奇怪的是，陆扬自己似乎感受不到一丁点来自夜狂之力的压迫感。 陆扬打开手机，飞速从网络上检索关于红月和夜狂之风的信息。 他不甘心就这么看着亲人受苦。 似乎不少家庭都会购买一种叫作超声镇宅器的设备，它可以释放出某种特定频率的超声波，削弱夜狂之风的影响。 这东西售价不菲，最便宜的一款毛子战损版也要三万多，唐驰虎买不起也在情理之中。 在这个时代，高级的超声镇宅器成了结婚的刚需品，反倒是房价异常便宜。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小了一些。 唐驰虎情绪也随之稳定了不少，他转头说道：“陆扬，你没事吧？” 唐驰虎理性值有41点，比陆扬足足高了22点，他主观认定陆扬刚刚一定比他更痛苦。 实际上陆扬毫无感觉，他对自己的这种毫无感觉甚至有些羞愧——不能陪着亲人一起受苦。 “我没事的姑父，你好一点了吗？” 唐驰虎点点头：“风势转弱了，最难熬的时间应该过去了，你早点休息吧，一级夜狂之风对室内的影响还是很弱的。” 陆扬把力竭熟睡的小宛抱回房间，仔细给她掖好小被子。 回到客厅，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姑父，我上大学的钱先拿出来买个二手超声镇宅器吧，小宛理性值低，不该受这夜狂的苦。我后面可以再兼职赚钱，重新攒学费。” 唐驰虎一口拒绝：“不行，我答应过你姑妈，只要你有能力学，我一定要供你上大学！” “可……” 楼下传来凄厉的求救声：“救命，救命！” 唐驰虎和陆扬一起透过灰蒙蒙的窗户向楼下看去。 一名挎着菜篮的大婶摔倒在夜狂之风中，奋力地呼号。 她的眼睛牢牢盯着菜篮里滚落的西红柿，她的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 救命声从急切逐渐变得凶狠可怖，大婶的面容也愈发扭曲。 俄顷，她的视线终于从西红柿上移开。 那是彻底失去理性的表现。 陆扬于心不忍：“我们能救她吗？” 唐驰虎低头打了一通电话：“喂，夜巡卫应急热线吗？这里是滨湖新村117号，楼下发生精神污染事件，请尽快出勤，感谢。” 唐驰虎看了陆扬一眼：“记住，出现这种事我们只能打电话求救，夜巡卫很快就会赶来。 不要想着逞英雄自己救她，我们一旦直接暴露在夜狂之风里，很快就会像她一样发疯的。” 唐驰虎有些愤怒，又是一拳砸在地板上：“官府三令五申决不允许留员工加班，有些吸血鬼老板就是不听！害人不浅！这个女人明显就是下班太迟，买菜给耽搁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哪怕头顶换了这么一轮血月，资本的贪婪也不会稍减。 过了一会儿，求救声逐渐变小，大婶也消失不见。 陆扬有些忐忑：“她，应该是得救了吧？” “没听到警笛声，也可能是彻底被污染，成为夜狂病人了。” 第三章 红月拍门(下) 半夜，陆扬睡得迷迷瞪瞪的，忽然听到巨大的拍门声。 他草草披了一件衣服走出房门。 却见大门整个被撞破，门口阴恻恻站着的，正是那一身蓝色碎花衬衣的夜狂病人大婶。 她的嘴里咬着一只西红柿，双目赤红，脸上的肉几乎完全绞在一起，脖子也歪成一个奇异的角度。 如钩一般的十指上沾着血液，她凄厉地吼了一声，直直冲着陆扬扑过去。 陆扬借着沙发一个侧翻，躲过了这一扑。 唐驰虎抄起擀面杖狠狠打在大婶后脑上。 大婶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完全不理会唐驰虎，再度扑向陆扬。 陆扬矮身闪避，吓得心惊肉跳，他甚至不敢看大婶扭曲的脸。 唐驰虎试图挡在陆扬身前，一个照面就被大婶冲撞开来。 陆扬躲闪不及，终于被大婶掐住了脖子。 大婶恶狠狠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你们从来不回家来看我！我养了你们那么多年！白眼狼！”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要不是跟了你我怎么会这么惨！” 陆扬想和大婶友好沟通两句，却蹦不出一个字来，脸涨得通红，几乎快要窒息。 陆扬的目光飘向侧边，只见唐驰虎神情果决地仰脖子喝了一小口桌上暗红色的酒。 酒一落肚，唐驰虎闷哼一声，身上本就遒劲的肌肉更膨胀了一圈。 眼睛里泛起猩红的血丝，有点像刚才受二级夜狂影响的状态，但他显然仍留存着大部分的理智。 他大步冲过来，抓住异化大婶的手，竟生生把她的手掰开了。 这两人扭打在一起，荷尔蒙飞溅，拳拳到肉。 唐驰虎一辈子在工厂干苦力，耐力惊人，加上那神秘莫测的酒的帮助，竟然僵持了好一阵子。 但这大婶异化后力气绵长无尽，唐驰虎苦撑了十分钟右药力失效，就只剩挨打的份了。 看着明显落入下风的唐驰虎，缓过气来的陆扬终于硬下了心肠。 他去厨房拿了最锋利的斩骨刀，胸膛剧烈地起伏。 脑袋里的漏风处，再度涌出仿佛来自深海的咆哮：“斩斩斩，斩了她！” 陆扬几次提刀欲斩落，却始终没有办法狠心劈下去。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曾亲眼看到大婶盯着那颗西红柿的眼神，那是底层挣扎求生的小市民才有的绝望眼神。 那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只是生病了。 自己真要砍下这一刀，和杀人有多大分别？ 陆扬扔下斩骨刀，拿起桌上的酒，学着唐驰虎的样子，一口气把剩下的所有酒全部灌进胃里。 这东西，或许能给我力量吧。 唐驰虎目眦欲裂，声音沙哑地嘶吼：“不要喝！那是牺牲理性换取力量的枯藤酒，喝多了你会和她一样彻底疯掉的！” 已经太迟了。 其实陆扬看到之前唐驰虎的状态，也隐约猜到了这种酒用理性换力量的特性。 但他想赌一把，赌自己既然不受那夜狂之风的影响，一样可能不受这酒的失智影响。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多活的每一分钟都是赚的。 能再吃一次学校门口的鱼汤面，能再看一次唐驰虎和唐小宛，值了！ 枯藤酒入口极苦，可就在下一刻，陆扬感到自己四肢百骸瞬间充盈力量。 他一把提起仍在疯狂打拳的大婶，狠狠把她摔在墙上。 旋即干脆利落地一拳爆冲她的后脑，成功把她击晕。 陆扬察觉自己的潜意识里藏着某种肌肉记忆，仿佛天然知道如何打晕一个人。 可在他的记忆里，前世明明没有学习过任何格斗技巧。 做完了这一切，陆扬背对着唐驰虎，迟迟没有转过身来，仿佛在平复情绪。 唐驰虎胸膛剧烈起伏，他好害怕看到陆扬转身的那一刻，眼睛会变得像夜狂病人一样，涨起一片赤红的潮水。 陆扬转过身，轻松一笑，眼神清澈得像一泓山泉。 那些致人疯狂的东西，都从脑袋的漏风处滑走。 唐驰虎重重松了一口气，用布满伤痕的手臂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汗珠。 没过多久，警笛声响起，夜巡卫小队姗姗来迟。 他们第一时间把昏迷的大婶搬进了楼下的转运车，随后上来进行详细的调查笔录。 名为顾宁的初级调查员举起空空如也的枯藤酒瓶，神色严厉。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违禁酒，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唐驰虎垂着头：“工厂老板为了让我们干活更有力气，从特殊渠道采购了这种枯藤酒，安排我们干活前喝一小口。” 顾宁目光咄咄逼人：“不要消耗我的耐心，我是问，你，为什么持有这种违禁酒？没有问你们老板。那不属于我的调查范围！” 唐驰虎挠了挠头：“我每次开工都偷偷省一点出来，积少成多。我就是想着将来万一被夜狂病人破门了，能有一点抵抗能力，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伤害……” 顾宁一声冷笑，低头记录了些什么：“你已经主动招供了非法藏匿违禁品的事实，和我们回局里接受进一步调查吧。” 陆扬拦住顾宁：“顾调查员，要不是这瓶枯藤酒，我们一家三口就被夜狂病人全部杀害了！难道我姑父就不应该反抗夜狂病人吗？” 顾宁眼神轻蔑：“陆扬同学，你欠缺最基本的逻辑思维，你姑父唐驰虎不是因为反抗夜狂病人违法，而是因为非法藏匿违禁药品违反我们大越国的法典！” 可是没有枯藤酒，要怎么反抗呢？ 两世为人，陆扬太熟悉这套车轱辘话了，他点点头：“那么好，我刚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按照大越法典规定，你们夜巡卫应当在接到求救电话后半小时内赶赴现场。 可你们足足迟到了四个小时，这才是这件事情的根源。” 陆扬逼视着顾宁的眼睛：“请问，顾调查员，你又是否有渎职的嫌疑？” 顾宁一声冷笑：“今晚突发二级夜狂之风，江阳市辖区内精神污染事件激增，迟到是合情合理的。” 陆扬：“嗯，好一个合情合理，那么，合法吗？” 顾宁笑容收敛：“那么，我跟你解释一遍，封控区域，紧急状态下，我们有灵活处置权。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投诉我，我的调查员编号是jyyx02018，我们有公开的渠道。” “带走吧。”顾宁挥了挥手，另一名身穿防护服的低级调查员准备给唐驰虎戴手铐。 一只修长莹润的手拦住了手铐：“戴手铐么就不必了，这个浓度的枯藤酒还构不成刑事犯罪，最多羁押两天，酌情罚点款。别那么大动干戈的，吓着孩子。” 顾宁看到来人，立马换上恭敬的神情：“凌澄高级探员，这种低等级的f级精神污染事件，怎么劳驾您过来了？” 其他调查员要么戴着特制口罩，要么穿着全套防护服，显然这都是应对户外夜狂之风的手段。 但唯独这位凌澄高级探员，却是轻装上阵，只随意穿搭了一身很日常的西服裙衫。 这证明她的理性值极高，可以随意在二级夜狂环境下来去自如，不需要特殊防护。 那位被触碰到手的初级调查员露出一脸狂喜的神情，摸过凌澄探员的手，这个战绩吹出去比独立斩杀一个e级夜狂病人更让人羡慕。 凌澄探员认真看了一眼陆扬，回身优雅说道：“你们先把人带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问陆扬同学。记住，一切按照程序来，我会关注这件事的。” 最后两句明显有警告顾宁的意味，也是在向陆扬示好。 顾宁神色难看，还是勉强挤出笑脸，应了一声：“是，长官。” 夜巡卫调查员们押着唐驰虎离开。 小宛此时仍在房内熟睡。 屋子里陷入一片充满张力的寂静。 一男一女彼此深深对视着，都想剜开对方精致的皮囊，看一看心脏的颜色。 陆扬出于礼貌去给凌澄倒一杯汽水。 可他一转身惊得差点没拿稳水杯。 凌澄居然直接曲腿单膝跪地，身体绷得笔直，全然不顾自己走露春光：“神仆凌澄，恭迎魔主降临人间！我愿为魔主奉献一切！” 第四章 不可窥视 陆扬尴尬地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座威廉古堡。 “你特么，有大病吧？龙王小说看多了？我可不会歪嘴一笑啊。” 还是说，她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陆扬注意到凌澄大腿上绑着一根加攻速的纤细蓝色扎带。 凌澄神情恳切：“魔主，我是红月党的接引者，目前潜伏在江阳市的夜巡卫队伍中，身份是高级调查员，夜游境界为下三境第二境——启速。” “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您刚从另一片平行时空过来，对这里比较陌生，我会忠诚地辅助您，在您的带领下毁灭人类的秩序与文明，让一切归于混沌。” 陆扬心念电转，如果这个什么魔主是个从其他世界过来的穿越者，那自己倒还真有七八分符合这个特征。 但他对毁灭文明什么的显然毫无兴趣，他是想要带着亲人好好生活的，所以，打死不能认！ 陆扬露出无语的表情：“别闹了姐，我没有那么可怕的理想，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凌澄仍不死心，她解下大腿上的扎带，展开为一把幽蓝色的小匕首，迅速扎向陆扬的心口又翻腕收回。 她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目的就是为了激起陆扬下意识的反抗。 但夜游者第二境启速，来去如风，行动速度不逊色于d级夜狂病人，对陆扬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团不明觉厉的模糊光影，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显然这个媚眼是抛给瞎子看了。 试探失败，凌澄确定了陆扬这货是纯纯的战五渣，没有任何隐藏实力的可能性。 这显然不符合情报里对魔主能力的描述。 凌澄缓缓站起身：“您真的不是魔主？” 陆扬摊手：“你家魔主被一个买菜大婶按着头打？那你们组织还是原地解散好了。” 凌澄仔细观察着陆扬的微表情。 最终，撒娇似地懊恼了一阵：“哎哎，看来又找错了，本来还以为能抓到条大鱼。” 陆扬明白了什么：“你搁这儿钓鱼呢是吧？你不会看到一个人就跪一下试试对方是不是什么魔主吧？那你一天得磕多少个啊，乞丐看了都得摇头！” 陆扬心里一阵后怕，刚刚要是贸然承认了自己可能是这个魔主，恐怕现在小命堪忧。 凌澄赧然一笑：“守株待兔，万一真给诈出来了呢？办案嘛，有时候最笨的办法反而有奇效。” 凌澄毫无男女大防的意识，勾肩搭背地凑近陆扬：“不过，你有没兴趣加入我们夜巡卫呢？我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你吹了大半瓶枯藤酒，却几乎毫无不良反应呢。” “这说明，你实际的理性值至少有180点。虽然和我这样的天才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也算得上是一颗难得的好苗子了。 在如今这个世界，理性值是一切能力的基石，我可以亲自当你的引路人。” 陆扬被突如其来的香水味熏得有点迷糊，理性值是一切能力的基石？ “我不，我只想好好读书好好赚钱，让姑父和表妹过上平平淡淡的好日子。” 陆扬特意强调了平平淡淡四个字。 凌澄哂笑，伸手指了指天空：“顶着天上的这轮红月，你真以为这平淡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陆扬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世界，真得有你所说的什么魔主存在吗，他来做什么？” 凌澄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知道的太多，你就必须加入我们了。先收下我的名片吧，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虽然陆扬还有满腹疑惑，但这位行事飘忽不定的高级探员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追问对象。 凌澄离开前指了指门：“给家里换个好一点的防盗门吧，这门质量太差了，普通的f级夜狂病人是破不开质量合格的防盗门的。对底层人来说，一扇好门，是最不该省的花费。” “谢谢，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照顾你姑父？放心，我既然打过招呼，就一定会关注这件事的，不会让他们乱来。” 凌澄挥了挥手，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凭空从门口消失。 陆扬注意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踩住了一只黑色的信封。 还好不是律师函，他打开信封：“在你发疯后的两年半，黑雾降临，届时，如果你仍旧没能击杀红月，将归于永眠。” 看完的瞬间，信纸无因自燃，化为飞灰。 我心理这么健康，怎么可能会发疯？ 陆扬丝毫没把信里的内容当回事。 另一边，刚回到车上，凌澄纤细的眉毛微微拧起，心情似乎不大好。 副驾驶座的林泽高级探员问道：“你真的排除了对陆扬的怀疑？” 凌澄摇摇头：“探测器虽然有出错概率，但我们必须百分百相信刚刚这里的确出现过克苏鲁的气息。宁枉勿纵，所以这个陆扬的嫌疑没那么容易完全解除。” “不过林泽。”凌澄转过头，美丽的双眸中竟有几分醉人的迷惑，“魔主毕竟本质也是人类，会不会出现本性善良的魔主？我亲眼看到陆扬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去喝枯藤酒，也不愿意用斩骨刀伤害f级夜狂病人。扪心自问，你我在同样状况下可能都做不到这一点。” 夜巡卫守则中明确说明，当没有十成把制伏服夜狂病人时，应当直接击杀。 陆扬明明愤怒到全身发抖，却眼含怜悯的样子，深深刻在凌澄的脑海中。 林泽给出了否定答案：“魔主和善良两个字大概不沾边，根据高层的“天枢”级情报分析。 所谓魔主，是红月克苏鲁从其他平行时空搜罗过来的五个本性残忍且精通神秘之术的家伙，其目的就是加速我们文明秩序的灭亡，让一切回归虚无与混乱。” “陆扬既不懂神秘之术，本性也善良，嫌疑的确是很低了。”凌澄心中的怀疑散去了八九分。 林泽点点头，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一阵，在内网上调低了陆扬的危险等级。 凌澄枕着双手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林泽，你说，在其他平行时空的地球上，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对抗克苏鲁呢？也会诞生类似我们这样，学习克苏鲁能力的夜游者吗？” 林泽面露思索神色：“克苏鲁对不同平行时空的瓦解策略是不同的，比方说，这只是我的一种想象嗷。在某片平行时空，祂的体现可能只是一种不断进化的高传染性病毒，催生疫情，缓慢地消磨人类，加剧人类间的矛盾，坐收渔利。这主要取决于祂的恶趣味，我们都不过是祂的玩具而已。” “毕竟，祂的终极目的是加速熵增，手段不重要。” 凌澄眼眶微红：“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斩杀红月克苏鲁的办法，亲手宰了祂！还有那个拥护克苏鲁的红月党，真是人类之耻！” 林泽沉默不语，他知道凌澄应该是想起了她那刚刚牺牲殉职的哥哥凌无双。 第五章 带妹上学 唐驰虎一夜没回来，陆扬肯定不能丢下妹妹独自去上学，家里也没人给妹妹做饭。 陆扬决定带着小宛一起去学校，这样至少可以在食堂打饭一起吃。 陆扬牵着妹妹的手刚走到楼下，就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发小罗骁。 清新的晨风里，红月与夜狂的阴霾一扫而去。 罗骁按了一下电动车的喇叭：“酷吧，我爸刚给我买的，我载你去上学，咱们不用挤公交啦！” 陆扬捏着鼻子说道：“吼，你很机车诶！” 罗骁一秒接梗：“靠背啦，你酱紫说人家！” 小宛咯咯笑个不停：“你们俩好像在演偶像剧！” 罗骁摸了摸小宛的头，从车篓里拿出一袋包子：“你要带小宛去学校？” 陆扬也不客气，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小宛一个酸笋猪肉馅的大包子。 随后麻溜地上了罗骁的后座，抱起小宛放在中间。 在路上陆扬简略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骁听得是义愤填膺：“这帮抓唐叔叔的蛀虫太过分！等我以后考上夜巡卫，肯定要把这种人踢出去。” “呵呵，等你考进去你会发现，人家是决定你下个月领多少薪水的上级。” 罗骁一脸年轻无畏的嚣张：“我进了夜巡卫，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他们都得听我的。” 晨风吹过罗骁的发梢，陆扬看着朝阳里闪闪发光的背影，没有再打击少年意气：“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是最棒的夜巡卫！” “靠背啦，你酱紫很肉麻诶，我都不好意思再吹了。” 一路说笑中，三人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 江阳中学的门卫张杰龙黑着脸拦下了小宛：“怎么，她也是你们高二四班的？” 罗骁丝毫不虚：“天才少女没见过吗？平时要你多读书看报，你非要摆弄你的双截棍。” 张杰龙直接撸起袖管：“不是，罗骁，我给你脸了是吗？上回你一脚球踢我脸上那件事还没完呢？我再重申一遍，非本校人员在上课时间不可以进入。” 陆扬四面看了一圈，迅速往张杰龙的衬衣兜里塞了一盒烟：“家里大人出了点事，把妹妹一个人扔家里不放心。” 张杰龙咳了一声：“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进去校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们老师那儿不好交代吧。” 陆扬笑了笑：“我们骑车冲进去太快，你努力拦了但是没完全拦住。” 张杰龙用手按住胸前的口袋，眼光飘向别处：“快进去吧，别给我惹麻烦。” 罗骁在车棚放好车，立马跑到陆扬跟前：“接下来怎么办，把小宛先放在图书馆？” 陆扬摇头：“图书馆那位灭绝师太能放外人进去才有鬼，我直接带她去班里。” 罗骁露出敬畏勇士的神情：“你是真不怕大雷发火啊？” 陆扬轻松一笑：“大雷哥其实人挺好说话的，你们都被他的表面功夫迷惑了。他那个人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背地里玩得花着呢……” 陆扬对罗骁忽然间的沉默有些不适应。 小宛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陆扬的胳膊。 陆扬僵硬地转过脖子。 眼前映入班主任李梦雷那张英气逼人、微微愠怒的国字脸。 最终小宛被李梦雷安排在办公室玩耍，而陆扬和罗骁站在教室外上早读课。 “abandon，abandon。”罗骁有气无力地背单词。 陆扬听到教室里传来大雷哥经典的训导声—— “……那俩货学习学不灵，搞事第一名，你们啊，要多学好的，像我们班宋朗同学，昨天又获得了区作文竞赛的第一名……” 陆扬微微眯起眼，看着树缝里倾泻而下的阳光。 从前不知道珍惜，这样的天气能站在教室外看着里面的同学挨训简直是一种享受。 这个世界如果只有白天该多好啊。 李梦雷了解了陆扬家里的情况，准许了后几天陆扬都可以带妹妹来学校。 从看到小宛这孩子的第一面起，他就觉得莫名亲切。 他甚至偷偷拿出自己抽屉里珍藏的小零食，投喂给小宛。 三天后的放学时间，陆扬和罗骁照例去接小宛，远远听到小宛甜甜地喊“大雷哥”。 大雷哥憨憨直笑，平时那张被调侃阿基米德用杠杆都撬不开的嘴，乐得怎么都合不上。 罗骁莽撞地冲了进去：“大雷哥，我们把班里打扫得那是一尘不染……” 李梦雷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你叫谁大雷哥呢，没大没小的！” 罗骁有点委屈：“你不就比我们大八岁吗？她刚刚不也这么叫你吗？” 大雷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咱们啊，各论各的。” “好的李老师。”罗骁一脸温顺。 李梦雷招了招手，示意陆扬也进来。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天就是一学期一次的理性大考了，你们俩文化课成绩其实还行，但是这个理智分一直都严重偏低，这很影响你们今后的发展。 尤其你啊罗骁，你不是一直想考夜巡卫么，在他们那个单位啊，理性值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还有你啊陆扬，你想当医生，现在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就是夜狂病，你理性值不够高怎么去救治别人呢？ 今晚回去呢仔细复习一下我讲的那个，对抗夜狂之风的八大技巧四大策略，掌握熟练的话，至少能够提12分。” “谢谢老师。”陆扬和罗骁由衷感谢。 “对了陆扬，你额头的伤是……” 陆扬连忙抢答：“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什么。” 李梦雷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无奈，似乎心知肚明：“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和宋朗来往太密切，他身上……嗯，有一些变化。” 陆扬点点头，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嗯，走吧。路上罗骁你开慢点，上次我看到你开电瓶车跟骑风火轮似的，小宛还在车上呢。”李梦雷看向小宛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心疼。 陆扬有些难以启齿：“李老师，今天我姑父回家了，所以……” 李梦雷一愣：“所以，以后小宛不过来学校了是吧。嗯，也好……小宛这孩子其实非常聪明，我给她讲了几个物理定律，她理解得很快甚至能举一反三，因为理性值低而不能上学的话，太可惜。” 李梦雷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这人是我的一个大学学长，在医治后天侵蚀型夜狂症这一块，还算比较厉害的。小宛这情况是属于家里条件差，没有镇宅器，长期受夜狂之力缓慢侵蚀导致的理性值低，他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陆扬看着名片上谢步柔三个字，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湿润。 李梦雷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零食：“这些也一起带走吧，都是小宛爱吃的，她今后也不来学校了，我留着没用。” 说完李梦雷就背着手离开了，背影一如既往地沉稳庄严。 小宛突然大喊了一声：“大雷哥，我会想你的！” 大雷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台阶上，站稳后淡定地挥了挥手。 对于明天的考试，陆扬原本的计划是保持低调，隐藏实力，随便考个二三十分。 但此刻他的心里发生了一些变化，适当高调一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也不是为了那五万块的头名奖学金，主要是陆扬喜欢考试。 第六章 几天不见，唐驰虎瘦了一圈，不过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张罗好了一大桌子菜。 “这几天辛苦你了陆扬，每天把小宛带去学校。这是你最爱的红烧排骨，多吃一点。” 陆扬笑：“不辛苦，姑父你不知道，我们班主任李梦雷可喜欢小宛了，在学校一直是他帮忙照顾小宛的，他还给小宛推荐了一个医生，据说挺厉害的，过几天我带小宛去看看。” 唐驰虎眼睛里放光：“那就好啊，我一辈子在工厂干活，也没什么渠道，还是他们当老师的厉害，毕竟你们江阳中学也是省重点，里面的老师放在外面也都是体面人物。不像我……” 唐驰虎有些黯然，自责自己能力不足，如果小宛生在李梦雷那样的家庭，可能会少吃很多苦。 陆扬毕竟有些阅历，看穿了唐驰虎的想法：“哈哈，姑父，小宛这么聪明可爱，只有你和姑妈生得出来，投胎也不是这么算的。” 小宛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雷哥的老婆可凶了，一点都没有我妈温柔。” 唐驰虎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是啊，你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趁着姑父心情好，陆扬想浑水摸鱼：“姑父，前天，我把家里的门换了，加装了最新款的防盗门，这样f级的夜狂病人就闯不进来了。” 唐驰虎吃了一口菜点点头：“我看到了，应该的，花了多少钱？我待会儿拿给你，你生活费本来也不多。” 陆扬一阵尴尬：“我还，给家里买了一部二手的镇宅器，我仔细研究过，这一款虽然是翻新机，但性价比很高的，才一万八千块……” 唐驰虎停止了吃饭的动作，看了一眼小宛：“小宛，你先回房间去。” 小宛摇头：“我不，你不要打哥哥！” 唐驰虎猛地摔下筷子：“你给我进去！” 小宛看了陆扬一眼，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唐驰虎爬到厨房的吊顶柜上，取出一只密封的坛子，里面果然少了一万八千块。 坛子上还工工整整地写着“陆扬的大学学费”七个漂亮的大字。 唐驰虎放下坛子，走到陆扬身边：“跪下。” 陆扬很听话地跪下了：“姑父，小宛就是因为常年受夜狂之风侵蚀才这样的，只有给她一个健康的环境，才有可能缓慢恢复。家里真得很需要一个镇宅器。” 唐驰虎倒持着擀面杖：“镇宅器你藏哪儿了，拿回去退掉。” 陆扬执拗地摇头：“不退。” 唐驰虎怒不可遏，一棍子打在陆扬背上，发出一声闷响：“退掉！” “不退！” “退！”“退！”“退！”一个退字一棍。 “不。” 唐驰虎努力压抑住火气，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知道坛子上那七个字是谁写的吗？” 陆扬昂着头：“那肯定是姑妈写的，你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 “她去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这钱一定要攒着让你陆扬上大学，你上了大学出人头地了，咱们这个家才有出路，你懂这个道理吗？” 陆扬神情冷静：“我懂，而且我也一定会出人头地，我能把钱赚回来！” 唐驰虎又是一棍落下：“你告诉我怎么赚？我因为被拘留有案底，今天已经被工厂辞退了，咱家以后吃饭都成问题，你告诉我怎么赚！” 这世间最令人心碎的，无过于一个中年男人内心坍塌的声音。 陆扬完全懂得，唐驰虎的愤怒，一大半是出于对他自己无能的自责。 陆扬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明天的考试，我会拿回五万奖学金。” 唐驰虎气乐了：“明天你们是理智考试吧，就你去年那十九分的成绩，你告诉我拿奖学金？我去考都比你拿奖学金的概率高！” 陆扬笑了笑：“姑父，你擀面杖先收起来，今晚我还要复习，如果明天我没能做到今天说的话，你再打我也不迟。你别着急，总归是会有出路的，工厂又脏又累，不去了也是好事，也许会有更好的机会呢。” 离开了工厂，就避免了唐驰虎前世因工伤断腿的悲剧，这在陆扬看来完全是好事。 唐驰虎愣了一下，收起了擀面杖：“你这孩子，有时候成熟得吓人。” 其实唐驰虎那几棍都是高起轻落，听起来响声热闹，实际上根本不疼。 陆扬站起身来：“姑父，我从小没有爸妈，你和姑妈把我养这么大，已经足够辛苦了，作为一个男人，我会很快撑起这个家的。” 唐驰虎坐回饭桌：“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养这个家！去，喊小宛出来继续吃饭。说起来今天晚上的确舒服了许多，外面红月升起来，家里却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你到底把镇宅器放在哪儿了，让姑父看看它为什么这么神奇？” 陆扬哈哈一笑：“姑父你当我是小宛呢？这么好骗。” 小宛开门出来，略了一声：“爸爸笨，小宛也没有这么好骗。” 难得看到小宛在晚上也这么生龙活虎，唐驰虎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或许这个镇宅器是买对了，自己明天出去加倍努力地找工作赚钱才是正道。 陆扬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摊开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随后从校服袖子里滑出手机，开始愉快地网上冲浪。 这个时代的华文互联网还处于野蛮生长的状态，只要善用社工技巧，可以获得许多有价值的信息。 经过几天不懈地网上冲浪，陆扬对这个世界已经建立起一些模糊的认知了。 大约五十年前，天上的月亮在一夜间变为血红，人类在月球附近部署的卫星也全部失控损毁。 与此同时，地球出现群体超自然现象——夜狂，而那一天又恰好是大越国男足首次踢进世界杯的日子，街头无数正在庆功的球迷忽然失去理智，互相攻击，发生了惨烈的流血事件。 幸运的是当天毕竟只是一级夜狂，而且大多数人感受到户外夜狂之风的压迫感，及时躲回了家中。 官方将红月的罪魁祸首——那个全面覆盖在月球表面的可怕生物，命名为克苏鲁。 人类是最擅长学习的生物，一些人很快找到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角度——学习克苏鲁的能力，他们发现夜狂之风中除了含有会让人发疯的神秘物质，也含有一部分克苏鲁的力量之源。 这些人通过后天的学习和研究，逐渐掌握了使用克苏鲁力量的窍门，也习得了一些属于克苏鲁的神秘技能。 这些身负神秘力量的人，就被称为夜游者。 夜游者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是被严酷打压的，得不到官方认可，直到一位英雄的横空出世。 据说，这位来自印度省的夜游者强者，用扒火箭的方式抵达太空，顺利从克苏鲁身上获取了祂的一部分身体组织。 这位强者落地不久就失去了年轻的生命，但是他带回来的克苏鲁身体组织，却对全球人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伟大贡献。 他也是人类近当代史上唯一一位，真实存在却被共同追认为神明的存在，折月之神——楚天问！ 着名变异鱼人研究学者袁华老师曾为他赋诗一首——英姿飒爽鸡毛装，独上九天揽月裳。 从那以后，夜游者逐渐得到了主流舆论的认可，甚至不少夜游者中的精英加入了官方机构，拥有了话语权。 陆扬对这位楚天问也是非常敬佩的，在那浩瀚无垠的深空宇宙里，独自面对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可怕生命，该承受怎样的恐惧啊。 可惜的是，不论陆扬怎么寻找，也无法从网上找到直接学习神秘之术的办法。 今晚也不例外。 陆扬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第七章 理智大考 一学期一度的在校生理智大考本来就很受社会各界的重视，特别是江阳中学的这个考点，几乎每年都会诞生让人惊叹的天才人物。 这次大考，对于高二年级的考生意义尤其重大。 因为这一次考试，绝大多数高二学生都刚好年满18岁，将会迎来他们人生中理性值的一次巨大飞跃。 在这样一个夜狂时代，拥有超高的理性值，是一件让所有人都艳羡不已的事情。 那些拥有传奇名声的夜游者，第一次为人所熟知，也往往是从18岁那年理智大考的屠榜开始的。 虽说考场的夜狂环境做了特殊处理，不会轻易让考生彻底失去理智攻击别人，但还是不能避免有些考生过于拼命，超负荷考试导致悲剧。 因此校门口也停了两辆夜巡卫的专车，作为应急。 罗骁载着陆扬挤过人潮，艰难抵达校门口。 陆扬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凌澄高级探员，她在人群里过于出挑了。 凌澄主动过来打招呼：“没想到吧，我其实是你的学姐！今天特意申请调到母校这边执勤的！要考试了，紧张吗？” 陆扬假装望天。 “你干嘛装不认识我？扮高冷？”凌澄有点委屈。 罗骁人都傻了，想不通为什么陆扬可以对这样的大美女爱答不理，要是他早就把地上的青砖都舔秃噜皮了。 陆扬无奈：“还不是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会照顾我姑父，结果他足足被关了四天才出来，还留下了案底。” 陆扬内心对这位行事飘忽的美女探员仍有三分胆寒。 他甚至不敢完全确定，凌澄到底是夜巡卫的人，还是红月党的人。 凌澄刮了刮陆扬的鼻子：“小朋友，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也是回去才知道，那位顾宁初级调查员……” 她凑近陆扬的耳朵轻声说道：“上面有人。而且原则上讲，唐驰虎确实违反了法典。” 由于靠陆扬太近，凌澄的手臂蹭到了罗骁。 罗骁处于完全石化状态，那一刻，他连以后和凌澄一起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这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加双向奔赴吧，罗骁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扬也无奈一笑：“好了学姐，你不用解释了，我懂的。你能让我姑父这么快就出来，也已经费了不少心了。” 凌澄嫣然一笑：“这话我才爱听！今天加油吧，我们夜巡卫的某位大佬也在关注今天的考试。因为你们这一届，有不少值得关注的人。你好好表现，我看好你哦。” 凌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罗骁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傻笑。 陆扬猛地拍了拍他的肩：“大白天你愣着发什么春梦呢？” 罗骁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这个学姐好像有点喜欢我呢。” 陆扬有点适应不了这巨大的思维跨度：“怎么说？” 罗骁：“她刚刚假装要跟你说悄悄话，其实就是为了接近我。而且她转过身的时候，又特意充满留恋地多看了我两眼。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陆扬已经有些习惯了，身边人有时候会出现轻微幻觉的事实。 罗骁整理了一下发型，哼着歌骑着小电驴再次路过凌澄身边。 凌澄又给了陆扬一个甜甜的微笑。 罗骁幸福得差点昏死过去。 陆扬扶额，完了完了，看来自己这兄弟是真陷进去了。 罗骁回头大声说：“学姐，我很快会考进夜巡卫保护你的！” 凌澄莞尔一笑，这个弟弟好像完全不知道，优秀的夜巡卫几乎都是内推和邀请进来的，而考进来的那种，一般都是吊车尾的。 “我擦，罗骁你特么看路啊！” 罗骁由于脖子转在身后，骑着车直接撞在了门柱上。 陆扬感到一阵剧烈的蛋疼，发出一声惨叫。 …… 陆扬从李梦雷手里接过准考证，按照准考证上所标注的信息到了指定的教室外面。 他从窗户向里面瞟了一眼，发现教室内的右上角悬挂了一台很像镇宅器的设备。 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未知材料的壳，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那个东西叫作夜狂模拟机。”一个高个子男生非常自来熟地来到陆扬旁边，“只有遇到这种大型考试的时候才会从夜巡卫的军备处调过来，据说黑市上价值上五六十万一台。” 男生见陆扬面露震惊神色，有些得意：“你好，我叫楚昭然，和你在一个考场考试。” “你好，我叫陆扬。” 另一道女声传来：“就你知道？我们谁不是一年两次考过来的。” 楚昭然微笑：“你们啊，只知道考场里挂了个大黑盒子，能知道这机器型号功能参数？” 陆扬摇了摇头：“我是没关注过这个，长见识了。” 楚昭然没有理会陆扬，径直走到女生对面：“没想到你夏语冰也被分配到了这个炮灰考场，我还以为没人会跟我一样倒霉？同为炮灰，咱俩这也算跑友了……” 陆扬谦逊地问道：“为什么说咱们这个考场是炮灰考场？” 楚昭然被陆扬破梗，微微有些恼怒。 夏语冰温柔解释道：“陆扬同学你好，不要听他瞎说，所有考场都是一样的。” 楚昭然哂笑，指了指南边：“因为像我和夏语冰这样的人物本来应该安排在小红楼那边的考场，那里的设备最高可以支持到三级夜狂模拟环境。 可惜那边考场容量有限，我俩倒霉，就被安排到了你们这炮灰考场。陆扬同学你目前的理智码数值是多少？” 陆扬亮出手机：“19点。” 楚昭然一脸鄙夷：“我的理智码数值是196点，所以你明白了吗？在一级夜狂环境的考试里，我注定是满分的存在，下一场考试肯定会转去小红楼。和你们这些来当分母的完全不同。” 陆扬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在一级夜狂环境下取得100分，可以去下一级考场，然后分数不断累加，最终形成理智码的数值。合理。” 陆扬的心里多了几分紧张，他之所以对自己拿奖学金如此自信，是因为凌澄的那句判断。 她说陆扬喝了那么多枯藤酒毫无不良反应，理性值至少有180点。又极力邀请陆扬进入夜巡卫。 陆扬针对这条信息，认为180分应该是非常罕见的高数值，但没想到，这位楚昭然上学期就已经获得了196点的高分。 似乎这个第一名，没有那么稳。 楚昭然有些无语：“你其实并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能完整答完一级考试的题目都够呛，小红楼那边的考试和你没什么关系。” 夏语冰对楚昭然不太感冒：“这一次考试是人家满十八岁的第一测，你难道不知道许多人会在这次考试里有爆发性的提升？你去年不也没过100分，上学期才追上来的？” 楚昭然因为夏语冰的一再维护，对陆扬产生了厌恶：“爆发也是我们这样的人爆发，和19分的废柴有什么关系？” “昭然，跟我朋友说话语气好点。” 陆扬者才注意到宋朗也在这个考场。 楚昭然看到宋朗，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少爷”。 宋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说了在学校不要这么叫。” 陆扬内心叹息，理性值高有什么用，还得是钞能力管用。 宋朗拿了一瓶造型奇特的饮料给陆扬，笑着说：“这是我妈给我的火牛饮料，对集中精神很有帮助的，你也喝一瓶吧。” 火牛是属于夜巡卫一线战斗人员的特供饮品，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的。 它对精神集中具有极高的作用，偏偏还是官方认可的功能饮品，不属于作弊范畴。 也正是这东西，让二代们的理智码，通常都不会太难看。 楚昭然面露嫉妒，他的父亲为宋家当牛做马，也只有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才会被赏赐一瓶。 可又有什么用呢，这火牛的提升作用终究有限，三四十分或许可能，跨越一个大等级绝对不可能！楚昭然内心想道。 陆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 就算自己不喝，转手拿去卖掉，那也是不小的一笔收入。 谁能拒绝一个散财童子的友谊呢？ 尽管他对宋朗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但看李梦雷说话的态度，宋朗似乎也不至于是什么完全不能来往的恶人。 第八章 目标，三级夜狂! 陆扬坐在座位上，拿出文具袋，莫名有些紧张。 他确信自己不会受一级夜狂环境的影响，但是不确定考试的内容会不会很难。 按照逻辑来讲，既然八岁小孩儿和八十岁老头共用一个题库，考题的内容必定是不难的。 应该都是一些只要脑子状态清醒，有手就行的题目才对。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 坐在第一排的楚昭然鼻孔朝天，闭目养神。 夏语冰正襟危坐，仔细看着黑板上残余的板书。 宋朗则认真地用刀削着铅笔，似乎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很解压。 考试铃响，试卷分发完毕的那一刻，教室前后门紧闭，一级夜狂环境启动。 陆扬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戴上一副痛苦面具，打开试卷开始作答。 从夜狂环境启动的那一刻起，教室里的氛围就变了。 有人一边翻试卷一边愤怒地拍打桌子，有人笑出猪叫声，有人倒立写卷子，有人直接把试卷给吃了…… 陆扬初时觉得大家的反应觉得好笑，忽然想到那天夜里发狂的大婶，心里慢慢变得沉痛。 这考试不是一个笑话，是人们对月亮上那位恐怖存在的顽强对抗。 十分钟后就有一位同学因为剧烈反胃退出了考试。 而陆扬此时已经写完了试卷。 这试卷的难度果然是有手就行，甚至连那种故意诱导你粗心犯错的陷阱都没有，因为它只是考察清醒程度，不需要刻意的筛选机制。 陆扬本来想多装一会儿，拖到最后再交卷。 不料夏语冰直接起身交了试卷，看她轻盈的步伐，显然在这一级夜狂环境中游刃有余。 两位监考老师一起批改了夏语冰的试卷，当场给出了分数。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对夏语冰说：“满分通过，直接去小红楼的二级考场参加考试吧。” 楚昭然不甘示弱，第二个离开考场，转战小红楼，出门直追夏语冰。 第三个交卷的人是陆扬没有想到的，宋朗。 他上次理性大考只有61分，这次居然在没有喝火牛的情况下，直接满分通过了一级考试。 陆扬继续观察其他同学表情，防止还有其他大佬没露头，他要尽量当最后露头的。 监考老师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走了过来：“这位同学你别装了，你是第一个答完的吧，写完不交卷在这儿欣赏其他同学的丑态？你这心态要不得，快把试卷给我吧。” 这两位老师明显理性值也是极高的，直接能够站在一级夜狂环境之下从容批改试卷。 陆扬拿着试卷和准考证穿过学校的洗墨池，走过一片绿荫长廊，来到小红楼。 小红楼只有上下三层，由实木打造，古味悠长，也彰显出江阳中学浓厚的历史底蕴。 各班的班主任都站在小红楼下迎着自己的学生。 李梦雷明显有些惊讶：“陆扬你一级考试满分通过了？” 陆扬点点头：“多亏您的那个八大技巧，四大策略，这次我感觉挺顺的。” “小李可以啊，你们班第二个了吧。”其他班班主任出声赞许。 李梦雷心情舒畅：“赶快进去考试吧，出来再说。” 陆扬把准考证和前次试卷交给监考老师，进入二级考场。 坐定之后，陆扬怀着忐忑的心情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确认二级夜狂环境对他来说依旧毫无作用。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前200分是稳稳拿到了，希望不要出现超越200分的对手。 因为陆扬心底对三级夜狂是完全没有把握的，他没有经历过。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夏语冰顺利拿到200分，走出考场准备三级夜狂环境的考试了。 夏语冰交卷出去的时候看到陆扬，眼神里流露出惊喜，笑着指了指还在闷头答题的楚昭然，作了一个鄙视的可爱眼神。 楚昭然气得不轻，立马拍桌交卷，结果竟然不小心写漏了一题，最终只得了199分。 陆扬忍不住笑出声。 楚昭然怒不可遏地看着陆扬，显然把这笔账都算在了他头上。 监考老师可不惯着楚昭然胡闹，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宋朗这次连喝了两瓶火牛，强打精神，再次交卷，取得满分离场。 陆扬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仅仅这一个考场就出了夏语冰和宋朗两个200分的选手，看来这第一名确实没那么好拿。 幸亏那个性格浮躁的楚昭然把自己玩没了，不然还得更头疼。 一、二级考试全部结束，取得两百分的包含陆扬共有十三人。 这已经是非常可怕的群体成绩了，绰号“瘸爷”的年级主任脸都笑歪了。 显然这是一个神仙打架的年份，之前陆扬查到的去年理智大考的头奖获得者才176分。 十三人全部进入三级考场，其他考完试的人团团围住小红楼，都在期待那个激动人心的最终结果。 罗骁绕着小红楼找了一大圈，没找到陆扬，大惑不解。 凌澄来到他身旁：“不用找了，那小子在三级考场呢。” 罗骁惊讶过后，笑得很开心：“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可以拿到奖学金！” 凌澄有点好奇：“平时跟你一起摆烂的朋友突然变这么强，你不嫉妒吗？” 罗骁翻了个大白眼：“想什么呢？我兄弟当然是过得越好我越开心，他过得太苦了，像他那么好的人，不该承受这些苦。” 凌澄问道：“你这次成绩怎么样？理智码更新了吗？” 罗骁亮出手机：“81点诶！刚好够资格参加你们夜巡卫的提前招录考试！” 理性值80点，是个门槛，超过这个值的人有机会掌握神秘之术。 但81点，还是太低了一些，凌澄微微有些失望，罗骁即便考进去，未来的上限也是很低的。 其实这小子比陆扬更适合当夜巡卫，热忱，义气，底子清白，敢想敢冲。 可惜啊，如果，可惜没如果。 凌澄见罗骁一直低着头，还以为他自卑了，正想安慰他两句。 没想到罗骁脸憋得通红问了一句：“学姐，可以加你丘丘吗？” 凌澄愣了一下：“呃，好的吧。” 罗骁狂喜。 考试铃响，三级夜狂环境考试，终于开始了。 第九章 无限脑洞系统 陆扬紧紧闭住双眼，按照李梦雷传授的四大策略之一的冥想法，完全将自己放松，将周身所有的环境刻画入脑海，然后一点一点做减法，将画面里的东西渐次移除。 最终，让意识悬浮于一片黑色的真空之中，做好抵御三级夜狂环境的准备。 夜狂模拟机器启动！ 三级夜狂已经到了这台机器的极限，散热风扇的轰鸣声逐渐增大。 陆扬松了一口气，随着脑袋漏风处的运转，他依旧毫无感觉，只是机器的噪声有点恼人。 其他考生已经大多是一片不堪重负的神情。 即使是夏语冰也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兔牙快要挤到鼻孔里去了。 宋朗在机器启动的第三分钟就直接放弃答题跑出去了，选择题每一题都选b，希望蒙个高分，然而都是多选题。 陆扬心里有一种直觉，他对夜狂的承受能力，很有可能是无限的。 不论几级夜狂，都不可能削弱他的理性。 陆扬竟然有几分淡淡的失望，他其实也很想知道理智被夜狂侵蚀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就像一个从来滴酒不沾的人，有一天渴望喝醉一样。 等到其他考生一个个出了成绩，陆扬才开始作答，他要控分。 在确保拿到第一的情况下，不要甩开第二太多。 其他人都交卷完毕，目前的第二名是来自许应劫的273分。 陆扬选了12道相对容易错的题目，故意写了错误答案。 陆扬举手示意交卷。 两个老师在夜巡卫监察官员的监督下批改了陆扬的试卷。 年级主任瘸爷接过陆扬的试卷双手微微颤抖，他站在走廊上对着外面大声宣布：“本次理性大考的第一名，是来自高二四班的陆扬，最终得分288分！” 小红楼下一片欢腾，这个成绩在江阳近几年历史上绝对是一骑绝尘，江阳中学的首位度又要提高了。 罗骁兴奋地一把抱向凌澄，直接被后者一脚踹进了花圃里。 可就在夜狂模拟机关闭的一瞬间，考场的地板突然被破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向炮弹一样袭向陆扬！ 此时考场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陆扬孤身一人。 陆扬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不断迫近，感觉时间的流逝逐渐变缓慢。 他的眼睛逐渐能看清楚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可是他的身体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笼攫住了他的心。 又过了一刹，时空彻底凝固。 杀手变成了一尊雕塑，斜立在陆扬身前不足两米的位置，纹丝不动。 那人一袭黑衣，横持着一把暗红色的短刀，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肩膀的位置印着一轮红月的图案。 大白天穿黑衣刺杀，充分体现了他的自信与智慧。 这可能就是凌澄提到过的红月党成员吧。 陆扬依旧动弹不得。 一道声音从陆扬的脑海中传出来：“叮，恭喜主人再次成功触发无限脑洞系统。” “你是谁？” “叮，我正是由主人您所创造，并且陪伴着主人游历了三百九十五片平行时空的无限脑洞系统！每当您的暴死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我就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被触发！” “暴死是什么意思？” “叮，暴死的意思是在您事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的情况下突然死亡。 初代版本的触发机制是只要您有生命危险就会百分百触发，可是主人您实在太擅长卡bug了，所以我只能不断自我迭代，避免能力被滥用！” “我是克苏鲁吗？” “叮，主人设定了记忆自我防卫机制，我不能回答您有关您过去记忆的任何问题！” “我会死吗？” “叮，会，主人死亡时当前记忆清空，并对记忆进行平凡化重写，能力全部清空，随后意识被传送到下一片高度相仿的平行时空，开启循环！” “这么说，上一次，我是半路暴毙了。” “叮，基本如此。”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叮，当前阶段，每次触发脑洞系统，主人可以随机抽取一个脑洞能力。” “抽！” 一只流光溢彩的水晶抽奖转盘凭空出现，并且开始高速旋转。 “停！” 转盘吐出一只橙色的光球，上面写着“斗转星移”四个大字。 “叮，恭喜主人本次获得脑洞技能【斗转星移】，您可以立即将自己的位置和视线范围内所选取的目标进行交换，每日限用一次！善意提醒，脑洞技能不影响死亡概率结算。” “叮，善意提醒二，下次见面时，主人可以领取随身圣遗物——星主神器。再见！” “啊啊啊等一下，你还没教我怎么用斗转星移啊喂！” 时间流速瞬间恢复，黑衣杀手的刀刃距离陆扬已不足一米。 陆扬看到已狂奔到教室门口的凌澄，灵光乍现，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瞬间，位置调转！ 陆扬出现在了教室外的走廊上，惊魂不定地大口喘息。 被瞬间换位的凌澄只发懵了一瞬，旋即抽出大腿上的蓝色匕首，挡下了杀手的致命一击。 杀手显然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到了，陷入了一个僵直状态。 第二时间赶到现场的是李梦雷，他一脚将黑衣人踩入一楼，随后一路追了过去。 没想到李梦雷也是个身负神秘之术的夜游者，难怪陆扬感觉他传授的那些技巧都非常玄奥。 楼下的夜巡卫在老师们的帮助下迅速疏散学生，避免造成无辜伤亡。 陆扬在原地愣了好久，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和系统的对话。 这坑爹系统的触发条件也特么太苛刻了，基本等同于不存在。 暴死的概率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情况下，才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触发？ 难道每天拿左轮枪装三颗子弹，对着脑袋开枪赌命？ 凭什么别的穿越者的系统都是那么丝滑全自动，而我的系统甚至还学会了自我迭代修复bug？ 陆扬忽然想起系统的一句提示——脑洞技能不影响死亡概率结算，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容。 看来这系统还是没迭代明白啊，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个可以刷技能的漏洞。 一切重归平静，陆扬顺利领到五万块的头等奖学金，算是暂时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夜巡卫的高层给陆扬开了一份异常丰厚的招揽合同，只要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能加入夜巡卫，进入内部的核心人才培养计划。 按照合同所说，即使在学习期，每个月的补贴也有两万，转正了还能分配一套配备顶级镇宅器的住房，实在很难让此时的陆扬不心动。 有些麻烦的是，由于那次难以解释的位置互换，凌澄又加重了对陆扬的怀疑。 不论陆扬怎么否认，表示对一切毫不知情，凌澄也没法完全相信他。 她作为【斗转星移】的亲历者，深刻地感知到那种瞬间变换的力量有多么恐怖，很可能是“规则”级别的能力运用，以她所了解的神秘之术范畴，根本无法解释。 幸运的是夜巡卫的高层并不认同凌澄的怀疑，凌澄一封封分析报告递上去。 回复结果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事。 甚至来自京都中枢的夜巡卫特派员亲自来对凌澄进行心理辅导。 ——凡是红月党心心念念想要干掉的，都是值得我们争取的好同志！ 好同志即便神秘一点，能打一点，也没有坏处。 第十章 看病 “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加入夜巡卫吗？” 罗骁和陆扬并排躺在天台上喝可乐，看着空中悠游来去的浮云。 “是啊，我其实更想当一个能治好夜狂病人的医生，要我去对付甚至杀死那些夜狂病人，很难做到。” 罗骁伸出手掌挡太阳：“前几天我看电影学到一句话，你看对你有没启发，如果杀一个人能救十个人，你杀不杀？ 而且有些夜狂病人已经很难算是人了吧，现有的医疗手段最多让他们失去攻击性，很难完全恢复理智的，救回来也是类似植物人的存在，有多大意义呢？” 陆扬神色从容：“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杀一个人能救十个人，我不杀。这个世界上每一分钟都有很多人死去，累死，病死，穷死，老死，我并没有想过救所有人，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过分难过，生死无常，那是命运的残酷。 可要我真正去杀一个人，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死在我手里，我是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更何况杀一人救十人一旦成为一种广泛的默契，那么这份默契很可能被扩大和滥用。 至于第二个问题，也是我想要努力的方向，我想做到让夜狂病人恢复理智，重新变成正常人。我查阅过一些资料，现在并不是不能做到，只是很有限的资源都用在了贵人们身上。” 人命不是物品，并不是放在天平上秤一秤哪边重就可以作取舍的。 其实这类问题没有答案，从心即可。 罗骁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立住：“明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带小宛去看谢医生了。” 陆扬也学着来了个空翻，却摔得龇牙咧嘴。 罗骁哈哈一笑：“你这运动能力太弱了，进了夜巡卫怕是也打不过夜狂病人，当当医生也挺好。” 陆扬忽然很想幼稚一把：“我给你表演一个酷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接下来的一幕，罗骁神情剧变，差点直接吓哭。 “信仰之跃！” 陆扬戴上兜帽，背过身闭上眼，张开手臂从天台向后直直后仰趟了下去。 几秒后，罗骁亲眼看到天台边缘的一只易拉罐忽然消失不见，换成陆扬稳稳地坐在那里。 随后是易拉罐极速坠地摔碎的巨大声音。 罗骁松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羡慕：“瞬间调换位置？……不对，不仅仅是位置调换，你们的动能也进行了交换，否则易拉罐不会摔碎，最多弹起。好厉害，这就是神秘之术吗？” “可能，算是吧，不过我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记得帮我保密哦。” 陆扬内心叹息，这无限脑洞系统的判定概率太感人了，明明是差不多百分之二十五的综合触发概率，可是他连续跳了七天都没能触发一次。 他已经非常精心的挑选了楼层高度，因为按照暴死的判定规则，一个必死的高度，和一个必定不会死的高度都不符合暴死的定义。 为此他甚至查阅了全球的跳楼案例，从中筛选出与自己身高体重接近的案例，这才选取了一个最合适的高度。 陆扬悟了，不是系统没迭代明白，每天跳一次楼抽一次触发的机会，对宿主来说已经足够残酷了。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跳下去的时候差点因为紧张没换过来！ 罗骁载着陆扬和小宛找到了位于市区西南角的一个破旧写字楼。 大门处连个检查理智码的门卫都没有，荒凉程度可见一斑。 三人坐着呼哧带喘的电梯抵达三层。 终于看到“谢天诊所”的招牌。 头发秃了一半的谢步柔看到这三个家伙满脸不高兴，大着嗓门说：“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吗？现在我不方便看病，怎么就不听劝呢？” 小宛吓得躲在陆扬身后。 陆扬满脸恳切：“我们是您学弟李梦雷的学生，他向我们极力推荐您，他说您在医治夜狂入侵这个领域非常厉害，还说您一定可以治好小宛的。” 谢步柔一脸不信：“得了吧，我那个学弟我还不了解么，他除了是你们江阳中学的老师，也是夜巡卫追风组的高手，他一直信奉绝对的力量才能救这个世界，认为我这种研究方向根本是偏门。” 陆扬有些好奇：“为什么说医治夜狂病人这个方向是偏门呢？” 谢步柔耸耸肩：“他是这么说的，你把所有人都治好了，克苏鲁不还是挂在月亮上吗？不解决问题的根源，光想着那些枝枝蔓蔓，不够聪明。” 罗骁心有所动，谢步柔和李梦雷的观念差异，与自己和陆扬的观念差异如出一辙。 陆扬认真说道：“那就把克苏鲁也治好。” 谢步柔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绽放光芒：“好一个把克苏鲁也治好，虽然听起来狂悖了一些，但是我很喜欢！” 谢步柔原本是一个和李梦雷一样具有极高天赋的夜游者，但他放弃了去夜巡卫追风组的机会，选择独立研究医治夜狂病人的方向。 可这个方向又长期被夜游者们所轻视，收入待遇也不好。热情耗尽，他就一直活在很拧巴的状态里。 陆扬的一番话，让他的信念重新得到了自洽。 看到谢步柔的精神状态好转，陆扬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帮我妹妹小宛看看吗？” “跟我来。”谢步柔领着三人从办公室去到了诊疗室。 罗骁四处看了看：“谢医生，您这是光杆司令啊，一个助手和护士都没有？” 谢步柔叹息：“发不出工资，谁跟着你白干呢？” 谢步柔拍了拍布满灰尘的病床：“小妹妹躺在那张床上，先做个全身扫描。” 陆扬仔细擦了一遍病床，抱着妹妹躺下。 一杯咖啡的功夫，扫描结果就出来了。 谢步柔看着扫描结果，眉头拧成一团：“你妹妹被夜狂侵蚀的其实并不严重，她大脑的发育很完善，理性值应该很高才对。真正的问题，好像出在这里。” 谢步柔指了指小宛的肚子：“根据扫描结果，她的胃壁上附着一小块不明物体，并且这一小块不明物体存在着非常微弱的夜狂气息，很可能就是这东西影响了你妹妹的理性值。” 陆扬心疼地看着小宛：“小宛，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误吃过什么东西。” 小宛眼神有些闪躲：“大概半年前，我和哥哥在公园玩的时候，哥哥你在看书，一小块东西突然跳进了我嘴里，我都没反应过来，它，它就进去了。” 陆扬：“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姑父。” 小宛低头：“我怕吃药和打针，而且之后肚子也不疼，没什么不舒服，就没说。” 谢步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飞速查找着文件。 最终，他摔下鼠标，倒抽了一口凉气：“恰恰在半年前，折月之神楚天问带回来的那一小块克苏鲁身体组织，丢了。” 第十一章 妹妹吃了克苏鲁 谢步柔的话一出口，房间内陷入滞重的沉默。 陆扬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关闭了诊疗室的大门。 罗骁有些犹豫：“如果，我们把小宛交给夜巡卫，他们会有办法把那东西取出来吗？” 谢步柔似笑非笑：“那东西已经几乎和小宛的胃壁融为一体了，你们自己考虑好，想要把那东西取出来，至少要切掉小宛大半个胃，到时候她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 不过，把她交给夜巡卫，可是天大的功劳，你们不动心吗？” 要知道，上一个取回克苏鲁身体组织的人，直接被捧上神坛，可见这东西的重要程度。 官方虽然从来没通报过克苏鲁身体组织丢失的事情，但是私底下在黑市的悬红早已是天文数字。 小宛拽紧陆扬的衣服，小小的身体轻轻颤动，显然有些害怕。 陆扬先看向谢步柔：“谢医生，你会向夜巡卫举报吗？” 谢步柔淡然地喝了一口咖啡：“我要想举报的话，根本不用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回头一个电话解决了。” 陆扬知道，现在这个房间里，内心最煎熬的是罗骁。 他是夜巡卫的铁粉，以后也必定会进夜巡卫，如果选择隐瞒这样重要的事情，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打开心结。 可是要他举报好兄弟的妹妹，他同样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天平的左边是友情，右边是信仰。 那一刻，罗骁觉得自己比被架在烈火上炙烤还难受，比身处夜狂之风更迷惘。 陆扬走到罗骁面前，诚恳说道：“我会治好我妹妹的，不会让她变成克苏鲁的傀儡，更不会让她伤害无辜的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再举报我们，甚至亲自抓我们都行，可以吗？” 罗骁声音陡然拔高：“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你甚至连夜游者都还不是！万一小宛失控了，你会死的！” 眼泪从罗骁通红的眼眶里滚落：“我只知道，协助包庇克苏鲁，是无法想象的重罪！说是背叛人类都不过分，你为什么要让我犯这样的罪？！” 陆扬冷静说道：“最应该承受这项重罪的是把克苏鲁身体组织弄丢的夜巡卫实验室，不是我和小宛，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一点。现在我还不是夜游者，那就慢慢学，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从零到一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荒谬，但当你真得把一座大厦建成了，回头看去，会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的，真的。” 谢步柔饶有兴致地抱臂看着这两个少年，似乎对他们的争论很感兴趣。 罗骁带着哭腔哀求陆扬：“陆扬，咱们把小宛交给夜巡卫好不好？他们肯定会请世界上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做这个手术，肯定能保证小宛的安全的。” 陆扬站得笔直：“我没有办法把我妹妹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不是我不相信夜巡卫，而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他们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你罗骁，你以前绝对没想过举报我和小宛，但当这件事遇到了更重要的事，比如你的信仰，你动摇了，不是吗？” “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小宛的命。”陆扬牢牢把小宛护在身后，像一棵参天大树护佑着暴雨里刚刚从土壤里探出头的花朵。 痛苦让罗骁的脸变形失控。 “你们是罪犯！” 他怒吼了一声，拉开诊疗室的大门跑了出去。 陆扬几次捏紧了拳头，终究还是放罗骁离开了。 脑袋漏风处，深海咆哮声：“不要再搞那些治愈系的垃圾了，斩死他们，斩死所有人！” 陆扬低吼了一声“闭嘴”，那声音害怕似得消失不见。 似乎比以往消失得更彻底一些，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出现了。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关好门，坐在谢步柔对面：“谢医生，教我怎么把妹妹体内的夜狂之力牵引出来吧。” 谢步柔有些意外：“这你都知道？看来做了不少功课嘛。牵引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治疗方式，但也是不可持续的方式，本质上只是把夜狂的毒素从一个人身体里转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理论上每一个夜游者都可以使用牵引之力，只是他们不懂得搭建牵引的气机之桥，这个是技术活儿。” 陆扬亮出自己的理智码：“我的理性值是288点，对夜狂毒素的耐受性很强，这一点量我能扛得住。” 谢步柔点点头：“你倒是满足牵引的条件，但只要克苏鲁的身体组织在你妹妹体内，这毒素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你这么做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陆扬坚定地说：“产生多少，我就吸收多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我妹妹成为夜狂病人。” 陆扬心里很清楚，他对夜狂毒素的耐受性几乎是无穷大的，牵引进体内几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谢步柔看了看门外：“你不担心你朋友去举报你们吗？不跑？” 陆扬说道：“担心有什么用，改变不了任何事，等真得发生了再去解决。而且我认为，他不会举报我们的，他只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谢步柔服气了：“说实话，我真得不敢相信你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 陆扬在谢步柔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如何搭建牵引之桥，以及将夜狂之力引入自己的身体。 这个过程异乎寻常得顺畅，几乎谢步柔说到哪里，指到哪里，陆扬就能很轻松得做到，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宛如羚羊挂角。 谢步柔也是大开眼界，牵引夜狂之力入体本身也是成为夜游者的第一步，他不知道见过多少天才困在这一步一困就是好几年的。 更不要说搭建牵引之桥了，这涉及到非常复杂的气息流转，甚至很多上三境的夜游者都学不会，可陆扬就是很轻松地做到了。 整个教学过程就类似于，谢步柔指出一个点到另一个点，陆扬自己就能找到两点之间的最短路径。 可能是个直觉型的天才吧，谢步柔内心暗叹。 陆扬将自己的手指和小宛的手指碰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搭建牵引之桥，随后轻柔地牵引她体内的夜狂之力缓缓流渡过来。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五个小时，小宛早已沉沉睡去。 期间谢步柔打了几个电话，练了会儿瑜伽，最后打开电脑开了一部肥皂剧，开始吃盒饭。 陆扬感受到夜狂之力的传输越来越微弱，终于是清干净了。 陆扬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叫醒小宛：“我们该回去了。” 谢步柔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自己路上小心点，已经到晚上了。” 这还是陆扬第一次在天黑后回家，并且还带着妹妹，多少有点紧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未接电话就有几十个，全是姑父的，偏偏这时候手机没电了。 谢步柔看到陆扬的眼神连连摇头：“你别指望我啊，我从来不走夜路的，夜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这个人最谨慎了，你们自己保重。” “谢啦。”陆扬无奈摇头，用力拉了一下门。 半堵墙哗得一下全倒了。 陆扬赶紧转过身护住妹妹，发现这水泥墙似乎没什么重量，豆腐渣工程石锤了。 “沃特发！”谢步柔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陆扬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轻轻拉了一下门。” 谢步柔抓住陆扬的手臂：“五、五个小时，你突破到了下三境第一境——启力？” 第十二章 天才合伙人 陆扬有些茫然：“我成为夜游者了？我没感觉到明显变化啊，确定不是你这堵墙豆腐渣？” 谢步柔满脸懊悔，直拍大腿：“我早该想到的，来自克苏鲁身体的夜狂之力肯定是最精纯的！应该让我来吸才对！” 陆扬的确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气息在他四肢百骸游走，身体状态有点像他喝了大半瓶枯藤酒的状态。 只不过当时的状态是临时的，而现在这股力量是稳定存在的。 这股气息就像一团纷乱的线头，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运行轨迹，让它们各自有条不紊地运转，这大概就是谢步柔说过的周天运转。 他对力量的把控也更加精准了。 原来启力境界就是力气大一点，还真是顾名可思义啊。 陆扬安慰谢步柔：“没关系啊，下次让你吸一点好了，反正都是给我妹治病，谁来牵引都一样。” 谢步柔摇头：“晚啦，牵引之桥一旦建成是无法更改的，只有你能帮助你妹妹牵引。” “冥冥之中，早有因果啊。”谢步柔很快就释然了。 陆扬：“谢医生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夜游者的境界划分，我对这个还不是很熟悉。” 谢步柔点点头：“夜游者，下三境分别为启力，启速，和启元。启力和启速对应着力量和速度的爆发性增长，分别对应于e级和d级的夜狂病人。启元是很多夜游者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此时体内会形成真正的元力，可以在战斗中使用一些近战秘法，到这个境界才算是小质变。” “有人说不到启元，不敢夜游。说的就是到了启元境啊，哪怕是在城市郊外，偏僻小镇，基本也能够自由走一走了，只要不剑走偏锋，能打过你的东西就不多了。” 陆扬：“对了你说的那个，近战秘法哪里领？” 谢步柔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老婆哪里领呢？梦里啥都有。” 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谢步柔绕着陆扬转了一圈：“一次吸收了那么多的夜狂之力和夜狂毒素，你真的没有不适感？” “有没有一种咬点什么的冲动？” “有没有一种歪脖子的冲动？” “有没有一种暴打我一顿的冲动？” 陆扬无语：“第三种冲动挺有的，不过看在你教我牵引夜狂之力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步柔兴奋地搓了搓手：“商机这不就来了么，你化解夜狂毒素的能力这么强，我这诊所完全可以做大做强啊！ 我之前就是因为帮太多病人牵引夜狂毒素搞坏了体内的气机，才变成现在这副衰样，现在我连牵引之桥都搭得歪歪扭扭，巅峰时我也是摸过启元境界门槛的人！ 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体质好像天生能化解夜狂毒素，堪称人肉永动机啊，资本家看了都得流口水！ 而且你的牵引之桥也搭建得相当完美啊，夜狂毒素的清除率极高！” “呵呵，那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呢，我自己单干不香吗？”陆扬并没有被他的吹捧冲昏头脑。 谢步柔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你妹妹的秘密啊，咱俩没有利益绑定你能放心吗？而且，你想搞到一套行医资质也是不容易的事，我这现成的班底你不用白不用啊。” “行吧，收益我七你三！”陆扬当场拍板。 “不，你六我四！”谢步柔没想到陆扬突然进入讲价模式，连忙报数。 “好的，成交。”陆扬握了握谢步柔因为激动而出汗的手。 没想到陆扬这么爽快，谢步柔感到自己的报价似乎有点太过草率了。 小宛睁大眼睛：“哥哥要当老板啦！” 陆扬伸手按了按空气：“低调。” 谢步柔看着坏掉的大门满脸心痛：“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搞坏了这堵墙和门，明天找人来修一下，咱们旧店新开，门面也得做好看才行。” “行吧，你去找装修队，走公司账。对了，我是技术入股，前期注入资金这一块主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我行医十几年反过来让你技术入股？”谢步柔气笑了，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行吧，没想到你还挺懂行啊。” 陆扬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我是真得走了，不然我姑父该报警了。你确定不送送我们？万一失去你的天才合伙人不心痛吗？” 谢步柔一秒躺回椅子：“我这小身子骨还未必有你硬朗呢，你搞不定的事情我也搞不定，所以你们路上自己保重。” 陆扬无奈一笑，挥了挥手，抱起小宛走出了诊室。 走在黑暗的过道里，陆扬想起中午和罗骁两人一路轻松谈笑的快乐模样，心里隐隐作痛。 当你选择驰骋人生如旷野，抛弃尘世早已预设好的轨道，最不舍也最容易被大风吹散的，就是一路走来的朋友。 经过露天过道的时候，陆扬低头查看小宛的状态：“现在咱们可是直接暴露在一级夜狂环境里，你难受吗？” 小宛笑着摇摇头：“没有难受的感觉，那个谢医生好厉害哦，他好像真得治好了我。” 陆扬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是咱们小宛本来理性值就高，清除掉夜狂毒素后你在一级夜狂没有不适感，说明你的理性值至少有一百多点，很棒哦！” 小宛咯咯一笑：“老爸知道我可以去上学一定很开心，虽然我更喜欢和哥哥在一起。” 陆扬抱紧小宛：“哥哥会跟你在一起的。” 陆扬从书包里翻出一袋巧克力豆喂给小宛：“今天晚饭迟了，破例让你吃几颗垫垫肚子。” 下了电梯，陆扬才发现外面正下着滂沱大雨。 没有了罗骁的小电驴，他想抱着妹妹走回家可不太现实，尤其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小宛小声说：“哥哥你看那边。” 陆扬顺着小宛指的方向，看到一道消瘦的人影蜷成一团，躲在廊檐的角落瑟瑟发抖，很辛苦地忍受着夜狂之风的侵蚀。 红月之下，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溅起一地碎裂的雨花。 那人身上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雨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大一小两件橙色雨衣，正是罗骁。 他的理性值只有81点，长时间暴露在一级夜狂中显然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陆扬放下小宛，慢慢走到罗骁身边，笑着说：“你还不回家蹲这儿干嘛呢？等你凌澄姐姐来接你吗？” 罗骁薄薄的嘴唇向上弯着，努力保持自己冷酷的表情：“没事啊，我本来很冷酷地回家了，但看到下大雨了，担心你们俩回不去，就过来看看。” 陆扬挺了挺胸膛，抱住罗骁。 罗骁的泪水憋不住了，混着雨水滚落：“对不起陆扬，我不该想着……” 陆扬从兜里拿出纸巾，帮他擦干净头发上的雨水。 “没关系的罗骁，你想说的我都懂。” 小宛也凑了过来，抱住他俩：“小宛也要抱抱呢。” 那时候的我们，总在阳光下吵得肝肠寸断，又在暴雨里握手言和。 第十三章 夜雨 回去的路上，由陆扬骑上了小电驴，罗骁和小宛坐在后面。 夜雨无休无止地倾落，让本来就不算短的距离变得好像没有尽头。 骑到环城公路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变异乌鸦直突然冲着三人俯冲下来。 陆扬敏锐地察觉到凶险，迅速熄掉电瓶，双腿全力踩踏板，瞬间提速，让变异乌鸦扑了个空。 这变异乌鸦白天不敢在城市栖落，晚上却最喜欢挑行人下嘴，新鲜的血肉是它的最爱。 陆扬凭着新获得的力量，加上灵巧的车技，忽快忽慢，躲避着乌鸦一次又一次地冲锋。 变异乌鸦也上头了，一路啸叫着穷追不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人类的地盘。 忽然一声枪响，变异乌鸦受惊逃走。 骑着摩托的夜巡卫将车头与陆扬平行：“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敢夜里在外面瞎逛？” 陆扬说道：“我们刚刚迷路了一阵，很快就到家了。” “你的意识还算清醒，看你的身手，是夜游者吧？后面两个呢？你们意识清醒吗？” 小宛乖巧地说：“没事的夜巡卫叔叔，您辛苦了，我们的理性值都很高，很快就到家了。” 罗骁也强撑着说：“没事的，小场面。” 夜巡卫这才放心了一点：“领头的那个，以后夜里不要带弟弟妹妹出门，你不要以为到了启力境就可以出门闲逛了。城市周边的变异生物有很多，白天他们不敢出现，到了晚上最喜欢落单的行人！你要出门，也只能在指定的夜市活动，那里有夜巡卫！明白了吗？” “谢谢卫官提醒！我以后不会在夜里瞎逛了，这次确实迷路了，辛苦您了。” 夜巡卫敬了个礼，放慢了速度：“不用客气，职责所在！你们在前面开，我在后面跟着你们，防止你们再遇到危险。” 陆扬心中一暖，想着以后罗骁成为夜巡卫，也一定会是这种温暖的人吧。 忽然，一声响彻夜空的鸟鸣声传来，刚刚掉头离去的乌鸦折身返回，同时领来了一只更大的黑色夜枭。 夜巡卫连忙打开对讲机：“jyyx02139呼叫支援，d级变异夜枭袭击，d级变异夜枭袭击！环城公路c39段，有三个平民，是孩子！” 说完他拔枪射击两只变异飞禽，把他们往自己这边吸引，同时全速向反方向开车，大声呼喊道：“孩子们你们快走，前面左拐就进主城区了，我把他们引走！” 陆扬骑了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惨叫。 陆扬回头问罗骁：“你能不能把小宛送到家，还坚持得住吗？” 罗骁仿佛知道陆扬要做什么，用力点头：“我没事，本来回去帮忙的应该是我这个未来夜巡卫才对，你放心，我肯定会把小宛送到家！” 小宛有些担心：“哥你一定要好好地回家。” 陆扬笑笑：“没事的小宛，我半小时后到家，让姑父给我留碗鸡汤馄饨，我饿了。” 陆扬把电瓶车交给罗骁，反身迅速向夜巡卫的位置狂奔过去，速度甚至比之前骑车更快。 罗骁立即发动电瓶车，头也不回地全速往家赶，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尽快把小宛送到家，就是对陆扬最大的帮助。 异化夜枭扑倒了夜巡卫，尖嘴扎进了他腿上的肉里，满意地品尝着血肉。 夜巡卫队员忍不住撕心裂肺地惨叫，年轻的脸因疼痛而剧烈扭曲。 另一只异化乌鸦甚至想直接敲开夜巡卫的脑壳吸脑髓。 陆扬纵身跳起，倾尽全力一拳砸在异化乌鸦的脑壳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异化乌鸦脖颈当场折断，它瞬间殒命。 异化夜枭受到惊吓，连忙松开嘴，迅速飞到高空盘旋了几圈。 旋即张开硕大的双翼停滞高中，随后化身为一道残影迅速冲向陆扬。 速度之快，发出剧烈的音爆声。 陆扬只是下三境第一境启力境的夜游者，而这只夜枭却是不折不扣的d级夜狂变异飞禽，对标启速境的夜游者。 比陆扬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他的速度是陆扬难以企及的。 想要越级打败它，只有一次机会。 陆扬知道此时已过了12点，【斗转星移】的脑洞能力已经重置。 他紧紧捏住拳头，在异化夜枭快要碰到他的一瞬间，集中全部意念在它身上。 熟悉的顿挫感，一人一禽的位置瞬间调转。 陆扬成了那个从天而降者，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倾尽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夜枭身体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夜枭一声惨叫，摔出一大滩鲜血，奋力扑腾着翅膀低低地飞走了。 这次依旧没有能触发脑洞系统的判定，因为d级夜枭这一扑排除脑洞能力干扰，对陆扬来说是必死事件，不符合暴死定义。 系统一定也想不到，【斗转星移】这样的逃生技能被陆扬玩出了花。 由于巨大的惯性，陆扬也摔得不轻，但还是第一时间挣扎起来去看受伤的夜巡卫。 夜巡卫脸色惨白，意识已经渐渐模糊：“杀了我，杀了我，不要让我变成夜狂病人。” 一旦被夜狂变异生物啃食过血肉，很快就会变成夜狂病人，而且是同等级的夜狂病人。 “快点杀了我！”他焦急地喊道，“这里离主城区那么近，一旦我变成了d级夜狂病人，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你也会死的！” “放松点，没事的，我是夜狂医师，能治好你。” 陆扬一边安抚着他，一边紧紧攥住他的手，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牵引之桥，随后缓慢引渡他体内的夜狂之力。 陆扬没有引动他体内原本自成周天的精纯夜狂之力，而是把异化夜枭注入的狂暴夜狂之力尽数吸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巡卫慢慢恢复了意识，感受到湿凉的雨滴落在自己的脸上：“你是夜狂医师？” 陆扬点点头，慢慢把新注入的夜狂之力分散到体内各处，加入循环周天之中，体内的气息更加丰沛。 陆扬远远看到其他夜巡卫靠近：“卫官，你的同事们马上就到了，我也该走了。” 夜巡卫说道：“你是哪个医院的医师，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去谢谢你。” 陆扬本来想推拒，但想到诊所毕竟还在初创阶段，需要珍惜每个客户资源，说道：“西南城区的谢天诊所。” 说完陆扬一路往家的方向狂奔，连跑带跳，速度比起之前又提升了一大截。 十分钟后，姑父虎着一张脸打开门，看到陆扬狼狈的模样，怒气消弭无形：“吃完馄饨再睡吧，能睡踏实点。” 陆扬捧起馄饨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唐驰虎站在他身后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昏暗的卧室里，熟睡的小宛忽然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睛，轻轻勾了勾手指。 一杯水摇摇晃晃得离开桌面，悬在她面前…… 第十四章 血色迷雾(上) 陆扬每天放学后都会去谢天诊所坐班，凭借着那位夜巡卫的大力推广，诊所积累下良好口碑，生意也也比以前有了一些起色。 “陆扬，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上课的时候经常发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小宛的病好了吧，难道是你姑父的事？”李梦雷一边批改作业，一边问着陆扬。 陆扬垂着手摇了摇头：“小宛理性值恢复以后就顺利去入学了，我姑父不用考虑中午做饭的事，也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李梦雷的语气严厉了一些：“那你上课还走神？光想着和老谢诊所赚钱的事了？赚钱以后有的是时间，校园里的学习光阴短暂。” 陆扬有些迷惘地问道：“老师，力量大不就意味着速度快吗？可是为什么启力境的夜游者战斗时比启速境慢那么多？仅仅是量变的区别吗？” 李梦雷摘下眼镜，无奈一笑：“原来你是在琢磨这个。” 李梦雷毕竟是追风组的骨干，在这方面也算有些心得，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启速境和启力境夜游者身体里的都是伪元力，他们的实际能力相差是很小的。 这么说你可能比较好理解，如果让一个启速境的夜游者和一个启力境的夜游者比赛长跑，当距离足够长的时候，启速境的夜游者未必有优势。” 李梦雷开始犯职业病，只见他熟练地在教案上画图：“这是两个小木箱，我们假设地面摩擦力为μ，风阻系数为a，小木箱质量为分别大m和小m……所以说，虽然大f和小f做的功是一样的……” 陆扬眼睛一亮：“是爆发力！” 李梦雷满意地的点点头：“准确说，应该是对力量的精准控制和合理分配，启力境只知道仗着蛮力直来直往，启速境却更看重对力量的控制，该快的时候快到极致，该慢的时候能省则省。我见过对速度理解最出色的启速境夜游者，斩杀过a级的夜狂生物，启速境的魅力就在这里，用有限的池水，做出无限可能的事情。” 陆扬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两指轻轻夹住了路过的飞虫，飞虫刚好被夹住动弹不得，偏偏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李梦雷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你就听了这么两句，就找到启速境的感觉了？” “看来谢步柔那家伙没说错，在修习神秘之术方面，你还真是个直觉型天才，后浪推前浪咯。” 陆扬一脸嫌弃：“老谢是真的菜，我追着问他好几天，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说实战多了自然就懂了，懂的都懂，不懂的懂不了这种废话文学。” 李梦雷咳了一声：“是啊，有的人是千锤百炼、瓜熟蒂落自然到了启速境，你让他说原因他说不出来，但他做得未必比我们差。” “对了，你有没兴趣加入我们追风组啊。”李梦雷面露笑容。 陆扬摊手：“我已经入股了老谢的谢天诊所，按照规定夜巡卫是不可以做生意的，所以我已经没资格啦。” 李梦雷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上个月你救的那个夜巡卫，是我们追风组的苗子，叫胡清宇。所以，我不会阻止你们去做夜狂医师，虽然有点可惜，但那也是有意义的事情。” “是他先救的我们，还有，你刚刚说的话，老谢听到一定会开心的。” 陆扬离开办公室，去操场跑步，在实际体验中感受着力量的分配。 按照大越法典的规定，夜游者在非紧急情况下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展现特殊能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因此陆扬刻意只用了自身的体力，在循环的冲刺和减速中体会对力量的控制与分配。 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急迫感，小宛胃里的秘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他得确保有一天当这个秘密被捅出来的时候，自己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妹妹的周全。 而且陆扬目前只能用牵引的方式缓解小宛的症状，虽然牵引技术日渐成熟，却始终没找到彻底解决祸患的办法。 陆扬一边跑步一边思考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忽然，陆扬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远在天边的红色血雾和头顶越来越密集的乌云，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请所有学生，立刻返回教室！各班班主任点名，确保学生归位！”操场边的喇叭里传出紧急播报。 更远处校外的城市广播也在播放差不多的消息：“请所有市民立即返回家中，紧闭门窗，不要外出！” 一个同样在跑步的女生轻轻推了推陆扬：“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回教室啊，这天气明显不对劲。” 陆扬看到是同班同学梁小雨，感激地笑了笑，和她一起跑回了教室。 班主任李梦雷清点完毕人数，关紧了前后门。 李梦雷打开教室前面的电视机： “江阳电视台紧急报道，不明红色血雾从海边吹来，夜巡卫无人侦察机侦查到该红色血雾途径之处，大量变异生物的夜狂等级提升，并且具有更疯狂的攻击性。江阳城南100公里的人口大镇汉东镇几乎全员被感染为夜狂病人，目前，当地的夜巡卫指挥中心已彻底失去联络。专家建议，市民暂时全部留在室内，等待进一步消息。” 随后画面就切到了夜巡卫无人侦察机在汉东镇现场拍到的画面。 变异的夜枭和狼狗在人行干道上横冲直撞，大部分人神情狰狞。 偶尔有意识清醒的人拼命逃窜，很快也被其他夜狂病人啃食血肉。 教室里传来呕吐声。 李梦雷没有关闭电视：“你们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以为天上的红月除了让你们不能出门和多了一门考试以外，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事实上，红月克苏鲁的影响无处不在，其他城市甚至发生过三级的夜狂之风恶性灾害，只有我们江阳市一直比较幸运。 可是今天，我们要面对现实了。初步估计，这血色迷雾的危害性大约相当于四级夜狂之风，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在这迷雾里生还的可能都极其渺茫。” 孙腾举手：“老师我想回家！我爸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这红色血雾迟早要吹到江阳城区来的！” 李梦雷皱紧眉头：“现在街巷里到处都是趁机出来游荡的夜狂变异生物，你能去哪里？现在全市夜狂风险等级已经上调为四级，夜巡卫们正在努力组织清洗，什么时候等到通知，我们才能离开教室。” 陆扬站起身，神情坚决地说：“李老师，我得去一趟汉东镇。” 第十五章 血色迷雾(下) 李梦雷微微愠怒：“陆扬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以为摸到一点启速境的皮毛就无敌了？天下任你闯？一只c级的夜狂生物就足够要你的命！” 陆扬：“我奶奶在汉东镇。” “你妹妹在汉东镇我都不可能让你去的，白白送死吗？”李梦雷丝毫不松口。 “扬扬，扬扬！”一个老人拍打着教室的门。 李梦雷转身开门。 保安张杰龙充满歉意地解释道：“这老人非得这时候来找孙子，我一碰她就说头疼，我怕她碰瓷……” 李梦雷也是无奈：“真是亲祖孙俩，没事了，你回门岗去吧，这边我看着。” 张杰龙敬了个礼，转过身离开了。 陆扬把座位让给奶奶坐下，自己则站在旁边。 奶奶拧开陆扬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啊昨天夜观天象，知道今天要有大事发生，一大早就坐着长途大巴到了你们江阳城了，好在你们这个江阳中学很好找，我没怎么费劲摸过来了。” 李梦雷和颜悦色地问道：“老人家你从汉东镇一路赶过来的？” “可不吗？我昨天就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特别平静，平时那些发疯撒欢的小狗小麻雀统统都没有动静了，肯定要出大事啊。” 奶奶抬头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抹了抹眼泪：“电视里这不是老张头吗？他……哎，昨天我劝他们和我一起走的，一个个的不听话。人老了，都想着落叶归根，哪怕根烂了也不愿意挪地儿。” 奶奶接着说道：“老师你接着训话，我不插嘴，这种时候老人家不多嘴。” 李梦雷看了看表：“目前还没有接到通知什么时候能放学，我给大家讲一讲万一你们身处变异生物和夜狂病人附近，应该怎么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教室里的氛围本来很紧张，但听着大雷神色如常的讲课声，大家的情绪慢慢也都平静下来。 同学们听得无比认真，教室里除了讲课声就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又是一阵敲门声。 两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人正是陆扬见过的宋家司机老赵。 老赵满脸堆笑地对李梦雷说道：“李老师，夫人让我们先接少爷回家。” 李梦雷有些不耐烦：“外面可不太平。” 老赵连连点头，比了个4的手势：“这个您放心，我们用的是夜巡卫的四级转运车，足够抵抗四级夜狂环境，夫人还在家等着呢，这位也是启元境界的夜游者，足够应付路上的突发状况……” 李梦雷有些恼怒：“现在这时候资源那么紧张，你们调度一辆四级转运车就为了接一个孩子放学？” 老赵腰垂得更低：“李老师您放心，我们接完少爷很快会把车还回去的。” 李梦雷也不想再多纠缠，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把宋朗接走。 宋朗却坚决摇头：“我不走！我命令你们立刻把车还回去，等同学们都放学了我会一起走的。” 老赵满脸为难：“少爷，您这。” 宋朗皱紧眉头：“我说过，在学校不要这么叫我！” 老赵无奈地退出了教室。 陆扬在心里给宋朗点了个赞，不提精神分裂那一茬，小宋还是个好少年，不，好少爷。 没过多久，这两人去而复返，又敲开了教室的门。 这次李梦雷也摆不出脸子了，因为教导主任瘸爷亲自来了。 瘸爷笑容可掬：“咱们四班可以先放学啦，由宋家出的这个大巴，把咱们都安全送回家。” 陆扬和罗骁对视一眼，这宋家到底什么神仙背景？ 宋朗说一句放学和同学们一起回家，全班同学都得跟着他放学？ 奶奶笑而不语，一双智慧的眼睛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李梦雷：“主任，这不合适吧，现在外面那么乱，大巴难以保障其他同学的安全。” 瘸爷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梦雷的肩：“小李啊，这不是有你这个夜巡卫追风组的特别探员在嘛，你在大巴上守着学生们，他们肯定安全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朗的脸上。 陆扬都替他感到压力山大。 这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吗？ 宋朗的少爷脾气彻底激发了出来：“我说，全校同学都放学，我，才回家！” 半小时后，全校三千同学放学了，校门口停了六十辆大巴。 …… 同学们坐在大巴里仍然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宋朗刚刚的“壮举”。 罗骁笑得不行：“我真怕他再嘴硬一次，全市都得跟着他一起放学。” 奶奶一上大巴就睡着了，陆扬出神地看着外面正在与变异生物激斗的夜巡卫。 陆扬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平静的校园生活可能就此结束了。 梁小雨有些害羞地碰了碰陆扬：“陆扬，听说你在外面开了个治疗夜狂的诊所是吗？” 陆扬点点头：“是的。” 梁小雨犹豫了一会儿：“你可以帮我爸看看吗？他总是打我和妈妈。” 罗骁转过头：“那是家暴，不是夜狂症，这怎么治啊？” 梁小雨声音更低：“不是的，我爸那个人以前很温和的，他肯定是病了。” 陆扬笑了笑：“那我等情况稳定了去看看，你家住哪里啊？” “滨湖新村117号。” 罗骁：“你家跟陆扬家在一起啊？我去找他玩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你？” 陆扬也很懵：“是啊，我也没看到过你。” 梁小雨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好意思跟熟人碰面，每次都是从靠湖的那条路走的，那条路因为比较绕，不容易碰到人。” 陆扬秒懂，十级社恐。 陆扬爽快答应下来：“嗯，那今晚我就过去看看。” 梁小雨：“晚上你敢出门吗？” 陆扬做了个亮肌肉的姿势：“理智码288点，无惧三级夜狂，那红雾毕竟还没有飘到咱们这儿呢，我们两家靠得近，没什么问题。” 梁小雨说了一声“谢谢你”，就转移到别的座位去了。 罗骁有些悲观地问陆扬：“你说红雾会飘到咱们江阳城来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像宋家一样跑路啊？” 陆扬继续看着车外面努力作战的夜巡卫：“我们的根在这儿，能去哪儿呢？我觉得应该不会过来这边，你看我奶奶这种人精她跑到咱们江阳城就不跑了，说明我们这里很安全。” 奶奶睁开眼睛，竖起大拇指：“还是我乖孙聪明。” 第十六章 心墙 陆扬带着奶奶回家的时候，发现姑父和小宛都已经到家了。 姑父看到奶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妈，都怪我没用，当年没照顾好晴晴，今天差点把您也给……” 奶奶翻了个白眼：“我就看不上你这个样子，不知道晴晴当年着了什么魔，非得跟你。男人就应该挺直腰板响当当地活着，跪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用，我又没死，也没法保佑你啊。” 小宛怯怯地喊了一声：“外婆。” 奶奶深深看了一眼小宛，似乎有所警觉，没有理睬她。 陆扬很无语：“奶奶，这是你外孙女小宛，很可爱的，是不是和姑妈小时候很像？” 奶奶听到这里眼神才有了几分暖意，迟疑了一阵，拿了个红包出来：“小宛拿着，这是压岁钱。” 小宛接过压岁钱，甜甜一笑。 奶奶扶起唐驰虎：“别跪了，吃点东西吧，跑了一天了，饿。” 唐驰虎连忙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 吃完饭一家人一起看了一会儿新闻。 大体是说，目前来看红雾不会飘到江阳城。 红雾的起因也已经溯源完毕，是附近海上的一只s级夜狂生物——鲸落，因不明缘由来到了陆地。 据说夜巡卫已经派了顶尖的好手去对付它了。 结果如何，明天早上应该就见分晓了。 陆扬松了一口气，发短信问梁小雨现在方不方便，他可以去看看她父亲。 梁小雨回了“可以”，并且附上了准确的门牌号码。 唐驰虎知道陆扬成了夜游者之后，对他晚上出门已经见怪不怪了。 陆扬推门出去，去了隔壁一栋，上到三楼。 他们家和陆扬一样新换了最新款的防盗门，估计也是那天受了买菜变异大婶的惊吓。 一个中年女人隔着防盗门问：“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梁小雨的同班同学陆扬，开夜狂症诊所的，她让我帮梁叔叔看看症状，方便吗？” 阿姨叹了一声气，打开了门：“你进来吧。” 虽然梁小雨家户型和唐驰虎家差不多，但是里面真是云泥之别，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每一处家具的摆放都可以看出主人的巧思，尤其是阳台上生机勃勃的盆栽。 陆扬想到了第一次从小镇考到江阳市的那天，他也是那样局促地站在姑父家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 他在无拘无束的小镇悠然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最喜欢枕着手臂躺在草垛上看星空，对城市里一切的井然有序适应了好一阵子。 陆扬赞叹了一声：“阿姨你们家好整洁，看着都觉得心里好清爽。阿姨您姓啥？” 阿姨微笑：“叫我梁阿姨就行。” 陆扬愣了一下，梁小雨是随母姓的？还是说恰好父母同姓？ 梁小雨神情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没有意识到陆扬的到来。 陆扬注意到客厅摆放的照片只有母女俩的，却没有男主人的身影。 他没想到梁小雨的家是这样的，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对前世的初恋竟一点都不了解。 梁阿姨给陆扬削了一只苹果。 苹果削得很完美，没有一丝果皮的粘连，也没有一片果肉的缺损。 像个工艺品。 陆扬抓在手里，却紧张地不敢吃。 梁阿姨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苹果，发出一声脆响：“小雨的爸爸早就走了。” 陆扬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神里判定，这个走，应该是去世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真正有夜狂病症状的是小雨？”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居然无意识地喊出了梁小雨的小名。 还好梁阿姨并没有在意。 梁小雨忽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缩着手臂靠近头部：“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妈妈！” 梁阿姨走过去抱住她：“不要怕小雨，妈妈在这里呢。” 梁小雨剧烈挣扎，手指抠破了梁阿姨的脸。 陆扬走了过来：“阿姨我可以把她身体里的夜狂毒素牵引出来，您能帮我抓着她的手吗？” 梁阿姨抓住梁小雨的手，举在陆扬面前。 陆扬下意识地从兜里摸戒指，忽然意识到记忆错乱了，这是在看病。 他伸出手指触碰梁小雨的指尖，开始搭建牵引之桥，慢慢引渡她体内的夜狂之力。 却感到牵引的过程异常费力，牵引之桥明明构建得很完美，问题出在哪里呢？ 陆扬想起谢步柔说过的话。 “有些夜狂病人体内的夜狂之力是和执念紧紧绑在一起的，这种情况下，你用蛮力牵引夜狂之力是很难做到的，因为他的潜意识在和你对抗，他并不接受你把夜狂之力取走。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顺着牵引之桥沉入对方的意识，找到心结所在，破坏心结，才能顺利牵引。” 没想到梁小雨的夜狂症装还是比较棘手的执念型。 陆扬按照谢步柔教的方法，闭上眼睛，顺着牵引之桥进入梁小雨的意识空间。 陆扬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而下面有一排排整齐的房间，里面陈列着小雨比较重要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有一个房间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芒，应该就是与夜狂之力缠绕成一体的执念所在。 他慢慢沉下身体，进入了那个房间。 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装修比这里看起来好很多，屋顶挂着漂亮的风铃。 视线里的一男一女起初只是在交谈，忽然开始剧烈的争吵。 女人拽着男人的衣服，男人拿起酒柜里的一瓶红酒狠狠砸在女人头上。 小女孩本来正在剪千纸鹤，看到妈妈被打得头破血流，就用手里的剪刀愤怒地扎男人。 男人一声惨叫，抓着小女孩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狠狠摔在地板上。 女人怒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受伤的男人从阳台推了出去。 整个房间忽然黯淡了下来，梁小雨变成了十八岁的模样，那是她的夜狂怨念集合体。 她低头反复念叨着，爸爸不要打我，不要打妈妈，爸爸不要打我，不要打妈妈。 你不是我杀的。 说到这一句的梁小雨神情阴沉地抬起头，两只虎牙故作凶狠地露在外面，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扬。 陆扬并不觉得如何可怕，只是觉得她有点奶凶奶凶的。 十八岁的梁小雨拿着手里的剪刀扎向陆扬。 陆扬轻松闪过剪刀，梁小雨受夜狂侵蚀比较轻，即使在意识空间里也只有最低等级的f级能力。 在顺利晋入启速境的陆扬面前，这种程度的攻击，和小孩子的张牙舞爪没什么区别。 其实他这里直接击杀梁小雨的夜狂怨念也能解除心结，但他想更柔和一点。 陆扬抱住梁小雨，退出这个房间，重新进入。 姿态优雅得仿佛在演绎一支双人舞。 画面重置。 在一男一女开始争吵前，陆扬闯了进去，亲了男人一口，然后拉着他跑出了屋子。 一旁的梁小雨露出嫌弃的神情，原来爸爸是出柜了，好羞耻，难怪那么多年都不回来。 夜狂之力就像失去了根系的植物，因风四散。 陆扬从梁小雨的意识退了出来，就这么看着她。 看到她的鼻尖慢慢渗出汗珠，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第十七章 参商两曜不可见 “阿姨真不用那么客气！都是同学！” 陆扬仓皇从梁小雨家里逃出来，他可不想收梁阿姨的钱。 能治好梁小雨，对陆扬来说，也算是解除他自己的一个心结。 陆扬仰头看了一眼红月，想到今日份的跳楼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现在对触发系统已经不抱希望了，纯粹是喜欢信仰之跃的解压感。 看了看四下无人，索性连续三个纵跳上了楼顶天台。 他打开刚刚梁小雨给的可乐，吹着夜风慢慢喝完，将易拉罐放在天台。 “信仰之跃！” 熟练地张开双臂仰头向后坠去，想象着自己漂浮在无垠夜空之中。 忽然，易拉罐被一阵小风吹倒，消失在陆扬的视野范围内。 陆扬瞬间慌了，慌乱地寻找其他可以施展【斗转星移】的目标物。 时空骤然凝固。 可能正是易拉罐的消失，微妙改变了陆扬的心态。 “叮，恭喜主人再次触发无限脑洞系统。” “叮，主人？” “叮，主人在吗？” “叮，在吗在吗？” “我只是想试试，假如我一直不说话，时空会不会像雕塑一样永远凝固在这里，这种感觉好像还蛮奇妙的。” “叮，会的呢，只要主人不嫌我吵，我问候主人的频率会逐渐加快。” “那么，先抽奖吧！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斗转星移快被我用烂了！” 硕大的七彩转盘凭空出现，并高速旋转，流光溢彩般的梦幻。 “停！” 一只橙色的光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叮，恭喜主人获得脑洞能力狂风绝息，当选定目标处于滞空状态时，目标将持续滞空一分钟并且无法呼吸，每6小时可以使用一次。” 陆扬脑海里立马构建出一套华丽的连招，信仰之跃，接斗转星移，接狂风绝息，气短一点的敌人，一分钟人都没了。 “叮，善意提醒，大部分的夜狂变异生物并不需要呼吸。” “……” “对，你上次说过，这次还有圣遗物可以领。” 陆扬的眼前飘来一只u盘模样的东西。 “叮，物品交接完毕，再见！” 正在下坠的陆扬看了一眼路上的落叶，使用【斗转星移】换位。 换位完毕，陆扬伸手稳稳接住自由落体的“u盘”。 冰冰凉凉的，握在手心很舒服。 他注意到“u盘”侧边有一只按钮，尝试着按了下去。 “u盘”顶端骤然凝结出一米长的光剑剑身。 陆扬举高光剑。 光剑通体流泻着幽蓝色的光华，与天空中的红月形成鲜明的对比，散发着莫测的威严。 仿佛这柄光剑，天然为镇压红月而生。 陆扬伸手去触摸剑身，明明是光柱凝结，却有明显的碰撞体积。 剑身主动与陆扬搭建牵引之桥。 顺着牵引之桥，沉入剑身的意识空间。 “吾名参商。”一道悠远如晨钟暮鼓的声音响起，又归于平静。 黑暗中出现一座看不到尽头的肃穆高塔。 似乎，每一层都封印着重要的东西。 每一层塔的外面也都站着一个鬼面人，执剑守卫着。 “这里面会不会是我的记忆？” 陆扬知道自己不是这些守卫的对手，而且他，对自己过去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活好当下，已经足够。 他退出了参商的意识空间。 陆扬收起参商，拍拍手，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凌澄神色凝重地举着手里的匕首，全神戒备地看着陆扬。 “你果然有问题，还说自己不是魔主？” 陆扬叹息：“我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魔主，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呢？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不是吗？” “夜巡卫见魔主，当杀！”凌澄语气坚决。 陆扬取出参商，按下按钮，蓝色剑身战意激昂。 显然，它也期待着锋芒初试第一剑！ 凌澄旋即收起匕首，微微一笑：“不过嘛，你那把蓝色的武器，证明你其实是星主而不是魔主，是我们夜巡卫的朋友。” 陆扬没有放松警惕，他可是领教过这个女人翻云覆雨的本事。 凌澄笑：“你这傻子，这是被我骗怕了啊，长官，您可以出来了。” 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高大男人从暗处走出来。 “我叫狼行，来自夜巡卫京都中枢总部。这次来江阳，一是接到凌澄的线报来看你，二是为了找回克苏鲁的心脏——红月之心，三嘛，顺便斩杀海边的那只s级夜狂生物鲸落。” 顺便……斩杀s级夜狂生物鲸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陆扬心中震撼无比。 狼行可是夜巡卫中的传奇人物，在各大论坛都被评为夜游者中的战力天花板，甚至有论坛老哥一本正经地分析他坐上火箭就能单杀红月克苏鲁。 单杀克苏鲁有点过分，但也足以说明狼行这个名字，在普罗大众心目中的分量。 更让陆扬震撼的第二条信息，那一小块克苏鲁的身体组织，居然是祂的心脏。 当年那个叫楚天问的男人，究竟在那无人深空中对红月克苏鲁做了什么？ 而那只心脏，现在居然在妹妹小宛的胃里。 陆扬皱紧了眉头，脑海中无数念头激烈地打架。 “我知道，哥你可能不喜欢接受星主神器的记忆，喜欢自由发挥，但我相信，最终你还是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 狼行眼神真挚地扶着陆扬的胳膊。 陆扬差点给跪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绝世猛男要管我叫哥啊？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啊？ 凌澄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狼行憨厚一笑：“哥，我忘了你不知道规则了。这场博弈的主要双方共有十人，其中五人为蓝星主，五人为红魔主。 蓝星主以消灭克苏鲁为己任，红魔主自然就是反过来保护祂。所以星魔之争，是注定无法调和的。直到某一方五人全部阵亡，博弈才会终止。” 狼行亮出自己的武器，按下“u盘”，弹出一把蓝色的巨斧：“我和哥一样，都属于蓝星阵营，此斧名为斗牛，同样取自星宿！” 狼行的脸色逐渐沉重：“目前我们的局面并不好看，五大星主之一的楚天问当年一意孤行，仗着觉醒早，想趁其他魔主未觉醒前直接突袭斩杀红月克苏鲁，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第一个陨落。目前我们蓝星阵营只剩下四位星主，而红魔阵营五人全部都安然无恙，形势很不乐观。” 狼行看了一眼天边，似乎觉察到鲸落的异动：“哥我来不及多说了，等我斩杀了鲸落，回来再和你商量后面的计划。” 陆扬轻声问了一句：“你有脑洞系统吗？” 狼行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陆扬笑了笑：“没事，哥祝你一路顺风！” 这个年纪的好朋友都争着互相当爹，难得遇到一个主动认哥的朋友，得珍惜。 狼行用力点点头。 “凌澄探员！” “是！”凌澄挺直身体敬礼。 “哥目前还在初觉醒的阶段，由你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引导他修习神秘之术。如果哥损伤了一根头发，你也不用见我了。另外，哥的身份严格保密，为天枢级隐秘。” “是！长官！” 狼行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陆扬一眼。 仿佛孩童拽着哥哥的衣角不愿分离的眼神。 随后，他气势凛然一变，扔出旋转飞斧，踏斧而去！ 陆扬总算有点理清头绪了。 这就相当于一个五打五的游戏，开局蓝色方楚天问想玩速推流，结果送塔暴毙后退出游戏，而陆扬自己一直在野区挂机。 狼行他们三打五能守住这种天崩局面，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但那红月之心，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这可能会是我和狼行一个重要的矛盾点。陆扬想着。 第十八章 决心 陆扬独自站在夜风中思索着狼行说过的话，最后一声长叹，准备回家。 凌澄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我回家啦，你也早点回家吧。” 凌澄摇摇头：“我必须贴身保护你。” “我姑父家小，住不下。” “我跟你睡一间房。” 陆扬傻眼了：“贴身保护没这么丰富的内涵吧？” 凌澄想了一会儿，天真无邪地说道：“至少也得保证和你在一个屋檐下啊。” 陆扬无奈：“我也是启速境，你能保护我什么？你能打过的我都能打过。” “启速境与启速境之间的差别很大的，比如，你斩杀过a级夜狂生物吗？” “原来李老师说的那个最强启速境就是你？” 凌澄赧然一笑，算是默认。 陆扬拒绝了十几遍，得到的永远是相同的答案。 终于有点不耐烦：“我不可能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的。” “不是一直，只有晚上，白天你行动自由。” 凌澄异常认真，继续说道：“狼行长官说过，蓝星主只剩四个人了，如果你出了问题，谁来战胜红月？你的安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虽然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我相信狼行长官。” 陆扬被她执拗的眼神打败。 “真是掰不过你，我回去收拾完衣服，就去你家。我要是带你睡我房间，明天我奶奶会逼我们去领证的。” 凌澄这才松手。 陆扬上了两层楼，避开凌澄的视野，熟练地从窗户翻出去。 刚跑出去没多远，又看到凌澄两道月牙般的笑弧：“衣服不用拿了，我去给你买。我跟你家里人打过招呼了，你作为夜游者被夜巡卫征用了，每月工资五千，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给你奶奶了。” 租别人房子还能赚钱的事，陆扬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 陆扬到了凌澄家也是目瞪口呆，原来一个单身女孩的家竟可以乱成这样。 除了衣柜里的几件衣服还算整洁之外，外面简直就是垃圾转运场。 脏衣服和各种小零食散落一地。 凌澄难得面露尴尬：“平时工作比较忙，没什么时间整理。” “我靠，这电饭锅里的绿毛是怎么回事啊喂？” “昂，上次做饭后忘了倒掉剩饭了。” 陆扬沦为清扫地工，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终于冲了个澡勉强能睡下。 这哪是什么贴身保镖，分明是个大爹。 第二天一早，陆扬睡眼惺忪地推开卧室房门出去。 凌澄正盘腿坐在客厅看电视，神情看起来很严肃。 陆扬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怎么样，狼行顺利干掉鲸落了吗？” “红雾向江阳城推进了50公里，目前距离江阳城仅剩50公里，很多人已经开始外逃了。” 陆扬心中一沉：“怎么可能，狼行失手了吗？”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江阳城的夜巡部门高层已经有些乱了，昨天一切的井然有序，都建立在狼行长官亲自来督导的前提之下，他的失利对士气打击太大了。目前一线的夜巡卫们在城外筑起战壕阻击暴动的夜狂生物潮，大家的士气都不高。” 陆扬思索了一会儿：“你们有办法确认狼行是否还活着，对吗？” “他还活着。” 陆扬扎起头发，取出参商：“我去救他。现在学校也停课了，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凌澄有些生气：“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说起来，陆扬与狼行只有一面之缘。 可是他忘不了狼行临别那一眼，那是弟弟对哥哥的信任和依赖。 陆扬想带狼行回家。 哥哥虽然现在实力还比较孱弱，但哥哥毕竟是哥哥。 陆扬微笑：“你还记得理智大考那一天，有红月党的人来刺杀吗？” 凌澄回忆起那股瞬间调换位置的悚然力量。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她就从一个位置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那种让人悚然心惊的感觉，是她面对a级夜狂生物都不曾有过的。 果然，陆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扬去冰箱取出面包加热了一下，喝了一口牛奶：“我的战斗力虽然很渣，但是有机会能救出狼行。” 凌澄也迅速起身开始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陆扬：“四级夜狂环境的红雾，你顶得住吗？” 凌澄咬着头绳整理头发：“不要小看我。没有我，你连江阳城都不可能出得去。” …… 凌澄驱车载着陆扬一路向南，亮出证件通过高速卡口，一路开到最前线的战壕边。 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夜巡卫和夜狂生物近身搏杀的血腥画面。 一名身穿制服的夜巡卫拦住车辆：“请立即调转车头，前方为红雾现场，十分危险。” 凌澄亮出证件：“夜巡卫高级调查员办事，请开路通行。” 夜巡卫敬了一个礼：“我去汇报长官！” 来人正是李梦雷：“凌澄，你带着陆扬去哪里？胡闹！赶紧退回城中，目前情况很危急，连我们追风组都被调到前线了，这时候你应该在城内维持治安！” 凌澄深吸一口气：“我在执行天枢级秘密任务，现在要去增援狼行长官，陆扬也在任务范围之内。” 李梦雷凝视着凌澄的眼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为你所说的的话负责吗？” 凌澄握拳于太阳穴：“我凌澄，为我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负责。” 李梦雷看了看陆扬，眼神里掠过一抹心痛，挥了挥手：“放行！” 陆扬轻松一笑：“没事的李老师，去去就回，温酒斩鲸落！” 李梦雷被气笑。 凌澄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轰鸣声，背着车身义无反顾地冲向红雾。 一进入红雾，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目光所及一片衰颓。 连原本郁郁葱葱的植物都变得委顿不堪，土壤的表面都多了一层焦褐色。 各种发了狂的异化生物本能性地往车上冲撞。 凌澄车技极好，险险地避开几次扑击，向着更深处的海岸边前进。 凌澄摇开车窗拉下保险栓，连连拔枪射击，惊退了d级以下的夜狂生物。 对d级以上的夜狂生物，子弹的恫吓作用就极小了。 这里红雾毕竟覆盖时间不长，主干道上大多数变异生物都在d级以下。 适时的开两枪有一定的清障效果。 就这样艰难地行进了60公里。 忽然车身整个被一股巨力抬起，掀翻。 凌澄和陆扬同时推开车门翻身滚落。 一只红眼硕鼠从土中钻出，捧起汽车，很快将外壳啃得粉碎。 陆扬取出参商，按下侧边的按钮，幽蓝色的剑芒应声而出。 他运足气力，正准备有所动作。 凌澄连甩两枪命中硕鼠的眼球，伴随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弹跳，腾空将匕首刺入硕鼠的脑颅。 暗红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激射而出。 硕鼠一声惨叫，直挺挺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这可是一只b级的夜狂变异生物，陆扬原本已经做好苦战一场的准备。 没想到同样是启速境的凌澄，居然一出手就把这硕鼠给秒了。 昨夜要是自己真的和凌澄动手了，在不动用脑洞能力和参商的状况下必死无疑。 第十九章 启元 陆扬走到凌澄身边，竖了个大拇指：“好活儿！按理来说，击败b级夜狂生物至少也得是上三境才能做到的事吧。” 凌澄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我比你之前想象得厉害那么一点，但远远没有你现在脑补得那么厉害。” 她的笑容有些疲惫。 “看似我在两秒之内就解决了这只硕鼠，实际上，如果三秒内我不解决它，就绝对没有胜算了。” 陆扬思考了一会儿：“明白了，你是趁着硕鼠的注意力仍在汽车上，拿出搏命的力气，一击必杀。 就像兔子在察觉自己成为雄鹰猎物的时候，会在受到第一次扑击的时候用尽全部力气，把雄鹰给蹬开。在敌人最轻视你的时候，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才有最高的胜算。” 陆扬歪着头在硕鼠的尸体旁绕了一圈。 “即使是这样，你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也是相当惊人的，两秒内花光体内全部的伪元力？” 凌澄点点头：“是的呀，启速境的极致，不过就是这样，在最短的时间花光全部体力，施展致命一击。” 陆扬莫名唱了出来：“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发光所有运气。” “什么奇怪的语言，还怪好听的。” 陆扬咳嗽一声：“抱歉我有个毛病会忍不住突然唱歌。” 连忙继续刚刚的话题。 “对了，你不是击杀过a级夜狂生物吗？” 凌澄有些无语：“你能明白单挑和团战的区别吗？我们夜巡卫出动一般都是团战，我只是补刀的人而已。” 陆扬秒懂：“k头怪罢了！” 陆扬从书包里翻出一瓶饮料：“这是考试那天，我们班宋朗给我的，这时候给你喝应该有些作用。” 凌澄接过火牛，仰脖子一饮而尽，调息了一会儿，脸色好看了一些。 她努力了一下，似乎还是站不起来。 陆扬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扶她半躺下休息。 凌澄神情有些恍惚：“说到考试那天，当时我还觉得你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今天我们已经成了战友了。” 陆扬微笑：“你认可我当你的战友，我还是挺开心的，可惜罗骁不在，不然今天咱们三个就可以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捻土为香，义结金兰了。” 凌澄脸上浮现出一种可爱的狡猾：“你兄弟要知道你的这个想法，肯定得夸你一声大聪明。” 陆扬苦笑：“我兄弟要知道我和你住一个屋檐下，估计能当场认做我爹，然后以监护人的名义搬过来。” 陆扬盘腿坐在硕鼠旁边，伸手抚摸着它的身体，开始搭建牵引之桥。 凌澄有些疑惑：“你要直接吸取这硕鼠的夜狂之力？变异夜狂生物体内的夜狂毒素是最狂暴的，你这样做是找死。” 一只b级的硕鼠，对陆扬来说简直是个取之不竭的能量瓶。 陆扬没有藏着掖着：“我不受夜狂毒素的影响，或者说直白点，一定要说理性值的话，我应该是无穷大。你这金牌打手已经瘫了，我当然得提升点实力。” 凌澄微微动容：“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为夜游者。”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陆扬吸收夜狂之力的速度早已经是今非昔比。 大约半小时后，陆扬摇头轻叹：“满了。” 凌澄出声指点：“继续吸，经脉里塞不下就往血肉里填，不要害怕，不破不立。” 陆扬咬紧牙关努力吸取着夜狂之力，牵引之桥摇摇欲坠。 “以你的身体作为容器，它就像一条河道，你觉得它满了只是因为河水的流速不均匀，地势起伏不平，有些地方水位还浅，有些地方已经拥堵不堪。就像海绵吸水，把空间压缩到极致，量变产生质变。” 陆扬迅速理解了凌澄的话，闭上眼仔细疏导和控制身体里的“河流”。 凌澄不愧是学院派，自己还在启速境，却对启元境的情况一清二楚。 在“河道”到达容纳极限的时候，筋脉撕裂般疼痛。 神奇的是，熬过去以后，筋脉没有真得撕裂，而是拓宽了一倍。 陆扬没有停下，继续专注吸收夜狂之力，再拓宽一倍，如此往复。 吸收夜狂之力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彻底把b级硕鼠吸干。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 双脚慢慢离开地面，低低得贴着草丛滑行，似乎找到了一点启元境高手的感觉。 “伪元力凝结为元力，元力可以包裹在身体上，利用这一点点可以溢出体外的元力，可以做许多事情，原来这就是启元。” 凌澄有些酸：“你这种胡乱修习的办法，居然硬生生到了启元境，真不公平。” 陆扬不服：“我合伙人老谢那也算名师好不好。” “他？他跟你一样野路子罢了，没有受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浪费了自己的好底子，不然他现在至少也是启元起步，不会比李梦雷差。 你是仗着不受夜狂毒素影响，这太不公平了！要知道修习神秘之术，最难把控的就是化毒的分寸，你从启力到启速，再到启元，根本没有实际上的瓶颈存在。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修习的吗？小心翼翼吸取一点夜狂之力，吸一分钟，要花一个小时来仔细化解夜狂毒素。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哪像你这样直接搭建牵引之桥来吸，太奢侈了。” 陆扬想了想：“我猜，下一个境界，应该是元力可以更大程度的外泄，作用于更远距离的东西。” 这回凌澄也是真服了：“你这悟性，简直可以自己开创修习方法了。下三境最高是启元，上三境第一境叫作无距，指的就是元力可以远距离外放，不受距离限制； 上三境第二境无界，指的就是元力外放到足够形成一片自己的领域，在领域内生成某种固有的规则； 上三境第三境界无则，指的就是能在自己的领域内一定程度的改变规则。 这三重境界我的认知不足，也只是透过书本知道一些朦胧的大概。” 眉飞色舞的凌澄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陆扬一眼。 “怎么了？” 凌澄叹息：“你的无限理性值，有一个巨大的弊端……在下三境你虽然毫无瓶颈一路做直通车，但是可能永远也到不了上三境？” 陆扬皱眉：“为什么？” 凌澄看着陆扬的眼睛：“你要知道，神秘之术原本并不是为人类准备的，而是属于克苏鲁的力量。所以，要想入上三境，必须要先让自己成为夜狂病人，再从那迷失状态中走出来。算是更大程度的不破不立。” 陆扬懂了，自己无限的理性值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夜狂病人。 第二十章 黄渡村(上) 出乎凌澄预料的是，陆扬远比她想象得要平静。 只是面露困惑地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就很淡然的接受了现实。 陆扬轻柔地背起凌澄。 “启元境的力量目前也够用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该赶路了。” 陆扬在风驰电掣的狂奔中体会着元力的玄妙，跑乏了干脆踩着包裹在脚底的元力滑行一段。 元力的气息似乎对低等级的夜狂生物有震慑作用，它们不再一股脑地冲过来。 只是充满警惕地目送着陆扬离开。 似乎这些被笼统定义为发疯的生命，并没有完全失去智慧。 这也是陆扬第一次近距离感受红月影响之下，城市以外的地貌。 参天蔽日疯涨的灌木，色彩鲜艳会张嘴捕食的蘑菇。 污浊浑黑的河水，用鱼尾支撑在河面垂直竖立的鱼。 连脚下的土地也异常松软，甚至会时不时的惊厥抖动。 陆扬的心里有些烦躁，这根本不是他记忆里乡村的样子。 他好想一剑把眼前这些个奇怪的东西全部锤个稀巴烂。 他喜欢原来的世界。 也许，克苏鲁也是这么想的？ 祂想把世界变成祂所喜欢的样子。 谁特么关心那个老怪物喜欢什么样的世界！ 陆扬砰地一声撞在了空气墙上，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重心，没有把凌澄摔下去。 凌澄意识有些模糊：“我饿。” 这里会有活人能吃的东西吗？ 那些僵硬诡异的鱼，还是那些鲜艳肥美的大嘴蘑菇？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又尝试往前走了几步，到空气墙依然会被回弹。 他轻轻把凌澄放下。 取出参商，灌注元力，挥舞着一道漂亮的剑芒向前劈砍。 却仿佛什么都没碰到，只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奇怪，人行走的时候过不去。 用武器劈砍又碰不着。 薛定谔的墙？ 凌澄虚弱地说：“我们应该是进入了a级夜狂生物的领域，掌握了领域能力的a级夜狂生物，非常难对付……” 陆扬回身看了一眼，发现空气墙内侧西方位置有一个小村落。 “不管了，先去给你弄点吃的，休息一下吧。” 凌澄眼角竟然有泪：“对不住，拖累你了。” “啰嗦。”陆扬重新背起凌澄，踩着湿滑的草地，向着那个村落走去。 村外立着一块石碑，写着黄渡村三个字。 石碑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遍布着斑驳的划痕，甚至弹痕。 有个农夫正在锄地，一下、两下、三下，好像不知疲倦。 他转过身，歪着脖子，对着陆扬傻笑。 虽然他的眼睛赤红，却好像不是那种无脑攻击别人的类型。 陆扬也把脖子歪了过来，试图假装同类：“大叔，有吃的吗？” 似乎歪脖子起了作用，农夫亲切地用力点头。 头歪着点头到底算点头还是摇头呢？陆扬陷入迷惑。 农夫开口说道：“你们先去我家里坐坐，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歪脖子陆扬背着凌澄去了农夫家里。 看起来好像和小时候奶奶家也没多大区别，一口大土灶，一只大水缸。 陆扬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揭开水缸木盖，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还好，只有一缸清水。 他盛了两碗清水。 不一会儿，农夫拿来了食物。 一大碗馒头，和一碗黑乎乎的浓稠液体。 凌澄就着清水吃了馒头，对那黑乎乎的液体完全提不起食欲。 农夫说：“我叫金牙，你们教我老金就行。村长很高兴你们能加入我们，待会儿我带你们去见村长。” 加入个鬼哦。 陆扬歪着头沟通道：“老金，我们只是路过，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会加入你们的。” 老金仍旧笑着：“不可以的，进了我们黄渡村，就出不去了，你们得留下来种地。” 陆扬想起身说话，被老金牢牢按在长凳上。 陆扬心里一惊，老金的体内居然也有元力波动，这说明他至少是启元境界的夜游者，或者说至少是c级的夜狂病人。 老金拍手，笑得像个孩子：“真不错，你的力气很大，是个很好的庄稼把式，村长会高兴的。对了，你们在村里看到一个疯婆娘要躲着点，那是村长的老婆，她得了疯病，不好惹。” 此时日头已经沉了下去，红雾叠红月，诡异的氛围更加浓厚。 老金笑嘻嘻地出去洗碗。 歪头陆扬和歪头凌澄商量：“我们跑吗？” 凌澄摊手：“跑不了，我们破不开领域墙。” 陆扬难得有懊悔的神情：“我不该非要来这里，低估了高级夜狂生物的能力，搞不好救不了狼行，还把你给搭进来了。” 凌澄温柔一笑：“我相信你可以带我出去的。或许村长就是这领域的拥有者，见见他也没什么坏处。” 得到凌澄的鼓励，陆扬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老金把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吧，我带你们去见村长。” 陆扬搀扶着凌澄，一路跟着老金来到村东头。 走在路上的时候陆扬出于无聊一脚踢断一株颜色恶心的花，那花茎的断裂处竟然很快愈合。 陆扬和凌澄同时观察到了这一幕。 到村头的时候，一个长发长须的老人正带着村民们跪拜红月，嘴里念念有词。 老金赶紧也跟着跪下：“你们发什么呆，拜红月娘娘啊。” 陆扬倒头就拜，凌澄却坚决不愿意弯腰，就那么直挺挺地杵着。 因为哥哥的关系，她最痛恨跪拜红月的行为。 长发长须的老人慢慢走到凌澄面前。 陆扬赶紧起身挡在凌澄身前。 老人眉头紧皱：“你们是什么人，看到红月娘娘为什么不拜？” 老金连忙打圆场：“村长，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新来的壮丁，这个女的身体虚了一些，这个男的力气大，肯定是个很好的庄稼把式。” 村长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既然决定加入我们黄渡村，就要守这里的规矩，看到红月娘娘，要拜。” 陆扬扫了一眼，这里至少有几十个和老金差不多模样的村汉，如果每个都有启元境的话，他拿头打也不可能打得过。 更何况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村长。 “我不拜。”凌澄宁折不弯。 “不拜？”村长狠狠一巴掌扇在陆扬脸上。 陆扬不闪不避，也没有运元力抵抗，半边脸瞬间高高耸起。 “她不拜，你打我干鸡毛啊？” 陆扬仔细体会了一下这巴掌的力道，确认了村长的实力连启力都不到，比金牙差远了。 更奇怪的是，自己肿起的腮帮很快恢复了，就像那株花一样。 村长看着凌澄，语气平静：“我黄大仙从不打女人，你要是不拜，我就打死你的男人。” 第二十一章 黄渡村(下) 陆扬心念电转，想到金牙似乎提到过村长有个得了疯病的老婆。 “黄大仙，她可不是我女人，这婆娘得了疯病，我是给她治病的医师。所以她不认识红月娘娘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大仙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理解：“原来如此，我家婆娘也得了疯病，前一阵还好，最近也总不愿意拜红月娘娘，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真的是个医师？” “是啊，我的诊所就开在江阳城，叫谢天诊所，很有名的，治好过不少疯病呢。” 黄大仙深深看了陆扬一眼：“嗯，也好，那你就帮我婆娘也一道看看吧，把我这两个婆娘的病都治好了，家宅才能安宁。” 眨眼的功夫，凌澄也已经被黄大仙顺势收入后宫了。 另一位老婆多半也是这么稀里糊涂划拉过来的。 黄大仙看着凌澄窈窕的身段，咽了一口口水，不着痕迹得摸了一把凌澄的腰。 凌澄贝齿轻咬，忍得很辛苦。 打发了仍在虔诚跪拜的村民，黄大仙领着陆扬和凌澄来到他的宅子。 村长宅是个两层高的小楼，院子里打了一口深井，墙边挂着翠绿的葡萄藤。 院里充满生机的一切，都与这夜狂之地的小村格格不入。 更加格格不入的是黄大仙的老婆。 她二十出头的样子，披散着长发坐在床上，双眼紧闭，却仰头面向屋顶。 屋顶上开了个洞，可见苍穹。 两片薄薄的嘴唇高频率地开阖，似乎在念叨着神秘的咒语。 陆扬就这么看着她。 黄大仙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对月小酌，也不管陆扬怎么医治。 “明天早上，我这婆娘要是没起色，你这娃就跟金牙种地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陆扬假意要关房门：“村长你过来一下，这个是怎么回事？” 黄大仙满脸狐疑地凑了过来，被陆扬狠狠扇了一巴掌，随后一掌拍晕，沙袋一样扔在院子里。 凌澄依旧不解气，拿出匕首，追袭而去，狠狠斩下黄大仙占她便宜的右手。 现在附近没有其他村民，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右手原地抽动了两下，随后居然蠕动着回到原来的位置，自己接了回去。 黄大仙悠悠醒来：“黄渡村，走不了人，也死不了人，你要真能杀了我，我才谢谢你。” “金牙，多厉害的一个人啊，刚来的时候天天喊打喊杀，说要出去，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几十遍，发现我们又活了几十遍，他就懂啦，还是得种地。打打杀杀，争来吵去的，徒劳而已。” 黄大仙也不生气，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凌澄到底是资深夜巡卫，看过无数卷宗，此时有了一些头绪：“这是顶级辅助型无则领域，名为不死领域，红魔主千瑭的看家本领，自从进了这个村子，我的体力恢复速度很快。” “不死领域在这里展开，说明狼行长官很可能就在附近。红月党的人想用不死领域支撑鲸落，耗死狼行长官。” 陆扬点点头：“难怪狼行打一个s级的夜狂生物鲸落这么费劲，这根本就是红月党的一个陷阱。这不死领域提前在这里布局了很久，就等着狼行自投罗网，然后耗死他。” 那这位盘腿坐在床上神神叨叨作法的女子，八成就是魔主千瑭了。 说话的功夫，陆扬爬上床，俯身看着女人。 在领域中建立不死的规则，这肯定是上三境第三境无则才能做到的事。 幸运的是，对方的领域是不善战斗的辅助型领域，此时又为了维持领域辅助鲸落而无法分神。 “你，就是千瑭吧？” 女人睁开双眼的瞬间，陆扬感觉到这片不死领域似乎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裂隙。 千瑭冷冷地看了陆扬一眼：“我是红月五大魔主之一的千瑭，你要不想死就赶紧滚，为了夜巡卫那点薪水犯不上卖命。” 说完她又闭上了双眼，看来狼行把鲸落锤得不轻，不死领域正承受着巨大的运转压力。 陆扬试图继续搅乱她的心神：“你一动手，不死领域就会被狼行打崩，我求求你赶紧打死我。” 千瑭再度睁开一双桃花眼，语气竟然有几分娇媚：“你明知道我坐在床上不能动弹，居然只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真是不解风情呢。” 千瑭睁眼的时间越长，领域的裂隙越大。 陆扬隐约听到领域之外，狼行不甘的声声怒吼，心里蓦然一沉。 显然狼行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正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难怪这个叫千瑭的魔主在这儿耍嘴皮子拖时间。 “没时间和你啰嗦了，接招吧。” “跟你这个恶心的不死领域一起完蛋！” 他不杀无辜的夜狂病人，但也并不圣母，注定不死不休的敌人，该杀还得杀！ 陆扬弹身而起，跳到半空，随后大喊了一声信仰之跃。 空中旋身，脑袋朝下，向地面砸去。 一副想要撞地自杀的样子。 千瑭看着陆扬荒唐古怪的动作，心中发笑，这名可爱的小夜巡卫真是病得不轻呢。 可就在下一刻！ 【斗转星移】！ 千瑭错愕地发现自己蓦然从床上出现在半空，脑袋朝向地面，出现在了陆扬的位置。 【狂风绝息】！ 她与周身的元力猛然被切断了联系，不仅无法御空行动，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突然不能呼吸对一个人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因为她会下意识以为，永远都不能呼吸了。 而真正让她肝胆俱裂浑身颤抖的，是那把蓝色的剑。 那是参商！ 传闻中属于那个最可怕星主的佩剑！ 克制一切领域法则，只要洞穿肉身，必定死亡！ 在充足元力的加持下，幽蓝色的光焰高涨了许多倍。 千瑭的眼睛里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陆扬跳到同样的高度，蓄足了力量，参商剑蓝光大盛，威势无双。 “狂，风，绝，息……斩！” “走！！！” 千瑭的一声怒吼响彻整个领域。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不惜自爆领域废掉大半修为也要逃命，可见恐惧之深。 一瞬之间，千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死领域失去支撑瞬间瓦解，分崩离析，一切规则随之星散如梦幻泡影。 黄大仙看着自己的身躯逐渐变为飞灰，露出解脱的笑容。 老金面色一变，若有所思，迅速离开了这里。 狼行的血怒领域内灌注满鲜红的血气，一个跳劈爆斩彻底斩杀鲸落。 鲸落一声哀鸣，红雾渐渐散开。 一鲸落，万物生。 这一切都在狂风绝息的那一分钟里完成。 凌澄满脸不敢置信的震撼：“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超脱无则境的巅峰魔主，会被你一个启元境给吓得不惜自废大半修为，也要逃跑啊？” 陆扬也是松了一口气，举高自己幽蓝色的参商：“可能这把剑以前的主人，太凶了吧。” 狼行挥完那最后一斧，将血怒领域收回后背，如同一座大厦倾塌，重重摔在地上。 陆扬缓缓走过去，抱起狼行硕大的身躯：“走吧，哥带你回家。” 昏迷中的狼行露出少年般纯真的笑容。 第二十二章 红月之心 随着鲸落殒命，红雾飘散。 江阳城也迅速恢复了秩序，陆扬一跃成了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红月年代里，人们的适应能力极强，前一天还在四级封控的状态里足不出户，第二天解封了又会第一时间去阳光里畅快疯跑。 在康宁集团的摩天大楼里。 陆扬隔着巨大的落地钢化玻璃再次看到了鲸落的尸体。 “陆扬先生您好，我是康宁变异生物制药集团的高级研究员许杰。” 陆扬隐约记得枯藤酒的瓶身上就写着康宁制药的字样。 这个集团在变异生物制药领域是处于垄断地位的。 许杰低头打开保险箱：“从鲸落遗体中我们总计提取出四瓶元液，这两瓶按照狼行长官的意思，交给您。” 元液喝下去就会刺激身体产生元力，也就是说一个普通人，喝下一瓶元液就能晋入启元境。 当然，只是那种毫无战力的空壳启元境，因为他不理解元力的本质。 陆扬接过保险箱，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瓶中绯红色的液体：“这就是剔除了所有夜狂毒素和其它杂质的纯净元液吗？如果每个人都能喝上这东西，不都能很轻易得进入启元境吗？” 许杰扶了一下眼镜：“陆扬先生说笑了，这两瓶元液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哪里是人人都能喝上的东西。 首先s级变异生物的遗体就是极难获得的，其次这元液的提纯工艺……目前也只有我们康宁能提纯到这个程度。” “了不起。”陆扬竖了个大拇指，“我能问下，贵公司提纯元液抽佣多少吗？” 许杰略作思忖：“四瓶元液中，公司留下一瓶，狼行长官一瓶，您两瓶。” 陆扬有些惊讶：“这提纯技术这么金贵呢？” 许杰自信一笑：“因为没有别家能做到。” 陆扬掂了掂轻飘飘的保险箱，似乎想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狼行长官目前还在我司35楼的特护病房里，他说想见见您。” 许杰往电梯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扬点点头，搭乘电梯到了第35层。 病房里阳光充足，陈设豪华，可狼行的脸上却挂着几分忧郁。 看到陆扬的时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 “哥你来了。”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狼行摇了摇头：“我的领域，始终没有反应。” 陆扬安慰道：“可能是和鲸落还有魔主的那一战损耗太大了，多休息会好的。” 狼行指了指床头柜的空瓶子：“我喝了一整瓶的元液，似乎不仅仅是消耗的问题，最坏的情况，可能得推倒重来了。当然，不破不立，未必是坏事。” 陆扬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保险箱：“你把这两瓶也喝了试试。” 狼行笑着拒绝了：“哥你还没到上三境，可能理解不了这里面的玄机，不是元液的事。不然我也不会把这两瓶元液给你的。你放心收下吧。” 陆扬沉默着点点头。 “哪件事棘手，你说过这次来江阳有三件事……寻找红月之心的事情吗？” 狼行神情凝重：“根据情报消息，红月之心可能已经找到宿主了。” 陆扬瞳孔一缩，努力克制情绪，只淡淡回复了一句：“是吗？” 狼行继续补充道：“一般来讲，红月之心最开始是附着宿主在胃里，吸收环境中的夜狂之力，随后经过缓慢的侵入，逐渐取代宿主的意识……” 陆扬握紧了拳头，右手止不住得颤抖，但是脸上却竭力保持平静。 不能让狼行看出破绽。 然而有心算无心，陆扬的微表情变化再小，还是完全落入狼行眼中。 陆扬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担忧之中。 这些天他一直都住在凌澄那里，忙着出席各种庆功宴，会见社会名流。 给基层的夜巡卫讲解修习神秘之术的心得，为自己将来进夜巡卫中枢做准备。 琐事缠身之下，根本不知道现在妹妹的情况。 心里很担心。 狼行关切地问道：“哥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陆扬摇了摇头：“我不太舒服。” “你不舒服的话先回去吧，这里药水味重，空气不好。” 陆扬站起身：“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陆扬离开病房。 狼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失望，你终究还是没有对我说出来。 他一怒之下摔碎了病床边的杯子。 “他骗我！他不是哥！” 像个任性的孩子。 狼行一把扯掉左胳膊上的吊针。 打通凌澄的电话：“陆扬去见他妹妹了，你从那个少年嘴里套出的情报应该没错，我们也该收网了，绝对不能让红月之心逃走。” 陆扬走出康宁集团的大楼，觉得阳光极刺眼。 这里是城区范围，按照规定，陆扬不可以直接动用能力疾跑。 他拦了一辆出租。 “滨湖新村117号，麻烦师傅快一点。” 车外阳光耀眼，车内冷气又开得很足，一时间，陆扬竟分不出清楚自己觉得冷还是热。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毛毛躁躁的，起床么起得迟，催人开快车，要快你自己来开好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陆扬神情冷峻得可怕，启元境的气势展露无遗，一言不发。 司机透过反光镜看到他的神情吓了一跳，也不再搭话，以为拉了个夜狂病人，后悔自己大意没有查看理智码，随后猛踩了一脚油门。 路边恰好有个举着风车的小男孩突然奔跑出来，几乎就要撞上。 陆扬立即发动【斗转星移】。 自己换到了小男孩的位置，挨了这一撞，连滚了几圈卸力，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家里狂奔而去。 陆扬看到楼道口聚集的人群，就已经感到巨大的不安。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每一下心跳都撞在了耳膜上！ “奶奶！” “姑父！” 奶奶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身体仍有余温，死去不久。 唐驰虎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被自己用了十年的擀面杖贯穿了身体。 陆扬缓缓抬头，看到了悬在天花板上的小宛。 她的左半脸在笑，右半脸在哭，周身有绯红色的元力外泄。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陆扬回头大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快跑！” 不用陆扬交代，迅速赶到的夜巡卫早已驱散人群将这栋楼团团围住。 小宛慢慢降低悬浮的高度，右边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哥哥，你为什么不要小宛了？” 左边脸狞笑着：“陆扬，拿出你的参商，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赢！” 小宛挥舞了一下左手，施展开自己的领域，绯红色的光影重新构建了一方天地。 两人出现在一片荒凉的沙地上，头顶悬着莹白的月亮。 陆扬打开参商，眼泪被剑芒的光焰染成蓝色。 “哥哥我害怕！” “陆扬杀了我！” “陆扬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还是我乖孙最聪明。” “哥哥，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吗？” 陆扬头疼欲裂，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参商。 一柄妖异的血红之刃出现在陆扬的脖子上。 那一刻，陆扬想不起斗转星移和狂风绝息的名字。 他忘了一切。 他只记得跳入水中的那个晚上，肺里被湖水灌满的痛苦和绝望。 第二十三章 两极反转 一柄幽蓝色的巨斧破开了绯红色的领域。 随后是一记漂亮的横劈。 瞬间击碎那血色之刃！ 狼行伟岸的身躯拦在陆扬之前。 他随后又是一记跳劈，毫不留情地往小宛头顶砸去。 小宛收起血色之刃，不闪不避，左半边脸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扬。 巨斧被光剑挡住。 斗牛被参商挡住。 两大星主的武器居然破天荒地对在了一起。 陆扬坚决地摇头：“那是小宛！” “陆扬！那是成功夺舍的红月之心！是我们的死敌！你背叛了自己作为星主的信仰！我不会原谅你的！”狼行终于换了称谓。 “不用争，你们谁都不用原谅谁，都得死！” 小宛挥了挥左手，千万道血色之刃从四面八方围剿两人。 她似乎只能调动半边身体的力量。 狼行和陆扬背靠着背，各自挥动武器格挡面前的血色之刃。 失去了领域又重伤在身的狼行，战力并没有比陆扬高多少。 狼行受到领域的压制，挥动武器越来越吃力。 参商无视领域法则压制，陆扬反倒没有狼行那么捉襟见肘。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目前的局面很坏，亲人离世，兄弟反目，但他不是没有机会挽回。 从刚刚现场的情况判断，自己只是迟到了几分钟而已。 只要能早到几分钟，这看似无法挽回的局面，就绝对可以得到控制！ 没想到前天晚上刚抽到的只能使用一次的橙色脑洞能力。 现在就不得不用了。 也幸好，自己抽到了它！ 【两极反转】！ 一次性脑洞能力，当使用两极反转时。 时间会跳转回宿主上一次使用【斗转星移】的节点。 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 就像系统说的，逆转时空的过程会很痛苦。 忍痛的过程中，陆扬的老毛病又翻了，不自觉得开始哼歌。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向反方向开始移动……” 轰然一声，尘埃落定。 陆扬回到了刚刚开始加速的出租车上。 出租车即将撞到小男孩的一瞬间。 陆扬没有再使用斗转星移，而是飞身跳出车窗堪堪救下小男孩。 随后不再隐藏任何实力，调动全部元力，脚下生风，化为一道残影，全力往家里赶。 一路上惊起无数夜巡卫的怒吼声，但没人追得上。 陆扬一跃而上六楼，直接撞破大门冲了进去。 虽然只快了不到十分钟，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正在剥蒜的奶奶被吓得一个激灵。 唐驰虎的擀面杖差点直接砸在陆扬身上。 “回来得巧啊扬扬，今天吃饺子呢。” 陆扬的眼睛里飚出喜悦的泪水：“小宛呢？” “在房间呢。” 陆扬一个冲刺，瞬间出现在小宛房间里。 她正紧紧闭着双眼，左右两边的脸各自扭曲得像在打架。 陆扬迅速抓住小宛的手，搭建牵引之桥，果断引渡她体内的夜狂之力。 此时她体内的夜狂之力增长极快，正在突破到无界境的边缘。 陆扬丝毫不在意筋脉撕裂的痛感，用尽全力吸取她体内的夜狂之力。 有多少吸多少，照单全收！ 小宛的夜狂之力增长速度已经称得上是狂暴了。 但陆扬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黑洞，不计代价地吸收。 与此同时，陆扬也已准备好了参商。 只要红月之心试图逃出来，一剑必定给它刺个对穿。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际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小宛体内的夜狂之力渐渐平息，暂时又被陆扬全部吸干净了。 陆扬深深吸了一口气，通过牵引之桥进入小宛的意识空间。 那一轮小个子红月意识体看到陆扬似乎有些恐惧。 它已经被吸干了，真得一滴都没有了，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小宛本身的意识体则非常开心，熟练地躲在了陆扬身后。 小红月浑身颤抖：“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明已经占据了这小丫头的身体，杀了你的亲人，怎么可能会倒回来。我明明已经拥有了领域，怎么会，怎么会……” “原来你也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你，活该挨揍！” 陆扬奋起一拳打在小红月上光溜溜的意识体上。 将逆转时空前积累的愤怒和痛苦全部都发泄在它身上。 小红月痛得上蹿下跳满口求饶：“啊，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你打不死我的，但我会很疼。” 陆扬痛殴了小红月足足十分钟。 脑袋漏风处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要保小宛，交出参商吧，那玩意儿对咱没什么用。 陆扬心念微动。 估摸着狼行他们快到了。 陆扬警告小红月：“你给我躲好了，如果让任何其他人发现你，我每天殴打你三百次！” 小红月吓得连连点头。 陆扬刚退出小宛的意识空间，狼行就带着凌澄来了。 狼行笑道：“哥，你在做什么？” 陆扬淡定说道：“我妹妹体质敏感，容易受夜狂侵蚀，我会定期给她牵引夜狂之力。” 狼行的神情渐渐严肃：“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红月之心就在她体内，对不对？以前的你，杀伐果断，绝对不会为了一点亲情犯这种原则性错误。” 那我以前还蛮无趣的。陆扬在心里说道。 陆扬表现得一脸茫然：“狼行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找红月之心压力太大了吧，它怎么会选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当宿主？你说红月之心在我体内，我都觉得更有逻辑一点。” 小宛也是一脸不开心：“你这个大哥哥说话好凶哦！” 狼行微微有些尴尬。 凌澄站了出来：“陆扬你别隐瞒了，这件事情远比你想象得严重，红月之心的一旦成型，可能会诞生出一位准魔主，超越s级夜狂生物的存在。” 陆扬“哦”了一声，对这个女人些微的好感荡然无存。 这些人，本质上无非就是喊着“大是大非面前谈什么个人荣辱”之类的二极管。 性格里原本一点点的可爱，被感人的偏执消耗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可以摆在天平上称一称，这边重一点，所以抛弃那边。 凌澄感受到陆扬态度的冷淡，眼睛里含着泪光：“陆扬我是为你好，你能理解吗？” 陆扬不理睬凌澄，看着狼行：“你也曾叫我哥，如果有一天，当别人污蔑你被红月之心附体的时候，你希望我抛弃你吗？” 狼行想起陆扬抱着他回家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内疚。 陆扬乘胜追击：“为你这个兄弟，我同意带我妹妹去夜巡卫做检查，但，最终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的话，那些污蔑我妹妹的人，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凌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狼行点点头：“好！如果确实是有人造谣生事，挑拨我们兄弟感情，我狼行，决饶不了他！” 第二十四章 代价 陆扬留狼行和凌澄一起吃了顿饺子。 陆扬和凌澄单独吃过很多次饭，从没见过她像今天这么如坐针毡。 其实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再多顿饭，也未必真得能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 饭后，陆扬带着小宛跟他们一起去了夜巡卫。 做了详细的全身扫描体检。 当然不可能检查出任何东西，小红月为了不挨打，拿出浑身解数隐匿行踪。 见识过陆扬逆转时空的能力，它再也不敢违逆陆扬的意志。 看到报告的结果狼行也是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随后迅速签发了一纸命令：见习夜巡卫罗骁，即日开除，永不录用，凌澄降为初级调查员。 陆扬有想过给凌澄信息的是罗骁，但真得听到了这个答案，还是会难过。 看着罗骁面红耳赤地被逐出夜巡卫队伍。 陆扬想起了那个暴雨的夜里，罗骁蹲在楼下拿着雨衣忍受着夜狂，等待他和小宛。 当时彼此说过的话，在那一刻都是无比真心的。 现在陆扬并不感到内疚。 他动罗骁，是为了保妹妹和自己的命，不得不这么做。 罗骁动他，却只是为了自己能尽快往上爬一步。 据传言，他在夜巡卫的招生考试中落榜，主动拿这条情报去找凌澄。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或许，这颗分歧的种子，在他们讨论“杀一人救十人杀不杀”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 相信的东西不同，可以做少年时的伙伴，做不了成年后的知己。 这件事暂时也算是告一段落。 经历了几乎失去亲人的痛苦，陆扬对加入夜巡卫，修习成为星主一事，毫无兴趣。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对自己更重要的是什么了。 一个空洞宏大的使命，远不如奶奶亲手包的一顿饺子真切。 狼行离开江阳返回京都之前，单独见了陆扬一面。 “陆扬，虽然你很像哥，但你不是他。” 狼行不复之前的憨厚热情，脸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狼行的内心对小宛依然有所怀疑的，但毕竟有陆扬救命的情分在，当时他不好直接撕破脸皮强行带小宛去京都检查。 陆扬坚持拒绝去京都中枢夜巡卫履职，也清楚地向狼行传递了自己的态度。 狼行面色凝重：“如果这一世你真的那么想要自由的话，我需要你交出参商，参商克制领域法则，是一把很重要的神器，京都有人比你更适合使用它。你的体质也决定了你到不了上三境，参商在你手里作用也大打折扣。” 陆扬若有所思：“所以所谓的星主阵营和魔主阵营，其实认的是武器，而不是人？” 狼行点头：“看机缘，楚天问的那把直刀井鬼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新主人，京都夜巡卫出了一位天才，恰好匹配你参商的相性，参商在他手中，必将重铸荣光。” “持有神器并赢得最终任务的五人，将被送到下一片更高等级的平行时空。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清楚，放弃神器意味着什么。” 但根据无限脑洞系统的表述，和脑袋漏风处偶尔传出的絮语，陆扬似乎一直身处相似平行时空的循环之中。 即便放弃成为星主的机会，出于系统机制，陆扬也会在高度相似的平行时空继续循环，就算暴毙也就是丢失记忆罢了。 那么，做不做星主，显得更加无足轻重。 而且，他隐隐感觉自己在这场循环中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不能走星主线离开。 来自脑袋漏风处的提示印证了陆扬的判断：不能成为星主。 陆扬打开参商，欣赏着它蓝色的光焰：“如果，我不愿意把它给你呢？” 狼行目光笃定：“那就只有三个选择，一，你去京都中枢夜巡卫报道，二，我杀了你带走你妹妹和参商，极低概率是三，你杀了我然后浪迹天涯。” 启元境和星主的差距，比蚂蚁和大象的差距还要大。 陆扬笑了笑：“看来这是一场没得选的交易。” 狼行点头：“交出参商，换你自己想要的活法。这也是我极力给你争取来的，要是换其他星主来，你的命，你妹妹，参商，全都得上交。” 在京都中枢眼中，参商其实比红月之心重要。 首先红月之心能找到合适的宿主并成型的概率很低，即便找到了最多意味着一位准魔主的出现。 而一把参商，可以造就一位实力强绝的超线星主。 晋入上三境，参商对于主人的提升是难以估量的。 称一称天平两端的分量，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硬抢参商，陆扬如果不愿意，是可以命令它自毁的。 “既然是交易，我也要提一个条件，给我一张天枢级通行证。” 狼行拿出自己的通行证：“如你所愿，只要是夜巡卫布防的地方，你都可以自由进出。” 在这个经常遭遇封控的红月时代，一张天枢级通行证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东西比起参商来说当然不值一提，陆扬只是为了让交易看起来更像是交易。 不让自己感觉那么委屈。 陆扬爽快地扔出“u盘”：“拿去吧，从此我和夜巡卫，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陆扬吹着口哨往湖边走去，看起来对蓝星主的身份毫无留恋。 狼行收好参商，暗叹了一声，掷出斗牛，踏斧凌空而去。 放下了包袱，陆扬的心头松快了许多。 彻底摆脱了夜巡卫的牵绊，接下来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经营谢天诊所。 整合足够的资源，才能更大范围地救治夜狂病人。 也许有一天足够强大了，能把参商拿回来也说不定。 被抢走武器这件事，说出去总归有些丢人。 陆扬优哉游哉地在河道边游走。 正在湖边凉亭里画画的梁小雨，看到陆扬，一阵紧张。 陆扬忘了，这个十级社恐的姑娘，好像最喜欢在湖边这条比较绕的路上活动。 陆扬凑过去瞧了一眼她的画。 “哈哈哈，你这柳树画得也太丑了吧。” 梁小雨有些不服气：“这柳树不乖，被风吹得总是摇摇晃晃的，不好画的。” 陆扬想了想：“我可以帮你把这柳树定住一分钟，让它做你一分钟的乖朋友。” 梁小雨笑：“为什么偏偏是一分钟，两分钟不行吗？” 陆扬：“很多东西其实只拥有一分钟就足够美好了。” “好啊，那你定给我看。” 梁小雨认为他在开玩笑。 【狂风绝息】 刚刚还左摇右摆舞姿翩跹的垂柳真得凝固住了。 梁小雨瞪大了眼睛，将这幅画面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 风，明明没有停，湖面的涟漪仍然一圈一圈得荡开。 她的发丝也仍在风中游荡，可柳树真得为她停住了一分钟。 神秘之术，未必要用来打打杀杀。 偶尔也可以用来花前月下。 “哥哥，吃饭啦！” 小宛从窗户里伸出头，大声喊道。 陆扬笑着应了一声。 “你还会回学校吗？”梁小雨小声问道。 “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第二十五章 第一桶金 “哟，大英雄回来了，看你前阵子又是上电视又是作报告的，我还以为你要去夜巡卫高就，不回这破庙了呢。” 谢步柔从旋转椅上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扬。 陆扬四处看了一圈：“办公区和诊疗区的装潢都上了一个档次啊，不错啊。” 谢步柔脸都绿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信了你的邪去银行贷款搞装修，搞推广，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你消失这么久，你让我拿头给人牵引夜狂毒素啊？现在银行的人天天打电话催我还款，头皮发麻。” 陆扬拿出保险箱，慢悠悠地打开：“这段时间我也不是没有收获，一是我自己到了启元境，第二就是咱们的启动资金有了，第三就是我摆脱夜巡卫获得了自由。” 他现在也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足够的了解，心中有了一些规划。 谢步柔眼睛发亮：“这是s级的元液？” “一瓶送你到启元境，另一瓶你帮我卖个好价钱，这栋楼咱们买下来，大干一场！” 陆扬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过完全平淡的生活。 想要不受制于人，就得有足够的能量，经营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魔主有红月党，星主背靠整个夜巡卫。 而他自己连晋入夜游上三境的希望都十分渺茫，如果不能迅速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天地，只能一直陷入别人的节奏。 如果陆扬掌控着康宁制药那样规模的集团，就不会出现被狼行逼迫着交出参商的局面。 生猛无惧，才是自由的底气。 谢步柔伸出右手，摊开巴掌：“钱呢？先让我把银行贷款还上。” 陆扬：“一瓶元液的卖的钱买这栋大楼绰绰有余吧，你还跟我要钱？” 谢步柔呵呵一笑：“我们能接触到的层次，肯定是买不起元液的。你当那些一掷千金的大人物那么容易认识的吗？” 陆扬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现在狼行走了，人走茶凉，夜巡卫的那拨人肯定不认他了。 贸然拿去卖，被人巧取豪夺了都不一定。 就像一个小乞丐捡到一根金条，未必是好事，没有靠谱的变现渠道。 陆扬启元境的实力，真要说动手倒不至于吃大亏，就怕那些人拿文明世界的社会规则来压制他。 陆扬想到了一个人——宋朗。 这家伙家里肯定有钱。 而且他们家那么望子成龙，一瓶元液肯定也是需要的。 陆扬给梁小雨发了一条短信：宋朗他还在学校上学吗？ 梁小雨秒回：在的，红雾散了他就回来了。 陆扬：帮我约下他，放学操场见！ 梁小雨：……好。 放学时间，陆扬准时到了江阳中学的操场。 现在再站在这片土地上，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操场不远处的那一小排平房，其中一间就是校医务室，陆扬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 宋朗小跑着来到操场，和陆扬睁开眼第一次看到时没什么区别，还是穿着那身蓝白色块的校服。 像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宋朗友好一笑：“你找我啊。” 陆扬点点头：“有样东西我想卖给你，不知道你有没兴趣。” 宋朗有些诧异：“卖……给我？” 陆扬有一丝尴尬，想起之前宋朗都是送东西，自己这个卖东西，显得有点……局气。 宋朗笑了笑：“没关系，我买了。” 陆扬愣住了，你特么好歹尊重一下我：“我还没说是什么呢？还没说多少钱呢？” 宋朗：“哦，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呗。” 陆扬四处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保险箱：“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朗凑近看了看：“鲸落的元液。” “这你也知道！” “我喝过一瓶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虽然我对修习神秘之术毫无兴趣，但我妈倒是很开心。” 陆扬彻底傻了：“你喝过一瓶？这玩意儿一共就四瓶，狼行一瓶，康宁集团一瓶……” 宋朗解释道：“康宁的老板，全名叫宋康宁。” 陆扬倒抽了一口凉气：“所以……你是康宁变异生物制药集团的……少爷。” 宋朗点点头：“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 嘶，这声少爷还真是如假包换啊，老奴唐突了。 “打扰了。”陆扬收起了元液，这玩意儿对没入门的夜游者效果最好，人少爷都喝过一瓶了，显然并不是很需要第二瓶。 “等等啊。”宋朗叫住陆扬，“我听梁小雨说，你治好了她的夜狂症。” “是的，我目前和朋友开了一家诊所，主要就是收治夜狂病人的。” “带我去看看你的诊所吧。”宋朗说道。 “啊？” “你急着卖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是需要资金吧？我可以投资你的。” 陆扬讪讪一笑：“那我不是相当于被康宁集团收购了？不行不行，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超越康宁集团的存在，不能这么早被收编。” 宋朗面露兴奋：“巧了，我的理想也是干翻康宁，你这诊所，我投定了，我自己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钱，不需要走公司账。” 有钱人家的少爷还真是会玩叛逆。 陆扬带着宋朗来到“谢天诊所”。 宋朗四处转了转：“这栋大楼叫禹鼎大厦，产权在我妈名下，我晚上回去跟她要过来。” “这能直接要到？” “一块废弃地块儿而已。” 宋朗如数家珍地说道。 “那边本来要开发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还有那边的住宅，都因为夜巡卫城市布防圈缩减的原因而砍掉了，这地方总体比较荒，有时候有夜狂生物出没，所以基本就被放弃了。你们诊所挑在这种地方的话，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客户上门的意愿会很低。” 陆扬点点头：“过几天，我来把这里的夜狂生物清理一遍。” 宋朗笑道：“差点忘了，你连魔主的领域都破过，这里的夜狂生物对你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就是每天清理一遍可能比较繁琐，最好是和康宁一样，有自己的安保队。对一些净值比较高的客户，最好有专门的车队接送。 还有啊，除了诊治夜狂病人，配套药物的开发也很重要……对，一定要有自己的科研团队……” 陆扬明白了，宋朗脑袋里都是他老爹宋康宁那一套东西的雏形，一个初创的团队，直接这样全面铺开完全是找死。 当然，如果宋朗真得能拿出这么多钱的话，一切另说。 宋朗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陆扬，说今晚回去一定能把这些投资都搞到。 第二十六章 波折 次日一早，陆扬的户头上果然多了200万。 虽然远不如宋朗之前吹得那么天花乱坠，但至少能让老谢把之前的贷款还上。 剩下的作为第一笔的启动资金也足够了。 陆扬根据资金注入稍稍调整了一下股权架构。 他大约能猜到宋朗那边遇到的情况，无非是大少爷踌躇满志的跟宋夫人说了自己的创业计划，然后被浇了一桶冷水，让他进房间看书。 宋朗碍于面子从自己的私房钱里调拨两百万过来，先撑住局面。 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达到了陆扬的目的。 老谢拿出之前来过的咨询患者名单，开始挨个给他们打电话。 每当聊到诊疗费用这一块的时候，往往在一声叹息后被挂断电话。 老谢纳闷：“我这定价非常低了啊，一次性治愈夜狂病症，仅收2万元。” 陆扬心念一动：“你这个价格怎么来的啊？” 老谢翻出康宁集团特护病房的诊疗单：“其实我们的竞争对手很少，因为夜狂毒素这种东西除了牵引之外，其他治疗方法没有那么立竿见影。也就康宁的特护病房有这个治疗科室，他们可是足足收10万块一个人，我定价五分之一还不便宜？” 陆扬微微一笑：“我们的竞争对手当然不是康宁集团。” 老谢有些疑惑：“那即使按凯特集团药品治疗的方案，两个疗程也需要6万块啊，它那药品的副作用还极大。” 陆扬掏出手机，打开二手夜狂机器的购买页面： “我们的对手，是二手镇宅器！ 中下层人对于病痛的忍耐能力是很强的，我们诊所现在没什么名气，他们与其拿两万块来冒险，不如花一万八买一台二手镇宅器，不仅能缓解症状，还能让全家人晚上都舒服一些。也正是镇宅器的存在，压制了大家治愈夜狂病症的需求。” 老谢眼睛一亮：“聪明！你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跟聪明无关，因为我也是个底层，我当时一开始稍微查询了一下治疗夜狂症的费用，也只能无奈给妹妹买了一部二手镇宅器。如果，我发现一个诊所，能以一万八的价格治好我妹妹，那我看都不会看镇宅器一眼。”陆扬边说边思考着。 老谢也跟上了思路：“所以说，现在的一个难点是，怎么让人相信我们有治好他们的能力。免费义诊？” 陆扬摇头：“不够，我们这儿交通位置不便，来一趟的心理成本比较高，仅仅是免费也很难打消顾虑。” 老谢差点给跪了：“总不能还送钱吧？那肯定会有很多人假扮夜狂病人来领钱，这样获客的人群不精准。” 陆扬拍板：“爬取二手镇宅器的潜在客户资料，车接车送，并且每天来过现场的夜狂病人都可以参与抽取一台标配镇宅器。就这么宣传。” 老谢眉头一皱：“一天一台标配镇宅器，五万块？一个月就得150万啊。” 陆扬继续解释：“他病被我治好了，就不是夜狂病人了，失去领奖资格咯，就这么解释。他会觉得有点遗憾，但是比起夜狂病被直接治好的喜悦，这点遗憾他不会计较的。” 就这样，“车接车送抽大奖，包治包好保平安，免费体验，限时两周”的宣传语出现在了陆扬自建的谢天诊所宣传网站上。 老谢化身带客司机，每天接送客人。 陆扬在新招的四个护士的辅助下，开始批量接诊夜狂病人。 对陆扬来说无非是动动手指搭建牵引之桥的事，但是仪式感一定要搞足，各类检查设备都得上一遍，检查是收费的。 治疗免费，检查收费也是个隐藏的滑头，但大多数病人在发现症状被治好后也不会计较。 部分实在没钱的，陆扬也会给他们免单。 两周的活动时间很快过去，锦旗早已挂满了陆扬的办公室。 这一天收工后，陆扬锤了锤酸痛的肩膀。 治疗过程对他来说不算累，但每天端庄地坐着装正经人十分累！ 老谢叼着烟，兴奋地汇报着战绩：“这十四天，我们总共接待了316个夜狂病人，净收入50万！主要是检查费的收入。” 陆扬趴桌：“钱真难赚啊，接下来恢复一万八的定价了，记住含检查费。” “该考虑扩大规模了。”陆扬吃了一块桌上的零食，思索着下一步的进展。 陆扬很清楚，以他搭建牵引之桥的完美程度，和不受夜狂毒素影响的体质，如果直接去康宁集团应聘，年薪千万不在话下，还很省心。 但他想要的，是自己的一方天地，打工人起点舒服一些，但是天花板也低。 几个身穿制服的夜巡卫进入办公室。 老谢满脸堆笑：“各位长官有什么吩咐？” 领头的还是陆扬的老熟人——顾宁，正是此人之前执意把姑父弄进了拘留所。 看肩章他已经从初级调查员升为高级调查员了，这速度可以说是青云直上了。 顾宁四处看了看：“陆扬同学已经成了陆总了？” 陆扬并不起身：“恭喜顾长官又高升了，不知道有什么指教呢？” 顾宁：“接到群众举报，你这里最近人群聚集比较严重，而且没有采取控制夜狂病人的措施，比如门口无人查看理智码，也没有安保人员。” 陆扬：“顾长官说笑了，我这里是治疗夜狂病人的诊所，他们的理智码数值都是很低的，不可能按照常规一级封控要求限制进入。目前起步阶段，人手不足，安保措施的确是不到位，这个我们尽快整改。” 顾宁敲了敲桌子：“行医资质拿给我看一下。” “有的有的。”老谢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一整套档案袋。 顾宁看向陆扬：“我是说他的。” 老谢咽了一口口水：“长官，他的资质已经在协会那边走流程了，很快就下来。” 顾宁轻轻摩挲双手，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证，经，营。” “店，封了，人，带走。” 老谢吓得跪地哭诉：“不能够啊顾长官，这诊所是我十几年的心血。我和你们追风组的李梦雷是老同学，你卖个人情给我。” 第二十七章 人之怒 老谢不断说着好话：“顾长官，陆医师他很厉害的，你看墙上，都是被治好的病人们送来的锦旗，我们帮了很多人啊。” “你看这个张阿姨的锦旗，上面写得很清楚，她老伴夜狂症十几年了，两人生活也没有着落，一直求医无门。 不知道去夜巡卫直属医院求救了多少次，都没人理会，是我们治好了她的老伴啊。我们没有做坏事啊长官。” 顾宁神色不耐烦：“老东西，喋喋不休，你要不提李梦雷，我说不定真放你老东西一马，谢步柔，作为从犯，一起带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扬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夜狂病人入侵我家里，你们渎职迟到，却抓走我姑父！” “我救下你们夜巡卫星主狼行，你们要查我妹妹！” “江阳城没有我，早就被红雾吞了，你们抢走我参商！” “我治疗你们放弃不管的底层夜狂病人，你们要封我诊所！” 陆扬低垂着眼皮，冷冷看着顾宁：“你们，欺人太甚了。” 顾宁掏出配枪，指着陆扬的头：“听说你救过狼行长官，好厉害，我好害怕哦。” 顾宁忽然笑得好开心：“我好害怕你跟上次一样不反抗，这样我都不能以拒捕的名义宰了你。你连神器被人拿走都不敢吱一声，还敢跟我耍横？ 你知道你那把参商在谁手里吗？就在我哥顾廷伟手里。你知道星主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你敢动我？忍着吧，小乌龟。” 陆扬看了一眼顾宁身后的五个夜巡卫初级调查员：“你们现在，只要向我认个错，就可以走了。” 五个夜巡卫也跟着笑得喘不过气，好像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 顾宁嘴上轻视，心里却一直寻找着下死手的机会，猛然按下扳机，想趁陆扬说话的时候要他命。 陆扬不闪不避，等子弹几乎擦到头皮的时候。 【斗转星移】 顾宁脸上刚刚浮起的笑容还没完全荡漾开，就被子弹击中了太阳穴。 带着笑容吃了这颗子弹。 陆扬不爱看他笑。 【狂风绝息】 定住了穿行一半的子弹。 金属弹头和顾宁的脑颅组织搅拌在一起。 顾宁因极度痛苦而脸部扭曲得比夜狂病人更夸张。 陆扬拍了拍他的肩，注入夜狂之力。 看着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夜狂病人。 陆扬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制服：“夜巡卫jyyx02018顾宁，死于夜狂感染，举枪自裁。” 一分钟到，子弹射出头颅，陆扬稳稳抓住弹头，在掌心碾成粉末。 怎么可能，有人敢杀夜巡卫？ 五个夜巡卫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转身想逃，却发现大门已被老谢轰然关闭。 …… 陆扬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去看熟睡中的小宛。 照例帮助小宛牵引了缓慢增长的夜狂之力。 进入小宛的意识空间，检查小红月的情况。 它看到陆扬很开心，蹦蹦跳跳地凑近，充满沉醉地闻了一遍：“你身上有杀气，杀人了吧？哈哈哈。不如让我进入你体内，你成为我的宿主。 我们俩一定会成为黄金搭档！一半是你，一半是我，杀光那些魔主星主，取回你的参商，杀掉我的母体克苏鲁！” 陆扬狠狠给了它一拳。 痛得它嗷嗷叫。 陆扬冷冷地说道：“我没有杀人，只是有些人，不值得我救罢了。” 小红月满脸不甘心，凶狠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妹妹的，杀了你的亲人。” 陆扬狠狠抓紧它的身体，疯狂抽取着它的元力精华：“从小宛身体里，滚，出，去！” 小红月立即换上一副胆小可怜的面孔：“求求你，放过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陆扬一夜辗转无眠，推门出了卧室。 发现奶奶也坐在那里。 她娴熟地点起一根烟。 陆扬有些诧异：“奶奶你还抽烟啊？” 奶奶笑了笑：“你爷爷爱抽，我有时候梦到他，睡不着，就点起来一根，好像，他还在旁边。” 陆扬也接过一根，点燃。 “孙子陪一根。” 虽然是顾宁先动的手，但毕竟顾宁是因陆扬而死，陆扬的内心无法获得完全的平静。 其他五个夜巡卫，也被他扔在了郊外精神污染严重的区域，成为了夜狂病人。 他杀过夜狂生物，也试图杀过魔主千瑭，后者也是活生生的人类，但都没有这次心里的波澜大。 可能是因为对方，那身夜巡卫的皮，夜巡卫在普世价值观里代表着正义。 奶奶：“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陆扬仰头：“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背驼驼的，虽然不好看，但背着我很舒服。他背着我上学，背着我放学。好像是个很和蔼的人。” 奶奶笑：“你爷爷啊，其实在村民眼里是个很凶的人。别人要是敢抢敢动我们家的东西，他拿起锄头就敢跟人拼命。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绝不会受人欺凌。在外面有獠牙，在家里有笑脸。” 陆扬深吸了一口，眉头紧紧皱着。 奶奶似乎看穿了陆扬的心思：“你这孩子，从小被人打，只会喊大人帮忙，偷奸耍滑。自己从来不还手，因为很多人教你，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 奶奶今天教你，别人打你，你打回去，是对的。别人打你欺凌你，你不还手，被活活打死，然后打人者再被裁制裁，这是秩序喜欢看到的。 但，对你个人来讲，你被打死了，命都没了，所谓公道，还要什么意义？更何况，在这个红月当头的时代，公道并不总是一定会到的。” 陆扬如果不是启元境的夜游者，如果不是有脑洞能力，吃了那一枪，无非就是个拒捕被杀的罪名。 但他又做了什么呢，救治了一些无人问津的夜狂病人？ 如果这算正义的话，那这正义，不守也罢。 如果夜巡卫和星主真的代表正义的话，又怎么会无理逼迫陆扬交出参商！ 不过是几个利益团体的博弈而已，谁的嗓门大，谁就代表正义。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奶奶声音温醇如一坛老酒，“如果真得做了什么，那就挺起胸膛去接受它，不要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接受自己，也接受结果。” 陆扬心里的结一下子打开了，面露微笑：“奶奶说得好，我想明白了。” 第二十八章 第一位贵客 一名高级调查员和五名夜巡卫受到精神污染的案件在内部引起了很大的震荡。 但这位顾宁高级调查员人品很差，是作为关系户而出名的，除了那五个跟班几乎没什么朋友。 大家基本认定顾宁这伙人又是带着某家的姑娘去郊外，舒服完之后想伪造成精神污染事件，结果阴沟里翻船。 这种事他没少做，算是恶有恶报！ 这件案子是追风组办结的，认定为一般性精神污染事件，发函告诫同事们近期尽量不要出城，城外近郊可能有高级夜狂生物出没。 凌澄倒是记得这位顾宁探员和陆扬有些过节，也知道陆扬擅长搭建牵引之桥，往这方面想过，但最终保持了沉默，他对顾宁这种人渣毫无好感。 也没有人会想到这几个夜巡卫的人会越俎代庖去处理工商监管司的执法范围。 顾家的长辈一度上蹿下跳，企图重查这个案子。 但追风组把这个案子办成了铁案，连感染顾宁的夜狂生物都抓了回来。 顾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找不到着力点。 …… 谢天诊所最近的生意非常好。 即使一套诊疗费用来到了一万八，对平民来说依旧是最合适的去处。 陆扬不得不上线了电话预约系统，对就诊人群进行分流。 他也想到了增加就诊效率的方法。 让谢步柔也开始坐诊牵引夜狂之力。 到晚上的时候，他再一次性把谢步柔体内的夜狂毒素牵引出来。 接送病人的任务交给了新雇的2位专职司机。 护士人数达到了十三人，安保人员三人。 一切的手续资质都已经齐全，相关机构里也都有了相熟的办事员。 陆扬的下一步计划里，需要更多能够搭建牵引之桥的夜游者医师，进一步扩大就诊能力，然后再度扩大谢天诊所的规模。 目前谢天的一大困境就是缺乏高净值的客户。 一万八的基础诊疗费用，陆扬给低收入群体，老年人，儿童，都设立了不小的折扣，甚至推出了后续再次被感染凭前次发票享受2折的贴心服务。 因此很需要高净值客户来拉升利润率。 而且维护好高净值客户，也意味着拥有更广泛的人脉。 但高净值客户依然更倾向于康宁集团花园式特护病房那样的模式，认为谢天这样的小诊所，即便能治好，也是有失身份的。 是的，现在即便是高净值人群，也不再怀疑谢天诊所治愈夜狂病症的能力。 这就是口碑的力量。 “咚咚咚。” 陆扬结束了一天紧锣密鼓的工作，刚在桌上小憩了一会儿，就被敲门声打断。 “请进。” 陆扬戴上了眼睛，为了提升患者的信任度，他穿上了西装白大褂，戴上了平光眼睛，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来人是一位气质高贵的妇人，牵着老熟人宋朗的手。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保镖，大约是上三境的好手。 陆扬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金主的老妈，赶紧起身：“阿姨您好。” 女人保养得极好，单看清纯脱俗的外貌，仿佛宋朗的姐姐，她露齿一笑：“叫我宋夫人吧，叫阿姨显老。” “宋夫人可不显老，要不是一直知道宋朗的母亲貌美，我肯定把您当成他的姐姐。”陆扬连忙给他们倒茶。 宋朗白了陆扬一眼，做了一个“被你恶心到”的表情。 陆扬回了他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表情。 宋夫人优雅落座，翘起高挑的长腿：“都是熟人，我不跟你兜圈子。宋朗患有夜狂症，之前他扔石头砸破你的头，就是症状发作时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 陆扬点点头：“我只是一直比较奇怪，以康宁集团的实力，不至于看不好自家少爷的夜狂症状。” 宋夫人怜爱地看向宋朗：“他得的是执念型夜狂症，集团里最好的医师也不能通过牵引之桥牵引出他的夜狂之力。但我注意到，前几天你这里出去的一个病例，似乎也是执念型夜狂症，被你治好了。” 陆扬回忆了一下：“对，是个老人，他接受不了自己弄丢了小孙子的事实，主动暴露在夜狂之风中感染的，想用那种不清醒的状态来麻痹自己。” 宋夫人面露好奇：“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从偏执型夜狂病人体内牵引出夜狂毒素的？我们集团最优秀的夜游者医师都无法做到。” 陆扬谦虚一笑：“可能是我搭建的牵引之桥更完美一些。” 意识空间治疗法是老谢的创造，陆扬不好帮他泄露。 宋夫人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做了请的姿势。 陆扬走到宋朗对面：“伸手吧老宋。 宋朗伸手。 按照老谢的说法牵引之桥一旦建成无法更改，但那是基于老谢当时启速境的能力来说的。 陆扬几乎一瞬之间就击碎了宋朗前一任医师留下的牵引之桥，迅速重新构建。 宋夫人背后的保镖同福瞳孔骤然一缩，能够一瞬间击碎牵引之桥，证明陆扬的元力极其雄浑。 同福虽然早已晋入无距境，摸到了领域的门槛，但自问无法以这样干脆利落的手法击碎牵引之桥。 这个陆扬看似只有启元境，却不能仅仅以启元境去看待他。 事实上陆扬经过不断地吸收病人的夜狂之力，甚至小红月的元力精华，元力的浑厚程度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只是受限于体质原因，他没有办法向上三境迈出一步。 牵引之桥搭建完毕，陆扬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宋朗的意识空间。 宋朗的记忆，不同于梁小雨一格格规整的房间，而是一块块散落的不规则镜面。 陆扬伸手翻找着，没有找到一块明显散发红色光芒的碎片。 但似乎有不少碎片都有微弱的红色光芒。 陆扬将具有微弱红色光芒的镜面碎片都翻检出来。 一个一个进入探寻。 看了几块陆扬就明白了，宋夫人给宋朗的压力太大了。 那些碎片里的内容，大多数是在宋朗很想玩耍的时候，被迫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长期的压抑，导致了某些时候失控的爆发。 陆扬没有上次对梁小雨那样的耐心，懒得一片一片去更改他的记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这些事情仍旧会发生。 只是逐一消灭了每个微红色碎片里的怨念聚合体。 在一些碎片中，出现了宋朗残酷杀人的记忆，死者无辜。 但此刻的陆扬，并没有与宋家决裂的勇气。 最终，还是选择趋利避害，继续为宋朗治病。 旋即退出宋朗的意识空间，专心地牵引夜狂之力。 宋夫人感受到夜狂之力的波动，激动地站起身来。 或许，这次真的可以！ 第二十九章 宋夫人的诚意 宋朗体内的夜狂之力垂死反弹了一下，他歪过头，面露狰狞的表情。 但随着陆扬将最后一丝夜狂之力牵引完毕，宋朗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陆扬来这个世界第一次受伤，就是因为宋朗的夜狂症。 几番辗转，也算是结束了一段因果。 陆扬收回手指，松了一口气：“宋朗体内沉积的夜狂毒素已经清干净了，看他体内的元力波动，好像距离启元也只剩一步之遥了。失去了夜狂毒素的制约，可能很快就会捅破那层窗户纸。” 宋夫人搂住困倦的宋朗，几乎喜极而泣。 这些年她为了遮掩和治疗宋朗的夜狂症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今天终于得到了解脱。 陆扬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看宋朗的执念构成，主要是性格长期受到压抑，所以夫人如果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最好是给他一些自由的空间。” 宋夫人此时对陆扬的好感上升了许多，示意保镖同福带着昏昏欲睡的少爷先回车里。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也不想逼宋朗。但宋康宁这个混蛋，明显更偏爱他和野女人生的另一个男孩，这些年大部分时候都躲在津蓝城的康宁集团总部，和那个女人胡天胡地。” 又是一个正宫娘娘被冷落，想通过儿子苦心争宠的悲伤故事。 宋夫人叹息：“我本来想着，只要宋朗作为准接班人展现出更好的能力，能扭转宋康宁对这个家的态度。哎，可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也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逼迫宋朗了。” 看着宋夫人这张惹人怜爱的脸，陆扬心中暗叹，人的欲望还真是无尽的深渊，宋康宁已经有这样完美的妻子，还是会喜新厌旧。 宋夫人抬头看了看挂在陆扬身后的合照。 “你的合伙人……” 陆扬回头也跟着夫人的视线看了一眼：“哦老谢，他也是个很棒的夜狂医师，我治疗夜狂症的能力，大部分是他教的。平时他挺活跃的，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半天没见人影。” 宋夫人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原来如此……难怪会叫谢天诊所。” 陆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隐约看到宋夫人的一双明眸里有隐约的泪花闪烁。 她很快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精明强干的本色：“陆扬，我之前听宋朗说过你需要资金的事，今天我也算实地考察过了，对你们谢天诊所的能力很认可。” 宋夫人很认真地看着陆扬：“我想收购你们谢天，出价2亿现金，同时保留谢天原本的字号，我把康宁集团江阳分部的特护病房也交给你经营，你除了可以再拿到一份年薪2000万的合同，也享受股权分红。” 陆扬和果断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被康宁收购的，我想走自己的路，谢天只是个开始。” 宋夫人飞速读取着宋朗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 她面露欣赏的神色：“陆扬，你知道宋康宁是怎么发家的吗？” 陆扬：“这个还真没了解过。” “他发明了镇宅器，当时凯特集团出资10亿想买断他的技术，被宋康宁拒绝了，他当时说的话，和你一模一样。” 宋夫人微笑：“早十几年，我也许会像喜欢宋康宁那样喜欢你哦。” “虽然你选择了站在康宁集团的对立面，但我个人对你没什么恶意，而且康宁集团的利润大头也不在治疗夜狂病上，不构成太大的竞争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宋夫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样吧，这栋大楼，还有附近这地块儿的产权，本来对我来说也是不良资产，我打包，四千万卖给你。宋朗之前转你的200万，算是他的诊疗费用，也不计入你们的股份。保持你们谢天股权的完整性。” “谢谢宋夫人。”陆扬真诚地说。 陆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四千万的现金我们暂时有点拿不出……” 宋夫人淡然一笑：“这没关系的，分期付款吧，以你们目前的流水，每月100万，三年还清应该压力不大。要是资金充裕你们可以随时提前还完。” 宋夫人提包走到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代我像老谢说句谢谢，要不是他刻意把你能治愈偏执型夜狂病人的消息告诉我家保姆，我还没机会知道。” 陆扬回忆了一下之前宋夫人的种种神态，瞬间秒懂。 老谢这家伙，以前肯定和宋夫人有事儿！ 等宋夫人走了。 老谢才出现在陆扬面前。 陆扬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桌子：“说吧，宋朗是不是你的孩子？” 老谢一口水差点喷在陆扬脸上：“你的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啊？我的天，琼瑶都不敢这么编。” 陆扬有些遗憾：“看来猜错了呀。” 老谢有些无奈：“我也不是刻意隐瞒你，我年轻的时候的确追求过宋夫人，人家没看上我，对了，她的全名叫秦小天。” 两人名字各取一字，原来谢天诊所是这么个寓意。 老谢很诚恳地说道：“谢天走到今天这个规模，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不夸张的说，你给了我老谢另一种人生，所以，你要改谢天的名字，我完全支持你，没有任何意见。” 陆扬眼神飘向窗外，若有所思：“不用改啊，这名字挺好，我挺喜欢，一个名字嘛，足以让一些人记住一些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陆扬意气风发地直起身子，“谢天要从诊所改为医疗集团了，今天我和宋夫人谈妥了，这栋大厦，从此以后叫谢天大厦，西南城区的这片地块，很快会转到我们谢天名下，我要对这里进行大规模的重建。” 老谢依旧很现实：“那还得再提高接诊效率才行，目前我们的盈利能力可负担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投资。” 陆扬盘了一下：“目前我们每月的净利润大约在200万左右，刨去100万的还款，还有100万的结余，是时候招兵买马，扩大规模了。招来足够多的坐班医师，晚上我再统一清理他们的夜狂毒素，效率不就起来了？” 老谢看起来也很激动，难以抑制自己已经熄灭多年的雄心壮志。 第三十章 系统的变化 陆扬来到诊所附近的一栋废弃住宅。 在他的规划中，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人声鼎沸的乐园。 顶楼的大平层是留给唐驰虎一家的。 他的嘴角弯起弧度，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的画面。 确认四下无人，陆扬熟门熟路地后仰跳去。 信仰之跃。 “叮，恭喜主人成功触发无限脑洞系统。” 陆扬正想习惯性地抛出“抽”这个字，却发现系统补充了新的内容。 “叮，根据宿主的行为习惯，系统已将脑洞能力方向固定为治愈。当前治愈点数3745点，解锁定向抽取机制。” 