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谍影》 第一章 北平重生做密谍 洪武二十八年六月二日早晨，北平府钟楼街白杨巷。 林潇宸睁开了眼睛，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面积大约有二十多个平方，屋顶除了粗糙的檩条，连三角大梁都没有。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砖，窗户的窗扇是上挑的，没有玻璃，而是糊着半透明的油纸。 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半新不旧的薄被，床头放着一把带鞘的鬼头刀，床的一侧有掉了漆的木制衣架。 屋子里除了一组木头柜子，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桌子上有茶壶茶碗，放在茶盘里，再就是放着洗脸盆的木架，别的也没有什么摆设。 林潇宸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记忆如同潮水般的浮现在脑海中。曾经在军队后天培养出来的强大心理素质，让他并没有大喊大叫之类太过剧烈的反应。 他的身份和身体的确是明朝人，可实际上，灵魂却来自数百年后的华夏，信息大爆炸年代的二十一世纪。 以前到底叫什么名字，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夏，为了履行义务，也是想要在特殊的环境中锻炼自己，大学毕业后报名参军，成为海军陆战队的一名义务兵，因为表现出色还被选中做了侦察兵。 但国家是和平年代，与他喜欢刺激喜欢挑战的性格不太相符。五年后，他以上士军衔退伍自主创业，自己开办了一家边境进出口贸易公司。 他的业务范围北到俄罗斯和东欧，南到东南亚各国，买卖做得非常红火，经过十几年的打拼，所谓成功人士的标配，豪宅、游艇、香车、美女，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就在昨天，不安分的他到了泰国甲米岛，参加商界朋友举办的攀岩活动，没想到却遇见了恶劣天气，导致在岩壁上发生意外，灵魂竟然穿越到了大明王朝的洪武二十八年，靠着此刻的身体得到了新生。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林潇宸转头一瞧，随着被推开的门，一个女孩走进了他的视线。 她的年龄大约十六七岁，发型是朝天髻，眼睛清澈而明亮，挺直的鼻梁，肌肤白皙而水润，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足有一米六八，穿着最为常见普通的襦裙，上襦为交领，明初崇尚素雅，裙摆连简单的花纹都没有。 “少爷你醒了！昨天晚上可真的把我吓坏了，对了，我给你熬了鸡汤，这就去端过来！”女孩的脸上闪现着惊喜的神情。 这个女孩叫周雪娇，是林家名义上的雇工，实际上就是丫鬟。 明朝初期的明太祖朱元璋，虽然允许大明朝有奴婢制度，但有着严格的限制，平头百姓和低级官员是不准养奴婢的，对够资格的官员养奴婢，数量有明确规定：其役使奴婢，公侯之家不过二十人，一品不过十二人，二品不过十人，三品不过八人。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普遍现象，民间的富商和低级官员，就把丫鬟作为雇工或者是义子义女，无非就是称呼改变一下，本质还是一样的。 普通丫鬟的买卖价格也就是四到五两银子，等于一户老百姓三年的生活所需，而以周雪娇这样的相貌和身材，怎么也得价值二三十两银子。 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月俸禄不过八石米，一年下来大约二十多两银子的收入，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丫鬟，这是很稀奇的事，但实际上，林家其实没花钱。 周雪娇以前被父母卖给北平都指挥使司的一个指挥同知做丫鬟，这可是从二品的高官，但两年前，这个都指挥同知因为牵涉到蓝玉案犯了事，被抓到锦衣卫砍了脑袋抄了家，她这个买来的丫鬟，就失去了生计。 就在她流落大街的时候，林潇宸的父亲正在生病，这家伙也不会照顾人，上街买药的林潇宸，就把她领回自己家里，算是雇佣的长工，负责照顾父子两人的饮食起居。 林家父子都是军中的粗汉，周雪娇在高官家里跟着读书认字，见识也多，礼尚往来的事情，父子两个都听她的，没把她当外人。经过两年多时间的相处，说话就随意很多，不但脱离了主仆的关系，甚至有些女主人的地位。 “是有点饿了，你去给我煮碗面，再切点咸菜，我现在不想吃太油腻的东西，没什么胃口！”林潇宸说道。 “送你回家的人说，总旗大人发话让你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反正衙门也没有什么事。鸡汤煮都煮了，要不这样，我给你煮清水面，浇点鸡汤，这样总可以了吧？”周雪娇笑着说道。 明朝虽然没有胸罩这样的东西，但是有抹胸，周雪娇别看岁数不大，可林潇宸却看到随着她的脚步，胸部如同波浪般的起伏，这丫头发育的真好！ 趁着周雪娇去煮面，林潇宸好好的理了理自身的情况。 此刻的他年龄二十岁，父亲是燕王朱棣麾下的亲兵军官，全家从应天跟着燕王来到北平就藩。 母亲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一直身体不好，来北平府一年多时间就过世了。 父亲因为作战勇敢忠心耿耿，所以得到了燕王的赏识，被授予燕山左卫千户所的镇抚，从六品的官职，两年前因病也离开了人世，所以林潇宸目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出身军官家庭，也就是明朝的军户，这辈子都要在军队生活，所以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拳脚刀枪和弓马，称得上是武艺超群，准备子承父业将来成为一个军官。 明朝军队奇葩的很，军官从卫指挥使以下都是世袭，老子死了就由儿子顶替，成年就能被授予官职和俸禄，但不是实职，只拿官职的钱和享受待遇，只有经过考核才能实任，还要考虑到有没有空缺职务。 林潇宸的父亲死后，他被选入燕王府做了护卫，编制还是在燕山左护卫，暂时没能接替父亲的职务，因为没有空缺。 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兵部迟迟没有发来委任状，他虽然是燕王府的护卫，可也没有门路处理这种事，只能是自认倒霉。 其实在明朝军队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兵部也在刻意的削减世袭军职，导致很多军官的后代，因为没有空缺无法承袭军职，职务拖来拖去就拖得没影了，只能从头开始。 为了应对北元，也叫作鞑靼的威胁，燕王朱棣向朝廷请旨，在去年开春的时候设置了一个叫做密侦司的军事情报机构，由王府指挥，挂在北平都指挥使司的断事司机构下，成员全都是燕王府三护卫中的军官子弟和精锐官兵。 今年开春的时候，朱棣把林潇晨这个护卫派到密侦司做了一名密谍。 第二章 密侦司 之所以林潇宸被灵魂穿越，是因为昨天下午，一群不当班的密谍闲着没事，在密侦司衙门驻地一起喝酒，喝着喝着来了兴致，跑到院子里比试拳脚。 林潇宸从小习武战斗力强，以一敌四仍然占据上风，可能因为喝多了的缘故，加上看热闹的起哄，格斗中有同伙发酒疯失了分寸，就在他停手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脚而摔倒，后脑勺恰巧撞到了台阶上。 当时他就陷入到轻度昏迷状态，然后被同伴紧急送回家里，请了北平府有名的大夫给他医治，灌了一大碗草药。 本来都以为他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谁也不知道，昨天半夜的时候，他就死在了剧烈的脑部撞击之下。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个新的灵魂从几百年后来到了他的身体中，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 林潇宸的家并不是很大，这是燕王就藩后赏给林潇宸父亲的住处，正房十二间，东西各自有五间偏房，林潇宸住的是西偏房，隔壁就是周雪娇的房间，东偏房是杂物间和厨房。 吃完面条的周雪娇并没有回房睡觉，她先是把碗筷洗好，然后端着一些热过的馒头，拿了几块咸菜来到大门口，然后把大门打开了。 果然，门口的拴马石旁边，有一群十二三岁的小乞丐在眼巴巴的等着，看着热馒头，忍不住在咽唾液。 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一个只有七八岁，或许是感冒了，鼻孔还挂着清鼻涕。共同的特色是，面黄肌瘦脚步虚浮，估计是饿的没力气，让人心里倍觉可怜。 