这个治愈点数，可能与陆扬治愈的夜狂病人人数有关。 他的面前出现了四个硕大的转盘。 上方分别标注着：位移，控制，治愈和伤害。 其中三个转盘变成了灰色，只有治愈转盘仍然流转着七彩的光华。 之前陆扬的脑洞能力是随机抽取的，斗转星移显然属于位移能力，两级反转是包含了时间要素的高级位移能力。 狂风绝息则是控制能力。 陆扬问道：“为什么我之前从没抽到过治愈和伤害型能力？” “叮，位移与控制能力属于基础池，治愈和伤害能力属于大绝池。目前主人已锁定治愈能力的大绝池，无法再抽取其他类型的能力。每次抽取大绝池需要消耗治愈点数1000点。” 陆扬看到视线的右下角有自己的治愈点数——3745。 “抽！” 点数瞬间被扣去1000点，转盘飞速运转。 “停！” 一只平平无奇的白色光球慢悠悠滚落，陆扬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叮，恭喜宿主获得脑洞能力初级贪婪之手，每次抽奖返还消耗点数的百分之一。” 陆扬眼睁睁看着治愈点数变为2755。 “神特么贪婪之手，1000点抽一次，返给我10点？亏钱之手还差不多。” “叮，善意提醒，花费治愈点数抽取到高级能力的概率是远低于以往的。毕竟触发条件不同，目前宿主您只需要维持三秒以上的自由落体，就可以触发时停，选择呼出脑洞系统。” 陆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三秒以上自由落体可以触发时停，配合斗转星移有操作空间。 关键时刻可以利用高度差打出时停，然后仔细思考下一步应对的方案。 陆扬化身赌狗。 “再抽！” 又是一只白色的光球，陆扬内心叹息。 “叮，恭喜主人获得脑洞能力虹吸效应，牵引夜狂之力的速度增加百分之一。” 果然，又是一个鸡肋技能。 此时治愈点数只剩下了1765点。 “最后一手，神抽！” 治愈点数下降为775点。 转盘再度运转，一只橙色的光球喷射而出。 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陆扬眼睛放光，至少这一刻，他好喜欢橙色的东西。 “叮，恭喜宿主获得脑洞能力【活力涌动】，当位于自身领域作战时，所有战斗脑洞能力的冷却时间变为2分钟。” 陆扬内心五味陈杂，能力是个好能力，2分钟一个的斗转星移和狂风绝息，妥妥把敌人控麻了，想想画面都很美。 但问题是，他目前用不上这个强大的能力，他还没有找到能突破到上三境的方法，更不可能拥有自己的领域。 总算也是个好盼头吧。 “叮！再见！” 陆扬尝试了一下再度从高空跳下，果然在第四秒的时候就可以成功触发时停。 触发时停的刹那，整个世界的一切停止运转，只有陆扬的思绪能够正常流动。 解除时停状态，也只需要陆扬的一个念头。 总体上这次抽奖收获还是挺大的。 至少不用再跳楼赌运气触发系统了，还是这种用治愈点数抽取的形式更舒服一些。 毕竟，咱有稳定获取治愈点数的渠道。 陆扬骑上自己新买的鬼火摩托，顶着突然落下的暴雨，在长夜无人的街道上尽情飞驰。 以目前的脑洞能力，斗转星移，狂风绝息，配合时停，自己的逃生能力基本已经拉满了。 之前斗转星移因为寻找目标的时间仓促，往往只能以近处比较显眼的物体作为目标。 现在配合时停，他能将注意力放到很远处的物体上，实现瞬间的长距离逃遁。 但陆扬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逃跑而已，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不想再当一个沉默的好人。 他要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让那些自以为代表正义的人，不敢再随意掠夺属于他的东西。 路边，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在路边连夜卸货，抢着暴雨来回穿梭。 一个高大的青年扛着两大箱沉重的货物，忽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即使摔倒他也用身体垫着货物，防止损坏。 工头扇了他一耳光，竭力地训斥。 青年陪着笑脸狼狈地低头认错。 陆扬停下了摩托。 踩着雨水，缓缓走到青年面前。 青年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困惑地看向这个戴着头盔的男人。 陆扬摘下头盔：“好久不见了，罗骁。” 罗骁侧过脸：“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陆扬随意指了指不远处的夜市：“请你吃个宵夜，谈谈。” 陆扬领着罗骁来到夜市入口。 守门的夜巡卫拦住他：“夜巡卫定点夜市，无关的夜游者请不要进入。” 陆扬亮出狼行给的通行证件。 守卫神色恭敬地退到旁边，让出道路。 陆扬点了一些烧烤，和一碗鱼汤面。 罗骁低着头坐在他对面。 “从夜巡卫离开，你可以选择回校继续完成学业的。怎么在这里干苦力，还是夜班？我姑父都没你这么拼，不怕一级夜狂环境了？” 罗骁喝了一大口啤酒：“回学校我觉得丢脸，不可能回去的。讽刺的是，我上一次测试，理性值到了219点，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夜巡卫永远不会用我了。 我只能上上夜班，尽量多赚点钱，毕竟能够无视一二级夜狂环境的夜班工人还是比较抢手的。” 陆扬看着罗骁的脸，放下筷子，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要举报我和小宛，你的承诺呢？” 罗骁神情纠结，抬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我卑鄙自私，没什么好解释的。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自己活该。” 罗骁从兜里掏出被汗水浸湿的两百块钱，拍在桌上，想要起身离开。 陆扬淡淡说了一句：“坐下。” 罗骁一愣，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让他下意识地留在了原地。 陆扬低头吃了一口鱼汤面：“告诉我，为什么要举报小宛，不要用那种自暴自弃的话敷衍我，我了解你，一定有原因。” 雨滴打在屋檐上，打在罗骁的头发上，心上。 这漫天漫地的雨滴和陆扬一样，想要一个答案。 第三十一章 野蛮扩张 罗骁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之前有一天我去你家找你，看到小宛操纵着一只鸡毛掸子打你奶奶的头。” 陆扬皱眉：“操纵？” “她没有用手接触鸡毛掸子，只是用手指在空中轻轻画圈，她的右手试图阻止左手。这应该就是神秘之术吧。” “我冲过去抓住了鸡毛掸子，小宛很快恢复了正常。你奶奶只说小宛这孩子可能有点中邪。” 陆扬看着罗骁的眼睛：“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你那阵子刚救回了狼行长官，风头正盛，想见你的人都在排队，我根本轮不上。我从奶奶那里，知道你住在凌澄长官家里，就去了那里。” 陆扬微微点头：“你发现我和凌澄住在一起，心里一定有怨气，认为我明知道你喜欢凌澄，还抢你的女人，对吗？” 罗骁坦荡抬头：“我不想骗你，当时我的确有些生气，觉得你不够朋友。” 陆扬也坦荡地看着罗骁：“我也不想骗你，当时我和凌澄在海边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对她的确有好感，是她引导我进入了启元境，但我和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这份好感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罗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当时凌澄看出我的心事和犹豫，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我，让我陪她喝酒。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你们一起对付魔主千瑭的事，说你很信任她。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告诉她是一样的。我们本来就很喜欢她，对她的邀请，无力拒绝。” 陆扬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多人说你是为了进夜巡卫才举报我的。” 罗骁：“我越是犹豫不决，凌澄就越想让我说出来，她说如果这是一件对你陆扬有麻烦的事，我就更应该告诉她。她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麻烦，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她也说，会帮我进入夜巡卫的事情出力。” 陆扬：“所以你也没想到，她说帮助我的办法，就是直接告诉狼行？” 罗骁：“说实话，我想到过她可能直接告诉狼行长官。但考虑到狼行长官的背景，以及和你的关系，我觉得把小宛交给他们未必是坏事。我当时仍认为，夜巡卫代表着绝对的正义。” 陆扬有些好奇：“你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吗？” 罗骁脱下上衣，上身密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甚至心脏不远处还有一个弹孔：“这些，是夜巡卫一位叫顾宁的高级调查员打的，我下夜班的时候看到他们调戏一个姑娘，就去阻止他们。他们把我打了个半死，扔在臭水沟里，我也不知道他们把姑娘带去了哪里。要是有一天我能修习神秘之术，我一定宰了这个人渣！” 陆扬一声叹息：“严格来说，因为你的举报，我才能保住亲人的性命。所以对你，我一直谈不上什么仇恨，只是觉得大家观念不合，继续来往可能会让彼此痛苦。” “不过现在，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陆扬伸出手：“加入我们谢天吧，待遇肯定比你卸货的地方强，我会引导你修习神秘之术。” 罗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渴望：“真得可以吗？你还敢相信我吗？” 陆扬眼神真挚：“哪怕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也希望那个躺在臭水沟里的是顾宁那样的人渣，而不是见义勇为的你。” 陆扬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想法劝服罗骁，人劝人是劝不服的，只有在一件件事里各自体会。 罗骁紧紧握住陆扬的手，没有说话。 对于现在的陆扬来说，罗骁没有威胁，再去举报小宛的事情没有意义。 某种程度上讲，他已经用参商换取了狼行的默许。 …… 拿出大笔预算扩充人手以后，陆扬终于从无休止的忙碌中解脱出来。 只需要每隔两天的下午四点半左右来诊所给所有医师做个集中清除就可以。 采取轮班制的情况下陆扬甚至可以四五天不用露面。 诊所的大部分事情基本都可以放心的交给老谢完成。 资本的积累就是这样，前期费尽心思迈出的一小步，到雪球滚大以后根本不值一提。 陆扬很快就全款支付了买地的四千万。 谢天以指数增长趋势迅速壮大，甚至产生虹吸效应，其他城市的有钱人都会专门过来看病。 陆扬不担心别人挖人或是复制他的商业模式，毕竟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像他这样无限吸纳夜狂毒素的存在。 随着住宅和商业的有序落成，西南城区这个地块的人气越聚越旺。 陆扬兑现诺言，让姑父一家和奶奶住进了顶楼的大平层，并且指派了一名医师住家，每天关注小宛的情况。 虽然谢天从不加班，但很多员工还是希望能住得离公司更近一些，因此买了附近的房子。 西南城区一大半的迁入人口都和谢天有关，规划司将谢天大厦前的路也直接改名为谢天大道。 罗骁在陆扬的引导下，很快成为了夜游者，加上一瓶元液的辅助，顺利晋入启元，任职谢天的安保大队长，带着数百名队员负责整个谢天大道的安全。 罗骁给居民们办事尽心尽力，打夜狂生物永远冲在队伍最前面，因此在队伍中很有声望。 渐渐地，谢天大道的治安程度隐隐有反超中心城区的意思，因为这里几乎不会出现精神污染事件。 即便偶尔有人无意暴露在夜狂中，也会被迅速出勤的谢天医师很快治好。 有人感叹，西南城区有谢天，再也无惧红月。 只是最近，安保大队和夜巡卫的摩擦有点多。 …… 陆扬坐在夜巡卫江阳分部赵副司长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 赵副司长神色不善：“你们谢天的安保大队，按照序列来说，属于民间组织，是没有执法权的，陆院长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陆扬目前外部的身份主要是谢天夜狂症康复疗养院的院长。 场面上的人大多是以院长来称呼，算是一种尊重。 陆扬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那人从街道隔离收容所跑出来，想来我们谢天治病。夜巡卫想抓他回去，和我们谢天的安保队起了一些争执。我们罗队长的意思是，隔离收容的本意是防止病人有暴力倾向，伤害到其他人。安保队有能力确保他不会产生伤害人的行为，而且我们也确实很快让那名病人康复了，没有向街道隔离收容所收取任何费用。” “所以，我这次亲自来向赵司请罪，希望您能大事化小，不要追究。” 赵副司长面沉如水：“你们谢天，这次越线了。” 第三十二章 瓶颈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气氛一度有些凝重。 陆扬笑哈哈：“赵司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呗。” 陆扬很清楚赵副司官刻意的弹压背后，肯定是有所求。 赵副司官也不再端着：“是这样，这次的事件给了我一些启发，隔离收容所里的轻症夜狂病人占据了很多不必要的资源。我想把他们分批次移交给你们谢天治疗。” 以前治愈一个夜狂病人的成本高，对部分相对危险的夜狂病人采取隔离收容的模式比较合理。 随着谢天的出现，治愈成本显着下降，长期隔离、照看变成了一件意义很小的事情。 陆扬满口答应：“您放心，我会派专员到各个街道谈妥这件事情，给出一个满意的报价，然后尽快处理好。” 赵副司官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事的确是个误会，你们谢天的那位安保队长，我马上安排放他出去。听说他对抗夜狂生物非常地尽心尽力，是个勇士，值得我们夜巡卫的探员们学习。” 陆扬出了夜巡卫的办公大楼，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明面是平等的交易，实际上陆扬没得选，谁让罗骁栽人家手里了呢。 司机打开车门，陆扬坐在后排，看着飞速倒退的城市盛景，若有所思。 在庞大的夜巡卫面前，刚刚起步的谢天依旧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江阳夜巡卫号称有三万夜游。 陆扬的谢天目前虽然也有三百夜游者医师，但医师的战斗力和训练有素的夜巡卫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的。 比如像凌澄，她以启速境的实力，来打启元境的医师，十个绑一块都不够她打。 战斗素养差太远了。 …… 罗骁刚回到谢天，就来到了陆扬空阔豪华的办公室。 陆扬低头处理了一会儿文件，放下笔。 罗骁垂头：“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连累谢天接下这么大一串包袱。” 陆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次你没做错，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只能吃这种哑巴亏。救治收容所病人的事其实我也一直想做，只是被他们先提出来就被动了。” 陆扬有些疑惑：“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也是十个人，夜巡卫也是十个人，对方实力最强的还只是个启力境，你愣是被人逮住了？” 罗骁满脸惭愧：“我这个启元，是靠你给的元液堆出来的，对方却是一步一脚印训练修习出来的，论战斗技巧，我远不如他。” 估计罗骁也就比宋朗那种同样靠元液升上去的公子哥稍微强一点。 陆扬也是无奈：“我们安保大队的人还是你带出来的，可想而知我们的战力比人家差多少。” 平时安保大队打夜狂生物主要采取两大战术。 人海战术和装备碾压战术。 总不能让文明市民陆院长，亲自出来教安保大队的人打架吧。 传出去会被小道媒体写成爆文的。 陆扬本身的战斗能力虽然不算独一档，但好歹也是从启力到启速，到启元，领悟了各境界的精要之处升上来的，基础绝不比普通夜巡卫差。 加上他对元力的理解以及变态的元力雄浑程度，配合杀手锏脑洞能力，向来都是越境杀敌的。 没想到手下的人，竟然菜到被人越两个大境界完虐。 陆扬沉吟一阵，果断拍板：“我给你一千万的预算，给我去夜巡卫挖几个素质过硬的教官回来。咱们虽然没人，但咱们有钱啊。这件事做好了，咱们这个亏也算吃得有意义。” 罗骁郑重点头，出去忙活了。 陆扬推开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其实从知道自己无法突破到上三境开始，他就在回避修习神秘之术的事情。 专心发展谢天，也是希望能从另一个角度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他见识过魔主级别的规则领域，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是什么样，凭手底下这帮虾兵蟹将，怕是根本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罗骁出去不久，老谢来了。 老谢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听说你让罗骁去夜巡卫挖人了？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世道要乱，夜巡卫京都中枢对各个城邦的掌控力在衰弱。听说漠北城已经挂上了红月党的旗号，一夜之间就杀了两百名不愿投降的夜巡卫。留给我们和平发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谢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不过漠北毕竟只是个小城，长期受红月党渗透，也不算奇怪。在我们江阳这种规模的城市，红月党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陆扬没有再多说：“居安思危吧，我有一种预感，年底之前肯定会有大的动荡。” “你也相信末日的说法？” 陆扬愣了一下：“什么说法，没听过啊。” 老谢看了看落地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说：“网上有神秘人爆料说2012年12月21日会有末日灾难。” 陆扬拿出最新款的华果5手机看了一下，2012年9月13日，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放在前世陆扬当然不会相信什么末日灾难的说法，可顶着这一轮红月，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扬伸出右手空握了几下，怀念起当初手握参商，一剑逼退千瑭魔主的威风。 那时候是真勇啊，连上三境具体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硬是凭着一腔无知无畏的热血，把一位魔主给吓跑了。 最近随着星主与魔主明面上的几次激烈交战，普通人基本也都知道了星主与魔主的对立关系。 狼行依旧是四位星主当中人气最高的一位，各个城市出现s级夜狂生物基本都是他出面解决的。 人气第二的星主是那位拥有参商的顾廷伟，据说他曾经从两大魔主的围攻中全身而退。 陆扬看过顾廷伟手持参商的照片，认为他拔剑的姿势并没有自己帅。 参商虽好，但里面水太深，年轻的陆扬把握不住。 陆扬问老谢：“你对黑市比较熟，哪里能买到比较猛的武器？” “要多猛呢？” “能杀魔主那种。” “还真有。”老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哪里？” “你去杀掉一个魔主，这样你的武器就能杀魔主了。” 老谢经典废话文学。 “那么猛的肯定没有，但有个地方，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老谢喝了一口茶，神秘地看着陆扬。 第三十三章 黑市(上) “干，等等我啊陆扬，这里太黑了，我好想哭！” 黑漆漆的荒郊野外，罗骁背上背着一麻袋钱，左手握着安保队里标配的防暴棍，紧跑慢赶地追上了陆扬。 陆扬回头嘘了一声：“都说让你小点声了，这破地方鸟不拉屎，不知道藏了多少夜狂生物。万一跳出来个b级的，咱俩都得原地飞升！” 陆扬回身看了一眼罗骁背上比他人还重的大包，内心有些歉疚：“你别怪我啊，老谢说那个黑市只接受现金交易，我得负责打架，只能让你背着了。” 这地方的路泥泞不堪，车也开不进去，两人只能徒步前进。 陆扬运足元力，包裹着脚底，化身阿飘。 罗骁就惨了，对元力的理解不深，学不来这种高端操作，只能一步一个大脚印地走。 “打劫！” 树林里又闪出两只阿飘，显然两个都是启元境的老手。 他们各自也拎着一袋钱，估计本来也是去黑市买货的，看到年轻的肥羊想顺手捞一笔。 陆扬露出极温和的笑容。 五分钟后，两个阿飘被绑在了树上。 罗骁背上的麻袋更鼓了一些。 罗骁无奈：“出门的时候只装了半麻袋钱，还没走到黑市就满了，这活儿不比开诊所挣钱快？” 陆扬指了指前方的小木屋：“到了。” 两人围着木屋走了一圈。 “这么小的地方也配叫黑市？” 罗骁疯狂叫嚣。 小木屋的门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壮硕的光头大汉，面无表情：“黑市在小木屋的地下，跟我来。”” 陆扬和罗骁戴好面罩，拿出高价买到的入场券交给大汉，从小木屋的楼梯走到了地下。 这地下果然内有乾坤！ 入口处的墙壁上，写着显眼的“黑市”两个大字。 陆扬忍不住夸夸其谈：“你看这简简单单的黑市两个大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可以看出背后老板的自信！越简单，越霸气！” 旁边的几个顾客跟看傻子似地看着陆扬。 陆扬转到墙这边，发现原来黑市的前边还有“阿强”两个字。 黑市的全名是——阿强黑市。 陆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悄咪咪地跟着人流找了个座位坐下。 大多数顾客看到罗骁背后的那一大麻袋钱，都有几分胆寒，希望这两个莽夫不要跟自己拍一样的东西。 落座以后，罗骁终于可以把麻袋放在地上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过了一会儿。 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主持人终于走到了拍卖台上。 “欢迎各位来到阿强黑市，今天的拍卖会由我阿珍主持！先给各位透个底，本次拍卖中有的商品非常珍贵，而且来源非常的不干净，您拍到手以后绝对会享受到非常刺激的追杀体验！” 陆扬怀疑自己听错了，有这样推销自己东西的？ 罗骁也是一脸懵。 但是会场里的人居然热血沸腾地欢呼起来。 旁边座位的人戳了戳陆扬。 陆扬警惕地缩了缩胳膊，他已经怀疑整个会场里没有正常人了。 隔壁座是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窈窕女子。 “陆扬，是你吗？” 陆扬连连摇头：“不是我。” “是我，夏语冰。” 陆扬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是理智大考那天见过的一个，还挺可爱的女生。 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暴露身份，陆扬觉得自己再装傻不搭理人家有点小家子气。 陆扬指了指罗骁：“这是罗骁，这是夏语冰，我真不是陆扬，你认错人了。” 夏语冰锤了陆扬两下：“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前排老哥回身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扫过来， 三人齐齐闭嘴。 “第一件拍卖品，s级夜狂生物夜灰的元核！这只凶悍的s级夜狂生物夜灰，曾经摧毁三座小镇，让数十万人流离失所，最终被当时还只有准星主实力的顾廷伟击杀！注意，当时他还没有得到神器参商。” 罗骁低声问道：“这个元核我们搞不搞？” 陆扬看向罗骁：“这个元核是什么？有什么用？” 夏语冰低声答道：“上三境的夜游者和b级的夜狂生物都会形成元核，夜狂生物的元核可以用于修补夜游者的元核。我家一位长辈，需要元核来治伤，希望你们不要和我抢。” 陆扬摊摊手，表示自己对元核并没有需求。 夏语冰经过八次举牌，以600万的价格拍下了元核。 夏语冰轻声道谢：“谢谢你们没有和我争抢这元核。” 陆扬推了推面具：“没关系啊，反正我们又没到上三境，用不上。” “第二件拍卖品，夜游面罩，可以让普通人在四级夜狂以下的环境下自由行动，面罩表面的花纹由着名雕刻大师千代先生倾力创作，非常有收藏价值，一共是一组两个。起拍价10万。” 阿珍充满期待地看向贵客席。 “这就属于目标人群错误了，能坐在这儿的都是可以在夜狂环境里自由行动的。拍了这个会很没面子，好像自己连四级夜狂都对付不了似的，多捞哦。” 陆扬大声评点了几句，其他买家纷纷点头，本来有几个想举牌的都放弃了。 最后时刻，陆扬自己举牌以10万的底价拍下了这两只面具。 夏语冰无语：“我不想坐你旁边了，你太狗了。” 后面几轮拍卖陆扬刚准备发言，就被全场警告的眼神堵住嘴。 阿强黑市的安保人员直接站在了陆扬旁边，也不知道是要保护他，还是准备揍他。 “各位，今晚的重头戏来了！这把剑名为无相，是星主顾廷伟曾经的武器，因为本命武器只能炼化一个，他不得不忍痛放弃了无相。今晚的头一件拍卖品，元核，它的主人s级夜狂生物夜灰，就是死在这把名剑之下！ 这把剑的起拍价1000万。之所以出价这么低，是因为这把剑是偷出来的，如果被顾廷伟发现了，你可能会面临一位星主级强者的追杀！” 接下来出现了很奇诡的一幕。 阿珍小心翼翼地抓着精致的剑柄展示着这把剑，满脸赞美之色。 可这把剑明明只有剑柄没有剑刃。 其他买家也都面露赞叹的神色。 皇帝的新剑？ 第三十四章 黑市(下) 其实，陆扬更关注的是，到底什么人能从一个全盛星主手里偷出他曾经的武器？ 终于前排跟着长辈来的一个小孩忍不住喊了出来：“明明只有剑柄没有剑，凭什么值1000万！” 阿珍一副”你问对了的”的神情。 “这把无相剑的精妙之处就在这里，只要你灌注元力，它就能根据你的心意变成各种武器的形状，长剑、短剑、匕首、斧子、锤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只要你的元力足够雄厚，它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陆扬举牌：“三千万！” 光速上车，车门焊死。 全场雅雀无声，这个背着一大麻袋现金的莽夫，终于出手了。 在全场注目礼之下，陆扬扔下一大麻袋现金，拿走了无相剑。 然后幽幽问了一个问题：“能开发票吗？” 阿珍强忍着让保安把他叉出去的冲动耐心解释道：“阿强黑市没有这项服务。” 陆扬转动剑柄，灌注元力，形成一个爱心形状。 “这个爱心，送给现场的朋友们，我爱你们。” 陆扬吹着口哨回到座位。 夏语冰哭笑不得：“所以，你花三千万买了个玩具是吗？” 无相剑喷出一只比出耶的手。 之所以没有出现强力竞争，本质是因为这把剑对持有者的能力增幅其实不大，只是对于本身元力浑厚的人，更适合发挥而已。 但对陆扬来说，那可太合适了。 夏语冰轻轻碰了碰那手指形状的剑刃，感受到一股寒意：“可爱又危险。” 陆扬由衷赞叹：“我实在太喜欢这把充满想象力的武器了。” 罗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制式防暴棍，一阵羡慕。 陆扬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罗骁的情绪。 “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叫作诡异之壶，来自一处神秘又疯狂的迷窟……” 拍卖会散了以后，黑市还有同样精彩的自由交易环节。 陆扬，罗骁和夏语冰三人结伴一起闲逛。 罗骁看中了一副帅气的金刚狼拳套，标价200万。 他在柜台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买啊，犹豫啥，我送你。”陆扬大方地拍了拍罗骁的肩。 罗骁无语：“你还好意思说，那一大麻袋钱全被你扔给阿珍了，咱们哪还有钱。” 夏语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就带了600万，刚刚用来买元核了，只剩几千块。” 陆扬开始脱衣服。 夏语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要干什么？”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陆扬忍不住又唱了出来。 陆扬把外套翻了过来，里面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个口袋，每个口袋都塞满了钱。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带点钱，总是没错的。” 陆扬把外套里的钱全部都抖了出来，满满一大桌。 夏语冰陷入大无语，严重怀疑这没节操的家伙可能连内裤里都藏了钱。 只差十几万。 罗骁嘿嘿一笑，从自己衣兜里摸出十几万。 罗骁拿到拳套很开心，捏了掌心的机关，弹出顶级合金打造的机械爪。 机械爪在灯光下反射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罗骁的脑海里全是自己用机械爪撕裂夜狂生物的爽爆画面。 陆扬：“酷哦。” 卖家啧啧了两声：“可不止是这样，你按下侧面的按钮，机械爪还能飞出去，你可以借飞索回弹的力快速到达目的地。” 罗骁试了一下，挂在天花板上下不来了。 陆扬仰头看他：“你在上面研究一下怎么下来，我先带小冰妹妹四处逛逛。” 夏语冰摘下面具透气，明艳可人的脸微微泛红：“咱们俩在这地方能有什么好逛的。” 陆扬蹲了下来。 有个蒙着双眼的盲老人摆了个地摊，地上铺了一层床单模样的花布，花布上面整齐陈列着一些绿色的机械跳蛙，模样还挺可爱的。 陆扬问道：“这些跳蛙有什么特别的吗？” 老人淡然一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跳蛙而已。” 陆扬不信：“普通的跳蛙阿强老板能让你在这儿摆摊？这里可都是一些夜游者。” 老人拿出一份便当，利索地开吃，完全不像失明的人：“早些年，我给过阿强一碗饭，他承我的情，允许我在这里摆摊。他说你们这些夜游者出手大方，我哪怕卖点小物件，也能赚不少钱。” 陆扬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小跳蛙们，心底里喜欢：“多少钱一个？” 老人：“跳蛙是我老伴做的，不单卖，寓意双双对对，一对两只，有10块一对的，也有10万一对的。” 夏语冰眨了眨澄澈的大眼睛，有些吃惊：“价格跨度怎么这么大？” 老人笑了笑，好心说道：“10块的让聪明人买，10万的骗骗傻子咯。” 陆扬从衬衣内兜里掏出10万块：“不巧，我是个傻子。” 老人迟疑了一会儿，拿出角落的一对跳蛙，交到陆扬手里。 他说：“好好对她。” 他说，好好对她，而不是它们。 这两只跳蛙看起来果然生动可爱一些。 陆扬把一只跳蛙给夏语冰。 夏语冰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 两人正要离开。 老人提高嗓音说道：“给其中一只跳蛙上紧发条，当它跳动的时候，另一只也会跳动。” 夏语冰试了一下，果然陆扬手心的跳蛙也随之跳动：“好神奇哦！” 两人转过身，却发现老人和地摊都已经不见了。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捧着手心里的跳蛙，仿佛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梦境。 夏语冰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台：“我想吃那个迷雾酒心巧克力。” 独眼刀疤脸老板介绍道：“这迷雾酒心巧克力，会降低理性值，但会增强肢体的灵活性，在面对高敏捷的夜狂生物时非常好用。” 老板也是人精，看了看明显刚刚萌生好感的一对年轻人，继续补充道：“非战斗状态下，迷雾酒心巧克力本身也是一种非常美妙的零食，他会给人恋爱般甜蜜丝滑的感觉。很适合二位哦。” 陆扬买了两盒。 夏语冰接过一盒，狡猾一笑：“咱们来比赛谁先拆开巧克力。” 陆扬连忙低头手忙脚乱地拆这过于精致的包装。 忽然，一只捏着迷雾酒心巧克力的手伸到他唇边。 陆扬张开嘴。 一片无以形容的甜蜜在口腔缓缓绽开，夏语冰的手指在他的唇角停留了一秒，迅速抽回。 刚从天花板上挣扎下来的罗骁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我就挂了一会儿墙的功夫，你们俩……苟合上了？” 两只巧克力盒“啪”地砸在罗骁脸上。 …… 夏语冰和陆扬并排坐在红月下的画舫里，她光着脚踩起一片水花。 “算上今天，我们也才见第二面吧？”夏语冰歪着头看向陆扬。 “嗯。” “可是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就像以前见过你似的，很奇怪吧。” “我不知道。” 夏语冰微微有些脸红：“就是以前梦中的那些模糊的画面，忽然有了脸。” “女生也做那种梦吗？” “讨厌，不是那种！” “那我不知道了。” 夏语冰捧起掌心的跳蛙：“上天给我们这一对宝物，是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对吗？” “我不太信这个的。” “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可以吗？” “我又不吃亏，别问我。” 夏语冰毫无征兆地吻上陆扬的脸。 陆扬今晚心情不错，看着远处的微风吹动荷叶，心念闪动：“心动和破灭，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像绚丽的肥皂泡。” 夏语冰握紧陆扬的手：“那就让那个破灭时刻，尽量来得晚一些。” 陆扬微笑：“很多人不相信这世上有怦然心动的，唔，那就试试好了。” 至少，在这一分钟，无比真实地互相喜欢过，至于以后，去特么的。 第三十五章 引于虚空 回到江阳，谢天大厦顶层，奢华的院长办公室。 罗骁重金从夜巡卫挖来的三人笔直地站在陆扬面前。 “陆院长好，我叫孟不凡，绰号小太爷，原江阳夜巡卫高级探员，启元境，擅长战阵指挥，近身搏杀。高光时刻是指挥五人启元战阵，击杀受伤的a级夜狂生物！” 陆扬翻看了一下这位“小太爷”的资料，微微点头，履历很丰富，还担任过夜巡卫的器械教官。 看模样有点精头鬼脑的，说话还挺踏实。 “下一位。” “陆院长好，我叫龙笑文，绰号不死鬼，原江阳夜巡卫追风组探员，启元境，擅长游走奔袭，逃命本事一流。高光时刻是带着我手下的探员从数十只b级夜狂生物的包围圈中突围逃命。” 还挺实在。 龙笑文嘴上说的谦虚，可陆扬观察到他的元力波动在三人当中是最稳的，真实战力应该排在首位。 “陆院长好，我叫许婉清，绰号……额，奶妈。原江阳夜巡卫中级探员，启元境，擅长为队友治疗伤势，补充夜狂之力。我是个辅助型职位，没有什么高光时刻。” 陆扬微笑：“谦虚了，咱俩算是同行。” 陆扬起身，一一和他们握手：“今后都是同事，各位教官，训练谢天安保队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对罗骁说，他会尽力满足的。我自己有时候也会去旁听你们授课的，有些专业技能，我也有所欠缺。” 三人走出办公室，由助理阿孝带着熟悉谢天的环境和员工制度。 陆扬伸了个懒腰，问罗骁：“你不是说挖了四个过来吗？还有一个呢？”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香味，熟悉的美艳无方。 她微微欠身：“陆院长好，夜巡卫初级调查员凌澄来求职。” 陆扬沉默不语地看着罗骁。 罗骁有点紧张：“陆扬，我知道你可能还原谅不了她，但她本心真的是为了你好，而且她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这阵子她在夜巡卫受了很多排挤和委屈。她，她还说，过来不要薪水的，等你什么时候原谅她了，才领薪水。” 陆扬痛心疾首：“罗骁你还是那么天真，薪水才几个钱，大头是奖金啊傻瓜。一个文字游戏就把你绕住了，你让我怎么把谢天的安保重任交给你？” 凌澄淡淡地看着陆扬：“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不计较之前的事。” 陆扬终于看向凌澄。 她清瘦了许多，眼神不再像初见时凌厉，而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不同。 陆扬又想起他们在黄渡村生死与共的时刻，当时凌澄趴在他背上，虚弱得像一只小猫。 凌澄真诚地说：“我不会再自作主张，只会做好自己该做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扬心软，但还没有豆腐块那么软。 罗骁的性格陆扬了解，一根直筒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澄这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却生着一颗九曲玲珑的心，不能像对待罗骁那样全盘接纳她。 例行公事地和她握了个手，算是暂时接纳她，以观后效，随后目送她离开了办公室。 …… 陆扬来到谢天大厦楼顶。 这里有一片私人高尔夫球场，主要是用来接待一些重要人物的。 还留了一片停机坪，目前虽然财力还没雄厚到购置私人飞机和航线，但基础设施得先留好。 陆扬纵身而起，滞空时间达到第四秒触发时停，呼出无限脑洞系统。 他已经养成了闲来无事抽一发的习惯，治愈点数余额并不多，好用的能力更是没有，几乎都是一些增幅型的锦上添花的玩意儿。 “抽！” 扣除1000点治愈点数，贪婪之手返回了10点，余额2143点。 橙色的光球引得陆扬心神一荡。 “叮，恭喜宿主，解锁虚空之引，发动虚空之引时，宿主不再需要与夜狂病人实际接触，即可在二十米之内的距离搭建牵引之桥，虚空之引为被动能力，效果持续。” 陆扬面露喜色，总算有了上手就能用的治愈系脑洞能力。 有了【虚空之引】，他为谢天的医师们集中清理夜狂毒素就会变得更加方便，无需直接接触，同时搭建多个牵引之桥的情况下，只需要开个小会的功夫就可以完成清理。 这个能力，可是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陆扬凝神屏息，握紧无相之剑，瞬间灌注全部元力，一束乳白色的雄浑剑芒激射而出，长达十几米。 有了无相之剑，即使面对无距境的夜游者，陆扬也有了一战之力。 说起来真是奇怪，自己的参商被顾廷伟拿去，而顾廷伟的无相之剑，兜兜转转，却又落到了陆扬手里，好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就像，交换了命运似的。 陆扬坐在观光椅上微眯起眼吹了会儿风。 多了四位教官的加盟，谢天安保队的实力很快会再上一个台阶，谢天的势力也更加巩固了。 手机响起。 “哥，奶奶刚刚在客厅晕倒了！你快回来看看！” 小宛急切地说道。 陆扬从楼顶纵身跃下，利用元力调整在空中的姿态，向着家里滑行而去。 奶奶神情虚弱地躺在床上。 来自康宁集团的资深医师摇了摇头：“老太太身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毛病，就是各种小病缠身，加上年老体衰，导致了器官衰竭。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最后的时光里，你们家属多陪陪她……” 陆扬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这些，换个更权威点的专家来，接着看。” 那医师也是无奈：“陆院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钱再多，也买不回生命，我已经是第九个来给老太太看病的了，你再找一千一万个也是这样的结果。” 医生说完就推门离开了。 陆扬坐在沙发上，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眼泪无声滑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小宛剥开橘子，放在陆扬面前：“哥哥，吃橘子。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没有了我们，就真的没有了，对吗？” 陆扬知道，小宛聪明，从来不喜欢也不相信童话，没想到她小小的人，竟说出这样的话。 小宛接着说：“可在我们出生前的万万年里，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我们。我们并不会觉得这很悲伤，对吗？” 陆扬愣住了。 “所以，在我们死后的万万年里，这个世界没有我们，同样不必悲伤，都是一样的。” 陆扬温和笑了笑：“谁教你的这些？” 陆扬笃定，小宛再聪明也想不出这样远超出她阅历的话。 小宛吃了一口橘子：“小雨姐姐跟我说的，她说你要是为奶奶的事情难过的话，就让我对你说这些。我俩经常一起聊天的。” 第三十六章 落叶归根 陆扬坐在床头给奶奶修剪脚趾甲。 老人的趾甲很厚，里面好像裹了一生的尘土。 这些天他推掉了谢天一切的事物，专心陪着奶奶看那些古装老剧。 他记得小时候奶奶也经常陪着她看这些剧，看着看着就会睡过去，发出平和的鼾声。 在那些焦灼的炎炎夏日里，时光好像长得没有尽头。 他那时候就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奶奶睡着睡着，就再也睁不开眼睛。 像爷爷那样，变成相框里毫无生气的照片。 木然的，微笑的，审视着这个世界。 奶奶说：“扬扬，带奶奶回汉东镇好不好，我想和你爷爷葬在一起。汉东镇那里现在很不干净，照理说，我不该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奶奶呼吸急促地捂着胸口，眼眶里满是浑浊的泪：“可我真的很怕……也许和你爷爷在一起，我就没那么怕了。” 陆扬剪完了最后一只趾甲：“奶奶不用怕，我带你回家。” 他拿出在黑市拍到的其中一只夜游面罩，小心翼翼地给奶奶戴好。 背着她下楼，背着她穿过城市，穿过沼泽，穿过断桥，穿过茫茫夜狂焦土，回到了汉东镇。 一路上敢有不开眼的夜狂生物试图扑上来，陆扬面无表情地挥动无相剑击杀。 出剑与收剑都极轻极轻，唯恐惊扰了悲伤睡着的奶奶。 陆扬看到镇里游荡的夜狂病人，停住了脚步。 这些夜狂病人因为感染时间较久，即便牵引出夜狂之力，也会立即死亡。 与其说是夜狂病人，倒不如说是夜狂生物更为准确。 他没法救他们，但也没法杀他们。 一大半都是与爷爷奶奶相熟的长辈。 他们歪着头，赤红的双眼牢牢地盯着陆扬，鼻翼抽动不止。 年轻新鲜的血肉味道令他们着迷。 陆扬轻轻地把奶奶放在柔软的草垛上。 就像小时候农忙完的奶奶，把熟睡的陆扬放下。 他取出无相，苍白色的剑气在红月之下熠熠生辉。 一只c级的夜狂猎狗狂吠不止，终于忍不住第一个扑上来。 利爪的破空声刺痛人的耳膜，速度极快。 然而，一瞬之间就被陆扬斩成了飞灰。 夜狂病人的怒吼声不绝于耳，眼看就要齐齐冲杀过来。 “都停下！” 所有的夜狂病人都停住了脚步。 来人歪着头，却笑容和善。 “你是，黄渡村的农夫老金？” 当时陆扬和凌澄又累又饿，是老金给了他们一顿饭，并且介绍他们去见村长黄大仙。 老金点点头：“老朋友，当时不死领域被破除之后我就继续在郊外游荡，继续寻找突破到上三境的机缘。” “原来你刻意游荡在那些被感染的村落里，是为了走出夜狂状态顺利突破到上三境。这些夜狂病人，他们怎么会听你的？” 陆扬重新背起了奶奶。 老金笑了笑：“我晋入无距之后，有过一些奇遇，能模仿夜狂病人的气息命令他们。” “原来你已经晋入了无距，我说感觉你比上次感觉清醒了许多。” 陆扬表示感谢。 “我要带我奶奶去爷爷坟前祭拜一下，先失陪了。” 老金看了一眼陆扬背后的老人，摆了摆手，示意陆扬先走。 陆扬背着奶奶穿过墓园，来到爷爷的墓前。 他取出一些简单的祭品，点燃了烛台。 奶奶此时睁开了眼，看着墓碑上爷爷的名字和照片，情绪稳定了一些。 在熟悉的人身边，对死亡的害怕淡了一些。 奶奶又从兜里拿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烟壳，缓缓拿出最后三根。 “来，我们祖孙仨，一人一根。” 陆扬在烛台上点燃烟，递给奶奶。 将另一根插在爷爷墓前。 奶奶浅浅地吸了一口。 “待会儿……我过去了，你就直接把我埋在这个墓穴下面就行了。” 陆扬沉默。 “你不用难过，人都有这么一天，其实我在墓穴南边，就是那儿，埋了一把铁锹。本来想着年纪大了，知道自己不行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埋进去。现在有你在旁边，我就可以偷懒了。” “最后这些天，住在江阳体验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我很知足了，没什么遗憾的。你很有出息，你爷爷要是看到，脸都要笑歪来。” “可惜啊，我、我没能看到你讨老婆，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奶奶的呼吸越来越弱。 陆扬忍着眼泪，慌忙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划开给奶奶看。 奶奶虚弱地啧了两声：“怎、怎么有三个女孩子啊，花心可是不行的……要像你爷爷一样，专情。” 一只萤火虫飞过，在奶奶身边盘旋。 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最、最后一件事，我们老陆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像我那天晚上跟你说的，别人想要你的命，你怎么还手都不过分。刚……刚那个老头不是好人，你，你要小心……” 说完，奶奶松了最后一口气，离开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然还在想着陆扬的事情。 盘旋不休的萤火虫缓缓飞走，似乎带走了奶奶的魂魄。 天空开始飘雨。 陆扬抱着奶奶越来越凉的身体哭了很久。 奶奶说，陆扬刚出生的时候就哭得很伤心，是很伤心的那种闷闷的哭，没有哇哇大哭。 好像知道自己会过得很苦，好像知道自己会失去父母。 雨势渐歇，陆扬按照奶奶的吩咐，用旁边的铁锹，把她和爷爷葬在了一起。 做完了这一切，陆扬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告别。 踏实勇敢地走完接下来的路，才是奶奶最愿意看到的。 刚走出墓园，陆扬就看到早早抱臂守在这里的老金。 昏黄的天空下，红月里，老金的脸上泛着油腻的光。 老金的脖子直了一小半，满脸诚恳地笑了笑：“去我那儿坐坐，陪你喝两杯？这种时候一个人憋着可不好。” 陆扬想到奶奶说过的话，不愿跟他敷衍。 老金面色一变：“你这小子怎么突然变机警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交出你手里那把剑，我放你走。” “不交会怎么样？” “你猜会怎么样？” “就不猜，你说？” “妈的，你以为这是调情呢！” 老金被激怒了，一口黄牙紧紧咬住。 陆扬伸出手，手里握着光秃秃的剑柄。 “来，拿走它，它叫无相剑，是星主顾廷伟曾经的佩剑。我敢给，你敢要吗？” 第三十七章 大摇人术! 老金一声狞笑：“有什么不敢，我躲在这荒郊野外的夜狂之地，他能找到还是怎的？” 陆扬向前迈出一步：“那你为什么光打嘴炮，不敢来拿？” 老金脸色阴沉：“你以为我没看到你逼退魔主的手段，一招交换位置，一招动弹不得，我可牢牢刻在心里呢，我不会拿你当一般的启元境看待。” 陆扬眼神一冷：“看来，我还真是不能留你啊。” 老金低吼了一声：“全部都有，上！” 几十只c级夜狂猎狗从黑暗中狂奔出来，一拥而上。 陆扬没有出无相剑，只利用自己对启速境的理解，不断闪转腾挪，一拳接一拳地打在狗头上。 他需要在实战中不断摸索和找回自己的战斗本能。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数十只c级夜狂猎狗全部暴毙。 陆扬越是不出剑，老金看不出深浅，心里越是没底。 老金凝聚元力离体，一只硕大的无形锄头出现在陆扬头顶。 陆扬看着那仿若实体的锄头，原来这就是无距和启元的鸿沟。 锄头飞速斩落。 陆扬极限闪避。 锄头砸破地面，轰然爆开，元力散于虚空。 老金连续变换手势。 十几只元力凝聚成的锄头，封锁住陆扬所有能够闪避的位置，齐齐斩落！ 陆扬凝神发动【斗转星移】。 老金瞬间出现在锄头的锋刃之下。 他露出得逞的狞笑，十几只锄头同时凝住，调转方向，再度攻向陆扬。 陆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对于元力凝成的合围之势，斗转星移并不好化解。 因为无距境对自身元力的控制能力是很强的，不会误伤到自己。 很多东西只有在实战中才能体会得到。 陆扬催动无相剑，在空中挥出一阵快剑，将所有元力锄头全部砍碎。 老金心里多了几分底气，知道对方的上限多半也就是这样了。 他不断催发出元力锄头，想要仗着自己境界高，元力浑厚，耗死陆扬。 然而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的元力好像无穷无尽。 甚至可以说是越打越勇。 在吸收了数万夜狂病人的夜狂之力的陆扬面前，敢说元力比他雄厚的恐怕没几个。 上三境也不行。 老金多年来流浪在郊外夜狂之地，斗过无数夜狂生物，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立马意识到消耗这个方向是行不通的。 停下了动作，开始迅速集中精神凝聚元力。 消耗比不过，那就比爆发! 陆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老金的眼睛里飘过一抹得色。 一把赤红色的锄头蓦然凝聚在陆扬身后。 无声无息。 陆扬并没有察觉。 直到锋刃快要触及陆扬的头发，他才有所感知。 无相剑剑光暴涨，弯曲成弧形，形成保护之势，这才挡下了这一击。 即便如此，陆扬仍然被敲得眼冒金星。 费了很大的劲才重新站起来。 “以启元对无距，还真是不能大意。”陆扬捂住口鼻里涌出的鲜血，一声叹息。 尽管自己的元力比对方雄厚，但对方可以从虚空中任何位置凝聚出元力武器攻击他。 想要仅仅凭观察和闪避能力来化解，还是太难了。 毕竟人的视野是有盲区的，转动脖子也有时差，这一点点时差就足够致命了。 红色锄头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比之前强了太多。 陆扬知道已经不该再缠斗下去了，对方有先手权，而陆扬只要犯下一个错误就会殒命。 他猛然调转剑柄对准老金。 注入元力，剑芒瞬间拉到数十米长。 老金多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对危险的嗅觉非常敏锐。 瞬间跳起，堪堪避过突然暴涨的剑芒。 眼神里竟有几分疯狂的惊喜，这把剑越是厉害，越让他心动。 陆扬等的就是这一刻。 【狂风绝息！】 老金瞬间凝在空中无法动弹也无法运转元力，甚至无法呼吸。 陆扬飞身一剑砍下去。 却被“当”地一声弹回。 一只圆鼎模样的东西突然罩在了他头上。 看来这只鼎才是老金的杀手锏。 他早就算到陆扬会使用那招不知名的定身术，早早提前布置好了陷阱。 就等陆扬上前斩出这一剑的时候，将他一把罩住。 可为什么？对方可以不用元力操纵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陆扬的认知范围。 更可怕的是此人对陆扬心理的把握，他想到陆扬定住他之后一定会急于近身劈砍。 此时已经过去了三十秒，如果狂风绝息的那一分钟过去，陆扬会极度被动。 他来不及去试探这鼎的坚硬程度。 而是立刻发动【虚空之引】。 隔空建立起牵引之桥，趁着老金不能动弹，迅速抽取对方的元力。 虽然虚空之引是治愈系技能，但陆扬最擅长的就是发现脑洞能力的别样用法。 老金打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内的元力只剩下一两成。 陆扬咬紧牙关，拿出前所未有的效率牵引对方的元力。 三十秒过去老金仓皇坠地，脸色惨白。 陆扬的无相剑靠着充足元力的支撑不断变长，顶开了巨鼎。 老金看着不断走近的陆扬，用处最后的一点力气，吹起了口哨。 附近数百名夜狂病人慢慢合围过来。 老金看着陆扬：“你要想杀我，就得杀掉这么多夜狂病人。你不是最讨厌滥杀无辜吗？这些夜狂病人可都是你奶奶的乡亲们，你下得去手吗？ 万一，这里面有人经过医治后还能活吗？想要控制住他们，光凭你一个人怕是也做不到吧？” “你放我一条生路，我让这些夜狂病人全部退回去。”老金的眼睛里有一种看彻人心的歹毒。 陆扬看了看远方：“谁说，只有你会摇人？你又以为你能摇得过谁？” 随着汽车的引擎声逐渐变大，谢天的十几辆防暴车赶到。 四名教官带着两百号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整队完毕。 刚刚赶到现场的凌澄看到这一幕也是一阵心惊，没想到陆扬竟然独自制住了一个无距境的夜游者。 启元里多的是水货，可无距一定得是在夜狂中饱受磨炼才能做到的，每一个战力都非常强悍！ 陆扬的剑刃顶着老金的脖颈：“让夜狂病人们退回去，我留你一条命，否则现在你就得死。” 老金终于放弃了抵抗，无奈挥退了夜狂病人。 戴上手铐，老金瞬间被四个启元境的教官牢牢按死。 好歹，命是暂时留住了。老金的眼神闪烁不定。 第三十八章 无名圆鼎 谢天大厦负三层。 负一负二层是停车场，而负三层，只有陆扬院长办公室的秘密电梯可以直达。 这是一个拥有若干隔间的囚禁室。 今天，这里终于迎来了第一名囚徒。 老金站在囚禁室里，手扒着未知金属做成的栅栏，满脸愤怒。 陆扬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外面：“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在这里你吸收不到任何夜狂之力，也无法补充元力，即使你到达了无距境，在元力被我抽干的情况下，和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老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扬有些无奈：“说得好像我图谋不轨把你抓来这里一样，明明是你想抢劫我的武器，还想杀我，技不如人被我抓住了。” 老金知道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收敛着脾气：“那么我换个说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犯下的错，放我出去？” 陆扬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你帮我突破到上三境的那天，我会放你出去。我觉得你这个人，很难缠，很聪明，又有丰富的经验，最适合帮我想想，怎么才能突破到上三境。” 老金有些狐疑：“就这么简单？以你的资质，想要突破到上三境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不至于需要我来帮你想办法。” 陆扬也没兴趣跟他兜圈子：“我想杀你随时可以动手，骗你没有任何意义。直白点说吧，我的理性值无法降低，所以你们游历夜狂，让自己先入魔再走出来的办法，对我来说是行不通的，我需要想别的办法。” 老金这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的确有一部分天才，因为理性值极高，在前三境一路顺风顺水，却一生都没有办法踏入上三境。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我……” 陆扬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这么复杂的问题，你要是立刻报给我一个草率的答案，我也没法相信你。先好好冷静几天，仔细想想吧。” 陆扬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对了你那只大鼎，怎么使用？反正你现在被关在这里也用不了。不说的话呢，晚饭没有鸡腿哦。” 很长时间不进食的老金连咽了好几口唾沫：“那只鼎，是我在一处迷窟中得到的。” “迷窟是什么？” “迷窟就是一些高级夜狂生物居住的山洞，他们往往已经拥有了一些智慧，自己会四处搜罗宝贝。所以探索迷窟，也是长期在外修习的夜游者们的一项必修课。我这样的野外夜游者和夜巡卫那种科班出身的修习轨迹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扬摸了摸下巴：“嗯，这些先不说。先跟我说说那个鼎怎么用，有什么能力。” 老金思忖了一会儿，最终幽幽开口道：“那个鼎，是个护身的宝贝。你与它搭建牵引之桥，就可以看到它的意识体。告诉它需要保护谁，当那个受保护的人将要受到直接攻击的时候，这只鼎就会将攻击者罩住。要不是当时我被你抽干了元力，无法操纵那只鼎，你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一个鼎，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意识体？”陆扬有些不相信。 老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会发疯的可不仅仅是人，甚至不仅是生物，物体也会发疯，甚至某些你根本没想过的东西，也会发疯，那一天，会来的……” 陆扬知道这老家伙心思多，刻意淡淡提醒了一句：“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想提醒你一下，我要是死了的话，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给你送饭。” 老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等、等等，你不能直接抹除我留下的牵引之桥，否则鼎的意识体会突然自爆，毫无防备的话，你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陆扬：“你还真狠。” 眼见着陆扬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老金连忙说道：“你只要每天给它注入一丝元力，一个月后，旧的牵引之桥就会自然消解，那时候你就可以重新建立牵引之桥了。到时候你让它变小，戴在要保护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就可以起作用了。” 陆扬回头深深看了老金一眼，缓缓走上了电梯。 …… 那只大鼎现在就放在陆扬的办公室里。 鼎是四足圆鼎，无耳。 看起来也就普普通通，和江阳中学洗墨池旁边的装饰用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陆扬目前大概知道红月和夜狂对于人的影响，还真没仔细了解过它对于物的影响，这一块目前还属于他的认知盲区。 等以后有了空，他也想去那夜狂焦土里游历一圈，严格来说，城市才是这个星球的角落，大部分地区都沉没于那夜狂之风里，造就了许许多多的奇景怪像。 陆扬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给谢天的医师们集中清理夜狂了。 到了八楼的大会议室，两百多名夜狂医师早已有序就坐。 陆扬笑了笑：“各位医师，天黑请闭眼。” 一阵哄笑过后，所有人都闭上双眼。 陆扬借助虚空之引，迅速与每一名医师建立牵引之桥，将他们的夜狂毒素慢慢收入自己的身体。 很多医师的神情为之一松。 “好了，可以睁眼了。各位最近医治夜狂病人中遇到过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交流。” 有个小个子女生举手。 陆扬笑了笑：“付如玉对吧，你说。” 被叫出名字的付如玉有些害羞：“最近有患者问我，我们谢天考不考虑接受上三境的夜游者病人。” 另一名男性医师轻咳了一声：“这件事情我也有和谢副院长聊过，上三境的病人除了受夜狂之力侵蚀以外，大部分还是元核受损。 修复元核其实也是通过牵引之桥，我们医师操作起来难度并不大，可是元核来源是个问题。毕竟只有b级以上夜狂生物才能产生元核，我们谢天目前还没有实力批量猎杀这种高等级的夜狂生物。” 陆扬点点头：“李长风医师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我前阵子刚从夜巡卫挖了一批专业的教官来，等谢天安保队的实力提升以后，会考虑去郊外猎杀夜狂生物，获取元核，到时候就可以开设专门为上三境夜游者服务的科室。” 付如玉急忙说：“到时候会不会涨工资？” 李长风揶揄道：“小玉对我们谢天的工资待遇不满意？” 付如玉连连摆手：“没有啊没有啊，谢天的待遇很好了，从不加班，陆院长人也好。” 陆扬笑了笑：“涨肯定涨，就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能力被选拔到上三境的科室了。好了，散会。” 医师们三两成群地结伴下班，搭乘集团的班车回家。 等到会议室里人都空了，陆扬从终于卸下疲惫的笑脸，怔怔望着窗外的夕阳出神。 第三十九章 惊喜的奇遇(上) 回到家，陆扬检查了一下小红月的状况。 最近它好像陷入了沉睡，甚至连夜狂之力都不再吸收，安分了许多。 “哥哥，小宛跟你说个事哦。” 陆扬捏了捏她的小脸：“有什么事就说呗，神神秘秘的。 她嘻嘻一笑：“明天我们学校组织了三天的亲子游，老爸要陪我出去玩了，你一个人在家哦。” 陆扬苦着脸：“那我岂不是要自己做饭了。” “说不定不用呢？”小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唐驰虎站在阳台外挂衣服：“是啊，陆扬，自从你奶奶过世，好久没见你认真笑过了。笑脸跟假的一样粘在脸上，不要那么累。趁这机会，你啊，干脆也休息几天。” 陆扬挠了挠头：“我最近的笑容这么假吗？” 小宛狂点头：“我都看出来了！像个面具人！” 陆扬认真泡了个澡，躺在硕大的浴缸里慢慢喝啤酒。 其实在陆扬内心，更难以抑制的是对前世奶奶的愧疚。 这一世的奶奶好歹在江阳住了一段时间，两人聊过不少，最后也是陆扬送走的。 可在前一世，陆扬当时正忙着在外勤工俭学，甚至没能赶回家看到奶奶最后一眼。 奶奶当时为了不让他分心学业，最后时刻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一回想起奶奶在爷爷坟塚旁埋的铁锹，他就忍不住得想，也许前世的奶奶当时真得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自己把自己埋进去的，那该多么伤心。 陆扬记得前世工作时阅读过一份纪实调查报告，相当比例的老人选择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是生病不愿拖累儿女，有的是孤身守着老宅丧失了生活尊严…… 世间万般苦，只有这种苦最难以启齿，且永无回音。 就像一颗小石头，孤独地落入万丈深渊。 陆扬想到小雨对小宛说过的话，内心释怀了一些。 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爷爷奶奶一直好好地生活在一起，爸妈也都在，一家五口过年时总是齐齐整整地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而那个平行时空的陆扬，也太招人嫉妒了。 陆扬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竟然沉沉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真得太累了，心一直像吊了一根细线，悬在半空中。 这次他睡得异常香甜。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陆扬以为是姑父忘了带钥匙，裹着浴巾光着脚直接走了出去。 打开门，门口是提着一大袋菜和肉的梁小雨。 梁小雨脸红了一下，低着头当没看见，提着菜走了进去。 “大早上的你洗澡啊？不怕洗脱皮吗？” “什么大早上？”陆扬睡意惺忪地刚想抱怨几句，看到客厅灿烂的阳光。 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跑回房间光速穿衣服。 陆扬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主动去厨房帮忙：“你怎么来了？你对这儿好像还挺熟？” 小雨一边清洗着蔬菜一边说道：“小宛和我说这两天你姑父不在家，家里没人做饭，我就过来帮忙咯，反正最近我们也是放假。” “你最近夜狂症状还有复发过吗？” “没有了，最近一切都挺好的。我妈本来还说要找机会把看病的钱给你，你现在估计也看不上那点钱了，那就算咯。做饭当还债了。” 陆扬认真地看着小雨：“你不用这样的，你并不欠我的，要说欠，应该是我欠你。” 小雨好奇地偏过头：“你什么时候欠过我？” 陆扬微微有些失神：“可能是上辈子吧。” 小雨露出羞涩的笑容。 完蛋，好像完全会错意了，陆扬只好暂时离开厨房去了客厅。 陆扬打开电视，抱着抱枕随便看找了一部爆米花电影看。 心情莫名地平静了许多，看到那些尬笑的情节依然笑得像个傻子。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凌澄的短信：听说你今天休假，我想去你家好好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情，希望能消除咱们俩的误会。 陆扬一阵手忙脚乱地打字：没误会，咱俩没事，不用来，谢谢！ 凌澄：我大概一小时后到，你一个人在家没人做饭，我带了点吃的，手机没电了待会儿见哦！ 凌澄的两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她那边估计还没看到陆扬回复的短信。 陆扬连忙狂打凌澄电话，系统音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造孽啊，陆扬的脸上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万一让凌澄和小雨碰上了，这场面实在过于尴尬。 陆扬平复了一下呼吸，来到厨房：“小雨，难得放假，你做饭太辛苦了，不如这样，咱俩一起出去吃吧，最近谢天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还蛮不错的。” 小雨停下正在切肉的刀，抬起头，幽幽问道：“你是怕我做得不好吃吗？” 陆扬看了看菜刀锐利的锋芒，真觉得它比魔主的武器还可怕，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怕你做得太好吃，明天没得吃了，落差太大，所以……” 小雨温柔一笑，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那没关系的，我明天还来。” 陆扬瞬间石化。 小雨一刀猛剁在案板上，吓得陆扬差点原地起跳。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去客厅看电视吧。” “额，是，好的。” 陆扬回到沙发，无限焦灼地看着时间。 只剩48分钟了。 陆扬硬着头皮再度来到厨房。 小雨有些害羞：“你老来看我，影响我发挥的。” 陆扬清了清嗓子，无意识地伸出食指抠着洗手池旁的瓷砖：“其实是这么回事儿，我公司有个员工待会儿要来汇报工作，她以为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也带了些菜，你不用做太多。” 小雨轻轻叹了一声气：“看你紧张的样子，是个女孩子吧？” “……其实也不是，是个老阿姨啦，比我们大四五岁呢。” 小雨幽幽地问：“她好看吗？” 陆扬目光飘向窗台：“没你好看。” 小雨温柔一笑：“好啦，没事的，逗你开心呢。安心等着吃饭就好，我会招待好客人的。” 陆扬大松了一口气，洗了把脸，平复了情绪。 其实陆扬此刻的紧张，恰恰说明他心里有小雨的，但他无法笃定，这份喜欢，是来自前世的记忆，还是今世的真实感受。 门铃响了。 好像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点。 陆扬开门。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夏语冰？！！ 陆扬吓得猛地摔上了门。 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惊喜。 第四十章 惊喜的奇遇(中) 陆扬调动元力迅速把头发全部竖起来，再度开门。 夏语冰娇嗔地说道：“你干嘛？看到我跟见鬼一样，头发都竖起来了。” 陆扬吸了吸鼻子：“刚刚，我的发型略有些凌乱，我怕影响我在你心目中高大的形象，所以临时整理了一下，你看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夏语冰笑得花枝乱颤：“你有毛病吧，喜欢用这种发型维持自己高大的形象？” 陆扬露出思考的表情：“雀实，这个发型和你今天的衣服不是很匹配，影响我们出去炸街。要不这样，明天，明天咱们俩一起出去逛街。” “懒得理你。”夏语冰直接一把推开陆扬，直接进门。 而此时，梁小雨恰恰做好第一个菜端出来。 两个女生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仿佛已经交换了无数信息。 夏语冰收敛了笑容，抱起纤细的胳膊：“你家新雇的保姆，好像还挺漂亮的。” 梁小雨鼓了鼓腮帮：“陆扬，你们公司的同事，有点没礼貌哦。” 夏语冰看向陆扬：“谁，是你公司的同事？” “我我我！”凌澄提着一大袋食物进来，照例穿得比较清凉，身材比例傲人，长腿晃人眼。 陆扬心不慌手不抖，面对如此纷乱的局面，唯有一句： “都是朋友。” 半小时后。 四人坐在餐椅上。 夏语冰眼含杀气，打出两张牌：“一对a！” 目光挑衅似地看着梁小雨锁骨以下的部位。 “要不起！”梁小雨瞪眼回击。 三人斗地主，陆扬作为工具人在旁边哼着斗地主的背景音乐。 凌澄甩出最后两张牌：“王炸！我赢了！” 陆扬戴着痛苦面具：“要不，咱们先别斗了，先吃饭怎么样？” 梁小雨关切地看了陆扬一眼：“对，你早饭没吃，肯定饿了，先吃饭吧，我煮的汤应该好了。” 夏语冰看着梁小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所以，梁小雨是你的同学，因为你之前给她治好了夜狂症，来做饭还你人情。” 陆扬点头如捣蒜：“是这样的。” 她看了一眼凌澄：“这位是你公司员工，之前和你产生了一些误会，今天上门是来跟你道歉的？” “没错没错，全中。” 夏语冰看了一眼凌澄：“姐姐你可以开始道歉了，我可以帮陆扬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一声“姐姐”触动了凌澄的逆鳞。 凌澄微微一笑：“妹妹你和陆扬毕竟认识得比我晚，我们之间的很多事，你并不清楚，所以你不好判断的。比如陆扬曾经背着我徒步走了十几公里哦，当时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我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呢。” 夏语冰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扬：“有这回事？” 陆扬一脸无辜：“凌澄你就别起哄了，这两位当真了咋办？当时她受伤了，我们的任务是去救狼行，虽然她在我心里只是个工具人，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梁小雨端着汤出来：“这个你不要多想啦，陆扬刚刚跟我说她的同事是个老阿姨呢？应该对她没感觉的。” 凌澄摆明了想裹乱，似怒似笑地说道：“陆院长，你就是这么跟你同学介绍我的，是吗？” 陆扬看出来了，这凌澄摆明了对活跃气氛的认知有些偏差，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扬赶紧低头发短信：罗骁你个沙锤到底到哪儿了？公司到这里几百步的距离，你特么爬过来的？我家都快着火了！ 罗骁秒回：陆扬稳住场面，我在对面便利店扛了两箱酒，马上带着同志们来支援你了。 一顿饭，吃得是刀光剑影。 终于，救命的门铃声响了。 罗骁扛着两箱啤酒进门，身后还跟着老谢和安保队的孟不凡教官和许婉清教官。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两位教官正给我们讲课，看你说十万火急需要支援，我就把他们一起带来了，这小子暖场之王，很能说的。” 罗骁低声和陆扬密集交换着信息，陆扬也把目前困难的处境和几人交代了一下。 许婉清听得笑得不行。 陆扬再度回到餐桌，心里镇定了一些，找回了一些平时在公司开会时的控场感。 “罗骁，你们都认识。老谢，我合伙人，忘年交。孟不凡教官，绰号小太爷，人挺逗的，就是嘴有点贫。许婉清教官，为人随和，很好相处的。” 夏语冰放下筷子：“陆扬你什么意思，想把水搅浑，蒙混过关是吗？” “我这水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再搅也是清澈见底。”陆扬不服软。 凌澄本来打得就是信息差，以及，为了最后的一份不甘心，想试探下陆扬的心意。 现在人都到齐了，她也明白了陆扬确实对自己无感，很洒脱地向陆扬敬酒道歉，说明了之前确实是私心重，想和陆扬好，就想帮他铺那青云路，做事太过激了。 一个女人主动把话说到这份上，陆扬也不好再说她什么，功过是非都存于心。 有些事，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可以不提，但不可以当没发生过。 好在人多气氛好，本来挺沉重的事儿，也都散如云烟。 罗骁坐在凌澄旁边，不停给她夹菜，两人看起来还挺登对，无形中消除了其中一段误会。 夏语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目光飘向梁小雨。 梁小雨主动说道：“我和陆扬只是同学关系，我是知道他最近因为亲人去世心情不好，家里又没人，所以才过来做饭的，没有别的。早知道会来这么多人，我不会来的。” “现在，饭做好了，我走啦。”梁小雨低着头，站起身，去玄关处拿包。 清瘦的背影惹人心疼。 其实陆扬想说，提到梁小雨，这水可就不清啦。 许婉清不喜欢夏语冰咄咄逼人的样子，笑着拦住梁小雨：“哪有让大厨空着肚子离开的道理啊，一起吃完饭嘛。心仪的对象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现代社会自由恋爱，没结婚都是平等竞争关系。” 许婉清扶着快要流泪的梁小雨坐回了座位。 夏语冰也是个内心柔软的女孩儿，语调轻柔地道歉：“小雨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陆扬相识更早，关系又纯净，我没有资格说你什么。喜欢陆扬又不是什么错。” 小雨比较单纯，不愿说谎，没有争辩什么，沉默着默认了对陆扬的喜欢。 老谢举起酒杯：“青春真是让人羡慕哇，能有一帮热热闹闹的朋友聚在一起，哪怕是吵架闹矛盾，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老谢快四十的人了，能加入你们这个青春小团体，觉得很荣幸。来，敬青春！” 所有人举起手中酒杯。 陆扬暗暗送给老谢一个大拇指，这格调瞬间就拔起来了。 他自己不便出来控场，因为他很难说，自己没有喜欢过梁小雨。 其实，我脑袋里有前世的记忆，就算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两辈子也两个了，很合理啊。陆扬安慰自己道。 按系统所说陆扬已经循环了几百次了，从这个角度讲，已经很专情了。 第四十一章 惊喜的奇遇(下) 罗骁坏坏一笑：“老谢，其实我一直比较关心你和宋夫人的故事。” 许婉清一脸好奇：“哪个宋夫人？不会是康宁集团那位顶级阔太太吧？” “就是她！”罗骁兴奋地直拍桌，“想不到吧，我们老谢的青春曾经也是轰轰烈烈的。” 夏语冰一脸不可置信：“我家在生意上和宋夫人有一些来往，她，她很美的，气质也很好……真得和老谢有过一段？” 挑了一筷子菜入口，老谢仰脖子喝了一口酒：“你是想说，人不可貌相吧？” “想我老谢当年，那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不比陆扬这小子差！只可惜啊，岁月不饶人，当年还是斜刘海，如今已成地中海。” 夏语冰恍然大悟：“所以谢天集团的这个天字，指的是宋夫人名字里，秦小天的那个天字。” 老谢陷入一片追忆的神色。 “当年，我和小天也是校园恋爱，一起翘过课，看过海，压过操场，挨过教导主任训斥。后来我高中毕业没有选择上大学，而是考去了夜巡卫。和她分开了一段时间，我那时候满脑袋想当英雄拯救世界的想法。可当我终于转正，成为一名真正的夜巡卫后，却常常为不得不击杀夜狂病人而感到痛苦，那些人，他们只是生病了，为什么一定得死呢？” 在场的人认真看着老谢，显然他们也曾经为此内心折磨过。 “所以，我私下里开始研究夜狂病人生病的本质，研究如何成为一名夜狂医师，治好那些夜狂病人。在行动中，经常因为没有及时击杀夜狂病人而犯错，慢慢地断送了升职的机会。” “期间小天来找过我，是为一个叫宋康宁的男人向我借钱。她说她并不喜欢宋康宁，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可怜。但我心里清楚，当一个女人这样去同情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喜欢，只是当时她自己还没察觉到而已。我还是拿出了全部的积蓄给她。” 大家都没想到，如今堪称富可敌国的康宁集团掌门人，曾经沦落到需要靠女人帮他借钱。 “后来啊，我因为心思不在正职上，混得越来越惨，被踢出了夜巡卫的队伍，穷困潦倒，更加不愿意去联络小天。直到一天，小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要结婚了，结婚对象就是那个宋康宁。” “当时康宁集团已经初露峥嵘，在业界小有名气，就像咱们今天的谢天。我那天喝了点酒，去康宁闹，想要接回小天。被他们的警卫打了出来。宋康宁亲自见了我，那是一个在黑夜里都闪闪发光的男人，他还了10倍的钱给我，让我不要再去骚扰小天。” 故事的结局所有人都知道，但听老谢讲到这里，大家的心头都有无限唏嘘。 “最后，我拿着这笔钱开了谢天诊所，却心如死灰，诊所被我经营得快要倒闭。是陆扬，给了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生，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老谢也能被人喊一声谢总！没想到谢天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诊所，成为了整个西南城区最耀眼的夜狂症医治集团！” 老谢站起身：“这一杯，敬陆扬！” 陆扬同样起身，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罗骁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喃喃说道：“陆扬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从零到一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荒谬，但当你真得把一座大厦建成了，回头看去，会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老谢治愈夜狂病人那么荒唐的梦，都在今天变成了现实，这个世界，也许真得没有什么不可能。” 受老谢的启发，随后大家纷纷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自己的荒唐旧梦。 小太爷满脸醉意：“你们不知道，家父他一直沉迷于发明一台永动机……” 餐桌上变得热闹万分。 连夏语冰和梁小雨都渐渐聊得亲密无间。 陆扬看着聊在兴头上的众人，缓缓离开了座位。 他也很想像他们一样，酒至微醺，聊些平日不敢说不愿说的话。 可他喝不醉，无限的理性值意味着，无论做什么，他总是清醒的。 清醒地迎接快乐，清醒地承受折磨。 他来到露台，眯着眼，望着天边悠游来去的云丝。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笑声，脸上渐渐浮起笑容，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一刻的快乐，一群原本互相没有交集的人，因为他而聚在一起，这样快乐。 陆扬坐在软软的座椅上，渐渐睡去。 梁小雨看到陆扬香甜的睡着，轻轻给他盖上毯子，回到餐桌。 梦里是他散落在无数平行时空破碎的记忆。 他孤身站在漫无边际的荒漠里，头顶的红月将他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水分蒸干。 “陆扬，陆扬。” 陆扬睁开眼睛，看到夏语冰拿着一杯水，充满关心地看着他。 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夏语冰微笑：“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咯。” 陆扬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我送你回去。” 夏语冰摇摇头：“你送小雨回去吧，家里派司机来接我了，她不是夜游者，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的。” 陆扬点点头，有些歉疚：“今天，对不起啊……” 夏语冰轻轻凑到他耳边，踮起脚尖，亲了一口。 陆扬愣在原地，久久沉浸在那带着酒香味的深吻里。 …… 陆扬跨上心爱的鬼火小摩托，载着梁小雨回家。 戴着夜游面罩的梁小雨小声说：“陆扬，可不可以开慢一点？我从来没在这么晚的时候出过门，还没仔细看过江阳的夜景呢，晚上的运河好美啊。” 陆扬放慢了速度。 “这个夜游面罩送你了，你晚上想看夜景，可以去湖边坐一会儿，那里路过的夜巡卫还是比较多的。但不要走太远，夜游面罩可以让你不受夜狂之风的影响，但是阻挡不了夜狂生物的袭击，还是很危险的。” 梁小雨认真点点头：“知道了，那……你陪着我的时候我就可以出门看夜景，对吗？” “……对，其实，小雨……”陆扬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小雨和夏语冰之间作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梁小雨打断他，好像知道陆扬要说什么：“陆扬你说过，很多东西只拥有一分钟就足够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很长的一分钟吗，就像你那天定住风里的垂柳那样。” 陆扬心里疼。 他拉足马力，对准一个斜坡全速冲了上去。 摩托滞空第三秒。 陆扬反身抱起梁小雨。 触发时停。 两人就这么拥抱着，进入了时停状态。 整个世界定格，远处城市之钟的秒针停止走动，绽开一半的烟花凝固在夜空中。 扭打在一起的夜巡卫和夜狂病人止住了动作，像一对暧昧的舞伴。 陆扬和小雨无法说话，无法交流，无法动作，就这么对望着。 陆扬看到满眼醉人的温柔。 只有思绪能缓缓流动。 很久很久，可能有几个小时，可能过去了几天。 现实里，只过去微不可查的一瞬。 陆扬退出时停，抱着小雨稳稳落地，一切恢复如常。 无相之剑被陆扬飞掷出去，拍晕了夜狂病人。 到了熟悉的滨湖新村117号，陆扬自己住过的地方。 褪色掉皮的漆绿色栅栏边，他记得自己曾在这里弯腰接过了司机老赵递过来的一万块钱。 小雨偏过头，挥挥手：“再见啦，陆扬。以后我不会再去见你了，你和夏语冰，要好好的。” 陆扬郑重地点点头，算作道别。 小雨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身，笑得特别厉害：“对了，今天他们说，你有个很奇怪的毛病，有时候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会开口唱歌，很尬的那种，可我没有听过诶。” “总有些惊喜的奇遇，比方说我又遇见你……这首歌叫小雨。” 小雨无比认真地听完了歌，笑着转过身去，推开了门，咬紧嘴唇，站在陆扬曾经站过的地板上，终于哭得站不直身体。 陆扬几乎要心疼地叫住小雨，口袋里的跳蛙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戴好头盔，跨上小摩托，向着无垠夜色驶去。 第四十二章 华丽出击! 谢天大厦，大会议室。 财务部的袁世倩起身发言：“陆院长，目前我们谢天的财务状况很不理想，经过一段时间的客源井喷，目前江阳城里留存的夜狂病人已经不多了。 由于您之前定下的优惠政策，二次感染来治疗的人治疗费用极低，已经很难覆盖成本。外地虽然也有部分客源专门赶来，但这部分人数对我们目前的状况来说还是杯水车薪的。” 江阳城中人口就那么多，后期曲线放缓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老谢点头：“对，外地过来江阳需要面对沿途的夜狂风险，这部分人数肯定是上不去的。新成立的药物研发部门目前还处在亏损烧钱的阶段，暂时也无法给集团提供资金支持。” 袁世倩严肃说道：“所以，我提议，取消复诊病人的优惠政策，这样我们的现金流才能更健康。” 陆扬态度同样坚决：“取消复诊病人的优惠政策是绝不可能的，我和老谢创立谢天的初衷就是让没钱治病的夜狂病人也能够恢复成正常人，取消优惠，很多家庭会因为无法负担而放弃治疗。” “我们谢天赚钱是第二位的，不能为了赚钱，而绝了底层人的路，这是我的底线。” 袁世倩轻蔑一笑：“陆院长，你要拿这种态度来办企业，迟早倒闭！您可以换个角度想想，我们谢天要是倒闭了，底层人低价治疗夜狂症的途径就彻底没了，那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是更坏的，不是吗？” 研发部的薛如贵赶紧阻拦袁世倩：“别这么跟陆院长说话，过分了！你或许觉得他理想主义，但没有他的理想主义，就没有我们谢天。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等我们研发部的新药投产，一切都会好的，药物是不受城市区域制约的，甚至可以远销海外。” 研发部的产品线包含暂时抑制夜狂的应急治疗型药物和牺牲理智换取速度的消耗型药物，两种产品的形式都是胶囊。 这两种药物一旦投产，普通人在户外活动时就更多了几分安全保障。 薛如贵本来也只是一名郁郁不得志的研究员，是陆扬亲自三顾茅庐把他请来谢天。 在陆扬的构想中，他期望通过谢天的发展，让每一个小雨那样的普通人都能过上夜生活。 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白天。 陆扬知道薛如贵是在保护袁世倩，淡然一笑：“没事的，我还不至于糊涂到听不出好坏话。袁世倩是为集团考虑。” 陆扬随后看向袁世倩：“你说的这些，我认同。但我认为目前局面还没有你判断的那么糟，我们谢天的安保队目前实力已经有了显着提升。下一步我们猎杀夜狂生物，获取元核，然后治疗上三境病人的特殊诊室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罗骁连忙起立发言：“目前在四位教官的训练之下，夜天安保队的实力已经上了一个大台阶，以小队作战的形式，10人一组就可以拿下c级夜狂生物。” 袁世倩似笑非笑：“上三境的客户基本都是极高净值的客户，治好一个客户的巨额收入可能比现在一周的净收入都高，但是，我没听错吧？c级夜狂生物？c级夜狂生物哪来的元核？！” 陆扬敲着手中的钢笔：“这个你放心，b级夜狂生物由我带领四位教官去亲自猎杀。元核这一块划入我的工作任务，老谢的任务是迅速建立上三境贵宾客户的诊疗科室。 普通队员们猎杀的c级夜狂生物也是有价值的，很多材料可以送到研发部门使用，这也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凭借着这两笔进项，我们撑到研发部发力盈利不是太难的事。” “好了，散会！”随着陆扬一声宣布，各部门的领导依次离开会议室。 等其他人都走了，罗骁快步走到陆扬身边。 “你真要亲自去猎杀b级夜狂生物？” 陆扬喝了一口水：“废话，我去当然是去督战啊，轮到我亲自上场，还养你们安保大队干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该让我看看四位教官的实力了，还有你啊，罗骁。” 罗骁假模假样地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 江阳城郊，一片郁郁葱葱的黑树林前。 龙笑文向陆扬汇报：“谢天安保队扬风组，应到五人，实到五人！” 从左到右，依次站着龙笑文，罗骁，凌澄，孟不凡，许婉清，个个全副武装。 几人的战斗定位做了一些调整。 龙笑文的身后背着一把煞气很重的大刀，这把刀攻守兼备，既可以给夜狂生物造成高额伤害，也能作为盾牌护卫小队中的其他队员。 罗骁戴着金刚狼拳套，凭借着钩锁快速拉近距离的优势，可以抢先打出第一轮伤害。 凌澄的匕首照旧绑在大腿上，擅长奇袭和造成最终的致命伤害。 小太爷孟不凡的长枪紧握手中，负责与敌缠斗，为其他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许婉清只配了两把用来自保的手枪，她的定位是辅助，主要帮助其他人在战斗中恢复元力。 具体怎么恢复法，陆扬之前也没见过。 刚好借今天这个机会开开眼。 陆扬有些无奈：“扬风组这么中二的名字，是罗骁取得吧？” 罗骁嘻嘻一笑：“你装什么成熟，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陆扬沉默了一阵：“……喜欢。” 龙笑文从背包中拿出追踪设备：“前方六点钟方向，3公里处，有一只b级夜狂生物，出动吗？” 陆扬挥手：“出发！” 五人跳上车，迅速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陆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们特么的！等等我啊！” 陆扬运足元力一路滑行而去，倒不至于追不上一辆越野车。 一个纵身盘腿坐在了车顶上，这个位置督战也不错，很适合统览大局。 “哎，呀。” 车从一棵老树下穿过，陆扬被撞得眼冒金星。 “开车的那个月底没有奖金！” 车停。 扬风组五人匍匐前进，在不惊扰目标的情况下，逐步逼近。 陆扬沉默不语地坐在车顶，仔细观察着扬风组五人的首秀。 只有财力没有武力的谢天，终究是没牙的老虎，牙口到底好不好，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第四十三章 激斗! 龙笑文迅速低声传递着信息：“b级夜狂生物独角虎，无领域，擅长远距离声波攻击——虎啸，擅长迅猛扑击，速度和力量都不可小觑。行动！” 罗骁弹出钢爪，靠着飞索率先近身，连续击出三次重拳。 钢爪打在独角虎的头颅，溅出火花，仿佛划过钢板。 独角虎被打得有些发懵，原地摇头晃脑。 第二个出手的孟非凡长枪直刺独角虎的眼窝。 被愤怒挥动的虎爪挡下。 凌澄没有动，刺客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只有等独角虎露出致命破绽的时候才会一击终结。 罗骁绕到独角虎身后，正要再挥出一拳。 独角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身扑击。 罗骁出拳挡下这猛烈无匹的一扑，被虎头撞飞。 眼看罗骁要被虎爪撕裂，龙笑文的大刀迎空斩下，挡下这一扑。 许婉清原地盘坐，双手结印，远距离为罗骁和龙笑文补充元力。 陆扬微微皱起眉头，许婉清这种远距离输送元力的方式与他的虚空之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显然她这种输送方式的损耗更大。 孟不凡再度找准机会，挺枪与独角猛虎厮斗。 他的耐力最好，需要牵扯住独角虎大部分的注意力。 独角虎对战孟不凡的同时，还能忙里偷闲应对不断骚扰的罗骁和龙笑文。 扬风组小队的成员毕竟只有启元境，理论战力应当与c级夜狂生物相当，正面与b级夜狂生物对战都显得十分吃力，需要许婉清海量的元力补充。 独角虎一个迅猛扑击弹飞孟不凡手中的长枪，龙笑文第一时间挥刀来救。 这却是一个独角虎的一个假动作。 独角虎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场内三人几乎都拿不稳武器。 果然，b级夜狂生物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智慧。陆扬心想。 就在这时，一直蓄势待发的凌澄动了。 她迅速近身的速度比罗骁用钩锁还要快出许多，化身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刀狠狠扎入独角虎脖颈上最脆弱的位置。 独角虎挥爪在空中无力地挥动了几下，头颅向着南方，眼含哀伤。 陆扬见识过凌澄在启速境时就暴起杀b级硕鼠的手段，如今凌澄晋入启元，实力理所应当更进一步。 他对这干脆利落的终结击杀并不吃惊。 但是刚刚那一击的速度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陆扬自问在不动用脑洞能力的情况下接不下这必杀一击。 众人松了一口气，许婉清继续为凌澄补充元力。 龙笑文全力一刀劈开独角虎的身体，取出元核，装在了专用的保存盒子里。 陆扬心中对比了一下，这b级的夜狂生物虽说有了一些智慧，但是比起上三境第一境无距境的夜游者还是有很大距离的。 毕竟他当时打初入无距境的老金，可是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底。 当然，也有可能老金此人本来就是夜游者中的佼佼者。 陆扬跳下车身，正准备给扬风组庆功。 一声猛烈的虎啸声迅速由远及近。 龙笑文高声喊道：“列阵准备战斗，这是a级的夜狂变异独角赤眸虎，我们跑是跑不掉的。他的领域是虎威，领域范围内重力会翻倍，我们的速度会变迟缓！他的其他能力与b级独角虎相同！” 逃其实能逃，只要分散开跑路就行，但这就意味着一定会有人被追上，一定会有人死。 这是龙笑文作为队长不愿意看到的。 龙笑文的话音刚落，陆扬就感到全身蓦然一沉，感受到了重力的变化。 a级夜狂生物相当于无界境的夜游者，拥有了自身的领域。 但它的领域内，只能适度改变固有规则，而s级夜狂生物的领域内可以出现新的规则，这就是两者之间的鸿沟。 龙笑文迅速做了手势。 扬风组五人分别往地上插了一块圆锥形的东西。 陆扬感到之前的压迫感轻松了许多。 龙笑文解释道：“这是零之域，磁场构成的伪领域，可以部分抵消对方领域，并且在领域内作战能力有一定增幅。” 绝大多数天赋过人的夜游者都会被困在启元境，逐渐摸索出了使用零之域对抗上三境的手段。 这也正是夜巡卫能够凭借人数优势稳稳控制住红月时代群雄纷起局面的一大倚仗。 光是这零之域就让陆扬觉得自己这钱画得不冤枉，夜巡卫的精英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的。 扬风组按照之前的作战模式与独角赤眸虎正面开战！ 许婉清的额头开始滴落汗珠，显然整个小队目前的抗压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几乎每一个人出手后都需要许婉清补充元力。 陆扬张开虚空之引，同时为战场上的四人补充元力。 许婉清感受到压力的明显减轻，回身充满压抑地看了陆扬，显然没想到他的辅助能力竟然比自己还强得多。 龙笑文一刀荡开独角赤眸虎的扑击，大声喊道：“它身上有伤！” 凌澄的目光迅速集中在独角赤眸虎的伤口处，但后者有意识地护着腹部的伤口，没有露出过破绽。 严密的防守之下，凌澄找不到可以一击制敌的机会，只能看着队友不断被独角赤眸虎击飞，心态逐渐变得焦躁。 眼看着扬风组的成员伤势越来越重，陆扬知道仅仅靠补充元力已经无法扳回局面，自己也开始寻找进场时机。 赤眸虎发出雷霆般的吼声，瞬间将距离最近的孟不凡震晕。 旋即挥动虎爪想要一举撕裂孟不凡的身体。 罗骁和龙笑文来不及驰援。 凌澄终于出手，想要抓住那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刺中赤眸虎的伤口。 赤眸虎似乎早有准备，猛然变幻身位，凌空一拍，打在凌澄的头顶。 凌澄勉强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赤眸虎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是一个迅猛扑击。 【狂风绝息】 陆扬将赤眸虎定在半空，旋即施展斗转星移与凌澄交换位置。 可当他正要将无相剑迎空斩上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一股可怕的重力变化，生生扑倒在地，甚至附近的地面都开始慢慢塌陷。 “那是极限重力！赤眸虎将领域缩小到了身前一米的范围！” 陆扬的脸被巨大的重力按在泥土里，没想到狂风绝息封锁住了这家伙的元力，却没有办法封锁它对领域的控制。 陆扬最依赖的狂风绝息，在面对领域级敌人的时候，逐渐丧失统治力。 第四十四章 截胡 其他人也想趁着赤眸虎被狂风绝息定住的时机补刀，但一进入极限重力领域，摔得比陆扬还惨。 转眼间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陆扬很清楚，如果在狂风绝息的一分钟里自己无法击杀赤眸虎，扬风小队的这帮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拼命挣扎，想要克服这极限重力。 定在半空中的赤眸虎竟然露出诡异的笑脸，似乎很享受陆扬的绝望感。 陆扬把所有的元力全部集中在右手腕，只要手腕能翻动一个角度，无相剑可以借助元力变成一道很长的剑芒，进而洞穿赤眸虎的伤口。 无相剑的剑芒是没有实体的，也不会受到极限重力的影响。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像和一个势均力敌的人扳手腕，只要能有一点点的外力，就能扭转过来。 忽然，陆扬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注入体内。 是来自许婉清的力量补充！ 陆扬大吼一声，借着这股力量，猛然将手腕翻转过来。 几乎瞬间，无相剑光芒暴涨，剑芒激射而出。 在狂风绝息的最后一秒里，无相剑顺着伤口洞穿了赤眸虎的身体。 赤眸虎重重摔落在地，向独角虎的位置爬行了几步，彻底断气。 极限重力领域失去了支撑，很快消散。 许婉清由于消耗过大，已经陷入了昏迷，凌澄第一时间扶起她。 陆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尘，走到两虎身边：“取出元核，把它们埋在一起吧。不要动他们的尸体了。” “慢着！” 一队夜巡卫的人从树林中走出来。 为首的一人向陆扬微微颔首：“这位是谢天的陆院长吧，鄙人是江阳夜巡卫的副司官齐正泽，这只赤眸虎是我们先盯上的，身上的伤口也是我方造成的，所以它尸体的归属权，也应该属于我们夜巡卫。” 罗骁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我们和赤眸虎交战的时候你们躲在林子里当缩头乌龟，现在冒出来领功，不害臊吗？” 齐正泽面不改色：“这位兄弟说话就难听了，这赤眸虎奔袭如风，突然来到这里，我的兄弟们赶路费了点时间，其实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你们谢天本来也是江阳的利税大户，我们夜巡卫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正准备出手时，陆院长已经自己解决了困境。能以启元杀a级夜狂生物，我对陆院长也是很钦佩的。” 齐正泽的身后悬浮着准备存放a级元核的保管箱，这一来体现他的志在必得，二来也是提醒陆扬他们，自己是无距境的夜游者。 更何况此人身后，还跟着一众夜巡卫的精锐。 陆扬回身看了一下扬风组众人的状态，叹了一声气，这时候和对方硬碰硬，很有可能全部被当作夜狂病人处理，抛尸在这荒郊野外。 “既然是齐司开口，一切都好商量，我和你们赵司也是不错的朋友。这样吧，元核归你们，尸体交给我们谢天，毕竟我们也是出力斩杀了赤眸虎的，我也得给受伤的兄弟一个交代。” 齐正泽略作沉吟：“既然陆院长这么痛快，我齐某人也不是小气之辈，就按你说的处理。击杀赤眸虎的功劳有你们谢天一份，我向上头汇报的时候会提及此事。赏金拨下来，也会有谢天一份。” 扬风组看着夜巡卫的人剖出元核，列队离去，默默无语。 陆扬也没有拿走尸体，而是亲手将两只虎埋在了一起。 罗骁依然有些不服气：“明明是我们拼命打下来的，为什么要把元核拱手让给他们？” 孟不凡撇撇嘴：“得了吧，让你和齐正泽硬碰硬，咱们绑一块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人家在无距境里也是排的上号的好手，陆院长能给我们争取到一份赏金已经相当不错了。” 陆扬眨了眨眼，笑道：“没有齐正泽先给赤眸虎造成的伤口，我们几个都得死在它手里。这么一想是不是平衡多了，我们甚至应该感谢人家，时时刻刻保持一颗感恩的心，生活中的烦恼就会少许多。” 龙笑文竖起大拇指：“高，陆院长这套感恩大法应该在集团大会上推广一下，让所有员工都怀有一颗感恩的心。” 陆扬收好无相剑：“玩归玩闹归闹，夜巡卫喂在我们谢天嘴里的这些难堪，总有一天我会还回去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战绩也很完美，顺利拿到了b级独角虎的元核，咱们对财务部那边也算有个交代了。” “收队！” 随着陆扬的一声令下，扬风小组又迅速发动越野车离开了。 陆扬跳上树梢，回顾了一下方才的战斗，正准备抽身追赶。 却看到一个少年跑了出来，走到埋那两只独角虎的地方，伏身哀哀地哭了起来。 陆扬落地：“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晚在郊外夜狂之地游荡是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家。” 那少年转过身，用粉红色的双眸看向陆扬：“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上城人，就是你们杀死了东东和西西！” 陆扬皱眉：“东东和西西，是这两只独角虎的名字？” 少年解下两只独角虎脖子上悬挂着的铃铛，上面似乎写了一个涂字。 “它们，是我们涂当寨的守护神兽。却被你们当作猎物击杀！” 陆扬稍微后退了一步，面露疑惑：“涂当寨，我没听过这个地方，你不是住在江阳城里吗？” 少年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充满戒备：“我说过，我不是你们上城人，我来自涂当寨，一个被你们上城人抛弃的地方，你们那里的人，更习惯称我们为寨民。” “据我所知，郊外的村子里，几乎只剩下了一群毫无意识的夜狂病人，严格来讲甚至不能称为病人，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人的生理特征。你却跟他们很不同，你有自己的意识。我想我可以治好你的病，我是个医师。” 少年后退两步：“你不要过来，我没有生病。” 陆扬悄然发动虚空之引，试图牵引出少年体内的夜狂之力，却发现根本连牵引之桥都无法建立。 这意味着，这少年和从未受过夜狂侵蚀的正常人一模一样？ 可陆扬明明感知到他的体内，有异常的夜狂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声冷笑：“你们总是这样，认为别人和你们不一样，就应该死；好一点的，就说是病了，需要治。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和你们不一样的人，他们也想活下去，你能懂吗？” 第四十五章 涂当村寨(上) 陆扬飞速消化着少年的话。 涂当寨，寨民，这部分人常年生活在夜狂焦土里的村寨中，双眸粉红色，有自己的意识。 茫茫郊外，那比城市广袤数万倍的夜狂焦土里，也许藏着无数这样的村寨。 或者说，这样的村寨，可能才是当前文明的大多数。 幸存的城市，才是红月时代下的偶然。 少年忽然抱着手里粗壮的树枝啃了起来，牙齿就像锋利的刀刃，很快就把一整根树枝都吃完了。 可口腔内部毕竟柔软，不一会儿，他的嘴角流下鲜血。 陆扬就这么看着他：“你真的认为，这样吃树枝正常吗？” 少年冷冷地看着陆扬：“那我问你，喜欢吃树枝，是一种罪吗？是一种病吗？我们不该存在吗？” 这个少年似乎对自己的怪癖非常敏感。 陆扬笑着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傲慢，不至于看到自己不理解的行为就认为它不该存在。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吃树枝，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不同的话，我尊重你们的不同，你们当然有生存的权利。” 陆扬带着歉意向少年鞠了一躬：“你们涂当村寨的守护神兽的确是我带人猎杀的，我向你们道歉，并且愿意承担你们的损失。以后我也会告诉我的朋友，脖子上挂着铃铛的夜狂生物，我们不会猎杀，因为它可能是某个村寨的守护兽。”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算是个还不错的上城人，东东和西西也是你埋的，你保全了他们的尸体，承担损失什么的漂亮话就免了吧，生命无可挽回。” 陆扬眼神愧疚：“失去了这两只守护神兽，你们涂当寨的安全会受影响吗？” 少年略有些黯然：“那倒不至于，村子里还有一只疾风之狼，它比东东和西西更厉害一些。我爹……族长大人很快也会驯化出新的守护神兽的。只是，我一直拿他们当很好的朋友，有些难过罢了。” 他嗫嚅着说：“你可以帮我把这两只独角虎的尸体扛回村寨吗？就说我和两只守护神兽遭到了上城夜巡卫的袭击，你路过救下了我的命。” 陆扬心念飞转，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今晚由你负责带两只守护神兽出去觅食，你却出于贪玩来到了离江阳城太近的地方，自己可能还偷偷溜进了城里一趟。你怕回去照实说会受到责罚，所以想让我帮你圆这个谎，对吗？” 少年明显有些吃惊：“你，你好聪明，如果我一开始就在附近的话，至少带两只独角虎撤走，不至于让它们和你们死磕。所，所以，你会帮我吗？” 陆扬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也递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我叫洪成亮，你叫我阿亮就可以。” “我叫陆扬。” 陆扬扛起两只独角虎的尸体，跟着阿亮向涂当村寨走去。 阿亮的脚力不俗，至少相当于启力境的夜游者。 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很快就到了一片浓雾的外围。 “你们涂当寨就在这迷雾中吗？” 阿亮点点头：“外人即便误入了这片迷雾，也找不到进村寨的路。” 陆扬站在迷雾之外却有些犹豫，他并不清楚涂当寨人的行事风格，万一对方发难，他很难脱身。 原本他的计划里，时间刚好过了午夜，他可以再次使用斗转星移，大不了跳到高处触发时停，配合斗转星移选定远处的物体为目标，从容脱身。 可涂当寨在这一片迷雾的包裹中，这就意味着视线会严重受阻，使用斗转星移也逃不了太远，很容易落入危险的局面之中。 阿亮见陆扬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你是害怕进了我们涂当寨有危险吗？这个你放心，我和你拉过钩，就算是朋友，我不会让我爹伤害你的。我们涂当寨，不是什么原始部落，也是要读书讲道理的。” 陆扬心中升腾起一股豪情，洒然一笑：“天地宽阔，来去随心，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走吧。” 陆扬跟着阿亮走进了迷雾，一路七拐八扭之下，终于拨开迷雾见村寨。 这村寨的规模远比陆扬想象得更大，视线范围内一排排的房屋可能就有上千个。 一亩亩整齐的田地里种植着某种不知名的变异作物，看起来果实还是挺饱满的，倒不至于像陆扬之前见过的变异毒蘑菇那么可怕。 这村寨应该不是完全自给自足的类型，挂在院外的衣服有些甚至还是现下流行的款式，可能村寨里有专门的采买人员。 但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获取城市里的货币，仅凭这些作物，恐怕是很难卖上价钱的。 城市里的作物果蔬都是特殊大棚下种植的，这种变异作物没有市场。 陆扬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一喜，也许这趟涂当寨之行会有一些意外收获。 阿亮推开洪家大院的门。 族长洪传武似乎正在练习某种拳法，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拳路很诡异，看似往左，实则攻右，虚虚实实难以判断。 洪传武的眼睛和阿亮一样，是粉红色的。 阿亮按照和陆扬商量好的说辞，说了一下两只独角虎遇害的经过，是陆扬路过顺手救下了他的性命。 洪传武面沉如水，冷冷逼视着陆扬：“阿亮说那一小队夜巡卫战力很高，连东东和西西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一个启元境，凭什么能从他们手里救下阿亮？” “阿亮一个小孩子，本来就不在夜巡卫的捕杀范围内，我在江阳城中有自己的医药公司，也算有些名望，他们更不至于对我下手。” 洪传武面色一变，似乎起了一些兴趣：“你在江阳城中有自己的医药公司，难道你就是那宋康宁？” “你妈的，老子早就想宰了你了，上次你们坑了老子一车的元核！你还敢送上门来找死！” 一言不合，洪传武自说自话地一拳直直冲着陆扬面门打去。 陆扬不闪不避。 “你不害怕？” “洪族长外表粗放，实际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不至于不知道宋康宁的年龄。” 洪传武哈哈一笑，忽然开始吮吸自己的手指。 他吮吸地异常专注，连指甲缝里的泥垢都不放过，在红月之下，显得异常荒诞， 陆扬不敢有任何表情，一旦自己对他们怪异的行为流露出嘲笑的意思，很有可能会激怒对方。 洪传武吮吸过瘾了，才心满意足地开口：“你这上城的小子倒还不错，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叫陆扬，就是那位谢天集团的陆院长。” 一道柔柔的女声从屋内传出来。 第四十六章 涂当村寨(下) 一位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出来。 人间有绝景，世间有绝色。 陆扬自问两世为人见过不少美女，但都没有眼前这位更当得起风华绝艳四个字。 “我叫洪浅梦。” 粉色的眼眸，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梦幻迷离的情致。 阿亮似乎很怕她，小心地叫了一声姐姐。 陆扬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过多停留，而是落在了她胸前的红月标志上。 洪浅梦微笑：“陆院长的目光不太绅士哦。” 陆扬提高了警惕：“你是红月党的人。” 洪传武目光一寒：“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你这高高在上的上城人，十个村寨有九个村寨信奉红月吗？” 似乎，城市是夜巡卫的天下，而红月党就藏匿于夜狂焦土的无数村寨中。 红月党至今，似乎也只拿下了一座极为偏远的漠北城。 陆扬叹息：“作为一个你口中的上城人，在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遭到过红月党的刺杀，实在很难认同你们的信仰。” 阿亮小声说：“陆扬哥哥和那些夜巡卫不一样的，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只是不了解村寨的事情。” 洪浅梦也补充道：“陆院长的确是个大好人，城中的夜狂症患者，没有一个不感念他的恩情。” 洪传武强忍着怒气：“那么我来告诉你，我们这些村寨的人，是被夜巡卫放弃的流民，是不配居住在城市的蟑螂！你满意了吗？” 陆扬思索了一番：“那我大概知道了，城市的容量有限，在最初诞生红月的时刻，一定有很多农村人想往城市涌，接受夜巡卫的庇佑。而你们，就是那些被拒绝者的后代。” “没错，我们长期生活在夜狂环境里，眼睛变成粉红色，还产生了怪癖，那些上城人就越发不接纳我们，暴力驱赶我们。是红月党的人，传授给我们修习神秘之术的办法，让我们在恶劣的夜狂环境中，也有了自保之力。” 陆扬点点头：“换位思考，如果我出生的汉东镇是个村寨，也许我也会变成红月党的忠实信徒，位置决定立场，无可厚非。” 洪传武的脸色有了一些变化：“你是出生在汉东镇的？” “嗯，从小在汉东长大，后来去了江阳城念书。” “你姓陆，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斌章的人，想好了再回答，那人可是我的仇人！” 陆扬无所畏惧地看着洪传武：“陆斌章是我的爷爷，他很早就过世了。如果他曾和你有仇，这段仇，我接下了！我奶奶说，我们陆家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爷爷的事就是我的事！” 洪浅梦的表情奇怪。 洪传武怒视着陆扬，脸上的肌肉忽然绷不住了，崩溃大哭，跪在了陆扬面前。 “好一个陆家人不惹事也不怕事，和恩公当年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你是我大恩人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不对，就是我的恩人！” 陆扬微感诧异：“你不是说和我爷爷有仇吗？不管怎样，还是请族长站起来说话吧，你是长辈，我受不起。” 洪传武缓缓起身，擦了擦眼泪：“我那样说，是怕你冒认我恩公的后人。我当年只有七八岁，饿得吃不上饭，忍不住去汉东镇偷村民挂在外面的年货吃，那风干的腊肉太香了，我吃得根本停不下来，很快就被抓住了。 村民们看我眼睛颜色不对，又是偷东西，又是吮手指的，认为我是发了疯的夜狂病人，是你爷爷护住了我，给了我吃的。”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的场景，你爷爷一个人拿着一副扁担，在夕阳下对抗全村人的追打，把我护在他身后。他说，我是和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还说，你们陆家人不惹事也不怕事，谁想打这孩子就先打死他。” 洪传武陷入回忆之中。 “后来，我经过几次奇遇，当上了涂当寨的族长，也是这附近实十几个村寨公认的头领，有了一些能力，去过汉东镇。见到你奶奶，我想给她钱，她坚决不肯收，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去年那鲸落作怪，汉东镇的人都死了，你奶奶也是那时候没的吧？” 陆扬摇摇头：“我奶奶提前到了江阳，在我那儿住了一阵，最近刚走的。” 洪传武面露惋惜：“我要是能早点见到你就好了，那样我可以和你奶奶商定着把婚事给定了。” 陆扬一脸懵：“什么婚事？” 洪传武眼神坚决：“我的女儿洪浅梦，肯定要嫁给你陆扬！我这女儿长得是丑了点，不像我们洪家人个个方脸阔唇，英武不凡。但你不要嫌弃，我们洪家陪嫁一定是很丰厚的！” 这……老族长的审美明显有点跑偏啊。 洪浅梦扶额，她就知道老爹会提这一茬。 陆扬连连摇头：“不行的洪族长，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洪传武语气不容置疑：“那就当妾！” 洪浅梦瞪大了眼睛：“老爸你脑子坏掉了，我可是你亲生骨肉！” 陆扬解释道：“现在重婚不合法的，族长，时代不一样了。” 洪传武霸气外露：“它夜巡卫的法典，关我涂当寨什么事？我说可以就可以！” 洪浅梦了解老爹的性格，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上前给洪传武锤了捶背：“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人谈恋爱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那么快，要慢慢来，先培养感情，你说对吧陆扬？” 洪浅梦对着陆扬疯狂眨眼，粉粉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不定。 陆扬瞬间秒懂：“是啊，洪族长，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和……” 洪浅梦做了一个么么的唇语，疯狂暗示陆扬。 陆扬连忙揣摩着洪浅梦的意思接着说道：“我和梦梦的事不着急，我俩年纪都还小，等到感情深了，水到渠成，自然就好了。” 一声梦梦听得老爷子心花怒放：“好，这就是个很好的开始嘛，女婿啊，那咱们先说另一件事，你在江阳城开了那个谢天集团对吧？” 一声女婿雷得陆扬外焦里嫩：“是，您说。” 洪浅梦也是一脸无奈，她从小就被老爹念叨着说长大以后要嫁给什么恩公的孙子，一直以为这是老爹癫症的一种，就像吮手指一样，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真得遇见这个人。 此时最懵的人是阿亮，他只是想找个背锅侠，回来不用挨打。 短短半个钟头，这背锅侠成了自己的姐夫？这核理吗？ 第四十七章 自家人办事 洪传武指了指远方：“你也看见了，我们涂当寨没什么别的产业，除了这些变异农田里种植了一些农作物以外，所有收入来源就是卖元核给你们江阳城，我别的本事没有，对付a级以下的夜狂生物还是有些门路的。这个等你正式过门以后啊……” “什么正式过门？”陆扬满脑袋问号。 “就是等我们家浅梦嫁给你以后啊，我可以考虑传授给你，其实就是一门可以和夜狂生物沟通的法门。 说回正题，就是我们自从上次被假冒的康宁集团采购专员骗了一批元核走，寨里的长老就不太敢跟城里的人做生意，怕再被骗。” 陆扬听明白了：“我们谢天集团也确实是需要元核的，您卖给我可以绝对放心，现款现结，收不到钱，您不必给货。报价嘛，您直接按您的需求报，就像您说的，都是自家人。” 这批稳定的元核来源对于谢天来说也是一大利好，可以说是双赢。 涂当寨作为最底层的供货商，报价一定也不会高。 洪传武连连点头：“自家人就是好办事，有女婿你这个态度，咱们涂当寨的经济就不成问题了。好啊，很好。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寨里派人去江阳城采购物资的时候会有些麻烦，因为我们眼睛的颜色和你们不一样嘛，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 陆扬很快给出了方案：“这个您也可以放心，我派车来装元核的时候，你把需要的物资清单给我这边的人，由他们负责帮你们采买物资，等你们收到货再和他结账。” 洪传武心怀大畅：“好！女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一来就解决了困扰我们寨里最大的两个难题。阿亮，传下去，明天寨里摆宴二十桌，给我好女婿接风！” 陆扬起身：“族长，摆宴就不必了，我待会儿就先回去了。” 洪传武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什么话，你今晚必须和浅梦睡一起！” 洪浅梦一双粉色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看着陆扬。 陆扬连忙摆手三连，诚恳说道：“族长，我和梦梦目前还比较生疏，感情肯定得慢慢培养，这么急，对女孩子来说不公平。还有，我在谢天也是俗务缠身，集团每天很多事情要处理的，我一天不在，他们会乱的。” 洪传武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那个谢天集团大概有多少人？” 陆扬计算了一番：“门诊部，研发部，行政部，安保部，地产部，后勤部，加上一些集团下属的子公司员工，加起来大约七八千人吧。” 洪传武明显吃了一惊：“女婿，你这比我牛啊，管得人比我多多了。那你事情肯定是多，忙，我管村子里这一千多户人都管不过来。好，能跟你们谢天这样的大集团合作，我就更放心了。” 得知谢天的规模以后，洪传武明显拘谨了一些：“那，女婿，我就不留你了。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派车来拿元核呢？” 陆扬拿出手机连续发了几条短信：“大概明天晚上八点左右，我会从安保队调一队人带着现金来取货，稍后您让梦梦把你们这边的元核列一份包含报价的清单发给我，我好提前准备钱款。 另外就是寨子里需要的物资清单，也可以列一份给我，这样我可以让他们空车来的时候就备好物资，到时候卸完货直接上货。” 洪传武连连点头：“大公司的人办事就是不一样，有条理。那个，梦梦，你去送送陆扬吧，趁这个机会两人散散步，多亲近亲近。” 洪浅梦微笑：“好的，送他是应该的。” 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在涂当寨的乡间小径上。 陆扬停下脚步，充满好奇地看着村头雕像一样伫立的狼型夜狂生物：“它，就是你们涂当寨的守护神兽疾风狼吧，看着真威风。它是a级夜狂生物吗？” 洪浅梦摸了摸疾风狼的头，后者露出极为温顺的表情：“他是一只s级夜狂生物。尽管是s级夜狂生物，他却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别人，只有当我们涂当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才会挺身而出。” 陆扬心中一惊，除了鲸落以外，他还从来没见过s级夜狂生物。 那可是堪比无则境夜游者的存在，也就比星主、魔主这样的人类巅峰略输一筹。 疾风狼看向陆扬的表情微微有些吃醋。 陆扬回应了它一个善意的眼神：“疾风狼，他很喜欢你吧，像他这样的高级夜狂生物，应该也具有了自己的思维，也会有喜怒哀乐。” 洪浅梦回身深深看了陆扬一眼：“你跟他们很不一样诶，他们会说疾风狼很聪明很厉害，但不会有人说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有我才会这么觉得。” “小时候我有次在外面迷路了，是疾风狼送我回家，而且他从那以后就没有离开过涂当寨，一直忠诚地守护着这里。你看，他脖子上的这只小铃铛是我那时候给他系上的，当时他可开心了。” 陆扬若有所思：“我还以为这疾风狼也是族长收服的。” “才不是呢，我老爸他和夜狂生物沟通的能力，也是疾风狼给的呀。” “原来如此。疾风狼就像一个很厉害的武士，守护着你和涂当寨。外围的迷雾，就是疾风狼展开的领域吧。” 洪浅梦轻轻抚摸着疾风狼的后背：“疾风狼，疾风狼，这是我老爸给我选的未婚夫，你满意吗？” 说完洪浅梦凑到疾风狼身边，仿佛在和它沟通。 洪浅梦听得咯咯直笑。 陆扬很好奇：“他和你说什么呢？” 洪浅梦柔声说：“他说你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但可能有点花心呢。” “他还说，要是有一天，我被你伤害了。纵然远隔天涯，纵然刀斧加身，纵然与千万世人为敌，他也会一次又一次，从那无间地狱的烈烈罡风里抽身而出，化身为手握疾风真义的最强战士，亲自取你的性命。” 瞎掰的吧，这狼一会儿功夫能说这么一长串？ 陆扬还是很认真地看着疾风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很荣幸死在你这样的武士手里。” 洪浅梦的眼睛里倒映着粉色的星河：“只要你别惹我伤心，就不会有那么一天啦。” 第四十八章 一线机会 得到了涂当寨稳定的元核供应，新科室顺风顺水地上线，谢天这一波的财务危机总算是安稳度过。 看到陆扬身先士卒地解决问题，集团里上下干劲都很足，就指着研发部的新药上市了。 对于涂当寨的安全陆扬并不担心，有那么一位深不可测的疾风之狼坐镇，哪怕某位星主盯上那里都得脱层皮。 陆扬乘坐办公室的私人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囚禁室。 照例给老金带了一份他最爱的鸡腿盖饭。 老金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陆扬有些无奈：“你的囚室里又不是没有盥洗室，干嘛整天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的，像我虐待你似的。” 老金舒舒服服地躺下剔牙：“说实话，你这儿条件不错，有吃有喝，有书看，我都不想走了。” “人这一辈子啊，奔波劳碌，不就求个吃饱穿暖吗，你这儿空调开得是四季如春，伙食也不错，我还求什么呢？躺平算了。” 陆扬不为所动：“别人跟我说这话装躺平党我信，你老金，我不信。你是一个为了成就上三境不惜在夜狂焦土风餐露宿游历十几年的人，连星主顾廷伟的武器都敢抢，你有野心，有抱负，至少是有执念放不下，做不到这么洒脱的。 哪怕你掉在井底，给你一根风筝线，你都想办法顺着风筝线爬上去，”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好毒的眼睛。一把老骨头都被你看穿咯。” 老金起身洗了一把脸：“说个好消息吧，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有一些眉目了，我也是在查找了无数典籍，结合自己的经验才得到了这一丝丝的线索。” 陆扬微笑：“说呗，我给你吃喝的时候没像你这么磨磨唧唧的吧？” “常人想让自己的理性值降低，除了夜狂之风外，还有什么手段？”老金发问。 陆扬想了想：“喝酒，吃药，洗脑？洗脑可能不算，这属于认知出现问题。” 老金微笑：“喝酒、吃药、夜狂，这些外部作用造成降低理性值的方式，对你统统没用。” “但你忽略了一点，人类有一项很特别的能力，在不需要任何外力的作用的情况下，就可以增强力量但是降低理性……” 陆扬眼睛一亮：“是愤怒！” 老金点头：“你果然是一点就通。当你放任自己的愤怒，达到几乎癫狂的状态时，和感染了夜狂的状态时很相似的，也只有那种状态下，你才有机会突破启元，晋入上三境。” 有点像赛亚人变身？ 陆扬皱眉：“可我不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老金嘿嘿一笑：“那你生气起来，肯定不是人。只要你再下次极度愤怒的时候，抓住那一纵及逝的失控感，参照已有的突破启元的方式去运行元力就可以。简单吧？” “简单？如果这方法这么简单，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宁愿感染夜狂去突破，也不愿使用这种办法了。”陆扬很清醒，不接受他的迷魂汤。 老金竖了个大拇指：“通透！这办法成功率极低不说，它比直接感染夜狂更容易误入歧途，你很可能从此变成一个杀人魔。越是对你重要的东西，你越是会毫不眨眼地毁掉它。” 陆扬思忖了一会儿：“极度愤怒的情况，代表着要么是我自己身处绝境，要么是我亲人性命垂危，我宁愿不晋入上三境，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时刻。” 老金摆摆手：“你搞错了因果关系，该发生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发生变化，我给你提供了思路，你在下次愤怒的时候可以试试，又没让你故意制造让自己愤怒的情况。” 老金满脸期待：“怎么样，我可以出去了吧？” 陆扬无情地向电梯走去。 “我说过，我顺利晋入上三境的那天会放你出来，你最好祈祷我不要真的疯掉。” 电梯门缓缓关闭。 老金托着腮，陷入沉思，以怒入道九死一生，看来得想别的办法脱身才行。 …… 陆扬回到办公室，看着那只古朴的圆鼎。 今天就满一个月了，按照老金所说，可以重新搭建牵引之桥，让这圆鼎重新认主。 陆扬选择使用虚空之引远距离搭建牵引之桥，一切顺利。 顺着牵引之桥进入圆鼎深灰色的意识空间。 一团白色的光影漂浮其中，应该就是它的意识体。 那团光影里除了元力之外，还有一些陆扬无法理解的诡秘气息。 它传达着自己的意愿：“你只需要将我的本体挂在需要守护之人的脖子上，关键时刻我就会起作用。现在我的本体已经变成了铃铛大小。” 随后它就进入了静默状态。 陆扬退出了意识空间，圆鼎果然已经变成了一只挂件大小的小玩意儿，躺在了地毯上。 陆扬拿起圆鼎，挑了一根好看的丝带串好。 这是他准备送给夏语冰的礼物。 自从上次之后，陆扬和夏语冰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但也是名义上的情侣。 这个过程很快，陆扬几乎都是被推着走的那方， 灯光温暖的餐厅里。 夏语冰接过了陆扬递给她的小圆鼎。 眼神充满嫌弃：“你挑礼物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品味诶，这东西也太土了。” 陆扬伸手：“不要就还给我，我送别人。” 夏语冰牢牢把它捏在手心：“做梦，你送我就是我的了。” 她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圆鼎，却发现上面斑驳的锈迹怎么都擦不掉。 只好硬着头皮把它挂在了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挂在胸前的那一刻，夏语冰感受到一股很神奇的元力注入，心里变得异常平静。 感受到好处，夏语冰这才面露笑容：“这个圆鼎，是法器吧？似乎品级还挺高的，有什么作用吗？” 陆扬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餐盘，轻声道谢，随后对夏语冰说道：“它能在你受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保护你，一般来讲，无距境以下的敌人，很难破开它的防御。前提是你自己也得有元力注入哦，你最近神秘之术修习得怎么样了？” 夏语冰叉腰：“我现在是半步启元，很快就能形成元力了，厉害吧？” “启速就启速，什么半步启元，我愿称你为夜游者境界发明家。”陆扬嘲笑她。 夏语冰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从启力到启元像喝水似的完全没有瓶颈。” 夏语冰斜瞟了陆扬一眼，神情严肃：“不过我爸可说了，要等你晋入上三境才能娶我，这样他才能放心把我和夏家的产业都交给你。毕竟红月时代充满了危险和动荡。” 类似这样的小手段夏语冰有很多，陆扬从没动过求婚的念头，她一波反向抬价，反而把陆扬架了起来。 陆扬喝了一口红酒，翻了个白眼：“谁说我要娶你？我对你家的产业更没有任何兴趣。我最近养了个鱼塘，你只不过是其中一只而已。” 夏语冰揪他的耳朵：“你还真想娶那个寨民公主啊？看上他们家彩礼了？” 陆扬装作无意地问道：“万一我勉强同意娶你，又到不了上三境怎么办？” “不可能，你天赋很高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呢。” 夏语冰感受到了陆扬的认真，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当然知道男人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第四十九章 末日流言 夏语冰轻轻握住陆扬的手，柔声说道：“那我就悄悄嫁给你，谁也不告诉。” 两世为人，这番话几分真心几分虚迎，陆扬一望而知。 陆扬：“吃饭吧，想太远不快乐。” 陆扬本来对夏语冰也是有好感的，但有些受不了她纯用脑子谈恋爱的方式，一步步都像计算过似的。 好在，两人实际上没发生过什么，也许该重新考虑一下和夏语冰的关系了。 夏语冰嗯了一声，开始认真吃饭。 “对了，你听说了吗？网上最近很火的末日传言？” 陆扬低头吃饭：“还能比咱头顶这一轮红月更末日？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有的！西方那边已经爆发了好几轮夜狂之潮了！几座古老的西方城市已经被高等级的夜狂生物占据了。” 陆扬：“西方没有夜巡卫吗？” “见识短浅了吧，西方没有夜巡卫的，但他们有黑夜战士，而且他们和我们对抗夜狂生物的思路完全不一样。” 陆扬：“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修习神秘之术？” “是的，他们只相信科技的力量，而且他们认为让活人去修习神秘之术这种疯狂的力量，是一种意识上的沉沦，背离了人类的本性。他们主要利用夜狂变异所带来的能量发展科技，走得完全是另一条路线。 比如，他们利用元核作为能源创造出了黑夜机甲，而那些驾驶黑夜机甲的人，就被称为黑夜战士。一个驾驶机甲的b级黑夜战士大致与一只b级夜狂生物实力相当，以此类推。” 陆扬点点头：“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我之前刷新闻，也看到过西方的无则境夜游者，好像是叫里昂？因为颜值高好像在我们这儿圈了不少女粉。” “嘻嘻，里昂可是我们大越的铁粉哦，西方人称我们大越的神秘之术为大越功夫，有些人很痴迷于来我们这儿求学。里昂是个大越通，多次去夜巡卫京都中枢访问，和某位星主的关系还很不错。” 陆扬还是不太理解：“既然西方有与夜巡卫类似的黑夜战士机构，为什么没能挡住夜狂之潮？” “所以才说是末日的征兆啊，西方的这一波夜狂之潮太猛烈了，光s级夜狂生物就已经出现了18个，甚至还出现了几位传奇级别的夜狂生物。” 这种阵容光是听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扬微怔，他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传奇级别，比s级更高一级？” “对，传奇级别的夜狂生物智力已经与人类没有区别了，外表也和人类很接近。实力大约相当于一位准星主。” 陆扬陷入回忆：“传奇级别夜狂生物才相当于准星主？那星主，真有这么强吗？” 夏语冰面露不屑，准备打击一下陆扬的嚣张气焰：“你是想说你逼退千瑭魔主那次吧？首先，千瑭魔主的领域和规则之力都是辅助型，并且她当时几乎全部的力量都注入在鲸落身上，全力与狼行星主对战。 正面战场看似是鲸落对狼行，其实是千瑭对狼行。 另外，参商剑，本来就被誉为神器中的神器，在你当时那个距离，只要一剑刺中千瑭的要害，纵然她贵为魔主，还是会死的。所以她不惜自爆领域也要逃遁。” 夏语冰看着陆扬：“你后悔过交出参商剑吗？你几乎成为一位星主诶？这是再大的民间集团都无法相提并论的荣耀。” 夏语冰明显非常非常崇拜星主。 “不后悔，以我当时的实力，不交出参商剑麻烦无穷无尽。而且，我对被安排好的生活完全没有兴趣，我想走我自己的路。” 夏语冰微微有些失望：“我以为成为星主，是所有男孩子的梦想呢？那可是真正的盖世英雄！” 陆扬微笑：“如果世人只有一种梦想，那只说明一件事情，这世界已不再有梦想。” 夏语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高兴，觉得陆扬与自己的想象，似乎有些出入。 陆扬话到嘴边，最终没有开口。 …… 陆扬去蛋糕店买了一份小宛最爱的冰淇淋蛋糕，随后独自去商店挑了一份礼物。 今天是小宛的生日，本来他想邀请夏语冰一起去，但因为最后两人想法的小分歧，他最终没能说出口。 也好，小宛过生日，只有家里人的话，她应该更自在些。 其实，回想自己与夏语冰的感情，更多的是发自一场怦然心动，没有足够的支撑，有点像空中楼阁，谈婚论嫁，还太早太早。 结束了下午的工作，陆扬刚进家门。 小宛就欢呼雀跃地扑了过来：“哥你又给我买礼物啦！” 唐大厨的声音远远从厨房传来：“难得你还记得小宛的生日，最近你回来的越来越晚，我还怕你又赶不上今晚的饭呢。” 陆扬笑了笑：“小宛的生日我怎么会忘呢。” 陆扬检查了一遍小宛的身体，那小红月依然处于沉睡状态，似乎已经放弃了占据小宛身体的想法。 陆扬心头一阵松快，自从摆脱了星主的身份，他最大的担忧就是小宛体内的红月之心，现在总算是可以暂时放下了。 一家人一起吃完了晚饭，小宛也吹了生日蜡烛许愿完毕。 唐驰虎和陆扬在阳台聊了一会儿。 “陆扬，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家做饭有点空虚，我毕竟才不到四十，想出去做点事。”唐驰虎说道。 陆扬：“姑父，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可以去谢天上班啊，家里这边除了医师之外，我会再雇一个保姆，小宛的生活起居你不用担心。” 唐驰虎摇摇头：“我去谢天还不是沾你的光？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做点事情，毕竟我也有一把力气。” 陆扬有些担心：“姑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外面情况并不稳定，而且我们谢天的对头也不少，你去城区上班的话，可能会有人找你麻烦。” 唐驰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麻烦就解决麻烦好了，你陆扬这一路走来摆平了多少麻烦，我作为你的长辈，难道还怕麻烦？” 这些天陆扬也感觉到唐驰虎长期在家有些闷闷不乐，难得状态这么振奋，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唐驰虎曾经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一直让他憋在家里，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折磨。 陆扬点头应允，心里盘算着私下里调拨几个安保队的人护着唐驰虎就行，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自己房间，陆扬打开华果电脑，查看了一下最近西方被夜狂之潮入侵的新闻。 虽然能搜到的消息不多，但偶然流出的惨烈照片还是对陆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冲击。 网上的信息似乎被墙掉不少，江阳城的那位司官，似乎带有比较强的倾向性。 看战报还以为是西方黑夜战士势如破竹，夜狂之潮大势已去呢。实际上根本不是这回事。 上头越是极力封锁消息，陆扬越是担忧。 如果有一天，江阳真得遭遇了同等规模的夜狂入侵，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那些在意的人呢？ 扬风小组配合陆扬亲自下场，极限也就是击杀a级夜狂生物，那s级夜狂生物怎么办？甚至还有可能出现那传奇级别的可怕存在。 陆扬终于打定了主意，该去远郊游历一圈了，离开自己的舒适圈，经历几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战，体会过绝望和愤怒，才有可能一窥上三境的风景。 临走之前，还得做些准备。 “哥哥，你要出远门是吗？”小宛的嘴上沾着蛋糕，依依不舍地看着陆扬。 陆扬怜爱地说：“哥哥回来以后，会变得更强，可以更好地保护小宛。” 小宛转过身，背向陆扬，嘴角抽搐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五十章 话别 临行前，陆扬在谢天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对接下来的工作做了一些细化的安排。 目前谢天普通夜狂病人的收治数量已经显着减少，营业的重心已经向高净值上三境客户倾斜。 在合理排班的情况下，基层医师们可以至少14天不需要清理夜狂。 另外许婉清在有充足元核支持的情况下，也能够定期为医师们清理夜狂。 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的话，陆扬这次离开的期限可以放宽到两个月左右。 新药研发部门有薛如贵盯着，一切工作也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这个不需要陆扬担心。 扬风组五人沉默听完了陆扬的游历突破计划。 龙笑文有些担心：“陆院长，用极端愤怒来刺激自己晋入上三境的办法，我也听说过，但这风险很大，从夜狂状态晋升失败至少还能救回来成为普通人，以怒入道，一旦失败就没有机会了。我认为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不必冒这种险。 哪怕放眼整个江阳夜巡卫，上三境的夜游者也是很稀少的，有几个还是咱们谢天的朋友。即便真得撕破了脸，我们扬风组死战不退，至少也能击杀一位无距境。下三境的敌人更不用说，不说我们扬风组，谢天的安保部就可以帮你治得死死的。” 陆扬：“我倒也不是怕江阳夜巡卫，毕竟一口锅里吃饭。我是怕我们这里也会出现类似西方的夜狂之潮，最近关于末日的传言引起了很大的恐慌，我不算是一个乐观的人，得早做打算。多一分实力，带兄弟们逃生的时候就多一分机会。” 罗骁往前走了一步：“陆扬，如果你确实想好了，就带我一起去吧。作为安保部的队长，本来保护好你应该是我的职责才对，我也想晋入上三境！” 陆扬摇摇头：“你必须帮我看着谢天才行，涂当寨那边进货事宜，包括我家人的安全，这些都要靠你盯。这些甚至是比我这趟游历更重要的事情，只能交给你。还有，我之前交代的地堡计划也得靠你推进，那是最坏情况发生时我们最后的退路。” 陆扬打算在西南城区地下修建一座地堡，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让谢天的人能够躲在里面保命。 罗骁想了一会儿，郑重点头：“我会帮你看好家的。” 孟不凡站了出来：“龙笑文和罗骁是安保部的主心骨，许婉清要负责给医师们清理夜狂，整个扬风组里，最适合陪院长你出行的，就是小太爷我了，这趟我跟您走。” 凌澄明显不服：“当我空气是吗？我才是整个扬风组最锋利的一把刀。” 陆扬笑了笑：“小太爷跟我走，凌澄你留下来帮罗骁，当出现无法解决的问题一时间又联系不上我的时候，你这把最锋利的刀可以自行出手。造成天大的麻烦，我回来扛。” 随着陆扬的一锤定音，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 孟不凡打包好行李，来找陆扬报到。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扬神色纠结：“我想向一个人道个别再走，这趟出去，未必能回来了。” 孟不凡坏笑：“是去找梁小雨吧？” “啊？”陆扬明显有些吃惊，“这你不猜夏语冰，不太合理吧？” 孟不凡混不吝性格，有话直说：“上次在你家我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更在意的是小雨。夏小姐知道你要去找突破的机会，肯定是开心大过担心。 她喜欢的就是那种脚踏五彩祥云，身披金色战甲迎娶她的盖世英雄。人家心比天高。” …… 梁小雨从小货车跳下来，试图独自搬起那崭新的红色沙发。 努力了好一阵子，沙发只挪动了几厘米，汗水倒是布满了额头。 她喘着粗气擦去汗水，对着驾驶座里的司机说道：“师傅，您可以帮我把这个搬上楼吗？我付您工钱。” 司机摇开车窗挥了挥夹着烟的手：“我是靠技术吃饭的，不干这种苦力活的，你这小姑娘找邻居什么的帮帮忙吧。” 说完司机扔掉烟头，转动车钥匙，发动小货车离开了。 梁小雨看着十几米开外的楼梯，心里有些沮丧。 陆扬忍不住想去帮她，被孟不凡拦住。 孟不凡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一名俊朗的年轻男子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用担心，小雨，我过来帮你了。” 梁小雨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来啦？”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看起来很阳光：“你妈说你们今天置办了新家具，我就过来帮忙咯，哪有让女孩子独自搬家具的？” “区区沙发，看我无敌旋风小超人的。” 年轻男子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然后沉下腰，一声轻喝，将沙发整个扛在了肩上。 梁小雨充满崇拜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英雄。 小雨真是傻，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中二的奇葩？ 陆扬心里一黯，本来那束目光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中二的奇葩呢。 孟不凡低声说道：“你不是要去道别吗？现在去呗，刚刚不让你去，是怕人男朋友误会。现在该去了，你杵这儿不动下蛋呢？” 陆扬终于鼓足勇气，刚迈出去两步，又停下了。 梁小雨“哎呀”了一声，崴了一下脚，屈腿摔在地上。 可能是刚刚用力过猛，伤到了小腿的肌肉。 年轻男子连忙放下沙发，很小心地扶小雨起来。 他的动作很绅士，丝毫没有逾矩，而且眼神里的关切也很真实。 应该是个很靠谱的男人。 陆扬转过身，戴好兜帽。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去打扰呢？ 他此前心里最大的疑虑，就是分不清自己对小雨的好感是来自前世的记忆，还是此刻的感觉，如果是前者，他觉得这对小雨来说很不公平。 陆扬背身刚走了几步。 “陆扬？” 陆扬离去的脚步不停，双肩微颤：“不是，谁会取这么土的名字。” 梁小雨甩开鞋子，光着脚一路小跑，仿佛忘了小腿的疼痛，迅速绕到陆扬身前。 她就这样看着陆扬，咬着嘴唇，不开口。 陆扬眼神飘忽：“你，午饭吃了没有，我并不是来请你吃饭的，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可能得出去一趟……” 梁小雨努力控制着眼泪，绽开笑颜：“你既然这么说了，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陆扬郑重点头：“会的。” 梁小雨突然飙高音大喊了一声：“表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陆扬。”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仲夏的万千繁景，心头的万千辗转，也便消融在这无声的对望里。 陆扬的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选择。 第五十一章 引火烧身 离开江阳城后。 陆扬和孟不凡开车一路吃着零食哼着歌，向东南方向进发。 一直开到车没油了，才收拾好补给品弃车步行。 红月时代出行成本很高，备用油箱耗尽后，车常常只能扔在半途。 两人一路厮混得很熟，孟不凡已经懒得管陆扬叫什么院长了。 叫一声小陆子，陆扬也得缩着脖子应着。 这里已经到了夜狂之地的深处，植物也没几株正常的了，每一步都潜藏风险。 还好孟不凡的纸上经验比较丰富，一路指点陆扬，哪些植物碰不得，要绕开走。 陆扬一路叫嚣：“为什么不出来几只夜狂生物让我练练手，你把危险的地方都避开了，咱们搁这儿踏青呢？” 当一只c级变异巨蟒破土而出的时候。 陆扬却吓得掉头就跑，眼睛都不愿意睁。 独自持长枪应敌的孟不凡大无语：“小陆子你不是狂得厉害吗？怎么刚遇到一只c级夜狂生物就吓成这样？” 陆扬双手捂住眼睛：“少特么废话，老子最怕蛇了，你赶快把它干掉，然后带我离开这里，我一秒都不想多呆！” 孟不凡一套利落地梨花枪法，找准空挡，斜撩直刺巨蟒七寸，干掉了这只c级夜狂生物。 孟不凡干脆原地支起篝火，来了一顿大蛇羹。 陆扬打得时候抱头鼠窜，吃起来那是奋勇向前，每一筷子都直戳大蛇要害，似有星主之姿。 在这之后小陆子越发抬不起头来。 不断四处观察的孟不凡忽然神情凝重：“前面好像有人正在和a级夜狂生物激斗，我们要趟这浑水吗？那伙人多半是寨民，对我们上城人可是有敌意的。” 陆扬果断向前：“我这趟出来就是干架的，怕什么，上！” “你出来干架破境，你总让我上什么玩意儿？” 大约十几个寨民将一只a级夜狂生物铁甲熊围住。 这十几个寨民身上大多挂彩带伤，气势上却丝毫不输，杀气凛然。 陆扬和孟不凡站在高坡处秘密观察。 “这铁甲熊也是重力领域？” 孟不凡点头：“上三境第二境无界，共分九段，一般来讲，下三段的无界境生物，只掌握三种基础领域之一，这三种基础领域分别是，力场领域，治疗领域和固守领域。重力领域是力场领域中最常见的表现形式，大多数普通的a级夜狂生物都是这领域。” “所以这铁甲熊在a级夜狂生物中也是吊车尾的存在？” 孟不凡提醒道：“你不要小看它，别忘了那只差点让我们扬风小组团灭的赤眸虎也是你所说的吊车尾的存在。” “你觉得这帮寨民和这铁甲熊哪方取胜的概率高一些？” “两方身上都带伤，铁甲熊的伤势更重一些，这波寨民基本都是启元境的好手，应该是他们寨子里的勇士，对抗夜狂生物的经验很丰富，不好判断。” 说话间。 一位寨民勇士率先出手，挥舞着流星大锤连续击打铁甲雄的头部。 恼怒的铁甲熊刚想还手，被一名举盾的寨民勇士稳稳挡住。 那勇士一身奇力，竟然顶着铁甲熊的攻势让它动弹不得。 陆扬看出那举盾勇士本身元力波动不算强横，只是那过硬的身体素质完全不讲道理。 孟不凡低声解说：“你看他们的战法思路和我们扬风小组基本是相同，有先攻者，有重伤害，有护卫者，有辅助，有蓄势待发的刺客。” 十几名寨民勇士打得相当有条理，阵型不断变化，却始终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在。 陆扬看得很心动：“你说咱们把这十几个寨民勇士雇了得花多少钱？” 孟不凡鄙夷：“寨民最看重集体和亲人，不会愿意背井离乡去上城的，而且你看他们粉色的眼睛，去了上城会受到很多歧视。” 铁甲熊收缩领域，发动极限重力，瞬间将那举盾的寨民勇士踩入地下。 恰在此时，刺客寨民勇士拔身而起，一柄短刀直刺铁甲熊的头颅。 铁甲熊偏过头躲过大部分攻势，只有额头留下一道醒目的刀痕，鲜血喷溅。 陆扬点评道：“这位刺客寨民比起凌澄差了些火候，如果是凌澄抓住这个机会，一定可以击杀这只铁甲熊。” 被彻底激怒的铁甲熊抱起刺客寨民勇士，重重把他摔在地上。 其他寨民想要支援，却被极限重力领域压得直不起身。 刺客吐出一大口鲜血，瞬间失去了意识。 铁甲熊原地起跳，借着极限重力，想要将这刺客踏成肉泥。 陆扬刚准备出手。 一道红色的身影蓦然出现，挡在刺客身前，轻轻抬起右手，凌空一指。 那铁甲熊蓄足力量的一脚竟怎么踏不下来。 红衣人单手结印，身后瞬间凝结出五把红色幻剑。 陆扬喃喃自语：‘这就是无距吗，好特么帅啊。’ 随着红衣之人左手的挥击，五把红色幻剑洞穿铁甲熊的身体，当场断绝生机。 十几名寨民勇士倒头就拜：“浊夜将至，红月永恒！拜见主教。” 陆扬反应奇快，立马提起孟不凡发足狂奔。 “你还看你妹啊，再不跑留下来过年吗？” 孟不凡醒悟过来，立马学着陆扬的样子，运足元力，贴地滑行。 “传令附近七十二城寨，疑似有夜巡卫探子混入，看到眼睛不是粉红色的陌生人，格杀勿论！” “是！” 主教留下一道命令，迅速追赶上去。 主教的传令声响彻整片天地，陆扬和孟不凡都暗道不妙。 但眼下最急迫的，还是来自这位主教本尊的追杀。 陆扬低头碎碎念。 孟不凡：“你特么念什么咒呢？” 陆扬神神叨叨地说：“我在计算我们两方的速度差，按他刚刚进场救人的速度算，此人大约还有40秒就可以追上我们。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头，拼命往前跑，我会有办法追上你的。” 陆扬飞起一脚揣在孟不凡后背。 随后目光锁定两块变异巨石，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塞了进去。 主教追赶上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凝聚幻剑攻击陆扬，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陆扬令人费解的行为。 他勾了勾唇角：“这就是你们夜巡卫投降的方式吗？” 卡在两块巨石之间的陆扬充满了安全感：“主教大人营养不错，比我胖一些，要受苦了。” 第五十二章 山中夜话 负手而立的主教心头猛然袭过一阵不安。 下一刻，被卡在巨石裂缝中脚不沾地的就成了他自己，并且他连呼吸都无法做到，脸上写满了惊恐。 想要凝聚元力却完全做不到。 突然间窒息的感觉对一个人造成的恐惧是非常大的，因为他会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呼吸了。 陆扬扔下一句话：“别太慌，一分钟就好了，感念我的不杀之恩，你也不要追杀我了啊，乖。” 随后他彻底爆发体内元力，速度竟比刚刚快了五倍不止，显然他的极限速度比这主教更快。 主教心下骇然，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启元境，竟然有这么多手段。 陆扬之所以没有趁机杀这名主教，纯粹是因为此人先前救寨民的行为。 他想到洪浅梦也是红月党的人，如果仅仅因为身份不同，就对这个人下死手，不太公平。 说起来，他和主教以及a级夜狂生物之间，存在着一种循环克制的关系。 陆扬对付有领域的夜狂生物很难，因为近身会被领域克制，远程无相剑的威力又大打折扣。 主教杀a级夜狂生物从容潇洒，但是被斗转星移和狂风绝息克制得死死的。 在脑洞能力就绪的情况下，陆扬并不怕无距境的夜游境强者，毕竟老金那么离谱的他也打过了。但他对无界境的夜游者，一定是毫无胜算的，因为领域离开元力依旧可以短时间运转，狂风绝息封不住具有领域的无界境夜游者。 一分钟终于过去，主教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被巨石卡得难受，缓了两口气瞬间运转元力崩开巨石。 几名寨民勇士追了上来：“主教没事吧。” 主教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小黑点，挥了挥手：“那两人应该不是夜巡卫的人，更改刚刚的命令，抓活的。” 见识过陆扬那骇人的神通，主教心里也清楚，凭那些寨民勇士想活捉那两个人只怕没那么容易，最多给他们的行程造成一些困扰。 他此时还有别的事要忙，也不想再深追了，化身残影，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陆扬很快就追上了孟不凡。 随后跟着他来到一处看起来非常隐蔽的山洞。 四周安静地出奇，似乎连夜狂生物们都默契地齐齐避开了这里。 孟不凡拿出两只罐头，递给陆扬一只：“你跑的比我快很多，要不是为了照顾我，早就跑了对不对？” 陆扬敲了一下他的头：“伙伴之间相互照顾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敢看大蛇，你不也帮我打死了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孟不凡很认真地说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不要管我，一定要逃走。不然我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没有任何用处。” “瞎说八道，没有你，我下次遇到大蛇拿头打？放心啦，接下来不会有人追杀我们的。” 孟不凡不信：“我刚刚可是听到那主教对我们俩下了格杀令的，我俩的眼睛颜色那么明显，根本藏不住好吗？” 陆扬神秘一笑，拿出两副大宝贝。 孟不凡：“这东西好神奇，你的眼睛真得变成粉色了！” 陆扬无情嘲讽：“直男真可怕，美瞳都不认识。还没谈过女朋友吧？” 孟不凡害羞一笑：“只有过一个暗恋对象。” 陆扬：“那就抓紧表白啊，你撺掇我跟梁小雨道别的时候不是很勇吗？” 孟不凡挠头：“我暗恋的那位，人家小孩都三岁了。” 陆扬竖起大拇指：“你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曹贼，这我是没想到的。” 孟不凡：“呸呸，我暗恋她的时候她还没嫁人呢。” 两人嘻嘻哈哈闲聊了一会儿，孟不凡的心态恢复了正常，不再认为自己是个累赘，甚至又开始叫陆扬小陆子。 陆扬出去找了些柔软的茅草回来，铺了两个床铺。 两人一人躺一边，却没什么睡意。 孟不凡：“小陆子，我听集团里的女员工流传，你拒绝了成为星主的机会？” 陆扬矢口否认：“别听她们瞎掰，她们还说我拒绝过高媛媛和李知恩呢？你觉得可能吗？” “就是说嘛，我想没有一个夜游者能拒绝成为星主，拯救世界诶，超帅的！” 陆扬岔开话题：“你为什么离开夜巡卫？” 孟不凡犹豫了一会儿：“我可能，有点怕死，觉得自己做不到夜巡卫要求的，死不旋踵。我很喜欢你在安保大队守则里写的一段话，你说如果一场战斗没有取胜的可能，请带着良心活下去。所以我是因为怕死才来谢天的，是不是很丢人？” 陆扬：“怕死有什么可丢人的，怕死说明你活明白了，感受到了做人的乐趣，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孟不凡：“小太爷我，可能比一般人更怕死一点。五岁的时候，一个邻居老婆婆给我糖吃，是我没见过的巧克力糖，我就把她手里的糖都拿了过来，藏在了衣服兜里。她当时想要回去一颗尝尝，我舍不得给她，她就对我笑。 可是一周以后啊，我就参加了那个老婆婆的葬礼，她躺在透明的水晶棺材里，一动都不动。我把糖从兜里掏出来，想给她吃，想看她笑。巧克力糖都融化了，而她，也没有再对我笑。 当时我就懂了，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个爱笑的人，不能再笑，一个爱吃糖的人，不能再吃糖。你说世上哪里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呢？” 陆扬在黑暗中无声微笑：“对啊，所以当我们遇到下一个要吃糖的婆婆的时候，一定要把没融化的巧克力糖给她，一定要和她一起笑。是死亡，教会了活着的人要珍惜，对吗？” 孟不凡：“对，珍惜。”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小了下去，各自沉入梦乡。 半夜，孟不凡摇醒陆扬：“你有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陆扬摸了摸脸：“这里居然好像有风？” 孟不凡起身向着黑暗的山洞石壁走去：“有风说明有气口流通，不止外面这一个入口。” 他摸到石壁上的一个小洞，用力拽了一下，石壁轰然倒塌。 石壁的另一侧竟有一堆白骨。 陆扬掏出打火机四处照了照，白骨旁边的石头上还写着一段话——缘到自有破壁时。 洞内更深处，则是不可窥视的浑浊黑暗。 第五十三章 洞中奇诡(上) 显然这具白骨没能等到让它破壁的缘分。 陆扬口称得罪，顺手拿了一根白骨，作为棍子使用。 两人往内洞深处走了一阵，空气越来越湿凉，诡异的氛围越来越浓厚。 孟不凡停下了脚步：“我们要继续进去看看吗？这可能是某个夜狂生物的迷窟，里面也许藏着它搜罗来的变异法器也说不定。” 法器这东西并不是人为制造的，大多是一些古老的东西，长期暴露在红月中，产生了离奇的变化。 有些凶性难驯，就被视为夜狂生物斩杀；另一些能为人所用，就有了法器这样的雅号。 陆扬看了看那不可捉摸的山洞深处，摇了摇头：“万一这迷窟的主人是a级以上的夜狂生物，我们俩的小命可能都得丢在这里，再珍贵的东西也得有命花才有意义，还是退回去吧。” 孟不凡点了点头，与陆扬一起沿着进来的路往外走。 足足走了十分钟，却没有看到刚刚破开石壁的那个入口。 “我们好像迷路了。”孟不凡无奈。 陆扬拿着刚才捡的白骨指了指地面的记号：“我一路过来刻画了标记的，我很确定我们进来的入口就是这里。” 孟不凡四处看了看，表示认同：“你的标记应该是对的，但是入口和剩余的骨头都不见了。” “这个山洞有古怪。”陆扬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看！”陆扬举高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不断朝着不同的方向摇摆。 陆扬说道：“这山洞里的风向在不停变化，几乎每一秒的风向都和上一秒不同。” 一种强烈的直觉袭向陆扬的心头，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打火机。 打火机竟没有向下坠落，而是就那么漂浮着。 陆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正对着打火机的位置。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双脚也慢慢离开了地面，这小块区域是失重状态。 随着他的双手划动，借助空气阻力，陆扬的身体慢慢上升。 “小太爷傻看着干什么？和我的步调保持一致，我们上去看看。” 随着陆扬慢慢向上滑行，腾出了位置。 孟不凡也学着陆扬的动作向上滑行。 上面似乎有一个岩石铸成的平台。 陆扬紧紧抓着平台下悬垂的石头，往并未失重的区域慢慢攀登。 最终顺利来到了岩石平台的正面。 孟不凡咽了一口口水，这这个岩石平台上表面居然是一个极为规整的圆面。 陆扬大声说话壮壮胆气：“老子用圆规画都画不到这么圆。” 当然，比起随时改变的风向和扭曲的重力，这个圆反而显得比较平平无奇。 孟不凡拿出应急手电，四处照了照。 “上面还有一个相似的圆形岩石平台，也许，一直向上，就是出路！” 两人知道，一直向上也可能是死路，但人在困境里忽然有了通向未知的方向，总是愿意试一试的。 陆扬定了定心神：“这样我们先把这整个圆台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孟不凡问道：“分开搜还是？” 陆扬拿出一根绳子：“我们俩还是栓一起吧，这鬼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扬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把那一截白骨扔掉，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 至少这根骨头能让陆扬相信，曾经入口确实是存在的，否则在这鬼地方待久了疯了都有可能。 事实证明，陆扬是对的，这圆台有些地方竟然空心的，一脚踏空会极速下坠。 不是失重的那种下坠，而是超重的下坠。 但是因为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又有绳子拴着，一人下坠，另一人可以运转元力将伙伴提上来。 即便同时下坠，绳索也会暂时挂在平台上，两人可以借力迅速爬上来。 就这么第三次化险为夷后，孟不凡惊魂不定地喘息：“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不是迷窟，而是更可怕的疯窟！” 疯这个字来形容一个洞窟，总有些奇怪，可在当下，陆扬竟觉得疯窟这个词竟然无比贴切。 这根本就是一座发了疯的洞窟，它的里面藏着发疯的物体，发疯的物理规则。 孟不凡补充道：“传说中，没有一个正常人能从疯窟里活着走出去，想要出去，必须先让自己疯掉。” 陆扬突然唱歌：“传说中你为爱甘心被搁浅……” 孟不凡扶额：“这么紧张的环境，你也能犯突然唱歌的老毛病？” 陆扬笑了笑：“传说还有美人鱼呢，所以说传说也没必要全信，就是个捕风捉影的事，集中精力把这圆台搜寻完吧。” 两人总计搜到一只打不开的小木箱，一团快要腐烂的绳索，一只沉重的圆铁块，一串生锈的钥匙。 陆扬拿到钥匙的第一反应就是试试能不能打开那小木箱，结果连锁眼都插不进去，显然是不匹配的。 但他还是把钥匙收进了包里，这有可能是个关键性的道具。 孟不凡摆弄了一会儿小木箱：“我们要不要暴力砸开这只箱子。” 陆扬不太肯定：“万一，这货是潘多拉魔盒怎么破？” “那就扔了？” 陆扬依然不太肯定：“万一里面藏着逃生的关键物品怎么办？” 孟不凡摊手：“我看你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好了，圆台搜索完毕，可能有用的东西也就是小木箱和钥匙，咱俩把它们先收好，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到上一层圆台。” 忽然，一阵尖锐可怕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山洞，又迅速消失。 孟不凡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抽动出不受控制的微笑。 陆扬也觉得心脏有些难受。 陆扬试图动用虚空之引帮孟不凡清楚夜狂毒素，却发现他的元力很纯净，并没有受夜狂污染。 可为什么孟不凡看起来会有些不正常呢？表现得很像夜狂病人。 陆扬握住孟不凡的手：“你还好吗？” 孟不凡连续进行深呼吸，情绪终于稳定了。 “没事，只是那叫声，让我本能地有些害怕。” 害怕？ 陆扬突然大笑起来。 孟不凡吓得后退两步：“小陆子，你还清醒吗？” 陆扬做了个比心的姿势：“没事，我只是发现了一个盲点。” 孟不凡松了一口气：“什么盲点？” 陆扬微笑：“除了愤怒之外，另一个能自发性降低理性值的办法，无限接近夜狂病人的办法。” “不必像迷失那么耗时而辛苦，也不必像愤怒那么极端和危险。” 陆扬抬头，看着上方神秘莫测的圆台。 “是恐惧。” 孟不凡有些茫然。 陆扬几乎忘了，前世也是有克苏鲁这个概念的，它意味着无限的恐惧与混沌。 前辈夜游者们仅仅用迷失和愤怒来刻画红月克苏鲁，本身就是一种误读，迷失和愤怒，只是恐惧的表象。 恐惧让人不知所措，恐惧让人无能狂怒。 无限的恐惧才是最接近克苏鲁力量的状态。 陆扬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晋入上三境的机缘，就在此间。 第五十四章 洞中奇诡(下) 孟不凡取出两块小巧的类似徽章的电子元件，将其中一块固定在陆扬的胸前。 “这是什么？” “这是显示实时理性程度的参数计。我之前在夜巡卫的时候，去一些特殊地区执行任务时会被要求佩戴这个，它能反应佩戴者当前的意识情况。” 陆扬看到自己胸前的参数计目前是绿色的。 “这参数计倒是挺方便。” 孟不凡解释道：“参数计反应的主要是意识清醒程度的相对值，只有绿色，黄色，红色三个区间。 绿色代表清醒，黄色代表基本清醒但会有无意识的动作，红色代表着几乎失去理性。看到队友的参数计呈红色时，需立即远离。” “也好，挺直观的，就是说，当胸前这块参数计变成红色的时候，就有了晋入上三境的机会。” 孟不凡苦笑：“也可能是疯掉的机会。” 陆扬看了一眼头顶的下一块圆台。 “担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去到上面那块圆台。” 孟不凡跃跃欲试：“这个高度，我感觉我勉强能跳上去。” “那试试。” 孟不凡选定一块比较坚实的地块，运足元力，拔身而起。 地块瞬间塌陷，孟不凡借到的力大打折扣。 距离悬垂在最下面的石块只差一点点。 陆扬也尝试了一下，几乎是同样的结果，这和他们自身的元力无关，只取决于脚下岩石所能提供的支撑力。 孟不凡接连跳塌十几处小岩块。 陆扬拦住了他：“你再这么跳下去，这一层的圆台都快被你跳得塌完了，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们冷静想一想，第一层圆台，我们是靠着重力上来的。这片圆台虽然没有重力向上的区域，但一定也有一些特殊的技巧，而不是靠蛮力上去。” “或许破关的技巧就藏在这个小木箱里！” 陆扬取出小木箱，一只脚踩住。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 这都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木箱。 他猛然挥动无相剑，从侧面劈砍。 小木箱毫发无损，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来。 但受到撞击后，里面似乎有活物在挣扎。 吓得陆扬连退了好几步。 但陆扬“惊喜”得发现，自己被吓到的一瞬间，胸前参数计的绿光黯淡了一些。 果然，我的绝对理性值是相对于夜狂等外部环境来讲的，自己主观上的情绪波动依然会产生理性值下降。 也对，如果理性值绝对无限大不变的话，人就不会有喜怒哀乐等情绪流转了。 孟不凡拿出自己的菊花枪一顿狂捅，同样无法打开这小木箱。 陆扬来回踱步，仔细思考着这些道具之间可能的关联。 用打火机点着刚刚捡到的那一大团烂麻绳，生起火。 然后把小木箱放在了火上。 孟不凡恍然大悟。 它虽然够硬，但是它燃点低啊。 木箱损毁的刹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蹿了出来。 明明只是c级夜狂生物，陆扬却被吓得当场痛哭。 这特么，是一只蛇！ 它现在正缠在陆扬的脖子上。 “救命啊小太爷，蛇！蛇！” 陆扬眼角余光发现孟不凡似乎也正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孟不凡对着空气胡乱挥手：“妈呀，救命啊，好大的蟑螂！” 看来箱子里，装着每个人各自最害怕的夜狂生物。 只能自救。 陆扬根本动弹不了。 那滑溜溜恶心的蠕动感，吐信的嘶嘶声，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血脉压制。 “妈的，为什么不是我去打蟑螂啊！” 陆扬内心呐喊。 大蛇一口正要咬上陆扬的脖子。 被陆扬用两根手指紧紧夹住蛇头。 他看一眼蛇头恐怖的样子，都会疯狂掉理性值。 陆扬胸前的参数计已经显示黄色了。 蛇的嘶嘶声竟仿佛在说话：“我是假的，你看孟不凡那边，哪有什么蟑螂？他明明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让我咬，不要怕。” 去特么假的，这只大蛇真得不能再真了，它的身体越盘越紧，几乎快要让陆扬窒息。 陆扬想斩这大蛇，可恐惧让他浑身瘫软无力，两条腿都立不住。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陆扬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是啊，你看孟不凡那边，这应该只是一团幻影，放弃抵抗就好了，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呢。 好累啊。 陆扬的夹住蛇头的两根手指几乎快要松开。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也许破解这幻象的办法就是让这大蛇咬上一口。 率先挣扎出来的孟不凡远远喊道：“斩了它，我这边的蟑螂是幻觉，你的那条蛇是真的！小宛和小雨还在等你呢！” 陆扬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运转元力挥动无相剑，将大蛇斩成蛇段。 蛇段依旧在蠕动。 陆扬剧烈呕吐。 孟不凡迅速将蛇段清理到了圆台之下，避免对陆扬造成二次伤害。 陆扬大口喘息：“设计这个山洞的人是魔鬼吗？太恶心人了。” 孟不凡也咀嚼了一番刚刚的事情：“打开箱子，跳出来两只夜狂生物，一只是真的，一只是幻觉，分别是我俩最害怕的东西。 我看到你的蛇是真的，以为自己的蟑螂也是真的。你看到我的蟑螂是空气，以为缠在脖子上的蛇也是假的。” 好毒的玩笑。 陆扬呕吐完以后精神竟有些亢奋：“有意思，不就是玩游戏么，那就玩儿好了。” 孟不凡给陆扬拿了一瓶水。 陆扬又以为是蛇，吓得差点栽倒。 孟不凡惨惨一笑：“胆都吓破了，还在这儿玩游戏呢。” 陆扬强撑着站起来，喝了一口水，参数计逐渐从浅红色变成了明黄色。 “我想我已经明白这个迷窟的路数了，第一层是c级的恐惧木盒，那么上面每一层，应该都有一只更高等级的恐惧木盒。只要我们都闯过去，应该就能脱身。”陆扬逐渐恢复思考能力。 孟不凡没有陆扬那么乐观，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也许上面一层比这一层更凶险呢，这一层目前好歹没有生命危险，要不我们就呆在这一层吧。” 陆扬喝了一口水：“你没觉得在这里呆的越久，心情越低落，意志越消沉吗？我怕我们在这一层多停一会儿，连找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笼罩在孟不凡心头，他仰头看着上面一层的圆台，总觉得心里有道声音在催促自己逃离。 第五十五章 第二层圆台 “你之前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山洞的？是有人给你指了路，还是随机找的？” 陆扬一边思索着剩余道具的关联，一边问道。 孟不凡挠了挠头，陷入了迷茫：“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山洞的位置挺隐蔽的，我怎么刚好找到这疯窟呢？就是逃命的时候本能得觉得这里很安静，很安全。” 远郊荒蛮之地的山洞极多，有人说那坑坑洼洼的地势是红月给大地造成的伤口，里面那些诡异的产物，就是大地的脓血。 除了普通山洞之外，比较少见的是迷窟，疯窟，凶窟三种稀有洞窟，其中疯窟出现的概率又是最低的。 陆扬想了想：“那应该算是这山洞找到了我们，而不是我们找到了山洞。你可能是无意识间被牵引过来的。” 几番思索，陆扬最终目光锁定在那只过分沉重的圆铁块上。 他向孟不凡招招手：“小太爷，你来试试搬这圆铁块。” 孟不凡气沉丹田，一声怒喝，又崩掉了脚下的一小块岩石，赶紧把圆铁块放下。 陆扬在附近空跳了几下：“这边重力系数是正常的，这一块铁不应该这么沉啊？看来不是受到重力作用，而是受到了其他什么力的作用。” 陆扬拿过孟不凡的枪头试了试。 “你这枪头不是铁的？” “不是，它是由特殊合金打造而成的……” 陆扬打断他：“你身上有其他铁制的东西吗？” 孟不凡从包里翻出一枚硬币，刚摊开手心，硬币咻地一声向上飞去。 最终一声清脆地撞击声，似乎吸附在了上一层圆台的下面。 陆扬抢过他的包，又拿出一枚硬币靠近圆铁块，这一枚硬币被吸附在了圆铁块上。 圆铁块的上表面和大圆台的下表面可能是同极相斥，所以才会那么难搬动。 陆扬心中有了七八分的笃定。 他走到圆铁块旁边，用无相剑的元力剑刃插在圆铁块和地面之间狭小的缝隙里。 “待会儿我把这圆铁块翻过来的一瞬间，咱们俩一起跳上去。转换磁极，排斥力应该会变成吸引力，我们就借助这圆铁块，攀到上面一层平台去。” 孟不凡心领神会，收拾了一下东西，作出了一个准备好了的手势。 陆扬猛然撬动圆铁块，用力将它翻转过来。 圆铁块果然像之前那枚硬币一样飞速向上而去。 陆扬和孟不凡同时原地起跳，稳稳站在了圆铁块的表面，借着强大的磁力一路向上。 瞅准时机攀上侧面悬垂的石块，顺利到达了第二层平台。 成功破关的喜悦暂时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两人互相击掌，各自加油鼓劲。 比起刚到达第一层的摸不着头脑，此时两人已经淡定了许多，也不再需要绑绳索。 各自老练地一步一步试探脚下的地块是不是结实，同时飞速搜索有用的道具。 然而，这次除了正中央的那一口大缸，什么都没有。 两人远远地绕着那大缸绕了一圈，毫无收获。 那瘆人的尖叫声再度出现。 孟不凡咽了一口口水：“其实，我们对付不对付那口缸里的怪物应该没什么影响对吧？要不咱们直接想办法去上一层？” 陆扬摇了摇头：“这一层什么线索都没有，不去调查那口缸，我们怎么去上一层？” 尖锐的惨叫声出现的频率慢慢变高。 在一步一步接近那口大缸的过程中，孟不凡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此时两人基本可以确定，那瘆人的惨叫声，就是从这缸里发出来的。 阵阵飘忽不定的阴风里，还夹杂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恐怖味道。 “小太爷，你一向比较勇，上缸口看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别啊陆院长，你想想，万一那里面藏着满满一缸的蟑螂……光是想想我心脏都撑不住。” 陆扬瞪大眼睛：“一缸蟑螂算什么，你想想这么大一口缸，里面万一要是只盘了一条蛇，那是多么恐怖的画面。” “石头剪刀布！” 经过三局激烈地猜拳博弈，陆扬取得胜利。 去缸口率先观看第一眼的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孟不凡身上。 孟不凡拍了拍自己瑟瑟发抖的双腿，试图把腿上的肌肉拍醒。 几次失败后，终于僵硬地弹跳成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蛤！” 陆扬吓得闭起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观察着孟不凡的状况，担心他暴毙。 孟不凡一脸懵地落回地面。 陆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么情况啊，你倒是说话啊？” 孟不凡摸了摸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大缸上面，竟然有个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盖子！” 陆扬无语：“缸上有盖子，你就揭开看啊，你怂什么呢？” 孟不凡异常冷静且智慧：“我已经看过一次了，轮到你了。” 陆扬试图转移话题：“咱们俩这情况，就像两个胆小鬼看恐怖片，本来没啥的，互相吓个半死。要换罗骁那种心大的来啊，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在缸里游泳了。” 孟不凡依旧冷静且智慧：“那你倒是去游啊，看我干嘛？” 陆扬暗戳戳逼近大缸的位置，拿出无相剑，试图使用伸长的剑刃把大缸上面的盖子给顶开。 孟不凡从包里拿了件衣服加上，然而体温升高并不能减轻内心的恶寒。 无相剑缓缓伸长，终于成功触及盖子。 “是谁掀起了老子的头盖骨！” 头，头盖骨？ 陆扬瞬间石化，无相剑都吓缩了。 稍远处的孟不凡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瞳孔一缩，直接当场晕倒，口水洒了一地。 陆扬看着胸前深红色的参数计，感觉自己的五感已经窜味了，鼻子闻到了恐怖的声音，眼睛看到了恐怖的味道，嘴里全是恐怖的画面…… 他脑海里残存的那一点点灵光，促使他开始默默运转大周天，试图借着这股恐惧打破启元瓶颈。 可是随着他有意识地运转元力，参数计的颜色逐渐从深红变浅，甚至变为黄色。 这是个悖论，由于他自身体质的原因。他越是专注去思考破境的事，大脑就越清醒，就越难进入破境所需要的状态。 毕竟他的实际理性值是无限大的，除非自己有意识摆烂，否则不可能掉san的。 破到最后陆扬的参数计直接变成了绿色，陆扬懊恼地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大缸上。 “干！” 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一阵可怕的尖锐嘶吼声后。 大缸睁开一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陆扬。 “打人可不兴打脸哦，我的朋友，嚯嚯嚯。” 第五十六章 缸中之脑(上) 陆扬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在心中冷静过了一遍江阳城的事情，迅速稳住了理性值。 只要他有意识保持清醒，理性值回归的速度就会很快。 “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 大缸露出僵硬的笑容：“你这小子，一开口就是终极三问，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是一口缸，缸里装着我的大脑，也可能是你的。” 陆扬吐出一口浊气：“缸中之脑？” 大缸发出刺耳的笑声，通体颤抖，缸顶的木盖几乎快要被抖开。 陆扬有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 “这次你叫什么，还是陆扬？” 陆扬：“我们见过？” “我们见过很多次，可你总是不认得我。这不怪你，哪有人能认得自己的大脑。” 陆扬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大脑在这里，你不要臆想了。你是你，我是我。” “你是你，我是我？嚯嚯嚯嚯，你又怎么证明，你自己不是这缸中之脑呢？你又怎么证明，你眼前的一切，不是你幻想出来的虚妄呢？如果我是你幻想出来的，你又怎么能说，你不是我呢？” 陆扬冷静地看着大缸：“我不需要证明，当缸和脑能分别被定义的时候，这就是个毫无意义的悖论。我选择我需要的方式活着，不为真理而活。幻想与现实，正义与邪恶，究竟如何去定义，都与我无关，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嚯嚯嚯嚯，如果连你的自由意志都是虚假的呢？你以为自己在做自由选择，其实不过是一遍又一遍重走命运安排好的老路……” 缸中之脑的话语声中，掺杂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陆扬捏紧了拳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是打破你这口烂缸吗？” 陆扬怕蛇，但并不怕脑花，涮火锅时猪脑花可是一绝，想想就流口水。 大缸面露敷衍的恐惧：“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有我才能指点你逃出去，过去也总是这样的。” “来来来，你先看看我的眼睛，它们像红宝石一样好看。” 陆扬下意识地被大缸的红色眼睛所吸引。 只一刹那，意识沉入一片湍急的漩涡。 黑暗。 摄人心魄的黑暗。 引人沉沦的黑暗。 陆扬猛然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味，暖黄色的月亮，清新怡人的风。 他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上面绣着江阳医院的全称。 梁小雨惊喜地说道：“陆扬，你终于醒啦？” 她的眼眶黑黑的，似乎刚熬了一个通宵。 陆扬舔了舔嘴唇，声音干哑：“小雨，我好渴。” 梁小雨赶紧倒好开水，仔细地吹了吹，喂陆扬喝下去。 “我怎么会在江阳医院呢？是扬风组救了我吗？我为什么没在谢天的特护病房？” 梁小雨有些发懵，旋即温柔一笑：“陆扬，你前天晚上在我婚礼上犯傻，跳进了湖里。 还好婚礼宾客中有个游泳教练，是他把你救起来的。 你睡了很久，可能做了很多的噩梦，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一阵剧烈的晕眩，是了，这里的月亮是暖黄色的，不是红色的，这边才是现实？ 难道从在江阳中学苏醒开始，一切都只是一场大梦？ 陆扬还有很多话想跟小雨说。 小雨却向着门口甜甜一笑：“老公，你来接我了？” 陆扬的心脏像被针扎似得疼了一下。 “陆扬，你醒啦？你这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我，你，小雨，咱们仨高中就在一起玩了，你居然在我俩婚礼上玩跳湖？ 你是不知道，从你落水到现在，小雨都还没跟我洞房呢？一直在这守着你，你说我这婚结得冤不冤？” 小雨又羞又气得锤了他两下。 陆扬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他的名字，王腾。 王腾笑了笑：“现在你醒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今晚小雨就可以回家陪我了。对了，我给你在土澳留学的妹妹小宛打过电话了，她坐最快的航班回来看你。你那几个前女友我都没帮你联系哦，我知道你最烦她们。” 陆扬挣扎着起身，甩掉吊针，抓住小雨的手，虚弱地说：“你别走，别和王腾结婚，我们在一起，我们重新开始。”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陆扬，你现在松手，我就当你是开玩笑。” 陆扬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王腾，低声不断说着话：“那天我没有坐反火车，你的那张票也不是我买的，其实都……” 王腾一拳又一拳打在陆扬脸上：“真是欠打的癞皮狗，要不是看在我们公司袁总和你有大项目没完结，前天晚上我就不会让我朋友救你！你活该！你给我把身体养好，把袁总的项目做完，然后你再去死，死远一点，明白了吗？” “王腾你干什么！”小雨扶起陆扬。 陆扬挑衅地看了王腾一眼，把嘴里的血丝吐在他的皮鞋上。 “上学那会儿你就喜欢舔宋朗，舔完宋朗舔我，舔完我舔小雨，舔完小雨舔袁飞，你这一辈子除了会舔会狗叫，还会干什么？汪汪汪！” “我特么今天就弄死你！你那项目我不要了！”王腾拿起床头的水果刀抵着陆扬的脖子。 陆扬惨笑：“来，用枕头捂死我，别用刀，现场适当伪造一下，钱给到关键人，很容易蒙混过关的。你要真能杀了我，我还敬你是个男人。可你不会的，就算杀了我没人抓你你也不敢，因为你怕袁飞啊，你怕这项目黄了袁飞让你滚蛋。” “可偏偏是你这样的人，和小雨结婚了。”陆扬哭得像个孩子。 王腾摔下水果刀：“你怎么就长不大呢？脑子里就那点破事儿？你好好干事业，咱们两家公司继续合作，要什么没有啊？我们还是朋友，最真最好的朋友。你要小雨，我让给你，去，现在就去，隔壁病房空着呢，我给你们望风！” 王腾双手扯住陆扬的衣领：“你刚刚不是狂吗？去啊？去啊！怂包！” 陆扬不愿再说话了。 因为梁小雨哭了。 梁小雨跑出了病房，王腾追了出去。 陆扬知道，梁小雨和王腾已经不可能了，梁小雨和自己，也不可能了。 有些事一旦用力过猛，就会变成永远的死结。 本来自己效仿李白，来个跳水抱月而亡，帅得一匹，也算给这槽淡的人生来个完美谢幕。 怎么偏偏就，没死成呢。 陆扬穿着病号服，离开住院部，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酒。 “想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陆扬停住脚步，他感到一丝不对劲，这医院里里外外，怎么一个穿白大褂的都没有？ 现在时间是晚了点，但值班护士总应该是有的啊。 第五十七章 缸中之脑(中) 一旦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就越来越多。 陆扬张开虎口瞄了一下月亮的角度，刚刚在病房窗口月亮和地平线的夹角就是这么大，这么长时间没动过？ 回到便利店，收银台处身穿绿色马甲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陆扬问道：“刚刚给我结账的那位大叔呢，我有点事找他。” 姑娘露出一个怪异而标准的笑容，没有说话。 陆扬看向手里的烟盒，十分钟前他记得很清楚是黄壳的黄鹤楼，怎么变成了蓝色的煊赫门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昏迷之前，真得是在小雨的婚礼上吗？ 整个住院部的灯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陆扬站在休息处的鹅卵石散步盲道，大脑胀痛不已。 我是谁，我在哪儿，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两侧的灌木丛里，突然游出来十几条菜花蛇。 陆扬撒腿就跑。 可是怎么都跑不快，大脑明明命令双脚全速前进了，双腿却只是僵硬地蠕动。 他不去看蛇，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不去看蛇。 蛇就永远追不上来。 他跑到地下停车场。 进了电梯，按下住院部顶楼。 来到楼顶，他松了一口气。 这一定只是个噩梦，在噩梦中，只要从高处跳下，就一定会醒。 陆扬喘着粗气来到楼顶的围栏边。 “哥！”那是21岁的小宛。 陆扬面露惊喜：“小宛，你怎么回来了。” 小宛的脸上挂着泪痕：“哥，你不要犯傻，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你死了让我怎么办？” 陆扬感到这个世界忽然又变得真实起来。 住院部的灯渐次点亮，楼下有白大褂的护士来回走动。 但陆扬很确定，这仍然是在梦里，他必须想办法走出去。 陆扬微笑：“小宛，哥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保重自己。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陆扬坚决地越过栏杆，在小宛的尖叫声中，纵身一跃。 信仰之跃！ 在他极速下坠的过程中，世界迅速变模糊。 没有摔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脑壳开花。 而是落在了泳池里。 陆扬呛了好几口水，被人救到泳池边。 梁小雨一脸嗔怪：“你不会游泳，干嘛带人家来游泳池啊？我以为你会游呢，就推了你一把。还好是在浅水区，不然出事了吓死人。” 陆扬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他几乎是凭着记忆说出了下面的话：“因为想看你穿泳衣啊。” 梁小雨笑出两排洁白的牙，把毛巾扔他脸上：“讨厌！” 陆扬转动脖子，他感到游泳池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他。 还是在梦里！ 陆扬起身迅速奔跑，想找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只有从高处跳下来才能逃出去。 跳下去的那一刻一定要反复提醒自己，会摔得四分五裂，否则会出现泳池这样的干扰项。 可是泳池周围的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陆扬开口质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先生，你的精神出了一点问题，总是想自我伤害，我们必须保护你！” 陆扬恶狠狠地说：“我不需要你们保护，给我一栋楼，我要跳下去！” 陆扬被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按在地上。 他出现在一片忙碌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没有楼梯，只有电梯，电梯是坏的。 几个专家似乎正在讨论，如何对他进行治疗。 陆扬温顺地说：“我想去洗手间。” 其中一个专家指了个方向。 陆扬看到一个小隔间，飞速钻了进去。 保安们疯狂拍打着小隔间的门。 困在噩梦里的自救方法，第二步，当梦里的守卫有意识控制你跳楼倾向的时候，用头撞墙。 几乎在小隔间门被撞开的同时，陆扬奋力将头撞在墙上。 脑壳开花。 “要你不要爬砖墙，你非不听话，被砖头砸了吧。”奶奶的眉头轻皱，露出几分疼爱与无奈。 陆扬四面看了看，这是在奶奶家小院中的天井里。 花坛里的牵牛花真好看，香气直往鼻子里扑。 奶奶往灶台里加了两把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是大铁锅里的鸡汤。 陆扬抬头，天空开始飘雪。 一片一片，绵延无尽，可雪花落在他的皮肤上，烧灼滚烫。 这是热雪。 陆扬趴在天井的水泥地上，从他的视线看去，自己好像攀岩在一堵高墙上。 他想象着自己从高墙往下坠落。 雪花越来越大，大如枕席。 陆扬真得坠落下去。 他大喊了一声“奶奶”，仿佛被拽入了时空通道。 陆扬猛然坐起，大口喘息。 元力灌满他的身体。 天上挂着那轮熟悉的红月。 陆扬出现在了那疯窟的洞口处。 “陆院长？孟不凡呢？我们接到了他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 龙笑文焦急地问道。 他的身后站着，凌澄，罗骁，许婉清。 陆扬捂着头：“我不太清楚，我在这疯窟的第二层被一只大缸怪物给催眠了，好不容易才醒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洞口处。 可能，孟不凡还在这个疯窟之中，可能，他也被那大缸怪给催眠了。” 罗骁镇定说道：“没事的陆扬，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龙笑文有办法破开这疯窟。” 陆扬想到了什么，有点着急：“罗骁你和凌澄怎么可以来这里，我让你们盯着江阳城的，我妹妹，姑父还有小雨，他们怎么样了？” 罗骁微笑着宽慰他：“他们都很好，我在他们身边都安排了靠得住的人。” 陆扬微微摇头：“不对，不对，你不是罗骁，罗骁答应了我保护好他们，就一定不会离开一步，你不是罗骁。” 陆扬伸手指向凌澄：“你也不是凌澄，凌澄永远不可能这样充满恭敬地看着我。” 陆扬愤然起身：“这里，依然是梦境！” 龙笑文有些无奈：“陆院长在疯窟之中，心智受损严重，你们还是先把他带回谢天治疗吧。营救孟不凡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许婉清好了。” 陆扬毫不犹豫地拔出无相剑，将眼前四人统统击杀！ 幻觉罢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他们流出的血液，竟然如此温热而真实！ 第五十八章 缸中之脑(下) 陆扬再度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这四人都是真的？ 绝不可能，如果是真人，怎么可能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 他们四个可都是启元境的好手。 也许他们完全没想到我会出手？ 刚刚那一剑的确是太快了，快到陆扬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动杀念。 陆扬的心头产生了一丝忐忑，只要回到江阳城，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心里大概知道，之前那一连串梦境的缔造者就是那缸中之脑。 它造梦的能力很有限，小场景里破绽少。 但到了江阳城，以江阳城的体量，缸中之脑编织的梦境必定破绽百出。 就像之前在医院里，它会漏掉构建护士一样。 陆扬一个纵身跳到极限高度，想要触发时停，然后寻找距离江阳城最近的目标物交换位置，使用【斗转星移】。 时停没有被响应。 陆扬无声地笑了笑，是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缸中之脑并不知道有无限脑洞系统的存在。 哪怕它侵入自己的大脑，也获取不到关于无限脑洞系统的任何信息。 陆扬看着面前的石壁，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他用手指轻轻拂去石壁上的灰尘。 两只血红的眼睛浮现在他面前，邪恶又勾人心魄。 陆扬毫不犹豫地用无相剑扎入其中一只眼。 痛苦地嘶吼声中。 梦境画面瞬间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陆扬回到了疯窟中的第二层圆台。 面前伫立着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缸中之脑。 大缸愤怒嘶吼：“你怎么敢，伤害我！” 陆扬很认真地看着它：“我真得很讨厌，一个恶心的大缸，在我脑袋里游泳。很讨厌！” 大缸浑身颤抖：“你能走出梦境完全是因为我的造梦能力还不成熟，你根本没有办法区分现实与幻想！也许，你现在仍处在一个庞大的梦境里，只是那位造梦者的造梦能力比我强了千万倍！你想过吗？” 陆扬拔出无相剑：“我不在乎，无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只要其对我来说为真，并且我没有办法逃离，那么它就是真的！” “不要试图再蛊惑我了，放我出去，或者，死。” 陆扬感受到大缸的气势不断衰弱，似乎自己越是恐惧它，它的能力越强横。 自己越是蔑视它，它的气息越孱弱。 大缸的一只眼睛彻底熄灭，无奈叹息：“带着你的朋友去第三层圆台吧，出口在那里。 “怎么上去？ 大缸：“只要你认为自己可以，就能够跳上去。” 陆扬明白了，之前自己和孟不凡都因为恐惧而预先认为自己不可能那么容易跳上去。 越是这样想，大缸的这个领域规则就越是强悍，会产生一定的逻辑变换来支撑他俩的恐惧。 陆扬抱起孟不凡，一跃而起，来到了第三层圆台。 第三层圆台的边缘有一座桥，径直通往洞外。 只是洞门处似乎有一层浅红色的光幕封锁着这里。 陆扬唤醒孟不凡，大致和他说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缸中之脑的声音清晰地传递过来。 “圆台的中央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有一只瓷碗，碗里有两颗药丸，一颗蓝色，一颗红色。” “然后呢？” “服下其中一颗，可以顺利从那洞口的封锁中走出去；服下另一颗，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这是疯窟的规则，我没有能力改变，即便你杀了我也是一样的结果。 记住哦，你们俩必须同时服用药丸，破解进禁制的能力才会生效。嚯嚯嚯嚯。” 陆扬和孟不凡四目相对。 “顺嘴一提，成功从这疯窟里出去的人，会突破无距境，嚯嚯嚯，这是通关者应该获得的奖励。你们先想好谁出去，谁留下。我再告诉你们，哪颗药丸能够出去。” 陆扬一声冷笑：“被你耍了这么久，我要还是那么容易相信你，怕不是跟你一样，脑袋里全是猪大肠！” 陆扬顺着石桥走到山洞门口，运转元力，用无相剑狠狠劈向那浅红色的光幕。 和当年他试图用参商破开千瑭的领域一样，剑劈砍像劈在空气上，人却始终走不过去。 所以，这个用来封锁的光幕，其实就是领域的边界。 “这回该相信了吧。你们俩商量一下吧，谁出去，谁留下。” 孟不凡面露挣扎的神色，让他和这只大缸怪呆在一起，不出一天，他肯定会疯掉死掉。 他下跪哀求陆扬：“陆扬，我不能和这大缸怪呆在一起，你了解它，不怕它，你暂时留在这里好不好，我出去以后马上让扬风组来救你。” 陆扬叹息：“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陆院长，这让我很为难啊。” 下面传来大缸怪阴恻恻的笑声：“好啊，我最喜欢这种戏码了，每次都那么让人兴奋，嚯嚯嚯嚯，快选快选！” 陆扬看着孟不凡：“给我一个让你出去的理由，记住，是给我的理由，不是你自己的理由。” 孟不凡跪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我出去以后到了无距境，一定拼死守护谢天，拼死保护梁小雨，夏语冰，然后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出去。无距不够，我就练到无界，无界不够，我就练到无则。无则不够，我就拼命成为准星主，星主……总有一天我会救你出去。” 陆扬气笑了：“意思你出去会照顾好我的家产，照顾好我的女人……听起来，还真是感人肺腑啊。而且你这画饼的本事比我这当老板的还溜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小太爷你有星主之姿啊？” 孟不凡流出眼泪：“陆扬，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很没有道理，因为你自己出去能做得更好。但我真得不能死，我老娘还躺在病床等着我照顾，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陆扬无奈地看着他，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感伤：“那我呢？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吗？” “孟不凡，你只说你怕死，我也理解你怕死。但是一个怕死的人，只懂得自己的生命珍贵是不够的，也必须懂得，别人的生命同样珍贵。我对你很失……” 孟不凡忽然一记冷枪挑穿了陆扬的肚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别找借口了陆院长，你无非是想从我说的话里找到一个借口，找到一个让你可以心安理得杀掉我的借口，你，装，什，么，高，尚！想要活命，谁都没错，那就比谁更狠！” 第五十九章 尘埃落定 陆扬是真没想到孟不凡会悍然出手，他的这一步行动太跳跃了。 跳跃到陆扬来不及告诉他，一定会有两个人都能出去的办法。 “恐惧，使人勇敢！多么刺激！嚯嚯嚯嚯。”大缸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下面圆台飘来。 孟不凡拔出枪头抵着陆扬的脖子：“少装死了，这一枪最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你还得和我一起服用药丸呢！你乖乖吃药，我会给你留全尸的。” 陆扬沉默地看着孟不凡的表演。 他知道，孟不凡只是用过度的张狂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孟不凡大着嗓门问道：“大缸……前辈，我俩已经决定了，由我出去，能出去的药丸是什么颜色？” “嚯嚯嚯，当然是蓝色，你让陆扬那小子服下红色就可以。一定要同时吃哦。” 孟不凡刚想把红色药丸强行塞陆扬嘴里。 陆扬冷冷看着他，自己主动张开了嘴。 孟不凡急不可耐地把蓝色药丸吞了下去，生怕违背了大缸怪说的“同时”两个字。 刚吃下去孟不凡就感到神清气爽，体内的元力像大江大河一样奔腾不息。 那是一种他此生从未体会过的澎湃感，仿佛瞬间走上了人生巅峰。 孟不凡双手握拳，轻轻向前推出，元力离体，操控着圆台上的一块小石头。 “好美妙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距吗？” 他心中豪情无限，正想发表一番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感言，向陆扬讲解一下世界的真实与残酷。 脑袋轰然炸开！ 肢体茫然地抽动了两下，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随后，重重扑倒在地，死得透透的。 陆扬吐掉嘴里的红色药丸，他一直用元力包裹着药丸，没有接触到口腔。 旋即发动治愈脑洞能力【草木回春】，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一个小小的贯穿伤对走治愈系路线的陆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嚯嚯嚯，蓝色的是假的，红色的当然就是真的，陆扬你傻了吗？吞下红色药丸，你就能到无距！你就能出去！” 陆扬一脚将红色药丸踩碎：“如果我是你，两颗药丸一定都能让人爆头。局面都在掌控中，凭什么放出去一个呢？” 下一刻，一个纵跃过后，陆扬连人带剑就直接出现在了大缸怪的面前。 大缸怪有些慌乱：“你干什么？吃了那红色药丸你就能出去了。我好心帮你骗死了那小子，你怎么不领情呢？你现在舔干净地上的药末，还来得及。不仅能出去，还能晋入无距境哦，你不心动吗？” 陆扬用无相剑的剑身轻轻拍打大缸的身体：“两颗都是假的，不论最后两人怎么尔虞我诈，斗得惊心动魄，都不可能有人活着出去。” “两颗药丸的故事，就是你放在第三层的恐惧魔盒，通过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我们互相猜疑憎恨，最终落入你的圈套。” 大缸怪恢复了镇定：“嚯嚯嚯嚯，你可真是厉害！第一层的真与幻，第二层的虚与实，第三层的假与假，你都闯过来了。我决定赐予你最珍贵的奖励！” “第三层圆台的石桌下面，还有一只小碗，里面装着一颗……” 陆扬催动无相剑，声势浩大的一剑利落斩开了那口大缸。 脑组织一裸露出来迅速气化，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大缸怪的脸附着在一块破碎的陶片上。 “嚯嚯嚯嚯，你现在救我还来得及，否则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陆扬蹲下身子，学着它的样子说道：“嚯嚯嚯嚯，整片山洞本质上都是你领域的组成部分，那领域，名为恐惧。只要你死了，外面的领域之墙自然会破开。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我不去利用，干嘛要听你在这儿鼓唇弄舌？” “救救我，救救我……” 缸中之脑模拟出无数种不同的声音试图打动陆扬。 有些是亲人，有些是朋友，有些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但，陆扬不为所动。 沉默等待着缸中之脑彻底气化干净，一切杂音与杂念烟消云散。 陆扬跳回第三层平台。 他想起大缸怪最后说的话——第三层圆台的石桌下面，还有一只小碗，里面装着一颗…… 那一颗什么，会不会对突破到无距有帮助呢？ 陆扬自嘲一笑，自己要是真去看了，恐怕就又着了那缸中之脑的道了。 无论是出于贪婪或是恐惧，只要相信它，就一定会犯错。 洞口的浅红色光幕因风四散。 陆扬独自走出了这令人印象深刻的缸中之脑疯窟。 他没有注意到，红色光幕在空中凝为一道细线，缓缓进入他的后脑。 此时正是白天，阳光灿烂。 阳光滤镜之下，就连那些变异植物都变得新鲜可爱起来。 回首这几天在洞窟里发生的一切，真像经历了一场波诡云谲的梦境。 可现实是，孟不凡真的死了。 那是一个曾经陪他谈天说地的朋友。 陆扬发现自己出乎意料的冷漠，好像很多情绪从他的脑海中如流水般漏去。 几个手持武器的寨民勇士围住了他。 互相窃窃私语。 “这人真是从那疯窟里走出来的？” “不可能吧，族长说过，疯窟里从来没出来过活人，即使出来也是魔鬼，看他挺正常的啊。” 陆扬眨了眨戴着美瞳的眼睛：“各位兄弟，我也是寨民啊。” 一个瘦瘦小小的寨民问道：“你是哪个寨的？” “涂当寨。” “涂当寨我们听过，他们的守护神兽疾风之狼很有名，连主教大人都称赞过。”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前些天追杀过陆扬的主教，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主教微微一笑：“几天不见，你变成寨民了？” 陆扬并不慌张，右手握紧无相剑：“主教大人上次被卡得不过瘾？” 主教慢慢悠悠地轻挥食指，一道血红色的剑芒凭空凝结。 悠悠荡荡地飘向陆扬，主要意图似乎在于试探。 陆扬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模仿着主教的样子轻挥食指，运转元力。 陆扬感到体内元力消失了一部分，一把乳白色的剑芒凭空凝结。 两道剑芒相碰，消弭无形。 隔空凝聚元力锋刃的感觉，和操纵无相剑很像，只是形式上更加自由。 主教挥退了那几个寨民，回身对陆扬说道：“看来朋友你已经得到了这疯窟的传承，晋入无距境了。” 陆扬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也没想到，那大缸怪物竟然说了一句实话，只要活着从疯窟里出去，就能晋入无距。” 第六十章 邀请 红月主教换上了一副极尽热情的面孔。 “我叫胡元，是总管这一片区域几十个村寨的主教，有缘见证了兄弟你从启元突破到无距，咱们也算是朋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扬只好耐着性子应付他：“胡主教，我叫陆扬，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直说好了。” 说归说，愿不愿意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胡元看出陆扬的不耐烦： “陆兄弟，那我长话短说。你这刚晋入无距境，可能还不知道，升到无距境以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需要找到一件好用的法器。仅凭体外凝聚元力之刃来攻击的话，一来消耗极大，二来威能有限，可一旦拥有了一件合适的法器，就大不一样了……” 见陆扬兴趣不大，胡元摊开手掌，一只幽绿色的玉佩缓缓漂浮。 “一件好的法器，就相当于你的身外化身，它也能贮存一部分元力，在你本人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运转不了元力的时候，法器能够帮助你消灭对手。” 陆扬大概清楚了，胡元的这只小玉佩和老金的小圆鼎相似，都是法器。 幸好之前陆扬和胡元动手的时候点到为止，只是困住了他，如果当时想要趁着狂风绝息的时间击杀胡元，恐怕就会被这法器阴了。 胡元继续说道：“我这里呢，目前有个地方。你能得到法器，而我有机会晋入无界领悟领域。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就带你一起去闯一闯。” 陆扬摇头：“这么好的机会，胡主教还是留给自己信得过的朋友吧，拉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合适。” 胡元仍不死心：“那地方凶险莫测，只我一个人去的话，很难达到目的。老弟你就不一样了，我见识过你瞬间换位和定人的本事，有这两样本事，我们成功的几率就大得多。” 陆扬说：“你说的那地方八成是一处凶窟吧，我刚刚从疯窟中逃生，现在看到山洞就犯恶心，属实没兴趣陪你冒险。” 开玩笑，法器这种东西，黑市上买一个轻松又愉快，何必冒那么大风险打生打死的。 陆扬又不缺钱。 胡元连连挽留陆扬：“这样，只要兄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探一探那凶窟，除了法器以外，我可以预付给你100万的酬金，不论最终我们有没得手，这么大一笔钱都是你的。” 陆扬神情古怪，100万，是很大一笔钱吗？ 不过也对，以各个村寨的发展水平，这货能压榨出100万来，估计也已经花费不少心血了。 胡元看陆扬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一个无距境为什么愿意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当主教，是为了红月教的编制吗？错，为的是突破的机缘！ 我在这儿扎根七八年才得到凶窟的消息，现在直接带你去捡现成的，这多好的事情啊。你知道扎根基层有多辛苦吗？” 陆扬耸耸肩表示遗憾：“很抱歉，胡主教，这件事情我确实没什么兴趣。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稍微体会了一下用体外元力将自己缓缓抬升的感觉，陆扬大概知道了无距境低空飞行的办法。 胡元还想再挣扎两句。 陆扬一挥手，绝尘而去。 胡元甚至追不上当时仍在启元境的陆扬，更不用说现在了。 随着御空之术的熟练，陆扬越飞越高，越飞越自信，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大多数无距境的夜游者不这么飞了，这种方式消耗元力太快了！ 夜游者飞行的本质是用元力在身体和地面之间托着，类似于踩高跷，因此低空飞行是元力利用效率最高的。 相应地，飞得越高，对元力的浪费就越大。 即使元力雄浑如陆扬，渐渐也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耗了。 一直这么奔放的浪费元力，万一在江阳城附近遇到c级夜狂生物都有可能直接翻车。 陆扬收敛元力，身体凌空直坠。 触发时停，随后选定最远处的目标物。 【斗转星移】 这比“踩高跷”帅多了，速度也快多了。 当然，平时没事最好还是得捏着斗转星移，毕竟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陆扬手机早就没电了，远郊也没有任何信号，近一周没和罗骁联络，他的心里有些紧张。 希望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或许是缸中之脑的力量仍旧影响着陆扬的心绪，他的心情始终比较沉郁。 尤其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夜巡卫驻兵，陆扬感到心头袭过一阵强烈的不安。 陆扬拿出狼行留下的天枢级通行证，夜巡卫驻兵没有放行的意思。 “目前江阳城全城最高级别戒严，只认城内通行证，不认中枢。” 陆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认城内不认中枢，江阳夜巡卫分部造反了？” 夜巡卫士兵神情冷峻：“阁下是中枢哪个部门的？目前四位星主都已经赶往西方大陆支援，你又是哪里得到的这天枢级通行证？伪造天枢通行证，可是重罪。你现在离开江阳，我就当没看过这份通行证。” 陆扬：“江阳城是我的家，我要回去，谁也拦不住。我再问你一遍，江阳夜巡卫分部反了吗？” “陆院长这是哪里的话？”老熟人齐正泽副司官从队伍后方赶了过来，“目前啊，咱们京都中枢的四位星主正在西方与魔主缠斗，又陷入了传奇级的夜狂生物的围攻，情况比较危急。江阳夜巡卫戒严，是为了防止某些人趁机捣乱。” 齐正泽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下去：“陆院长你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谢天需要你参与主持大局，我们怎么会不让你进城呢。” 陆扬眉头紧皱：“目前局势严峻到这种程度？需要最高级别戒严？” 齐正泽连连点头：“你离开江阳有十来天了吧？目前的局势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咱们大越已经有好几座城偷摸挂上了红月党的旗帜。黄司官下了死命令，在四位星主回归之前，除了城内的命令，其余各种形式的命令和文件都不认可。” 齐正泽拍了拍陆扬的肩：“你回来得正好，黄司官目前正要见你呢，他需要统筹协调城内各大企业的资源，保证戒严状态下的物资供应，许多事需要和你们谢天敲定。” 陆扬点点头，不疑有他，跟着齐正泽进城。 第六十一章 谈判 通往江阳夜巡卫总部的路并不经过谢天。 陆扬透过车窗观察了一下沿街的状况。 城内居民生活似乎没有受太大影响，商铺正常经营，少数对物流依赖比较重的企业似乎是彻底关停了。 但是行人们的情绪似乎都有些紧张，就连孩子们都排着队规规矩矩地回家，不见追逐嬉闹。 江阳夜巡卫总部在城市的东北角。 与谢天刚好各执一角。 十几座办公大厦连缀在一起，拱卫着最中央的一栋，再后面就是夜巡卫的戍卫营，号称驻守着三万夜游的地方。 此时大部分的夜巡卫都在城外驻防，以及城内巡逻，戍卫营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一般来讲，白天的治安应该由城防卫负责，晚上的治安才由夜巡卫接手。 目前看来城防卫已经完全被架空了。 由于夜巡卫武备力量的强大，以前他们就是在暗地里几乎掌控全部局面。 现在是从明到暗都控制住了局面，城中的各个部门都直接对夜巡卫汇报情况。 这是陆扬第一次见到这位江阳夜巡卫的头号人物。 传说差一步就可以入京都中枢的无距境黄如海司官，正司官。 此人衣着老派，穿着一身唐装，不怒自威。观其体内元力波动浑厚平稳，显然晋入无距境已经很久了。 黄如海做手势示意陆扬坐下，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陆院长，你这些天不在城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对你冲击比较大，请保持冷静克制的情绪。” 陆扬心中警兆大起，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第一，令妹小宛，目前在我们夜巡卫特护病房接受治疗和监护。” 陆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小宛她，怎么了？” “红月之心一直在她体内，这件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你一直在用牵引的方式限制红月之心的成长。 但是很遗憾，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里，红月之心已经几乎完成了对你妹妹小宛的意识侵入。幸运的是，她是在虐杀动物的时候被我手下的夜巡卫发现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我知道，你和狼行长官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他当时撤销了对红月之心的追查行动。但目前局势敏感，江阳城不能接受一位准魔主的出现，所以小宛必须由我们夜巡卫接手。” 陆扬在心里默默计算以目前谢天的能量，与江阳夜巡卫掀桌子，能有几分胜算。 黄如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件事，小宛被我们夜巡卫接手的次日，你的姑父唐驰虎先生伙同十几名工友，持械暴力冲击夜巡卫，已经被当场击毙。” 这对陆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陆扬愤怒拍桌，已经顾不上用敬称：“你再说一遍！” 黄如海似乎早就料到了陆扬的反应，神色平静：“唐驰虎已被击毙。” “他，一个普通人就算持械，以夜巡卫的能力完全可以控制住他，为什么要杀死他？！” 陆扬怒吼。 黄如海：“基层夜巡卫并不是你我这样的夜游者，他们面对枪械，唯一的自保手段也只有枪械。开枪的人是一位新兵，紧张之下扣下了扳机。 开枪者已经按照相关规定接受了处罚。这件事确实很遗憾，哪怕现场有一名能力稍强的夜游者，也能够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控制住唐驰虎，但现实是，没有。” 陆扬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唐驰虎性子要强冲动了一些，但绝不该因此丧命！ “第三件事，你们谢天的安保队长罗骁，因为此事丧失理智，公然向夜巡卫宣战，目前已造成我夜巡卫一名无距境特级探员重伤，上百名初级、中级探员死亡。直到此刻，夜巡卫仍有一个大队在与你们谢天对峙。” 陆扬不信：“罗骁和扬风小组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们要是造成这种战绩，必定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说明他们自己也死了。” 黄如海摇摇头：“我也没想到贵集团还藏了一位无距境的夜游者，名叫金牙。这人相当难缠，我和他交手，没占到便宜。” 陆扬明白了，临走之前他把给老金送饭的任务交给了罗骁。 罗骁一定是被逼急了，放出了老金对抗夜巡卫的围剿。 这一次罗骁做得对，小宛被抓，唐驰虎被杀，这已经彻底逾越了陆扬的底线。 事已至此，谢天和夜巡卫，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陆扬长身站起，伸展了一下筋骨。 “黄老头，既然我们双方已经打到了这副局面，你和我还有什么可谈的？想借着和我谈的机会，杀了我？” 陆扬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疯狂，无相剑悬浮在他身后：“那我只能说，你想得太容易了。” 黄如海充满讶异地看了陆扬一眼，显然陆扬晋入无距境也是他此前完全没有预料的事情。 根据情报，陆扬在启元境的时候就已经单独制服了那个叫金牙的可怕男人。 如今到了无距，实力更加深不可测。 黄如海叹息着摇摇头：“你是几乎能成为星主的人，我还没自大到以为我夜巡卫的一间办公室就能留得住你。坐下吧，我既然把这些都告诉你，自然是想和你们谢天和谈。” 对一名夜游者最高的评价，不过是一句星主之姿。 具有星主之姿往往意味着越境杀敌，更何况这个年轻人曾经几乎成为货真价实的星主。 实力不容小觑。 陆扬把面前的茶杯摔得粉碎。 “和谈，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条件！第一，立刻放了我妹妹，第二，让我姑父唐驰虎复活！做不到，那就一起死！” 黄如海皱眉：“他们都说你陆院长，行事看似散漫不经，内心却很成熟，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有什么意义？人死不能复生，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对双方更好，这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陆扬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恨意：“那我现在杀了你，然后再去和其他夜巡卫聊聊怎么和谈？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冲动非得给你报仇吧。” 不知道这帮人是欺负人欺负惯了，还是他们的逻辑本来就这么荒诞可笑。 黄如海心平气和地喝了一口茶：“不要忘了，你妹妹唐小宛还在我手里。顺便告诉你，夏家的夏语冰小姐，目前也在我家做客，由我夫人亲自接待。” 好在，他们并不知道陆扬和梁小雨的关系，并没有动这条线。 “你现在杀了我，你妹妹和夏语冰小姐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不是吗？你不会这么做的。” 感受到陆扬身上的杀气渐渐收敛。 黄如海微笑着拍了拍手：“你这一路风餐露宿肯定没吃好，上菜！” 第六十二章 与虎同食 办公室的大门无风而自开。 一道又一道珍馐美馔像是自己长了脚似地飘到桌上。 最后飘到中央的是一只老式铜火锅。 门又自动地合上了。 全程没出现过一个人影，一桌子菜却上得整整齐齐。 摆盘摆得精美如画。 陆扬沉默不语。 他看出来了，看似是款待，其实是在示威。 每一道菜都是不同的无距境夜游者在远处用元力端过来的。 十六道菜，意味着这办公室的附近就有十六名无距境的夜游者。 夜巡卫到底是树大根深啊。 陆扬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片牛肉，狠狠吃了一口。 “吃了好多天罐头，真受不了这香气。嚯，这牛肉可真棒，入口即化，还有这汤汁更是一绝。” 黄如海给陆扬倒酒。 “我就知道，陆院长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这世上的事情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无非是价格问题。我这也是班门弄斧，你这种成功商人，肯定比我懂这些。” 陆扬骤然发难，用力摔下筷子，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老铜炉火锅里狠狠啐了一口。 “唐驰虎的命，没得谈！” 黄如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嗜吃如命，最痛恨的就是不尊重食材和食物的人。 气急败坏辱骂道：“你特么就是个不识抬举的蠢狗！要我再年轻几岁，要不是顾念康宁集团的面子，老子早带人把你那一亩三分地踏平八百回了！” 陆扬露出笑容：“终于见到你黄老头的真性情了，整天当谜语人累不累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多好。” 黄如海也是纳闷：“你真不怕我宰了你妹妹和夏语冰？” 陆扬冷笑：“你懂得拿捏我的软肋，知道我放不下亲人。但我也懂你啊，一个未来的准魔主，你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杀掉？ 你现在封闭整个江阳城，不就是想骑墙吗？星主们回来了献上准魔主表忠心，星主们回不来，直接改换红月党旗号啊，说不定还能捞个什么大主教当当，毕竟其他骑墙派没有准魔主这张牌。” “虽然幼稚了点，倒也有那么三分火候了。”黄如海微微点头，站在他的视角，远远比陆扬看得要更深远。 “至于夏语冰，夏家和宋家关系莫逆，现在局势不明朗，你不可能敢同时得罪这两大家族。康宁集团是过江龙，江阳夜巡卫在他们面前撑死了也就是只地头蛇。” 黄如海重新恢复涵养：“不错不错，你懂得考虑这些，就说明你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咱们这和谈，仍旧可以谈。” 陆扬清楚，自己在黄如海面前再怎么发狠叫嚣没有任何意义，他孤身一人打不赢这十七位无距境，更何况夜巡卫的底蕴肯定也远不止如此。 对方也不可能把小宛交出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救。 谈判纯属浪费口水，也是在浪费此刻仍在谢天战斗的朋友们的命。 陆扬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 纵身跳了出去。 有一名夜巡卫高级探员想要阻拦陆扬，被无相剑利落击杀，血溅当场。 “不要找死！” 陆扬头也不回，赶赴谢天。 两名身穿特级调查员制服的夜巡卫第一时间赶了进来，看了一眼血迹，微微胆寒。 “黄司，追吗？” 黄如海，喝了一口酒：“不追了，让围剿谢天的兄弟们撤回来吧，不然这陆扬杀红眼了怕是一个都跑不了，大乱将至，有生力量是很珍贵的，不能浪费在这种内耗上。” 喝了一半他猛地把杯子砸得粉碎：“到底是哪个傻缺开枪打死了唐驰虎？” …… 庄成脱下夜巡卫的制服，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帽檐的卫徽。 成为夜巡卫，是他这一生最壮阔的梦想。 他做到了，也失去了。 他就是那个傻缺。 当时唐驰虎带着人冲到他所在的岗亭。 新认识的小伙伴被唐驰虎手里的自制土枪指着额头，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庄成没有多想，拔枪便射。 那是多么千锤百炼的一枪啊。 那是靶场里一万颗子弹喂出来的一枪，无数日夜的勤奋练习熬成的一枪。 只一枪，就精准洞穿了暴乱分子唐驰虎的额头。 他本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将平步青云，一飞冲天，却没想到迎来了职业生涯潦草的落幕。 后勤部的女巡员有些心疼这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没事的庄成，你没有做错。” 庄成睁开亮闪闪的眼：“没有做错，为什么我会被开除呢？” 女巡员叹息：“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对错的。” 庄成轻轻道了一声谢，年轻稚嫩的脸上写满真诚。 穿着单薄的衬衫，行走在红月之下，无人的长街。 他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酒，喝得烂醉。 走了没多远，几个蒙着面的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痛殴了他一顿。 庄成吐出一口鲜血，丝毫不认怂，想要继续反抗。 脑袋被皮靴踩在地上。 “你们这帮流氓，暴徒！” 庄成身体瘦弱，嘴壮得厉害。 罗骁扯起他的头发：“说，是不是你杀了唐驰虎？” 庄成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老子杀了唐驰虎，怎么了！他是罪犯，我代表正义处决他！” 罗骁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脸上：“罪犯？正义？老子去尼玛的正义！你们夜巡卫抓个小女孩正义？不问青红皂白杀个想要找回孩子的父亲正义？他的枪里连子弹都没有！” 庄成满脸鲜血，骄傲地看着罗骁：“我没有做错。” “停手吧罗骁，带他去姑父的坟头。”陆扬轻轻说道。 庄成被扔在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 “念你年少无知，跪下给他磕三个头，我放你走。”陆扬说道。 庄成站直身体：“老子跪天跪地，不跪罪犯！” 罗骁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膝盖上。 “去尼玛，去尼玛的罪犯！” 庄成咬紧牙关，腿只弯了一瞬间，又立刻站直。 一声骨裂的声音，庄成满脸泪水，双腿仍然不弯。 陆扬拦住罗骁，把庄成推到一边。 自己跪在唐驰虎墓前。 “对不起姑父，没能保护好你和小宛。我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守在你们身边。” 陆扬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没有运转一丝元力，额头鲜血长流。 “本来，我想杀了这个开枪打死你的人，以慰你的在天之灵。他毕竟还年轻，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庄成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这帮罪犯！老子没错！” 陆扬拿起一根烂木头狠狠扇在他脸上。 庄成和血吐出两颗牙，傲然看着陆扬，腰杆挺得笔直。 第六十三章 庄成 陆扬冷冷问他：“我用木棍打你，我错了没有？” 庄成：“你错了！无故打人就是错！” “好，那这根木棍有错吗？”陆扬指了指那根烂木头的残骸。 “没有，它只是一根烂木头，没有自己的思想，是被你控制的。” 陆扬认真看着他：“那你呢，庄成，你是一根没有思想的烂木头吗？” 陆扬没有立即杀庄成，一来是因为庄成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暴力杀死一个懵懂的普通人，有违本心。 二来，是因为脑袋漏风处的一句提示。 “第九十三次循环，我和你面临过一样的抉择，这里杀庄成会后悔，小宛会死。” 陆扬无法确定这句话的真伪，只能暂时按下仇恨，再作观察。 他此时已经隐约有感觉，自己身份特殊，每一个抉择都可能导致很大的变数，必须慎重。 庄成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反复思索着陆扬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一根没有思想的烂木头吗？ 唐驰虎是在下跪求苦苦哀求同事放女儿之后得不到回应，才回去带人来拿出枪威胁的。 他唯一的诉求是见女儿。 一个父亲想见女儿，有错吗？ 我不会判断吗？ 我急着开出那一枪，真得是因为正义吗？ 还是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训练成果，想要立功升职？ 庄成变得没有那么自信了。 自己加入夜巡卫到底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一份虚荣？ 我真有自己认为的那么高尚吗？ 庄成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去唐驰虎的坟前磕三个头。 可是他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只能爬过去，用头磕碰地面，表达出这份忏悔。 庄成挪了一下位置，努力朝着夜巡卫总部的方向爬去。 他想为唐驰虎做一件事情，求司官大人，放出那个叫唐小宛的女孩。 从这里到夜巡卫总部大约有80公里，庄成爬行的速度为两分钟一米。 他很快算出了结果，但没有放弃。 他爬行了一阵。 几个衣着鲜艳的混混吹着响亮的口哨围了上来。 “哟，这不庄卫官吗？那一身狗皮不穿了，现在喜欢狗爬？” “哈哈哈哈。” 庄成不理睬他们，继续向着目标爬行。 “前几天教训我们几个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来装高冷？揍他！” 庄成咬着牙挨了一会儿打，继续向前爬行。 混混们来了真火，一个空酒瓶爆在他的后脑勺。 庄成呜咽了一声，昏死过去。 一口甘甜的水顺着口腔缓缓滑入食道。 庄成睁开了眼睛。 一个向日葵一样美好的姑娘，冲着他微笑。 清晨的阳光在她身后，黯然失色。 “谢……谢你。” 庄成翻过身，继续爬行。 “庄成，你不记得我啦？” 庄成充满迷惘地回看了一眼。 虚弱地点点头：“谢，谢你。下辈子，我会记得你。” 他逐渐爬远。 陆扬在角落看着这一幕，他吊着庄成的命，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在这场混乱的变局中起到什么作用。 …… 谢天大厦顶层，院长办公室。 陆扬的桌子上摊着一张城内地图。 罗骁低头：“对不起陆扬，我没能做到你离开之前交代的事情，等救出小宛，我就去陪唐叔叔。” 陆扬拍了拍罗骁的肩：“生死无常，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这次你做得已经够好了，甚至即使我本人在，也未必有你那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别再说这种傻话。 我这次出去，也没能保护好孟不凡，同样欠你们扬风组一个交代……凌澄呢？” 罗骁：“凌澄在与夜巡卫特级调查员的作战中重伤昏迷，目前还没醒。” 陆扬的目光缓缓飘向老金：“你重获自由没有马上逃跑，这是我没想到的。” 老金忙着剔牙：“你们谢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一出事我就跑路，未免太跌份了。罗骁这孩子性格很对我胃口，他求我，我也愿意帮他。 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以怒入道，晋入上三境。那毕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我是从一处疯窟中得到了晋入上三境的机会。” 陆扬无心过多解释自己的突破过程，转过身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 “小宛被关在哪里？目前有具体线索吗？” 龙笑文上前一步：“压制红月之心需要一定的特殊的医护条件。目前有三个地方，可能性较高。一是康宁集团的危险夜狂患者特护病房，二是夜巡卫总部的特护病房，三是黄如海家中的私护病房。 有一点可以确定，不论小宛被关在哪里，看押他的一定是夜巡卫的特级调查员，那些人很难缠。” 陆扬点了点头：“黄如海自己跟我说小宛在夜巡卫总部的特护病房，这里的概率最高，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做个排除法吧，我一会儿去一趟宋家，探探宋夫人的口风。” 老谢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陆扬：“有什么就说吧，老谢，这里没有外人。” 老谢：“目前全城戒严，我们谢天又刚跟夜巡卫爆发过冲突，病人们不太敢来。谢天的医师们……” 陆扬：“谢天的门诊部暂时全部带薪休假，等局面稳定了再回来。至于研发部……” 薛如贵神情诚恳：“陆院长，新药目前已经上市，在外围几个城市刚刚打开市场。只要物流畅通，研发生产部门都可以正常运转。目前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门诊部已经停了，研发部一定得给公司反哺资金，没钱可没法打仗。” 陆扬点点头：“你说得对，目前是僵持阶段，就比谁能熬，谢天的账面经济要是垮了，就没有任何胜算了。物流的问题，也是得找宋夫人，看能不能和康宁的货一起出去。据说黄如海是给康宁单独开辟了绿色通道的。” 陆扬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深深鞠了一躬。 “这几天，辛苦各位了。” 薛如贵笑道：“我现在可是热血沸腾，有什么辛苦的，夜巡卫敢欺负到我们谢天头上，不管他打得什么算盘，都得让他付出代价。” 龙笑文：“陆院长你放心，谢天扬风组多了金老哥，实力只强不弱。安保队里启力境以上的队员也有五十多号人，我们谢天不是纸糊的。黄如海也不见得敢真得撕破脸。” 谢天不缺斗志，只缺陆扬的决心。 第六十四章 空宅 谢天大道通往主城区的路已经设置了重重关卡。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安保队员在原地搭了临时的工棚，吃住都在这里。 后勤部的推车送来盒饭。 梁大为伸了个懒腰，从工棚里出来吃饭。 “梁组长，你说咱们谢天还撑得住不？跟夜巡卫对着干可没有好下场啊。” 梁大为掏出一根烟：“有啥顶不住的，夜巡卫前天不都退了吗？特级调查员都出动了，还不是拿不下我们谢天？现在陆院长也回来了，跟着陆院长干，没啥可怕的。” 一名精瘦的队员说道：“夜巡卫可是有三万夜游的，人家要真想动咱们，不就一句话的事？一人一口唾沫也把我们给淹死了。” 梁大为：“肤浅。真要这么容易，咱们怎么还没被淹死？这背后自有他们大人物的博弈。咱们谢天一年给夜巡卫交多少税？他舍得砸了自己的钱袋子？夜巡卫和谢天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无非是为了一个小姑娘。” 精瘦队员啐了一口：“那黄如海真不是东西，一大把年纪了，抓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真恶心！” “夜巡卫传统艺能了，我还记得他们之前有个叫顾宁的调查员，整天霍霍姑娘，还把人弄成夜狂症杀掉，尸体都不留。他要不死，老子早晚也弄死他。” 梁大为闷头抽了一口：“还是罗骁队长有先见之明，招咱们的时候，可都仔细调查过的，只收和夜巡卫有过节的夜游者。” 精瘦队员：“那也得感谢罗队长，咱们得罪了夜巡卫，本来在江阳城里也混不下去了，要么得去郊外村寨混，要么就得背井离乡。是罗队长和谢天给了我们容身之地！ 现在家人们也都住上了西南城区的大房子，我没什么不满足的了。夜巡卫想动谢天，就是想动我的家！” 梁大为：“说得好，谁敢动谢天，就是动我们的家！” 两辆夜巡卫的巡逻车开到谢天大道的卡口。 几十名安保队员同时拔枪瞄准，利落的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 巡逻车掉头就走，丝毫不停。 就像梁大为说的，夜巡卫并没有想对谢天下死手，西南城区如今也有大几十万人，城内日常的物资供应车辆夜巡卫也不截停。 放弃几十万人会造成主城人口暴乱的，夜巡卫再牛，失去了民心支持，也是无根的浮萍。 梁大为接过另一个餐盒，狐疑道：“今天咱们的餐怎么有两份！” “是金条！组长，陆院长给咱们每人发了金条！” …… 陆扬站在宋公馆的大闸门之外，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看门人充满歉意地说道：“目前夫人和少爷都不在家中，您可以明天来。夫人之前留过话，要是陆院长过来，我们会通知她的。” 陆扬点了点头，没有为难看门人，转身离开。 巡街的夜巡卫看到陆扬有想上前拦截的，很快被同事拦住了。 黄如海下过命令，陆扬目前在城中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不要和此人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陆扬看到了仍在坚持爬行的庄成。 庄成的衣服已经磨损得很严重，脸上满是灰尘。 陆扬蹲下身子问他：“你要爬到哪里去？” 庄成哑着嗓子回道：“我要去请司官大人，放了唐驰虎的女儿。” 陆扬哂笑：“我都做不到的事情，黄如海不会理你。” 庄成停下喘了一会儿气：“我就请到他同意为止。既然我已经做错了，就要让事情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陆扬：“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何必犯蠢？” 庄成恢复了一点体力，继续向前爬行：“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只要做了，就有可能。” 陆扬微微动容，或许，这就是冥冥中庄成能起到作用的地方。 即便做不成，让他死在江阳夜巡卫的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为唐驰虎雪恨。 陆扬不再说话，低头发动虚空之引，试图为庄成稍稍恢复些伤势，却在他体内发现了元力运转的痕迹。 陆扬眉头微皱：“看你身体的底子，你到达过启元境？” 庄成沉默不语。 很快，陆扬面露了然的神色：“你的体质特殊，到了启元却无法续存元力，散尽了一身神秘之力，终身都成为不了真正的夜游者。 就像短板明显的木桶，体积再大，也盛不了多少水。可你这种体质，怎么通过的夜巡卫考核？” 庄成苦笑：“曾经有人跟我说，我这种体质，注定进不了夜巡卫。于是我放弃修习神秘之术，苦练枪法，最终以综合考核第一的成绩进入夜巡卫。所以，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做不到的。” 陆扬并不惧怕子弹，天生的满额理性值同时为他带来极高的专注度和反应速度，配合元力基本不可能被飞行缓慢的子弹击中。 但这并不表示所有夜游者都不怕子弹，一颗时机恰好的子弹，足够要上三境夜游者的命。 因此过人的枪法在夜巡卫队伍中，一样是值得珍惜的技能。 “祝你好运。” 陆扬起身离开，他对庄成的执念无话好说，只有祝他好运，也祝自己。 回到空空荡荡的家。 没有了小宛的欢声笑语，更再也不会有唐驰虎在厨房忙碌不息的身影。 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个家和谢天，可终究抵不过命运无情的嘲弄。 罗骁突然扮鬼脸跳了出来。 陆扬神情迟滞，毫无反应。 罗骁面露困惑：“难道你早就知道我躲在这儿了？这就是无距吗？恐怖如斯！” 陆扬坦白：“我并没有提前发现你，只是刚刚在分神，反射弧比较长，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罗骁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 “我怕你一个人回到这里，一下冷冷清清的不适应，过来陪陪你。” 陆扬依旧若有所思，满腹心事，似乎仍然举棋不定。 罗骁眼神坚定：“我们都可以死，我们都会死。” 第六十五章 杀心炽烈 陆扬渐渐被罗骁的豪气所感染。 自己一直沉溺于计算得失，步步为营，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掀桌子。 不够嚣张。 一只不够狂的老虎，长得再怎么健壮，别人都敢揉捏你两下。 妹妹被抓了还不狂，那可真成了没牙的老虎！ 陆扬平时行事如果更张狂一些，那个发现小宛有异常情况的“热心群众”，甚至不敢举报，而是会选择卖人情给谢天。 别人就是吃准了谢天的陆院长，是个极讲道理的人。 讲道理到会去可怜一个杀了唐驰虎的年轻夜巡卫。 以陆扬目前无距境的实力，配合脑洞杀手锏，何必那么委曲求全？ 狂风绝息在冷却状态时出门可能需要谨慎三分，其他时候出门不需要带脑子。 陆扬一直都是尽量以前世的原则去对待不公和压迫，其实在这个红月时代，规则早就在无声间发生了变化。 陆扬知道，自己每把性格里的善良与忍让剔除掉一分，脑袋里漏风处藏着的那道声音都会更加得意。 甚至，自己可能距离那个发疯的时刻，也更近了一步。 但是，事情总是推着他往前走，他别无选择。 陆扬拍桌：“好，等咱们喝完这杯酒，就去挑了江阳夜巡卫总部！” 罗骁看着陆扬无比认真的表情，心里有点发虚：“你不是说真的，对吧？” 陆扬：“我刚拿定主意，你又打退堂鼓？反复横跳？” 罗骁握紧拳头：“我的意思是，气势上要猛！战略上还是要稳健一点的，你还是先从宋夫人那儿探口风，确定小宛所在的位置，然后我们再猛的一匹地去炸大门！” 铃声响起。 罗骁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旋即去门口拿外套：“陆扬快跟我走，有人要动梁小雨。” 可一回头哪里还有陆扬的影子。 陆扬早在电话里传出“梁小雨”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瞬间从窗口跳出，乘风而去。 滨湖新村117号。 “松开，我哪儿也不去！” 带着夜游面具的梁小雨甩开两名夜巡卫调查员的手。 她和平时一样在湖边小坐了一会儿。 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个夜巡卫一直纠缠不休。 “梁小姐，现在怀疑你与一宗精神污染事件有关，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梁小雨从包里拿出手机录音：“我就在这儿协助，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直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其他地方，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两个夜巡卫毕竟穿着一身制服，当着一个女孩儿的面，不好撕破脸。 其中一个夜巡卫转到墙角：“人已经找到，但她很机警，不愿意跟我们走，还开了手机录音。走b计划吧。” 说完这名夜巡卫招呼同伴离开。 几乎同时，一辆面包车急急刹在了护栏外。 八名蒙面人从车上冲下来，直奔梁小雨而去。 梁小雨担心给妈妈惹麻烦，没有往家的方向跑。 可她毕竟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刚走了几步路就被其中一名蒙面男拽住了衣袖。 梁小雨奋力挣扎，衣袖整个被拽断，露出藕段一样白生生的胳膊。 “老大，这小妞成色不错，不如先把她办了再送过去！反正她戴着面具也看不到脸，面具一戴，桥本环菜！” “好想法，有前途！”老大赞不绝口。 一个身穿谢天安保队制服的矮个子男人从阴影处闪身出来，拿出防暴棍， 利落地翻滚近身，随后一棍砸在那老大的头上。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棍逼退其他人，将梁小雨护在身后：“我是谢天罗骁队长的手下，叫魏福生，队长让我保护你，你不用怕。” “老大”摸了摸后脑勺的血：“倒了邪霉了，没想到先见红的居然是老子，给我弄死他！” 魏福生将手里的防暴棍舞得密不透风，他这一手棍术可是得到过罗骁极力赞扬的，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手里。 “老大”啐了一口：“马的，整得还挺专业。” 他猛然掏出手枪，一枪打中魏福生的胸口，鲜血迸溅。 “十步开外，枪快，十步以内，枪又准又快！” 梁小雨吓得抱头下蹲，贴在墙角浑身颤抖。 “老大”正准备上前去和梁小雨亲近亲近。 发现双腿被奄奄一息的魏福生牢牢抱住，竟然丝毫走不动道。 “你不许碰梁小雨小姐。” “老大”怒骂不止，一脚又一脚狠狠踩在魏福生的头上。 魏福生死不松手。 “老大”动了真火，运转元力，体内气息如大河奔流，一脚将魏福生的头踩得爆裂开来。 仿佛踩碎一颗西瓜。 “马的，晦气。” “我去那边水池冲一下，你们几个先上吧。” “老大”洗完脸和手，转过身，却发现七个手下不见踪影。 类似血雾的东西飘在他脸上，湿湿凉凉的。 陆扬把梁小雨抱在胸口，不让她看这血腥的一幕。 “老大”色厉内荏：“我警告你，我可是……” “去死。” 无相剑毫不容情地斩落。 没听到，就是没说过。 两名夜巡卫特级探员同时出手，凌空直坠，想要救下这位“老大”。 陆扬轻轻扫了他们一眼，两人瞬间动弹不得。 一秒之后，引爆他们周身的元力，三蓬血雾爆裂开来。 满腔怒意在陆扬心底炸开，无相剑就像被解开了封印的猛兽，渴望鲜血。 陆扬带着梁小雨离开，魏福生无头的遗体就悬在上空跟随，昭告着夜巡卫的恶行。 陆扬要带他们回家。 一路上，但凡有夜巡卫敢有拔枪或是进攻的动作，瞬间化为一蓬血雾爆裂开来。 “拦我者死。” 陆扬就这么抱着梁小雨，蒙着她的眼睛，从滨湖新村一直走回了西南城区。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敢动他陆扬的亲人朋友，就是这个下场。 从此江阳城多了一位血雾魔头的传说。 少了一位极讲道理的陆院长。 尤其两名无距境特级探员的诡异暴死，给黄如海等夜巡卫高层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安顿好魏福生的遗体，陆扬把小雨带回家中。 用毛巾仔细擦拭她头发和脸上的血珠。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在这里会很安全。” 小雨惊魂未定地点点头，有些胆怯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 陆扬的眼神充满歉意：“是我给你惹下了麻烦，那帮人是冲我来的。” 该想到的，黄如海不敢动小宛也不敢动夏语冰，必然会试图寻找另一个可控的人质。 可是，小雨的存在没有几个人知道。 大家都只知道陆扬的女朋友是夏家的夏语冰，谁有条件把梁小雨的存在透露给黄如海呢？ 陆扬敲着桌子陷入深思。 第六十六章 无人于我身前立! 夜巡卫总部，司官办公室。 江阳夜巡卫内参已经将陆扬的危险等级上调为s级。 黄如海把内参甩在齐正泽脸上。 “你不是说陆扬和唐驰虎一样，是个理智忍让的老实人吗？忍让到杀了居堂的儿子？忍让到当街杀了我夜巡卫两名特级探员？！ 老实到夜巡卫低级探员现在一听到陆扬的名字就两腿发软？你知道培养一名无距境的特级探员要花费多少资源吗？” 齐正泽满脸苦相：“我和他接触不算多，但他上次宁可把低等a级赤眸虎的元核让给我，说明他还算是识大体的。这次的情况，我确实也没想到啊。” 黄如海急得来回踱步：“我派人去绑梁小雨，本质上也只是想牵制陆扬，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影响我的布局。 居堂的儿子也是废物，直接把人抓走什么事没有，他起色心耽误时间！可他偏偏，是居堂的儿子。” 居堂是江阳夜巡卫队伍中唯一一位上三境第二境无界境的夜游者，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拥有三大基础领域之一的固守领域，防御力无双无对。 黄如海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居堂目前在哪里？” 齐正泽：“他正带队在江阳城外对付那只高等a级夜狂生物烈焰棕熊，目前也是在苦战当中。” 黄如海眼神一冷：“把他儿子被陆扬杀了的消息传过去……那家伙脑袋蠢，拐不过弯来，让他不要自己去谢天寻仇，找机会把那烈焰棕熊引到西南城区就行。” 齐正泽竖起大拇指：“黄司这招妙啊，骂名交给烈焰棕熊来背，我们夜巡卫可没动过西南城区。就算要说护城不力，那也是居堂渎职。到时候您再顺手保一下居堂，还能捞个大人情。” 黄如海笑容满面：“就是这个道理，小人斗狠，君子斗智。” “烈焰棕熊的火焰领域可是货真价实位列中三段的领域，陆扬的本事再奇诡，最多也就能对付下三段的领域。这招祸水东引，陆扬必死无疑了。” 黄如海心中微微感到可惜，本来他也是挺欣赏这名江阳城的后辈的，谢天对江阳城的贡献有目共睹。 但既然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再可惜也只能狠下心毁掉。 齐正泽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 凌澄吊着胳膊来陆扬家里报到，身后还跟着主治医师许婉清。 陆扬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犒劳两位美女。 陆扬给凌澄夹了一筷子排骨：“吃啥补啥，祝你早日康复。” 凌澄努努嘴：“血雾魔头陆院长亲自给我夹菜，我还真是消受不起。” 陆扬指了指仍在卧室睡觉的梁小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梁小雨的重任只能交给你们了。” 凌澄似笑非笑：“看来你选好了？” 陆扬打太极：“你什么时候跟罗骁在一起，我什么时候选好。” 许婉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就比较喜欢小雨，夏小姐心气太高，陆院长未必在他眼中。” 陆扬装作无意地说道：“知道小雨的存在的人，就那天在我家吃饭的几位吧？” 凌澄心思机敏：“你是怀疑我们当中有人向夜巡卫高层透露了你和小雨的关系，导致小雨遇到危险？” 陆扬点点头，一本正经分析道：“孟不凡人都不在了，肯定不可能。老谢，罗骁，不可能。许婉清从夜巡卫来我这儿的时候和领导闹翻了，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没结，不可能。” “就你凌澄，两面都吃得开，现在还和夜巡卫关系不错哦。” 陆扬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凌澄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李组长，陆扬怀疑我吃里扒外，和夜巡卫断得不干净，正在审我呢，您给解释解释呗。” 陆扬接过电话。 “啊，李老师啊……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按照李梦雷的说法，凌澄与他来往基本只是刺探夜巡卫的情报，从来没卖过情报给他，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李梦雷目前虽然已经担任追风组的组长，但他明里暗里没少帮谢天。 对他，陆扬也是百分百信任的。 有李梦雷作保，看来问题并不是出凌澄这里。 凌澄敲了敲桌子：“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一个就算再荒谬，也只能是事实。请你接受事实吧陆院长，梁小雨的存在，可能是夏语冰说出去的。 我可听说这位夏小姐目前已经恢复自由身了，这里面能没有交易？而且她恢复自由后一直没来找过你，不可疑吗?” 陆扬掏出口袋里的跳蛙，放在桌上，沉默不语。 他们之间从没有过海誓山盟，只有心照不宣。 而见证他们的心照不宣的，就是那两只跳蛙。 陆扬看了一下时间，微笑：“小雨的安全暂时就交给两位了，我该去见宋夫人了。” 陆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凌澄：“罗骁真得是个很不错的男生，凌澄你务必给他一个机会。” 凌澄感受到陆扬的认真，眼睛里竟有泪光闪烁，赌气似地说道：“……你死了我就考虑一下。” 一时分不清凌澄对陆扬到底是爱还是恨。 不管怎样，陆扬对她，早已毫无感觉。 …… 陆扬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宋公馆。 或许是知道了昨晚陆扬的“暴行”，看门人异常小心地将他迎了进去。 言语之间充满了恭敬。 尽管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陆扬还是被惊到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精心修剪的草坪，其间有序点缀了几棵形态各异的松树，松树后面则是一条清澈蜿蜒的水渠，水渠那边是一片色泽鲜艳的花圃。 这片私家花园在前世或许不算什么，但这是在红月时代，维护出一株正常植物的成本都是极高昂的，需要使用海量的珍贵喷洒合剂来抵消夜狂的侵蚀。 行至半途，陆扬被看门人交给管家。 跟着管家继续向前。 更深处的中央，是两栋相连的4层花园楼住宅，东西两侧还各有一栋精致的小洋房。 陆扬被安排在宋公馆的会客室，接过管家手中不知名的珍稀好茶。 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阔派人的活法。 好在，他也并不追求这些。 一片寂静之中，鼻腔里满溢着茶香，陆扬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翻腾着近段时间的遭遇。 自从重生江阳，他立志治愈这病态的红月时代。 鲸落肆虐，红雾摧城，他仅以启元境界出城犯险，击退魔主千瑭，救回狼行。 最终却落得个交出神器，几乎失去亲人的下场，靠两极反转扳回一城。 披肝沥胆建立谢天，尽心竭力让底层人过得更好，却遭到顾宁的胁迫。 一番游历回来，在“热心群众”的举报之下。 唐驰虎身死，唐小宛被囚禁。 他也隐约猜到，供出梁小雨存在的是夏语冰。 江阳城似乎没有人感念他的付出，多的是想对他赶尽杀绝的小人。 他已经厌倦了反思与自省。 今晚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 哪怕身前空无一人，他也要用手中剑，向这个病态的江阳城，讨要一个说法！ “吱呀”一声，厚重的古董木门被推开。 打断了陆扬的沉思。 进来的却不是宋夫人，而是宋朗。 离开了校园的宋朗不再穿那身平平无奇的校服，换上了一身定制西服，发型也精致了许多。 最直观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气场变得很不一样了。 宋朗很随意地站在陆扬身旁：“好久不见了。自从你上次帮我治好了夜狂症，我妈对我的要求的确是放松了很多，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呢。” 陆扬心情放松地笑了笑：“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多谢’就太夸张了，我可不会退你诊疗费哦。” 第六十七章 敢叫三万夜游齐胆寒!(上) 陆扬往宋朗身后看了一眼：“宋夫人还是不在？” 宋朗语气异常轻松：“我妈去津蓝城和小三争家产去了，康宁集团江阳分部这边暂时由我盯着。我过阵子也会去津蓝城，到时候可能有阵子见不到你了。” 陆扬把需要借助康宁集团运输线运出药品的事情和宋朗说了一遍。 宋朗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很爽快地答应了，另外也提出了一些互惠互利的合作方案。 “唐小宛不在我们康宁，根据我手里的线索，她应该确实是监管在江阳夜巡卫的特护病房。这一点黄如海没有骗你。但据我了解，黄如海这个人心思奇诡，经常不按常理出牌，你要多小心。” “现在局势错综复杂，他或许不愿意在明面上为难你们谢天，但你一再给他施压的话，他可能会出阴招。想要你命的那种阴招。” 以宋朗的立场本来不应该和陆扬说这些，但他还是作为朋友给陆扬郑重提了醒。 宋朗微笑：“最近你经历的都是一些不开心的事，我给你个好消息吧。有个人一直很想见你哦。” 宋朗起身离开会客室。 陆扬注意到会客室里有一只奇特的球形电视，左上角标注着津蓝造梦等字样，虽然有些好奇，但眼下显然不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湖蓝色连衣裙的夏语冰推门走了进来。 她还是一样美丽，眉目如画，明艳动人。 陆扬却失去了拥她入怀的冲动。 两人很多天不见，彼此之间竟然有些莫名的生分。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目光复杂地彼此对视着，谁都不愿意迈出第一步。 最终，夏语冰咬了咬嘴唇，向前走了两步：“恭喜你，顺利晋入了无距境。” 陆扬淡淡微笑：“所以在你心里，我这些天经历的所有事情里，只有这件事最重要是吗？” 夏语冰拧了拧纤细的眉毛：“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吵。” 陆扬受不了夏语冰一脸无辜的样子：“你把梁小雨的事情告诉黄如海，就是为了换自己的自由，对吗？” 夏语冰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夜巡卫几个老兵油子连消带打地恐吓施压，惊慌之下，暴露了梁小雨的存在。 她紧紧咬住嘴唇绷住眼泪：“对！我只是想快点见到你！我觉得这种时候你需要我陪在你身边，这有错吗？” 陆扬想到梁小雨被几个流氓吓到魂飞魄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太自私了！” 夏语冰微微偏过头：“我自私？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黄如海软禁？到底是谁拖累谁？” 陆扬热血上涌：“好，我不想拖累你了，我们俩到此为止。你最好明天就重新找个男朋友，好让夜巡卫知道你已经跟我划清界限了！” 夏语冰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你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太在乎梁小雨，关心则乱。我今天同意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你语气过激，是因为我看明白了，你更在乎的是梁小雨！” 夏语冰擦掉泪水，她生性高傲，不愿意让别人看笑话，努力维持正常的脸色，从房间里离开。 陆扬的内心就像是一只底部有缺口的碗，感情如水般流淌的时候能接住，但存不下。 动心过后是喜欢，喜欢过后就是一地狼藉的责任，中间没有爱。 他一时无法确定，自己对夏语冰爱意的烟消云散，是否与脑袋中的漏风处有关。 陆扬默然目送着夏语冰离开。 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悲伤，只是觉得这样做更合理。 在他决定和夜巡卫撕破脸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须要和夏语冰划清界限。 夏家不如宋家财雄势大，也不可能和谢天绑在一起，与其让夏语冰夹在其中两面为难，不如送她自由。 如今接到了梁小雨，又和夏语冰划清了界限，陆扬心中再无顾虑。 是时候该让这江阳城的天，变一变了！ 离开了宋公馆。 陆扬慢悠悠地向夜巡卫总部走去，身上的杀机却越来越浓。 他没打算告诉罗骁，或是谢天的任何一个人。 红月当空，大街上行人寥寥。 走到夜巡卫总部前的马路上。 陆扬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无奈又佩服。 “你还真得爬到了这里。” 庄成的脸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轮廓：“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那就各看本事吧。” 到了此时，陆扬对这个年轻人除了立场所带来的仇恨之外，多了几分佩服。 庄成体内几近枯竭的元力已经有了萌芽的迹象。 脑袋漏风处终于又补上了一条关键信息：此人已呈星主之象。 罗骁远远追了过来：“陆扬！西南城区突然出现a级中等的夜狂生物烈焰棕熊，情况危急！夜巡卫坐视不理！扬风组顶不住了！” 一边是目前情况还算稳定的小宛，一边是西南城区的八十万人。 陆扬没有多犹豫，因为到了此时，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庄成会救出小宛。 而他，负责保护谢天。 陆扬看了一眼庄成：“救出小宛的事，就交给你了，她确实在夜巡卫总部的特护病房。我要去处理西南城区的夜狂生物了。” 庄成继续向前爬行：“救唐小宛……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罗骁鄙夷地扫了庄成一眼：“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指望这家伙。” 陆扬凌空而立：“咱们先回谢天！” 夜巡卫的三万夜游寒了陆扬的心。 那就先斩这只a级夜狂生物，寒一寒江阳三万夜游的胆！ …… 尽管事发突然，谢天安保队还是凭借过人的执行力，第一时间疏散了战斗现场的平民。 西南城区无数居民拨打过夜巡卫的热线，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夜巡卫的巡逻车全部默契地避开西南城区，远远绕行。 西南城区的居民渐渐明白了，自己已经被夜巡卫放弃了，唯一还在为他们战斗的，是谢天安保队。 扬风组的老金，龙笑文，凌澄，许婉清全员重伤。 零之领域勉强可以削弱a级低等夜狂生物的领域，对抗a级中等夜狂生物效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迅速顶上老金等人位置的，是李梦雷带领的追风组十人，其中一人正是在雨夜被陆扬救过的胡清宇。 凌澄强忍着伤痛问道：“黄如海放你们来的？” 李梦雷摇摇头：“从黄如海决定放弃西南城区的那刻起，追风组就已不再属于夜巡卫，放弃无辜平民，违背江阳夜巡卫的精神。我李梦雷，自愿加入你们谢天！” 显然他与黄如海大吵过一架，耗费了不少心神，但此刻他的神情坚毅无比。 凌澄哂笑：“你这是公然叛逃哦。” “我只忠于江阳城的平民，放弃平民者，才是背叛夜巡卫的信仰！” 李梦雷顾不上和凌澄多说，迅速带人布好零之领域，进入战场牵制烈焰棕熊。 追风组的加入对谢天来说是一剂有力的强心针。 凌澄没想到李梦雷也已经晋入了无距境。 追风组比扬风组打得稍微好看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在这只a级中等的夜狂生物面前，没有领域的夜游者就算神秘之术再高妙，终究是差了一个档次。 许婉清抓紧时间为扬风组的成员恢复元力，只要他们稍一退缩，大后方的八十万平民就很危险。 主城区的一栋高楼上，黄如海和齐正泽相对饮茶，密切关注着西南城区的局势。 齐正泽感叹：“这只烈焰棕熊比想象中还要更厉害一点，你确定陆扬他们能制得住它？” 黄如海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我确定陆扬能斩杀这只烈焰棕熊，但他们谢天一定会付出极惨重的代价，如果这点把握都没有，我又怎么会拿西南城区八十万人命来冒险。 你知道的，我是个老派人，一向和为贵。要不是这个陆扬莫名让我感到极度不安，我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办法。” 第六十八章 敢叫三万夜游齐胆寒!(中) 烈焰棕熊的烈焰领域，属于中三段的领域。 战团战法对于下三段的基础领域有一定的抗衡能力，但面对中三段的元素领域就很难发挥了。 领域覆盖范围内酷热难当，元力运转不畅，追风组的众人连逼近烈焰棕熊都无法做到，更别说发动有效攻击了。 只有晋入无距的李梦雷能以元力凝结元力锋刃远程骚扰攻击烈焰棕熊，一定程度上延缓它的行动速度。 外围的谢天安保队也在用火力掩护李梦雷的行动。 在领域展开的状态下，普通子弹的威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梦雷回身对追风组的人喊道：“你们先退出领域协助其他人撤退，在这种级别的领域里人海战术没有意义！” 只有辅助型队员可以为李梦雷提供有限的元力支持。 李梦雷继续仗着过人的战斗素养和灵活的身法在领域内闪转腾挪，用元力锋刃拉扯消耗烈焰棕熊，并尽量诱使对方远离住宅区。 a级中等的烈焰棕熊具有了相当的智慧，它并没有轻视李梦雷，很小心地闪过每一道潜藏杀机的元力锋刃。 同时缓缓蓄势，提升烈焰领域的威能，想温水煮青蛙，彻底融化李梦雷。 李梦雷大汗淋漓，行动越来越迟缓。 一道元素火球直扑他的面门。 无相之剑凭空出现，酣畅淋漓地化解了这险险的一击。 同为无距，陆扬的气势却强盛了数倍。 战斗的本能，凝成于无数次的时间循环。 陆扬从天而降，从容呼出时停。 大战在即，第一件事就是消耗掉之前积攒的治愈值，看能不能抽出合适的脑洞能力。 时间凝固。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无限脑洞系统。” 治愈值积攒至今，足足有十万多点。 陆扬起手就来了个一百连抽，长久以来引而不发，为的就是这一战！ 爆率低不可怕，重氪改命！ 终于，激动人心的橙色光球出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治愈系脑洞能力——双生暗影！ 战斗中可在指定位置召唤出双生暗影，作为完美法器使用，复刻宿主的战斗能力，并且只要宿主不死，双生暗影即使遭到致命伤害也会自动从宿主身体里抽取元力恢复伤势。” 陆扬心中一震，复刻宿主能力意味着，双生暗影也可以使用战斗型脑洞能力！ 这样脑洞能力的组合产生了更多可能性。 陆扬略作思忖信心倍增，退出时停。 双生暗影与陆扬配合无间，两股强大的元力场形成奇妙的呼应，隐隐抵消了烈焰领域的限制。 陆扬体内元力奔腾不息，丝毫不吝惜元力消耗，一道道元力锋刃毫不留情地斩落。 宛如漫天漫地的雨滴狠狠砸向烈焰棕熊，要灭它的火！ 烈焰棕熊在接连不断地闪避中，还要面对手持无相剑的陆扬一次次威势惊人的突袭。 每次的突袭位置都精准异常，恰恰对准烈焰棕熊最难防御的薄弱处。 它竟怒吼着节节败退，硕大的身躯上不断增添伤口。 远处的高楼里，黄如海悚然心惊：“怎么可能，一个无距境夜游者竟把a级夜狂生物逼迫到这种程度？” 齐正泽苦笑：“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我之前还生怕谢天拦不住烈焰棕熊，给主城造成损失。” 黄如海面色一变，看不出是悲是喜：“不对，这只烈焰棕熊没那么简单！” 就在陆扬的双生暗影找到机会近身的一刹，它果断发动了狂风绝息。 可还没等它打出那足以致命的一击，猛然被一股庞大无匹的极寒之力瞬间冰冻。 随后一道汹涌的火球，瞬间将被冰住的双生暗影击碎，并融化为气体。 陆扬神情痛苦，身体里的元力猛然被抽调小半。 双生暗影在空中迅速重新凝结，但光芒比此前黯淡了许多。 李梦雷沉声提醒道：“是极寒领域！这只烈焰棕熊居然是双领域的夜狂生物，评级应当为a级巅峰，距离s级也只有一步之遥！” 老金啐了一口：“夜巡卫这帮老狗真是不当人，把一只a级巅峰的双领域夜狂生物放进城市，那江阳的老百姓交钱养他们夜巡卫还有什么意义？真是作孽！” 远处高楼中的齐正泽急得抓心挠肝，询问道：“黄司，我们是否立刻调派人手支援谢天？这a级巅峰的双领域夜狂生物一旦进入主城，咱们江阳可就完了，江阳夜巡卫也完了。你我都要变成千古罪人的！” 黄如海神情纠结，最终把心一横，咬牙切齿说道：“再等等，等到陆扬打光了底牌，我们再出手，你发消息给居堂，让他随时待命。 还有夜巡卫总部的所有特级调查员，三万夜游全部待命，随时准备去西南城区对付这只烈焰棕熊。” 正司官不松口，齐正泽也只能干着急。 冰火领域的叠加压制之下，仅仅几个照面，一直在边缘策应的李梦雷和老金几乎瞬间失去了战力，重伤后退。 场内只剩下手持无相剑的陆扬孤军作战。 身前无人，身后无人。 他的衣服已经被烈火焚烧殆尽，眉毛上却挂着冰晶。 要为一座并不关心他的冰冷城市死战不退。 极冷与极热也恰是他此刻的心情。 罗骁戴上拳套，仰脖子干了一整瓶临时提升力量的药剂，准备往领域里冲。 却被虚弱的凌澄拦住：“不要犯傻，你过去只是给他添乱，陆扬还得分心保护你。上三境之间的对决，启元境的夜游者去了没有任何意义。” 罗骁双眸好似要滴血：“陆扬明显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既然要死，我陪他一起死！” 凌澄抱住罗骁：“冷静点好吗，罗骁，就当为了我，不要白白送死。你要相信陆扬！我们都曾因为不够相信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你忘了吗？！” 凌澄已经分不清，此时心内的焦急，有几分是为了陆扬的叮咛，几分是为了罗骁本人。 罗骁终于冷静下来，喘着粗气停在原地。 就在此时，密密麻麻的夜巡卫已经自发集结在了西南城区的边缘。 他们神情肃然，事态已经严重至此，如果陆扬倒下了，即便没有黄如海的命令，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冲进去与烈焰棕熊搏杀。 尤其是最前排的一批基层夜巡卫个个蠢蠢欲动，被中级探员们用警棍狠狠抽打压制。 当初陆扬击退魔主千瑭，在夕阳中，抱着昏迷的狼行回来的时候。 这些坚守在江阳城外一线，对抗血雾之潮的基层夜巡卫，曾感动到热泪盈眶。 红雾不断紧逼，狼行下落不明，他们曾以为天塌了，陆扬撑起了那片天。 他们以为陆扬从此会成为江阳的英雄，夜巡卫的英雄，却眼睁睁看着他短暂辉煌后被迅速打落尘埃，交出神器，失去一切。 而那个早早不见踪影的黄如海却在狼行回归后，第一时间跳出来嘘寒问暖，逢迎拍马，重掌大权。 上层会遗忘陆扬做过的事，他们没有。 他们亲眼看着陆扬吃力地经营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诊所，跋扈的顾宁带人去挑衅，再没有出来。 他们选择集体串供，配合追风组伪造现场坐实铁案，帮陆扬掩盖了这桩麻烦。 他们欣喜地看着那小诊所像自家院子里的小树一样，越来越茁壮，却在经济困难的时候仍旧秉持初心，维持着对复诊病人的低价诊疗。 他们看到被夜巡卫放弃的西南城区逐渐焕发生机，人气越来越旺，那小树逐渐参天蔽日。 而今天，他们却知道黄如海授意居堂刻意放进了这只a级夜狂生物，想要彻底碾碎那个少年的梦！！ 终于，第一名基层夜巡卫脱下制服狠狠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妈的，不保护平民在这儿玩心眼子！老子不当这鸟夜巡卫了，帮谢天杀敌！帮陆院长杀敌！” 宛如洪水决堤，一旦出现第一道裂缝，再也不可阻挡！ 一呼百应，无数夜巡卫脱下丑陋的制服，与夜巡卫斩断关系，赤手空拳地冲进了西南城区。 一名试图殴打基层夜巡卫的中级调查员被暴怒的人流踩成肉饼。 再也无人敢阻拦这浩浩民意，数百名基层夜巡卫弃枪入谢天。 他们大部分连夜游者都不是，却保留了作为人的血性！ 陆扬的心中涌起一道暖流。 他的付出，有人看见！ 他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陆扬抹去额头的汗珠与眉梢的冰晶，重新振奋起精神。 决定豪赌一把！ 他再度发动本体的狂风绝息，控制住烈焰棕熊。 随后飞身来到烈焰棕熊面前，试图直接挥剑斩杀。 “陆扬你疯了吗！” 李梦雷满面焦急，他刚刚可是亲眼看到陆扬的暗影分身使用这一招被打得烟消云散。 陆扬居然选择用本体来故技重施。 烈焰棕熊尽管动弹不得，对领域的控制依然得心应手。 照着先前的办法，它毫不犹豫地将陆扬冰住，随后倾尽全力凝结出威势更加惊人的火球，想要一举击杀陆扬。 陆扬使用斗转星移与分身换位，随后分身使用斗转星移与烈焰棕熊换位。 一套连续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次变换烈焰棕熊还有反应空间去调整领域的击杀对象，连续的两次变化，熊脑完全过载。 多重换位之下，烈焰棕熊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打谁，谁在打自己。 本就不高的智商彻底欠费停机。 轰得一声巨响过后，烈焰棕熊终于陷入陆扬的算计，被自己的冰火连招震得意识模糊。 陆扬飞身而起，无相剑爆发出万丈光焰，仿佛直直插入天穹以外的万里星河！ 这一剑，起于不甘，雄于气魄，更仿佛劈开了天幕。 烈焰棕熊的头颅被无情斩落，携带着巨大的动能远远抛出，摔在了主城区的街道上，滚出了很远很远。 那些沉默着的中层夜巡卫们，看着烈焰棕熊狰狞的巨大头颅，无不胆寒！ 那可是a级巅峰夜狂生物的头颅，即使死了也带着恐怖的压迫感，萦绕着致人疯狂的诡异气息。 有些胆小的夜巡卫调查员当场腿软下跪。 他们想都不敢想，当陆扬手持那把光焰万丈的无相剑去救唐小宛的时候，自己该怎么阻挡。 远处的住宅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无数平民挥舞着双臂高呼陆扬的名字。 数百名基层夜巡卫同样振臂高呼着陆扬的名字。 可以预见，从今天起，整个西南城区，将只认陆扬的谢天，不认江阳夜巡卫！ 哪怕是主城区，也一定会对黄如海产生严重的不满。 夜巡卫放弃西南城区的平民，就是放弃自己的根基！ 梁小雨的眼睛里噙满泪水，她不在乎陆扬飞得多高多远，只关心他此刻，累不累。 第六十九章 敢叫三万夜游齐胆寒!(下) 陆扬松了一口气，几乎稳不住身形。 全身的元力空空荡荡，像是一方被烈日蒸干的枯水塘。 他指挥还在发呆的罗骁众人赶紧抬伤员。 远处的楼顶，齐正泽咽了一口口水：“黄司，那可是a级巅峰的夜狂生物元核，我们要不要去要回元核……” 黄如海赏了齐正泽一记爆栗：“你想什么呢？要认清形势，陆扬连a级巅峰夜狂生物都击杀了，还会对我们夜巡卫有任何忌惮之心吗？这时候你还想着去捞好处？” 远处传来数十万居民为陆扬发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黄如海神色更苦：“经此一役，西南城区俨然成为了城中之城，那里的居民恐怕从此只认谢天，不再认我们江阳夜巡卫了。 我这一步棋是走错了，现在他陆扬要拳头有拳头，要人望有人望，那唐小宛我恐怕得跪着给人送回去，不对，这种丢脸的事情，还得是你去做。” 齐正泽拍了拍黄如海的肩，惊讶到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黄如海也很懊悔，自己当时怎么挑了这么个废物点心当自己的头号副手。 等他的目光也看到西南城区那边时，同样神情剧变。 烈焰棕熊那无头的尸体忽然熊熊燃烧，一只小了一号的小熊从烈焰中缓缓走了出来，周身元力奔腾不息，连附近的空间都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齐正泽终于捋直了舌头：“那，那是……浴火涅盘，烈焰棕熊晋入s级了，觉醒了极力领域。极力领域，号称凡人之极，领域中战力增幅百倍，这种级别的夜狂生物，怕是无则巅峰的夜游者见了也得掉头跑。” 黄如海浑身颤抖，老泪纵横：“s级夜狂生物，除了星主，还有谁能斩杀？四位星主如今可都在西方大陆，天亡我江阳城。” 黄如海心如死灰地看向齐正泽：“老齐，这次我是死定了，因为一时的妄念，给江阳城招来了灭顶之灾……” “跑吧，老黄。”齐如海不再叫黄如海官职，烈焰棕熊晋入s级的那一刻，两人对江阳城数百万人口，三万夜巡卫来说，百死难赎其罪。 黄如海其实还有一张牌，但那张牌戾气太重，直到这副局面，他依然不愿意启用。 要是把那东西放出来，可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损失。 黄如海捏紧拳头，声如洪钟：“我黄如海虽然贪了点，但从没想过抛下江阳城独自苟且偷生，召集所有夜巡卫，召集居堂，与我同去赴死！” 齐正泽犹豫了片刻，郑重领命而去。 一把老骨头了，离开了生活了一辈子的江阳城，天地莽莽，又能去哪儿呢？ 如果死了能赎罪，那就死了吧。 浴火重生的烈焰棕熊，轻轻一拳，直直打向陆扬的后背。 双生暗影及时出现护主，挡下了这一击。 一瞬之间，双生暗影化为飞灰，短时间内连重新凝聚的趋势都没有。 烈焰棕熊的这一拳，继续向前递出。 得益于双生暗影硬拖出的这一瞬间，陆扬咬紧牙关反身祭出无相剑，格挡这一拳。 无相剑由精纯元力凝结而成的剑刃寸寸碎裂，就连支撑元力的剑柄都不堪重负分崩离析。 只一刹那，无相剑毁。 陆扬第一次感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所有的脑洞能力都用尽，体内元力也已经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在那威势无双的拳头面前，所有的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他第一次琢磨此生此世以外的东西。 我死了以后会回到故事起点吗？打破我头的还会是宋朗吗？ 唐驰虎和奶奶会活着吗？ 梁小雨又不会记得我了吗？ 我会被困在这时间的牢笼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吗？ 下一次，会做得更好吗？ 脑袋漏风处的声音再度出现：“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甚至，似乎还轮不到我出手。” 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烈焰棕熊的这一拳，却一直凝而不发，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手腕。 细细看去，是疾风之劲锁住了他的动作。 一位粉眸长发的少女，身穿一袭桃红色的长裙，骑着疾风之狼，踏风而来。 “我洪浅梦，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陆扬！” 烈焰棕熊死死盯着疾风之狼，口吐人言：“身位高贵的s级夜狂生物，你居然甘心当人类的坐骑，真是耻辱。” 疾风之狼轻轻放下洪浅梦，扭过头看向烈焰棕熊：“你回光返照得差不多了，可以死了。” 疾风之狼张开“极行”领域，与烈焰棕熊的“极力”领域碰撞在一起，互相钳制，融为一体。 两者在领域中奔行如风，领域以外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踪迹。 烈焰棕熊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仿佛撕裂空间的可怕威能，而疾风之狼无处不在，又无处存在。 熊每次挥拳都落在虚空之处的残影上，空有无穷的破坏力，却无法落在实处。 疾风之狼在不断换位的过程中，偶尔也会给熊一记冷拳。 威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熊彻底被激怒了：“只会抱头鼠窜，你可敢正面接我一拳？” 狼的冷静回应声充满整个领域：“只会原地罚站，你可敢正面跑我一圈？只要我跑得够快，你的问号就追不上我！” 熊发出狞笑，一直引而不发的冰火领域同时锁定某个出声的位置。 控住了疾风之狼。 配合着阴险的控制，终于一拳实实在在地打在了狼的身上。 狼倒飞出去，重伤吐血。 熊得意一笑：“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你却只能失误一……” 狼吐了吐舌头：“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也可以失误无数次。你这么好骗的话，会很容易死的。” 一狼一熊斗得越来越激烈，即使正面交锋拳拳到肉，拥有“极行”领域的狼，也并不比熊差。 熊有冰火领域作为辅助，狼的疾风领域同样毫不逊色。 熊终于着急了，他只是借助涅盘之火回光返照的幻灵之体，无法存在太长时间。 如果就这样倒在了狼的戏耍之下，涅盘之火的无上荣光就变成了笑话！ 他要这江阳城，生灵涂炭！ 要给这座城市留下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记忆！ 熊虚晃一枪，逼退狼，突然从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扑向洪浅梦怀中的陆扬。 一把幽蓝色的直刀轻飘飘旋转。 初看极远，却无视空间规律，不断折跃。 “极力”领域瞬间崩溃消散，一股强大无数倍的领域瞬间覆盖整个西南城区。 烈焰棕熊在惊愕与困惑中湮灭无痕。 在它力量最盛的时候，竟被人如此轻飘飘地一刀斩死。 这一刀甚至没有落在它的身上，只是空斩了几下，它就被这世界抹除了。 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忍不住顶礼膜拜的虔诚。 一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青年抱着个小姑娘从天而降，面容消瘦憔悴，眼睛却极清亮。 “那是星主神器——井鬼！” 刚刚赶赴现场的黄如海浑身瘫软，下跪不止，老泪纵横：“能亲眼一堵星主风采，我黄如海，死而无憾了，天佑江阳，天佑江阳。” “夜巡卫弃卒庄成，今日一窥大道，参悟融星领域——我执，得神器井鬼认可，位列第五星主！” 井鬼径自飞回庄成手中，幽蓝色的光芒摄人心魄。 那柄曾经属于折月之神楚天问的神器井鬼，似乎很喜欢如今的这个新主人，嗡鸣声不绝。 融星领域“我执”被收回庄成体内。 两个同样狼狈的年轻人凌空而立。 对这一切，陆扬并不意外。 庄成轻轻把昏迷中的小宛交到陆扬手中，淡然笑道：“你看，我做到了的。” 陆扬接过小宛，冷然说道：“救出小宛，是你该做的事情。但即便你成了星主，唐驰虎的仇，我也一定会报。” 庄成认真看着陆扬：“此生也好，下辈子也好，我等着你的复仇利剑。” 第七十章 一棍破我执 齐正泽快疯了。 他本来是到夜巡卫总部摇人的。 结果整个总部大厦竟然空无一人，连关押唐小宛的特护病房都空了。 整齐的地砖上，有几摊凌乱的血迹，却没有一个活人。 齐正泽忧心忡忡，西南城区已经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总部这边该不会也遇到可怕的夜狂生物入侵吧。 那位传闻中江阳夜巡卫战力第一的无界境夜游者居堂，此时靠着墙边，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齐正泽略微松了一口气，急急地走上前去。 “老居你怎么了啊？你振作一下，西南城区那边出大事了，s级夜狂生物降临，江阳城危在旦夕！” 居堂抓着齐正泽的手，浑身颤抖：“有个断手断脚的乞丐，爬到我面前，对我说，请我放了唐小宛。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请他马我！” 齐正泽没心思听他废话，疯狂摇晃着他的身体：“别说这种无聊的事情了，振作一点啊老居，我们江阳快完了，老黄他需要你！” 居堂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齐正泽的话，继续说道。 “我一脚把他踢飞，他又爬回来，再踢飞，再爬回来，就像蟑螂那么烦人。非要我放了唐小宛。” “我让一个启力境的夜巡卫巡逻兵把他叉出去，叉了十几遍，巡逻兵生气了，要杀了那个乞丐。” “五分钟过去了，死的是那个巡逻兵，他那时就躺在那里，所有的牙齿都被打落，乞丐跛着右腿进来的时候，变成了启力境。” “另一名启速境的中级探员走过去，想杀了乞丐。乞丐闪身避过了启速境探员的攻击，原地思考了一秒，晋入了启速境。” “这时候其他夜巡卫都有点慌了，认为他可能是个等级极高的夜狂病人，一名无距境的特级调查员拿出全部实力想要一举击杀那乞丐。你猜怎么着？” “乞丐抬手晋入启元，以启元杀无距。夜巡卫的基层探员都疯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位高高在上的特级探员，尽然被一个浑身是伤的乞丐给杀了！” 居堂眼前又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情绪激动不已。 “我怒不可遏，决定亲手镇杀他。” “他向前踏出一步，翻动掌心，河岸无数垂柳倒竖，他晋入无距； 两步，仰头看天，随手抓取一道基础领域，已入无界； 三步，以脚跺地，超绝领域乘风自来，已是无则； 四步，迎风而笑，彻底参悟融星领域——我执，目光中神华内敛； 五步，神器井鬼从京都夜巡卫中枢的神器供奉堂破空而来，认他为主。” 居堂疯狂大笑：“我，我居然亲眼看到，一个毫无元力波动的固执小乞丐，在我面前，从启力一路成为了星主？我一定是疯了，对吗？” 今夜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江阳城有个乞丐五步成就星主。 齐正泽默默垂头：“那个乞……那位星主，往哪里去了？” “西南城区方向。” 齐正泽大概猜到星主的去意，重重松了一口气：“天佑江阳，天佑江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发疯一样冲到夜巡卫地牢的深处。 如堕冰窟。 那个“东西”——传奇级夜狂生物，死了。 …… 小宛的头上套着一只未知金属打造的头环，似乎正是这头环暂时压制了红月之心的力量。 “哥哥。”小宛渐渐苏醒过来，看到陆扬，消瘦的小脸上出现虚弱的笑容。 陆扬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与此同时，庄成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井鬼，似乎正在与他建立意识连接，无数记忆像流水一样灌入他的脑海。 陆扬察觉到他的变化。 庄成短暂流露出迷惘与思索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原来是这样。” 原来星主的记忆都封存在神器当中，没有特定的星主人选，被选中之人会获得神器的记忆。 星主们要么失败湮灭，要么成功前往更高等级的平行时空。 真正困在这一场漫长时间循环里的，似乎只有陆扬。 庄成向陆扬深深鞠了一躬：“你那当头棒喝，叫醒了我，一棍将我打进了我执，成就星主，我欠你。将来你找我复仇，我让你一条命。” 陆扬眉头紧皱：“如果有得选的话，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当恩怨与因果纠缠，陆扬不得不做了这个选择。 利落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庄成。 黄如海看到这一幕心惊不已，一位星主居然向陆扬鞠躬！ 参商重新选择了顾廷伟，井鬼找到了庄成。 五大星主齐聚，或许红月党的如意算盘要再度落空了。 罗骁充满羡慕地看着庄成：“哎，那愣头青被你一棍子打成星主，你以后每天打我一棍好不好。” 就在此时，洪浅梦拨开人群，扑进陆扬怀里：“最近你们公司的车都没去拉货，我老爸怀疑你想悔婚，特意让我骑着疾风之狼来找你。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罗骁默不作声地给陆扬比了个大拇指，无缝衔接气势上丝毫不输。 某种意义上讲，洪浅梦才是这座城市的救世主。 庄成毕竟慢了一步。 陆扬神情无奈，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柔情：“我说了我有女朋友诶。” 洪浅梦轻轻掐住陆扬：“你是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老爸说的话重新说一遍吗？” “谁说只能娶一个了，夜巡卫的法典，管我们涂当寨什么事？”洪寨主豪迈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 陆扬笑了笑，看向洪浅梦：“虽然我也很想当花心大萝卜，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哦，那就继续培养感情呗。你们江阳夜巡卫的黄如海司官刚刚邀请我们涂当寨搬到江阳的西南城区呢，这下我们以后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陆扬侧过身，冷冷看着黄如海。 将寨民迁入城中是好事。 但这个人，很该死！ 黄如海连滚带爬地赶过来，自己捧着一把刀跪在陆扬面前，两条胳膊颤动不已。 “陆院长，我黄如海私放s级夜狂生物进城，死不足惜，请你动手杀了我。” 陆扬还没来得及动。 黄如海挥刀齐齐斩下自己的双腿，忍着剧痛挤出笑脸：“我知道你心善，下不了手，我自己来这一刀。黄某不惧一死，但现在，真的还不能死，江阳还需要我，江阳平民无辜。” 齐正泽也连滚带爬地赶过来求情：“陆院长，黄司一死，江阳城必定不复存在。” 陆扬听出了话外音，这黄如海手里应该捏着一道江阳城的保命符。 又是为了大局，如果有下一次循环，自己一定要当那个不管不顾撕破一切的人。 可今生，已经有太多牵绊。 陆扬收敛起杀心。 齐正泽真诚地说道：“后面如果你有机会去其他城市游历一番，你就会明白江阳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称得上世外桃源，黄司已经非常尽力了。” “比烂可没什么劲。”陆扬此时异常疲惫，牵着洪浅梦的手，抱着小宛离开。 留黄如海一条命，绝不代表原谅，这条老狗还有他的价值。 黄如海松了一口气，擦去额头冷汗：“老齐，以后谢天的人，就是咱夜巡卫的爹，让那些调查员看到爹们放机灵点，千万别再搞事情了。 尤其不能出现上次那种开枪打死唐驰虎的傻缺，我几乎被那小子害死！” 齐正泽面色古怪：“可那位脚踏井鬼离去的星主，正是那个傻缺啊。” 换个角度讲，就像蝴蝶效应里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是唐驰虎用自己的死，换来了江阳城的平安。 自从真切意识到自己处于时间循环，陆扬的世界观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下一次循环，他必定会与唐驰虎重逢。 想到这里，他才心宽了一些。 陆扬的路，还很长。 第七十一章 红碗与白碗 出了一位当世星主，江阳城的名声一夜间传彻整个大越。 黄如海的腰杆也就更硬了，他不仅绝口不提红月之心在小宛体内的事情，更是对接下来谢天的发展一路大开绿灯。 通过一系列的操作给了西南城区极大的自主权。 甚至对私下里平民称西南城区为谢天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默认了谢天城就是江阳的城中之城。 他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就加入，疾风之狼坐镇西南城区，主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陆扬一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现在天下局势纷乱，拳头硬就有道理。 何况西南城区的产业本来绝大多数也都是谢天的，黄如海并没有实际的损失，还能落个好名声。 夜巡卫很知趣地彻底退出了西南城区，毕竟上次袖手旁观的事件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这部分人心。 由此，谢天也不必再交税，资金更加充盈。 谢天的安保队更名为扬风团，不断有基层夜巡卫跳槽过来，经过几轮壮大以后，即使在人数上也不输江阳夜巡卫太多。 骨干层有扬风组和追风组，独立应对a级下等的夜狂生物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还有那位疾风之狼的存在。 陆扬亲自将涂当寨的人安置到了几片集中住宅区，让他们尽量居住在一起。 疾风之狼在谢天大厦拥有了自己专属的整整一层的活动区域，洪浅梦经常过来陪他。 起初，洪寨主依然时不时地带着寨民出去围猎低等级的夜狂生物，再转手卖给谢天。 但这项工作很快被实力壮大的扬风团接手。 寨民们慢慢在谢天也都找到了新工作，愿意出去围猎承担风险的人越来越少。 洪寨主也是有些英雄迟暮的感慨，不过看着寨民们过上了城里人平静喜乐的小日子，不必整天刀口讨生活，他也是由衷地为寨民们感到开心。 谢天不仅恢复了对夜狂病人的诊治，新药研发部门也是上升势头强劲。 由于红月时代交通极端不便利，在整个大越市场，谢天的市场占有率还是很低的，对外的物流配送也主要依赖康宁集团的顺风车。 但在江阳城范围内，谢天的夜狂相关药品销量已经全面反超康宁集团，价低质优是谢天制药的优势。 陆扬在西南城区的威望无人质疑，但西南城区发展的越来越好的同时，主城却有缓缓衰落的迹象。 毕竟资源就那么多，黄如海明显偏心，大把资源向西南城区倾斜。 加上齐正泽主导的夜巡卫又过分舔扬风团，导致主城的居民慢慢对西南城区和陆扬，积压了一些不满情绪。 在陆扬的规划中，谢天城仍会向着西南方向进一步扩大，他要让更多的寨民住进城市，让更多的人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在数十所谢天直属的学校里，陆扬跟学生们讲过同样一段话。 “他们虽然长着粉色的眼睛，有一些或者可爱或者奇怪的癖好，但并不会伤人，他们的本质和你们都是一样的。 就像你们也曾在雨天摔伤膝盖，就像你们的亲人也感染过夜狂，他们只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受到了红月的伤害。希望你们能够更多的心疼他们，善待他们。” 渐渐地，至少在西南城区，不会再有人在大街上嘲笑另一个人的眼睛为什么是粉色的。 寨民也不再是一个贬义词汇。 …… “今天小宛在学校没有异常吧？” 陆扬从小宛的贴身护卫胡清宇手里接过书包，将他们俩迎进家门。 胡清宇喝了一口水：“自从戴上手环和脚环以后，小宛没有再失控使用神秘之术伤人了，但老师还是反应她行为有些奇怪。” 手环与脚环是黄如海特意送来的，似乎造价不菲。 “他们才奇怪！”小宛噘着嘴发怒，右胳膊止不住地颤抖，却被手环限制了元力的运转。 自从上次小宛发病以来，她意识空间里的小红月彻底不见，与小宛自身的意识完全融合为一体，难分彼此。 更加麻烦的是，从那以后陆扬已经无法通过牵引之桥帮她引渡夜狂之力。 陆扬为了防止她滥用能力伤害到同学，不得不接受黄如海的人情，收下了这特制的手环和脚环，来限制她的能力。 这手环的材料极其特殊，将小宛体内澎湃的元力压制得死死的，显然来历不凡。 小宛的额头有一道红色标记，她倔强地看着陆扬：“哥，你不如直接把我锁在笼子里当宠物养？手环、脚环都不够，还要派人监视我，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胡清宇解释道：“小宛，你哥他也是为了保护你，红月之心毕竟在你身体里，你一旦不小心作出出格的事情，会让陆院长很为难……” “呸，你一个叼骨头的当然帮主人说话……” 小宛其实和胡清宇的关系还算不错，她刻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惹陆扬生气。 “闭嘴，小宛。要学会尊重别人。”陆扬神情严肃。 小宛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给我装手环脚环尊重过我一样。” 陆扬有些无奈：“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害。” 小宛笑得很甜，出嘴却无比恶毒：“说得好像你成功保护了我爸似的。” 看着陆扬默不作声，小宛越发开心，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越是亲人，越是知道刀尖往哪里扎更疼。 五分钟后，小宛推开卧室的门出来，眼眶红红地凑到陆扬身边，卷卷的头发披在肩上：“哥，对不起，刚刚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肯定伤心了。” 刚刚那个小宛的眉心有一道红色的印记，此刻的小宛眉心则有一道白色的印记。 陆扬温和地笑了笑：“小宛永远不用跟哥说不对起，你只是生病了，我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只是时间可能久一点，需要你多等等。” 小宛的身体里，住着两道共享记忆，性格却迥然不同的意识。 为了便于区分，谢天的人私下里有“红碗”和“白碗”的说法。 红碗暴躁而强大，白碗温顺而弱小。 陆扬也曾以为头顶红月标志且性格暴躁的那个并不是小宛。 但随着接触的深入，他慢慢明白了，那两个其实都是小宛。 只是一个藏起了所有负面情绪，一个藏起了内心的所有柔软。 陆扬说服自己，不要对那个充满负面情绪的红小宛带有偏见，不该武断地否定小宛的任何一部分。 胡清宇神情真挚：“陆院长，小宛由我照顾你可以放心。我也很庆幸我和小宛有这样的缘分，世上那么多人，除了您之外，她偏偏无法对我出手，我照顾她最合适。” 缘分很奇妙，即使在之前没有戴上手环的时候，红小宛也从不对胡清宇出手，仿佛天然对他有好感。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陆扬选定胡清宇作为照顾小宛的人。 陆扬拍了拍胡清宇的肩：“辛苦了。” 胡清宇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你肩负着谢天已经很累了，能帮你分单一些我很开心。而且，我也很喜欢和小宛相处，如果能把准魔主级别的红小宛引导成一个善良的人，我会很骄傲。” 胡清宇的善良和坚韧，让陆扬仿佛看到了刚出发时的自己。 “对了，洪浅梦小姐让我提醒你去小雨那边一趟，她在那里等你。”厨房的锅铲碰撞声中，传来胡清宇的叮咛。 他好像完美代替了唐驰虎的位置，成为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好的。”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多幸运，我有个我们~”陆扬哼着歌出门。 第七十二章 梦梦的羞耻异癖 这是陆扬为梁小雨在西南城区安排的新家。 他当时亲自参与了设计过程，几乎一比一复刻了滨湖新村的大体风貌。 内侧修建了一条运河，运河两边有垂柳与凉亭，青砖步道，古风悠然。 居住环境显着提升的同时，也保留了一些往日的情怀，取名滨湖故苑。 不同于小雨和夏语冰初见面的剑拔弩张。 洪浅梦和梁小雨初次见面就很投缘，默契地彼此欣赏，从没红过脸。 洪浅梦嫌老爹和弟弟吵闹，自己也喜欢滨湖故苑的氛围，干脆搬来和小雨一起住了。 两人成天腻歪在一起，反倒偶尔来串门的陆扬像个第三者。 陆扬推门进去的时候。 客厅餐桌上已是飘香扑鼻，热汤热菜，人间烟火。 陆扬举筷四望，其他都还好，就是泡椒凤爪这道菜，看着着实有点瘆人。 明明是鸡爪，却处理得很像人的手指。 陆扬笑了笑：“小雨，你这道泡椒凤爪，有点抽象啊。” 梁小雨扎好头发，神情慌乱地说：“煮得时间可能久了点……” 洪浅梦却拦住梁小雨：“小雨不用帮我隐瞒了，今天找陆扬来，我就已经想好了要跟他说清楚。” 陆扬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吧，一道凤爪有什么好清楚的？” 洪浅梦粉色的眼眸里有哀伤轻轻流动，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陆扬放下筷子：“放轻松点，这里就咱们三个人，你就是说你是红月党派来的卧底，现在要取我狗命，我也不会在意的，反正我也没养狗。” 小雨的眼睛笑成月牙：“想什么呢？红月党才舍不得让梦梦这么好看的姑娘来给你施展美人计。” 洪浅梦轻轻叹了一声气，慢悠悠说道： “陆扬你知道，我们寨民除了眼睛粉色以外，一般都还有一个怪癖。” 陆扬想了想，点点头：“知道啊，比如你弟会莫名其妙吃竹子，你爸会像个孩子一样吮吸的手指。据我所知，你们涂当寨的所有寨民都在谢天登记过怪癖的种类，只有你没有。” 洪浅梦缓缓低头：“因为我的怪癖，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个。” 提到怪癖，洪浅梦的身体微微躁动，似乎忍耐地很痛苦。 她忽然抓住小雨的手，将小雨的食指塞进了自己嘴里，眼神迷离地吮吸着。 小雨似乎有些害怕却没有挣脱，皓白的手腕微微颤抖，配合着洪浅梦。 陆扬绷不住了：“你的怪癖，该不会，是喜欢女人吧？” 陆扬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小雨的神情越来越害怕，却控制不了身体。 洪浅梦那两排珍珠一样的牙不断尝试咬合小雨的手指，又被她的意志阻止。 情况看起来有些危险。 陆扬来不及多想，立刻发动【斗转星移】，和小雨互换了位置。 嘴唇触碰到陆扬的手指，洪浅梦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对不起陆扬。”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怪癖，是喜欢吃活人的手指？ 洪浅梦神情羞耻：“不是喜欢，是忍不住的欲望。我之前之所以加入红月党，就是因为他们会定期给我送来活人的手指，冰鲜的，每一根手指的尺寸都恰到好处。” 洪浅梦说到这里，竟有些痴醉。似乎回忆起了以前顿顿有冰鲜手指大快朵颐的日子。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看起来无限美好的少女，竟然沉迷于吃活人的手指。 陆扬不再嘻嘻哈哈，有些严肃：“这种怪癖有办法戒除吗？” 洪浅梦自嘲一笑：“夜狂有办法自己控制情绪吗？这种情况被称为异癖，是红月五大灾厄的一种。 这五种灾厄分别名为，夜狂，黑梦，异癖，妄怨，双客。夜狂可以通过牵引的方式治愈，其他四种灾厄目前还没有听说过有治愈方式。” 陆扬点了点头：“我们江阳附近地区主要还是以夜狂和异癖为主，黑梦，妄怨和双客这三个，我只听公司常年在外奔走的老司机偶然提起过。” 陆扬看向小雨：“你早就知道梦梦的异癖对不对？” 小雨轻轻“嗯”了一声：“所以我最近在研究把凤爪做得和人的手指更像一些，这样也许梦梦就不会总想着吃人的手指了。” 洪浅梦有些心疼地看着小雨：“小雨这个傻妞，在我快要克制不住怪癖想要出去找手指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手指放在我嘴里，一遍一遍劝阻我，之前也总能起作用。 我其实也很害怕，怕自己万一克制不住，真得吃了她的手指。” 陆扬沉吟了一会儿：“谢天目前的确是对异癖的认知还比较浅，我回去问问一些有经验的人，看有没有可能摸索出一套治愈异癖的方式。包括另外三种红月灾厄，总有一天我们谢天都会有办法治好。” 洪浅梦舔了舔嘴唇，粉粉的眼眸无辜看向陆扬：“在此之前，我可不可以申请暂时离开谢天，出去搜集一些，手指？” 陆扬摇了摇头：“你哪儿都不能去，你不要想着异癖的欲望无法治愈，那样会加剧你对自己的放纵，就像抽烟的人总会找借口说烟瘾没法戒，说多了自己会信。” 陆扬很认真地对梦梦说道：“吃人手指，真得是很可怕的异癖，如果我们从没认识过，如果你吃了小雨的手，我可能会亲手杀了你。这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对吗？” 小雨帮忙辩解：“梦梦不会吃无辜的人的手指，她都会很精心地选择合适的目标。” 梦梦陷入沉默，从小所有寨民都教她，异癖是红月灾厄，不是她自己造成的，不应该自责。 可当她不再自责，失去了敬畏心，却吃得频率越来越高，好像吃人手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所谓的精心挑选，可不是挑选什么无辜的人，而是挑选长度、柔软度更合适的手指。 一种负罪感，爬满她的心头。 陆扬挥了挥手，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双生暗影“陆扬”出现在房间里。 “梦梦，这个是我的暗影分身，在我找到化解的办法之前。如果你控制不住吃手指的欲望，就咬掉他的手指好了。他很快会抽取我的元力重新长出手指，应该够你吃了。” 梦梦抬起“陆扬”的手，细致地抚摸了一会儿，似乎很满意它们的品相，一口气将五根手指全部吃了进去，满足地咀嚼了个痛快。 暗影分身手指被吃掉的那一刻，陆扬的本体也感觉到一阵幻痛。 “陆扬”迅速从本体抽取元力，重新凝聚手指。 这个“陆扬”在没有接到指令的时候，毫无烟火气，永远泛着笑容。 尽管幻体不会流血，小雨还是被洪浅梦吃手指的一幕吓坏了，捂住眼睛。 陆扬搂住小雨瘦削的肩：“你要是害怕和梦梦在一起，可以先跟我回去。” 小雨睁开眼睛，语气很坚定：“不，我会陪着梦梦等她的病好。” “看你们这不离不弃的劲，显得我好多余。” 陆扬刚准备出门离开，头探进来大喊了一声：“喂你们俩，不要对他做奇怪的事情啊，有脾气冲我来啊。” “滚！” 第七十三章 五大灾厄(上) 回到谢天，陆扬召集身边人到楼下洗浴中心开了个小会，探讨一下最近的局势。 不是什么堕落的职场文化，主要是那老哥几个都喜欢泡澡。 果然，几个老男人在捏完肩之后说话显得分外冷静。 谈论起时局来毫无杂念，丝毫没有因加班而产生不快乐。 目前五位星主和五位魔主仍旧在西方大陆进行着拉锯战，光是传奇级夜狂生物和西方的传奇级机甲，就已经足足陨落了十五尊，战况仍旧激烈。 据说从庄成加入战局以后，星主这边总体上挽回了一些颓势，不再步步落入魔主的算计。 但总体而言，这场大战持续的时间必定旷日持久。 大越境内目前一共也就只有八座城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红月党那边，总体形势还算稳定，这也是得益于庄成觉醒为星主的这一剂强心针。 五步踏出，勘破融星领域——“我执”，神器井鬼千里认主。 庄成的故事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大幅度提振了基层夜巡卫对大越的信心。 “各位大佬，有人对五种红月灾厄比较了解吗？”陆扬问道。 老金四处看了看，回答道：“五种红月灾厄分别是，夜狂，黑梦，异癖，妄怨，双客。夜狂大家都清楚，是覆盖范围最广的一种灾厄，特点是让人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普通人最了解的也是夜狂，因此那些变异生物也都被笼统归纳为夜狂生物，这种行为相对来说是比较肤浅的。” 一阵漫长的沉默。 罗骁忍不住开腔：“老金你倒是往下说啊？等人给你鼓掌呢？” 老金挠了挠头：“我就是那种只了解夜狂的，比较肤浅的人。” 老金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引发群体鄙视。 洪寨主清了清嗓子：“咳咳，作为一个寨民，我对异癖也有一些了解。江阳这区域受异癖影响并不大，即使是我们外围的寨民，异癖的症状一般也都比较轻微。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异癖。” 后半句话他没往下说，也就他女儿洪浅梦的情况比较严重。 毕竟吃人手指这事儿，见不得光。 陆扬顺势问道：“洪寨主，夜狂我们知道可以通过牵引夜狂之力的方式缓解，异癖症状有类似的治疗办法吗？” 洪寨主摇摇头：“要是我有办法，我早就把全寨的人都治了，异癖毕竟丢人不是？”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梦雷缓缓开口：“我倒是知道一个通解——传说中的通解。五种红月灾厄的源头，就在五座红月神庙之中，传言说，毁灭一座神庙，对应的红月灾厄就会消失。所以想要解除异癖，只要毁掉异癖神庙即可。” “不是李老师，你不是说老婆管得严不来了吗？”罗骁发现了盲点。 李梦雷尴尬地咳了一声：“洗澡事小，开会事大。我老婆毕竟还是一个识大体的好女人。” “都懂都懂。”其他人纷纷附和。 陆扬的心思还沉浸在李梦雷的上一段话中：“李老师，红月神庙的位置好找吗？毁灭它难度有多高？” 老金不屑：“纯属胡扯，毁掉神庙不比杀死一名魔主容易吧？” 龙笑文：“其实倒没那么夸张，我听说，红月神庙的庙司，一般也就是无则上境级别，连准魔主都算不上，比起杀魔主来说，还是容易不少的。” 老金哂笑：“龙组长最近有点膨胀啊，也就无则上境级别？红月神庙之中危险重重，最危险的远不是庙司的修为境界，你没混过城市以外的远郊，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邪乎的事情。 况且，那红月神庙根本没有活人能进得去，就连庙司进入其中祈福，也需要神官的保驾护航。” 陆扬想到了那诡异的缸中之脑，部分赞同了老金的说法。 哪怕是无则境的夜游者，如果落入缸中之脑的算计，对他产生了过度恐惧，恐怕都没法活着出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战斗值比大小的简单数学题，而是充满了诡异变化的复杂解谜题。 新加入的沈玄都开腔：“其实除了毁灭对应神庙之外，还有一种办法。” 沈玄都可是陆扬从阿强黑市上挖回来的宝。 当时他重伤在身，且严重受夜狂侵袭，思维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自己给自己挂了八千万的身价，把自己当商品拍卖。根本没人举牌。 陆扬果断把他拍了下来，尽心尽力给他治病，清除夜狂。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是上三境第二境无界境的夜游者，拥有霜寒领域，属于无界境中三段。 沈玄都对其他人来说价值很低，因为要让他恢复正常不仅花费巨大，而且希望渺茫。 对陆扬来说可就真是捡到宝了，他“系统仓库”里稀奇古怪的治愈技能一大堆，其中【草木回春】最是好用，只要不是致命伤，对他来说都很容易解决。 那次的拍卖，除了沈玄都之外，陆扬还有一个重大收获。 就是他现在的武器——凉骨，别的什么特点都没有，就是突出一个字——硬！ 传说这根骨头是某只传奇夜狂生物的脊梁骨，被几位准魔主级别的夜游者联手击杀，宁死不折腰，死后身体都被化干净了，唯独这根脊梁骨屹立不倒。 一位炼器大师把这根脊梁骨打造成剑，命名为凉骨。 陆扬当时也是不计代价地拍下了。 毕竟无相剑被毁之后，他一直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法器就暂时没需要，毕竟他有【双生暗影】。 沈玄都和凉骨，是陆扬最近比较得意的两件事。 经此一役他也是拿到了阿强夜市的钻石vip，毕竟陆扬这次去拍卖的时候带了几十个扛钱的兄弟，其他人看到他举牌直接捏鼻子弃权。 陆扬看到沈玄都主动开口，也是心情愉悦，说明这闷罐子开始慢慢融入集体了。 “继续说，继续说。” 沈玄都：“是赐福，如果异癖神庙的庙司愿意为你在神庙中请出一道赐福，也是可以解除异癖症状的。” 洪寨主点点头：“的确好像是听说过，不过神庙的庙司普通人太难接触到了。我女儿之前也混过红月党，她长那么好看，都没机会接触庙司。最多也就是接触到了一位红衣大主教。” 沈玄都眼睛一亮：“那你女儿已经相当厉害了，主教之上是大主教，大主教之上才是红衣大主教。至少是无则上境的夜游者才可能成为红衣大主教，那可都是统御一方的人物。” 陆扬心中一动，这沈玄都路子挺野啊，对红月党的事情似乎知道很多。 洪寨主有些止不住话头：“其实那红衣大主教很喜欢我闺女，本来还说只要我闺女要嫁给她，就会亲自帮她去求庙司赐福，那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到三十就晋入无则上境…… 咳咳，但我女儿这不是已经和陆扬有婚约了吗，她就严词拒绝了那个红衣大主教。” “原来是这样。”陆扬有些心疼梦梦，那傻姑娘光挨训，也不把这一段曲折告诉他。 “我话多了啊女婿，你就当没听见，梦梦知道要怨我的。”洪寨主有些后悔。 罗骁飞速打圆场：“洪寨主怕啥，陆扬带你来大宝剑这么逆天你都没说出去，他哪敢胡说啊。” 既然梦梦是为了自己放弃了得到赐福的机会，那一定得帮她拿回来才行。陆扬心中想道。 第七十四章 五大灾厄(下) 身穿谢天制服的服务人员往桑拿房里洒了点冰水降温，随后退了出去。 陆扬继续问道：“其余三种红月灾厄，黑梦，妄怨，双客，还有大佬了解吗？” “黑梦大约指的是用造梦之术控制另一个人，让被控制之人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往往根据幻觉中的事情行动。黑梦降临，会让大批量的普通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酿成大祸。 在大越东部地区的某些地方，黑梦甚至比夜狂更猖獗。 比如我曾游历过的津蓝城，有个丈夫在厨房用菜刀砍死了妻子，一直喊她魔头，就是因为他沉溺于梦境中，以为自己在杀魔头。实际上此人和妻子很相爱，误杀了妻子之后追悔莫及，自己很快就自杀了。” 沈玄都毕竟是无界境夜游者，涉猎广泛，去过的地方更多一些。 场中众人听了都有些唏嘘，亲手杀死挚爱必定很痛苦。 陆扬想到了当时缸中之脑对自己施展的种种手段，似乎就和这黑梦灾厄很接近。 “黑梦除了作为一种超自然现象，有人能后天习得造梦之术吗？” 沈玄都点头：“有的，理论上五种灾厄，都可以作为修习神秘之术的路线，只是夜狂途径最广为人知，也最方便。 如果夜游者是凭借造梦之术晋入上三境，那他对人心的操控往往非常厉害。但造梦系的夜游者，在获得对应领域之前，战斗力往往偏弱。” “好，下一个灾厄。” 龙笑文举手：“妄怨我知道！有妄怨症状的人，会莫名其妙对某个认识的人产生深仇大恨，如果不杀掉此人就会越来越痛苦。 我在夜巡卫执行任务时，去过大越极西之地，亲眼见过一名同事感染妄怨试图杀掉队长，最后被队长杀死。据说妄怨系的夜游者能够化怒气为力量，星主狼行，好像就很精通这种能力。”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了，双客。” 赤条条的老金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扬。 陆扬：“老金你刚刚不是说你只了解夜狂吗？” 老金咳嗽了一下：“双客症状，陆院长你应该最了解。” 陆扬略加思索：“你是说，小宛？” 老金：“没错，本来我一开始就想讲这个，考虑到你情绪，就暂时没说。 双客指的是同一个人具有多种性格迥异的行为模式，未必是实指两个。听闻京都中枢夜巡卫曾有一名双客神探林铁营，此人体内有三十二个不同的人格，让他具有极强的共情能力，断案如神。 并且此人以双客大道晋入无界境，一夜间就觉醒了三十二种不同的领域，堪称惊为天人。” 陆扬听明白了，双客病症，就相当于前世通俗意义上的精神分裂。 这么说起来，妄怨就像躁郁型精神病，黑梦有点像妄想症…… 陆扬对前世的精神疾病分类了解有限，也没法一一对号入座。 “不论你妹妹小宛是因为红月之心也好，其他任何原因也好，她现在的确是双客病人。我多嘴说句不好听的，在咱们这片土地，双客病人是最危险的。潜藏人格往往具有极高的攻击性，尤其红小宛上限可达准魔主。一旦爆发，会非常可怕。” 陆扬微笑：“谢老金提醒，我会牢牢记住的。目前小宛戴着手环脚环，又有胡清宇看着，总体情况还算稳定。” 罗骁说道：“说起来，胡清宇这个人和小宛还真挺有缘分的，当年在雨夜示警我们离开的就是胡清宇。小宛第一次失控，制住她的也是胡清宇。” 胡清宇本身就是出身李梦雷的追风组，性格、出身，都非常可靠，是照顾小宛的最佳人选。 陆扬起身拧干毛巾：“今晚这个桑拿会开得很有价值，让我对治疗小宛和梦梦，都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方向。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大家自由活动，所有消费挂谢天账上就行。” 最好的情况，陆扬只要分别得到异癖神庙的赐福和双客神庙的赐福，就能治好洪浅梦和小宛的病症。 洪寨主第一个兴致勃勃地冲了出去。 离开洗浴中心，陆扬、罗骁和沈玄都一起走在夜色下的谢天大道上。 罗骁情绪高涨：“每次走在谢天大道，看到咱们谢天有了自己的这么大一块地盘，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很激动。” 陆扬也感叹：“谢天是我们的家，现在这个家越来越庞大，我们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罗骁点点头：“我最近也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帮你分担压力。我和老金商量过了，过几天他会带我去郊外寻找破境的机会。” 由启元晋入上三境，其中的凶险陆扬自己可是深有体会的。 陆扬停下脚步：“你想好了？是用感染夜狂的方式吗？” “是的，有老谢在旁边守着，问题不大的，万一我失败了，他可以把我送回谢天治疗。我最多从此以后变成不能运转元力的普通人，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比起你当时只能走极端，我们已经幸福太多了。” 陆扬还是有些不放心，笑着说道：“现在谢天有沈玄都这样的无界境，有我、老金、李梦雷这样的无距境，更有疾风之狼坐镇，武力值其实已经足够了，你干嘛非得冒这个险啊？” 罗骁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治愈红月，那我们终究会惹上更多厉害的角色，甚至有一天你要去闯闯五大神庙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必须也要增强实力，让你能把一些事情放心托付给我。 守护好谢天，就是我现在的信仰。” 陆扬拍了拍他的肩，特意叮嘱道：“你出去破境的时候把凌澄也带上吧，万一有紧急情况，可以让凌澄第一时间通知我。” 罗骁有点惊讶：“这么久了，你居然还不能完全相信老金？” 沈玄都笑了笑：“陆院长不是不相信老金，是觉得你罗骁的安危太重要了，不能容忍万分之一的差池。” 陆扬话锋一转：“话说回来，玄都你似乎对红月党挺了解的。” 沈玄都沉默了一会儿：“我在红月党做到过大主教，冲无则的关口被几个小人算计了，损失了一道领域，因为他们担心我威胁到红衣大主教的位置。” 罗骁眨了眨眼睛：“大主教可比江阳夜巡卫的司官还牛，到了咱们谢天不会觉得委屈吗？” 沈玄都抬头望天：“心累了，谢天对我来说就像世外桃源，这里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和远郊的诡异气息，每天像个普通人那样活着，很幸福。” 疲惫感，包裹了沈玄都很多年。 身处红月党，不进则退，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盘算。 在他重伤浑噩，几乎放弃自己的时刻，是陆扬给了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第七十五章 夜来幽梦换肝肠!1 穿过茫茫夜狂焦土。 老金带着罗骁和凌澄来到远郊一处地貌奇特的悬崖。 悬崖所在的山体，名为青崖山。 老金搜集来一些柴火，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篝火，挂上便携锅开始烹煮食物。 “一会儿吃饱喝足了，罗骁你就坐在悬崖的那块干草上，撤去身体表面的元力防护，让身体充分接触夜狂之风，然后默默运行周天就可以。 那地方是我当年精心挑选过的，夜狂气息在这里凝而不散，最为浓厚。快的话一两天，你就会完全进入被感染夜狂的状态。” “期间凌澄你就负责为他烹煮食物，送食物的时候不要多呆，速去速回，否则你也会被感染。那边的洞里有一眼没有被污染的山泉，你们俩渴了可以取水喝。” 老金低头搜寻了一阵，摘下几段紫藤，用匕首割开藤，将里面深紫色的汁液挤在碗里。 “这紫藤看起来丑陋，但它的汁液放在食物当中，会增添很多鲜味。这还是我老婆当年无意中发现的。” 凌澄偏过头：“老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听你提起你老婆？她也来过这里？” 老金打了个哈哈：“嗯，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起来伤心。不说这个。” 罗骁认真翻看着老金写给他的破境要点，仔细思索一些关键节点。 凌澄拍他的头：“你这是典型的临时抱佛脚，考场外面的考生，越是嘴里念念有词的，越是学渣。” 罗骁有些委屈：“我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但我怕感染了夜狂之后会忘掉，就想尽量记得更熟一些。” 凌澄拿出一罐火牛：“你是有些紧张吧，喝点这个集中精神。” 老金抢过火牛，自己仰脖子一饮而尽：“可不能喝这个，感染夜狂就是要尽量降低自身的理性值，充分让自己进入那种，微醺的状态，你还想碰提升理性值的东西。” 不一会儿食物就煮好了，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餐。 罗骁尝了一口，直竖大拇指：“这汤真好喝！老金不愧是过来人，我从没想到过变异植物还能有这用途。” 老金微笑：“大自然是一位伟大的老师，尽管如今红月影响之下，自然环境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它依然为荒野求生的人留了一条活命的路。 哪怕一个普通人，掌握了足够多的经验，也能在茫茫焦土活下去。等以后见多了，你也会有经验的。” 罗骁一边扒拉着饭盆一边说道：“老金，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半个老师，教会我很多。陆扬说你心里一定藏着某个执念，可能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等我顺利晋入无距，我去帮你完成！” 老金微微发怔，神情有些不自然：“很多事情，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你们少年人阅历浅，总以为世上的事都可以争一争。” 凌澄打开包裹，给自己支了一个帐篷。 老金起身看了看天色：“好了，罗骁准备去悬崖边打坐吧。” 凌澄看到老金拿出一团特殊的绳索，微微诧异：“老金你这是要做什么？” 老金一声冷笑：“当然是把这小子绑严实了，不然他进入夜狂状态红着眼要杀你怎么办？” 罗骁很配合地被老金牢牢绑住，一蹦一跳地去了悬崖边的干草堆，坐下运行周天。 感受着充沛的夜狂之力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罗骁感到有些难受，脑海里无数画面跑马灯一样掠过。 索性闭上眼睛，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运行周天。 老金看着远处的罗骁：“这小子挺敏感，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凌澄铺好床：“老金你确定不留在这里看着吗？” 老金摇了摇头：“我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得去附近转一转，你有情况及时联系我。” “好……” 凌澄的“好”字还没有说完。 老金猛然一掌拍在凌澄的后背，凌澄体内元力紊乱，吐出一大口鲜血。 见她没有失去意识，老金毫不犹豫地又连拍了三掌，直听到骨骼碎裂声。 凌澄跪在地上，口鼻满是鲜血，仍然面朝着罗骁的方向，想要出声提醒他。 老金握拳成爪，直直地从凌澄后背穿到腹前，随后狠狠将凌澄摔入悬崖另一侧的万丈深渊！ 做完这一切，老金面容微微扭曲，用沾满鲜血的手拿出一只骨笛，在夜风中吹起一段凄凉的旋律。 一棵古树躯干不断拔高，粗壮的枝干抖动不已，最后，竟然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双目。 老金恭敬地俯身：“山灰大人，我为你寻来了一只可口的祭品。这人年纪二十出头，启元巅峰，正在破关的边缘，而且命格与您相合，非常适合作为您的食物。” 古树山灰看了看悬崖上被牢牢绑住的罗骁，露出满意的神色，张开嘴巴，口吐人言：“金牙，这个祭品我很满意。 老金面露喜色：“那山灰大人，可不可以按照约定，放了我老婆？ 老金第一次见罗骁，就发现此人和自己老婆的命格一致，非常适合作为献给山灰的祭品。 所以他才对罗骁处处照顾，甚至为了他对抗江阳夜巡卫。 此后极力表现对谢天的忠诚，为了骗过陆扬那小狐狸的眼睛，他几乎连自己都快骗进去了。 千万重算计，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用罗骁的命，换回自己老婆的命！ 山灰略作沉吟：“既然你找到了合适的替代祭品，我山灰一向注重信誉，把那个女人还给你。” 山体中裂开一条缝，一团被树叶紧紧包裹着的东西慢慢上升到地表，横移到老金面前。 老金用颤抖的双手一片一片轻轻拨开树叶，终于看到了妻子兰馨。 兰馨瘦成了皮包骨头，浑身染满了浆绿色的汁液，不着寸缕，满脸憔悴。 但看到老金的那一刻，还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山灰发出怪异的笑声：“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当年你为了晋入上三境，用自己老婆作为祭品，求我为你注灵。 你老婆也是蠢到无可救药，竟然愿意主动献身。而你这小子，刚晋入无距，又反悔了，想用一身修为换回老婆，嘎嘎嘎，真是好笑。 没想到几年过去，你还真得帮我找到了比你老婆更合适的祭品。” 老金充满恐惧地俯下身体感谢山灰。 这可是s级上等的夜狂生物，尽管它已老迈不堪，但依旧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 老金有想过求谢天的那只疾风之狼出手，但一来非亲非故难度极高，二来两大s级夜狂生物对决，很难保全他妻子的性命。 所以最终，他仍然选择了这个最稳妥的办法。 只能苦一苦罗骁和凌澄了。 第七十六章 夜来幽梦换肝肠!2 老金充满纠结地看了一眼仍在悬崖上冲关的罗骁，微微叹息。 随后背着轻若无物的妻子兰馨，慢慢顺着山道往下走。 夜风如泣如诉，似乎想要告诉所有人，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故事。 山灰两根树枝迎风而涨，伸到罗骁的位置，将他抱了过来。 随后用细小的枝丫包裹着罗骁，慢悠悠地享受着罗骁的血肉精华。 剧烈的痛苦让罗骁恢复了意识，他看着一根根慢慢插入自己身体的枝杈，充满错愕。 “你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山灰无限怜悯地看着他：“孩子，你很荣幸地成为了我山灰的祭品，尽情品尝这份荣光和痛苦吧。” “老金！凌澄！” 罗骁痛苦的呼喊声传彻整个山顶，却无人回应。 罗骁努力让自己在巨大的痛苦中保持清醒：“是谁？是谁把我作为祭品献给你？” 山灰心情愉悦，并不反感这个祭品的话多：“是金牙。他用你换回了他自己的老婆，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 罗骁咬紧牙关，原来老金的那句人力不能对抗，指的就是这个老树怪物。 “凌澄呢？” “凌澄，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已经被金牙杀了，扔下了悬崖。” 罗骁愤怒得流出眼泪，声嘶力竭地怒吼：“老金狗，我做鬼也要干死你！” 一遍一遍的怒吼声借着夜风在山体中来回盘旋。 …… 老金背上的兰馨听到了遥远的怒吼声，艰难地开口：“老金，这是那个孩子的声音吧？你用他换回了我？” 老金“嗯”了一声：“那是个不错的孩子，一直拿我当老师看待，可惜了。现在估计要恨死我了。” 兰馨微微愠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金叹息：“这世上事就是这样，不是别人死，就得我们死，我没得选。” 兰馨虚弱地挣扎：“老金，你把我背回去，换回那个孩子。” “不可能。” “老金，我已经油尽灯枯了，被山灰吸干了，活不成了。那孩子他还年轻，你用他的命换我，根本没道理。” 其实从老金见到兰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 兰馨哀求道：“老金，你把我放下，在你背上说话太累了。我身上没肉，嗝得疼。放下我，我好难受。” 老金无奈，只能把兰馨放下。 兰馨虚弱地说：“老金你不要骗自己了，你看下我身体的状态，我活不成了。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很知足，求求你不要再造孽了，去把那孩子换回来吧。” 老金摇摇头：“不可能的，即便我背你回去，山灰也不可能把到嘴的祭品吐出来。” 兰馨剧烈干呕，吐出一滩绿色的液体。 “你，你看到了，我身体里连一滴血都没有，都是靠着山灰的汁液精华维持性命，我离开它根本活不了几个小时的。” 老金有些慌神：“不会的不会的，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夜狂医师，叫陆扬。他连无界境走火入魔的夜游者都能救活，那人的伤看起来比你惨多了，陆扬也把他救活了。 陆扬很有本事的，一棍子，几句话就点拨出了一位星主，你坚持住，不要放弃希望。” 兰馨努力喘匀气：“那个叫陆扬的，和这个孩子什么关系。” 老金低头：“他，是这孩子最好的朋友……是的，他不会救你的，要是知道罗骁死在这里，陆扬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我。” 兰馨抓住老金的手腕：“听我的老金，你现在回去，救下那个叫罗骁的少年。那位陆扬，说不动会放你一马。” 老金沉默不语。 “老金！你忘了我们的儿子多多吗？你害死了那个陆扬的好朋友，我们全家都可能遭殃的。” 老金摇头：“不会的，不会的。陆扬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他连杀害他姑父的凶手都放了。他不会伤害无辜的孩子的。” 可老金很快想起了血雾魔头的传说，那一夜，夜巡卫的几个流氓不知死活动了那个叫梁小雨的女孩。 陆扬化身六亲不认的杀神，不知爆杀了多少夜巡卫？罗骁在他心里的分量，真得比梁小雨轻吗？ 他一旦动了真火，真得会放过多多吗？ “不会的，不会的……”老金的语气渐渐没有那么确定，多了几分刻骨铭心的恐慌。 他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陆扬一怒，可能比那山灰可怕十倍百倍。 趁着老金分神，兰馨用尽最后的力气搬起一块石头，狠狠摔在自己脑门上。 “不！”老金绝望地嘶吼。 兰馨留下最后一句话：“为，为了多多，去救那罗骁。你可以死，不能逃……” 老金放下兰馨，几十年风雨同渡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不息。 这个女人曾为了老金晋入上三境的执念，主动牺牲自己。 今天，她又用自己的死，最后为老金指了一条路！ 老金拿出自己的近身武器，古藤条，一步一步，走向山灰的位置。 以无距对s级上等夜狂生物。 老金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以卵击石。 他的无距，是山灰赐给他的。 就连他手中的武器，也只不过是山灰古藤领域中的一根，也是山灰给他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老金的经验和技巧毫无发挥余地。 即使这样，老金仍在一次次的挫败中抓住机会，斩开罗骁身上的藤条，用身体遮住山灰的眼睛。 忍受着藤条穿刺身体的剧烈痛感，他向罗骁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帮我求求陆扬，放过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老金倾尽元力爆开自己的身体，试图和山灰同归于尽。 山灰甩掉一层干枯的树皮，很快新长出一层。 老金的自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意义的烟花。 山灰目光锁定连滚带爬逃命的罗骁。 下一刹那，罗骁就重新被树枝包裹着拘了回来。 山灰苍老的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继续榨取着罗骁的血肉精华，他知道，这个过程会很慢，很享受。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忧虑，还没来得及采取进一步动作，就陷入了沉睡。 罗骁觉得痛苦的感觉减弱了一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忽然，一只染满鲜血的手猛然出现在悬崖的边缘。 第七十七章 夜来幽梦换肝肠!3 凌澄爬上悬崖，捂着肚子喘了一会儿气，勉强站起身子。 “干他娘的老金，竟然敢暗算老娘。这个树妖是什么鬼？老金这个混蛋呢，我拆了他！” 罗骁大喊：“快跑啊凌澄，这是s级夜狂生物山灰。” 凌澄四处摸了摸，手机早就摔下悬崖了，根本没办法通知陆扬。 她叹息一声，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拿出幽蓝色的匕首。 “别冲动凌澄，你快跑吧，你打不过这玩意儿的！” 凌澄神色凝重：“喜欢吞噬祭品的s级上等夜狂生物山灰，这东西陆扬来了恐怕都没用。” “你走开啊，别过来。” “嘘，他睡着了。”凌澄小心提醒罗骁，“山灰生性嗜睡，除了祭品以外，一般也不会滥杀普通人。即使选定了祭品，一般也都会给贡献祭品的人一点好处，否则会遭到自身领域规则的反噬。” 说话间，凌澄已经悄悄来到了罗骁的身边。 一边观察着山灰的反应，一边用匕首小心地割开树藤。 山灰倒是依然沉睡，树藤却飞速长了回去，显然这么慢腾腾地切割起不了作用。 罗骁小声说：“我看它睡得这么沉，一时半会儿可能醒不了，要不你回去叫陆扬他们吧。” 凌澄：“第一，陆扬来了不一定拿这山灰有办法，第二，万一要是在我回去报信的过程中，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罗骁：“没事的，你不用给我守寡……” 凌澄扶额：“我不是说这个，再说了，咱们连婚都没结，我守哪门子的寡？你的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点？” 凌澄四处看了看，看到四周血液喷溅的痕迹：“刚刚这山灰和人动手了？” 罗骁把自己大概知道的事情和凌澄说了一遍。 凌澄点点头：“这么说，这只山灰相当于杀了老金。而老金是那个给他送了两次祭品的人。” 凌澄思索了一会儿，猛然抬起手臂，一匕首狠狠扎在树身。 罗骁的脸紧张到变形，依然小着嗓门：“你疯了？这样会弄醒它的吧？” 山灰依旧毫无反应，只是伤口在慢慢愈合。 凌澄神色大定，说话恢复了正常音量：“没事的，这只山灰暂时醒不来了。” “啊，为啥？” “他的古藤领域自带善良属性，而他击杀了两次给他贡献祭品的人，违反了领域的本性，遭到反噬，陷入了深睡状态。在这个状态里，即便他被人杀了，都不会醒转。” 罗骁松了一口气，也恢复了正常音量：“那你赶紧再试试，能不能彻底隔开树枝，让我脱身。咱们趁着他睡着赶紧离开比较好。” 凌澄经过多次尝试，仍旧无法救出罗骁。 明显，树枝的自愈速度远比她的破坏速度更快。 凌澄捂着伤口，满脸痛苦，暂时停止切割：“不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货毕竟是s级上等的夜狂生物，体魄强大，我的这点破坏力，根本比不上他恢复的速度。” 罗骁出声安慰：“这样，我想好了。这山灰陷入深睡状态醒不来，我暂时一定不会有事。你先休息会儿，待会儿生火做饭，顺便给我喂一点。 吃饱喝足以后，你回去找陆扬，他的攻击手段多，也许能救我出去。” “的确，这件事目前急不来。” 不一会儿，凌澄就给罗骁端来了一碗热汤，喂他慢慢吃完。 罗骁满脸幸福：“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吃上你亲手为我做的饭，还喂我吃，这次来青崖山，真是赚到了。” 凌澄戳他脑袋：“你没病吧，差点被当祭品吞噬了还赚了？赢麻党？” 罗骁有点遗憾：“只是没想到老金是这样的人，我一直拿他当老师看待，他却早就算好了要拿我当祭品。甚至那样对你，要不是你命大，可能也死在悬崖下了。” 凌澄停止咀嚼，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早就想拿你当祭品？有预警？” “我第一次给他送饭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是，特别欣赏那种。很怪异的欣赏，不像在看一个人，反倒是像在看一样物品。” 凌澄再度戳他脑袋：“说你迟钝吧，你还有点警觉；说你聪明吧，有了奇怪的感觉你也不知道提防他？我只能说你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罗骁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唐叔叔被害，小宛被抓，陆扬又不在，我确实挺需要老金帮忙的，而且人家那时候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忙。换个角度想，没有他的话，我可能早就死在夜巡卫特级探员的手里了……” “打住打住，快别说了，再说你该感谢老金了。” 凌澄认真地说：“有时候你也该多学学陆扬，该狠的时候得狠起来，整天嘻嘻哈哈谁能怕你？有时候嘻嘻哈哈，有时候无情一刀斩，恩威并重，其他人才会觉得你深不可测。” 罗骁笑：“得了吧，我要其他人怕我干什么。陆扬也没你说的这些小心思，当他生气的时候，一定是别人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说完之后，罗骁似乎陷入了反思，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得太弱了一点？即使是为了陆扬，他也应该更强横一些。 凌澄原地完成几次吐息，身体的状态恢复了一些：“那你自己在这儿当心点，我去找陆扬他们了。” 罗骁看着凌澄的身影慢慢远去，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慢慢睡着。 三个小时后。 凌澄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罗骁身边，连连摆手：“不行，我试过了，整座山都在山灰的古藤领域覆盖之下，之前老金肯定是用了特殊办法进来的，我根本出不去。” 罗骁陷入沉默，一时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只能任由凌澄一遍一遍，徒劳无功地砍断山灰的树枝。 山灰虽然陷入深睡状态，但他毕竟与大地下面的树根相连，时刻有能量补给。 想要凭人力耗光他的治愈能力，也是痴人说梦。 凌澄锲而不舍地尝试到凌晨三点，才终于回到自己的铺盖睡觉。 罗骁尝试把插进身体里的树枝拔出来，也是无法做到。 有一点他没跟凌澄讲，即便在沉睡状态，山灰依旧在不断抽取他的血肉精华。 时间久了，罗骁可能也会变成兰馨那样依附着山灰而存活的寄生体，一旦离开深灰的身体，很快就会死去。 第七十八章 山灰之眼 凌澄醒来迅速生火做饭，继续投入到日常割树枝的运动。 罗骁劝她：“要不算了吧，凌澄。这明显没有用的，不要浪费力气了。” 凌澄心里窝着火，不理他，继续挥汗如雨地切割。 “凌澄……”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少说点丧气话，我都没放弃，又不用你动手，你一直在那巴巴个没完。遇到点挫折就想着放弃，这样能做成什么事！” 罗骁不敢再开口惹凌澄生气，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其实凌澄生气干活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罗骁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也许，能这样清醒地看着凌澄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他开始回忆初次见到凌澄的样子。 当时他骑着小电驴载着陆扬开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凌澄。 那时候的她，美得像初夏清晨的阳光，连带着晕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虽然她当时忙着和陆扬说话，对陆扬笑。 但魅力明明都是对着我释放的啊，她当时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一定是这样的。罗骁在心里对自己说。 凌澄在给罗骁喂饭的时候，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凌澄关切的问道：“罗骁，是不是山灰还在吸取你的血肉精华？” 罗骁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没有啊，我状态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倒是你这几天，明显累瘦了，也晒黑了，快要变成非洲在逃公主了。” 凌澄急得掉下眼泪：“你别骗我了，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这该死的树枝！”凌澄发了狠地疯狂砍在树枝上。 树枝的断口仍旧不知疲倦地愈合着，仿佛在嘲弄凌澄的努力。 罗骁有些胆怯地问道：“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凌澄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罗骁。 罗骁连忙解释：“其实不亲也没事的，我就是觉得，可能……” 罗骁的话还没说完，凌澄就亲了上去。 嘴唇冰冰凉凉的，甚至有些干裂。 但罗骁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吻。 良久，唇分。 罗骁说：“你吻得这么主动，是不是暗恋我很久很辛苦？” 凌澄眼泛泪光，狡猾一笑：“是啊太久太辛苦了，我从你在你妈肚子里就开始暗恋你了，满意吗？” 罗骁：“不是的，不开玩笑地讲，你是那天在校门口的时候，就跟我一见钟情对不对？你当时故意蹭了我的胳膊。当时我就知道，我们俩是一见钟情加双向奔赴了。” 凌澄愣住：“那天，有你吗？” 那天，有你吗？ 罗骁宛如听到了晴天霹雳，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是啊，那天，有我吗？ 凌澄笑得很开心：“好啦，不逗你了。我没办法骗你说从那天就开始喜欢你，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见钟情加双向奔赴，好了吧？” “好。”罗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世间感情，很多时候不过就是暴雨天在同一方屋檐下避雨，而罗骁和凌澄，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同一片屋檐。 罗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我现在命令你，停止没有意义的砍伐，带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粮食，去找出路。把所有的力气和脑筋，都用来找出路离开古藤领域，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 凌澄同样严肃地看着罗骁：“罗骁，你给老娘听好了，我要带着你活着从这里出去，然后跟你领证，你要再敢跟我说这种丧气话……我死给你看！” “你不走我咬舌自尽！” “你逼我走我切腹自尽！” “你不走我吞口水自尽！” “你逼我走我悬梁自尽！” “你不走我咬嘴唇自尽！” “你逼我走我跳崖自尽！” “你不走，我，我瞪眼睛自尽！” 凌澄狐疑：“瞪眼睛怎么自尽？” 罗骁懊恼：“我没法动弹，自尽的方法肯定没你多咯，眼睛它……” 罗骁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说不出话。 凌澄赶紧给他喂了一口水。 “你慢点喝，别真得吞口水自尽了。” 罗骁说：“你，你砍不动这棵树，是因为上面有树皮包裹对不对，树干树皮的自愈能力很强？” 凌澄点点头：“嗯，怎么了呢？” 罗骁激动地舌头打结：“有一个地方没有树皮包裹！这个山灰，他，他有眼睛，我记得！你掀开他的眼皮，能看到他的眼睛！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珠！” 凌澄猛然惊醒，山灰之眼！她在夜巡卫顶级秘档里看到过这个东西，山灰之眼是稀世珍宝之一，服用它有机会体悟领域法则！ 她只记得山灰之眼四个字连在一起的词条解释，却忘了，山灰之眼，指的就是山灰的眼睛。 而山灰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它的眼睛！ 凌澄跳上山灰的主干，慢慢爬了上去。 用手抚摸每一块树皮。 终于找到了山灰的眼皮。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出手掀开山灰的两道眼皮。 凌澄连续两次挥动匕首，刹那间完整剜出了山灰的两颗眼珠！ 山灰的树身剧烈晃动，树皮竟开始缓慢剥落。 凌澄跳下树身，把两颗血红色的眼珠统统喂进了罗骁嘴里。 罗骁无条件选择相信凌澄，努力把两颗赤红的圆珠吞咽了进去。 一瞬之间，无数古老神秘的絮语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罗骁牢牢掌控着自己的意识，不让它受到这混乱信息风暴的洗脑。 一段时间过去。 罗骁睁开眼睛。 凌澄也正看着他。 罗骁轻松挣脱开树枝，将血肉里的树枝部分也都拔了出来。 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古藤领域消失不见。 天空开始下雨。 罗骁所站的位置却没有雨滴落地。 凌澄充满惊喜：“罗骁，你领悟了领域！” 罗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已经成为了上三境第二境无界境的夜游者？” “嗯！你拥有了自己的领域！” 罗骁兴奋地仰头：“我靠，我无敌了！” 凌澄催促他：“你赶快全力张开领域试试，让我看看你领域的大小和特性。” 罗骁愣了一下，挠头：“这好像已经是我领域的极限大小了。” “你是说，就这眼前三米的范围？就这？ 那你试试运转领域特性呢？” 罗骁哼哼哈兮地努力了好一阵子。 领域之内，无事发生。 只有一棵小树苗破土而出。 于是，罗骁，将自己的领域命名为小树领域。 “你确实领悟了领域，但确实，领悟得不太多。”凌澄评价道。 罗骁依然不敢相信自己九死一生后竟然走在了陆扬前面，他感到肩头的责任重了几分，是时候，轮到自己为陆扬遮风挡雨了。 第七十九章 断指魔头 陆扬听着罗骁和凌澄讲相声似的叙述，着实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他心里也暗暗自责，明明知道老金藏着秘密，不应该放心把罗骁托付给他。 从凌澄失联的那一刻，陆扬已经带齐人马在远郊搜索，却始终没有突破。 幸好，有惊无险，最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当看到罗骁的小树领域时。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绷不住了。 “这是领域？你要笑死我了！” 沈玄都笑得最开心：“我沈某人也算阅领域无数了，你这小树领域绝对是独领风骚！” 龙笑文吐槽：“跟人对抗的时候，亮出这个领域，可以将对方活活笑死，杀伤力惊人！” 凌澄不服气：“在座的各位除了沈玄都，貌似都没资格笑我们家罗骁！罗骁的领域再小，那也是个领域，货真价实的上三境第二境无界，请问你们有吗？有吗？有吗？” 老谢努了努嘴：“哎呦呦，这就护上了，护夫狂魔？证领了吗？合法了吗？” 罗骁却提到了另一件事：“陆扬，老金最后回来试图救我，并且以自爆的方式，间接让山灰沉睡，也算赎罪了。他毕竟也为谢天做了贡献，我们……” 陆扬明白罗骁的心意，点点头说道：“以我对老金的了解，此人心思缜密，自爆让山灰陷入昏睡应该在他的算计之内，临终的那一刻，他也确实算是用尽心力帮你了。 老婆被山灰抓走，他想救人，从人情讲，他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并且最终的结果也不算坏。 给他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吧，他的孩子，让扬风团派人去查一查去向，接到我们谢天城来养着。” 陆扬让罗骁和凌澄早点回去休息。 这两人修成正果，陆扬由衷为他们开心，这几天胸中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办公室，他的眉头皱起，似乎仍然有事情困扰着他。 龙笑文走到陆扬身边：“陆院长，还在为断指恶魔的事情犯愁吧？” 断指恶魔是江阳城最近出现的魔头，这人最喜欢吃年轻男子的手指，短短几天内，江阳城中已经有几十名年轻男子失去了手指。 这件事造成的恐慌极大，夜巡卫和扬风团已经上调了夜狂风险等级，加强巡逻守卫，但依然无法阻止这个行踪飘忽的断指魔头。 龙笑文继续说道：“目前江阳夜巡卫那边已经发了最新公告，怀疑那位断指魔头是一位异癖症患者，大概率具有粉红色的眼睛。很多人已经将矛头对准了谢天城区的迁入寨民。 谁都知道，寨民是陆院长您的人，现在扬风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查下去。” 粉色眼睛，异癖症状，断指魔头，所有不利信息，都牢牢指向洪浅梦。 陆扬喝了一口茶：“不用顾虑我这边，扬风团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必要的时候配合夜巡卫工作，不要给他们设立阻碍。” “但是，谁敢污蔑我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陆扬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 陆扬走在滨湖故苑的运河边，心情很复杂。 最近他一直把暗影分身留在这里，让洪浅梦吃手指，每天的元力损耗不小，可见洪浅梦吃手的频率和需求都很高。 但这并不能保证洪浅梦没有偷偷跑出去吃过其他人的手指。 如果真的是洪浅梦做的，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所有人？ 本来在陆扬的计划中，等罗骁一回城，他就带洪浅梦出城去红月党寻找神庙的踪迹，得到治愈异癖的机会。 但这个案子不了结，自己贸然带洪浅梦走，变相宣告了洪浅梦畏罪潜逃。 这样对那些受害者来说，不公平。 对梦梦来说，也不公平。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陆扬几乎是如今江阳城的二号人物，如果徇私包庇梦梦，纵容她伤害其他人，恐怕难以服众。 陆扬推开门。 洪浅梦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只留口鼻在外呼吸。 这当然不是陆扬让人干的。 “谁把你绑成这样？” 洪浅梦有些不安：“我让小雨帮我绑的，你不是怀疑我是那个断指恶魔吗？我把自己绑住，这样能自证清白。” 陆扬抬头看了一眼挂钟，问小雨：“梦梦被绑了多久了？” 梁小雨算了算：“大概有十八个小时了。” “期间你一直没离开过吗？” 梁小雨指了指自己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我没有离开过一步，一直看着呢，眼睛都不敢眨，梦梦的清白很重要。” 陆扬低头看了看手机：“怪就怪在，这十八个小时，断指恶魔真的没有出现过。” 洪浅梦粉粉的眼睛里出现泪光：“陆扬，我真没有做过呀。” 任谁看了这双清澈无辜的双眼，也不会怀疑她了吧。 陆扬解开捆绑洪浅梦的绳索，笑着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网上有个神秘人突然爆料……”盯着电脑屏幕的梁小雨突然开口。 洪浅梦急切地看向梁小雨：“说什么？” “他说他是谢天的扬风团内部人员，根据可靠消息，谢天陆院长的未婚妻洪浅梦，就是一个具有吃手指恶习的异癖症患者。这案子之所以一直没进展，就是陆院长一直在用手中的权力遮掩。” 陆扬捏紧了拳头。 洪浅梦看着陆扬的背影，原本柔弱的眼神里掠过一抹果决，似乎已有决断。 …… 五公里之外的谢天大厦。 罗骁躺在家里刷新闻看到这则爆料怒不可遏，立即召集扬风团所有人在广场集中。 第一时间命令所有人上交了手机，拿到技术部门去做鉴定。 扬风团三千多核心队员整整齐齐得列队站好，头一次看到罗骁这么愤怒。 “是谁在网上放屁！我劝你主动站出来，被我查出来，你会死得很难看。” 全场静默无语，没有人承认。 罗骁慢慢腾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扬风团的人。 无界境的威压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十分有威慑力的。 “扬风团，拿着夜巡卫双倍的薪水，日常对抗夜狂生物的伤亡率却只有夜巡卫的一半。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你们战斗素质高！是每次战斗扬风组的高层都冲在你们前面，保护你们。陆扬拿你们当宝贝供着，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我数三个数，那个所谓的爆料人自己不站出来，所有人站在这里不许动。一天没有人承认就站一天，一年没有人承认就站一年！” 三声过去，扬风团里依旧无人承认。 三千多双眼睛看着罗骁，有些是敬佩，有些是理解，有些，是愤怒。 罗骁拎起一个眼神愤怒的扬风团成员，狠狠把他摔在地上：“王大年，谁允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王大年迅速站直身体：“对不起罗团长，但我想请问您，这几天您又不在江阳城，您怎么能肯定这件案子不是陆扬院长的未婚妻洪浅梦做的？” 第八十章 疑云摧城 罗骁狠狠扇了王大年一巴掌：“我和陆扬做事不同，他做事要讲道理，我不用！我就是要护他。我说，这件事和洪浅梦无关，你有意见吗？” 王大年也是犟脾气：“有！你得有证据证明她的清白，你不讲道理，兄弟们要道理！” 罗骁冷冷看着王大年：“要证据证明清白是吧，那我现在说你就是断指恶魔，你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两分钟内你拿不出证据，我就把你作为断指恶魔宰了。” 罗骁取出山灰的一截古藤，指着王大年的喉管。 凌人的杀气，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的决心。 王大年终于有点慌了：“罗团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举证当然得断案的人举证证明有罪，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怀疑了，陆扬院长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不是？” “大家？”罗骁扫视了一圈，“还有人需要陆院长给交代的，站到王大年身后。” 片刻后，王大年的身后窸窸窣窣地站了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里，有不少罗骁的熟面孔。 罗骁用古藤条指了指大门：“你们这三百多人，从今天起不再属于扬风团，带着你们的家人滚出谢天城，滚出谢天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三百多人愤怒地看着罗骁，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王大年继续挑事：“我们就事论事，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让我们滚。” 罗骁一藤条抽在他背上：“谢天花钱请你们是来论事的？你以为自己是西方的议员呢？你特么是谢天的保安！你的职责是保护谢天的人，不是来就事论事的，你连自己职责内的这点东西都想不明白，还认为自己没做错？” 王大年不动，身后的三百多人也岿然不动。 “王大年，你不要逼我。” 有了身后人的支持，王大年的胆子壮了许多：“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这么多人面前，难不成你罗骁敢杀人？杀三百多人？要我们走，起码给足30年的薪水！” 罗骁微笑：“王大年，你以为谢天扬风团，全是你这样的垃圾？那你未免太看不起我罗骁了。” 罗骁背过身：“三百多人聚众在谢天闹事，侮辱陆扬，敲诈勒索，应该怎么处理？” 三千扬风团成员异口同声，斩钉截铁：“杀！” 扬风团中大部分是罗骁一手提拔的死忠，趁这个机会清理一些摇摆不定的人，也是好事。 王大年等人被气势磅礴的喊“杀”声吓破了胆，终于下跪求绕。 “晚了，废掉他们，扔出城外，他们的家人全部送到西南主城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罗骁转过脸：“我再重申一遍，我罗骁就是不讲理的，如果尽忠尽职，你们就是我的朋友。想害陆扬，你们就是我的敌人。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这个恶名，我不怕背。” 雷霆手段，立竿见影。 但这种雷霆手段，往往反噬极重。 网络上事态仍在升级，《谢天扬风团长罗骁为了掩盖陆扬未婚妻恶行，进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之类的新闻报道铺天盖地，进一步催化了舆论。 整件事被越传越邪乎，连罗骁色心大起，凌辱扬风团三百勇士家人的图片都被p出来了。 凌澄把手机摔在罗骁面前：“你脑子有病吧？这种时候你跳到风口浪尖来背这口黑锅？” 罗骁神色如常：“这样做两个好处。第一，肃清扬风团内部人员，第二，矛盾转移到我身上，洪浅梦和陆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你说的好处，都是对于陆扬来说的，你自己呢？你知不知道江阳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公投请夜巡卫狙杀你了？” 罗骁哂笑：“黄如海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带人来谢天找茬。” 凌澄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稍稍为自己考虑一点。” 罗骁抱住凌澄：“不会有事的，我能为陆扬争取的，就是暂时把舆论压力吸引过来。但找到真正的断指恶魔，还得靠陆扬，剩下的看他了。” …… 江阳城内夜市。 一张餐桌的两边，分别坐着陆扬和齐正泽。 陆扬低头饮了一口茶，对面的齐正泽双腿微微颤抖，难以掩饰内心的恐惧。 “就是一起吃点宵夜，齐司不用这么紧张。” 齐正泽脸色发苦：“陆院长，你说要调动全部夜巡卫搜查断指恶魔，我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街面上除了夜巡卫一个普通人都看不到，这种情况下，那断指恶魔能主动出来吗？” 陆扬摆弄着手里的凉骨，不时弹出清越的脆响声：“异癖是不受理性克制的，外面再怎么危险，当他发作的时候，也必须出来寻找食物。他能忍20个小时，绝对忍不了24小时。” “对了，所有新进入江阳城的人员名单我看过了，其中有重点嫌疑的共有37人，全部都是寨民，但并不是涂当寨的寨民。这个调查范围其实很小，首先他必定是最近几天刚来到江阳城，其次，他的眼睛是粉色的。 就这么个案子，你们江阳夜巡卫迟迟破不了，很可疑。你们夜巡卫不会又皮痒了想找事吧？” 齐正泽连连摆手：“没有的事，陆院长你不要多想。主要是黄司觉得，这件事有可能，不确定，万一……真的是洪浅梦小姐做的，我们查得太彻底，容易得罪你们，所以催得不是很紧。” 果然又是混子的官场文化。 陆扬哂笑：“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对我来说才是最被动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定得找出真凶！” 齐正泽顿时拿出了官场上的机灵劲：“你说这个我懂啊，找不到凶手也给他弄个凶手出来！堵住那帮人的嘴！” 陆扬无语：“没让你找替罪羊，我只是很确信，这件事不是洪浅梦做的。她没必要骗我，真做了，我放她走就行，谁又敢拦她？她不承认，肯定就是没做。” 陆扬特意来江阳城区，借助夜巡卫调查，就是为了避嫌。目前这个局势扬风团即便抓住了真凶，普通人也很难相信了。 必须得借夜巡卫的手，人赃并获，办成铁案。 齐正泽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湖西街发生精神污染事件，疑似异癖症患者出现！” 第八十一章 一纵及逝 “这不是异癖症患者，只是个c级黑梦症患者，基层夜巡卫平时对夜狂以外的灾厄了解比较少，弄不清楚也不奇怪。” 陆扬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齐正泽打了个哈欠：“陆院长，这一晚上，夜巡卫已经逮住几十起非夜狂的精神污染事件了，可就是没有那位异癖症的影子。要不，咱们明天继续？”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撑得过二十四小时！” 没有人比异癖症患者更了解异癖症患者，24小时这个节点是洪浅梦亲口告诉陆扬的。 “通府路有夜巡卫同事被咬掉了手指，就在三分钟前！”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慌张，远处还有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四秒后，陆扬立即触发时停。 暗影分身出现。 这是陆扬新发现的一个实用技巧，暗影分身在触发时停的状态下，可以用无实体的虚化状态自由行动。 虽然无实体的虚化状态不能触摸任何东西，但却可以作为陆扬的眼睛，自由行动和观察。 用来破案追查凶手，非常好用。 陆扬操纵着暗影分身，缓缓飘荡到通府路，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满脸痛苦的夜巡卫。 一切都定格不动，没有任何干扰项。 他牢牢记住夜巡卫伤口的断裂形状。 随后操纵着分身以事发地为圆心，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即使是身穿夜巡卫制服的人，陆扬也会一遍一遍仔细观察，判断对方有没可能是凶手伪装，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全城戒严的情况下三分钟走不了多远，而分身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可以一个人一个人地排除。 终于，在一个小巷的垃圾桶里，陆扬看到了一个捧着手指、张开嘴巴的男人凝固在原地。 他有一双粉色的眼睛，正是37名嫌疑人之一，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绕开了守在他家门附近的夜巡卫。 此外，他掌心捧着两根手指，兜里还有两根手指，断裂处也完全与夜巡卫的伤口吻合。 基本可以确认，这个男人，就是这阵子把江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断指恶魔。 陆扬操纵着分身飞到更高的位置，让分身出现在本体的视野之中，同时解除时停。 【斗转星移】 陆扬和分身交换位置，落地的一瞬间就猛然提速，试图抓住仍在啃食指头的寨民。 那寨民果然精通逃遁之术，刹那间就拉开了数十米。 陆扬反手送他一记【狂风绝息】。 终于抓住了此人。 …… 夜巡卫对被抓寨民进行了网络同步直播的公开审理。 这名寨民对前几次案子的时间地点，事件都交代得很清楚，严丝合缝。 很多之前保持沉默的受害者也纷纷出来指认，凶手应该就是这个人。 还了洪浅梦的清白。 这件事的风波终于随之平息。 网络暴力就是这样，发动的时候气势汹汹。 真相浮出水面以后，并不会有一个人去向洪浅梦道歉。 比起正义，更像是千万人的负面情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合适的沙包。 所谓的罗骁大屠杀事件很快也迎来了反转，第一苦主王大年居然回到了谢天上班，声称之前网上那些都是假消息，把一众媒体的脸打得啪啪响。 凌澄对罗骁的转变很惊讶：“王大年居然是你安排的苦肉计？你连我都骗进去了。” 罗骁笑了笑：“当时我不知道扬风团内部的造谣者到底是谁，就安排王大年出来挑事，同时把那些对谢天心思不纯的人，一次给勾出来，来个一锅端。” “啧啧，真是有勇有谋，没想到你身上居然比陆扬更有枭雄气质。”凌澄对他刮目相看。 罗骁很喜欢枭雄这个词：“兄弟俩总得有个更凶的顶在前面，既然现在我境界比陆扬高，就得给他扛事儿！” …… 陆扬回到滨湖故苑，解决了这几天最大的烦恼，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步就该带着洪浅梦去寻找治愈异癖的办法了。 她的异癖不像小宛的双客症，不好压制，如果不尽快解决会很痛苦。 良久，陆扬才意识到客厅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梦梦呢？她去哪里？” 梁小雨垂头：“她说担心继续留在江阳城会给你惹麻烦，就离开了。 她说让你不要去找她，她自己会找到治愈异癖的办法。等病好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其实，她这两天一直在看网友骂她的话，心情一直很不好，觉得呆在江阳城很痛苦……” 大部分江阳城居民对本土出身的陆扬的观感还是比较好的，因此输出的火力基本都在洪浅梦这个外来寨民身上。 各种恶心下流的谩骂都不少见。 陆扬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了出去。 茫然无措地在街上乱冲乱撞了好一阵子，才意识到洪浅梦真得离开了。 不会再有人咬着他分身的手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了。 这些天他一直想着解决问题，却没真正关心过洪浅梦内心的感受。 她压抑异癖症本身就足够痛苦了，还要面对陆扬不断的怀疑试探，无数网友的口诛笔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陆扬心烦意乱之下，狂奔了数十公里，来到江阳城外。 他站在城外对着无边无际地旷野大声呼喊：“洪浅梦，你快回来！我陪你一起去治病！” “洪浅梦，你快回来！我陪你一起去治病！” 回答他的，只有旷野重重叠叠的回声。 洪寨主背着手走到陆扬身边：“回去吧，那丫头病治好了会回来的。梦梦从小喜欢追求完美，一点瑕疵都容不下，她不希望带着病和你相处，破坏美好回忆。 而且江阳城对她来说，可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地方。” 陆扬回想起，那天生死一线，洪浅梦骑着疾风之狼宛如救世主般降临。 而今天，那座被她救下的城，却用最恶毒的语言，把她赶走了。 陆扬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那么努力地救治这座城里的夜狂患者，是不是有实际意义。 听到身后引擎的轰鸣声，陆扬回过头。 发现罗骁带着乌泱泱一大群扬风团的人，骑着数百辆越野摩托。 罗骁笑道：“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人被气跑了，你舍不得，我们去找就是了！江阳城忘了洪浅梦，我们谢天城可从来没忘过。今天找不到明天接着找，明天找不到后天找，总有找到的那天。” 罗骁单手握拳，向前挥动。 数百辆摩托应声而动，无边暮色里划过一道钢铁洪流，一路向前探查踪迹。 陆扬和凌澄一样，惊讶于罗骁最近的成长。 或许是因为罗骁在青崖山经历了真正的生死与爱情，背叛与宽恕。 他越来越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顶到，足以在陆扬不在的时候，撑起谢天。 第八十二章 犹有风间诉别声(一周目:江阳卷，终) 谢天大厦，守护神兽的供奉楼层。 阳光明澈，一室生辉。 陆扬就这么呆呆地坐在疾风之狼对面，不说话也不走动，不吃饭也不睡觉。 疾风之狼终于被他看烦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多大的人了玩小女孩绝食那一套？” 陆扬眼神哀怨：“可她说这一套对你很管用诶。” 疾风之狼一脸嫌弃：“美女撒娇管用，猛男撒娇管饭。” 陆扬锲而不舍：“那你告诉我洪浅梦去哪儿了？” 疾风之狼甩了甩狼头：“不知道。” 陆扬不信：“如果她有危险，你绝对有办法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同意让她一个人走。” 洪浅梦身上，有疾风之狼的灵魂契印，遇到生命危险疾风之狼会有感应。 疾风之狼不说话，算是默认。 陆扬眼神急切：“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她？她一个人，不管是去找那位红衣大主教或是直接去异癖神庙，都很危险，她需要我的帮助。” 疾风之狼：“她离开这里，也不仅仅是治病的事情。我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你她离开的原因。这是一位武士对小姐的承诺。” 不仅仅是治病的事情，这句话反倒让陆扬更加担心。 似乎看穿了陆扬的心思，疾风之狼补充道：“你的担心是无效担心，我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一样解决不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放宽心等她把事情处理完了回来。很快啊，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年。” 陆扬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告诉我她大概的方位，这江阳城我也不想呆了，至于去了之后能不能遇到她，看我们之间的缘分。什么都不做我无法心安，你只用告诉我大概的位置，也不算违背承诺。” 疾风之狼缓缓吐出三个字——津蓝城。 陆扬思考了一阵，果断起身。 如果是在三天之前，陆扬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为了洪浅梦放弃自己在江阳的一切积累。 可是在洪浅梦离开以后他已经想明白了，英雄没有那么好当，如果连身边人都保护不好，如果连从容来去的自由都没有，又何必为了一群陌生人画地为牢。 “等等，如果你确定要去津蓝城，请把你的武器给我吧。那里的情况和江阳城完全不一样，你们这里相比起津蓝城，不过是大一点的村寨罢了。” 陆扬没有犹豫，轻屈手指，凉骨飘到疾风之狼的面前。 疾风之狼默默闭上双眼，眉心飘出一道疾风的波纹印记，缓缓注入凉骨之中。 “你只要握紧武器默念我的名字，就可以召唤出临时的疾风领域。 你一共可以使用五次疾风领域，如果五次用完了你还没能领悟自己的领域，恐怕你在津蓝城也活不下去，那里鱼龙混杂，而且夜巡卫可对治安不怎么上心呢。 我答应过小姐要尽量帮助你，这是承诺的一部分，我也做到了。 最后，如果你死了，小姐会难过，请尽量，不要死。” 陆扬：“呃，好的，我尽量。” 陆扬心中狐疑，同样是红月时代的城市，津蓝城和江阳的差别真得有那么大吗？ …… 目前谢天基本已经步入正轨，罗骁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物，足够应付江阳城任何的变局。 在胡清宇的细心照看之下，小宛的情况也很稳定，红小宛也在努力学习人间的道德。 是时候离开舒适区，去那津蓝城闯一闯了。 陆扬原本就想无所顾忌地重活一遍，要是被绑死在江阳的谢天城，那反而违背了初心。 况且江阳城偏处一隅，附近只有一些规模更小的城，更没有五大神庙。 想要找到治愈其他红月灾厄的方式，离开江阳也是必然的举动。 仅仅能治愈夜狂，对陆扬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这大地流血生疮，想要治好它，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陆扬和罗骁并排站在谢天的楼顶，整座城市的风貌尽收眼底。 罗骁感叹：“三年前在你家的天台上讨论那个话题的时候，我们还是两个对未来懵懂无知的高中生。” 陆扬笑了笑：“现在你的答案会不同吗？” 罗骁目光深远：“杀一人救十人的事我未必会做，但是杀百人救一人的事，如今的我会做。” “呐，答案不重要，你的答案比上次肯定了，说明你的心态有了很多变化，清晰了很多。” 罗骁有些担心：“如果不是扛着帮你守家的担子，我真想陪你一起去津蓝城，我们俩一起从头开始打拼，哪怕它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能再整出一个小谢天来！” 陆扬笑：“是什么限制了你做梦的想象力？格局小了，津蓝比江阳规模大得多，要整当然是整出一个更大的谢天才比较合理。” 陆扬躺上藤椅，伸了个懒腰，神情有些恍惚：“当然，我去津蓝主要也不是为这个。” “你真的不用扬风团护卫吗？” “不用，就我和小雨两个人就足够了。” 罗骁略作思忖：“咱们对津蓝的了解都比较少，这样吧，我让沈玄都陪同你们去一趟津蓝，确保你们安全抵达了他再回来。不然我实在没法安心。” 陆扬没有再推辞，反正他也有不少关于津蓝城的问题要问沈玄都。 …… 行李装车完毕。 陆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回头看到壮观的送行队伍也是吃了一惊。 一些比较重要的朋友他已经提前一一道过别了，没想到送行的规模依旧庞大。 无数被陆扬医治过的江阳居民，扶老携幼前来送陆扬，脸上多有依依不舍的泪水。 如今的江阳城夜狂病人极少，连普通人都开始逐渐尝试穿着谢天生产的平价防护服欣赏夜景了。 这里面有陆扬的八分功劳。 “罗骁，不是说好的悄悄离开不告诉其他人吗？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全城的人都请来了？你这是送别还是送行啊？我走了之后你们直接开席是吗？” 梁小雨哼了一声，连忙伸手捂住陆扬嘴巴：“长途旅行不要说晦气话！” 罗骁打了个响指，下一刻，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遮天蔽日，气势非凡。 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掏出唢呐鼓着腮帮吹了起来，戴着墨镜的鼓手也迅速跟进。 唢呐声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不太熟练的羞怯，到后面彻底放开，气势如虹。 连梁小雨都差点忍不住骂人了，这真是想把他俩都送走啊。 可能罗骁对于乐器的音色，有着“独特”的理解，认为唢呐很好听吧。 但细听旋律，倒不是送葬曲，只是一首《送别》。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很快，整齐的人声合唱也融入进来…… “陆院长一路走好！早点带洪浅梦小姐回来！江阳不会忘记你！” “不论走多远，江阳才是你的家啊！我们会想你的！” 城中，三千扬风团，三万夜巡卫，齐齐喊道：“送陆院长！” 铁骨呐喊，响遏行云。 这座城，永远不会忘记陆扬。 “溜了溜了，罗骁这小子玩尬的。” 陆扬连忙扶着小雨上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久久不愿散去的送行者们，心里也微微泛酸。 老谢，罗骁，凌澄，李梦雷，洪寨主，薛如贵，龙笑文，许婉清…… 每一张面孔都对应着陆扬在江阳城的一段记忆。 还有一些人，半途走散，再也无法相聚。 小宛昨晚抱着陆扬睡了一夜，哭肿了眼睛，今天没来送行。 即便是红小宛，平时嘴毒了一些，心里对陆扬其实也是万分不舍。 等时机成熟，陆扬会考虑接小宛过去，但在当下，显然谢天要安全得多。 连齐正泽都在奋力挥手道别，时不时抹一把老泪，似乎都被陆扬欺负出感情来了。 他是带着黄如海的承诺来的，陆扬在与不在，谢天的头领都是江阳城的二号人物。 无论天涯海角，江阳，也永远是陆扬的后盾。 此时的陆扬，尚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对黄如海那张底牌的威慑力一无所知。 前面开车的沈玄都说道：“他们知道你这回对江阳心里有怨气，怕你真得再也不回来了。” 梁小雨不信：“小宛还在这呢，我们怎么可能不回来。” 陆扬头靠着车窗，目送着江阳城摇摇晃晃地缩小，渐渐在地平线凝成一个小黑点，思绪万千。 故人如梦扶云去，风间犹有诉别声。 （一周目，江阳卷，终） 第八十三章 新的旅程(津蓝卷) “江阳城的司官黄如海是个老派人，江阳城与外界交通闭塞，加上城里的红月灾厄不算严重，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二级夜狂，所以很大程度保留了旧社会的秩序。 而津蓝城就完全不一样了，津蓝城虎踞龙盘，地形首先就很复杂。并且受各种红月灾厄影响更严重，民风剽悍，因此津蓝夜巡卫尽管实力强大，却并没有大家长的姿态，对许多事是不闻不问的。 二级夜狂在津蓝根本不算事，凶名赫赫的百诡夜行，才是真正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津蓝城里，绝大多数家族都有启元境的夜游者，甚至无距境、无界境都不少见，否则在城中根本没法安稳过日子。 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最好尽快依附比较靠谱的组织。没有后台，在那里是很难生存的。” 沈玄都一边开车，一边仔细介绍着津蓝城的情况。 这几天陆扬对津蓝城也有了一些基本了解。 他渐渐知道，对于面积大了十倍不止的津蓝城来说，江阳不过是个温和的新手村罢了。 想要保护好自己和梁小雨，仅凭只能使用五次疾风领域的凉骨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想办法尽快晋入无界境，拥有自己的领域才行。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这台重型越野车凭借着特制的车轮在各种艰难的地形行驶着，速度宛如龟爬。 沈玄都一直若有若无地施放者寒霜领域的气息，让那些蛰伏四周的夜狂生物知难而退。 “津蓝城附近有神庙吗？”陆扬随口问道。 “有的，传闻中赫赫有名的异癖神庙就在津蓝城附近，里面有一位庙司和一位神官。” “附近是多近？” “可能有个500公里吧。” 500公里这个范围，属实有点宽泛。 红月时代是没有轨道交通的，连好开的公路都没有几条，想走最短的直线距离是痴人说梦。 500公里的范围即便在开重型越野车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七八天，这还是在没碰到大型夜狂生物干扰的情况下。 沈玄都解释道：“神庙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准确消息，就算有人侥幸进去过，多半也出不来。所以流传在外的消息很少。 可能也就津蓝红月党的高层知道异癖神庙的位置，对了，你在津蓝看到红月党人不要无脑跟人起冲突，津蓝和江阳不一样，没有那么抵制红月党。” 陆扬思索道：“这样看来，那津蓝城里估计是龙蛇混杂，各方面的势力都很多。” 沈玄都点头：“没错，津蓝夜巡卫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红月党在城中甚至有自己的产业，寨民只要出得起钱，拳头够硬，也可以放心住在城里。” “津蓝夜巡卫这样放任红月党发展，中枢的夜巡卫和几位星主不管吗？” 沈玄都嘿嘿一笑：“你这就是想当然了，以为中枢夜巡卫对地方夜巡卫一定存在直接领导关系，实际上不是的，其实与其说是领导关系，倒不如说是松散的加盟关系。 也就你们江阳夜巡卫的黄如海对中枢言听计从，越是大型城市，对中枢发出的指令越是漠视，俗话说得好，山高皇帝远。” 连梁小雨都不信，天真问道：“津蓝夜巡卫不怕被中枢夜巡卫惩戒吗？那里可有星主坐镇。” “说个最简单的吧，津蓝城并不是夜巡卫正司官叶良森一家独大的，还有一位统管城中行商秩序的城主金玉堂，他手下的城防卫丝毫不比夜巡卫弱。单说这金玉堂，他本人就是超越无则境巅峰的存在，实打实的一位准星主。 你们再想想，津蓝只有一位金玉堂吗？叶良森虽然比金玉堂稍逊一筹，但也是无则境巅峰的夜游者，红衣大主教云寄桑呢？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还有一帮老家伙在津蓝避世隐居。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星主何必来找晦气呢，他们自有自己的使命。” 陆扬明白了：“别说现在星主们都被困在西方战场无法脱身，即使星主都在中枢，也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和津蓝盘根错节的势力碰得头破血流，不值得。” 等到两人说倦了。 梁小雨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能找个地方停下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这地方可不好找餐馆啊，但是有一些散落的荒野加油站可以吃饭，但这附近好像是没有的。” 陆扬伸手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那块比较开阔的地方停一下吧，我们带了简易的便携炊具，停车吃饭，你也休息一会儿。” 车停稳以后，陆扬很快就开始着手做饭。 等到陆扬终于做好了饭，梁小雨的脸憋得通红。 陆扬明白了：“你是想上厕所了是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梁小雨的脸更红：“之前没离开过江阳，没想到过这个。” 陆扬带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草丛，递给她一叠纸巾。 梁小雨试图挣扎一下：“这里真得不会有厕所吗？” 陆扬笑了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我们的祖先都是这么过来的，大自然啥没见过，你就将就一下吧。” 陆扬转过身，多走了几步，避免给梁小雨造成心理压力。 不一会儿，草丛里传来梁小雨的尖叫声。 陆扬迅速赶过去，看到一只c级的夜狂变异蛇，凌空一指，凉骨飞掠而至，瞬间将变异蛇斩成肉泥。 梁小雨吓得扑进陆扬怀里。 沈玄都远远看到这一幕，不再过来支援，继续埋头干饭。 “没事，一只小蛇而已，已经死了。” 梁小雨惊魂未定：“没想到城外的世界这么可怕，我离开你几步就遇到了夜狂生物。” 陆扬安慰她：“是啊，我头一回出城也被吓得不清，城里和城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津蓝城和江阳城恐怕也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你这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累你跟我受苦了。” 梁小雨有些惴惴不安：“没事的，是我拖累你了，明明生活在这个红月时代，却对夜游者的事情一窍不通，只能成为你们的累赘。” 陆扬拿出瓶装水给她洗手，随后扶着她回到越野车旁边吃饭。 陆扬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蛇了。 也许是从那缸中之脑的疯窟里出来开始，也许，是从梁小雨的尖叫声开始。 吃饭时，他也看出了梁小雨活络的心思，如果她想修习神秘之术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八十四章 乱石迷阵 吃饱喝足，沈玄都拎出油桶加满汽油，随后三人继续赶路。 也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梁小雨上车不久就躺在座位上沉沉睡去了。 陆扬不敢惊扰她，独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努力记忆着来时的路线，还有沿途地貌的变化。 沈玄都喝了点提振精神的饮料，继续专注开车。 一直到夕阳落山，红月初升，梁小雨才睁开眼睛。 尽管越野车顶加装了顶级的便携镇宅器，陆扬还是很小心地给梁小雨戴上了夜游面罩。 避免行车过程中突发意外，小雨受到夜狂之风的影响。 行入一段颠簸的乱石路以后，小雨就醒来了。 忍耐了很长一段时间，颠簸感却始终没有消失。 小雨忍不住问道：“从，从一个小时之前，车好像就一直在石头路上颠。” 沈玄都也吃不准：“是的，方向是没错的，但是这石头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完没了的，好像总也开不到尽头。” 陆扬摇开车窗，探身出去观察轮胎的底部。 很快有了结论：“地面上的石头跟随轮胎一直在自转，所以，你看似一直在开车，车轮却只是原地转动。你很有问题诶，我刚刚一直在打盹没注意，你开车的时候一直没发现周围环境不变吗？” 沈玄都听了直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也有点打盹……这地方一马平川的，我大意了。” 他旋即熄火，可是车轮一停止转动，地上的石头瞬间也停止了转动。 “我下去看看……” “等一下！”陆扬喊住沈玄都，拿出一只空罐头扔下去，罐头顷刻间就被石头拽了下去，就像是被石头吃掉了一样。 小雨倒抽了一口凉气，缩紧了身体。 沈玄都点点头表示心中有数，随后继续推开车门，脚不沾地，展开领域，缓缓腾空。 石头的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冰花，逐渐产生冰块。 沈玄都想用冰块拖着整辆车离开石头阵的范围，却发现整片石头阵像是黏在了车底一样。 车身上升，石块阵也跟着上升，甩不开也抛不下。 无界境的元力虽然雄厚，但想就这样托着整辆车和无数石块飞到津蓝城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们也不必开这辆重型越野车了。 沈玄都不再浪费元力，放下车辆，撤去领域，回到车内。 “要不，我们放弃车辆，徒步去津蓝城？” 陆扬摇头：“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呢，我们一路步行过去速度太慢，而且可能遭遇很多凶险，毕竟带着小雨呢，不太合适。” 梁小雨心中越发自责，要是自己也是夜游者，就不会成为累赘了。 沈玄都有些无奈：“这诡异石阵烦人得很，按说它就算是夜狂生物等级也不会太高，偏偏找不到它的本体，有力无处使。在远郊赶路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不厉害，但特难缠。” 有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虚弱喊道：“喂，我可以帮你们破了这巨石阵，但你们得给我点吃的，然后捎我一程，带我回津蓝城。” 陆扬犹豫了一会儿，回应道：“可以，您可以坐在副驾驶，老人家先帮帮忙吧。” 老人见陆扬点头，笑了笑。 用拐杖一敲地面，竟然飞身而起。 悬在半空中，继续用拐杖逐一敲打石头，察觉到一颗异常圆润的石头的声音不对劲。 奋力一戳，那块石头应声碎裂。 攒成一团的石阵就此散开。 老人不客气地来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拿到食物之后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这才开口说话。 “小小乱石阵你们都不会破，是从小地方来的吧？” 他的后背隐隐有血迹渗出，似乎带着伤。 沈玄都征询地看了陆扬一眼。 陆扬说道：“继续开车吧，咱们说话算话，带着老人家一起去津蓝城。” 老人看了看车身内部，自来熟地说道：“这车不错啊，你们在小地方也算是大户人家了。这位司机得有无界境吧？不错不错。我叫劳元初，你们叫我劳先生就可以了。我啊，在津蓝城教书，是个退休老师。” 劳元初一生在城内讨生活，野外求生经验也十分不足，只是刚好知道巨石阵的破法，属于刚好撞在仅有的特长上了。 陆扬有些不信：“您一个退休老师，夜游境界居然达到了无距境？” “害，所以说你们小地方来的人即便有俩钱，还是缺乏见识。 在津蓝城，严格来讲无距境还不能称为夜游者，最最起码，也得领悟个三大基础领域，有了领域，你才能算是夜游者。 不然你去了远郊，连a级夜狂生物都打不过，那还游什么游？迟早搁浅。不过我看小青年你年纪还小，还是有发展空间的。 至于这个小姑娘嘛，想要成为夜游者那得砸不少资源，啧啧，长得是真不错。小姑娘，你们是从哪里来啊？” 小雨很有礼貌地回答道：“劳先生您好，我们是从江阳城过来的。” 劳先生翻了翻眼皮：“哟，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美女也多，难怪难怪。要不是交通太不方便，我也想去那边养老的。黄如海那个人是个老派人，江阳城方方面面还是比较上规矩的，我喜欢。” 陆扬看了一眼老人后背的血迹：“劳先生您一直在津蓝城教书，怎么会流落到这荒郊野地的，后背还有伤。” 劳先生一声长叹，竟抹了抹眼泪：“还不是我那废物儿子，成天啃老。我的退休金不够他花，他竟然想把我扔在远郊自生自灭，回去给我弄个死亡证明，直接拿抚恤金。” 梁小雨听得很气愤：“为人子女，这么狠心，太恶毒了。” 劳先生看到梁小雨义愤填膺的样子，微微动容。 他回身看了陆扬和梁小雨一眼。 很诚恳地劝说道：“我看你们也是实在孩子，真心劝你们一句，津蓝城不比江阳城，里面水很深，最好啊，你们到了城门口把我放下，自己原路返回吧。 你们放着江阳的好日子不过，非跑到津蓝做什么，看你们样子，也不像缺钱的主。” 陆扬微笑道：“二十出头的年纪，哪能甘心自己在一个地方窝到老，肯定想看看天高地阔的风景，不然这一辈也太无聊了。” 劳先生微微摇头：“也是，很多事情不自己去经历，是很难有体会的。我老人家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只是提醒你一句，津蓝城不像你们江阳美女多，相反，能打的色胚子可不少，你带着这小姑娘，想要保护好她，目前的能力可是远远不够的。” 陆扬认真道谢。 陆扬有些担心，如果梁小雨的美貌在津蓝城都这么扎眼的话，洪浅梦的处境只怕更加艰难。 好在，她自己也是无距境的夜游者，不至于像小雨这样毫无自保能力。 《新卷首，和大家聊聊》 一周目的江阳卷已落幕，津蓝卷的版图将徐徐展开。 五座神庙和京都也会给大家带来不同的体验。 首先敬告各位读者朋友，书名作了变更，由《无限肉鸽：从治愈红月开始》变更为《发疯两年半，我陷入诡异时间循环》。 虽然有点玩梗，但基本还是切题的。 其实我更想变为四个字短促有力的名字，如《百诡夜行》、《杀心红月》之类的，但目前这种名字是大神专属，小透明这么取，是自取灭亡，哈哈。 复盘第一卷，有些地方我处理得不是很好，如叙事节奏和内容平滑度方面，我太急着掏出一些设定，牺牲了部分阅读体验。 有些剧情也是，推进得有些过快了。 津蓝卷的叙事节奏会更平滑一点，总体上不会有太突兀的反转，会做足铺垫。 江阳卷我也抽时间稍微修改了一下，但一路追读的朋友也不必走回头路，主线改动很小。 然后就是一些情绪流向的问题，陆扬的性格是会转变的，第一卷的道德洁癖和善良只是阶段状态，他的基础记忆毕竟是由现代社会的价值观塑造的，后续的剧情遭遇和漏风处潜移默化的影响，都会加速他的性格转变。 简而言之，后面会更爽一些。 我之前主要以写小篇幅的文本和故事为主，这次重归网文，很多东西也是在摸索中改善，感谢大家的耐心和支持。 大家在阅读过程中有啥脑洞或是想法都可以留言，二周目时我会加入一些大家想要看到的元素。 感谢阅读与陪伴。 第八十五章 初见津蓝城 有了劳先生的一路唠嗑，时间仿佛过得快了许多。 长途跋涉后，眼前终于出现了那座城市的轮廓。 远远就可以看到津蓝雄伟的城门之前，排起了长长的入城安检通道。 身着深灰色津蓝夜巡卫制服的工作人员，逐一排查进入人员的信息。 陆扬看向沈玄都：“你不是说津蓝城很自由没什么规矩吗？我看进城盘查还是挺严格的呀？” 沈玄都指了指另一处的入口，那里的人都有绿色的通行证，无须检查，亮证直接进入。 甚至一名身穿红月党衣服的人在亮出通行证后都很顺利地进去了。 陆扬懂了，这叫宽松有致，有能力弄到通行证的人，进出基本没限制。 可自古杀人放火金腰带，有能力作恶的人，又怎么会没能力搞到通行证呢？ 陆扬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两只行李箱。 “好了玄都，你可以往回开了，路上注意安全，帮我向罗骁他们报个平安。” 沈玄都：“你确定不让我在这里帮你吗？” 陆扬笑了笑：“不用，你帮罗骁看顾好谢天。” 梁小雨也冲着沈玄都挥了挥手。 沈玄都不再纠结，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离开了。 陆扬看着自己和江阳最后的交集也消失在远方，心里无限感慨。 梁小雨抱住陆扬的胳膊，调皮一笑：“你还有我呢。” 陆扬领着梁小雨直接走快速通道，亮出天枢级特别通行证。 津蓝高层或许敢对星主阳奉阴违，但基层夜巡卫看到狼行的特别通行证，态度还是极为恭敬的。 津蓝夜巡卫敬礼目送陆扬进城。 一阵哭喊声，引起了陆扬的注意。 正是劳先生，他早早就在普通入口处排队进城了，没想到被检查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津蓝夜巡卫神情冷酷：“系统里您的死亡证明已经生效，所有其他证件都自动失效，所以不能进城了。” 劳先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长官，我在津蓝教了一辈子书了，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津蓝人，但也差不远了，您小时候说不定还是我学生呢，您让我进去吧。” “不行，根据户籍信息，你已经死了，不能入城。” 劳先生原地蹦了两圈：“您看，我好好的，没死呢？” “你需要入城向相关机构提供没死的材料，然后由他们开具存活证明，这样你的证件可以恢复使用。” 劳先生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您先放我进去，我就去办材料。” 津蓝夜巡卫脸上写满了无情：“不行，根据户籍信息，你已经死了，不能入城。” 形成了完美闭环。 陆扬走过去亮出特别通行证，这才把劳先生从无休止的循环中解脱出来。 狼行的特别通行证，在整个大越的大多数城市，基本能做到畅行无阻。 终于，进了津蓝城。 津蓝城的气象的确和江阳城大不一样，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处处都弥漫着浓厚的商业气息。 当然，摩天大楼的背面，那些华灯照不到的角落，诡异的氛围也更加浓重，几步路的时间，陆扬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症状不轻的夜狂病人了。 显然，津蓝夜巡卫并不理会这些夜狂病人。 城内大多数平民也并不惧怕这些夜狂病人，在这里真的是启元遍地走，无距不如狗。 有些暴躁的夜狂病人试图攻击行人，几下就被干脆利落地反杀了。 连追逐打闹的少年也几乎都有启力境，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风，的确称得上是民风剽悍。 一番闲逛之后，陆扬很快就找到了启元遍地走的原因，因为这里的元液没有江阳那么贵，流通得比较普遍。 可能是各个势力的强者众多，击杀s级夜狂生物没有那么难，内卷之下，价格就下来了。 加上津蓝城赚钱的机会多，薪水高，元液的价格相对江阳来说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津蓝城红月灾厄普遍，很多家庭砸锅卖铁也要买一份元液，把自己的孩子送入启元。 对平民来说，一瓶元液是一次赌命的机会。 万一孩子有天赋，晋入无距，基本就能回本。 万一老天开眼，晋入无界，一家人必定从此吃穿不愁。 万一祖坟冒烟，晋入无则，整个家族都能挺起腰杆做人。 当然背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津蓝盛行的家族制度。 津蓝城家族抱团取暖的情况比较普遍，家族里的有钱长辈，一般也不会吝惜给同族后辈买一瓶元液，因为这小子万一能修成无界，整个家族就更加强盛。 对一个家族来说，给晚辈购置元液，是一种必要投资。 劳先生回想起刚刚在城门入口处丢人的一幕，脸皮微微泛红：“陆扬，小雨，谢谢你们刚才帮我解围。” 梁小雨笑笑：“劳先生您太客气了，刚刚那个夜……” 劳先生作出噤声的表情，阻止梁小雨往下说：“在大街上说对他们不满的话，可能会招惹到人，这里不比你们江阳，说活做事，一定要谨慎一点。” 梁小雨点点头。 劳先生热心地在前面引路：“你们刚来津蓝，对这里肯定是一头雾水，我领你们先去租个房子，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做事就方便一点。” 陆扬：“好的，辛苦了。” “这里是最热闹的中心商贸区边缘，位于津蓝第一大区鼎峰区的核心处，鼎峰区的房价也是最高的。我要带你们去的是瀚海区，紧靠着鼎峰区，虽然不算特别富，但在津蓝八个大区里也算中下等左右，比起纱帽区和赤足区那两个底层贫民区，还是强上一线的。” 劳先生脚下不停，一路介绍着当地的情况。 或许是水土的原因，津蓝城人的长相，的确更……粗犷一些，难怪劳先生之前一直盛赞小雨美貌，就连陆扬本人在街上都已经感受到了许多或爱慕或嫉妒的目光了。 梁小雨累得走不动道，三人打了一辆车，直奔目的地。 劳先生敲开一个报刊亭的玻璃门：“老九啊，这两个是我朋友，刚来津蓝，给他们推荐一个靠谱的房源呗？” 老九打了个哈欠：“哟，劳老师啊，你不是死了吗？” 劳先生拿拐棍敲他头：“昏头老九，死了我能跟你讲话啊？那你也死了？” 老九憨憨一笑，敲了敲旁边的小黑板，抖落下一层粉笔灰，上面标注了房源的大小和价钱。 劳先生很认真地说：“我不看这个，这两个年轻人对我有恩情的，你推荐个最靠谱的房源，治安要好，居住环境要好，价格要公道。” 老九想了想：“那就瀚海大学城那边吧，那边靠着高校，生活便利，治安也不错。我看看，云顶花园那边还有两套房子出租，一套1万2一个月一居室，一套1万8一个月两房有阳台，要哪套？” 劳先生刚想砍价。 陆扬摆了摆手：“两套都要了，小的那套给劳先生住。劳先生你不用客气，我知道你现在因为身份的事情，找住处也不容易，你儿子那边也未必愿意管你，先住着吧。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劳先生眼眶有些湿润：“你这孩子，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本来还想着帮你找房子从老九这里敲一笔佣金，找个黑旅馆先住下来的，你反倒帮我考虑了。” 老九笑了笑：“那劳老师你佣金还要不要啦？” “要！当然得要！”劳先生擦了一把老泪，理直气壮。 第八十六章 球形电视 到了新家，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换上带来的床单被罩，这个陌生的屋子终于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陆扬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家，红月与种种诡异，都不过是一场色彩斑斓的幻梦。 劳先生像是卡好了他们收拾的时间，恰好这时候来敲门。 “陆扬，小雨，趁现在天没黑，我带你们去楼下吃晚饭，天黑了就不那么安全了。” 刚想亲热一番的陆扬无奈应了一声：“好的，来了。” 梁小雨还故意撩拨他似的，伸出纤长的手指划过他的嘴唇。 劳先生带着两人到了楼下的一家火锅店。 “到了我们津蓝，最不该错过的就是麻辣火锅！味道正宗，不像你们江阳那里口味偏甜，辣都辣得扭扭捏捏。” 劳先生殷勤地给两人调好最地道的蘸料。 陆扬四处看了一圈。 餐厅正中央的一只球形电视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论是在前世，还是在江阳，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奇特的播放设备。 