看到周雪娇出现，小乞儿们似乎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这个心地善良肤白貌美的大姐姐，每次来要饭都能得到一些吃的，有时候，她给帮着缝衣服，冬天偶尔给一些旧衣服和旧棉被。 乞丐在北平府很常见，不管封建王朝的哪朝哪代，永远都不缺要饭的，大明朝甚至还有丐户，这是明太祖朱元璋发明的一种户籍。 以前的蒙古人把各民族分等级，大明朝建立后，汉人的地位自然提高了，所谓的丐户。指的是色目人和蒙古人等民族，色目人不是一个民族，说的是突厥、吐蕃、花刺子模、阿拉伯人等多个外族的统称。 “石头，看样子你们昨天没要到吃的吧？给，找个凉快的地方慢慢吃，别噎着，我给你们舀两瓢水。”周雪娇看着这些少年，眼神格外的温柔。 昨天晚上林潇宸被送回来的时候，她感觉到天都要塌了，生怕少爷有个好歹，在林家的生活，她感觉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日子。 总算老大夫的话给她增添了不少力量，看到林潇宸醒过来，恐惧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她认为，行善积德能帮助少爷逢凶化吉。 很枯燥很无聊！ 这就是林潇宸穿越后的感觉，他以前的生活方式，与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没有网络，没有飞机汽车，也没有可供消遣的场所。虽然明朝勾栏院盛行，有官营的也有民营的，他还不至于到那样的地方寻欢作乐。 算算距离历史上有名的靖难之役，还有五年时间就要爆发，林潇宸从父亲那一辈就是燕王府的人，这一点没法改变，但燕王成为永乐大帝，也不可能因为他这个穿越者出现而改变。 他考虑的是，如何能够撑过靖难之役，这场战争最初的阶段，就连朱棣自己也披挂上阵，几次遇到威胁，以他现在的身份，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军户，冲锋陷阵也落不下多少功劳。 最好的情况，等到战争结束，因为在作战中表现出色，能做个小官，燕王对靖难的跟随者，待遇是比较高的，可拼了命只换来这个结果，林潇宸很是不甘心。 有自保的能力，这是当务之急，至于怎么操作，一点头绪也没有。 睡到中午，准备起来吃午饭的时候，有人来家里探视了。 “头，你好点了没有？” 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他们穿着寻常的青色粗布衣服，脚上穿着最为常见的布鞋，身形健壮步履快捷，身高都在一米八上下，全身都是活力。 明太祖朱元璋规定，老百姓只能穿鞋而不能穿靴，北方的老百姓在寒冷季节可以穿牛皮靴，因此，靴子不是随便能穿的，这也代表着森严的等级。 哪怕是曾经让人谈之色变的锦衣卫，除了在皇宫执行公务的时候，其余时间也要穿草鞋，因为金陵属于是南方，穿靴子是要触犯国法的。 一个叫做周顺谦，一个叫做尚明杰，都是林潇宸的下属，密侦司东城队的巡街密谍。 密侦司属于千户所编制，由朱棣的亲卫心腹罗彦林做主事，此人是燕王府的老资格，对这种琐碎费脑子的事情深感厌烦，心思一直就不在密侦司的公务方面，还不如让他上阵杀敌呢！ 而且由于成立的时间太短，挑选的人员虽然个顶个勇猛善战，却不是专业人员，像是在混日子，连个像样的案子都办不出来，朱棣对此很是不满意。 机构分为两部分，负责北平府防谍的叫做缉捕所，像林潇宸这样在东城队转悠的叫巡探，按照北平府的五十坊，划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队，有两百多人，北平官府和驻军各卫所的固定密谍，叫做坐探，两个队加起来有一百多人。 六个队长属于是总旗官职，正七品的品级。 另一部分叫做外事所，专门负责刺探军情，但数量非常少，连最起码的人员都没有满编。 林潇宸有当过王府侍卫的这点资历，在东城队是个小头头，手下有十个人，负责五个坊的巡查任务。 按照大明军职，他管着十个人，算小旗的编制，从七品的官职。可是到密侦司的时间短，没有成绩没有功劳，这个官职迟迟没有落实。 “你们两个不好好巡街，吃饭的时候跑到我家里来，说是要看我，实际上是想混饭吃吧？”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三章 对比强烈 “头，咱们的差事你还不清楚？靠着巡街抓捕敌人的探子，那不是大海捞针嘛，与其走路费鞋，坐着腰疼，还不如来你家里陪陪你！”尚明杰说道。 “娇娇，你去外面买两只烧鸡，再买些豚肉，中午咱们加两个菜，估计他们肚子里没油水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豚肉，其实就是猪肉，但大明朝的国姓是朱，朱元璋为了老百姓养猪杀猪吃猪肉考虑，就把猪改为豚。 周顺谦、尚明杰两人听到有鸡有肉，顿时眉开眼笑，也没有谦让，不过年不过节的想吃肉，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们与林潇宸虽然同样都是密谍，同等的待遇，可他们就舍不得买烧鸡，一只活鸡的市价不过二十文小钱，一只烧鸡三十五文小钱，听起来的确不高，买也买得起。 可问题是，老朱家向来对自己非常宽容，对下面却是出了名的苛刻，官员和士兵小吏，发的俸禄全是粮食。 在密侦司，他们每个月的俸禄不过一石米，折合小钱三百三十文，虽然有燕王府的贴补，一天也不过增加两顿饭钱，还得攒起来买房子娶媳妇，实在是不够用。 林潇宸和这两个手下的处境不一样，他死去的老爹，好歹也是燕王爷亲军千户所的镇抚，在北平府有自己的宅院，趁着太祖年间的土地便宜，还在城外买了一些良田，靠着收租子，他的生活也过得挺滋润。 目前他只是密侦司的一个小头头，连个官职都没有混到，自然没有什么可用的资源和力量，自己的手下就是在密侦司的基础。 男人嘛，感情都是喝酒培养出来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好在这个时候的人，大多数要远比后世单纯一些。 两只烧鸡撕了一盆，外加一大盘猪头肉，这么好的菜当然要喝两杯，林潇宸不能喝，都便宜周顺谦和尚明杰了。可惜的是，大明朝现在还没有花生，未免是个遗憾。 “还是老大体贴我们，这都一个月没怎么见荤腥了，密侦司厨房做的饭，连肉都不舍的放，总算能痛痛快快的吃一顿了。也不知道咱们兄弟什么时候，能顿顿大鱼大肉敞开吃！”周顺谦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猪头肉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密侦司的驻地有厨房，所有人员都可以免费吃饭，大锅菜和馒头管够，平时做菜用的是猪油，逢年过节才放点肉。 能看到碗里有两片肉就不错了，想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是土匪山贼干的事，大明朝的军队没这样的福气。 “瞧你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还顿顿吃肉，大明朝的官，一品大员一个月还不到三十两银子，如果家大业大的，这点俸禄也不够每天大鱼大肉，没点别的收入，花天酒地同样不敢想，你喝两杯酒早点回家睡觉，在梦里实现吧！”尚明杰说道。 这话是有根据的，大明朝的官员俸禄，与别的朝代相比要低了很多，皇帝富有四海，这当然是不用说的，最为富有的是大明亲王。 比如说燕王府的收入，根据明初的规定，每年给亲王的俸禄是白米五万石、大明宝钞二万五千贯、锦缎四十匹、紵丝三百匹、纱罗各百匹、绢五百匹、冬夏布各千匹，此外还有绵二千两，茶叶一千斤，盐两千引，棉花千斤等等，这还不算皇室的赏赐和田庄的收入。 明初的物价低廉，一两银子能买三到四石大米，算起来，五万石米怎么也要一万多两白银，大明宝钞两万五千贯，等于是两万五千两银子，收入可谓是非常的丰厚。 亲王五万石米的年薪，折算每个月四千多石米，可明朝初期的一品大员，俸禄每月只有八十七石米，从一品到正三品，一级降低十三石，也就是正三品的官员只能拿到每月三十五石米。 从三品的官员每月二十六石米，正四品二十四石，从四品二十一石，正五品十六石，从五品十四石，正六品十石，从六品八石。 到了正七品的县令或者总旗，然后到从最低的九品，每一级递减五斗，等于从九品官吏月俸禄只有五石米，大于等于一两多不到二两银子。 密侦司也不例外，最高的千户是正五品级别，总旗队长正七品，收入都很一般，偶尔吃顿肉还还可以，天天吃照样行不通。 “也不能说当官没前途，大明的军户负担的确很重，可当了军官，只要会经营，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说总旗官正七品，每月的俸禄是七石五斗米，月粮领取一石五斗，这就是九石，差不多是三两银子，一年是三十九两，固定的收入。” “按照朝廷的规定，我们北平府的官兵屯田，每人可以分五十亩，北方麦田可以有五十石的粮食，上缴十二石，剩余三十八石出售，大约价值十两银子，省吃俭用，少吃点鸡鸭鱼肉的，每年也有二十多两银子的积蓄，购买五到十亩土地，也能过得相当不错。” “我们密侦司具有特殊的背景和权力，只是这些人不懂得利用优势，与草原交易盐茶物资，换来牛马羊和皮毛，这些能够带来大笔的收益，兄弟们就不用过得紧紧巴巴。”