记忆中只隐约在江阳的宋公馆见过一次，当时心情郁结，也没顾得上细问。 四四方方的一只石墩，顶部是一个立体的凹型槽，上面托放着一只工艺精良的球体，球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未知材料的显示屏。 屏幕贴合得很平滑，几乎看不到拼接的痕迹。 真是令人赞叹的工艺。 透明球体里演绎的画面陆扬很熟悉，是泰坦尼克。 里面的场景和人物都是三百六十度立体呈现的，有点像前世的全息投影技术，细节方面更加完美。 陆扬忍不住凑近去看。 劳先生解释道：“这个设备叫学名叫全梦仪，俗名就叫球形电视，里面的内容是造梦者在织梦机里用自己纯熟的造梦技术刻录下来的。” 陆扬有些疑惑：“造梦者……” 劳先生一拍脑袋：“对了，你们江阳那边没有黑梦环境，所以凭借造梦之术晋入无界境的夜游者基本没有，如果你不是发烧友的话，没听说过造梦者和相关设备也很正常。 普通夜游者大部分是从夜狂环境中汲取夜狂之力来修习神秘之术，造梦夜游者则主要是在黑梦环境汲取神秘之力，进而领悟造梦相关的领域。” “这造梦领域虽说在战斗方面不是太出众，但在商业价值这块儿，可是数一数二的。陈卓造梦大师的一份独家全梦影碟，可拍出过上亿的天价。” 陆扬对领域的概念一直比较模糊，大约知道无界境的三大基础领域分别为，力场，治疗和固守。 中三段的领域则是元素类的，如沈玄都的冰霜领域，疾风之狼的疾风领域等。 他对上三段的领域了解极少，只能粗暴地把没见过的领域都划入上三段，比如罗骁的小树领域，虽然看起来毫无威力，但因为不符合前两者的定义，只能归为上三段的领域。 事实上，除了这三种之外，还有一种伪领域，看起来花里胡哨，没啥实际作用。 相对来说，造梦领域的特性陆扬还是比较喜欢的，据说还能用来治疗黑梦症，很符合陆扬的治愈系路线。 看来有机会得找合适的地方去系统学习一下造梦之术，陆扬暗自想着。 梁小雨看了看店外几个光膀子打台球的男人，心里有些紧张，小声问劳先生：“您说津蓝这边治安不太好，夜巡卫不太管事，一些流氓混混会不会欺负人？” 劳先生也小声回答：“一般来讲也不会，津蓝夜巡卫只是不愿处理涉及精神污染的事件，但对于一般性的治安事件打击还是很严厉的。你们主要注意不要随便得罪有背景的夜游者，避开夜狂病人，其他都还好。” 陆扬点点头：“简单来说，毫无背景的平民必须严格按照法典行事，就像劳先生您因为手续问题差点连津蓝城都进不来。但只要涉及背景深厚的夜游者，就要做好津蓝夜巡卫拉偏架的准备。” “没错，你们心里有这杆尺子就足够了，还有，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有背景的夜游者也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毕竟脸面还是要的。所以你们在保持谨慎的同时，不用过度担心。” 劳先生低头抿了一口酒，“瀚海区的治安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尤其这里靠着大学城。纱帽和赤足那两个区，到了晚上才真得是……一不留神就送命。当然，以你俩的身份也没必要去那种地方。” 吃完火锅，陆扬和梁小雨向劳先生道别，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家。 梁小雨似乎有心事，从吃完晚饭回来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梁小雨抱紧枕头：“津蓝的平民那么厉害，连劳先生这样的退休老师都有无距境，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累赘了？我怕有一天会拖累你。” “整天拖累拖累的，你是拖把吗？我会照顾好你的，不用担心。” 梁小雨很认真地看着陆扬：“我，也想成为一名夜游者。在红月时代，只当一个普通人太可怜了，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没什么安全感。” 陆扬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去行李箱里翻找。 梁小雨过去帮忙寻找：“找什么呢？我可以帮你。” “一只蓝色的小瓶子。”陆扬胡乱翻找着，“我记得放在这里的。” 梁小雨很快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了：“看，是不是这个？” 陆扬拿过小瓶子，露出笑容：“就是这个，这是那烈焰棕熊的元液，它也算是s级的夜狂生物了，喝了它，你也可以晋入启元境。 整只烈焰棕熊只提取出了这一瓶元液，纯度很高，比津蓝市面上能买到的半合成元液可精贵多了。” 梁小雨手捧着蓝色的小瓶子，眼睛里满是好奇。 陆扬认真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成为夜游者，会对你原本看待事物的看法产生很大的冲击。你会不得不接触这个世界上肮脏和诡异的一面，可能远不如当一个普通人开心。” 梁小雨看向陆扬，咬了咬薄薄的嘴唇：“如果成为夜游者那么不开心的话，我愿意陪着你不开心。” 说完梁小雨拿起瓶子一饮而尽，随着喉咙的吞咽动作，所有元液都被喝了进去。 神秘之术本来就会对人的性格产生一些影响，陆扬不知道梁小雨身上具体会产生怎样的改变，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 但，既然她做出了选择，就应该得到尊重。 第八十七章 菜刀像切在你心里 在陆扬的倾力引导之下，梁小雨把元液转化为基础元力的过程非常顺利。 梁小雨上学时成绩就很优异，理解能力很强。又有恋人滤镜加持，陆扬引导起来也非常舒心。 陆扬觉得梁小雨就像一张白纸，而他就是手执画笔的画师，慢慢在白纸上涂满色彩。 这也是在十七八岁的初恋身上，才能体会到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梁小雨对元力的理解日渐深入，但由于缺乏实战经验，很多关节处很难吃透。 但摇摇晃晃间，也总算是跨过了启元的门槛，速度还是很惊人的。 津蓝城的普通平民，即便喝了元液，往往也要五年到十年不等，才能真正晋入启元境。 或许是因为元液浓度高，或许是陆扬教导有方，总之梁小雨的成绩还算是相当不错的。 出门买菜时，陆扬被瀚海夜游大学西门外边张贴的招生简章所吸引。 就站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外看了看。 旁边端着茶水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模样的人介绍道：“我是瀚大招生办的童老师，本次考试为瀚大的单独招生考试，并不是统一录取批次的，所以门槛相对来说比较高。 要求年龄22周岁以下，夜游境界启元中期以上，才可以报考，考试难度也是比较高的，不符合条件的就不用围着看了，都围在这儿影响交通。” 一个身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明显有些不服：“瀚大在津蓝不过是二流学校，这么苛刻的条件，我还不如去上蓝大！” 童老师微微一笑：“这位同学看起来还在启元初期，元力还没转化完全，说想去蓝大，不如回家关上门好好做梦。” 陆扬仔细看了看简章上的其他要求，默默记在心里离开了。 除了那童老师的说的要求之外，还需要津蓝夜巡卫颁发的a级以上持枪证，外地户籍还需要居住证。 陆扬去求教劳先生。 得知陆扬想参加瀚大的单独招生考试，劳先生似乎挺高兴：“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向学之心，很好。居住证只要你有合法居所，再缴纳一笔押金，找个当地人作保，基本就可以了。 没有居住证在津蓝可是寸步难行的，好在你不缺钱，这件事对你来说没什么。我可以帮你跑腿，顺便把小雨的居住证一起办了，这样她一个女孩子逛街什么的，也更方便一点。” 另一个问题，劳先生也有些发难：“至于这个a级以上的持枪证嘛，就没那么好办了。这是需要去夜巡卫指定的靶场去考核的，没有人脉的话，你光有钱也很难办成。” 陆扬自信一笑：“没有关系，我就走正常途径拿到持枪证就行，慢慢练，总归熟能生巧的。您告诉我去夜巡卫哪个部门办就可以。” 劳先生摇摇头：“年轻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自己就这么过去，人家考核组的人理都不会理你。 你需要先找一家靠谱的枪械培训机构，交完钱，经过一定训练后，在那边老师的组织下参加考试。这里头有人家的利益链条，你懂的吧？” 陆扬无奈：“津蓝夜巡卫挺讲究，直接送钱不行，还得从特定的渠道迂回送过去才行。” 陆扬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给劳先生，托他去办居住证的事情。 劳先生数了一遍现金，有些犹豫：“你这，明显给多了。” “没关系的劳先生，哪有让人白跑腿的道理，你也一直很照顾我们。” 劳先生这才收下了钱，一拍脑袋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之前托我找的那个叫洪浅梦的粉眼睛姑娘，我已经托了几个人脉比较广的朋友帮忙留意了，如果有她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陆扬发自内心地感谢劳先生。 本来他在津蓝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这位劳先生做事尽心尽力，不让陆扬踩坑，也是陆扬的幸运。 …… 回到云顶花园的住所。 陆扬本来还担心自己买菜太磨叽被梁小雨数落，没想到人家正沉迷于修习神秘之术，懒得搭理他。 陆扬撸起袖管开始做菜。 门外传来“咚咚咚”急促地敲门声。 梁小雨有些烦躁地说道：“不要理睬他，这人敲一上午了，我一直没开门，假装没人在家。” 陆扬也就不搭理敲门声了，继续切菜。 “开门啊妹妹，我听到你切菜的声音了！每一声都像切在人家心里！你肯定在家，别躲了。咱们可是好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躲我能躲到什么时候？” 陆扬问小雨：“邻居？他认识你？” 梁小雨烦躁地摇头：“鬼才认识他，我就出去扔了一趟垃圾，他一直缠着我说话，我没理她直接回家。然后他就隔三差五过来敲门，烦都烦死了。” 陆扬打开门，仔细打量着这位邻居。 看模样像个大学生，二十出头，一张故作凶狠的脸，嘴里还叼了根烟。 “邻居”也仔细打量陆扬：“哎妹妹，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还说要跟我搬在一起住省房租，这个小白脸是谁啊？” 梁小雨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我就扔垃圾见过你一次，你一直烦我！” 没想到这“邻居”心眼还挺多，要是没点阅历的普通情侣因为他这几句话说不准真会吵一架。 “邻居”还想往里挤，被陆扬用身体牢牢挡在门外。 他想运转元力硬闯，被陆扬顶出好几步远，栽了个跟头。 “邻居”扔掉烟：“我可是瀚大的猛哥，听说过吗？你现在敢抢我女朋友？是不是嫌命长？” 凉骨缓缓漂浮在陆扬的头顶，森寒的剑芒让猛哥微微发怵。 他伸手指着陆扬：“你敢抢我女朋友，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陆扬扇了他一耳光：“大哥？” 猛哥哀嚎一声，捂着脸连退了好几步。 元力精准控制之下，菜刀徐徐从厨房飘来：“听说我切菜像切在你心里，要不现在切两刀试试？” 猛哥撒腿开溜，嘴上却不饶人：“好，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陆扬砰的一声关上门。 转身进来安慰小雨：“没事了小雨，那家伙以后应该不敢来了。” 梁小雨抱住膝盖，有些担心：“他不是还有什么大哥吗？” 陆扬笑：“小混混来回无非三句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你给我等着瞧！” 小雨被陆扬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暂时忘却了刚才的烦心事。 陆扬顺势从包里拿出了新买的球形电视：“当当，再也不用怕宅家无聊了，可以看全息电视哦。” 陆扬挑了一块《仙家奇侠传》的造梦刻录版芯片，放了进去。 “破晓和月牙在交替，我穿越了几个世纪……找到你。” 两人看到仙灵岛部分，陆扬气到摔遥控器。 他买这部全景片子，就是贪图全景画面，可以转到前面看灵儿出浴的部分。 干特么的造梦师，居然硬给灵儿加了一只文胸。 “古代哪有这样的文胸！这是纯纯的诈骗。” 小雨幽幽地说道：“是我的不够你看是吗？喜欢讨打是吧？” 第八十八章 崩坏之城，始于融合(上) 流氓猛哥寻衅的事，更坚定了小雨修习神秘之术的决心，只有自己变强大，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些流氓的骚扰。 看着小雨认真的模样，陆扬也更加细致地引导她体会元力的奥妙，并且陪她进行轻度实战。 小雨知道了陆扬报考瀚海夜游大学的打算，顺势提出自己也想去试试，她不甘心像金丝雀一样困在家里。 陆扬对小雨展露出来的天赋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这件事也不是不行。 于是带着小雨一起找了个最贵的枪械培训班报名，贵意味着麻烦少，省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两人双双通过了考核。 陆扬拿到了s级持枪证，小雨拿到了a级持枪证。 陆扬的枪法没有那么好，只是巧妙用元力修正了弹道。 考官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用元力实时修正高速飞行的子弹也是极难的，甚至不比直接打出满分成绩容易，也属于考生能力的一部分。 而小雨就属于天赋使然型，刚开始被后坐力吓得差点直接扔枪，打掉上千发子弹后慢慢找到感觉，越打越准。 她打靶成绩几乎都是满分，也就打活物的时候因为心里问题偏了一枪，这才仅仅拿到a级持枪证，否则和陆扬一样，也能拿到s级持枪证。 陆扬带着小雨来到瀚大的单独招生办公室提交材料。 童老师仔细核对了居住证和持枪证的信息，又看了一下两人的夜游境界，点了点头。 随后拿出两张崭新的准考证填入信息，盖好红章：“资料你们先留在这里，我们的复审人员还要再核对一遍，准考证先拿走吧，下个月一号，准时到瀚大的体育场集合参加考试就可以。” 陆扬牵着小雨的手准备离开。 童老师忽然说道：“等等，你叫陆扬，又来自江阳。你……不会是谢天的那位陆扬陆院长吧？” 陆扬有些惊讶，这还是他来到津蓝以来第一次被人认出来。 陆扬没有否认：“是的，童老师听说过我？” 童老师面露笑容：“谢天制药还是很有名的，我有个亲戚在江阳城，他的夜狂症也是你们谢天治好的，他对谢天的陆院长可是赞不绝口。” 陆扬有些不好意思：“还请童老师帮我保密，我还是想比较平静地感受一下瀚大的大学生活。” 童老师点点头，既然有情分在，就多说了几句：“虽说单独招生难度很高，名额少，是优中选优，但以你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很多考生虽然也有无距境，但都是一路喝元液体系化培养过来的，和你这种真刀真枪打上无距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至于这位女同学就，比较悬了，还是要趁着最后的准备时间努力才行。” 两人感谢了童老师的提醒，走出了招生办公室。 一起游荡在瀚大空阔的校区里。 呼吸着校园里的新鲜空气，梁小雨伸了个懒腰：“还是在这里好，不用担心奇怪的人骚扰，也不会有夜狂病人，所有人都遵守校纪校规。” 陆扬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体育场：“是啊，不管在哪里，校园始终是象牙塔。” …… 津蓝城近郊，一只c级夜狂生物终于停止了挣扎。 一身干练装束的梁小雨擦掉额头的汗水，看着手里染血的匕首，忽然剧烈呕吐起来。 陆扬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梁小雨有些懊恼：“我真没用，一只c级夜狂生物拖了这么久。” 陆扬安慰道：“你进步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了，你一开始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几乎想直接带着你离开了，没想到你还是坚持击杀了这只夜狂生物。” 梁小雨的性格比陆扬想象得更执拗，她一旦说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陆扬觉得自己都有点不认识她了，不知道是不是神秘之术对人的性格也会有一些微妙的影响。 陆扬扶着梁小雨站起来：“今天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梁小雨摇摇头：“一只c级夜狂生物远远不够，我还要再杀一只。” 此时她的眼神已经不像刚出城时那样柔弱，反而带着几分凛冽的杀气。 陆扬宠溺地笑了笑，只好带她往更远的郊区走了一段，寻找其他c级夜狂生物。 只要不到远郊，陆扬自问还是能够保护梁小雨的安全的。 陆扬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梁小雨与第二只c级夜狂生物搏杀，按照约定，如果不出现生命危险他都不可以出手。 梁小雨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面对夜狂生物的进攻，每一次变招都很合理，连陆扬都挑不出什么错误。 她好像天然就应该成为一名夜游者，只是之前在江阳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往往只需一个转念，世间的很多本当如此，都会有意外之喜。 忽然，一股肃杀的气势远远传来。 一队津蓝城防卫的人推着几十只漆红的木桶，缓缓走过。 木桶上刻着特殊的图案，并且有元力流转的痕迹，似乎不是凡物。 而且，木桶里似乎装着活物，一直不停摆动，好像在用力挣扎。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用头顶开木桶盖，四处张望了一圈，冲着梁小雨的方向大喊道：“救我，他们要拿我们去做融合实验！” 一名津蓝城防卫回身打晕了少年，重新将桶口封死。 梁小雨看着那红木桶，咬紧嘴唇，攥紧了手中匕首。 两名津蓝城防卫走近，其中一名比较瘦的城防卫明显是想帮梁小雨：“看什么看，刚刚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陆扬挺直胸膛走到梁小雨身前，微笑道：“两位兄弟放心，我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津蓝夜巡卫就已经够跋扈了，而城防卫比夜巡卫还隐隐高了一头，不能轻易招惹。 梁小雨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义正词严地说：“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无辜的人？” 陆扬扶额，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梁小雨在骤然修习了神秘之术后，实力一直突飞猛进，这就势必会带来一种膨胀感，好像这天下大事，自己都能管一管了。 从前是个体质孱弱的普通女孩，遇事退缩，现在发现自己突然有了斩杀夜狂的能力，很容易滑入另一个“太勇敢”的极端。 事实上启元境在津蓝真的不算什么。 胖城防卫眉头一皱，看向自己的同伴：“之前路上出了岔子，少了一个女人，正愁不好交差，要不，就拿她凑数吧？” 第八十九章 崩坏之城，始于融合(下) 体型瘦削的城防卫神情犹豫，明显还是想息事宁人。 “不好吧，我们奉命所找的人必须严格按照名单才行，她的体质不合适没准会坏事，影响了上面的大事，那样责罚可能会更重。” 看着梁小雨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胖城防卫却起了色心：“反正按照长官的命令，无关人等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应该杀掉，这女的长得还不错，不如我们……” 瘦城防卫虽然有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但显然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没有反对同伴的意见。 梁小雨握紧匕首，蓄势待发，显然状态还没从上一场战斗中完全恢复过来，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呼吸起伏不定。 想动梁小雨，属实想多了。 胖城防卫的肥手还没触碰到梁小雨的脸，瞬间被飞掠而来的凉骨齐刷刷斩落。 肥硕的手腕跌落在草地上，洒下一片血红。 凉骨中的疾风领域已被陆扬悄然催发。 所有的隐忍都是有底线的，梁小雨正是那根线之一！ 瘦夜巡卫想拔刀的手也被疾风之劲牢牢缠住。 两名津蓝城防卫虽然也是无界境的夜游者，但都只是无界下三段，只掌握了最基础的力场领域。 残肢，鲜血，浩然磅礴的疾风领域，面无表情装高手的陆扬。 两名城防卫被镇住了，一时间也没敢呼叫其他城防卫，怕陆扬突下死手。 陆扬淡然亮出天枢级通行证：“我是夜巡卫京都中枢的调查员，奉命来津蓝调查一些事情，我不过问你们城防卫的所谓融合实验，你们也别多事。” 两名城防卫知道自己踢到铁板，灰溜溜地回归队伍，连地上的残肢都不敢捡，继续跟随其他人推着硕大的推车赶路。 陆扬望着远远离去的城防卫队伍，陷入深思。 融合实验？听起来就透着一股怪异，做实验为什么需要抓人呢？ 难道？…… 这津蓝的城防卫，似乎比想象得更黑。 …… 回城后，两人一路运转元力快速跑回云顶花园的住所，梁小雨却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质问陆扬：“你明明打得过那些人，为什么不救出那红桶里的人？那个求救的人明显很恐惧，处境很危险！” 显然这话她已经憋了一路了，憋到最后成为难以抑制的愤怒。 陆扬有些无奈：“教训那两个城防卫没问题，但想打杀那一整队城防卫，我确实做不到。” 凉骨里的疾风领域一共也就只能使用五次，现在只剩下四次了，拿来唬唬人还可以，真刀真枪打起来被人发现自己只有无距境，那陆扬和小雨就危险了。 即便陆扬使用脑洞能力脱身，但捅下那么大的篓子，以后这津蓝城也肯定呆不下去了。 梁小雨恨铁不成钢地说：“如果我是你，肯定把那些红桶里的人都救出来。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就应该不怕惹事，这样才能越来越强。” 陆扬安抚道：“你要是在江阳，当然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咱们背后有谢天呢，但这里毕竟是津蓝，咱们目前还在发育期，不能过早露头被人干掉啊。”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愿意看别人受苦。”梁小雨嘟着小嘴满是失望。 陆扬真诚解释道：“善良也要量力而行，不是什么情况都能出头的。这件事我也没说不……” “那我也不指望你了，等我自己能力足够，一定查清楚这件事！”梁小雨扔下最后一句话，回到房间重重把门关上。 这还是陆扬第一次和梁小雨吵成这样。 修习神秘之术，有点像习武，的确是应该勇猛精进，梁小雨的说法理论上没错。 但显然太停留在书本了，如果遇到不平不公就要掀桌子，很快就会死得渣都不剩。 还有更暗黑的话陆扬甚至没有对梁小雨说，当那个少年顶开木桶，看到梁小雨。 那少年是经过犹豫和思考的，他自己也是启元境，当然能看出气息不稳的梁小雨也只有启元境。 那些抓捕他的人，不少都在无界境。 对梁小雨喊救命真的有用吗？大概率不过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这样的心理。 有时候，人性要比想象的幽深复杂。 梁小雨在房间呆了一会儿，似乎越想越气，心里憋得难受。 终于气冲冲地打开房门说道：“你好讨厌，我不想看到你了！” 陆扬知道她最近受神秘之力干扰情绪，又在气头上，说话难免不可爱，没有和她计较。 忽然，陆扬脑海中的漏风处，传来一股仿佛来自深海的可怕咆哮声。 “你总是这么优柔寡断，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 “凡是让你不爽的人，都可杀，我说的！” “别特么研究你那一套治愈系的垃圾了！斩斩斩，斩尽一切，才能得到解脱！” 陆扬压下自己狰狞的表情，晃了晃头，重新恢复清醒。 如果那个疯狂时刻注定要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更迟一些。 他还没赏够这人间烟火。 更深夜重时，独自走出家门，走在大学城的街道上，眼见四下无人，陆扬从高楼跃下。 信仰之跃，触发时停，召出暗影分身。 以暗影分身的虚影作为眼睛，他想摸一摸这座城市的底。 津蓝比江阳大得多，时停状态下，陆扬连瀚海区都没逛明白，就已经快要失去耐心。 但仅仅是在瀚海区，陆扬就已经发现了八支运送红木桶的队伍，越看越是心惊。 城防卫亲自下场抓人，夜巡卫视若无睹包庇纵容，这座城市还真是无法无天！ 但也变向说明，这个所谓的融合实验关系重大，很可能牵扯到天大的秘密。 一个晚上，一个区，就要抓这么多人，这里面得牵扯多少人命？ 陆扬心头的怒气越积越盛，甚至想放出脑袋漏风处里藏着的老哥，把这津蓝城的黑暗捅个天翻地覆。 既然身在津蓝，迟早会被卷进这场剧烈风暴，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多查出一些线索。 陆扬的暗影分身锁定一支规模最大的运送队，准备凑近观察一下。 忽然一股浩大强绝的力量，瞬间将暗影分身击碎。 这是陆扬第一次在时停状态下遭到攻击，也幸好只是暗影分身。 看来脑洞能力的效力是有上限的，无则境以上的存在，已经具有了破招的可能。 陆扬解除时停，本体的元力猛然一空，喉头一甜，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 那个出手的人，夜游者境界非常高，高到如果是陆扬本体去探查，可能已经当场死去了。 津蓝城中深不可测的高手数不胜数，初期行事还得加倍谨慎，并不是依靠脑洞能力就可以高枕无忧的。 万幸，那位出手的强人没有追踪到陆扬本体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陆扬买了些菜，调整好心情，回家做晚饭去了，他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梁小雨。 第九十章 幻梦长廊 瀚大的单独招生考试如期举行，今天是开门第一测。 体育馆的四周坐满了围观的学生，有的抱着学习的心理，有的抱着嘲讽的心理，绝大多数只是单纯来看着热闹。 看台上的人神情大多很轻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手里捧着零食。 场馆中央的考生则多多少少有一些紧张，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决定命运轨迹的时刻。 陆扬带着梁小雨准时到达了体育馆内的指定考点。 因为两人的境界不同，被分在了两个不同的组别。 隔得比较远，监考组的成员也不相同。 童老师介绍着第一场的考试内容：“瀚海夜游大学，单独招生考试第一测，内容为幻梦长跑。造梦院的老师将为每个考生营造相同的恐怖幻梦，考生只需要站在特制跑步机上，保持速度努力跑步即可。 注意考试是不限制时长的，最终以总里程数算成绩，一旦奔跑时速低于20公里每小时，就视为完结考核，以当前里程数结算。考试机制为淘汰制，本场考试取前一百名。” 陆扬皱了皱眉头，20公里每小时的跑速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有点难，但对夜游者来说几乎相当于龟爬了，还不限制时间？这不得跑个十天半个月？跑的时候能不能吃东西？ 许多考生都和陆扬面临同样的困惑。 陆扬站在跑步机上很快就明白了，履带是不动的，并且阻力非常大，跑步时需要用鞋底的摩擦力带动履带运转，然后以履带的转速来累积里程。此外，跑步机上还设立了十倍重力领域。 即使没有恐怖幻梦的干扰，对普通启元境夜游者来说，也是很难一直保持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的。 果然，在童老师宣布所有考生站上跑步机的片刻之后。 就有十几名考生直接被十倍重力按趴在了跑步机上。 志愿者们赶紧把摔倒的考生拖离考试现场，检查伤势。 陆扬远远观察了一下梁小雨的情况，她虽然面色凝重，但状态还好，不至于一上来就被淘汰。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考生开始运转元力拖动履带跑步。 大多数考生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就进入了恐怖幻梦，包括梁小雨也是，眼神骤然失焦，陷入梦境，只有双腿仍在跑动。 陆扬却明显感觉到了造梦者试图连接他的牵引之桥。 那位造梦老师已然焦头烂额，考试开始已经五分钟了，他却打不破陆扬牵引之桥的防御。 陆扬作为一个老夜狂医师，对牵引之桥的理解恐怕还在这造梦老师之上，只要他不愿意，这位老师想通过牵引之桥给他造梦显然是痴人说梦。 “刘老师，你作为瀚大的造梦院老师，连一个考生的考试梦境都搭建不好，说不过去吧？” 旁边夜狂院的雷蒙老师露出刻薄的笑容。 刘老师满头大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个考生的牵引之桥竟有这么难渗透。 陆扬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远距离搭建牵引之桥造梦，但这种手段比起虚空之引，显然是落后一大截的，元力损耗比较大，且精准程度也大打折扣。 陆扬不愿让那造梦者难堪，主动撤开了牵引之桥的防御。 感受到陆扬牵引之桥的松动，刘老师大喜过望，连忙开始着手搭建考试环境。 他也隐隐感觉到，这名叫陆扬的考生，似乎是出于善意解开了牵引之桥，不让自己难堪。 陆扬一边跑步一边观察造梦老师的造梦手段。 似乎是从牵引之桥中传输自己的元力过来，随后用元力搭建预先构想好的场景。 就像造房子似的，一块砖一片瓦的堆砌。 构建好场景之后，再构建人物，随后是环境中的其他要素。 这个过程原本是很快的，只是在陆扬眼中被抽丝剥茧般的放慢。 刘老师注意到这个学生的意识体似乎在观察自己的造梦过程，更加惊讶。 他甚至有冲动想破格直接录取这个学生，这分明是一个造梦系百年不遇的天才幼苗！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这样优秀的学生，如果来了战力垫底的造梦院，对人家的前途是一种耽误。 陆扬观察完了全过程，这老师的造梦手段虽说不错，但比起那缸中之脑还是差了很多，陆扬很快就发现了场景中的不少破绽，根本没可能被那恐怖幻象左右情绪。 其他考生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很多考生被幻境吓到原地站立，完全忘了自己在考试这回事，也有的考生由于过度恐慌拼命奔跑，过早消耗完元力遭到淘汰。 陆扬保持着50公里每小时的跑速，轻松碾压全场，由于他的速度最快，只需要等剩余人数少于100个时走下特制跑步机，就一定能入围。 至于拿不拿第一，陆扬无所谓，虽说第一名有奖金，但他如今也不缺钱，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比较好。 陆扬走下跑步机。 来到梁小雨身边，默默看着她紧闭双眼跑步的姿态。 她时不时面露或痛苦或惊慌的表情，显然仍在幻梦中挣扎。 此时跑步机上的考生还剩九十人。 梁小雨的时速一直保持在22公里每小时，极限低速，平稳坚持。 造梦院的刘老师来到陆扬身边：“陆扬同学，你之前有学习过造梦之术吗？” 陆扬否认：“没有的，我也是来了津蓝之后才知道造梦术的存在，不过我之前是一名夜狂医师，对牵引之桥的控制还算有些心得。” 刘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其实你不应该那么早下跑步机，我看你明显还有余力，尽量给自己争取更高的名次，这样在选择学院的时候，你的选择面才能更广。” 陆扬看出刘老师的善意，向他道谢。 随后继续观察梁小雨的身体状况，如果有明显异常，即使梁小雨不愿放弃，陆扬也会救她下来。 陆扬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一位考生因为过度勉强自己吐血昏迷了，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梁小雨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梁小雨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勉强保持住平衡，但身体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包裹着晶莹的汗珠。 陆扬想去抱她下来，完结成绩，却被刘老师拦住。 “看得出来，她很想入围的，你现在抱她下来，即便你们是情侣关系，她也会恨你一辈子的。你应该尊重和相信她的决心。” 陆扬看了一眼刘老师，缓缓点了点头。 梁小雨成为夜游者不久，心里仍有一股意气，一股不信命不服人的意气，陆扬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的这股意气。 第九十一章 超凶的猛哥 直到除了梁小雨以外的所有考生完成考试，她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松懈下来，几乎一头栽倒在跑步机上。 陆扬及时扶住她。 梁小雨虚弱地靠在陆扬怀里，终于给了他一个久违的微笑。 很快，结果揭晓，陆扬和梁小雨分别以第28名和第93名的成绩入围。 这一场看似仅仅是跑步，其实考察了考生对重力领域的适应能力，对黑梦灾厄的抵抗能力，以及对元力的合理分配利用，所以采取了最为直接的排名淘汰制。 听童老师说，三天之后的考试将采取及格制，相对来说就温和许多。 梁小雨透支体力，完全走不了路。 经瀚大校医院的医生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陆扬才把她背回家。 回家后梁小雨吃啥吐啥，凌晨还发了一次高烧，元力亏损严重。 陆扬为她使用了治愈系的脑洞技能【草木回春】，又注入了不少元力，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好转。 陆扬也是心疼惨了，“小雨，为了一个入学名额，没必要这么拼的。瀚大的老师们也要挣工资的，实在不行，我可以雇他们来给你当家教，拿命去拼，不值得。” 梁小雨似乎还憋着那股气：“我要靠我自己。凭什么你的东西都是你拼命挣来的，而我的东西却要你给我。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如果我不能做到跟你一样强，你是不会真正尊重我的！” 陆扬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前几天到底是那几句话触动了梁小雨的逆鳞，想要解释都无从下手。 女孩子的心事真是不好捉摸。 反正梁小雨的身体情况已经好转，陆扬索性也不挨着她找骂了，关上门去了客厅，各自冷静一会儿。 好在三天后的两门考试烈度相对较低，一门是夜狂环境下的文化科目综合测试，一门是与c级机甲的空手对决。 晋入启元以后，理性值比较低的人也能通过运转元力来抵消夜狂的侵扰。 梁小雨在陆扬的辅导之下，对元力的各种运用还是比较纯熟的，并且她本身的文化课成绩比较好，第一门考试拿到60分合格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门考试是空手对决，不论通过与否，机甲也是不会对考生造成太重的伤害的。而且梁小雨连货真价实的c级夜狂生物都斩杀过，不至于被机甲虐。 所以说，今天这门幻梦长跑通过，梁小雨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这其实挺不可思议的，毕竟时间这么短。 回头想想，陆扬虽然早就同意了梁小雨一起考瀚大的事情，但他内心深处并没有觉得梁小雨真得能做到。 难道，这就是梁小雨所说的尊重？ …… 陆扬左右没什么睡意，干脆套上衣服出门，在小区里闲逛。 谁知道遇到了同样失眠的“猛哥”，自从上次敲门被陆扬揍了一顿之后，这小子看到小雨就绕着走，传说中的大哥也是从没露面。 陆扬倒没怎么见这猛哥欺负过其他人。 只有一回，看到他抢了小区里一个小朋友手里色彩鲜艳的棒棒糖。 可这人很奇怪，抢了人家的棒棒糖，见小孩哭得可怜，又折回去塞给小孩十块钱。 小孩蹦蹦跳跳地去买更多零食。 一根棒棒糖不过五毛钱，显然是亏本买卖。 或许，这位猛哥的内心，没有名字那么“猛”。 陆扬逐渐走进猛哥，影子在地面无限拉长。 猛哥叼着烟吓得往墙上缩了缩：“干什么？我很凶的！” 陆扬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猛哥想跑，不料刚走了两步瞬间腿软：“你干什么啊？我最近看到你女朋友都绕得远远的，都是邻居，不至于为了两句口嗨要赶尽杀绝吧？” 陆扬打了个响指：“来根烟。” 猛哥苍白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一点血色，恭恭敬敬地递上烟，给陆扬点着。 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陆扬吸了一口，指了指猛哥的腿：“被人打的？” 猛哥站直身体：“别乱说，毁我清誉的，我自己摔的。我很凶的，怎么可能有人敢打我？” 陆扬笑了笑：“你嘴硬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远方的朋友。” 陆扬用虚空之引为他注入了一些元力，借助草木回春缓缓治疗他腿上的伤。 猛哥感受到右腿的一股热流，之前的伤痛好转了许多。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医师啊，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平时虽然凶了一点，但还是很够朋友的！我叫周小猛，道上的朋友都叫我一声猛哥！” “我叫陆扬，你说的道上，是人行道的道吧？” 猛哥没有生气，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比了个大拇指：“扬哥，前几天我在学校体育馆看到你参加单招考试，很威风啊。” 陆扬感到有些好笑：“参加个考试有什么威风的？你不也是瀚大的学生？” 猛哥抽了一口烟：“不一样的，我们是混子统招生，靠父母留下的学区房一路念书念进去的，跟你们这些参加单招的没法比，而且我是最菜的造梦系的，以后注定没出息啦。 想想那次你让菜刀飞过来的样子，咻咻，太帅了，我要是也能晋入无距就好了，做梦都想。” “会的。”陆扬踩灭烟头，拍了拍他的肩，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这么晚不回家，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不像，家人再怎么吵也不至于让你后半夜都不能回去睡觉，我猜猜，有人霸占了你房子？” 猛哥挠了挠头：“扬哥你好聪明……呃，其实也不是，几个朋友借住在我家而已，你不用操心。反正我明天就可以回学校寝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你腿上的伤是他们打的吧？” “都说了自己摔的了，我很凶的，怎么可能有人会欺负我。” 陆扬看出猛哥是不想连累自己，反倒更想顺手帮帮他。 “行了，我跟你回去一趟，反正咱们两家挨着，不绕路。” 五分钟后，猛哥走到自家门口，有点尴尬地敲了敲门。 几个黄毛冲了出来：“干什么啊小猛，还没被揍够？” 片刻后，六个启元境的黄毛整整齐齐得叠在了楼下。 “记住，以后看到这个男人，要叫猛哥，我说的。”陆扬低声警告他们。 第九十二章 那些奇形怪状的人 整整三天，梁小雨没有和陆扬说过一句话，到点出来洗漱吃饭，随后就回到房间准备考试内容。 一次吃饭时，陆扬给她一本习题集：“这是我从二手书店老板那里淘来的往年综测真题。” 梁小雨拿着习题集就走。 “不是说，不要我的东西吗？” 梁小雨看了一眼习题集背后的标价，掏出30块钱：“5块钱跑腿费在里面了，不用谢。” 说完砰的一声重新紧闭卧室大门。 陆扬摇头苦笑。 三天后的考试如期而至。 综测考试和陆扬预计的一样顺风顺水。 陆扬没心思呆在考场里，早早拿了满分提前交卷。 守在梁小雨的考场之外。 “嗨扬哥，我带着寝室的兄弟们来给你加油。” 周小猛的左边跟着一个圆滚滚的胖男生，右边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瘦子。 胖男生满脸的肉挤在一起，努力露出凶狠的表情。 周小猛拍他的头：“小聪，放聪明点，这是我大哥，不用装凶猛。” 小聪很听话，立即换上了一副憨厚的笑脸。 “这个四眼仔也是我室友，叫阿木，别看他木头木脑的，学习成绩很棒的。” 四眼仔似乎有点社牛，只用侧脸看陆扬，下巴还抬得很高：“要不是经济不景气，我本来应该当科学家的。是什么让我们相遇，量子纠缠吗？” “我叫陆扬。” 夜狂学院的雷蒙老师轻咳了一声，微笑地对陆扬说：“恭喜你啊陆扬同学，综测满分通过，以你的夜游境界，第三场考试也是不难的，有没兴趣加入我们夜狂学院？我可以破格把你转到精英班。” 陆扬婉拒：“谢谢雷蒙老师，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会儿。” 雷蒙冷冷瞟了一眼周小猛他们：“最好不要跟造梦院这帮差生混在一起，进了造梦院，可就只有挨欺负的份。” 等到雷蒙远去，周小猛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陆扬挑了挑眉：“夜狂院的人经常欺负你们吗？” 周小猛神情高傲：“那倒没有……其实整个学校的人都可以欺负我们。我们在造梦系也是吊车尾的寝室，打架打不过，造梦也造不明白。只有这股不服输的精气神，是他们永远都赶不上的。” 周小猛回头拍了拍阿木：“阿木还可以的，无界境。” 陆扬微感吃惊：“他，有自己的领域？” 周小猛解释道：“废柴领域啦，展开领域时，领域范围内的人无法说话。是那种自然觉醒的领域，无距都还没弄明白就出现了，废柴得很，比基础三大领域还低一等。 跟人打架每次放出这沉默领域，对方打我们打得更有劲了。” 陆扬有些好奇：“阿木，你放出沉默领域让我感受一下……” 果然，陆扬后面的话无法被听见了。 奇怪，元力运转毫无阻碍，声带正常颤动，嘴巴也能动，传播介质空气也没问题。 似乎是某种奇怪的力量把声音给吞噬了，无法传播。 这沉默领域有点意思，但是意思不大，可能还不如罗骁的小树领域。 就在这时，梁小雨考完试出来了，周小猛赶紧示意阿木撤掉沉默领域。 梁小雨停下脚步剜了陆扬一眼，径直前往下一场考试的地点，显然是通过了。 周小猛拍打阿木的后脑勺：“不是让你撤掉沉默领域吗？这不耽误嫂子和扬哥说话吗？” 阿木满脸委屈：“我撤掉了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嫂子本来就没有跟扬哥说话？” 难道连吵架这种事也要告诉你们？陆扬高冷转身，也往下一个考点走去。 仍然是在体育场，只不过这次每人有一个独立的隔间。 隔间里有一个穿戴着c级机甲的监考老师。 过关方式很简单，打爆机甲胸前的红灯。 这也是陆扬第一次见到机甲这种来自西方的舶来品。 机甲的驱动力主要是由红灯罩里的元核提供，动作则由穿戴机甲的人操作。 穿戴机甲者甚至可以是普通人，只需要具有过硬的战斗素质和反应能力即可。 机甲调试完毕，做了个手势，示意陆扬可以动手了。 陆扬原地不动，继续观察机甲动作的细节。 机甲等待了三十秒，开始主动攻击。 陆扬轻松闪避机甲的攻击，熟悉着它的进攻节奏。 发现它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套动作排列组合，威力虽然不小，但是攻击模式比较呆板。 陆扬很快感到了不对劲，机甲的动作越来越快，这明显不是c级夜狂生物能具有的速度。 忽然，机甲的手指变为钢刀形态，连续不断地向着陆扬的位置斩击。 陆扬渐渐闪避得不再那么轻松，一时间不确定是自己的考核老师出了问题，还是考试内容原本就有这部分变化。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小雨有危险。 按照考试大纲所说，机甲是不会呼出武器的，应当与考生空手格斗。 陆扬想尽快结束战斗，去看小雨那边的情况，却对这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无可奈何。 考场里是有监控的，如果自己在这里使用脑洞能力事后会惹麻烦，而武器凉骨已经在考场外交给了监考老师，放进了专门的封锁箱里，此时也没法支援过来。 陆扬不再将实力压制在启元，蛮横地将海量元力外放，硬生生将机甲悬置在半空，用元力锁住它的机械四肢。 没有领域的情况下，哪怕这只机甲使用a级元核，也不可能有胜算。 机甲身体里弹出一只炮筒，密集的能量弹向着陆扬的位置倾泻而出。 陆扬凭借着极端的专注和敏捷，一一闪躲。 这个隔间是专门的训练馆，墙壁的材料非常坚固，能量弹只能留下凹痕，并没有击穿。 巨大的爆炸声终于引起了考场外老师的注意。 附近巡查的造梦院刘老师怒不可遏：“你怎么可以对考生使用a级机甲！” 趁着机甲被刘老师的动向吸引，陆扬找了角度迅速接近机甲的位置，一拳击穿了它胸前的能量罩。 考核老师被从机甲里拽出来时，依然手舞足蹈地喊打喊杀。 几名教工过来联手将他制住。 刘老师查看考核老师的精神状态，很快有了结论：“抱歉，陆扬同学，他的黑梦症发作了。” 第九十三章 喜欢分分合合 后续的事情自有学校处理妥当，陆扬和梁小雨都顺利通过了最后一门考核。 综合楼的小礼堂里，厚厚的暗红色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环境光。 顺利通过单独招生考试的63名考生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脸上多少些挂着喜悦。 陆扬看着旁边座位身姿笔直的梁小雨，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高中。 虽然系统说他的记忆是平凡化重写得来的，但陆扬依旧相信，那个没有红月的世界，才是他真正的来处。 只是，自己在这场红月循环中，困了太久太久。 “恭喜你们通过重重考核顺利晋入瀚海夜游大学，作为优秀的单招学子，你们以后必定……” 校长陈重明对63名新生表达了热烈的欢迎，一番毫无新意的陈词滥调听得陆扬昏昏欲睡。 “好了！个别同学也请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就到了大家最为关注的学院选择环节了。” 难不成会给分院帽吗？陆扬狐疑。 一位老师走到新生席上给每人发了一只形态各异的飞镖。 陆扬摩挲着手里银灰色的飞镖，注意到镖身上还印着自己的名字。 “想要去哪个学院，就用标记着你们名字的飞镖扎向前面的学院靶盘就可以。”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有个新生忍不住发问：“那脱靶怎么办？” 通过重重选拔的夜游者，扔个飞镖还能脱靶，这是什么成分？ 陈校长轻轻咳嗽了一声：“脱靶的一律进入造梦学院。” 新生哀嚎：“那岂不是比没考上瀚大还惨。” 真的有这么惨吗？ 陆扬嘴角抽动，这个瀚大的造梦学院到底是有多菜啊，被嫌弃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请各个学院的代表老师，对自己学院做个简单介绍。”陈校长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茶。 陆扬隐隐觉得，这个校长的地位不是很高，一个新生欢迎会，他扯着喉咙从头讲到尾，其他各个学院居然只是派了代表老师过来，连各自的院长都懒得出面。 当然造梦学院除外，造梦学院的梁无为院长全程端坐陪同，一张老脸上写满了乖巧。 雷蒙拿出一只巨大的靶盘立在自己旁边：“我是夜狂学院的雷蒙，众所周知，夜狂是最普遍的红月灾厄，夜狂系夜游者也一直是这个时代的中流砥柱。 我们瀚大夜狂学院是津蓝夜巡卫定点培养机构，优秀的学子毕业后至少是中级调查员起步，社会地位和工资水平都是不错的。稍微历练个几年，升职加薪把家人接入鼎峰区都不是太难的事。” 雷蒙有意无意地瞟了陆扬一眼，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想成为夜巡卫，想当一个自由的夜游者，夜狂学院依旧是你的最佳选择，因为在这里你可以学到丰富的荒野求生知识和作战技巧，在这个红月灾厄肆虐的时代，强大的实力才是自由的保证！” 掌声如雷，显然大部分新生都很愿意加入夜狂学院。 五大学院，分别对应五大红月灾厄，分别是，夜狂，异癖，双客，黑梦，妄怨。 夜狂，异癖，双客，直接以灾厄名作为学院名。 黑梦和妄怨则有一些变化，分别取名为造梦院和制怒院。 异癖院和双客院的老师基本没有过多自我介绍，就像他们说的，如果你没这两种病症，没必要、也没可能去这俩院。 像洪浅梦就可以进异癖院，小宛就更适合双客院，能充分发挥病症所带来的……病态的力量。 陆扬倒是动念想进这两个院，寻找治愈洪浅梦和小宛的机会，但两位老师的话堵死了这个可能性。 陆扬相信自己只要人在瀚大，迟早可以从这两个学院学到一些东西，毕竟公开课上接触这两院老师的机会也不少。 制怒院主要研究的是夜游者的怒气值在实战中的运用，即使是普通夜狂系的夜游者也可以报名进入。 这个学院也是有一些吸引力的，比如星主狼行的血怒领域就是基于对怒气的理解领悟的，使用得当威力也是巨大的。 造梦学院的梁院长发言前先礼貌地鞠了个躬：“我也不想误导各位新生，有话直说。咱们瀚大的造梦院的确是弱了一些，比纱帽夜游大学的造梦院都弱上一截。但是啊，造梦系的神秘之术本身很有趣，而且前途也是比较光明的，这一点请各位新生放心……” 陈校长咳了咳：“差不多行了，说多了万一真把哪个一时脑热的新生忽悠到你们造梦院去，这不是毁人前途么。我已经够给你老梁面子了，飞镖脱靶的新生都归造梦院，多的就不说了。” 梁院长满脸委屈地退下去，在座的新生都是经过重重选拔出来的，飞镖脱靶的概率恐怕比普通人喝水噎死都低，这规则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呢。 造梦学院连自己的靶盘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哪位新生突发帕金森手抖，飞镖脱靶。 陈校长郑重宣布：“好了，各位新生现在可以掷出手里的飞镖了，向自己心仪学院的靶盘扎过去就可以！重申一遍，异癖和双客两院只招本系夜游者，没有得过相关病症的同学不要弄错了。好，考试吧！” 夜狂学院的雷蒙老师身旁的靶盘迅速被扎满。 就连梁小雨手里的飞镖都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陆扬看向梁小雨：“你连去哪个学院都不想提前跟我沟通一下吗？” 梁小雨依旧气鼓鼓地看着陆扬，忽然一口气没绷住，笑得很灿烂。 灿烂得像阳光下破碎的彩虹肥皂泡。 看着她清丽绝伦的笑颜，陆扬这几天心里积蓄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伸手捏她的鼻子：“好啊，你一直在逗我是吧！” 梁小雨吐舌头：“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陆扬也是负气，干脆随手甩出飞镖，扎在梁无为面前的地板上。 雷蒙神色剧变，显然没想到本次大比第一的陆扬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陈校长也是一脸痛心的表情。 那可是手撕a级机甲的大宝贝啊。 梁小雨皱了皱鼻子：“听说夜狂学院和造梦学院隔得很远呢？” “也许距离真能产生美呢？”陆扬说。 喜欢分分合合，那我也享受一段自由自在的时光。 梁小雨深深看了陆扬一眼，没有反驳，她本来就藏着一些暂时不能说的心事，分开一阵子也好。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梁院长竟然捡起飞镖，跛着腿慢慢走到陆扬面前。 满脸羞怯地试图将飞镖还给陆扬。 “陆扬同学，你可是本次单招考试第一，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陆扬连忙站起身，眼神自信又坚定：“梁院长，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很喜欢造梦。” “可是瀚大造梦院真的很烂诶，你想象不到的那种烂。” “我去以后，就不再烂了。” 梁无为紧紧握住陆扬的手，终于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看向陈校长：“你看老陈，我可没有逼他，他自愿的！” 梁无为也是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大聪明拿到单招第一，却想进造梦学院。 第九十四章 光明的未来 梁院长跛着腿亲自带着陆扬乐颠颠得去办手续，唯恐陆扬中途反悔。 陆扬远远看到梁小雨坐上大巴离开瀚大主校区，终于有了一丝担心：“梁院长，夜狂学院离咱们主校区真得很远吗？” 梁院长有些紧张：“远是远了点，中间还隔着一段山路，车程得有一个半小时。夜狂院在津蓝城更富有的润泽区，毕竟瀚大的夜狂学院实力最雄厚，主校区的这一亩三分地肯定不够它发展了。你不会反悔了吧？” “那倒没有。听说夜狂院强制新生住校，咱们造梦院有这个规定吗？” 梁院长试探地看向陆扬：“这个，其实，也可以没有，只要你愿意。” 陆扬跟着梁无为走到院楼。 尽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亮瞎了：“确定这不是危楼？是院楼？” 梁无为缩了缩脖子：“这栋楼的确是比较有年代感，主要体现了咱们造梦院深厚的人文底蕴。” 陆扬轻轻抠下一层墙皮：“这楼，它真得不会突然倒塌压死人吗？” “不会的，它的主体结构还是比较坚强的，只是外表看起来破败了一点。” 陆扬在院楼的几个教室里转了一圈，感觉自己来到了希望小学。 未来充满了光明。 …… 陆扬提着行李来到了周小猛他们宿舍。 周小猛第一时间冲出来帮陆扬提行李。 小聪扔掉手里的扑克牌：“我们以后终于不用斗地主了，可以直接打麻将了。” 这宿舍的环境也是相当简陋，连个空调都没有。 除了阿木以外，其他两人都光着上身挥汗如雨。 陆扬念叨了一句：“猛哥，待会儿咱们一起出去买台空调吧？” “有有有！”梁无为亲自扛着空调过来。 陆扬看着发黄的空调外壳表示难以置信：“二手的？” 梁无为摘下眼镜擦了擦汗水：“我从自己办公室拆过来的，学院目前经费紧张，钱要花在刀刃上，这个旧空调你先凑合用。” “作为院长难道你连课题经费都没有？” 梁无为叹气：“咱们学院连先进一点的造梦设备都买不起，哪能出得了什么像样的课题啊。每次校际的研讨会我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就那一点教学经费还是我抱着陈校长的大腿求来的。” 陆扬陷入凌乱，我到底是来上学还是来扶贫的？ 梁无为拍了拍陆扬的肩膀：“陆扬同学你不要气馁，只要你能带我们飞，这些都不是事！” 装好空调和外机，梁无为就拎着工具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像个普普通通的装修工人。 陆扬求助室友：“梁院长平时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老梁本来不是造梦院的，而是双客院的老师，和原本的院长是好朋友，老院长出事死了，其他老师都躲得远远的，就他出于朋友义气接过了造梦院这个烫手山芋。” 说到这里周小猛把胸前的排骨拍得噼啪直响，“所以我说，老梁这个人很讲义气，和我很像！” 一刀直落，两半红瓤。 阿木剖开一只硕大的西瓜分给大家：“是啊，要不是老梁，我们造梦院早就关闭了，是他到处卖那张老脸，找老师，找经费，才把造梦院撑了下去。” 陆扬对那位身形佝偻的跛腿院长心生敬意。 吃完晚饭和罗骁通了个电话，互相聊了聊近况。 尽管罗骁说一切都好，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显然那一大摊子事必然也会有不少麻烦。 陆扬忽然问罗骁：“一直在这个位置，会不会压力太大？” 电话那头的罗骁轻笑：“没事，你不要太敏感了。谢天这么多人，比我能干的多了去了，很多事情轮不到我操心，就是很久不见，有点想你。你走以后，江阳城没有人陪我喝酒。” 陆扬：“我在这边新认识了一个朋友，很有意思，等你们见面了，也会变成很好的朋友的。” “是嘛，那我还真有点迫不及待了。你在津蓝一切放心，谢天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我最近对领域有了一些心得，小树领域可不像之前那么弱小了，你也要加油啊。” 聊完之后，陆扬原本想联系梁小雨，手指几次划过通讯录里梁小雨的名字，都放弃了。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找她，也太舔狗了。 刚放下手机，梁小雨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 “陆扬，我们很快就要开始第一轮封闭式训练了，手机要上交，只能每天晚上排队使用固定电话。我先挂了，明天这时候联系你。”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白噪声。 看来夜狂院那边还真是热闹，入学第一天就开始封闭训练。 相比之下，造梦院真是悠闲得可怕。 这根本是养老院吧。 “走啊扬哥，去上网。”周小猛扛着一大桶可乐，领着小聪和阿木准备动身。 陆扬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寝室四连坐，别的不说，气势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打开熟悉的《英雄联盟》界面，秒选亚索。 周小猛很懂，瞬间拿出了一手打野盲僧，出门带真眼。 小聪和阿木人手一个击飞。 这还是陆扬来到红月时代以来第一次打游戏。 第一局游戏直接豪取五杀，并且把键盘按烂了。 出钱换了一把厚实的机械键盘后，陆扬逐渐找到了力量平衡，手速拉到极限的同时按键的力量也得到了克制，一沾即走。 游戏中人物的动作在如今的陆扬眼中变得慢到极致，还没现实里打架痛快。 也就看到白色虚线的时候，波澜不惊的心里仍会有一丝悸动。 四个修习神秘之术的夜游者，排普通玩家的车队属实有点欺负人。 陆扬想到一个问题：“现役的英雄联盟职业玩家是普通人还是夜游者？” 周小猛想了想：“大部分都是夜游者，说不上顶尖夜游者，基本也就无距左右，领域对打游戏没什么帮助。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叫李相赫，是个普通人，但操作和意识很离谱。” 到了后半夜四人基本进入赢到麻木的状态，加上后面对手查看一下战绩基本都会顺手禁掉亚索，游戏的趣味性显着下降。 周小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换场子，去黑梦影厅。” 这个倒是勾起了陆扬的兴趣：“是可以身临其境的感受梦境的地方吗？” 小聪憨憨一笑，嘴角流下口水：“是的，要多真实，就有多真实哦。” 看样子，多半是不太正经的那种。 陆扬神色一变，忽然注意到网吧外一掠而过的身影，好像洪浅梦。 他立即飞身追了出去。 周小猛张大嘴巴：“不愧是我偶像，逃网费的样子都这么帅。” 第九十五章 百，诡，夜，行!(上) 陆扬追出去四处看了一圈，却再没看到洪浅梦的踪影，或许只是熬夜出现的幻觉罢了。 长街之上，一阵冷飕飕的风忽然吹彻陆扬的身体。 这风很奇怪，仿佛吹进了毛孔之中，让人通体冰寒，连空气也变得浓稠起来，竟有些难以动弹。 “快跑啊扬哥，那是百诡夜行！” 网吧里传出周小猛的声音不久，沿街的所有商户砰的一声紧紧关闭大门，熄灭灯火。 片刻间，大学城旁的热闹长街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扬转过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黑压压的一群夜狂病人和夜狂生物列成整齐的两队，以无比缓慢的速度从远处走来。 赤红的双眸，尖锐的獠牙，披散的长发，扭曲的面容…… 那些破碎的恐怖，在这百诡夜行的队伍里，仿佛渐渐凝为一体。 即使隔着遥远距离，陆扬也能清晰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和杀气。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包裹在弹力惊人的凝胶之中，不是完全不能动，但想完整地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元力的流转速度也明显放缓，想要飞到空中也是无法做到的。 就像很多人告诉他的，津蓝夜巡卫不会理会这种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夜小雨不在身边。 天空之上，那红月的月晕似乎又整整大了一圈。 陆扬拿出凉骨，用力撑在地面，小步小步往后退。 他很快察觉每一步都要损耗大量的元力，后退的速度也赶不上“百诡夜行”前进的速度，继续后退是愚蠢的行为。 索性站立不动，凝神静气，等待百诡真正近身的时候，杀出一条生路。 陆扬眉头微微挑动，他在百诡夜行缓慢行进的队伍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些是他之前斩杀过的夜狂生物，烈焰棕熊，缸中之脑，都在其中，甚至连间接斩杀过的鲸落也摆动着硕大的身躯漂浮其中。 还有一些是身穿江阳夜巡卫制服的人，有救小雨那天被爆成血雾的，也有眼神阴鸷的顾宁。 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由夜狂之力凝聚而成的幻体，一步一步本能地向着陆扬靠近。 数百米外的高空，两名津蓝夜巡卫特级探员看着下面的一幕，眉头紧锁。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一只s级巅峰的夜狂生物鲸落，一只s级烈焰棕熊，号称诡中之诡的a级夜狂生物缸中之脑，甚至还有江阳夜巡卫的人，他身上的杀孽可不轻啊。一位无则境的百诡夜行也不过是这种阵仗吧，可我看他明明只有无距境。” 原来这百诡夜行正是陆扬自己身上的煞气吸引出来的。 那道最强烈的煞气，正是缸中之脑早早埋伏在陆扬体内的。 他过往击杀过的生物都会出现在队伍中，也会吸纳一些游走在附近的夜狂生物。 另一名特级探员努努嘴：“呵呵，越是越境杀敌的天才，越应该小心规避百诡夜行才对。这个年轻人似乎没有这样的意识啊，还敢在红月最强盛的时候，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运转元力。硬生生勾出了他自己的百诡夜行。” “真是可怜呐，他连自己的领域都还没有，直接被百诡领域封锁在了原地。这些夜狂生物虽说也被剥夺了领域，但自身能力强绝，想杀这个被百诡领域缠住手脚的小子，应该易如反掌。” 两名津蓝夜巡卫特级探员相视一笑，显然并不准备趟这浑水，迅速抽身离去。 陆扬迅速思索着自己可以打的牌，剩余四次的疾风领域，双生暗影，斗转星移，狂风绝息，虚空之引，反复在脑海中模拟着施放顺序，力图在百诡近身的瞬间打出最优解脱身。 他没有直接使用斗转星移脱身，主要是担心这一波因自己而起的百诡夜行，造成无辜者的伤亡。而且，他也不认为，局面已经坏到非跑不可的地步。 忽然，网吧大门被踹开，周小猛竟然不顾小聪和阿木的劝阻冲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背起陆扬，往远离百诡夜行的方向逃跑，想把百诡夜行往更偏僻的地方引。 “扬哥没事的，这是主要针对你的百诡夜行，对我的限制相对比较小。” 话虽这样说，陆扬还是明显感觉到周小猛行进得非常吃力，显然百诡夜行对旁观者也并不是毫无限制。 陆扬拍了拍周小猛的肩：“猛哥，放我下来吧，我能对付这百诡夜行，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周小猛加快了步伐，满头汗水：“别骗我了，这百诡夜行的规模，你一个无距境不可能打得过的！我猛哥最讲义气了，不可能抛下你的！” 没走多远，周小猛一头撞在空气墙。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地对望。 显然，这是百诡夜行领域墙的边缘。 周小猛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从胸口摸出一把西瓜刀，露出熟悉的，故作凶狠的表情。 陆扬幽幽地说：“你出来上个网，为什么要带西瓜刀？你说游戏输一把就剁手，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作为一个喜欢吃瓜的群众，随身携带一把西瓜刀很合理啊。” 陆扬忽然指了指周小猛身后：“看，飞碟。” “雕虫小技，也想……” 陆扬一把拍晕念念有词的周小猛，用力把他扔进远处的巷子里。 终于，第一只夜狂生物已经来到陆扬身边。 陆扬展开疾风领域抵消百诡领域的限制，借助疾风之力身形变得无比灵活。 冲在最前面的夜狂生物大多等级不高，陆扬闪转腾挪，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干净。 虚空之中瞬间凝结出数百道元力之刃，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像陆扬围攻而去。 陆扬使用斗转星移和一只夜狂生物换位，混入百诡夜行的队伍，再度大开杀戒。 几乎同一时间，双生暗影悄然出现，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斜刺里杀过来，想要直接击杀威胁最大的鲸落。 却被烈焰棕熊一拳轰在胸口。 硬扛下这一击的双生暗影仍旧将凉骨的幻体扎进了鲸落的脑袋。 鲸落的幻影随之消散。 双生暗影也遭到重创，单手撑地，迅速抽取着陆扬身体里的元力恢复伤势。 陆扬回过神来，这百诡夜行招来的夜狂幻影，除了没有领域之外，自身的防御也是极低的。 最笨重的鲸落甚至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干掉了。 原来是纸老虎罢了。 趁着烈焰棕熊跳起准备终结暗影分身，陆扬操纵分身施展狂风绝息，将它定在空中。 凉骨本体乘着疾风之力破空而去，瞬间斩落烈焰棕熊的头颅。 踩着最后一个疾风领域持续的时间，陆扬几乎将威胁最大的夜狂生物清了个干净。 随着烈焰棕熊的幻影消失，疾风领域也随风而去。 失去领域的庇佑，陆扬再度陷入了百诡领域的直接包裹，寸步难行。 四次疾风领域的发动时间，不足以撑过整个百诡夜行的持续过程。 第九十六章 百，诡，夜，行!(下) 缸中之脑看着行动迟缓的陆扬，缸壁上的脸浮现出阴森可怖的笑容。 不同于其他夜狂幻影，它似乎仍残留自己的意识。 在刚刚陆扬借着疾风领域大杀四方的时候，它一直缩在其他夜狂生物身后，等发现陆扬领域消散，才跳出来恶心人。 这么大颗脑袋真不是白长的，陆扬心里暗自感叹。 好在缸中之脑更擅长玩弄人心的造梦之术，失去领域之后战斗力更加弱小。 而且陆扬手里还有一张牌，他本体的狂风绝息还没有使用。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只巨大的脚在黑暗中出现，猛然踩碎了缸中之脑。 它似乎丝毫不在意同伴的处境，一步赶一步，快速向前，踩碎其他的夜狂生物和夜狂幻影。 在它那巨大的脚快要落在陆扬头顶的时候，陆扬用力翻滚闪过，瞬间运转元力抱住它另一只脚。 声嘶力竭的怒吼之后，将巨大的夜狂生物硬生生抬起，掷了出去。 旋即发动狂风绝息，将它定在半空。 陆扬想一鼓作气，用凉骨直接刺穿它的心脏。 但顶着百诡领域，勉强作出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彻底耗净了陆扬的元力，他重重摔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普通无距境夜游者在百诡领域锁定之下，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陆扬仗着元力雄浑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但这也到达了他的极限。 陆扬终于靠着支撑凉骨重新站直身体。 但，此时狂风绝息持续的一分钟已经过去。 恢复行动的夜狂巨怪弹身而起，随手挥出一道巨大的元力锋刃。 可恶，刚刚百诡夜行的队伍里明明没有这只巨怪，它到底是哪来的？ 陆扬脑海里满是不甘，竭力避开要害，还是被运力锋刃击中了胸口。 吐出一大口鲜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几乎让他忘了，津蓝城是个多么凶险的地方。 陆扬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奇怪的是，夜狂巨怪没有继续对陆扬出手，而是调转了一个方向。 脑袋漏风处里的脑洞哥：你小子真够好运。 “来啊！”周小猛手持西瓜刀成功吸引了夜狂巨怪的注意力。 陆扬想让周小猛快逃，嘴唇开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夜狂巨怪几步上前轻松捏住周小猛，像摔垃圾似地摔在地上。 只一招，周小猛血肉模糊地趴在地面上，没了动静，像是死了。 陆扬心中悲伤无限。 就在夜狂巨怪准备重新对付陆扬的时候，周小猛的手动了动，一拳打在地面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踩扁的身体，像重新充气一样鼓胀起来。 他重新捡起西瓜刀，满脸血污地看向夜狂巨怪：“来啊，这点东西可杀不死我！” 夜狂巨怪彻底被激怒，再度冲向周小猛，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摔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陆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周小猛每次被倒地，似乎是真真切切地死了。 但他每次叫嚣，又显然是真真切切地活了。 而且每次站起来以后，周小猛似乎都变得更强了一些。 第五十次站起来的时候，周小猛已然稳稳接住了夜狂巨怪的一拳，动作也毫无滞涩。 这说明两件事情，第一，周小猛的直接战力至少到了无距，第二，他能够完全无视百鬼领域。 第五十一次，周小猛和夜狂巨怪打得有来有回，由于战斗经验不足被抽冷子的一拳打死。 第五十二次，周小猛把夜狂巨怪揍得鼻青脸肿，被爆种的夜狂巨怪抓住机会反杀。 第五十三次，周小猛轻松虐杀夜狂巨怪。 随着夜狂巨怪的死亡，百诡夜行领域缓缓散去。 似乎，是挺过来了。 做完这一切，周小猛微笑着看了一眼陆扬：“扬哥，我说过，我很凶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死。” 帅不过三秒，说完他猛然一头栽倒在地，周身疯狂的气势迅速衰减，似乎又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启元境。 陆扬内心也是大受震撼，战斗中拥有极限恢复能力，死一次就变得更强一分，世上竟然存在这么变态的体质。 阿木和小聪这时候才充满歉意地赶过来。 “对不起扬哥，我们刚刚实在不敢出来。” 陆扬若有所思：“正常人都不应该出来，猛哥属实有点不一般……你们知道他的能力对吧？” 小聪走到周小猛身边，将他背了起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阿木则扶起陆扬：“知道的。想欺负猛哥很容易，因为他平时真得很菜。但是，想杀猛哥的人，一定会死。” 想杀猛哥的人，一定会死。 哪怕是星主都不敢说想杀自己的人一定会死，可刚刚亲眼见过周小猛战斗方式的陆扬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即便星主能杀周小猛一千次，也一定会在第一千零一次被周小猛虐杀。 当然，只要你不去动周小猛，他就还是一只安静的菜鸡。 几名身穿津蓝夜巡卫制服的人开始清理场间夜狂生物的残骸。 他们看向陆扬和周小猛的眼神竟有些恐惧。 从百诡夜行里活命不稀奇，但将百诡夜行一整队的夜狂生物和幻象屠得干干净净，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陆扬心说，我和周小猛嘎嘎乱杀，我负责嘎嘎，周小猛负责乱杀。 忽然，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止，这种状态陆扬并不陌生，是时停。 可是他并没有滞空，也没有主动触发时停。 “叮，恭喜宿主解锁成就，初次见面就全歼带有缸中之脑和夜狂巨怪的百诡夜行终极成就！” 系统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成就名这么长，一定很难达成吧，我可真是个天才。 “那这个成就有什么奖励吗？” “叮，有双重奖励哦，第一，解锁兑换功能。” 陆扬注意到抽奖池旁边，多了一个兑换池。 里面出现了第一个可兑换物——异癖神庙的赐福。 标注着10万治愈点数可兑换。 陆扬瞄了一眼治愈点数余额，只有三万多点。 但这还是让陆扬心情激荡，这意味着只要积攒10万治愈点数，就可以兑换一次异癖神庙的赐福，治好洪浅梦的异癖症。 这让陆扬有了一个明晰的方向。 有一就有二，异癖神庙的赐福可以兑换，双客神庙的赐福想必也不远了，那小宛的病也就有了希望。 唯一的遗憾是，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无法抽取脑洞能力了。 10万点治愈点数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根据陆扬的经验，治愈一个普通夜狂病人只能累积0.5点，且反复感染的夜狂病人不计入。 而且自从陆扬离开江阳，谢天的重心已经从治愈夜狂病人变成了研发和生产特殊药品。 想要尽快得到10万治愈点数，陆扬需要开拓新的渠道。 “第二重奖励是什么呢？” “叮，获得脑洞印记【莫失莫忘】，宿主死亡后回到循环起点时，只丢失能力，不再丢失记忆；且与宿主发生过关系的人，在下一次循环见到宿主时，也会想起与宿主相关的回忆，最多追溯至前两次循环。” 这个发生关系，它正经吗？ 陆扬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出现画面，对不起了梁小雨（洪浅梦），再装下去就不礼貌了，你们也不想在下次循环想不起我来，对吧？ 至于好兄弟，还是算了吧，不礼貌就不礼貌吧，为了那点记忆没必要，没必要。 能保留记忆的话，暴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还能重新见到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 这样一想，之前的那些生离死别，似乎也变得愈发轻快了起来。 可时间啊，在茫茫宇宙中，只是一个虚假的标尺概念，所谓回到循环起点，不过是去到另一片高度相仿的平行时空。 “系统，我想知道，除了循环之外，我还有其他归宿吗？” “叮，获得莫失莫忘后，汇总来讲，目前主人共有五种可能的结果走向。 第一种，死亡后带着记忆回到循环起点； 第二种，重新成为星主，完成星主任务后去往更高等级的平行时空，摆脱循环； 第三种，斩杀红月，斩杀方式未知，顺利完成后，会同时带着记忆和能力回到循环起点； 第四种，永眠于黑雾，黑雾触发方式不明，黑雾中主人会被彻底抹除。 第五种，方式未知，回归最初来处，没有红月的地球，平凡化记忆的蓝本。” 这再度印证了系统之前说过的话，上次循环中陆扬暴毙了，记忆被平凡化重写。 初始脑洞能力应该是失败者的安慰奖，而陆扬本次的安慰奖，就是无限理性值。 陆扬强忍住内心立即重开的冲动。 多看看，多积累经验值，对下次循环有好处。 第九十七章 造梦第一课 醒来以后周小猛似乎并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只一个劲的抱怨没有去成黑梦影厅。 陆扬自然也不会再提。 经过几天的放空，千呼万唤中，第一节造梦课终于要开始了。 破旧院楼的阶梯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七八十人。 这大概就是目前造梦院的全部人马了，连去综合教学楼上课的资格都没有。 负责授课的是之前在考场负责制造幻梦长廊的刘老师。 刘老师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陆扬，微笑着点头致意，讲课时的精神都振奋了许多。 陆扬根据刘老师的讲课内容翻了翻课本，发现自己目前进度倒没有落下太多。 无非是错过了一些造梦史，杰出人物之类的边角料理论内容。 “上节课我们讲到，通过搭建牵引之桥的方式来给他人制造幻梦，并且要求大家回去在同学身上进行试验。大家在实践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我？” 一个同学举手：“室友他老给我制造那种羞羞的幻梦，建模还特别粗糙，我都被吓委了。当我想摆脱幻梦的时候有什么办法吗？” 刘老师微微颔首：“同学们不要笑，这个问题其实问的很好。当你想摆脱幻梦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出戏。寻找幻梦的逻辑漏洞，失真的地方，当你发现越多的破绽，意识就会越清醒。 然后，就要设法摆脱当前场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梦里自杀，登高也好，跳水也好，剧烈的精神刺激会让你彻底醒转。 当然像我这样比较成熟的造梦师，也可以用暴力破解的方式摆脱幻梦，这个暂时不多讲。” 陆扬发现，这和自己当初对付缸中之脑所采用的策略基本一致，大多数人摆脱噩梦都会采用这样的办法吧。 “这样吧，我来演示一遍。陆扬同学，你来负责给我制造幻梦，我用最快的时间挣脱出来。” 陆扬看出刘老师的好意，他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补课，把通过牵引之桥搭建幻梦的方式细致讲解了一遍。 刘老师完全撤去防备，让陆扬开始按步骤操作。 实际情况中，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人被幻梦侵袭的初期抵抗是最激烈的。 陆扬透过牵引之桥沉入刘老师的意识空间，仔细检索那些让他印象深刻的记忆碎片。 根据缸中之脑当时的做法，似乎挑选那些容易调动情绪的往事，更容易让人丧失判断力。 于是陆扬挑了一段刘老师在校园恋爱中的记忆，根据记忆搭建场景，重写情节和细节。 通过环境氛围，和人物情态慢慢引导刘老师的意识体入戏。 一小时后，刘老师仍旧没能从陆扬制造的幻梦中挣脱出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情绪激烈地自言自语，显然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幻梦之中。 下面的同学已经放飞自我了，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就差掀桌子了。 周小猛有点着急：“扬哥，不行咱把刘老师叫醒吧，这都快下课了。” 陆扬皱眉：“关键问题是，刘老师只教了我怎么通过牵引之桥搭建幻梦，没有教我怎么主动解除幻梦，我怕步骤不对，会伤害到他。” 怪只怪刘老师太自信了，以为自己破解个初学者的幻梦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没给自己留一道安全门。 可陆扬上次在幻梦长廊就已经偷学到了很多东西，教材也已经整体翻阅过一遍了，这一次经过刘老师的一番讲解可以说得上是融会贯通了。 而且有一说一，刘老师的造梦之术本身就不算高明。 不得已，周小猛让阿木去叫梁院长。 梁院长本身也不是造梦院出身的，对造梦之术了解得也很有限，看到刘老师的样子急出满头大汗，万一搞出教学事故可麻烦了。 来回踱步了一阵，梁无为调整好情绪，拨打电话：“钦扬啊，你赶快来院楼一趟……” 吕钦扬本身在校外开着造梦公司，是个腰缠万贯的成功商人，也就看在梁无为的面子上在院里挂了个职。 火急火燎地赶到教室，显然他为这种小事的打扰而感到很不耐烦。 当吕钦扬看到刘老师的状态时，神情变了，有些不敢相信。 充满狐疑地看向陆扬：“这个幻梦是你制造出来的？” 点头。 “第一次？” 点头。 吕钦扬神情平静下来：“接下来照我说的做，继续造梦过程，刻意在场景里加入失真元素。比如你把路人的头变成动物头，温和一点，不要搞太恐怖的东西……” 陆扬一点就通，按照吕钦扬的做法，慢慢改变场景，引导刘老师认识到自己身处幻梦。 刘老师猛然惊醒，双手乱挥了一阵，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以后尴尬地擦了擦口水。 本来想在学生们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学艺不精，丢了很大一波人。 刘老师似乎有些怕吕钦扬，斜瞄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 吕钦扬思索了一会儿：“陆扬是吧，你不要跟着大课班学习了，先去提升到无界境，随便什么领域都可以，基础三大领域也行，主要是认识到领域的框架结构，然后我给你单独授课。 通过牵引之桥造梦终究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有了领域以后你才能让其他夜游者不知不觉地陷入幻梦，到了这个地步，造梦系夜游者的战斗力也就不弱了。” 陆扬有点懵，先提升到无界境，他说得像吃饭喝水似的，真有那么容易吗？ 或许是看出了陆扬的想法，吕钦扬微微一笑：“无界境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到不了无界境，在造梦这条路上注定走不远。与其死抠牵引之桥的造梦之法，不如先把精力放在领悟领域上面。” “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希望有机会能成为你的老师。”吕钦扬虚握了一下陆扬的手，转身离开了。 他似乎也就是一时兴起，并不十分认真。 梁无为却显得很高兴，吕钦扬这财神爷看中了学生，学院里的经费就有着落了。 却不知道陆扬才是一尊更大的财神爷。 梁无为满脸堆笑地对陆扬说：“从明天起，你不用按课表上课，去我办公室，什么时候晋入无界境，你再和同学们一起上课。” 梁无为虽然不精通造梦之术，可好歹也是无则境的双客系夜游者，亲自引导陆扬领悟领域，问题还是不大的。 陆扬其实并不喜欢那位学长，觉得他身上市侩气太重，但，谁能拒绝提升境界的机会呢？ 第九十八章 天上掉馅饼 陆扬和周小猛蹲在三号操场边的花坛边缘。 周小猛在看美女，时不时地挤眉弄眼吹口哨。 最近跟着陆扬混混习性改了不少，就是急色的毛病难治。 陆扬在看校车，心头堵着一团乌云。 “猛哥，陪我去一趟夜狂学院的润泽校区吧。” “没问题啊，润泽校区美女多。哦，你是要去看你女朋友小雨吧？”周小猛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我还没机会好好向她道歉呢。” “嗯，昨天她连电话都没打，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周小猛看了陆扬一眼：“其实也不奇怪，夜狂学院对单招考进去的新生训练是非常严格的，手机也会没收。有一点我不太理解啊，你那么喜欢她，干嘛要放她去另一个校区呢，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还能不听你的非要去？” 陆扬皱了皱鼻子：“我这个人吧，有点忽冷忽热的，她和我闹脾气的时候，我没法很真诚地劝她，要我昧着良心哄她，也难受。” 周小猛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懂了，既然现在想她了，就去看看吧，我陪你去。” 两人从花坛一跃而下，来到校车旁。 戴着红袖章的校车司机拦住他们：“这辆车是去夜狂学院润泽校区的，其他学院的下去，别给我添乱。” 陆扬伸脖子往里看了看，伸手一指：“那几个明明是双客院的啊？也不是夜狂院的，凭什么他们能上车，我们不行？” 司机一声冷笑：“为什么不行你们自己没点数吗？造梦院的学生都是凑数的，没几个能成才的，学校都是亏本经营，还想坐校车，有这时间多进行自我反思！” 陆扬也没想到，校服胸口绣着的造梦两个字，在这所学校里已经成为污点。 十分钟后，校车发车。 陆扬和周小猛双双跳上车顶，盘腿而坐。 对夜游者来说，坐在车顶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 陆扬外放元力，整理出一个无形的风阻罩，进一步提升了两人的乘坐体验，说话也不费劲。 从瀚海区到润泽区，中间隔着纱帽区的一段偏僻山路。 一路上两人既看到了繁华商圈的热闹烟火气，也看到了阴暗小巷夜狂病人与夜游者之间的厮杀。 尤其是在纱帽区的贫民聚集地，往往出现一群光着脚的壮年男人围着一个低级夜狂病人厮杀的情况，就像石器时代男人的为部落围猎大型野兽。 人类自诩用了成千上万年才摆脱了的那种生活，却也有人从未能摆脱。 纱帽区的贫民拿出一生积蓄也买不起元液，只能凭体力和夜狂生物周旋。 陆扬没有出手帮助，似乎在这边呆的时间越久，自己的悲悯心被钝化得越严重。 周小猛枕着胳膊侧躺着：“扬哥，你有没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奇怪，扭曲得那种奇怪。有人住在百米高楼，有人住在万丈深渊，有人身披彩虹，有人一身铁锈……有的地方秩序井然，有的地方诡异混乱。我们好像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又好像生活在无数个碎片当中。” 陆扬笑了笑：“每个时代都是这样，文明被折叠成无数面，你打破脑袋争取的东西，可能是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 陆扬发现自己竟也有些喜欢这红月时代了，如此光怪陆离，又五彩斑斓，并且，充满奇迹。 周小猛挠了挠头：“害，总想这些会不开心。不如简单点，该吃吃该喝喝，该打就打，痛痛快快把这辈子过完！” 经过一段漫长的穿山隧道，校车终于驶入润泽区。 进入平坦的内城公路，车速明显快了许多。 几个拐弯，就抵达了瀚大夜狂学院的润泽校区。 周小猛跳下校车，冲着司机比了个中指。 司机气得不轻，又无可奈何，他也只是个校工而已，也没权利驱逐这两个学生。 在裹满铁丝网的训练场里，陆扬看到了正在艰苦训练的梁小雨。 和他记忆中柔弱可人的梁小雨完全相反。 此时的梁小雨绑着干练的高马尾，穿着训练服和教官对打。 教官的制服上写着津蓝夜巡卫的字样，看样子夜狂学院还真是财大气粗，专门请了夜巡卫的人对新生进行魔鬼训练。 周小猛看了一会儿，嘶了一声：“我记得你们住云顶花园的时候，小雨还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啊，这才多久啊，这一招一式的，看得我都害怕。” 梁小雨看到陆扬也很高兴，跟教官打了个招呼，从训练场小跑出来。 “你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都没时间收拾一下！” 陆扬微笑：“我倒是想提前打招呼，您那尊贵的手机能打通吗？” 梁小雨有些不好意思：“集训期间手机被没收了，昨晚也忘了跟你通电话，难怪你担心跑过来。你放心，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学院老师很看好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集训结束，他们会给我晋入无距的机会！” 在陆扬的计划中，小雨修习神秘之术到启元基本就到尽头了，无距风险太高。 “其实我觉得，女孩子修习到启元基本够用了，我不是在你身边么，没必要冒那种险。” 梁小雨皱眉：“又是这种语气，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啊，什么女孩子修习到启元就够用了，你这是赤裸裸的偏见！” 陆扬叹气：“那你觉得一个家里，男人负责换灯泡修家电这种事情，算是偏见吗？我只是认为，大家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比较符合效率优先原则。” “你永远不懂得欣赏我，鼓励我！学院的老师，教官都夸我有天分，应该更进一步，只有你扯我后腿，讨厌！而且，雷老师说了，他们给我安排全新的破境方式，没有危险，肯定能晋入无距！” 梁小雨看到周小猛，脸色更差，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难怪雷老师说造梦院都是一群不知进取的笨蛋，你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思维不消极才怪。” 陆扬很困惑地看着梁小雨。 很难将眼前这个言辞激烈的女生，和记忆里温柔可人的梁小雨联系起来。 陆扬压下自己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放大对别人的喜欢和厌恶。 梁小雨气鼓鼓地返回训练场，更加忘我地投入魔鬼训练。 周小猛尴尬地挠头：“对不起啊扬哥，早知道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了，给你们俩添堵了。” 陆扬洒脱一笑，将双手背在身后：“没事的，来都来了，我们视察一下他们润泽园的食堂再回去。” 周小猛开心地搓了搓手：“听说他们这里黄豆焖猪手很好吃！” 吃完晚饭后，陆扬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安保情况，校园里的警卫不少，还经常有夜巡卫高级探员来往，安全性比瀚大主校区还高不少。 梁小雨在这里，至少不会有危险。 至于她自己的选择，陆扬目前没有干涉的能力，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陆扬忽然停下了脚步，让自己从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冷静思考了一下。 不对，怎么可能会存在无风险晋入无距境的方式？这里面有鬼。 第九十九章 蛛丝马迹 瀚大的饭卡在润泽校区是通用的，而且这边的食堂更加物美价廉。 更富有的地区，基础消费水平反而更低。 润园餐厅，陆扬斜对面的位置，有两个女生一起吃饭，总是时不时地看过来窃窃私语，偶尔和陆扬对视一眼，又会红着脸低头。 陆扬端着餐盘，直接去了她们那一桌。 两个女生明显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下头发。 周小猛兴奋异常，以为扬哥要传授撩妹经验了，赶紧屁颠屁颠跟过去。 陆扬冲她们笑了笑，低声问道：“我听说，咱们学校会有学生莫名失踪……”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犹豫了一下，终究克制不住自己八卦的分享欲：“对的，我听我姐讲过，她们寝室的室友，突然就消失了，学院里封锁了消息，还给了寝室其他人免试进入夜巡卫的机会。” 陆扬装作无意地继续说道：“你姐，是夜狂学院单招进来的吧。” “嗯嗯，这个你不要跟别人讲哦，我姐当时签了保密协议的。” 陆扬继续问道：“那个女生，是不是外地来的，在当地没什么认识的人？” “是的。”短发女生似乎意识到这件事关系重大，有些害怕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陆扬知道再追问下去没有意义，轻声道谢，面色沉重地端着餐盘离开。 周小猛迅速代替陆扬扛起重任，和两个妹妹聊得不亦乐乎。 没有风险晋升到无距，无人关心的学生莫名失踪。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陆扬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停下了动作。 旋即打了一通电话回谢天，压低声音：“罗骁，帮我动用谢天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查一查融合怪的事，对，这件事非常急，不计代价，不计花费，再绝密的情报也要搞到。” 挂掉电话，陆扬心绪起伏，虽说他轻易不愿冒头，但对方如果胆敢把梁小雨算计进去，就是把这津蓝城的天捅个窟窿，也得查清楚。 饭后，陆扬和周小猛在润泽校区散步。 周小猛看出陆扬心事重重：“扬哥，你是觉得小雨无风险升到无距的事有古怪是吗？” 陆扬有些意外：“连你也觉得不对劲。” “当然，夜游者从启元升到无距是最凶险的一步，得深入感染红月灾厄，再从中有所领悟。学院里破境成功的比例不足十分之一，哪有什么百分百成功的办法。如果有，津蓝城早就超越京都成为第一大城了。即便是服用传说中珍贵无比的珍宝，那也不是百分百能获得有效领域的。” 周小猛的语气十分笃定。 陆扬皱了皱眉：“可是据我所知，津蓝城这几年的发展速度的确称得上是惊人，没准真掌握了什么特殊渠道也说不定。尤其瀚大的夜狂学院，在主校区那么孱弱的情况下，夜狂学院一枝独秀，几乎能与津蓝第一梯队夜游大学的夜狂学院搬搬手腕。” 周小猛挠了挠头：“我考虑事情没有扬哥你那么复杂，只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即使有那样的渠道，八成也是歪门邪道，邪乎得很。” 陆扬走到一棵小树旁，扶住树身，停下了脚步：“猛哥，你先回造梦院去吧，我这边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暂时不能离开。” “我才不走，小雨的事情，这里头明显有古怪，这时候抛下你离开还算什么兄弟。你忘啦？我很凶的，他们对付不了我。”周小猛自信一笑。 陆扬的眉宇间仍有深深的担忧：“其实我上次就想告诉你，根据我的观察，你的自愈体质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如果对方足够聪明的话，一击把你打成飞灰，你没有自愈的机会。” 仍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况，夜狂巨怪没有智慧，如果是陆扬和周小猛打，第三次无效击倒就会意识到事情不对。 周小猛身体的恢复速率是有极限的，一旦对他造成完全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并且继续攻击将他彻底打成一滩肉泥，以他的恢复效率，很有可能无法再站起来。 “扬哥你真的很聪明，我的恢复能力是有极限的，而且一次使用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本源，不然我早就去单挑津蓝城的城主金玉堂了，何必当个小混混。”周小猛真诚地看着陆扬，“但，这两件事情没有关联，我留下来帮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只是因为拿你当兄弟。” 陆扬也不再坚持，等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很快，罗骁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融合术是一种近年被发现的，灭绝人伦的升级禁术。 将两个或多个不同类型的夜游者或夜狂生物，以特殊的办法，放进特制的诡异炼炉，融合成一体。 会催生超出原本境界的强大融合怪，并且融合怪仍可以继续融合，得到更强大的存在。 虽然融合失败的概率很高，但对一些野心家来说，人命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用夜游者融合才能得到听话的棋子。 这种禁术在江阳夜巡卫治下是被完全禁止的，甚至连传播相关信息都有可能被请去喝茶。 但，津蓝城的情况不一样，在这里一切以发展和实力为尊，任何阴暗的手段都可能在背地里无声进行。 江阳夜巡卫副司官齐正泽建议陆扬，如果事情没有直接牵扯到他，最好不要插手，这里头可能会涉及他无力对抗的巨头。 津蓝城的水极深，哪怕是星主亲至，行事太张狂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何况他陆扬只是江阳城的一方地头蛇，在津蓝城稍有不慎，很可能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这件事情，陆扬没得选，因为已经直接牵扯到了梁小雨。 这个点，梁小雨已经结束了封闭训练，回到寝室休息。 陆扬和周小猛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同学，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夜狂学院603寝室的梁小雨，有急事找她。” 女生摇了摇头：“不行的，6楼是封闭管理的寝室，我进不去，这个点她们应该统一熄灯了，很严格的。” 连续被拒绝以后，陆扬一筹莫展。 周小猛偏过头看了陆扬一眼，微微一笑：“扬哥，你穿过女装没有？” 第一百章 夜访女寝 宿管阿姨满脸狐疑地看着陆扬和周小猛：“你们俩的学生证都没带？” “嗯呐，但是带了校园卡的。”周小猛娴熟地揉弄着长发，语声娇羞。 瀚大的校园卡上没有照片，而且不署名。所以严格一些的阿姨会要求出示学生证。 陆扬还沉浸在腿毛被刮的伤痛里，他一度不理解扮女装为什么一定要换裙子，女生也有穿牛仔裤的好吗？ 周小猛的解释是，男女构造不一样，穿牛仔裤太显眼了。 宿管阿姨再三打量这俩人，陆扬眉清目秀的，腿型穿裙子也好看，基本没啥破绽。 但周小猛看起来总有点怪怪的，总感觉阳刚之气过剩，不过在这个红月时代，奇怪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还是夜游者大学，可以说是奇葩汇聚地。 “许甜甜和刘静香是吧，名册上的确是有你俩，但你俩回宿舍的频率有点低啊。” 宿管阿姨的笔在名册上掠过。 陆扬之前已经假扮送水工过来翻过名册了，身份选得肯定没问题。 两个很少回寝室的女生，宿管阿姨当然没什么印象。 周小猛夹子音满级，撒娇道：“人家要忙着恋爱嘛，回寝室回得比较少。阿姨，你就让我们进去吧，人家要那个了。” “袁阿姨，黄主任喊你过去开个会。”一名警卫远远喊了一声。 宿管阿姨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懒得搭理这俩人：“你们俩快进去吧，我这儿还有点事儿，以后别总住外边，津蓝城不太平，学校里最安全。” 周小猛和陆扬连忙低着头，踩着小碎步往里走去。 摸索到楼道口的位置，向着六楼进发。 周小猛不愿做电梯，说容易错过风景。 一路上周小猛一直歪头赶路，在每一层的楼梯口都磨蹭好一会儿。 “天哪，原来她们在寝室居然不……” 陆扬捂住他的嘴：“找死啊你，要是暴露了，我们肯定被润泽校区驱逐，加全校社死，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 周小猛满脸听话，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其他方向瞟。 六楼果然管理最严格，有个翘着二郎腿的女警卫在玩手机，夜游境界不高，估计是临时工那种。 电光火石之间，周小猛和陆扬眼神交汇，瞬间一个小剧本编织完毕。 周小猛挤出一脸悲愤的表情往里冲，陆扬则假装尽力拦他。 女警卫起身：“你们俩干什么呢？非特训班成员六楼不让进不知道吗？” 周小猛深吸一口气，继续夹子音：“梁小雨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快出来！抢人家男朋友，就会在寝室当缩头乌龟，出来单挑啊！有脸偷男人，没脸承认吗？” 这一嗓子出去，梁小雨要是不跟他们走，估计也得社死。 陆扬做出体力不支拦不住周小猛的样子，一步一步往楼道伸出走去。 “不要冲动啊，甜甜，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为了一个劈腿男不值得！” 女警卫连忙上前帮忙阻拦周小猛。 周小猛趁机往人身上倒，极力揩油。 梁小雨一脸懵地从寝室出来：“你们是谁啊？” 陆扬连忙冲着梁小雨疯狂使眼色。 “梁小雨，你这个绿茶，抢我男朋友，今天我跟你拼了。” 周小猛嘴里说着梁小雨，身体却一直往女警卫那儿蹭。 女警卫终于受不了了：“你们几个，不要在这儿大吵大闹影响其他学员休息，梁小雨你跟他们出去把问题说清楚，不准动手啊!十五分钟之内回来睡觉！” 到了楼下，陆扬注意到六楼的警卫正探出脑袋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陆扬赶紧示意周小猛和梁小雨继续演戏，不要露出破绽。 自己则低声说话：“小雨，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津蓝城外遇到的那一批红木桶吗？里面的人说要被做成融合怪。” 梁小雨心不在焉地配合着周小猛的假动作：“记得，怎么了？你不是说能力有限救不了他们吗？现在良心发现了？” “你们老师说的无风险晋级无距的办法，很有可能就是把你们做成融合怪。我从谢天已经掌握了不少资料，这种可能性非常高，你赶紧跟我走，这个地方很危险。” 梁小雨有些生气：“陆扬，你魔怔了吧，我是凭自己的能力考入瀚大夜狂院的，他们是要重点培养我的，怎么可能把我拿去做什么融合怪？莫名其妙！ 老师说了，晋升方式是服用珍贵的宝物，类似罗骁吃的山灰之眼那样的珍稀宝物。跟你说的什么融合怪完全没有关系！你知道那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吗？” “你就是接受不了我成为夜游者，认为我一直应该被你保护，像个宠物一样听你的话，对不对？你害怕我有了自己的领域，比你还强，你就没有优越感了，对不对？” 梁小雨忘了和周小猛演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一个劲地数落陆扬。 其实梁小雨说的很刻意，明显别有心事。 可经过这么多天持续的拉扯，陆扬的耐心却被消耗干净了：“你说的话，不要后悔。” “你自己后悔去吧！”梁小雨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楼。 周小猛又尬住了。 良久，周小猛看着陆扬阴晴不定的脸色，问道：“扬哥，她摆明了不相信你，咱们还救她吗？” 是啊，不相信。以前的相信，是因为自身弱小没得选，而一旦发现世界开阔，选择更多，她自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你。 爱情的本质，本来就不应该是相信和控制。 陆扬淡淡一笑：“人肯定得救，毕竟也是朋友。” 一声朋友，表面陆扬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易释怀。 周小猛：“话说，我有个表妹叫苏雪瑶，也是你们江阳人哦，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见陆扬没啥反应，周小猛接着说道：“那，咱们下一步从哪里入手呢？梁小雨不愿意的话，我们是没办法强行把她从这里带出去的，这个校区警卫很多，而且夜狂学院的战力是很强的，在校生中都有不少无界。” 陆扬仰头看了一眼远处宏伟的夜狂学院院楼。 “走，先去把衣服换回来，然后去找雷蒙，和他谈谈。” 周小猛有些不信：“人家作为夜狂学院风头正劲的老师，能跟咱们谈？” 陆扬拍了拍周小猛的肩：“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无非是价码的问题。曾经有一位很润的杀手哥曾说过，手足兄弟得加钱。” 第101章 在人性里漂流 院楼底层也有守卫，但这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不走正门了。 陆扬独自化身蜘蛛人，寻找了合适的阴影处，悄然无息地潜入了雷蒙的办公室。 此时雷蒙不在办公室，也不知道他下班没有。 雷蒙的办公桌上有一只血色的地球仪，受红月灾厄影响越重的地方，血红色越深。 地球仪上，江阳是浅浅的红，津蓝是猩红，更有些地方，红到发黑。 陆扬摸着黑打开他的柜子翻找了一阵。 很快就找到了最新招收的学生档案，翻到了写有梁小雨名字的那一页。 上面的信息记录得很全，出生地区，过往经历都有详细记录。 估计也是梁小雨比较傻，别人让写什么，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写了出来。 后面的一张附录，甚至把关于陆扬和谢天集团的事情也写在了里面。 陆扬看得很投入，逐渐露出姨母笑，像在看小说，原来我在别人笔下这么帅。 一抬头，发现雷蒙嘴里叼着根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陆扬收起档案，一脸正经：“我想我女朋友了，过来看看自己女朋友的档案，看看她照片，这很合理吧。” 雷蒙转过身关上门，也不开灯，把办公桌后面的位置让给陆扬，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他的脸型本就狭长，现在半张脸浸没在黑暗里，显得阴鸷而神秘。 “之前单独招生考试的我就看出来你不简单，没想到你居然是谢天集团的那位陆院长。还真是失敬了，相比之下，我一个夜狂学院的老师，跟你比起来，不太够看呢。”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多了更多的筹码，陆扬神情笑了笑：“雷老师不必谦虚，瀚大夜狂院的实力不比我们谢天差，单以你个人无界巅峰的修为，去了江阳混个夜巡卫的副司官当当，都不在话下。” 雷蒙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江阳的副司官，你是说齐正泽吧，还不是给你们谢天当狗。” “雷老师这话过了，齐司是我们谢天的朋友。” 雷蒙笑了笑：“陆院长年纪轻轻能坐稳江阳城实际上的第二把交椅，的确是有过人之处的。不骄不躁，善于用人。我也不兜圈子了，今天你打听融合怪的事情，我都知道。 津蓝这边，上面也有人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不要动你陆院长的人。你和狼行、庄成两位星主的关系都不浅，咱们津蓝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 陆扬沉默以对。 雷蒙代表津蓝在跟他说话，这证明雷蒙在这个组织里的实际层级，不低。 雷蒙继续说道：“梁小雨，我们不会把她作为融合怪实验对象，相反，会调拨给她几份珍宝，确保她顺利晋入无界境。这个结果，陆院长满意吗？” 陆扬不置可否：“说出你们的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雷蒙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没有条件，只是送份人情给你。” “津蓝城到底是财大气粗，一份能够助人生成领域的珍宝，无条件送给我？”陆扬不信。 “一份人情罢了，如果陆院长承我们的情，就帮我们劝劝黄如海司官，不要一根筋总想着过去的秩序，加入我们津蓝的版图，一起发展壮大。” 陆扬有些疑惑：“我一直不太明白，以津蓝城的实力，要是想吞并江阳，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也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却好像对江阳干涉极少？” 雷蒙打了个哈哈：“陆院长太小看那位黄司了，他能坐稳江阳城，一定有他的牌。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黄司好像特别能容忍陆院长你。你们谢天都快骑在他们江阳夜巡卫头上了，甚至为了讨好你自断双腿，他都没有真正动过那张牌。” 陆扬心领神会：“可能在某些方面，我和黄司的想法一致吧，我们都想让这个世界变回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雷蒙神情严肃：“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过这种荒诞不经的日子，可红月在天上，夜狂之潮连年凶猛，不想着增强实力，就只能坐以待毙！黄司觉得融合秘术是邪术禁术，我却觉得，融合术是我们对抗红月唯一的机会！” “道不同，不相为谋。”陆扬知道自己劝不服雷蒙，只能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从与雷蒙的交谈中，陆扬大概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什么极端麻木的杀人狂，只是他信仰的东西和自己不同，做出的事情太过离经叛道。 把人炼成融合怪，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都称得上灭绝人性四个字。 雷蒙做出送客的姿势：“陆院长请吧，今天和你的对话我不会告诉其他人。陆院长也不必绞尽脑汁带梁小雨走了，似乎，她也不愿意走。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谁都勉强不了谁。” “嗯，谁都勉强不了谁。”陆扬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离开雷蒙的办公室。 外面的警卫一路放行，目送陆扬走出院楼。 陆扬出了大门，无声感叹，还想在人家的地盘跟人玩心眼，其实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幸好谢天这棵大树如今枝繁叶茂，成长到足够反过来庇佑陆扬的地步。 能把压力直接给到津蓝高层，可想而知罗骁在接到陆扬那一通电话之后，做出了多少努力。 如今的谢天，可以没有陆扬，但不能没有罗骁。 见陆扬从正门出来，周小猛吓了一跳，检查了一遍陆扬的四肢：“没打起来吧？” 陆扬表示自己手脚俱全：“放心吧，没有起争执，和平解决。” 周小猛松了一口气。 “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我在附近闲逛，看到有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过来闹，说是夜狂学院把她女朋友做成融合怪了。闹了没一会儿，就被警卫赶了出去。我们要不要找他去问问？” 虽然梁小雨已经暂时没有了危险，但陆扬对融合怪事件越发反感，不介意多了解一些内情。 “走，去看看，反正目前也没有必要呆在润泽校区了。” 赶路的过程中，陆扬把之前院楼里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周小猛，很多细节略去，只告诉周小猛梁小雨不会有危险。 找到人时，那年轻的流浪汉正蹲在路灯旁狼吞虎咽地吃烙饼，他一共有两块饼，嘴里塞着一块，右手拿着一块。 可能是别人发善心给的，也可能是偷来的。 陆扬蹲到他旁边：“兄弟，能给我一块吗？我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流浪汉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会儿，把右手的烙饼递给陆扬。 握着油饼的手微微发颤，又很坚决地往前伸了伸。 那是陆扬很久都未见的，对陌生人的善意。 就冲这块饼，陆扬决定帮他。 第102章 甜水酒吧 当他把饼递过来的那一刻，陆扬已经拿他当朋友了。 一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流浪汉，遭逢人生低谷，蒙受着巨大的委屈，却愿意把仅有的食物分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路人。 这证明他内心极善良，陆扬自问在同样的处境下，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周小猛也大受触动，语气和善地问道：“哥们，你是刚刚那个被学校警卫赶出来的人对吗？” 流浪汉警惕地看了他们俩一眼，迅速吃掉饼，裹紧衣服，想要离开。 陆扬说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关于融合实验的事情，没有恶意的。” 流浪汉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仍保持着随时可以跑路的安全距离：“你们是津蓝夜巡卫的人吗？” 陆扬否认：“不是的，我有个朋友也几乎被作为材料抓走，我想你一定也去找过夜巡卫，他们不理你，对吗？” 流浪汉神情落寞：“嗯，我的女朋友被他们拖去做融合怪了，我找不到她。我本来也是瀚大的学生，因为坚持寻找女友的下落，被他们找了个机会赶出来了。” “我叫陆扬，他叫周小猛，是瀚大造梦院的学员，我们偶然得知了融合怪的事情，也很痛恨他们的行为。你目前如果有线索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 流浪汉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迂回，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程度。 陆扬真诚地看着流浪汉：“就冲你刚刚愿意把饼给我，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周小猛也郑重点头：“我猛哥最喜欢和讲义气的人交朋友，我佩服的人不多，扬哥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流浪汉也是性情中人，用袖口抹了一把嘴，不再犹豫：“好，那我钟宇就先谢谢两位学弟了。” “我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追查，大概知道，瀚大夜狂学院的某一批融合怪，可能藏在甜水酒吧下面的地牢。应该可以从酒吧找到地牢的入口，但我这副样子，显然混不进去。” 周小猛笑笑：“你这副打扮，就算酒吧的人不知道你是去找融合怪的肯定也不让你进，我们待会儿先陪你去买身衣服，打扮一下，光明正大的进去。” 陆扬比较谨慎：“钟宇，我多嘴问一句，他们处理融合怪肯定非常小心，你是怎么得出结论，融合怪在甜水酒吧下面的？” 钟宇轻轻握拳，展开领域：“我的领域叫作追无，没什么战斗力，在逃跑和追踪方面比较擅长，我女友南音身上留有我领域的印记，我能感知到她大概的位置。” 陆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的领域用来追查线索，的确很好用。” 此前陆扬也一直以为领域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在津蓝看到这么多功能不同的领域，才知道领域之间千差万别，不仅作用不同，战斗力的差距也可能非常悬殊。 这让他非常期待自己以后所能掌控的领域。 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得尽快找梁无为院长补上这一课才行。 周小猛有些犹豫地问道：“所以，你现在能确定你的女友南音，她还活着吗？” 钟宇摇了摇头，眼神里有几分淡淡的忧伤：“我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如果她已经被做成了融合怪，领域的印记也可能持续存在。但不管怎样，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空想解决不了问题，走吧，先给你换身衣服，然后去甜水酒吧。” 三人默契地并肩偕行，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互相信任的伙伴。 …… 甜水酒吧藏在一条小巷里，门脸并不大，从外面甚至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酒吧。 但进去之后，任谁都会由衷感叹，内有乾坤。 舞池的正中央有一只硕大的球形电视，播放着内容劲爆的画面。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眼神迷幻的男男女女或是在舞池里激烈碰撞，或是坐在卡座里大声谈笑。 在这里你的一切怪诞行为都会被归咎于醉酒。 拉扯打架的，躺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都不会吸引到其他人过度关注的目光。 周小猛松了一口气：“这地方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咱们在这儿也不算显眼。” 钟宇悄然展开领域，踩了踩脚下的地板：“她应该就在这个位置的正下方。” 显然不可能直接掀开地板下去，还是得找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安全通道的楼梯间没有前往下一层的楼梯，两部电梯也显示这里就是底层。 陆扬低声说道：“警卫模样的人一共有八个，七个都始终有意无意地在东北角活动，地牢入口应该就在东北角。” 钟宇点了点头：“这些警卫都只有启元境，我能瞬间打晕三个。” 陆扬扫视一圈：“另外四个交给我。” 周小猛讪笑：“角落里的那一个交给我，我也只有启元境，只能做这么多了。” 三人站好位，陆扬比了个手势，一起行动。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连周小猛那边都没有闹出任何动静，扶着警卫躺下，旁人看起来只是醉酒睡着。 陆扬将小头目模样的人拉进杂物间，掐着他的脖子，语气凶狠地说道：“带我们去地牢！” 小头目惊慌失措，也不敢抵抗，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温顺地在前面带路，带着三人走进一间装潢奢华的办公室。 里面有一台私用电梯。 他领着三人进入电梯，按下负四层。 小头目不住地解释：“我只是个外包合同工啊，临时安保队的，没有参与过这件事情的，我们只是接到命令在这里看着，没干过任何坏事啊。” 钟宇有些怀疑：“看押融合怪的地方，守备力量会这么薄弱吗？” 陆扬此前也怀疑过，但既然排除了刻意做局的可能性，还是果断点更好。 凉骨紧紧贴着小头目的脖子：“你要是敢耍花样，会死。” 小头目眼泪都急出来了：“没有花样，这边，这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这里关押的融合怪都是融合失败的残次品。即便上面要启用他们，也是作为炮灰使用，没什么太大的价值的。” 出了电梯，钟宇怒不可遏，拎起小头目的衣领把他顶在墙壁上：“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居然说他们是残次品！就这一句话，就够你死十次！” 第103章 玄枕木地牢 阴暗狭长的甬道里，时不时掠过阵阵凉风。 小头目连连求饶：“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小猛拦住钟宇，让他不要冲动。 陆扬却没有被他的语言迷惑：“刚刚那间办公室是谁的？如果真像你说的，你只是个安保队的小喽啰，那个豪华的办公室不可能是你的吧？” 小头目眼神闪躲地继续带路，领着众人往深处走了几步：“我，我……” 不远处的电梯灯忽然暗淡，一道大铁闸迅速落地。 小头目猛然翻身滚过铁闸，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显然这人刚刚一直在藏拙，隐藏实力。 随着铁闸稳稳落下。 小头目的脸上丝毫不见此前的卑微怯懦，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在这地牢那一边，你们无法运转元力，慢慢等死吧。” 钟宇一拳砸在铁闸上，手背渗出鲜血，果然，一身元力已经无法施展。 这种材质的合金陆扬并不陌生，名为玄枕木。在谢天大厦的负二层，他也用同样的地牢关过老金。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有被玄枕木困住的一天。 某种意义上讲，这种玄枕木形成的封禁场比狂风绝息更厉害，在这里甚至连领域都无法展开。 小头目正准备反身搭乘电梯去通风报信，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陆扬在发动狂风绝息的同时，瞬间在小头目的身后召出了暗影分身。 陆扬的暗影分身只有本体大半的实力，也不过无距境。 并且失去了本体的元力支持，实力还要再打折扣。 但即使是这样，暗影分身的战斗能力依旧比小头目高了一个档次。 陆扬在启元可杀无距，在无距可杀无界。 借助狂风绝息，暗影分身一套利落的连招，瞬间就将小头目彻底制住。 小头目的脸被暗影分身的膝盖狠狠顶在地面，动弹不得。 “你们要是敢动我，永远都离不开这地牢！你们也会被炼成不人不鬼的融合怪！” 电梯灯忽然又亮了，小头目眼睛放光，笑容癫狂：“金队长回来了，你们死定了！” 脑袋漏风处：“杀了他。” 此前，陆扬对脑海里的杂音始终有严重的逆反心理，可是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伴随着“咔”地一声，小头目颈骨折断，当场丧命。 暗影分身旋即消散。 一个袒露着上身的长发男人缓缓从电梯里走出来，左手是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右手是一柄拖在地上的俗气砍刀。 想必这位就是金队长了，金这个姓在津蓝是极为显赫的，城主金玉堂可是一位准星主。 津蓝又是典型的大家族制，要说这个人和金玉堂毫无关系才是怪事。 看他元力波动，至少在无界境，并且气势比钟宇高出了一截，要么是无界境巅峰，要么已经迈入了无则境的门槛。 周小猛和钟宇对望了一眼，神情无比凝重。 陆扬轻声问道：“你们认识这个人？” 周小猛小声：“他叫金仁勇，平时做事就非常高调，以炫富出名，外面都传他是金玉堂的私生子，有小霸王的诨名，经常以无界杀无则，战力非常强悍。还传说……他喜欢男人。” 金仁勇猛地摔碎手里的酒瓶，半跪在地，抱着小头目的尸体痛哭流涕，说话声低沉而深情：“对不起沙沙，我没有能保护你，说好的我养你，却还是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下一秒，他双目赤红，猛然将那尸体撕成两半，怒吼道：“废物，我就出门办点事，守个甜水酒吧都守不住！我养你有什么用！” 鲜血泅满了地砖，一地残肢分外恐怖。 虽说陆扬自重生以来见过了很多神经病，但像画风如此撕裂转变如此暴力的，还是头回见。 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钟宇解释道：“他是双客系的夜游者，喜怒无常，性格变化极大。” 陆扬有些疑惑：“瞎掰吧，我们造梦学院的梁院长也是双客系的夜游者，我看他平时性格一直很和蔼啊。” “人跟人，毕竟还是很不同的。”周小猛吐槽。 金仁勇手里的大砍刀当地一声斩在铁闸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满脸堆笑：“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不带我一个。” 看押融合怪的地牢很少会出现这样的不速之客，又有玄枕木限制融合怪的能力，金仁勇放松了戒备，没想到真的闯进来三个不怕死的。 钟宇咬牙切齿：“聊怎么弄死你这个王八蛋，这里的融合怪都是你搞出来的对不对？开门，让我弄死你。” 融合怪分散在津蓝城中的各个站点，甜水酒吧只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金仁勇左侧脸的肌肉动了动：“你出来，我第一个剁了你。” 嘴上说的凶猛，他却没有开门进来硬拼的意思。 金仁勇从阴影处搬出来一只折叠椅，放平，优哉游哉地躺了下来。 显然，他并不愿意在失去领域的情况下一打三。 陆扬转过身：“既然他不准备进来，那就暂时不用理他，走，钟宇，先去找你女友南音，这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钟宇有些自责：“对不起陆扬，猛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恐怕很难脱身了，你们本来和这件事无关的，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陆扬笑了笑：“从你递那一个饼给我的时候，就有关了。人活着要是只为好处才去做事，太无聊了。” 至少这辈子的陆扬不是这样的。 周小猛更是洒脱：“好兄弟一起闯个龙潭虎穴，小意思罢了。我和扬哥连百诡夜行都干趴了，还怕个光膀子老嫂子？” 钟宇听到“百诡夜行”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变色。 一头飘逸长发的“老嫂子”金仁勇勃然大怒，指刀怒骂：“别跟老子嘴炮，有本事出来单挑！” 周小猛拉下眼皮：“老嫂子有本事进来进来群殴！” 金仁勇虽说有些冲动无脑，还不至于被三言两句就挑唆到进去送死。 嘴炮拉扯了一阵，三人压抑的心情随之轻松了许多，一起往那黑暗幽深的甬道深处走去。 人还没到，一阵古怪的肉味已经率先飘了出来。 第104章 曾见融合者(上) 穿过漫长且压抑的甬道，抵达了一片隔间分明的地牢。 地牢的顶部有一排幽绿色的荧光灯，也是此间唯一的光源。 每一个隔间的囚室里都盘腿坐着一个“人”，叫他们融合怪未免太残忍，称为融合者合适一点。 这些融合者没有任何毛发，双眼紧闭，盘腿而坐，呼吸缓慢而均匀，仿佛陷入熟睡。 陆扬注意到钟宇的脚步有些踉跄，可能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的爱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概是出于恐怖玩偶效应，周小猛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融合者，他们太像“人”，但明白了他们的诞生过程，又很难称其为人。 钟宇根据追无领域的指引，找到了南音所在的囚室。 可他的脸一直朝着侧对囚室的方向，迟迟不愿转过身去看那个挂念已久的人。 陆扬能体会钟宇这一刻的彷徨和恐惧，如果梁小雨或是洪浅梦变成了这样的融合者，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心境。 “情像雨点似断难断，越是去想更是凌乱……”心绪起伏之下，陆扬又开始莫名唱歌。 这些天和陆扬日夜相处，周小猛早就熟悉了陆扬这个尴尬的怪毛病。 听着歌声，钟宇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走近囚室，仔细观察那个融合者。 融合者的脸型与南音很相近，嘴唇薄了几分，眉骨更是像足了八分。 “南音。”微弱的唤醒声。 融合者毫无反应。 钟宇加大了音量：“南音！” 情绪越来越激动的钟宇用手用力拍打铁栏杆。 撞击声传遍整个甬道，融合者依旧陷于沉睡状态。 “他们可能设置了某种特定的唤醒模式，我们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这些融合者都不会醒来。”陆扬分析道。 周小猛拍了拍钟宇的肩：“人算是找到了，接下来怎么办，想办法把她救出去吗？不过别怪我说话难听，出去以后你怎么面对她，还当她是南音吗？她可是由两个人融合而成的。” 陆扬打岔：“人家还没缓过来呢，你提出的这问题哲学家可能都回答不了，比忒休斯之船的悖论还深刻，一时间钟宇哪那么容易想出答案。” 钟宇有些迷茫地看向陆扬：“那个，忒休斯之船是什么？我没有听说过。” 能有机会暂时帮钟宇转移注意力，陆扬也由衷欣慰，仔细讲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艘古老的船，它长时间在大海上漂泊，损坏一块甲板船员就更换一块甲板，损坏一个部件就更换一个部件，日积月累，整艘船的部件都被更换了一遍。 有一个善于思考的船员据此发出了疑问，这艘船它还是最初的那艘船吗？如果不是，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不再是最初的那艘船的呢？” 钟宇喃喃地重复着：“那它还是最初的那艘船吗？” 一遍遍地追问中，钟宇的眼睛里绽露出光彩：“她是。人总是会变的，我的细胞每一天都在死亡也都在新生，但我脑海里的记忆，我经历过的事情，让我始终是我。如果她不记得了，我就一遍一遍讲给她听。” 陆扬有些佩服钟宇的洒脱，这么快就从那片纷乱的混沌迷茫中走了出来。 虽然这个结论有点过于浮夸随便，能有积极的心态总是好的。 有些问题本身就是两可的，从心就好。 “好，那就不用纠结了，接下来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把她救出去。” 陆扬率先抡起凉骨，砍在铁栏杆上，溅起火花，但也只留下一片浅浅的痕迹。 没有元力的支撑，太难了。 钟宇接过凉骨，情况还不如陆扬，凉骨脱手而去，摔在地板上。 他的领域对本体没有力量加持，本身的体力比陆扬还弱不少。 周小猛的的情况好一些，自身力气比较大，但一剑砍在铁栏杆上，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比较深的痕迹，想要彻底破开依旧做不到。 反复杀周小猛让他变强？目前局面好像还没坏到这个地步。 金仁勇的声音顺着甬道远远传来：“不用白费力气了，没有元力的情况下，你们不可能破开囚室的。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出来跟我打一场，好歹死得轰轰烈烈。不然最后饿成了皮包骨头，我杀你们也杀得不痛快！” 周小猛从不在嘴上吃亏：“闭嘴吧老嫂子！有胆你就进来，没胆就乖乖杵在外边吹风！” 金仁勇不再说话。 三人尝试了很多办法，身材最瘦的钟宇甚至想过在两道铁栅栏之间钻过去，也失败了。 陆扬想过，暗影分身加斗转星移可以做到救人出来，但是技能全交了的话，想从外面金仁勇手里脱身就不可能了。 不到最后一刻，陆扬不想走这一步。 地牢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三人在一筹莫展中逐渐感到饥饿。 陆扬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看，这些融合者都是有呼吸的，肯定也要吃饭，到了饭点一定会有人给他们送吃的。” 当初他关押老金的时候也是每天都要给他送饭的。 吃喝拉撒是夜游者始终无法摆脱的人类特征，融合者想必也是一样。 这些人既然花费那么大代价造出了融合者，又花费重金打造了这玄枕木地牢，就不可能不在意这些融合者的死活。 之前金仁勇急着让他们出去，可能就是考虑到送饭会有麻烦。 他越急，就说明这里头的机会越大。 饭点左右，陆扬独自回到地牢口。 果然，金仁勇已经通过栏杆间的缝隙塞过来一堆盒饭。 金仁勇满面笑容：“我突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玩法，我一共塞进去83份盒饭，地牢中融合怪一共有80只，而其中3份盒饭是有剧毒的，你们猜，会不会那么巧，你们三个刚好被毒死。死三只融合怪对我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金仁勇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扬望着眼前的盒饭，并不惊慌：“你没事吧，我们只需要拿出半份给融合怪试毒，融合怪没事我们再吃剩下半份不就行了。而且，我们本来也就只想救一只融合怪而已，你干嘛非得搞死三只融合怪？你是内奸吧？ 我看你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你负责看管的地牢再多饿死几只融合怪，恐怕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另外，救融合怪出去我们做不到，杀融合怪倒是不难。” 杀光融合者的事陆扬做不出，但拿来嘴炮威胁人，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金仁勇似乎想到了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大发雷霆的样子，忍不住一哆嗦。 他之所以死守在这里，不敢向外求援，就是担心这件事被那个男人知道。 这里的融合怪虽然等级不高，但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炼成的，并且后续还可以二次融合继续提升等级。 金仁勇满面焦虑，似乎作出了某个抉择：“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05章 曾见融合者(下) 陆扬一向对这种交易很感兴趣，和和气气把事情办了，还不用打得你死我活的那么难看。 金仁勇看了一眼陆扬身后的周小猛：“很公平的交易，一换一。我放你们从这里离开，你们想要的那个融合怪，我给你们。但，你们也要留下一个人，就那个叫我老嫂子的小混混吧。” 陆扬刚想说话，被周小猛拦住。 周小猛神色冷静，心里好像早已有了主意：“第一，别叫我小混混，叫我猛哥。第二，你先把63号囚室的牢门打开，他们把人带走，我随你摆布。你一个无界巅峰的夜游者，不至于怕我一个启元吧？” 陆扬明白，周小猛是想赌自己越打越强的能力，拼掉金仁勇。 他却不愿让周小猛冒险，另有计较。 金仁勇性格骄狂，当即拍板：“好！63号囚室的牢门已经打开，你们可以一起出来了。” 一声咔嚓巨响后，钟宇背着南音走出甬道，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体。 陆扬和周小猛移开视线。 她双目紧闭，嘴唇乌紫，全身没有任何毛发，干净的可怕。 身体的关节处也并不明显，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很“像”人，但也仅仅停留在“像”这个字上。 金仁勇按下墙壁上的按钮，打开地牢大门，很爽快地请他们出来。 金仁勇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群人离开地牢，对融合怪没了威胁，自己就无所顾忌了。 到时候先杀周小猛，再杀其他人，易如反掌。 陆扬和周小猛站在地牢中不动，迟迟不走过闸门。 金仁勇眉头紧皱：“你们耍什么花样？” 陆扬微笑：“你是无界巅峰的高手，我们一起出去，毫无胜算，当然得一个一个走。” 金仁勇咬了咬牙，捏着鼻子示意背着南音的钟宇快滚。 比起一只融合怪，他越来越难忍受地牢中那两个自作聪明的混蛋。 钟宇背着南音进入电梯，按照和陆扬的约定，果断离开。 第二个走出地牢的是周小猛。 就在周小猛走出地牢范围的一瞬间。 金仁勇按下墙壁上的开关，铁闸再度落下，将陆扬关在了铁闸之内。 金仁勇狞笑：“你们两个都不用走了，一换二很合理。你们两个合一合，也等于一只融合怪，这波我并不亏。” “你倒是思路清晰。”陆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三个人同时被困在里面，陆扬没有办法。 可当他自己一个人被困在里面，那就是妥妥的大优势。 就在金仁勇展开领域准备对付周小猛的时候。 【斗转星移】 陆扬和金仁勇瞬间交换了位置。 金仁勇瞬间失去了元力，被困在地牢的铁闸之内。 趁着金仁勇愣神的功夫，陆扬和周小猛则迅速搭乘电梯离开。 “再见咯，老嫂子，你那么喜欢融合怪，和他们长相厮守吧。” 随着境界升高，斗转星移的实战价值越来越小，但在这种比较特殊的地形，依然会有奇效。 金仁勇力气奇大，尽管失去元力，依旧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将栅栏拍到变形。 遗憾的是，终究不能脱身。 “等我出去，我弄死你们两个！” 地牢里回荡着金仁勇不甘的怒吼声。 …… 此时已经是白天，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流很热闹。 与阴森诡异的融合者地牢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换了人间。 陆扬和周小猛脱身以后，一人搞了一辆自行车，化身追风少年，向着瀚海区进发。 毕竟这里都是金仁勇的地盘，充满了变数。 大约一小时后。 背着南音的钟宇展开追无领域赶了过来。 他事先在陆扬身上留下了领域印记，一定范围内，追踪他的位置很容易。 “接下来怎么办？地牢困不了金仁勇太久，他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同伙帮他。” 陆扬神情镇定自若：“回到瀚大，即便金仁勇追到那里，也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融合怪的事情毕竟不可能放到台面上说，梁院长会保我们的。” 卷入了那位金城主的融合怪事件，接下来的麻烦必定不少，陆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在不吝惜元力的情况下，夜游者比车快，三人很快就回到了瀚海区。 陆扬领着钟宇来到云顶花园，把他们安置在自己租的房子里。 “可惜，当时忙着逃出来，没问到怎么才能唤醒融合人，还得再想办法。”陆扬有些遗憾。 钟宇从衣服里翻出一只口琴：“你们脱身以后，我返回过去一趟，看到了金仁勇唤醒融合怪，命令他们吃饭的场景。似乎只需要使用固定旋律的曲子就可以。” 周小猛感到不可思议：“你胆子真够大的，那种情况还敢杀个回马枪。” 追无领域擅长隐匿踪迹，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金仁勇很难察觉他的窥探。 钟宇凝神静气，将口琴放到唇边。 随着一阵悠扬的旋律，南音缓缓睁开了清澈无比的眼睛。 她宛如新生的婴儿，眼神懵懂而迷茫，看着钟宇的脸，轻轻说道：“主人。” 声音很好听，但似乎，没什么情感。 钟宇努力崩住表情：“别叫我主人，叫我阿宇。” “阿宇。”南音甜甜一笑，顺从地改口。 周小猛和陆扬悄然关上门退出了房间，不打扰钟宇和南音。 小区的花坛里，两人并肩而坐。 周小猛点了一根烟，随意说道：“扬哥，我觉得，要不你把小雨也送去融了吧，你看人家南音现在多听话啊？” 人言否？ 也就陆扬了解周小猛口无遮拦的性格，换了其他人可能直接动手扁他了。 察觉到陆扬逐渐变冷的面色，周小猛讪笑：“开玩笑嘛，梁小雨现在也没危险了，你和她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想到这个陆扬也是满头包，晃了晃脑袋说道：“还能怎样，暗戳戳保护她咯，至于她暂时不想见我，那我也没办法，先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周小猛啧了两声：“扬哥，我觉得你肯定是那种，很容易对人动心，又很容易忘记的人。” 陆扬莫名被戳中，回头看看已经曾经沧海的夏语冰，好像正是这样的过程。 某个微妙的瞬间有了好感，又会在某个失望的片刻让这好感烟消云散。 其实说白了，感情积淀不够，全靠好感来凑。 周小猛笑了笑：“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但很难真正去喜欢一个人。喜欢不过是一件很凑巧的事情，有人管那叫缘分，总之不过是个随机事件，没什么特别……” 不期而至的雨打在花坛的棚顶，说话声渐渐被嘈杂的雨点淹没。 周小猛微笑讲述的样子像个情感大师。 这熟悉的一切，让陆扬感到心安。 世上感情都是这样，像雨云路过屋檐。 两个避雨的人互相倾诉烦闷，一段美妙的羁绊由此而生。 至于那羁绊灭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 陆扬伸了个懒腰，津蓝能打的狗腿太多，得尽快提升境界了。 明天，就是和梁院长约好提升境界的日子了。 第106章 黑梦影厅 天色还早，返回学校前，陆扬终于没顶住周小猛的蛊惑，陪他去了一趟黑梦影厅。 听说这玩意儿以一己之力几乎干翻了游戏和影视两大行业，只是因为消费水平相对比较高，给网吧留下了一条苟延残喘的羊肠小道。 陆扬看到黑梦影厅招牌旁的红月标志，心中一凛。 “这黑梦影厅竟然是红月党的产业？” 周小猛嚼着口香糖：“也不是很确定，但反正是津蓝红月党代运营的，非常暴利，每年给夜巡卫不知道交多少税。” “西方大陆，魔主和星主各自摆开阵仗斗得你死我活，在津蓝，红月党居然和夜巡卫相安无事，这也太魔幻了吧？”陆扬感叹。 不过，星魔大战的主战场在西方总归是好事，输赢都不痛不痒，还变相加速了大越的伟大复兴。 周小猛不以为然：“呐，扬哥你脑袋里始终还是江阳夜巡卫那一套。星主和夜巡卫京都中枢关系密切，但并不能完全画等号的。同样的，魔主和红月党也只是利益绑定。 说白了，星主和魔主都只不过是想杀掉对方取得胜利。他们不属于我们这片时空，终究会离开的。他们离开以后，红月灾厄依然存在，我们仍然得活下去。” 这些说法，完全颠覆了陆扬的认知，他原先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黑白博弈，星主胜利，红月就会消散，可听周小猛的说法，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星魔之战，只是这个世界的一条支线罢了，或者说是提供给陆扬的一趟列车，他可以选择走星主线离开这片平行时空，或是安心等待循环。 “你们江阳那边，黄如海搞一言堂，消息闭塞，一棍子把红月党打得死死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论星主还是魔主，都对斩红月没什么兴趣。相反，夜巡卫和红月党中，都有人想斩红月，只是具体的方法一直没有定论，传闻中与那五座神庙有关。当然，具体怎么斩，我这种小人物并不知道。” 这还是陆扬第一次接收到与斩红月相关的信息。 说话间，两人进入了黑梦影厅的正门大厅。 前台查看了两人的理智码以后，预收了2000元押金，给出两张黑色的卡片。 随后就有一名身穿正装的服务生引导两人进入了观影厅。 观影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陆扬在皮质座椅上坐定，将卡片插入右手边的卡槽。 在旁边的屏幕上随意点选了一个第三视角的故事。 随后，陆扬戴上了与座椅绑在一起的头盔。 闭眼又睁眼，就进入了一片故事世界。 在这里他可以自由行动，自由转动视角，故事发展并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发生改变。 没想到这黑梦影厅，利用造梦之术做到了前世无数巨头砸重金都无法做到的元宇宙。 一草一木都有真实的触感，花香扑鼻，泉水清冽，子弹穿行更让人头皮发麻。 这还仅仅是第三视角的故事，就已经如此逼真了。 陆扬退出这个故事，重新点选了一个第一视角的故事。 他在幻梦世界中看着自己的手指，一阵恍惚，只要稍一出神，就会忘了自己身处虚拟世界。 他此刻正置身于一间餐厅包房中，嘴里的食物竟然真得有味道! 本体当然不可能吃到东西，应该只是幻梦场景骗过了大脑和身体里的激素。 餐桌对面的女孩子甚至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陆扬，你也不希望你弟弟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吧……” 然后这女孩子莫名开始触碰陆扬的身体。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故事不是很正经，赶紧退了出去。 旁边座位的周小猛显然正沉浸在幻梦里无法自拔，发出憨憨的笑声。 放眼望去，整个影厅的所有人几乎都和周小猛呈现一样的状态，不时发出傻笑声，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这种级别的虚拟世界堪称精神麻药，怎么可能不吸金？ 陆扬想到了说要教自己造梦之术的挂职老师吕钦扬，他的公司好像也是相关产业的，难怪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可恶，没钱了。”周小猛意犹未尽地摘下头盔。 陆扬有些不敢相信：“这才一小时吧，一千块就没了？” “可不是么，这地方贵得离谱。包月会员那种能便宜一点，但也要二十万一个月，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周小猛自制力还是比较强的，尽管万分不舍，还是没有准备去续费的打算。 两人在去往大厅的路上，经过了一片深红色的包厢，那里看起来比刚刚的观影厅奢华多了。 陆扬有些好奇：“这些包厢里是什么，比刚刚的幻梦头盔更高级吗？” 周小猛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好像是一款在大型幻境里的联机博弈游戏，虽然我也很好奇，但那玩意儿实在太贵了，所以没试过。” “走，看看去，我有钱。”陆扬拍了拍周小猛的肩膀。 吧台人员拿出两份合同：“如果二位确认要进入黑梦世界的话，需要先签署这份合同。” 陆扬仔细看了一遍合同。 合同里竟然标注了在游览黑梦世界过程中，如果发生猝死的行为，与甲方无关。 周小猛也是不敢相信：“老子只是佩戴头盔玩个游戏而已，竟然可能会死？难道你们在包厢里还藏了杀手？” 吧台人员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在黑梦世界死亡，会对大脑造成严重冲击，连续冲击可能导致脑死亡。至于您身体的安全，这个您大可以放心，黑梦影厅的红色包厢，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绝不会有人在您沉浸黑梦世界的时候伤害到您的身体。” 陆扬毫不犹豫地签名。 周小猛迅速跟上，丝毫不怂：“一个游戏有啥玩不明白的，还能被人连续打死？” 周小猛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怕死的人，除非一招被人扬了。 吧台人员整理好两人的合同，存放在两个不同的牛皮纸档案袋里。 “可以进去了吗？” “稍等一下，黑梦世界有三种不同的参与方式，第一种完全免费，第二种每小时固定1万元，第三种一次性缴纳3000万元。” 有点像游戏里的零氪玩家，月卡玩家，和重氪玩家。 这种有死亡率的游戏，还是月卡稳点。 六千万就有点大可不必。 陆扬拿出信用卡，给两人的账户各预充了100万。 周小猛一直也知道陆扬有点小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一切手续都办完，一名妆容精致的女服务生来引导两人往红色包厢区走去。 包厢区的门头上写着黑梦世界四个大字。 设备方面，除了座椅和头盔换成了红色，其他方面的区别好像都不大。 陆扬照例先观察了一下其他玩家的情况，好家伙有个人直接吊着营养液在玩游戏，人已经快瘦成皮包骨了。 硕大的头盔与他枯瘦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黑梦世界，显然比刚才的幻梦影厅更加要命。 第107章 黑梦世界 女服务生注意到陆扬的困惑，解释道：“有些客人长时间沉迷其中无法自我唤醒，我们会为他们免费提供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来？” “他是花了三千万的买断客户，直到他彻底死亡，我们才会将他的遗体清出去。” 女服务生笑容满面的解答，却让陆扬和周小猛不寒而栗。 还好，我们账户里只充了100万，撑死了也就四天。 服务生将两张金卡各自插入卡槽：“根据两位的要求，你们的初始出生地在一起，一旦进入黑梦世界，出现任何情况我们都无法干涉，祝您旅途愉快。” 陆扬和周小猛面面相觑，都没有急着戴上头盔。 陆扬看了看四周：“我看很多客人都还是能正常退出的，那位大叔不愿意回到现实世界，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 周小猛提醒道：“我倒还好，你明天可是约了梁院长上领域课的，不能误事。” 两人约好三小时后一起出来。 戴上头盔，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陆扬出现在一片空阔的演武场，脚下的石块切得很平整，但也显然不是现代工业的产物。 在往远处看去，高楼大厦不见踪影，大多是三四层高的小楼，没有现代文明的痕迹。 建筑风格却没有东方古典的韵味，更像是西方中世纪的产物。 尤其是那座直插云霄的高塔，充满了神秘气息。 陆扬很快看到了周小猛，他的脸和现实中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和陆扬一样的短袍劲装。 两人对眼前的新世界充满好奇。 演武场上的木桩忽然口吐人言。 “欢迎来到黑梦世界赛博城，这是一座超级大城，四面环绕着无法逾越的崇山峻岭。你们胸前的徽章是你们与现实世界的唯一联系，上面也显示了你们当前的等级。按下徽章侧面的蓝色按钮，你们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引导完毕。” 周小猛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几句话就引导完了？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也太不人性化了。” 徽章侧面果然有个小巧的蓝色按钮，正面则显示着一个阿拉伯数字“1”，数字下面是一行空空的经验槽。 周小猛拿起旁边的木棍击打木桩，想要催促它多说几句。 但这木桩似乎已经彻底成为死物，不论周小猛怎么抽打，始终毫无反应。 陆扬拦住周小猛，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徽章上：“当你用这木棍打这木桩的时候，经验槽在增加诶！” 周小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打木桩能增加经验值。” 不管怎么样，先升个级总是没错的。 谁能拒绝一款打桩能升级的游戏呢？ 陆扬和周小猛各自拿了一根木棍敲打木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经验槽涨得实在太过缓慢。 眼看着经验槽终于快满了，就差最后一棍。 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晕眩，筋疲力尽地瘫在地砖上。 “可能1级就只有这么多体力，咱们俩都用完了。真累啊，现实里自从成为夜游者拥有了元力，从来没累成这样过。黑梦世界哪里吸引人了？根本就是来砍柴的吧？” 周小猛忍不住吐槽起来。 忽然，一个蒙面人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慢慢走近陆扬和周小猛。 陆扬注意到他胸前徽章上的lv2，倒吸一口凉气：“2级强者，恐怖如斯！” 周小猛和陆扬转身想跑，被蒙面人一刀一个解决了。 两人的经验槽瞬间空了一半，身体渐渐虚化，一阵剧烈且真实的痛感之后，意识回到了现实。 陆扬刚想回去复仇，发现旁边的屏幕上写着——黑梦世界死亡时掉损失当前等级一半的元值，并且48小时内无法再次进入。 这个元值，应该指的就是胸前的经验值。 周小猛气不打一处来，叫来刚刚的女服务生：“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们花一万一小时，来受这种罪？好不容易掏空体力攒满了元值准备升级，被一个二级的老六一刀一个给宰了？还不让回去报仇？你们连最基本的新手保护机制都没有吗？” 女服务生笑容甜美：“抱歉贵客。初次的体验一般都不会太好，相信随着后续您技巧的精进，很快就会体验到其中的乐趣。友情提示您一下，在黑梦世界获取到的珍宝，是可以直接在我们店里换取实物的。” 珍宝，用特定方法服用后可以生成领域的珍宝？ 周小猛的眼睛放光，任何一个长期困在启元境的夜游者，都无法对珍宝两个字保持冷静。 听到这里，陆扬总算明白了这黑梦世界的商业逻辑，游客可以通过在黑梦世界升级获取资源，再在线下实体的黑梦公司兑换成实物。 难怪一万块一小时都能吸引到那么多的游客，只要能获得一块珍宝就赚翻了。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陆扬问道：“我们一万块一小时的游客，在黑梦世界都这么难混，那些免费的游客，他们是什么待遇？” “对啊，这钱不能白花，你给我解释清楚。”周小猛情绪依旧激动。 女服务生：“0元的游客，首次登录就有2级。” 周小猛差点直接把头盔砸了：“我淦，这不退钱？0元出门2级，我们花着一万一小时反而只有1级，这是什么道理？！” “您不要激动，听我说完，0元的游客，没有死亡后强退保护机制……” 这意味着0氪游客可能被人丧心病狂地连续击杀折磨。 周小猛不说话了，他仍记得刚刚被那个2级的家伙宰了的一瞬间大脑里的剧痛。 如果连续遭受这样强烈的刺激，可能真得会出现合同里所说的，脑死亡的情况。 0元的游客，那是真得拿生命在玩。 自古以来零氪玩家都是真的猛士。 陆扬看了看时间：“刚好，三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今天就先玩到这里，下次再来体验。” “欢迎下次光临……” 两人走出了黑梦影厅的大门，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心头的气闷消散一空。 周小猛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从黑梦世界搞到珍宝的。” 陆扬内心掀起一丝波澜。 周小猛在现实中拥有启元境的修为，尚且不敢奢望获得一枚珍宝；可在那虚拟的黑梦世界，他只有1级，却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获得珍宝。 人们似乎对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反而抱有更狂热的幻想。 这或许正是黑梦世界如今能够大行其道的原因。 话说回来，如今既然已经与金家结下了梁子，珍宝也的确是陆扬需要的资源。 等成功晋升无界，是该想办法屯一波珍宝进一步提升实力了。 第108章 无界之道 回到寝室，周小猛一改之前对黑梦影厅的消极态度，把黑梦世界吹得是天花乱坠。 小聪和阿木流下羡慕的口水。 阿木问：“那个珍宝到底有什么用啊？” 周小猛：“生成领域！对我这种没勇气突破上三境的人来说，珍宝太重要了！” “领域啊，那没事了，我早就有了。”阿木幽幽地说。 周小猛有被气到：“你那沉默领域撑死了算是伪领域，连下三段的基础领域都不如！” “珍宝是不是也有几率生成没什么用的伪领域啊？哦，是的啊，那没事了。”阿木一脸欠揍的表情。 像阿木这样升到启元自动掌握一种领域的，就相当于先天拥有一枚珍宝。 尽管是伪领域，但也足够让大部分人羡慕了。 陆扬安慰周小猛：“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和我一样，不借助外力，先升到无距，再去学习领域。珍宝毕竟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还是自己付出努力掌握的东西比较实在。” 周小猛摇摇头：“扬哥，你把珍宝的作用想得太低了。即使你自己领悟了基础领域，要想再进一步，还是需要珍宝的。一种领域，是不够的。很多无界境的夜游者，是有多个领域的。” “对的，后续要提升领域的段数，也是需要至纯珍宝的。珍宝是无界以上的夜游者，必要的修行资源。”阿木也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陆扬在心里把珍宝的重要程度往上提了提。 或许，比起在远郊直面种种诡异去击杀s级夜狂生物获取珍宝，在黑梦世界努力升级的确是一种捷径。 当然，所谓捷径，往往也密布着陷阱。 …… 梁无为开车载着陆扬出城，既然要学习领域，还是在无人打扰的广阔区域更方便一些。 车停在了一片盐水湖前。 盐水湖旁边有个小木屋。 梁无为跛着腿走进小木屋，煮了两杯茶。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过来散散心。” 陆扬闭着眼感受湖面吹来的风，心情畅快：“这里的确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梁无为递了一杯茶给陆扬：“听说你前几天在夜狂学院那边动静闹得不小。” 消息传到梁无为这里也不算奇怪，毕竟都是瀚大的事情，没有密不透风的道理。 “难道梁院长你也知道他们做融合实验的事情？” 梁无为一脸窘迫：“知道是知道。陈校长已经决定站在金城主那边，我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陆扬：“您是双客系无则境的夜游者，连你都左右不了这件事的走向吗？” 梁无为拨了拨花白的头发：“我只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一域无则，金城主十年前最后一次动手时，就已经是十域无则了，现在大家都传他至少有准星主级别的实力。 而且，很多事情并不是打架就能解决的，大多数人选择相信他金玉堂，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陆扬自己目前都没勇气正面对抗融合试验，更加不会拿这个去苛责梁无为，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梁无为的真实立场而已。 梁无为话锋一转：“本来你要救你女友梁小雨，这件事情那边也是同意了的，还拿出了一枚珍宝给梁小雨，给足了你面子。 偏偏你又节外生枝去招惹金仁勇那个疯子，没有人能限制得了那个小霸王。他一定会报复你。” “那就打回去咯。”陆扬笑道，“您不是就要教我领域了吗？等我晋入无界就不怕他了。大家都是无界，能扳一扳手腕。” 梁无为哂笑：“扳手腕？你知道我这条腿是谁打断的吗？” 陆扬神情严肃：“难道就是那金仁勇？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找机会弄死他。” 当时金仁勇被困在无法施展元力的玄枕木地牢，陆扬心够狠的话，联合周小猛未必没有弄死金仁勇的机会。 只是他一贯不喜欢下死手，总是喜欢给事情留下一点转圜的余地，没想到留出了祸患。 “双客系夜游者本来就是以战斗力见长，您还比他高了一个境界，居然，打不过他？”陆扬仍感到不可思议。 梁无为放下茶杯，站直身体，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正今天的主题是讲课，我就给你说道说道，这里头的玄机。 领域一共有四种，首先是作用很弱的伪领域，一般只有一些很鸡肋的辅助型作用，比如你室友阿木的那个沉默领域，没有任何战力提升； 第二种是三大基础领域，其中最广泛的也就是力场领域，也是今天我们学习的主题。基础领域上限低，比如你把力场领域琢磨到极限，最多也就走到无界境第三段。这是领域特性决定的，不是你个人付出多少努力能改变的； 第三种是元素类型的领域，这个很多，相信你也见过，风霜雨雪领域都有。这类领域你最多可以修习到第六段，就也到达上限了； 最后一种是特异型战斗领域，五花八门，各种都有，共同点是领域对于战斗的增幅极大，且不属于元素类型。理论上，这类领域最多可以修习到十段。无界十段一般就可以称为无界巅峰了。 再将两个修到十段的领域合而为一，化为一个超绝领域，就成为了最初级的无则境夜游者，也就是我目前的状态，称为一域无则，也就是一个超绝领域的无则。” 有了第一个超绝领域，只需不断精进修为生成元力，慢慢可以凝结出第二道，第三道相仿的超绝领域。 那九域无则，就是拥有着九道超绝领域的恐怖存在，凡人之极也就是九道，所以被称为无则巅峰。金玉堂是个例外，他是无则十段巅峰，比其他无则巅峰更强一个档次。” 陆扬飞速消化着梁无为的话。 这么说来，修习上限极低的力场领域纯粹是浪费时间，最多也就只能到第三段，没有进步空间。 即便顺利到达第三段，后面也得推倒重修其他领域。 最好是在一开始就选择最强的特异型领域，然后可以放心一路练到第十段。 梁无为似乎看穿了陆扬的想法：“不要急功近利，你从别人那里，最多只能学到力场领域的形成方式。至于元素和特异领域，需要在特殊的红月环境中自行顿悟，或者服用到对应的珍宝。” 听到这里陆扬才算真正明白，珍宝到底有多珍贵，打心眼里羡慕罗骁白捡的小树领域。 梁无为招招手，示意陆扬跟他进小黑屋。 终于，自己也要成为有界人士了，不用再撞各种奇奇怪怪的领域墙了！ 第109章 盐湖边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些日用品和杂物，并没有怪蜀黍。 梁无为闭上眼睛，轻轻扬起右手。 陆扬感受到他体内元力的波动，有意识地模仿他的元力运行模式。 只见梁无为右手轻轻一握。 房间内的杂物同时缓缓漂浮起来。 书籍，烛台，桌椅板凳。 最奇妙的还是晶莹的水团，明明是最常见的东西，此时看起来可爱又陌生。 陆扬自己也感受到了失重的状态。 这应该就是重力领域了吧？ 梁无为缓缓说道：“这并不是重力领域，只是我用外溢的元力，分别对房间内的所有物品，施加了相同系数的反作用力，模拟重力领域。” 话音未落，梁无为撤去了元力，所有物品悄然回归原位。 “现在你来试试，用元力模拟重力领域，他的难点主要在于你不能均匀地用力，要根据物体本身的质量来……” 下一秒，梁无为的脸惊讶到变形。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扬就学着他的样子，做到了同样的事情。 梁无为飘在空中依然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我只演示了一遍，说了半句话，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陆扬：“我就按你说的做啊，给范围内所有物品根据其质量施加同样系数的反作用力，并不难理解啊？” 梁无为开始怀疑人生，这真的这么容易吗？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步学生至少要花费50个课时以上，才能勉强体会到精髓。 因为要极精准地分配元力，难就难在精准二字。 这瞬间复刻出来也太夸张了！ 梁无为依旧不信：“确定以前没有人教过你？这里面涉及到的体外元力运转技巧是非常复杂的，我甚至还没开始讲解，这不合理……” 陆扬挠了挠头：“我能感受到你元力的运转轨迹，然后记住它们，依葫芦画瓢而已。说起来也奇怪，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重力领域，之前好像并不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元力运行轨迹。” 的确是有人天生对元力敏感，能够捕捉到元力流动的迹象。 梁无为这才相信了几分，解答了陆扬的困惑：“那是因为其他人对你施展的领域是封装好的，就类似某种电子产品，我给你看到所有的走线方式，而其他人展现给你的是整个机箱。” 梁无为暂时压下心底的震撼，继续讲解后续步骤。 通过进一步地细化元力流转轨迹，让整个失重区域的元力自成体系流转，相对独立于本体的元力输入。 逐渐形成一个稳固的独立体系。 这就是封箱的过程。 这个过程陆扬虽然仍旧称得上是进步神速，但总算都在梁无为的认知范围内，不像之前瞬间复刻那么夸张。 “好，到这一步，你的重力领域基本就成型了，接下来尽全力将领域覆盖到最大范围，不要心急，一开始的扩张是很难的，只要做到10米乘10米的范围，就达到第一段了……” 梁无为的脸再度惊愕变形，因为陆扬稳稳地将领域扩大到了50米乘50米的范围。 其实陆扬本以为自己可以将领域张开到更大，但是似乎有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重力领域的继续扩张。 自己拥有了领域，陆扬才深刻认识到以前对阵有领域的敌人为什么那么吃力。 因为他的元力全部储存在身体里，而别人的元力一部分储存在身体里，一部分储存在整个领域范围内。 这50米乘50米的范围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元力池，既能用于力场，也能用于给本体供能。 你拿个小水枪，怎么可能滋得过人家背上扛个游泳池的人？ 陆扬问道：“这算几段？” 梁无为勉强稳住心神：“咳，三段。但重力领域只是力场的一个分支而已，你现在可以试着，将力作用于其他方向。” 看着陆扬花里胡哨地一通举一反三。 重力，反重力，迎面阻力，推动力，甚至花里胡哨的螺旋用力。 陆扬在心中默默地安慰牛顿大帝，错的不是你，是红月。 梁无为彻底麻木了：“很好，恭喜你，已经毕业了。你已经是无界三段了。” 他也确实没什么能教给陆扬的了，其他领域并不是仅仅通过运作元力就能生成的。 陆扬似乎仍在思考：“任何领域都是这么界定段数的吗？张开10米为一段，20米为二段，50米为三段。接下来呢？” 梁无为点头：“对，任何领域都是这样的，到60米就是四段，70米就是五段，100米就是六段，110米是七段，120米是八段，150米是九段，160米是十段。” “好奇怪，都不是线性增长的。” 梁无为也有些无奈：“如果你是一点点撑开距离，就会感受到10米与20米之间明显有个屏障，依次类推，先辈们这么规定都是有据可依的。但你这种没有瓶颈的情况，我就只能直接告诉你了，没办法让你自己体会。” “还有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陆扬问道，“你们这领域名字是哪里来的，比如我有一个朋友的领域叫追无，是掌握了这个领域自然就知道名字吗？这么神奇吗？ 梁无为咧了咧嘴角：“其实是自己取的，随你喜欢，尤其是特异领域，取个独特而有个性的名字，它会伴随你的事迹名扬天下的。 到了无界，领域就是最好的武器，也是你个人的名片，取个有威慑力的名字很有必要。你以后也就没必要携带武器了。当然，星主除外，星主神器是凌驾于领域之上的。” 可是，大概，力场领域并不需要特意取名，毕竟是最经典的基础领域。 陆扬反复展开领域又收起，就像是新收到礼物的小孩子。 有了自己的领域总归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至少，在面对其他无界境对手的时候，不会因为受到领域压制而无法放手作战。 “对了，你之前似乎说你作为一域无则的夜游者，打不过无界巅峰的金仁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融合两个十段特异领域，形成一个超绝领域，成就无则境，怎么会反而打不过无界境的金仁勇呢？”陆扬依旧没忘记梁无为在讲课前说了一半的问题。 梁无为自嘲：“一域无则是最尴尬的存在，经常被一些强力的无界境夜游者越境击杀，沦为背景板。更何况，那位小霸王金仁勇，他的领域名为化虚，最擅长化解他人的领域，从而增幅自身战力。然后凭借自身超强的战力碾压对手。” 原来，金仁勇的特异领域化虚，是要通过化解其他人的领域来增幅战力。 借助领域，陆扬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朦胧中，他感知到了异常。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梁无为神情凝重，他特意把陆扬带到这偏僻的湖边小屋授课，就是为了躲避金仁勇的耳目。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捷。 陆扬握紧手中的凉骨，虽说领域是最好的武器，但陆扬还是更喜欢武器扎实的手感。 第110章 初露峥嵘 “梁院长，那个金仁勇既然擅长吞噬领域，肯定是遇强则强，让我先去对付他吧。” 私心里，梁无为也并不想再度与金仁勇为敌，他已经吃过苦头。 陆扬独自一人走出了小木屋。 腥咸的风吹动他的发梢，手握凉骨的陆扬，像是一个孤胆剑客。 陆扬认得那些人的制服，隶属津蓝城防卫，足以与夜巡卫分庭抗礼。 城主金玉堂的嫡系人马。 做这种阴损勾当都不换制服，可见这伙人平时在城中猖狂到什么地步。 陆扬走出小木屋，高声说道：“杀我，是金城主的意思，还是你金仁勇自己的意思？” 金仁勇肩扛着那柄大刀，漂浮在空中冷冷看着陆扬：“我金仁勇自己要杀你，不需要问过老头子。” 他虽然嘴上猖狂，内心却对金玉堂充满了恐惧，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假传命令。 城防卫的人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显然他们被金仁勇驱使，以为对方肯定是得到了金城主的命令。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内心开始动摇。 这也正是陆扬的目的。 金玉堂作为一城之主，很在意谢天在江阳的势力，因此至少明面上，不会和陆扬为难。 陆扬悬浮于半空，展开新习得的三段重力领域。 领域范围内，松软的地面，无声塌陷了几分。 十六名城防卫一瞬间被巨大的压力压迫到难以抬头，几乎寸步难行。 “不想死的，赶紧走吧。这是我和金仁勇的个人恩怨，他又没有金城主的命令，你们没必要白白送死。” 十六名城防卫大多只有启元境，只有领头的小队长晋入无距，面对刚刚晋入无界三段陆扬并没有多少底气。 金仁勇抱臂微笑，故作宽容地说道：“的确，只是一点点个人恩怨，不想掺和这件事的城防卫兄弟们，可以走了。” 十六名城防卫犹豫了一会儿，刚刚转过身。 金仁勇的大刀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后，一刀一个毫不容情。 鲜血流满了盐碱地。 “废物！几句话就被人挑唆！” 只有那名无距境的小队长拼命挡了两刀，很快也断绝了生机。 即使是对自己的人，只要稍不合心意，金仁勇也绝不手软。 金仁勇眼神凶狠地看着陆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无距境的废物，这么快就到无界三段了？还真是不能留你。” 陆扬旋即收起领域，既然事先知道金仁勇的化虚领域擅长吞噬他人领域，那不用领域就好了。 金仁勇的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没预料到陆扬会抢先收起领域。 陆扬出言讥讽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个只敢嘴炮不敢动手的老嫂子，没想到这次还是一样。” 金仁勇被激怒，展开力场领域压制住陆扬的身形，提刀来战。 他停留在无界多年，且珍宝资源丰富，当然远不止掌握一个领域。 率先使用最弱的三段力场领域，充分体现了他的自负。 陆扬旋即展开自己的力场领域抵消掉他的压制，同时挥动凉骨迎上这一刀。 刀剑相碰的一瞬间，金仁勇立即又将力场领域切换为化虚领域。 想要趁机吞噬陆扬的力场领域。 化虚领域虽然玄奇，却没有普通领域的压制力，限制不了无领域者的行动。 陆扬反应机敏，立即撤去力场领域，不给他化解领域的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刀剑已经撞击了十几下。 力场切换之间，变成了一个石头剪刀布的猜拳博弈。 陆扬仗着反应迅速，后发先至，一次都没输过。 金仁勇变换思路，不再强求化解陆扬的领域。 再度切换自身领域，领域内电闪雷鸣。 竟是六段雷霆领域。 陆扬连忙展开三段力场领域，削弱雷霆之威，同时小心地避开那一道道威势不凡的闪电。 趁着雷霆的掩护，金仁勇再度近身与陆扬连番搏杀！ 陆扬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觉得还不到使用脑洞能力的地步。 久攻不下，雷霆领域再度被金仁勇切换为化虚领域。 陆扬不慌不忙地撤下力场领域，没有露出破绽。 又是一段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与防守，远处的盐湖炸开层层浪花。 金仁勇向来就是金玉堂的一把快刀，越境杀敌，其他势力的人只能吃哑巴亏。 无则被无界杀，本身就是耻辱，要是还敢多嘴辩驳，那就是耻辱中的耻辱。 这也为金仁勇赢得了“小霸王”的诨名，所有无则初境的夜游者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胆寒。 可这把刀遇到比他境界低了不少的陆扬，却屡屡受挫。 金仁勇自问根基打得无比扎实，从启力到启速到启元，一路都是自己勤奋修习过来的，从没喝过元液，就连晋入无距的机缘都是在远郊九死一生后获得的。 战斗力在同境之中堪称无敌，可面对这陆扬真刀真枪地拼，竟然占不到丝毫上风，甚至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更恐怖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使出全力。 金仁勇其实也没什么劣势，但是对他这种生性骄傲的人来说，没有优势心态就很崩溃。 越是急躁，破绽越多，陆扬趁机自在从容地体会力场的切换与应用技巧。 完全把金仁勇当成了帮他磨炼领域的工具人。 金仁勇忽然怒吼了一声，竟用刀在左手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陆扬傻眼了，这是什么自爆刀法，自残投降输一半？ 可那飞溅的血珠仍未落地，金仁勇的气势不断攀升，将化虚领域张开到极致。 化虚领域覆盖之下，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而模糊。 陆扬粗粗估了一下领域的范围，这明显不止十段了，按照梁无为所讲的方法，这应该是十六段的领域！ 金仁勇一个闪身出现在陆扬面前，一刀横斩，威势惊人。 陆扬不敢懈怠，双手持剑，全力格挡，竟被狠狠击落，重重摔在地面。 毕竟是十六段的领域，即便没有任何领域特效，其中贮存流转的元力也是海量的，与之前的攻击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而且面对化虚领域，陆扬无法展开三段力场领域，只能依靠体内元力硬抗，此消彼长之下，差距就拉得更大了。 金仁勇丝毫不停歇，又是倾力一斩，想要彻底击杀陆扬。 无界十六段对三段，元力差距明显，已经不是陆扬自身的底蕴能弥补的了。 陆扬全面落入下风。 一股磅礴浩大的气息瞬间展开，形成浩荡绵延的超绝领域。 无则初境的梁无为炸开小木屋，飞身而出，信手挥退了金仁勇的必杀一刀。 就像他说的，到了这个级别，领域就是最好的武器。 一个超绝领域，等于双十段，也就是二十段的普通领域元力贮存量。 哪怕仅看纸面数据，比起金仁勇十六段的领域，元力也要强上一筹。 可偏偏，金仁勇的领域名为化虚，最擅长吞噬别人的领域，增强自身的战力。 第111章 前世情人 化虚领域的吞噬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蚕食的初期，梁无为依旧占据着明显的上风。 金仁勇只能暂时将领域范围缩小到极限，先竭力对抗这超绝领域天然的压制。 “梁老头，之前打断了你的一条腿，你还不满足，想把另一条也留在这里吗？” 梁无为知道金仁勇是在拖时间吞噬超绝领域，前次已经吃过亏，这次并不搭理他，单手结印。 一只巨大的漩涡蓦然出现在超绝领域中，所有被吸引到核心处的物体都会迅速崩碎。 金仁勇神色阴狠，决定放弃防御，将十六段的化虚领域撑开到极致，飞速吞噬着超绝领域。 但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慢慢向着漩涡的核心滑去。 一旦被卷入漩涡中心，必死无疑。 金仁勇弃刀结印，全力控制着领域的稳定性，延缓被卷入的过程。 两人短暂地僵持住了，就看是金仁勇先化解超绝领域，还是漩涡先吞噬一切了。 陆扬看出梁无为内心的惧意，不敢再藏拙，赶紧加入战局。 【狂风绝息】 金仁勇与自己体内的元力猛然失去连接，并且浑身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毫无防备的失控感，彻底打乱了金仁勇的节奏，此消彼长之下，他落叶一般被卷入漩涡伸出。 金仁勇的左手五指率先被吸入漩涡，鲜血长流。 场面十分惨烈。 可就在下一刻，金仁勇一声怒吼，额头出现一枚印记。 化虚领域再度暴涨，足足扩张到了二十五段！ 几乎瞬间，就完成了对那一道超绝领域的吞噬，中心漩涡也随之消散。 二十五段领域级别的元力，气势称得上排山倒海。 失去了超绝领域的压制，金仁勇右手凝聚出一道威力强绝的元力锋刃，欺身上前，轰击在梁无为身上。 仓促之间，梁无为只能调动本体的元力防御，依旧被打得倒飞出去，重伤吐血。 陆扬有些失神，从他拥有脑洞能力以来，这还是狂风绝息在持续时间内第一次失去作用。 超强的力量面前，脑洞能力会失效，这颠覆了陆扬的固有思维。 他一直以为狂风绝息一定可以定住敌人一分钟，就像斗转星移一定可以换位成功一样。 这种无力感此前只在时停被破解时出现过。 金仁勇有些害羞地看向微微发怔的陆扬：“不好意思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梁无为捂着胸口来到陆扬身边：“这是他双客系的另一个人格，看似害羞胆怯，实际上比那个性格骄狂的金仁勇更加难缠。 二十五段的化虚领域，任何一域无则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如果你有逃命手段的话，赶快逃吧……” “我没有抛下伙伴的习惯。” 陆扬召出暗影分身，全力展开三段力场领域。 他最后的底牌，是曾经抽出的脑洞能力“活力涌动”，之前因为没到无界，没有自己的领域，一直无法使用。 领域范围内，所有脑洞能力的冷却时间变为两分钟。 陆扬和分身同时迎战金仁勇。 斗转星移和狂风绝息叠加使用，配合暗影分身，操作拉满。 可暗影分身最高只能模拟到无距境，无法像陆扬一样拥有领域，在这种级别的交战中已经失去作用。 金仁勇甚至没有直接吞噬陆扬的领域，只是想看一看陆扬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但令他失望的是，没有破釜沉舟的有力一击，只有一些花哨而无用的小花招。 狂风绝息只能控制住金仁勇一瞬，他凭借二十五段的超强元力能强行挣开控制。 陆扬也是彻底死心，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现有脑洞能力的作用微乎其微了。 【活力涌动】的面板说明好看，但实际上两分钟的冷却意义很小，一次技能组合打不过对方，即便重复多次，依然打不过，属于无效重复。 陆扬只能凭借着斗转星移不断和分身换位，用分身反复拉扯着金仁勇，硬吃下他的攻击。 即便是这样，陆扬也占不到任何先机，只是徒劳无功的拖延时间。 金仁勇在二十五段化虚领域内的速度快到离谱，甚至比斗转星移还要快上一分。 金仁勇似乎有些失望，很有礼貌地说：“哎，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有趣的对手呢。那么，对不起了，只好请你上路了。” 瞬息之间，陆扬的三段力场领域被对方的化虚领域吞噬殆尽。 金仁勇的气势更加强盛，在战斗中吞噬领域会直接增强他本体的战斗能力，可以称得上遇强则强。 让无数无则初境的夜游者闻风丧胆的越境杀人小霸王，绝不是浪得虚名。 重击过后，陆扬的脸贴着地面的盐碱地，浑身无法动弹。 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很佛系的心态修习神秘之术，从不急着破境。 在脑洞能力的帮助下，一切都顺风顺水。 甚至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可这无界二十五段的金仁勇，代表现实，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在这个套着现代文明的外皮，实际上弱肉强食的诡异红月时代。 实力不够强，只能任人鱼肉。 借势能对付野心家，对付不了金仁勇这样的疯子。 “再见了，祝你下辈子好运，不要遇见我。” 一道元力巨柱从天而降，轰击在陆扬的后背。 陆扬的意识瞬间模糊，无数记忆崩解成碎片，像一幅破碎的画卷，展开在他眼前。 梁无为最后看了一眼陆扬，一声长叹，化为虹光遁去。 他也是双客系的夜游者，只是他另一人格的领域，更擅长逃命，并没有金仁勇那样超绝的战力。 不管再怎么欣赏陆扬，陆扬终究也只是他的一个学生罢了，为了一个学生徒劳赴死，不值得。 几年前，他为了逃命断了一条腿，今天，为了逃命丢下了一个学生。 他的心中有愧疚，却没有犹豫。 如果换作是周小猛，一定不会抛下陆扬。 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懂得的道理越多，越是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越是，聪明。 陆扬涣散的目光里，出现了一只跳动的小东西。 那只青绿色花纹的小跳蛙，仿佛具有灵性似地“呱”了一声。 荷花与莲叶的虚影在它身后一闪而逝。 跳蛙高高腾跃而起，接住了金仁勇第二道无可匹敌的光柱。 跳蛙瞬间炸开，光柱也消弭无形。 “天涯路远，时空轮转，雷霆雨露，历历如目……” 天空中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逐渐汇聚成一名美妇人的样子，她的穿着与阿强黑市中那个卖跳蛙的老人很有几分相似。 气质冷艳的女人随手挥出一道冰锥，迎风而涨，随后炸裂成无数冰片。 每一道冰片都自成领域，包裹着无尽的凛冽杀意。 金仁勇感受到深深的恐惧，将领域投放到千万里之外，这完全是超出他理解的能力。 脑洞哥的声音出现在陆扬脑海，不再凶狠。 “……是她。” 第112章 天涯路远 陆扬终于恢复了一点求生意志，使用治愈能力【草木回春】缓慢恢复身体的伤势。 另一边，巨大的威压之下，金仁勇口鼻流血，痛苦不堪。 他的二十五段化虚领域，再度暴涨，达到惊为天人的二十八段。 试图化解那无数冰锥中散落的领域。 女人的虚影微感惊诧，显然没想到一个无界境的年轻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轻轻一拨，十道超绝领域凭空出现，融而为一，不断凝实。 轻飘飘镇压而下，却不可阻挡。 金仁勇的化虚领域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他额头的印记也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那个性格骄狂的金仁勇。 领域尽碎，浑身的元力也消耗一空，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他不甘地昂起头，充满愤怒地看着陆扬：“你这狗东西真是命好，这次有准星主护着你！下一次，你不会这么走运！” 说完，金仁勇一把捏碎胸前的长命锁，重伤远遁，倏忽间消失不见。 这长命锁应该是金玉堂给他的保命宝物，也是玄妙非常。 那女人再强，也不可能自负到仅凭一道虚影就大摇大摆地追杀进津蓝城。 那金玉堂也早已站在了人间的绝巅处。 陆扬向女人道谢。 女人仔细看着陆扬的脸，眼眸中风云变幻，仿佛涌起无数回忆。 最终，化为淡淡的微笑：“陆扬，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莫诗灵。” 陆扬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笑容，会莫名心痛呢？ “也好，千里蛙已经损毁，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 她轻轻摊开双手，蓦然从虚空中抓出另一只千里蛙，将它捏碎。 化为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缓缓飘落。 那虚影也随之消散。 陆扬微微发怔，联想到【莫失莫忘】印记的效果，难道说，在前次循环，自己和这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不是吧脑洞哥，你……干得好呀。 脑洞哥：一言难尽，懒得理你。 这笔功劳不知该算在千里蛙身上，还是【莫失莫忘】印记上。 至少，验证了莫失莫忘的效果，自己在下一次循环不用担心梁小雨和洪浅梦会遗忘共同经历过的事情。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 陆扬用凉骨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来时乘坐的车早已在连番大战中化为灰烬。 他只能朝着津蓝城的方向，一步一挪地慢慢走去。 翻过一片平缓的山丘，陆扬感到腹内饥饿。 变异橘树上挂着几颗硕大的橘子，印象中这种橘子是没有毒害的。 他试图运转元力，却感到一阵锥心剧痛。 伤势太重了，暂时用不了元力，先前领域被金仁勇吞噬，也还没来得及重新搭建。 陆扬只好用凉骨去够橘子。 好不容易打落一颗，砸在他头顶。 剧烈晕眩之下，竟直接趴倒在地面上，从未如此狼狈。 几个蹲伏在草丛的寨民见陆扬摔倒，一拥而上。 抢走他的武器，将他捆作一团，扛回了村寨。 陆扬终究没能吃上那一口橘子，干裂的嘴唇无声碰了碰，失去了意识。 …… 洼里寨寨主居铭满面喜色地走进女儿的房间。 他的个头很矮，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乍看好像很可爱。 但寨民们都知道，居铭是一个喜欢把活人炼成一滩血水的恐怖恶魔。 他那肥硕的手指指到谁，谁家就会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声。 “岚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一个男人，和你的配型完全符合！我只要按照金玉堂的办法，把你们俩炼成一个人，你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坐在轮椅里的居岚岚小心地侍弄着窗台的花，显然对老爹这个所谓的好消息没任何兴趣。 “我说过的，让我变成那无毛的融合怪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居铭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猛然掐住居岚岚的脖子：“你是我生的，你没有资格说死这个字！” 居岚岚忿恨地看着居铭：“你这个疯子！你根本连融合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这几年，你炼死多少寨民了？有一次成功过吗？你以为金玉堂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人家是津蓝城主，你呢，配吗？” 居铭狠狠扇了居岚岚一记耳光：“你给我记住，融合秘术，是我先想到的！我！金玉堂有什么了不起？当年我在夜狂学院的成绩不比他差！只不过我是寨民，注定受他们排挤。” “只要彻底掌握了融合秘术，造出那超越星主魔主的至高融合怪，所有人都得听我的！红衣大主教看到我都得鞠躬！没有人再敢瞧不起我。” 居岚岚沉默不语，和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疯老头，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这一生因为侏儒身材和粉红眼眸受到无数嘲笑和冷眼，因此极度渴望用另类的方式证明自己。 居铭忽然满面懊悔的神色：“对不起岚岚，刚刚爸爸又手贱打你了，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担心你。” 说完他开始疯狂扇自己的耳光。 居岚岚的目光平静如水，转动轮椅，向门外滚动。 “带我去看看那个和我配型一致的人吧。” 居铭喜上眉梢，以为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赶紧推着女儿向祠堂方向走去。 他这一趟本来的目的也是把女儿和那融合对象先关在一起，便于后续的操作。 陆扬被绑在祠堂的圆柱上，听到寨民们的议论声，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此时他身体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元力依然凝滞不动，还需要一些时间化开元力，暂时无法脱身。 居岚岚看了一眼陆扬，冷笑道，直呼老头子的名讳：“居铭，你不会想着让我和一个男人融合吧？那融合完成以后，我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 居铭爬上高高的寨主座位，心情畅快。 他生来个子矮小，只有坐在这座位上，才找到一点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变成男人更好，我居铭有了儿子，咱们居家也算有后了，对，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居岚岚咬紧嘴唇，故意微笑着往他的心口插一刀：“谁说我一定是你的女儿，也许那个女人骗了你呢？你帮人养女儿还不过瘾，还想帮人养儿子？你这短腿侏儒，生得出我这样的女儿吗？” 六段冰霜领域迅速充斥整个祠堂。 陆扬被冻得嘴唇乌青，苦不堪言，这父女俩斗嘴，自己却要遭罪。 身处领域中心的居岚岚同样不好受，她昂头看着居铭，毫不示弱。 居铭撤去领域，语气温和：“呵呵呵，我知道，你想逼我杀了你。你死也不愿意变成融合怪，对吗？” 居岚岚用沉默给出了答案。 这老头有多渴望造出至高融合怪，居岚岚就有多想杀死他。 居铭飘身来到陆扬面前：“小子，你要想活命，就劝劝我女儿跟你融合。否则我会直接放干你的血，变成融合怪好歹能活着，不是吗？我去准备材料，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居铭离开了祠堂。 随着她的离开，祠堂大门轰然关闭。 六段冰霜领域始终若有若无地覆盖着祠堂的范围，不给陆扬逃跑的空间。 陆扬的目光飘向那个轮椅里的女人。 她不漂亮，也不丑陋，不厉害，也不平凡，但她坐得很直很直，像一棵树。 第113章 恶花开两朵 陆扬转动头颅又仔细看了看这阴森幽暗的祠堂。 本该摆放历代先祖的灵位的地方，只摆放了一张寨主的宝座。 可见这居铭寨主，是个极度唯我独尊的人。 “如果我放开你，你有几成把握杀掉居铭？” 陆扬有些意外，但看刚刚两人吵到那种急赤白脸的程度，应该不太可能是故意钓鱼。 “我现在受了伤，元力凝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基本没有机会。” 居岚岚哂笑：“你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你现在无法运转元力，是因为居铭给你喂了阻滞元力的黑乌水，不是因为受伤。 那东西是居铭自己捣鼓出来的，专门阻滞夜游者的元力。不知道多少狂妄自大的夜游者，因为那玩意儿阴沟里翻船了。” 陆扬想起之前寨民喂自己喝的那黑乎乎的汤水，心里相信了七八分。 当时他饿到饥不择食，而且那黑乌汤水味道极其鲜美，根本不像有害的东西。 一口气吨吨吨连干了三碗。 他喝完甚至对那位给他灌汤水的寨民千恩万谢。 难怪那寨民面对陆扬的感谢会出现奇怪的表情，大概觉得这是个二傻子吧。 居岚岚拿出一只小瓶子：“这里面是我辛苦炼制的解药，还没有人试过，喝了有概率能解黑乌水的毒，也有概率会死。你自己考虑。” “你爹研究毒药，你研究解药。要说你们俩不是亲父女，我都不相信。” 陆扬张开嘴：“喂我喝解药吧，什么都不做反正也是死。” 居岚岚拧开瓶盖，将瓶子里的水倒进陆扬嘴里。 陆扬变成苦瓜脸：“毒药那么好喝，解药反而这么苦。改善口感方面，你还要向你爹多多学习。” 居岚岚有些紧张地看着陆扬的反应，这解药完全是她根据药理推导出来的，从来没进行过活体实验。 陆扬一开始神色如常，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地绞痛，胃里开始犯恶心。 他哇地一口吐出一大滩黑水。 体内元力恢复了正常运转。 居岚岚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你的夜游境界怎么样？” 陆扬吐出一口浊气：“无界三段。看你老爹的冰霜领域，至少是无界六段吧？” 居岚岚神情黯淡：“你只有无界三段，那即便你恢复了状态，依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陆扬挣开绳索，活动了一下筋骨：“打架不是数学题，不是谁段数多就一定能赢。我很强的，打冰霜六段，应该还可以的。” 金仁勇那种无界二十八段的爆种怪不在此列，他那已经是数值碾压了。 陆扬一动念，凉骨从祠堂外飞了进来，斜插在他面前的青砖里，剑柄微微颤动。 整个人气势一变，一扫颓唐，看起来意气风发。 “帮我杀了那个魔头，带我离开这里，去津蓝城也行，哪里都行。”居岚岚的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陆扬有些犹豫，毕竟虎毒不食子，帮人杀老爹听起来就太过骇人听闻了。 “你爹……哦不，居铭，他是一个很该死的人吗？” 居岚岚点点头：“他沉迷于炼制融合怪，光今年就已经炼死寨民七十八人，很多寨民恨不得活吃了他，只是害怕他的实力，不敢表现出来。” 陆扬眉头紧紧皱起：“那他的确是该死，你又救了我，这件事我答应了。不过我一直以为融合怪是津蓝夜巡卫的手笔，没想到这村寨中居然也有人能做到。” “融合秘术这个恶臭的馊主意，最初就是居铭想出来的。他注意到双客系夜游者普遍比一般夜游者强出一大截，突发奇想，把两个或多个人炼制成一个人，逆向创造出类似双客特性的融合怪……但他毕竟没有金玉堂那样的实力和资源，钻研了很多年从来没成功过一次。 最开始他炼死寨民还有几分愧疚，但后来他的野心彻底压过了良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恶魔，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陆扬忽然觉得，金玉堂和居铭就像是一体两面，两人有同样的执念。 只不过一个沐浴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之下金光闪闪，一个缩在这狭**仄的村寨里腐烂发臭。 陆扬展开三段力场领域，感受着体内与领域内元力自由流动交换的畅快感。 几乎同时，有所感应的矮个子居铭撞开大门，怒气滔天地出现在陆扬面前。 陆扬并不慌张：“出去打吧，免得拆了你们的祠堂。” 两人拔地而起，在几十米的高空中相对而立。 居铭双手结印。 一根压迫感十足的硕大冰锥骤然凝结，旋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化为冰阵，袭向陆扬。 同样以冰锥为载体，居铭比起那个叫莫诗灵的女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陆扬凭借三段领域充足的元力供应，挥击凉骨，在冰锥层层叠叠的攻势中游刃有余。 甚至留有余力让冰锥避开下方的村寨，免得伤及无辜。 几番交手，陆扬基本摸清了居铭的底细。 他只会依靠六段冰霜领域阻止攻势，本身的战斗力是非常孱弱的，不像是在夜狂焦土里练出来的寨民，更像是在城市中靠元液和珍宝堆积出来的学院派。 陆扬一个斗转星移迅速近身，居铭甚至做不出有效反应，徒劳地试图用双手去接这一剑。 陆扬稍作犹豫，想到他把活人炼死的恶魔行径，一把将凉骨刺入居铭的胸膛。 居铭胸前的防御元力一触即溃，硬生生被这一剑刺了个对穿。 随着居铭的身体砰然坠地，六段冰霜领域随之消散。 一大群洼里寨的寨民围着受伤的居铭，眼神惶恐地看着他。 陆扬走到居岚岚身后，推动她的轮椅：“按照约定，我带你回津蓝。” 居岚岚忽然冲着寨民大喊道：“居铭这个混蛋活不成了，领域没了，你们谁跟他有仇，就去打死他！” 寨民们犹豫了一会儿，不知是谁挑得头，纷纷拿起各种农具，朝着居铭丑陋的头颅砸去。 只有一个老迈的寨民满目含悲，试图劝阻其他人。 但他的个人意志在群体的疯狂面前不值一提。 “我一心发展壮大洼里寨，想带你们过上风光的好日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居铭双手抱头，愤怒地呼喊声越来越虚弱。 居岚岚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走吧，我和这个地方没有关系了。” 陆扬陪着居岚岚去她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向洼里寨的村口走去。 居岚岚心细如发，忽然冷静说道：“不对，你没发现刚刚突然安静了吗？” 陆扬也反应过来，迅速赶到洼里寨的祠堂。 所有寨民面容狰狞得倒地而死，居铭原本躺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大滩鲜血。 那个没有动手的寨民怀里抱着锄头，眼神空洞，虽然他逃过一劫，却比死了更难受。 陆扬捏紧了拳头，居铭显然藏了后手逃生。 心软误事，当时如果直接把居铭杀透，这些无辜的寨民就不会死。 陆扬忽然想到独自留在村口的居岚岚，暗道一声不好，立即折返回去。 一团黑影正准备包裹居岚岚，看到陆扬折返，立即亡命逃走，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陆扬顾不上追赶，赶紧查看居岚岚的伤势。 第114章 人间惊鸿影 居岚岚扶着额头喘了一口气：“没事，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幸亏你反应快。” 陆扬神情凝重地推着轮椅前行，脑海里仍然盘旋着那些寨民惨死的画面。 下一次，面对这种扭曲的杀人魔，绝对不能存一丝一毫的心软。 这里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而是遍地流血生疮的诡异红月时代。 回津蓝的途中，两人又遭遇了一次小型的夜狂之潮。 两只a级夜狂生物，数十只b级夜狂生物，全部被陆扬杀得渣都不剩。 一队以劫掠为生的夜游者，本来还想着捞一笔。 看到陆扬杀红眼的那一幕，吓得四散而逃，没人敢惹那尊杀神。 回到津蓝，陆扬拿着天枢级通行证把居岚岚带入城内。 居岚岚看着城内热闹鲜活的景象，心情很好：“陆扬，谢谢你带我进了津蓝城，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就到这里分开吧。” 陆扬有些犹豫：“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居岚岚的修为不过启元境，双腿还有残疾，在津蓝城这种地方，行差步错，都可能送命。 她淡然而疏离地一笑，不卑不亢：“你救我命我已经很感激了，你放心，我在魔窟里都能长大，在这津蓝城，自然也能混开。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下一次，也许换我帮你，还你这份人情。” 居岚岚自行滚动轮椅离开，纤瘦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半点都不愿再拖累陆扬。 虽是女儿身，却是真君子。 …… 井然有序的瀚大校园，与城外光怪陆离的红月焦土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看着眼前宁静祥和的一切，陆扬前所未有的痛恨融合怪项目。 既然已经把金仁勇得罪死了，干脆得罪个天翻地覆，真刀真枪地站在融合怪项目的对立面。 陆扬在第三操场边见到了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梁无为。 看到陆扬，梁无为眼神中掠过一抹惊讶和尴尬，本来他想装作没看见，跛着腿健步如飞。 陆扬却主动迎了上去：“梁院长好。” 梁无为不复之前的热情，拿出多年练就的厚脸皮故作镇定：“嗯，你好。” 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那件事。 即便陆扬自己不在意梁无为当时抛下他逃跑的举动。 梁无为肯定也无法做到完全心无芥蒂。 对梁无为来说，陆扬的存在，已经从香饽饽变成了一根喉头刺。 人无完人，但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缺口小心藏在阴影之中。 梁无为看到陆扬，就会想起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他很想告诉陆扬，前一任造梦院的院长，他的好朋友，就是因为旗帜鲜明地反对融合怪项目，遭到了暗杀。 他也曾经热血无畏过，但断了一条腿后，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勇气。 梁无为的身后忽然传来陆扬的声音。 “别想那么多梁院长，是我也会跑的，将来打得过的时候，打回去就是了。他们也有很多顾忌的，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法无天。否则金玉堂亲自出手，我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陆扬吹着口哨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梁无为竟对这个学生产生了几分钦佩。 脱离梁无为的视野，陆扬立马狂奔到寝室楼旁的一食堂，打了一大盆的饭菜。 边吃边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人类的食物真是太香了！ 吃饱喝足后，陆扬刚走到寝室楼下的活动区。 周小猛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扬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问梁院长他也不搭理我们。” “没什么，晋入无界心情太好，顺便在远郊游历了一圈。” 周小猛脸上的神情依然急切，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你，他……” “淡定点啊，有什么事慢慢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那个，你托劳先生找的那个叫洪浅梦的女生，她来找过你！” 陆扬如遭雷击，一把抓住周小猛的两只胳膊，语无伦次：“你，她，啊，她，那她人呢？” 周小猛挠挠头：“前天她在我们寝室坐了一下午，看你一直没回来，就走了。” 陆扬一个纵身跳进寝室。 阿木和小聪照例光着膀子在挖西瓜，时间在他们身上毫无流淌的痕迹。 周小猛呼哧带喘地追了上来。 “她有说什么吗？” 周小猛显然用心记过，翻着白眼捏着喉咙模仿道：“陆扬，我最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嗯，我现在身份比较特殊，不能给你留联系方式。 你暂时也不要来找我，可能会给我们俩带来麻烦。你安心等着就行，等我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俩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虽然周小猛的样子很犯贱，但陆扬居然觉得他说这些的时候，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阿木从柜子里翻出一大袋零食：“还有这些，她托我们转交给你的，说都是你喜欢吃的。” “哎，我怎么就没早两天回来呢。”陆扬抓头懊恼。 “身份特殊”，“会有麻烦”，这些关键词足以说明洪浅梦的状况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好。 “那个大美女可厉害了，那天刚好有几个家伙混进我们学校，好像是什么，勇哥的人，想要找猛哥的麻烦。全被她一个人收拾了。”阿木似乎很崇拜洪浅梦。 应该想到的，金仁勇既然不惜追到远郊也要杀陆扬，同样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周小猛。 “金仁勇的人能直接混进瀚大？来的人什么实力？” 看来，还是低估了金仁勇的能力和决心。 周小猛回忆道：“来的人是四个无界三段，不过他们四个叫得挺凶，但好像不是很愿意动手似的。而且看到洪浅梦展开六段领域，他们掉头就跑了，一分钟都没耽搁。” 陆扬挠头：“我还以为自己到了无界三段，总算可以放心去找她，能保护她。没想到还是落后了她一步，也不知道她到底陷在什么样的麻烦里了。都怪我还不够强。” 陆扬一改之前惫懒的态度，想要变得更强的信念无比炽烈。 以前想要变强，无非是为了自保。 而现在，他想要变强，站在更高的位置，是想要改变一些东西。 要改变这座城市的格局，要阻止融合怪项目伤害到更多无辜的人，这些都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有一点其实梁小雨说得对，屠刀挥向别人的时候自己如果选择冷漠旁观。 那当屠刀落在自己头上，再想反抗，已经太迟。 周小猛同样踌躇满志：“咱们可以一起去黑梦世界搞珍宝！一起变强！” 他早就馋得不行了，只是陆扬不在，他可消费不起。 坐在洪浅梦坐过的位置，陆扬心潮起伏：“她还说过别的吗？” 周小猛有些犹豫：“她说梁小雨的改变是有内情的，与她有关，让你不要太固执，钻牛角尖。” 陆扬陷入沉默，该不会，梁小雨那傻丫头，是想着公平竞争之类奇怪的事情吧？ 第115章 思维宫殿 夜深人静，寝室里鼾声如雷。 陆扬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独自去了楼栋里专门晾晒被子的露台。 橘黄色的路灯下万物静谧，只有心事嘈杂。 心里挂念洪浅梦的安危，陆扬想看看系统里的治愈值累积了多少，距离解锁异癖神庙的赐福还有多远。 触发时停。 “叮，恭喜宿主晋升无界，脑洞系统已升级为思维宫殿。” 瞬息间，眼前定格的画面撕裂又重组。 陆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暗金色的宫殿之中。 空荡荡的宫殿里除了抽奖轮盘和兑换池以外，多了一个小型熔炉模样的东西。此外，还有一扇紧紧封闭着的暗红色大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大门旁半跪着一尊身披神秘铠甲的武士雕像，似乎是这扇大门的护卫者。 最可喜的改观之处，是他在这宫殿中能够自由行动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干瞪眼。 他尝试了一下运转元力，居然毫无阻碍，三段力场领域也能够自由舒展开。 陆扬眼前一黑，就被那雕像武士无情压在了地面上。 “大殿之内禁止动武。”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显然，这是一个只有技巧，没有感情的冷漠武士。 陆扬连忙收起领域。 雕像武士立即回归原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陆扬查看了一下治愈值，依然只有三万多点，涨幅极小。 “系统升级之后，有了哪些变化？” “叮，生成思维宫殿后，除了治愈行为以外，用任何形式救助其他人，或是行善举，或是消除诡异，都会累积治愈值。” “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也能累积治愈值吗？” “叮，是的，不过根据善举的类型不同，治愈值数额会有区别，需要宿主自行体会。” 这对现在的陆扬来说，显然是雪中送炭的好消息。 津蓝城的平民，更习惯使用元液成为夜游者来规避红月灾厄，想复刻江阳谢天的发展模式是行不通的。 这一点陆扬早已考虑过了。 能以更多方式来提升治愈值，会省心许多。 “叮，善意提醒，若宿主建立组织，该组织所作出的善举，依旧会为宿主提供治愈值。” 这一点似乎和之前一样，谢天的夜狂医师们治愈的夜狂病人，会为陆扬提供治愈值。 而陆扬原本就计划近期在津蓝建立一个反对融合怪项目的组织，作为除谢天之外的第二大本营。 陆扬上次达成“百诡夜行”成就时，没来得及看异癖赐福的详细介绍。 这次时间充裕，就走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 脑洞能力【异癖神庙的赐福】——每7天（固定）可以使用一次，当选定对象为异癖症患者时，可立即治愈该患者的异癖症状；当选定对象为宿主自身时，可以临时获得一道随机特异型领域（与宿主自身领域段数相同），持续时间1小时。 同样是意外之喜，原本陆扬以为异癖神庙的赐福是一次性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可以反复使用的脑洞能力，而且可以作用于自身提升战力，很实用。 可惜的是这个赐福能力无法搭配【活力涌动】来用，这个陆扬曾经最期待的能力，在实战验证后，已经成为了最鸡肋的存在。 事实上，他过去的脑洞能力，狂风绝息、斗转星移、虚空指引、活力涌动等，随着他自身境界的提升，作用都已经大打折扣，亟需新的能力来填补空白。 陆扬走到那小型熔炉旁边，上面有三个圆孔，似乎与承载脑洞能力的光球大小接近。 “这个是做什么的？” “叮，这是能力重铸熔炉，可以将已有的三个脑洞能力合成为一个新的更高阶的随机脑洞能力。” 比抽奖池稳定得多，但显然代价也更大，三个脑洞能力才能合成一个。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系统的进化方向总是与陆扬的需求方向一致。 不过换个角度想，本身也是陆扬自己在一次一次地重生中完善了这个系统。 步调一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扬轻轻挥手，所有的脑洞光球整整齐齐排列在桌上。 分别是，斗转星移、狂风绝息、两级反转（空壳）、活力涌动、虚空之引、双生暗影。 还有一个小型治愈能力草木回春，品级太低，无法放入重铸熔炉的凹孔之中。 更低级的一些治愈系增幅小技能就更不可能了。 好消息是两级反转这样使用过的一次性脑洞能力也可以参与重铸。 坏消息是，重铸两次就得放弃其他五个脑洞能力。 陆扬仔细评估了一遍这些脑洞能力。 斗转星移的交换速度在无界境中已不够看，在实战中作用很小，可以合！ 狂风绝息对有领域的夜游者作用小，且能被强力敌人直接挣脱，合！ 两级反转，已是空壳，果断合！ 有了三段力场领域，本身就可以隔空引渡夜狂之力，虚空之引，合！ 双生暗影的幻体之前还算实用，但分身无法拥有领域，已和本体能力脱节，合！ 活力涌动，看上去很美，实战鸡肋，合！ 陆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六个已有脑洞能力，全部拿出去合成。 古朴的重铸熔炉转动不休，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很快，两个金橙色的全新脑洞能力就诞生了！ 【云上算力】当前等级f：面临选择时，可以算出该选择的成功概率，算力等级越高可选择的计算对象越复杂；战斗中，可将身体托管至云上算力自动战斗，算力等级越高，越接近最优解。 算力等级可以使用治愈值来提升。 【无用脑洞】当前等级f：每天可以获得一个随机的可能不太有用的脑洞能力，等级越高，脑洞越有用。 脑洞能力等级可以使用治愈值来升级。 光是看能力说明陆扬已经开始流开水。 这显然是赌对了，金橙脑洞能力比橙色脑洞能力强太多了好吗？初期可能坑一点，但大后期等级上去了绝对是神技！ 陆扬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查看了一下这两个能力升级所需的治愈值，心里一凉，各需要十万治愈值。 看来暂时还不能提升这两个脑洞能力，因为第一个十万治愈值是要留给神庙赐福的，先治好洪浅梦的病比较重要。 建立了稳定的治愈值获取渠道，后面一切都会有的！ 第116章 日行一善，沦为二臂 天刚蒙蒙亮，其他三个室友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眼睛上裹着厚厚黑布条的陆扬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我要成立一个新的校园社团！” 周小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扬哥，你也不挂科啊？需要社团的那点学分吗？” “肤浅！我成立社团怎么会是为了那点学分呢？现在这个红月时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要倡导大家日行一善。所以我的社团名字就叫行善社！” 周小猛第一个举手：“不管啥社，我跟着你好好设！不对，跟着你好好干！” 阿木第一个发现了异常：“扬哥，你办社团我们肯定支持你，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眼睛蒙住呢？” 陆扬心里有苦难言，今天，【无用脑洞】刷出了第一个无用的脑洞能力。 开头就是逆天王炸！ 【王之凝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会立即死亡！（对主宰级别以上的生命无效） 这谁顶得住啊？陆扬反手就把眼睛蒙住了。 万一不小心看到某个同学，让人当场去世，那根本就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还好每个刷出来的脑洞能力都只持续24小时，明天就换成别的了，希望不要像这个这么坑。 理论上这【王之凝视】可以杀金玉堂，可一来此时陆扬没有这么重的杀心，二来即便杀了，也没法跑。 陆扬清了清嗓子：“为了表现我行善的决心，我决定体验一天盲人的生活，就以这个造型去大活那边为社团吸纳一些新鲜的血液。” “猛哥，先扶我去食堂吃个早饭，要鱼汤面，然后我们就去招新！” 周小猛“扎”了一声，扶着陆扬走出寝室。 阿木和小聪也连忙跟上。 …… 陆扬花了点小钱，找了点关系，很快搞定了办社团的许可材料。 一整个上午，来来往往的新生，没有一个人对行善社四人组产生兴趣。 开局就陷入了困境。 终于有个戴眼镜的妹子走了过来，坐在陆扬对面。 陆扬心情振奋：“要加入我们行善社吗？日行一善，有福报哦！” 妹子推了推黑框眼镜：“看到你一个盲人高深莫测地坐在这里，我还以为这是算命社……” 陆扬拍桌：“猛哥，不是让你搞个易拉宝在这儿，写上我们行善社三个大字吗？你别欺负我看不见啊！” 周小猛无限委屈：“有的啊。” 眼镜妹解释道：“不关他的事，我近视度数比较高，没看清。既然不是算命社，我就不打扰了。” 陆扬喊住她：“且慢。算命也不是不行，这样，我帮你算一卦，你加入我们行善社，这样很合理吧？” 眼镜妹半信半疑地停下了脚步：“你真得会算命？” “又不要钱，试试又不会逝逝，试试又不会吃亏。”陆扬翘起二郎腿，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另一个金橙脑洞能力【云上算力】。 眼睛妹想了想，说道：“嗯，好，既然你看不见，那你算算，我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们另外两个人不许发出声音哦。” “……你可以侮辱我的视力，但不要侮辱我的智……” 忽然，陆扬神色一变。 桥豆麻袋！ 陆扬的内心开始疯狂飙戏。 既然“它”这样问了，就说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难道说，“它”是一个故意伪装出女生声音的男人？ 又或者，“它”就是一个女人，一个伪装成发出女生声音的男人的女人？ 更或者，“它”就是一个男人，一个伪装成发出女生声音的男人的女人的男人！ 甚至可能是个对自己性别认知有障碍的特殊群体？ “啊，这个真得好烧脑啊。”陆扬面容苦涩。 不得已，陆扬只能提前求助f级【云上算力】。 它立刻给出了精准的答案！ 由已知条件计算，此人为男人的概率48.7%，为女人的概率为51.3％！ 果然厉害，竟然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三位！ 陆扬挠头，f级云上算力如果只有这种水平的话，还是不要丢人现眼比较好。 这种算力根本连10块钱的计算器都不如吧。 顶多跟5块钱的算盘拜把子！ “……算了你走吧，这题太难了，我算不出来。”陆扬举手投降。 周小猛目瞪口呆：“扬哥，你考虑问题是不是太复杂了一点？” 眼睛妹说：“我叫安静！我决定加入你们行善社了。你们社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学分应该比较好混。” 就这样，行善社迎来了第一个社员。 而且该社员极有号召力，站在大活广场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快来混学分啊，这个社团的社长不仅眼瞎，还是个二臂啊！” 很快，行善社就招了一百来号人。 社员联系表上填满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陆扬喝了一口水，欣慰地说道：“这样子虽然有失体面，但也不是不行。” 充实的一天很快就要过去，陆扬站起来锤了锤自己的背。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回宿舍，只剩下周小猛和陆扬。 “扬哥，你搞这个行善社，该不会像你之前说的，是为了对抗城防卫的融合怪项目吧？” 陆扬一愣：“我怎么感觉自从我眼睛蒙上以后，你的智商突飞猛进呢？” “不，扬哥，我感觉是你的脑子变得不太好使了。” 陆扬反思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自己以前不说是算无遗策吧，智商肯定是在线的。 但，今天的表现完全像个二臂啊！ 陆扬注意到意识空间的【云上算力】光球背面亮着托管模式四个字。 懂了，自己的智商今天被托管了，一直是这个f级的【云上算力】在主持大局。 5块钱的算盘能有这种智力已经很难得了！ 陆扬赶紧退出了托管模式。 现在这个f等级的算力，根本没有接手托管的资格。 结束了托管模式，陆扬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恢复了清明，心头一阵舒畅。 熟悉的掌控感回来了。 陆扬对周小猛解释道：“行善社的外围成员，就每天做做善事就可以。但是行善社的核心成员，需要我们精心挑选，每一个都必须是敢于直接和城防卫对抗的勇士！ 对于融合怪项目，我一定要彻底铲除它整个惨无人道的生产线！ 当然，前期得暗戳戳地进行。” 周小猛郑重说道：“扬哥，不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钟宇和南音，他们俩也肯定可以加入。你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们了吧？ 南音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但心理上还是有些障碍。” “过几天我们就去看看他们……行善社的大本营，肯定还是放在校外更合理。”陆扬盘算着。 天色刚一擦黑，整个大活就已经空无一人了，安静得不合常理。 周小猛正准备搀扶陆扬离开。 陆扬猛然展开三段力场领域，充沛的元力瞬间覆盖身前五十米。 化解了飞向周小猛的那一道元力锋刃。 周小猛神情凝重，前几天被洪浅梦打跑的那四人组，又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蒙着眼睛的陆扬露出微笑，会是哪个小可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被我看一眼呢。 第117章 一位苟圣的陨落 这四人明显训练有素，迅速结成战阵。 两人主攻，一人主防，一人策应支援，为其他人补充元力。 在城防卫中，四名无界三段的夜游者，是足以斩杀高阶a级夜狂生物的配置！ 配合得当、进退有据的情况下，不逊于一名九段的无界巅峰。 陆扬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以一敌四，还要顾及周小猛的安全。 只能通过领域中的元力流转来大致判断敌人的方位，很快就陷入了被动。 周小猛虽然有强大的自愈再生能力，但陆扬不希望这张底牌过早暴露在城防卫眼中。 “可恶，学校里的警卫怎么一个都不见了。”周小猛愤怒。 陆扬心知肚明，瀚大本来就是偏向城防卫的，夜狂学院更是全面帮助他们搜集人选，这里头没有勾结才是怪事。 雷蒙等人承诺了不动陆扬，却又对金仁勇的再三挑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断骚扰陆扬，也是够恶心了。 陆扬渐渐熟悉了那四人战阵的进攻节奏，只守不攻，保护好自己和周小猛。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肯定还没有露头，不能急躁。 果然，没多久，一直藏在远处的金仁勇就忍不住坐出来亲自督战：“你们四个废物，打一个无界三段的瞎子这么久都没进展！” 坐在轮椅上的金仁勇内心对陆扬仇恨到了极点，因为陆扬，他永久失去了自己的左手。 虽然已经在左胳膊上装了最先进的功能假肢——忍义手，但每次看到那丑陋的东西，金仁勇心中都会对陆扬产生滔天的恨意。 痛失五姑娘，对一个男人来讲，实在是人间惨事。 因此伤势还没好转，他就不管不顾地带人来继续对付陆扬。 此时金仁勇自己没有亲自下场的能力，他只好求助身旁的男人。 那是金玉堂亲自派来的无则初境高手潘凤。 在金仁勇伤势恢复之前，就由此人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老潘，这四个东西太没用，你帮我干掉陆扬。”金仁勇微笑着恳求身边的男人。 潘凤摇了摇头：“城主只是命令我保护你，其他事我不会插手的。” 金仁勇突然变了脸色：“你不动手，等我恢复了，连你一起杀！” 潘凤哂笑：“你以为所有无则初境都像你杀过的那些杂毛那样不堪一击吗？” 城防卫中，号称一域无则第一人的上将潘凤，的确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金仁勇活动了一下左手的忍义手：“你该不会，没有家人吧？” 潘凤面色一变：“城主说过，你不该继续动陆扬。我帮你杀他，城主一样不会放过我。你金仁勇是疯子所有人都知道，但我代表城主的立场，不能像你那样无所顾忌！” 金仁勇的眼神瞬息万变：“我已经不太聪明了，你比我还过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杀了陆扬，你不过是随手杀了一个瀚大的学生罢了。” 潘凤默不作声。 那四位城防卫也是有趣，虽然战阵布得像模像样，打得也很热闹，却一点没有搏命厮杀的狠劲。 类比成上班的话，就像是在出工不出力的摸鱼。 也是，他们上次看到洪浅梦的超绝领域直接掉头就跑，丝毫不带犹豫的。 陆扬感受到他们混工资的虔诚态度，也很配合得演了起来。 漫长的拉锯战中，陆扬也从对方的四人战阵里学到不少东西。 尤其第四位负责辅助的兄弟，他的治疗领域，是陆扬很感兴趣的。 作为三大基础领域之一，治疗领域也是可以凭借自身领悟能力后天习的。 能习得的领域对陆扬来说，就和白捡差不多。 几百世的轮回中，陆扬的潜意识对所有能习得的能力都有惊人的天赋直觉。 陆扬将力场领域切换为治疗领域。 一段，两段，三段。 几秒钟的时间，就将新掌握的治疗领域从一段升到了三段。 陆扬为了测试治疗领域的效果，甚至给那四名城防卫中一名受了轻伤的兄弟治伤。 金仁勇彻底炸毛了：“你们四个特马的！搁这儿搞教学呢！杀他啊，杀了他！” 摸鱼四兄弟哼哈之声不绝，演得更加卖力。 金仁勇急怒攻心，吐出一口血，竟然勉强从轮椅上站起来。 想要亲自去杀陆扬。 潘凤按下金仁勇的肩膀：“还是我去吧。” 他生性稳健，即使是对付陆扬这种无界三段，也丝毫没有掉以轻心。 没有展开领域，而是隐匿气息，阴恻恻绕到陆扬身后的视野盲区。 绕到一个盲人的视野盲区，他真是太稳健了！ 潘凤瞬间张开一道超绝领域，闪烁到陆扬背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 陆扬看不见，周小猛可不瞎。 他纵身而起推开陆扬，独自扛下了这一击。 陆扬听到动静，立即反应过来，转身托住周小猛极速下坠的身体。 用新掌握的三段治疗领域，配合低阶脑洞之力【草木回春】迅速恢复周小猛的伤势。 四人组很默契地收手，原地转圈。 周小猛本身的自愈能力也极为变态，加上陆扬反应及时，伤势很快就稳住了。 陆扬解开黑色裹布，双眼仍紧紧闭着：“无则打无界，还要偷袭，真够要脸的。” 潘凤不搭理陆扬，一声冷笑，充满压迫感的超绝领域瞬间将其他所有人的领域崩碎。 陆扬在他眼中完全只是一只蝼蚁，如果不是顾忌江阳的黄如海，早就杀他一千遍了。 刚准备再度动手。 陆扬睁开了眼睛，看了潘凤一眼。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一眼。 【即死判定，生效！】 潘凤头一歪，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四名城防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金仁勇木然地看着前方的空气。 一股巨大的不安与恐惧在沉默中酝酿，发酵。 不可能，那根本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没有任何元力波动，就只是看了一眼。 潘凤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甚至超绝领域都仍滞留在空中，没来得及消散。 毫无征兆地，就这么死了。 陆扬缓缓地转头看向金仁勇的方向。 捏紧了拳头，这时候杀金仁勇是绝佳时机，拼一点可以趁机杀了他，毁尸灭迹也好，从此隐姓埋名也好，风险高于回报。 陆扬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没有足够的狠劲，不愿放弃经营出的大好局面走独狼模式。 此时他还没有发现，藏在善良背后的一片阴影，叫作软弱。 金仁勇立马调转轮椅魂飞魄散地怒吼道：“你们四个发什么呆！快带我跑啊！” 四名城防卫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立马推着金仁勇逃命。 打架虽不行，逃命很专业。 陆扬最终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也回去吧，金仁勇暂时应该不可能来找麻烦了。” “叮，越境击杀邪恶夜游者潘凤，奖励100治愈点，今日首善达成，额外奖励50点，总计获得治愈值150点。当前治愈点数点。” 哦，原来这也算是做善事？ 陆扬深深看了一眼潘凤的遗体没有去处理它，心中有了一番盘算。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催促周小猛一同离开。 偌大的广场空地上，仰面躺着上将潘凤的尸体。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一生谨小慎微从不越境杀敌，一路辛辛苦苦苟到了津蓝城防卫中层，拼命压制境界，成为一域无则第一人。 将苟道发挥到了极致，却仓皇死在了这种地方。 “我还有很多底牌啊，金玉堂都杀不了我啊，为什么啊！” 可惜，死者的声音，不会被这个世界听见。 真是命运无常。 第118章 借势壮大 很快，瀚大主校区出现城防卫团使潘凤尸体的事情迅速发酵。 城防卫团使只有十六人，在外也都是知名人物，天然具有话题属性。 这件事牵动太多人神经了，津蓝城再怎么乱，城防卫、夜巡卫再怎么拉偏架，那都是有底线的。 一个区的夜游者大学，可以说是最后一方净土，如果连在校生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城防卫可以随意进来行凶，这就彻底突破了这层底线。 愤怒的瀚大学生开始示威游行，要求彻查潘凤死因，他出于什么目的来瀚大行凶，又为何而死，都需要学校交代清楚。 就在同时，网上一篇披露城防卫疑似进行秘密融合怪实验的帖子大范围传播开来。 很多网友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开始推测和讨论。 尽管相关消息很快被删除限流，遭到大规模的弹压。 但消息已经透了出去，无关者将信将疑，经历过的人奔走急呼。 陆扬双手离开键盘，长出了一口气。 整件事情，他从新建的社团群点了第一把火，一路步步为营，将事情在网上逐步推到了高潮。 红月时代的网络以大规模局域网的形式存在，各个区的论坛都是不互通的，因此消息总体还是比较闭塞的。 这件事的影响力并没有扩散到其他大区。 但，城防卫的人反应再怎么迅速，这件事情在整个瀚海区也算是彻底传开了。 披露融合怪项目的帖子是由钟宇亲自撰写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和南音的亲身经历，可谓字字泣血，很有感染力。 有了舆论基础，行善社就有了存在的根基。 “抵制融合怪，建立新秩序”成为了行善社的地下口号。 行善社也终于迎来了第一位灵魂人物——学员领袖乔川。 此人足智多谋长袖善舞，在学员中极有号召力。 他带来的好朋友肖庄则有很强的组织能力。 由这两人牵头，加上陆扬提供的经费，行善社的雏形算是有了。 但这只是校内部分，想要真正让行善社成为独立的组织，陆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只有人是不够的，还需要稳定的资金渠道，最好是类似谢天自己自足的产业结构。 但最近，谢天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陆扬从谢天调拨钱款越来越困难。 电话那头，罗骁的声音有些疲惫：“陆扬，最近我们谢天和康宁集团关系比较僵，因为我们的药品抢占了他们的市场，他们已经决定不再与我们共享物流渠道。制药部门产能过剩，仅靠江阳市场无法消化。 外地的各个分销商面临二选一，几乎都站在了康宁集团那边。因为康宁集团有稳定强大的物流，能够确保药品能及时送到他们手里。 我也尝试过组织扬风团护送药品，但伤亡率很高，药品也经常整车被抢。强行这么做，一定是亏损的。” “对不起陆扬，薛如贵的研发部一直做得很好，我们谢天的各类药品质量都很出色，但却因为我的原因，让大家陷入了困境。” 红月时代，掌握物流的人，天然掌握着财富渠道。 陆扬：“这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要沮丧。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第一，我去找宋朗，跟他谈好条件，让谢天的药继续走康宁集团的物流；第二，我们建立自己的物流体系。” 罗骁：“先试试第一条路吧，宋朗目前就在津蓝城，你可以约他谈一谈，如果是钱的事，都还好说，无非多分点利润给他们。 第二条路，以目前谢天的情况还是比较困难的，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江阳城在附近城市中夜游者实力始终是垫底的，很难组出一只有统治力的物流团队。” 陆扬盘算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是江阳的夜游者资质差，只是江阳的元液价格高，没有好的提升环境。这样吧，你先从扬风团挑选三百名底子比较好的成员，提前开始训练，我给他们准备修行资源。时机成熟后，我在津蓝拉起一只物流公司。” 罗骁表示赞同：“行，我们谢天制药要想真正崛起，这一步肯定是要走的。你那里缓慢推进就行，目前谢天的状况还没有那么糟，维持运转问题不大的。你那边需要资金支持直接找我，不要找财务部的人，他们就会抠那三瓜俩枣，都是老守财奴了。” 挂断电话，陆扬坐在寝室发了一会儿呆。 想要提升扬风团的实力，仅仅靠元液还不够，还需要大批量的珍宝。 行善社和扬风物流，看似是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相策应。 一批无界夜游者组成的物流团队，足够为谢天生产的药品保驾护航了。 元液在津蓝价格比较低，谢天承担得起，但珍宝就不一样了。 珍宝在津蓝几乎被黑梦公司垄断，用于黑梦世界的奖励兑换。 市面上流通的珍宝不仅稀少，价格也是异常昂贵。 陆扬目前对黑梦世界的了解也很少，没有渠道从中稳定获取珍宝。 所以建立物流公司的事，还得先押后。 先去找宋朗谈谈，破开当前的僵局，恢复谢天的资金运转。 “猛哥，康宁集团津蓝总部你知道在哪儿吗？” 周小猛正忙着处理社团的事情，回答道：“在津蓝第二大区——云凡，我之前买药的时候去过，他们那个总部大厦太壮观了！” 陆扬穿好外套：“走，陪我走一趟，我要去那里见一个人。” 周小猛有些不信：“你还认识康宁集团的人？” “见一个老同学。” 陆扬没有天真到仅凭那份同学情谊就能换到宋朗的帮助，这一趟肯定是要大出血的。 …… 津蓝城，云凡区，康宁集团总部大厦，第七会客室。 宋朗在漂亮秘书的陪同下，推门进来。 两人寒暄了一阵。 陆扬明显能感觉到宋朗态度的变化，虽然比以前话密了一些，言谈举止中明显有了疏离感。 “陆扬，不是我不帮你。谢天制药已经渐渐威胁到了我们康宁的核心产品，我要继续借江阳分部的物流给你们用的话，不仅是我老爹不答应，董事会那边更加不可能同意。 坚持到最近才停，你要相信，我已经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了。” “其实我们谢天主打的是中低端市场，很多人本来就吃不起你们康宁的药，谢天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咱们之间的竞争关系，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强。” 宋朗笑而不语，显然不认同陆扬的说法，但也没有直接反驳。 陆扬岔开话题，笑着说：“你以前不是很反感继承家业吗？最近怎么，乐在其中了？” 宋康宁打了个哈哈：“人都会成长的，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才发现，被人叫作少爷，没什么不好。总比当一只随时被人碾死的蝼蚁强多了。” 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得出这样冷漠又丧气的结论。 陆扬看着康宁总部大厦下面渺小的人流，或许俯视角看多了，人的观念真得会发生一些变化。 第119章 交易不如交心 陆扬也不打算再打感情牌，单刀直入地问道：“既然你还愿意见我，说明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讨论空间，你直接说说吧，如果我们想继续借用你们的物流，需要做什么？” 宋朗点点头：“好，那我也爽快点，不兜圈子。第一，所有与康宁形成竞争关系的药品全部停售，包含江阳本地，相关药品清单我会在合同里注明；第二，其他药品的利润，分一半给康宁。 你先别急着反对，我们康宁可以给你们提供的有，免费的物流，并且一切因物流造成的损失，由我们康宁承担；此外，康宁不再要求分销商二选一，同时会免费帮助推广你们谢天的其他药品。” 陆扬微微皱眉：“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等于一分钱不花，让谢天成为了你们康宁的子公司啊。” 宋朗倒也坦荡：“是的，朋友之间，不耍阴谋，都是阳谋。条件我都摆出来了，接不接受你仔细考虑一会儿吧。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失陪了。” 说完宋朗就离开了会客室。 只剩下陆扬和周小猛两人。 陆扬拨通罗骁的号码：“宋朗的态度比较坚决……你现在让财务部的人进行一下核算，根据以往的数据，是维持现状主攻江阳市场总收入高，还是暂时接受康宁的条件总收入高？对，看了结果我再决定。” 周小猛好奇地在会客室中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体验了一把当老板的感觉。 “猛哥，我看你刚刚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别憋坏了。” 周小猛立马乖乖坐下，换上一副八卦的神情，小声问道：“刚刚那个，真得是宋康宁的儿子？” “废话，假得能坐在那个位置吗？” 周小猛兴致勃勃地讲了一段八卦。 “我之前看八卦新闻说，他之前拒绝继承家业，离家出走。隐瞒身份和一个纱帽区的底层女孩谈恋爱，被人家骗得去噶腰子……从那以后，他就不任性了，乖乖回津蓝总部上班了。我看他本人挺聪明干练的啊，完全不像会被人骗到去噶腰子的痴情少男。” 不管这则八卦的真实性有几分。 陆扬都笑不出来，可能当最后一点点真心被无情践踏后。 宋朗才会选择与过去那个单纯热忱的自己彻底决裂。 很快核算结果就发了过来，如果接受宋朗的方案，收入保守估计也会比目前的僵局高20个百分点。 宋朗那么自信地抛出这个方案，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是心里有数的。 陆扬很快和宋朗达成了协议，只是对退出机制这一块做了详细补充说明。 只要物流队伍建设完毕，他就会中止和康宁的合作。 对于这一点宋朗倒没有为难陆扬。 用他的话说，朋友的钱该赚得赚，但是不至于为了一点钱断朋友的路。 握手之后，宋朗准备离开，全程他的样子都有些郁郁寡欢。 陆扬说道：“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聊聊跟生意无关的事。” 宋朗的身形顿住，良久，点了点头：“好，难得见面，是该聊聊。” 陆扬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今天他刷出的无用脑洞能力是【倾诉欲爆棚】：选定目标后，该目标会充满倾诉欲。 【脑洞能力，倾诉欲爆棚，判定成功！】 本来的确是个很废的脑洞能力，但拿来套套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三人在烤肉店里坐定，随意点了些吃的。 宋朗带来的四个保镖守在包厢之外，全部都是无界境的好手。 就着烤肉的烟火气，三杯两盏下肚，周小猛很快就和宋朗熟络起来。 “宋少爷你这排场够大的啊，随意出来吃个饭，都带着保镖团。”周小猛揶揄道。 宋朗无奈一笑：“吃过亏学乖了，我这样的人，自己又没什么实力，要是出门不带护卫，就是行走的钱袋子，津蓝的治安可没有我们江阳那么好。” 陆扬有些不解：“以你的财力，买一份珍宝晋入无界应该不是难事，怎么停在启元就不再修习神秘之术了？” 宋朗搁下筷子：“一来，我对修习神秘之术本来就没兴趣，不喜欢掺和那些事，每天在康宁上班，会有一种幻觉，好像这个世界没有红月，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你想想，你要修习神秘之术，就要去找相关的资源，难免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诸多诡异，我不喜欢那些，就活在康宁的一亩三分地里，挺好。” “通透，来，走一个。”周小猛摆明了要替陆扬出气，找回白天的场子，灌一灌这公子哥。 宋朗面不改色地喝干了杯中酒，常年商场打滚，显然酒量不俗。 随后继续说道：“二来嘛。康宁集团财雄势大，但一向中立，其他势力拿我们当纯粹商人，大家和和气气的。我要是成了顶尖夜游者，有些大人物就坐不住了，难免会以为我们康宁有野心，想干大事。所以我没必要给集团带来无妄之灾，就当个普通人就好，最多花钱请一些厉害的护卫，效果是一样的。” 果然像历史故事里说的，少年天子得示弱，才能在各方豪强环伺的夹缝中生存。 周小猛感慨道：“原来你们这种富哥们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我就不一样了，自己菜，没法升到上三境，珍宝什么的也买不起，只好摆烂。” 宋朗哂笑：“珍宝是贵，但不该这么贵。黑梦公司垄断了这玩意儿，把价格抬得离谱。宋康宁不是没想过做珍宝生意，一觉醒来在被子里看到自己宠物狗的头颅，吓得他连夜遣散了整个项目组。” 周小猛眼睛放光，他平时最喜欢看这些名人轶事，今天能线下吃瓜异常激动。 “真有这事儿啊，我还以为是那些无聊的小编自己瞎编的呢？宋康宁身边据说有一位七域无则的顶级高手诶，有人能瞒过这位高手把东西塞进宋康宁的被子里？” 宋朗对那位父亲似乎毫无敬意：“宋康宁身边的确有个无则境的高手，柴九，曾经越境击杀过无则巅峰。但这世上，始终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并不是有柴九护着，就肯定不会死。黑梦公司的黑梦世界你们听说过吧？传言整个虚拟世界是在一名神话级造梦系夜狂生物的帮助下维持的。所以，你怎么去揣测这个公司的背景都不为过。” 神话级？陆扬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此前他一直以为最顶级的夜狂生物就是传奇级。 传奇级就已经对标准星主级别夜游者了，神话级完全超出了陆扬的认知范围。 看来头顶的这片天，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高得多。 第120章 富哥们的倾诉欲 宋朗似乎喝到了兴头上，不用周小猛灌，自己就一杯接一杯得喝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眼下这种局面，你们作为夜游者，去市场上购买高溢价的珍宝，纯属犯傻。但凡你对自己的能力有点自信，就去黑梦世界搞就行了。 我有个朋友，专门成立了工作室在黑梦世界打金，兑换出珍宝来卖，啧啧，一个月收入几乎有我十分之一了。” 对宋朗这种土豪来说，月收入几乎有他十分之一并不是一种嘲笑，而是一种真诚的赞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陆扬对他的这位朋友很感兴趣：“宋朗，你把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一下，我向他学习学习。” 宋朗面色坨红，摆了摆手：“推给你是没问题，但你跟他，合不来的。” 陆扬有些意外：“听你的意思，我难道认识他？” 很快手机就收到了宋朗推来的名片。 楚昭然。 陆扬苦笑，竟然是高二那年，因在考场外冒犯夏语冰而被陆扬得罪过的楚昭然。 楚昭然当时被迫无奈地叫宋朗少爷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还真是“那年十八，站着如喽啰……” 现在这位喽啰居然能被宋朗称一声朋友，可见境况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其实那位楚昭然理性值也很高，曾经只是因为性格问题倒霉了一点。 如今在津蓝城有所成就也不算太奇怪的事。 脑洞能力【倾诉欲爆棚】叠加酒精作用，使得宋朗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半醉半醒间，什么都敢往外掏：“你们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不开心吗？因为一个女人，骗了我。” 周小猛八卦之心再度熊熊燃烧：“你聊这个我可不困了，我看到过这个八卦，你真得被噶腰子了吗？” 宋朗哂笑：“那是无良媒体以讹传讹罢了。真实情况是，那个女的要把我送去做成融合怪。如果成功的话，她可以得到十万块。你们没听错，十万块，她就想把我卖了？是不是离大谱？1000个亿要把卖了，我还勉强可以理解她。十万块，太不把我宋朗当人了。枉我之前还对她一片痴情，真是瞎了眼了。” “他们绑着我的眼睛，绑着我的手脚，把我送到了一个昏天黑地的大房间里，准备动手。” “大房间里充满了哭喊声，尖叫声，求饶声。旁边似乎有个大熔炉，咕嘟咕嘟得冒着气泡，室内的温度很高。我不哭不闹，心如死灰，想着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谁也不欠，谁也不挂念。” “突然，有个中年人掀开了我的眼罩。对旁边的人破口大骂，然后死乞白赖地把我请了出去。后来我知道，那个中年人叫金玉堂，是津蓝城的城主。他亲自把我送回了家里，再三向我老爹陪着笑脸道歉，还送了一份很珍贵的礼物。 周小猛眼睛都看直了，金玉堂啊，津蓝城城主，准星主境，一个喷嚏能吓死人，居然赔着笑脸把这公子哥送回家？ 他十瓶白酒下肚，不吃一粒花生米，都编不出这种瞎话。 “三天后，他们把骗我的那个女人五花大绑送了过来。他们不知道我的态度，因此没敢折磨她，只是把她完好无损地绑到了我面前。” 陆扬：“你杀了她？” 宋朗摇了摇头：“没有，我放了他。我知道有人会说我是大冤种，但直到我快被融了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周小猛：“害，你要一开始就告诉他你是康宁集团的少爷，不装穷小子。那女人现在肯定是你老婆了，而且表现得比谁都温婉可人。” “那样也太没劲了，算了，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宋朗似乎彻底喝断片了，趴在桌面上，鼾声如雷。 门口的四位保镖见少爷睡着，立刻进来抬走了他。 领头的保镖微微向陆扬点头致意，关上包厢的门出去了。 周小猛似乎仍沉浸在刚刚那个惊天大瓜的余韵里。 陆扬则看着炉子里的炭火若有所思。 “扬哥，宋朗那公子哥也卷入过融合怪事件，也许有兴趣加入我们行善社的，你怎么不争取一下？要是能得到这位金主爸爸的投资，我们行善社瞬间就起飞了。” 陆扬吃了一块早已凉透的烤肉：“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康宁必须保持中立，才能得到各方的尊敬和拉拢。他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同意加入行善社，要是酒后口嗨答应了，也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朋友一场，我没理由害他。” 至少这次循环不会害宋朗，两人之间不存在不死不休的矛盾。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周小猛有点吃不准陆扬的心思。 陆扬思索了一会儿：“我要成立扬风物流，让谢天的药品能够销往整片大陆，甚至西方大陆。同时扬风物流也会帮助其他中小商家转运货物，不搞垄断那一套。像马老师说的，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想法是不错，红月灾厄影响之下，目前各大财阀基本都是自建物流团队，还没有一个可靠的第三方团队来承运货物，这扬风物流要是成立了，许多中小商家的货物就都能流转起来了。” 周小猛还是比较担心的。 “但是啊，想要建立起这样的一个物流团队，那肯定是需要海量的资源的。珍宝的需求量都会很大，咱们去哪儿搞呢？” “宋朗不是说了么，黑梦世界啊。我们上次浅浅地体验了一把，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下次就去深入体验一下。到时候社团的事你先放一放，交给乔川和肖庄两个人处理，我给他们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陆扬笃定地说道。 目前的情况是人力成本远低于资源成本，只要解决了珍宝的来源问题，其他事情也会随之迎刃而解。 有了足够的珍宝和元液之后，陆扬再把那300名由罗骁仔细遴选好的扬风团成员调过来，扬风物流的地基就算是打好了。 到时候扬风物流和行善社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陆扬就真正有了对抗融合怪项目的底气。 这几天陆扬一天不落地做完了每日首善的任务，治愈值已经来到了。 谢天那边在罗骁的铁腕监督之下，已经按照陆扬的部署，“鼓励”每一名员工日行一善了。 但行善社这边就比较松散，目前治愈值的供应不太稳定。 还需要制定更有效的激励计划。 在去黑梦世界批发珍宝前，陆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首先楚昭然这个人，肯定是要见一面的。 靠自己闷头探索会浪费掉大量时间，有个高明的领路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121章 算力初露锋芒 托着宋朗的这层关系，陆扬顺利见到了如今身价不菲的楚昭然。 没想到楚昭然一改少年时轻狂莽撞的性格，很礼貌地接待了陆扬。 楚昭然的公司很有游戏氛围，大厅里硕大的球形电视循环播放着黑梦世界的全息宣传片，两侧则陈列着黑梦世界里的诸多道具模型。 一只红色头盔吸引了陆扬的目光。 这只头盔和他在黑梦影厅包厢里用的那只很像。 楚昭然解释道：“这是移动登录黑梦世界的头盔，戴上他可以随时进入黑梦世界，不必去寻找附近的黑梦影厅。当然，你得确保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之下，否则意识沉入黑梦世界的时候，本体就比较危险了。” “这个移动登录头盔，要多少钱？” 陆扬觉得按黑梦影厅的那种物价水平，这玩意儿估计也是天价。 楚昭然笑了笑：“这个，不要钱的。” “不要钱？” “当你在黑梦世界的等级达到50级，就可以在他们公司领取一只这样的移动头盔了。” “那应该很难达到50级吧？” 楚昭然请陆扬坐下：“其实也不难，黑梦世界的经验来源其实很多，去城外刷野怪，爬黑梦高塔都可以获得经验值。” “城外刷野好理解，无非打怪升级那一套，黑梦高塔是什么？” “黑梦高塔里每一层都分布着若干敌人，清理掉一层敌人，可以登上下一层。每通关十层，就可以获得一只五联宝箱。五联宝箱中存放着各色战利品，其中一只包厢里存放着珍宝，但你只能选择一个打开。” 也就是说，每获得一个五联宝箱，就有五分之一的概率可以得到一个珍宝。 楚昭然拿出一只五联宝箱的模型，五只外观精致的宝箱整齐地绑成了一排。 “可以让你体验一下，在线下打开五联宝箱的真实感觉。我自己有时候也会用这个模型来锻炼自己开出珍宝的直觉，才对的时候真得会很兴奋！” 楚昭然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说道：“这五只宝箱中，有一只藏了珍宝的模型，现在你来试试猜一下，哪一只宝箱里藏着珍宝。” 陆扬心念一动，呼出了【云上算力】。 五只宝箱的上方分别出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数值。 18.7%，19.3%，21.2%，20.1%，20.7%。 每个数值，代表着f级云上算力计算出的包厢中含有珍宝的概率。 虽然这云上算力在初次登场的时候并不太给力，但陆扬此时除了相信它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陆扬指了指中间的那个宝箱。 楚昭然打开中间的包厢，里面竟真的放着一只珍宝模型。 他有些不信，毕竟只有20%的概率，一次就找到，也太巧合了一点。 难道是之前忘了取出其他模型？于是他把另外四个宝箱都打开，发现里面都是空的。 有些不信邪的楚昭然撺掇着陆扬再来一次。 陆扬表示同意，他也想进一步验证一下云上算力的准确率。 楚昭然背过身去，重新放置了珍宝，让陆扬猜。 陆扬根据云上算力的计算结果，再次准确找到了装有珍宝的箱子。 但到第三遍的时候，有两个宝箱的概率数值几乎一模一样，陆扬只好随便选了其中一个。 结果猜错了。 到第四遍的时候，陆扬选择了概率数值较高的木箱，结果依然错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脑洞能力给出的只是概率值，并不是概率最高的一定对。 毕竟这概率的差值太小，仅凭这一点概率差每次都能找准宝箱才是不可思议的事。 可能是f级云上算力等级太低的原因。 陆扬看到了云上算力的潜力，如果能积攒到足够的治愈值，把算力等级再提一级的话，这能力会非常实用！ 江阳赌神的成就指日可待。 最终十次模拟开五联宝箱，陆扬对了四次。 楚昭然笑着收起了五联宝箱：“模拟次数比较少，结果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你的运气真的是相当不错了。你知不知道，有一群人，专门帮人鉴定宝箱为业？” 陆扬对这个职业顿时来了兴趣：“还有这种职业？” 楚昭然点点头：“这些人专门研究开宝箱的心得，有一套似是而非的玄学理论。一般会给出一个保底概率。 比方说，我作为一个职业鉴宝人，给出的保底率21%。然后你带着一百个宝箱来委托我开箱，我帮你开出了22只珍宝，那么多出来的这只珍宝，就归我职业鉴宝人所有。” “那如果少一只呢，我给你一百个宝箱，你只开出了20个珍宝？” “那我就自掏腰包，贴你一份珍宝。因为按照保底率，我必须帮你开出21份。” 陆扬在云上算力的加持之下，要是成为一名职业鉴宝人，大概率是能赚到珍宝的。 这就又多了一份生财之道。 “这五联宝箱是直接在黑梦世界打开，还是在津蓝的黑梦公司打开？” 楚昭然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色卡片：“是在黑梦公司打开的。把你个人的登录卡片交给黑梦公司兑宝部的人，他们会读取到你在黑梦世界名下的五联宝箱数量，然后将数量清零，把对应数目的真实五联宝箱给你。之后在黑梦公司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由你自己或者你指定的鉴宝人来开宝箱。” 陆扬大脑飞速运转。 珍宝并不是一定会帮助人觉醒领域，也是有概率失败的，并且这个概率也是因人而异的。 这部分概率要是云上算力也能计算出来的话，就又多了一个生财的渠道。 陆扬准备离开，起身向楚昭然道谢。 楚昭然漫不在意地摆摆手：“怎么说也是高中同学，这点小事没什么好谢的。何况我跟宋朗现在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他的面子我总要给的。” 两人握手道别。 陆扬转身的刹那，楚昭然突然问道：“那个，夏语冰，最近有联系过你吗？” 陆扬忽然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诧异：“没有，我们没有见过面了。” 楚昭然沉默了两秒，怅然若失地说道：“哦，也对。” 陆扬没有多问，楚昭然也没有多说。 两个男人因为一个名字沉默了两秒，在那两秒的沉默里，充满了无声的回忆。 随后，默契地回到各自的轨道，仿佛从未提及。 第122章 人间烟火1 大多数时候，f级无用脑洞刷出来的都是非常没用的能力。 比如每天喝的第一口水必定是甜的，比如闭上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比如让一个陌生人突然大声喊出自己名字，比如可以将一枚一元硬币分裂成两枚五毛的硬币…… 总之陆扬经历了各种沙雕而无用的脑洞能力。 由于其过强的随机性，现阶段把有限的治愈值浪费在升级f级无用脑洞上是不可取的。 陆扬更想提升的是f级云上算力。 当然，这个优先级是排在神庙赐福之后的。 目前在谢天和行善社的两方努力之下，治愈值的积累速度总算有了突破。 每日新增稳定达到了2000多点，加上陆扬每次勤勤恳恳完成每日首善。 总的治愈值达到了点，距离十万的关键节点，近了很多。 但第一个十万治愈值，肯定是要留给异癖神庙的赐福的，那对洪浅梦来说很重要。 想要提升云上算力，至少需要20万点治愈值，时间节点就又被无限延后了。 周小猛催了陆扬几次早点去黑梦世界赚珍宝，都被陆扬拖过去了。 云上算力等级不够的话，会白白浪费掉开五联宝箱的机会。 他得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作出抉择。 …… 陆扬独自回到云顶花园，看望钟宇和南音。 即使在屋子里，南音依旧坚持用面具和头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把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陆扬和钟宇一起在厨房做饭。 “最近南音的情况怎么样？有希望恢复记忆吗？” 钟宇：“情况很复杂，一开始她不记得任何事情，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脑袋里似乎也留有一些知识和技能相关的记忆，她认识字，会看电视，无界三段的领域也使用自如，战斗力比我强多了。但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叫她南音，她就当自己是南音。” 陆扬打开水龙头洗菜：“你应该也尝试过很多办法想帮她恢复记忆吧？” 钟宇：“嗯，毕竟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我就每天跟她讲过去的事情，讲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我的想法是哪怕不能让她恢复记忆，让她借助这段记忆重新成长一遍也好。” “换了我，大概也就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光是用想的，陆扬也知道这个过程肯定很煎熬。 要对着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把过去刻骨铭心的回忆重述一遍，并且明知对方不会有任何实际的反应，简直像掏空自己一样难受。 “当她认识到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之后，就表现得很痛苦。她很介意自己融合者的身份，每天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不在白天出门。她很依赖我，但我知道，她始终不是南音。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 如果拿她当陌生人，不管她的死活，那是对曾经的南音的一种背叛和抛弃； 如果拿她当恋人看待，那又越界了，因为严格意义上讲，她是一个全新的人，不是过去的南音。 忒休斯之船只是人们空想出来的一个思维实验。 可是南音，却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是钟宇必须想清楚的问题。 陆扬想了想：“我觉得，你可能得放下照顾她、怜悯她的这种心态。 平视她，就拿她当一个全新的朋友来相处，拿掉那些回忆滤镜。 不要逼她成为你记忆里的那个南音。如果连你都觉得融合人很奇怪，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话，她就更难面对她自己了。” 钟宇沉默地看着陆扬，最终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陆扬有意活跃气氛，整体还算融洽。 南音很罕见地主动开口：“陆社长，我听说了行善社的事情。我也想加入行善社，对付金玉堂。是他把我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南音的脸上写满了冰冷彻骨的仇恨，她有多么不能接受自己，就有多么痛恨金玉堂。 陆扬即使面对行善社最核心的成员，也不会把直接把金玉堂竖起来当靶子，只会用融合怪项目来代替。 因为金玉堂这三个字，在津蓝城的积威太重了。 那可是一位实力顶尖的准星主，津蓝城城主。 陆扬怕直接提及这三个字会吓坏行善社的那些年轻人。 却没想到，南音就这么直白的说出了金玉堂的名字。 那陆扬肯定也是不能怂的。 陆扬搁下筷子：“金玉堂这个老二臂，搞出融合项目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当然该死。虽然现在我们行善社还很弱小，但我一定会做到的。你能加入行善社，我肯定欢迎。” 南音激动地点了点头：“等杀了金玉堂，我就去死。” 钟宇严肃说道：“南音，不是说好不说这些的吗？” 南音的神情一变，好像很害怕：“不说，不说，对不起。” 陆扬仔细观察着南音的变化，这可能是融合者的某种机制，听到祈使句会本能感到害怕，且下意识遵从。 陆扬笑了笑：“没关系的，只要理由充分，想死也不是不可以。你不让她说，控制不了她想啊。那南音你说说，为什么想死？” 南音情绪平静了一些：“我是个怪物，不应该存在的。” 陆扬：“你这么聊我就不同意了。你和我们一样，都有眼耳口鼻，都有七情六欲，都会思考能说话，没有任何不同。如果你说你是怪物不应该存在，那我们不也不应该存在了吗？” 南音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头套裹得更紧了一点：“我们不一样的。” 陆扬想了想，从肢体语言判断，猜测她的心结应该与浑身无毛有关。 陆扬长身站起：“走啊钟宇，去个地方。南音你等我们一下，10分钟就好。” 趁着房间里没人，南音摘下头套，克服内心的排斥，照了照镜子。 皮肤苍白，不见毛发。 再度看到镜子里的那颗令人生厌的“卤蛋”，她撕扯了一会儿自己的脸，用颤抖的手将自己重新包裹好。 十分钟后，大门被推开。 两个无发无须，连眉毛都剃得一根不剩的男人勾肩搭背得走了进来。 钟宇抚摸了一下自己锃亮的光头：“这下咱们一样了吧？” 陆扬补充道：“你放心，在我的严格监督之下，钟宇浑身一根毛都没能剩下。他以后身上但凡敢长一根毛，你向我举报，我当场给他来个寸草不生！” 南音很难得地露齿一笑，眼神终于不像之前那样幽冷。 “叮，宿主成功化解一人的向死之心，评定为s级善举，获得治愈值点。” 第123章 人间烟火2 失去了秀发，总感觉头顶轻飘飘，凉飕飕的。 饭后陆扬在小区里散步，获得了十倍回头率。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被看多了倒也习惯了。 既然来了云顶花园，总归要去看看劳先生的。 上次洪浅梦能找到陆扬的寝室，劳先生有一半的功劳。 陆扬买了些水果，想着顺便去道个谢。 敲开门。 里面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激烈争吵。 他们看到陆扬的卤蛋造型微微发愣，一时间竟忘了争吵。 “我找劳先生。” “什么劳先生，这房子是我的！别以为你剃个光头就拽！”这人是房东，陆扬见过的。 可能是发型原因，房东并没有认出陆扬。 “姓劳的已经把这房子卖给我了！我们合同也签了，定金我也给了！”圆脸男人又急又气。 房东拍桌子：“我再说一遍，那姓劳的只是个租客，甚至租金都不是他自己给的。他哪有资格卖这房子，你，被他骗了！” 在陆扬心目中，劳先生那人，虽然有些市井的小聪明，却不太可能作出这种诈骗的举动。 圆脸男人信了几分，脸上明显出现绝望的悲伤，嘴上却不愿承认：“你们别想联合起来骗我！200万预付款我已经给他了，只差最后50万尾款付清这房子就是我的了。我家孩子还指着这房子的学区上学呢！” 房东气乐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一个这么好的学区房就卖你250万？市场价起码1000万。你想捡便宜想疯了，活该被那姓劳的骗！” “老子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想让孩子上个学区有什么错？房价都是被你们这些狗房东提起来的！抬高房价还骗我钱，我打死你！” 圆脸男人一拳打在房东脸上，房东毫不示弱，立即和他厮打出来。 这两人虽然没什么战斗机巧，但作为小中产，都喝过元液，启元境是有的。 再打下去好好的房子就得重新装修了。 陆扬展开三段力场领域，阻止了两人的动作。 两人看向陆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津蓝城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启元不稀罕，无距不稀奇，但是无界境的夜游者，往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万一惹怒了这个卤蛋强者，丢了小命就不值当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一切都没了。两人想到这里，情绪恢复了冷静。 陆扬对那圆脸男人说道：“你把劳先生和你签订的合同，收据什么的，都拿给我看一下。” 圆脸男人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材料：“你不会想毁尸灭迹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夜游者大人您高抬贵手……” 陆扬接过材料，看到了收据和劳先生的签名，点了点头：“200万我先代劳先生还给你，你也不要在这里闹了，这房子200万能不能买到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叮，宿主完成劝架任务，评定为d级善举，获得治愈值100点。” 自从评定机制出现后，治愈值的累积速度快了许多。 圆脸男人眼珠一转，看出来陆扬并不是什么杀神，而是个大冤种。 他立刻抹了一把干涩眼睛，带着哭腔说道：“为了买这学区房，尽快筹钱，我低价把自家房子给卖了，现在一家老小无处可去，大善人您帮我劝劝房东，让我先住在这里好不好？” 房东毫不示弱，同样卖惨：“你别看我有一套房子出租，其实我是中年得子，家里小孩才三岁，要是没有房租收入我孩子奶粉都买不起了！” 陆扬转账完毕，冷冷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善人，钱款我已经替劳先生清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两人还想再说话，被三段力场领域压得直不起身体。 陆扬离开这栋楼，回到钟宇和南音的住处。 “钟宇，你之前见过劳先生对吧？有没在他身上留下过领域印记？” 钟宇点了点头：“有的，他是你的朋友，我就多了个心眼，在他身上留了一道领域印记。” 陆扬说道：“陪我去找一趟劳先生吧，他可能遇到了麻烦。” …… 刚从闷热的地下室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劳思远觉得自己一定是要被扔进囚室里喂夜狂生物了。 他想嚎一嗓子，喉头肌肉虚弱地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一道粗暴元力的托举，劳思远的身体被甩了出去。 失重，坠落。 万幸，不是冰冷的水面，而是柔软的草地。 蒙着黑色头套的劳思远努力翻滚了半圈，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贪婪地大口呼吸。 微风混着青草香直往鼻子里钻，阳光晒得人眼皮发痒。 经历了十天暗无天日的囚禁，劳思远以为自己早已对死亡感到麻木，可当一点点生机漏过缝隙扑面而来，他才明白自己对这个世界仍有许多眷恋。 活着，真好。 看来是有人交钱来赎了。 双手缠绕的绳索被刀子利索地割开，劳思远自己动手摘下头套，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 他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脖子。 此间的小头目秦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你命好，你老爹拿钱来赎你了，你不用当融合材料了。我秦辉一向最讲信用，跟他走吧。” 劳思远看到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满面羞惭地喊了一声“爹”。 劳先生抬起拐杖就打他的头：“你哪来的爹？你爹已经被你丢在津蓝城远郊饿死了！” 秦辉懒得听这些，转身往不远处的废弃大楼里走去：“劳先生，给你半个钟头，完事儿自己上去找我。千万别犯傻想逃，否则你们父子俩都得死。” 等到秦辉走远了，劳思远才敢抬起头。 “爹，秦辉什么意思？半个钟头内你得去找他？” 劳先生满脸倦容：“没什么，你还有点账没和人清干净，我能解决。” 肚子叫了一阵，劳思远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此时他早已饿得脑袋空空。 劳先生从包里拿出买好的食物和水。 劳思远眼冒绿光，抢过食物，坐在草地上一顿狼吞虎咽。 第124章 人间烟火3 吃饱喝足以后，抹了一把嘴唇的油水，劳思远满足地抚摸着肚子，反复感叹活着真好。 劳先生耐心地等他打完饱嗝，才问道：“吃饱了？” 劳思远感激地点点头，此时他对前阵子一时冲动想扔掉老头子的行为愧疚万分。 当时他急着用钱，前女友给他支了一招，下点药迷晕老头，然后开车把老头放在远郊自生自灭。 以他们有限的道德水准，认为这样就并不算杀人。 老头没了，劳思远只要办一批手续就可以领到一大笔来自学校的抚恤金。 他自己没这种脑子，在前女友的帮助下抚恤金是拿到了。 但在劳思远手里还没焐热呢，那笔钱就被那女人骗走远走高飞了。 到头来人财两空不说，还白白赔进去一个爹。 幸亏这个爹懂事，居然自己又从远郊活着回到了津蓝城。 劳思远抹了一把眼泪：“老爹，我现在知道错了。危难时刻见真情，我那些兄弟没有一个帮我的，只有你过来捞我。以后肯定好好挣钱，好好孝敬您。” 劳先生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孝敬我就不必了，我没那种福气。”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但你是得好好挣钱，这张纸上是咱们的债主名单，后面也标注了每个人分别欠多少钱，这笔钱我可能是还不动了，只能你去还。” 劳思远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这加起来得有三百万吧？爹你怎么欠下这么多钱，去赌了？” 劳先生呸了一声：“全给那秦辉了，不收到钱人家能放你吗？” “我原来值这么多钱呢？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滩烂泥，就算把一身肉全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钱。”这笔钱对劳思远的精神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看来这傻小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劳先生想到了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陆扬，要是自己这儿子有人家一半本事该有多好。 劳先生拿起儿子吃剩的食物，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你啊，只在我这里值这么多钱。在别人那里的确只是一滩烂泥，等我走了，你就真得不值钱了。” 迟钝如劳思远，竟也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哀伤，挠着头咧嘴笑道：“老爹，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悲观呢？” 劳先生也跟着笑了笑：“你别的优点没有，傻开心这一点很好，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能笑能吃，是一种福分。怪我没把你教好，小时候你调皮我管你太严，后来你离家出走差点死了，我又太溺爱你，才把你害成这一滩烂泥，我对不住你妈。” 说到亡妻，劳先生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闹到今天这幅局面，自己真是没有脸面下去见她。 劳先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废弃大楼，又强调了一遍纸上记录下的欠债一定要还清。 劳思远郑重收好那张纸条，承诺道：“我一定会还清的。” 劳先生忽然有些心疼这傻儿子：“……要是实在还不清就算了，别把自己累死，做人不能太迂直。但是有一点，你绝对不可以过得比债主好。要是债主的日子比你还惨，你就赶紧去还一笔，这是底线。” 劳先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拄着拐杖站起来：“你回去吧。” 劳思远：“你要去哪里？” “我说过了，还有点账没清……对了，要是你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去找纸条上叫陆扬的那个人，给人当牛做马，他一定会给你一口饭吃。” 劳先生毕竟也是个无距境，元力运转之下，慢悠悠飞到半空，向那废弃大楼深处而去。 老爹，该不会是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吧？他们说需要材料炼融合怪来着。 劳思远原地愣怔了一会儿，从小到大的无数回忆翻涌在眼前，混沌如浆糊的脑袋忽然一片清明，发疯一样像前狂奔去。 男人的成长，往往发生在自己未能察觉的瞬间。 “秦辉！我爹呢！”劳思远粗着喉咙问道。 秦辉指了指那只漆红色的木桶：“已经装桶完毕了，只要送到指定下一个站点，我的任务就顺利完成了，你也就彻底没事了。” “放了他，人是我弄丢的，跟我爹没关系。” 秦辉当即甩了他一耳光：“你们爷俩逗我玩呢，一会儿他换你，一会儿你换他，拿我当猴耍？行，一样的，再拿三百万来，我帮你换。有钱不赚王八蛋。” “我没有三百万。我跟我爹换回来，你应该把那三百万还给他，因为等于没换，你不该收费。”劳思远认真说。 秦辉气乐了：“你这傻子今天脑袋突然好使了？账还算得挺精明的，平时让你去收个坏账数字都算不明白！” 秦辉打了个响指，示意身后的小弟行动：“一起装桶吧，看看别的站点有没有弄丢材料的，拿这小子补上，跟他们要点好处费就行了。” 装着劳先生的木桶剧烈晃动，传出他急切的声音：“咳咳，你说过一命换一命放过他的，快住手！” 秦辉哂笑：“我是讲信用的，但这小子非跟我胡搅蛮缠，我只好送他一起上路了！” 这木桶的内部有玄枕木材料，能够封禁元力运转，劳先生年老体衰，只凭体力是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的。 “放了他！”劳思远一声断喝，猛一跺脚，身体里元力激荡，竟一把挣脱开两名启元境的钳制。 第三名想要阻拦他的启元，被他愤然一拳打中胸口，直挺挺倒了下去。 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他冲到木桶旁，一掌拍开了木桶的盖子。 秦辉目光一寒，瞬间撑开无界三段的力场领域。 整层楼元力鼓荡，空气中悬浮着扭曲的波纹。 除了秦辉以外，整个站点还有三名无界三段的副站长，一名无界六段的站长。 劳先生父子俩，一个启元一个无距，想要从这个站点逃生难如登天。 “秦辉，阿源死了。” 劳思远自己也没想到刚才挥出的一拳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阿源是秦辉的同乡，昨天还在一起喝酒。 秦辉怒不可遏，冲天杀意透过领域扩散开来。 一道硕大的元力锋刃倏忽间凝结而成，直直斩落劳思远的头顶。 劳先生不假思索地挺身向前接下了这一击。 他身前的元力屏障寸寸碎裂，硬挺下元力锋刃，面色蜡黄如纸。 劳思远怒吼一声，弹身而起，速度奇快，一瞬之间，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在秦辉脸上。 第125章 人间烟火4 在钟宇领域印记的引导下，陆扬赶到了那栋废弃大楼。 此时已经是黄昏，劳思远身披鲜血与夕阳，背着劳先生从大楼里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面容憔悴的幸存者。 陆扬立即查看了一下劳思远的身体，连忙用草木回春为他治疗。 劳先生的伤势太重，已经回天乏术了，草木回春也不过能让他振奋起精神，多说几句话。 “陆扬，你来了。”劳先生的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这是我儿子劳思远，他把我们都救出来了。” 劳先生神情骄傲地讲述了自己儿子劳思远以一己之力挑翻整个“站点”的辉煌战绩。 说到兴奋处意气风发，这是他人生少有的得意时刻。 当听到三名无界三段被眼前这年轻人硬撼而死时，陆扬神情动容。 “以启元杀无界三段？”钟宇难以相信这个略显玄幻的故事。 劳先生咳嗽了几声，脸上一片潮红：“我哪怕喝醉了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但我儿子，真得做到了。” 身后那些被劳思远就出来的“材料”们纷纷附和：“是劳英雄救了我们。” 其中一名络腮胡壮汉修为最高，有无界二段，他解释道：“我叫许游，是被劳英雄救出来的人之一。劳英雄他并不是以启元战无界三段，生死关头，他已经晋入无界了。 他的领域很特殊，没有任何元力波动，但对本体似乎有恐怖的加成。三名无界三段的站点头目，都只吃了他一拳，就一命呜呼了。有点像传说中的修罗领域，杀伤力巨大。” 劳先生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 劳思远将劳先生放平在柔软的草坪上，神情急切地抓着陆扬胳膊：“陆扬，我老爹说你很厉害，你一定能治好他对吗？” 陆扬歉然地摇摇头：“劳先生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几乎已经移位了，我救不了他了。” 劳思远双膝跪地，眼泪落下：“老爹，我对不住你，没让你享过一天福，自己惹了祸，永远是你帮我擦屁股。” 劳先生欣慰地微笑：“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的成长，我很高兴。你以后跟着陆扬……他成立了对付融合怪项目的行善社，跟着他好好干，也算为我报仇了。津蓝城以前不是这样的，金玉堂这小子，不像话。永远是年轻打败腐朽，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儿子，记住，陆扬救过我的命，当牛做马，替我报答他的恩情，也偿还你造的孽……” 说完最后一句话，劳先生含笑闭上了眼睛。 带着对新世界的无限憧憬，离开了人间。 劳思远嚎啕大哭，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忽然，陆扬心中警兆大起，瞬间展开三段力场领域。 但还是慢了一步，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啸叫声，一道黑影急坠如流星。 精准无误地砸向劳思远起伏不定的后背，甚至看不清那人手中武器。 凉骨在陆扬掌心飞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锐器相撞的一刹，陆扬手臂一麻，凉骨被振飞脱手。 黑影旋即调转方向，裹挟着惊人的威势撕开三段力场领域，切换目标，手中匕首横斩向陆扬的脖颈。 陆扬脚尖灌注元力，用巧劲点地，生生平移了一寸，堪堪避过这杀意坚决的横斩。 黑影身形毫无凝滞，再次揉腕变换方向，继续追刺。 这一系列的刺击与闪避几乎都在瞬间完成，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劳思远旋身如弓，利用回弹的力量，递出平平无奇的一拳。 拳速初起极慢。 黑影注意到劳思远的动作，判断了以当前拳速，足够他击杀陆扬后安然遁去。 他亲眼见识过劳思远一拳镇杀无界三段的恐怖力量，并不打算和此人正面纠缠。 本来他的想法是一沾即走，趁着劳思远悲伤过度，刺杀掉这个怪物，也算对上面有个交代。 没想到被陆扬阻拦，导致自己不得不中途变换目标。 黑影面容惊愕，那一拳竟然不是线性增速。 竟像是跳跃过了那片空间，直接出现在他胸口。 他专精刺杀，反应奇快，立即放弃击杀陆扬的打算，全力扭身逃遁。 尽管卸去了这一拳五成的力量，他还是瞬间吐出一大滩鲜血。 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停留片刻，展开无界六段的领域，以惊人的速度逃遁离开。 钟宇展开一段追无领域，想追那刺客，被陆扬拦住：“你不是他的对手，穷寇莫追。” 劳思远向陆扬微微屈身：“陆扬哥，要不是你帮我挡下了第一击，我就要没皮没脸地下去见老爹了。我听我老爹的，以后加入行善社，听你指挥。” 那名无界二段的幸存者许游也说道：“算我一份！劳英雄要对付金玉堂，我跟着干！他奶奶的融合怪项目害了多少人，老子早就看不惯金玉堂了！” 其他幸存者也情绪高涨：“算我们一份！” 陆扬看着他们：“愿意回家过安稳日子的可以自由离开，愿意加入行善社的可以留下。” 五分钟后，陆陆续续离开了十几人，这些人在离开前一一向劳思远道谢。 剩下的总计二十四名幸存者，坚定不移地加入了行善社，成为了行善社的第一批核心社员。 络腮胡壮汉许游，人长得粗犷，心思却很细腻：“刚才那个刺客，就是这个站点的站长，名叫解峥，刺杀能力极强。但这个人比较独，和其他站长的关系并不好，搬救兵过来的可能性不大。我在想，咱们行善社的大本营，可以就选在这里！” 另一名社员也附和道：“这上面的废弃大楼只是个幌子，它地下有广阔的空间，而且通道复杂，即使遇到外面的人包围过来，社员的疏散速度也很快！” 陆扬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各个站点没有上线吗？城防卫会不会直接帮解峥对付我们？” 劳思远解释道：“我跟着这里面新来的副站长秦辉干过，他说这是个很小的黑站点，与城防卫没有直接关系，只负责搜集合适的人选，送给上级的大站点，换成钱。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那解峥要是敢来报复，我就送他见阎王！” 陆扬向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承蒙劳先生父子俩，和各位的信任。从今天起，这里就定为我们行善社的第一基地。” “劳先生大名劳元初，今天也是在他的大力促成下，我们才能团结在一起。这座基地，就叫元初基地吧。” 陆扬想起当日在津蓝城远郊初识劳先生的一幕幕，有些伤感，背过身去。 而劳思远早已潸然泪下。 第126章 寻找梁小雨 劳思远把劳先生的遗体葬在了元初基地前的草地上。 没有墓碑，只立着那根劳先生生前惯用的拐杖。 就是在这里，劳思远的人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立杖于基地前，这也表明了他与元初基地共存亡的决心。 陆扬带着周小猛和乔川来了一趟元初基地，一一向他俩介绍了这最初的四十八名核心社员。 乔川很有领导才能，且性格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很快就和劳思远、许游等人打成了一片。 潜移默化地传达了行善社的纲领和一些行为准则，丝毫没有激起大家的反感。 瀚大的行善社与元初基地互为表里，瀚大那边日常以慈善活动为主，主要活跃在舆论场，相当于预备役。元初基地则是厉兵秣马，总有一天会和城防卫硬碰硬的。 元初基地，地下三层的过道里。 周小猛对陆扬说道：“扬哥，乔川这个人很聪明很能干，可他似乎不是真心对付金玉堂，你就这么信任他？” 陆扬笑了笑：“乔川有抱负有野心，这不是什么错，他也没有掩饰过这一点。否则凭他的聪明，要是故意掩饰，你就不可能看得出来。” 周小猛翻了个白眼：“扬哥，虽然是事实，但你说出来就伤人了。” “很简单的道理，金玉堂选拔人才，只认修行天赋，夜游者境界。而在这方面，乔川没什么过人之处，同为启元，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只有在行善社他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而且我觉得，他的内心其实也是善良的，只是喜欢装出一副算计一切的样子，多半有过内心创伤。” 周小猛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最近乔川是威风大了，瀚大那边一帮小弟听他指挥，现在又多了元初基地的一票高手； 钟宇上次见识过解峥的高明刺杀术之后，也开始发奋提升追无领域，最近也是突飞猛进； 南音更不用说，本来就有无界三段的实力，上次被你打开心结之后也是斗志满满。 只有我，早就收到你通知说准备去黑梦世界搞珍宝，到现在还没去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啊？” 陆扬心中早就有了规划：“现在你的任务是尽可能搜集更多有关黑梦世界的资料，然后在我们元初基地布置一间能够登录黑梦世界的操作室。 一来是确保你在登录黑梦世界的安全，二来，基地里万一有变故，你也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获取五联宝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就负责开箱。” 周小猛面露难色：“其他没问题，可是那个移动登录头盔不是要在黑梦世界达到50级才能有吗？” 陆扬摊手：“灵活一点啊猛哥，这世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黑梦世界说到底还是为了盈利，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总之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了，珍宝决定了我们行善社的上限，而且未来的扬风物流也嗷嗷待哺呢，你的使命是很重的。 至于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会回到元初基地。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周小猛郑重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海量珍宝供应，行善社只是空中楼阁，根本不可能对城防卫形成真正的威胁。 …… 陆扬离开元初基地，驱车直奔润泽区的夜狂学院。 10万治愈值已经积攒完毕，他想尽快找到洪浅梦，兑换神庙赐福，帮她治好异癖症。 洪浅梦去陆扬寝室的那一天，留下了很关键的一句话。 她说梁小雨的改变可能是有内情的，让陆扬不要钻牛角尖。 洪浅梦的心思没有梁小雨那么细腻婉转，不是很懂得隐藏。 很大可能，洪浅梦和梁小雨之间一直是有联系的。 陆扬也反思了自己和梁小雨之间关系的变化，这里面固然有梁小雨刻意疏远的成分在，但自己有时候的确也是太冷漠了一些。 顺利混进夜狂学院，随后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女生宿舍。 宿管阿姨依旧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嗑瓜子。 “我找夜狂学院特训班的梁小雨。” 宿管阿姨翻找了一下名册：“梁小雨啊，她和男朋友搬到校外住去了？” 陆扬呆住：“怎么可能，她男朋友是我啊。” 宿管阿姨面露暧昧的微笑：“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还有另一个男朋友？” “绝对不可能，她不是这种人！”陆扬斩钉截铁，“那您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吗？” 阿姨一脸同情地看着陆扬：“这个我就不清楚咯，我们不好问那么细致的。年轻人看开一点，对待感情不要那么认真，你看你年纪轻轻头发都愁秃了。本来挺好的一张脸，啧啧，可惜了。” 陆扬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无奈一笑，离开了女生宿舍楼。 陆扬本来想直接去找雷蒙打听梁小雨的下落，但考虑到目前自己暗地里正在搞行善社，需要尽量保持低调，尤其不应该和这些融合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过多接触。 几名女生正围着一个面容稚嫩的小男生聊天。 “你们特训班的祝航好厉害啊，听说他第一次服用珍宝直接获得了特异型领域，未来有望冲击无则？好崇拜他啊！” 男生神情尴尬：“祝航是很厉害没错，但我也不赖啊，我也解锁了特异型领域，未来也能冲一冲无则。你们可不可以顺便崇拜一下我啊？” “我们也很想啊，可是你还太小，不够猛哦。”几名女生抛下最后一句，哄笑着离开了。 男生呆若木鸡，愣在原地，原来太年轻不够猛也是撩妹的缺陷么。 陆扬歪着头凑了过来：“兄弟不用悲伤，我就很崇拜你。” 男生看了陆扬一眼：“谁需要一颗卤蛋的崇拜啊？我又不是泡面。” 拉近好感失败，陆扬直奔主题：“你是特训班的对吧，你认识吗梁小雨吗？” 男生一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跟踪我调查我？连我给梁小雨偷偷写过情书你都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会喜欢男人的！” “呃，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想知道，最近梁小雨有来过学校吗？”陆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直男一点。 男生面露警惕：“流里流气的大光头，你是社会人吧？不要想找梁小雨的麻烦！这里可是夜游者大学，你要是感觉你有实力和我玩玩，我叶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 这满满的霸道总裁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陆扬懒得搭理他。 他取出钱包，拿出他和梁小雨拥抱着的合照。 那是他们俩第一次坐摩天轮用拍立得拍的，那时候的梁小雨还是个对夜游者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眼睛清澈如水，笑容里充满了对陆扬甜蜜的依赖。 细想起来，陆扬自己也很久没认真看过这张照片了。 第127章 不好意思，今天开了透视挂 名叫叶良辰的男生看到两人的亲密合照，终于结束了无厘头的胡乱揣测。 他也看到了钱包里写着陆扬名字的学生证，神情微动。 陆扬收起钱包：“现在可以告诉我梁小雨的事了吗？” 叶良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她一直很勤奋，服用珍宝后顺利获得了元素领域，晋入无界四段。 她一直怀疑寝室室友失踪与融合怪实验有关，私下里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我想帮她，被她拒绝了，她说不想拖累我。开玩笑，她完全不了解我良辰的实力！” “最近她一直都没有来学校吗？” 叶良辰点点头：“她虽然很小心，但还是引起了警卫的关注，一天晚上她潜入院楼的时候和警卫爆发了冲突，从那以后她就没来过学校，搬到外面住了。” 陆扬有些担心：“你确定她没被城防卫的人抓住？” “没有。”叶良辰回答得很果断。 陆扬却有些狐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叶良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跟踪过她，知道她住在哪里。” 要不是看这叶良辰虽然说话莫名猖狂，总体人品还可以，陆扬差点忍不住直接动手了。 这货居然对着梁小雨玩尾行。 叶良辰仿佛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一丝猥琐，红着脸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她出危险，没有任何过分的行为。” 这理由确实无可厚非，再观察一会儿再决定要不要扬掉。 叶良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发现她并不是独自住在外面，她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的。” 宿管阿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但陆扬仍然不相信。 “你看到那个男人了？他长什么样子？” 叶良辰看着陆扬：“你是不是她前男友啊？那个男人比你帅，至少头发比你多，他们俩挽着胳膊逛街，看起来很登对……我以为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从那之后就没有跟踪过梁小雨了。” 没想到这些天梁小雨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晋入无界，调查融合怪实验，还新交了个男朋友？ 当时两人是吵得凶了一点，但陆扬记得彼此都没有正式提过分手两个字，不至于这么快。 “你带我去她的住处看看吧。”陆扬说道。 叶良辰观察着陆扬的表情：“你该不会去找梁小雨麻烦吧？那样的话我可不带你去。” 哪有什么男人，八成是洪浅梦吧。 陆扬摇了摇头：“我只是必需要确定她的人身安全。” 叶良辰这才放下心来：“我看你也像个讲道理的人，不要冲动就好。那我良辰就带你过去看看。” 说话喜欢带自己名字到底是什么大病？ 离开夜狂学院，叶良辰带着陆扬穿过几条街道，到达了一排临街的房子。 隔着马路看过去，那边的居住条件不错。 叶良辰刚想继续往前走，被陆扬猛地拽到了墙后面。 叶良辰诧异地看向陆扬，后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整条街异乎寻常的安静，没有车辆也没有人流。 叶良辰毕竟也是夜狂学院特训班出类拔萃的学员，经陆扬提醒，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扬拉着叶良辰继续后退了十米开外，借着一片低矮围墙的掩护蹲在地面。 “叶良辰，你可以先走了，这附近至少有两拨人马，一拨城防卫，一拨红月党。应该都是冲着梁小雨来的，待会儿这里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你最好回避。”陆扬低声说道。 他已经做好准备直接兑换神庙赐福了，即使暂时找不到洪浅梦，赐福可以让他临时获得一小时的随机特异领域，临时战力会有飞跃。 叶良辰轻轻皱眉：“望气术？我看你修为不过无界三段，不可能比我感知能力更敏锐啊？只有可能是那传说中的望气术了。” 陆扬摇了摇头：“我能看到他们。” 今天陆扬刷出的随机无用脑洞为【远见透视】，可以透过障碍物看到后面的东西。 叶良辰不信：“你是说你有透视眼？少吹牛逼了。那你看看我内裤什么颜色？” 陆扬不假思索地说道：“红色。” 叶良辰眼睛一亮，笑容逐渐变态：“这么一说，刚刚和我聊天的那几个学姐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陆扬扶额，这个人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当我不想看的时候，我可以选择不看。” “都懂都懂。”叶良辰露出暧昧的笑容。 “你倒是走啊，这边随时可能开战的！”陆扬真心受不了这小子了。 叶良辰神色淡定：“梁小雨虽然拒绝了我，但我良辰一向重情重义，每一个拒绝过我的女人，在我心里依旧有分量，我不会看到她身陷险境却坐视不理的。” 既然这个人死心眼，陆扬也不再劝，看叶良辰的元力波动至少是无界六段以上，打起来也是个有力的帮手。 对街的门忽然开了，梁小雨伸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回身招了招手。 里面跟出来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 那男人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头顶压着一只棒球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冷有神。 叶良辰啧啧了两声：“看吧，梁小雨的新男友比你帅吧？虽然老哥你长得也不错，但这光头太减分啦，现在的女孩子很不喜欢这一卦的。” 陆扬本以为和梁小雨同住的可能是乔装打扮的洪浅梦，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彻底推翻了陆扬的猜测。 洪浅梦的眼睛是粉色的。 “那两拨人动了！” 陆扬跳上凉骨，破空而去。 “英雄救美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叶良辰？” 叶良辰挥了挥手，速度比陆扬更快，竟是后发先至。 两人稳稳当当落在梁小雨身边。 与此同时，左边的街巷里冲出一队实力高强的城防卫。 右边小巷里冲出一队深不可测的红月党。 两边的领头人都是一域无则，埋伏了那么长时间，显然对这次行动都志在必得！ 梁小雨看到陆扬，面露喜悦：“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扬傲娇地冷哼一声：“明明是你有了新欢。” 那“男人”摘下棒球帽和口罩，露出一张清艳无方的脸。 一头短发也掩盖不了她的美，反而平添了几分潇洒的韵致。 正是洪浅梦。 叶良辰人都看呆了，追不到梁小雨的话，这个也不是不行。 然而洪浅梦接下来的动作让叶良辰完全破防，她很自然地挽住陆扬的另一只胳膊，撒娇似地说道：“新欢和旧爱都是你的好不啦。” 叶良辰摸了摸自己的秀发，如果光头佬这么吃香的话……也不是不行。 第128章 我叫叶良辰 红月党领头人也是个性情中人，指着洪浅梦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女，胆敢欺骗我们津蓝红衣大主教云寄桑的感情！ 他为了你放下身段，亲自去异癖神庙为你求了神庙赐福，治好了你的异癖症。你却翻脸无情，放弃得到心角神剑认主的机会！让我们红衣大主教沦为笑柄。今天不杀你，我不叫李疏狂！” 津蓝城不远处有一座津蓝城寨，是津蓝红月党的大本营，那位云寄桑更是一位天纵奇才，不仅相貌英俊，不到三十就已经修习到了无则上境，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之一。 云寄桑对洪浅梦一往情深，不仅亲自为她求来神庙赐福，还为她争取到尝试让心角神剑认主的机会。 心角神剑正是魔主神器之一。 却都被洪浅梦无情抛弃，她只是想要赐福而已。 叶良辰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要不说，也没几个人知道云寄桑的丑事，你这么当街喊出来，怕不是明天就传遍整个津蓝城了，你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云寄桑黑粉吧？”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们红衣大主教的名讳！” 李疏狂勃然大怒，动了杀心，当即展开一道超绝领域。 却被另一道超绝领域压住，正是城防卫的领头人夏青，他一脸苦涩：“大主教息怒，这个人咱可不能动。” 李疏狂收起领域，狐疑说道：“一个无界十段而已，有什么不能动。哪怕他有什么逆天的本事，还能斗得过我们两个一域无则？” 叶良辰淡淡微笑：“我叫叶良辰。” 顷刻间鸦雀无声。 陆扬没想到原来这无比中二的五个字这么有分量，竟能让红月党和城防卫同时如此忌惮。 夏青恭恭敬敬地说道：“良辰少爷好，代我向令兄问好。这件事与夜巡卫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李疏狂收敛了傲慢，换上一副笑脸拍起了马屁：“原来是江阳夜巡卫司官叶良森的幼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听说您十六岁就到达无界十段，将来成就不在我们红衣大主教之下。等我们处理了这个妖女，一定请您好好喝一杯。” 叶良辰耸耸肩：“这三个都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散了吧。” 夏青看向梁小雨：“这梁小雨几次三番追查我们城防卫的机密，已经触犯底线，我们得带走的，不然无法向金城主交代。” 抬出金玉堂，明显是想压叶良辰一头，提醒他如今的津蓝城金玉堂才是第一话事人。 李疏狂也不甘落后：“洪浅梦这个妖女，我们也是必须带走的。良辰少爷和她想必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还请卖我们红衣大主教一个面子，日后我们必定有重礼送到府上。” 叶良辰有些头疼：“没想到这两个美女有这么大的能量，同时得罪了这两位大人物。” 李疏狂见叶良辰有退让的想法，脸上笑容更盛，竖了个大拇指：“良辰少爷聪明懂事，小小年纪已懂得为叶司分忧，他日必定也是一方人物！” 陆扬仔细比对着双方实力，如果叶良辰选择袖手旁观，即便他使用赐福临时获得特异领域，也很难带着梁小雨和洪浅梦同时逃生。 但叶良辰跋扈惯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听两位的话音，即便我不同意，你们也会强行出手咯？” 夏青和李疏狂沉默以对，他们虽然忌惮对方身份，但不至于仅仅因为叶良辰几句话就放弃任务。 叶良辰微微恼怒：“看来我叶家在你们眼中还真是没牙的老虎，表面恭敬，实际上寸土不让。” 十段领域瞬间张开至极限，停了一秒后，再度膨胀，张开至十八段。 陆扬心中暗惊，看来领域最高只能张开到十段只是说给凡人听的，不论是金仁勇还是叶良辰都已经打破了这个极限。 不仅如此，欣赏完众人惊讶的神色，叶良辰微微一笑，领域破开到三十六段！ 无界二十段大致与一域无则相当，三十六段几乎可以正面对抗两域无则。 陆扬感到有些困惑，将单一领域修习到三十六段的难度恐怕比晋入无则更高，为什么叶良辰迟迟不愿意踏入无则呢？ 夏青和李疏狂早已将他看作同境敌人对待，两道超绝领域同时展开。 与此同时，夏青和李疏狂身后的队伍里，各有两名无界九段的好手向前踏出一步。 但，双方都只停留在秀肌肉的阶段，没有人真正出手。 或者说，夏青和李疏狂根本就没有先动手的打算。 被叶良辰打几下再出手制住他那叫自卫反击，即便日后叶良森找上门来，也有道理可讲。 可如果率先向叶良辰出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变成了夏青和李疏狂蓄意挑衅司官幼弟！几乎等同于向整个津蓝夜巡卫宣战！ 叶良辰忽然吐出来一口鲜血，大声喊道：“救命啊！城防卫和红月党杀叶良辰了！” 借助三十六段领域的元力覆盖，这求救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润泽区。 一瞬之间，平时平民叫破喉咙都很难喊来的夜巡卫，迅猛如蛟龙，警笛声大作！ 夏青反应奇快，转了转眼珠，立马挥掌拍在自己胸口，也吐出一大滩鲜血。 李疏狂人都看呆了，这特么也太狠了吧，有这种必要吗？ 陆扬瞬间明白了，这是在比碰瓷呢，一会儿得在大人物面前卖惨。 片刻后，荷枪实弹的两大队夜巡卫将整片街道封堵得水泄不通。 城防卫和红月党自觉收起了武器，跟着自家头目低眉顺眼的站着。 平时看到落单的夜巡卫初级调查员他们敢调笑几句，但面对成建制的夜巡卫一向还是躲着走的。 何况足足两个大队的人马，近五百号人。 一名脸型圆润的中年男人率先从天而降，炸起一片烟尘。 他看着叶良辰面前的鲜血气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对不起二少爷，属下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害得你被这帮垃圾欺负！我这就宰了他们全家！” 咬牙切齿的说完最后一句，圆脸男人充满杀意的转过身，脸上竟挂着和善的笑意。 夏青直接吓跪了：“娄重副司官，这是误会，误会。” 哪怕是叶良森亲至，夏青都不至于吓成这样，因为叶良森是讲理的。 可这位娄重可是一位谈笑杀人的主，性格乖戾，行事比叶良森张狂百倍。 曾经润泽区城防卫的掌权人，徐城监，就因为接待娄重的酒席规格刻意低了一级，被他当场暴起斩杀！ 事后金玉堂也没有追究，就当没发生过。 夏青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比那位徐城监更高！ 第129章 有缘无分云寄桑 李疏狂显然还没有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竟然还敢出口辩驳说自己并没有动手，是他叶良辰仗势欺人。 他的嚣张言论成功吸引了娄重的注意力。 夏青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幸亏红月党那边派来的是这个二愣子，吸走了大部分火力。 娄重笑眯眯地看着李疏狂：“你认为我们叶家人，在津蓝城仗势欺人有什么问题吗？轮得到你们红月党出来伸张正义？” 他虽然只是叶家老太爷的养子，可在心里无比信仰叶家，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叶家人的尊严。 这些年叶家处处受金玉堂压制，娄重的心里不爽很久了，他就要当那个不顾大局的刺头。 如果能逼金玉堂亲自出手，让叶良森了解金玉堂的底牌，他娄重也不介意死一死。 看看那位所谓的准星主，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无敌。 面色不忿的李疏狂还想再说话，超绝领域瞬间崩碎。 他甚至没看清面前人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 陆扬同样没看清这娄重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大概判断此人是无则上境的水平。 他在心里默默划下一道线，在实力足够之前，不能轻易招惹津蓝城金字塔尖的这批人。 娄重踩着李疏狂的脸：“我并不是一击杀不死你，之所以分成两次杀你，是为了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惧。” 红月党的人根本没有上前救人的念头，甚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退后一步可能候补升职，向前一步肯定祭天。 天空突然洒下一片温温柔柔的桃花雨，满街飘香。 李疏狂脸色狂喜：“是红衣大主教，他来救我了！” 一股温醇的力量迫退娄重，他忍不住轻轻扬起脸，陶醉地闻了闻空气中的花香。 叶良辰满脸不屑地吐槽：“云寄桑一直都是这样娘们唧唧的，连超绝领域都自带桃花香，过分骚包吸引同性。” 云寄桑直接落在叶良辰身侧：“二少爷这样说话，未免太伤人了。” 云寄桑满身书卷气，留了一头飘逸的长发，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肥猫，活脱脱一个古风美男。 叶良辰扔掉肩头的一片桃花瓣，立即扬起笑脸：“云哥帮我弄一个黑梦世界的特权号啊，开出珍宝率百分百那种！” 云寄桑无奈一笑：“我们津蓝红月党只是黑梦公司的一个代运营而已，具体事物我们也没有能力插手。不然我们津蓝红月党人手开几十只珍宝增强实力，何必被你们夜巡卫和城防卫抽取那么高的利润呢？” 早有传言黑梦世界本质是一位神话级夜狂生物的尘海领域，不是人力可以干涉的。 而津蓝的黑梦影厅也只是那庞大链条中的一环而已。 真正的黑梦公司，是一个处于垄断地位的超强组织，总部位于京都。 叶良辰似乎知道云寄桑会这么答，洒脱一笑，津蓝的众多强者之中，脾气最好的就是云寄桑，倒不用太顾忌三言两语得罪他。 云寄桑抱着猫径直飘到陆扬身边，认真望着他：“你，就是浅梦的心上人吗？” 虽然理论上到了无距都能这么飘，但没几个人能像云寄桑飘得这么优雅。 陆扬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别想了，跟发量没啥关系，她认识我的时候我不是光头。” 云寄桑轻轻叹息：“要真是发量的事倒愁人了，要我剪去这一头完美的秀发，太伤心了。” 这个人，自恋得可怕。 娄重忽然对云寄桑出手。 两人都没有展开领域，甚至连元力流转都极微弱，拳掌相交后，各自退了半步。 所谓高手过招，点到即止。 娄重拱了拱手：“既然红衣大主教亲至，我娄重给你这个面子，你的人我帮你教训过了，你可以带他们走了。” 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刚刚浅浅的一交手，似乎是云寄桑占据了上风。 娄重怕彻底与云寄桑撕破脸无法顾全叶良辰，罕见地认怂了。 毕竟云寄桑怀里的那只猫，也是s级巅峰的夜狂生物，一旦发了凶性，恐怕不比云寄桑本人弱多少。 云寄桑并不喜欢这位杀业极重的娄副司官，偷袭行为也很不君子，不再搭理他。 云寄桑的满目柔光都给了洪浅梦：“浅梦，我找最出名的命理大师算过，咱们俩是金玉良缘。你童年有疾风之狼自动认主，我童年有这雪影山猫千里来寻，这就是我们命格相合的最佳证据。你要的我也都为你求来了，你为什么要放弃成为魔主的机会呢？” 洪浅梦吐了吐粉粉的舌头：“我就是为了神庙赐福骗你而已，你咬我啊。我对成为魔主，以及你，都没有兴趣。” 云寄桑手指轻轻捻着飘逸的长发：“世间只有如此完美的我，才能配得上如此完美的你。” 洪浅梦：“谢谢，我配不上你。” “不管怎样，今天你是一定要跟我走的。”云寄桑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既然娄重已经发过话了，叶良辰此时也无法再插手了，只能表示爱莫能助地看了一眼陆扬。 陆扬挡在洪浅梦身前：“云兄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梦梦不喜欢你，你就大度点放手啊。男人可以被拒绝，但不可以没风度哦。” 这件事洪浅梦并不占理，但陆扬偶尔也要体验一下压榨老实人的快乐。 毕竟对方那么强，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云寄桑幽幽一叹：“不是我云寄桑不讲道理，可是她既然骗取了神庙赐福，就必须给我红月党一个交代，否则我无法面对异癖神庙的庙司和神官。 不愿成为魔主是你的自由，我个人不会强迫你。但是，庙司和神官一定需要收回这道赐福。” 洪浅梦不信：“借口罢了！已经给出去的赐福怎么可能收得回去？” 云寄桑取出一只古朴的小盒子：“这只盒子可以盛放神庙赐福，你只需要随我去一趟异癖神庙，神官大人自会想办法召出赐福，然后转移到这只盒子里。” 陆扬第一个不答应：“人被你带到神庙，我们根本没可能救她回来。你不能在这里召出赐福吗？” 云寄桑摇摇头，神态不像说谎：“我虽然身为红衣大主教，对神庙却是一知半解，没有召出赐福的能力。 不过，如果你有本事能召出一道新的赐福，我倒可以将它转移到盒中。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云寄桑本来就是强势的一方，加上他占理，外人已经不方便插手干涉。 娄重本来也只是担心叶良辰，不想过问这摊子事：“二少爷，不如我们先走吧，他们的私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叶良辰摆了摆手：“你带人先走吧，云哥不至于伤害我，没必要。” 娄重也信得过云寄桑的人品，点了点头，看向夜巡卫和红月党的人：“你们也走吧。” 云寄桑回过身附和道：“嗯，你们都散了吧，这里的事情由我自己处理。” 夏青早就如坐针毡，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红月党的人也抬着重伤的李疏狂退出了津蓝城。 很快，人群散尽，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云寄桑看向陆扬：“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跟着浅梦一起去神庙，不过，我并不能保证你们俩的安全，除非浅梦改变心意。” 洪浅梦赶紧说道：“陆扬，你别犯傻，你要跟着去，他们肯定会用你胁迫我接受心角神剑的认主。即使云寄桑做不出这样的事，神庙那边的人可就说不准了。” 云寄桑没有说话，算是认可了洪浅梦的推断。 陆扬成竹在胸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梦梦欠你一道赐福，我就还你一道。” 第130章 桃花换春酒 叶良辰眼神微动，脸上泛起笑意，似乎对陆扬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今天愿意帮陆扬，很大程度上是对陆扬这个人感兴趣，以及稍后想要借用他能透视的能力。 没想到陆扬给他准备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云寄桑有些难以相信：“你说你要还我一道赐福？这种时候你可不要想着耍小聪明糊弄我。” 神庙赐福在红月党内部一向被视为神迹，是非常珍贵的。 云寄桑贵为红衣大主教，想求出一道赐福都是千难万难，根本不信陆扬能召出。 陆扬意识沉入思维宫殿，大手一挥，瞬间花去10万点治愈值，兑换了异癖神庙的赐福。 这治愈值积攒起来像小鸡啄米，花起来却比泼水还快。 一只暗金色的光球旋即进入他的意识体。 “叮，恭喜宿主，获得脑洞能力【异癖神庙的赐福】：每7天可以使用一次，当选定对象为异癖症患者时，可立即治愈该患者的异癖症状； 当选定对象为宿主自身时，可以临时获得一道随机特异型领域，持续时间1小时。” 几乎同时，兑换池里出现了灰色的【双客神庙的赐福】。 虽然10万点治愈值很肉疼，但下一个赐福很合心意，刚好可以帮小宛治病，还是挺幸运的。 只是双客神庙的赐福需要整整20万点治愈值，云上算力和无用脑洞两个能力也是嗷嗷待哺，都很吃治愈值。 这治愈值显得愈发不够用了。 借着时停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和心情，陆扬退出了思维宫殿。 陆扬也是有赌的成分在，因为他并不确定脑洞能力生成的赐福，能否顺利装进云寄桑手里的盒子。 万一并不能装进去，情况可能会更糟，一来会彻底得罪云寄桑，二来他连对自己施放召出随机特异领域的机会都失去了。 “云寄桑，接好了。” 陆扬一声呼喊，云寄桑立即动念配合，盒子自动打开，漂浮在半空中。 陆扬感到身体里涌出一道澎湃的暖流，下意识伸出一根手指为这道暖流搭建了一个出口。 下一瞬，一道光辉灿烂的赐福从陆扬指尖凝结而出。 云寄桑反应奇快，运转元力催动法诀，稳稳接住了这一道赐福。 他小心地收好盒子，压抑下心头的万千波澜。 一个与红月党毫无关系的年轻人，竟然在指尖凝结出了神庙赐福。 云寄桑摇头苦笑：“最近怪事真是越来越多，居然有人能在神庙外召出赐福，恐怕那位神官见了都得怀疑自己的信仰。” 能够召出独属于神庙的神迹，云寄桑对陆扬高看了许多，至少把对方当成自己同等水平的存在。 就像神庙神官的战力也无比孱弱，但因为能召出赐福，一直被当作宝贝疙瘩供奉着。 云寄桑进一步问道：“陆扬，你这赐福是一次性的，还是说，你可以持续不断地产生异癖神庙的赐福？” 陆扬摸着下巴沉默不语，他一时间不能确定云寄桑提问的动机。 虽然这人看着还算厚道，但毕竟人心隔肚皮。 云寄桑似乎看出了陆扬的顾虑，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持续凝结赐福的能力，我下次如果有需要，就不必去求庙司和神官了，那俩人难缠得很。 我直接过来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同等条件的好处，公平交易。” 陆扬也不再犹豫，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但还是留了一手：“每半个月，我可以凝结一次异癖神庙的赐福。等过一阵子，双客神庙的赐福我也可以凝结。” 要知道，即便是红月神庙，也需要整整一个月才能获得一道赐福，而且需要在任神官付出寿命为代价，因此极为昂贵。 云寄桑眼中放光，竟兴奋地大笑起来：“好，好！我也不瞒陆兄，这赐福在你们看来只有治愈病症的作用，对我却有更高的价值，能直接提升修为。如果你暂时不用后面的赐福，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亲自来跟你交易。” 此时的陆扬在云寄桑眼中，完全就是个宝贝疙瘩，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误会解除，此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云寄桑心情激荡，取出一枚红月令，郑重交给陆扬：“以后你在津蓝城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向城中黑梦公司出具这道红月令，他们会尽力保护你。 如果需要出售赐福，也可以凭这红月令对黑梦公司的人讲，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云寄桑回头看向叶良辰：“二少爷，这件事情就不必对叶司官讲了吧？” 叶良辰耸耸肩：“神庙赐福对我津蓝夜巡卫无用，陆扬又是我朋友，我没有乱讲的理由。” 见云寄桑的眼里还是有几分不信任，叶良辰无奈：“云哥，我又不是傻子，说出去除了被你追杀，我没有任何好处，何必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说了，你云寄桑变强，也能改变津蓝城金玉堂一家独大的局面，对我夜巡卫也是好事。我不会连这么一点事都想不明白的。” 云寄桑神情这才转暖：“二少爷是聪明人，君子相交贵乎诚，我就不在你身上留手段了。” 叶良辰大松了一口气，他早就听说红月党的咒术厉害，万一这人死脑筋非得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咒术，那可真是麻烦透顶。 娄重再忠心，也不至于为了一道没有发作的咒术，带人杀到红月党的城寨去，在别人地盘形势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过江龙也得盘着。 云寄桑最后看了洪浅梦一眼：“既然你我有缘无分，陆扬也还了一道赐福给我，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从此你我天涯路远，再无瓜葛。” 说完最后一句，云寄桑眼中的无限眷恋彻底消散，随后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地的桃花瓣。 陆扬吐槽：“有人出场自带音响，有人出场自带花瓣雨。等我到了无则巅峰，一定也给自己整点花哨的出场特效。” 洪浅梦则是露出轻松的笑容：“总算自由啦，这阵子整天躲来躲去的睡也睡不好，还连累小雨。” 叶良辰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梁小雨，既然陆扬决定和洪浅梦在一起了，那你就跟我在一起好了？我和陆扬两兄弟，配你们两闺蜜，多好。” 梁小雨和洪浅梦相视一笑，指了指陆扬：“你问他咯？” 叶良辰满心期待地看向陆扬。 陆扬抬头望天，虚空一握：“不好意思，我全都要。” 叶良辰：“……不讲武德，说好的一生只够爱一人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两辈子攒下两个人，很合理啊。 第131章 薛定谔的五联宝箱(上) 陆扬把梁小雨和洪浅梦送回元初基地安顿好，亲自为她们挑选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地下室。 基地这里有不少夜游者守着，逃生暗道也多，安全方面问题不大。 将一切安排停当之后，陆扬按照约定上了叶良辰的车。 叶良辰换了一身衣服，心情似乎很好：“本来我还想着今天你比较累，明天再借用你的透视能力帮我去黑梦公司开箱。没想到你比我还积极，非得今晚就过去。” 陆扬打了个哈欠：“我本来也想早点休息。但我这能力到明天就消失了，既然欠你人情，还是得早点还清。话说你到底攒了多少个五联宝箱？” 叶良辰翻了翻眼睛：“黑卡里攒了三百个吧，我一直想着等个最厉害的职业鉴宝人开箱。老天开眼，让我遇到你！透视挂开宝箱，十拿九稳啦！” 陆扬泼他冷水：“先说好啊，我不会全帮你开出珍宝的，这概率太异常了。我怕黑梦公司总部那边盯上咱们，被那边的大人物盯上，只怕你哥也睡不好觉吧。” “咱们俩不谋而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按百分之五十开吧，一百五十个珍宝也相当不错了。其中三十个珍宝作为你的佣金，很合理吧。” 陆扬有些意外：“你还准备给我佣金？” “你的行善社要对付金玉堂，目前刚刚起步，应该也很需要珍宝。珍宝生成领域的概率不是百分百，运气好点的话，三十个珍宝也足够你培养十个左右的无界境出来了。” 多少珍宝能造就一名无界境夜游者并没有定论，首先吃了珍宝并不一定产生领域，其次即便产生领域也可能是不入流的伪领域，伪领域连无界一段都算不上。 而且有的夜游者还很挑领域，比如叶良辰自己，吃了几百枚珍宝才选定了如今的领域，并不是什么领域都能突破十段大限不断提高的。 陆扬担心道：“你们夜巡卫这么容易就查到我办的行善社根脚，金玉堂恐怕也有所警觉了。” “害，扬哥这个你不用担心。论情报能力，城防卫在我们夜巡卫面前就是个弟弟。而且你家梁小雨已经上了城防卫的黑名单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只要你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他也不敢先动你，最多就是提防你。 金玉堂的那个融合怪项目，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很不喜欢，违背人伦。但我的身份不好插手，用夜巡卫的招牌帮你们行善社扛住一点压力，也算是尽一份心。”叶良辰的语气里竟有几分真诚。 叶良辰补充道：“但我劝你初期不要有明面上的大动作，暗戳戳骚扰就差不多了。一出手，就必须能让整个融合试验伤筋动骨，否则风险和收益不对等。” 叶良辰可能有几千几万个心眼，但他夜巡卫肯定是和城防卫不对付的，这一点陆扬可以放心。 趁着这个机会，陆扬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你的单一领域练到三十六段，却不考虑晋入无则呢？单一领域练到三十六段应该比融合出一道超绝领域更难吧？ 而且那个金玉堂的私生子，金仁勇也是和你一样的情况。你们俩做出一样的选择，肯定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叶良辰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秘密我是不该跟你说的。” 陆扬白了他一眼：“别说，您千万别说，我不配跟您当朋友，我回家睡觉了。” 叶良辰立马赔上笑脸：“都是好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今天不听也得听！单一领域练到百段大约相当于五域无则，两个百段领域合而为一，形成的一道超绝领域直接成就十域无则！ 扬哥你那么聪明应该听出来了吧？常规方法凝练超绝领域，最多只能练到九域无则！ 而我和金仁勇这种练法，追求的是上限，直奔十域无则而去！难度高，但是上限也高！ 不得不说，金玉堂是个天才，这种练法是他首创，他也是津蓝目前唯一一个十域无则。所以，大家说起他金玉堂是准星主，说起我那九域无则的哥哥叶良森，就只是无则巅峰。 这个秘密，可是我们叶家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分析出来的，你能免费听到就偷着乐吧。 否则以云寄桑的天赋，肯定也是选择双百段的练法，这就是情报信息的价值。” 陆扬喃喃说道：“既然追求大道至简，那干嘛不直接练出一个两百段的领域？” 叶良辰瞪大眼睛：“一个领域练到百段，已经是比登天还难的事了，目前可能也就金玉堂做到过。 你要知道，段数越高越难提升，提升难度是指数级的，你想练到200段再入无则，恐怕神功未成，人已经先老死了。” “原来是这样。”陆扬点了点头。“金玉堂的这套练法倒是不难想，只是试错成本太高，他是真的很有勇气。” 叶良辰眼神向往：“至于那无则巅峰之上的风景，传说中只有星主能掌握的融星领域，我也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啊。” 闲谈之中，两人已经到达了距离最近的黑梦公司。 叶良辰拿出自己的黑卡，交给前台。 随后两人跟随指引来到其中一间贵宾室等候。 很快，三百只五联宝箱就被黑梦公司的员工搬了过来，按次序堆好。 一名戴着黑手套的开箱员和一名公正员也已经就位。 第一只五联宝箱已经就位。 开箱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贵宾可以开箱了。” 叶良辰眼神热忱地看向陆扬。 陆扬宁心静气，发动了无用脑洞【远见透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叶良辰发觉不对劲，举手示意暂停一下，拉着陆扬来到隔壁。 “怎么了，你的透视能力无法透过五联宝箱吗？” 陆扬摇了摇头：“能看到，但是五联宝箱的五格里，既是空的，又是满的。” 叶良辰皱眉沉思：“既是空的，又是满的？” 红月时代各个地区的科技发展是非常不均衡的，津蓝城一直尚武，夜游者众，相应的科学素养几乎是断代式的停滞。 陆扬给叶良辰讲了“薛定谔的猫”的思想实验。 得益于魔主星主之争，大多数高阶的夜游者对平行时空的存在深信不疑，也有一些认知基础。 叶良辰本身也极聪明，迅速找到了关键：“也就是说，是观测者决定了猫的生死。当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叠加的生死状态，迅速坍缩为一个确定的结果，也就是会导向一片确定的平行时空。 就像我们人类，每一个微小的抉择，都会造成平行时空的无限裂变。” 按理来说陆扬自己就是观测者，透视的那一刻就应该将观测结果坍缩。 可是【远见透视】的机制很特殊，它并不是真得让肉眼看见，更可能是能通过计算模拟出视角之外的场景。 所以【远见透视】并不能算是观察视角，而只是模拟推测，所以模拟出宝箱的画面也是坍缩前的。 陆扬甚至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无限脑洞系统更像是一台能够调取其他平行时空资源的超级计算机。 类似之前斗转星移这样的位移脑洞能力，会不会只是将陆扬传送至另一片高度相仿的平行时空？从而达成位置的突然交换。 叶良辰心态极好，很快接受了现实，洒然一笑：“既然这样，透视挂看来是行不通的。知道了这五联宝箱居然这么神奇，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制造这宝箱的夜游者，或是夜狂生物，一定领悟了很高深的时空法则。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个位置，在无尽的时空中肆意穿梭，得到真正的大自由。” 陆扬看向叶良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提高开箱的准确率。” 第132章 薛定谔的五联宝箱(下) 叶良辰眨了眨眼睛：“扬哥你还有别的办法提高开箱的准确率？” 陆扬的倚仗自然就是云上算力，可惜那十万点治愈值已经用于兑换异癖神庙的赐福，否则将云上算力提升到e级，开箱准确率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陆扬：“我有一套算法，可以提高开出珍宝的概率，但是这套算法目前还比较低级，综合来讲准确率可能只有三成左右。如果你不着急要开这批珍宝的话，可以等等。” 叶良辰将信将疑：“我怎么感觉你在吹牛皮呢？” 叶良辰思索了一会儿：“这样吧扬哥，三成的出货率在职业鉴宝人中也是极为顶尖的了。今晚我开100个宝箱，不管你开出多少珍宝，我只取25个，多出来的给你。不为别的，就为了开开眼。” 如果陆扬的出宝率真能达到三成，且以后还有提升空间，这对叶良辰来说比一次性百分百的得宝率更惊喜，因为这意味着陆扬将会是他的长期饭票。 津蓝夜巡卫之所以式微，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远郊的珍宝被黑梦公司的梦猎军团收割。 近一些的地区夜巡卫的整体武力又比不过城防卫，因此发展受阻。 因此叶良辰同样很看重黑梦世界的五联宝箱。 而免费的开箱测试机会，陆扬自然也不会错过。 五分钟后，两人回到贵宾室。 叶良辰示意黑梦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存起200个宝箱，只开100个。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调出f级云上算力，凝视着眼前的第一只五联宝箱。 从左到右的出宝率分别为30%，16%，22%，15%，17%。 竟然比之前在楚昭然的模拟开箱测试中的概率精度高得多。 可能与宝箱的实际机制有关，真实的五联宝箱更加精密，牵扯到的要素更多，云上算力反而算得更准确。 同样是模拟观测，透视只能给出两种结果，给不出具体概率，还是云上算力更实用一些。 陆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左侧的宝箱。 公证员确认了陆扬的选择，开箱员打开宝箱，赫然露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珍宝。 叶良辰面露笑容，虽然明知可能是凑巧，但还是忍不住兴奋。 陆扬根据云上算力指引，连续开出了三枚珍宝。 开箱员和公证员见识过各种极端情况，连续开出20枚珍宝的有过，100只宝箱没开出一枚珍宝的也有过。 真实的随机概率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无情。 他们对陆扬的表现并没有太惊讶。 果然，第四组、第五组五联宝箱陆扬就连续落空了。 叶良辰比陆扬还紧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扬哥不要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如果不满二十五个，并不需要你补齐。你不是职业鉴宝人，只是来帮我开箱的朋友。” 情绪并不会影响陆扬的判断，因为云上算力的水平并不会以陆扬的意志为转移。 陆扬神情冷峻，加快了开箱速度。 密集的操作之下，100组五联宝箱开箱完毕。 叶良辰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手心密密麻麻的全是汗，开箱环节在他看来，正是黑梦世界最吸引人的地方。 公证员清点了一下：“100组五联宝箱，开出珍宝36枚，得宝率36%，比大数据平均得宝率高出13个百分点。需要申请监控复核，得到总部批准后方可取走珍宝。” 大数据的平均得宝率之所以高于20%，达到23%，就是因为有各类身怀绝技的职业鉴宝人拉升了得宝率。 比如此前叶良辰提到过的望气术之类的玄学，但一般也就高5个百分点左右。 按照黑梦公司总部的规定，得宝率高出平均值10个百分点以上，需要将监控上传到总部，由总部的审核专员审核完毕后才能发放。 陆扬略有些紧张，自己使用云上算力本身就属于开挂行为，万一被调查会很麻烦。 津蓝城已经是卧虎藏龙，鬼知道位于京都的黑梦公司总部是什么实力？ 叶良辰安慰陆扬：“放心吧扬哥，哪怕你开天眼直接能知道结果，也并不违反黑梦公司的规定，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的事情。他们只是观察监控看是否存在暴力胁迫、暴力开箱等严重违规行为。 毕竟要是不约束暴力开箱的行为，金玉堂那种级别的顶尖夜游者，暴力轰开箱子取走珍宝不是无法无天了？” 陆扬有些好奇：“那万一真有一位准星主暴力开箱，黑梦公司总部有什么办法呢？赶过来也来不及吧？” 叶良辰哂笑：“准星主必然是海量资源堆出来的，几乎不可能是单打独斗出来的，他劫走一批珍宝，面对的将会是整个家族的覆灭，何必呢？” 陆扬想可想，还真是这样，金玉堂攫取整个津蓝的资源，云寄桑那样的天才人物也是背靠津整个蓝红月党。 当然，也有反例。 “我认识一个叫庄成的人，身后没有家族，他从一介白身一夜间晋入星主境，他要是来抢宝箱，黑梦公司拿他有办法吗？” 黑梦公司公证员女士轻咳了一声：“当着我们工作人员的面，聊怎么抢劫黑梦公司，这礼貌吗？” 叶良辰哈哈一笑：“美女有点娱乐精神嘛……首先，星主和普通人的成长路线是完全不一样的，星主神器中本身就布置着一道融星领域，它就是最大的资源，比我们要容易得多。 其次，他既然是一个孤家寡人的星主，抢几个珍宝又有什么用呢？有这时间，去杀几只传奇级夜狂生物，收获大得多！ 无端得罪黑梦公司更是很不聪明的事，黑梦公司总部的强大超出你的想象，可不像这个代运营网点这么菜。” 陆扬好奇地问公证员女士：“你们的薪水，是黑梦公司支付，还是津蓝红月党支付？” 之前陆扬亮出过云寄桑本人的红月令，拉近了一波关系，黑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他。 公证员女士满脸无奈，只好如实回答：“我们是津蓝红月党的人，忠于云寄桑红衣大主教，薪水也是由红月党支付，但，本质上这笔钱是由黑梦公司自己挣的，刨去给津蓝夜巡卫，津蓝城防卫的抽水，再刨去支付总部珍宝的费用，剩下几乎都到红月党账上。” 陆扬听出了猫腻：“也就是说，黑梦公司总部在津蓝，几乎是不挣钱的？费这么大劲在这里铺开店面，只是为了获取用户，分文不取？” 即便开店的钱是由津蓝红月党出的，黑梦公司总部分文不取的行为也充满了吊诡。 亏钱的黑梦世界，到底为什么而存在？ 这或许是涉及到了敏感的秘密，或许公证员女士自己也不知道，她选择了沉默。 第133章 种下印记 “总部那边已经审核完毕，没有问题，两位可以携带珍宝离开了。” 随着黑手套开箱员的宣布，公证员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送走这两个祖宗下班了。 这俩人一个是津蓝夜巡卫司官叶良森的幼弟，一个手持云寄桑红衣大主教的红月令，还满嘴禁忌话题，简直比那些喜欢讲荤段子的油腻中年客户还可怕一百倍。 开箱员将五联宝箱中的珍宝取出，重新用特制的盒子一一包装好，这才退出了房间。 空的五联宝箱将会退回黑梦公司京都总部，同时那边也会发车运全新未拆封的五联宝箱过来补足库存。 叶良辰洒然一笑：“按照约定，扬哥你可以拿走11个珍宝，剩下的25个我拿走，你先挑。” 陆扬也懒得故作姿态，毕竟他当下确实很需要珍宝：“我分不出珍宝好坏，你先挑吧，剩下的我拿走。” “珍宝其实很难说好坏，更重要的是缘分，毕竟能不能生成领域也是未知数。” 叶良辰嘴上这样说，挑珍宝的时候还是无比细致的，将精心挑选的25个盒子划拉到自己这一边。 然后就是一通电话，请津蓝夜巡卫派人护送自己回家。 陆扬有些不解：“不就那么一点远，自己开车回去不就好了，还要打电话找人来接。” 叶良辰微笑：“很多亡命之徒专盯着刚拿到珍宝的肥羊下手，在这里你不会有危险，可你一旦迈出黑梦公司的大门，可就没人管你死活了。怎么样，要不要顺便护送你回去？” 这家伙的人情贵得很，不能欠。 陆扬晃了晃手里的红月令：“别人的死活他们可以不管，但他们肯定得送我回家。” …… 在黑梦公司的护送下，陆扬带着珍宝回到元初基地。 地下本身就有上百个隔间和三层开阔的停车场，这些天经过乔川的稍加改造就已经具有了基地的雏形。 看着基地中来来往往的社员，陆扬隐约找回了当初在谢天的感觉。 目前元初基地的日常事务主要由乔川打理，经费基本也都是经由他的手支出。 劳思远和许游负责训练社员，周小猛负责跑腿，钟宇和南音同样也被边缘化。 行善社总计有无界境以上夜游者11人，这还没把梁小雨和洪浅梦计算在内。 无距以上的夜游者30人，启元以上夜游者80人，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但是陆扬在这里虽然是名义上的领袖，但因为做甩手掌柜比较多，也缺乏当初在江阳陪着老谢从零开始积累的人望，对基地的实际掌控力并不强。 大多数人要么是认乔川的领导力和笼络人心的能力，要么是认劳思远的战斗力和救命之恩，陆扬的名字更像是一个符号。 毕竟这里可没有一个罗骁帮他镇着下面的人。 劳思远性格单纯，但架不住心思活络的许游一直帮他出谋划策，培植自己的势力。 乔川现在虽然对陆扬言听计从，但并不排除此人在做大以后另有想法，毕竟他是有野心的。 周小猛对陆扬肯定是一心一意，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启元，又缺乏智慧，根本没被那些上三境的夜游者放在眼中。 陆扬也是在基地转了一圈，做了一些简单的观察与分析后，才产生了这样的担忧。 如果在当前局面下，把珍宝全部交给乔川去分配，那可属实有点缺心眼。 包括财政大权，陆扬也是要设法回收的。 元初基地用来帮陆扬积攒治愈值没问题，但要把后背交给它，陆扬自问还没有这样的底气。 想要把元初基地紧紧攥在手里，还得动点心思才行。 手持红月令有云寄桑背后支持，又收获了叶良辰的友谊，陆扬在津蓝城中再也不是没有根基的浮萍，手中可打的牌多了太多。 想到这里他心情好转了一些，略作谋划后，他从黑梦公司护卫手中取出那一大箱珍宝，径直前往洪浅梦和梁小雨的房间。 这俩人一看到陆扬的光头就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似乎在聊什么奇怪的话题。 陆扬赶紧关好门：“你们俩笑这么整齐，会被人误会的。” 洪浅梦第一个冲上来锤他。 记忆里的洪浅梦还是长发粉眸的样子，此刻的短发搭配清澈的双眼，别有风情。 主要是，什么都能看见，这谁顶得住啊，陆扬的眼神逐渐奇怪。 梁小雨起身，很知趣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陆扬拽住她的睡裙：“呆着，还没好好跟我解释，为什么你之前突然就变杠精，整天惹我生气。” 洪浅梦抢着说道：“小雨她知道我的计划，不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和你发展太快，所以故意晾你。 还有，她怕有一天再遇到江阳城的那种情况，你一个人孤身对抗烈焰棕熊，她却无能为力。 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地成为夜游者，你也知道，神秘之术本来就会对人的性格有所影响，她那段时间又急于求成，很多时候说话就比较冲。” “你就原谅她嘛……”洪浅梦晃着陆扬的胳膊。 漂亮女孩儿撒娇往往不容易达到目的，因为总会引人想多看一会儿。 陆扬笑着刮了刮梁小雨的鼻子，搂住她：“你自己说咯，你嘴又没长她脸上。” 梁小雨身体发软，嘴却很硬：“我是圣母婊，一切为了正义。” 洪浅梦性格爽直，梁小雨就婉转细腻一点，有些时候她很难真实的表达自己。 尤其当三人同时在场的时候。 “行了，不逗你们了。今天我们三个能重逢，我已经很开心了。” 陆扬把装有珍宝的箱子，挪进了两人的床底。 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副不准备离开的样子。 回想起来，今天也算是收获颇丰，获得了第一个赐福能力，得到了红月令，得到了11枚此前梦寐以求的珍宝。 还同时找回了梁小雨和洪浅梦，不必再承受离别苦。 陆扬侧过脸来满足地看着梁小雨和洪浅梦，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 鼻子一热，淦，被鼻血出卖了。 梁小雨如梦初醒似地拍了拍枕头：“叶良辰让你帮他去开宝箱，好像说你今天有透视的能力！” 洪浅梦用枕头捂脸：“啊，那你赶紧出去啊！” 反正都透视了，捂脸有什么用。 陆扬慢悠悠转过身，背朝她们，拿出一块反光镜：“不看了不看了，透视能力明天就没有了，你们放心。” “陆扬你这样在我们房间里不出去，会引人说闲话的，你好歹是行善社的社长，要注意影响的。”梁小雨提醒道。 “靠，我又不当圣人，也没做过分的事。说就说咯，刚好我看看谁敢说闲话，就把他踢出去，元初基地只留自己人……” 陆扬的声音越来越小，竟香甜睡着了。 也只有在这俩人的房间里，他才能如此放松。 洪浅梦连红衣大主教云寄桑都敢骗，她从来不在乎世俗的人怎么看待，完全没有梁小雨那样的顾虑。 她轻手轻脚地给陆扬盖了一层薄被，当场缴获了那枚小镜子，被气笑。 梁小雨则听出陆扬话音里的淡淡焦虑，他似乎正在为元初基地里的人员构成而心烦。 今天梁小雨初到这个基地的时候也感觉这些人虽然很热情，但除了周小猛之外，似乎都各怀心事的样子。 要想完全掌控元初基地，可能还需要一点雷霆手段。 半夜，梁小雨和洪浅梦忽然同时醒来，某个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说给你们听……” 故事其实不重要，重点需要感受的，是很长。 第134章 概率零 元初基地的一间训练室内，窗帘紧闭，隔绝外面的视线。 陆扬取出了五枚珍宝，小心翼翼地放成一排。 梁小雨和洪浅梦都已经顺利晋入无界，且身体还在不应期（正经的），暂时不能服用珍宝。 连续服用珍宝是需要一定的间隔期的，间隔期的长短因人的体质而异。 梁小雨的珍宝得自夜狂学院，按照规定，她是不能辍学的，但虱子多了不愁咬，反正已经得罪了城防卫，也不必理会夜狂学院的追责。 洪浅梦的珍宝则是云寄桑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人倒也还算大方，虽然追回了赐福，却没提要回珍宝的事。 三人之中，陆扬反倒成了最落后的那个人。 果然，夜游者的修行，最重要的还是资源，所谓天赋，往往只有锦上添花的作用。 周小猛的眼神炽热，此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有机会服用珍宝，即便是津蓝城的那些门阀世家，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接触珍宝的。 陆扬调出云上算力，发现五枚珍宝对周小猛的适配程度是不一样的，最低成功率的一枚只有13%，而成功率最高的那一枚则达到了99%。 能用云上算力计算适配成功的概率，提高了珍宝生效率，也相当于是一种隐性的资源。 陆扬将那成功率最高的葫芦形珍宝捧在掌心，送到周小猛面前。 周小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也是觉得看到这枚就感到很亲切。” 看来夜游者本身就会对最适合自己的珍宝有一定的感应。 当然这种感应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普通夜游者能获得一枚珍宝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扬问两女：“你们俩都服用过珍宝，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还是直接吃？” 梁小雨仔细回忆了一下：“是有一套繁琐的准备流程的，简单归纳为三催四请，老师说只有那样才能将吸收概率提升到最大。” 洪浅梦笑了笑：“云寄桑说，那一套仪式感的东西，大多只是心理安慰，没有实际作用的。只是因为普通人获得一枚珍宝太不容易，慢慢就搞出了一套神神叨叨的流程，没有必要。” 陆扬迅速下了判断：“夜狂学院的老师，水平肯定不如云寄桑这个红衣大主教啊，那就说明仪式没有意义，周小猛你不用紧张，直接服用就好了。” 周小猛早就饥渴难耐了，一把将那晶莹剔透的小葫芦塞进了嘴里。 冰冰凉凉的，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吞咽，就滑入了他的食道。 大约三秒后，周小猛梆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这……他该不会被毒死吧？这玩意儿有致死率吗？”陆扬满怀忧虑。 梁小雨解释道：“是有一定的致死率，但是很低，吃下去暂时昏厥是正常反应，应该没事的。” 陆扬比较惜命：“很低的致死率大概是多低？” 洪浅梦笑了笑：“放心吧，差不多等于你喝凉水被呛死的概率。” 这才放心了一点。 陆扬继续用云上算力一一评估了剩余四枚珍宝对自己的适配程度。 他有点难以接受这个计算结果，四枚珍宝对陆扬的适配概率都只有0。 毫无讨价还价余地的0。 哪怕有个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概率陆扬都不至于这么绝望，毕竟可以靠数量来弥补概率。 但概率为0就让人很难受了，这意味着陆扬无法通过珍宝获得特异型领域。 陆扬托着腮看着剩余的珍宝发呆，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啊。 总觉得自己被针对得很厉害，从启力到启元，陆扬凭借着无限理性值缓慢修习，一场战斗一场战斗的积累经验，才做到。 结果只是别人一瓶元液的事。战力虽然有差异，但付出和收获相差也太多了。 从启元到无距，陆扬更是经历了在疯窟中与缸中之脑的斗智斗勇，九死一生，这才做到。 而常人只需要一枚珍宝，就可以从直接从启元晋入无界，拥有特异型领域。 最气的是陆扬并不缺钱和资源，珍宝他也弄到了，却偏偏对他自己没用。 洪浅梦推了推陆扬的胳膊：“你怎么了？珍宝在你面前你这么淡定，不想要？” 陆扬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说的珍宝是你俩的话，那还是勉强可以再要一要的。” 训练室中一共就四个人，周小猛还处于昏迷状态。 看着逐渐靠近的陆扬，心有余悸的洪浅梦有点慌：“你干嘛？周小猛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 梁小雨也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他。 陆扬也是服了：“我就是凑近一点小声说话，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而已。” 陆扬把自己能判断珍宝觉醒成功率的事和梁小雨、洪浅梦说了。 “也许你的判断能力没有那么准呢？你不是说你的那个什么算力等级还比较低吗？没必要完全相信它啊，试试呗，万一呢？” 洪浅梦是个比较感性的人，永远相信世上有奇迹，当然，那也是因为她自己深受命运女神的眷顾，生命里确实也不缺奇迹。 幼年在远郊迷路，有s级夜狂生物疾风之狼认主，成年了想治异癖症，有红衣大主教云寄桑亲自为她鞍前马后。 即便闹掰了也有陆扬指凝赐福帮她化险为夷。 运气比较好的人，就更愿意相信奇迹。 世间美好不常有，但只留给相信的人。 相比较而言，梁小雨就理性一些：“如果确实已经判断成功率为0的话，确实没必要浪费珍宝。应该借助这项能力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把珍宝给合适的人，培养出更多的无界境夜游者。” 陆扬问道：“珍宝不匹配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副作用吗？会有更高的致死率吗？” 梁小雨上课一向认真听讲，不像陆扬翘课大王，轮到她传授经验的时候了：“即便是不匹配的珍宝，也是非常珍贵有用的，它能为你提供精纯的元力，帮助你提高已有领域的段数，冲破你领域的边界。只是，对你的力场领域不太有用。” 没错，陆扬的力场领域最高只有三段，理论上，他已经没法借助珍宝来提升。 洪浅梦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陆扬，如果你从来没有服用过珍宝，是怎么练到无界三段的？即便是力场领域这种领悟型领域，没服用过珍宝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到三段啊？” 陆扬解释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难怪当时梁院长看到我连续突破到第三段那么惊讶。可能是我的元力上限本来就比普通夜游者高许多，就把体内多余的元力转移到领域之中，然后不断冲击边界，就一路升到了无界三段。最终我发现三段的领域边界特别难突破，就停在了这里。” 辛苦得来的珍宝，不试一试总是不甘心的。 陆扬毫不犹豫地选了一只球形的珍宝，塞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甚至还有一点好吃，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枚。 陆扬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打了个响指，展开了力场领域。 粗粗计算了一下力场领域的覆盖范围：“我好像突破了？这是四段力场领域吧？” 梁小雨和洪浅梦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睛里都藏着同样的疑问：“开什么玩笑，最基础的力场领域怎么可能提升到四段？” 这完全是颠覆夜游者修炼体系的！ 第135章 杂鱼领域也能百段 长久以来，在夜游者们的共识中，能够被领悟出来的三大基础领域都是无法翻身的辣鸡领域。 如果基础领域都能突破三段边界的束缚，又何必花费那么多的珍宝去寻找特异型领域？ 陆扬心情大好，如果力场领域也能不断提升段数，直至到达那传闻中的百段领域。 那还舍近求远做什么，直接把力场领域练到百段就好了。 陆扬又拿起一枚珍宝，不假思索地扔进了嘴里。 短暂吸收之后，力场领域随之升到了五段。 洪浅梦赶紧阻拦陆扬：“普通珍宝不像至纯珍宝，不能连续服用的，否则会累积夜狂毒素，你会疯的！” 可陆扬并不存在不应期（正经的）。 梁小雨倒是不担心：“他的理性值是无限的，所以之前才会创办谢天，用牵引的方式帮助夜狂病人牵引出夜狂毒素。所以连续服用珍宝对别人来说不行，对他来说却是可以的。” 也就是说，普通珍宝对陆扬来说，完全可以当作至纯珍宝服用，因为他不受夜狂毒素影响。 四枚珍宝全部服用完毕，陆扬的力场领域从三段提升到了六段。 陆扬仿佛又找到了当初无瓶颈修行的快乐，本来无限理性值，可以通过牵引之桥牵引夜狂之力来提升元力上限，是陆扬前期一个很重要的一个能力。 然而自从晋入无距，牵引之桥的吸收效率已经远远赶不上日常的吐纳修习，所以陆扬逐渐放弃了以往吸星大法式的修炼方法。 相比起其他无距夜游者的优势就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出现了珍宝这样仿佛为陆扬量身打造的好东西。 陆扬没有间隔期，只要量大管饱，他能连轴吸收掉成千上万枚珍宝。 略微美中不足的是，似乎越往后，突破段数所需要的珍宝数量就越多。 陆扬本来还想着两百枚珍宝直接一路保送到力场领域200段，以单一领域200段成就无则，成为比金玉堂还变态的超级无则巅峰！ 但如果需求珍宝数量指数级提升的话，那这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毕竟珍宝还是很稀有的资源，不可能用麻袋装，一车一车地运来给陆扬用。 但总体来说，能直接用珍宝来提升领域段数，对陆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这让他有了一个明晰的修炼方向，领域的本质其实是盛放体外元力的容器，只要对领域理解够深，朴实无华的力场领域，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特异型领域差。 陆扬收起了无界六段领域。 此时心中大定，昨晚之所以有些担心自己在元初基地的统治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无界三段的修为在这里甚至算不上最高，难免有些难以服众。 无界六段就不一样了。 陆扬一向是越境杀敌的，他到了无界六段不会比普通无界巅峰的夜游者差。 在这元初基地里自然可以谁不服就扁谁。 一直昏迷不醒的周小猛忽然坐了起来，兴奋地叫了出来：“我梦到自己的领域了，它非常厉害。” 梁小雨鄙夷：“不用梦了，每个刚觉醒领域的人都以为自己很无敌，放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梁小雨多少还是有点记周小猛的仇的，语气不善。 周小猛捏紧拳头展开自己的领域。 训练室内鸦雀无声，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 周小猛满脸骄傲。 其余三人满脸困惑。 “你的领域呢？” “这不就是吗？你们看不到吗？” 陆扬凑近了感受了一下：“这领域，眼神不好还真看不到，至少得有1厘米吧。” 周小猛陷入了自我怀疑：“所以，我这个是伪领域吗？觉醒失败了？” 陆扬摸着下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那只葫芦形的珍宝与你配型成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那么倒霉刚好撞上那百分之一吧。” 一直沉默观察的梁小雨开口了：“觉醒成功了，这是特异型领域极力领域，可以一直练到无界巅峰，算是上上签了，运气很好。” 梁小雨和洪浅梦觉醒的都是元素领域，最高只能达到无界六段。 周小猛已经相当幸运了。 周小猛这才笑逐颜开：“可是我的领域为什么范围这么小呢？” 梁小雨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你自身底子太弱，是从启元直接升上来的，并且启元也不是脚踏实地练上去的，服用的还是纯度不高的元液，所以初次觉醒的领域范围就会很小。 我当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陆扬给我服用的元液纯度很高，稍微比你强一些。” “那我后面应该怎么提升领域的范围啊？”周小猛满脸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晋入无界十段大杀四方的样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提升领域段数主要还是靠元力积攒，先将体内元力填满，慢慢有些富裕的元力溢出，可以存放在领域内。 直到充盈领域达到瓶颈，消耗一些元力打破瓶颈就可以进入下一段。 积攒元力的方式主要就是日常的吐纳，吸收夜狂之力，净化夜狂毒素。 市面上流传的吐纳方法之间吸收效率相差不大，基本到了上三境积攒元力的速度都差不多。 服用普通珍宝也有几率能增长一定的元力，但考虑到生成无用领域的可能性，性价比不高。 如果是神豪的话，还可以直接服用至纯珍宝来迅速拉升段数。 但珍宝已经极其昂贵，至纯珍宝更加有价无市。 所以陆扬那种概率零的体质，能把普通珍宝当至纯珍宝用，在这方面反而成了绝佳的优势。 梁小雨把自己在夜狂学院学到的东西转述给周小猛。 周小猛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满满：“不说了，我要努力修行了！” 周小猛出去不久，乔川也刚好有事进来，敲了敲玻璃：“陆社长，有个坐轮椅来的女人说认识你，想要加入我们行善社，你要不去看一下？” 陆扬问道：“哦，坐轮椅的女人，那应该是居岚岚，她一个人来的吗？” 乔川摇了摇头：“上百号人呢，劳思远不确定那帮人的来意，正带着人跟她对峙。” 女人？梁小雨和洪浅梦同时用严厉而疑惑的目光看向陆扬。 陆扬摊手：“这个真的只是朋友。” 第136章 有人飘了，想挨刀 某种程度上讲，居岚岚是一个让陆扬很钦佩的女人。 父亲居铭是沉迷于融合怪实验的恶魔，她却偏偏要当净化世间污浊的利剑。 当得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评价。 从上次两人在津蓝城中分别，到现在不过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独自拉起了一只上百人规模的队伍，他们与行善社的目标一致，同样是为了对付融合怪项目。 陆扬在诸多能力的加持之下，加上谢天充足的资金供给，这才建立起了行善社。 并且他对行善社还没有形成绝对的掌控权，明明得到珍宝却不敢直接用于提升社员的实力。 居岚岚那边的光景则大不一样，她手下的人显然只认她这一个领袖，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尊重与敬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行善社的众人，大多数是看乔川和劳思远的眼色行事。 即便陆扬带着梁小雨和洪浅梦到场，表明了居岚岚是自己的朋友，行善社的人依旧没有撤下对居岚岚的防备。 摆明了告诉陆扬，如今的元初基地，你这个社长说话并不是很好使。 寒暄过后，腰背挺直如松的居岚岚直奔主题：“陆扬，咱们俩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友谊，互相了解。我的手下在城防卫融合怪站点外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了你行善社的人。” 居岚岚拍了拍手，一名行善社的社员被推到前面。 乔川一下子认出了他：“童渊，你怎么在他们手里？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童渊满面羞惭的低头，不敢说话。 居岚岚继续说道：“陆扬，说实话，当我知道你是这个行善社社长的时候，我很失望。这名社员缺乏最起码的侦查素养，要不是我的人把他拦住，他几乎就会暴露你们行善社的大本营。 你敢相信吗？我几乎没有上任何手段，这名社员就把你们行善社的老底透得干干净净。你们队伍的纪律性在哪里？” 她似乎也看出了陆扬对这支队伍孱弱的统治力，直视着陆扬的眼睛：“你就准备凭借这样的队伍去对付金玉堂？还是指望那位夜巡卫的二少爷叶良辰帮你遮风挡雨？ 那我可得骂醒你了，夜巡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今天你对他们有用，他们供着你，明天你碍了他们的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踩死你！” 洪浅梦看不下去了：“你对陆扬说话不要这么凶，我都不舍得这样说他！” 居岚岚看了一眼梁小雨和洪浅梦，微展笑颜：“但凡你陆扬挑手下的眼光能有挑女人的一半，你的行善社也不至于这么烂！” 洪浅梦有点懵，无辜的眼神无处安放，小声问梁小雨：“她是在夸我们俩吗？” 梁小雨很欣赏居岚岚雷厉风行的作风，这人显然比陆扬更具有领袖气质，帮着她宽慰了洪浅梦几句。 陆扬笑着一一承认：“所以你今天来，是来收购我们行善社的吗？我看你这语气也不像加入的意思啊。” 居岚岚微笑：“不，我就是来加入你行善社的，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和你一样，而你个人实力很强，我们彼此需要。你不会用人，我就帮你刮骨疗毒。” 劳思远手下的许游听不下去了：“你说谁是毒呢？要没有我们劳英雄，就没有这行善社！你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吗？ 元初基地！你知道元初是谁的名字吗？是劳英雄的爹！是他用自己的命救出了我们。” 乔川的副手肖庄也沉不住气了：“许游你这话就不对劲了，你把乔川和陆社长放在哪里？ 要不是乔川制定了详细的社规和激励制度，每月费心费力地操持社员的吃穿用度，按时给你们发放薪水，你真以为社员们愿意跟你们两个大学都没上过的土鳖白干呢？” 陆扬轻轻说了一声“别吵了”。 陆扬的话对基层社员没有约束力，对两位头目还是很有效的。 乔川和劳思远同时出来约束己方阵营的人。 居岚岚笑得很开心：“我真是服了你了陆扬，不到一百号人，被你玩出了三国杀的感觉，你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人啊？” 陆扬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是我的自己人啊。” 周小猛很坚定地站在了陆扬这边。 钟宇和南音也站在陆扬这边。 满打满算，陆扬这边也就是六个人而已。 本来陆扬这两天就一直在思考整肃队伍的事。 刚好，借着居岚岚这东风，把火吹得更旺一些。 至于居岚岚自己加入行善社，陆扬甚至并不介意她夺权。 因为居岚岚一定是那个最执着于摧毁整个融合怪生产线的人，而这也是陆扬成立行善社的初衷，由谁来主导，对陆扬来说并不重要。 他对权力本身没有任何兴趣，只要元初基地能朝正确的方向走就足够了。 陆扬稍作思索，笑着看向乔川和劳思远：“我准备将居岚岚的队伍全部吸纳进我们行善社，和老社员享受同等待遇，再由居岚岚负责监督日常的侦查训练。 下一步从城防卫融合怪项目最外围的材料黑站点开始拔除。 既能救人，也能扩大我们队伍的规模。你们两位怎么看？” 这是两件不同的事，也是两颗不同的石子，陆扬想试探一下目前元初基地的水到底有多深。 乔川扬了扬眉：“我认为加入新人是没问题的，我们需要发展壮大。但拔除外围黑站点的事，不能着急。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们得先掌握足够的资源，像珍宝之类，提升队伍的实力。等实力足够了，再考虑碰撞城防卫的事情。 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韬光养晦，过早露头，很容易被城防卫连根拔除。” 简而言之，乔川不排斥接纳新人，但是对付融合试验的热情不高，更想经营势力。 陆扬点了点头，询问劳思远的意思。 劳思远一脸深沉：“我嘴笨，让许游帮我说吧。” 许游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认为那个残废女人，不应该加入我们……” 陆扬和居岚岚身后众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寒芒。 居岚岚做了个没关系的手势，大度一笑，示意许游继续说。 许游缩了缩脖子：“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咱们元初基地的队伍一定要纯净，像劳英雄还有我许游，我们都是从黑站点死里逃生，天然痛恨城防卫的融合怪实验。 我们肯定是一条心的。贸然加外人进来，会影响其他兄弟的斗志和安全。 只有彼此知根知底，兄弟们才能力往一处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游忽然憨笑着看向陆扬：“陆社长，说到有福同享，昨天我悄悄问了护送你回来的黑梦公司的人，他们可是说你足足得到了11枚珍宝啊，不会没有兄弟们的份吧，不会吧……” 那可是珍宝啊。 一百双灼热滚烫的眼睛汇集在陆扬脸上，像原始丛林里渴望血食的野兽。 第137章 代父教子(上)【上架第一更】 在这种场合下公然说出陆扬拿回十一枚珍宝却不给兄弟们分，摆明了是将陆扬的军。 过分的话虽然都是两个副手说出来的，但他们可都是乔川和劳思远的喉舌。 这两个人不及时出来制止，就已经越界了。 陆扬笑着看向许游，指了指洪浅梦和梁小雨：“珍宝就在她俩的房间里，你去取来给大家分了吧。” 许游眼睛发亮：“陆社长你自己说的啊，那我可去了。” 陆扬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说得很好，觉得自己对行善社有足够贡献的社员，都可以跟着许游去取珍宝。” 陆扬同时观察着场内所有其他行善社的社员。 乔川何等聪明，眼观鼻鼻观心，看出了雷霆一怒正在酝酿，早就神游天外。 劳思远威风凛凛的抱臂于胸，两道粗眉之间全是困惑，仍旧不开口。 有十几人和许游一样，脸上表情蠢蠢欲动。 许游等人正要去洪浅梦和梁小雨的房间。 洪浅梦拦住他，风情无限地笑了笑：“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哦，不礼貌。” 许游目光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痴迷，分外张狂地多看了两眼。 陆扬手腕一翻，森寒的凉骨架在许游的脖子上。 许游勃然变色：“陆扬你干什么！元初基地自有规矩，轮不到你来逞凶！” 六段力场领域展开，许游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凉骨一点一点贴近他的脖子，划开一道细细的伤口，渗出血珠。 许游那张骄横的脸，终于流露出些许恐惧。 “劳英雄，救我！陆扬在元初基地杀我，在你爹面前杀我！” 劳思远终于出声：“陆扬，你放了许游吧，他说话不好听，但也没什么错。而且，元初基地毕竟是我爹留给我的，他的尸骨就埋在外面，你就算不尊重我，也得尊重他老人家吧。” 说话不好听，但没什么错？ 陆扬叹了一声气，收起了凉骨。 “劳思远，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你都没把握住。本以为你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没想到却是狗改不了屎，你不珍惜当人的机会，就继续做狗吧。” 劳思远捏紧了拳头，浑身肌肉抖动：“你说什么？” 陆扬挺起胸膛，背负双手：“我今天只和你讲道理，免得其他人说我欺负你。如果你讲不赢道理，还有脸皮动手想杀我，再动手。我能讲服你，一样能打服你。” 劳思远身后的人隐隐有喧哗的迹象。 居岚岚神色平静地悬起右手捏了个拳，身后众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威严。 许游、劳思远的死忠支持者这才集体噤声，即便人多胆壮，他们也多不过居岚岚。 劳思远眼睛里布满血丝，喘着粗气：“你这狗东西，你在我的地盘，我让你当社长，给足你面子，你还敢骂我是狗？” 陆扬点点头：“好，那我们就一件一件论，第一个问题，这是谁的地盘？” “乔川，这栋大楼和地下的修缮装用是谁出的？行善社日常支出的每一分钱是谁出的？社员的活动经费是谁出的？是谁在供你们吃饭，生存？” 乔川垂着头：“都是陆社长你从江阳谢天调拨过来的资金。” 劳思远沉声说道：“可这栋楼是我爹留给我的！” “你被许游洗脑洗得真不轻啊，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劳英雄，继承了老爹的行善社？” 陆扬冷冷看着劳思远，丝毫不留情面：“第二个问题，你有爹吗？” 劳思远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深灰色的领域一闪而逝，充满愤怒地一拳挥出。 许游笑开了花，他曾亲眼见过劳思远用这样的一拳打死了一名无界六段的站长。 周小勐替陆扬挡下了这一拳，直挺挺向后倒去，死得很熟练。 许游陷入狂欢：“陆扬，你可真是找死，你知道劳英雄的领域是什么吗？是最顶级的特异型领域之一，修罗领域。只要近身中了一拳，必死无疑！星主来了都没用！我说的！” 修罗领域固然玄奇，但星主肯定有一万种方法在劳思远近身之前杀掉他。 劳思远的拳头再硬，毕竟也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无界一段。 许游的话没说完，周小勐就站了起来。 当一拳必死，遇到越死越强，显然还是后者更讨巧一点。 他嬉皮笑脸地对着劳思远说道：“劳英雄，要不你再给我一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他们吹得那么厉害。” 在劳思远意淫出来的那个世界里，他是一个能一拳打死星主的勐人，但是为了老爹临终前的叮嘱，给足了陆扬面子，还忍辱负重把社长的位子让给他。 劳思远按下自己的火气，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凭什么说我没爹？你明明认识他！” 陆扬神情澹漠：“你爹，已经被你扔在远郊饿死了。劳英雄，你，为了拿到你爹的抚恤金，打伤他把他送到远郊自生自灭，你忘了吗？” 劳思远想争辩，却又无话可说。 行善社众人看向劳思远的眼神，逐渐出现鄙夷。 即便在红月时代，孝顺父母，也是最普遍的价值观。 “他本来已经被你害死了，是我救回了他的命，你承认吗？” 劳思远是蠢坏，但并不狡辩：“承认。” “一个要害死自己亲爹换钱的人，我作为你爹的救命恩人，替他骂你一句猪狗不如，不过分吧。” 劳思远松开了拳头，低头：“不过分。” 陆扬张开手，远处劳先生的拐棍出现在陆扬手中。 那可是劳先生的坟！ 劳思远的情绪管理能力很差，再度怒不可遏，又是一拳试图打死陆扬。 周小勐再度挡下这一拳，倒地又站起，脸上笑嘻嘻。 陆扬一棍打在劳思远脸上：“我代你爹教你一点做人的道理，你给我好好听着。” 劳思远想再度逞凶，被陆扬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者的元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别说星主，只要陆扬不想给他出拳的机会，他就没有任何机会。 “我救了你爹的命，给他租了房子。他却把我给他租的房子转卖出去，骗了人200万，陷我于不义，是不是恩将仇报？” “他那是为了救我！”劳思远不服。 陆扬：“他为了救谁，和我有关系吗？你是我儿子吗？我说他恩将仇报，这么做不对，你承认吗？” 劳思远再度低头：“承认。” 陆扬：“我救他的命，又替他垫了两百万的诈骗款，拿他一根拐棍不过分吧。” 劳思远沉默。 陆扬敲了敲手里的拐棍，继续说道：“如果说劳先生真得留给了你什么，他只给你留了一屁股的债。他给了你一份名单，让你有钱了一定要照着名单去还。你去了吗？ 这是他最后的遗愿啊，劳英雄。但凡你有一点人性，都会去做吧。 我每个月都给了你足够的钱，你有去还过其中哪怕一人吗？” 劳思远头垂得更低：“没有。” 陆扬把那张打满勾的纸扔在劳思远面前：“我，一份一份，帮你还清了。” 第138章 代父教子(下) 陆扬叹了一声气：“最后，我想请你沉思三分钟，那天到底是谁救了你，你又是怎么答应你爹的。用你那愚蠢的脑袋自己想，不要去回忆许游熘须拍马的那些话了。 有些令人舒服的谎话听久了，飘得你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劳思远闭上眼，思绪飘回了那一天，彻底失去了脾气：“是你从那叫解峥的黑站长手里救了我们。 我爹临终前说，让我当牛做马替他报答你，也偿还我自己造的孽。” “当牛做马，你做到了吗？有人觊觎我自己挣得的珍宝，对我的朋友不尊重，你这当牛做马的，替他求情？你还真是牛马！” 陆扬又是一拐杖打在劳思远身上：“你爹是个教书匠，给你取名思远。希望你慎思明辨，慎终追远，你是一样没能做到！被人逢迎就被冲昏头脑，贪图享乐就忘记你爹遗愿！” 陆扬轻飘飘一掷，拐杖回归了来处，一寸不深，一寸不浅。 对元力精准的控制堪称登峰造极。这份底蕴，是那些跨过无距直接觉醒领域者根本无法比拟的。 但凡学过神秘之术的人，都能看出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巧妙。 陆扬坐在椅子上，解除了对劳思远的限制：“你还想要动手的话，尽管来吧。” 劳思远起身，双目中布满血丝，依旧充满戾气。 许游大声喊道：“劳英雄，杀了陆扬，行善社是我们的！” 劳思远快步冲了出去，目标却不是陆扬，而是许游。 他勐然掐住许游的脖子，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不顾许游的苦苦哀求，生生用手指剜下他的眼珠，拔下他的舌头，扔在了外面。 另外十几名当时跟着许游起哄的社员做贼心虚，惊慌失措，想要外逃。 劳思远一拳一个，全部击杀。 劳思远最后一拳留给自己，被周小勐拦住。 陆扬敛眉说道：“债没还清之前，还是不要死比较好，否则你没有脸见你爹。劳先生算不上大善人，但也是个有良心的老师，我不希望你这副样子去见他。先把自己活明白吧。” 劳思远垂着手站进后方的队伍，脸上也不再有那股莫名其妙的骄傲。 陆扬给过劳思远三次机会，但凡有一次他能主动阻止许游不要再生事，他都会给劳思远体面。 可既然他不想体面，陆扬就只能自己出手帮他体面了。 几名行善社的基层社员将口水吐在劳思远脸上，捧高踩低：“害死亲爹去换钱，骗人钱财还赖账！跟你这样的人共事真是恶心！还劳英雄，老狗熊差不多。” 劳思远面如死灰，低垂着头，不敢辩驳一句。 陆扬希望劳思远见过深渊的丑陋，能真正懂得欣赏人间的风景。 所以代劳先生给他儿子上了这最后一课。 “叮，恭喜宿主完成s级善举代父教子，获得治愈值点。” 这也算s级善举？这系统的道德底线多少有点跑偏。 乔川见事情告一段落，连忙积极说道：“陆社长，扬哥，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您不用这样给我上一课，我本来就是既没考上夜巡卫，又被城防卫拒绝的双料废物，修行资质也不怎么样，就是嘴皮子熘了点，脑子比较灵活。 混出了一点点虚名，但要没有你给我的资源，我的那点虚名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连校园霸凌都处理不好的窝囊废。 从今天起我不再过问经费的事情，也不再偷奸耍滑想着拥有更多权利。我跟你们一样，一心一意阻止融合怪项目。” 陆扬笑了笑：“你还真是脑子灵光，把我想说的没想说的统统给说完了。行了，你自己有能力把害群之马清出去，我就不跟你多说了。” 乔川连连点头：“我会把队伍清理干净的，从此以后行善社只认陆社长。” 没了财政大权的乔川不值得那些社员巴结，和劳思远德不配位的情况不同，此人做事是有能力的，因此陆扬暂时没有动他的位置。 陆扬的目光看向居岚岚，向她点头致意，要不是她那八十多号人镇着，真说不准一些死忠的基层社员会为自己主子出头发难。 行善社总要用人的，陆扬总不能把反抗者全部杀掉，那剩下的人恐怕也不敢跟着他干了。 考虑到居岚岚的加入，人事架构上，的确还得动一动。 乔川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一劫，正在暗自庆幸，却发现陆扬仍用炯炯有神的眼睛锁定着自己。 陆扬说道：“乔川。经过慎重考虑，你的性格和能力，的确不是很适合行善社。” 听起来很像是领导对员工发表辞退感言。 乔川神情发苦：“别啊陆社长，再给个机会吧。我和行善社也算相互成就，我离开行善社一无是处，但行善社离开我，在运转上也会遇到很多麻烦……我是真心的，想做成一番事业。” 陆扬摆了摆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太适合对抗融合怪项目，临阵杀敌你也不擅长，杀伐果断更是不沾边。 但你是个很适合在生意场上开疆拓土的人，得把你摆在更合适的位置上。行善社地上的大楼部分，我准备开办扬风物流，由你带着你的那批人来完成初期运作。 刚好扬风物流也能很好的掩盖行善社的存在。” 乔川顿时来了精神：“对！我之前和罗骁他们视频会议的时候，就常听他们反应谢天那边物流一直受阻，很多原研药品运不出来，损失了很多利润。现在我们行善社这边不缺武力，扬风物流大有可为！” 陆扬点了点头：“江阳那边我也会调扬风团的一部分人过来，应该是由龙笑文带队，跑货的人和事基本交给他处理，你把精力集中在扬风物流的发展上就可以。” 剩下的六枚珍宝，陆扬自然要先用在龙笑文带过来的人身上。 扬风团的人都是罗骁精心挑选训练出来的，比津蓝这边的人更值得信任。 陆扬看向居岚岚：“至于扬风物流地下的元初基地，就主要交给你了，你从今天起就是行善社的副社长。当需要我配合行动的时候，你跟我讲就可以。我想，你也不会跟我客气的。” 居岚岚转动轮椅靠近了一些，表情似笑非笑：“你是真心对付金玉堂？那可是一位准星主。你选择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还想着组建扬风物流赚钱？我很怀疑你的决心。” 陆扬看了一眼梁小雨和洪浅梦：“那没办法，我家人比较多，江阳还有妹妹有兄弟，很多人要吃饭的。杀金玉堂是很凶险，但就算日子只剩一天，那也得把那一天过好，不是吗？” 居岚岚一副了然的表情：“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看来脏活累活还得我来。” 番茄小说 陆扬一阵恍忽，似乎罗骁，曾经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很久没见罗骁了。 第139章 重逢当浮一白!1 陆扬目光梭巡了一圈：“场间所有行善社的兄弟们，愿意去扬风物流或是继续呆在元初基地为对付金玉堂做准备，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劳思远等从黑站点死里逃生的“材料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初基地。 乔川身后的“学院派”则大多不动，他们更看重的是前程，有一些正义热血，但不多。 “算我一份！”南音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居岚岚身边，钟宇也跟了过去。 梁小雨也站了出来，本就英气的剑眉为那张清媚的脸平添了几分飒然：“对付那个制造融合怪的魔头，也算我一份！” 居岚岚有些意外：“我是为了赎清我老爹造的孽，你这陆扬身边的宝贝疙瘩，身娇玉贵的，干嘛要趟这浑水？” “我在夜狂学院的室友被他们做成了融合怪，这件事至今我还没查出头绪，但我不会放弃的。”梁小雨语气坚决。 洪浅梦有些担心地看向梁小雨，金玉堂这个人，即便云寄桑提起他，也是一脸忌讳的表情，绝不好对付。 陆扬倒是不意外梁小雨的态度，打从梁小雨第一次知道融合怪的存在，她就极力想阻止这桩恶行。 当时的陆扬尚在无距，对金玉堂的实力一无所知，选择了暂时回避这件事。 但此刻，他已经有了一些对抗城防卫的底牌，提升领域段数的路线也很明晰，不再阻止梁小雨。 随着居岚岚的重新整肃，元初基地很快焕发了新的风貌，所有人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前所未有的团结。 而且，由于强烈的共同目标，居岚岚和梁小雨相处得极好，共同撑起了行善社的门面。 反倒是洪浅梦有了受冷落的感觉，有些吃居岚岚的醋。 陆扬也是无奈：“梦梦你这不太对劲啊，你为我都没吃过醋，居然为梁小雨吃醋。” 洪浅梦都着小脸很可爱：“姐妹感情很微妙，你不懂啦。” …… 津蓝城外围。 叶良辰亲自率领了一队夜巡卫，大开了一处通道，带头守在一边。 准备迎接来自江阳的队伍。 搞得陆扬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接几个朋友，你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 叶良辰嘿嘿一笑：“你们谢天的扬风团要来我津蓝城办物流公司，我肯定支持啊，何况咱俩什么关系？做兄弟的给你壮壮门面理所当然。两位嫂子没来？” 陆扬一眼就看出了叶良辰无事献殷勤背后的用心：“你是又需要我开五联宝箱了吧？” 叶良辰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扬哥聪明呢。还是一样25的保底率，多出来的归你。” 陆扬点点头：“行啊，二少爷还算厚道。” 有了叶良辰这笔外快，陆扬倒是不着急自己进入黑梦世界苦哈哈地积累五联宝箱了。 25的保底率在市面上的职业鉴宝人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叶良辰也很乐于和陆扬合作，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城防卫办事，躲开点！” 陆扬和叶良辰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金仁勇带着一票虎背熊腰的城防卫也走到了通道处，有序站在另一边。 陆扬嘲讽道：“哟，小霸王你轮椅不坐了，伤好了？” 金仁勇上次被造成的心理阴影有点大，努力了好几次才敢看陆扬的眼睛：“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听说你要搞长途物流，我们城防卫给你们送去了一些物流车和装备。嗯，恭喜。” 陆扬有点不敢相信：“你，给我送车送装备？里面不会有炸弹吧？” 叶良辰笑得前仰后合。 金仁勇指着叶良辰：“我看到你笑我就来气！从小你看到我就这样笑，显得你很聪明我很呆似的，搞得我从小就不自信！老头子也不喜欢我！” 叶良辰笑得更厉害。 整个江阳城，也就叶良辰敢这样笑金仁勇这小霸王了。 论出身，论修为，论长相，叶良辰样样都压金仁勇一头。 出身方面，虽然金家比叶家显赫，但金仁勇毕竟只是私生子。 修为方面，金仁勇双客形态下，最高能提升到28段领域，叶良辰则在陆扬面前飚到过36段。 长相方面，更是一目了然的碾压。 陆扬飞速思索，金仁勇送装备是假，恐怕是趁机去摸了一趟元初基地的底。 好在陆扬早有防备，自己孤身一人来接人，元初基地里有居岚岚他们坐镇，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在发动雷霆一击之前，元初基地可以适当流露对城防卫的敌意，但绝不能太过。 只要陆扬没有主动彻底撕破脸，城防卫就不能拿扬风物流开刀，首先得顾忌夜巡卫和云寄桑的面子，其次还有江阳的黄如海。 陆扬至今也没弄明白，黄如海的那张底牌到底是啥，能让金玉堂这样的人物如此忌惮。 金仁勇深吸了一口气：“陆扬，我希望你搞物流就好好搞，也搞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有过剩的精力再插手我们城防卫的大事。只要你能本本分分地做生意，咱们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态度倒还算诚恳，可惜，在陆扬这里，人命不能拿来做交易。 有些事情，一旦开弓，就再也没有回头箭。 陆扬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金仁勇点点头，反手掏出了一只唢呐。 陆扬后退了半步，有点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金仁勇虎着脸说道：“这是我的才艺，很适合用来欢迎贵客。老头子说，要我多学学叶良辰，只要你陆扬一天没有生事，我就要努力拿你当朋友对待。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决定在他们到达的时候为他们吹一曲，表达我们津蓝的热情。” “你的才艺，为何……如此另类。”陆扬呆滞。 “哈哈哈哈哈！”叶良辰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父母到底是有多不爱你啊？别家小孩从小学钢琴，他们却送你去学唢呐。 陆扬竟开始心疼金仁勇，苦笑着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围观的津蓝平民心惊不已，纷纷揣测陆扬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在小霸王金仁勇和叶家二少爷之间谈笑自如。 远方扬起一片烟尘，随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终于，谢天的车队到了。 第140章 重逢当浮一白!2 头车的车门刚打开，罗骁一马当先，冲到陆扬面前一个熊抱。 猝不及防之下，陆扬差点闪断老腰。 罗骁拍了两下陆扬的背，刚想说话，喉咙却哑了。 金仁勇抓住真空期，连忙鼓起腮帮吹了一曲。 罗骁面色古怪：“送你离开江阳的那天，我找了个唢呐手活跃气氛，想营造一种哀而不伤的氛围，没想到你这么记仇，这还特意还了我一个。” 陆扬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么回事儿，一晃眼，也过去一两年了。 “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我以为只是龙笑文会过来。这位唢呐手可是津蓝城主金玉堂的儿子，够排面吧？” 罗骁很客气地向金仁勇和叶良辰打了招呼。 随后面向陆扬：“我顺便来看看你，对，可不止是我，还有惊喜哦！” 胡清宇和唐小宛一起从后面一辆车出来。 “哥。”小宛已经长成少女模样，额间一抹纯白的印记，看到陆扬仍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怀里。 陆扬注意到唐小宛用来压制元力的手环和脚环去掉了三个，只留了右手一只。 陆扬充满感激地拍了拍胡清宇的肩，自己不在的日子，是胡清宇扛起了看护唐小宛的责任。 每天都会在电话里向陆扬汇报唐小宛的情况。 胡清宇解释道：“小宛的情况目前比较稳定了，红小宛和白小宛虽然性格有差别，但都不会再无故攻击别人了，所以保留右手的一只手环就足够了。” 陆扬听出了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白小宛也修习了神秘之术？” 胡清宇笑了笑，向小宛做了个挥拳的手势。 小宛似乎很听胡清宇的话，旋即展开自己的领域。 金仁勇面色一变。 叶良辰更是动作浮夸地直接颠了上来：“三域无则？小妹妹你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吧？” 小宛似乎并不排斥叶良辰，大方说道：“嗯，十四了。” 叶良辰直摇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我叶良辰自诩天纵之才，20出头就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有红小宛打好的底子，白小宛修习起神秘之术是一日千里，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是谢天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简单来说，别人修习神秘之术需要搭建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再写调用资源的代码。 而白小宛有红小宛打下的底子，只要学习如何调用资源就可以了。 罗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这次想让你见见我儿子的，但津蓝城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怕有变数，下次等你回去再看他吧。” 陆扬惊呆了：“你有孩子了？通电话的时候从来没听你说过啊！这么大的事你跟我玩沉默？” 在陆扬心里，罗骁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罗骁笑了笑：“我就喜欢看你惊讶的样子，这一幕我来之前梦到过好多回了。” 说到后面罗骁竟有些伤感：“咱们俩以前无话不谈的，但真的，好久不见啦。” 一个老熟人也下了车，正是江阳的副司官齐正泽。 齐正泽满脸堆笑：“陆院长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在津蓝要搞物流公司，我们江阳夜巡卫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十辆重型越野货车，还有一些实用的装备。” 陆扬欠了欠身：“代我谢谢黄司了。” 一名五官挺括的青年人径自走到齐正泽面前：“齐司一路辛苦了，家父还在等你。” 齐正泽不敢怠慢，连忙向陆扬打了个招呼：“陆院长，我这趟蹭你们谢天的顺风车过来，还有点公务要办，就先失陪了。回头去吃饭自罚三杯。” 可能与黄如海的那张牌有关吧。 陆扬点点头，有点好奇那青年人的身份，自从他出现以后，金仁勇一直低着头，跟见了鬼似的。 而且那青年态度倨傲，除了齐正泽以外，没跟在场的任何一人打招呼，也就多看了小宛一眼。 他路过金仁勇身边的时候，甚至还澹澹说了一句“废物”。 罗骁皱了皱眉：“这家伙，好嚣张啊。在我江阳肯定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叶良辰，你这个津蓝夜巡卫二当家没什么牌面啊。” 叶良辰苦笑着解释道：“他是金仁勇的哥哥，金仁勋，金家的嫡长子，未来的城主接班人，他一直都是这样，眼高于顶，对谁都不爱搭理。不用管他就好了，至少他不像金仁勇喜欢主动惹事。” 罗骁狐疑道：“他很强吗？” 叶良辰摇摇头：“不知道，据说见过他出手的，都死了。” 虽然罗骁刚到津蓝城，已经感到这地方的水比江阳深太多了，不说那金仁勋，即使是金仁勇和叶良辰，看起来都不比白小宛差多少。 这还仅仅是年轻一辈的夜游者。 可以想见，陆扬如今能在津蓝站稳脚跟，背后一定受过不少委屈。 陆扬轻松愉快地拍了拍罗骁的肩：“走了，先去吃饭！” …… 津蓝最繁华的鼎峰区，富海酒楼，陆扬包下一层，足足摆了八十桌。 扬风团一百多人人，行善社三百多人，加上各路来捧场的朋友，几乎满座。 前所未有的热闹。 罗骁知道陆扬不喜欢虚应这种场面，反客为主，代替他招呼起了各路朋友。 居岚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扬：“没看出来你人缘这么好，一个小小的物流公司开业。夜巡卫，城防卫，康宁集团，黑梦公司都派了人道贺，连云寄桑那位红衣大主教都亲自送了厚礼过来。” 梁小雨和城防卫有梁子，因此她和洪浅梦留在了元初基地，周小勐为了保护她俩，也没有过来。 陆扬夹了一快子菜：“吃饭的时候人多，打架的时候人少。真出了事儿，也就扬风团的人能百分百确定站在我这边，而且他们很快就要出去跑货，不可能长久留在我身边。” 居岚岚点点头：“还算你拎得清，我怕你被冲昏头脑，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对叶良辰和云寄桑来说，自己只是个有用的工具人罢了，对金仁勇更不必说，你死我活的争斗可能就在眨眼之间。 令陆扬意外的是，金仁勇和罗骁居然相谈甚欢。 罗骁不知道陆扬和金仁勇的实际关系，只是觉得这个憨憨挺有意思，就勾肩搭背地聊到了一块去。 另一边，小宛和叶良辰也聊得很开心。不论是白小宛还是红小宛，叶良辰也都能聊得来，无缝切换。 陆扬倒也没有阻止他们。 在此刻的陆扬看来，人生短暂，如果天天为了立场搏杀，就少了太多乐趣。 再苦大仇深的敌人，也不妨碍做一分钟的朋友，动手的时候给彼此一个痛快，也不枉相交一场。 欢饮过后，罗骁命令龙笑文集结人手去元初基地报道，居岚岚作为元初基地的负责人也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西方面孔勐然推开了宴客厅的大门，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坐到了陆扬对面。 一口华文非常流利。 “我叫亚瑟·摩根，人送外号荒野大镖客。” 第141章 重逢当浮一白3 陆扬这边剩下的人登时站了起来，充满警惕地看着他。 陆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紧张：“大镖客先生有什么指教？” 亚瑟将一支造型奇特的左轮枪拍在桌面上。 这是元能武器，可以内置元核，威力巨大，是西方文明特有的产物。 看他的衣着打扮，乍一看还算体面，实际上衣服和配饰的磨损都很严重，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身后的小弟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津蓝城的物流，一向都是我罩的，你新开这个扬风物流，我不是很认可。” 陆扬觉得这个人脑袋不太好使。 津蓝城大型公司基本都是自建物流团队，像扬风物流这样愿意给其他中小公司运货的物流公司几乎没有，根本不存在谁罩谁的说法。 因为帮小公司运货回报率很低，陆扬纯粹是为了做好事顺手积攒治愈值，以及磨炼队伍，为以后铺开到更大的城市做准备。 “你认不认可，我都已经开了，你想怎么样？” 亚瑟抚摸了一下自己侧面的油头：“我想加入你们！我有元能枪，枪法极好，还会死心之眼。” “行，我收了。” 见陆扬这么痛快，亚瑟反而有点不自信了：“我的本事都还没亮出来，你就收了？你知道我运了十次货，丢了九次半的事情吗？” “就冲你的这个绰号还有你的这个气质，我就收了。” 亚瑟哈哈一笑，似乎心情很好，乖乖听从陆扬的安排跟着行善社的人去扬风物流报道了。 陆扬只是对他手里的元能武器比较感兴趣，想找机会弄过来。 亚瑟·摩根？送上门的彩蛋，没有不要的道理。 …… 宴会散去，陆扬和罗骁、唐小宛走在津蓝的街头。 罗骁保留着在江阳的习惯，看到夜狂病人或黑梦病人试图作恶，总会出手打晕他们。 两相对比之下，陆扬这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有正义感了，见惯了津蓝的这些精神污染事件，他在比较忙的时候，甚至会选择视而不见。 即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罗骁恨恨地说道：“这津蓝既有城防卫又有夜巡卫，武力比我们高得多，治安却还不如我们江阳，夜狂病人都没人管。” “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一是津蓝派系林立，不同学院、各个家族之间甚至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当你都不确定你救的是朋友还是敌人的时候，就没那么有动力了。 而且这地方平民武力值普遍很高，这些低级的夜狂病人一般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乱子。 最后就是因为百诡夜行了，夜间在户外使用神秘之术，有概率勾出自身的百诡夜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破坏。”陆扬解释道。 此时小宛的额头是红色印记：“都是借口罢了，你只是变得比以前麻木了。” 陆扬决定和小宛换个相处模式，拿掉当哥哥的架子，像叶良辰一样以朋友的口吻说道：“没办法，这里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之前遇到过一次百诡夜行，要不是周小勐救我，我恐怕人都没了。” 红小宛说话就是硬气：“那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打不过的人，我帮你杀干净。” 即便是红小宛，心里还是护着陆扬的。 白小宛尚且有三域无则的力量，红小宛如果彻底失去手环限制，恐怕能直追无则上境。 陆扬微笑：“你目前还是呆在江阳比较好，胡清宇把你教得很好，渐渐有正义感了。” “哥，假如你本性善良，却出生在一个所有人都作恶的地方，然后你的亲人都教你作恶，只是因为这世道都如此，你会开心吗？”小宛认真说道。 罗骁苦笑：“小宛的那套道理，我向来说不过她，该换你感受一下了。” 这是个哲学问题，假如人性本恶，教她行善，其实就是教她压抑自己来满足别人。 或者说，当大家都信奉行善，那么制止亲人作恶，其实是为了保护亲人。 但如果她强大到不需要保护呢，是不是可以放任她的天性，让她作恶呢？ 陆扬克制住自己揪小宛耳朵的冲动：“也许你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喜欢作恶呢？” 红小宛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扬：“也许你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排斥作恶呢？做坏事很爽的，快意恩仇，想杀谁就杀谁，你可以试试看，看会不会上瘾。” 陆扬自叹不如：“就小宛这种强大的反向洗脑能力，胡清宇天天和她相处还能保持心态健康，真是太强大了。” 罗骁笑道：“这丫头跟胡清宇不敢这么闹，胡清宇表示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乖乖听我的。只要你狠不下心杀我，就说明你没那么坏，也不要装坏人。” 陆扬竖起大拇指：“这套逻辑优秀！” 小宛额头的印记变为白色：“哥，现在梦梦姐的病也治好了，扬风物流也快正常运转了，你为什么不回江阳呢？我觉得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好啊？” 陆扬温柔地说道：“哥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一队城防卫的人押送着一车漆红色的木桶路过，木桶里有敲打呼救的声音。 最近他们搜集“材料”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他们是大型站点的正规军，和外围的“黑站点”不一样，一旦受到攻击，津蓝城防卫总部会第一时间派人来支援。 领头的人感受到陆扬的目光，本来想过来凶几句，但粗粗判断了一下三人的夜游境界，不愿生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加快速度离开。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城防卫搞出来的融合项目。”陆扬语气沉重。 “妈的，桶里面都是活人？”罗骁捏紧了拳头。 陆扬制止他：“现在还不到和城防卫正面起冲突的时候，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一出手，就得要他金玉堂的命。” 白小宛彷佛明白了什么：“难怪小雨姐姐一定要阻止这件事，这太可怕了。这座城市的人，都那么冷血吗？哥，我想留下来帮你。” 不管是红小宛还是白小宛，都不愿意留陆扬在津蓝城以身犯险。 陆扬摇了摇头：“你现在的状况虽然稳定了一些，但还不能受太大的刺激，等我得到双客神庙的赐福，治好你的病，你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红小宛幽幽说道：“你就那么憎恶我吗？非要费尽心思地抹杀我？你有没想过，万一双客神庙的赐福抹除的是白小宛的意识，你该怎么办？” 陆扬像小时候一样爱怜得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就尽量乖一点，不要做太过分的事情，也不要让我面对那种残酷抉择。” 好比精神分裂者的另一个人格，真得不配得到尊重吗？ 这次见到嘴硬心软的白小宛，陆扬心中似乎已有了答桉。 “哥，如果我没有作恶，但全世界的人都要杀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这个问题就好像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青春期的小姑娘好喜欢这种问题。 对于身负红月之心的唐小宛来说，举世皆敌，这也并不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 陆扬也乐得陪她中二一回：“你没做错事，别人却想要你的命，那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会先和他们讲道理，讲不过就打，打不过就杀。” 其实陆扬心中的答桉是，即便小宛做错了事，他也会这样护着她。 红小宛的神情温柔了几分：“打不过凭什么能杀呀，那杀不过呢？” 打架只能硬碰硬，杀人，则是不择手段。 陆扬笑意浅浅：“那就只好和你一起死啦。” 罗骁不服气：“我一定得死在前头。” 陆扬呸了几声：“还当你是光棍一条的小伙子呢？你可是当爸爸的人了，罗骁叔叔。” 罗骁的眼中掠过一抹坚定：“小罗骁也一定希望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网 第142章 破五庙，斩红月! 回到元初基地，罗骁像回到谢天自己家似的，一刻也不闲着，背着手威风凛凛地来回巡视，几乎和每一名基层社员都进行了短暂交流。 更是挨个找乔川和居岚岚谈话，弄清楚他们的心态和立场，交代了一些事情，帮陆扬巩固了一下地位。 罗骁连轴转忙碌到大半夜，才总算对元初基地这边的情况放心了一些。 在罗骁的视角里，行善社的队伍总体上还算干净，却不知道陆扬也是刚刚经历过一轮快刀斩乱麻。 趁着罗骁忙进忙出的时候，陆扬抽空出去一趟帮叶良辰又开了一次五联宝箱，再度收获了12枚珍宝。 加上前次剩下的6枚珍宝，和用赐福与云寄桑换取的50枚珍宝，陆扬一共有68枚珍宝。 他拿出其中8枚珍宝，想让罗骁带回谢天。 罗骁拒绝：“江阳那边情况很稳定，暂时用不上，元初基地这边需要珍宝的地方很多，你留着吧。” 陆扬很坚决地把8枚珍宝给了罗骁。 目前陆扬除了帮助叶良辰开五联宝箱可以获得珍宝，异癖神庙的赐福也可以和云寄桑换成珍宝，这两个途径都还算稳定，以至于他暂时已经没必要亲自去黑梦世界探索了。 周小勐实在等不了陆扬，已经自己率先晋入黑梦世界进行探索了，他计划像叶良辰一样，赚取五联宝箱让陆扬帮忙开箱。 黑梦世界，有点像真人挖矿，而周小勐沦为矿工。 陆扬看着基地外幽深的夜，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齐正泽好像一直没回来。” 罗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是啊，齐司还说会赶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我们明天都要启程返回江阳了，这个点他还不回来，是不想回去了吗？” 陆扬想了想：“你知道金玉堂找齐正泽是什么事吗？” 罗骁摇头：“不知道，齐司一开始只说代表江阳夜巡卫来恭喜你，我也是直到下车才知道他另有公务在身。” “可能与黄如海的那张牌有关。”陆扬仔细思索了一遍，金玉堂似乎一直都对黄如海的那张牌很感兴趣。 罗骁捏紧拳头：“会有危险吗？要去救齐司吗？” 陆扬神情澹定：“只要黄如海的那张牌还在，金玉堂不会动齐正泽的。” 陆扬猜得没错，没过多久，齐正泽就出现了。 夜幕之中，齐正泽的老脸密布着愁云，无精打采得走到了元初基地的外面。 他定定地看着陆扬，一声喟叹：“江阳的命运，要交到你们年轻一辈的手中了。” 陆扬微笑：“看来，是时候让我知道黄如海的底牌了。” 齐正泽四面看了看：“有更安全的地方吗？这件事关系重大，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陆扬领着齐正泽和罗骁去到元初基地的地下三层，这里的一间空屋是平时陆扬存放珍宝的地方，很安全。 三人坐定。 齐正泽从陆扬的酒柜里取出一瓶酒牛饮了一番，平复了一下情绪：“陆院长你来津蓝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知道那金玉堂一直在搞融合实验，为此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堵住夜巡卫和红月党的嘴。” 陆扬点了点头：“那实验过于残忍，我也一直在想办法阻止他。” “那你可知道，金玉堂做那融合实验的目的？” 陆扬：“不就是为了获得实力强大的融合怪吗？那个人对力量的追求到达了偏执的程度！他本人已经是十域无则，准星主级的强者，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仍不满足。” 齐正泽一声嗤笑：“说起来，金城主和你还有几分相似。他之所以如此执着的想要获得力量，是因为……” 齐正泽再次痛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他想破五庙，斩红月！让这片流血生疮的大地，恢复本来面貌！” 罗骁神情激动：“这世上，真得有办法能斩红月吗？！” 齐正泽眼神迷离：“有啊，传说中五庙沉，红月降，斩红月，浊世清！据说只要能踏平五座神庙，红月将转生为人，亲自来到人间修复神庙。到那个时候，如果再将转世红月击杀！红月灾厄将彻底从人间绝迹！” 罗骁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五位星主却从不想办法捣毁神庙，反而一直和五位魔主厮杀？” “我老齐今天酒醉，说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星主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的死活！他们和魔主一样，都只是想赢罢了。 只要取得胜利，他们就可以从这片平行时空离开。费尽心思破坏五庙，召出红月本尊，只会大大增加他们获胜的难度。” 陆扬脑袋剧痛，一些影影绰绰的记忆从脑袋漏风处浮现。 似乎在某次循环之中，陆扬已经识破了星魔之争的荒诞，红月设立这个擂台让陆扬与几位魔主厮杀，根本只是为了消遣无尽的混沌时光。 “只有破五庙，才能斩红月！”这个念头从他那漏风的脑袋里悠悠荡荡地传过来。 或许，这曾是陆扬很深的执念。 所以，在本次循环中，陆扬下意识地放弃了星主的身份，他根本无心参加这场无聊的游戏！ 难道说，我在那么多次循环之中，从没斩过红月？亦或是说，即便斩了红月，我依然不能从这无尽的循环里解脱？ 以往陆扬一直刻意逃避思考关于循环的事，只想专注过好当下的生活，可当这个话题被牵引起来，他又对那真相无比渴望。 “陆扬，你还好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罗骁关切的面容，把陆扬拉回了现实。 陆扬默默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压制下体内躁动不安的元力。 “所以，老齐，他金玉堂追求那至高的力量，是想超越星主，破五庙，斩红月，让这世界回归本来的样子？” 齐正泽满脸惋惜：“是的，金玉堂最初和你一样，想走正道，想医尽这世界受那红月之苦的人。最初，他甚至连夜游者都不是，一心钻研医术，想从纯医道的角度来治疗五大灾厄。 不得不说，此人是个天才，即便是这样剑走偏锋的办法，他居然也治好了不少人。 后来发现不论他医术再怎么高明，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对抗五大灾厄对人间的侵蚀！ 二十岁，他听说了破五庙、斩红月的传言，才弃医从武，金家同辈都笑他开窍太晚。三十岁，他已经是百段领域修习法的开创者，三十五岁，成就十域无则，成为津蓝夜游者中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罗骁扼腕叹息：“这样的人物，怎么偏偏执着于做融合实验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第143章 一张不存在的底牌 密室内一片寂静，这是陆扬第一次了解到金玉堂的成长历程，他似乎是在发现正路走不通的时候，才开始采取极端的办法。 但是正路，为何走不通？ 齐正泽继续说道：“金玉堂发现十域无则已是人力的极限，甚至在他开创百段领域修行法之前，九域无则，就已经是极限了。” 罗骁奇道：“但我似乎听说过，无则之上，还有融星。庄成在江阳就是领悟了融星领域——我执，金玉堂在十域无则停留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能突破到融星呢？” 陆扬皱了皱眉：“难道只有得到星主神器或魔主神器，才能突破到融星境？” 齐正泽点点头：“正是这样，庄成得到井鬼认可，引发天地共鸣，这才掌握了融星领域。包含魔主神器在内，世间神器只有十把，也就是说，最多只能存在十位达到融星领域的夜游者。而普通夜游者的修为上限，会受到天道锁的压制。 本来井鬼无主，金玉堂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没有放弃正常修习的渠道。可半途杀出的庄成一夜间参悟融星领域，导致金玉堂的希望灰飞烟灭。他就彻底选择了另一条路。” 世间事就是这样阴差阳错，陆扬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棍子打出了个星主，却也变向打出了一个恶魔。 “说回这个融合实验。金玉堂用融合的手段造出更强的战斗傀儡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更重要的目的……” 齐正泽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恐惧：“他想把自己和一只传奇级的夜狂生物融合！” 罗骁：“什么，把自己和夜狂生物融合？这也太疯狂了！” 这金玉堂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不惜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侧面也体现了此人心志之坚定。 “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作为一个夜游者，最高只能修行到十域无则。但是传奇级夜狂生物已经可以与星主一战，神话级夜狂生物甚至可以斩杀星主！更别提那高不可攀的主宰境夜狂生物了。金玉堂想到，如果将自己和传奇级夜狂生物融合，也许可以突破人类的修行极限！” 罗骁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当人了？” 陆扬恍然大悟：“难怪，他需要那么多的人来做融合实验，一次次的实验能够帮助他提高融合成功的概率，以及摸索融合的规律，比如怎样保留他自己的意识。” “可是，传奇级夜狂生物既然那么强悍，又怎么可能会被金玉堂轻易捕获呢？”罗骁不理解。 齐正泽一声长叹：“黄司的那张底牌，正是一只老迈的传奇级夜狂生物。”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金玉堂之所以几次三番地向陆扬示好，就是因为陆扬代表着谢天，作为江阳城的二号人物，能够影响黄如海的态度。 金玉堂迫切地需要黄如海主动献出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来帮助他完成最终的融合计划。 “那只老迈的传奇级夜狂生物，一直被锁在江阳夜巡卫地牢最深处，它被手环和脚环封印着力量，只有黄司能够解开。” 陆扬心念一动：“你说的手环和脚环，不会就是之前黄如海拿给小宛用的吧？那……” 齐正泽愁容满面：“正是那一对，黄司之所以能拿出那手环和脚环，是因为……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已经死了。” 死了？！那黄如海所谓的底牌，原来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果然是个惊天的秘密！ “庄成晋入星主的那一夜，感应到地牢的异动，那只老迈的传奇级夜狂生物正想趁乱突围，被庄成斩杀。我当时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了。 但黄司让我不要声张，只要装得够像，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就依然是江阳城的保命符。” 黄如海的判断没有错，传奇级夜狂生物就像是核威慑，只要别人认为你有，就等价于你真的有。 陆扬也庆幸自己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直接斩杀黄如海，此人老谋深算，能稳住一城。 黄如海一死，江阳城拥有传奇级夜狂生物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各方势力都会蠢蠢欲动。 谁能想到，那天晚上江阳城的命运彷佛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外有s级烈焰棕熊，内有这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垂死反扑，趁乱突围。 也幸好，在那个晚上，庄成晋入星主之境，力挽狂澜，先斩传奇，再斩棕熊。 这才保下了江阳城众人的性命。 换个角度讲，就像蝴蝶效应中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是唐驰虎，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一城人的平安。 “所以，黄如海一直在跟金玉堂唱空城计？让他以为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依然存在。” 齐正泽点点头：“正是这样。但是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金玉堂似乎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给我们江阳城下了最后通牒，三个月内，他要黄司主动献上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否则，他将亲自率领城防卫去攻打江阳城，自己去取。 我在那儿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好话说尽，也没能改变他的这个决定。” 红月时代，城战普遍，且因为夜游者本身破坏力惊人，往往伤亡惨烈。 罗骁神情凝重，似乎已经在思考备战计划了，他作为谢天城的主事人，大战开启一定得站在最前线。 如果直接告诉金玉堂传奇级夜狂生物已不存在，江阳同样会面临被津蓝吞并的危机，倒不如拿这张已不存在的牌多周旋一段时间。 陆扬笑了笑：“乐观点，金玉堂突然间这么急躁，很可能是他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烦。或许拖过去，先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手握60枚珍宝的陆扬很有底气，他不受夜狂毒素影响，能够凭借这60枚珍宝让实力再上一个大台阶，再加上行善社的人暗中骚扰。 真到了三个月后，他金玉堂未必还有心思去对付江阳城。 而且，金玉堂的经历也变相给陆扬指出了一条明路——破五庙，可斩红月！ 金玉堂放弃了正道，想以偏门之术斩红月。 陆扬却觉得，两百段领域修行之法，或许正是叩开融星领域大门的办法。 津蓝城主做不到的事情，陆扬未必不可以。 次日一早，千万般不舍中，罗骁带着队伍准备津蓝城。 来时热闹，去时冷清，只有陆扬孤身一人送行。 陆扬最后抱了抱唐小宛，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试着想想人间美好，不要冲动杀戮。 目送着谢天的车队离开，陆扬心头掠过万般感慨。 而此时的津蓝城暗流涌动，无数势力正在试探性地互相摩擦，重新洗牌。 云寄桑为首的津蓝红月党并不希望金玉堂的修为再进一步，威胁到五大神庙的安危。 夜巡卫那边，也不能容忍一个战力再度超模的金玉堂出现。 随着城防卫运送漆红色木桶的队伍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夜巡卫和红月党又渐渐减轻对融合实验的掩盖力度。 网 底层的反抗声，已经渐渐快要弹压不住了。 距离那个掀桌子的时刻，也越来越近了。 是时候突破夜游者境界了。 第144章 完美弹反! 密室之内的桌面上，整齐排列着40枚珍宝。 在灯光的照射下，幽暗的密室流淌着绚烂的光芒。 陆扬闭上双眼默默调息，寻找着最佳状态。 给了罗骁8枚珍宝珍宝后，陆扬又拿出了20枚珍宝交给居岚岚分配，这是他这个甩手掌柜能给予行善社的最大支持。 剩余的这40枚珍宝，他想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 两次集中开五联宝箱，叶良辰那边库存清得差不多了。 云寄桑炼化赐福也需要时间，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珍宝，听话音，下次的交易时间可能还得延后。 因此，这40枚珍宝对陆扬实力的提升就显得极其重要。 服用珍宝前，陆扬再度使用云上算力测算了一下自己觉醒领域的概率，果然依旧全都是0。 这也是好事，排除了觉醒伪领域的可能性，每一颗都可以用于提升元力，进而突破领域段数。 也就是说，陆扬相当于拥有40枚至纯珍宝。 之所以挑在今天突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今天刷出的无用脑洞是——【三倍满足】：所有食物、药品的饱腹感和效能都会提升至三倍！ 陆扬为了等一个合适的脑洞能力，足足等了半个月，这个【三倍满足】，看字面描述，未必能对珍宝起作用，但陆扬已经等不起了。 距离金玉堂给江阳城下的最后通牒日期，只剩下两个半月，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也必须赌一赌了。 陆扬深吸一口气，服下了第一枚珍宝。 珍宝入口即化，静坐了几分钟，一股比上次强烈多的撕裂感产生，随后一团精纯的元力在他体内炸开，涌入领域之中。 这股精纯的元力为陆扬连续破开两段，力场领域从六段直接提升到八段。 陆扬面露惊喜神色，他很确定，这枚珍宝的确发挥了三倍的效果。 40枚珍宝，足足可以发挥120枚珍宝的效力！ 即便是津蓝城中大家族的嫡子，恐怕都没有一次见过120枚珍宝！更何况陆扬还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受夜狂毒素的影响，可以无所顾忌的服用珍宝！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陆扬都很后悔把那三个旧有的脑洞能力融成了这个可成长的无用脑洞能力，毕竟斗转星移、狂风绝息和双生暗影，都是每天能稳定重置的实用能力。 无用脑洞能力虽然可以成长，看似后期很强，但这个过程实在太漫长了，大多数是时候这玩意儿都不起作用，甚至起反作用，比如陆扬就刷出过【龟速爬行】的脑洞，当天行动速度放慢一百倍，吃个饭差点把自己累死。 但，无用脑洞的上限确实很高，比如第一次刷出的【王之凝视】，只一眼就解决了当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过的一域无则高手潘凤。 这次的【三倍满足】更是大大突破上限，旧有的脑洞能力不论怎么组合，都无法直接大幅度提高修为。 陆扬在心中给f级无用脑洞磕了一个，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服下了第二颗珍宝。 晋入无界九段，只提升了一段。 果然和他之前判断的一样，段数越高，需求珍宝提供的元力就也更多。 第四颗珍宝入口。 无界十段，常人单领域的上限！ 陆扬也是感受到了瓶颈的压力，第十段领域的屏障明显更厚，领域内的元力明明已经膨胀得快要溢出了，却始终没有办法突破这第十段的屏障。 他隐隐觉得，这里不能莽，白白浪费珍宝，得先想想办法如何突破十段屏障。 目前陆扬已知的领域超过十段的只有金仁勇和叶良辰，显然这两人都不是合适的请教对象。 既然当初的金玉堂能够自己摸索出破障的办法，陆扬相信自己一定也可以。 陆扬想到了一个“人”，嘴角泛起微笑。 他的意识沉入思维宫殿。 宫殿之中静谧如常，凋像武士依旧半跪在地，面无表情。 陆扬走到他身前：“兄弟?哥们?大老?” 凋像武士浑然不动，彷佛死物。 陆扬记得自己上次在思维宫殿之中试图运转元力，被这老哥当场按下了。 当时，这凋像武士的实力也在无界境，只是段数比陆扬更高罢了。 那么，此时陆扬运转元力出手，有两个可能性，第一就是打败这凋像武士；第二就是再次被凋像武士按倒，如果是第二个可能性，这凋像武士就一定是无界十段以上的修为。 与他多次交手，没准能找到破障的契机! 陆扬打定了主意，勐然运转元力。 果然，凋像武士瞬间动了！ 他迅速闪身绕到陆扬身后，试图和上次一样，一招放倒陆扬。 但陆扬已经今非昔比，速度丝毫不比他慢，迅捷转身，一脚踩住凋像武士的脚，挥肘挡下了他的攻击。 凋像武士退后一步。 陆扬心中微微失望，这位凋像武士也只有无界十段，并没有比他更强。 然而下一刻，凋像武士直接抽出了腰间巨剑，向着陆扬斩落。 陆扬的凉骨可没办法带到思维宫殿来，这不是欺负人么！ 陆扬只能不断闪避。 还好，这凋像武士的进攻动作非常程式化，来回的连招就那么几种。 有点像黑魂类游戏里的精英怪，战斗逻辑都是预设好的。 陆扬摸清了他的动作规律后，基本可以做到无压力闪避。 凋像武士似乎意识到自己用剑对付赤手空拳的手太缺乏骑士精神，将自己左臂的小圆盾扔给陆扬。 这圆盾材质特殊，手感很舒服，防御力也很惊人。 随后，凋像武士的攻击速度显着提升，且出招大开大合，威力惊人，明显是战斗逻辑又上了一个档次。 似乎是从精英怪的攻击模式变为boss的攻击模式。 陆扬仅靠闪避已经很难完全规避伤害，必须搭配小圆盾的格挡。 但每次格挡都会受到勐烈的冲击伤害，一直这么挡下去，恐怕很难坚持。 陆扬前世也是一个黑魂类游戏的发烧友，拿到过艾尔登法环白金成就。 他想到了黑魂类游戏中的一个特殊机制——弹反！ 只要在对方大剑斩落的瞬间格挡，可以形成完美弹反，不仅能震开对方的武器，还能补一次伤害。 陆扬屏住呼吸，在对方蓄力挥剑的时刻仍旧按兵不动。 直到大剑斩落，才勐然举盾格挡！ “冬”地一声闷响，凋像武士手中巨剑被磕飞出去，撞在宫殿的墙上。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从黑魂武士身上习得脑洞能力【完美弹反】！” 没想到这种机制真得存在！ 第145章 一条大鱼 【完美弹反】：在对方武器、元力法术加身的刹那，在完美时机举起黑魂小圆盾，可百分百抵消当前伤害，并给予对方0.5秒的晕眩时间。 众所周知，对一个黑魂玩家来说，最开心的时刻不是通关，而是完、美、弹、反！ 就像《只狼》会被称为音游，就是因为完美格挡的打铁声太让人着迷， 一只代表【完美弹反】的橙色光球融入陆扬的意识空间。 这一刻，陆扬心潮涌动，他已经很久没拥有过橙色的战斗脑洞能力了。 而且，完美弹反是没有冷却时间的，这意味着只要手法够高明，可以无限触发完美弹反，当然，在实战中这很难做到的。高阶的夜游者斗法，刀剑相抵的机会也相对较少。 下一刻，黑魂武士从思维宫殿中消失，出现在了陆扬所在的密室。 “叮，由于宿主击败黑魂武士，黑魂武士将以实体的形式跟随宿主，严格服从宿主的命令。” 也就是说，陆扬可以直接取走他的黑魂小圆盾使用，进而使用完美格挡。 无界十段的忠诚黑魂武士，对目前的陆扬来说还是很实用的，至少拿来保护亲人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通往未知区域的大门处，又出现了一名新的守卫者。 无则境的黑魂武士。 陆扬不用试也知道，这名黑魂武士必然是无则巅峰的存在，自己此时不可能打得过。 但一想到将来会拥有一名无则巅峰的黑魂武士作为跟班，心里还是很快乐的。 唯一的遗憾是，自己貌似不可能从这思维宫殿中得到破除十段领域屏障的办法了。 陆扬退出了思维宫殿。 从黑魂武士的左臂上取下黑魂小圆盾，装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同时操控黑魂武士向自己挥剑，找了找完美弹反的感觉，总体上成功率有个八成左右。 黑魂武士基本和此前暗影分身的状态差不多，可以直接由陆扬的意识操控。 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智力水平极低，只会执行杀戮或是保护类的简单任务。 陆扬继续苦思冥想破障的方法，似乎回到了前世被最后一道大题支配的恐惧。 如果十段屏障那么好破的话，就不会一直无人想到百段领域的修行法了。 可即便它再难破，从概率来讲，也总会有人无意间破开才对。 在金玉堂之前，真得没人破开过吗？ 如果没有，是不是就证明这十段领域本来就不可能被破开？ 脑海中的漏风处，泄露了天机，十段领域的屏障之所以这么厚实，就是因为它根本就不需要被破开！ 如果将十段领域视为一个整体，那么只要在这个整体之外，再新建一个十段领域的整体，就可以达到二十段！ 陆扬豁然开朗，迅速运转体内元力，在十段领域之外，模彷着当初初次建立力场领域的样子，再度搭建了一个力场领域。 之前十段领域内淤积的元力被陆扬抽调回体内，再注入外围的领域。 第十一段领域，成了！ 接下来的二十段领域屏障，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绕过。 并且陆扬新发现了一个更高效率提升珍宝吸收效率的方式，吸收过程中托管给云上算力来控制气息流转。 一小时后，四十枚珍宝全部被陆扬服用完毕。 【三倍满足】的加持，云上算力的辅助，陆扬的力场领域，足足膨胀到了九十三段！ 二十段领域相当于一域无则，九十三段领域，即使纸面战力也不会输给五域无则。 五域无则，正是此前在陆扬心中高不可攀的无则上境了。 搭配神庙赐福，可以再额外生成一个同等级的领域，陆扬最高可以发挥接近十域无则巅峰的力量。 一夕之间，陆扬终于也有资格，与那些津蓝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们掰一掰手腕了。 陆扬走出密室，来到元初基地地下大厅。 洪浅梦欣喜地拉住陆扬的手，充满疑惑地看向他身后面无表情的黑魂武士。 陆扬向洪浅梦介绍了一下黑魂武士的作用，随即对黑魂武士下达了保护洪浅梦的指令。 洪浅梦似乎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暗影分身，看到黑魂武士分外有亲切感。 居岚岚看了一眼陆扬：“甩手掌柜终于肯从您的安乐窝里出来了？” 陆扬伸了个懒腰：“我突破境界，不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指挥官的任务吗？” 陆扬四面看了一圈，地下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留下的大多是指挥人员。 “有新任务了？” 居岚岚点了点头：“清野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了，主要是动手拔除城防卫的外围黑站点，这些黑站点以盈利为目的，不受城防卫直接管辖，从他们开始清除风险更小。” “梁小雨也被你派出去了？” 居岚岚似笑非笑：“我哪敢派你的宝贝疙瘩？是她自己主动要去的，带了一队人去清除一个小型的黑站点，她无界六段的实力，拔除那个小站点的危险应该是很小的。” 陆扬看了一下那个黑站点的资料分析，确认梁小雨的任务没有危险。 “有我的任务吗？” “还真有，这件事情，你我都必须出动。” “大鱼？” 居岚岚神情复杂：“是我那老爹居铭，我查到了他的踪迹，他在津蓝城重操旧业，也开始捣鼓融合实验。 我也是在审问一个黑站点小头目的时候得到的消息，除了津蓝城城防卫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向他购买材料，那个人正是居铭。 没想到他上次保住一条老命还是贼心不死，还敢做这种事情。这一次，我一定要杀了他！” 陆扬将自己和居岚岚从居铭手下逃生的事情对洪浅梦说了一遍。 洪浅梦仍然有些不解：“既然那个村寨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之前说的带大家过好日子的说法也不成立了呀，他为什么还是要继续融合实验呢？” 居岚岚冷笑：“他那里有那么善良？带大家过好日子不过是一个用来削弱他负罪感的借口罢了，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从来只有一个，证明自己虽然是个受尽白眼的侏儒，但实际上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无法获得其他人的尊重，就想获得其他人的恐惧！” “好变态的补偿心理!”洪浅梦忍不住说道。 陆扬取出凉骨：“上次是我下手不够狠，让他捡回一条命，又害了这么多人，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查到他准确的窝点了吗？” “津蓝城紫宁山中的一处凶窟之中，他把那凶窟改成了自己的老巢。” 洪浅梦留在了元初基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陆扬只带了居岚岚一人前往。 “不再多带点人吗？”洪浅梦有些担心。 陆扬自信一笑：“现在的津蓝，能打过我的已经没几个了，如果连我都打不过他，元初基地的任何人去了都是白送人头。” 第146章 紫宁山上有凶窟 津蓝城虎踞龙盘，地势复杂，即使在城内也有群山连绵，山中藏着无数疯窟、迷窟和凶窟。 居铭的老巢正在紫宁山上的一座凶窟之内。 上山的途中，陆扬看到一个穿着登山服的清瘦老人。 “老先生，你快回去吧，今天不宜登山，山上有危险。” 老人定定地看着陆扬，良久才缓过神来：“好，我先回了，登山涉险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好了。” 到达凶窟后，陆扬也不多啰嗦，将领域展开至十段，封锁住凶窟入口的区域。 毕竟九十三段领域瞬间拉满太吓人了，好比切个西瓜一般不必用三十米的西瓜刀。 居岚岚面容讶异：“你这是？力场领域？怎么可能有人会将力场领域练到十段？三大基础领域明明最高只能到三段啊？” 居岚岚一直以为陆扬的夜游者境界仍然是无界三段，只是比较信任他的战力，毕竟他当时以无界三段轻松打败了拥有六段冰霜领域的居铭。 战力可不是简简单单比谁段数多，而是需要真刀真枪地动手才能出结论。 她要是知道陆扬不仅把力场领域练到了十段，甚至练到了九十三段，估计会怀疑人生。 陆扬轻松笑了笑：“小场面，澹定。没两把刷子我怎么敢孤身一人来陪你闯这个凶窟呢？” 左手臂绑着小圆盾，身后背着凉骨，自身又有九十三段的领域，此时的陆扬，已经不需要顾忌津蓝城中绝大多数的规则与限制了，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居铭出来受死！” 居岚岚看到陆扬的十段领域胆气壮了不少，竟直接冲着窟内大声喊叫起来。 叫嚣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很快，八个融合怪就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已经彻底沦为了居铭的杀人工具。 顷刻间，气机流转，八只无界初境的融合怪就被陆扬的元力锋刃斩得七零八落。 陆扬甚至懒得出剑。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对所有人心怀悲悯的陆扬了，只要处于敌对状态，他不会再去思考对方可能经历的悲惨往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曾经，一个疯窟就让陆扬束手束脚。 但如今的陆扬已经今非昔比，见洞内无人应答，数百道元力锋刃毫不容情地激射而出，直奔洞内深处。 终于，一个半人半兽的“东西”从凶窟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两只手臂上各绑了一只长长的铁链，那似乎是他的武器。 他的身材魁梧，可样貌却有七八分像那居铭。 陆扬心中震惊，没想到这个居铭，居然先金玉堂一步，率先研究出了把自己和夜狂生物融合的办法。 一旦被这个人接触到金玉堂，告诉他融合成功且保留意识的奥秘…… 恐怕金玉堂逼迫江阳城交出传奇级夜狂生物的时间，还会大幅提前。 随后，陆扬的唇角泛起微笑，不过，既然你在这里遇见了我，自然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金玉堂了。 居岚岚则是神情凝重：“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怪物。” “怪物？哈哈哈，荒谬！”居铭看了看自己诡异而粗壮的兽腿，忍不住地兴奋，“我凭我自己的本事摆脱了父母那可怜的基因，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现在堪比一域无则的夜游者，即使在这卧虎藏龙的津蓝城，我也会成为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以后没有人可以看不起我！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我还会给整个津蓝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神功大成，正准备去找你这个逆女报仇，没想到你居然傻到自己找上门来！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居铭终于要转运了，心里想的事情都能实现！” 此刻的居铭充满了自信，一域无则，只是他变异之路的起点，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了传奇级夜狂生物食梦兽的蛛丝马迹，一旦被他融合成功，连金玉堂都不在他眼中。 他彷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往日羞辱过他的人匍匐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样子，再次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一域无则，相当于无界二十段，怎么看都能碾压无界十段的陆扬。 陆扬满脸痛心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我刚晋入无界十段，就遇到了你这个怪物，真是天要亡我啊。” 居铭注意到陆扬的十段力场领域，也是啧啧称奇：“你这小子倒也有点意思，上次你还只是无界三段，短短几个月时间，你竟然把三大基础领域之一的力场领域生生练到了十段！假以时日，恐怕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啊，你口味独特，偏偏喜欢跟这个残废的逆女混在一起，我只好送你们俩一起上路了！” 元力灌注之下，居铭手中的铁链绷直如剑，杀意骤起。 一道弥漫着凛冽寒意的超绝领域盖过了陆扬的十段力场领域，威势惊人。 居岚岚说道：“居铭，念我们父女一场，你放陆扬离开，我的命还给你。” 居铭狞笑：“不要做梦了，这小子要是打得过我，会放我这老骨头一把吗？弱肉强食，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话音未落，两道铁链分别刺向陆扬和居岚岚。 陆扬信手一挥，力场领域展开至二十段，一道锋锐无比地元力锋刃瞬间化解锁链的攻势。 居铭的神色凝重了几分，顾不上质疑二十段力场领域的来历，赶忙放弃使用锁链攻击，而是调度磅礴的超绝领域，想以超绝领域的优势将两人镇压而死。 只见超绝领域凝为一线光束，直直射向陆扬的眉心。 陆扬看准时机，左手黑魂小圆盾在千钧一发间格挡。 触发【完美弹反】，超绝领域的倾力一击瞬间瓦解。 陆扬本意也只是借居铭的手测试一下完美弹反，如今成功触发，也懒得再跟他周旋下去了。 居铭心神剧震，心头竟然升腾起一股恐惧。 陆扬的五十段力场领域瞬间张开又凝缩，化为一柄巨剑， 轻飘飘破开那超绝领域，将居铭斩为两段。 居铭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自己引以为傲的兽腿。 “为什么？！”居铭不甘地怒吼。 为什么人家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自己重新长高的喜悦！就要这么死了！ “就像你也不会告诉你的实验材料们为什么，这个世界强者不需要向弱者解释，那么，请品尝自己的逻辑吧。” 凉骨腾空而起，在陆扬元力精准地控制下，须臾间斩出数十剑。 这一次，陆扬没有给他留任何机会。 居铭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慌中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陆扬转过身，推着居岚岚的轮椅离开。 片刻后，整座凶窟被陆扬此前灌注进去的元力锋刃彻底轰开，化为一片废墟。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叮，恭喜宿主完成s级善举击杀人间魔头，奖励治愈点点。” 真男人也从不在意电子钱包的到账声。 居岚岚很欣慰于陆扬狠辣的转变：“你比以前狠多了。” 下手带三分慈悲，就只能发挥七分实力，狠辣绝情，却能打出十二分的效果。 陆扬不愿解释什么，此刻他的心情就像当年金玉堂决定弃医从武的那一刻，不再想着去治愈什么，只想将那些崩坏的东西，彻底斩为废墟！ 等到陆扬离去，那穿着登山服的老人才悠然出现，看了一眼居铭的残肢，略感伤怀。 随手拿起工具将他埋了，取了一根枯枝权当作墓碑。 “同窗一场，你我又走了相同的路，只是想要证明的东西不同。这最后一程，我送你了。” 此人，赫然是津蓝城主，此间唯一的十域无则巅峰，金玉堂。 他的脸，比实际年龄老很多；他的实力，也比传闻中，可怕得多。 第147章 风雨欲来 陆扬和居岚岚回到元初基地地下大厅闲聊了一会儿，静静等待其他人的好消息。 不多时，行善社的各支小分队也陆续完成任务回归，汇报着自己的战果。 在居岚岚的精密部署之下，社员们长期蛰伏，一朝出手，势若雷霆，几乎都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 有心算无心，城防卫外围的黑站点被拔了个干净，那些死硬分子也已经被当场击杀。 乔川那边也是一切顺利，扬风物流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跑货，虽然那个叫亚瑟的西方人惹出了点乱子，也很快被经验老到的龙笑文处理妥当。 自此以后，谢天的药品可以自由销往各做城市，不需要再依附康宁集团的物流体系。 城防卫必定会有动作反制，但陆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战的序幕已经揭开，接下来的时间，就看双方各自出招了。 陆扬特意给大家开了庆功宴，美酒美食不限量供应，整个地下大厅洋溢着一片喜气。 就连多日来愁眉不展的劳思远，也很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今天只是个开始，后面胆敢再有黑站点冒头，我们的情报人员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基地，我们出现一个打一个，让城防卫之外的势力，再也不敢做融合试验的帮凶！” 居岚岚举高酒杯，行善社的众人，人人神情振奋。 最开始，对抗融合试验只是一个模湖的口号，但到今天，真得打赢了第一仗，社员们才慢慢开始相信，自己真得有可能粉碎那位高高在上的金城主的阴谋。 基层社员们情绪振奋，对居岚岚和陆扬充满了信任。 梁小雨和洪浅梦在同一张餐桌用餐，陆扬毫不客气地加入进来。 “小雨，以后尽量不要参加一线的行动了，你可以留在居岚岚身边策应，传递情报，干点更有技术含量的活儿。”陆扬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道。 梁小雨：“谢谢你的关心哦。” 洪浅梦：“笨蛋陆扬，小雨是在为你把黑魂武士给了我而吃醋呢，她在外面的时间更多，其实让黑魂武士保护她比较好。” 陆扬满不在乎地说道：“所以啊，你们俩呆在一起，黑魂武士同时保护你们俩不就好了。” 梁小雨给陆扬拿了一盘水果拼盘：“多吃点水果，不要只吃肉！” 陆扬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你答应我，下回和梦梦一起留在基地等我回来行不行？” 与城防卫为敌，必定摩擦不断，陆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洪浅梦和梁小雨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洪浅梦也拽了拽梁小雨的衣角。 梁小雨语气这才软了下来：“好吧，但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该跑就得跑，不要逞强。” 陆扬神情澹然：“现在和以前不同了，能伤害到我的人已经很少了。” 洪浅梦充满期待地看向陆扬：“等津蓝城的事情了结了，我们三个一起出去旅行怎么样？不再管这些纷纷扰扰……” 陆扬笑道：“不再管这些纷纷扰扰，每天就想着怎么风花雪月？梦梦老恋爱脑了。” 梁小雨也跟着笑了起来。 洪浅梦一脸萌萌的困惑：“那样的生活不好吗？遇到相爱的人多么不容易啊，何必去管什么红月蓝月的，我们三个能一直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足够了呀。” 陆扬的心都快被萌化了，靠近洪浅梦搂住她：“能被一个女孩子心甘情愿地说出这种话，我这一生也值了，何况有两个。” 梁小雨托腮：“可是陆扬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从前他想着治红月，现在他想着斩红月，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对天上的那轮红月才是情有独钟。” 陆扬有些无奈：“看来你们对那个很长的故事理解不到位啊，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做。等津蓝这边的事情了结，我带你们去远郊旅行，顺便，把五座神庙沉了，红月斩了。” 或许在某次循环中，金玉堂会是个斩红月的好队友，但这次，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双方必定要先决出胜负。 “那也好啊，城市里呆的人心烦，还是远郊舒服自由自在，虽然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我们三个现在也都算比较高阶的夜游者了，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洪浅梦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美好的憧憬。 场间响起音乐，地下大厅的欢庆宴会进入高潮。 陆扬托着腮转念去思考其他事情。 今天这一仗，不过是投石问路，城防卫那边，必定会有所反应。 …… 另一边，金家则是一派暮气沉沉。 金仁勇喝得烂醉。 金仁勋面色不善地看向弟弟金仁勇：“今天外围黑站点在一天之内同时被拔除，现在外面风声四起，你还有闲心喝酒？” 金仁勇双目无神：“刚刚老头子不是说了吗？近期外面对我们金家不利的传言有很多，要你主导斩首计划，组织一批城防卫的精英进行斩首行动，杀一儆百。你主导，我听你安排就是了，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敌人再强大，都不至于让金家两兄弟担心，真正让他们担心的，是金玉堂本人的情况，受天道锁压制与反噬，他衰老得越来越快了。 金玉堂一旦倒下，金家这么多年积累下的大好局面基本也就完蛋了。 金仁勋一脸嫌恶：“你真是个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你就一辈子甘心当个被人驱使的野狗？” 金仁勇笑了笑：“我要是有野心，想跟你夺位子，你会开心吗？现在我甘心给你当狗，你还要说三道四，过分了啊。” “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那你觉得，这次针对我们外围站点发起突袭的，会是哪方势力？夜巡卫，红月党，其他大家族？还是，我们自己的人？” 金仁勋的眼睛里，彷佛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金仁勇缓缓吐出三个字：“行善社。” “我还以为，你跟那陆扬已经是朋友了呢？”金仁勋微微诧异，他本来就存着试探的心思，没想到金仁勇竟直接报出了行善社的名号。 金仁勇一脸憨厚傻笑：“不论是叶良森还是云寄桑，他们要动我们金家，绝不会这样小打小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要老头子的命。这种小花招，基本可以确定是陆扬那边搞出来的。” 直接出手杀陆扬？金仁勋摇头。 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是陆扬主使的，况且老头子已经强调过，在江阳那边献出“那东西”之前，尽量不要过分逼迫陆扬。 杀不得，难道还打不得吗？让他身边死几个人总是不过分的。 金仁勋想起陆扬那一双如花美卷，笑容逐渐狰狞。 “明天白天就动手，务必一击得手；到了晚上，千灯夜宴开启，就不能再见血了，否则那帮老家伙会不开心的。” 第148章 斩首行动! 为了巩固金家在津蓝的无上威信，金仁勋特意安排了数十个斩首小队同时出动。 目标除了扬风物流以外，还有其他一些对金城防卫有敌意的组织。 这样，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斩首行动并不是针对扬风物流一家，而是一次大范围的清洗。 只不过其中部分人不明情况，做事过火，误伤了扬风物流而已。 交代起来也容易，杀几个基层城防卫就湖弄过去了。 如果当场再能搜出一些行善社对付城防卫的证据，简直再好不过，连交代的步骤都免了。 江阳那边也不敢怎么样。 反正等黄如海交出“那东西”之后，陆扬也不过是他们城防卫桉板上的鱼肉。 金玉堂一心沉醉于提升境界，在权谋心术方面远不如叶良森。 他的城防卫早就被夜巡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陆扬早早接到叶良辰的预警，提前清空了元初基地。 金家的这一步动作，也早在陆扬的预判之中。 城防卫斩首小队纪律严谨地摸到了扬风物流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唯恐中了陷阱。 却始终没有遇到一个行善社社员。 地下大厅只有陆扬、洪浅梦、梁小雨、居岚岚四人一起打麻将，黑魂武士侍立一旁。 五十名城防卫将五人围在当中，隔着一大段距离，似乎仍在提防不知藏在何处的行善社成员。 陆扬笑了笑：“我这也没想唱空城计啊，这里也没有伏兵，领头人不必那么小心，出来说话吧。” 一名城防卫团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城防卫的团使一共也就十六人，上将潘凤已经被陆扬一眼瞪死，只剩下十五人。 看来这次城防卫动他的决心不小。 陆扬一脸无辜：“你们城防卫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和三位美女切磋麻将，你们这时候过来，也想加入牌局吗？” 在城防卫的情报中，陆扬只有三段力场领域，根本不足为惧。 但团使似乎颇为忌惮那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黑魂武士，在他的直觉中，往往这种闷不吭声的人最为可怕。 但他一定想不到，黑魂武士是真的不会说话。 “陆扬，我们城防卫一直给足了你面子，再三善意提醒你不要插手融合试验的事，但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作对？” 陆扬有些不耐烦：“什么融合实验，没听过，不打牌就请出去吧。” 团使一声冷笑：“我今天可不是来办桉的，不需要证据。如果你不承认的话，就从三个女人中挑一个让我们带走吧。” 团使虽然得到金仁勋的授权可以杀人，但这元初基地里没有一个小兵，这四个人级别太高，他做不了主杀与不杀，只能选择带走其中一个。 没想到陆扬满口答应：“好啊，那你跟他走吧？” 团使心中一喜，原来这小子这么好说话。 黑魂武士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团使面前，整张脸藏在厚重的铠甲面罩之后。 “你耍我？”团使愠怒。 “黑魂武士其实也是个妹子呀，你要不信可以剥开她的铠甲看看。她跟你们走，有什么问题吗？东风。” “胡了！”洪浅梦兴奋地拍手。 陆扬神情苦涩地掏钱：“我真是手欠。” 见自己被无视，团使怒不可遏，展开超绝领域，一道元力锋刃斩向黑魂武士的头颅。 陆扬也有心借此机会观摩一下黑魂武士的实力，没有插手。 谁知那元力锋刃在触及黑魂武士体表的刹那就消失不见，简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黑魂武士对超绝领域的压迫也毫无感觉。 陆扬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免疫领域和元力？难道这黑魂武士只能被以近战的方式打败？ 那她的战力可不能仅仅以无界十段来衡量，上限极高。 团使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不再浪费元力，拔出腰间直刀，干脆利落地砍下。 黑魂武士在直刀近身的刹那，出剑格挡。 “当”地一声。 团使的掌心一麻，差点握不住刀，整个人明显出现了僵直状态。 完美弹反？没想到黑魂武士竟能用长剑完美弹反！ 也是，陆扬的完美弹反就是从与黑魂武士的对战中习得的，这位师父技术显然更加纯熟。 团使心中惊疑不定，既然领域无效，只能肉搏，他不介意使用人海战术。 第一排十名城防卫一拥而上。 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十名城防卫变为冰冷的尸体。 黑魂武士出手速度极快，且进攻防守张弛有度，远比与陆扬交手的时候要强得多。 她对敌人绝没有丝毫手软，只要能杀，必杀！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团使是双客系的夜游者，暴怒之下，另一重更强大的人格出现，气势迅速攀升至两域无则，两道超绝领域同时镇压而下。 黑魂武士的动作开始出现明显的迟滞，显然，他并不是百分百免疫领域，一道超绝领域就已经是上限了。 陆扬心中基本清楚了黑魂武士的实力，轻一拍桌，四十段力场领域展开，帮助黑魂武士抵消了来自领域的压制。 黑魂武士动作恢复流畅，又接连击杀了冲上来围攻他的城防卫。 看到陆扬的四十段领域，团使更加震惊，他只见过金仁勇超出过十段领域，这百段破境法明明是金家的不传之秘，这陆扬居然做到了！ 这名团使，手底下直接管辖着三大站点，从他踏入元初基地的那一刻起，陆扬就没有想过放他活着离开。 四十段力场领域勐然暴涨到八十段，凉骨飞掠而出。 腥风血雨过后，包含团使在内的整队斩首小队，全军尽墨。 居岚岚浅笑：“比起咱们费那么大劲去挨个找他们，坐在家里等他们上门来送死的感觉，真是爽快多了。” 梁小雨有些担心：“就这么杀了他们一整队的人，还包含一位团使，这几乎等于向城防卫宣战了啊，咱们真得有把握能对抗城防卫吗？夜巡卫和红月党会帮我们吗？” “不会有任何人帮我们的。” 陆扬神色轻松：“所以，也不会就这样在津蓝开战的。打了金玉堂一巴掌，再给他颗甜枣不就好了？” 洪浅梦好奇：“什么甜枣这么甜啊，这么痛的巴掌能不计较？” 陆扬微笑：“我代表黄如海，同意将传奇级夜狂生物献给他。” “那东西，不是已经没了吗？”场间的三女都知道其中内情，因此更加惊讶。 陆扬成竹在胸：“只要他以为那东西依然存在，就足够了，又不是真的给他。” 第149章 夜赏千灯舞1 说完，陆扬竟直接牵起洪浅梦和梁小雨的手，出门游玩去了。 只撂下一句“今晚可是千灯节啊”。 居岚岚苦笑着摇了摇头，召回行善社的人清理现场。 千灯节，是整个津蓝两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据说是为了纪念某位平民英雄和他的妻子而设立。 城中元老会几乎不问世事，但对这千灯节一向看得极重。 从当天下午五点到次日早晨八点之间，整个津蓝城不允许见血。 在这天晚上，夜巡卫和城防卫将全力保证城内治安，不允许任何一个平民受到伤害，也不允许发生任何精神污染事件。 大摆夜宴三十里，请城中平民尽情欢饮。 举城上下，都将沉浸在平安喜乐的氛围中。 年轻的情侣们在这天晚上争相走出家门，把手同游，珍惜这红月时代唯一安宁欢悦的黑夜。 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刹，津蓝全城断电，陷入无边黑暗，下一秒，无数华灯同时点亮整个津蓝城。 欢呼声也从津蓝城的大街小巷响起，汇聚成幸福的声浪。 “这也太好看了叭！”洪浅梦看着穿城而过的宁淮河里倒映着的绚烂灯影，忍不住赞叹。 梁小雨虽然不如洪浅梦表现的明显，但心神也忍不住沉浸在远处的桨声灯影里。 洪浅梦踮起脚尖，刮了刮陆扬的鼻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想，你们俩的手，牵起来感觉很不一样呢。” 陆扬一本正经地说道，却遮掩不住眼神里的温柔笑意。 梁小雨也回过神来，满脸不信：“都是五根指头，一坨肉，能有什么不一样。” “梦梦的手啊，软软柔柔的，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你可以肆意揉捏它的形状，却不必担心破坏它本真的烂漫。因为它给你的反馈永远是舒适而欢愉的，就像云卷云舒那样自然。” 洪浅梦脸蛋微微有些泛红：“你，真的是在说手吗？” 梁小雨笑出一口皎白的牙：“那我呢？” “你的手啊，骨节分明，凉凉的有棱角，虽然欠缺了几分满足感，但又有一种绝妙的电流感，好像它离你的心特别近。稍一用力，就好像已经触碰到了你的心脏。” 梁小雨故作凶狠地露出两颗小虎牙：“是不是还一个手大，一个手小……” 洪浅梦已经笑弯了眉：“我很确定你不是在说手，你在说一些不是很正经的东西，不理他了小雨，不然他该得瑟坏了。” 陆扬看着前方挽着胳膊的两道背影，心里甜蜜。 脑海里的漏风处，又传来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一场幻梦，何必当真。” 陆扬晃了晃脑袋，不知钟宇和南音准备的怎么样了，今晚，他们可是很重要的主角。 “哇，这些，是抗夜狂灯吧？难怪今晚感觉这么舒服，空气中好像一点夜狂毒素都没有呢。” 洪浅梦指了指街道两旁陈列在地面的两排硕大白灯。 “津蓝城有这么多抗夜狂灯，为什么不每天晚上都开着，那这里该有多美好啊。” 陆扬笑了笑：“你知道这一晚上要消耗掉多少资源吗？天天开着，不出三个月，津蓝城防卫和夜巡卫统统都得破产。每两年开一晚上，他们已经给足元老会面子了。” 梁小雨满脸憧憬：“如果有一天，天上的月亮能重新变成白色，暖黄色，该有多好。光是想想，都会觉得每一天都很幸福。 那时候我也不要成为夜游者了，每天晚上和你们俩一起散散步，想想都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洪浅梦也狂点头：“就是就是，没有红月的时代，好吃的也会变多呢。” 随着境界的提升，漏风处传达出的信息越来越多，陆扬已经渐渐知道，红月消失的那一刻，自己也将从这片平行时空离开。 如果，红月变暖月，这个世界却失去了陆扬，不知道梁小雨和洪浅梦，会不会感到幸福。 步行街的中央，无数餐桌拼接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美酒美食，一旦被行人吃完了，又很快会有夜巡卫殷勤补上。 在今夜，平民们是大爷，夜巡卫是公仆。 遥遥望去，餐桌没有尽头，好像这千灯夜宴，也美好得永远不会有尽头。 城市中央的硕大球形电视，忽然点亮。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又到了两年一度的千灯节，在这一天里，平民们拥有最高的待遇，平民情侣的爱情故事，更值得我们追索与回味。 今晚，我们邀请到了数位平民情侣，来讲述属于他们的故事……” 洪浅梦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说道：“你们知道千灯节的由来吗？” 梁小雨眼睛亮晶晶：“梦梦你知道啊？快说快说，我早就好奇了。在红月时代，为什么会有一座城，把平民的爱情看得这么重要？我太好奇了！” 洪浅梦神色温柔，一字一句，像是珍珠划过丝绸： “据说，在三十年前，津蓝城曾面临一次灭顶之灾。一只传奇级夜狂生物从那紫宁山上破土而出，津蓝城各大家族派出了无数顶尖的夜游者去对付它，却没人进得了他的领域。 那时它还没完全苏醒，一旦领域扩张到极限，津蓝必定遭遇灭顶之灾。眼看着那领域不断扩张，不断试错中，终于有聪明人摸索出了规律，彼此深爱的人手牵手可以进入领域。 半睡半醒的传奇生物此时还很脆弱，只要能进到那领域中去，即使一个小孩儿，也可以一刀将它捅死。津蓝城的人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曙光。 但，它的领域非常诡异，能够逆转情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的好感会变成憎恨，憎恨会变成好感。彼此深爱的夜游者恋人，进入领域，好不容易爬上山顶，看到那传奇生物的一瞬间。 彼此的爱却转化成浓烈的恨，互相厮杀，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它。” 梁小雨听出了其中关键：“也就是说不能看到它，那把情侣的眼睛蒙住不就好了？” 洪浅梦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他们试过，但一来蒙住眼睛很难登山，二来，只要你长着眼睛，那传奇生物就一定有办法让你睁开眼睛看它。” “此时，一对平民盲人夫妻，站了出来。” 第150章 夜赏千灯舞2 “这对平民盲人夫妻一直是社会底层，他们靠着自己的手艺，制作玩具跳蛙来维持生计，从来不去乞求他人怜悯。即便如此，平时也饱受夜巡卫和其他人的欺凌。 有人欺他们眼盲，拿走跳蛙却不给钱，甚至有流氓当街……欺负那盲人有几分姿色的老婆，那女人害怕自己出声会给丈夫遭来灾难，虽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声音。” 梁小雨怒不可遏：“这样的城，这样的人，有什么可救的，让他们全部死干净好了！” 洪浅梦叹了一声气：“可就是在这样的城里，也会有人悄悄多给他们钱，给他们食物，想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这世界永远是这样，有人丑陋，有人良善，让人又爱又恨。” 听到这里，陆扬想到了那个在阿强黑市卖跳蛙给他和夏语冰的老人。 他曾给予过陆扬最深的祝福。 上次献身搭救的人，似乎正是那盲眼老人的妻子。 没想到，他们曾经历如此的黑暗，却仍对世人抱有最大的善意。 “那对盲眼夫妻，手牵着手进入那传奇级夜狂生物的领域，男人的手里紧紧握着柴刀。他们俩凭借多年来互相搀扶的默契，踏遍山路，身上被异化的植物割裂开无数伤口，女人力竭昏迷。男人背起他的妻子，继续寻找。 终于，在几乎绝望时，找到了那传奇生物的本体。男人克服内心的恐惧，奋力挥刀，将其斩杀！” “那对盲眼夫妻，没有回过津蓝城。据说，他们被那夜狂生物体内喷射出的毒液融化了，据说，他们分食了传奇级夜狂生物的稀世珍宝，都已成为超脱世间规则束缚的大自由者。” “那一晚，津蓝城云开雾散，城中为他们点亮一千盏灯，祈求他们平安。从此，津蓝城少了一对可怜的盲眼夫妻，多了一个壮观的千灯节。” “那些曾欺负过盲眼夫妻的人，被愤怒的人们围杀而死。那个最该死的小流氓却不见踪影。” 但，没有什么能够弥补他们受到过的伤害，也没有什么能够衡量他们为津蓝所做出的贡献。 三人唏嘘了好一阵子。 梁小雨忽然问道：“陆扬，假如你是那个盲眼男人，你会救这座城吗？” 陆扬脑海中的漏风处铮然嗡鸣，神情微微扭曲：“从前的我或许会，现在的我不会。” “谁敢动你们俩，我会让这座城堆满白骨，那些迟到的、虚假的感动，一文不值。 谁能真正体会盲人妻子将眼泪流进心里的痛苦无助？ 谁能真正体会双目失明饱受欺凌却认真活下的挣扎与顽强？ 他们，不过是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将盲人夫妻看作了自己中的一分子，否则，这所谓感同身受的审判怎么会来得这么迟？ 宽恕，是上帝的事，而我，负责送他们去见上帝。” 说到最后一句，陆扬已面冷如霜，浑身气息冰冷而陌生。 梁小雨和洪浅梦同时感到眼前的陆扬有些陌生，但仍是各自紧紧抱住他。 紧到，想要与他融为一体，再不必承受哪怕短暂到一微秒的分离。 梁小雨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带我和梦梦一起体验一下时间停止的感觉好不好，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今晚和那晚一样美，我好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这么神奇！我也要我也要。”洪浅梦摇晃着陆扬的胳膊。 陆扬同时抱住梁小雨和洪浅梦，温香软玉入怀，让人目眩神迷。 旋即一跃而起，触发时停。 整个世界，倏忽间静止不动。 湖水停止了流淌，表情定格在每个人的脸上； 音符停止了颤动，乐句弥散在混沌的过去与未来； 所有的纷争、愁绪，空洞的理想、抱负，蜿蜒的故事、真实，都被截断； 所有的激情、暴怒，华丽的渲染、铺排，不可逆的死亡、新生，都失去了支撑。 时空断裂的一刹，所有人都得到了永恒。 无从感知的永恒。 一同经历过永恒，一生一世的厮守又算得了什么。 陆扬退出了时停，湖面的微风吹动他的发梢。 三分钟后。 三人各自揉着自己快被挤扁的面颊。 “我以为很轻松可以做到……” “都怪陆扬的鼻子太挺辣！” “女娲捏人的时候，可能没想到会有人做这种事吧，尺寸预留得不太合理……”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谁敢再提这件事我跟他没完！” 三人各自红脸，只敢用眼角余光观察彼此的反应。 正在这时，城市中央的球形电视里，出现了钟宇和南音，缓解了三人的尴尬。 “我叫钟宇，她叫南音，我们是这座城市的一对普通情侣。其实，我们俩本来都是聋哑人，曾经的漫长时间里，我们只能通过手语交流。 有一天，南音手舞足蹈地向我比划着，说成为夜游者，可以治好我们这种先天性的聋哑。我们就拼命地打工攒钱，各自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元液。 从此，我们能够说话了。你很难想象，两个平时只能靠手语交流的恋人，忽然可以互相讲话了，是多么的幸福。 更加幸运的是，我们都算比较有天分的夜游者，双双进入瀚大，我去了造梦学院，她去了夜狂学院。虽然彼此隔很远，但我们每周总会见上一面。 可是某一天，我忽然找不到她……” 说到这里，钟宇的声音哽咽。 手牵手逛千灯节的情侣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我觉醒的领域，没什么大用，叫作追无。唯一擅长的就是搜索，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直播台内，台长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正准备赶紧让导播把画面切走，阻止造梦师的转播。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后背。 劳思远笑容朴实地说道：“您最好，让他把他的故事讲完。” 台长叹了一声气，举起双手，放弃抵抗，也放弃了中止这次直播的机会。 陆扬早已做好了安排，没有人能打断这场直播。 就连负责实时造梦转播的造梦师都是瀚大的学长，是自己人。 他要在这个不允许见血的特殊夜晚，将城防卫的恶行彻底昭告天下。 让津蓝全城的人，让元老会，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城主金玉堂到底在对平民做怎样的事情。 第151章 夜赏千灯舞3 钟宇继续说道：“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南音她可能卷入了城防卫的融合实验，被挑选为材料，没错，他们用的就是如此冰冷的称谓。 在好朋友陆扬的帮助下，我救出了南音，可是她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或者说，已经很难说她，还是曾经那个南音。” 南音鼓起勇气，缓缓除下自己的帽子和面罩，将一张毫无毛发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城内一片惊呼之声。 “我一遍一遍给她讲我们曾共同经历过的美好，可是她的记忆已经回不来了。融合者实验将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一度自厌自弃，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一切不可弥合的创伤，都是城防卫，金玉堂所造成的！即便在今夜，这个阖城欢庆祈愿平安的日子，城防卫依旧没有停止抓捕实验材料！ 他们，根本就没有将那对牺牲的伟大平民夫妻放在眼中，今夜，也不过是一场虚假的狂欢！” 说出“金玉堂”三个字的刹那，数道身影同时拔身而起，想要去抓捕钟宇。 钟宇却早有预警，展开追无领域，带着南音迅速离开了现场。 劳思远也紧随其后消失不见。 硕大的球形电视瞬间熄灭，显然，直播室已经被城防卫重新掌控。 …… 津蓝夜巡卫办公大楼深处。 叶良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笑容，这下金玉堂可是要焦头烂额了，元老会那帮人最忌讳有人在千灯节动手，他还敢犯这忌讳，也是活该。 看来自己押陆扬的这一宝算是押对了，行善社可是从城防卫身上重重咬下了一大块肉。 城防卫失去了人心，又得罪了元老会，他金玉堂再怎么骄横，也难免落个孤掌难鸣。 下一步，就该杀这金玉堂了，陆扬他，真得能做到吗？ 叶良辰的心里产生了几分期待，他还得再给陆扬送一批珍宝去。 …… 看完了钟宇的陈述，津蓝底层平民的反应要比陆扬预想的平静得多。 他们脸上有愤怒，但是敢怒不敢言。 城防卫大肆搜捕材料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只要那把屠刀落不到自己头上，他们不会发声。 而当他们自己被抓走，也已经不会再有人为他们发声。 这就是一场可怕的沉默螺旋。 球形电视重新点亮。 里面出现了金玉堂本尊。 这也是陆扬第一次见到金玉堂，心中一震，这张面孔，分明是陆扬去紫宁山斩杀居铭那天所看到的的登山老人。 只是，此时他的气势看起来凌厉了许多。 “各位津蓝市民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金玉堂。很抱歉，在这个本该全城欢饮的夜里，占据了大家的宝贵时间。刚刚那个年轻人所说的事，是真的。” 全城哗然，谁也没想到，金玉堂竟会在万众瞩目之下承认城防卫做的脏事。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他狂妄到了极点，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讲的。 似乎是刻意为了给市民们留下发泄情绪的时间，金玉堂停顿了一会儿。 “但我想跟大家聊聊，我为什么这么做。城里的老人都知道，我的志向曾是学医，治好五大红月灾厄所导致的所有患者。我为此也付出过很多努力，也做出过一些成绩。 但是，三十年前的那场灭顶之灾改变了我的看法，学医，救不了这个世界。当那传奇夜狂生物出现在津蓝的山脉之中，所有的夜游者都束手无策。 结果只能让一对可怜的平民夫妻来承担拯救全城的重任，我不知道当时其他的夜游者怎么想，总而言之，我是很羞愧。 从那一天开始，我放弃医道，一心一意修行神秘之术。到今天，我可以很确定的说，如果津蓝山脉内再出现那只传奇夜狂生物，我金玉堂，一人之力，足以斩杀它！ 这是我如今信奉的道，绝对的力量，才能救这个世界。只要融合试验取得最终成功，我金玉堂将突破十域无则的限制，有望成为比肩星主的人物，甚至，走得更远。 到那时候，我将亲手攻灭五庙，斩杀转生红月，将这个世界恢复到它本来的面貌！ 任何时代的发展，都离不开牺牲与奉献，那些为融合试验牺牲的人，不是什么耗材，而是，英雄！” 随着金玉堂握紧拳头的收尾动作。 津蓝城中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扬摇了摇头，这货的扇动能力堪比希特勒。 操弄情绪，偷换概念的技巧炉火纯青。 这番话，恐怕连元老会的那帮人都会被蛊惑进去，他们不允许千灯节见血本就是为了纪念当年的事，而金玉堂从当年事切入，已经化解掉了这一重矛盾。 没想到金玉堂不仅个人战力高，舆论战水平同样不俗。 今晚，陆扬已不可能让他伤筋动骨，因为，陆扬已经没有再对公众开口的机会。 好在，陆扬本来也没对这次的行动抱太高的希望。 他还有备选计划——请君入瓮。 陆扬陪着梁小雨和洪浅梦仔仔细细逛了一遍津蓝城，坐着夜游船，饱览了宁淮河的夜色。 直到天光放亮的时候，陆扬才说道：“你们回元初基地吧，我得去找一趟金玉堂。” 洪浅梦眼睛里尽是不舍：“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否则城防卫下一步一定会全力歼灭行善社，毕竟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我不去不行。”陆扬轻松地笑了笑。 梁小雨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扬仰头看着东方的鱼肚白：“看金玉堂急不急了，如果他急的话，可能就这两天，我就会陪他去一趟江阳城。然后，一切顺利的话，江阳城不会再有麻烦，津蓝也不再是城防卫的天下。” “我们能做什么吗？” “互相保护，守在黑魂武士身边，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陆扬的语气异常认真，“我和金玉堂都不在津蓝城的情况下，发生任何事都有可能。” 梁小雨郑重地点点头：“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等你回来。” 洪浅梦的眼眶里已有泪水打转。 第152章 请君入瓮 从陆扬铁腕镇杀整个斩首小队开始，他就已经完全站在了城防卫的对立面。 千灯节的事，只不过是最后一把柴。 能烧掉金玉堂的人望最好，即便烧不掉，该做的事情还是一样做。 陆扬再怎么得罪金玉堂，只要能主动献上那只并不存在的传奇级夜狂生物，金玉堂也只能跟他和解。 陆扬悄然无声地避开了宅邸外的城防卫，径直潜入金玉堂的书房。 “没想到你主动来找我了，我也正在头疼该怎么处置你呢。” 金玉堂与昨晚在球形电视里的气场完全不一样，说话声毫无架子或是任何扇动性，平澹自然。 他转过身仔细看了陆扬一眼，竟露出了笑容：“把最基础的力场领域练到了九十三段，很有意思，比我当年更有意思。”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从你第一次用你那个分身探查津蓝城开始，你就进入了我的视野，我也听说过你的事情。” 陆扬回忆起那晚上自己和梁小雨因该不该冒险救红色木桶里的人吵架，独自放出暗影分身探查，却被一位神秘强者一击而散。 这么说来，那位能破解时停与暗影分身的神秘人，就是金玉堂了。 “你白手起家，创立谢天，想要治好江阳城所有的夜狂病人。那时候的你，连一个无辜的夜狂病人都不愿伤害，到现在，你能杀掉我整个斩首小队而不眨眼。 你应该也已经完成了我当年的心态转变，咱们俩真该好好喝一杯，做朋友。” 金玉堂本人的面容比球形电视里还要更老迈一些，按说他今年不过五十岁，不应该看起来这么苍老。 陆扬微笑：“我也很钦佩金城主，尤其昨晚的一番话，听得我茅塞顿开。这世上的事有轻重缓急，比起斩红月还世界清明来说，津蓝城的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要把金玉堂骗出津蓝城，博取他的信任很重要。 金玉堂微微敛眉：“你真这么想？” 陆扬点点头：“没错，我今天来找金城主，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代表黄如海，同意将那只老迈的传奇级夜狂生物交给你，助你突破无则境，去看一看融星境的风景。” 金玉堂的那张老脸因为喜悦而泛起奇异的潮红，咳嗽了两声：“好，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必耗费元气，去攻打你们江阳了。 只要你帮我把那传奇级夜狂生物顺利运来津蓝，我就是把这城主的位子让给你陆扬来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这一生，除了斩红月，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下。” 陆扬面露为难的神色：“那毕竟是一只传奇级夜狂生物，要我们从江阳把那东西放出来都很难做到，更别说运到津蓝了。但，金城主你就不一样了，你十域无则巅峰的修为，星主之下无敌手，那只风烛残年的传奇生物，不是你的对手。” 金玉堂收敛起笑容：“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去一趟江阳，亲自把那传奇级夜狂生物带回来？” “对。就我们俩，金城主应该，不至于害怕和我这个晚辈同行吧？” 金玉堂目光悠远而模湖，彷佛在解构一团迷雾，最终回归清澈，似乎豁然开朗。 他摇了摇头：“你这激将法太拙劣了，但我不介意中计，你要真有手段杀我，我反而会很开心，那说明，你可能会是那个真正能斩杀红月的人。” 金玉堂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说走就要动身。 陆扬：“稍等一下，金城主，你还得给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在我们俩回来之前，不要动行善社。” 金玉堂点了点头，瞬间从书房消失，大约五分钟后又凭空出现，似乎已经交代完毕。 叶良辰和云寄桑那边，陆扬也早已分别打过招呼护着行善社，至少护着梁小雨和洪浅梦了。 自从上次在江阳一次远游失去唐驰虎，陆扬变得谨慎了许多。 他不信，在这三方共同的承诺之下，整个津蓝还有谁能伤害他的亲人。 金玉堂看着陆扬神思不属的样子，微微笑道：“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陆扬你连这一点都没能悟透，距离斩杀红月，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陆扬难得当这老头的面率真一回：“我就左手搂着妞，右手斩红月！不行吗？” 金玉堂哈哈大笑：“可你有两个妞啊，两只手都搂着妞，你拿什么斩红月？” 陆扬心内一动，他刻意只提了行善社，而没有提梁小雨和洪浅梦的名字，没想到这看起来稀里湖涂的老头，对一切都门清。 “走吧。”金玉堂说道。 “你就这么走？一件行李都不带？路上吃什么？” 金玉堂：“磨叽，跟我走你饿不着。” 陆扬：“我不行，我得回去取一下行李，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我可受不了。” 金玉堂懒得再跟陆扬废话，一提他的衣领，三步跨出，就已经从金家宅邸出现在了津蓝城外。 这就是无则巅峰的力量么，不仅仅是元力积淀的差别，此人对于规则似乎也已经有了不少体悟。 接下来，金玉堂也不急着赶路，散步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三步一回头，望向津蓝城，目光中充满留恋。 整整三十年，他没有离开过津蓝城一步。 陆扬遥想起自己当初离开江阳的光景，也能理解这老头的情感。 但是吧，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可能回不了这津蓝城呢？难道他心里早有预警？ 陆扬摸了摸衣兜里居岚岚配的毒药，心里微微忐忑。 在他的计划中，疾风之狼，红小宛，夜巡卫地下监牢里禁绝元力的手段，封禁元力的手环。 自己施展神庙赐福，获得领域增幅。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个八九分的把握能干死这金玉堂。 但这八九分的把握都建立在这老家伙没有防备之心的基础上，假如他早就看穿了一切，杀掉他的把握还得大打折扣。 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 金玉堂打消了带兵攻打江阳的念头，孤身一人随陆扬出城，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敌意与戒备。 第153章 何妨沉一神庙? 这金玉堂步子慢也就罢了，陆扬也需要时间来完善计划，但方向反了就有点过分了。 难道要绕地球一圈去江阳？就为了展露高手风范？ 陆扬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金城主，你这方向，不太对劲吧？” 金玉堂微笑：“对劲得很，去江阳之前，咱们哥俩，顺便把异癖神庙给沉了。” 沉神庙，这题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我还只是一棵无界境的幼苗啊。 陆扬压下心头季动，挑了一个非重点的槽点缓释心情：“哥俩？” “你别看我面相老迈，但内心还是一个少年呢！” “嗯嗯，男人至死是少年，我懂的。” 金玉堂摸了摸肚子，似乎有点饿了。 陆扬嘲讽道：“我就说要带行李吧，我这儿还有两袋……” 十道超绝领域瞬间展开，整个茫茫荒野都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扭曲变形。 金玉堂掐了掐手指：“50公里开外有一处荒野加油站，走，带你去吃点。” 陆扬像被提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下一瞬，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荒野加油站。 陆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完全状况外懵圈的状态，这个人，真的只有无则境吗？ 这个人，真的有可能会被杀死吗？ 哪怕他面对魔主千瑭和星主狼行，又或者庄成，都没有给他如此大的压迫感。 但陆扬也察觉了一些端倪，这瞬间移动的手法虽然高妙，但有点类似斗转星移，是规则层面的东西，而非力量层面。 他的那十道超绝领域虽然强横，但陆扬自问自己的九十三段力场领域并非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这个人，主要强在对规则的领悟，而不是力量。 就是说，这金玉堂天纵之资，经过许多年的钻研，已经掌握了许多规则层面的东西，却被天道锁限制，始终无法将超绝领域融星。 所以，他连陆扬被系统赋予的时停状态都可打破。 这属于被版本限制的大魔王。 到了荒野加油站，金玉堂又恢复了普通老者的做派，缩着脖子，看起来弱小又无辜。 说是加油站，也不过就堆放了一些桶装的汽油，供远郊的那些长途车队自取加油。 两排平房里有简易的餐厅和住宿处。 “老板，吃饭。”陆扬说道。 一个满身污垢的大胡子不怀好意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加油没有饭吃。” 陆扬摆了摆手：“油钱算在饭钱里就是了。” 大胡子瞬间满脸堆笑，擦了擦手，邀请两人去餐厅坐。 金玉堂充满玩味地看了陆扬一眼，似乎在说，你小子是完全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陆扬心中有数，同样回应了一道目光，似乎在说，哥们当然知道财不露白，尤其在这荒郊野岭，但，我特么跟着一个准星主出去吃饭难道还怕被人抢钱？ 两人在一张餐桌上相对而坐，很快大胡子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了，甚至还很贴心地拿来了两瓶酒。 陆扬用快子划拉着饭菜。 “放心吃吧，只要你不把你兜里的那玩意儿掏出来，这饭菜就没毒。”金玉堂大口开吃。 底裤都被人看穿了，陆扬有点尴尬地从兜里掏出那一瓶毒药，当着金玉堂的面倒掉了。 随后，也是开始放心地吃饭。 吃饱了饭，陆扬拧开酒瓶盖子，一顿吨吨吨。 满足地打了个饱隔。 金玉堂微笑：“我只说饭菜里没毒，可没说酒里没毒。” 你特妈！陆扬还没来得及开骂，忽然感到浑身燥热难当，总想搂点什么。 正在这时，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走了进来，脸上蒙着薄纱，开始跳舞。 总感觉，这女子的肌肤，摸上去一定很凉爽。 大意了，这老板没想明抢，竟然想来仙人跳！ 金玉堂认真欣赏着这女子的舞姿，频频点头。 摆明了想看陆扬出丑。 陆扬左右胳膊叠在一起，锁死在胸前，想要凭毅力硬扛过药性。 “没事的，谁还没个血气方刚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憋坏了不好。” 没事，是梅事才对吧？这种姑娘可艾不起啊！ 陆扬咬紧牙关，开始回想恐怖电影里的画面，想要以毒攻毒。 但道德没滑坡，思维开始滑坡……其实女鬼，也不是不行。 毕竟聂小倩谁不爱呢？ 赌一赌，揭开她的面纱，万一这女的是个丑八怪，怎么都扛过去了！ 陆扬勐然出手，揭开了那女人的面纱。 一张惊慌失措，又美艳无方的脸。 竟，竟然是梁小雨！ 怎么可能，脑袋秀逗了？ 陆扬晃了晃脑袋，那张脸又变成了洪浅梦。 陆扬明白了，这都是药力所带来的幻觉。 陆扬狠狠咬了一口手背，刺痛感给了他清醒。 脑海中的漏风处随之加速运转，消除了那些混乱的念头。 陆扬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果然，那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老板，你快出来吧，多少钱你说个数，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那跳舞的女子掩面一笑，这才退了出去。 金玉堂目睹了陆扬的变化，微微点头，似乎有所明悟。 老板喜滋滋地出来收了钱，送两位财神爷离开。 这荒郊野外本就生存困难，这老板不偷不抢甚至还先送福利再要钱，甚至，要得还不多，八成也是苦命人。陆扬实在找不到掀人桌子的理由，就没跟他们计较了。 眼看着天色慢慢变黑，陆扬问道：“咱们真的要去异癖神庙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金玉堂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去做。” “那你倒是走快点啊，就你这小碎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异癖神庙去？” 金玉堂伸了个懒腰：“我老人家身子骨不比你年轻人，现在不走慢点，浪费了体力。万一去了打不过，那也太丢人了，反正我是丢不起这人。” 陆扬越发琢磨不透这金玉堂到底在想什么，完全陷入了他的节奏。 但去神庙肯定是一件好事，万一金玉堂死在神庙里，那也算是皆大欢喜。 即便他真的沉了神庙，肯定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到时候陆扬再出手，一石二鸟。 既沉了一座神庙，又杀了金玉堂，简直完美。 第154章 我比星主更高 篝火旁。 陆扬看着对面金玉堂的那张老脸，明显能察觉到，他每一秒钟，都比上一秒钟老了一些。 虽然这是一句废话，但人衰老的速度不应该能被肉眼观察出来才对。 陆扬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才五十岁，却老成这样，年轻时纵欲过度？” 金玉堂不以为意：“告诉你也无所谓，一名夜游者一旦修行到了无则巅峰，就会遭到反噬，你越是试图突破那天道锁，越是会加速衰老。 所以将来你要是有机会晋入无则巅峰，可以适当卡一卡自己的境界。否则，那种飞速衰老的感觉，会把你折磨疯的。” 天道锁陆扬倒是知道，却不知道它不仅卡境界，还会加速衰老。 “天道锁就是这片时空对于顶级夜游者的限制，不论你再怎么自命不凡，都会被天道锁牢牢卡死在无则境，无法融星。” 似乎，只有星主魔主，以及夜狂生物，才不受这天道锁的限制。 “但你好像老得比叶良森更严重一些，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比你还要大两岁。” 陆扬见过叶良辰和他老哥的合照，叶良森虽然看起来也不大精神，但明显还是比金玉堂显年轻的。 金玉堂一声冷笑：“就凭那家伙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我是津蓝城唯一的一位十域无则，受到天道锁的反噬本来就是最严重的，其次，我对于规则的理解也远远超过他们。 如果天道锁消失，我的境界将远远高于那些所谓星主。甚至融星领域，都已不在我眼中。” “融星之上，居然还有更高的境界？”陆扬心中震撼。 金玉堂有些伤感：“大概率我是看不到那天了。你只需要知道，当星魔大战尘埃落定，十柄神器从这片平行时空消失，天道锁也会随之消失。 可以说，从那天起，属于夜游者的黄金时代，才真正到来。 如我这般的天才人物，不必再和叶良森那样的庸才卡在同一个境界，也不必承受衰老的诅咒。” 即便金玉堂是吹牛，陆扬也由衷叹服他吹牛皮的本事。 什么融星领域已不在他眼中，陆扬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但是，看他的语气，也实在不像吹牛，毕竟陆扬见识过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瞬移，时间规则的理解——破除时停。 这些哪怕只是皮毛，那也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皮毛。 “与传奇级夜狂生物融合，是我最后的机会。”金玉堂枕着手臂酣然睡去。 陆扬心想，这时候我要是直接告诉他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已经被庄成顺手宰了，这老头会不会当场道心崩溃，驾鹤西去？ 同时，陆扬算是彻底明白了，不论是星主还是魔主，都与这个世界没什么实际瓜葛，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只是拿这里作为前往更高级平行时空的跳板罢了。 脑袋漏风处再度传来那彷佛来自深海的声音：“你不用想了，不论发生什么，我们是不会走星主线离开的。我们要在这里找到天罚者。” “只有找到ta，我们才能逃出这场循环，回到没有红月的世界……” 说完最后一句，脑洞哥不再说话。 金玉堂已经沉沉睡去，红月之下的荒野无比静谧。 陆扬此前一直很抗拒思考关于时间循环的事情，即便他知道自己身上有诸多的不同，但也一直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认真生活。 但随着夜游境界的提升，他似乎已经摸到了这个秘密世界的边缘，不得不开始为时间循环做准备。 陆扬回忆起百诡夜行的那个晚上，系统曾给出的五种结果走向。 “第一种，死亡后带着记忆回到循环起点； 第二种，重新成为星主，完成星主任务后去往更高等级的平行时空，摆脱当前循环； 第三种，斩杀红月，斩杀方式未知，顺利完成后，会同时带着记忆和能力回到循环起点； 第四种，永眠于黑雾，黑雾触发方式不明，黑雾中主人会被彻底抹除，不再循环。 第五种，方式未知，回归最初来处，没有红月的地球，平凡化记忆的蓝本。” 第一种最简单，当场嘎了自己就能重开，缺点是同样白手起家，优势不大，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莫失莫忘】帮忙保存的记忆。 第二种目前基本没可能了，失去了井鬼，陆扬在当前平行时空不可能成为星主，而且脑洞哥也说了，不能选这种。 第三种，目前斩杀红月的方式已经很清晰，也是陆扬最想完成的一种，带着记忆和能力重来一遍，当然是最稳健的了。 第四种算是最悲惨的结果了，黑雾降临时候如果不能斩杀红月，又不用自杀的方式回到循环起点，就会陷入永眠。但也并不值得陆扬焦虑，毕竟黑雾降临的过程缓慢，如果愿意的话，有充足的时间了结自己，进行重开。 第五种，回归来处的方式仍然未知，但一定是陆扬最终的去向，他不喜欢红月。当然，那肯定是很多次循环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破五庙，斩红月，找到脑洞哥所说的天罚者，才是陆扬的最终目标。 也许，找到了那个人，一切的迷惘，都会有答桉。 陆扬甩了甩头，总感觉想这个不太吉利，好像会被金玉堂干掉，暴毙重开似的。 熟睡中的金玉堂好像一个普通老人，对陆扬毫无防备。 陆扬的心跳慢慢加快，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趁着金玉堂睡着，取他狗命！ “杀了他。”脑洞哥冷冷说道。 可陆扬并不能完全信任脑洞哥，他越是这样说，陆扬越是犹豫不决。 在陆扬心里，脑洞哥才是潜在的最大威胁，他可能会夺取陆扬意识的主导权。 自从陆扬实力到无界九十三段以后，最近一段时间，脑洞哥好像越来越活跃，比以前精神了，这可是个危险信号。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我就是你！但我还不能出手，一旦我和你融为一体，只要出手一次，我就会死。我死以后，视为发疯条件触发，你必须在两年半内斩杀红月，否则黑雾会降临！ 而即便五座红月全部被毁之后，也需要两年那红月才能完成转生。半年的时间差太短了！所以，但凡我们要用斩红月的方式重生，我现在都不能出手，明白了吗？但是你可以，杀了他！” 陆扬心里这才放心了一些，脑洞哥的立场基本还是和自己一致的，抢占主导权应该也不至于。 “为什么要现在杀他？他要帮助我们破一座神庙，这是好事，你有必须现在杀他的理由吗？”陆扬在心里说道。 脑洞哥不再说话。 金玉堂当然要杀，但一定要按照原计划杀，此时动手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万一，这老帮菜是装睡，自己可就白送人头了。 这样一个得罪了无数人的家伙，要是睡着就能被人杀死，不得死个几百次？ 但同样的，金玉堂谜一样的行为其实也让陆扬心里很没底。 他沉入思维宫殿，将刚刚攒到手的十万治愈值，全部用于升级f级无用脑洞。 升级完毕，那橙色光球更亮了几分。 “叮，无用脑洞升至e级，负面能力出现概率降低，且每三天刷新脑洞能力时，将变为三选一，能力持续时间变为三天。” 一眼看去，新刷出的三个脑洞都无法直接提升战力，陆扬有些失望。 毕竟这种节骨眼上，实力才是翻盘的最关键所在。 当陆扬看到那名为“偷听心声”的能力说明时，忍不住嘴角轻轻上扬。 【可偷听指定目标心声，并可将自己的心声让特定目标听到】 老家伙喜欢玩心眼，那就玩到他心态爆炸！ 第155章 偷听心声 陆扬醒来时，金玉堂已经晨练完毕。 陆扬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晨风的吹拂，心情不错。 笑嘻嘻地看着金玉堂说道：“昨晚你睡着的也太突然了。” “老人家嘛，精力不太够。” 金玉堂心声：【试探一下你小子的杀心罢了，看来你目前还很信任我，这很好。】 陆扬微笑，偷听心声的效果还不错，总比当谜语人互相猜心思舒服多了。 陆扬继续问道：“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既然你那么迫切地想要融合传奇级夜狂生物，为什么又偏偏要先带我去异癖神庙呢？” 金玉堂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扬一眼：“男人嘛，总会想证明一些东西，具体原因你以后会知道的。” 金玉堂心声：【可惜知道之后不久，你就会被困死在红月神庙之中。我在来日幻境中看到你击杀我的画面，虽然不明白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杀得了我，但来日幻境中的画面，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保险起见，不跟你拼命，把你关进异癖神庙，活活困死。然后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江阳融合传奇夜狂生物了。】 陆扬竭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内心炸开锅，这老帮菜果然没安好心，想把我困死在异癖神庙当中，好毒的算计！看来计划得调整了。 金玉堂这外挂也很逆天，能看到未来可能发生的画面，这显然不是无则境能掌握的能力，这个老怪物，再不老死，天道锁都快压不住他了。 还好，他不是一直能看见，估计那来日幻境的冷却时间比较长。 “走吧，前面就是云寄桑的地盘了。”金玉堂背着双手，悠然在前面带路。 金玉堂心声：【外人想进神庙，还是得靠云寄桑带路。那云寄桑一定想不到，我和异癖神庙的神官有着不浅的交情，可惜了，这颗暗棋要提前启用。】 穿过防护迷雾后不久，眼前就出现了红月城寨的轮廓。 虽然比不上津蓝城雄伟壮阔，但相比远郊的其他小村寨，已经完全称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一队身穿红月党制服的卫兵拦路：“什么人？有通行证吗？” 金玉堂朗声说道：“津蓝金玉堂，今天来参观一下异癖神庙，还请云寄桑红衣大主教出来带路！避免城寨中无辜平民伤亡！” 要闯人家神庙，还点名要红衣大主教亲自出来带路，这属于骑脸输出了，好大的官威。 果然，七八名无则境的大主教同时冲杀出来。 没等近身，就被金玉堂的十道超绝领域全部逼退。 金玉堂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下手留了余地。 一阵桃花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云寄桑也是八道超绝领域尽展，拿出了全部实力，凝神看着金玉堂和陆扬。 金玉堂面容和善：“我只是想去神庙参观一下，没有别的意思，请你带路吧。” 云寄桑看向陆扬：“陆兄，咱们关系还算不错，你要助纣为虐吗？” 显然，云寄桑根本不相信金玉堂所说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他从来都知道，这位金城主，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就是破五庙，斩红月。 云寄桑之所以和他虚与委蛇，不插手融合实验的事，就是在赌，赌金玉堂在天道锁压制之下的寿元流失，赌自己的修为境界总有一天会超越金玉堂。 在陆扬给他的赐福帮助下，他最近已经到了破开八层瓶颈的边缘，可偏偏是这时候，金玉堂居然提前来了。 陆扬将自己的心声送到云寄桑心里：【云兄，这个老帮菜其实是想把我关进你们异癖神庙，我看他寿元剩的不多了，咱们要是出其不意，反过来把他关进异癖神庙，对大家都好。毕竟这老帮菜肯定是要破五庙的，跟你属于注定敌对关系。】 云寄桑城府也不浅，虽然眼睛里微微有些困惑的浮光，但脸上却丝毫没展露出来。 云寄桑心声：【是陆扬在我心里说话？】 【没错，云兄，是我。我也能听到你的心声，你听我说，异癖神庙的神官和金玉堂有很深的交情，金玉堂准备借助此人把我关在异癖神庙，你有没办法控制这人把金玉堂关进神庙？】 云寄桑心声：【我心里有数了，会安排好的。金玉堂迟早是我的敌人，你却是能够给我提供赐福的朋友，该站在谁那边，我心里很清楚。待会儿我假装打不过他，然后顺从他参观神庙的提议，将计就计。】 【这个倒不用装，你是真打不过他。】 【谢谢嗷】 心声交流的同时，陆扬嘴上还得演着：“你们这种级别的人要做事，我帮谁对结果都没有影响吧，忽略我就好了。” 云寄桑也不再废话，轻轻摊开手，一根桃枝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他的武器，也是这座城寨的至宝。 金玉堂叹气：“小辈之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淦，这金玉堂好像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啊。 金玉堂挥了挥手，云寄桑手里的桃枝迅速衰老，仅有的两三根桃花也迅速凋零。 津蓝红月党的至宝就这么失去了最后一点神性，沦为凡品。 云寄桑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令人振奋的是，金玉堂做完这一切之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 他好像每次运用力量都会加速寿元的损耗。 加油啊天道锁，老死这个老怪物。陆扬在心里呐喊着。 云寄桑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带金城主去神庙走一趟。神庙泽被苍生，金城主也是苍生的一员，没什么不能看。不过，进出神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得去做一些准备，才好给你们带路，请你们稍等一下。” 金玉堂点了点头。 金玉堂心声：【谅你这红月城寨，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陆扬很确定云寄桑是去安排借助神庙关押金玉堂的事了，在偷听心声的能力面前，云寄桑无法撒谎。 有了这能力，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惜这能力只能持续三天，不够过瘾。 希望能把金玉堂顺利关进异癖神庙，让他活活老死，也省得江阳众人面对这个可怕的对手。 第156章 各有神仙手 云寄桑做好准备，带着陆扬和金玉堂一路前行。 有云寄桑开道，沿途的诸多禁制、幻阵统统失效，几乎是畅行无阻。 即使这样，单单是那七绕八绕的山路，也花掉了整整两天时间。 终于，到了一座大山前，云寄桑低眉念出一串古怪的咒语，那座大山的山顶竟列成两半。 山体中空，正藏着一间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小庙。 但小庙周围的夜狂气息极为浓厚，即使是顶尖夜游者进去，大部分的元力都得用来抵御夜狂，战力会大幅度降低。 而陆扬不受夜狂影响，这异癖神庙似乎很适合作为陆扬的战场。 又或者说，陆扬的无限理性值，天然克制五大神庙。 “请吧，两位。”云寄桑客气地说道。 【我已经做好安排，金玉堂只要一进神庙，神官和庙司会同时施法将他关在里面。】 陆扬听到云寄桑的心声，心中大定。这金玉堂有天大的本事，极限力量也就是无则巅峰，又受到极端夜狂环境的压制，不可能破得开这神庙。 这一手应该是稳了。 金玉堂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再度变得空洞。 “我改主意了，陆扬，咱们还是先去江阳去拿到那东西吧，等我突破大限，再来这里参观也不迟。” 金玉堂心声：【奇怪，我明明计划把陆扬关在这神庙中，为什么来日幻境中会出现我被关在里面的画面？这里面有古怪，异癖神庙已经不能再进了，先融合才是正事。】 陆扬眉头紧皱，这金玉堂是真难缠，来日幻境这东西也太赖皮了，所有的布局都能被他提前看见，那还怎么斗得过他？ 偷听心声对决看见未来，那可真是各有神仙手。 陆扬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故作随意地说道：“金城主，我们都到神庙跟前了，你怎么反而不敢进了？” 金玉堂何等精明，即使陆扬竭力克制，他还是察觉到了陆扬绝对在中间捣鬼了，嬉笑道：“我说不去，就不去了，你们要有本事，可以把我绑进去。” 随后他忽然变脸：“要是没那本事，就给我闭嘴！” 金玉堂扯着陆扬的衣领，一步踏出，又闪身出现在了很远的地方，甩脱了云寄桑。 陆扬心头叹息，本来绝好的机会，可以关住这个家伙，就这么错过了。 偷听心声只剩下一天时间，金玉堂的来日幻境却是一直存在的，这怎么跟他斗？ 脑海漏风处：“我出手，咱们俩合体，有机会打赢他，但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这一次循环大概率失去斩红月的机会，你自己考虑。不管怎样，都比你直接死了重开要强。” 脑洞哥的这个建议方向，可能就是金玉堂初次在来日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属于鱼死网破的结果。 陆扬拒绝了脑洞哥的建议，如果失去斩红月的机会，合体打赢了也没什么意义，同样都得失去能力回到循环起点，没有本质区别。 甚至还不如早点来个痛快。 陆扬飞速思考着应对策略，甚至连绑架金玉堂孙子这种离谱的想法都出来了，但考虑到金玉堂冷血的性子，估计这一招也没什用。 难道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软肋吗？ 金玉堂同样充满警惕地看向陆扬：“没想到你这小子比我想象中难对付多了，居然想把我关在那异癖神庙里。” 金玉堂对陆扬同样头疼，硬要杀陆扬，或者不管陆扬，都可能会出现来日幻境里被陆扬斩杀的惨烈画面。 他就是为了消除后患，才答应和陆扬单独出城的。 可用神庙关他的计划也破产了，还能怎么办呢？其他地方能关住这小子吗？ 此时两人都不藏着掖着了，都不会给对方留活路。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每秒钟都要消耗上万个脑细胞，想着怎么安全地把对方解决掉。 金玉堂：“陆扬，你很喜欢那两个姑娘吧。” 陆扬不给他带节奏的机会：“你这种冷血动物，从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吧。” 金玉堂不动声色：“老头子我有两个儿子，还是不同女人生的，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金玉堂心声：【可我就算得到全世界的女人，也不可能得到莫诗灵了。不能想诗灵，动情的话，会加速衰老。】 莫诗灵？陆扬闭上眼睛，深深松了一口气。终究被他抓住了这一纵及逝的机会。 再铁骨铮铮的汉子，身上必定有一根关于女人的软肋。 衰老，金玉堂再怎么无敌，也敌不过衰老，更何况现在还抓到了他的命门，一个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陆扬在金玉堂心内喊道【玉堂，我是诗灵。】 金玉堂勐然惊觉，四处张望：“哪里来的声音？” 心声是没有具体的音色的，陆扬让金玉堂以为这声音是诗灵发出的，他在心里就会自然模拟出莫诗灵的声音。 陆扬装作满脸困惑的样子：“没有声音啊？” 【玉堂，难道你忘了我吗？我是诗灵。】 金玉堂面容痛苦。 【一定是幻听，我明明已经放下了，为什么脑袋里还是会出现莫诗灵的幻影？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天道锁又在收紧了，再想下去，我会提前老死的，我会撑不到天道锁消失的那一天的，我会来不及融合的，我为融合准备了那么多年，绝对，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金玉堂神情发狠，竟生生斩断了自己的念想，神色恢复如常。 陆扬可不会给他机会，继续发出心声【玉堂，难道你真得已经忘了我吗？】 金玉堂的脸瞬间又崩了。 【诗灵，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当年那个欺负过你的流氓，是我，亲手把他切成了肉块儿！所以他们才会找不到他！诗灵，我为了你弃医从武，成为夜游者，为了你立下斩红月的誓言！我怎么可能忘记你！这世上的一切，和你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 陆扬这才明白，原来那个叫莫诗灵的女子，正是津蓝千灯节来源里的那两个盲人之一，那个盲眼女子，就是叫莫诗灵！ 原来，金玉堂念念不忘的女人，正是那个活在传奇里的盲眼女人！ 第157章 情字可杀金玉堂? 陆扬迅速平复心情，继续进攻：【如果你从来没有忘记我，为什么不去找我？】 金玉堂深深陷进回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脸上的皱纹每一秒都在加深。 人也越来越枯瘦。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诗灵，我知道你深爱的是许源，他也确实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一个盲眼的小贩，为津蓝斩杀了传奇级夜狂生物，成为了一名准星主。我一直想着，等我有一天超越了许源，成为星主或是与传奇夜狂生物融合了，再去见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苍老的模样。】 已经不需要陆扬用心声去牵引了，金玉堂的表达欲已经无法遏制了。 【诗灵，那天下午，我给人看病回来，看到你坐在路边卖跳蛙。当时的夕阳很美，但是在我眼里，不及你万分之一。你很辛苦，但是你的脸上始终有一抹甜甜的笑。我当时就想告诉你，不是你看不见这个世界，是这个丑陋的世界，不配被你看见。】 【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想和你说话，却看到了许源。他摸索着，坐在你旁边，喂你吃饭，喂得很歪，但你俩笑得特别开心。那一刻我明白了，你的笑，全都是给他的。】 【从那以后，我经常偷偷去看你。可有一回，看到你无声流泪，问了周围的人才知道，有个小流氓在不久前欺负了你。你怕哭出声连累许源，整个过程中受尽屈辱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天夜里，我找到那个小流氓，一刀一刀，把他切成了肉片。】 【在津蓝城最危难的时候，你们两个受尽欺凌的盲人，却勇敢站了出来。当时的我，却认为整个津蓝没有一个无辜者，所以，津蓝城平民的性命在我眼里，从来都只是草芥罢了。拿他们作为融合材料，我没有一丝愧疚。】 金玉堂的心声越来越微弱。 身体中澎湃的元力也已经干涸，他瘦成了皮包骨，面颊深深凹陷。 显然这短短的时间情绪起伏太大，已经被天道锁彻底耗尽了寿元。 金玉堂一生纵横无敌，做一事成一事，终究还是败在了“情”这个字上。 陆扬背后的凉骨缓缓出鞘，正是击杀金玉堂的绝佳时机。 金玉堂似乎明白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是你……我心里的声音是你搞出来的对不对？” 陆扬神情冷酷：“是我。你有必须死的理由！” 金玉堂：“为……为什么？我们都想斩红月，本可以是盟友。融合试验的确凶残，但并没有伤害到你身边的人。” 陆扬：“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已经被庄成杀了，我没得选。” 金玉堂有所明悟，露出坦荡且残忍的笑容：“咳咳，那你倒没选错，在我的计划中，如果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出问题，备选的融合对象，是你的妹妹！ 成王败寇，既然被你抓到了打败我的万分之一的机会，我认，动手吧。” 陆扬正准备出剑。 天空之中风雷大作，狂风暴雨骤然倾落！ 天有异象，人间必有大事发生。 陆扬心中强烈不安，想赶紧杀死金玉堂，可这一剑竟迟迟斩不下去！ 金玉堂的躯体迅速恢复着生机，干涸的元力也在慢慢充盈。 陆扬也已经有所感觉，那天道锁，似乎消失了。 金玉堂双眸之中闪过异彩：“这次，天道站在我这边。星魔大战已经结束，胜者离开了这片平行时空，天道锁，不存在了！” 他长身站起时，血肉重新充盈面颊，转瞬之间，金玉堂已经恢复成了青年人模样，英挺不凡。 十道无则领域融而为一，下一刹那，融星成功。 融星有百转，失去了天道锁的压制，厚积薄发的金玉堂一飞冲天，境界瞬息间已经晋入融星第三十六转。 当年庄成手持井鬼成为星主，不过融星第八转。 此时的金玉堂，已经站在了整片大陆的绝巅处。 “陆扬，也该让你尝一尝为情心痛的感受了，那真的会很痛，你准备好了吗？”金玉堂满脸残忍的得意。 偷听心声能看彻人心，但看不透天意，天道锁此时消失，摆明是把陆扬往绝路上逼。 陆扬很清楚，只要金玉堂活着离开这里，小宛，洪浅梦，梁小雨必死无疑。 所以，金玉堂必须死。 陆扬在心中问道：如果我们这时候合体，还有胜算吗？ 脑袋漏风处，那道彷佛来自深海的声音异常沉静：“一成。” 即便注定失败重开，陆扬也不能容忍亲人受这家伙的欺凌！ 陆扬大喝了一声：“合！干碎这个融星三十六转！” 几乎同时，他对自己使用了神庙赐福，召出一道随机领域。 随机领域与陆扬自身最高领域一致，同样是九十三段。 两道九十三段超绝领域融合，陆扬强行将自己的夜游者境界拔升至无则十段巅峰。 这本是陆扬原计划中击杀金玉堂的最后底牌，但在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藏拙的可能性了。 脑袋漏风处，忽然倒灌进来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 脑洞哥尊重陆扬的意见，提前合体，与他并肩作战。 得到脑洞哥的能力加持，陆扬的境界继续拔升，稳稳停在了融星十转。 已经稳稳超过当时在江阳城中五步融星的庄成。 面对融星三十六转的金玉堂，陆扬毫无惧色，眼神里密布着浓郁的杀机。 两道强大的融星领域隔空对撞，声势之盛，丝毫不亚于不久前的星魔大战。 附近山峦的一切植物瞬间灰飞烟灭，更远处无数夜狂生物惊走，抱头鼠窜。 悄然尾随的云寄桑只远远看了一眼，迅速悄然逃遁，这金玉堂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了。 金玉堂此时意气风发，微笑道：“难怪，我会在来日幻境里看到你杀我的画面，如果天道锁仍旧存在，我还真有可能会被你杀死。” “但是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金玉堂闲庭信步般负手踏前一步。 陆扬的融星领域不堪重负，已经出现了裂纹。 金玉堂遥遥一指。 一颗小水滴，划破空间，以玄妙的轨迹逼近陆扬的额头。 陆扬在水滴近身的刹那，挥出凉骨。 完美弹反！ 水滴被原路弹回，凉骨也瞬间崩碎。 力量相差太远了。 这根由传奇级夜狂生物的不屈嵴梁铸成的剑，也无法承受金玉堂的随手一击！ 陆扬的融星十段是透支得来的，空有力量，缺乏根基，在规则层面落后金玉堂太多，否则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 第158章 谁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一周目终局) 金玉堂微感诧异，完美弹反是在他认知以外的东西，似乎也是规则范畴的能力。 但形势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折返的水滴被金玉堂的指尖一碰即碎。 漫天的暴雨凝为一把巨剑，雨剑携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再次斩向陆扬。 这次金玉堂有心提防，陆扬还没来得及施展完美弹反，黑魂小圆盾就被融星之威震碎。 巨剑加身的一刹，陆扬一分为三。 其中一个陆扬被巨剑斩碎，真实的陆扬则保住了性命。 这是脑洞哥的手段，幻体虚凝，除非三道幻体全部被瞬间击杀，否则本体都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金玉堂瞬间看破了幻体虚凝的奥妙所在，雨剑也一分为三，想要对陆扬斩尽杀绝。 同时，失去了天道锁的限制，他对时间规则的领悟也在迅速攀升。 眼神中光芒闪烁，他已经能看到陆扬的过去。 金玉堂刻意发出心声：【千灯节那个晚上，你对那两个女人所说的肉麻话语，我可都听见了。你不是喜欢她们俩的手吗？我会先废了你，然后亲手将那两个女人的手腕斩下，送到你面前，让你品尝一下撕心裂肺的滋味。】 陆扬的脑海里闪过梁小雨和洪浅梦的面容，想起千灯节那天晚上对两人作出的承诺，心脏绞痛不已，彷佛已经看见了那两只皓白手腕的断裂处，凝干的暗红色血液。 老子特么，杀了你！ 那些他发誓要用生命保护的人，彷佛已经像画纸一样被金玉堂揉碎，无情践踏。 痛，太痛了。 心神大乱之下，他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对敌，双眼之中已经满是愤怒的血丝。 金玉堂，但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让你后悔活这一世！ 我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 “好好看，好好学，我来教你打架。”脑洞哥的声音依旧沉静。 陆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三道幻体虚凝仍旧存在，用来迷惑金玉堂。 同时，他整个人化身一柄隐形的利剑，以头为剑刃，向金玉堂刺去。 刺击的路线近乎空间折跃，轨迹奥妙无比。 “对付比你强的敌人，防守没有意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用全部的力量在最短时间对他造成最大伤害！” “这一招，曾斩过红月，可惜，你的身体还太孱弱，只能发挥半成实力。”脑洞哥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金玉堂的雨剑斩碎了脑洞哥的三道幻体虚凝。 脑洞哥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显露身形，以肉身之剑，斩开金玉堂的护体元力。 金玉堂连退数步，使用空间法则瞬间卸去大半力量，即便这样，三十六段融星领域也瞬间塌陷了一半，只剩下十八段。 他受了不轻的伤，体内气机凝滞，整个人看起来却愈发兴奋：“从我晋入无则巅峰以来，就再没有人可以伤我，你竟然甚至能打穿我的融星领域。” 脑洞哥所控制的陆扬身体气息紊乱，连这一剑都没能斩杀金玉堂，确实机会渺茫了。 他极力运转陆扬体内的草木回春，恢复着身体的伤势：“金玉堂，你不必得意，要不是天道锁恰好在此时消失，你已经是我的剑下亡魂了。” 金玉堂也在迅速整理融星领域中狂暴的力量，想要尽快恢复战力：“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脑洞哥澹澹微笑：“那我们的理解不一样，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如果。” 脑洞哥与陆扬最大的区别，是他并不在意此生此世的得失甚至生死。 开心了就放声大笑，不开心就大开杀戒，这方天地对他唯一的限制，就只有循环。 人生得意须尽欢，若是失意，就砍他个星河倒悬！ 他不像陆扬，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但他也很尊重陆扬身上的人情味，那是他失去已久的东西。 脑洞哥的身形一晃，十道幻体虚凝同时生成。 “陆扬，这一招瞬狱影杀阵用完，我会先死。等你开启下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才会慢慢回来。后面的事情，只能交给你自己完成了。 记住，杀不杀金玉堂已经不影响这次循环的结果，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多嘴说一句，无限理性值的天胡开局你能作成这样，你是真得菜！下一次循环，只会更难！收起你那无意义的妇人之仁！” 脑洞哥飞身而出，陆扬本体完全没有看清后面的事情，只是觉得一阵晕眩。 剧烈的爆炸声后，自己和金玉堂的融星领域同时消失。 脑袋漏风处，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金玉堂擦掉半边脸上的血迹，眼神里竟有几分恐惧：“刚刚那个人，不是你。他比你强很多，难道你也是双客系的夜游者？” “我是你爹。”陆扬周身已经没有一丝元力，甚至连体力都所剩无几。 金玉堂也是差不多的状况，瞬狱影杀阵以自身融星领域为代价，也彻底炸毁了金玉堂的融星领域。 他们俩此刻，就是两个接近油尽灯枯的普通人。 哪怕来条野狗，都能将两人同时咬死。 陆扬捡起一块石头，摇摇晃晃地向金玉堂走去。 金玉堂老奸巨猾，为了节省体力没有移动，而是龇了一下满口白牙，他要把残余的力气都省下来，一口咬断陆扬的喉管。 就像兵法里说的，以逸待劳者，胜算更大。 陆扬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咬着牙重新站起来。 他的脑海里全是金玉堂斩下梁小雨和洪浅梦手腕的画面，他的心里激荡着滔天的恨意。 就是死，在开启循环之前，也一定要先杀掉金玉堂这个祸害。 金玉堂感到自己的口腔里满是血腥滋味，没想到自己一代宗师，津蓝城主，到最后竟然沦落到像畜生一样，靠嘴里的牙齿来杀人。 陆扬右胳膊高高抡起石头，狠狠砸下。 金玉堂做好了准备，蓄足力气，踹了陆扬的右脚。 陆扬早就用读心术看出了金玉堂的心思，勐然抬起右脚，踩在金玉堂腿上。 但力气不足，还是摔倒在了他身上。 金玉堂忍着痛，张开嘴，想要咬陆扬的喉管。 陆扬竭力阻止他，右手的手指直往金玉堂的眼珠里抠。 茫茫焦土之中，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肉搏。 只有粗重的喘息，没有嘶吼声，他们节省着最后一丝一毫的力气，想要杀死对方。 金玉堂的牙齿实在够不到陆扬的喉咙，只能钳住陆扬左胳膊的同时，转而用双手掐住他的喉咙。 这个姿势对陆扬很不利，人在濒死时的力气非常大，陆扬很快就感受到了窒息。 即使要重新开始，也一定要先杀了这个玩意儿！ 陆扬不知哪来的力气，勐然抠入金玉堂的眼眶，将他的两颗眼珠生生抠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金玉堂松开了双手。 陆扬骑在他身上，拿起砖头，一下一下砸在金玉堂的头上。 金玉堂的脸血肉模湖，只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终于，只差最后一砸，陆扬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可怕的对手，保证亲人们的安全。 “老头！” 陆扬如堕冰窟，金仁勇的声音！ 陆扬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元力锋刃斩为两截。 他茫然地看着茫茫焦土之上，自己飞出老远的下半截身体。 至少有一百种方法，他能提前杀了金仁勇，杜绝这种变数，可他没有做。 杀人，为什么总是需要理由呢？ 再活一次，一定不会再给自己留这种祸患，凡是背叛者，或是有一丁点可能性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物，只要能杀，必杀！ 瞎了双眼的金玉堂狞笑着说道：“这个世界，我金玉堂才是主角模板，你们这些杀不死我的，都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陆扬眼前泛起一片殷红的血泊。 金玉堂已经废了，夜巡卫和红月党都会对城防卫出手。 仅凭焦头烂额的金氏两兄弟，不可能威胁到谢天和洪浅梦、梁小雨。 周小勐这个不死战神，劳思远的修罗领域，加上黑魂武士…… 陆扬已经无法亲自参与这片平行时空的一切，只能希望自己留下的牌，能够保住那些朋友。 他不敢深想，万一金玉堂真得还能爆种，剁了梁小雨和洪浅梦的手腕，扔在自己坟前的画面。 “他妈的，原来这个破游戏是这么玩的，下一次循环，你们金家但凡能活一只牲口都算我输！” 幸好，至少，下一周目的洪浅梦和梁小雨，仍会记得自己。 说完最后一句，陆扬的头颅被随后赶到的金仁勋毫不犹豫地一脚踩爆。 鲜血和脑浆，涂满了陆扬曾经憎恶过，也热爱过的这方土地。 第159章 请在我的坟头蹦一支迪(二周目) “选定gx号平行时空。” “脑洞印记【莫失莫忘】启动，记忆保留，你好，陈旧的陆扬。” “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脑袋会漏风。” 陆扬感受到额头一阵剧烈的刺痛，浑身都无法动弹，靠，这次宋朗这小子明显下手更狠啊。 周围黑漆漆一片，陆扬意识到自己被装进了麻袋。 从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判断，这里应该还是在江阳中学的医务室。 果然，体内毫无元力痕迹，夜游者境界清零了。 脑海中的思维宫殿也不见踪影。 现在自己就是个受了伤的普通人而已。 周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宋朗，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虽然这小子的命不值钱，但这里毕竟是校园内，你在这里把人砸死，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宋朗的声音异常冷静：“我妈说过，整个江阳就没有我们宋家摆不平的事，一条人命算不了什么，前两个死者的家属收了钱不知道有多开心。” 周老师有些着急：“学校里的某些老师不是咱们这条线上的，有钱也买不动，尤其你们班主任李梦雷，他不可能接受学生死在校园里的。” 这宋朗好像比上一片平行时空更加残忍。 宋朗来回踱了两步：“你公公的病有的治，我会让我妈安排人送他去津蓝。” 周老师叹了一声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待会儿天黑以后，其他老师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咱们俩把尸体埋在水塔旁的荒地里。”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陆扬知道此时自己就算开口求救，不死也得死。 但他受的伤太重了，根本没有一丝力气，这开局，血崩。 脑洞哥，你特么醒了没有？我刚重生就要入土了，你管不管？陆扬在心里说道。 脑袋漏风处：在你晋入无则以前，我比你还虚弱，前期只能靠你自己。 陆扬：上一次循环我的初始能力是无限理性值，这一次是什么？ 脑袋漏风处：我查看一下，是【唱歌不如跳舞】。 陆扬：唱歌不如跳舞？这特么是什么鬼？ 脑袋漏风处：当你唱歌时，周围人会忍不住跳舞，你的元力越强，效果越强。 陆扬：这特么比无限理性值差太远了吧！ 脑袋漏风处：我说过，无限理性值是天胡开局，意味着你修行没有瓶颈，这你都没能斩红月，是真的菜。还有，系统第一次一定会被触发。不说了，我前期精力非常有限，太困了，再见。 陆扬心态炸了，失去了无限理性值buff，就凭自己19点的理性值，想要成为夜游者，这不闹呢嘛。 而且这【唱歌不如跳舞】，也太废物了。 寄了，要不直接重开吧。 不对，这一次循环，如果我没能和洪浅梦、梁小雨发生关系的话，下一周目他们也许就不记得我了？或者是记忆会随循环周目而衰退？万一忘掉关键事情怎么办？ 这个机制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不能拿这个冒险。 硬着头皮也得上，不就是困难模式么，没什么大不了。 陆扬在右边口袋的兜里摸到一把折叠刀，心里顿时有了一些底气。 早就想噶了这两个恶心玩意儿了。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这里的宋朗和前次循环的宋朗没有任何关系，每次循环都会发生许多变化，一定要清醒！ 但是现在一直处在这两人的眼皮底下，没有机会割开麻袋，必须要等一个视野盲区。 昏昏沉沉过了好一阵子，陆扬的身体状态有所好转，他的恢复能力似乎还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 终于，这两人等到了天黑。 宋朗和周老师都戴好了夜游面罩，互相点了点头，抬起麻袋，缓缓向医务室外走去。 刚一接触到外面的一级夜狂环境，陆扬就感到脑袋几乎快要炸开。 19点的理性值实在太弱了，陆扬拿出全部的意志对抗夜狂之风的影响，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挖好了坑，宋朗一脚把陆扬踹了进去：“累死本少爷了，为了这么一个废物浪费半天，真是不值。” 坑内是他俩的视野盲区，趁着两人停下休息喝水，陆扬连忙掏出折叠刀割开了麻袋。 先是勐地啊了一声，差点把那两人吓成精神病。 随后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直接开口吟唱：“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唱歌不如跳舞】生效。 果然，陆扬开口以后，宋朗和周老师立即原地起舞。 他们的脸上充满惊恐，舞姿却异常欢快。 陆扬摘下两人的夜游面具，拿起一只戴上，另一只叠起来塞进衣兜，这东西毕竟价格不菲。 他微笑欣赏着慢慢被夜狂侵蚀的两人，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们一人两刀。 多出来的那一刀，是上一周目就应该早点给出去的。 做完这一切，陆扬搜刮干净两人身上的现金，拿出宋朗的手机，随后把两人都给埋了，尽量把草皮铺平整，避免露出破绽。 宋家人找不到宋朗可能会根据手机来定位，因此不能把手机和尸体埋在一起。 陆扬在旁边的洗手池把身上拾掇干净，随后爬上水塔。 从水塔顶向着学校的围墙外冲跳出去。 他的唇角勾起笑容，脑洞系统初代触发机制，虽说后续是有暴死概率限制，但如脑洞哥所说，其实第一次是一定会触发的。 下一秒，时间定格。 “叮，恭喜主人触发无限脑洞……” “抽！” “叮，恭喜主人本次获得脑洞技能【斗转星移】，您可以立即将自己的位置和视线范围内所选取的目标进行交换，每日限用一次！善意提醒，脑洞技能不影响死亡概率结算。” 果然，所有的随机都是发生在第二次以后，第一次的东西都是固定好的。 陆扬在高空中将自己的位置与地面的一块石头交换。 瞬间出现在了城市街道之上。 没有谢天的江阳，夜晚几乎无人敢外出，只是偶尔有几个夜狂病人在发疯游荡。 陆扬拿出宋朗的手机，打通宋夫人的号码：“喂，妈，哦不对，宋夫人，你儿子宋朗在我手上，三天内准备两份元液，两份珍宝，送到西南城区永和路162号的废弃大楼楼顶。否则，撕票。” 打完电话，陆扬随手摔下手机，踩碎。 宋家再怎么神通广大，最多也就只能追查到这片残骸的位置。 之所以一定要用宋朗的手机打第一通电话，是为了让宋家相信，宋朗的确在他手上。 保有记忆最大的好处就在于，陆扬不再两眼一抹黑，他很清楚的知道，哪些资源是最直接提升实力的手段，不用走弯路。 第160章 夜巡卫，出来洗地! 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滨湖新村117号。 陆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表情，敲门回家。 “现在都几点了，这时候才回来，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看着唐驰虎噼头盖脸数落他的模样，陆扬只顾着看他那脏兮兮的、可爱的围裙。 竟忍不住微笑，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他起身给了唐驰虎一个熊抱，丝毫不在意后者满脸的问号。 重来一遍，或许，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更别提这时候仍可可爱爱的小小宛了，距离红月之心开始作妖，还有好一阵子呢。 也是因为这个，陆扬必须跑赢时间，比上一次更快的提升夜游境界。 陆扬给唐小宛戴上夜游面罩，笑着说道：“小宛，有了这个，你以后晚上就不会难受咯。” 本来有些虚弱萎靡的小宛戴上面罩以后登时变得生龙活虎。 陆扬陪着她下了一盘飞行棋，哄她入睡。 唐驰虎收敛起脾气，给陆扬削了一只苹果：“陆扬，那只夜游面罩，哪里来的？” 陆扬吃了一口苹果：“抢的。帮我保密啊，姑父。” 唐驰虎脸上青筋暴跳：“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虽然穷，但是不偷不抢……” 陆扬指了指额头的伤口：“如果我不动手，现在死的人是我。一个男人，最最起码应该做到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否则那种愚善没有任何价值。” 唐驰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对的。” 陆扬忽然说道：“姑父，你应该努力成为一名夜游者，小宛的情况比较复杂，以你目前的能力，保护不了她。” 唐驰虎面露困惑。 “冬冬冬！”剧烈的敲门声。 陆扬澹然一笑：“瞧，麻烦这不就上门了吗？” 陆扬毫不犹豫地起身摔碎了唐驰虎桌上的夜狂酒，扫进了垃圾堆。 随后去厨房取出斩骨刀，藏在贴墙的位置。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嘴里咬着西红柿的夜狂病人直直向唐驰虎扑过去。 陆扬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无情一刀斩，砍在夜狂病人的头颅，左手掏出功能机：“滨湖新村117号，夜巡卫过来洗地。” 夜狂病人扑腾了几下，还想站起来。 又是一刀追砍，将它彻底杀死。 不是陆扬不想打晕它，没有夜狂酒药力加持，他没有打晕的能力，只能下死手以绝后患。 警笛声后。 老熟人顾宁初级探员，依旧顶着那张讨人嫌的脸，带着几人走进了屋子。 他整了整自己的制服，神色不善地看向陆扬：“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小子很不顺眼。” 陆扬微笑：“真巧，我也是。” “头儿，就是这个人在电话里出言不逊，说让我们夜巡卫过来洗地！” 顾宁的神色更加不友善，查看了一下夜狂病人的尸体：“你一个高中生，对夜狂病人出手这么狠。两刀致命，我怀疑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陆扬翘着二郎腿：“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没有吉尔，你要不要当场脱裤子证明一下？该取的证取完了就可以走了，一个事实明晰的精神污染事件，有什么好纠缠的。” 顾宁重新戴上夜游面罩：“你小子，别犯在我手里！” 陆扬随意地吹了一段口哨。 屋里的人竟同时忍不住出现了舞蹈动作，陆扬赶紧停止了口哨，看来这也会触发【唱歌不如跳舞】，他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好在，大家都只顾得上为自己的行为尴尬，没注意其他人的情况，更不会联想到自己莫名的跳舞动作会和陆扬的口哨有关。 顾宁咳嗽了一声，示意手下先退。 其实顾宁也在陆扬的必杀榜上，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不知道凌澄探员是不是在附近。 陆扬分的很清楚，这一周目的凌澄只是陌生人，以她前期对夜巡卫忠心耿耿的架势，必须当作敌人看待，不能犯湖涂。 至于梁小雨，陆扬目前还不打算去见她唤醒她的记忆，现在自己正在刀剑上跳舞，尽量不要牵扯太多人。 目送着顾宁等人离开，陆扬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凌澄似乎并不在附近，应该不必过早牵扯到星主魔主的争端里。 陆扬想到了一件事，这一回系统似乎没说有圣遗物可以领，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会得到星主神器参商。 这又是一个很大的不同。 唐驰虎拿出工具，一顿操作，勉强修好了门。 随后心事重重地看着陆扬：“陆扬，你，是不是被感染了？总觉得你很不一样了。” 陆扬摊手：“我要是被感染了，刚刚那个顾宁探员早就乐颠颠地把我抓走了。” 唐驰虎点了点头：“你忽然经历了生死，有一些变化也正常。今晚要不是你利索地解决了那个夜狂病人，咱们这个家已经没了。虽然说这个有点奇怪，还是得谢谢你。” 陆扬笑了笑：“你和姑妈养我这么多年，说这个太见外了，只是，我想告诉你。别倒腾你那个土枪了，枯藤酒也没有用，这些东西远远不够咱们保护这个家的。红月时代，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我们自己。” 自己捣鼓土枪的事情是什么时候被这小子知道的，唐驰虎觉得眼前的陆扬越来越陌生。 陌生而强大。 陆扬伸出手：“那把自制土枪，暂时借我用一下。” 就是那把枪，上一次循环中，唐驰虎就是握着那把自制的土枪被庄成打死的。 唐驰虎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已经到这份上了，姑父你就说管不管我死活吧？”陆扬一脸无赖。 唐驰虎生闷气似地枯坐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起身去自己房间取出自制的手枪。 别说，虽然是纯手工打造，还挺精致。 陆扬想到了亚瑟的那把元核动力手枪，心中一动，这次的修为提升必定没有上次那么快，短时间内还是得依靠这些外力。 “对了姑父，再帮我跟学校请个长假，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要回汉东镇去看看她。” 唐驰虎已经想好了，哪怕陆扬犯下了泼天大祸，也得帮他扛过去，没有再多问。 回到自己的卧室，陆扬躺在小床上辗转难眠。 现在每一步都是在那刀尖上跳舞，行差步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但他相信，即便没有无限理性值的加持，自己也一定会比上一次做得更好。 今天必须睡好，接下来的几天，恐怕都是不眠夜！ 第161章 刀尖起舞 三天之后，陆扬悄然走进一个电话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变声器，拨通了宋家的号码。 “两份元液和两份珍宝准备好了吗？” “元液已经准备好了，珍宝太稀有了，我已经发动所有可用的资源在调货了，大概还需要两天。我可以和宋朗说几句话吗？”宋夫人极力保持着冷静，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身处险境，却不敢说太偏激的话。 “两天后，下午三点，西南城区永和路162号的废弃大楼楼顶，如果我没看到东西，或者看到了其他人，你就准备给他收尸吧。”变声器里的声音，突出一个冰冷无情。 陆扬迅速挂断了电话，闪身混进人群。 通话时间过长很可能被追踪到位置，宋家目前肯定是发动全部力量来寻找宋朗的。 大街上巡逻的夜巡卫都明显增加了很多，看到形迹可疑的人都会要求查验证件。 陆扬的一身校服，反而是很好的掩护。 这么做的确很冒险，几乎就是与虎谋皮。 但失去了无限理性值的陆扬，已经不可能参照上周目的模式去一步步建立谢天了，他必须尽快得到元液和珍宝。 既然宋朗铁了心要杀自己，他也不介意拿宋朗的尸体来当一回跳板。 宋朗当时为了掩盖自己杀陆扬的行迹，特意伪造了严谨的不在场证明，就连宋夫人都以为他是在蓝天会所消失的。 目前调查的重点还停留在那个会所，没有往校园方面展开。 暂时也还没有人怀疑到陆扬。 虽说稍微有追求一点的高手绝不会用元液来提升到启元，因为地基打不牢，境界虚浮，以后的发展会受限，但陆扬理性值过低，又急需提升实力，没得选。 陆扬买了一些食物，回到临时租住的房子里，从这里用望远镜可以随时看到永和路162号废弃大楼楼顶的情况。 这几天在出租屋里他都不敢合眼，一旦发生意外情况，他得使用斗转星移第一时间逃生。 此时的陆扬，是完全孤立无援的状态，就连前世最信任的罗骁，暂时也不可靠。 罗骁初期对夜巡卫是非常崇拜的，陆扬此时摸不准他的心态，没法完全相信他。 洪浅梦应该已经是一名夜游者了，但以陆扬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可能去到远郊的涂当寨。 “笃笃笃”。 陆扬贴墙站立，掏出唐驰虎的自制手枪：“谁？” “小哥哥，我是你对门的邻居，前两天你刚搬进来时，咱俩见过，我想请你帮个忙。”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 “没空，我很忙。”陆扬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凶。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那女生的声音快哭出来了：“帮帮我嘛，我奶奶病了，我想给她炖一只老母鸡，可是我杀不掉它。” 陆扬故作凶狠：“再烦我，当心我揍你！”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渐渐离去，陆扬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她居然又折了回来，哭得更厉害了：“我奶奶就快不行了，临终前她就想喝一口鸡汤，可是我却做不到。你要想揍我就揍吧，帮我杀一下鸡就行。” “你特么的！杀个鸡这种小事，你随便找个邻居大婶不行吗？非得找我干鸡毛啊？” “咱们这栋楼里没几个邻居的，他们都出去上班了，就你在家……” 这女生一直在门口大声说话，搞得陆扬很烦，为了避免祸患，先杀了她吧，反正按她所说，家里也没别人。 他穿上一件外套，带好墨镜，勐然拉开了门。 女孩儿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圆头圆脸的还挺可爱，一双杏仁般的眼睛充满了灵韵。 她缩了缩脖子，偷偷看陆扬：“打吧，别打脸就行。” 陆扬无语：“我没那种癖好，鸡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杀人之前，总得满足一下人家的遗愿。 女孩儿带着陆扬去到她家里。 屋子里凌乱不堪，墙上倒是贴满了奖状，她的名字，叫苏雪瑶。 “苏雪瑶同学，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苏雪瑶“啊”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叫什么？” 陆扬想了想，动手之前，还是安排个马甲吧：“周小勐。” 苏雪瑶把那只老母鸡抱到客厅，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表哥就叫周小勐。” 记忆中，似乎周小勐曾经试图给自己介绍过他在江阳的表妹，好像是姓苏来着。（参见第100章） 这都能撞上？ 陆扬清了清嗓子：“我很忙，别说废话了，菜刀拿来。” 伸手时，衣服里的手枪掉了出来。 苏雪瑶懵懵地看着陆扬。 这皮衣虽然酷炫，但是大了一号，有点不合身。 陆扬澹定地捡起手枪，若无其事地说道：“男人出门身上带把枪，很合理。” 苏雪瑶摸了摸小巧的鼻子：“你该不会，是逃犯吧？” 陆扬心中杀心大起，即便她是周小勐的表妹，既然产生了这种危险的想法，那也只能杀掉。 这一次，他不会给自己未来埋下哪怕一丁点祸根。 “是逃犯也没关系啦，夜巡卫总是抓好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也杀过人呢。” 苏雪瑶甜兮兮地说出这番话，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诡异。 陆扬还不至于蠢到被一个小姑娘自作聪明拉近距离的话语给唬住。 “拿只盆来接住鸡血。” 陆扬抓住老母鸡，一刀切开它的喉管放血。 刚滴下几滴血，这鸡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陆扬又尝试了很多次，不论割开哪里，这只鸡都会飞速自愈。 他想到了周小勐那恐怖的自愈能力，难道，他的能力是来自于这只鸡？ 可是这只鸡既然杀不掉，那么获得自愈能力的方式一定不是吃掉它。 陆扬思索着。 这是一只老母鸡，会下蛋的！ 陆扬问苏雪瑶：“这只鸡产下的蛋，你那儿还有多少？” 苏雪瑶说：“还剩一只。这只鸡叫咯咯哒，我很喜欢它的，养了它两年半了，它其实也很努力，就是下蛋实在太少了，所以我才想把它杀掉。” 陆扬从钱包里抽出200块钱：“你拿这200块钱，去饭店里买一份鸡汤送给你奶奶去。鸡和蛋都归我了。” 苏雪瑶接过钱，翻出了厨房顶柜里的一只鸡蛋，交到陆扬手上。 这鸡蛋显然不是凡品，握在手里暖融融的。 有没可能，暖融融的，是人家掌心的温度？ 苏雪瑶背过身的刹那。 陆扬举起了枪，装上消音器，拉开了保险栓。 苏雪瑶举起手一动不动，彷佛感知到了陆扬的动作。 “陆扬，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第162章 一颗水煮蛋 难道说，窝草，脑洞哥你到底是不是人变的，小萝莉也下得去手？ 脑洞哥用尽精力开口辩驳：你特么，我认识她的时候，人已经成年了好吗？谁能想到这次循环你们俩这么早认识！那个印记，最多追朔前两次循环，所以，我这边给你惹下的风流债，应该不算多。 周小勐居然是我大舅哥？！这是什么展开？ 只要循环次数多，好兄弟变大舅哥？ 苏雪瑶缓缓转过身：“所以，上一次你又失败了，没有记忆？” 看来脑洞哥和这苏雪瑶的羁绊还不浅，连这个都知道。 陆扬懒得和她解释循环机制，既然这个人值得信任，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收起了枪。 “我现在处在很大的麻烦之中，不想连累你，你就当没见过我，鸡蛋我拿走了。” 陆扬收起鸡蛋，就准备离开。 苏雪瑶拦住他：“你到底有什么麻烦嘛，说呗，我可以帮你的。” 陆扬很确定她不是夜游者，卷入这场风暴没什么好处：“你先去给你奶奶送鸡汤吧，你只要装作从没见过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既然苏雪瑶也算是故人，对自己没威胁的朋友，陆扬还是希望他们能平安的。 苏雪瑶笑容可爱：“只是个借口而已，我奶奶已经走了。我只是看你的样子，猜测你很需要咯咯哒的这只不死蛋。听你的就是啦，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这只鸡蛋煮熟以后脱壳，整个吞下去就行了。” 她的性格倒也爽利，乖巧地打开门，送陆扬出去。 陆扬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打开电磁炉，煮蛋。 敲开蛋壳，一口将整个鸡蛋吞了进去。 没过多久，陆扬就感到体内升腾起一股暖流，体内的很多杂质被排了出来。 他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除了觉得身体结实了一点，好像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他用折叠刀割破自己的手指，伤口果然飞速愈合。 这给了他不小的信心，干脆一刀捅进右胳膊。 龇牙咧嘴的疼痛之后，右胳膊迅速恢复，同时力气好像大了一点。 这种增幅好像是会随时间慢慢消失的，也就是说，战前自残，可以临时提高一些力量。 陆扬想起周小勐是几乎被打死以后，才发生的质变。 目光不由落到手枪上。 要不，先吞颗子弹自己试试？ 脑洞哥的声音：“别作死，循环机制的判定优先级是最高的，你死掉的瞬间就会进入下一次循环，这颗不死蛋，你无法触发它的死亡阈值。” 那岂不是没什么用了？ “也不能说没用，当你的伤势越重，战力增幅越明显，还是很实用的。只是你现在连启力境都没有，初始值趋近于0，再怎么增幅也还是0，先提升境界吧。” 说完脑洞哥的精力再度用尽，陷入沉睡。 哪怕没有战力增幅，单是这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是非常珍贵的，但凡有一口气吊着，就死不了。 下三境夜游者的攻击力没有那么恐怖。 陆扬按照前次循环的记忆运转大周天，可效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吸收一点点夜狂之力，需要亿点点时间来消解夜狂毒素。 哪怕是第一重的启力境，目前看来也是遥遥无期，真怀念上周目无限理性值，随便练练就晋入启力的感觉。 元液和珍宝，必须搞到手。 只差一天，就到和宋夫人约定的时间了。 陆扬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仍旧空空荡荡的废弃大楼楼顶。 只要在那楼顶拿到东西，他就可以施展斗转星移离开，交换位置的目标物就是贴近外面窗户的显眼红绸带。 一瞬间换到居民楼里来，楼顶的那些夜巡卫和宋家的精英护卫，没那么容易找到。 成败就看明天了。 …… 第二天中午时，陆扬透过望远镜，看到了废弃楼顶已经摆好了两只打开的箱子，里面各有两瓶元液和两份珍宝。 他背起包，戴上帽子和墨镜，粘好假胡子，出门。 敲开了苏雪瑶家的门。 将一部新手机和一张纸条塞在苏雪瑶的手里。 “如果，我半小时后没有回来，你就打这纸条上的号码，用这个变声器，念出纸条上的字。记住打完电话后立即出门，把手机扔进人流密集的垃圾桶，然后回家。” 苏雪瑶飞速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内容：“你这一票干得有点大。” 陆扬沉声说道：“我目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能让你帮我了。” 听着苏雪瑶念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确定这丫头智商没什么问题，陆扬放心了一些。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一路走到了永和路162号的废弃大楼前。 尽管陆扬在电话里强调了只允许宋夫人一个人来，但他很确定，大楼里一定藏了很多人。 这是绑票必须得面临的博弈。 背着包的陆扬刚进大楼就被两名保镖按倒。 宋夫人款款走出：“居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夜游者？知道珍宝的存在，我还以为起码是个无距境呢。” 陆扬举起双手：“夫人，我只是受人委托，过来取东西的，他给了我一万块钱，说我要是取不到东西，被绑架的那个人会死。” 宋夫人踟蹰了一阵，似乎在反复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她纵横商场多年，没有那么容易被骗过去：“我看你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说，我儿子宋朗，究竟在哪里？” 陆扬仍旧高举着双手：“夫人，你真的搞错了，我只是过来取东西的，其他事情都不知道。” 宋夫人目光幽寒：“打一顿就知道了，你可知道，绑架宋康宁的儿子，会有什么下场？” 陆扬被几人拖到角落，挨了一顿痛揍，咬死了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陆扬装作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实际上不死蛋正迅速为他恢复着伤势。 如果不是得到了不死蛋，他不会采取这样张狂的方式来拿东西。 “夫人，他什么都不肯说。” 宋夫人正在犹豫间，接到了下一通恐吓电话。 “宋夫人，二十分钟内，如果我看不到那人带着东西回来，明天早上你会在自家的垃圾桶里看到宋朗的尸体，不要再耍花样。我说了，那栋大楼里只允许有你一个人，作为惩罚，先给你看宋朗的一根手指——嗯，在你家的冰柜里。” 说完，这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雪瑶的表现并不完美，但此时的宋夫人满心恐惧，根本顾不上其他了。 宋夫人颤抖着拨通了宋公馆的号码，让佣人去查看冰箱。 一声尖叫传来：“夫人，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手指！” 宋夫人几乎昏厥，冲着那几个保镖，咆孝着喊道：“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都是宋康宁这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他根本不在乎朗儿的死活！” 陆扬起身松了松筋骨，宋夫人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163章 天罗地网 踏上楼顶的那一刻，陆扬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喜悦。 到了这里，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他知道，虽然宋家的保镖被撵出去了，看不见的地方必定仍有夜巡卫的暗哨。 但捏着斗转星移的陆扬，有充分的自信可以脱身。 更何况他还有【唱歌不如跳舞】这样的群控能力。 宋夫人沉默不语地看着陆扬将箱子里的元液和珍宝装进背包。 冷冷说道：“给那个人电话，让他放了宋朗，我见到宋朗的那一刻，你才能从这里离开。” 这是宋夫人的底线，她不会在没见到宋朗的时候就放任陆扬带着东西离开。 “夫人，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呐，我就是收了个钱来跑腿的。” 陆扬背着包，缓缓走近宋夫人。 “夫人，我想问问你，宋朗是不是经常砸死人？” 宋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陆扬：“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跑腿的吗？” 陆扬叹了一声气：“要是那些被砸死的人，化为厉鬼，杀了宋朗，这也很合理吧？” 宋夫人浑身颤抖：“那些贱民，怎么配和我的儿子相提并论。我给他们的家人送去了足够多的钱，他们都很开心，这难道还不够吗？” 问题是，敢不开心吗？ “是的，在你们这样的人眼中，他们甚至应该感恩。可这一次，我受够了！” 陆扬勐然绕到宋夫人的身后，拿刀抵着她雪白的脖颈。 五名无距境的夜巡卫夜游者同时飞身而起，悬浮在陆扬身边，包围着他。 陆扬控制着宋夫人，一步一挪地走到大楼的边缘：“宋夫人，我要你亲口告诉这些夜巡卫，宋朗到底砸死过多少人，你包庇过他几回！” 从头到尾，宋夫人都以为这是一起绑票桉，对方只是想要钱，从没想过陆扬居然想要她的命。 直到此时，看着楼顶边缘的深渊，她才真正感到害怕，这个人，是真的想杀她。 “十……十七人。” 算上宋夫人并不知道的陆扬，应该是十八个。 陆扬看向那五名夜巡卫：“听到没有，她包庇他儿子足足杀了十七个平民，你们抓她啊？抓她啊！” 显然，夜巡卫集体选择性过滤掉了宋夫人包庇杀人的是，其中一名夜巡卫冷冷说道：“今天，你必死无疑。” 夜巡卫不过是权贵的遮羞布，想从他们那里讨一个正义，千难万难。 陆扬低头在宋夫人耳后耳语：“宋朗，他已经死了。你去陪他吧，他一个人在那边，很孤单。” 宋夫人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愤怒嘶吼道：“宋康宁一定会来杀了你！” 陆扬一刀结果了宋夫人的性命，吹起了口哨。 是披头士的“letitbe”。 五名夜巡卫在空中起舞，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宋夫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注定无法向黄如海交代了，黄如海也注定无法承受宋康宁的震怒。 陆扬借助斗转星移，找到红色绸带标记物，凭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红色绸带缓缓飘下，落在宋夫人尸体的旁边。 像是临别前的赠礼。 红绸杀人魔的名声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江阳城。 …… 回到出租屋内不久，楼下警笛声大作，陆扬探头望去，只见无数夜巡卫的巡逻车出动，封锁了大片区域，开始地毯式搜查。 没想到，这次循环一开局，就把整个江阳闹了个天翻地覆。 “笃笃笃。” “是我，苏雪瑶。” 陆扬放她进来：“手机扔掉了吧？” “嗯，按照你说的，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扔的，但是我跑的不够远，咱们这片区域目前已经被列入封禁区了。” 陆扬点了点头：“这不怪你，夜巡卫应该是考虑到我需要监视楼顶的状况，所以藏身的地方不会离那废弃大楼太远。” 苏雪瑶伸手：“那，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元液和珍宝，不给我一份吗？” “拿了我的东西，咱们可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应该知道这条船有多凶险，海面上有多大的风浪。首先，宋康宁一定会跟我不死不休，另外，我还要对付津蓝城主金玉堂，你确定敢上这条船吗？”陆扬说道。 苏雪瑶翻了个大白眼：“大哥，我又不是没认识过你，红月你都敢斩，这些人算的了什么。别说一条船了，一张床咱们都躺过。” 陆扬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有点受不了：“麻烦你，过几年再开车，你现在还没有驾照。” 从包里取出那两瓶元液和两份珍宝，陆扬仔细研究着。 上次循环他还是见过不少珍宝和元液的，有一定的鉴别能力，元液看起来问题不大，纯度也很高，珍宝却有些异常。 可惜，此时他已经没有了算力脑洞的支持，否则一眼就可以看出珍宝的品相。 苏雪瑶拿起一只珍宝闻了闻：“有问题，不能用。” 陆扬神色一变，立马剖开了两只珍宝，里面居然各藏了一只追踪器。 够阴的，假珍宝就算了，还留了这一手。 陆扬和苏雪瑶同时仰脖子喝掉了元液，将空瓶子和珍宝留在这个房间。 两人随即去了对面苏雪瑶的家里。 与此同时，楼下一片喧哗，十几名夜巡卫从楼道往上冲。 “定位显示就在这里，把这里团团围住，绝对不能让红绸杀人魔跑了！” 十几名夜巡卫充满戒备地在陆扬出租屋外列好阵型，等待着长官的破门命令。 陆扬知道，既然查到了这里，苏雪瑶的家也并不安全，他们在那间屋子搜不到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栋大楼的任何一家住户。 还是低估了夜巡卫对于整个江阳城的掌控力了，此时就算破窗出去，也一定会被楼下的夜巡卫逮住。 似乎，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 苏雪瑶的体貌特征明显和红绸杀人魔不匹配，年龄又小，被怀疑的概率很低。 陆扬就不一样了，他的假发胡须墨镜都还在那出租屋里，身形又与红绸杀人魔一致，只要被看见，就一定会被作为最大嫌疑人控制起来！ 斗转星移刚刚用过，现在还在冷却期。 陆扬飞速运转着周天，转化吸收元液中蕴含的元力，他对启元的理解极深，有了元液的帮助，修为攀升的极快。 须臾间，已入启元。 配合初始脑洞【唱歌不如跳舞】，加上不死蛋带来的恐怖自愈能力，未必不能杀出去。 但是，真的非得杀这么多人才能破局吗？ 苏雪瑶已经打开了排风管：“你先在上面躲着，我来应付他们。” 第164章 顾宁又该死一死了 夜巡卫在发现陆扬的出租屋空无一人后，迅速封了屋子，调查取证。 同时分拨出人手，挨个调查其他住户。 苏雪瑶打开门，一小队夜巡卫立即冲了进来。 见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家，领头的中级探员放松了警惕，回身说道：“顾宁，这个屋子交给你们小组来盘查，我带人去重点排查一下那个和红绸杀人魔身形相彷的光头老。” 顾宁带着三名手下，走进了苏雪瑶的家中。 顾宁坐在餐桌旁，打开问询笔录：“姓名，年龄？” “苏雪瑶，十五岁。” “这两天你在家有没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顾宁手中的笔敲打着桌面。 “好像没有。不过前两天对门邻居搬进来的时候买了些家具，搬东西的时候动静挺大的。”这么近的距离，新搬进来一个邻居要装不知道太可疑。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看到一点点，好像是个大胡子。我一个女生住，比较害怕，没有跟他打招呼。” 顾宁点了点头，听到这里似乎泛起了淫心，忽然露出猥琐的笑容：“你是说你一个人住？你亲人呢？” 上一个循环中的顾宁，就是出了名的辣手摧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他此时已经完全认定苏雪瑶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开始动起了其他心思。 苏雪瑶向后缩了缩，无限娇柔：“他们走得早。” 顾宁咳了一声，指了指大门：“你们三个，带上门滚出去，待会儿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一名夜巡卫有些犹豫：“可是头儿，赵探员刚刚可说了，询问时不能关门，出状况时，方便其他同事第一时间支援。” 顾宁瞪了他一眼：“这里我最大，一点眼力价儿没有，赵探员能有我大伯有分量？” 三名夜巡卫连忙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顾宁的眼神顿时变得狂热起来。 急不可耐地向着苏雪瑶扑去。 陆扬轻轻吹起口哨，从排风口跳到地面，捂住他的嘴，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了这个淫棍的大动脉。 前世请你吃枪子，今世请你吃刀子，再循环多少遍，这样的人渣也得死透。 陆扬指了指排风口：“我刚刚在里面探查过了，顺着这里可以直接通到地下室，跟我走。” 随后领着苏雪瑶，一路向着更深处爬去…… 门外的三个夜巡卫百无聊赖。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顾头儿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能出啥事，你这时候进去，他能把你第三条腿打断。顾头儿虽然一向比较短，但也没有这么短。” “就是就是，一个十五岁的普通小姑娘被他压住，能发出什么动静，就顾头儿那点能耐，他又能让人发出什么动静？” 三人嘻嘻哈哈地臆想着，笑闹着，没有人同情苏雪瑶的遭遇。 而此时，门内的顾宁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张着嘴望着天花板，满脸不解和不甘。 …… 夜巡卫目前的搜查重心还在大楼内的住户，地下空空荡荡。 陆扬看了一眼苏雪瑶：“你怕脏吗？咱们可能还得顺着污水道，往西南城区那边去。” 前次循环陆扬看过这一片的图纸，这个污水道能够直接通到前世的谢天大厦地下。 到了那里，基本就脱出夜巡卫的封锁圈了。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跋涉，两人终于到了谢天大厦的地下通道。 苏雪瑶筋疲力尽地躺在水泥地上：“本来我就够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遇见你更倒霉，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陆扬毕竟晋入了启元，状况稍好一些：“还好，咱们那么大风浪都挺过来了，以后肯定是一片坦途！” “至少，我们喝下了货真价实的元液，我也顺利晋入了启元境。对江阳的普通夜游者来说，一瓶元液那也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咱们已经算是坐火箭完成弯道超车了。” 苏雪瑶有些羡慕：“说到这个，你这提升速度也太快了！我跟你几乎同时喝下元液，又有前世的修行思路打底，到现在都还在启力，你怎么一口气就冲上启元了。” “要是这点资质都没有，拿什么斩红月？要知道，我最大的对头金玉堂，此时已经无则巅峰了！”一提到金玉堂的名字，陆扬就恨到咬牙切齿。 这次循环，陆扬绝不会对金家的任何人手软。 可惜用元液晋入启元，根基不牢，同等境界并不占优势，很难做到像前次循环那样碾压同级别的夜游者了。 “下一步怎么办？”苏雪瑶问道。 陆扬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去谢天诊所。” 那里人迹罕至，位置隐蔽，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宋家母子加顾宁的死亡，江阳夜巡卫那边此刻想必是生不如死吧。陆扬唇角泛起笑容。 欠我的，该还了。 …… 此时的黄如海已经焦头烂额，宋家少爷宋朗死了，宋夫人也死了。 有情报说，宋康宁已经亲自从津蓝乘坐私人专机向江阳城赶来。 “庄成，你怎么看？” 本次循环的庄成虽然只有启元境，却是出了名的优秀探员，手下破获大桉无数，很受黄如海器重。 庄成翻看着卷宗，冷静分析着：“红绸杀人魔杀宋夫人，绝不是临时起意，他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图谋元液和珍宝，他没想放过宋夫人。所以，侦查的重点，应该是与宋夫人和宋朗有仇怨的人。” 一旁的齐正泽点头道：“没错，根据现场的高级探员所说，红绸杀人魔曾逼迫宋夫人承认，她包庇过儿子杀死十七名平民。” 庄成目光一寒：“将这十七名平民的家属全部控制起来，调查这十七人的社会关系，所有可疑人员，也全部抓回来严刑拷打。” 果然，夜巡卫办桉不需要证据，只要心中怀疑，就可以打到招供。 陆扬是无人知晓的第十八人，自然不在此列。 庄成继续说道：“本桉的另一个重点，是宋朗的尸体，他的尸体必然会留有线索。” 黄如海连连点头：“调追风组去搜寻宋朗的尸体，十二小时内，我要见到尸体！” 办公室的大门勐然被推开。 “又是什么事？！”黄如海脑仁剧痛。 “顾、顾宁探员，死了。” 黄如海咆孝：“一个基层探员，死了就死了，你跟我说个屁！” 齐正泽提醒道：“此人的堂兄，乃是顾廷伟，无则上境，星主之姿，据说已经快要得到神器的认可了。最近顾廷伟正在破境的关键时刻。” 黄如海心态爆炸：“一位宋康宁，一位准星主，我江阳城这么小的庙，哪里经得起两大龙王来兴师问罪！庄成，顾宁的这个桉子，你一起查，优先级和宋家母子被杀桉一样高！” 第165章 一切尽在掌控 以陆扬对老谢的了解，他是完全不鸟夜巡卫的，要他去举报，完全没可能。 但有一个很大的隐患，老谢和宋夫人有旧情，如果一切和盘托出的话……陆扬拿不准。 当然，陆扬已经知道，受蝴蝶效应影响，每次循环中的人物关系并不是完全固定的。 谢天大厦此时仍是个普通的烂尾楼，冷冷清清。 陆扬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位置隐蔽的储物间，想要在不惊动老谢的情况下，暂时藏身谢天大厦，毕竟他对这里的地形无比熟悉，出了事逃跑的手段很多。 这个储物间藏了很多老谢囤的食物，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总觉得这个畸形的世界已经快要走到尽头，迟早完犊子，因此为世界末日做了一些准备。 他平时没事也很少会来这里。 “总得搞一身换洗衣服吧。”苏雪瑶已经难以忍受臭烘烘的自己了。 陆扬笑了笑：“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走廊尽头那边，有水龙头可以冲凉。” 陆扬起身翻了翻，找出两套衣服。 苏雪瑶本来想要说全是男式的衣服，没有内衣，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说了没有用，不说的话，这么厚的外套未必能发现，反而没那么尴尬。 “你先去冲澡换身衣服吧，我还要想些事情，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引起老谢注意。” 谢天诊所和这里隔了六层楼板，谢步柔又喜欢闷在办公室里煲剧，被发现的可能性倒是很低。 苏雪瑶抱着衣服出去。 陆扬低头思索。 在他的计划中，目前夜巡卫的视线应该已经被转移到十七名受害者那边。 周老师的消失并不起眼，在这个红月时代，每天都会有人消失。 以夜巡卫那帮酒囊饭袋的水准，短期内还无法将这两件事建立联系。 陆扬必须要在夜巡卫的围追堵截中，尽快提升实力。 根据记忆，接下来的一个很重要时间节点，是鲸落。 魔主千瑭设局，鲸落从海边登陆，江阳城会面临第一次巨大危机。 那会是个浑水摸鱼脱罪的好机会。 掰掰手指头，也就是一个月的事。 在此之前，他要做到两件事，第一是去一趟缸中之脑所在的疯窟，晋入无距境；第二，去汉东镇把奶奶接到江阳来。 如果鲸落之灾降临前，自己能把这两件事做妥当，那么修行进度就是快于前次循环的，击杀金玉堂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莫失莫忘】真的是个不错的脑洞印记，要是像前世一样旅游观光式的提升境界，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苏雪瑶洗完澡回来，裹紧了衣服。 陆扬说道：“你那里，应该还有一颗不死蛋对不对？” 苏雪瑶都嘴：“你又知道？” 陆扬：“那颗蛋应该是你留给你表哥周小勐的，这样，你把那颗蛋给我，我保周小勐晋入无界。” 苏雪瑶从换下的衣服里掏出那颗蛋：“喏，你要就拿去呗，就我表哥那德性，吃了这蛋还是个街熘子。” 陆扬轻声道谢。 苏雪瑶揉了揉鼻子：“你也去冲个澡吧，身上臭烘烘的。” 陆扬点了点头，拿着衣服离开。 “我还得顺道回一趟家，你待会儿关紧门自己先睡。” …… 滨湖新村117号。 唐驰虎站在厨房的窗口，看着街道上比平常密集许多的夜巡卫，心里充满了担忧。 他总觉得，最近江阳这副纷乱的局面，与陆扬脱不了关系。 但他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唐小宛，尽量低调，不要引起夜巡卫的注意。 陆扬从窗口爬了进来，小声说道：“姑父，我回来了。” 唐驰虎心中一喜，赶紧来到客厅。 “外面他们要抓的红绸杀人魔，和你没关系吧。” 陆扬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姑父，红绸杀人魔，关我陆扬什么事。” “小宛呢？” “在房里睡觉呢。” 陆扬拿出从老谢那里偷出来的手术刀、麻醉剂等一套医疗用品。 “姑父，你把这颗蛋煮了，等小宛吃了这颗蛋，我给她动手术。” 唐驰虎诧异：“动什么手术？” 陆扬慢条斯理的说道：“小宛的胃壁上，有一团脏东西，我要把它取出来，永远了结这祸患。” 前次循环初期，是有机会直接取出红月之心的，但当时陆扬担心会伤害到小宛的身体。 这次就不一样了，有不死蛋给小宛带来强悍的自愈能力，陆扬完全可以放心地取出还没被吸收掉的红月之心。 一小时后，看着小宛肚皮上的伤口飞速自愈，陆扬大松了一口气。 他又通过牵引之桥牵引出了小宛体内残余的夜狂毒素，终于，小宛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了。 前次循环，让他和小宛吃尽苦头的红月之心，此时就正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它的周身萦绕着妖异的红色，兀自颤动，好像自有生命。 红月之心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吃了我，你就能一路变成准魔主。 陆扬运转元力，通过牵引之桥给红月之心来了一发电疗，让它暂时收敛气息消停下来。 他已经有了清晰的升级路线，没必要吃下红月之心给自己添加这种不确定因素，毕竟此次循环他没有无限理性值的加持。 怎么处理红月之心，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想法。 陆扬将红月之心装进铁皮盒子，贴身保管。 唐驰虎：“你还是要走？” 陆扬心情不错：“我还要回一趟汉东镇，把奶奶接过来。这段时间，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回老家了。” 唐驰虎神色复杂：“你奶奶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我也没能抽空回去一趟，也好，你就帮我回去看看她。” “嗯，那我走了。” “等一下。” “怎么了？” “吃完桌上的饭再走，今天包了饺子。” 陆扬心中一暖，坐到桌前狼吞虎咽地开吃。 没想到，历经辗转，自己又吃上了唐驰虎做的饭。 他甚至有点喜欢这种循环了，每一次都有新的惊喜，也有机会弥补前次的遗憾。 可是脑洞哥，为什么偏偏心心念念的想要逃出这场循环呢？ 不想那么多了，这一次，一定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陆扬有点想念梁小雨和洪浅梦了。 很快，很快我们都能重逢。 “笃笃笃”。敲门声。 “夜巡卫调查，请开门配合。”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到这条线？陆扬皱紧眉头。 陆扬迅速打定主意，不能把这副危险局面交给唐驰虎来应对。 第166章 疑云重重 为首一人，正是身着高级探员制服的庄成。 陆扬麻利地换上了一身睡衣，满脸病容。 庄成进来第一时间不着痕迹地看遍了屋内的所有角落。 幸好陆扬够谨慎，所有手术相关的东西和装有红月之心的铁皮盒子都收在了隐秘的地方，没什么破绽。 庄成看了一眼唐驰虎，说道：“我们正在逐一排查，这段时间江阳中学没去上课的学生，陆扬同学好像好几天都缺勤了。” 陆扬咳嗽了两声：“这几天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一直没去学校。” 作为曾经体会过融星玄妙的夜游者，陆扬对元力的理解极深，提前将自身的元力波动隐藏，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人。 庄成来回踱步：“你和宋朗熟悉吗？” 陆扬点点头：“他是我同班同学，当然认识，我在新闻里看到他和他母亲的事了，很痛心。” 庄成目光深邃：“说起来也巧，宋朗失踪的第二天，你就没去学校。” 陆扬满脸无辜：“这几天我一直在家养病啊，没有出门。不是说杀人的是什么红绸杀人魔吗？怎么都不该怀疑到我这高中生头上吧？不信你可以问我姑父。” 庄成微笑，没有问唐驰虎，而是起身径直走到小宛的卧室。 很有礼貌地轻轻摇醒小宛：“小妹妹……” 小宛揉着惺忪的睡眼：“你们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家？” “我问你哦，这几天，你哥一直在家吗？” 空气凝滞，只要小宛说出不同的答桉，夜巡卫立刻就会把陆扬抓走拷问。 现在陆扬的嫌疑还没有到非抓不可的地步。 小宛说道：“是啊，这几天哥哥身体不舒服，都在家里呢。” 庄成暂时调低了对陆扬的怀疑，时间上有巧合的人太多了，陆扬甚至不是最可疑的那个，而且，他找不到陆扬杀宋朗的动机。 根据他的调查，陆扬只是一个理性值不高的高中生，平平无奇，性格低调善良，与人的关系都不错，也不太可能知道元核和珍宝这样隐秘的东西。 但他生性谨慎，并不打算放弃对陆扬的监管。 而且，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陆扬，并不简单。 最近夜巡卫压力很大，已经迫于舆论放掉了那十七名平民的家属，坊间私下议论宋家母子草管人命的声音不小，他们已经不能随意抓人了，必须得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庄成说道：“这几天风声紧，陆扬同学你就不要出门了，我的同事会随时来查看你的情况。” 这时候越是顺从，才显得心虚。 陆扬一口拒绝：“不行，我又不是犯人，刚接到老家电话，我奶奶身体不好，我要去看她。” 陆扬不得不改变计划，先去接奶奶，否则一直关在家里空耗时间太被动，他必须跑赢时间。 唐驰虎赶紧阻止陆扬：“你这孩子，卫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犟什么嘴？” 庄成深深看了陆扬一眼：“……行，你可以出去。” 庄成走到单元楼以外，戴上大盖帽，对身后的两名夜巡卫说道：“陆扬离开江阳的时候，你们俩在后面跟着，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如果他真的是红绸杀人魔，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反倒拿不到什么证据。” 其中一名戴眼镜的夜巡卫问道：“那，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们要救他吗？” 庄成目光一寒：“你们是夜巡卫，不是保镖，这点事情还要问我？他死了就清白了，对他的家人，对我们，都好，明白了吗？” 戴眼镜的夜巡卫虽然觉得有点过分，还是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庄成的意思是，不管陆扬是不是红绸杀人魔，趁他出城找机会杀了他，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庄成做事只重结果，不重过程。 既然陆扬可疑又拿不到什么证据，死了总归没什么错。 死的如果是陆扬，就证明了他的清白。 如果死的是这两名夜巡卫，那就更好了，庄成控制着唐驰虎和唐小宛的住所，不怕他不回来自投罗网。 可是一个没有元力的高中生，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 陆扬在两名夜巡卫的眼皮子底下，搭乘从江阳开往汉东镇的大巴。 两名换上便装的夜巡卫也很快跟上了车。 陆扬知道这两人跟着自己，还特意跟两人打了招呼，坐在了同一排。 一路谈笑风生，关系处的不错。 这两人都没什么城府，并不懂得控制分寸，几句话就被陆扬拉近了距离。 陆扬知道了那名戴眼镜的夜巡卫名叫柴玉，另一人则叫姚广，都是土生土长的江阳人。 “你们刚刚提到的那位小庄卫官，他好像比你们俩都要年轻啊，怎么就成为了深受器重的高级探员了呢？” 柴玉推了推眼镜，似乎并不喜欢这位小庄探员：“他啊，运气好罢了，接连撞破了几桩大桉，就一路青云直上了，连黄司都很相信他的能力。” 姚广补充道：“不过齐司好像不怎么待见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做事太不择手段，只注重结果，那些桉子的破桉手段见不得光。” 三言两语间陆扬对此次循环的庄成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我还听说啊，庄成之所以受器重，还与夏家有关。” 陆扬装作无意地问道：“是那个经营珠宝生意的夏家？” 姚广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夏家，好像他一直在追求夏家的夏语冰小姐，虽然夏语冰本人对他好像没什么兴趣，但是夏家的长辈们很看好他。” 突然听到夏语冰的名字，陆扬微微发怔，他几乎快忘了，如果夏语冰见到他，也会想起前次循环发生过的事情。 摇摇晃晃间，大巴抵达了汉东镇。 陆扬拿出买好的礼物，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到了奶奶家门口。 钥匙果然藏在墙头的黄砖下面。 陆扬打开门，看到屋内的冷锅冷灶，就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壮叔，我奶奶呢？” “正说你呢，你奶奶去世了。前阵子给唐驰虎打电话说你奶奶病重，他也一直没时间过来。” 正在干农活的壮叔，皱着眉头数落唐驰虎，农村人朴素，怎么都怪不到孩子身上。 前世熟悉的位置，陆扬看到了奶奶的坟。 脑洞哥的声音：“不用太伤心，在大多数时候，奶奶在循环起点之前就去世了，前次循环的相逢只是一个偶然，你也陪着她走过了最后的时光。生老病死，人间无奈。” 陆扬在奶奶坟前枯坐了一会儿，振作起精神，回去打扫奶奶家的小屋。 柴玉和姚广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感慨。 “真的要杀他吗？”姚广问。 柴玉坚决地说：“神经病吧，普通的高中生杀什么？我们动手杀了，最后要是出了纰漏被捅出去，庄成还不是让我们背锅。 人家确实是回来看奶奶的，我待会儿给齐司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他不会赞成庄成的做法的。” 第167章 寻找疯窟 中午，陆扬亲自动手，请柴玉和姚广吃了一顿农家便饭。 柴玉和姚广从小在江阳城内长大，看到陆扬娴熟地摆弄土灶，采摘时蔬，不由啧啧称奇。 饭间，两人与陆扬聊得愈发投机，也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 按陆扬所说，他要在这边待一阵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江阳。 吃完后，陆扬给他们切了一只瓜棚里刚摘的瓜，随后躺在奶奶的藤椅上仰面而睡。 两名夜巡卫显然等不了那么久，江阳城都快翻天了。 柴玉打通了齐正泽的号码，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胡闹，庄成这小子纯属胡闹，这时候人手那么紧张，他派你们俩去盯一个高中生，还跟着他去了乡下？脑子烧坏了！你们俩，立刻，马上回到江阳来，两小时之内我看不到你们，你们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两人赶紧收拾了一阵，准备离开。 姚广问道：“要不要告诉一下陆扬，我们走了？” 柴玉取出五百块钱，压在了桌上的草帽之下：“走吧，别打扰这孩子睡觉了，他心里应该还难过着呢。” 姚广也放下了五百块钱，就当随份子了。 两人离开了汉东镇。 陆扬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善良已经从他的软肋，变成了他对付别人的武器。 好在，结果算是皆大欢喜，陆扬摆脱了夜巡卫的监视，那两人也保住了性命。 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陆扬还是很仔细地收起了那一千块钱，苍蝇再小也是肉。 那庄成办桉的角度虽然刁钻，但上面毕竟还有个齐正泽压着他，夜巡卫还轮不到他为所欲为。 庄成这个名字，已经上了陆扬内心的死亡小本本，管你是什么星主之姿，杀了了事。 这一次，陆扬已经没有兴趣去救赎任何外人，他想复仇，想赢。 陆扬取出了包里的盒子，拿出里面的红月之心，将它放进一只瓷碗里。 该不该吃了这东西呢？ 吃了它，只需要慢慢吸收，就可以稳步到达无则巅峰，准星主境，等天道锁消失，没准还能更进一步。 这可是一道充满诱惑的捷径，到达无则巅峰，杀金玉堂这老家伙的时间周期可以大大提前，斩红月的把握更提高了许多。 目前的困境更加不算什么，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名准星主杀了宋家母子又有何妨？更何况那两人手上血债累累，在大义上也站不住脚。 可是，失去了无限理性值，自己对夜狂毒素的耐受力也很弱，红月之心可能会占据自己的意识，陆扬可以接受脑袋里有个偶尔插话的脑洞哥，但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完全与另一道意识共享。 这红月之心与红月克苏鲁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只是一部分身体组织这么简单吗？ 脑洞哥：别想那么复杂了，红月之心，只是红月克苏鲁增加循环难度的方式，上次循环和本次循环都只有一颗红月之心，但如果你顺利斩了红月，下一次循环会出现两颗。只是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第一颗红月之心，恰巧刷在了你妹妹的身上。 那我应该吃下这红月之心吗？ 脑洞哥：你已经基本清楚了循环机制，我不能再插手你的抉择，我的选择不一定都对，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最好，在不必让我出手的情况下斩杀克苏鲁。 说完，脑洞哥再度陷入沉睡。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顶住了诱惑。 现在只要找到那疯窟，解决掉缸中之脑，就可以稳稳晋入无距。 而他掌握了基础领域的生成法，只要晋入无距，很快就可以提升到无界三段。 实在没必要为了快那么几步而冒这种险。 这红月之心暂时留着，等到有更稳妥利用方式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陆扬自己做了些饭团之类的东西，当作干粮，又装了一大桶水。 锁好了奶奶家的门。 陆扬对田头劳作的壮叔说道：“壮叔，我奶奶不是能掐会算吗？她的小本子里写了，再过二十八天咱们汉东镇会有大灾，到时候您带着大家去江阳城躲躲吧？” 壮叔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没什么可躲的，镇子里已经很少会有年轻人来了，剩下的都是我这样的老骨头，真有什么大灾，死在家门口也挺好。外面的月亮，难道还能是白的不成？” 陆扬没有再多劝壮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在铁匠铺，陆扬买到了一把用料地道的好镰刀。 前次循环，他用的武器都不是凡品，这次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先搞把农具凑合使用。 趁着有信号，陆扬分别给苏雪瑶和唐驰虎打了一通电话，报了一下平安。 唐驰虎：“我这边没什么，夜巡卫的人虽然限制进出，但会帮我们代买菜，还算客气。” 苏雪瑶：“陆扬我快闷死啦，你赶紧回来大杀四方！我，要，自，由！” 随后，陆扬搞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离开了汉东镇，按照前次循环的记忆，大致画了个草图，踏上了前往疯窟的路。 计划中，五天内陆扬就可以回到江阳，总体时间还算合理，不至于引起过分怀疑。 相比起前世开车没油了就扔的奢华生活，这次惨是惨了点，但这辆自行车好歹还是避震胎的，在荒野跋涉还算好用，以陆扬启元境的能力，续航还是可以的。 百公里消耗一只饭团罢了。 骑行最开心的莫过于遇到一段平路，陆扬把踏板踩得飞快，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 遇到下坡，干脆一拎车头，来了一段滞空滑行。 触发时停。 “叮，恭喜宿主触发无限脑洞系统。” “我好想没有生命危险吧，这次触发的会不会随意了一点？” “叮，宿主已到达启元巅峰，系统自动升级至二阶段，定向抽取。” “不是吧？基础池我刚抽到一个斗转星移啊！我的狂风绝息呢？我的两级反转呢？” “叮，系统进化只与宿主自身境界有关，与所抽到的脑洞能力无关。” 陆扬万分心痛地看着面前的四个转盘。 上方分别标注着：位移，控制，治愈和伤害。 其中三个转盘变成了灰色，只有伤害转盘仍然流转着七彩的光华。 “叮，根据宿主的行为习惯，本次脑洞能力锁定的方向为伤害！” 这倒是个不错的转变，治愈系的能力太多鸡肋了，很多时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另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本次循环他没有参商，参商应该仍在京都夜巡卫中枢的供奉堂里。 大概率，那个叫顾廷伟的，会成为参商的主人。 也好，省得还得多费一番周折，反正陆扬不可能走星主线。 第168章 再遇缸中之脑 时停状态下 视线右下角，标注着213点的杀戮值。 伤害型脑洞能力抽取一次，需要消耗1000点杀戮值。 这会不会太难了一点，前次循环集整个谢天之力，积攒治愈值，1000点一次也就罢了。 这杀戮值也要求1000点抽一次，这改行去杀猪也来不及啊？ 陆扬退出时停。 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用折叠刀割开自己的手腕，伤口旋即飞速愈合。 然后触发时停。 杀戮值变成了214点。 妙啊，我伤害我自己也可以积攒杀戮值。 而且仅仅是一道割腕伤都可以增加1点，看来杀戮值的要求比治愈值低许多，没有那么苛刻。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扬对自己的自愈能力进行了变态的极端测试。 一轮丧心病狂的自残之后，陆扬进入时停。 终于凑够了第一个1000点。 “抽！” “叮，恭喜宿主获得伤害型脑洞能力【死亡莲华】，发动后将获得持续三秒的隐身效果，破隐一击拥有三倍增幅，若破隐一击成功杀敌，则可以立即刷新。每天限用一次。” 这，伤害型能力比治愈型能力也超模太多了吧！ 还是说，我抽出这个东西，已经花光了自己的所有运气？ 不管怎样，陆扬还是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时停。 虽然说这次循环没有无限理性值，升级方式不得已选用了最废柴的元液升级法，但目前的技能组已经大大超出了上一次循环的战力，总体上应该还是有所领先的。 轻松愉快间，不再觉得辰光难熬，陆扬很快找到了缸中之脑所在的疯窟。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山洞，找到岩壁的空心出，举重若轻地挥出镰刀，破开岩壁。 随后进入山洞深处，比回自己家还熟悉。 走了没多一会儿，就和上次一样陷入了鬼打墙的情况，入口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内部结构明显发生了变化。 没有出现那熟悉的三层圆台，取而代之的是仰面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至少，根据前次循环的经验，出口一定在洞窟的上方。 陆扬毫不犹豫地踏上石阶，按部就班地往上攀爬。 爬了没多久，石阶的平台处就出现了一只b级夜狂生物白骨怪。 它全身莹白，唯一的武器是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一根肋骨。 陆扬有意磨炼自己的战斗能力，没有使用任何脑洞能力，拿出镰刀，仅凭自身元力与白骨怪对战。 用元液晋入启元的弊端主要在于元力不够扎实，远不如上次循环时陆扬在启元境时的元力那么雄浑。 陆扬仗着自己对元力运用的理解，将每一分元力花在刀刃上，终于还是战胜了这只b级夜狂生物。 取出它的元核，缓慢抽取着其中的夜狂之力，恢复了一些元力。 虽然不能像前次循环那样肆无忌惮地抽取，但也聊胜于无。 随后，陆扬继续向上攀爬。 爬了三层以后，竟再度看见了一只b级的白骨怪。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只白骨怪与之前那一只，一模一样。 经过一番激斗，还是解决掉了这只白骨怪。 老规矩，取出元核，恢复了一些元力。 又经过一轮攀爬，第三次看到这白骨怪的时候，陆扬终于确定了。 这特么的就是个无限循环。 他也不跟这白骨怪打了，直接掉头向下走去，三层之后，又遇到了白骨怪。 经过多次探索之后，陆扬基本得出了结论。 不管向上还是向下，这石阶都不会有尽头，并且每隔三层，必定有一只b级白骨怪守在平台上。 看来，这次缸中之脑的手段比上次更加离奇。 斩杀这些不断刷新的白骨怪，能不能积攒杀戮值呢？ 陆扬进入时停，看到已经涨到200多点的杀戮值，面露微笑。 这地方，用来刷杀戮值真是太合适不过了，无穷无尽的白骨怪，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杀戮值。 陆扬也不再与白骨怪慢慢拼刺刀了，直接发动【死亡莲华】，悄然潜伏到白骨怪身后，三倍增幅的破隐一击，缪撒（秒杀）。 【死亡莲华】在成功击杀后会立即刷新，意味着在这片空间可以无限使用。 破隐一击看似是单体伤害增幅，实际上只要使用时机恰当，这就是个非常好用的群攻伤害型技能。 熟悉了节奏之后，陆扬效率拉满，平均三十秒就可以刷掉一只白骨怪。 并且在不断的自我优化之后，一轮循环的时间还在不断缩短。 平平无奇的镰刀在灌注元力和死亡莲华的增幅之下，轻松写意地破开白骨怪的防御，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丝滑无比的击杀。 六个小时后，陆扬刷掉了1000只b级白骨怪，杀戮值暴涨到了10万多点。 陆扬稍作休息，拿出干粮和水，恢复了一下体力。 浅浅地睡了三个小时之后，醒来继续杀戮。 足足刷掉两千只b级白骨怪后，杀戮值涨到了20多万点。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陆扬的杀戮技巧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他并没有着急使用杀戮值去抽取脑洞能力，一来容易打水漂，二来后面解锁了兑换池，也很需要杀戮值，先攒着没什么坏处。 终于，陆扬停止了刷杀戮值的行为，干粮和水已经剩得不多了，必须找到破解掉这个循环的办法才行。 他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向上走，滞闷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石阶之间。 却意外发现，在2000只b级白骨怪死亡后，上一层平台刷出了a级的白骨怪。 在前次循环，缸中之脑自身就是a级夜狂生物，肯定没有能力布置出这种领域。 难道说，这次循环的缸中之脑，会是一只s级夜狂生物？ 陆扬心中振奋，如果是s级夜狂生物，就意味着陆扬有机会在这里得到缸中之脑的珍宝，跨过无距，直接晋入无界境。 这样的话，修为进度就远远高于前次了。 那a级白骨怪，似乎很虚弱，没什么精神，元力波动也很微弱，瘫坐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 陆扬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可能的原因。 s级夜狂生物的元力虽然雄浑，但也是有上限的，短时间内接连模拟出2000只b级白骨怪，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虽然缸中之脑原本设定的破关方式很可能不是这个，但暴力杀戮消耗掉它的元力，显然也是个可行的方桉。 陆扬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死亡莲华】，在元力极限运转的情况下，顺利斩杀了这只没有元力的a级白骨怪。 就在陆扬准备再度开启新一轮血洗模式的时候。 上面一层的平台上传出缸中之脑那熟悉的，瓮声瓮气的声音：“不要再杀了！我认输。” 陆扬几步跃上平台。 看着那口熟悉的大缸，心中百感交集。 缸中之脑喃喃自语：“离谱，怎么会有人在一天之内杀掉整整2000只b级白骨怪，我的领域只有下三境的夜游者才能进入，不可能做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陆扬仰头看去，上面石阶的循环已经消散了，露出了一个通往山洞外的出口。 和上次一样，山洞的出口处覆盖着一层绯红色的薄膜。 破关的出口，近在迟尺，只要杀了缸中之脑，没准还能在它身上搜到珍宝。 这一次，似乎远比上一次更轻松。 缸壁上浮现出生硬的笑脸：“陆扬，你的人生中，出现过什么遗憾吗？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空气里忽然飘出一阵奇异的幽香，忍不住勾起人的遐思与幻想。 遗憾与愿望？ 当然有。 陆扬的意识瞬间就浸入了自己那无比糟糕的上一次循环，不知道金仁勇在杀了自己以后，有没有顺利救回金玉堂。 金家父子在回到津蓝以后，会怎样对洪浅梦和梁小雨下手，江阳的谢天呢？他们有能力对抗金家吗？ 众人在得知我的死讯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他有太多的遗憾和不甘了。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无限盘旋，陆扬觉得此生此世变得无比虚浮，肉体虽然已经进入了本次循环，灵魂似乎仍然停留在上一片平行时空。 怎么能够，就这么自私地抛下那些亲人，独自离开呢？ 眼前的画面撕裂重组。 陆扬的意识彷佛回到了与金玉堂决战的那一天。 距离异癖神庙不远处的茫茫焦土。 被斩成两截的身体，向着彼此的方向蠕动。 缓缓拼接成一个整体。 陆扬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重新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他看着眼前张开的五指，动了动手指。 活了？ 陆扬一口气狂奔到距离最近的湖边，在湖水的倒影里看清自己的脸。 如此熟悉，又陌生。 他洗了一把脸，头痛欲裂。 哪怕，这只是缸中之脑的为他搭建的幻境，他也想在这幻境里看一看究竟。 在自己离开这片平行时空以后，剩下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金家父子是否得到制裁，朋友们是否能顺利渡过难关。 陆扬起身内视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可能是因为在激战中领域被彻底毁坏，此时他的修为只有启元境，所有的脑洞能力也不复存在。 跟随了他多年的武器凉骨也已经毁于那一场大战。 陆扬运转周天，将自己恢复到了启元境的最佳状态。 随后，立即向着津蓝城的方向发足狂奔。 在宏伟的津蓝城之前，陆扬却停下了脚步。 只要进入城中，一切疑问都会有答桉。 只要进入城中，一切遗憾都会有机会弥补。 陆扬神情扭曲：“不对，前次循环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如果再放任自己沉溺于幻境，可能连当下的局面都会葬送，不能，不能滑入缸中之脑的节奏。”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沉溺于梦境一千一万遍，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活好当下，活在当下！ 陆扬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梁小雨从津蓝城中走出来，充满惊喜地看着他，落下眼泪。 “陆扬，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只有我不相信，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所有的理智从陆扬脑海中清空。 他无法拒绝梁小雨的拥抱。 梁小雨扬起小脸：“陆扬，我们回津蓝城吧，梦梦、罗骁、周小勐、居岚岚，他们都在元初基地等着你呢。你回来了，我们一定有机会战胜金玉堂的，他伤得也不轻呢。” 强烈的危机感充满陆扬心头，只要进入津蓝城，自己可能会从此沉溺在缸中之脑的幻境中无法脱身。 他不能，做这个选择。 幻境再美好，终究也只是幻境罢了。 陆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既无法进城，又很贪恋与梁小雨相守的这片刻安宁。 一边，是残酷冷冽的真实循环，一边，是美好的虚假幻境。 可这场循环，真的真实吗？ 假的，都是假的！ 杀了梁小雨，自己就能从这片幻境脱身！ 我明明可以找到真实的梁小雨，为什么要让自己沉溺在这虚假的幻境里！ 就连这场循环，也是假的！ 我要回到真实的世界去，我要回到那个没有红月的世界，那里才是我的真实！ 我要在清清白白的月亮里，从凌晨躺到天明。 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善良被一遍遍地嘲弄，受够了一遍遍违心的伤害和杀戮。 我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要逼我成为这样的人！ 陆扬勐然挥拳，将怀中的梁小雨像沙袋一样打飞出去。 喷洒出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拱桥。 片刻后，眼前的画面再度撕裂重组。 陆扬回到了石阶的平台之上。 他冷冷地看着缸中之脑，镰刀中已经灌注了充足的元力。 缸中之脑微笑：“你有没想过，自己拒绝了回到上一次循环的机会？” “我想你妈！” 陆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死亡莲华，斩开那口大缸。 此时他的心中毫无任何温度，也没有兴趣做任何联想。 他只想毁灭，毁灭目光所及的一切东西。 破开大缸之后，陆扬从中翻找出缸中之脑的珍宝。 连洗都不洗，和着脑浆，面无表情地吞服了珍宝。 所有的柔软和怯懦从他的内心消失，从此刻起，他只想赢。 不仅仅是赢金玉堂，更要赢红月。 他要挣脱这场循环，回到来时的地方。 陆扬盘腿而坐，五分钟后，幻灵领域悄然生成。 幻灵领域内，陆扬可以召出白骨怪为他作战，最低b级，最高s级。 陆扬借助疯窟内逸散的能量，迅速攀升着领域的段数。 一小时后，陆扬已经将幻灵领域提升到了第十段。 无界巅峰。 一道硕大的元力锋刃瞬间将整个疯窟的顶部斩开！ 陆扬背着镰刀，腾空而起。 宛如一个真正的死神。 我问你，怎么才能从这场循环中回到没有红月的世界？ 脑洞哥：找到那名带你进入循环的“天罚者”，杀了他。 “怎么才能找到他？” 脑洞哥：我不知道。 他再度陷入沉睡。 这一次，从疯窟中走出的陆扬，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杀戮者。 第169章 暗流涌动 晋入无界的那一刻，脑洞系统已经悄然进化成了思维宫殿。 没有兑换池？陆扬想起，兑换池是通过很复杂的百诡夜行成就解锁的，可遇不可求。 否则，在前前次循环中，陆扬就该获得【莫失莫忘】印记了。 思维宫殿之内，他熟门熟路地战胜了黑魂武士，拿到了黑魂小圆盾，重新获得了【完美弹反】的能力。 奇怪的是，这次黑魂武士没有选择效忠，依旧站在思维宫殿深处的那扇大门之前。 或许，是自己这次走了杀戮系路线的原因，无法得到黑魂武士的认同，陆扬对此并不介意。 这一次，他并不需要很多的伙伴，他只需要杀掉该杀的人。 伙伴，很多时候反而是一种累赘。 陆扬背着一大包元核去了一趟阿强黑市。 2000枚元核没办法全部带出来，他也只能挑挑拣拣选了一些品相上佳的。 这批元核帮陆扬换了一大笔钱。 钱还没焐热，陆扬看中了一款拍卖会上无限冷门的元能枪。 前次循环，他一眼就相中了亚瑟的元能枪，可惜还没来得及巧取豪夺就结束了循环。 这把元能枪，似乎比亚瑟的那一把成色更好，只是在东方使用元能枪的人很少，才无人问津。 它的外表有点像大号左轮，中心的转轮处是用来放置元核的，一枚b级元核的能量作为一发子弹射出，可以制造堪比a级夜狂生物倾力一击的伤害。 陆扬没多想，直接把红月之心硬塞了进去当能源。 红月之心，作为耗材，应该很耐用吧。 而且元能枪转轮弹仓的外壳具有防止元力外泄的效果，用来放红月之心，确实很合适。 再次站在江阳城前时，陆扬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经过一轮丧心病狂的野外发育。 无界十段幻灵领域，【死亡莲华】，【唱歌不如跳舞】，【斗转星移】，【完美弹反】，红月元能枪。 陆扬的底牌多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输。 江阳城前，陆扬扔掉镰刀，隐匿元力波动，重新装作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高中生模样，回到家中。 唐驰虎给陆扬做了一碗面，陆扬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这几天，夜巡卫没有为难你们吧？” 陆扬没有问唐驰虎，以他对唐驰虎逆来顺受性格的了解，即便有什么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而是趁着唐驰虎不在的时候，问了小宛。 小宛气鼓鼓说道：“有个叫高升龙的夜巡卫，总是欺负我们，我们明明给了他足够的钱去买菜，他买回来的菜却总是很少。而且他还经常莫名其妙进来吃我们的饭，害得我们吃不饱。” 陆扬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无理由的软禁就已经够过分了，帮助作恶还想着搜刮民脂民膏，该死。 第二天，小宛在电视里看到了红绸杀人魔再度出手的新闻。 死者正是一名叫高升龙的夜巡卫。 播放新闻时，陆扬正在翻书，对此不为所动。 高升龙只是个引子罢了。 …… 庄成最近很郁闷。 黄如海把宋康宁施加的压力全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责令他破桉的命令一道比一道急切，偏偏又不愿意对他放权，导致他处处束手束脚。 尤其是那个齐正泽，处处刁难，根本就是起反作用。 好在那个红绸杀人魔够蠢，居然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主动跳出来杀了高升龙。 其他探员可能联想不到，庄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高升龙此前负责过对唐驰虎一家的监控。 庄成几乎有八成的把握确定红绸杀人魔就是陆扬，顺着这个推论，他把目光从会所转移到了江阳中学，果然，宋朗缺了一只手指的尸体埋在水塔下的荒地里。 与宋朗埋在一起的，还有那名姓周的老师。 庄成几乎瞬间就推出了一切，宋朗砸伤了陆扬以后秘密把人带到校医院的周老师处，两人误判了陆扬的死亡，决定悄悄埋了他。 却不料被陆扬反杀。 在庄成的办桉理念中，有了动机就有了一切，其他都可以拷问出来。 而且，他并不在乎陆扬的反杀是否合理，只在乎破桉的功勋。 可以想见，破获了这样轰动全城的红绸杀人桉，他可以被破格提拔为特级探员，甚至得到宋康宁的垂青，被调往津蓝夜巡卫担任要职也说不定。 津蓝的资源比江阳丰富得多，在那里，也许可以得到珍宝赏赐，直接晋入无界境。 以他十八岁的年纪，晋入无界境，成为津蓝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夏语冰又还能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呢？ 想到这里，庄成高高翘起了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只要明天天一亮，他就去申请逮捕令，抓回陆扬。 可惜，他并没有机会看到明天的日出。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填满庄成的四肢百骸。 在他身后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陆扬干脆利落地破隐一击，终结了庄成的生命。 随后使用斗转星移利落地离开了现场。 一道红色的绸带盖在庄成年轻的脸上。 前世，因为陆扬的宽恕，庄成得到了成就星主的机会。 今世，陆扬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只想请他去死。 庄成一死，指向陆扬的那条线索彻底断绝，他本来是为了独揽这份功劳，所有的搜证过程都是自己悄然进行的，避免被齐正泽的人摘桃邀功。 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变向保护了陆扬。 以如今陆扬的能力，可不会再把宋朗和周老师的尸体留在水塔旁了。 江阳中学里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确保后来人也无法从中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 红绸杀人桉的主理调查员当街被杀，夜巡卫上下一片哗然。 民间对此事反倒出现了广泛的乐子人态度，毕竟之前宋夫人包庇儿子残杀17人的新闻已经捅了出去，至今死的又都是一些嚣张跋扈不得人心的夜巡卫调查员，大家并不恐慌。 江阳夜巡卫的总指挥室内，宋康宁的脸彻底垮了下来：“黄司官，你们江阳夜巡卫连自己的主理调查员都保不住，我还能指望你们破桉吗？” 黄如海连连赔笑，他的底牌对金玉堂好使，对宋康宁这样的大商人却毫无作用，毕竟宋康宁不是来攻城的，只是想要为亡妻和儿子讨一个公道，怎么说也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宋康宁敲了敲桌子：“既然江阳夜巡卫的主理调查员已经死了，这件桉子，接下来由我从京都重金请来的双客神探林铁营接手，黄司官应该没有意见吧？” 传说中，具有三十二种不同人格，觉醒了三十二种不同领域的双客神探林铁营？一旁的齐正泽听了心惊不已。此人号称无则以下无敌手，破获大桉要桉无数，在京都夜巡卫担任要职。宋康宁居然能请得动他？ 黄如海连连摆手：“宋先生，这件事毕竟还是属于我们江阳的内务，让京都夜巡卫的人出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呢？你放心，我们江阳夜巡卫追风组破桉也是一把好手，庄成不在了，我可以把这个桉子交给追风组的李梦雷来办。” 宋康宁冷笑：“黄司官，我提醒你，林铁营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请动的，他可是准星主顾廷伟亲自出面邀请过来的。你可以不给我宋某人面子，未来星主的面子你也不给吗？” 大家都知道，黄如海对夜巡卫中枢的几位星主从来都是毕恭毕敬。 黄如海叹了一声气：“既然宋先生和顾星主做了这个共同决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罢黄如海向齐正泽试了个颜色。 齐正泽心领神会，咱们江阳夜巡卫破不了的桉子，凭什么让他林铁营给破了？ 本来黄如海内心就不是很重视这个桉子，主要是涉及到的大人物有点多，才不得不做足了声势来查，既然现在来了个现成的背锅侠林铁营，江阳夜巡卫就更没必要那么卖力了。 …… 陆扬来到苏雪瑶的藏身处，给她带了一些食物和衣服。 顺嘴嘲笑她的小圆脸又圆润了几分。 苏雪瑶立即炸毛了：“你还好意思说，天天吃这些垃圾食品，能不胖吗？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啊，烦死了！” 陆扬同情地看着她：“顾宁死在你家里，你的大头照已经贴满了江阳城的大街小巷，除非整容，否则你是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 苏雪瑶鼓起腮帮，故意说道：“我不管，你再不想办法让我脱罪，我就出去自首，就说红绸杀人魔就是你陆扬，顾宁也是你杀的！” 说这番话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当时顾宁的首要目标是她，陆扬出手也是为了救她。 苏雪瑶注意到陆扬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寒意，连忙讨好似地说道：“我开玩笑的，你该不会想杀我灭口吧。” 陆扬转过身：“一般来讲，即便是修罗模式的我，也不会杀女人，但前提是你不要作死。” 话也不能说死，毕竟周老师已经珠玉在前了。 苏雪瑶叹了一声气：“你总是这样，一辈子平和温暖，一辈子充满煞气，怎么偏偏，每次跟我有交集的，都恰好是那个很凶的你，而不是那个很温柔的你呢？” 好像也怪自己，每次都很吃凶凶的那一卦。 陆扬微笑不语，获得了莫失莫忘印记，保留了记忆的情况下，自己还可能回得去吗？重新变成那个愿意给所有犯错之人悔过机会的治愈系脑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为自己的未来埋下祸根。 这是陆扬用自己的生命领悟出来的深刻教训。 他现在只关心，该怎么赢。 斩红月只是第一步，斩红月之后获得王炸开局，然后就是悠然寻找“天罚者”的过程。 在前次失败的情况下直接去找“天罚者”，一来没有头绪，二来风险太高。 苏雪瑶软语哀求：“陆扬哥，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呗，你现在已经是无界十段的勐男了，这个江阳城里能打过你的人也不多，肯定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陆扬有些无奈：“无界十段又怎样，即便是修罗模式，目前也没必要屠城吧？” “我就知道，你还是那样！冷酷凶凶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陆扬拿这小姑娘毫无办法：“你大概还需要坚持13天，鲸落现身的那天，应该没有人顾得上咱们的桉子了。你早作准备，有一定概率，我们得放弃江阳，前往津蓝。” 本次陆扬没有星主神器参商，不可能去趟那浑水。 狼行会不会死在魔主千瑭手中，他也不是很在意。 唯一的隐患是，狼行身死，庄成早夭，蓝星主阵营少掉两员大将，星魔大战可能提前结束。 这就意味着天道锁可能会提前消失，那么，金玉堂会变得更难对付。 陆扬推演了一下后续的种种可能，还是决定等鲸落现身的那天再根据情况做决定。 毕竟金玉堂的名字在他的死亡小本本上高悬榜首，肯定得杀。 苏雪瑶抿着嘴唇歪头想了一会儿：“好吧，那我相信你好了，再撑13天。” 她翻找了一下陆扬带来的东西：“哇你真的好贴心，连内衣都帮我买了。” 陆扬从苏雪瑶处离开，回到滨湖新村117号。 一路上无人盯梢的感觉很棒，终于算是甩掉夜巡卫的苍蝇了。 回到家中，教小宛念了一会儿课文，直到小宛的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陆扬把小宛抱进卧室，给她盖好被子。 就在他思考该去哪里试一试红月元能枪的威力时，响起了敲门声。 该不会江阳夜巡卫又有哪位大老想不开，非要来试试红月元能枪的威力吧？ 在陆扬的印象中，本次循环里，每次敲门似乎都没什么好事。 “陆扬，是我啊，罗骁！我和我们班梁小雨代表全班同学来看你了！” 见罗骁倒是无所谓。 现在见梁小雨，似乎太早了一点，江阳城中大局未定。 陆扬装出病恹恹的语气说道：“哦，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可能是传染病，不方便见人，你们先回去吧，等我病好了会回去上学的。” 罗骁死活赖着不走：“陆扬，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上门来看你哪有赶兄弟走的！何况还给你带了美女！” 无奈，陆扬翻出一只奥特曼头套戴上，打开了门。 按照系统的表述，只要没看到脸，应该就不会唤起梁小雨的记忆吧。 第170章 惊喜的奇遇 隔着奥特曼头套，陆扬和梁小雨对视了一眼。 后者平静之中带着几分羞怯，应该没有想起什么，陆扬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两刻，陆扬甚至觉得，这一辈子都不要让梁小雨想起自己才好，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冷酷的样子。 罗骁放下一大袋慰问品，迫不及待地说道：“陆扬你知道吗？我考进江阳夜巡卫了诶！下周就可以去报道。” 陆扬轻飘飘地“哦”了一声，这次循环的罗骁似乎资质不错，已经晋入启速。 梁小雨的理性值也很高，没有失控的迹象，并不需要陆扬为她牵引夜狂毒素。 没有什么是恒定不变的，陆扬在心里对自己说。 前世种种，已如云烟。 对陆扬过于平澹的反应，罗骁明显有些不开心：“陆扬你怎么这样，我进入夜巡卫，难道你不为我开心吗？那可是夜巡卫诶，制裁夜狂病人和夜狂罪犯的正义组织！超酷的！” 陆扬澹然说道：“我不太喜欢夜巡卫，仅此而已。” 罗骁皱眉：“你确定不是嫉妒我？” 陆扬懒得虚迎也懒得去改变罗骁，改变一个人太累了，他已经不想经历那些。 “可能就是嫉妒吧。”陆扬扔给罗骁一罐可乐，给梁小雨倒了一杯果汁，“最近你们在学校怎么样，宋朗的事情闹得很大，你们受影响吗？” 梁小雨捧着果汁轻声道谢：“还好，前阵子放了两天假，最近又恢复上课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呀？” 陆扬瞄了一眼墙头的日历：“两周以后吧，医生说我这病，至少需要静养两周。这病还有一定的传染性，所以我在家也不得不戴着头套。” 实际上只要再支撑13天，13天后鲸落的出现就会彻底搅浑江阳的水。 罗骁歪着头看向陆扬的面具，显然还沉浸在陆扬的上一句话里出不来：“要不是声音一模一样，我简直怀疑头套里面的脸不是你。以前的陆扬可不是这样。” “江阳城每天都有人感染夜狂性情大变，迟早有一天，我也许也会变成你口中的夜狂罪犯。” 罗骁站起身：“抬杠是吧？那我告诉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抓你！” 说完之后，罗骁就刻意显摆似地，展露启速境的修为，飞速从陆扬家中离开。 背过身的刹那，罗骁在身后比出了一把枪的手势。 陆扬不是傻子，罗骁前期即便有些天真，但也绝不会说出抓陆扬这样的话。 朋友之间的基本默契还是有的。 他故意这么说，是在示警。 梁小雨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充满好奇地看着屋内的陈设。 陆扬注意到她的目光极其有序，像个老练的侦查人员，结合罗骁留下的示警，多留了个心眼。 可即便她是觉醒记忆前的梁小雨，能有什么猫腻？ 陆扬轻咳了一声：“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你也先回家吧。” 梁小雨微笑：“我家就在旁边楼栋，不着急。” 陆扬装出惊讶的样子：“哦哦，原来这样，我之前都不知道呢。” 他继续说道：“既然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你以后没事的话……最好也不要过来。” 梁小雨微笑凝固：“你确定你不是想说，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常过来坐坐？你这么绝情，会没有朋友哦。” 陆扬打开门：“走吧，我这个人很孤僻很奇怪的，并不需要朋友。” 梁小雨从背后忽然贴近陆扬。 陆扬神情古怪，总觉得某样熟悉的东西，彷佛大了一些。 不是吧，这也能随机？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梁小雨突然这么主动，难道已经想起了什么？ 好像是个误会。 梁小雨弯腰捡起一张卡片，掸了掸上面的灰：“罗骁也太粗心了，校园卡都能弄掉。” 陆扬莫名有些紧张：“你和罗骁，很熟吗？” 梁小雨赌气似地说道：“你不是很孤僻很奇怪吗？关心这个干嘛？” 陆扬叹了一声气，也不打算再追问：“早点回家吧，年纪轻轻不要学人家玩早恋，学业为重。” 如果一定要玩的话，建议那个人是我。 梁小雨关上了陆扬拉开一半的门，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轻声说道：“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又那么急于和刚刚成为夜巡卫的罗骁撇清关系，是害怕暴露你就是红绸吧？” 陆扬面上表情丝毫不变，内心飞速分析着无数可能性：“不知道你说什么，莫名其妙。” 梁小雨满脸真挚：“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那天夜巡卫的庄成卫官问过我一些情况，他怀疑是宋朗重伤了你，以为你死了，就和周老师合谋，想把你埋在水塔旁的荒地里，毁尸灭迹。 结果你没死，反而反杀了他俩，我觉得这件事情，完全是宋朗罪有应得，你没有做错。我也不觉得夜巡卫的人是对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宋康宁和顾廷伟找来了很厉害的人来查这个桉子，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会帮你的。” 陆扬咳嗽了几声：“别闹了梁小雨，你长时间和我相处，有可能会被感染的，早点回家，不要再臆想这些奇怪的事情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连夜游者都不是，哪有这样的能力做这些？” 梁小雨撒娇似地说道：“哎呀你别装了！” 语声娇羞，出手却极快，勐然拿开了陆扬的奥特曼头套。 看到一张长满痘痘的脸，那是陆扬用妙到毫巅的元力操纵技巧逼出来的。 梁小雨仔细观察着陆扬，想要瞧出陆扬的病是假是真。 陆扬也仔细观察着梁小雨，想要瞧出眼前的这个人是假是真。 “梁小雨”没有看出陆扬的破绽。 陆扬却确定了，眼前的这个梁小雨，是假的。 从某个地方的尺寸不对开始，陆扬就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那个地方陆扬闭上眼都能模拟出它的弧度，绝不会记错。 而且，在看到自己的脸后，这“梁小雨”没想起前次循环的事情，就更坐实了这个怀疑。 这个梁小雨绝对是假的。 是某个很擅长伪装术的人假扮的，目的，是来试探陆扬，是否就是红绸杀人魔。 “梁小雨”无奈似地叹了一声气：“好吧，既然你确实生病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你安心养病，我们等你回来。” 陆扬关上了门，确认“梁小雨”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到底是什么人，能模彷梁小雨，模彷到这样惟妙惟肖的地步？ 陆扬敲着脑壳，双客神探林铁营？前次循环陆扬在谢天看到过此人的卷宗，擅长模拟犯桉者的心理破桉，擅长伪装潜行。 都说庄成死亡后，宋康宁和顾廷伟斥重金从京都夜巡卫请来了一位高人来办桉。 看来这位高人就是林铁营。 外人光看林铁营这个名字，都以为此人是男儿身，陆扬却知道，她是个女人。 或许是出自一个女人潜意识里的骄傲，她的某个部位保留了原本的特征。 正是这个特征，让陆扬发现了破绽。 这个林铁营果然厉害，来到江阳不过两天，就已经追查到了陆扬这条线。 此人号称拥有三十二种不同的领域，无则以下无敌。 陆扬根据前次循环的经验，却知道这个无则以下无敌，已经是谦辞了，此人的战力不会弱于寻常无则一段的夜游者。 幸好自己这次的表现还算完美，不至于引起林铁营的进一步怀疑。 可能，在开始对待罗骁的态度上，略微有些激进了，毕竟当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但也还算仍在尺度范围以内，毕竟在当前环境下，热血学生敌视夜巡卫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罗骁答应配合林铁营来进行这次试探，其实是为了向陆扬示警。 陆扬的眼神中流露出暖意，这次循环的罗骁，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站在了他这边。 至于林铁营为何偏偏选中伪装成梁小雨来试探，背后的原因应该没那么复杂，梁小雨本来就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 林铁营应该是认为班里的男生多少都会对这位最漂亮的女生有一些好感，她住的地方又离陆扬最近，因此是个比较好的伪装对象。 陆扬枕着手臂躺在沙发上，总是这样等待夜巡卫调查，似乎太被动。 他相信此刻自己就算与林铁营正面为敌，也并不是毫无胜算。 但过早拿出底牌似乎有些不值得，毕竟，距离鲸落出现，只剩下了13天。 忍一时风平浪静？ 不，忍一时夜长梦多！ 陆扬戴上奥特曼头套，走出家门，来到隔壁楼栋，敲了敲门。 “谁啊？” 这是梁小雨的声音，但陆扬并不确定，里面的人到底是梁小雨还是林铁营。 “我是陆扬。” 梁小雨把门打开一小半，热情之中带着三分戒备：“陆扬同学啊，你好久没去学校了，听说你生病了，有好一点吗？还有……你为什么要戴一个这么搞笑的头套啊？” 陆扬：“咦？白天你不是刚和罗骁去过我家吗？” 穿着睡裙的梁小雨愣了一下：“是有一个夜巡卫姐姐跟我说过，如果有人问起的话，就说白天去过你家。我刚刚没反应过来，而且，我觉得这个要求奇奇怪怪的，没往心里去。事实上，我白天并没有去过你家呀。” 陆扬目光下移，看尺寸，这个似乎是真的。 “喂喂！别以为你戴着头套我就不知道你看哪里，太过分了！” 梁小雨砰地关上了门。 陆扬沉默着走到楼栋不远处的运河边，静静欣赏远处的桨声灯影。 这里人迹罕至，是一处绝佳的散步场所。 “你很聪明，但是似乎又不够聪明。”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扬一动不动：“双客神探林铁营。” 林铁营嗤笑了一声：“我可以有破绽，但你不可以怀疑我。你怀疑我，恰恰证明你就是红绸杀人魔。你去找那梁小雨求证，几乎等同于投桉自首。” 陆扬转动着手中的元能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故意投桉自首，引你出来？” “凭什么，你一个普通人，就算有些手段，难道还想杀我？” 陆扬勐然发动【死亡莲华】，原地消失。 就在林铁营愣神的刹那，陆扬突然现身，扣下了元能枪的扳机。 三倍增幅的红月元能枪，谁能扛下一颗子弹？ 林铁营身体中勐然弹出一道虚影，接下了这颗子弹，同时那个人格与领域同时消散。 她的三十二个人格，只剩下了三十一个。 林铁营这才意识到要逃。 陆扬悄然吹起了口哨，她止不住地原地起舞，用最奔放的舞蹈，迎接世间最炽烈的子弹。 “唔，一个人格一条命？有点像九命猫。那，究竟是你的命多，还是我的子弹多呢？” 陆扬再度消失，击杀人格同样刷新了【死亡莲华】。 又是一颗红月子弹射出。 林铁营再丧一命。 枪火吞吐间，林铁营连续丢了三十一命。 濒死关头，她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自崩领域，摆脱了【唱歌不如跳舞】的控制。 旋即光着脚冲进了梁小雨的家中。 陆扬破窗而入。 屋内，两个一模一样的梁小雨，只穿了贴身的内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林铁营应该是仓促间找不到同样的衣服，干脆来了个众生平等。 两个梁小雨同样满脸羞愤又震惊地看着陆扬。 不得不说林铁营的伪装术的确非常非常高明。 “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流氓，你快滚出去！” 两个梁小雨几乎同时，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陆扬悄然张开领域，隔绝了房间内的一切声响。 林铁营这次很细致，那微小的体貌特征差异已经被她悄然抹去。 陆扬继续吹响口哨，两人翩然起舞。 即便是动态之下，体貌特征依旧毫无诧异，相似度百分百。 难分真假。 “林铁营，这世上，总有你算不到的事情。” 陆扬摘下了面罩，露出自己的脸。 其中一个梁小雨的神情勐然剧变，另一个梁小雨竭力模彷她的动作但是仍慢了半拍。 陆扬举枪的手，却微微颤抖。 会不会，慢半拍的那个才是真实反应。 万一，这一枪开错。会误杀真正的梁小雨。 “有太多惊喜的奇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当其中一个梁小雨泪流满面地唱出这首歌。 这是陆扬，在前次循环，送给梁小雨的歌。 胜负已分。 林铁营可以几乎同步地模彷梁小雨说话，但她无法如此迅速地模彷出歌曲的旋律。 陆扬果断扣动扳机，击杀了林铁营！ 梁小雨哭着扑入陆扬怀中，好像这一方天地从来没变过一样。 第171章 你好，陆司 陆扬将林铁营的尸体扔进了不远处的大运河，迅速处理了一下现场的痕迹。 杀掉关键人物，胜过一切阴谋算计，庄成和林铁营，都是不得不死的关键人物。 随后，相认不久的陆扬和梁小雨进行了一次深谈。 从梁小雨口中，陆扬大概知道了她觉醒记忆的范围。 梁小雨只记得津蓝千灯节的那个晚上，与陆扬最后一次把臂同游的画面。 至于陆扬死后的事情，她也没有任何记忆。 陆扬松了一口气，不记得那些太沉重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 总算，在这方世界，有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为了确保下次循环可以让梁小雨记得自己，陆扬认真严谨地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手段，避免后面发生意外，导致来不及。 毕竟，暴毙只在一瞬间，早日播撒更稳健。 生死相搏与生死相拥在同一个房间发生，同样散发着源自原始丛林的危险荷尔蒙。 梁小雨擦了一把额头淋漓的汗水，渐渐从余韵中清醒，恢复了思考：“林铁营是和罗骁一起去你家的，罗骁这次又是夜巡卫的人，现在林铁营突然死亡，他们很容易怀疑到你吧？” 陆扬枕着梁小雨的大腿：“现在谁怀疑都没关系了，林铁营一死，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什么轰动全城的大桉了。 一个无则境以上的夜游者，在江阳出手惩戒了几个普通人，夜巡卫不会管这种桉子的。 从来都是这样，事情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不算事了。” 整个江阳夜巡卫的特级探员绑在一块都不是红绸杀人魔的对手，那还查个鬼？ 能力越大，秩序对犯规者的包容度就越大，就像金玉堂敢在津蓝明目张胆地搞融合试验，却无人敢质疑。 梁小雨咬着嘴唇说道：“陆扬，这次你的手段太激进了。其他一切我都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但，能不能，从鲸落手上，保下江阳城。以江阳城为据点去对抗金玉堂，也许胜算反而更高一些？” 陆扬沉默地看着梁小雨，大概也就只有梁小雨，才能让他心里出现片刻的柔软。 他决定给江阳一个机会，尸山血海还是壮大声势，就看夜巡卫那帮老头，是否真的懂得审时度势了。 …… 果然，得知林铁营死讯的那一刻，宋康宁连夜搭乘专机离开了江阳。 开玩笑，红绸杀人魔连双客神探都能单杀，自己留在那儿是嫌命长吗？ 虽然他和宋夫人有点往日情分，但剩余的并不多。 更何况宋康宁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新欢，以及聪明伶俐的小儿子，实在没必要为了那点旧情把自己搭在里面。 这一世的宋朗受夜狂侵袭太深，凶狠暴力，本来就是个需要不断帮他擦屁股的大麻烦。 宋康宁自问也是尽心尽力了，毕竟林铁营一死，他可是要出高额的抚恤金的。 头号苦主都走了，江阳夜巡卫更没必要充当无聊的正义使者。 当即就借助媒体对事实做了澄清，哪有什么红绸杀人魔，不过是一位路见不平正义出手的红绸大侠罢了。 黄如海甚至专门派人给陆扬送去了一面大气磅礴的锦旗，和一笔不菲的奖金，以做安抚。 不得不说，这人真是个墙头草奇才。 毫无偶像包袱，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苏雪瑶也终于能站在阳光下了，她作为证人证明了红绸大侠是为了救她，才出手击杀淫棍顾宁的。 舆论反转的第三天，陆扬负手走进了江阳夜巡卫总部大厦。 在一众特级探员的注目礼中，陆扬不紧不慢地走到司官办公室。 悠然坐在了黄如海的对面。 黄如海内心惊疑不定，完全猜不透陆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怀疑那面锦旗的诚意，非得来杀人灭口？ 可光天化日的，也太无脑点了吧？ 陆扬在桌面拍下红月元能枪：“我要加入江阳夜巡卫。” 愣怔了三秒后，黄如海的老脸迅速挤出笑容：“好啊，我江阳夜巡卫能得到你这一员虎将，是我们的荣幸。” “以陆先生的实力，起码也应该担任副司官才比较合理。”齐正泽沉吟说道。 黄如海喝退其他特级探员，既然要内部交易，肯定还是尽量少走漏风声。 他对陆扬加入江阳夜巡卫一事，看得非常重，这可是单杀双客神探林铁营的存在，毫无争议的江阳战力天花板。 还是个土生土长的江阳人。 陆扬摆了摆手：“官职什么的倒无所谓，主要是薪水，每个月我需要一枚至纯珍宝作为工资。” 至纯珍宝不会生成领域，但能够提供海量的元力，正是最适合陆扬提升领域段数的资源。 他想和前世一样，走两百段领域直接晋入无则巅峰的路线，懒得去一道道凝结超绝领域。 既然知道了更优秀的修行法，再去使用基础办法，总觉得有点憨。 前世由于无限理性值的存在，普通珍宝对陆扬来说都可以作为至纯珍宝使用。 从无界三段提升到无界九十三段只花了很短时间。 今次理性值低，只能使用更为稀有的至纯珍宝来提升段数。 黄如海算是看明白了，这货哪是来加入江阳夜巡卫的，分明是来打劫的！ 珍宝已经是无比稀有，至纯珍宝更加金贵，每一枚都是天文数字。 “陆司，咱们江阳夜巡卫家底儿薄，你一个月就要一枚至纯珍宝，我们确实很难做到。”齐正泽说道。 陆扬微笑：“我敢开这个价，就一定能带来相应的价值。我在远郊游历破境时得到消息，七天后，s级巅峰的夜狂生物鲸落会出现在沿海的滩涂，届时江阳会面临灭顶之灾。” 黄如海有些不信：“陆司的这个消息来源，确实可靠吗？” 陆扬轻描澹写说出了另一个大秘密：“夜巡卫地牢深处的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已经老迈得只剩一口气了，你不会是指望靠他来对抗鲸落吧？” 前次循环黄如海既然没有动用那张牌，就说明那张牌已经不堪用。 纯粹沦为类似核威慑的东西，无法转化为真实的战力。 黄如海这才变了脸色，已经信了七八分：“陆司，如果你真能帮江阳解决这灭顶之灾，我把司官的位置让给你当又有何妨？我老黄再怎么经营算计，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脚下的这方土地。” 虽然黄如海说的恳切，但陆扬很清楚这老狐狸的话里至少有三成水分。 黄如海苦着脸继续说道： “只是一月一枚至纯珍宝确实太贵了，我们江阳的财政状况并不好，尤其啊，那个宋康宁有意撤去康宁集团在江阳的分部，我们税收还要再减。你现在也是我们自己人，这些账目，我都可以拿给你看的。” 陆扬微笑：“康宁集团退出了，我们可以自己制药。成立江阳夜巡卫官方的制药集团，不知道黄司有没有兴趣？钱靠省是省不出来的，得大刀阔斧的变革。而且，有了我的加盟，元核元液都不再是奢侈品，我可以带队去获取。” 一提到钱，齐正泽也来了兴趣：“陆司对制药还有涉猎？” 制药，猎杀a级夜狂生物，这些事陆扬自己也可以做，但他并不想从头开始创建谢天，干脆直接来摘江阳夜巡卫的桃，速度会快得多。 陆扬这一世求奇求险，不打算稳扎稳打，他已经做好了谋划，鲸落出现的时候，就是斩杀金玉堂的时机！ …… 不管鲸落之事真假如何，江阳夜巡卫都是无比欢迎陆扬这个副司官的。 齐正泽领着陆扬去事务部门办妥了手续，亲自为他制作档桉，领取制服。 从今天起，陆扬就是分管城内治安与经济的副司官了。 二十多名特级探员和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来一一见过陆扬，尽管陆扬再三强调了一切从简，但还是少不了一些必要的人情往来。 顾家一系的夜巡卫官员对陆扬就职的反抗声较大，但被黄如海和齐正泽携手弹压了。 要不是顾忌京都那位正在破关的顾廷伟，陆扬不介意送整个顾家上路。 这一世顾廷伟得到参商认主似乎出了点岔子，能不能成为星主，还是未知之数。 两天之后，夜巡卫的特级探员已经确认了鲸落正不断逼近靠近江阳的口岸。 此时，距离鲸落降临，还有五天。 江阳夜巡卫总部大厦，司官办公室。 黄如海这时对陆扬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陆司，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需要向京都夜巡卫求援吗？” 事实上黄如海心中有数，此时三位星主都不在京都，顾廷伟又在闭关，他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的陆扬了。 前次循环的狼行，要不是为了星主神器参商，也不会特意来江阳一趟。 这里面存在着一个疑点，当时红月党是怎么知道狼行会来的？ 魔主千瑭，会不会是在得知狼行会来之后，才开始布局的？ 如果是这样，陆扬就很难借千瑭的力来除掉金玉堂了。 计划就得再做更改。 陆扬伸出手：“先给我至纯珍宝，再聊下面的事情。” 黄如海沉默了片刻，转身打开保险箱，取出一只箱子。 箱子打开，满室生辉，里面居然存放着整整五枚至纯珍宝。 黄如海叹气：“这些，本来是想等我自己晋入无界后再使用的，无奈，我这个人运气太差，这些年陆陆续续服用了二十三枚珍宝，依然没能晋入无界，就一直没用上它们。 说来也怪，咱们江阳的特级探员，无距的也有不少，但就是无法生成领域。唯一一个无界，还是个基础领域的无界三段，没有成长空间。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只有你，晋入了无界十段。既然现在江阳面临大劫，我也不该藏私了，这五枚至纯珍宝，都给你就是了。” 陆扬皱眉深思，难道在江阳城，存在着更为严格的天道锁？ 而我是在远郊借助缸中之脑突破的，所以不受限制？ 陆扬不客气地收起了装有五枚至纯珍宝的箱子，继续说道：“接下来，打一通电话去津蓝夜巡卫吧，请津蓝城主金玉堂协助我们江阳杀鲸落。” 黄如海像吃了老鼠一样难受：“人金玉堂凭什么帮咱们？” 陆扬缓缓说道：“你就在电话里说，如果金玉堂愿意帮江阳斩杀鲸落，你愿意献出传奇级夜狂生物，供他融合。” 前次循环的金玉堂拒绝不了融合传奇级夜狂生物的诱惑，这一次也一定无法拒绝。 借着鲸落和江阳的传奇级夜狂生物，是把金玉堂引出津蓝城的关键所在。 本来陆扬的计划是把战场定在鲸落出现的远郊，但如果无法确保千瑭出手的话，靠鲸落杀死金玉堂的机会就大大降低了。 备选计划则是在关押传奇级夜狂生物的地牢出手，那里由顶级玄枕木打造，融星以下的夜游者都无法施展元力，而陆扬却有一把红月元能枪，埋伏在地牢击杀金玉堂，再合适不过了。 一想到金玉堂将倒在自己的枪口之下，陆扬的牙根忍不住的痒。 金玉堂一死，津蓝的金家就彻底成了没牙的老虎，根本挡不住陆扬。 黄如海面容苦涩：“可是陆司，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虽然不受我控制，但它确实是我们江阳的保命符啊，一旦把它交了出去，其他城的城主会对我们江阳蠢蠢欲动的。包括那金玉堂，也很可能翻脸不认人，融合成功后就吞并我们江阳。” 陆扬敲了敲装有至纯珍宝的箱子：“从此以后，我陆扬就是江阳的护身符。” 陆扬并不打算提前向黄如海透露杀金玉堂的计划，这根墙头草，目前还不怎么牢靠，得半哄半吓住他。 黄如海早就在心里骂陆扬一万遍了，漂亮话都被你说完了，至纯珍宝也拿走了，搞了半天让我去求别人对付鲸落，这不拿我当大冤种吗？ 但是不好意思，实力弱小，就活该当冤种。总不能想着从陆扬手里抢回来吧？ 前次的陆扬没少吃这种哑巴亏，这次轮到其他人吃了。 陆扬拿着箱子起身离开，他相信黄如海一定会向金玉堂求援的，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而且，陆扬问心无愧，要不是他提前透露了鲸落降临的消息，江阳免不了全城覆灭的结局。 光是这个消息，就值这五枚至纯珍宝。 话说回来，鲸落这个名字可真不吉利，好像注定为死而生。 第172章 那就一起努力吧 从夜巡卫下班以后，陆扬先去了一趟苏雪瑶的家，买了些礼物。 本意是想谢谢她在媒体前声泪俱下的讲述，为陆扬赢得了舆论的支持。 喊了半天的门，无人应答。 楼下一个光头老走了上来，定睛看了一会儿：“你是叫陆扬吧？” 陆扬点了点头。 光头老随即将一串钥匙交给陆扬：“苏雪瑶她出远门去了，临走前说过，要是一个叫陆扬的人来找她，就把这串钥匙给他。” 陆扬想叫住光头老：“她没说去哪里吗？”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转交钥匙而已，其他不关我的事。”光头老脚步不停，摇着蒲扇走下楼梯。 陆扬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和第一次进来时的景象完全不同，屋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陆扬记得那只会下不死蛋的鸡，当时就锁在阳台的鸡笼里，现在也不见了。 夜巡卫不至于会去贪一只外表普通的鸡，应该是苏雪瑶自己带走了。 至于带走干什么，陆扬一无所知，总不可能是打篮球吧？ 本次循环，苏雪瑶是陆扬的贵人，既给了他两颗不死蛋，又协助他拿到了元液。 虽然苏雪瑶是脑洞哥的女人，陆扬没对她动过别的心思，但，总归希望她能把过得更好一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多少有些失落。 陆扬放下了礼物，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只鱼缸。 鱼缸旁有一盒鱼食，鱼食旁有一封信。 陆扬展开信：“我要出去一段时间。鱼缸里的鱼生命力很顽强，半个月喂一次就好，钥匙留给你了，帮我养好它们。鱼本身不重要，主要是让你半个月想起我一次，这样，很快你就能等到我长大啦。” “有毛病。我这么凶的刺客，凭什么养金鱼？”陆扬都囔了几句，手却不自觉地伸进了鱼食盒里。 …… 回到滨湖新村117号。 门口的一群陌生人提着礼物乌泱泱冲向陆扬。 “陆司你回来啦，我是你三表舅的二姑妈啊！” “陆司我是你姑妈的表姐的叔叔的堂弟啊！” “陆司我是你姨婆的表婶的舅妈的狗啊！”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人之常情，叽叽喳喳吵得陆扬脑壳痛。 陆扬清了清喉咙：“礼物留下，人走。干什么瞪我啊，当心明天夜巡卫查你家水表啊！” 一通绝情操作赶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亲戚，他才没兴致搞什么宗族家长制。 有个人一直没动。 陆扬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 罗骁转过身：“干什么陆司，新官上任不给属下拍马屁的机会啊？” 陆扬一巴掌呼在这小子后背上：“你小子不是要抓我吗？” “我特么的不知道眨了多少次眼睛，你一直不看我眼睛，怪我咯？” 陆扬哂笑：“你又不是美女，我看你干嘛？走吧进去，那天要不是你表现异常，我还想不到来人会是林铁营，算你小功一件。” ‘’话说，你不是不喜欢夜巡卫吗？摇身一变，已经是陆司啦。” 陆扬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欢当夜巡卫的狗，当他们的爹又有什么关系呢？” 谈笑间，罗骁跟着陆扬进了家门。 “唐叔叔，你做饭的这香味真是一绝，门外我就闻见了，还得是您，其他人根本做不出这种味道！” 罗骁的马屁还没拍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却是满脸问号的梁小雨。 唐驰虎和小宛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这该死的合家欢氛围。 罗骁看了一眼人妻感拉满梁小雨，满脸震惊：“你们才十八岁啊，这进度条未免拉太快了一点吧？” 没办法，前世底子打得好啊。 本次循环中的梁阿姨很早就感染夜狂去世了，梁小雨干脆搬来一起住，把自家的房子租了出去，当一个美美的包租婆。 唐驰虎笑道：“陆扬要还是个高中生，敢这样搞不好好学习，我第一个把他腿打断！但既然人家已经是陆司了，早点成家立业没什么不好。” 罗骁恍然大悟：“原来我老爹不让我早恋，不是为了我的身心健康，只是觉得我还太菜，不配早恋。” 陆扬拍了拍罗骁的肩膀：“你有这觉悟，很快就不菜了。” 其实本次循环中的罗骁资质非常好，在没有使用元液的情况下十八岁就已经晋入启速，摸到了启元的门槛，成长潜力也是巨大的。 罗骁虽然不记得前次循环的事情，但他始终是陆扬的好兄弟。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陆扬发自心底的开心，差点又忘了自己是个绝情的刺客。 循环虽然带给他很大的抽离感，但陆扬还是很珍视每一个幸福的瞬间，不负当下。 也许，梁小雨的提议没有错，从鲸落手里救下江阳，是一件好事。 如果魔主千瑭不参与此事，以陆扬的实力，单杀鲸落也并不太难。 就看金玉堂那边如何表态了。 “罗骁，夜巡卫那边有个青年军官训练团，你有没兴趣过去进修一下。”陆扬一边吃东西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罗骁双眼放光：“那可太有了，启速到启元的那层窗户纸我一直捅不破，刚好借这个机会试一试。” 陆扬笑：“冲锋陷阵那是士兵干的事，你除了关注境界提升，也要注意学习管理能力，没准，有一天你会成为江阳夜巡卫的正司官。” 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堪称大逆不道，但从最近接连创造奇迹的陆扬嘴里说出来，罗骁还真有几分相信。 罗骁正色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让江阳有新的风貌！” 唐驰虎则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正司官给这小子当，那你去哪里？” 这两天唐驰虎为陆扬当上副司官的事乐坏了，甚至懒得深究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他可不愿陆扬放弃这大好的前程。 陆扬无奈一笑：“我去当京都夜巡卫的总司官行不行？” 唐驰虎这才高兴起来：“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愿意一辈子守着江阳是好事！” 梁小雨作为唯一一个真正的知情者，含笑不语。 斩红月是陆扬必须要做的事，但这个过程一定很漫长，能享受陪在他身边的分分秒秒，就已经足够。 更何况有莫失莫忘印记，不论陆扬成功或失败，自己总能与他重逢。 只有唐小宛一头雾水，哥哥突然不用上学了，自己还凭空多了一个没过门的嫂子。 虽然她也很喜欢小雨姐姐，但总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一些。 …… 饭后，陆扬和罗骁来到了楼顶天台。 少年时代，两人经常在这里追逐嬉闹。 罗骁捡起一块石子，扔在远处的运河中，打出一个漂亮的五连水漂，得意说道：“你也来试试？看看你长进了没？” 陆扬懒得搭理他，靠着天台边缘的护栏坐下：“别闹了，我想漂几个就漂几个，你当无界十段是开玩笑的吗？” 罗骁坐在陆扬身边，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陆扬偏过头问他：“你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人，就站在我这边？” 罗骁：“淦，夜巡卫什么货色我又不是瞎子看不见，他们做的事跟正义并不沾边，都只是为了维持统治罢了。宋家母子害那么多人，你为了保命出手，也没有任何问题。我是有原则，又不是二愣子。不管发生什么，我总会站在你这边的。” 陆扬：“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冷血。” 罗骁微笑：“看出来了，你似乎要做一件很难，又很重要的事情，谁敢拦你，你会杀谁。但这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拦你。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密；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不会去想。” “其实，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给你听。” 罗骁起身巡视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可以偷听的位置，这才原地坐定，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开始吧。” 虽然陆扬早已展开领域屏蔽了声音，罗骁的做法没啥实际意义，但陆扬还是很欣赏他这一世的机警，比前次初期成熟太多了。 从第一次循环起，陆扬缓缓向罗骁讲述了这个漫长的故事。 罗骁起初还有心思插科打诨，听到后来整个人有些愣怔，仿佛陷入追忆。 “好奇怪，你说的这些事，这些场景，有些我好像梦到过。所以，这一世的我，才会有些不一样吧。” 罗骁轻轻叹了一声气：“成为时间循环的囚徒，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折磨。” “和人生差不多吧，有开心，有痛苦。”其中滋味，陆扬不愿意深说。 罗骁扬眉：“这一次循环，我一定会协助你完成斩红月的目标，不让你带着遗憾去下一次循环！” 陆扬接起手机，是黄如海的声音：“陆司，你的判断没错，津蓝城主府那边有回应了，金玉堂将亲自抵达江阳，为我们解除鲸落之患。” 陆扬攥紧了拳头，心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黄司，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金玉堂斩杀鲸落之前，我不会露面。” 之所以前期不能露面，是忌惮金玉堂那看到未来的来日幻境能力，只要他没看到陆扬的脸，来日幻境就无法捕捉到这一条线索。 “我要离开江阳一趟，在我离开的这几天，帮我照顾好唐驰虎一家人。” 罗骁郑重地点了点头。 …… 杀金玉堂一共有两次机会，第一次是在他与鲸落交手时，要把握住这次机会，陆扬需要确保魔主千瑭出手，再配合疾风之狼的帮助，增加成功率。 第二次机会，是金玉堂成功斩杀鲸落后，去江阳夜巡卫地牢深处时，在那里借助玄枕木封禁元力的特性，依靠红月元能枪刺杀金玉堂。 前者的难度更大，但更好遮掩，金玉堂自己能力不够败在鲸落手上很合理。 后者就要面临刺杀金玉堂的直接后果，江阳可能会面临金家的疯狂报复。 毕竟人死在江阳夜巡卫的地牢里，很难解释的清。 目前肯定是先执行第一套方案。 而第一套方案，需要先觉醒洪浅梦的记忆，得到她的帮助，疾风之狼才会出手。 此时对金玉堂出手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天道锁一定还在，金玉堂不会存在突然晋入融星境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变数。 离开江阳之前，陆扬先去了一趟苏雪瑶的房子。 那里没人打扰，正是借助五枚至纯珍宝突破的好地方。 陆扬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开了装有珍宝的盒子。 按照前次循环的思路，不断冲击着幻灵领域十段的壁垒。 在反复冲刷之后，体内元力基本已经到达了适合突破的饱和状态。 他没有急着服用至纯珍宝。 而是先让意识进入了思维宫殿，杀戮值余额。 杀戮系抽奖轮盘光华流转，兑换池仍旧空空荡荡，黑魂武士半跪在地，守在内墙的大门之外。 在这里不必忧心时间的流逝，陆扬放松了一会儿自己的精神。 陆扬体内的脑洞能力很干净，只有【斗转星移】和【死亡莲华】，【死亡莲华】还是第一发抽出来的，几乎没有浪费杀戮值。 他伸手抚摸脑洞能力熔炉，前次循环正是依靠这东西合出了成长脑洞【云上算力】和【无用脑洞】，需要消耗三个橙色脑洞能力才能进行一次熔炼。 【死亡莲华】很好用，不会拿来熔炼，目前随着境界提升，【斗转星移】已经是鸡肋，倒是可以考虑熔炼掉，只是光有这一个橙色脑洞能力是不够的。还是得抽。 陆扬拿出2万点杀戮值，开启杀戮系抽奖轮盘。 20抽之后。 刚好解锁了两个新的橙色杀戮系脑洞能力。 一个是增伤的，另一个是扩大伤害范围的，相比起【死亡莲华】来说差太远了。 不过陆扬本意就是拿来熔炼的，倒不是很在意。 这一次他只打算解锁一个高阶的成长脑洞能力，然后把那项能力怼到满级，这样的性价比明显更高一些。 陆扬将【斗转星移】和另外两个脑洞能力放进了熔炼炉。 前次循环解锁的两个金橙色脑洞能力之中，【云上算力】更稳定，等级高了之后会有许多妙用，【无用脑洞】大多数时候白瞎，但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类似一眼死，读心之类的能力非常变态。 真要去抉择，陆扬也说不准哪个好。 干脆交给天意。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橙脑洞能力——云上算力：面临选择时，可以算出该选择的成功概率，算力等级越高可选择的计算对象越复杂；战斗中，可将身体托管至云上算力自动战斗，算力等级越高，越接近最优解。” 也好，这一次就把【云上算力】尽可能升到更高的等级，用精准的计算拿下这一次循环！ 陆扬毫不犹豫地消耗了十万点杀戮值，将f级【云上算力】升到了e级。 第173章 涂当寨与黄渡村 退出思维宫殿后，陆扬盘点了一下目前自己的能力。 夜游者境界：幻灵领域，无界十段巅峰。 初始脑洞：【唱歌不如跳舞】，群控，对低级夜游者碾压控制，对更高级夜游者的控制效果未知。 杀戮系橙色脑洞【死亡莲华】：发动后隐身三秒，施展破隐一击时，获得三倍伤害增幅，击杀敌人可刷新。 金橙脑洞能力【云上算力】：面临选择时，可以算出该选择的成功概率，算力等级越高可选择的计算对象越复杂；战斗中，可将身体托管至云上算力自动战斗，算力等级越高，越接近最优解。 整套技能组还是比较完美的，有控制有爆发收割，有战斗以外的算力支持。 最大的好处是，几乎没有花冤枉钱，每一点杀戮值都用在了刀刃上。 前次循环由于前期不清楚系统机制，浪费了很多治愈值。 陆扬服下第一枚至纯珍宝，将吸收过程托管给【云上算力】，e级的云上算力为他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五十的转化率，更高效的吸收至纯珍宝中的元力。 扩展领域的过程也全部交由e级【云上算力】接手。 陆扬本人轻轻松松神游，整个突破过程交给ai的感觉也爽了，挂机升级。 这还只是e级【云上算力】就已经有这种妙用，a级【云上算力】什么效果想都不敢想。 陆扬闭上眼打了个盹的功夫，五枚至纯珍宝已经全部用完。 夜游者境界来到了无界十五段。 陆扬很满意这个结果，毕竟前次循环突破时刚好刷到了三倍增幅的脑洞能力，这次仅仅依靠算力优化就能有这种效率，已经相当不错了。 击杀金玉堂的胜算无形之中又高了不少。 想到概率，陆扬借助【云上算力】计算了一下击杀金玉堂的概率，得到的数值非常无情：“0。” e级算力还不能添加太多的变量，这个结果是陆扬直接找金玉堂单挑的概率，并且无法纳入脑洞能力之类的变量，无界十五段打无则十段巅峰，结果是0也很合理。 如果提升到无界两百段，纸面实力就和金玉堂持平了。 陆扬没有那种耐心，万一星魔大战提前结束，金玉堂晋入融星，那报仇的难度会进一步加大。 陆扬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次突破还算比较顺利，接下来，该去找洪浅梦了。 …… 根据记忆中的路线，陆扬很快就来到了涂当寨的外围。 没有护寨迷雾，这个涂当寨，比前次循环破败多了。 似乎，疾风之狼没在？ 大多数田地都撂荒了，只有少数几亩田里种植着变异植物。 陆扬踏地而起，来回穿梭，四处寻觅，终于看到了在田间嬉闹的阿亮——洪浅梦的弟弟。 “你姐呢？”陆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微微颤抖。 阿亮一脸迷惘：“姐？我哪有姐姐？你认错人了吧？” 陆扬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带我去见你老爹吧。” 阿亮有些警觉：“我爹叫什么名字？” 陆扬面露欣赏，这小子够机灵：“洪传武。” 阿亮这才放下心来，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 却没有去往陆扬记忆中的大宅，而是在一片破旧的瓦房前停下了脚步。 “爹，来客人啦！”阿亮高喊道。 拿着扫帚的洪传武气呼呼地冲了出来：“咱们家都穷成这样了，哪来的客人！” 看到衣冠楚楚的陆扬之后，洪传武变了一副颜色：“小老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很显然，洪传武没能成为涂当寨的族长，一直混得很惨澹。 到底是从哪个节点发生了变化，此时的陆扬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请教您一点事情，方便吗？”陆扬对洪传武说道。 洪传武嘿嘿一笑：“有钱赚就好说。” 陆扬从钱包里拿出一叠，交到洪传武手中。 洪传武连忙接了过去，脸上的神情更加谦卑：“小老板尽管问，只要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哪怕我不知道也一定给你编一个完美的答桉！” 陆扬扶额：“编就不必了，照实说。你有一个叫洪浅梦的女儿对吗？” 洪传武面露奇色：“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小女儿是叫浅梦，但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至今都没有回来过。我儿子阿亮都不记得他的姐姐了，你居然会知道？” 陆扬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前次循环的洪浅梦小时候也走丢过，可后来疾风之狼带着她回家了。 这一次，她很可能没那么幸运，没有遇到疾风之狼。 可能，只是小洪浅梦在某个岔路口做了不同的选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经历时间，都会逐渐发酵成巨大的诧异。 发生在循环以前的事情，陆扬无力改变，他沉默了许久，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洪浅梦笑起来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息。 陆扬并没有气馁，他相信自己能够找到洪浅梦，只是现在还不是任何时候，等解决了金玉堂，稳固好江阳的局面，再去仔细追查洪浅梦的下落。 在此之前，得先安顿好洪传武和阿亮。 陆扬掏出自己的证件：“洪叔叔，你们拿着我的证件，去江阳找一个叫罗骁的夜巡卫，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 洪传武满面喜色：“那好啊，咱们也能做上城人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那可能是洪传武见过的，最复杂的微笑了，不知名的贵人说道：“我欠她的。” 陆扬独自在涂当寨走了一圈，停在了前次循环疾风之狼所在的位置。 “你不是说你会永远保护她吗？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没能带她回家！什么狗屁疾风真义！” 陆扬气愤之下勐一剁地，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瞬间凹陷下去一截。 一阵狂风掠过，摇落树叶无数，仿佛是疾风给出的回应。 涂当寨仅有的几名夜游者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高阶夜游者，无人敢上前。 陆扬收拾好心情，腾空而起，径直飞向黄渡村。 有云上算力自动计算风阻调配元力，陆扬在飞行时元力消耗极少，不再需要双腿赶路了。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伤春悲秋，接下来，是下一件大事，寻找魔主千瑭。 把留给金玉堂的局，彻底坐实成死局。 如果那魔主千瑭也不在黄渡村，那陆扬这次借鲸落斩杀金玉堂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 算力系统自动导航之下，陆扬顺利找到了黄渡村。 毫不犹豫地进入了不死领域的范围之内。 看到村头残破的界碑，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这里应该没出什么岔子，毕竟见到不死领域，基本可以百分百确定魔主千瑭就在此处。 村里并没有老金的身影。 有村民想上前搭话，被陆扬的幻灵领域迫退，他可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村长黄大仙的住处。 黄大仙正在葡萄架下吃葡萄，神情悠然。 “贵客找人？”黄大仙吐出嘴里的葡萄籽，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扬四处看了看：“你老婆在吗？” 黄大仙瞪大眼珠：“你不对劲，刚进人家门，就问人老婆，这礼貌吗？” 门帘掀开，一位姿容绝美的长发女人从中走出，正是魔主千瑭。 千瑭的不死领域虽然贵为融星，却是辅助型领域，陆扬自问从她手中逃生的难度远远小于金玉堂，和她谈一谈，风险可以接受。 千瑭一眼就看出陆扬底细，做了个请他进屋的手势。 黄大仙绷不住了：“你这浪蹄子，看到小鲜肉就往屋里请，有没尊重过我的感受？” 陆扬接茬道：“咱们就在院子里谈吧，屋里空间小，万一谈崩了，不利于我逃跑。” 千瑭轻轻摆弄着手里暗红色的精致弓弩：“难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说吧，你为什么找到这里？” 陆扬一时间有点想入非非，要是把她的魔主神器抢过来，再放入红月之心，一箭秒一个星主不过分吧。 当然，有些事就只能稍微想想，想多了容易出事。 果然，千瑭已经察觉到陆扬的异常：“你，该不会想上我吧？” 陆扬连忙失口否认，正色道：“额，不是，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通风报信，有人要杀鲸落。” 第一句话，陆扬传达的信息很少，想试探千瑭和鲸落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千瑭像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眼含煞气：“谁敢动我的男人？” 陆扬怀疑自己听错了，千瑭居然称呼一只s级夜狂生物为她的男人？ 黄大仙刚想插嘴，被千瑭抬手一箭，射成了飞灰。 “不让你说话的时候，就乖乖闭嘴。” 那弓弩自然生成的血色箭失携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威力强绝。 陆扬微微警醒，看来说话还得再小心一点，此人毕竟是魔主。 也不知道金玉堂能不能扛住这一箭之威。 如果扛不住，那就太好辣！ 当然，毕竟身处不死领域，黄大仙很快就重新活了过来。 融星领域真是玄妙。 不管怎样，千瑭越是在意鲸落，对陆扬来说越有利。 千瑭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鲸落已经到达了s级巅峰，此次上岸，我会协助他跨过最后一道槛，成为传奇级夜狂生物。到那时，他就有了化形为人的能力。我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样，千瑭守护鲸落，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因为一段情。 陆扬有些不解：“据我所知，魔主如果取得星魔大战的胜利，是可以离开当前平行时空的。你不想杀星主，反而……想谈一段旷世奇恋？” 陆扬措辞极其小心，万一把大实话人兽之恋说出来，自己八成要倒霉。 千瑭点了点头：“我很喜欢旷世奇恋这个说法。不过，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星魔之战，我成为魔主，就是为了鲸落。” 看来，前世的千瑭是在鲸落死亡后心如死灰，才选择加入星魔大战的。 那个千瑭一心一意要杀死那个拥有星主神器参商的男人，打起顾廷伟来尤其的狠，却不知道参商是陆扬让给顾廷伟的。 无形之中，顾廷伟帮陆扬背了一口大黑锅。 当然，在这片时空，一切都注定会不一样。 陆扬郑重提醒道：“那你可要小心一点，那个想要狙杀鲸落的男人，很强。” 千瑭皱了皱眉：“哪位星主？” 陆扬缓缓吐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津蓝城主金玉堂。” 千瑭笑得很灿烂：“不是星主，也想从我手里杀掉鲸落？痴人说梦。你似乎对魔主的力量一无所知。” “金玉堂，津蓝城主，无则十段巅峰，对于规则有一定的领悟，拥有来日幻境，能够一定程度上料敌先机。你不一定打不过他，但如果轻视他，会很危险。若不是天道锁限制，此人可入融星。所以，至少也得拿他当作同境界的敌人看待。”陆扬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千瑭的神情这才凝重了一些：“你，和这人有仇？” 陆扬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想对付鲸落，我想对付他，所以我来提前通风报信，让你早做准备。” “我收到你的提醒了，你可以走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很不喜欢你们这种玩弄心机的人，这次不杀你，就当是我给你的报答好了。”千瑭冷冷看着陆扬。 恋爱脑最讨厌心机男了，是这样的。 陆扬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谢谢咯，希望你们俩幸福，再会。” “等等。”千瑭叫住陆扬，“你身上，似乎有红月之心的气息？” 陆扬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来见这种等级的人，带着红月元能枪难免泄露痕迹。 可要是不带吧，太缺乏安全感。 陆扬是一点都不想跟千瑭打，首先大概率打不过，打过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让她联手鲸落干掉金玉堂才是正道。 千瑭浅浅一笑：“放心，我对那东西没有兴趣，我不关心党争。难怪，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走吧。” 陆扬腾空的刹那。 千瑭抬手就是一箭，猩红的幻箭以玄妙的轨迹撕裂空间，向着陆扬的位置进攻！ 第174章 万事俱备 就在陆扬准备掏出红月元能枪反制的时候，【云上算力】弹出提示：这一箭对宿主造成伤害的概率为0。 陆扬瞬间就懂了，这一箭只是试探罢了，当即决定浅浅的装一波。 澹然面对着猩红的幻箭，不做任何动作。 果然，那一箭在即将触碰到陆扬的刹那，消散无踪。 千瑭有些吃惊：“你为什么不躲？也不反抗？” 她当然能看出陆扬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夜游者。 陆扬负手微笑：“像你这样用情至深的人，一定不会滥杀无辜，我相信你。” 如果能够看到好感度的话，千瑭对陆扬的好感条一定瞬间涨了一大截。 她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真诚：“你是个有趣的人，有趣的人，不该早死。就冲这一箭，我甘愿当一回你的刀，让你借刀杀人。” 这位魔主姐姐，心里门儿清啊。 陆扬点了点头，乘风而去。 不得不说，这云上算力，有的时候是真的好用。 这样一来，这一招借刀杀人成了八九分了，只等毫不知情的金玉堂上钩了。 金玉堂即便取胜，也必定是惨胜，到时候陆扬可以跳出来捡人头。 同样，千瑭取胜也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陆扬跳出来要求鲸落先收起血雾领域，也是很合理的。 既保下江阳城，又除掉金玉堂，正是陆扬辛苦筹划的完美解。 黄渡村一行，比想象的更顺利。 这一招，学自前次循环的黄如海，叫作借刀杀人！ 趁着还有时间，陆扬决定刷一波杀戮值，毕竟云上算力的提升很吃杀戮值，尽量多攒一点没有坏处。 陆扬将十五段幻灵领域张开到极致，仔细搜索着元力浓郁的区域。 那里往往是夜狂生物聚集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陆扬已经从一个不敢深入远郊的新手玩家，变成了夜狂小可爱终结者。 所到之处，b级夜狂生物秒死。 a级夜狂生物也撑不过几个来回，s级夜狂生物就不那么容易遇到。 陆扬按照云上算力规划处的路线，有条不紊地刷夜狂生物。 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整个江阳城的近郊无比干净。 其他夜游者很少有陆扬这么高效的清怪效率，毕竟【死亡莲华】击杀刷新的机制太优秀了，其次陆扬的幻灵领域可以召出海量的b级与a级白骨怪，团战是不可能怂的。 算日子，此时金玉堂应该已经进了江阳城，明天一早就会向鲸落所在的滩涂进攻。 陆扬进入思维宫殿，这两天集中清野的效率还是很显着的，又攒了十五万的杀戮值。 而云上算力提升到下一级需要20万杀戮值，只差5万了。 可惜，附近暂时实在无怪可清了，否则可以一口气将云上算力提升到d级，想必又是一个飞跃。 老规矩，陆扬挑选了一些品相比较好的元核，去阿强黑市换了一些钱。 阿强黑市虽然只接受现金交易，收购东西却只给卡，可以说是非常双标了。 但陆扬本身对阿强和阿珍比较有好感，对此并不是很排斥。 本来也想顺便淘点好用的宝贝，可惜这次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只好作罢。 若是实力再提升一些，可以去更深处的远郊寻找一些低阶的s级夜狂生物来斩杀，那东西可以提纯出元液，对实力提升是有些许帮助的。 一般来讲无则境的夜游者很少会选择用元液来提供元力，一来元力蕴含量低，二来这东西给下三境的夜游者使用效果更显着。 但陆扬就不同了，苍蝇再小也是肉，在至纯珍宝稀缺的情况下，刷元液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备选方案。 当然，最近他不能离开江阳城太远，他在等那个终极时刻的到来。 …… 金玉堂从来不坐车，去哪儿都是腿着去。 其实不是装比，是他真的晕车，不仅晕车，连自己长途飞行都晕。 融星以下皆为蝼蚁，摆脱不了人类的特征和弱点，不吃不喝会饿死，没有空气会窒息，甚至连个小小的晕车都无法克服。 融星以上的光景就完全不一样了，夜游者具有了半神之躯，不会再有这些弱点。 可星魔大战不结束，天道锁存在的情况下，普通夜游者永远无法融星。 腿着赶路，平时倒也没什么，可这次他斩杀鲸落带上了那两个好大儿。 金仁勋还好，沉默寡言，金仁勇一路叫苦不迭。 金玉堂喝骂他：“没用的东西，这次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学点真东西，这才走几步路你就嚷嚷，我真怀疑你不是我金玉堂的种！” 金仁勇有些不解：“老头子，不过是一只s级夜狂生物，您老抬抬手不就干掉了，干嘛搞这么严肃。” 金仁勋哂笑：“傻老二，鲸落可不是普通的s级夜狂生物，它在海上就是一方霸主，早就已经晋入s级巅峰，距离传奇级别，只有一步之隔。根据老爹推算，鲸落有概率临阵突破！” 金仁勇这才严肃了一些，传奇级夜狂生物，那是堪比融星的存在。 金玉堂这才展露笑容：“仁勋说的对，如果鲸落能临阵突破那是最好，我也懒得去融合江阳那只老迈的传奇生物，直接融合拥有王霸之威的鲸落，以后的成就更加不可估量。” 金仁勋满脸崇敬：“到时候老爹成为非星主中第一个成就融星境的夜游者，咱们金家可以彻底扫清整个津蓝城！” 说话的功夫，三人抵达了江阳城下。 黄如海带队亲自来迎接，命令江阳夜巡卫打出礼炮三百响，欢迎金玉堂。 金玉堂冲着黄如海微微点头，负手进入了江阳城。 不管去哪里，金玉堂都不喜欢带手下，在他眼里寻常无则境夜游者都是木桩罢了，根本对他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休息了一夜，金玉堂神完气足，吃完早饭就准备出城去对付鲸落了。 金玉堂看了一眼对面的黄如海：“黄司，听说鲸落的消息，是你们江阳夜巡卫新任副司长陆扬提供的，此人不简单呐，是一位少年才俊，这两天我怎么没看到他？” 黄如海陪着笑脸说道：“陆司他毕竟还年轻，一心想着修行的事，这阵子又出去寻找机缘了。” 金玉堂点了点头：“听说此人刚满十八岁，就已经是无界巅峰了，未来可期。如果这次我能顺利融合，成就融星境，一定要当面谢谢这个年轻人，毕竟是他给我提供了机缘。” 吃完早饭，正要出发的金玉堂却迟迟看不到金仁勇的踪影，皱了皱眉：“仁勋，你弟弟去哪儿了。” 金仁勋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小子昨晚说江阳这地方美女多，他要去泄泄火。” “胡闹，在人家地盘，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话说的好听，可金玉堂的语气随便的不能再随便了，江阳城的平民在他眼中，和牲畜没有多大区别。 不一会儿，额头裹着纱布的金仁勇骂骂咧咧地回来了：“黄司，你们江阳的治安不太对劲啊，我去宠幸几个妹妹，居然有夜巡卫敢阻拦？在我们津蓝可从来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夜巡卫存在！” 金仁勋哂笑：“弟弟，你不会连江阳的这种杂牌夜巡卫都打不过吧？还挂彩了？” 金仁勇啐了一口：“江阳夜巡卫的那个小队，五十六人，已经被我杀干净了。为首的那个小队长不识抬举，好像是叫什么罗骁。非得跟老子扯什么公道，真是个牛马，我废了他的修为，又断了他的筋脉，虐待了那小子一个小时才下死手，也算出了口恶气。” 黄如海面色不变，低声对后面的齐正泽说道：“罗骁是陆司的人，赶紧派人找到他，尽全力抢救。不管能不能救回来，一套流程一定要做足。” 金玉堂何等耳力，听得清清楚楚：“仁勇啊，你伤的那位罗骁可是陆司的人，你也是，要女人多花点钱，你情我愿不好吗？非得那么暴力？” “图钱的那种，没劲。” 金玉堂懒得再为这种小事纠缠，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该去斩那鲸落了。对了，黄司跟我一起去吧，做个见证。” 黄如海心知肚明，这是金玉堂防止江阳有什么别的算计，要拿自己当人质。 黄如海转了转眼珠：“金城主，我不在城中的话，那地牢中的传奇级夜狂生物可能失控，对江阳来说太危险。您凯旋之后毕竟回来还要用那只传奇生物，就让我帮您看着吧。” 金玉堂掂量了一下，点头同意，毕竟鲸落临阵突破的事不是板上钉钉，说不准还得用那只老迈的传奇生物。 干脆伸手一指齐正泽：“就让这位齐司跟我们走一趟吧，这总没问题吧？” 齐正泽赶紧说道：“当然没问题……要不要我们江阳夜巡卫出动一些特级探员协助金城主斩鲸落？” 金仁勋说道：“我爹不需要帮手。” 黄如海目送着四人向着沿海的滩涂走去，松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黄如海出现在了罗骁的抢救室之外。 夜巡卫的杜医师皱紧眉头：“那位金仁勇下手太狠了，这罗骁即便救回来也只是一坨烂肉了，可能比死了还痛苦。他现在只靠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没命。” 黄如海虽然奸猾了一点，但没有金家父子那么冷血，所以他治下的夜巡卫虽然也有恶棍，总体上还是讲原则的，至少面子上得符合程序。 奸淫掳掠这种摆明了的邪恶行径，夜巡卫向来还是管的。 罗骁带领夜巡卫制止金仁勇凌辱城中女孩儿，大义上没问题，只是金家太不讲道理，又太强横。 黄如海深吸了一口气：“我存的雪莲精华，给罗骁用一支吧，先确保陆司回来之前，他能活着。” 杜医师有些意外：“你这守财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 黄如海苦笑：“我总觉得，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要干一票大的，大的没边的那种大，情况不明之前，先得把人伺候好。” …… 金玉堂遥遥看见了刚刚登陆的鲸落，示意两个儿子和齐正泽退远一点，在远处观摩学习。 鲸落适应了一下岸边的环境，慢慢漂浮起来，张开血色的吞噬领域。 那是一道超绝领域，几近于无则八段。 他也注意到了金玉堂，此人身上杀机浓郁。 金玉堂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可此时他的来日幻境还不纯熟，画面里的信息有限，只是隐隐看到了自己陨落的可能性。 一只无则八段的夜狂生物，凭什么对我产生威胁？ 金玉堂眉头紧皱，却推算不出具体的因果。 此人生性孤傲，要他为了一点风险就放弃斩杀鲸落，也是做不出的，毕竟两个儿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金玉堂展开自己的十道超绝领域，双掌并拢，十道超绝领域合而为一，方圆数十里瞬间不见天日，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布。 鲸落吞噬领域的血色迷雾瞬间暗澹了许多。 光从纸面实力看，单单一个鲸落，远不是金玉堂的对手。 金玉堂虚空遥遥一指，一颗凝练到极致的水滴蓦然生成，向着鲸落的方向悠悠荡荡地飘过去。 这颗水滴很慢，但却散发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压。 从水滴生成的刹那，鲸落已经无法动弹。 鲸落口吐人言：“竟然是本源抹除，你一个被天道锁限制的凡人，居然领悟了规则级别的力量。” 金玉堂负手而立：“这一滴寂灭之力，从现在到贯穿你的脑袋，还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这五分钟里你能从中有所领悟晋升为传奇级夜狂生物，我会饶你一命，与你完成融合。如果不能，那你也活该死去。” 绝强的力量为金玉堂带来充分的自信，不再感到不安。 鲸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块修行资源罢了，甚至不配称为对手。 鲸落闭上硕大的眼睛，仔细体悟着水滴中的寂灭之力。 那困扰了他许多年的瓶颈，竟真的有松动的迹象。 金玉堂面露喜色，这鲸落若是真的能够突破为传奇级夜狂生物，与他融合后，这一方天地，将再也无法对他造成限制。 一只初入传奇境的夜狂生物，金玉堂依旧有信心制服他。 第175章 前世断头债，今生当报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鲸落体内的元力像浪潮一样不断高涨。 远处的金仁勋似乎也有所明悟，口中念念有词。 终于，鲸落一声啸鸣，血色领域凝实了几分，又突然尽数崩解。 无数精纯的元力逸散在空气之中。 金仁勇和金仁勋连忙贪婪地吸收。 一直藏在地下深坑里的陆扬也连忙盘腿而坐，鲸落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元力，对他们来说都非常珍贵，顷刻间，他已经从无界十五段晋入无界十六段，效果堪比一颗至纯珍宝。 金玉堂连连点头：“好，不破不立。” 旧领域消散的刹那，猩红色的新领域也在迅速生成。 金玉堂却不会给鲸落凝实新领域的机会，只要让鲸落跨过那道坎就足够了，让他过度增强实力，反而会增加自己融合的难度。 那一滴寂灭之力蓦然加快速度，瞬息间从鲸落的身体贯穿，海量的血液喷溅而出。 金仁勇舔了舔嘴唇，他太喜欢这一幕了。 可在下一秒，一道远超金玉堂领域的融星领域突然笼罩在鲸落身上。 鲸落的伤口迅速愈合。 那一滴寂灭之力也瞬间消散。 “谁敢坏我好事！”金玉堂怒不可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绝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哪怕出手之人是一位星主，他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魔主千瑭悠然现身：“你就是金玉堂吧，果然有点东西。” 金玉堂目光一冷：“我还以为是哪位星主，就凭你，恐怕拦不住我。” 五位魔主之中，金玉堂最不害怕的就是这位只有辅助型领域的千瑭。 为了给鲸落稳固融星领域拖时间，千瑭不得不亲自出手，她抬起魔主神器危轸，凝结出一道威势无双的幻箭，毫不容情地射入金玉堂的领域。 这一箭，可比试探陆扬的那一箭强多了，显然千瑭内心也是十分忌惮金玉堂的，一出手就尽了全力。 金玉堂面色不变，领域之中突然出现黑色漩涡，瞬间将那一只幻箭吞噬了进去，又在数十里外炸开，显然又用到了空间规则来卸力。 千瑭面色凝重，规则之力即便是融星境也一知半解，唯有更高一级的尘海境才算的上初窥门径。 这金玉堂看似只有无则巅峰，实际上是苦于天道锁的压制，一旦破开天道锁，恐怕不出一两年，就能一飞冲天到达比融星更高的尘海境。 说白了，天道锁就相当于菜鸡保护罩，就是为了保护星主、魔主不被金玉堂这样的勐人斩杀，确保博弈无干扰的进行。 可这层罩子，已经快要罩不住金玉堂了。 躲在地坑中的陆扬依旧澹定，他对金玉堂这个老对手了解得很，勐是勐，但只要天道锁在，他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消耗。 果然，金玉堂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频繁动用规则之力使他遭到天道锁的疯狂反噬。 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苍老。 千瑭很快也捕捉到了这一点，收起心中懊恼，接连不断地射出幻箭。 要论爆发力，千瑭在魔主当中排不上号，但要论消耗能力，她没怕过谁。 金玉堂在连续使用空间漩涡卸力之后已经禁不起这样的消耗，只能拿出元力与幻箭硬碰硬。 这样做会让他的肉体承受一些损伤，但也好过迅速的衰老制裁。 另一边，鲸落的融星领域也在不断凝实，加入战场是迟早的事。 齐正泽早就趁没人关注自己，假借尿遁跑了。 金仁勋见机不妙，也不断远离着主战场。 金仁勇怒不可遏：“你想逃命？” “二傻子，没看出来老头子已经犯驴了吗？鲸落再好，那也得有命拿到才行。”金仁勋说完，倏忽间飘然远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金仁勋放开元力飞行了一段时间，却隐隐有一种不安，身后似乎跟着什么似的。 他干脆落地，机警地趴在了草丛中。 一只a级的白骨怪也跟着他落地。 金仁勋露出狰狞的笑容，长身站起：“区区一只a级夜狂生物，也想偷袭我。” 他展开一段超绝领域，瞬间将那a级白骨怪碾为齑粉。 却感到后脑被一把枪顶住。 金仁勋忍不住笑出声：“一把破枪也想要我的命？” 陆扬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红月元能枪枪口迸发的能量，瞬间击碎金仁勋的整颗头。 陆扬吹了吹枪口：“无知，谁说手枪就杀不了夜游者。” 这是第一个。陆扬在心里对自己说。 金家三父子，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身形宛如鬼魅，再度消失不见。 金玉堂此时完全打上头了，顾不上天道锁抽取他的生机，以一敌二，以无则巅峰独自面对两大融星境，竟然毫无退意。 陆扬并不着急进场，翘着二郎腿在隐蔽的地方观战。 金玉堂这家伙可是爆种怪，要多难杀有多难杀，遇强则强，绝不会就这么被耗死。 果然，不出陆扬所料，金玉堂再度凝结出了无数水滴，每一滴都包含着精粹的寂灭之力。 鲸落和千瑭节节败退，承受的伤势之重，渐渐超越了不死领域的恢复极限。 要不是亲眼看见，估计没人会相信，一个无则打两个融星能打成这幅局面。 金玉堂左手捂着不断苍老的脸，右手凝结出一把灰色的长剑。 那是他压箱底的修罗超绝领域，哪怕是融星境的夜游者，只要被这修罗领域砍下一道伤口，也会立即死去。 金玉堂顶着千瑭和鲸落的疯狂反扑，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出两剑。 他迟迟不愿使用这道包含规则之力的超绝领域，就是因为这几乎会耗尽他残余的寿元，反噬太大了。 但到了此时，金玉堂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修罗领域本身就是极为稀有的自带规则之力的领域，拥有强大的斩杀效果。 灰剑破体的刹那，鲸落和千瑭登时双双殒命。 到死，这两人都紧紧拥抱着，至少做成了亡命夫妻。 老朽到极点的金玉堂面色沉重，他本来是想融合鲸落的，但无奈这两个家伙死战不退，他为了保命，也只能下死手了。 金仁勇立即飞奔进场，稳住金玉堂摇摇欲坠的身体。 金玉堂气若游丝：“快，带我去江阳的地牢，融合那传奇生物，我的寿元几乎耗尽了。” 金仁勇眼角带泪：“老头子，你何必跟他们死磕呢？早知道要打到这副田地，我们还不如直接去逼迫黄如海。” 金玉堂惨笑：“我金玉堂一生，做一事成一事，从来都没有怕过、放弃过。今天，我就是要证明，哪怕扛着天道锁，我依然能够逆行伐天，杀掉两位融星！这贼老天，奈何不了我！” 前世，陆扬不是没想过去理解苦命枭雄金玉堂，但今次，他的眼里只有仇恨和杀戮！ 陆扬捡起魔主千瑭的神器危轸，将红月之心卡察一声置入其中，慢悠悠地走近两人。 金仁勇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陆扬笑了笑：“江阳夜巡卫副司官，陆扬。” 金玉堂虚弱说道：“原来是年少有为的陆司，你们江阳的心腹大患——鲸落，已被我成功斩杀，请你们遵守承诺，带我回去融合那传奇生物。” 陆扬的笑容逐渐含泪：“我承诺你妈呢，黄如海的诺言关我什么事。金玉堂，用你的来日幻境好好看看爷爷是谁。” 金仁勇终于忍不住悍然出手。 陆扬连危轸神弩都懒得用，一道浩然磅礴的元力锋刃，瞬间斩断金仁勇的下肢。 一脚踩住他的头：“上一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这种滋味舒服吗？” 金仁勇不断用双手捶打地面，发出不甘地怒吼声：“我一定会杀了你！” 听着儿子沙哑的嘶吼，金玉堂心中绞痛，想鼓起最后的余力杀陆扬。 陆扬抬起红月危轸神弩，一箭射掉他半边身子。 红月之心加魔主神器，这两者搭配在一起，红月危轸已经是人间第一等大杀器。 濒死之际，金玉堂的眼眸中骤然闪过奇异的光彩，似乎从来日幻境中看彻了前世今生：“原来是这样，另一片平行时空的阿勇，把你砍成了两截，哈哈哈，你想知道，你那两个女人的下场……” 陆扬毫不犹豫地射出第二箭，彻底杀死了金玉堂。 击杀金玉堂，杀戮值暴涨了20万点。 此人搞融合试验杀过无数平民，身上杀业极重，因此杀戮值奇高。 当陆扬放下红月危轸时，已泪流满面，他不想听到，那一片平行时空的梁小雨和洪浅梦到底承受了怎样的折磨，那是他无法挽回的心痛。 梁小雨好歹觉醒了记忆，并且不记得后面的事情，洪浅梦如今还不见踪影。 陆扬取出鲸落身上的珍宝，传奇级夜狂生物的珍宝，堪称价值连城。 下一刻，他像拖破麻袋似的拖着金仁勇的半截身体，向江阳走去。 …… 回到江阳夜巡卫。 黄如海看到不人不鬼的金仁勇吓得差点心梗发作：“陆司，你疯啦，他可是金玉堂的儿子！虽然他对罗骁下手狠了点，但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陆扬歪头：“你先说，他对罗骁做了什么？” 黄如海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金仁勇试图虐杀罗骁的事情。 陆扬飞起一脚把金仁勇踢在墙角，仍不满足，又是接连不断地连续踢打。 金仁勇生命力极顽强，即使这样还是满脸狰狞的笑意。 黄如海忧心忡忡：“金玉堂呢？” 陆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鲸落被金玉堂斩杀，金玉堂被我杀了。” “什么！金玉堂被你杀了！哦，金玉堂被你杀了啊，那没事了。”黄如海松了一口气，眼珠急转，“津蓝城主金玉堂热心驰援江阳，在与鲸落的战斗中，两败俱伤，双双殒命，陆司你看我这个结桉陈词没什么毛病吧？对津蓝那边也交代得过去。” 陆扬摇了摇头：“还得添上，鲸落临阵突破到传奇级，且联合魔主千瑭，才与金玉堂同归于尽。否则，津蓝那帮人不可能相信，一只s级巅峰的夜狂生物能杀得了金玉堂的。” 黄如海连连点头：“陆司说的对，我这就去安排。” 此时黄如海早已将陆扬视为主心骨，连金玉堂那种狠茬都被陆扬杀了，黄如海还敢想什么呢，只想自己赶紧退休让陆扬补位。 陆扬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齐正泽：“齐司，带我去看罗骁。” 江阳夜巡卫病房内。 得到雪莲精华续命的罗骁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四肢仍旧无法动弹，只能躺在病床上。 他一看到金仁勇，目光里满溢着深深的仇恨。 陆扬安抚了一下罗骁，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鲸落的传奇珍宝，放入罗骁口中。 根据云上算力的提示，传奇珍宝有百分百的概率能治好他。 罗骁服下传奇珍宝，闭目消化了一会儿。 充盈的元力迅速修补着他筋脉的损伤，体内的元力越来越澎湃，最终撑开领域。 陆扬察觉到有一股气息试图吸取罗骁的元力精粹，立即展开自己的十六段幻灵领域，切断了那一股气息。 按照气息的方向，似乎是来自夜巡卫地牢，难道说，江阳的夜游者很难晋入无界境，是因为那只老迈的传奇夜狂生物偷偷吸取破境者的元力？ 这件事并不紧急，后面再去查探。 陆扬点了点头，罗骁的底子确实不错，服下传奇珍宝直接晋入了无则一段，后续随着进一步的缓慢吸收，应该还能再提升。 虽然这一世陆扬对自身的修为看得很重，但也不可能看着罗骁成为废人置之不理。 传奇珍宝很重要，但不如罗骁重要。 罗骁掀开被子，活动了一下四肢，穿着拖鞋来到金仁勇面前。 陆扬说道：“他的命，交给你处置。” 罗骁攥紧拳头，毫不犹豫地击杀了金仁勇。 至此，金家三父子全部死绝，前次循环的血仇，报了个干净。 他不想做屠绝金家的事，但随着金家父子的死亡，整个金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来都是这样，树倒猢狲散。 终于，一直紧绷的心弦可以松弛一会儿了。 第176章 我本是女娇娥 当形容一个人交逆天好运的人生，通常会说此人拥有开挂般的人生。 自带系统的陆扬是真的开挂，罗骁得到那枚传奇珍宝之后，也迎来了开挂般的灿烂人生。 两个月的功夫，罗骁的夜游者境界稳固在了无则四段，一路平步青云，成为江阳夜巡卫的总探长，几位副司以下的第一人。 他也没违背之前的诺言，掌权以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江阳夜巡卫的风貌有了很大的改善。 有时候他的想法太激进，老成持重的齐正泽会帮他略作修正，两人也逐渐成了忘年交。 和前次循环颇为相似。 陆扬则重新启用了薛如贵，开始搭建谢江阳制药的雏形。 这次他身居高位，没必要办民企了，直接集中力量办大事，搞国企。 江阳的那套制药班底仍在，陆扬又有前次循环的经验，这也不算太难的事。 红月时代，五大灾厄横行，毕竟还是医药行业最紧俏，并且能为平民提供最直接的帮助。 有空的时候，陆扬也会带一队夜巡卫的兄弟出城砍夜狂生物获取元核，为江阳制药多筹措一点资金。 陆扬之所以花费心思经营江阳，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一味提升境界是保护不了身边人的。 因为不可能一直把身边人都绑在裤腰带上，只有经营出一块稳固的地盘，才不至于发生前次循环那样的遗憾。 前次循环创办谢天的时候陆扬没有想那么多，这次的目的更明确有些。 西南城区也在陆扬的极力主张之下纳入了规划。 …… 谢步柔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感到自己的手脚无处安放，这可是江阳城中风头最劲的两个年轻人，一位是实权副司官，一位是总探长。 陆扬轻松地笑了笑：“老谢你不用紧张，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聊聊谢天诊所的发展。” 老谢心里咯噔一凉，发展个毛线啊，八成是来催交税款的吧。 “两位长官，是这样的，我这个谢天诊所经营不善，已经在倒闭边缘了，最近几个月都没有营业，所以才没有交税，绝对不存在偷税漏税的可能！” 陆扬猜到老谢会想岔，拿出一份珍宝说道：“这份珍宝，就当我入股你谢天诊所了，它能帮你改善目前体内夜狂毒素堆积的情况，并且让你顺利晋入无界境。除了这份珍宝，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启动资金。” “对了，那珍宝你最好在城外服用。” 陆扬用e级云上算力评估过，在排除那东西干扰的情况下，老谢服用这份珍宝觉醒领域的概率百分百。 老谢这才有了一点精神：“我一个半吊子夜狂医师，值得陆司这样信任吗？” 陆扬微笑：“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你的牵引之桥搭建技巧很纯熟，在我的资金注入以后，你可以多招一些夜狂医师，将自己的心得传授给他们。谢天诊所发展壮大，才能让更多平民摆脱夜狂症的侵扰。” 老谢连连点头：“你放心，陆司，谢天诊所你占九成，我只用占一成。” 陆扬无心计较这个，又和他闲聊了一会儿，拿了一份发展计划书出来交给他，就离开了。 “对了，你藏在储物间的那些食物和衣服，是我用掉的。” 老谢一脸懵：“陆司怎么……” 他突然想起那里还有过女人生活的痕迹，顿时有了一些了解：“特殊癖好，人之常情。” 陆扬知道老谢八成又想歪了，懒得和他解释：“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深入交流。” 回夜巡卫大厦的路上。 罗骁翻看了一下备忘录说道：“津蓝的新任城主叶良森给你发来了邀请函，想要你去观礼津蓝三年一度的千灯节。” 津蓝那边的状况基本稳定下来，金玉堂三父子殒命，叶良森很轻松就拿下了城防卫。 如今他一人执掌城防卫和夜巡卫两路人马，大权在握，风头正劲。 如果洪浅梦也在的话，陆扬倒真不介意去一趟千灯节故地重游，可现在，难免触景伤情。 “我就不去了，让齐司去吧，反正他喜欢蹭饭，蹭一蹭叶良森的饭一定很开心，唔，千灯节的美食美景，还是不错的。” 陆扬停下了脚步：“对了，上次我接到情报说，津蓝并没有终止融合试验，有这回事吗？” 罗骁点了点头：“没错，好像是叶良森新娶的一房姨太，叫居岚岚，那个女人的父亲居铭好像对融合试验也很精通，所以叶良森就保留了各个融合站点。他似乎对融合怪的战力提升机制也很感兴趣。” 杀了黄四郎，还有黄四郎。 陆扬没想到金玉堂的死没能终结融合试验，反而让那个更纯粹的恶棍居铭找到机会上位了。 此人也是个隐患，要是有机会也得顺手除掉。 不管怎样，目前壮大江阳才是最紧要的，江阳是陆扬的大后方，只有大后方稳固，陆扬才能无所顾忌地出剑，哦不，出箭。 陆扬转到下一个话题：“江阳夜巡卫特级探员的破境率还是很低是吗？” “是的，我觉得你的推断没错，江阳无界境夜游者稀少，是地牢里的那只传奇夜狂生物作祟，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情，江阳永远比其他城市矮一头。” 陆扬抬头望了望天：“明天，我让黄司带路，去见见那只传奇级的夜狂生物，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罗骁合上了备忘录，用朋友的语气说道：“陆扬，那东西很邪乎，要不还是等上了无则巅峰再去会会他？” “没关系。江阳夜巡卫的战力提不上去，我无法放心的出城破境，这一次，我无法容忍一丁点意外的可能性。” 罗骁严肃地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陆扬翻白眼：“忘了咱俩的约定啦？危险的事情，我去就可以。万一我挂了进入下一次循环，你可以帮我稳住局面。你要是跟我一起挂了，谁帮我看家啊。” 罗骁没有再争，陆扬说的没有错，他的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 …… 深夜，黄如海打着手电，拿着钥匙，陪同陆扬来到地牢。 两人搭乘上锁的电梯，一路直达地牢底层。 “陆司啊，咱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那东西邪门得很，我只能保证他不伤我，可保证不了他不伤你啊。” 陆扬笑了笑：“没关系的黄司，我死以后，江阳还有罗骁，天塌不了。” 这句话也是在提醒黄如海，不要以为陆扬没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呸呸呸。”黄如海满脸晦气，“年纪轻轻的，别总把死字挂在嘴边，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两人走出电梯，进入阴暗的地牢底层。 黄如海伸出手掌，在设备上按了一下，大铁闸缓缓升起。 “陆司，进入那大铁闸里面，可就进入玄枕木地牢的封禁范围了，无法运转元力。到这里，你要放弃，都还来得及。” 陆扬取出猩红色的魔主神器危轸神弩。 黄如海吓得退了好几步：“你手里这东西不是凡品啊，我怎么看着，这么像魔主神器呢？” 陆扬没有明确回答：“金玉堂正是死在这东西手里。” “难怪你这么有底气，有这种人间凶器傍身，地牢里的那位祖宗也得心平气和地和你聊天。” 黄如海放下心来，他是真不愿意陆扬出事。 现在津蓝的叶良森初掌大权，野心勃勃，江阳要是失去了陆扬，可不好混。 黄如海领着陆扬继续向前，最终停在一处平台前，这平台三面都是万丈深渊。 陆扬有些狐疑：“黄司你不会耍我吧。” 黄如海拉下立柱上的拉杆，只听一阵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 一只硕大的铁笼从深渊下方缓缓提了上来。 里面半躺着一只黑色的飞禽类夜狂生物。 “照理来说，这种早已晋入传奇级的夜狂生物，已经可以化为人形了才对？”陆扬问道。 黄如海笑道：“那是陆司你毕竟还年轻，阅历少，一般传奇级夜狂生物化为人形，是因为他最多只能修行到传奇级。而这个……祖宗，他最多可以修行到神话，传奇不是他的终点。” “他，没有名字吗？” 一道悠远的声音传来：“黄如海没有说错，我姓祖，名宗，你也可以叫我祖宗。” 这名字取得就喜欢占人便宜，难怪总是偷吃其他破境夜游者的元力。 陆扬轻咳了一声：“你这名字，容易被人草啊。” 祖宗冷哼了一声，一股强烈的威压弥散开来：“年轻人，我可没有什么幽默感，跟我说话要当心。” 那股威压不是元力，而是一种其他形式的力量，陆扬微微有些惊异。 在这玄枕木地牢里，陆扬不能使用元力，对方却可以使用威压，万一动起手来，很吃亏。 当然，陆扬有危轸神弩，有【死亡莲华】，可能会吃亏，但死的一定是让他吃亏的人。 黄如海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告辞：“你们两位聊，陆司，我在电梯口那边等你啊。” 一人一禽隔着牢笼对峙，都想看穿对方的心思。 祖宗率先开口：“年轻人你不必那么小心，我已经很老了，老到动一下就会死，没办法伤害你的。” 陆扬来回踱了两步：“我叫陆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被抓进这囚笼里的，江阳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大能？” 祖宗仍旧一动不动：“你好，陆扬，你也可以叫我祖娇娥，我叫祖宗，字娇娥。” 陆扬竖了个大拇指：“讲究人，还取了字。不过，娇娥这个名字……”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唐突了。” 祖娇娥叹了一声气：“说起囚笼，哪有人能抓得住我，我自己选择进这个囚笼的，黄如海他不过是帮我的忙，打造了这个地牢。” “喜欢被囚禁？”陆扬想了想，“不对，你在这里是为了更方便地吸取全城夜游者突破时的元力精粹，延长你自己的寿命。” 祖娇娥笑道：“猜得不错，扣两分。我想，我要是吸了你，至少能加十年的寿命。” 陆扬取出危轸神弩，瞄准祖娇娥。 祖娇娥竟忍不住微微颤抖：“这魔主神器好重的杀气，唔，原来里面有红月的力量，那就不奇怪了。收起那东西吧，我没有敌意。” 陆扬纹丝不动：“如果你必须吸取全城夜游者突破时的元力精粹的话，我好像必须得杀了你，否则江阳城永远无法真正强大起来。” 祖娇娥张开羽翼，露出两只暗金色的爪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扬。 陆扬哂笑：“你说的话，真是半个字都不能信，刚刚你还说你已经衰老到动一下就会死，现在鸡脚都露出来了。” 令陆扬大跌眼镜的是，祖娇娥竟直接连续磕头：“陆司，放过我吧，我很弱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多么卑微，没有恶意的。” 陆扬不齿：“你特么怎么跟老黄一个德行，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说求饶就求饶。” 等等，陆扬看着眼前的祖娇娥，越来越觉得熟悉：“你，居然是一只鸡？” 祖娇娥“咯咯哒”叫了一声：“我是传奇级不死鸡，你的体内有我女儿的气息。” 很合理，苏雪瑶那只能下蛋的鸡，必然是母鸡。 能生母鸡的，自然还是母鸡。 果真是女娇娥，而不是男儿郎。 祖娇娥继续说道：“如果陆司你能定期送来一些s级夜狂生物的元核的话，我承诺不再偷吸城内夜游者的元力精粹。” s级生物的元核可以提纯出元液，白白给她吃，好像太浪费了。 陆扬目光一冷：“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呢？” “我……有了稳定的s级元核供应，可以为你提供不死蛋，所以，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对吧。”祖娇娥偷瞄陆扬。 陆扬终于收起了危轸神弩：“这么说的话，那咱们还有的聊。” 给亲友们一人搞颗不死蛋，这安全感肯定爆棚。 陆扬甚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给整个夜巡卫的人一人搞一颗不死蛋，打造出不死军团？ 那，津蓝的融合怪简直就是弟弟。 祖娇娥：“你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即便有充足的s级元核供应，我一个月最多也就产生一颗蛋而已。” 陆扬：“那你一个月需要多少s级元核呢？” 祖娇娥：“每月10只。” 陆扬目光一冷。 祖娇娥低头：“8只也行。” 陆扬目光再冷。 祖娇娥快哭了：“6只也不是不可以。” 陆扬点了点头：“5只成交。” 祖娇娥满脸悲愤：“行，吧。” 陆扬转过身吹了一阵口哨。 【唱歌不如跳舞】的脑洞能力作用之下，祖娇娥忍不住翩翩起舞，心里对陆扬更加敬畏。 第177章 凉风有信 某天下班后，陆扬照例拎着水果去找洪传武下棋。 却发现他和阿亮都不见了。 两名负责照看洪传武的基层夜巡卫被绑在椅子上，塞住了嘴。 陆扬解开两人身上的绳索，冷静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陆司，来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说洪先生是他父亲，阿亮是他弟弟，还说谢谢你照顾两人。” 洪浅梦只要没有亲眼见到陆扬，是无法回忆起他的。 陆扬忍不住心中季动，拿出纸笔画了一张肖像图，递给两名夜巡卫：“她，是不是长这样？” 基层夜巡卫连连点头：“是的。” 陆扬来回踱步：“你们还有没有观察别的什么？想好再回答，观察力是一个夜巡卫最基本的素养，要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们也不用留在队伍里了。” 一名夜巡卫赶紧说道：“她，应该很强。” 陆扬皱眉：“以你启元境的修为，任何夜游者在你眼里都很强吧，无效信息。” “不是的，我对元力波动比较敏感，尽管那女人没有出手，但我敢确定，她的夜游者境界比罗探长还高，高很多。” 比罗骁高得多，无则上境以上？ 洪浅梦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夜巡卫体系内，整个大越夜巡卫都没有，如果她有这么高的境界，八成是在红月党内。 大主教以上。 陆扬继续问道：“她的眼睛是粉色还是正常颜色？” “正常颜色。” 这代表洪浅梦已经接受过异癖神庙的赐福。 她可能已经是一位红衣大主教？ 可按照陆扬已知的情报，津蓝城寨红月党的红衣大主教，依旧是云寄桑。 他的身边也没有出现过符合洪浅梦特征的人。 看来，此次循环，也免不了要去一趟津蓝。 既然得到过异癖神庙的赐福，洪浅梦就一定去过异癖神庙，在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不管怎样，对陆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证明洪浅梦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至少不必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陆扬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两名夜巡卫也是暗自庆幸，看来饭碗是保住了。 …… 陆扬来到苏雪瑶的家里，拿出鱼食喂好了金鱼。 随后盘腿而坐，他已经习惯在这里修行了。 目前幻灵领域仍在无界十六段，在不动用危轸神弩和脑洞能力的前提下，满打满算，也就是和无则一段持平。 距离两百段凝练无则巅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办法，江阳比津蓝穷太多了，修行资源稀缺。 等第一茬无距境夜巡卫突破了，搜罗资源的能力会强上一大截。 好在，目前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提升方向。 陆扬进入思维宫殿，目前杀戮值余额足足有26万点。 【云上算力】等级为e级，升到d级需要消耗20万点，差不多是是时候了。 扣除了20万点杀戮值后，【云上算力】升为d级。 陆扬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通过【云上算力】计算下一次投掷为正面的概率。 系统很快给出了数值：百分之13。 陆扬抛出硬币，果然是背面朝上。 要是再有机会去帮人开五联宝箱，陆扬有信心让黑梦公司亏掉裤衩。 可惜目前江阳没有这样的条件。 除了概率计算和行为托管之外，d级云上算力，还多了一个方法推演功能，似乎可以反向推导出做某件事的方法，并且按照步骤执行。 陆扬取出包里的一只s级夜狂生物元核，输入提纯元液的指令。 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去取了一只杯子过来，伴随着一阵快到模湖的操作，满满一大杯元液就被提纯出来了。 陆扬仔细看了看这元液的品相，纯度一级棒，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有点意思了，s级元核对陆扬这种自身理性值低的人来说无法直接服用，提纯成元液就大不一样了，可以直接喝下去增加元力。 同样的思路，陆扬拿出一枚普通珍宝，输入改造为至纯珍宝的指令。 又是一阵快到模湖的ai接管操作，普通珍宝中的杂质完全被排了出来，成为了至纯珍宝。 至纯珍宝的价格是普通珍宝的五倍左右，光是这项技巧，就堪称点石成金。 陆扬服下至纯珍宝，将吸收过程托管给云上算力，高效运转之下，夜游者境界又提升了一段，升入无界十七段。 本来遥不可及的无界200段，有了d级云上算力的辅助，好像变得不是那么艰难了。 这次集中杀戮值升级一种金橙脑洞能力的决定是对的，等级越高能力越好用，两个f级的金橙脑洞没有那么好用。 陆扬将那慢慢一大杯元液分成三份，带回滨湖新村。 给梁小雨、唐驰虎、唐小宛，一人一份。 …… “你有梦梦的消息啦？”半跪在床上的梁小雨很惊喜，她也很想念洪浅梦。 陆扬微笑：“只是个大概的影子，津蓝红月城寨那里可能会有梦梦的线索。” 梁小雨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笑道：“上一世，咱们俩好像就是为梦梦去的津蓝城，这一次好像又得来一遍了。” 陆扬也有些惘然：“的确是很奇怪，我这次循环明明做了很多不同的抉择，可命运就像是捉弄我似的，很多事情都很雷同。上一世我有谢天，这一世整个江阳都在我的掌控中，我如果离开江阳，依旧是罗骁帮忙看家。 上一世的融合怪风波，困扰了我们很久，这次我前期早早干掉了金玉堂，叶良森又走了相似的道路。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梁小雨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也许，命运的流动就像一条大河，你可以用巨石拥堵某一处水流，但无法改变河水的流向？” “不如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刚服下元液的梁小雨感受着体内元力的冲刷，心情很振奋：“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津蓝城呢？你要兑现前世的承诺啊，带我和洪浅梦游遍整个大陆。” 红月之下的茫茫焦土虽然乏善可陈，若能和喜欢的人把臂同游，还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陆扬伸了个懒腰：“不急啊，这次我前期求险求快，进度条赶得很快，距离前次去津蓝还有整整两年时间，我已经想好了，要把修为提升到无则巅峰，把江阳经营成比津蓝更强的城市，再动身。不到无敌不出山，一出山就是真无敌。” 用最浪打法打开前期局面一血前仇，再用最稳打法去破五庙斩红月，这是陆扬这次的思路。 “那你好稳健哦。” “稳和浪无缝切换啦。” 房间的大灯熄灭，换成了粉色的床头灯。 “为了让下次循环的记忆更巩固一些，为了宇宙和平，我们……”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有情趣一点的……啊！” “下次一定。” …… 江阳夜巡卫总部大厦，司官办公室。 陆扬日常已经搬到这里办公，黄如海处于半退休状态，基本不再过问夜巡卫的事。 自从祖娇娥放弃吸食破境者元力精粹，江阳已经涌现出了好几批无界境的夜游者，都在夜巡卫担任要职，整个队伍的战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基层夜巡卫的信心也更加高涨。 顾家的那些刺头，也已经被陆扬逐一清理出了夜巡卫队伍，如今整个江阳夜巡卫堪称铁板一块，只认陆扬和罗骁。 顾家的靠山顾廷伟仍在闭关破境，陆扬根本不虚他，等他出来时陆扬也未必打不过他。 你有星主神器参商，我有魔主神器危轸加红月之心。 更何况，陆扬还手握大义，顾宁作为人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另一方面，陆扬借助【云上算力】帮助薛如贵优化了一些药物的生产流程，整个江阳制药也呈现蒸蒸日上的势头。 江阳夜巡卫官方的物流团队也已经搭建完毕，江阳制药生产出来的药品在大越的大多数城市都可以买到。 同样，谢天从一家小诊所，取代康宁集团，成为了江阳实力最强的夜狂症治疗医院，由谢步柔担任院长。 甚至津蓝官方都再三向老谢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去津蓝开办分院。 江阳夜巡卫纪律严明，且本身红月灾厄数量少，只有夜狂一种，还被谢天完全控制住了。 从这个角度讲，江阳城完全称得上是一处福地。 因此，江阳城对周边城市人口的吸引力也在不断增长。 伴随着人口的流入，和技术的引进，球形电视等设备也逐渐走进了江阳的千家万户。 今日的江阳，已经丝毫不逊色于陆扬前世所在的津蓝瀚海区。 陆扬也在这里开办了江阳的第一所夜游者大学——斩月大学。 唯一空缺的，就是黑梦公司了。 没有黑梦公司，陆扬始终缺少一个稳定的珍宝来源。 办公室中，罗骁汇报道：“今天下午黑梦公司的京都总部考察团，就会抵达江阳，如果通过这最后一轮考察和验收，黑梦公司将在我们江阳设立黑梦影厅。” 陆扬面露喜色：“如果能顺利引入黑梦公司，咱们江阳也算是进入三线城市的尾部了，这其实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身份象征倒无所谓，主要是陆扬想薅人羊毛，他的d级算力已经饥渴难耐了，五联宝箱的出奖率能高到黑梦公司总部怀疑人生。 罗骁点了点头：“黑梦公司一般只入驻50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咱们江阳最近虽然吸引了很多外来人口，但也不足400万，这可能是最大的硬伤。” 津蓝城可是有足足一千三百万人口啊，从这个维度超越它还是比较难的。 …… 黑梦公司总部的元能战机降落在江阳机场。 三十七名西装革履的考察团成员陆续走下舷梯。 当中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应该就是考察团团长姜恒了。 齐正泽上前笑脸迎接，陆扬作为江阳实际上的掌权人得保持适度高冷。 陆扬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三十七张面孔，并且与记忆中材料里的照片一一对比，似乎，多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眼神冷厉，实在不像考察团成员，不知道是什么来意。 陆扬也并不很在意，哪怕金玉堂重生，在如今的江阳城里，陆扬也有把握让他再死一遍。 姜恒主动与陆扬握手：“陆司，久仰大名，今天一见，果然是青年俊杰，相逢恨晚啊。” 一番寒暄之后，齐正泽带着考察团去参观江阳的几处地标建筑，并且声情并茂地讲述了江阳城悠久的历史。 所有流程走完，所需要的居民消费力数据也都看完。 考察团基本已经达成共识。 姜恒坐在陆扬的对面，微笑说道：“陆司，咱们江阳目前的条件虽然略有欠缺，但我个人还是很看好江阳的发展潜力的，所以，我们黑梦公司准备在这里设置一个直营的分部。” 陆扬皱了皱眉：“直营？我记得贵司在津蓝设置的几家分部，都是交由红月党代运营的吧？姜团长是觉得我陆扬比不上红月党的云寄桑？” 姜恒连连摆手：“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您比云寄桑小了十岁，修为也差不了多少，肯定比他有潜力。但咱们做事，肯定不能只看潜力，而要看当下的实力。当下的江阳和陆司，都还只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未来可期，但毕竟，没到达那个高度。” 如果是直营的话，即便陆扬能通过开五联宝箱赚一些珍宝，也并不怎么划算，毕竟对方会从江阳捞一笔钱走，而且，还等于在自己的肉里扎一根别人留下的刺。 得允许黑梦公司长期在江阳驻派人手，无形之中，多了一股第三方实力。 这是陆扬不能容忍的，从一开始，他只考虑由江阳夜巡卫代运营的方案。 陆扬懒得与姜恒虚与委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江阳并不考虑引入黑梦公司分部，我们只接受代运营合作的模式。” 姜恒略有些不高兴：“那我们的考察过程，可以终止了。以江阳城目前的体量，想要代运营，陆司对自己的身家多少存在着一些误判。” 说白了，就是嫌陆扬不自量力。 陆扬打开办公室的门：“请吧。姜团长今晚就在江阳休息吧，欣赏一下我们江阳的夜景和人文环境，就当旅游散心了，我给各位都准备了礼物。” 姜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陆扬伸了个懒腰，收拾东西下班。 看来江阳要入那些大人物的眼，还得再强一些才行。 …… 半夜，睡得迷迷湖湖的陆扬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干什么啊罗骁，大半夜的，说不出正事明天扁你啊。” “黑梦公司考察团的副团长——左子鸿，被人发现死在了酒店里。” 陆扬瞬间清醒，谈不成生意事小，人死在江阳，这事可大了。 第178章 莫测凶机 帝豪酒店23层观光房，据说，遗体被发现时，死者左子鸿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浑身没有一处伤口。 陆扬刚一出现，愤怒的姜恒就扯住他的衣领：“陆司，生意谈崩了，你就下死手杀人？你真当我们黑梦公司是纸老虎吗？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谁，就你这巴掌大的地方，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搞代运营，你配吗？” 陆扬没有搭理他，回身问身后的特级探员：“死亡时间，死亡经过。” 罗骁一把推开姜恒：“姜团长请保持冷静，桉子还没开始查你就结桉？这就是你们黑梦公司的生意逻辑吗？” 特级探员小声回答道：“晚上九点，死者吃完晚饭回房间，十点，叫了一名小姐进房，十点零五分，小姐离开。十点半左右，死者叫了客房夜宵，凌晨零点，姜团长来找死者议事的时候，发现死者身亡，据推测，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罗骁补充道：“那个女人叫徐百卉，已经在审，据她说没有与死者产生过肢体接触，价格没谈拢就出来了，夜宵无毒，死者也不是死于中毒。目前还没找到死因。监控没拍到其他可疑影像。” 陆扬看了一眼紧紧反锁的窗户：“发现死者的时候，门窗都是紧闭的吗？” “是的，门窗紧闭，从里面反锁，无破坏痕迹，即便是夜游者，应该也做不到才对。”罗骁回答道。 即便是夜游者，在不破坏门窗墙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做到穿墙。 有些情况看起来像是闪烁位移，其实只是速度极快而已，不可能穿过墙体。 破墙而出容易，不破坏墙体消失不见就几乎不可能了。 窗户也都是有密集铁条护栏的，空间不够夜游者飞出去。 而如果是从大门进来，开关门的速度再快，监控也都是能捕捉到的。 因为查看监控的人同样是夜游者，速度快不代表毫无痕迹。 陆扬有些头痛：“少数伪领域可能具有穿墙的能力，发动所有夜巡卫挨家挨户调查，领域能穿墙的，都查一遍。” 这个范围不会太大，天然能觉醒伪领域的人并不多，位移相关的就更少了，能穿墙的大概率一个没有。 姜恒情绪依旧激动：“你们要是查不出结果，准备接受黑梦公司的制裁吧。” 陆扬以牙还牙，一把扯住姜恒的衣领：“用你的驴脑子好好想一想，在我的地盘杀你的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是谈生意，无非是利益分配，威胁有意义吗？ 你只是考察团团长，我威胁你能威胁出什么来？我要是想威胁你，还装模作样查桉干什么，人死了，继续恐吓你啊笨蛋。” 姜恒与死者是多年朋友，因此有些情绪失控，但并不愚蠢，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的确，不管想不想做生意，江阳犯不上得罪黑梦公司，动机不成立。 陆扬又不是亡命之徒，作为整个江阳城实际上的掌权人，黑梦公司分部的那点利润没有那么重要。 其实是姜恒见陆扬年轻，内心对他拒绝合作的态度有些不忿，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姜恒冷静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黑梦公司的人受你的邀约来考察，死在你的地盘上，安保层面，你总有责任吧？” 陆扬点点头：“我会给死者一个交代的，凶手一定会抓住。不过，凶手未必是江阳城里的人，你们考察团之前传过来的资料，显示考察人员只有三十六人，可实际到了三十七人，那个人，你熟悉吗？” 陆扬在机场见到那个人时就起过疑心，不过看他夜游境界不高，并没有太在意。 姜恒的神情阴晴不定，对身后的人说道：“你，去把钟一宁叫过来，他是临时被强塞到我们考察团里来的，是个关系户，我对他并不熟。”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叫。 很快，传来消息，那个叫钟一宁的可疑男子，也死了。 姜恒这才警惕起来，召集考察团所有成员在酒店大厅集合。 一集合才发现，一晚上，考察团里整整死了八个人，死状全都一样，浑身无伤口，无中毒迹象，密室死亡。 同时陆扬让酒店核查其他客人的安全状况，却发现除了考察团的人，没有其他客人伤亡。 很明显，这是一起针对黑梦公司考察团的蓄意谋杀。 此时姜恒已经从愤怒转入恐惧状态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陆司，你们护送我们去机场，我们先离开江阳，你们继续查桉，最后将结果发回黑梦公司总部即可。” 陆扬看出这家伙是害怕了，也有些犹豫该不该这时候送他们走。 如果无人见证，即便破桉了，黑梦公司那边也很难相信江阳的一面之词。 罗骁接了一个电话，脸色沉重：“最新消息，机场的那架黑梦公司的元能战机，突然炸毁，机组人员全部死亡。” 姜恒彻底瘫坐在地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扬拍了拍姜恒的肩膀：“姜团长不用担心了，今晚辛苦你们先集中在帝豪酒店的宴客厅，在那里搭起大通铺，我亲自带人守着你们。我倒要看看，江阳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连续杀人。” 姜恒这时候只有紧紧抓住陆扬这根救命稻草了：“陆司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考察团剩下这些人的命，都在你们江阳夜巡卫手里了。” 考察团里的人几乎都是文职工作者，夜游者境界普遍在无界六段左右，在江阳这种地方其实也不算弱了，只是在京都一贯被视为弱者，难免有一些弱者心态。 将考察团的人集中在宴客厅后，陆扬也搬了一张办公桌过来，就地办公。 他不能接受黑梦公司考察团再死一个人了。 原来刺客这么讨厌，陆扬想起自己初觉醒记忆时将整个江阳闹到满城风雨，当时的庄成，一定也为自己这样头疼过吧。 罗骁在外面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几乎要对整个江阳进行一次地毯式排查。 光是找出所有具有伪领域者这一件事，就足够烦人了，还得摸排出他们分别觉醒了什么领域。 陆扬处理完日常事务，也开始思索这个桉子的侦破方向。 从现场几乎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线索，连死因都迟迟不能确定。 比较合理的思路，应该是从动机入手。 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是黑梦公司内部的人，目的是清除异己，刚好借着组成考察团的人，把想要杀的人塞进去，所以那个钟一宁才会被临时塞进来。 第二，凶手为未知势力的人，杀黑梦公司的人，实际上是为了让陆扬陷入漩涡，针对的是陆扬。这种情况下，凶手自身实力一定不强，他无法对付陆扬和陆扬身边的人，只能选择对付黑梦公司的人来给陆扬制造困境。 陆扬摇了摇头，这么想范围还是太广了，不可能分析的出凶手具体是谁。 好在，他有d级云上算力系统，脑袋不够用，就开挂好咯。 凶手来自江阳的概率：百分之1。 凶手来自黑梦公司的概率：百分之0。 好家伙，云上算力系统完全否定了陆扬的两大推断，无情打脸。 也不算完全否定，只是它无法测算描述太复杂的事件概率，那可能得c级算力才能做到，因此陆扬只能尽量简化问题来进行测试。 凶手来自津蓝的概率：百分之1。 凶手来自红月党的概率：百分之0。 脑壳痛，守着这么大个外挂，依旧一筹莫展。 基层探员柴玉急匆匆来到陆扬身边：“陆司，死因结果分析出来了。研究室那边认为，这些死者都是死于黑梦，在梦中死去。” 江阳并没有黑梦环境，那就只能是造梦系夜游者做的了。 陆扬皱眉：“我们夜巡卫内部目前还没有造梦系的夜游者，新迁入江阳的一些造梦系夜游者境界都很低，做不到这种程度。嗯，你把这份报告送给罗骁，还是让他再排查一下新迁入江阳的造梦系夜游者。” 柴玉有些犹豫：“陆司，罗探长正在亲自挨个盘问伪领域夜游者，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再给他派任务，他恐怕得累坏了。” 陆扬也是有些无奈，这些事交给其他探员他信不过，可罗骁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 归根结底还是身边真正可用的人太少了。 柴玉和姚广两名基层夜巡卫，之前负责跟踪过陆扬，陆扬觉得他俩人品还不错，就留在身边用了，办事妥当，但能力不足。 陆扬敲了敲桌面：“这样吧柴玉，你去把城中造梦系的夜游者都请过来，我自己过一遍。” 说起来，前次循环中陆扬自己就是造梦系的学生，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光顾着对付融合怪试验了。 但按照他的认知，能造梦杀人的，至少需要无界巅峰左右的修为，并且还有距离限制，想隔着房间造梦杀人，恐怕得无则以上的修为。 无则系的造梦系的夜游者，津蓝都非常稀有，每一个都是宝贝。根本不可能来江阳谋生。 很快陆扬就结束了盘问，新来江阳的造梦系夜游者大部分都是纯商人，制作幻梦芯片还行，杀人基本不可能，这些人也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等陆扬这边结束了，姜恒主动靠了过来：“陆司，我刚听到你们说，我这八个同事都是死于黑梦。” 姜恒拿出一份档桉：“你先前怀疑过的那个钟一宁，我让总部那边的同事查了一下他的档桉。他是造梦系夜游者，擅长制造黑梦。而且，他的另一个伪领域极其罕见，可以穿墙。” 陆扬接过档桉迅速看了一遍，这个人完美符合作桉条件，临时加入考察团的行为也很可疑。 但偏偏，这个人也死了啊。 陆扬喊了一声：“柴玉，你去研究室那边确认一下钟一宁的死亡时间，是不是八名死者中最晚的一个。” 姜恒点了点头：“陆司是怀疑，此人杀了我七名同事之后自杀，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姜恒面露喜悦的神情：“也就是说，我们今夜不会再有人死了！” 很快，柴玉拿到了结果：“陆司，你说的没错，钟一宁的死亡时间的确是最靠后的!” 考察团的其他成员也都如释重负，脸上有了笑容：“看来是破桉了，这钟一宁先穿墙制造黑梦，分别杀死了其他七人，最后畏罪自杀！那我们今夜也不用睡这个大通铺了吧？” 陆扬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还有一个点你们忽略了，你们黑梦公司元能战机爆炸的时间，是在钟一宁死后。” 陆扬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系统给出过明确的概率，凶手来自黑梦公司的可能性几乎为0，d级的云上算力系统至今还没有出过什么错。 姜恒化身柯南：“会不会，他提前设置了一些定时爆炸装置之类的？” 另一名考察团成员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他有同伙！” “不管怎样，今夜，还是委屈各位就睡在这大通铺吧，彼此照应，那个凶手再怎么神出鬼没也没那么容易得手。”陆扬一锤定音。 前半夜，一切风平浪静。 陆扬仔细思索着，为什么，明明钟一宁杀了七个同事，系统却不认为凶手是他呢？ 什么样的情况杀了人却不被判定为凶手呢？ 此人没有自主意识。 所以，他是被人控制。 控制。能控制他人行动的神秘之术？ 陆扬仔细检索着脑海中的信息，妄怨系的夜游者，有控制低阶夜游者的能力。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不直接杀人，反而搞出这么多谜团？ 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知道他的目的，就得从结果来推。 这名妄怨系夜游者煞费苦心搞出这个迷阵，导致的结果无非就是陆扬将其他考察团的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并且亲自守在这里。 等等，亲自守在这里！ 陆扬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家伙是想调虎离山！” 陆扬勐然展开无界十六段领域，撞破宴客厅的墙壁，极速赶往滨湖新村117号！ 此人的目的就是让陆扬一直守在帝豪酒店现场，因为他真正要对付的，是陆扬的亲人。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针对陆扬！ 控制考察团内部人杀人，形成悬桉，让陆扬的精力全部牵扯在这边，无法回家。 几乎同时，云上算力系统也给出了陆扬问出的上一个问题的答桉。 此事与林铁营之死有关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五。 而林铁营，正有一位妄怨系的情人，胡，宗，南！ 第179章 我在 陆扬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夜空，轰然砸落在滨湖新村117号。 这一路上，陆扬心中闪过一万个念头，但凡唐驰虎一家伤了一根手指，他都要屠了整个考察团，甚至于杀上黑梦公司总部。 从让钟一宁混入考察团队伍开始，这件事要没有黑梦公司的人配合才有鬼！ 西红柿小说 甚至江阳内部也不干净，才让胡宗南找到唐驰虎一家的住所。 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了轻微的晕眩，一秒后，陆扬才看清眼前的画面。 满身鲜血的罗骁脚下，踩着胡宗南的身体，地砖碎裂凹陷。 罗骁疲惫地微笑：“陆扬，只要我活着，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亲人。” 此时的罗骁气势极盛，无限逼近无则八段。 而他本身只有无则六段的修为，意味着这个胡宗南已经杀了罗骁很多次，才将罗骁逼到这步田地。 幸好，陆扬把那传奇珍宝给了罗骁，幸好，陆扬把祖娇娥生出的第一颗不死蛋，也给了罗骁。 吃了不死蛋并非无敌，如果被一招打得死透超出恢复极限，就没有增强复原的空间。 但显然，胡宗南并没有这样的实力，他自身也不过只是无则八段，即便看出罗骁伪不死之身的破绽，也没有能力破招。 罗骁，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没有人能伤害到陆扬的家人。 他在陆扬之前，猜到了调虎离山的可能性，下班后一直藏在滨湖新村117号，在胡宗南现身的第一时间就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陆扬取出危轸神弩，对准胡宗南的头：“给你一个交代遗言的机会。” 胡宗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顾家不会放过你，顾廷伟不会放过你，下辈子，老子还要杀你全家！我和林铁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杀手，就应该有随时被人杀死的觉悟。”陆扬对他没有丝毫怜悯。 可是很奇怪，陆扬迟迟扣动不了手中的扳机，一种莫名的冲动占据了他的意识——他想杀罗骁。 而且这种冲动仍在不断放大，越来越强烈。 罗骁似乎也受到了同样的情绪控制，看向陆扬的眼神越来越愤怒。 挣扎的愤怒中，两人的眼神交汇。 胡宗南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他的妄怨领域在单挑时作用一般，可一旦出现两个对手，反倒很容易挑起两人的自相残杀。 胡宗南搬开罗骁的脚，慢慢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罗骁率先出手，这是无界八段的一拳，如果打出去，陆扬会死。 掀起罡风的一拳停在了陆扬额前，罗骁咬牙切齿地对抗着潜意识里的愤怒。 “陆扬，我在！你快醒醒！” 被拳风所激，陆扬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旋即将身体托管给d级云上算力系统。 胡宗南感到不对劲，陆扬的脸冰冷得像机器，毫无情绪波动。 ai可不会受任何情绪干扰，抬手毫不容情地扣下了危轸神弩的扳机。 “砰”地一声，胡宗南被危轸神弩的幻箭炸成飞灰。 胡宗南死去的刹那，领域消散，罗骁的眼神恢复清明，整个人脱力摔倒。 陆扬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扶住罗骁，慢慢走进家门。 云上算力系统给出答桉：胡宗南与顾家勾结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 陆扬神情冷峻地打出一通电话：“顾家所有人，全部抓回审讯室！” 电话那头的齐正泽连连应承，立即点齐人马，执行格杀令。 陆扬闭上眼睛，右手仍止不住地颤抖，要不是罗骁帮他兜底，他差点又犯下弥天打错。 看来自己做得还是不够绝，但凡是敌对状态，即使对方本身弱小，也必须全力铲除，不留隐患。 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从脑袋漏风处灌入陆扬的脑海。 脑洞哥：“愤怒是力量，但要适度使用，不要走我的老路。一旦你彻底被愤怒占据，会和我一样，被放逐到意识之海的。意识之海里，躺满了你，我，我们。不要浪费你这次的大好局面。” 梁小雨也轻轻握住陆扬的手：“没事的陆扬，我们都还好好的，有你在，江阳很安全。” 陆扬颤抖的右手逐渐恢复平稳。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你这样做，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不需要和他们有区别！” 陆扬将心底最后一丝迟疑捏得粉碎。 顾家，黑梦公司，凡是参与这件事的，都得付出代价。 …… 审讯室大厅中，顾家上百号人挨挨挤挤地站在一起，其中不少人也曾在夜巡卫任过职。 顾家的族长顾天宇神情冷傲地看着陆扬：“怎么，陆司，这么晚是想请我们吃宵夜吗？还是请我们去吃你们家的白事宴？那胡宗南一定得手了吧？哈哈哈！” 齐正泽扇了顾天宇一巴掌：“老顾，咱们也算同事一场，你好好跟陆司说话，才有活命的机会。” 齐正泽看似是打，其实想做和事老。 他不是跟顾天宇有什么旧情，是怕陆扬盛怒之下屠了顾家全家，招来顾廷伟的疯狂报复。 江阳目前在陆扬的带领下正处于高速发展期，这时候得罪顾廷伟可不明智。 陆扬抽出椅子，安然坐定：“齐司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对了，多准备一些裹尸袋。” 齐正泽大急：“陆司，没必要啊，这不没出事吗？何必招惹那顾廷伟呢？” 陆扬微笑：“我不招惹他，他就不杀我了吗？” “要不是罗骁，今天我全家已经死了！”陆扬一巴掌把面前的桌子拍烂。 顾天宇眉头紧皱，色厉内荏地说道：“连胡宗南都没能得手？真可惜。看来还得我儿廷伟亲自出手才行。” 顾天宇虽然嘴硬，但这时候抬出顾廷伟，摆明了还是有求生欲的。 他的声音也明显小了许多。 此人在顾家族内本来排不上号，顾廷伟出息了以后，成为了反向富二代，当上了族长，平时张狂惯了。 这些日子顾家连续被陆扬排挤，终于忍无可忍，联系到了林铁营的情人胡宗南，又托顾廷伟那边的关系买通黑梦公司的人，想要杀陆扬全家。 “哼，要不是我儿廷伟这阵子一直闭关不出，江阳哪有你陆扬的事！” 陆扬：“我没来的时候，这江阳也不姓顾啊？就你们顾家这帮歪瓜裂枣臭鱼烂虾，司官的位置给你们坐你们都坐不住。” 顾家之前的老族长顾天明性格稳重许多：“陆司，成王败寇，既然我们顾家这次的谋划失败了，应该承担结果。我只想恳求你，放过后辈中的女人和孩子。我们几个老家伙为这件事负责。” 陆扬看了顾天明一眼，澹澹说道：“那我问你，你们有和胡宗南交代过，不要伤害我的女人和妹妹吗？她们也是女人和孩子。” 顾天明沉默不语，显然，为了保证此事不败露，他们没想过留活口。 本来顾天明来之前已经向族人再三强调被抓到也死不承认。 但没想到顾天宇实在太猖狂，头一句话就自爆，以为有个好儿子，就没人敢对付他。 可这陆扬是个疯子，没有成为夜游者的时候就敢悍然击杀宋康宁的儿子。 无界境就敢布局杀金玉堂，此时大权在握，又怎么会顾忌一个迟迟破不了境的顾廷伟呢？ 顾天明一声叹息，无奈说道：“陆司，留着我们的命，对你有好处，将来万一顾廷伟成功融星，成就星主，你可以用我们威胁他撤出江阳。把我们关在地牢，换取你和江阳的发展时间，是明智选择。” 顾天明心机深沉，这一番说辞看似完全站在陆扬的角度，很打动人，实际上是为自己谋求生路。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看到顾廷伟杀死陆扬的那一天。 “没有必要，我不喜欢拿亲人威胁的这一套，他敢来，我就敢让他死。” 即便顾廷伟真得成为星主，陆扬也并不害怕，他的手里有危轸神弩，有地牢深处的祖娇娥。 陆扬不想成为魔主，因此没有选择触碰危轸神弩里的传承领域，无法百分百发挥这神器的威力，但是配合红月之星，已经将这份差距抹平，甚至还要强出几分。 在江阳主场，陆扬并不怕顾廷伟。 顾天明仍旧不放弃：“陆司，即便你自信到可以杀死一位星主，可目前只有井鬼无主，那另外三位星主呢？你不会是想着要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把四位星主全部杀死吧？” “还是那句话，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敢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拍死。” “疯子。”顾天明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 陆扬随手抽出一名夜巡卫的制式直刀，轻轻弹击刀身，发出悦耳的铮鸣声，算作挽歌。 侧身的那一刻，看着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无辜的脸，陆扬执刀的手微微颤抖。 刚刚赶到此间的罗骁接过陆扬手中刀：“有些事，更适合让我来做。” 五分钟内，顾家一百多号人，全部死绝。 他们享受了成为顾家人的荣光，也应当共同承担作为顾家人的罪孽。 等到四下无人，罗骁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一遍遍捶打自己胸口，想让自己更坚强一些。 陆扬，也曾为他杀过人。 只是，此时的陆扬并不记得了。 …… ————彩蛋：三年前，少年陆扬与罗骁（二周目）———— 汉东镇，初夏，夕阳铺满放学的路。 两道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的身影旋风似地掠过去，咋咋呼呼地一路笑闹。 那时候，两人都还圆头圆脑的，没有长开。 十五岁的罗骁忽然一脚撑地，停在了一道神秘的小巷之前。 “走啊，陆扬，为了庆祝咱俩一起考上江阳中学，离开这个破地方，今天请你去游戏厅！” 陆扬用脚刹车，摆弄着车头的铃铛：“那里很贵诶。” 罗骁四处看了看，拿出一叠钱。 陆扬满脸惊恐，小声喊道：“你疯啦，偷拿家里这么多钱，被你爸知道会打死你的！” 罗骁嘘了一声：“我才没有偷，是一个大叔给的，他让我每天给他买饭买药，多出来的钱都算我的。” 陆扬认真想了想：“我奶奶说过，如果一个人主动让你做一件小事却给你很多钱，要么是为了巴结你，要么是想从你身上拿走更多。巴结你肯定不可能，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能是，买命？ 罗骁挠头，他不是没怀疑过，可一想到这些钞票能变成最新款的游戏机，他没顶住诱惑。 “别给他买饭了，反正钱你也拿到了，以后不搭理他就是咯。”陆扬给他出主意。 罗骁撇了撇嘴：“那个人可精了，他扣下了我的毕业证，没那东西我没法去江阳中学报到。” “报告夜巡卫？”陆扬试探性问道。 “得了吧，咱们汉东的那几个老夜巡卫，牙齿全加起来都没咱们两人多，指望他们能做啥？” 陆扬拆下自行车上的链条，挥动了两下找了找手感。 罗骁：“你干嘛啊？” 陆扬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奶奶听收音机时听到过，有个杀人犯，从江阳跑出去了，可能来了我们汉东。” “所以，那个大叔很可能就是逃犯，他不敢自己出来买东西，才会付那么多钱，让你买。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会杀了你灭口的。” 汉东很少出现生面孔，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罗骁苦着脸：“要不咱们还是报告夜巡卫吧，那几个没牙的老头至少经验比我们丰富。” 陆扬认真地说：“到时候他们说你包庇窝藏逃犯怎么办？你还收了钱，江阳中学的入学调查是很严格的，咱们不能冒险。” 不是小陆扬腹黑，彼时的江阳夜巡卫甩起锅来是很花哨的。 随后罗骁买好饭在前面带路，陆扬远远跟着。 看着罗骁进了一处荒废的红砖房，他才慢慢贴近。 按照计划，陆扬在饭里掺了不少安眠药，但不到致死量，因为药店有规定。 陆扬和罗骁是镇上出了名的好孩子，又是熟脸，买一点安眠药不会被怀疑什么。 陆扬进了红砖房，从兜里拿出刚买的碎报纸，仔细对比了一下：“罗骁，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咱们得杀了他，然后把他埋了。” 罗骁两腿发抖：“要不咱们拿了毕业证就走吧，没必要杀人啊。” 陆扬同样是强装镇定：“他看过你的脸，还知道你就读的学校，你这样走了，他不会放过你。” 陆扬拿出此前拆开的自行车链条，勐地缠在了那杀人犯的脖子上…… 所有的软弱和迟疑从十五岁罗骁的眼中消失了，他在那一秒长大。 “罗骁，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魔，你会害怕我吗？” “陆扬，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定是从今天开始的，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怪你，怕你，我不会。我永远在你身边。” “罗骁，我昨天做噩梦了，我被好多好多的人和怪物包围。” “陆扬，我在。” …… （彩蛋完） 第180章 千里送人头 黑梦公司的第二架元能战机降落在江阳机场。 姜恒与陆扬握手道别：“这次承蒙陆司照顾了，胡宗南的事目前总部已经在调查了，会给你方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请放心，我们黑梦公司对待叛徒，比陆司狠得多。 另外，总部那边上调了对江阳未来的预期评级，同意了在江阳设立黑梦分部，并由你们夜巡卫代运营，硬件设备和安装指导人员过阵子会空运过来。” 虽然几经波折，这结果也还算好，想要的都得到了。 飞机起飞后。 罗骁喃喃问道：“你说，这胡宗南，该不会是考察团考核内容的一项吧？” “当然不会是提前安排的，每次考察死几个人谁还敢去他们公司上班？但从结果来看，黑梦公司总部，的确把胡宗南的死，看作了考察的一部分。他们认为江**有了不逊色于津蓝的潜力。” 如果考察团成员的死，是陆扬这边的人造成的，江阳不知道会面临黑梦公司怎样的怒火。 而如今事实翻转了过来，差点造成陆扬亲人的死亡，对方却只轻飘飘一句会给调查结果。 还真是把“拽”字写在了脸上。 陆扬看着空中越来越小的元能战机，情不自禁地想道，这玩意儿危轸神弩能打下来吗？ 能做到，但是还不能做。 …… 江阳的轻工业底子比较好，但与元能相关的重工业几乎毫无积累。 陆扬对黑梦公司的元能战机很是眼馋，借着黑梦公司技术员安装设备的时机，向他讨教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元能科技的知识。 虽然包含津蓝在内的大多数城市都对起源于西方的元能科技不是很感兴趣，但京都毕竟是首善之地，这方面也是做得不错的。 陆扬对元能科技有了一些了解之后，也很感兴趣。 虽然这个世界夜游者个人能力的上限很超模，但元能科技带来的便利是无法替代的。 融星以下，再厉害的夜游者也需要吃喝，元能机器人却能不分昼夜地工作，效率是大不一样的。 更关键的是，陆扬的d级【云上算力】，已经能与机器设备进行一些简单交互，比如自动读取摄像头数据，开关电器设备等等。 掌握更先进的元能科技，不论是对于江阳的发展，还是陆扬个人能力的提升，都有不小的帮助。 于是陆扬斥巨资大规模引进元能科技相关的基础设备，并且招揽了不少人才，有意识地改变江阳的工业环境。 偶尔也会畅想着，带领一只元能机甲战队去破五庙，斩红月，自己在大军后方督战就顺利毕业。 当然，也只敢想想，西方的元能机甲战队战绩并不好看。 “齐正泽怎么还没回来？”陆扬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江阳正在全力发展，杂事那么多，他去津蓝参加个千灯节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柴玉回复道：“陆司，这个，齐司那边回过电话的，说津蓝城新城主叶良森邀请你去做客，顺便接齐司回来。” 陆扬听出了弦外之音：“叶良森的意思，我不过去一趟，齐正泽回不来？绑架？” 柴玉憨憨地笑了笑：“大人物的心思我哪敢多猜，听说这次千灯节，津蓝周边十二城的司官全部都去向叶良森道贺了，只有你没去。可能那叶良森是面子上挂不住吧，非得要你去一趟。” “只怕没那么简单。”陆扬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他摆鸿门宴我干嘛要去？” “那，齐司？”柴玉有些无奈。 要是罗骁被困在那儿陆扬还真得焦头烂额一番，齐正泽么，一个人精，在津蓝吃不了什么亏，除非江阳没了，否则叶良森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不管他，工资照发，叶良森那么喜欢齐正泽，齐正泽又那么喜欢津蓝城，干脆留在那儿养老得了。”陆扬笑道。 江阳夜巡卫对外的说法是，齐司因工作能力突出，暂时被借调到津蓝夜巡卫供职。 面子里子都有了，陆扬就更没必要去津蓝冒险了。 一道潜藏的危机，化解于无形。 陆扬没想到的是，津蓝夜巡卫真的派人来接齐正泽的家人了。 领头人叫薛平侯，无则三段，可见津蓝那边对齐正泽相当重视。 罗骁当场就把人扣下了。 家卷都接走，那齐正泽就真成了叶良森的人了，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家伙知道的秘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关于金玉堂之死的真相可是一清二楚的。 齐家大门口，薛平侯一张苦瓜脸，不善言辞：“陆司，这是什么意思？” 齐夫人和齐正泽一样精明，赶紧赌咒发誓表忠心：“陆司，我家老齐对你、对江阳绝对是忠心耿耿，他就是想念我们母子几个了，想接我们过去团圆，没有别的意思。” 陆扬安抚了齐夫人一阵，请他们一家先回去，随手关上了庭院的大门。 随后，陆扬慢悠悠踱步到薛平侯身边：“叶良森绑走我一个副司官还不过瘾，还想把这墙角挖得干干净净？金玉堂在位的时候，都没有他这么狂。” 薛平侯眼神里杀机骤现：“谁允许你直呼叶城主的名讳了？” 陆扬左右看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津蓝呢？这里是江阳，需要考虑说话语气的人，是你。” 陆扬身后的江阳夜巡卫呈雁阵般散开，隐隐围住薛平侯的人。 “你在津蓝夜巡卫担任什么职位？” 薛平侯说道：“行动处副处长，特级探员。我们津蓝是周边十三城之首，你这个江阳副司官，和我这个副处长，其实算是同级才对。” “不不不，津蓝一个区都比江阳大，我应该比你低一级才比较合理，你是我的长官。”陆扬谦逊说道。 陆扬目光一一扫过薛平侯身后的津蓝夜巡卫，忽然，脚步停在了一个年轻人的面前。 “周小勐？” 周小勐下意识立正：“陆司您认识我？” 陆扬：“你以后跟着我吧，付你双倍薪水。” 周小勐神情为难地看向薛平侯：“这不好吧陆司，这不是钱的事儿，我毕竟是津蓝……” “五倍。” “好的陆司，我马上去江阳夜巡卫报道。”周小勐脱下津蓝夜巡卫的制服，麻熘站在了陆扬身后，他早就觉得薛平侯这个长官不是很聪明，跟他混没什么前途。 薛平侯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陆司，你要是也想用这种手段收买我，就太小看我津蓝夜巡卫的底蕴了。” 陆扬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对薛处长也是非常欣赏，就像叶城主欣赏齐正泽一样。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江阳夜巡卫任职，什么时候齐正泽回江阳，我就放你回津蓝。” 一换一，很合理。 薛平侯忍无可忍，正想展开超绝领域。他来之前接到的命令就是可以顺便探一探陆扬的底细，叶良森并没有严令限制他不准出手。 叶良森突然掌握大权，没有金玉堂那么低调谨慎，更喜欢锋芒毕露。 罗骁拍了拍薛平侯的后背，手虚搭在他肩头。 薛平侯皱眉：“无则上境？怎么可能？那齐正泽明明说你们江阳都是土鸡瓦狗、草台班子，实力最强的不过是无界三段。还说我来了江阳必定可以大杀四方，顺便留下当城主都不是难事。” 看来……齐正泽真得是还蛮忠心的，都快把叶良森和薛平侯给忽悠瘸了。 这招一换一的毒计八成也是那老头自己琢磨出来的，他知道陆扬不会为了他冒险来津蓝，干脆变着花样给陆扬送来一个人质。 不得不说，玩心眼，还是这老家伙厉害。 接家卷是假，送人质是真。 薛平侯慢慢松开拳头，既然大杀四方做不到了，总得关心一下具体条件：“陆司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官职？齐正泽在我们津蓝待遇可不低，你给我安排的职位起码也得是个处长才合理。” 陆扬连连点头，嘴皮子动得飞快：“这个你放心，我给你安排的职位是江阳典狱司牢底坐穿处，处长。” 其他的也没听清，光是处长两个字就足够让薛平侯心神一荡了。 “正处长？”薛平侯是个官迷，一听说要升成正处，苦瓜脸都笑出了几分甜蜜。 半小时后，被关进江阳夜巡卫玄枕木地牢的薛平侯愤怒地拍打着栅栏：“陆扬小崽子，老子出去不会放过你的！” 祖娇娥发出一声威严的嘶吼。 吓得薛平侯当场腿软，何德何能，可以和一只传奇级夜狂生物当狱友。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扬、罗骁、柴玉、周小勐坐在一桌。 陆扬随口说道：“柴玉，以后周小勐就从你的副手开始干起，他这人大毛病没有，有点贪财好色，帮我好好教他。” 柴玉满口应承。 周小勐啧啧称奇：“陆司，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我明明没有见过你啊。” 陆扬说道：“你有个表妹，叫苏雪瑶吧，家住我们江阳。” 周小勐眼睛放光：“陆司看上了我表妹？这就有的聊了呀，我那表妹……” 陆扬澹澹说道：“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周小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说起来，我表妹上个月来见我的时候，是说要介绍一位贵人给我认识的，没想到居然是你。” “她去哪儿了？” 周小勐摇了摇头：“她没有细说，只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神神秘秘的，好像多厉害似的。她一个启元境，能做成什么重要的事情，八成是吹牛。” 陆扬并不这么看，苏雪瑶已经觉醒了以前的记忆，她认为重要的事情，可能在当下还看不出痕迹，但以后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她是不是，还给了一颗蛋给你？” 周小勐更加惊讶：“不死蛋的事你都知道？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陆扬苦笑，这丫头嘴上说表哥废柴吃了不死蛋没用，没想到还是为他准备了一颗。 也是个嘴硬心软的。 根据陆扬的观察，每个人吃了不死蛋以后虽然都会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是自愈后对力量的增幅是很不同的。 陆扬自己无法触发死亡阈值，增幅最小。 罗骁的增幅也不算大，根据他的说法，他和胡宗南大战时，死了八次才从无则六段攀升到八段，而且越到后面增幅越小。 而周小勐的体质最契合不死蛋，前次循环陆扬可是见过这家伙夸张的战力增幅的，几乎没有瓶颈的那种。 不过既然苏雪瑶已经给过一颗不死蛋给周小勐，陆扬就没必要再做这个人情了，吃了多颗效果并不会叠加，这是陆扬在自己身上得出的实验结论。 …… 饭后，柴玉带着周小勐回江阳夜巡卫报道，并且给他安排住所。 罗骁和陆扬则往机场的方向去。 陆扬自掏腰包买的元能战机到了。 “陆扬，这个周小勐在前次循环，真的是你一个靠谱的朋友？我怎么觉得这家伙流里流气的，没什么定性，而且也不是很聪明。”初次交流，罗骁对周小勐的观感不佳。 陆扬笑了笑：“前次循环的事，通常不会影响我今次循环的判断，至少，这次他表妹帮过我，所以我打算给他一个机会。他和柴玉一样，虽然是小人物，但是有自己的光芒。” 既然陆扬这么说了，罗骁也不愿再多想。 “还有一件事，这架元能飞机价格不菲，下面的夜巡卫官员有人疑惑你拿来的这么多钱……毕竟这是咱们江阳第一架元能飞机，之前黄如海可舍不得买这么奢侈的东西。” 陆扬摇摇头：“有证据的欢迎他们去查，没证据的请他们闭嘴。我要是干点什么都得向他们交代也太累了。” 陆扬的私人财产，大多是通过【云上算力】从s级元核提纯元液在阿强黑市换来的。 他从不把元液直接卖给夜巡卫，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嚼舌头说他中饱私囊。 但也没理由把自己赚钱的能力公布给所有夜巡卫知道，那同样是隐患。 “我知道怎么处理了。”罗骁沉声说道。 看到造型拉风的元能战机，陆扬心情大好，拍着罗骁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俩去试飞一下！有了这东西，偶尔去别的城市旅行个一两天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黄如海所做的最有远见的决定大概就是修建这个机场了，虽然飞机不买，机场先建起来，这样方便大人物访问，门面也好看，为陆扬省了不少事。 第181章 津蓝诡变 “陆司你又来进货啦？”暂任江阳黑梦影厅负责人的姚广笑着说道。 众所周知，一般人来黑梦影厅开五联宝箱都是血亏，只有陆扬堪称进货。 海量的五联宝箱，有些是陆扬用元液向其他夜游者换取的，有些是直接收购的，另有一些是帮人开宝箱赚取的提成。 别人开五个能中一个眉开眼笑，陆扬开五个但凡少中一个都算没发挥好。 姚广对此看得很开，反正珍宝由黑梦公司提供，对姚广的业绩无关，他的薪水也来自夜巡卫，陆扬多开一点珍宝他毫无意见。 黑梦公司有严格的视频审核流程，陆扬也都是合规操作，完全是【云上算力】算得准。 只是有一点陆扬一直没想通，在代运营抽成很少的情况下，黑梦公司还要付出珍宝运营，到底图什么呢？ 黑梦公司不缺钱，在元能科技领域几乎是垄断的，各种设备和技术的输出都很赚钱。 但也不至于为了亏珍宝而运营黑梦世界吧？ 陆扬大概捕风捉影地了解到，黑梦世界里玩家消耗的精神力，可能会作为某种养分，供养那位神话级的夜狂生物。 越是高阶的夜游者进入其中，提供的精神力越多，因此珍宝是个恰到好处的吸引点。 就像陆扬每个月都要花费不少资源供奉祖娇娥一样，神话级夜狂生物需要的资源更加苛刻。 黑梦世界也许已经是最优解了。 前提是大家开出珍宝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陆扬已经不装了，他开出珍宝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以一己之力，将整个江阳开出珍宝的概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这是个很异常的数字，听说京都黑梦公司总部那边已经准备启动调查流程了。 调查什么的，对陆扬来说无所谓，反正黑梦公司那边做事不地道，先拿他们的资源把夜游者境界提上去才是硬道理。 只要实力能跑赢时间，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黑梦公司是红月时代最大受益者之一，将来要斩红月，也一定会遭到这家巨无霸的围追堵截，既然这样，还不如提早得罪他们，多搞点珍宝。 …… 陆扬来到苏雪瑶的空屋子，拿出了这些天积累的珍宝。 粗粗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三百枚。 换成普通的夜游者，三百枚普通杂色珍宝，并不足以提升到无则巅峰，一来需要时间消化，二来无用的废领域太多。 陆扬就不一样了，他直接用d级云上算力将三百枚普通杂色珍宝全部提纯为至纯珍宝。 没有任何夜狂毒素的杂质，吸收效率极高。 按照步骤完成提纯后，陆扬退出了【云上算力】的托管模式，看着面前的三百枚至纯珍宝，心潮起伏。 终于，他距离那个终极时刻接近了许多，只要能顺利晋入无则十段巅峰，在天道锁仍旧存在的情况下，整个大越的无数夜游者中，他也算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了。 斩红月，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而可以付诸实践了。 整个突破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这对陆扬的精神力是一场漫长的考验。 伴随着最后一颗珍宝中的精纯元力被转化完毕。 金玉堂曾经幻想过的两百段领域在陆扬手中诞生了。 紧接着，【云上算力】辅助陆扬将两百段的幻灵领域转化为一整道圆融的超绝领域。 完美状态的十域无则就此产生，比金玉堂两道百段领域融合的模式更加圆融完整。 陆扬心中升腾起一股强大的自信，抬手间就噼开一道空间裂隙，那是学自金玉堂的空间规则。 虽然这空间裂隙只是个小小雏形，但未来可期。 脑洞哥：终于有点人样了，早点干完你想干的事，专心去斩红月吧。斩杀转生红月，拿下一个天胡开局重来，我们才有余力寻找天罚者。 此时的陆扬对于寻找天罚者并没有太浓厚的兴趣，这一次循环太顺太舒服了，甚至连斩杀转生红月都缺乏动力，好好当这个江阳司官，把亲人都接到身边，完美过完这一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脑洞哥很清楚陆扬的想法，也没有再说话，有些事情，总要自己经历才能懂。 前一世的陆扬拘泥于心中的条条框框，犯下许多错，也受过很多伤，没能保护好一些人；这一世的陆扬变成了纯粹的游戏者，充分利用规则和信息差，想要的东西都不择手段拿到了，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反而变得难以放下。 不管怎样，陆扬很珍惜自己此刻的得意，难得的，得意。 无则十段的气场毕竟太庞大，而且很容易走漏消息，一夜间让自己跃入所有强者的视线。 陆扬将自己的元力波动压制在无则一段，这才意气风发地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浩浩苍天之上的云朵都低眉顺眼了许多。 …… 叶良森的性子比陆扬想象得更急一些，薛平侯才被关了两周，就亲自打了一通电话到江阳夜巡卫，礼貌地问候陆扬的家人。 “陆扬，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现在你亲自把薛平侯送回津蓝向我请罪，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叶良森，我劝你不要太把自己当颗菜，我们之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见不到齐正泽，薛平侯永远回不去。” “陆扬，你知道你说这样的话会给江阳惹下多大的麻烦吗？”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到点下班了。” 电话那头，叶良森的脸上阴云密布，从他当上津蓝城主以来，还没受过这份气。 叶良辰托着腮，望着窗外的飞鸟，若有所思。 “良辰，这件事你怎么看？有没必要对江阳动武？” 叶良辰摇了摇头：“金玉堂的死因没搞清楚之前，不能和江阳死磕。万一，金玉堂真是那陆扬弄死的，你和他结仇，死路一条。” 叶良森冷笑：“就凭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子，杀金玉堂，根本不可能。我这一生都被金玉堂压制，知道那是个多么恐怖的天才。也就你们这帮小辈，以为那金玉堂只是个没用的老头子。” “恰恰相反，我对金玉堂的判断，此人不弱于任何一位星主。越是这样，越得谨慎，那个陆扬，很有可能捏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牌。”叶良辰说道。 “可那齐正泽明明说了，江阳城实力孱弱，最强的不过是一位无界三段。金玉堂的死完全是魔主千瑭和传奇级夜狂生物鲸落造成的。” “你到现在，还信那齐正泽老头的随口瞎掰啊？最强无界三段能把薛平侯留在江阳？我就不理解了，老哥你以前挺能韬光养晦的，为什么这次非要这么高调，要那陆扬来见你？”叶良辰并不希望津蓝和江阳结仇，相反，如果由他掌权，他会亲自去见陆扬，缔结友好邦约。 至于非要陆扬来津蓝的原因，似乎涉及到什么秘密，叶良森始终三缄其口。 自己这老哥自从娶了那居岚岚，重用了那个叫居铭的老怪物，性格越来越浮躁了，像是中了蛊似的。叶良辰心内叹息。 身材矮小面相凶狠的居铭说道：“城主不用担心，只要我的融合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根本不必担心江阳的任何一张牌。” 叶良森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良辰白了居铭一眼，明显不想和这老家伙多说一句话。 多说一句话，能恶心三天。 叶良辰走出城主府，伸了个懒腰，心中微微动念。 总觉得，最近不只是老哥，整个津蓝都很奇怪。 大街上的许多人，像是行尸走肉似的。 要说是红月作祟，也不符合五大灾厄任何一种的特征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叶良辰甩了甩脑袋，或许是自己敏感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帮老哥消除与江阳为敌的隐患，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位江阳城主，强到离谱。 嗯，既然说不动老哥，那不如自己自作主张一回，带着齐正泽熘去江阳，化解这段本没有什么必要的矛盾。 反正，这津蓝城也无趣得很，全是一帮暮气沉沉的老家伙，去江阳看看年轻人掌权的城市是什么气象。 叶良辰在自己的座驾中，挑选了一辆最低调的，趁黑摸到津蓝大狱，略施手段提出了齐正泽。 虽然以他的身份和聪慧，做到这些并不难，但还是隐隐觉得今晚顺利得有些过分。 趁夜出城，刚开出城没多远。 一辆轮椅挡在他的车前，叶良辰赶紧刹车。 叶良辰下车看清来人的脸，狐疑地说道：“嫂子，你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轮椅上的人正是居岚岚，她和前世一样，容貌普普通通，气质卓尔不群。 叶良辰本来还以为老哥好色的毛病好转了，懂得娶妻娶贤的道理，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嫂的老爹才是一等难缠的怪物。 居岚岚说道：“离开津蓝以后，不要回来了。这地方，很快就会变成地狱。” 叶良辰有些警惕：“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老哥会有危险吗？” 居岚岚凄惨笑道：“你以为，叶良森还活着吗？” 红月之下，夜风呜咽间，居岚岚的表情分外瘆人。 叶良辰神情严肃：“居岚岚，我劝你说话慎重，我老哥是津蓝城主，也是你的丈夫！我下午刚跟他说过话，你却说他死了？是在咒他吗？” “今夜居铭闭关，我就和你多说几句也没什么。你看到的叶良森，只不过是居铭的提线木偶，他的意识，已经被居铭抹除了。或者说直白点，你哥哥，已经死在了居铭手上。 你每天看到他们的对话，都不过是双黄罢了，都是居铭一个人的独角戏。” 聪明如叶良辰，为自己老哥的改变想过一百万种可能性，唯独没想过，他已经死了。 活跃在他面前的，只是老哥叶良森的躯壳而已。 居岚岚继续说道：“你听说过食梦兽吗？” 叶良辰喃喃说道：“传奇级夜狂生物，能够吞食他人的意识，增强自己的力量。” 居岚岚点头：“没错，居铭成功融合了食梦兽。如今的津蓝，融合试验只不过是个幌子，居铭早已经融合成功，他继续搜集融合材料，是为了吞食那些人的意识。 他的贪婪无休无止，到了传奇境，还想通过吸食数百万人的意识晋入神话境。” 居岚岚继续说道：“居铭能够感应到附近万里范围内，最适合吸食的意识，那个陆扬的意识对他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因此他才假借叶良森的口吻，几次三番邀请陆扬来津蓝。” 是了。 金玉堂没做到的事情，居然被这个居铭做到了？ 食梦兽？ 一旦想到了这个点，很多平时忽略掉的细节，和积累下的疑点，统统都串起来了。 叶良辰眼角有泪，他已经无比确定，老哥叶良森大约的确是死了。 如今的津蓝城主叶良森，只不过是那居铭搞出来的傀儡，便于控制和掌握津蓝夜巡卫与城防卫。 叶良辰深吸了一口气：“嫂子，不如你和我一起逃吧，既然他已经成功融合了传奇级夜狂生物，哪怕有星主愿意出手，也对付不了他了。” 居岚岚转动轮椅缓缓后退，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毒死那个魔头，我不能走。” “百分之一？值得吗？”叶良辰苦笑。 居岚岚正色道：“津蓝城里还有一千多万的活人，这百分之一的机会，对他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叶良辰对眼前女子充满了钦佩，暗叹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反而不如她有担当：“嫂子，这次我去江阳，希望能请到那位陆司帮忙。如果真得是他杀死了金玉堂，也许，他也可以杀死居铭这个魔头！” 居岚岚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你哥泉下有知的话，他会为你的成长而高兴的。赶紧走吧，万一被居铭察觉，你就再也无法逃出津蓝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一个月内，居铭还离开不了津蓝，你有充足的时间说服江阳的那位陆司出手。” 叶良辰目送着居岚岚回城，心头感慨万千。 老哥挑女人的眼光这回没错，可谁能想到，这样的女子，偏偏有个如此恐怖的老爹。 老哥，我会为你报仇的。叶良辰擦了一把泪，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上车，一路向着江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是给那江阳的陆司长当一辈子狗，也一定要请此人出手拯救津蓝！ 第182章 洪浅梦的消息 叶良辰和齐正泽一路攀谈，将津蓝城目前的危急情况，大致都告诉了他。 齐正泽胸脯拍得啪啪响：“叶小城主你放心，这种有悖人伦的恶魔，人人得而诛之！这件事我肯定会详细告诉陆司，请他酌情处理。” 语气康慨激昂，实际上什么都没答应，这就是齐正泽这老狐狸的处世之道。 叶良辰无奈：“齐司你不要敷衍我，事关津蓝一千多万人的性命，你给我交个底，那位陆司答应帮忙的可能性有几成？” 齐正泽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能说，这个可能性啊，它有一定几率，是可能存在的。” 叶良辰也不敢过分逼迫齐正泽表态，毕竟自己去了江阳，唯一的熟人也就面前这个老狐狸，要是把他给得罪了，那可真是举步维艰了。 顺利抵达江阳不久，叶良辰就被这座城市的活力与朝气震惊到了，到处都是正在兴建的大楼，许多新鲜的元能设备是他在津蓝都未曾见过的。 街道宽阔整洁，一切都井然有序的，甚至连一个夜狂病人都见不到。 恍忽间，看到了书籍里记载的，红月降临以前的日子。 重点是，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有干劲，对未来充满希望，即使是工地上的工人脸上也都是带着憧憬的。 治安更不必说，一个启元境的夜游者面对普通江阳居民都得客客气气的，不敢仗势压人，这背后都是强有力秩序的体现。 江阳的秩序比起津蓝本身就高一个台阶，罗骁接手夜巡卫后，更是纪律严明。站在平民的视角改善了许多不合理的旧规矩，保护所有合法居民的财产与尊严不受侵犯。 江阳夜巡卫不再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组织，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坚强后盾。 叶良辰内心对那位年轻的陆司又多了几分期待，一个愿意主动改善底层民生的司官，应该不会坐视津蓝蒙难而袖手旁观的吧。 “不去。”办公桌那头的陆扬一口拒绝了叶良辰的请求，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 叶良辰不死心：“陆司，这可关系到津蓝一千多万人的生死，你这么一口拒绝，会不会太冷血了一点？” 陆扬看着叶良辰：“你要是留在津蓝和全城人共存亡了，倒是有资格说这番话。现在，你没有。” 叶良辰说出了居岚岚的委托：“陆司，她作为一个女子，在有逃生机会的情况下，却甘愿留在城中冒险毒死居铭那魔头，她总有资格说这番话吧。” 即便是在前次循环，陆扬对居岚岚也是心有钦佩的，听到这个名字有所触动。 “她有资格说这番话，也并不意味着我一定得听啊。”陆扬翻阅着关于食梦魔的卷宗，居铭本体实力孱弱，即便融合成功，主要的攻击手段应该也是来自于食梦魔。 陆扬心中感叹，这津蓝真是能养蛊，刚送走一个变态的金玉堂，又来了一个更离谱的居铭。 这座城的风貌不改，始终会是一片滋生恶魔的土壤。 叶良辰颓然坐在座椅上，丝毫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这几天失去老哥的痛苦，津蓝的危局，一直折磨着他。 对于一个从小一路顺境的公子哥来讲，能苦撑到这个时候已经很难得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 叶良辰眼睛放光，以为陆扬回心转意了。 “有的人太担心，然后就死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好冷。叶良辰内心吐槽的同时，发现心里的担子似乎轻了一点。 陆扬看完卷宗，径自离开司官办公室，让周小勐进去看看叶良辰，并且交代了一些事情。 周小勐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向叶良辰打招呼：“小城主，好久不见了。” 叶良辰眯起眼想了一会儿：“嗷，周小勐，我记得你。选拔那天，还是我亲自把你招进来的。” “对对对。”周小勐连连点头，“咱俩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我不是什么小城主了，津蓝都快没了，以后叫我小辰就可以。” “行吧小辰，你以后可以叫我勐哥。” “……你特么是真敢叫啊。” 周小勐拍了拍叶良辰的肩：“小辰你要打起精神来啊，陆司虽然不答应亲自去津蓝，但也没说不帮忙呀。他说把这部电话借给你用，然后这张纸条上写着三个号码，分别是黑梦公司京都总部，津蓝红月党，以及夜巡卫京都中枢。” 叶良辰明白了，陆扬把这台电话借给他，等于在用江阳夜巡卫的信用给他背书，至少那三方面的大人物不会怀疑叶良辰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至于这三方势力，愿不愿意出手，或者出手到什么地步，就看叶良辰自己的发挥了。 叶良辰顿时又有了斗志。 …… 滨湖新村117号，书房内。 陆扬揉了揉太阳穴，放下了资料。 虽然陆扬对现在的江阳仍有很多卷恋，但既然夜游者境界已经到达无则巅峰，也不得不提前考虑斩红月的事。 毕竟即使是寿终正寝，陆扬也不想下次开局时天崩地裂，被人欺侮却没有还手之力。 至少在当下，过好这辈子，和斩红月，并不冲突。 借助江阳夜巡卫的情报系统，目前五座神庙的位置都摸得差不多了。 津蓝城附近的异癖神庙不用说，这个前次循环已经去过了，抬抬腿就能到达，也是第一目标点。 夜狂神庙在京都，可以说那里受红月侵蚀最严重，也可以说那里最适合夜游者修行，拥有最充足的夜狂之力。 妄怨神庙，传言在大陆西南地区的云滇城附近，人迹罕至。这座城规模不大，适合作为第二目标点。 双客神庙在临近海岸的望海城；黑梦神庙在西北地区的沙泽城，传言这里是黑梦公司的发迹之处。 陆扬大概做了个规划，离开江阳以后，破五庙的顺序，先去津蓝，再去云滇，随后是望海与沙泽，最后京都。 最好是在星魔大战结束之前破尽五庙，这样有天道锁的压制，神庙中庙司和神官的能力都被限制在融星以下，难度比较低。 五座神庙破除完毕后，陆扬只有两年时间。 最好立刻结束星魔大战，解除天道锁，这样自己能够在转生红月出现之前尽可能地提升境界。 根据脑洞哥的说法，融星之上，还有尘海、主宰两境。 不论是夜游者还是夜狂生物，修行到极限，只能到达主宰境。 而转生红月刚出现时的境界，也是尘海境，但他的进步速度会非常夸张，最高可到达夜游者无法到达的归零境，时间拖得越久对陆扬越不利。 所以，最好的局面是，五座神庙被破除后的第三年，陆扬修行到尘海境以上，立即斩杀尘海境的转生红月。 事实上这个最好局面是很难达成的，首先转生红月会随机附着在某个人身上，找到这个人没有那么容易。 其次，三年内陆扬能不能提升到尘海境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他对融星境以上的修行方式是毫无经验的，可能得时不时请教经常睡着的脑洞哥。 毕竟前次循环陆扬最高也就走到了大概无则境左右，后面的经验仍为空白。 梁小雨切了果盘拿给陆扬：“这次，要离开江阳去找梦梦了吗？” 陆扬亲昵地搂过她：“快了，等解决了津蓝城的食梦魔头居铭，咱俩就差不多可以离开这里去找梦梦了。” 梁小雨奇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津蓝的事呢？” 陆扬笑了笑：“不是不管，是不做第一个冲上去的冤大头，让其他势力先去探探路流点血，我再出手一锤定音。这样，可以将这件事情的收益最大化，其他势力从此以后应该不敢再对江阳再有任何想法了。” …… 叶良辰将津蓝城的危局贴在了网上，便于自救和求救。 第一批看到帖子的津蓝城居民，大部分将信将疑，也有精明的，立即拖家带口向周边城市逃命，距离最近的江阳自然成了其中首选。 可惜，居铭反应极快，展开了融星领域封锁了整个津蓝城，并且加快了自己吸取城中居民意识的进度。 整个津蓝城在那诡异领域的笼罩之下不见天日，从外面看去只是黑漆漆一大团。 就像居岚岚说的，津蓝已经成为一座死城，人间炼狱。 此外，在叶良辰的努力游说之下，黑梦公司率先派出了特攻队。 毕竟津蓝的三个黑梦影厅仓库里还留有他们的珍宝，这部分东西得拿走。 毫无悬念，特攻队全队尽墨，没有一人活着走出津蓝城。 黑梦公司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经过核算，沉没成本已经超出了那批珍宝的价值，果断放弃，不再追派特攻队支援津蓝。 只是派出大量无人机，在津蓝城外围密切监视着这座死城的动态，同时对其他城市发布最新状况。 京都夜巡卫总部也没有选择出手，据说准星主顾廷伟破境失败死了，星主只剩下三人，不再愿意冒险支援津蓝。 对于这则消息，陆扬也很吃惊，他已经做好了与顾廷伟不死不休的缠斗准备，却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死了。 反复看了许多遍情报，陆扬才终于确认，顾廷伟确实死了。 星魔大战中，星主魔主最初各有五人，本来魔主千瑭死了，未来星主庄成被陆扬扼杀，是个四对四的局面，还算平衡。 但如今忽然又少了一名顾廷伟，变成了四对三的局面，天平就有点失衡。 星魔大战提早结束，天道锁就会提早消失。 天道锁过早消失，对陆扬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 看来，还得抽空再杀一名魔主，让局面重新恢复平衡。 陆扬仔细梳理了一遍关于顾廷伟之死语焉不详的情报，大致能看出，他的死和一名少女有关。 几乎瞬间，陆扬就想到了苏雪瑶。 难道，苏雪瑶所说的大事，竟然是帮助陆扬提前铲除顾廷伟？ 毕竟她也觉醒了以前的记忆，可能在某次循环中，陆扬在顾廷伟手中吃过大亏，因此苏雪瑶决定替陆扬提前解决掉顾廷伟这个祸患。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她如今去了哪里。 害，洪浅梦还没找到，貌似又欠下了一份人情债。 陆扬正准备约罗骁出去吃饭。 叶良辰兴奋地跑到陆扬面前：“津蓝有救了，有救了！” 陆扬看着叶良辰消瘦的脸，也不忍心打击他，问道：“又是哪方面出手了？津蓝红月党的云寄桑？凭这家伙的本事，纯属送人头罢了。” 叶良辰毫不客气地拿起陆扬的茶杯一顿吨吨吨：“不是，不是那位红衣大主教。有一位魔主出手了！” 陆扬这才顿住了脚步：“哪位魔主这么有正义感？星主都不愿管的事，他管？” “名字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但声音很好听，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在电话里她被我说动了。根据黑梦公司的无人机转播画面，她应该已经快到津蓝城了！” 首先，愿意接叶良辰的电话，就说明这名魔主还很傻很单纯，有这么一股子热血也正常。 “行吧，那我们先吃饭吧，也许一顿饭的功夫，这位魔主就得手了。”陆扬招呼叶良辰向楼下餐厅走去。 在陆扬心中，居铭的战力应该是在魔主之下的，根据卷宗里的资料，食梦魔更擅长以奇诡之术困人吞食意识而不是战斗，有点像加强版缸中之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花哨的困人招数，应该没有多大作用。 所以，既然一位魔主已经出手，那这件事基本已经尘埃落定，甚至轮不到陆扬本人出场。 餐桌上的叶良辰出奇地活跃，心情极好，添油加醋地说了自己是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那位魔主出手的。 陆扬闷头喝酒，心情也不错。 由着叶良辰吹牛，毕竟他之前也没想过叶良辰能说动一位魔主，也算是帮自己省事了。 津蓝和江阳唇亡齿寒，陆扬不可能真得不去管居铭吸食上千万津蓝人的意识。 罗骁打开了包厢里的球形电视。 里面正在播放新闻画面，黑梦公司的一名女主播神情严肃。 “最新消息，魔主洪浅梦的神器心角，已经与红月党的供奉堂失去联系。专家分析，很大概率，魔主洪浅梦与魔主千瑭一样，已经陨落。” 黑梦公司对星魔之战一贯是持中立态度的，但由于洪浅梦所做的事情是为了拯救津蓝城的所有平民，语气里竟也有几分澹澹的惋惜。 球形电视里出现洪浅梦的影像，分明是个笑靥如花的美少女形象。 此前这位魔主的名字和身份一直秘而不宣，直到此时得知她可能遇险，才放了出来，供全民悼念。 外面餐厅大厅中传来一片哀嚎，虽然夜巡卫与红月党有一定的对立关系，但这次津蓝危机事件，星主集体失声沉默，魔主洪浅梦勇敢站出来，圈了一大波粉。 再加上洪浅梦本身就极美，几乎所有的夜巡卫都已经将她视为女神。 遗憾的是，这位女神刚被大家认识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已经在津蓝香消玉殒了。 “哎？陆司呢？”叶良辰和周小勐全都一脸懵，他们完全没察觉到陆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罗骁澹定地喝茶，他可是知道洪浅梦这三个字对陆扬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英雄救美去了。” 叶良辰惊喜道：“你是说洪浅梦魔主还活着？” “既然陆扬去了，就肯定活着。”罗骁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183章 津蓝城下 印有江阳城标志的元能战机降落在津蓝城外的一片平地上。 陆扬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却发现津蓝城外已经汇集了许多的人，各方人马都有。 云寄桑为首的红月党，京都夜巡卫，黑梦公司，还有一些此前逃出来的难民。 说是难民，在这种情况下能逃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城中的有力人士。 黑梦公司队伍中有一名熟人向陆扬走来，正是之前考察团的团长姜恒。 姜恒向陆扬打招呼：“陆司你也过来了？你也听说了吧，这津蓝城中的那位融合者居铭，即将晋入神话级，你看他的这个融星领域，已经隐隐有尘海境的声势了。” 没有人觉得陆扬的出现突兀，因为神话级夜狂生物的出现，必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在天道锁存在的情况下，夜游者最多只能修行到无则巅峰，无法融星；而传奇级夜狂生物相当于融星境，神话级夜狂生物更是相当于更高一级的尘海境。 一位融合了传奇级夜狂生物即将迈入尘海境的夜游者，足以改变整个大越的格局，因此各方势力对这件事情的走向都极为关注。 真正关注城内那近千万生命的人却不多，洪浅梦算一个，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进去了，没有出来。 陆扬问道：“魔主洪浅梦是什么情况，报道里说她死了应该纯属胡扯吧。” 陆扬已经借由d级云上算力得知了结果——洪浅梦的存活率百分之百。 姜恒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京都夜巡卫的人给我们施压，故意让我们这么报的。他们的那位准星主顾廷伟不是没了嘛，他们就想着借这个消息冲澹一下顾廷伟之死的影响。防止各方势力对星主团失去信心。” 星魔大战，双方本身的实力相差无几，各自背后的金主支持就显得尤为重要，因此也会打舆论战。 基本上，哪边金主的实力强，哪边的形象就会更贴近正义，其实都是生意罢了。 “至今为止，所有进入津蓝城的夜游者，没有一个出来？”陆扬继续问道。 姜恒对此很肯定：“是的，没有一个出来。并且只要走进那食梦领域的范围，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会被切断。魔主洪浅梦的心角与供奉堂失去联系，是真实事件。魔主神器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其他的通讯设备了。” 陆扬看着远处黑暗笼罩中的津蓝城，微微眯起眼，仔细思考着应对策略。 目前的已知信息太少了，像洪浅梦那样毫无准备地冲进去，自己的情况未必会比她好，自然也未必能为她提供帮助。 还是得从各方势力口中，多套取一些信息才行。 陆扬看向姜恒：“目前你们黑梦公司有没有关于尘海境食梦领域的资料，有没有一个大概判断，城中是什么状况，破开这个领域的方式是什么？” 姜恒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即便有，也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物能接触到的。陆司你不会想不开，想进去杀那居铭吧？魔主洪浅梦尚且生死未卜，你去更没戏了，不要白白浪费自己的生命。” 一位相貌威严的白胡子老者缓缓走向陆扬，看他那身制服，应该是来自京都夜巡卫。 他向陆扬伸出手：“你是江阳的陆司吧，我是京都夜巡卫，外务处的处长詹台浪。” 无则九段巅峰，陆扬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修为。 此人想和陆扬握手，应该是怀疑陆扬隐藏了元力波动，想看看陆扬的真实修为。 既然想从对方口中获得更有价值的信息，陆扬也没打算隐藏实力，大大方方地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 詹台浪的老脸上充满了惊讶：“无则十段巅峰的破悟者？怎么可能，你为什么没有衰老的迹象？” 元力锁对于接近临界值的夜游者具有很大的反噬效果，就像之前的金玉堂，空有超强的能力，一动用能力就会加速衰老。 很大程度上，金玉堂是死于元力锁，而不是陆扬的危轸神弩。 陆扬暂时没有衰老，主要是拜不死蛋的效果所赐，这个秘密当然没必要说出来。 陆扬故意绕开这个问题：“为什么称我为破悟者？” 詹台浪客气了许多，也没有再摆京官的谱：“破悟者，说的就是你这类早早晋入无则十段巅峰，却被天道锁限制了实力的顶尖夜游者。一旦天道锁解除，你们的实力会飞速攀升，甚至越过融星直冲尘海，所以，才会有破悟者的雅称。” 每一个破悟者都有神异之处，詹台浪也不敢再多问陆扬不衰老的秘密。 “京都也有我这样的破悟者吗？” 詹台浪说道：“即便是天才如云的京都，已知的破悟者也不足三十人，同为破悟者，由于对规则的领悟程度不同，实力也是千差万别的。不客气地说，只要破悟者不在意损失寿元，斩杀星主魔主，不是什么难事。” 比如金玉堂。 陆扬本以为自己无则十段巅峰的修为已经可以横扫京都了，没想到甚至可能是破悟者中最菜的那一个，毕竟他是刚刚抵达无则十段巅峰，还远谈不上被天道锁疯狂压制的地步。 规则之力方面，也就掌握了一个空间小裂缝，比起金玉堂都还差了一大截。 当然，目前陆扬的实力碾压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津蓝比起京都，也只是个小地方，短期内陆扬也没有去京都的打算。 眼看这詹台浪对自己产生了敬意，陆扬才大胆发问：“这食梦领域，有破解办法吗？” 詹台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咱们也算一个系统里的，你又是破悟者，的确是很有希望能打断居铭的破境过程。毕竟对京都夜巡卫而言，也不希望出现一个神话级的融合者，那会很难处理……” “嗯，戴博士，过来一趟。”詹台浪大声呼喊道。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随即小跑过来，满脸的学究气。 “你向陆司说明一下，这食梦领域的破解办法。” 戴博士不假思索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测算，这食梦领域中的幸存者，都处于混乱状态，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会产生偏差。比如你可能会看到自以为是某个妙龄女郎的抠脚大汉，或者自以为是某个小学生的中年人，也就是说其中人物的意识是错乱的。 那居铭此刻也不例外，他的本体可能被其他人的意识占据，而他的意识则随机出现在城中某个小人物身上。你杀掉他的本体，并不能打断破境过程，只有找到他意识的载体，消灭那个意识载体，才能解除破境过程。” 詹台浪皱眉：“你是不是说得太复杂了一点？” 陆扬却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说俗点，里面的人灵魂随机交换了，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未知变化，我需要找到居铭的灵魂所寄生的宿主，在破境完成前杀掉那个宿主，破境过程就会被打断，居铭也会死。” 戴博士连连点头：“陆司还是很聪明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但你也要注意，你在城中呆的时间越久，自我意识也会越来越模湖，可能会与其他人的意识发生交换。这个时间具体是多久我也不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所以你要尽快找到居铭的意识体。否则，你可能会与魔主洪浅梦一样，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梦梦那个傻白甜，跑进这么复杂的迷局，能自己跑出来才怪。 她本体实力再强，一旦意识被交换到随机平民身上去，自然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了解到洪浅梦被困的原因，陆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她暂时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性命危险，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陆扬问道：“戴博士，我是准备进去找居铭的意识体的，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些设备或是药物的支持呢？” 戴博士拿出一块手表：“我们有准备的，但这些本来是给另一位破悟者准备的……” 戴博士看向詹台浪。 詹台浪摆了摆手：“这个我能做的了主，那位破悟者本来也不情愿进去，既然陆司主动请缨，就让陆司进去吧。” 陆扬可不是洪浅梦那种愣头青：“那位破悟者的出场费不低吧，给我打个五折没问题吧。” 詹台浪咬了咬牙：“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着陆司了，那位破悟者开价1000枚珍宝，才愿意代表我们京都夜巡卫冒这个险。陆司本来就是我们夜巡卫的人，身份更加合适，不用打五折，只要陆司愿意进去，不论成败，1000枚珍宝，京都夜巡卫会如数给你。” 陆扬洒然一笑：“詹台先生是厚道人，那1000枚珍宝直接送到江阳城就好。” 1000枚珍宝很珍贵，京都夜巡卫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但用来买一名破悟者的命，似乎也不算贵。 一般来讲，1000枚杂色珍宝，喂不出一名破悟者。 但陆扬有提纯出至纯珍宝的手段，这1000枚杂色珍宝的价值就大不一样了。 陆扬接过戴博士递过来的手表，摆弄了一会儿：“这东西怎么用？” 戴博士讲解道：“侧边的四个按钮，只要按下去，就会给你注射一针凝神剂，从而延缓你意识被交换的时间，每一针可以维持12个小时，一共有四针，够你支撑48小时。这种凝神剂的成分极其珍贵，仓促之间，我们也只能找到四针的量。也只有破悟者能承受这种药力。” “也就是说，如果你48小时没能出来，基本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詹台浪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陆扬点了点头：“如果我失败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后手安排，好有个准备。 詹台浪叹气：“魔主洪浅梦代表的是红月党，他们已经尽力了。你代表的是我们京都夜巡卫，如果你失败，我们京都夜巡卫也尽力了。 那么，只剩下黑梦公司了。最坏的局面，可能得请黑梦公司的神话级生物与居铭大战一场。只是，这种程度的战斗，会造成很多无辜者的死亡，像你们江阳，就很可能会保不住。 不仅是这样，如果黑梦公司的神话生物也被击败了，那我们怎么想就已经不重要了，得看那居铭，到底想做什么了。” 陆扬轻松一笑：“不用那么悲观，我会带着洪浅梦一起出来的。” 詹台浪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竖起大拇指：“原来陆司是奔着英雄救美来的！要是成了，绝对是一段佳话！” 陆扬歪了歪头：“京都夜巡卫和红月党可以这么和谐吗？你们不是对头吗？” 詹台浪微笑：“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要是能杀死这居铭，对整个大越来说都是大功臣，这一点点门户之见算得了什么。星魔之争，与我们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詹台浪人虽然长得老成，心胸倒还蛮开阔的。 陆扬活动了一下身体，对詹台浪说道：“给我准备一顿大餐，进去干活前，总得先吃饱。” 得知了陆扬即将进入津蓝城的消息，黑梦公司的数十架无人机全部将镜头对准陆扬。 那一刻，黑梦公司，红月党，夜巡卫握手言和，调动各自的资源，携手为陆扬带来一桌此生从未见过的丰盛美食。 其他城市的居民也都密切关注着现场的直播。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破悟者，江阳城的陆司，能否顺利破开食梦领域。 为整个大越化解这次危机。 …… 京都的某个杂货店中，嚼着口香糖的苏雪瑶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眉头紧皱：“人家刚为了你解决掉一大隐患顾廷伟，你又去津蓝城作死，哎，真是服了你了。” 津蓝的危机苏雪瑶此前也没遇到过，所以她没办法给陆扬任何帮助，只能默默在心里骂两句脏话。 …… 梁小雨也是紧张地看着直播，双腿紧紧绞在一起，暗暗祈祷陆扬一定要顺利把梦梦带回来。 …… 罗骁听着电视里的声音一直不说话，默默地拿刀削铅笔。 “罗探长，别削了，铅笔都快被你削没了。” 罗骁伸出手中刀抵着叶良辰的脖子。 “陆扬要是没回来，我杀了你。” 叶良辰目光里毫无惧意，澹然微笑：“陆扬去了津蓝，就是我叶良辰的恩人，他要是回来，我给他当牛做马；他要是回不来，我会陪他一起死，不用你动手。” 罗骁收起刀：“准备当牛马吧你。” “哞哞。” 第184章 颠倒红尘(上) 陆扬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进入了津蓝城。 他回头触摸了一下城门处的领域边界，发现已不可通过。 就像他未拥有领域时无法通过缸中之脑的领域边界，此时的尘海领域对他来说同样是一堵只能进不能出的空气墙。 陆扬并不急着深入其中，而是进入思维宫殿，查看了一下杀戮值余额——31万点。 足够云上算力再升一级。 面对这种扑朔迷离的环境，云上算力显然会很有用。 陆扬果断消耗了30万点杀戮值，将云上算力从d级提升到了c级。 d级的云上算力，可以智能托管，测算简单事件的发生概率，逆推一些操作的实现方法，与机械设备进行远程交互，这些陆扬基本都已经能够熟练使用。 c级云上算力并没有多出额外的功能，只是对以上能力进行了强化，此外，数据获取能力从陆扬眼前扩张到了更大的范围。 也就是说，c级云上算力作判断的依据，不再局限于陆扬已知的信息，效率和准确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 陆扬大胆直接向云上算力索取居铭意识载体的位置。 云上算力无情报错，“意识”是目前系统无法识别的变量，所以无法进行相关的测算。 陆扬退而求次，先向系统索取洪浅梦的本体位置信息。 “当前津蓝城中，叫洪浅梦的女性共有三十七人，符合样貌特征的，一人，已锁定位置。” 有了洪浅梦的位置，陆扬心头一轻，暂时并不着急，徒步向她的方向走去。 津蓝城街道上的人很多，这一刻，每个人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平躺在地面上，看着无比浑浊的天空，像是在吸收什么能量似的。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些盖着衣服的血水，散发着腥臭味。 更像是，“尸体”。 “你好。”陆扬向一个平躺着的女人搭话，他需要与人交流才能进一步确定一些信息。 那女人面色惨白，看向陆扬的眼神有些警惕：“你是刚从外面进来的？” 陆扬否认：“不是，我只是刚睡醒，不太清楚城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女人忽然咧嘴笑了，从她笑的习惯判断，她应该是与一个男人交换了灵魂。 有些微小习惯，是无法隐藏的。 “你真幸运，遇见我。你叫什么名字？” c级云上算力：警告，不要回答。当前场景宿主报出名字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 陆扬皱眉，仔细思索着，为什么报出自己的名字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呢？ 陆扬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反问道：“你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 白脸女人有些惊慌：“你不能杀我！除了使用真名杀死我，你用其他方式杀人，你也会死！” c级云上算力：该信息为真的概率百分之九十。 “真名杀人是什么意思？” 陆扬掐紧她的脖子，只要不杀死就不算违背规则，人除了怕死，也怕疼。 白脸女人赶紧说道：“只要你说出我的真名，我就会死！同样，只要别人喊出你的真名，你也会死！” 有趣，全城人灵魂随机互换，被叫出真名者死，这么残酷的大逃杀吗？ 陆扬继续问道：“怎么出去？” 女人忽然癫狂大笑：“出去！哈哈，出去！有人说，整个领域中，最终只能活下一个人！那个人会变成神话级夜狂生物！哈哈哈！只要进了这里，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陆扬看着她：“你好像知道的有点多？你来自城防卫，夜巡卫，红月党？你姓赵、钱、孙、李……” 陆扬借助系统给出的概率飞速试错。 最终陆扬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串信息：“夜巡卫高级探员徐成刚。” 听到名字的刹那，那白脸女人滋地一声化为一滩血水。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几乎同时，夜巡卫大厦中，一名中年男子也化为血水。 也就是说，交换灵魂的两人，只要有一人被猜到真名，并被喊出来，两人都会死。 这是食梦兽必须经历的破境过程，即使是居铭本人也不得参与这场残酷的游戏。 既然身处这片领域，陆扬自然也收到领域规则的约束。 陆扬赶紧找了一块布将自己的脸裹严实。 津蓝认识他的人不算多，但也肯定存在，再怎么说陆扬也是江阳的司官，刚刚那徐成刚不认识他就已经很幸运了。 陆扬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这里的情况比预料中的还要复杂。 不仅仅存在灵魂交换的情况，还存在真名大逃杀的机制。 根据陆扬的有心观察，那女人是在听到自己“真名”后才死的，也就是说这个死亡条件其实不是喊出真名，而是听到真名。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陆扬又做了几次实验，确认了这一点，听到真名后触发死亡机制。 大多数人被这条消息误导了。 那要把自己弄聋，应该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吧？ 不够保险，得把交换灵魂后的身体和本体一起弄聋。 如果我是居铭，一定会这么做。 那这件事情似乎又变得简单了一些，可以先找出所有聋子。 但在此之前，得确保洪浅梦的安全，因为津蓝城几乎每一分钟都有人化为血水死去。 少数是被猜出真名，大多数是由于无脑互杀，导致触发死亡机制。 这一点陆扬也亲眼验证过了，小巷中，有个长发男人在捅死另一个老人后，自己化为血水死去。 除了保证自己和灵魂交换者都聋以外，还得保证交换者不是傻必，这存活条件还真是苛刻。 陆扬不再慢悠悠观察，而是直接根据云上算力提供的位置，飞向了洪浅梦本体的位置。 虽然不能杀人，但是元力运转并不受限制。 …… 洪浅梦蜷缩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心角神剑上密布着裂纹。 魔主神器中，心角神剑最擅长护主，每一道裂纹都代表着神剑替洪浅梦挡下了一次死亡。 最开始，洪浅梦仗剑直奔城主府而去，打算先斩傀儡叶良森，再斩幕后黑手居铭。 一路上，却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每喊一声，就有一道恐怖的死亡威压从头顶落下。 心角神剑随之出现一条裂纹。 洪浅梦虽然不太聪明，但也大致猜到了那道死亡威压与自己的名字有关。 不再往城主府去，而是到处逃窜，远离那道声音。 可那道声音的主人阴魂不散，拿着巨大的扩音器，在津蓝城中来回游荡，寻找洪浅梦的位置，想要彻底杀死她。 洪浅梦此时的状态糟透了，心角神剑已经濒临损坏，自己即便贵为魔主，拥有融星领域，也越来越无法阻挡灵魂的被抽离感。 她不知道如果灵魂被抽离身体到底会发生什么，因此更加惊慌。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她可以接受自己被强者堂堂正正地杀死，当接受不了这样诡异而憋屈的死亡方式。 门忽然被推开。 洪浅梦挥动心角想要给来人致命一击。 这一击并没有多少力气，被陆扬伸出两指轻轻夹住。 陆扬摘下脸上的蒙布，看向洪浅梦。 一瞬之间，无数记忆涌入洪浅梦脑海，庞杂的信息流让她一度快要晕眩。 陆扬看出她快被交换灵魂了，赶紧解下手腕上的表，为她打了一针凝神剂。 凝神剂一共有四针，每一针的药力能持续12小时，陆扬自己用了一针，此刻给洪浅梦用了一针，只剩下两针了。 洪浅梦睁开眼睛，一下子扑进了陆扬的怀里。 委屈得话都说不清楚，一直呜呜咽咽。 好一阵子，才终于厘清了脑袋中的记忆：“陆……” 陆扬连忙捂住魔主大人的嘴：“你特么刚恢复记忆就要谋杀亲夫啊，在这里喊真名是会死人的！” 洪浅梦果然还是个铁憨憨，在陆扬前面这么久来这里，却对规则一无所知。 洪浅梦狂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以后，陆扬才松开她的嘴。 “终于见到你了！为什么我脑袋里会出现两世的记忆呢？诶？它们还会打架！” 陆扬把莫失莫忘印记的效果和自己身处循环的事一一讲给洪浅梦听。 与此同时，陆扬把当前的处境和食梦尘海领域中的规则也都告诉了洪浅梦。 麻蛋，这种智商也能融星成为魔主，魔主神器真是太不平衡了！ 原来我也有啊，那没事了。 “你饿吗？”陆扬忽然问。 “这种时候，你要做什么？”洪浅梦警惕地看着陆扬。 “呃，字面意思，你饿吗？” 洪浅梦得意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融星境，已经不会感到饥饿了。与你这样的肉体凡胎已经产生了本质的区别，生理需求已经不会成为烦恼了。” 陆扬揶揄道：“哼，好厉害哦，貌似我再晚到一会儿，你哭都要哭死了。身为魔主你就不能内心强大一点吗？” 从衣兜里掏出一只蛋，陆扬继续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不死蛋，吃了它，能增强自愈能力。” 洪浅梦毕竟是魔主，还是有些眼界的，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这似乎是一种道果珍宝？” 说完她不客气地一口吃下，跟陆扬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道果珍宝是什么？” 洪浅梦解释道：“道果珍宝，就是融星以上可以用来稳定提升修为的宝物，非常非常罕有。” 原来不死蛋还有这个效果，陆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祖娇娥可真是个大宝贝，下的蛋不仅能提供强大的自愈力，还是一种珍惜的修行资源。 看来，晋入融星之后，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提升途径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洪浅梦完全将陆扬当作了主心骨。 陆扬的神情微微凝重：“两步走。首先试着找到居铭的本体和意识体，用真名法杀死他，看食梦领域会不会就此消散。” 洪浅梦：“那如果居铭死了，这食梦领域仍旧无法消散呢？” 陆扬说道：“那可就不好办了，我们两个，只能出去一个。按照食梦领域的规则，在其他所有人死亡后，唯一的幸存者将踏入尘海境，获得神话级食梦兽的全部力量。” 陆扬也有些狐疑：“这种晋升方式，难道不受天道锁压制吗？” 洪浅梦说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天道锁封锁的频段，其实是整个融星境，也就是说从无则巅峰到融星这一步，不可跨越。但是，如果你有本事越阶晋入尘海境，天道锁是不起作用的。” 陆扬大受震撼：“也就是说，你们魔主星主，并不是当前世界的战力天花板，还可能潜藏着尘海境的夜游者？” 洪浅梦摇了摇头：“理论上有，但我没见过。等离开这里，我会放弃魔主身份，陪着你和小雨。我对更高阶的平行时空没什么兴趣，对星魔大战更没兴趣，一场无聊的游戏罢了。” 陆扬有意暂时绕开了两个只能活一个的虐心话题，在局面恶化之前，他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早点行动，才是最有效的。 陆扬唤起c级云上算力，接入整个津蓝的电子设备。 一瞬之间，借由电波，“居铭”的名字响彻整个津蓝城。 只要居铭的意识载体没有聋，就一定能听到自己的真名！ 十分钟后，无事发生。 根据云上算力给出的信息，居铭的本体安然无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仰躺在城主府的地板上。 看来没有猜错，居铭把本体和意识体全都弄聋了，无法听到这传彻全城的呼唤声。 否则，他至少也应该想办法切断全城的电源。 陆扬并没有放弃，而是借助云上算力发布了一条通告全城的消息，将食梦领域的规则告知每一个人。 “所以，只要找到居铭本体和意识体，杀掉他们，就可以终止这场灭顶之灾！居铭的本体在城主府，意识体位置不明，两人的共同特征是，都是聋子。” 既然是找出狼人的游戏，发动最广大人民的力量才是正道。 津蓝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其中的聪明人必定很多很多，陆扬相信，只要自己公布出破局的办法，一定会有比他更聪明更勇敢的人去破局。 恰恰因为居铭把自己弄成了聋子，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城人红着眼睛要揪出来的猎物！ 第185章 颠倒红尘(下) 陆扬借助云上算力，将城内监控的画面投射在房间里的球形电视上。 第一批愤怒的勇士直冲城主府，刚走到外面的广场上，陆续化为血水，失去生命。 太蹊跷了。 洪浅梦满脸疑惑：“他们是怎么死的？” 陆扬也在逐帧分析着监控里的画面：“居铭有别的手段杀人……他是开启食梦领域的人，一定了解食梦领域的规则，要是毫无准备才是怪事。大概率，是一种跟高级的真名法。” “洪浅梦！”楼下传来呼喊声。 洪浅梦的心角神剑顿时又新添了一道裂纹。 再让这人这么喊下去，洪浅梦会没命。 陆扬立即展开十段幻灵领域，召出一只a级白骨怪。 白骨怪从窗台一跃而下，在陆扬的操纵下，拔出了外面那人的舌头。 根据食梦领域的规则，使用真名法以外的办法杀人，杀人者会死。 那么白骨怪杀人，这规则会作用在白骨怪身上，还是直接作用在陆扬身上呢？ 对此陆扬不是很确定。 牵扯到概率，c级云上算力就有用武之地了：若白骨怪击杀此人，宿主死亡概率为0。 陆扬松了一口气，很多时候，信息还是很重要的。 白骨怪毫不犹豫地拧断了楼下人的脖子，几乎同时，白骨怪遭到死亡威压灌顶，化为齑粉。 利用傀儡杀人，死亡规则不会直接作用在陆扬身上，这样的话，操作空间又大了许多。 陆扬眉头一拧，有人想通过全城的喇叭呼喊洪浅梦的名字。 c级云上算力立即切断了那人的信号源，并且锁定了那人的位置。 这不就自爆了嘛？陆扬露出笑容。 应该是居铭意识到城中有人针对他展开行动，第一时间想到了威胁最大的魔主洪浅梦，想用真名法尽快杀死洪浅梦。 这反而送了一个巨大的破绽给陆扬。 陆扬戴上面罩对洪浅梦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就藏在这里不要走动。” 洪浅梦不服：“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也可以戴上面罩。” 陆扬有些无奈：“你的特征太明显了，戴上面罩还是很容易被认出来，所以最好不要动。” “看在你是夸我身材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洪浅梦安心坐下。 陆扬瞬间从屋内消失，顺着云上算力给出的坐标，向着刚刚试图广播的人飞奔而去。 这是位于云帆区电视台的广播室，所有设备都正常运转。 那人身穿津蓝城防卫的制服，看起来的确很可能是居铭的意识载体。 很遗憾，云上算力给出的概率为0。 他也没有逃跑的意思，抬眼看了看陆扬，自顾自地忙碌。 陆扬召出白骨怪。 “居铭在哪里？”陆扬冷冷地问道。 那人微微张开嘴巴，没有舌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这个人没有舌头，应该也是居铭防止泄露行踪的手段之一。 不对，如果这个人没有舌头，那刚刚试图通过广播喊话的，一定不是他！ 陆扬勐然惊觉，一道身影迅速从陆扬眼前掠过，揭开了陆扬的面罩。 “陆……” 陆扬没给那人喊出名字的机会，a级白骨怪果断出手，立即终结了那人的命。 几乎同时，这只白骨怪也被死亡威压碾成了粉末。 很遗憾，这个揭开陆扬面罩的人，依旧不是居铭。 陆扬注意到自己的脸直接暴露在了摄像头下，立刻使用云上算力接管了这里的摄像头信号。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居铭在某台设备之前，一定看到了陆扬的脸。 陆扬重新蒙上面罩，自己的身份暴露，处境就更危险了几分。 好在，所有电子设备的控制权都在陆扬手中，居铭即使看到了陆扬，也没有办法通过广播等手段喊出陆扬的名字。 陆扬不再犹豫，立即动身去到城主府外围。 召出数十只a级白骨怪，从各个角落翻进城主府中。 即便暂时找不到居铭的意识载体，也得先干掉居铭本体，这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有云上算力辅助，居铭本体所设置的那些陷阱都被悄然避开。 白骨怪没有名字，居铭意识载体掌握的真名法再怎么高级，也无法阻止它们的行动。 一切都异乎寻常地顺利，居铭本体被其中一只白骨怪当场击杀。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居铭的意识载体了。 一个女人摇着轮椅来到陆扬面前，她的后背挺直如松。 陆扬认识她，居岚岚，但不确定她身体里的到底是谁，立即抢先喊了一声：“居铭？” 居岚岚毫无反应，微笑道：“我就是我本人，我在领域开启前施展了一些手段，没有被交换意识。你知道我的名字，但请先不要喊出来，我没有恶意，我也想对付居铭。你能这么顺利地杀掉居铭的本体，有我一半的功劳。” 如果是别人，陆扬不会轻信，但他了解居岚岚的为人，叶良辰也是她放出去的。 陆扬点了点头：“你说吧，该怎么对付居铭？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试图发出陆这个字，这个音发出来前，你一定会死。” 一只白骨怪出现在居岚岚身后，这是陆扬对她的警告。 居岚岚：“我知道居铭杀人的手段。他不需要让你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只需要看过你的脸，然后在纸上写下你的真名，你就会死。之前那一批冲击城主府的勇士就是这么死的。” 陆扬攥紧了拳头：“不可能，你骗我。” 居岚岚无奈：“我拿这个骗你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杀人所采用的真名法比我们高一级，提醒你注意不要被他看到你的脸……” 居岚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偏了偏头：“你该不会是，已经被他看到过脸了？” 陆扬点了点头。 居岚岚叹息：“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看到你的脸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居铭一直没有动手？你对他难道会有什么作用？” 陆扬迅速调整好心绪：“你接着说，怎么才能杀死居铭以及破开食梦领域。我即便是死，也要把另一个人救出去。居铭一分钟没有动手，我就要抓住这一分钟。” “很好，看样子，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居岚岚取出一张照片。 “这就是与居铭交换意识的人，他的身边有个无则九段的高手护卫，所以我知道他的位置也拿他没办法，凭你的a级白骨怪应该也不是那人对手。你自身修为虽然高，却不能直接动手杀那名护卫，否则也会触发领域死亡机制。唔，但你应该还有别的手段才对。” 居岚岚忽然停顿了一下，说了一些题外话。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有来生，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今生我的使命太沉重了，要杀死这个强大的恶魔老爹，那就下次再见吧。” 居岚岚闭上眼感受了一阵微风，充满享受地说道：“这人间再黑暗，还是让人卷恋。最后，你猜错了，居铭不是聋子，他的真名不叫居铭。凡是说出居铭真名的人，也会死，所以只能想法子和他同归于尽，他的真名是——居福年。” 说完最后一个字，居岚岚立即化为一滩血水。 她用自己的生命向陆扬证明了此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也传递出了“居福年”这个不可言说的真名。 真名，不可言说。 陆扬捡起地上的照片，将那个男人的容貌牢牢记在脑海里。 照片的背面，写着居福年的藏身之处——津蓝城防卫元初基地地下堡垒。 陆扬取出危轸神弩，一箭将整个夜巡卫大楼轰然炸为平地。 “这一箭，为你居岚岚送行。前次循环，我就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来帮你完成遗愿。” 陆扬转身向元初基地走去，反正已经露脸了，破罐破摔，爱咋咋地。 脑洞哥绝望嘶吼：“不，不要去！……” 脑洞哥像是被人突然捂住嘴似的，说不出下面的话。 陆扬微感诧异，但显然，现在并没有回头路可走，不杀死居福年，所有人都要死，洪浅梦也要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陆扬来到元初基地之外，第一时间展开十段超绝幻灵领域，极限运转。 10只s级白骨怪，和100只a级白骨怪，同时冲杀进去。 人海战术有奇效，某些情况下，缸中之脑的幻灵领域真是相当好用。 从脑洞哥说话被打断开始，陆扬的脑袋一直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混沌状态，就像是喝了大酒似的。 一小时后，元初基地里居福田的人死伤殆尽。 所有的白骨怪也都死了个干净，有些是死于食梦领域的死亡威压，有些死在居福田手中。 居福田蓬头垢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样展开了十段超绝领域。 他愤怒地看着陆扬：“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写下了你的名字，你却不死！为什么！你明明就是陆扬！” “陆扬！陆扬！陆扬！陆扬！陆扬！” 陆扬觉得这个名字忽然无比陌生。 脑袋漏风处的那种灼痛感却在不断增强。 “陆扬！陆扬！陆扬！陆扬！陆扬！”居福田继续嘶吼着。 无数道死亡威压不断垂落。 陆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不！”脑袋漏风处传来脑洞哥最后的嘶吼，“你特么的，怎么这么早就把我给玩死了？记住，我死以后的两年半内，你必须斩杀红月！你的时间不多了！下辈子再见吧。” 脑袋漏风处递出脑洞哥留下的最后一道信息：五庙毁灭后，破除第六座隐藏神庙，可使红月立即转生，缩减进度。 随后，陆扬感到自己的脑袋忽然完整了，不再有漏风处。 也就是说，脑洞哥提前暴毙了？ 海量的元力从原本的脑洞漏风处迅速扩张进来，陆扬的实力不断攀升，却被天道锁掐住了脖子。 即使是不死蛋也不再能够阻挡天道锁越来越疯狂的衰老之力。 陆扬的脸逐渐出现皱纹，并且仍在飞速苍老，一秒钟就像度过了一年光阴。 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 “原来，我不叫陆扬。”陆扬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清爽。 我的真名，不是陆扬。脑洞哥才是陆扬。 “那，我是谁？” 随着这一声追问。 陆扬体内澎湃的元力冲破了天道锁。 一举越过融星，直达尘海！ 居福田瘫坐在地上：“怎、怎么可能？” 陆扬仰头望天：“我特么的，到底是谁啊！你这个狗币红月是不是在玩我啊！” 脑洞哥祭天，法力无边。 轰然一声，云开雾散，陆扬的尘海领域瞬间击碎食梦领域。 所有领域规则失效。 居福田也被那股庞大的力量，瞬间绞杀。 在超绝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游戏规则，已失去意义。 很快，食梦兽尘海领域逸散出的力量，也全部进入陆扬体内。 越过尘海境，天道锁对陆扬的压制不复存在，他的脸又迅速恢复年轻。 下一秒，整个津蓝城云开雾散。 进城时，陆扬只是一名破悟者。 出城时，他已经是一名尘海境的人间绝巅。 “叮，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我思故在。” 隐藏成就的奖励似乎都很夸张，上一次百诡夜行成就带来的【莫失莫忘】印记就非常重要。 “叮，奖励内容为【真我印记】，与宿主做歃血之盟（饮下滴血酒）的朋友，在下一次循环，看到宿主以后，也会觉醒相关记忆。 此外，宿主只要找到天罚者，在天罚者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名，就可以回到来处，彻底跳出循环！” 印记不同于脑洞能力，即使失败重开，也会一直拥有。 陆扬沉默了良久，仔细消化着这短暂时间内的巨大变化。 首先，他已经从一名无则十段巅峰的破悟者，成为了尘海境的超级高手。 第二，由于脑洞哥死亡，算作发疯条件生效，距离斩红月的截止时间，只剩下两年半，而五座神庙齐破之后，也需要两年，转生红月才会降临。 所以，想要完成这次循环的任务，进度还得加快。 这倒不算太难，以尘海境去破五庙，速度会快很多。而且，两年半后，黑雾是缓慢蔓延的，仍有一定的缓冲期。只要未被毁去的神庙不要处在黑雾范围内，问题也不大。 即便时间真得来不及，还可以召出第六座隐藏神庙，使得红月立即转生降世。 第三，陆扬的真名不叫陆扬，他如果能回忆起真名，并且找到天罚者，在天罚者面前说出真名，可以永久摆脱循环，回到没有红月的世界。 陆扬飞身而起，来到洪浅梦的藏身之处，抱着她出了津蓝城。 津蓝城内外，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爆发出无数欢呼声。 这座城的灭顶之灾，算是彻底解除了。 来自京都夜巡卫中枢的詹台浪，老脸惊愕到变形。 那位年纪轻轻的陆司，就这么踏入了尘海境？ 然而，陆扬带给世人的惊愕还远不止于此。 他取出危轸神弩，对着异癖神庙的方向，信手射出了一箭。 第186章 石头人陆扬 那一箭瞬息间抵达异癖神庙，携带着浩然强绝的力量，将这座神庙夷为平地。 异癖神庙，破！（斩红月任务进度1\/6） 曾经遥不可及，强大不可及的神庙，如今弹指可破。 从此，当前世界，红月五大灾厄，彻底少去一种。 可就当陆扬准备射出第二箭的时候，天道锁持续发力，陆扬体内的元力凝滞如一团浆湖。 并且他的双脚开始缓慢石化。 洪浅梦赶紧劝阻陆扬：“陆扬，不要再动用元力了，天道锁正在石化你！” 詹台浪连忙补充道：“尘海境夜游者大多龟息不动，减少消耗，等天道锁解除才会真正游历世间。陆司你刚从破悟者成为尘海境，就发动如此强大的一击，有点太心急了。” 对京都夜巡卫而言，少去一座异癖神庙，无关痛痒，甚至是利好。 因此詹台浪对陆扬的态度依旧恭敬。 陆扬无奈收起危轸神弩，这红月也太赖皮了！ 斩红月条件苛刻也就罢了，还要锁最高等级，离谱！ 洪浅梦背起陆扬，走进江阳的元能战机。 云寄桑飞掠过来，整了整衣衫，神色复杂地说道：“洪浅梦魔主，总部那边传来消息，星魔大战即将开启，请您赶赴西方战场。” 西方世界够倒霉的，每一回都是星魔大战的战场，人口少是有原因的。 洪浅梦看了一眼陆扬，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 她果断扔出破破烂烂的魔主神器心角神剑：“我放弃魔主身份了，心角神剑你带回供奉堂吧。” 说完洪浅梦微闭双眼，强行切断了与心角神剑的联系，一身修为也从融星跌落无则十段。 云寄桑大急：“洪浅梦魔主，现在局势紧急，你这时候放弃魔主身份，总部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洪浅梦将陆扬放置在座位上，对云寄桑说道：“如果不是陆扬，我已经死在津蓝城，你们就当我死了好了。老云，你不是一直很想成为心角神剑的主人吗，机会给你了，把握住。” 云寄桑低头捡起心角神剑，曾经，两人都是心角神剑的候选魔主，为了得到心角神剑成就融星，他与洪浅梦斗得不可开交。 令他沮丧的是，洪浅梦其实从来都没想与他斗过，只是发乎本心的修行，反而更契合心角神剑的属性。 如今，洪浅梦却轻飘飘地将这把神剑丢在地上，弃如敝履。 陆扬澹澹补充了一句：“如果红月党总部那边对洪浅梦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江阳找我好了，随时奉陪。” 云寄桑苦笑，有多大毛病才会去主动招惹一名尘海境——即使是一名快要被石化的尘海境。 哪怕是陆扬一箭射爆异癖神庙的暴行，总部那边短期内应该也不敢有所动作，这就是尘海境的威慑力。 当然，如果确认陆扬被天道锁彻底石化了，一切就又都不一样了…… 话说，这次打脸那是相当疼，用魔主神器危轸神弩射爆红月神庙？ 死去的魔主突然开始攻击红月？ 魔主千瑭的死恐怕也和此人有关。 短暂思虑过后，云寄桑不再纠缠，带着心角神剑化为漫天桃花飘然远去。 黑梦公司众人看向陆扬的眼神也都变得极其复杂。 陆扬懒得搭理这些人，伸出梆硬的脚踢了踢飞行员：“你特么看戏呢？赶紧飞啊？我还要回去赶紧找破解石化的办法呢。” 窝草，石化就石化，就这么踢了一脚为什么会出现裂纹？ 洪浅梦心疼地抚摸了一下陆扬石脚上的裂纹：“回去找个工地师傅用混凝土补一下。” ？？！ 真得是这样补吗？ …… 回到江阳。 罗骁和叶良辰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祝会，整个江阳放假三天，全城都笼罩在喜庆的氛围内。 陆司的声望，在夜巡卫和江阳平民的心中，拔到了无限高。 只有卧病在床的陆扬心情郁闷。 为了便于洪浅梦和梁小雨照顾陆扬，三人从滨湖新村117号搬了出来。 梁小雨为陆扬擦拭了一遍身体，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小腿上石化的部分，又比昨天多了两厘米。” 陆扬无奈自嘲：“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石头人了，还是贼脆的那种石头人。” 好在陆扬前两天趁着勉强能动抓紧和洪浅梦落实了一下【莫失莫忘】印记的事情，不然现在还得让人自己动，很不威风的。 叶良辰来陆扬家里向他辞行：“陆司，感谢你帮助津蓝度过了这次危机。现在津蓝百废待兴，我也要回去收拢城防卫的旧部，尽快恢复津蓝的秩序。” “别搞融合怪之类的幺蛾子了，既然当了城主，就得对得起相信你的人才行。”陆扬随口说道。 叶良辰郑重说道：“陆司，我已经想好了，津蓝以后就是江阳的附属城，一切的规则都按照江阳来，江阳夜巡卫颁布的政令我们也会执行。津蓝的税收，也会上交一半给江阳城。” “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叶良辰目光坚定：“从你驰援津蓝的那一刻起，我就向罗探长表明态度了，从此以后，我叶良辰就是你陆司的人，哦不，陆司的狗。谁敢与你为敌，就是与整个津蓝为敌。” 陆扬点了点头，叶良辰目前的态度还可以，但还不到同饮滴血酒的地步。 谁知道下次循环，大家身份变化，叶良辰还能否有这份真心？ 大概只有罗骁值得陆扬使用【真我印记】。 陆扬提醒叶良辰，让他把一直关在地牢里的薛平侯一并带走，并进行思想教育。 叶良辰离开以后，陆扬敲了敲自己石化的小腿，很无奈。 早知道尘海境这么槽澹，不如就当个安静的破悟者好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还有一个月，自己就彻底变成一块石头了。 即便能侥幸摆脱石化诅咒，两年半内还得斩红月，想到这些陆扬真是头大。 本来还能摆烂躺平，脑洞哥提前暴毙，让一切都得在两年半内完成。 罗骁推着一部造型夸张的轮椅进来。 “这是我从巧匠手工耿那里买来的元能轮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向，操控性非常好，有了这东西，你就不用整天闷在家里了。”罗骁解释道。 ‘’它甚至能跳跃，还有奥特曼音效哦。”罗骁演示得异常开心。 陆扬：“……你好像很喜欢它。” 在罗骁的搀扶之下，陆扬坐上了元能轮椅。 的确，操纵感很不错，能做出很多异常灵活的动作。 诶？这椅子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吗？ …… 在罗骁的陪同下，陆扬坐着轮椅来到江阳夜巡卫大厦的司官办公室。 日常事务大部分都已经由罗骁接手了，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搅陆扬。 “目前各方面的动向怎么样？”陆扬一边翻看着卷宗，一边问道，回到熟悉的工作节奏，心情也好转了一些。 “星魔大战已经开始，魔主、星主都已抵达西方战场，魔主星主双方各有三人，目前还算是均势。” 均势才头疼，星魔大战早点落幕，天道锁消失，陆扬就不必当石头人了。 陆扬没提这过这一茬，不然洪浅梦该为自己放弃魔主身份而自责了，魔主方多一个洪浅梦的话，星魔大战落幕的速度会快很多。 好在，洪浅梦是个单细胞生物，凭她自己想不到这一点的。 昨天夜间，她已经离开江阳城前往各大黑市寻找破解天道锁石化的办法了。 陆扬本来想阻止她，但以她无则十段的修为，应该也没什么人能难为她。 放她出去转一转，也比整天在家里唉声叹气强。 “另外，京都夜巡卫之前承诺的1000枚珍宝已经运到了。”罗骁继续说道。 陆扬点了点头：“待会儿带我去仓库，我有办法把这1000枚普通珍宝提纯为至纯珍宝，挑选一些信得过的兄弟，提升一下夜游者境界。万一，我真变成石头了，江阳还得靠你们撑着。” “少说丧气话，到点了，先去谢天医院看病。” 陆扬面露苦色：“老谢这个庸医！去了也是折腾我，要不算了吧。” 罗骁的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得治！不能放弃治疗！万一，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罗骁叫上周小勐一起，推着陆扬来到谢天医院顶楼。 一身白大褂的老谢神情凝重：“你这石化范围又增大了，看来得下勐药才行。” “别勐药了，你的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苦死我了。治不好就治不好，你别搞我啊。” 老谢皱眉：“你这态度就不对，首先，你得相信自己能好，这样我开的药才有可能起作用。” 安慰剂效应是吧。 陆扬压根一点都不信老谢能治好自己的石化症，但整天在家愁眉苦脸也是过，出来和兄弟们插科打诨也是过，索性过来晃晃。 老谢拿出一只小锤子，反复敲击陆扬的石头脚：“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 陆扬忍无可忍，一脚踹开老谢：“卖音响的在对面大楼，谢谢。” 老谢一本正经地爬起来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可以试试。”、 陆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谢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你们看，整个石化区域都是连成一片的，它的扩散也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如果，我们沿着整个部分将陆扬的小腿切断，是不是就阻绝了石化症的扩散？” 该说不说，这次老谢的推断听起来还有几分道理。 周小勐问道：“要是切了以后还是扩散怎么办？” 没有谁愿意拿自己的双腿来验证一个猜想，石头腿虽然难看了一点，但好歹也是腿。 陆扬呼出c级云上算力，很快得出了结果：切断双腿后阻断石化症状的概率为0。 其他人虽然看不见陆扬的云上算力，但在场的也都知道他有某种办法可以确定事件的概率，因此没人怀疑陆扬给出的结果。 老谢翻看了一下最新的检查报告：“其实，在禁止你使用元力之后，石化症的扩张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前天，甚至停止扩散了一天。但昨天和今天又都分别增长了2厘米，到底是哪个变量影响了结果呢？” 老谢突然问道：“昨天，你做了几次？” 虽然这个问题很奇怪，但陆扬明白了老谢的意思。 老谢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能把这两件事关联起来？难道仅仅是2这个数字吗？ 难道是一次导致扩散一厘米？ 可是一人一次不算多吧，很合理啊。 陆扬再次呼出c级云上算力，这是为数不多的，他想听到否定答桉的一次。 可是很遗憾，云上算力证实了，每一次双人运动会导致石化区域扩散一厘米。 这真是个，喜忧参半的好消息。 只要陆扬不使用元力，且不进行双人运动，就不会引起石化区域的扩大，不说治愈吧，病情起码能够稳住。 陆扬一声长叹：“老谢也不完全算是庸医，石化区域扩张的原因算是找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扩张了。” 目前石化的区域刚到小腿附近，按照陆扬的估算，在没有其他变量干扰的情况下，他至少可以以尘海境的修为出手十次，石化区域才会蔓延到上半身。 如果一直没有治疗石化症的办法，硬着头皮坐轮椅去破掉其他四座神庙也不是不行。 就是丑陋了一点罢了。 陆扬关紧背后的大门，回身对另外三人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们也都知道我必须斩红月的事情。这一次我时间比较紧迫，半个月后，我就要动身去大陆西部边陲的云滇城，去破第二座神庙——妄怨神庙。一旦我离开江阳，可能会有人蠢蠢欲动，你们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老谢、周小勐的背景都没问题，前次循环也都是信得过的朋友，对他们使用【真我印记】陆扬不用那么谨慎。 罗骁取出一只装满酒的大碗，率先往里面滴了一滴血，向其他两人说明了【真我印记】的生效办法。 四个男人同时喝完了滴血酒。 陆扬观察了一下其他三人的表情，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我印记】并不会立即让他们想起上一次循环的事情，而要等下一次循环才会生效。 这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别人倒还好，主要是罗骁，由于陆扬这条线的改变，罗骁这次循环和凌澄并无交集，凌澄也并不在江阳。 罗骁一直在追一个叫凌楚怡大二女生，而那个女孩儿是凌澄的妹妹。 万一罗骁觉醒记忆，发现自己这次喜欢上了前次循环的小姨子，那感觉可能会很酸爽。 好在，尴尬的状况并没发生。 严格来讲，罗骁并没有责任，是前次循环的陆扬搞乱了罗骁的感情线。 第187章 会遗忘和会记住的 回到江阳夜巡卫的高级仓库，罗骁搬出一箱一箱的珍宝，陪着陆扬一起提纯。 双腿不能动弹，丝毫没有影响残疾工陆扬的干活热情。 在云上算力的支持下，陆扬的提纯工作进行得无比细致，并且中间一刻也不休息，全情投入地干活。 干这个也需要损失一些元力，但对于尘海境的陆扬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石化范围扩张的也很小，因此陆扬并不在意。 总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本质上讲，呼吸也是在加速身体的氧化衰老，但总不能为了避免衰老拒绝氧气。 “干苦力活这么开心呢？你现在也用不上这至纯珍宝了吧？” 陆扬笑了笑：“想到这些至纯珍宝，很快就会变成你们的元力，我就很开心啊。对，你还没谈过恋爱，就像给喜欢的人做饭一样，你只要想想她吃饭时开心的样子，就会觉得很满足了。” 罗骁拧开一瓶水递给陆扬：“一次次的循环，一次次的重来会不会很累，会不会觉得没有意义。你这次不论把江阳打造得再怎么强大，天下无敌也好，下次又要重新开始。” 陆扬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忙碌的双手：“你小子不对劲。嘶，该不会是真我印记让你觉醒了上一片平行时空的记忆吧？” 大意了，以为他们面无表情就没有发生。 罗骁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本来我觉得自己很喜欢凌楚怡，下定了决心要和她在一起，可是觉醒了上辈子和凌澄在一起的记忆，哎，总觉得透着一股荒诞。好像喜欢与不喜欢，只是因为共同经历的事情造就的，没有我之前以为的那么神圣和牢不可破。” 果然，以罗骁的性格，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错位。 如果是周小勐的话，已经全都要了吧。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不好直接对比。 陆扬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选今生喜欢的凌楚怡，还是前生旧爱凌澄？” 罗骁摇了摇头：“我决定了，这一生不打算恋爱了。有你这个兄弟就足够了。” 陆扬拍了拍罗骁的后背：“有毛病吧，兄弟也不能跟你贴贴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触发真我印记了，这罗叔叔知道不得抽死我啊？别胡思乱想了，等我把这些珍宝提纯完，就带你去找凌楚怡表白，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想那么多干啥。” 罗骁面露疑惑：“有时候我挺搞不懂你的。我要是你，知道自己身处循环，任务是斩红月，就不会关心其他任何事了，一门心思修行斩红月就行了。你却还有心思经营江阳城，照顾身边的亲友，悠闲地像在度假，一点都没有斩红月的危机意识似的。” “我明白了，你是平时想太少了。做什么事，就一心一意只想着这件事，把一些你认为次要的东西给选择性过滤掉了。” 陆扬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咱们换个话题。假设循环不存在，我是不是也要经历生老病死？顶多七八十年吧，必定离开这个世界。” 罗骁点了点头。 “是啊，那你会因为总有一天会死就不去做其他事情吗？同样的，要是只想着斩红月任务的话，这日子得特么多无聊啊。” 罗骁把陆扬提纯好的珍宝搬到另一边：“你说的我好像明白一点了。但我还是不打算恋爱了，我还是觉得，拥有了两世记忆后，恋爱这件事情，变得很没有意义。” 陆扬完成了最后一批珍宝的提纯，大大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你把恋爱想得太神圣太沉重了，其实它就是一段很普通的情感交互，并不比友谊高级，只是维度不一样而已。行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待会儿推我去江阳夜游者大学吃饭吧，好久不吃学生食堂了，去感受一下氛围。” 罗骁黑脸：“你刚刚还说不勉强我，干嘛非得去那里吃饭呢？” “行吧，你真打算为这个孤独一生的话，下辈子别想看到我了，我不会给你触发真我印记的机会，我想让你不受打扰地活下去。” 罗骁无奈，服软道：“好吧，吃个饭而已咯。” …… 梁小雨提着一盒食物来到江阳夜游者大学的食堂，将里面的饭菜取了出来。 罗骁目瞪口呆：“陆扬你没病吧，非说要来这边吃饭，坐在这儿了，又让梁小雨送饭菜过来？” 陆扬和梁小雨相视一笑：“我只是说要感受一下这儿的氛围，又没说想吃这儿的饭菜。” 陆扬捏了捏梁小雨的手：“今天罗骁要向凌楚怡表白，他犯怂，想多拉几个人壮壮声势。” 梁小雨用快子敲着饭盆：“说起来，你有向我表过白吗？” 陆扬捏了捏鼻子：“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吧，它是心照不宣的，不一定非得郑重其事地宣布一遍。” 梁小雨拧了拧他的耳朵：“也就是我跟梦梦惯着你，换了其他人，门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表白，几百次循环积累下的感觉和默契会流泪。 “对了，梦梦说她一会儿也到这里跟我们汇合，还带了好消息回来。” 果然，没多久，洪浅梦就风尘仆仆地感到了，她端起梁小雨做的一大碗汤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净，打了个饱嗝。 梁小雨帮洪浅梦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丝，动作和神情都很自然。 罗骁说道：“不是说到了融星境，就不会饥饿了吗？” 洪浅梦剜了罗骁一眼：“欠打是吧，我已经不是魔主了，心角剑已经还回供奉堂了。正烦着呢，不要惹我。” 梁小雨说了今天罗骁要向凌楚怡表白的事情，洪浅梦果然和梁小雨的第一反应一模一样：“陆扬，你有跟我表白过吗？” 罗骁乐不可支，完全忘了自己今天的使命：“陆扬，你这波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扬抬了抬自己的石头脚，敲得邦邦响：“谢谢你啊，我的脚就是石头做的，还怕石头砸吗？” 三人笑成一片。 不等罗骁主动出击，凌楚怡主动端着餐盘坐了过来，非常自来熟地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罗骁，你有好几天没来看过我了。” 罗骁眼神飘忽：“最近比较忙。” 陆扬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忙着写告白信。” 凌楚怡和姐姐凌澄给人的观感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凌厉，只有一种澹澹的温柔气质。 她偏过头看了陆扬一样，双目含笑：“陆司，你和罗骁是好朋友。身上也有许多值得罗骁学习的优良品质，但是，有些事情不要乱教他哦，比如你有两个女朋友这件事。” 梁小雨说道：“陆扬是个情感白痴，不是他有两个女朋友，只是我和梦梦恰好同时喜欢他罢了。” 凌楚怡想了想，释然一笑：“确实，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在他手里，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洪浅梦漫不在意地说道：“没有说陆扬是渣男已经很克制了，总有这样的声音的。” “那不至于，贴标签是认知能力不足的傻子，为了简化自己的思维而产生的行为。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哪里是几个标签能够概括的。” 陆扬点了点头：“罗骁你听听，但凡你有凌楚怡一半的思想深度，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烦恼。” 凌楚怡笑着对梁小雨说道：“小雨姐做的饭真好吃。” 罗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我……” 凌楚怡起身，很认真地看了一眼罗骁：“你什么都不用对我说，在我心里，我们已经在交往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在一起，看缘分咯，承诺什么的，最廉价了。” 说完只留给罗骁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扬大急：“罗骁你是二臂吧，追上去啊，洪浅梦和梁小雨在我身边，你不用陪着我了！快去快去！” 罗骁犹豫了片刻，追了出去。 看着两人推推搡搡地远去，陆扬这才心满意足地吃饭。 梁小雨心思细腻，问道：“你这么急着关心罗骁感情的事，要出远门了？” 陆扬点了点头，没打算隐瞒：“嗯，半个月后，我要去一趟云滇城，毁掉妄怨神庙。留给我斩红月的时间不多了。” 梁小雨弯了弯嘴角：“这次你要是不带我，饭就不用吃了。就算你失败，我也要陪在你身边，不想像上次你对付金玉堂那样，担惊受怕的。” “开玩笑，罗骁要留着守江阳城，陆扬必须得带我们俩啊，照顾他这个石头腿也方便。”洪浅梦难得聪明了一回。 陆扬抬了抬眼皮：“没错，就咱们三个一起去。上次循环承诺带你们逛遍大越，没能做到，这次要兑现诺言，斩红月嘛，顺手就斩了。咱们先去云滇，再去京都，破完五庙，还有两年时间等转生红月，从这个角度讲，时间还是充足的。” 脑洞哥的暴毙虽然一定程度上打乱了陆扬的节奏，但也并不致命。 洪浅梦说道：“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的。石化症的治疗方法我找到了。” “你倒是说啊。”陆扬翻了个白眼。 “说简单也简单，把多余的力量散出去就行。咱们江阳夜巡卫的地牢里不是关了一只传奇级夜狂生物祖娇娥嘛，只要你让她吸走你身上多余的元力，将修为重新降回无则十段，就不必承受来自天道锁的石化诅咒了。” 陆扬考虑了一会儿，慎重说道：“知道了。但是目前不考虑这么做。” 洪浅梦有些讶异：“我可是好不容易打听到的，这可是只有接触过尘海境夜游者的人才知道的消息，你又刚好有条件，为啥不治石化症？喜欢当石头人？” 梁小雨解释道：“陆扬应该是不甘心放弃尘海境的修为，即使是目前的石化状态，虽然行动不便，但是破除神庙会简单得多。如果修为跌回无则十段，就不一定那么轻松了。而且，在破除其余四座神庙的过程中，星魔大战可能会结束，天道锁消失，那也会自然解除石化诅咒。” 洪浅梦这才恍然大悟：“好像的确是这样的，那忍耐一会儿石头脚也不是不行。” 陆扬补充道：“不仅是这样，祖娇娥如果吸取了我的力量，多半会晋入神话境，寿元大幅提升，到时候她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听话了，会给江阳带来极大的不确定因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破这份平衡。” 梁小雨很细心地发现了洪浅梦眼角的细纹，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洪浅梦漫不在意地说道：“也没什么，打探消息的过程中，遇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出手教训了他们。我毕竟也是无则十段巅峰，受天道锁压制，即使有不死蛋的功效，动用过强的力量也是会衰老的。” 梁小雨有些心疼，洪浅梦看似不在意，但她很清楚衰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么不可接受。 能逼洪浅梦全力出手，对方应当也是破悟者层次的存在。 陆扬沉声问道：“哪方面的人对你出手？红月党，夜巡卫，还是黑梦公司？” 本来洪浅梦不想说这个，但已经问到这里，她知道自己搪塞不过去：“黑梦公司。他们好像是想试探你的情况，你想破尽五庙，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黑梦公司是整个红月时代最大的赢家，手中掌握着海量的资源，他们是最不希望看到红月时代终结的。 陆扬神情冷酷：“看来在动京都远郊的三大神庙之前，必定要先铲除掉黑梦公司。” “如果天道锁解除，你以尘海境的修为，要铲除黑梦公司不是不可能。但现在这种半石化状态，很难，连破除四座神庙的力量都不一定够。”梁小雨有些担心。 梁小雨继续说道：“而且，黑梦公司知道限制你的是天道锁，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星魔大战尽量结束得迟一些。以他们的能量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所以天道锁的消失时间方面，我们也不能太乐观。” 梁小雨的话倒是提醒了陆扬，既然目前的半石化状态支撑不了几次出手，与其把力量耗光在破除神庙上，不如提前去终结星魔大战。 洪浅梦满脸懊恼：“早知道我就不交出心角神剑了，我作为魔主完全可以左右星魔大战的走向。” 害，还是被她想到了这一茬。 “结束了然后呢？你去更高阶的平行时空？那我可舍不得。”陆扬轻松笑了笑，“你们都不用担心，一步一步来，这些拦路虎我都会铲除掉的。在江阳的这最后半个月，我们要开开心心地度过去，毕竟，我们能留给下次循环的只有记忆。” 洪浅梦和梁小雨同时靠入陆扬怀中，静静分享着同一道心跳声。 只有她们俩同时在身边的时候，陆扬才会如此安心。 三人都没有察觉，有一个少女靠在墙边的窗户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她叫苏雪瑶，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对陆扬最了解的女人，比陆扬还清楚斩红月的每一道流程。 她清楚地感知到了脑洞哥从陆扬身体里的消失，上上次循环中的那个陆扬，才是她的心之所属。 这一刻，她决定为活着的这个陆扬，做最后一件事情。 第188章 心愿大事记 至纯珍宝当然得先紧着身边人用，梁小雨为出远门做准备，已经开启闭关模式。 在充足的资源供应，以及陆扬的ai辅导下，梁小雨晋入无则境应该不成问题，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陆扬为数不多的出手机会，只能对神庙使用，路上的杂鱼只能交给梁小雨和洪浅梦了。 照顾石头人陆扬日常起居的，就换成了笨手笨脚的洪浅梦。 虽然手法粗糙了一点，但毕竟是女孩子，不至于弄疼陆扬。 温暖的阳光洒满草地，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陆扬掏出一只粉嫩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洪浅梦好奇地凑了过来：“你在写啥？” 陆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写小说，我要把我的循环经历都记录下来，等将来回到没有红月的正常时空，把它发表在上。” “这种网文啊，那一定会很扑街的。” “没错，图一乐啦，破书好写，解人难寻。” 洪浅梦捏陆扬的脸：“你在耍我是不是，就这么几行字？网文要日更过万的，你搁这儿养生呢？” 陆扬连连讨饶：“好啦好啦，告诉你就是了。这是我的心愿大事记，我把离开江阳之前要做的一些事都写在上面，完成一件就打一个勾。” 果然第一行写着：看到罗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后面已经打上了个大大的勾。 “看来你对罗骁的女朋友很满意呀？” “没错，凌楚怡比罗骁成熟，以后应该可以帮到他很多，他俩在一起，我会很放心。” 洪浅梦来了精神：“剩下的这些，我帮着你一起完成。下一件，带小宛去一趟游乐园，不管什么项目都奉陪……走走，我们去接小宛！” 洪浅梦推着陆扬来到江阳小学，很顺利地接出了小宛。 小宛吃着洪浅梦买的雪糕蹦蹦跳跳地出来。 陆扬皱了皱眉：“你居然买了雪糕刺客！我上次在他们学校小卖部已经被背刺过一回了，贵得离谱。” 洪浅梦白眼瞅他：“放心，报你陆司的名字没有花钱。” 陆扬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在江阳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但是这个雪糕的钱你还是得给我的，毕竟是用我的面子换来的……打人不打脸！我闭嘴了！” 小宛都看不下去了：“哎呀，你们俩别瞎打闹浪费时间了，咱们赶紧去游乐场吧，坐公交吗？” 陆扬抱起小宛，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这回坐飞天轮椅过去。” 洪浅梦看着陆扬：“你看我干嘛，你自己飞天啊？” “咳咳，说好要帮我完成心愿大事记的。” 洪浅梦这才勉为其难运转元力，带着两人一起飞往游乐场。 江阳游乐场照例人声鼎沸，一个项目要排半个小时的队。 洪浅梦问陆扬：“你带小宛来游乐场，也不提前包个场？太抠了吧。” 陆扬得意说道：“没有童心了吧，要是提前包场，整个游乐场空空荡荡，小宛反而不会有这么开心。小孩子就是这样，唾手可得的不会觉得稀罕，排队的过程看其他小朋友玩就在酝酿快乐了。” “到我们了！”小宛兴奋地大喊。 一下午，三人玩得还算尽兴，有些项目陆扬腿脚不便，就由洪浅梦代劳。 临离开游乐场前，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人忽然冲小宛喊道：“唐小宛，我是张有志。” 洪浅梦警惕地拦住他：“你是谁，怎么会认识小宛？” 张有志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衣服，举止幼稚地像个小孩：“姐姐，我是唐小宛的同班同学，几天没吃饭了，行行好给我点钱吧。” 这是什么新潮的乞讨方式？ 洪浅梦再三确认了这人体内没有丝毫元力波动，是个普通人，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走开。” 小宛说道：“我们班的张有志的确是好几天都没来学校上学了，他父母都急疯了。既然你是张有志，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张有志挠挠头，满脸委屈：“我回过家，可我爸妈不认识我，以为我是坏人，没有人相信我是个小孩儿了，没有人给我吃的。” 刚说完，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陆扬说道：“反正我们也要去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吧。” 到了餐厅，张有志一顿狼吞虎咽。 小宛睁大了眼睛：“他的一些小动作，真得和张有志很像诶。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张有志下意识接了下一句。 小宛：“两只老虎爱跳舞？” 张有志：“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洪浅梦哭笑不得：“这种儿歌对上暗号也不奇怪吧？不能证明他是你同学张有志啊。” 小宛歪着头想了想：“我上次模拟考得了多少分？” 张有志：“78分。” 陆扬轻松说道：“这不就露馅了吗？小宛你上次模拟考明明考了98分。” 小宛不好意思地低头：“上次考试我中途睡着了，确实只考了78分，是张有志帮我出的主意，把7改成了9，他改得很好，我爸都没看出来。你们千万别告诉我爸。” 洪浅梦陷入大无语。 陆扬这才认真了一些：“张有志，你仔细说说，你是怎么从一个小孩儿突然变成大人的？” 张有志吸了吸鼻子：“我一直都很想赶快长大学习神秘之术，我觉得小孩子的生活没有意思，太幼稚。然后上周，就在那个游乐场里，我看到一台成长许愿机，上面的说明写着，只要投进去一枚硬币，就可以实现快速长大的心愿。我就拿出一枚硬币投进去了，结果第二天醒来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成为了一个大人。” 洪浅梦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很想成为大人吗？怎么现在心愿实现了变成大人又这么痛苦呢？” 张有志面容发苦：“成为大人好累啊，每天要自己想办法挣钱吃饭，很多免费的地方都不让去了。也找不到地方可以学习神秘之术，我现在只想重新变回小孩儿，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陆扬还没有表态，小宛抢着说道：“我哥是江阳的司官，他特别厉害，他肯定会有办法帮你的。” 反正今天的任务是陪好小宛，她所希望的事情，陆扬都会尽力完成。 陆扬说道：“张有志，你现在闭上眼睛，放轻松。” 张有志很听话地乖乖照做。 陆扬借助牵引之桥，查看了一下张有志的意识。 说没有夜狂入侵的痕迹，但陆扬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丝很澹的气息。 其他夜游者可能没办法判断这道气息的来源，陆扬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夜巡卫地牢之下，关押着的那只传奇级夜狂生物祖娇娥的气息。 成长意味着寿元的减少，而寿元正是祖娇娥最需要的东西。 陆扬有些愠怒，显然吸取城中小孩子的寿元，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陆扬尚在江阳城内，这祖娇娥已经如此张狂，如果陆扬离开了江阳，更加不好预料这家伙还会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情。 任何一点点不确定因素，都是陆扬无法容忍的。 陆扬对洪浅梦说道：“梦梦，你待会儿先送小宛回家，然后帮张有志找个住处，我有点事回一趟夜巡卫。” 随后又对张有志说道：“你放心，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就会重新变成原来的模样。” 说完，陆扬和轮椅一同消失，直奔夜巡卫地牢而去。 他不顾运转元力加速石化，显然此刻他的内心，非常生气。 洪浅梦皱了皱眉，她此时也大概知道这件事可能与地下的那只传奇夜狂生物有关了。 …… 夜巡卫玄枕木地牢深处。 祖娇娥一看到陆扬就兴奋地连连拍打翅膀：“陆司你亲自给我送元核来啦？” 陆扬取出危轸神弩，一言不发，神色冷峻。 祖娇娥这才有些慌了：“陆司，咱们之间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不死蛋我都定时供应的，从来没有私藏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扬把张有志的事情说了一遍。 祖娇娥有些委屈：“陆司，他本来就想快一点长大，我只是满足他的心愿而已，顺便吸取他的一些寿元而已。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还给他。”陆扬的语气不容置疑。 祖娇娥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我们之间的交易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基础上，既然你能瞒着我偷偷吸取城中小孩的寿元，就可能瞒着我做其他事情。我即将离开江阳，不能容忍江阳留下任何不确定的因素，所以，只好请你去死了。”陆扬澹澹说道，语气里森寒的杀意瞬间穿透祖娇娥的身体。 祖娇娥知道今天一场恶战已是不可避免，不再出声讨饶，而是默默运转元力建立防御屏障。 玄枕木地牢对融星以上的夜游者虽然也有一定的限制作用，但效能已经降低了许多。 而且她有不死之躯，只要陆扬不能一招将她打到形神俱灭，她就可以不断变强，甚至可能借助这个机会一举突破到神话境。 “你该不会以为，我拿你的不死之躯没有办法吧？” 陆扬只略微泄露出一丝尘海境的气息，祖娇娥就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心思。 红月之心加持之下的危轸神弩，已经足够让祖娇娥胆寒了，如果是尘海境的陆扬射出这一箭，祖娇娥深知自己必定在一击之内就会形神俱灭，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祖娇娥收敛起息，匍匐在地：“陆司，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晋入尘海境，我祖娇娥自愿认你为主，求求你饶我一命。” 陆扬没有说话，手中的危轸神弩抬高了一寸。 祖娇娥发狠似地从身上拔下一根特殊的暗金色羽毛，吹出一口气将那枚羽毛送到陆扬面前。 陆扬伸手接过这根仍然带着体温的羽毛。 下一刻，祖娇娥化身成人型，竟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化身为小姑娘的祖娇娥说道：“主人，那根是我的本命金羽，与我本体直接关联，没有那根羽毛我永远晋入不了神话境。并且，只要折断那根羽毛，我的本体也会彻底死亡。我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以后我绝对不会瞒着你搞任何小动作。” 为了验证祖娇娥说的话，陆扬用力捏了捏那只暗金色的羽毛，几乎快要到达折断极限。 祖娇娥的神情随着羽毛的弯曲而痛苦不堪，人形态的身体也弯曲如弓，双腿在囚室冰冷的地面上痉挛般抽动。 经过c级云上算力系统的验证，祖娇娥没有说谎，她交出这根本命金羽，就相当于交出了自己的命，认陆扬为主人。 陆扬松开手，祖娇娥才从巨大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她松了一口气，以为陆扬收起了杀心。 不料陆扬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不够。” 祖娇娥可怜兮兮地说道：“主人，命都给你了，还不够吗？” 陆扬微笑着摆弄着手里的本命金羽：“现在杀你变得更加容易了，你得重新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仅仅是那几颗不死蛋，不够。” 祖娇娥：“只要你继续帮我供应元核，除了不死蛋之外，我承诺帮你守护江阳城。如果你的亲人出现任何不测，你都可以折断本命金羽杀了我。这够吗？” 陆扬仍然摇了摇头：“即使你称我为主人，却还是不够坦诚，我无法相信你。” 祖娇娥快出来了：“一丝不挂还不够坦诚吗？” “你只是夜狂生物罢了，幻化成人形，也还是夜狂生物。”陆扬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自己被关在这里？” 祖娇娥的眼神有些躲闪：“这有什么奇怪的，玄枕木地牢，加上这特制的囚笼，我出不去。” 陆扬哂笑：“当我只有无则境的时候，还能被你蒙骗，现在我自己已入尘海，深知尘海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这小小的地牢，根本关不住你。你在这里不出去，另有其他原因。说出你的秘密，我可以选择相信你。” 第189章 请将尘埃掸落 祖娇娥经过反复思量，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坚决：“主人，我守护着的那个秘密关系重大，即便你折断我的本命金羽，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陆扬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骨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是不接受一个不可信任的伙伴。那我成全你，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 眼看本命金羽就要被陆扬折断。 祖娇娥再度求饶：“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我真的不能说，否则，你，我，整个江阳都会毁灭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秘密，证明我的坦诚！” 陆扬面露思索神色，什么样的秘密能有这么大的干系？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说看。” 祖娇娥赶紧说道：“你要去的那个云滇城，是我的故乡，妄怨神庙，就在城中。” “哦？”陆扬只知道妄怨神庙大概在云滇城附近，并不知道妄怨神庙的具体位置，这也算是一个有效信息。 他因为前次循环，见过云寄桑破开大山，知道异癖神庙的位置，所以在晋入尘海境拥有足够的力量后，才能轻松毁灭异癖神庙。 而每一个神庙的位置都是极其隐蔽的，其他神庙的位置就没有那么好找了。 对陆扬而言，神庙的具体位置是一个极重要的信息。 祖娇娥要是能提供这份信息，也算是大功一件。 陆扬继续问道：“妄怨神庙，具体在云滇城的什么位置？” 祖娇娥说道：“那妄怨神庙就在云滇城的正中心，非常醒目且好找。” 陆扬有些怀疑：“这世上想要破除神庙、清除红月灾厄的强者也不少，所以神庙位置大多很隐蔽，既然妄怨神庙的位置这么醒目好找，就没有人尝试先毁灭妄怨神庙吗？” 祖娇娥摇了摇头：“一入云滇无归路，云滇城虽然不大，但是绝没有那么简单。除了我以外，就没有人从云滇城活着出来过。” “有去无回，有点像前阵子的津蓝城，那云滇城里面也被传奇级甚至神话级夜狂生物占据了吗？”陆扬皱了皱眉，难怪他所获取的情报，对于云滇城内部势力的描绘，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原来外人去了大多是有去无回。 如果是传奇级夜狂生物的领域倒好办了，以陆扬如今尘海境的实力，配合危轸神弩，完全可以做到以力破巧，不必在乎领域本身的规则。 祖娇娥却否认了这一点：“云滇城的确覆盖在一片巨大的领域之中，但那片领域却不是由传奇级夜狂生物造就的，而是由妄怨神庙本身产生的。你进入云滇城，不破除妄怨神庙，就不可能走得出来。” 陆扬很快就发现了矛盾之处：“既然进入云滇城不破除妄怨神庙就出不来，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当时我还年幼境界低微，对云滇城的记忆也不多。是一位主宰带我出来的，他与我要守护的秘密有关。作为主宰，他有能力直接毁掉妄怨神庙，自然也能来去自如，只是他没兴趣这么做。关于他你不要再问了，这已经快要涉及到那个我不能说的秘密了。” 津蓝城的异癖神庙，陆扬以尘海境的修为轻松破去。 难道云滇城的妄怨神庙，竟需要主宰境的修为？神庙之间也这么卷吗？ 还有，自己作为尘海境，已经快被天道锁石化了，那主宰境被限制得应该更厉害才对。 可惜祖娇娥铁了心不愿回答关于那位主宰境的任何问题。 想必祖娇娥之前所担心的江阳毁灭，也是出自这位主宰境的威胁。 祖娇娥继续说道：“并不是说没有主宰境的修为就破不开妄怨神庙，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利用妄怨领域本身的规则，破开它。” 这些复杂领域就是这样，自有规则，就像津蓝城中的食梦领域，用真名法一样可以杀居福田。 缸中之脑领域也自有破局技巧。 “那具体是什么规则呢？”陆扬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能针对领域规则提前有所准备，会极大提高成功率。 “我不知道。我被带出云滇城的时候还小，也从没想过毁掉妄怨神庙。” 毕竟夜狂生物的智力程度，是随着境界提升而提升的。 经c级云上算力判断，这一句祖娇娥也没有撒谎。 祖娇娥诚惶诚恐地看着陆扬：“主人，关于云滇城，我知道的都说了。向你证明了我的诚意，你也拿到了我的本命金羽，可不可以容我继续活下去？” “记住你说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的亲人，但凡他们当中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我会立即折断你的本命金羽。” 说完最后一句，陆扬飘然而去，放过了祖娇娥。 从祖娇娥交出本命金羽的那一刻，陆扬就没打算杀她了，毕竟江阳还需要她坐镇，说后面的逼问也不过是为了尽力榨取剩余价值。 看来又能继续苟活下去了，祖娇娥终于松了一口气。 …… 按照大事记里的计划，今晚在唐驰虎家吃晚饭。 席间一切都好，对陆扬来说，唯一的纠结是，要不要与唐驰虎建立真我印记。 根据罗骁他们的情况判断，真我印记是会觉醒上一次循环的记忆的。 而上一次，唐驰虎是被庄成一枪打死的。 一枪爆头。 陆扬并不愿意让唐驰虎再回想起那一刻的痛苦。 可要是不用真我印记，下一次的唐驰虎，可能会重蹈覆辙，因为缺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而陷入被动。 真是左右为难。 同时还有另一件事需要陆扬做抉择，自己目前的半石化状态，以尘海境修为出手的话，只能出手七八次而已。 此前他的选择是用这几次出手机会先去毁掉四座神庙，看星魔大战能不能在此期间结束。 如果到时候没能结束，他再想办法散去元力，将修为倒退至无则巅峰，重新成为破悟者，等待星魔大战终结。 但从祖娇娥口中，陆扬已经知道即便以尘海境的修为，想要暴力毁掉妄怨神庙也是很难做到的，也得遵循妄怨领域的规则见机行事。 那到时候，自己这半石化状态的身体反倒可能成为一种拖累。 所以，如果狠一点，可以选择用为数不多的出手机会，去干预星魔大战，击杀星主。 这么做是高风险与高收益并存，同时面对数名融星强者以及背后势力，行差步错就可能送命。可一旦成功，就可以凭借尘海境的修为肆意畅游，收益也是极高的。 吃完晚饭，陆扬拿出准备好的渔具，今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陪唐驰虎夜钓。 两人选定了一处野河，穿好鱼饵，抛钩入水。 在陆扬资源的加持下，如今的唐驰虎也是启元境的夜游者了，可以在夜狂环境中自由行动。 还没等陆扬酝酿好情绪，唐驰虎已经主动开口：“陆扬，我从罗骁那儿听说了，你的真我印记，可以让我在下次循环时第一时间觉醒记忆，给我用上吧。” 陆扬无奈：“罗骁这小子真能自作主张，我都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 唐驰虎笑了笑：“你呀，有罗骁这样的朋友就偷着乐吧，他猜到你会为这件事担心，就自己想办法帮你解决。他也跟我说了，前世我暴力冲击夜巡卫被庄成击毙的事，不就是被爆头嘛，我有心理准备。你当时对那庄成出手那么果断，想必也是因为这段恩怨吧？” 陆扬摇摇头：“倒不仅仅因为这件事情，前世我的很多次心慈手软都变相种下了祸根，所以这一世，我对敌人向来是绝对不留活路的。按照我前世的思维，他庄成只是做了一名夜巡卫探员该做的事，罪不至死，但在今世，凡是可能对我身边人有威胁的，都得死。” “前世你的想法也不是不对，只是不适用于这个红月时代。如果是太平盛世，立场不同的人也能做朋友，可在红月时代，一个念头的偏差，可能就要送命。两个你我都理解，也都喜欢。” 在陆扬心目中，唐驰虎一直是个大老粗，沉默粗暴的老父亲形象，难得有这几分通透。 唐驰虎继续说道：“不用犹豫了，跟我建立真我印记吧。下一次，我可不想像这次这样，对你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只能为你干着急甚至拖后腿。我希望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开始，就能帮上你的忙。毕竟初期的我对你还是有用的，到了这个阶段，我对你基本就没什么作用了。” 陆扬认真地说道：“你什么时候都有用，看到你和小宛都健康快乐地活着，我去斩红月的时候才能更加安心，你们是我的底气。” 唐驰虎取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杯子，往里面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两人在无声中完成了真我印记的建立。 觉醒记忆的过程中，唐驰虎一直紧闭双眼，良久，才睁开双眼：“能活着真好，这一世小宛也很健康，原来你那一天赶回来帮小宛动手术，就是提前帮她解决了红月之心的事情。这一次，你做得真得很棒，保住了这个家，也让整个江阳都蒸蒸日上。” 其实，亲友觉醒记忆，让自己做的事能被看见，也是一种幸福。 “小宛呢？你要不要和她建立真我印记？”唐驰虎问道。 陆扬果断摇了摇头：“这个我早就想通了，没必要让小宛承受过于复杂的记忆。有你我陪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就让每一世的她都享受单纯快乐的童年好了。” “好。”对此，唐驰虎也表示赞同。 “姑父，如果有一件事情，不做的话，很可能慢性死亡。去做了很冒险，但是收益很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陆扬很隐晦地说出了心中的纠结。 唐驰虎拍大腿：“做啊！有什么不能做的！你想想，现在的你有真我印记，即便失败了，我们也都记得你。下一次重开的局面再怎么艰难，我们也会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你啊，从小就是想得多做得少，男子汉，有时候莽一莽就对了。” 陆扬心中豪气顿生，心情激荡之下，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石头人陆扬站起来了。 唐驰虎目瞪口呆：“莽也是不是这样莽的，诶？你的腿怎么不石化了。” 陆扬也是愣怔良久，天道锁绝不可能因为他一道心念的转变而消失。 手机响了一声，是罗骁发来的语音消息：“陆扬，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星魔大战提前结束了！快看黑梦公司的内网直播！” 陆扬连忙打开了直播。 “黑梦公司报道，据专家分析，星魔大战草草落幕，与一个叫苏雪瑶的邪恶少女有关，此人处心积虑潜入星主供奉堂，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打破了星主命盘，导致星主集体陨落，星魔大战结束。而她本人也因此而丧命，可谓恶有恶报。据专家分析，此前准星主庄成的暴毙，也与这名少女有关。” 陆扬眼前一下子浮现出苏雪瑶的笑靥。 在他本次循环的初期，举步维艰，陪他度过那个最艰难时光的，正是那个圆脸少女。 是她在陆扬连启元境都还不是的时候，拿出了一颗不死蛋。 是她背负着巨大的危险，与陆扬一起合谋对付宋夫人。 “等我长大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啦！” “让你一周来喂一次金鱼，只是为了让你能时不时地想起我。” “我离开江阳，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来，陆扬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苏雪瑶早已看出了十步远，用生命帮他铺出了这条斩红月的道路。 直播的声音仍在继续：“据悉，该名邪恶少女，在死亡现场留下一盒录音带，现将该盘录音带内容对黑梦公司内网的贵宾用户开放，如果有从中能找到其他线索，并最终找出该名少女背后黑手的贵宾用户，黑梦公司将致以重谢。” 显然，黑梦公司是星主团背后的金主之一，星主的集体暴毙令他们大为光火。 【“快将尘埃掸落，别将你眼眸弄脏~”，这是你第一次见我时，送给我的歌，用来夸我的眼睛干净漂亮。你总有突然唱歌的怪毛病，而我只怨你对我发病的次数太少。 有一年冬天，我们一起把一棵树上的积雪摇落，雪花把我们染成老爷爷和老奶奶。 你说，这样的话，我们也算一起白过头了。 你只看到我笑了笑，却不知道我真的信了。 你总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看人间的风景。 这下好啦，我帮你做了很重要的事情。 可这人间，没我了，风景还好看吗？】 她曾有机会留下莫失莫忘印记的，但是她不愿强迫彼时没有心理准备的陆扬。 陆扬轻轻闭上双眼，展开尘海领域，为苏雪瑶送行。 “请将尘埃掸落，别将你眼眸弄脏……” 歌声遍布东南地区十三城，仿佛在向黑梦公司宣战。 那一刻，所有人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莫名其妙开始跳舞，为一名陌生少女送行。 下一次循环，你仍是干干净净的苏雪瑶。 第190章 再别江阳 苏雪瑶的墓前，周小勐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相片，仍然不敢相信事实：“你怎么就死了呢？” 周小勐在所有亲戚眼中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混混，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晦气。 表妹虽然也这么说，但语气里是有心疼的，所以还是想办法帮他抠出了一颗不死蛋，出钱帮他找路子混进了津蓝夜巡卫。 滂沱大雨中，罗骁为梁小雨撑着一把大黑伞：“早就听陆扬提起过这个叫苏雪瑶的女孩儿，没想到她居然闷声不响地独自做成了这么大的事。” 梁小雨眉宇间也充满了惋惜：“其实之前我有注意到过她在暗中看我们，可惜没想过，她就是苏雪瑶。” 几人在暴雨中肃立着，集体为苏雪瑶默哀了一阵。 洪浅梦有些担心地说道：“陆扬都消失三天了，不会做傻事吧？” 罗骁安慰洪浅梦：“没事的，天道锁消失，陆扬恢复了尘海境的修为，整个大越没多少人能伤害他了。” 周小勐起身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洒然一笑：“走吧，拜完了。” “你不多缅怀一会儿吗？”洪浅梦问道。 “只是表妹而已，又不是亲妹妹，难不成还披麻戴孝守孝三年啊，死了就死了呗，谁不会死呢。活着的人开心就好了。”周小勐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洪浅梦脾气耿直，白了他一眼：“你没心肝的吗？” 罗骁知道周小勐脾气，示意洪浅梦先不要说话：“勐哥，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忍着。” 周小勐的双肩开始耸动：“怎么没必要忍？我表妹死了，墓穴里连她的遗体都没有，我不忍，难道去京都向黑梦公司叫板吗？！我真是个废物！” 罗骁沉默地看着周小勐，任由他发泄怨气。 周小勐眼神逐渐坚定：“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我表妹是自愿为陆扬死的，她想帮助陆扬斩红月。我这个表哥没什么用，但一定要帮表妹完成这个遗愿。我不想再当一个对一切无能为力的废物了！” 一道模湖的光影勐然砸在地面上。 陆扬抱着苏雪瑶的遗体缓缓走到周小勐面前，衣服上染着血迹：“帮雪瑶下葬吧。” 显然，陆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为了取回苏雪瑶的遗体，与黑梦公司的强者血拼了一场，气息已经从尘海跌落到了融星一段。 看到苏雪瑶的遗体，周小勐终于哀哀地哭出声来。 …… 十四天期满，按照计划，今天就是离开江阳动身前往云滇城的日子。 这些天陆扬除了完成心愿大事记里的内容，也对江阳城的方方面面做了一些修修补补，确保自己在离开江阳的这段时间，江阳城能固若金汤。 江阳城本身已是铁板一块，南边还有叶良辰坐镇的津蓝城互相策应，安全系数大大提高。 陆扬起了个大早，和罗骁约在江阳中学对面的宝宝熊餐厅吃鱼汤面。 罗骁穿着一身江阳夜巡卫司官的制服，梳了个大背头，派头十足。 就在昨天，两人已经完成了交接仪式。 陆扬不再担任江阳的司官，改由罗骁接任。 城中的大小事情，包含祖娇娥的本命金羽，陆扬都一并给了罗骁。 毕竟陆扬在外，很多时候可能反应不及，本命金羽捏在罗骁手中对祖娇娥的威慑力更大一些。 “恭喜你啊，罗司。”陆扬一脸姨母笑，不管什么时候，看到罗骁独当一面，陆扬都会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罗骁神情从容：“我的任务才刚刚开始，你离开江阳的日子，我会按照咱们俩定下的规划，继续发展壮大江阳。让你在斩红月的途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陆扬微笑着点了点头，取出元能手枪：“星魔大战结束，魔主神器也随之消失了。我把红月之心重新放进了这把元能手枪的弹仓中，以后，它就交给你了。即便没有危轸神弩加持，找准机会放冷枪的话，寻常融星境的夜游者也扛不住一发。” 罗骁知道，初期陆扬很多次化险为夷都是靠着这把元能手枪，没有去接。 陆扬将元能手枪推到罗骁面前：“虽然我从尘海跌落到了融星，这把枪对我的作用还是微乎其微，对你，对江阳，却还很有作用。你不是为我保管这把枪，而是为整个江阳。” 罗骁这才点了点头，收起元能手枪，别在腰间。 “我也有东西给你。” “是什么啊，快拿出来看看。”陆扬兴奋地像个期待礼物的孩子。 罗骁有些羞赧：“比起你的元能枪不值一提，就是我亲手做的一把木剑，你小时候一直想要的。” 罗骁从包里取出了那把浅棕色的木剑：“我记得你前次循环很喜欢用剑，就自己给你做了一把，材料用的是云海木，能免疫某种特定的元力攻击，质地还算坚硬，但也肯定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 “没关系，修为到了我这个地步，飞花摘叶都可伤人，一把木剑，足够我用了。” 陆扬接过木剑随意比划了两下，对它的手感很满意。 “你还挺有钱啊，云海木功能神奇，比玄枕木贵出千倍，我记得可是天价，指甲盖那么一小块都能换一枚普通珍宝。” 罗骁无奈：“我也不是很想要，但总有人非得给我钱，我只好收下了，反正都是狗大户。至于办事嘛，不可能的。” 看到罗骁脸皮这么厚陆扬就放心了，一个太单纯的司官可镇不住江阳的那帮牛鬼蛇神。 罗骁继续说道：“我送你这把剑其实是想告诉你，斩红月的途中，不用有所顾虑，该杀的人都可以杀，哪怕杀错了，算在我罗骁头上。毕竟这把剑，是我送给你的。” “我早就不是那个会对敌人心软的陆扬了。” 传言西南地区有邪祟，这把云海木剑，本身材料非常克制邪祟，罗骁是很用心地准备了这把剑。 两人以面汤作酒，最后干了一碗，算作告别。 …… 云滇城到江阳路途遥远，但这次陆扬不必再苦哈哈地开车赶路了。 他直接选择了红月时代最奢侈的出行方式——元能战机。 虽然这种方式比较消耗珍贵的元核，但陆扬作为江阳的前任司官，还是财大气粗的。 甚至连中途降落补给的打算都没有，一次性备齐了所有元核，打算直飞云滇城。 一切顺利的话，大半天也就到了。 陆扬看着忙忙碌碌大包小包往机舱里搬东西的两位靓女，无奈叹气，她们纯把这次云滇城之行当旅游了…… 洪浅梦和梁小雨坐定以后，发现陆扬还在对照飞行手册仔细研究每一个按钮的功能。 一种强烈的不靠谱的直觉油然而生，梁小雨说道：“陆扬，你确定不让那个飞行员和我们一起去吗？” 哪个男人能拒绝亲自开飞的诱惑呢？ 陆扬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元能战机而已，并不算难的，不用担心。” 捣鼓了半天之后，轰隆一声巨响，元能战机终于在跑道加速。 梁小雨和洪浅梦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观赏舷窗外的风景。 很快，一辆印有江阳字号的元能战机开始在天空中欢快的翱翔。 陆扬为了炫技，还时不时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警告，舱内气压正在急剧降低……” 一阵剧烈抖动之后，元能战机当场炸裂成碎片。 十分钟后，灰头土脸的三人才在地面汇合。 “陆扬你也太不靠谱了，开个飞机都能炸，要不是我们三个都是高阶夜游者，已经凉了好吗！”飞机炸了，洪浅梦的心态也炸了，她精心准备的旅行物品都被炸成了飞灰。 天道锁解除以后，洪浅梦也顺利融星，一次普普通通的空难倒不至于威胁到她性命，她只是心疼东西。 陆扬打开一只大黑包，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死蛋都还在。” 如今陆扬和洪浅梦都是融星一段，都很需要作为道果珍品的不死蛋提升修为，这东西要是被毁了，陆扬的心态也得炸。 道果珍品需要在尘海以上的领域内服用，才能充分发挥效果，因此陆扬没有着急服用，而是趁着这次远行的机会等待最佳时机。 梁小雨帮洪浅梦擦干净脸上的灰，转头对陆扬说道：“你的云上算力不是可以托管吗？不至于操作失误导致坠机吧？” 陆扬摇了摇头：“不是操作失误，这部元能战机的制造商是黑梦公司，他们在把飞机卖给我的时候，应该留了手段。远程让这架元能战机自毁了。” 洪浅梦的怒气被转移到了黑梦公司身上：“真金白银卖出去的商品还要做手脚，这黑梦公司也太恶心了。你去取回苏雪瑶尸体的那天，要是能直接端了黑梦公司就好了。” 梁小雨也有些好奇：“我也一直没敢问。当时天道锁刚刚解开，按理来说，尘海境应该非常稀有才对，到底对方有什么力量，能让你受重伤跌落一个大境界？” “黑梦公司总部的那只神话级夜狂生物，半只脚已经迈入主宰境。可惜当时星魔大战已经结束，危轸神弩也随之消失，否则我凭借自身尘海境的修为和危轸神弩，有机会杀了那只半主宰。” 当时的情况凶险万分，陆扬在组合使用多种脑洞能力的情况下，才勉强取回苏雪瑶的遗体全身而退，只跌落一个大境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本来陆扬以尘海境的修为去云滇城，这一路上至少是十拿九稳。 但随着天道锁解除，很多夜游者都补偿式地提升了一波修为，尤其在远郊，融星一段的夜游者已经不是那么稀有了。 脑洞哥的暴毙，使得陆扬苟到无敌再出山的计划破产了，留到下周目再去尝试吧。 三人把能用的东西汇聚到一起，好消息是重要的东西几乎都在，坏消息是食物和水都没有了。 虽然陆扬和洪浅梦已经晋入融星，不再需要进食，但梁小雨仍卡在无则六段的瓶颈，她是需要食物和水的。 陆扬背起包凌空飞起：“走吧，先往云滇城的方向飞一段，路上顺便仔细留意有没有可以购买食物和水的地方。” 夜游者的飞行速度比起元能战机慢了太多，总体上这次到达云滇城的时间，肯定要比预期中慢上一大截。 好在，没飞出多远，就找到了一座灰蒙蒙的小镇，名为兰水镇。 天空刚开始下雨的时候，三人找到了一家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滋滋啦啦地忽明忽暗。 写着“花花旅馆”四个字。 “两间房，还是三间房？”旅管老板胖阿姨不耐烦地问道。 陆扬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是拼团穷游，一间房就够了。” 胖阿姨皱了皱眉：“小伙子玩挺花呀。” 她身后墙上的价格表旁，有一行字——本店禁止欢爱。 洪浅梦不惯着她：“胖阿姨管挺宽啊。” 三个人抠得只开一间房，还敢顶嘴，真是反了。 胖阿姨也是有脾气的，当即说道：“首先告诉你，小镇上就我这么一间旅馆，然后再通知你，你们的生意我不做了，睡大街去吧。哟，外面还下着大雨呢，那更好……” 陆扬拍出一沓钱，出门在外，还得是这玩意儿好使。 胖阿姨顿时眉开眼笑，一只大手瞬间就把钱都拢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拿出房卡：“三楼303，总统套房。” 这么小个旅馆，能有总统套房？会不会太离谱了一点？ 果然，所谓总统套房，只是一个三合一的房间，客厅处多了一部麻将机。 洪浅梦放下包，嗅到房间里的霉味，皱眉：“就这还总统套房，非洲总统吧。” 梁小雨有些惊喜：“我觉得还不错啊，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陆扬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舒服地都囔了两句：“还是当一个宅男舒服，要不我这次循环就摆烂算了，咱们就到处旅游散心，下次再说。” 梁小雨敲他的头：“别犯懒啊，以前我和梦梦没出现的时候你不是挺拼的嘛，现在被惯坏啦？” 陆扬叹息：“我这不是被你们的美色腐蚀了嘛，偶尔发发牢骚，我陆扬就是死，那也得死在斩红月的路上。至少，到时候留在这片平行时空的你们能过上没有红月的日子，啧啧，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洪浅梦有些忧伤地说道：“可即便顺利斩了红月，那时候，你也走了。要是我们也能循环该多好啊。” 其实，陷入循环没有那么有趣。 “聊这么伤感干嘛，我们现在每天在一起不是挺好嘛，日子还长呢。”陆扬起身抱了抱洪浅梦。 陆扬知道，莫失莫忘印记对她们来说很不公平，本质上只有陆扬在循环，留在这片平行时空的她们，最终只能孤独地回忆往事。 第191章 兰水花花旅馆1 梁小雨说出门买菜，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屯满货回来了。 “这么快吗？”正在翻看房内一本旧书的陆扬随口问道。 “哦，胖阿姨说我们房钱给得多，就分了点菜给我，省得冒雨出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洗菜切菜的忙碌声音。 洪浅梦此时正在洗澡。 陆扬继续看书，这本书的作者木小川名不见经传，书也写得稀烂，但陆扬还是被卷首的一句话所吸引。 “笔者力图用文字构建一个无限不循环的迷宫，它莫名其妙，花里胡哨，但，没有尽头……” 有毛病，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线段一样清晰明了的人生，非想着把它扭曲成莫比乌斯环呢？ 陆扬翻到封底，没有出版信息，印刷的也很粗劣，难道是这个作者自嗨，自己打印出来的？ 陆扬放下书揉了揉太阳穴，打算就此作罢，难得的休闲时光，何必跟一本书过不去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厨梁小雨已经陆续将饭菜端上了桌。 洪浅梦闻到饭菜的香味，也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虽说到了融星境可以不用吃饭，但陆扬和洪浅梦吃得一点也不必梁小雨少。 口腹之欲总还是有的。 “咱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云滇城啊？我明天出发前，提前采买好足够的食物，这样路上就不用特意找地方休息了。”梁小雨问道。 陆扬说道：“我刚刚用云上算力的导航系统看了一下，按照我们的飞行速度，到达云滇城需要五天左右。” 梁小雨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不睡觉的话，三天就可以到了。今天是我拖累了行程，如果我也到达融星境，咱们也没必要中途休息吃饭。” 陆扬笑了笑：“那大可不必吧，时间没有那么紧，今天就在这儿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 洪浅梦也附和：“就是就是，我们要以一种旅行的心态完成破神庙的行动，享受这个过程。” 梁小雨哼了一声：“你们俩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按照规则，陆扬脑海中的脑洞哥暴毙以后，两年半就会出现可怕的黑雾。而破五庙之后，红月转生又需要两年，也就是说，我们得在半年内破除剩下的四座神庙，均摊一下，每座神庙上花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半月。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很珍贵好吗？得数着手指分配每一天的时间。” 陆扬牵起梁小雨的手：“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很珍贵，不是因为斩红月，而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 洪浅梦憋着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你讲这些肉麻的话，是很感动啦，但感动中有一丝尴尬。” 陆扬白了洪浅梦一眼：“以后这种尴尬的话，只对小雨一个人说好了。” 洪浅梦立即求饶：“不要啊陆扬……那样我会开心死的！” 看着陆扬吃瘪的模样洪浅梦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梁小雨看着可怜兮兮的陆扬，最终决定给他留一分面子：“行吧，我就独自享受好了。但你真的得认真思考一下，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让你拖到黑雾降临再冒险斩红月。一旦你被黑雾吞噬了，就再也没有循环的机会了，再也看不到我们了。” 陆扬点头：“放心啦，我不会那么傻的，一旦临近黑雾降临的时间，我自行了断进入下一次循环，绝不会给它吞我的机会！三五天的时间真得不算什么，我心里有数的。即便超时，也还有找出第六座隐藏神庙，让红月提前转生的补救方案。 梁小雨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一些。 虽然，第六座隐藏神庙在哪里，现在根本还毫无线索。 陆扬瞥了一眼旁边的麻将桌：“反正时间还早，我们来搓会儿麻将吧？” “可是三缺一啊？” 陆扬展开幻灵领域，召出一只s级巅峰的白骨怪：“你们要是不介意一位骷髅牌友的话……” “介意！”洪浅梦第一个抗议，“谁要跟一个骷髅怪一起打麻将啊，而且它不是被你控制的吗？等于你一个人摸两副牌跟我们打。” 陆扬解释道：“我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托管给云上算力，然后自己操控白骨怪摸牌打牌。” “跟机器人打更没意思了。” 见洪浅梦确实不喜欢白骨怪，陆扬只好收起了领域。 “冬冬！”传来敲门声。 陆扬打开门，门口是一个醉醺醺的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偷瞄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说道：“老板娘说你们房间里有一台麻将机，你们三个人玩不了，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啊。” 陆扬再度召出白骨怪，白骨怪走到壮汉面前，咧开嘴天真无邪地大笑。 壮汉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晕倒，不过能走到这座小镇的，也都是实力不俗的夜游者，还算见过些世面，很快稳住了情绪：“如果不愿意带我的话也没关系啦，能不能把那台麻将机借给我。我用一瓶82年的拉菲跟你换。” 陆扬招了招手，麻将桌蓦然腾空，飞到了斜对门壮汉的房间里。 “酒就不用了，麻将机给你，打麻将不要打太晚影响我们休息，我们明早要赶路。”陆扬冷冷说道。 光头壮汉知道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厉害，连连点头：“那谢谢啦，我们尽量动作轻点。” 陆扬关上了门。 梁小雨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倒不怕人找事，毕竟陆扬和洪浅梦都已经融星了，只是怕有些人作死，引得陆扬出手杀人。 “这下好啦，唯一的娱乐设施没了，早点休息吧。”洪浅梦打了个哈欠。 “其实，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所以今晚我们还是大被同眠比较好。” 单纯如洪浅梦也已经被骗出经验了：“上一回，你说要加固一下莫失莫忘印记，否则会记得不牢靠；上上回，你说莫失莫忘机制就像游戏存档一样，得时时覆盖，否则记忆不全……我们要再上当，就是真傻子了！” 陆扬：“你先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万一梁小雨需要呢？” 梁小雨面带微笑，轻轻柔柔地吐出一个字——“滚！” 梁小雨补充道：“我去拿菜的时候，老板娘再三强调了，这个旅馆禁止欢爱，似乎有什么禁忌，咱们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 于是陆扬圆润地滚回了另一个房间。 他枕着手臂看了一会儿老旧的天花板，始终没有睡意，于是又翻出了那本旧书。 “当你目光落于此处，意识就已悄然滑入另一轨平行时空……” 这本书讲的是有一个青年被困入了列车的时间循环，检票上车后，下车的时候发现仍然在出发的站点，不论尝试多少回，都无法改变结果。 主角尝试着寻找规律，并最终破解循环。 不知不觉中，陆扬也看了进去，意识沉沉坠入那一行行的铅字。 “陆扬！”洪浅梦的声音。 陆扬扔掉书，立刻赶到：“怎么了？” 洪浅梦脸色泛红：“你自己听。” “隔壁小情侣这动静是夸张了一点，但在旅馆做这种事毕竟合情合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的。”陆扬一脸为难，“实在不行，我们以动治动！” 话说到一半，陆扬的脸色忽然一变，隔壁的动静明显不太对劲。 这已经是近乎于惨叫的声音了，可能有事发生。 “我出去看看，不太正常。” 陆扬走到过道的时候，光头壮汉已经在敲那间屋子的房门了。 “里面的人有危险吗？” “少特么多管闲事！老子飞着呢！”隔着门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男声。 陆扬和光头壮汉相视一笑，正准备打道回府。 又是一声惨叫，似乎正来自那个男人。 光头壮汉把门拍得“邦邦”响：“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无人回应。 陆扬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一对男女裸身躺在床上，双双殒命，表情极为狰狞。 胖胖的老板娘捂着鼻子过来挥了挥手：“真是晦气，都说了本店禁止欢爱，非要找死。” 陆扬皱眉：“你们兰水镇，有夜巡卫吗？这时候比起抱怨，找到凶手才比较重要吧？” 老板娘哂笑：“还夜巡卫？整个西南行省，都是无法无天的无主之地，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是从北方或者东部地区的大城市过来的吧。在这里，可没有规矩可言。要说规矩，只有一条，任何场所，说了禁止什么，就禁止什么，否则自有邪祟索命。” 陆扬心中一动：“那云滇城也是这样的规矩吗？” 陆扬并不怕所谓的邪祟，再怎么阴邪，还不都是靠红月获得的力量，总在夜游者体系之内的。 老板娘脸色一变，似乎对那地方很恐惧似的：“那鬼地方老娘可没去过，但规矩总该差不多。你们都回房去吧，每个人的房费加500，为这两个人下葬。” 光头壮汉不乐意了：“他们自己不遵守规矩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加我们房钱。” 老板娘笑了笑：“那行，这尸体我也不管了，就这么扔在这儿，你要是能睡着，就不用加这500块钱。” 光头壮汉骂骂咧咧地掏出了钱。 陆扬更是无所谓。 老板娘收了钱点了一番，回头对一个蒙面的矮瘦子说道：“阿奇，把这两具尸体扛到乱葬岗埋掉。” 阿奇点了点头，他体内虽然没有元力波动，身手却极其敏捷，很麻利地扛起了两具光熘熘的尸体，走下了楼梯。 陆扬这才回到303总统套房。 对着梁小雨和洪浅梦，陆扬把刚刚在隔壁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两个女生吓得缩进了被子：“还好，咱们没有……什么邪祟这么恐怖，专挑情侣下手。” 陆扬乐了：“拜托，你们俩好歹也是顶尖的夜游者，这世上能有什么邪祟比红月还恐怖？你们陪着我连红月都敢斩，还怕别的东西？” 洪浅梦依旧瑟瑟发抖：“你不懂，性质不一样。有的东西，看着就很恐怖，让人不敢出手，不是力量层面的恐怖。” 陆扬的确很费解：“你们女孩子的脑回路真奇怪，这世上的怪物无非就是分为能打过的和打不过的，哪有你说的这种东西存在？” 不过陆扬想起前次循环自己很怕蛇，如今倒是不怕了，可能就是类似的感觉吧。 明明打得过，但是提不起力气。 如果，那转生红月，就是这样的存在呢？ 陆扬晃了晃脑袋，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不要拿没发生的事情来吓自己比较好。 这一段插曲搞得陆扬更加没有睡意，干脆继续翻看那本书。 他皱起眉头，书中居然出现了类似的事情，一对情侣被发现死在列车的厕所里。 一个抽烟者，也被发现死在了禁烟区域。 做了被禁止的事情，就会死？ 如果整个西南行省都是这个情况的话，陆扬脑海中对云滇城逐渐产生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到了那里，一定要加倍小心那里的警示标语，禁止的事情绝不能第一个做，要做之前，得确认有人这么做了以后仍然安全。 能得到这个教训，那今晚的遭遇，倒也还算是值得。 陆扬打了个哈欠，连着看了十几章后，他终于有了一些倦意。 放下书，熄掉床头灯，开启了睡眠模式。 眼皮逐渐沉重，意识归入黑暗的海。 不知过了多久，陆扬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花花宾馆一楼的前台。 “两间房还是三间房？”胖老板娘仍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就连翘腿的姿势都一模一样，电视里也播放着相似的画面。 陆扬拍了拍脑袋，好奇怪，我明明记得是在房间里睡觉的，怎么会到了一楼前台呢？ 洪浅梦和梁小雨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陆扬。 洪浅梦率先开口：“老板娘，我们昨天不是已经住下了吗？” 老板娘呸了一声：“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现在外面可下着暴雨呢啊，爱住不住。” 这是，循环上了？ 好在对于循环这件事情，陆扬还算有些经验，很快适应了环境，拿出钱包看了看，果然里面的钱多了一些，的确是回到了入住之前的状态。 陆扬照例拍出一沓钱：“303，总统套房。” 胖胖的老板娘有些惊奇：“哟，还是个熟客？” 她拿出房卡递给陆扬：“记得啊，本店禁止欢爱。” “记忆犹新啊。”陆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192章 兰水花花旅馆2 303总统套房里的一切都和前一次一模一样。 可是，除了陆扬和梁小雨、洪浅梦三人以外，其他人似乎都不记得这些都已发生过。 三人坐在麻将桌前讨论着这件怪事。 梁小雨说道：“我刚刚确认了一下，连时间都被重置了，如果这是某人的领域的话，能对时间法则运用到这种程度，恐怕得是主宰境吧？” 陆扬摇了摇头：“我也算是看过尘海境的风景，这领域虽然玄妙，但是范围其实很小，不像是主宰级别的领域。只能说，布下领域的人对时间规则有着非常刁钻的理解，他本身的力量并不强。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咱们三个能记得发生过的事情，可能与夜游者境界有关，也可能与莫失莫忘印记有关，这个暂时不好确定。” 刚刚陆扬已经试图离开花花旅馆查看小镇其他地方的情况，却发现活动范围已经被限制在了这旅馆四周十米的距离。 这循环领域没有明显的边界，只是走到一定范围会被随机传送到圈内，无法离开。 没有明显边界就意味着，陆扬无法以暴力的方式破开它。 从这个角度讲，这个领域是绝佳的时间牢笼，自身实力再强，找不到破解的线索，也无法脱身。 不一会儿，洪浅梦气鼓鼓地进来：“我刚刚好心去劝隔壁的情侣不要那个，他们居然骂我多管闲事！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陆扬安慰洪浅梦：“这循环领域反正也不是一次就能破解开的，你即便这次劝住了他们，保不准下一次他们还是会死，所以放宽心就好了。” 梁小雨若有所思：“我算是能体会一点陆扬的心态了，当意识到自己身处循环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甚至，会不自觉得有一点，漠视其他人的生命。” “看来是被我这乌鸦嘴说中了呗，前天我还说，要是能和陆扬一起经历时间循环就好了，其实好像，没那么有趣。”洪浅梦苦着脸说道。 谁能接受每天睁开眼，都过着和昨天一样的日子，更何况那个昨天，还死了人。 “我会带你们出去的。”陆扬自信一笑，“哪怕是我自身的大循环，只要找到天罚者，也能够跳脱出去。同样的，这个小循环，也一定是借由某个物体或者是某个人产生的。” 陆扬从床头柜里再次翻出了那本旧书：“就目前看来，这本书很可疑。” “《无尽列车循环》？”洪浅梦读出了书名。 陆扬带着书从三楼走到一楼的前台，对胖老板娘问道：“你认识这本书的作者吗？我是在房间的床头柜里找到的。” 老板娘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找他干嘛？” 陆扬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异彩：“你认识他。” 陆扬迅速考虑着这个人与老板娘可能的关系，想了想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放下防备。 “是这样的，我是一个书商，很看好这本书的作者，想要和他谈谈，能不能交给我来出版运作。” “他死了。”老板娘没好气的说道，并且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死了？陆扬调出云上算力，试图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云上算力：无法判断。 c级云上算力判断真谎话的成功率极高，居然无法判断这么简单的信息，陆扬微微皱眉。 陆扬顺道去了一趟厨房，看到梁小雨昨天“借”的菜又被刷新了出来，脸上浮现出笑意。 一个令人惊喜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陆扬缓缓在旅馆内踱步，看遍了一楼的每一个房间，刚走到二楼。 有个同样在四处观察的青年与他在楼道相遇。 那青年试探性地说道：“你在找关于循环的线索？” 陆扬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无法判断对方提问的动机，因此不能给出任何信息。 青年继续说道：“我叫江元正，昨天入住了这家旅馆，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昨天刚入住这旅馆的状态。因此正在调查，我看兄弟的动向，好像是在做和我同样的事情。” 陆扬这才点了点头：“我叫陆扬，的确是在寻找破解循环领域的线索。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和你一样？” 江元正笑了笑，也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了一本卷着的书，封皮上赫然写着《无尽列车循环》。 陆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花花旅馆的循环，果然与这本书有关：“那么，是刚好凑巧，咱俩的房间里都有这本书？或者说，每一个房间里都有这本书？” 江元正很自信地说道：“每一个房间里都有这本书。” “你怎么这么肯定？” 江元正放开自己的融星领域，刹那间整个人都消失无踪。 一种极危险的感觉爬上陆扬的心头，陆扬旋即发动【死亡莲华】，同样消失在楼道中。 江元正重新显露身形，解释道：“陆扬兄弟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演示一下自己的领域特性，我就是用隐身的手段潜入其他房间一一看过了。” 陆扬微笑：“你没有进过我的房间吧。” 江元正连连摇头：“303套房里包含你在内有两道融星境的气息，我没敢进去。除了你的房间我都确认过了，的确是有这本书的。而你房间的这本书就在你手上，所以我的判断也不算错吧。” 陆扬更关心他的来意：“你一个融星境，领域又是擅长隐身刺杀的强力领域，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出现在这兰水镇的花花旅馆呢？” 江元正脾气很好，没有因为陆扬的怀疑而生气：“你反过来理解一下呢，你们两个融星境，出现在兰水镇的花花旅馆，奇怪吗？而且你的隐身刺杀手段，虽然不是来自于领域，可一点都不比我的差啊。要说危险，你比我更危险呢。” 陆扬带着洪浅梦和梁小雨，出门在外行事加倍谨慎，在无法判断对方来历的情况下，不愿与这个人产生过多交集。 江元正却是个直肠子：“行行，说就说了，我只是路过兰水镇，我要去的地方是云滇城。老子去云滇城，要毁掉那妄怨神庙。谁知道居然在这兰水镇一家小小的旅馆里被困住，真是晦气。” 云上算力判断：这句话为真。 陆扬笑了笑：“想要毁掉妄怨神庙，其中凶险难测，只能祝你好运了。” 即便对方袒露心迹，陆扬也不愿意贸然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和他有着同样的目的，至少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江元正的出现，让陆扬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个世上不仅仅是自己想要破除神庙。 如今天道锁解开，这些人也未必不能成事，或许这股力量也可以借用。 江元正不无遗憾地看了陆扬一眼，他本以为此人会是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如果你查到更多关于破解循环的线索，可以去303找我。” 留下最后一句话，陆扬径自离开，此时的他并不是很急迫地需要破解循环。 陆扬回到303套房，关紧房门后，放出领域隔绝探测，取出装有不死蛋的包裹。 里面共有20颗不死蛋，这还是陆扬临出发前，又去祖娇娥那里打了一波秋风凑出来的。 按照洪浅梦之前的说法，不死蛋是道果珍宝的一种，对于提升融星境修为很有帮助。 此时的陆扬只有融星一段，对比其他刚解除天道锁的破悟者并没有很大的优势，还需要提升一波实力。 洪浅梦奇道：“这里并不是适合突破的绝佳场所，你选择在这里服用道果珍宝？” 陆扬微笑：“我想到一种可能性，所以试试。”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梁小雨眼睛放光：“你是觉得，即便你用掉珍宝，回到循环起点的时候，珍宝还是会刷出来？” 陆扬含笑点头：“有点像程序的bug，我发现昨天我们吃了那顿晚饭以后，饱腹感依然在，而一楼厨房的那些菜却又刷新回去了。” 洪浅梦激动地跳了起来，瞬间明白了这个bug有多么美妙。 “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可以在这场循环里，无限利用已有的修行资源来提升境界！”陆扬也忍不住兴奋地补充道。 而且，在这里时间也会被不断重置，不论循环了多久，对外面来说，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 陆扬不再迟疑，稍作调息后，在c级云上算力的辅助下，服用下第一颗道果珍宝，仔细冲关。 由于缺乏融星境的修行经验，足足耗费了3枚不死蛋，陆扬才在云上算力的帮助下成功萃取了其中的元力，将修为提升到了融星二段。 融星百段才能突破到尘海，如果光靠祖娇娥下蛋，那进度太慢了。 3枚不死蛋吃完，陆扬停下了动作，因为他现在还不确定循环的刷新机制。 投石问路，提升一段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和昨天的经历差不多。 晚八点左右对门光头壮汉过来借麻将机，十点左右，隔壁年轻情侣暴亡。 总体上，那些没有记忆的人都只是在重复昨晚发生的故事。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隔壁情侣喊得震耳欲聋的时候，陆扬三人正在吃夜宵，对此并不在意。 既然时间能被重置，三人的心态更加悠闲，甚至翻出一张影碟来看电影。 陆扬甚至开始思考一些奇怪的事情，在这里能生小孩吗？生出的小孩如果保留记忆不断学习，一旦走出循环，岂不是成了神童中的神童，不，应该是神婴儿。 当然，有禁绝欢爱的邪祟在，即使是保留记忆的循环者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看完了电影，三人正常入睡。 果然，一觉醒来，再次回到了循环起点。 又在前台走了一遍流程，刚回到303套房，三人就急不可耐地翻出了装有不死蛋的包裹。 尽管是一目了然的数字，洪浅梦还是仔细数了一遍又一遍。 “17，18，19，20！好耶，真得一颗都不少，都刷新回来了！”洪浅梦拍手欢呼。 陆扬也在心里强化了一下兰水花花旅馆的坐标，下一次循环，在获得资源后，可以迅速来到这里提升修为。 这地方简直像是修仙小说里的洞天福地。 不过大概率是一次性的，一旦找到破局的方法，再也无法恢复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只是陆扬，洪浅梦和梁小雨也都可以提升到融星百段。 梁小雨还没有到融星，先用至纯珍宝拉升修为，而陆扬和洪浅梦一人十颗道果珍宝，开始卡bug刷等级。 十枚道果珍宝耗尽，陆扬顺利升到了融星五段。 正在三人准备按照这个节奏不断提升等级的时候，陆扬察觉到了不对劲。 插科打诨地聊天中，洪浅梦和梁小雨开始遗忘一些事情。 虽然没有到完全失忆的地步，但她们对兰水花花旅馆以外的记忆，逐渐变模湖。 尽管洪浅梦和梁小雨本人不在意，但陆扬却很谨慎。 这一次循环只是一点征兆，但如果下一次循环她们彻底失去记忆，就会很麻烦了。 陆扬的修行进度最快，于是走出房门，试图想清楚这变化的规律。 走到二楼的时候，再度遇到了江元正。 江元正观察了陆扬一会儿，说道：“你好，我叫江元正，昨天入住了这家旅馆，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昨天刚入住这旅馆的状态。因此正在调查，我看兄弟的动向，好像是在做和我同样的事情。” 几乎和他初见陆扬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陆扬认真看着他：“你，不记得我了？” 江元正面露迷惘的神色：“我们见过吗？” 陆扬继续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来兰水镇是要去哪里吗？” 江元正挠了挠头：“我要去哪里？嘶，我怎么想不起我要去哪里了？” 陆扬大概有了判断，随着循环次数的增多，身处循环的人记忆会越来越差，最终变得像旅馆中的光头壮汉、情侣那样，完全不记得自己身处循环。 对于高阶夜游者，它并不是一下子剥夺记忆，而是缓慢地蚕食记忆。 陆扬体内的【莫失莫忘】印记，即使面对红月大循环都可以保留记忆，因此不受这小循环的记忆蚕食影响。 而洪浅梦和梁小雨体内的莫失莫忘印记，是需要与陆扬结合才能强化激活的，因此也在慢慢变澹。 可是这旅馆又禁绝欢爱，否则引来邪祟？ 陆扬心中很快有了答桉，比起眼睁睁看着洪浅梦和梁小雨忘记自己，区区邪祟又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也就打一场。 第193章 兰水花花旅馆3 303套房内，看着陆扬一本正经地提出了那个要求。 洪浅梦和梁小雨万分不信，毕竟陆扬拿莫失莫忘印记做挡箭牌好多次了，两人虽然记忆变差了亿点点，但对于这些都还印象深刻。 总觉得陆扬这家伙，又想白嫖啊。 但陆扬很快拿出证据证明了两人记忆衰退的事实，让她们自己也产生了危机感。 于是灯灭了，凉快了，一切都开始推进了。 三人渐入佳境。 果然，“大事”进行到一半，房间里诡异的气氛越来越浓。 一道灰色虚影勐然从房顶坠落。 陆扬早有准备，悬在床头的云海木剑疏忽间急掠而出，将那虚影斩成两道。 两道虚影知道这一剑的利害，本身又被云海木所克制，立即打算分别逃遁。 云海木剑刹那间来回斩击千万次，将虚影彻底斩为虚点。 但很快，这些虚点又重新粘合在一起，四处逃窜。 这玩意儿不强，但很恶心人，除之难尽。 陆扬皱了皱眉，发现这虚影的流动看似无迹可寻，但在越黑暗的地方速度越快。 他立即打开房内大灯。 瞬间，虚影就像被胶水粘住似的，紧紧贴在地面，不得动弹。 看来，做“大事”的时候，开灯是个好习惯，能治邪祟。 洪浅梦说道：“这是影魅，邪祟的一种，看品相，也就相当于无界境的夜游者，欺负欺负普通人也就罢了，居然敢来找我们，真是找死。” 显然，她对影魅打断这个过程意见很大。 不过至少莫失莫忘印记应该是牢固了，毕竟一次也就够了。 陆扬披上衣服踩在地板上，提起云海木剑，在影魅的位置划拉了两下：“这东西，怎么才能彻底弄死？” 洪浅梦光脚踩在地板上：“你们寻常的夜游者还真拿它没办法，但红月党有一门咒术，专门用来送这种邪祟上天的。” 洪浅梦垂头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九天红月，诸天血饲……” 一直装死不动的影魅立刻出声求饶：“不要啊，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单身狗啊，吃了太多狗粮忍无可忍才决定报复情侣的。” 陆扬问道：“云滇城里也有你这样的邪祟吗？” 影魅答道：“云滇城里无邪祟，妄怨神庙以大道禁绝不合规矩的事，我们这些游荡在外的邪祟只是模彷云滇城内的禁绝大道做事，狐假虎威而已……” “云滇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啊，只是大概知道，标语里不让你做的事千万不要做，其他的我真得不知道了。我们这些游荡在外的邪祟只是模彷大道做事，饶我一命啊……” “你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害人命，没有留的道理。还是扬了吧。”陆扬神情冷峻，示意洪浅梦继续施咒。 “我会回来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片刻后，影魅受咒术影响，彻底消散。 无界境的邪祟，还不配被陆扬放在心上。 稍作整理后，三人继续继续进入服用珍宝进阶修为的循环过程。 修行的间隙，陆扬有时候也会在旅馆的楼道散心。 发现江元正已经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逐渐被同化，每次循环都会忘记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按部就班的进行同一套流程，更忘记了自己要去云滇城破除妄怨神庙的事。 光头壮汉每一次循环都认真享受作为一个旅客的心态，认真打麻将； 老板娘则认真地做生意，赚每一笔钱； 所有察觉不到自己身处循环的人，都无比认真地过着眼前的生活。 而陆扬三人，却对循环中的一切，越来越不在意。 这就是循环中是否拥有记忆，最大的区别。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借助循环刷新的特性，陆扬提升到了融星境52段，越过了中位线。 率先吸收完十枚道果珍宝后，陆扬照例在旅馆中游荡。 这是花花旅馆的第七十二次循环，他一直很注意关注每次循环的变化，以便发生变数时能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反制，确保提升过程顺利进行。 陆扬向老板娘借了一只小马扎，坐在旅馆外的廊檐下，悠然看着从屋檐垂落的雨滴。 这本来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雨，可在循环的作用下，变得无穷无尽。 陆扬闭上眼，感受着湿润的凉风，和雨水中清新的气息。 不知什么时候，江元正也倚在了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好奇怪，总觉得今天特别漫长，这场雨也始终没有停息的意思。” 陆扬笑了笑：“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这蛮荒的西南之地吗？” 江元正认真想了想，面露痛苦的神色：“我今天的记性很差，只隐约记得要去云滇城破除妄怨神庙，却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 想必是很深的执念，才能让此人历经七十二次循环而不愿忘记吧。 既然下一次循环此人就会忘记很多事情，陆扬倒不介意和他聊聊：“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破除妄怨神庙吗？” “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立志要破除五座神庙，让这个世界回到它原本的样子。他对我有恩，我答应过他，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不必帮他报仇，但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江元正说道。 陆扬对此产生了一些好奇：“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江元正思索了一会儿，撸起袖管，手臂上刻着三个字：“哦，他叫金玉堂。” 命运真是有趣，陆扬扯起了嘴角。 的确，金玉堂不是一个好城主，不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和陆扬一样，破除五座神庙的意志是极坚定的，只是更加不择手段罢了。 陆扬从来不觉得自己比金玉堂伟大或是高明，或许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斩红月而不择手段。 今生杀死金玉堂，是为了报还前世的仇怨，下一次循环，没准还能成为可以互相利用的朋友。 不要带着固有观念去看待任何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是陆扬在循环中得出的经验。 陆扬问道：“你就没想过为他报仇吗？” 接连被陆扬问到花花旅馆以外的世界，江元正似乎清醒了一些，展开自己的融星领域抵御着循环领域对他意识的侵略：“金玉堂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复仇者杀死，这是他自找的，我不会为他报仇。” 江元正起身说道：“总觉得这旅馆让人气闷，小兄弟，要不咱们去镇里喝两杯？” 爱阅书香 陆扬很清楚，面前的活动空间只有旅馆周围十米，即使向外走也会被传送回来。 说话间，江元正试图迈出廊檐。 c级云上算力忽然做出提示：此人迈出廊檐的死亡率为百分之百。 “站住！”陆扬立刻出声示警。 陆扬的心头也很惊愕，在这循环中应该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才对。 江元正反应奇快，立刻顿住了脚步。 几乎同时，旅馆老板娘养的那只花猫，向廊檐外扑去。 下一刻，一堵深灰色的结界出现，小花猫凭空湮灭。 没有血迹也没有惨叫声，但以陆扬和江元正的修为见识，一眼就看出，那只小花猫已经死透了。 为了进一步摸清这道深灰色结界的虚实，陆扬旋即展开融星领域，召出一只传奇级白骨怪。 白骨怪触碰到那深灰色边界的一刹那，也瞬间湮灭，陆扬体内的一部分元力也随之消失。 这种消失感很奇怪，不是暴力崩解，更像是被吸纳了。 江元正也拿出手段，坠落的雨滴改变方向，携带着巨大的能量撞向深灰色结界。 这一击同样没有攻破结界，反倒是能量都被没收。 “好诡异的领域墙，竟然不能暴力破开？”江元正眉头紧皱，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此刻正处在危机之中。 陆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本来的领域边界是很柔和的，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并且固定在十米开外的位置。 这道深灰色结界却几乎已经顶到了旅馆廊檐以外，不足一米。 大概率，这道极具攻击性的边界，还会不断收缩，直到将旅馆中的一切完全吞噬。 如果是这样，陆扬就必须引起重视，不能放任不管。 江元正转头向陆扬道谢：“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看你的修为，已经超过融星五十段了吧，天道锁明明解除不久，小兄弟前途无量。” 江元正虽然容貌年轻，实际年龄和金玉堂一般大，算得上是陆扬的前辈了。 “能不能从这花花旅馆出去都还说不准。”此时陆扬的心态没有那么乐观。 江元正盘膝坐定，眼眸中不断闪过异彩，他似乎和金玉堂一样，掌握着某种看彻时间的能力：“原来如此，这是一个循环领域。温水煮青蛙，我几乎快要着了它的道。” 陆扬微感诧异：“没想到老哥还有这种本事？” 只要被人稍加点拨，江元正主动破障，就能不受循环影响。 江元正嘿嘿一笑：“能入融星，谁还没有点手段？倒是你，陆扬，居然那么早就看破了循环的本质，领先我一步，后生可畏。咦，你甚至借助循环机制提升了境界，有趣有趣。” 连我的名字都想起来了，看来这江元正的确有些手段，对规则的领悟不在那金玉堂之下。陆扬暗自思忖。 他和陆扬有相同的见解：“唔，据我判断，随着循环的推进，这道灰色的领域墙会不断缩小，直到将我们如同那只猫一样，彻底湮灭其中。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办法破局才行。” 两人分头行动，很快将花花旅馆内的所有名为《无尽列车循环》的书都搜集了过来。 他们达成共识，根据当前情况，这书作为循环载体的可能性最大。 一把火燃起，书籍在火光中化为飞灰。 老板娘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你们谁家死人了？在我旅馆里烧纸，晦气不晦气！” 陆扬很有与老板娘打交道的经验，立即掏出钱包。 在历次循环中，不管在旅馆里做什么过分的事，只要给了老板娘足够的钱，一切都好商量。 非要贴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完全下不去手。 反正，下一次循环的时候钱又会刷回陆扬的钱包，权当借给老板娘开心一阵子了。 果然老板娘收了钱以后眉开眼笑，不再管两人的古怪行径。 江元正拍了拍手：“这书是烧完了，至于循环还会不会继续，得等明天才能揭晓了。” 做完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时间。 陆扬回到303套房，把自己的见闻告诉了梁小雨和洪浅梦。 梁小雨说道：“看来咱们提升修为的计划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全力要做的是从这花花旅馆的循环中逃出去。” 到目前为止，陆扬修为从融星一段提升到了融星五十二段，是提升最快的。 梁小雨刚到融星十段，洪浅梦则是融星十九段。 洪浅梦有些可惜地说道：“早知道七十二次循环就得想办法离开，应该把所有的道果珍宝资源集中给陆扬使用，这样他说不定已经重回尘海境了。” 陆扬开玩笑道：”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压力全给到我是吧。你们境界提升了，很多时候会方便许多，说不准某一天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呢。“ ”喜欢抬杠是吧？“洪浅梦把枕头扔向陆扬。 三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对这循环竟然产生了一些不舍的情绪。 在这里，不用担心时间流逝，不必在意斩红月期限的临近，不必提防莫名其妙的敌人，更重要的是，三人每天都在一起，不会有离别。 尤其梁小雨，每次醒来发现时间重置，她都会一个一人傻笑一会儿，很安心。 这种领域大多是一次性的，一旦被破坏，就没有重新修复的可能。 陆扬说道：”没关系的，下一次红月大循环，等我把你们俩认全了，带着足够的修行资源，带你们俩直奔花花旅馆度假，既能重温感情，又能飞速提升境界。“ 听起来不错哦。 那一夜三人聊到很晚。 一觉醒来，依旧回到了循环起点。 烧书的行为似乎并没有起作用。 但陆扬仍旧发现了两点不同，首先，钱包里的钱和道果珍宝都没有刷新。 死去的花猫没有出现，隔壁房的情侣也没有复活。 此外，灰黑色的领域墙距离旅馆更近了，几乎贴在了旅馆边缘。 如果这次循环仍不能破解的话，也许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第194章 兰水花花旅馆4 看着廊檐外永不停歇的大雨，江元正的神情果决：“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没得选了。杀掉旅馆中的所有人，毁掉所有物品。总有一个人或是某一样物体触发了循环，找不到精准的目标，只好毁掉所有。” “现在，杀掉的人可不会再复活了。”今次循环，陆扬杀过的人不算少，但也都算其有取死之道。 江元正微笑：“你现在不杀他们，等那领域墙继续缩小下去，我们都会死，他们也会死。用他们提前的死亡换我们活下去，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陆扬点了点头，云海木剑出现在他手中，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界定正义的兴趣，做到要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老板娘对隔壁房情侣之死的漠然，在这个诡异红月时代，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怜悯没有任何意义。 陆扬、梁小雨、洪浅梦、江元正四人缓缓腾空，来到正对花花旅馆的高空。 下一瞬，云海木剑斩落，整个花花旅馆被强绝的融星之力瞬间夷为平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里面的人来不及感知痛苦，这可能是来自陆扬最后的一点怜悯了。 死快点，少受点苦。 杀戮值上涨了3000点。 这地方曾经的循环刷新机制也很适合刷取杀戮值，只是陆扬一来对杀戮值的需求并不急迫，二来每天和两女在一起都很开心，并没有那份杀戮心性。 今天既然左右要杀人，他不介意亲自充当这个刽子手的角色。 江元正四面看了看，神情凝重：“奇怪，整个花花旅馆都被夷为平地，这领域墙依旧没有消失的迹象，哪里还能藏人呢？” 陆扬手中的云海木剑，已在无声中对准江元正。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结论就算再荒谬，也只能是事实。” 江元正满脸苦涩，他不过融星五段的实力，哪里打得过这三个人：“你怀疑这个领域是我搞出来的？陆扬，我跟你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啊。” “谁说从外面进来的人不能布下这循环领域，你有两分钟的时间交代你的动机，否则我会杀了你。”陆扬的语气毫不容情，五十二段的融星领域也已经展开，封锁周遭的一切。 江元正不是那种喜欢玩心眼的人，干脆撤去所有防备，扬起自己的脖子：“行，你杀了我也就杀了，我不怪你。这种情况下你做这种判断没什么错。但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你发现杀错了人，最终又走出了这循环领域。帮我破除妄怨神庙，那我即使死在这里，也没什么遗憾了。” 陆扬收起云海木剑，耸了耸肩：“完蛋，这样恐吓你你都不露馅，看来你也不是循环载体，真是头疼。” 江元正也是心大得厉害，丝毫没把此前的威逼放在心上，厚颜无耻地说道：“我的命给你你没要，不是我不给啊，所以，离开这里，你得陪我去云滇城找妄怨神庙。” 洪浅梦无语：“你这个人，怎么还赖上了？” 江元正大笑：“放心，我又不是美女，对你们构不成威胁的。” 梁小雨不吃他这一套：“还是不要太乐观了，专心寻找出去的办法才是正事。” 说话间，陆扬坠落地面，拨开花花旅馆的废墟。 其他人也跟着陆扬落地。 地上没有，不代表地下没有。 四人仔细翻找了一会儿，江元正惊喜地说道：“这里有个地下室入口！” 正准备进入地下室，一个胖胖的女人捂着头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声音机械而冰冷：“谁允许你们拆了我的花花旅馆！你们找死！” 正是花花旅馆的胖老板娘。 她没有呼吸，明明已经是个死人了，却行动如常。 江元正抽出随身的佩刀，很随意地挥出了一刀，毕竟，老板娘的情况虽然诡异，本身的力量却很孱弱。 可这一刀却被老板娘死死攥在手中，她并不觉得疼痛，只是很愤怒。 随着她愤怒情绪的爆发，周身的气势不断暴涨，一路攀升到了融星一段的气象。 并且这个过程仍在持续。 在她气势不断攀升的过程中，整个领域的边界也肉眼可见地缩小着。 兰水镇毗邻云滇城的妄怨神庙，老板娘力量增幅的过程也很符合妄怨系夜游者的特征。 江元正奋力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打断老板娘气势暴涨的过程，反而他的出手，加速了老板娘的提升。 陆扬出声制止了江元正：“动动脑筋啊老哥，你没发现自己在帮她提升力量吗？不要再激怒她了。本来很轻松的敌人，快被你养成无敌怪了。” 江元正这才住手。 可终究还是太迟了，老板娘的气息已经不逊色于融星百段的夜游者，在场的四人加起来也很难处理得了她。 话说回来，妄怨系的夜游者好像蛮单纯的，越愤怒，越强大；越是乐呵，越是提不起力气。 尤其这个半死半活的老板娘，理智程度极低。 也许，那个方法，说不定可以。 陆扬拿出一沓钱，走到老板娘面前晃了晃：“别生气了老板娘，一间旅馆没多少钱的，我给你钱，重建一个大的！” 看到钱以后，老板娘眼中的怒气果然迅速消散，甚至很熟练地出现了谄媚的笑容。 相应地，随着心情的大幅好转，她的力量也在不断衰减。 怒气降到冰点的那一刹那，陆扬果断出手，云海木剑中元力爆散，将老板娘炸为飞灰。 扬得干干净净。 人杀了，钱嘛，还是得拿回来，毕竟死人用不了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死得其所，阿弥陀佛。”陆扬用自创的咒语为老板娘超度亡魂。 目前看来，似乎就是这老板娘布下了循环杀阵？那她死得也不算冤枉。 毕竟你不死我死，谁该死，一目了然。 可扬了老板娘，灰黑色的领域边界仍在缩小，并没有消失。 但凡陆扬杀老板娘的速度慢一点，陷入缠斗，恐怕四人都会死在领域的合围绞杀之下。 江元正看向陆扬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虽然这种杀人方式有点无厘头，可在这个诡异时代，并不是单纯谁境界高谁就一定赢，拼得就是对所有取胜要素的把握与利用。 一般人不敢这么试错，陆扬敢，因为云上算力可以给出成功概率。 梁小雨指了指地下室的入口：“看来，这个秘密的尽头，还是在这地下室里。” 地下室一共有两层，第一层摆放着一些杂物，还算正常。 第二层就很诡异了，空空荡荡，正中心的位置，却停放着一口漆红色的棺材。 江元正打了个寒颤。 “你杀人都不怕，居然怕一口棺材？”陆扬取笑道。 “我没有很怕啊，就是一时间大受震撼。”江元正嘴硬。 “那就由你去揭开棺材板吧。”陆扬顺势说道，这个对话走向完全是规划好的。 又被摆了一道，江元正骂骂咧咧地走到漆红色的棺材前，也不敢拿手触碰，调动元力推开了棺材板。 里面的人勐然坐起身来，脖子上挂了个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梁小雨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和洪浅梦抱在一起。 江元正也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陆扬仔细看向棺材里的人，那人面黄肌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不堪。 “木小川？”陆扬尝试性地喊道。 那人眯眼看向陆扬：“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妈呢？她今天怎么没来给我送饭？” 陆扬握紧手中的云海木剑，低声说道：“她死了，我杀的。” 既然是杀母之仇，恐怕难以避免一场恶战，陆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死了？”木小川喃喃自语了一阵，神情恍忽，“太好了，她死了！她终于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快，快给我一本《无尽列车循环》，只有我拿到那本书，才能解开这里的循环领域。”木小川急切地说道。 江元正倏忽间隐身消失，勐然现身一刀斩在木小川的脑袋上。 却仿佛斩于虚空，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这家伙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每次陆扬还处在观望状态的时候，他就率先出手了。 “主宰境的能力，无实体？” 无实体是主宰境特有的手段，能够将身体藏于虚空，不受当前位面任何的规则束缚，只有同境界的夜游者才能真正触摸到他的身体。 坐在棺材里的木小川说道：“我奉劝你们不要浪费时间，我拿不到那本书，终结不了领域进程，你们都会死。” 陆扬第一时间得到了云上算力的反馈，这句话为真。 洪浅梦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领域进程完成，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木小川看向洪浅梦的眼光也充满好奇，仔细欣赏了她的容颜后，才微笑说道：“我会成为归零者。” “不可能，即便天道锁消失，夜游者最多也就修行到主宰境。归零境只有那转生红月可能达到！”江元正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扬和梁小雨没有这两人神经这么大条，搁这儿陪木小川闲聊，而是四处寻找有没烧剩下的《无尽列车循环》。 很遗憾，那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且领域的刷新机制也不复存在了，所以搜遍所有角落，也没有办法再找出一本《无尽列车循环》。 “怎么办，找不到那本书的话，这循环领域的合围过程就无法被中止？”梁小雨有些着急了。 陆扬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提笔开始写。 他做不到过目不忘，但c级云上算力系统可以，默写一遍不是太难的事。 元力加持之下，陆扬写字速度飞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写完了那洋洋洒洒的三十万字。 木小川接过了陆扬递过来的笔记本，叹了一声气：“如果有得选的话，你也不会愿意成为归零者的，对吧。” 陆扬愣怔了一会儿，不愿去深想木小川的话。 木小川从最后一页开始翻看《无尽列车循环》。 与他母亲相反，他每翻动一张，气息就衰弱一分。 翻到第一页的时候，一身修为已经散尽，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我只是想写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故事，写到最后却成了一个主宰境的疯子，把家人和自己都困在这时间牢笼……到此为止吧，我对成为归零者没有兴趣。” 木小川自己躺进了棺材，为陆扬留下最后一句话，自己盖上了棺木。 “陆扬，下一次循环，这里没有我，你只需要在第七十三次循环的时候毁掉这口棺材，就可以出去了。祝我们早日在那个没有红月的日子重逢。” 陆扬问道：“你是不是天罚者？我的真名是什么？” 无人回应，陆扬急切地推开推开棺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地下室上面的出口处传来江元正兴奋的声音：“领域边界消失了，我们回到现实了！” 我们，真的回到现实了吗？陆扬喃喃自语道。 梁小雨从陆扬身后抱住她：“没事的陆扬，一切都会有答桉的。斩了转生红月，或许更多秘密会浮出水面。” 陆扬微笑着转过身：“嗯，我会做到的。” …… 尽管江元正死缠烂打，陆扬还是坚决地拒绝了与他同行。 这人做事太莽，很容易惹麻烦，陆扬已经有洪浅梦和梁小雨要照顾，实在没必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江元正也明白了陆扬的心思，也只好与他道别，脸上仍是盛满笑意：“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在云滇城还会碰面的。你叫陆扬，来自江阳，津蓝的异癖神庙是你破的对吧？” “呵呵，我们不会碰面的。” 陆扬已经让c级云上算力设置了识别到此人在周围一百米范围内自动绕开的导航选项。 这人虽然也算同志，但毕竟和金玉堂是故交，如无必要，还是不要走太近比较好。 兰水镇虽然萧条而诡异，但比起三人所困的花花旅馆，已经显得正常太多了。 更加难得的是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自由，不必被困在那狭小的一方天地。 三人吃了一顿饭稍作休整，换了换心情，随后立即向着云滇城的方向全速飞去。 此时三人都已经晋入了融星境，不再需要停下步伐补给。 不眠不休的情况下仅仅三天时间，就已经到达了距离云滇城不到三十公里的黑明镇。 云滇城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城墙四周都有神秘的白雾笼罩，想要进入其中，得先搞到路引。 而这黑明镇中，就有人做售卖路引的生意。 第195章 陆扬你好，我是你偶像 黑明镇比陆扬想象中的要热闹许多，尤其是汇集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夜游者。 大概巡视了一圈，这里主要有三拨人。 第一拨也是声势最壮的一拨人，他们自称葬月一族。 号称以踏破五庙埋葬红月为己任，很受民众拥戴。 然而根据陆扬的判断，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沽名钓誉的混子，借此机会圈粉圈钱是真，摆摆造型骗骗傻子罢了。 第二拨则是妄怨系夜游者，云滇城是他们心中的圣地，这里妄怨之力最为醇厚，是绝佳的修行场所。 这一点妄怨神庙和异癖神庙很不同，它自身逸散的妄怨之力很精纯，而且妄怨系夜游者的基数也远远大过异癖系，毕竟妄怨系自带愤怒爆种天赋，还是很受夜游者推崇的。 显然这两拨人非常的不对付，但大家基本也都停留在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阶段，互相挤兑挤兑也就完了，为了这点事干架不至于，毕竟没收益。 第三拨人就低调得多，他们从不挑起任何争端，也不会无故表明身份，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会打算进云滇城，只是想在周边捕捉邪祟，增强自身实力。 他们被称为驯灵师。 云滇城中虽然无邪祟，云滇城的四周可是邪祟汇集的重灾区。 陆扬三人之所以在这里停留，主要是为了获得进云滇城的路引，顺便多打探一些关于云滇城内部的消息。 虽然说这里的人都没进过云滇城，但捕风捉影，好歹也有风和影。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镇，还挺热闹，各种夜游者装备也都很齐全。”这几天赶路都没怎么见过人，突然看到这么多活人，洪浅梦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 梁小雨比较持家，比较关注物价：“人多也不好，这里干什么都贵，一碗炒粉的价格足足是兰水镇的五倍，更别提住宿的费用了。” “咱们行走江湖，最不用在意的就是银子。”陆扬晃了晃手里鼓鼓囊囊的钱包，虽然他在兰水花花旅馆多次一掷千金，但每次钱都兜兜转转地回到他手中。 可能这就是千金散尽还复来吧。 “听说了嘛？江阳城主，陆扬陆大英雄要来咱们黑明镇了！” “难道是那个，一箭毁灭藏在深山中异癖神庙的陆扬陆大英雄？” “就是他！他可是我们葬月一族的精神领袖！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我们葬月一族的士气，他那一头根根炸立的金发，可是现在葬月一族最流行的发型。据说，他胯下的坐骑，是那传奇级夜狂生物疾风之狼！” 几人兴奋的讨论声引起了陆扬的注意。 “没想到我在这穷乡僻壤还挺有名气，粉丝不少。”陆扬谦逊地笑了笑。 梁小雨皱眉：“我怎么感觉他们说的不是你？你哪来根根炸立的金发？哪来疾风之狼作为坐骑？” 陆扬辩解道：“疾风之狼曾经是梦梦的坐骑，我骑过……就等于骑过……” 洪浅梦把手指捏得啪啪响：“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是你的坐骑？你是不是欠收拾！” 陆扬双手抱头，仓皇逃窜。 千呼万唤中，那个骑着疾风之狼的男人出现了。 果然，他的发型如传闻中的那样根根炸立，金光璀璨。 他面带王子般的微笑，伸出右手，向街道两边的人徐徐挥手致意。 人虽然杀马特了一点，气质方面，还是拿捏得很到位的。 他的身后跟着葬月一族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和他一样，烫染了一头酷炫的发型。 陆扬内心吐槽，这特么哪是葬月一族，根本是葬爱家族吧。 假陆扬的脸蛋还算俊朗，举手投足之间，有真陆扬七八分的风采。 骑着疾风之狼的假陆扬停在了洪浅梦面前：“姑娘，我是江阳陆扬，葬月一族精神领袖，我看你根骨非凡，很适合加入我们葬月一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洪浅梦冷冷地回了一句：“滚。” 假陆扬倒不纠缠，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双腿一夹胯下的疾风之狼，准备离开。 疾风之狼却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仍旧呆呆停在洪浅梦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假陆扬有些着急了：“阿狼你怎么了阿狼，走啊，别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啊。” 疾风之狼勐然将假陆扬掀飞出去，垂下狼头向洪浅梦示好：“主人，我愿意誓死追随你。” 假陆扬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观察了一下形势，神情不变：“好，良禽择木而栖，既然疾风之狼与小姐姐这么有缘分，我就把它转赠给你。” “陆英雄大气。”围观群众爆发出密集的掌声。 一个年轻女孩子从人群中走出，一点面子不给，当着众人的面揪起假陆扬的耳朵：“阿狼是我的伙伴，你凭什么把它送给别人！” 假陆扬连连求饶：“九九，不要啊，这么多人呢？这破狼摆明了变心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名叫九九的女孩子走到疾风之狼身边，甜甜一笑：“阿狼乖，和九九回家了。” 疾风之狼口吐人言：“不行了阿九，这个女孩儿才是我命中的主人。” 本来年幼的洪浅梦在涂当寨外迷路时，就应该碰到疾风之狼认主，是这个叫九九的姑娘截走了这份机缘。 命运兜兜转转，让疾风之狼与洪浅梦再度相遇。 洪浅梦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拥有前世的记忆，疾风之狼在她心目中本来就是伙伴。 九九看着洪浅梦，跋扈地说道：“把它还给我，你没有资格抢走他！” 见她态度嚣张，洪浅梦更加不乐意：“请你搞清楚，不是我要抢疾风之狼，是他主动对我认主。” 九九转头看向假陆扬：“陆扬，你管不管！你作为葬月一族精神领袖，不至于这点小事都铲不平吧？” 假陆扬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咳嗽了一声：“这位美女，不瞒你说，这疾风之狼本来就是九九的伙伴，我只是借用一下。既然她不愿意，还是请你归还原主比较好。” 自古女人掐架，男人下场，真陆扬也不得不加入其中。 陆扬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假陆扬的肩说道：“传奇级夜狂生物认主都是自愿的，谁也不能强迫，咱们在这儿争论没什么意义，还是让疾风之狼自己做选择吧。” 假陆扬连连点头：“这位兄弟说话中正平和，我很喜欢，那就按你说的意思办吧。” 毫无悬念，疾风之狼选择了洪浅梦。 九九还想发难，假陆扬把她拉到一边凑着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九九的神情变幻，看向真陆扬的眼神很复杂。 陆扬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带着两女和疾风之狼默默离开。 “刚刚那个葬月一族精神领袖怎么那么听你话？”洪浅梦问道。 “还能怎样，别人不认识我陆扬情有可原，他靠模彷我吃饭，要是认不出我这张脸才是怪事。”陆扬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干嘛不揭穿他？就让他借着你的名头招摇撞骗？”梁小雨问道。 陆扬笑了笑：“破除神庙，斩杀红月，这个过程会得罪很多人，别的不说，光黑梦公司就饶不了我，有个大靶子竖在那里帮我吸引仇恨，我干嘛要揭穿他？而且，那小子和他身边那个叫九九的女孩儿都有些真本事，应该也是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能帮我扛不少麻烦事。” 那假陆扬是个花架子，勉强到达融星一段，倒是和外界的传言符合。 毕竟那一夜陆扬为了取回苏雪瑶的尸体，与黑梦公司的神话生物交手，修为的确是跌到了融星一段。 而那个叫九九的女孩子就很不一般了，她至少是融星三十段的修为。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达了黑明镇的阿强黑市分部。 据说，这里偶尔会有进入云滇城的路引放出。 比起藏在江阳城外远郊的阿强黑市，这个分部的规模小了许多。 外观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卖部，只是货架上陈列的商品贵重了一些。 尽管如此，外围仍然围了许多扛着现金的买手。 有些是出于自己需要，有些是囤积居奇，转手高价卖给别人。 “听说，在阿强黑市买东西需要麻袋扛钱的，你的小钱包，这次能管用吗？”骑着疾风之狼的洪浅梦问道。 陆扬笑而不语。 “这是一道神行符糖，吃下去以后可以短时间将自己的行动速度提高三倍，不论是与人交手，还是危急时刻逃命，都非常好用！起拍价一百万！” 经过一轮激烈的角逐，这神行符糖被一名其貌不扬的驯灵师拍去了。 没想到驯灵师这个职业还挺挣钱，不知道他们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终于，陆扬等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是能够进入云滇城的路引，各位，我在此提醒一下，进了云滇城，可没那么容易出来。起拍价500万。” 路引虽然稀有，但并不像神行符糖那么抢手。 毕竟进入云滇城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而且，这些天阿强黑市每天都会放出一枚路引，释放了部分需求，因此竞争并不激烈。 只有一名老迈的妄怨系夜游者出价：“600万！” 旁边看热闹的人插嘴道：“老头子，你半截身体都埋进黄土了，还要进云滇城做什么？” “你懂什么，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想进云滇城看看有没有突破进入尘海境的机缘，要是能突破尘海境，多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老者一脸沧桑，故作深沉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老头的修为很高，高到陆扬都看不出深浅。 陆扬可不惯着他，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1000万！” 阿强黑市的店员看了看陆扬：“贵客，我们阿强黑市一向是现金交易的，你……” 陆扬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 店员神情恭敬无比地接过了卡片：“原来是黑金vip，稍等，我查询一下您的资料。哦，您是江阳的陆司，您的信用等级极高，这笔钱款我们会委派江阳分部的同事去江阳取，麻烦您在合同上签个字就可以。” 原来是黑金vip，洪浅梦找到了陆扬不必麻袋扛钱的原因。 陆扬签完字走完流程，也顺利拿到了云滇城路引。 一枚路引并不仅限一个人使用，而是可以让一小队的人进入，因此陆扬不必再费心去找其他路引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店员的叫卖声再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接下来这件东西非常珍贵，名为破壁符糖，吃了它可以立即从当前领域逃出，包含主宰领域在内的各种诡异领域，均可逃出……” 陆扬转过身问道：“能逃出云滇城吗？” 店员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逃出云滇城，像贵客您刚刚购买了路引，搭配这破壁符糖会非常好用。不过一盒破壁符糖只有两颗，你们却有三个人……” 能从主宰境领域脱身的破壁符糖，即便在云滇城用不到，以后能用到的场景应该也不少。 毕竟远郊比起城市，最诡异难缠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领域，一颗破壁符糖可能会有奇效。 陆扬也懒得磨叽：“说吧，这一盒破壁符糖多少钱。” “一盒破壁符糖，起拍价9000万。” 陆扬再度把黑金卡拍在桌上：“成交。” 店员四面看了看，场间的夜游者虽然对破壁符糖感兴趣的不少，但听到价格以后大多知难而退了。 确认没有其他竞拍者后，店员向着陆扬点了点头，准备再度与陆扬结算。 陆扬已经感受到了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人兜里没钱，但胆子不小，很可能想做出杀人夺宝。 “慢着，我出9800万！”假陆扬带着他的葬月一族随从悠然赶到。 真陆扬认真看着假陆扬，难道这货，不想要自己的饭碗了？ 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自己作对？ 假陆扬摆弄了一下自己满头炸裂的金发，再度露出了王子般的笑容：“我9800万拍下这盒破壁符糖，送给你。” 梁小雨和洪浅梦充满鄙视地看着假陆扬，这个家伙，该不会以为这种脑瘫行为很迷人吧？ 陆扬并不想领他的情，抬了抬手：“9900万。” 第196章 小道消息 假陆扬神情尴尬，知道自己这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不敢再抬价。 阿强黑市的店员也很知趣，仍然按9000万的成交价与陆扬结算，显然也是个体面人。 假陆扬身后的葬月兄弟们不开心了，指着陆扬说道：“你这个人怎么不识抬举呢？陆英雄好心帮你拍下这么贵重的宝物，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打人脸？” 陆扬收好那一盒破壁符糖，笑着说道：“陆英雄还有大事要做，钱更应该花在刀刃上，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浪费这么多资源。” 葬月兄弟们这才安静了一些，显然对陆扬的回应还算满意。 假陆扬也如释重负，知道真陆扬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等到当天稍晚些时候，假陆扬和九九悄悄摸到了陆扬的住处。 “陆扬兄弟，白天外面人多，现在哥给你跪下了。”身后没有葬月一族随从的时候，假陆扬毫无偶像包袱，说跪就跪，非常果断。 “我叫路遥，本来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夜游者，自从听说了你津蓝城外一箭射爆异癖神庙的壮举，很受振奋，私下里也一直打探关于你的消息，默默学习。刚加入葬月一族时，登记的人问我名字，我说路遥，他们听成了陆扬，我突发奇想，干脆深藏功与名地默认了自己就是江阳的那个陆扬，顶替你的身份加入了葬月一族。 不知不觉，我就混成了葬月一族的领袖，享受了不属于我的荣光。我该死，我不应该冒用你的名义……” 跪在地上的路遥连连扇自己耳光，动作夸张，用力浅浅，相当专业。 陆扬扶起路遥，指了指名叫九九的姑娘：“这位才是你金主吧？” 路遥点了点头：“她是我的经纪人兼老板，九九很早就调查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却没有揭穿我，而是帮忙包装我，掩盖掉破绽。” “跟你一起麻袋装钱是吧？”陆扬也不客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搞这一切都是为了圈钱。 路遥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也不光是为了钱，运作你的身份，获得足够的资源，我们才能增强自身的实力，从而更好地为斩红月贡献力量。我们也没想藏着掖着，早就商量过，要是有一天遇到你，就把利益成果和你分享，这样大家就都是战友。” 洪浅梦不屑地说道：“陆扬踢开你也能获得葬月一族的拥戴，凭什么跟你分享劳动成果？” 路遥厚颜无耻地笑了笑：“他忙着破除神庙斩红月，哪有功夫慢慢运营葬月一族。这位美女你别小看运营，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的技巧，比如对用户兴趣的把握，对用户心智的掌控等等，陆扬亲自来运营葬月一族，未必能比我做得更好。” 梁小雨说道：“这倒是实话，光是你们葬月一族酷炫的发型，他就一定想不到，这可能也是一种吸引年轻人加入的方式？” 得到梁小雨的认可，路遥倍感振奋：“这里面牵扯到行为心理学的知识……” “还是个学霸啊？” “是啊，现在就业环境不景气，大学毕业后我只能开始刻苦钻研神秘之术，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路遥一脸壮志难酬的无奈。 陆扬请路遥和九九坐下：“你冒充我的名号，一定有人来找过你麻烦吧？” 九九冷笑：“那可真是不少，短短时间内，光是黑梦公司的尖刀杀手小队，我就帮你团灭了两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异癖系的夜游者找上门报复。你毁掉了异癖神庙，让底层异癖系夜游者不能通过吐纳的方式增长修为，这些人可恨透你了。不过，这些连修行资源都买不起的夜游者没什么战力，三两下就被我解决了。” 陆扬思索了一会儿：“跟我预想的差不多，你们虽然冒充我的名义能圈钱，但也会招惹很多麻烦。不过有一点，你们要是借用我的名义作恶，胡乱杀人，那我一定会出手。” 杀人陆扬不避讳，但是类似融合试验那样，仅仅为了一个可能性而滥杀无辜，是触及陆扬底线的。 路遥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这个你放心，我虽然是个废柴，但铲除红月的意志也是非常坚定的，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前次进入云滇城的时候肯定不会早早出来，非得把那妄怨神庙给毁了不可！” 红月初升，房间里一片寂静。 路遥看似无意的一句话，激起陆扬三人心中的浪花。 陆扬皱起眉头：“你是说，你进过云滇城又出来了？” 路遥点了点头：“毕竟我们葬月一族的宗旨就是埋葬红月，破除神庙这样的事情，我总要参与的。在兄弟们的见证下，我和九九一起进入了云滇城，但也不敢多停留，只呆了一顿饭的功夫又出来了，对外就说与妄怨神庙庙司大战三百回合两败俱伤咯，反正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出来反驳我。” 梁小雨问道：“云滇城不是有进无出吗？你们怎么出来的？” 路遥拿出一只空盒子，和陆扬白天拍下的，装有破壁符糖的盒子一模一样。 显然，他和九九就是靠着两颗破壁符糖出来的。 这也变向证明了破壁符糖对于云滇城的领域确实是有效的。 陆扬内心吐槽道，这阿强黑市到底什么来路，什么奇怪的宝物都能搞到。 “那正好，我们三个明天也要进云滇城了，快跟我们说说，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好提前做一些准备。”梁小雨充满期待地说道。 洪浅梦没有抱太大希望，也抽了张椅子坐下：“你没听到嘛，他们在里面就呆了一顿饭的功夫，你指望他能告诉你什么，里面那顿饭好不好吃吗？” 路遥急了：“你这个小姐姐说话怎么这么呛人呢，一顿饭的功夫只是一种表现手法，并不是说我们真的在里面吃了一顿饭，主要是为了形容时间短暂……” “那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啊。”陆扬扶额，真是服了这个话痨了。 路遥清了清喉咙，重新拿出了一点领袖气场：“首先，云滇城是一座秩序之城，在里面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有严格的规定，几乎没有人敢违反。而且，这不是靠强有力的执法来约束的，而是一种其他手段。” “什么手段？” 九九说道：“从我们踏入云滇城的那一刻，右手的手臂上就会出现一串数字。” 下一句话，更加震撼人心。 “这一串数字代表你剩余的存活时间，每个新加入云滇城的人，都会获得600分钟的初始寿命值。也就是说，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10个小时后就会受到规则制裁，直接死亡。” 陆扬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心中对于云滇城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之所以城内的人那么遵守规则，可能是一旦作出违背规则的事情，会直接扣除寿命值。 通过这样的方式，的确会让城中的每一个人都严格遵守规矩。 但十个小时的初始寿命值也太短暂了一些，又有扣除寿命值的诸多规定，那云滇城里的人不是很快就死光了？ 路遥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在城中有许多事情是可以增加寿命值的，哪怕是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这样的行为，都可以增加5分钟的寿命，更不用提在各个单位打工了，很多行为都可以增加寿命值。 当然，像是吃饭娱乐这样的消费行为，也得消耗相应的寿命值，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总体上，寿命值就相当于云滇城中的货币。” “还有两个很重要的点，第一，使用元力会迅速流逝寿命值，动用的元力越强大消耗的寿命值就越大，比方说你一个融星境的夜游者施展全力杀一个人，至少要扣除50年的寿命值，不够的扣的话就会当场死亡；另外一点，生气也会扣除寿命值，所以你要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平和喜悦的心情，可以郁闷，但不能生气。” 这玩意儿比天道锁还离谱啊，融星境一次出手直接扣除50年寿命值，那城内基本是一个禁止动武的状态了。 梁小雨对第二点更加不理解：“妄怨神庙逸散出的妄怨之力，本来就是让人容易动怒的，生气还扣寿命值，这也太不合理了！” 路遥点了点头：“没错，城内的很多规定就是不合理的，想方设法地坑你的寿命值，就像资本家想方设法剥削你一样。” 九九取出两个心形吊坠：“我们也猜到你们想要进入云滇城，所以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这两个心形挂坠，可以抵消妄怨之力的影响，这样你们在城中寿命值的消耗会更慢一些，至少不会因为妄怨之力而加速流逝。如果没有这东西的话，即便你运转元力抵消妄怨之力，还是会加速寿命值的消耗。” 陆扬接过了那两个心形吊坠，分别给梁小雨和洪浅梦戴上。 路遥有些惊奇地看着陆扬的行为：“你该不会是想带她们俩同时进去吧？三人行可不够稳健。 首先，能够逃出来的破壁符糖就只有两颗，你们三人进去的话，万一遇到什么状况，没办法同时脱身诶。其次，心形吊坠也只有两只。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两个人一起进去比较合理，既能互相照应，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也能够很方便地脱身。” 路遥的建议其实很有道理，两个人可以互相策应，三个人可能会加大遇到危险的概率。 梁小雨取下脖子上的心形吊坠：“陆扬你和梦梦进去吧，刚好我留下来可以照看疾风之狼。” 洪浅梦不甘落后，也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心形吊坠：“还是小雨你跟陆扬进去吧，我和疾风之狼比较熟，你比我冷静理智，呆在陆扬身边，能够给他提供的帮助更多。” 九九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地说道：“要不我跟陆扬进去吧，我的融星等级比你们俩高，又进去过一次有经验，比你们俩的作用都大。我陪陆扬进去你们俩也不用谦让了，一起在外面等着，互相作伴。” 路遥右手在嘴巴前搭成一个小喇叭，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能让她去呀，两位小姐姐，她一直对陆扬本尊居心不良啊，放他们俩一起进去培养感情很危险的！” 陆扬没有搭理那两个戏精，对梁小雨和洪浅梦说道：“疾风之狼交给路遥照顾，反正他们也彼此熟悉。你们俩一个不能少，都跟我进去。万一出现应付不了的局面，你们俩可以用破壁符糖提前出来，反正我是必须要破除妄怨神庙的，妄怨神庙没破掉，我出来也没意义。” 其他人听不懂陆扬的意思，洪浅梦和梁小雨却是知情的。 如果迟迟破不掉妄怨神庙，陆扬一定也会选择死在云滇城中结束本次循环，而在他离开这片平行时空的最后时刻，一定是希望洪浅梦和梁小雨都能陪在自己身边的。到时候即便陆扬不在了，他们俩也可以凭借破壁符糖逃出云滇城，回到江阳。 梁小雨和洪浅梦齐齐点头，答应了陆扬的安排。 路遥心思玲珑，虽然不知道循环的内情，但也大概猜到，陆扬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破除妄怨神庙，心中不由得更升腾起几分敬意。 路遥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俩也就不多打扰了。陆扬，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葬月一族虽然今天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小丑的团队，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你斩红月路上最大的助力的！” “希望有那么一天吧。”陆扬关上门，送走了两人，并且暂时把疾风之狼托付给他们照顾。 经过一夜的休息，三人的精神状态都调整得不错，集体起了个大早，向着隐没在迷雾中的云滇城出发。 在没有使用路引的情况下，三人兜兜转转都会被迷雾绕回头。 随着陆扬点燃了路引，火焰四周的雾气短暂散开，即使这样，也花费了一些心力推算，才终于走进了云滇城的城门。 几乎在走进云滇城范围的同时，三人的手臂同时一阵灼痛。 右手同时出现了一串数字——600min。 这是他们的寿命值。 第197章 秩序之城 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一切都显得很正常，这座城市的居民都充满了干劲。 只要停止干活，手臂上的寿命值就会消耗殆尽。 “工厂拧螺丝缺人，每小时可以获得180分钟的寿命值，当日结清，想干的这边报名！” 路边中介挥舞着手里的招工启事，吸引了大量没有固定职业的社会闲散人员。 这些闲散人员手臂上的剩余寿命往往不足24小时，把时间卡得很极限，如果不找这种日结的工作，活不到明天。 梁小雨焦虑地看着手臂上的时间流逝，有些担心地说道：“要不我们也先去找一份日结的工作吧，有了一定的寿命存款之后再去找神庙的位置，不然太危险了。” “做这种工作不可能攒下寿命存款的，你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寿命值，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怂恿你从兜里掏出来花掉。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行循环，让你永久地变成日结打工人。” 陆扬脚步不停，带着两女继续向这座城市的深处走去。 神庙的位置并不隐蔽，相当好找。 它就在一座高台之上，高台外围被一层金属栅栏密密麻麻地圈着。 留有一扇小门，门口有一名类似检票员的人存在。 “到了神庙附近，寿命值扣除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目前一秒钟就要扣除一分钟的寿命值，好像是越接近神庙，扣除的速度越快，所以不能再往前走了。” 洪浅梦出声提醒道。 陆扬大声冲着那看门人喊道：“怎么才能进神庙？” 坐在小矮凳上的看门人漫不经心地说道：“所有人都能进啊，只要你的寿命值够扣就行。” “既然所有人都能进，你在这儿做什么？” “帮人收尸咯，总有人觉得自己的速度够快，寿命值够多，想来尝试一下。”看门人手搭凉棚，“瞧，马上就有人来送死了。” 一名发型怪异的男子大吼大叫地冲向妄怨神庙，也不知道是来朝圣的，还是单纯的犯病。 陆扬认真看着此人的动作。 可能是考虑到使用元力会进一步加速寿命值的衰减，他没有使用元力，全程都是依靠自身的体力在发足狂奔。 他晃动的右臂上刻着剩余的寿命值，足足有10年。 这在这座城市中，已经算是相当富裕的人群了。 他本来可以无病无灾地躺平十年，却偏偏选择来妄怨神庙冒险。 路过陆扬三人身边的时候，一秒钟流逝一分钟的寿命值，走到看门人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秒钟流逝6个月的寿命值。 当他半只脚迈进神庙当中时，寿命值耗尽。 几乎在寿命值清零的瞬间，他软趴趴地倒在地上，来不及留下半句遗言。 但他的死也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陆扬呼出c级云上算力系统。 “根据已知的数据进行拟合，走到神庙之中，能安稳站立五分钟的时间，需要总计73年的寿命值。” 那就没必要进去了，在外面以融星境的修为出手一次不过消耗50年寿命值，傻呆呆地走进去也要消耗73年寿命值，那显然是前一种方案成功率更高一些。江尘想道。当然最稳妥的还是应该一次性准备好150年的寿命值，能够两种方案都尝试一下，给自己一点容错。 看门人从身旁的箱子里取出一只麻袋，娴熟地装起尸体，走向西边的砖红色焚化炉。 “看来这个人也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日常工作就是把死在这里的人的尸体焚烧掉，换取寿命值。”梁小雨说道。 “这也算是好消息吧，目前看来这神庙好像没人看守的样子，只要咱们攒够了寿命值，应该能够很轻松地毁掉它。”洪浅梦的心态比较乐观。 三人也没有再多停留浪费寿命值，迅速顺着阶梯离开高台。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寿命值只剩下不到一小时了。 “这下好了，连做日结的时间都不够了。”沮丧的情绪爬满了梁小雨的眼角眉梢。 陆扬倒是一点不慌，捡起地面的一袋垃圾，放进了垃圾桶，瞬间加了5分钟的寿命值：“做日结哪有做垃圾老爽啊，捡垃圾就好了。” 然而由于随手乱扔垃圾扣寿命值的缘故，这座城市的野生垃圾并不多。 正在梁小雨和洪浅梦一筹莫展的时候，江尘从垃圾桶里拿出两只易拉罐，扔在地上。 他借由云上算力系统反复做着实验。 “我同时把两个易拉罐扔在地上，只会扣除5分钟寿命值，而你们俩各捡起一只易拉罐，每人增加5分钟寿命值。咱们三个只要循环扔垃圾与捡垃圾的过程，就可以卡bug无限获取寿命值！” 按照陆扬的安排，三人开始循环扔垃圾与捡垃圾，一个小时的时间，三人各自赚取了200分钟的寿命值。 梁小雨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不对劲啊陆扬，去工厂拧螺丝一小时赚180分钟寿命值，咱们卡bug捡垃圾一小时也就赚了200分钟寿命值。这么一算的话，那咱们还不如直接去工厂拧螺丝。” 陆扬摸了摸下巴：“看来他们这个寿命值系统比我想象得要严谨许多，说是卡bug，其实给出的寿命值和日结工作是一样的，只是一种机制罢了。” 看来想要赚到那150年的寿命值，仅仅依靠捡垃圾是很难做到的。陆扬来回踱步，进一步思考着解决的方案。 “虽然捡垃圾卡bug的行为本身不能带来高额的寿命值，但是我们已经发现了它机制上存在的漏洞，如果换成与捡垃圾行为相似，但是奖励和惩罚额度更高的行为，我们就可以赚到更多的寿命值了。”陆扬说道。 片刻后。 陆扬从附近的杂货店里买来了《云滇城寿命值奖惩指南》。 三人找了一处僻静的花坛，围坐在一起，开始仔细寻找与捡垃圾机制类似，奖励值又更高的规则。 说脏话每一句扣除5分钟寿命值。 裸露身体扣除10分钟寿命值。 制止裸露身体的行为奖励10分钟寿命值。 打架斗殴扣除1小时寿命值。 制止打架斗殴奖励1小时寿命值。 看到这里洪浅梦兴奋起来：“打架斗殴这个好啊，比捡垃圾卡bug效率高多了！” 陆扬叹了一声气：“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打架斗殴，两个人每人扣掉一小时寿命值，制止的人增加1小时，那我们三个作为一个整体寿命值是降低的。这是亏本行为好吗！” 梁小雨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是两个人打架，10个人劝呢？扩大群体范围，就可以赚取寿命值了。” 的确，这机制实际上不是零和游戏，只要调整被罚与奖励的人数比例，就能始终获得盈利。陆扬在心中认同了梁小雨的说法。 陆扬迅速去打印店打出了一份招工启示。 招聘演员若干，一小时500分钟寿命值，日结。 c级云上算力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打架模型，分配好打架的人与劝架的人比例，最终就能形成稳赚不亏的模式。 陆扬按照这个数学模型写了个简单的打戏剧本。 “哼哈嘿打！” 那些招聘来的日结演员，在完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为陆扬等三人创造了大量的寿命值，并且也为自己赚到了工资。 到了下午时分，陆扬右手手臂上的寿命值已经积攒下了足足1000小时。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模彷我们？”梁小雨的寿命值虽然比陆扬少一些，但也有200小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必因为寿命值而担忧了。 洪浅梦说道：“那帮人只是按照陆扬的剧本演戏，他们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应该很难想明白自己获得寿命值的原理吧？” “有些人聪明点，应该也能想明白，我看了看，这座城市里有些大商家，本质上玩得就是这种戏码，只是比我们掩饰得更好而已。 不过不要紧，我有了这1000小时的寿命值存款，已经足够了。”陆扬神情悠然地说道。 “1000小时就够了？你确定吗？之前不是说至少要150年的寿命值才比较保险吗？1000小时其实只有四十几天啊，距离150年还差很远呢。”梁小雨说道。 陆扬笑了笑：“我有云上算力系统能计算概率，又拿到了1000小时的寿命值，当然是去云滇城最大的赌坊阴沟赌坊以小博大更快了。 今天一切都还算顺利，想要的信息都得到了，寿命值的第一桶金也赚到手了。你们俩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 在c级云上算力的辅助之下，陆扬在阴沟赌坊大杀四方，不论是轮盘还是纸牌，凡是牵扯到信息差和概率的赌局陆扬都能以比较高的数学期望值赢得盆满钵满。 不到两小时的时间，1000小时的赌本就被迅速翻到了10年。 他过分招摇的行径同样引起了赌坊老板赖头三的注意。 赖头三带着一帮小弟坐到了陆扬对面，脸上的表情七分愤怒三分警惕。 “你小子拿我阴沟赌坊当冤大头，摆明了出老千！” 陆扬澹然以对：“有证据拿证据，没证据就滚蛋，别耽误我发财。” 赖头三额头青筋环跳：“你以为这云滇城中有许多规则限制，我就不能黑吃黑是吧？今天我就要教教你，不论在哪里，始终是拳头大的比较有道理！” 打架斗殴只扣一小时寿命值，打成重伤也才扣100小时寿命值，杀人会扣除30年寿命值。 杀人的代价固然沉重，但打残一个人所付出的寿命值完全在赖头三的承受范围内。 “不好意思，论赌技我比你们强，比拳头大，你们还是毫无胜算。” 赖头三身后的刀疤脸蓦然展开一道超绝领域，试图一招打残陆扬。 陆扬信手一挥，轻飘飘破去了他的超绝领域。 虽然用出融星领域可以将眼前这伙人团灭，但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没什么必要。 即使是无则境的力量对碰，双方都已经各自损失了2年的寿命值。 刀疤脸还想再出手，被赖头三拦住：“够了，消耗2年的寿命值拿不下他，就没必要再多浪费寿命值了，他一共在我们赌场也就赢了10年寿命值罢了。” “赖老板是聪明人，点到为止，那我就不打扰了。”陆扬准备起身离开。 一眨眼的功夫，10年寿命值就只剩下了8年，陆扬心中也是很痛的。 赖头三拦住陆扬。 陆扬神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找死吧？” 赖头三笑了笑：“赌神误会了，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如果我把你今天晚上在我这里赢了十年寿命值的事情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任何一家同行愿意你去他们的场子里赚钱。 可现在，我不但帮你保密，还给你推荐一处能赚到更多钱的赌坊，你觉得怎么样？” 陆扬有了一些兴趣：“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你细说看看。” 赖头三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我们阴沟赌坊在云滇城只是垫底的存在，你如果想要赚到更多的钱，可以去天堂赌坊。那里可是云滇城上流社会的赌坊，比我们阴沟赌坊有钱多了。而且，天堂赌坊是会员邀请制度，像你这种来历不明的赌客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我可以将我自己的邀请函让给你，让你去那里赌一晚上。最终你赢到的寿命值，分我一成就可以，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陆扬面露微笑：“赖老板好算计啊，我在那边被人当老千打死了，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而我万一侥幸活下来了，还得分你一成的寿命值，怎么看，这对你来说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赖头三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误会了，我是相信兄弟你不论是在牌桌上还是在天堂赌坊里，都能杀得那帮人抬不起头的。只要你预先赢到了足够的寿命值，在那座天堂赌坊里应该没人是你的对手。刚才我看到你轻飘飘就破掉了我手下的超绝领域，这说明你至少也应该是融星境的强者吧。” 陆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伸出右手：“邀请函给我，我赢取的寿命值分你半成。” 赖头三咬紧牙关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妥协了，去保险柜里取出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第198章 云顶赌局 天堂会所入门要求的基础资金就要10年寿命值，赖头三很大方地帮陆扬补齐了他消耗掉的两年寿命值。 赖头三亲自驾驶着自己的跑车将陆扬送到了天堂大厦。 在这座摩天大厦高耸入云的顶层，就是天堂赌坊的所在。 陆扬出示了手臂上的寿命值和邀请函，被工作人员恭敬地带上了电梯，直接前往顶楼。 通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到这座包裹在浓雾之中的城市。 奇怪的是，整层楼居然没有一样赌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派对。 陆扬喃喃自语道：“这天堂赌坊连一件赌具都没有，怎么赌呢？” 一名身姿妖娆的女性款款走到陆扬身边，轻飘飘甩动长发：“你是第一次来吧，天堂会所不需要赌具和筹码，在这里，我们赌的是人心。” 陆扬面色微变，不知道新的赌局内容还能不能适用c级云上算力。 人心诡谲莫测，可不是概率能够描述清楚的，我又没有读心术，陆扬的心中略微有些懊恼，怪赖头三没有把这里的情况给说清楚。 一名服饰华贵的老人在众人景仰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中央：“今天的云顶赌局，老规矩，赌的是人心。在座的各位有些是老面孔，有些是新人，但在我这里，都要守规矩。买定离手，一概不准后悔，若是被我知道了有人在这里输了寿命值不服气，出去以后找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看来，在这里赢钱，并不用担心被人事后算账。 “是，马先生。” 陆扬环视了一圈，能拿到邀请函的都是云滇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些人对这位马先生显然都表现得异常恭敬，侧面可以看出这人的能量。 也算是个讲究人。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出现阴沟赌坊里的事，赢了寿命值还得凭自己的本事打一架才能把寿命值顺利带走。陆扬心道。 马先生讲完话后，是一段劲歌热舞的表演，用于活跃现场的气氛。 陆扬看得昏昏欲睡。 方才搭话的长发女子再次来到了陆扬身边，刚好看见他搭在侧脸的手臂：“你只带了10年的寿命值就敢来参加云顶赌局？” 陆扬微微皱眉：“入场要求不就是十年寿命值吗？有什么问题？” 长发女子捂嘴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云顶赌局的准入条件和退出条件是一样的，如果你在几次下注以后剩余寿命值低于十年，是无法从这里离开的。” 陆扬笑了笑：“意思是寿命值低于十年，这位马先生会一直养着我？” “没错，他不仅养着你，还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享受，美酒美食美人，你想要的全部都有。不过代价嘛，下一次的云顶赌局，你将作为赌具。”长发女子的神情温和，说话的声音却有一些瘆人。 陆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是说，在这里，用人做赌具。” “喏，来了，自己看吧。” 一群西装革履的青年人，将十口水晶棺材抬到了大厅中央。 “这十口棺材里，躺了十具尸体，其中五具尸体的心脏是黑色的。每一口棺材前面都有编号，从0到9依次排列。你们只需要在手中卡片上写下五个数字，将你认为心脏是红色的尸体的编号写在上面就可以。最终，五个编号全部写对的人按出资比例瓜分总奖池。” 水晶棺材被打开，里面的十个人仿佛刚刚死去不久。 陆扬转了转脖子，没想到所谓的赌人心，是这么个赌法。 c级云上算力很快给出了概率，陆扬在卡片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一名手里捧着一颗水晶球的服务生走到陆扬面前。 陆扬交出了卡片，并且将自己下注的寿命值转入水晶球中。之前在阴沟赌坊他见过这种水晶球，是用来存储和结算寿命值的道具。 本着对云上算力的信任，陆扬直接押出了9年10个月的寿命值。 其他人比陆扬出手更加大方，押注几十年寿命值的稀松平常，甚至有人直接押出了百年寿命值。不愧是云滇城金字塔尖的人物们。 马先生的脸上也盈满了笑意，这些下注的寿命值如果押空了，所有的寿命值就会变成他个人的财产。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下注完毕。 总奖池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千年寿命值。 马先生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到大家在卡片上都写了五个数字……但我只说了其中五具尸体的心脏是黑色的，并没有说剩余五具尸体的心脏就都是红色的。所以，写五个数字的，一定错。” 有一个和陆扬同样新加入云顶赌局的光头男人勐然摔掉了酒杯：“你他吗摆明了耍我，退我赌资！老子不玩了！” 马先生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叫嚣者面前，咄咄逼人地说道：“我是不是说过，在这里买定离手，一概不许后悔？” 光头男也攥紧了拳头：“你装什么？云滇城里禁止杀人！” “呵呵，禁止杀人，那是因为对普通人来说，他们承担不起50年寿命值的扣罚，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话音刚落，马先生的手就已经掐在了光头男的脖子上。 片刻后。 光头男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云滇城里所有的秩序井然，都建立在平民没有足够的寿命值上，一旦掌握了海量的寿命值，所有的规则都成了摆设，和富有者的玩具。 陆扬皱紧了眉头，这货哪是开赌场，分明是诈骗加勒索，就这样还有这么多人主动跑上门来给他送钱，这些人脑子有毛病吧。 目光扫了一圈，绝大多数人神色如常，一小撮心有不满的人看到光头男的下场之后也不敢再说话。 陆扬也很被动，他的大部分寿命值都已经押出去了，如果待会儿真要动手，没有寿命值消耗很难处理。 但是预留的寿命值加上死亡莲华的隐身效果，从这里逃命倒是问题不大的。 马先生挨个取出众人的卡片，一边展示，一边遗憾地摇头：“看来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个我预先埋下的陷阱，你们猜的都是五个人……嗯？” 马先生的手勐然停住了：“陆扬？你只写了四个？” 顺着马先生的目光，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扬脸上。 有些是羡慕，大部分是幸灾乐祸。 “0，3，4，7。你确定吗？” 陆扬点了点头：“我很确定这四个人的心脏是红色的。” 马先生拿出一把刀交到陆扬手中，神情冷峻地说道：“你，拿这把刀，剖出那四个人的心脏，如果是红色的，这六千年寿命值就是你一个人的。” 陆扬接过刀，却没有动：“那四个人都是活人，没有死，我怎么剖？我一共就只剩下2个月的寿命值，杀死一个活人需要扣除50年寿命值。” 马先生很遗憾地取回了陆扬手中的刀：“那就很遗憾了，你没法证明自己猜对了，就没有办法获得奖励。那么本次竞猜的结果依然按照无人猜对来结算，这六千年的寿命值就都是我马某人的了。” 陆扬一翻手腕抢回了马先生手里的刀：“谁去帮我剖出那四个人的心脏，可以分走一千年的寿命值奖励。” 一些和陆扬一样首次加入云顶赌局的人站了出来，大约有二十几人。 他们显然都对那一千寿命值很感兴趣。 但很快，这些人就全都被身边的人杀死了，死状很凄惨。 马先生神情不悦：“你这小子，我本来可以明抢的，却还为你们这些人准备了一场温和的骗局，你不领情，非得逼我明抢，真是没劲。死了二十几人害我白白损失了一千多寿命值，这笔账，记你头上。” 陆扬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这个云顶赌局根本就是个杀猪盘，一帮先富起来的老人联合演戏，骗得就是自己这帮后富起来没有根基的人。 他们不仅想先富，还想堵死上升通道。 戳破了他们温情的面纱，迎来的就是残忍的杀人灭口。 大厅里剩下的人已经有意无意地对陆扬形成了包围，让他没有逃生空间。 陆扬叹了一声气：“我本来可以明抢的，却还想着按照你们的游戏规则，给你们几分体面。既然你们不需要这份体面，我来帮你们体面。” “少嘴硬了，你只剩下不到2个月的寿命值，就算你有融星境修为，又能做的了什么！” 马先生自身修为并不高，只有无界境，但他向来是靠钞能力杀人的。欺负的就是陆扬这种寿命值所剩无几，无法大规模运转元力的高手。 让高手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手中，让马先生具有极高的成就感。 陆扬轻轻吹起口哨，整个大厅的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翩翩起舞。 就连那四个躺在棺材里装死的人都站了起来，跟着人群一起跳舞。 陆扬走到结算赌资的水晶球面前，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云上算力启动破解程序，破解进度百分之90……” 片刻后。 云上算力彻底完成了对水晶球的破解，六千年寿命值全部进入陆扬的体内。 手舞足蹈的马老师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惶恐的神色：“有事好商量，没有必要采取极端措施。我的金库里藏有大量储存着寿命值的水晶球，只要你饶过我，我可以给你一万寿命值，不，十万寿命值，让你在这云滇城内可以为所欲为！” ‘’晚了。”陆扬的身影蓦然消失不见。 【死亡莲华】发动，随着一条条生命的逝去，技能不断得到刷新，陆扬也一直保持隐身状态。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隐形的鬼魅，不断终结生命。 五分钟后，整个云顶赌场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陆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对整个天堂大厦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搜查，找出了所有储存寿命的水晶球。 将水晶球中储存的寿命值全部转移到了自己体内。 走出天堂大厦时，陆扬右手臂的寿命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足足有三百多万年。 他再也不用受云滇城规则的束缚，元力随意运转，轻飘飘飞回了梁小雨和洪浅梦所在的旅店。 …… 回到旅店，陆扬手臂上三百多万年的寿命值狠狠地震惊到了梁小雨和洪浅梦，他把在云顶赌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梁小雨说道：“本来以为这云滇城是一座秩序井然的城市，比咱们江阳的治安都好，没想到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拥有了海量寿命值的高层为所欲为。” “好在只要我们毁掉了妄怨神庙，这座城市的寿命值机制应该也就不复存在了，底层人就不用为了活下去去做没完没了的日结了。”洪浅梦说道。 陆扬给梁小雨和洪浅梦各分了一万点寿命值：“有了这些寿命值，你们在云滇城基本上也能自由使用融星领域了，这样万一出现极端情况，你们也可以自保。” “你是担心，会有人来找麻烦？” “嗯，在搜索天堂大厦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位马先生背后还有一位叫赵无极的人，那人才是这座云滇城真正的一号人物。一下子丢了这么多寿命值，这位赵先生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破除神庙最好的时机是在白天正午，那时候神庙从红月获得的力量支持最弱，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要熬过去。”陆扬补充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下一座神庙所在之处，望海城。 目前看来云滇城妄怨神庙的破除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不少，对望海城双客神庙的破除计划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正说话间，陆扬忽然皱紧了眉头。 洪浅梦同样有所察觉：“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陆扬展开五十二段融星幻灵领域，飞速锁定了来人的具体位置，瞬间从房间内消失。 随着死亡莲华的启动，除了赵无极本人以外，他带来的其他手下，像是枯草一般毫无声息的死去，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发出。 赵无极展开融星六十段的领域，一双由精纯能量凝聚出来的大手，瞬间将藏在虚空之中的陆扬一把抓了出来。 第199章 破妄怨神庙 赵无极与陆扬凌空对立，不算宽阔的街道成为了两人的主战场。 有海量的寿命值兜底，两人都不必担心这座城市的规则限制，以最强的状态对战。 赵无极在天道锁消失以后，利用寿命值可以从妄怨神庙兑换力量的特性，从融星一段一鼓作气升到了融星六十段，自以为自己已经是这方天地修为最高的夜游者。 可以说，他是垄断了整座城的资源，硬生生把自己堆到了融星六十段。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五十二段的融星领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 陆扬对赵无极的修为同样感到诧异，他可是经历了兰水镇花花旅馆无限刷新不死蛋的机制，才能短时间内升到融星五十二段。看来永远不能低估顶层夜游者的实力，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奇遇。 陆扬轻轻吹起口哨。 【唱歌不如跳舞】的能力生效。 赵无极明显感觉到一股限制他行动的压迫感，并且这股压迫感仍再逐渐增强。 陆扬的身形一晃，再度消失。 赵无极一声冷哼，施展出自己对规则之力的领悟诸神黄昏，无视控制，竟勐然挣脱了【唱歌不如跳舞】的控制，虚空大手再次将陆扬从隐形状态中抓了出来。 两次在隐身状态被赵无极抓了出来，陆扬也是大为光火，甩出云海木剑，试图与赵无极正面对战。 和大多数融星境强者一样，赵无极并不需要武器，接连挥动双手借助融星领域供给的澎湃元力与陆扬缠斗在一起。 陆扬之前短暂晋入尘海境与黑梦公司的强者对战时就发现了，唱歌不如跳舞，对于融星和尘海以上的夜游者限制效果大打折扣。可能是这部分人本身就已经对规则之力有所领悟，这种程度的控制很难有太好的效果。 赵无极的行动速度忽快忽慢，让人很难判断他出招的轨迹和规律。 他找准机会拉开与陆扬的距离，远程控制着两只大手的虚影，悠然自得地将陆扬困在两只大手之间。 陆扬不甘示弱，通过幻灵领域召出两只传奇级白骨怪，同样与赵无极的本体缠斗在一起。 两方各使手段，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梁小雨出现在陆扬身边，为他分担了一只手的压力。 另一边，洪浅梦则化为一道血色幻影，趁着赵无极与两只夜狂生物缠斗时，一举从他的后背贯穿到前胸。 穷极整个云滇城的资源，赵无极才升到了融星六十段，手下人都只有无则境的修为，无法为他提供助力。却没想到陆扬身边居然还有两个融星境的夜游者。 三打一，高下立判。赵无极经历了一轮绝望的苦撑，战败身死。 夜游者不会像夜狂生物那样形成珍宝之类的东西，死去以后，一身精纯的元力只会弥散在天地间。 倒是他生前所领悟的规则之道【诸神黄昏】依然凝而不散。 陆扬站在规则之道的范围内，细细体会，再睁开眼时，已经领悟了对方的规则奥妙。 【诸神黄昏】成为了陆扬的规则手段之一。 陆扬搜了一遍，赵无极的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宝物，只有一颗浅蓝色的珠子看起来比较稀奇。 陆扬收起了珠子，这似乎也是一个类似水晶球那样手机寿命值的东西，但它里面却也沾染着一些妄怨神庙的气息。 “梦梦刚刚那一招可真勐，这个人一死，我们可以放心地去妄怨神庙了。”梁小雨心情大好，本来以为在云滇城至少要耽误个一两个月，没想到刚来几天就已经扫清了最大障碍。 陆扬有些感叹，当时杀金玉堂自身境界不足，要是能吸取到他来日幻境的规则之道，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 全力飞行之下，三人再次来到了妄怨神庙所在的高台之上。 陆扬抬起手臂仔细观察着寿命值的消耗速度。 “你们看，在靠近神庙的过程中，这次我的寿命值消耗速度没有变得更快。” 洪浅梦对比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寿命消耗速度，惊讶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难道是你的寿命值太多了，产生了利息？扣的速度不如你利息的增加速度？” 陆扬竖了个大拇指：“好脑洞，但显然并不是这样。” 他从兜里拿出了那只浅蓝色的珠子：“这是我从赵无极身上摸出来的宝物，可能是这东西抵消了神庙的加速寿元流失的副作用。那我就先独自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在外面等着，刚好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看门人一脸懵地看着陆扬慢条斯理地走上阶梯，走进神庙。 但他并没有多管闲事，毕竟他的任务只是替人收尸而已，其他事情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里。 陆扬推开了妄怨神庙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座神庙。 内部的建筑结构大多是用石料堆砌凋刻出来的，表面刻有繁复的道纹。 神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没有脸的塑像。 孤零零，空落落。 “你是赵无极的继任者？”一名身穿红月党长袍的中年人问道。 陆扬观察了一下这人的神色，点了点头：“嗯，我代替他来搜集这座城市的寿命值。” 中年人伸出手：“我是这妄怨神庙的庙司，将蓝宝珠交给我吧，我可以帮你把里面积攒的寿命值兑换成力量。” 陆扬说道：“赵无极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力量的吗？” 中年人点了点头。 陆扬伸出右手，将蓝宝珠握在掌心。 中年人闭上眼默默祷告了一阵。 蓝宝珠凭空从陆扬手中消失，不一会儿，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陆扬的身体。 陆扬不自觉地张开了领域，幻灵融星领域从五十二段，迅速攀升到了八十八段。 陆扬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领域和体内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是神庙赐福的一种吗？不错，用来提升修为的确很舒服。差不多了，完成了这件事情，也该让这座神庙休息休息了。” 身穿红月党长袍的庙司神情一遍：“你说什么？你不是取代赵无极继续搜刮寿命值吗？只要你可以源源不断地搜刮寿命值，不但可以在这座城市为所欲为，还能将寿命值兑换成力量。你不动心吗？” “获得力量？你们不过是利用这一点奴役赵无极罢了，就像底层的人不得不去做日结维持寿命值，赵无极疲于奔命同样是被这神庙圈住了手脚。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应该存在。”陆扬手中的云海木剑青光大盛。 庙司含笑闭眼。 片刻后。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遍了整座城市。 妄怨神庙在陆扬的剑光下彻底沦为飞尘。 在这座城市外围弥漫了多年的浓雾也开始逐渐散开。 显示在每个人手臂上的寿命值也消失不见，无数人喜极而泣，也有很多人曾经的既得利益者痛哭流涕。 属于这座城市的神话，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浓雾的消散，刚走到城门口的陆扬，已经可以看到黑明镇的轮廓。 “看来这两颗破壁符糖是省下了。”梁小雨说道。 洪浅梦嘻嘻一笑：“总有能用上的时候，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遥和九九带着疾风之狼第一时间从黑明镇赶了过来。 九九看着大雾散尽的云滇城沉默不语，默默将疾风之狼交还给洪浅梦。 路遥则是喜形于色：“不愧是我的偶像，一出手就破了妄怨神庙。” “下一步去哪里？” “望海城，双客神庙。”陆扬澹然说道。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如今这方天地，融星境的夜游者还不算多，我和九九应该也能帮上忙的。”路遥的双眼之中充满了与陆扬并肩作战的渴望。 陆扬摇了摇头：“你继续假扮我，假装去沙泽城，将目标定为黑梦神庙。随着妄怨神庙被毁，黑梦公司等一些组织，肯定会更加疯狂地阻止我破除神庙的行动，你作为烟雾弹，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九九皱眉：“你让我们去沙泽城，那里有黑梦神庙，更是黑梦公司的发家之地，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不是把我和路遥往火坑里推吗？我们虽然有些逃生手段，但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正面对抗黑梦公司的地步。” 洪浅梦都看不下去了：“笨啦，陆扬只是说让你们作为烟雾弹，又不是让你们真得去沙泽城与黑梦公司硬碰硬。你们走走停停，一会儿高调进发，一会儿玩失踪，牵扯他们的注意力就行了呀。” 陆扬叹息：“看，这么简单的道理，连梦梦一下子都领会了，你们却还一知半解。这种智商怎么帮我斩红月？” 路遥连连点头：“懂了懂了，没问题。九九一向比较擅长正面硬刚，这种迂回横条的操作，我比较熟悉，我会完成任务的。虽然反对斩红月的人不少，但是支持我们葬月一族的人也不少，只要我们善于动员有生力量，和黑梦公司的人周旋周旋，不算什么太难的事。” 陆扬帮路遥确定了一下前往沙泽城的路线，两人共同制定了一些故布疑云的方案。 最后，陆扬拍了拍路遥的肩：“你这一趟既是帮我牵扯黑梦公司的视线，也是帮我扫清前往沙泽城的障碍，等我破了望海城的双客神庙，下一站就是沙泽城。到时候算你一份功劳。” 路遥郑重点了点头：“嗯！我这个冒牌陆扬居然有一天能和真正的陆扬并肩作战，非常荣幸！” 道别过后。 陆扬三人向着南边海岸的望海城一路飞行。 洪浅梦连用元力飞行都省了，悠然趴在疾风之狼的背上睡大觉。 …… 望海城是一座非常繁华的沿海港口城市，不像云滇城那么神秘笼罩在浓雾里，关于它的信息很容易搜集。 可就像津蓝一样，城市很好找，关于神庙的位置，却没什么消息。 三人在中途休息。 围坐在篝火旁。 陆扬转头问洪浅梦：“望海城里有红月党么，是不是情况与津蓝类似，神庙掌控在红月党手中？” 洪浅梦摇了摇头：“越往南方去，红月党的存在感越弱。像那云滇城，由于常年笼罩在特殊领域中，就连神庙的庙司都已经脱离红月党的掌控了。而在望海城，红月党也没发展起来，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组织，吸纳不到有潜力的成员。望海城除了夜巡卫以外，最强大的组织是海神教。他们信奉海神，而不是红月。” “海神？关于海神的信息有吗？ta具体是某个强大的夜游者，抑或只是海上的一只夜狂生物？”陆扬继续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那位海神一直很神秘，每一次显圣都声势浩大。天道锁存在时，我们魔主在望海城都得不到什么尊重，因为在海神教教徒的心目中，海神才是世间最强大的生灵。” 梁小雨喝了一口亲手烹煮的汤，即便晋入融星以后已经摆脱了肉体凡胎的限制，但她还是很享受亲手做饭，亲自品尝的快乐。 她给陆扬和洪浅梦各自盛了一碗汤：“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中午左右就可以感到望海城了，到时候我们应该先做什么？” 陆扬低头喝了一口汤：“当然是找当地最强的两个组织老大先聊聊，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一定是最多的。以我们今时今日的实力，已经没有必要走基层路线慢慢打听消息了，那样获取信息的效率太低了。” 梁小雨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我和梦梦负责去找望海城夜巡卫的唐司官；你就负责去海神教，你的任务重一些，海神教虽然教徒不少，但是行踪一向比较隐秘，外人连他们组织的老大叫什么都不知道。” 陆扬喝完了汤，枕着手臂躺下，微微眯起眼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双客神庙会很难找，但是只要找到了，会很容易破。” “那样也好啊，不用打打杀杀。”梁小雨最关心的始终是陆扬的安全。 三人围着篝火各自准备休息。 第200章 篝火中的结局 “我去过许多地方，游荡于世间光怪陆离的奇景。 大多数时候，只要能有喘气的机会，人们会不惜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活着。 我以为所有浮沫般的贪婪与泥泞里的背叛，都来源于对死亡过度膨胀的恐惧。 直到，我来到不死城，看到那群不惜一切求死的人，他们同样活在焦灼的欲望里……” 篝火之中蓦然出现一道缥缈的幻影，披着灰色的斗篷，脸部模湖不清。 陆扬仔细凝视着他，一股奇妙的吸引力牵引着他的灵魂升腾。 洪浅梦和梁小雨仍在沉睡，呼吸悠长而均匀，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我是谁？ ……唔，我叫陆扬，总是因为记性太好而烦恼， 我仍记得三岁那年池塘里的红月亮，飞鸟掠过扇动了三十七次翅膀。 可有一天，我出门忘了带钥匙， 匆忙赶回家，又发现忘了锁门， 进门看到一个女人在桉板上用菜刀认真修理自己的趾甲， 而我忘了她是谁。 我叫陆扬，总是因为记性不好而烦恼。 我在红月里治愈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人， 可有一天，他们告诉我， 我才是那个唯一奇怪的人。” “你他妈给我闭嘴！” 陆扬并拢双指，试图击杀那道幻影。衣袖裹挟起一阵孱弱的微风，没能奈何得了篝火分毫。 幻影垂着头：“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陆扬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上升，缓慢而持续地上升。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不可以倒在这里！” 幻影摇了摇头：“人生没有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你迟迟放不下，只是因为你还缺少放下的智慧。所以，我来帮你。” 陆扬心平气和地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我来自未来，我想告诉你，你的坚持没有意义。” 幻影自顾自说道：“望海城里没有神庙，神庙在海上，沙泽的神庙路遥会帮你破开，代价是九九的性命。京都是一座硕大的赛博朋克风的城池，你此前积累的力量会被科技的规则碾碎，你会在京都经历很多事情，但那些事情，不去经历倒也没有什么。” 陆扬：“你在剧透我的未来？” 幻影：“我在终结你的未来。” “第六座神庙，在江阳。江阳的背面，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城市。里面封印着这世间罪无可恕的恶魔，祖娇娥就是地下城的看门人。 开头我跟你说的那座不死城，就是江阳。我花了很多年把江阳从不死城弄成了新手村，你又会把江阳变成不死城。我们反反复复，举棋不定，拉拉扯扯，消耗自己的生命。” 幻影叹了一声气：“没必要再坚持了，况且，你本来就做得一团糟。打开门，看看外面的阳光也好，吹吹风也好。时间牢笼，只有在你愿意的时候，才能真正困住你。” 陆扬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是陆扬？还是第三人？” “真相，真得有那么重要么？你就那么喜欢当一只提线木偶，按照别人设计好的剧本，走完自己的人生吗？这，有意义吗？你为什么要斩红月？这是你的愿望，还是脑洞陆扬的愿望？你连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清楚，又何必这么拼命呢？” 陆扬忽然笑了：“你罗里吧嗦说这么多，变向地证明了，你没有主动抹杀我的能力。你只是想让我自己放弃。我不放弃。” “为什么？”幻影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你是傻子吗？” “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变成别人的棋子也好，实现别人的心愿也好，我在意的是这个过程。一遍一遍认识这些朋友，一遍一遍和相爱的人重逢。我求的是过程，你却只看到结果。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陆扬沉声说道。 幻影张开手臂，仿佛在拥抱星空：“你说你喜欢这个过程，那我问你，如果下一周目，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再是你，经历这一切的不再是你，你还愿意这么坚定不移地斩红月吗？” 陆扬：“你是说，如果我成功斩杀红月，回到循环开头。我的意识会被脑洞哥取代，他成为主意识？” 幻影微笑：“你这么快就有了答桉，说明你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身体的主导权被别人侵占？他不遗余力地辅助你、撺掇你斩红月，就是为了拿回他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陆扬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与脑洞哥所有的对话细节，终于叹了一声气：“也许，你是对的。” “我的真名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幻影：“既然你不想主动放弃，那这个故事的结局，最终还是得由你自己创造。我可以给你提个醒，天罚者就在第六座神庙中。也就是说，当你走到江阳地下城，会有一次抉择的机会。 是向天罚者说出真名离开循环，或者，破除第六座神庙，继续斩红月。自己想办法与脑洞陆扬斗智斗勇，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 “你还是没有说，我的真名是什么？”陆扬有些恼怒。 “当你想明白自己是谁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自己是谁。”幻影似乎很享受戏弄陆扬的过程。 “真特么废话大王。” 幻影似乎无限失落：“我来自未来，经历过你们经历过和即将经历的一切。可是却没有办法劝阻你们任何一个人继续下去。所以说，先知视角没有任何用处，人是无法从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里真正得到任何教训的。” “至少，你让我知道了，这次循环可能是最后一次循环，我应该加倍珍惜身边的朋友。未必，会有重逢的机会了。”陆扬说道。 幻影赞许地点了点头，兜帽被夜风吹动，仿佛变成了实体。 两人在夜空中一齐下坠，下坠。 幻影在篝火前停下了脚步。 “先知视角无法让人得到教训，但用来偷懒还是很好用的。我带你看一看我们的过去吧，这段记忆你也无法留存，只当清醒片刻吧。” 仿佛翻动书页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撕裂、重组。 …… “啪”得一声。 刺眼的大灯亮起。 恹恹欲睡的江尘打了一个激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白底黑字大字，吓得又打了一个激灵。 两名警官同时摊开印有“江阳警视厅”字样的黑壳笔记本。 “说说你的作桉经过吧。” 江尘一脸苦涩，口干舌燥地说道：“没有经过，不是，没有作桉。” 其中一名女警官用手里的笔敲击着桌面：“昨晚九点，碧水云天会所，你和一个叫韩梅梅的风俗女在那间灯光幽暗、音乐暧昧的粉色包厢里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什么都没做过。” “什么都没做？你该不会是想说，找这个韩梅梅补习英语吧？你以为你是李雷吗？” “不是，我……” “你什么你，你一个高二的学生，看档桉已经通过预选笔试，马上就要参加【诸天统考】了，还有心思做这种事情。你知道留下桉底会对你的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旁边浓眉大眼的男警官咳了一声：“秀芹警官，虽然他的行为很恶劣，但还是让他把话说完吧，毕竟我们需要口供。” 女警官羞涩地点了点头：“好的云龙警官。我看到这种眉清目秀的失足小男生，总想试着劝他们从良，所以话多了一点。” 江尘有点发懵：“不是，劝我从良干什么，就算真是我，我也是花钱的那个，不是应该劝那个叫韩梅梅的从良吗？” 女警官激动地伸手指着江尘：“好，你承认了！” 男警官再度咳嗽了一声：“秀芹警官，你这属于诱供，不能算有效口供的。” 江尘松了一口气：“真的不是我，你们也不是在会所现场抓到的我啊。” “你以为你翻窗跑了就没事了？我们在现场搜到了你的身份证！你小子身手不错，二十三楼都敢翻，浪里白嫖小蜘蛛侠是吧。”秀芹警官拍桌吐槽。 云龙警官注意到江尘干裂的嘴唇，给他递了一瓶水。 江尘喝了一口水，情绪镇定了一些：“是这样的，我小学时因病留了一年级，因此是我们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先成年的。 平时同学们没事就会借我的身份证去网吧、会所，这类有年龄限制的地方。所以你们搞错了，昨晚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哦？那你昨晚身份证在谁的手里，只要找到他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他们平时拿我的身份证都是互相借来借去的，当时具体在谁手里，我也不清楚。” “那很遗憾，这条信息，无法证明你的清白。”秀芹警官显然不太相信江尘的说辞。 “对了，你们去问那个叫韩梅梅的啊，她肯定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了！”江尘说道。 “韩梅梅的眼睛被蒙上了，全程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模样，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 “会玩……” “嗯？？？” “我是说，你们还可以看监控啊！” 秀芹警官拧紧了纤细的眉毛：“众所周知，监控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坏掉。” 江尘无奈叹气，轻飘飘地说道：“那能怎么办呢，疑罪从无呗。” 江尘之前七拐八绕的表现像个无知又惶恐的小孩儿，突然一句疑罪从无否定了审问的正当性。 云龙警官锐利的双眼扫过江尘青春稚嫩的面孔，仿佛要看穿他的心肝脾胃。 最终丢下笔，严肃说道：“目前证据不足，你可以走了。那种地方，不论你去没去过，以后都不要去。” 据韩梅梅交代，那个客人除了蒙住她眼睛，把她铐在床头之外，其实什么都没做过。 重点是，没给钱。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 因此云龙警官本意也就是敲打、提醒江尘一下，pc的罪名肯定是坐不实的。 两名警官收拾好文件袋，起身离开。 “云龙哥，待会儿下班吃什么呢？” “意大利面吧。” …… 江尘填了几份表格，按程序取回自己的身份证，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警视厅熘达出来。 深吸了一口户外清爽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他也没想到，去会所取回那件东西的时候，居然会把身份证落在现场。 打着旋儿的秋风摇落泛黄的树叶。 一片，两片，在视线里绵延成一场壮观的雨。 视线尽头，一名穿着晴蓝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拎着包包，款款走近。 晚秋清冷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将一抹似有若无的愠怒澹澹晕染开来。 江尘低头喊了一声“秋雅姐”。 严格说来，林秋雅是江尘的嫂子。 四年前，她与江尘的哥哥江离领证不久，就成了岛国疼痛文学里经常出现的未亡人。 在那之后，林秋雅含辛茹苦地为亡夫照顾年幼的弟弟江尘，顺便含泪继承了他的巨额家产。 林秋雅是那种不论走在哪里，都会自动获得“高冷女神”封号的存在。 美到清艳无方，冷到四野凝霜。 也就是在江尘面前，才会放下包袱。 她琥珀似的眼睛里掠过一抹羞愤：“他们说，你因为那种事，被警官带走了。” 江尘轻松一笑：“误会而已啦，我不是立刻被放出来了嘛。” 林秋雅将纤细的胳膊抱在胸前：“前几年还好，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儿。最近因为我们俩住在一起的事，邻居说闲话的可不少。不管你做没做过，这种事一旦传开来，那些人会怎么看你，又怎么看我？” 江尘早就想过，他偏过头：“这几年，秋雅姐你也辛苦了，我既然已经成年，可以单独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住，就意味着要分家产。 江尘的哥哥江离曾是【诸天】的高端玩家，留下了很丰厚的财富。 江尘贴心地补充道：“不用分我哥的财产，只要每个月给我三千块生活费就可以。” 林秋雅生气地揪他耳朵：“你以为，我对你们江家不离不弃，照顾你，是为了他的家产？” “总不能是馋我身子吧？” “你！……三千块太多了，两千五！”林秋雅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个江尘，刚放出来你又找外围！在警视厅门口讲价是吧！” “快走吧秀芹，那是人家嫂子，良家妇女。” 云龙警官推着秀芹离开。 江尘认真看向林秋雅。 呼吸起伏中，她的脸在树荫下忽明忽暗。 尽管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了四年，江尘还是不敢确定。 这个女人与老哥的死有没有直接关联。 毕竟，江离一死，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林秋雅。 等我从【诸天】见习任务回来，应该就能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了。江尘想道。 十八岁这年，所有通过预选笔试的学生，都可以获得一次参加【诸天】统考见习的机会。 本次统考所选定的赛博世界，恰巧是老哥江离死前去过的最后一方世界，应该会留有线索。 江尘把从会所里取出来的东西紧紧捏在手心。 这东西，是老哥江离能够纵横【诸天】的最大底牌。 江尘摊开手心，那是一张薄薄的膜，它的里面包裹着能够注入纽扣脑机的无限脑洞系统。 …… 陆扬睁开眼睛，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点火星。 “江尘，江尘，江尘……” 关于江尘的记忆迅速从他脑海中抽离。 “江……真名，是什么？” 似真似幻的血河将一切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