林潇宸说道。 明朝初期对于军队施行的军饷制度，是来源于屯田，屯田就是让士兵们不担任守城任务的时候种地，按照土地的贫瘠，每人能够分到最多五十亩最少二十亩。 这些屯田产出的粮食，需要上交给国家十二石，自家留用十二石，等于是养活了一个士兵和家庭的同时，再额外养一个士兵和家庭。 这就是所谓养兵百万，不耗费老百姓一粒粮，朱元璋为什么这么说的具体来源，构想的确很不错。 此外，军队还有月粮和行粮，月粮是士兵每月发放一石粮食，担任守城任务的士兵每月全数发，屯田的士兵半数发放，这是有定额的粮食。 行粮就是行军打仗的时候，士兵按照时间的长短和路程的远近，发给不同数量的粮食，这个是不固定的。 此外，明朝每年给官兵有家小的，棉布三匹，棉花一斤八两。 第四章 突发大案 上 所谓的军户，是明朝的一种户籍制度，军户世代从军，这是世袭的制度，除非到了兵部尚书的官职，才能去除军籍，否则就只有等皇帝开恩了。 军户每户必须有一个成年男子到指定的卫所当兵，这是正军，还不算完，其余的男丁叫做军余或者余丁。 正军到卫所充当旗军，军户还要出两名余丁，其中一个随正军到军队服役或者从事屯田，是发给军装的，另一个余丁在原籍留守候补，从事生产活动。 不仅如此，军户还要必须预备一个成年男性为继丁，如果正军死亡或逃走，就要继丁继续到军队当差。军户短时间内没有壮丁，就登记儿童，等到成年后继续到军队服役。 “密侦司从千户主事、百户所到各队总旗，全是燕王爷的亲卫出任，这就是当官的基础条件，他们哪有你这样的头脑，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 “老大你曾经是王府的侍卫，虽然没能继承伯父的镇抚官职，但做小旗或者总旗甚至百户，那是迟早的事情，我们是没戏了！” “盼着你能掌了权，给兄弟们落点实惠，可是想要熬出头来，十年八年的不敢想，除非这些人遇到什么意外出了缺。”周顺谦摇摇头说道。 “先不要这么悲观，我们密侦司目前的局面看似稳定，也是建立在没有遇到大事发生的基础上，你们既然知道上官们都是些什么成色，就该明白，这样的架构承担不起王爷的厚望，迟早都是要重新组建的。”林潇宸用筷子夹了根鸡腿放在周雪娇的碗里。 燕王调集王府三护卫的精锐军官子弟，成立密侦司这样的情报机构，为的是应对鞑靼和外族威胁，为大明和藩地消除隐患，不是用来做摆设的，没有战争的时候，散漫一些无所谓，可一旦军情紧急，撑不起希望的密侦司，势必会迎来一轮大清洗。 “很难，鞑靼自从被大明几次征讨，特别是宋国公讨伐辽东，蓝玉大将军捕鱼儿海之战，导致鞑靼自身损失惨重，加上闹窝里斗，为了大汗的位置折腾的你死我活，眼下根本就没有能力和我们较量。” “再说，就算鞑靼军队袭扰边境，那也是外事所密谍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缉捕所的职责，是对付鞑靼在北方各城市的密探。而我们自从组建以后，连一个北平府都没有搞定，说什么整个北方，那是自欺欺人！”尚明杰说道。 被大明朝撵到大草原深处的北元，也是鞑靼，局势发展一天不如一天，别说是打回来收复失地，甚至被明朝的大将蓝玉追到捕鱼儿海，就是贝尔湖畔，把他们的老窝都给端了，差点活捉了北元第三任大汗天元帝。 而且这位天元帝在逃跑的过程中，遭到了反对势力瓦剌贵族也速迭儿的围捕，天元帝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后裔，也速迭儿是忽必烈的弟弟阿里不哥的后裔，同源同宗的仇人。 天元帝与太子天保奴一起被俘获，也速迭儿下令用弓弦活活勒死了天元帝，斩草除根杀了太子，自己成为了北元的大汗，这样的举动更导致了政权的内部混乱。 也速迭儿尽管篡位成功，可他做大汗不过三年时间就死了，他的儿子恩克即位后，也在四年后去世，连个儿子都没有。 洪武二十八年也就是去年，蒙古大汗的位子转入元世祖忽必烈的后裔，额勒伯克的手里。 “鞑靼原本就是游牧民族，大明在漠北并没有军事重镇驻守，无法从根本上消除敌人的威胁，战争将会一直延续下去。我昨天喝酒的时候听外事所的人说，鞑靼的大军最近又有异动，在边境活动猖獗，按照这样的态势，朝廷迟早要征讨鞑靼。” “其实对我们缉捕所来说，这是个好机会，朝廷大军围剿鞑靼，潜伏在北平府的密探肯定会有动作。以前他们在水下潜藏着，我们撒开的网入水太浅，抓不住鱼，现在陆续浮上来了，正是抓鱼的好时候，可惜啊，我只是个巡探，这样的事情轮不到我说话。”林潇宸说道。 知道历史进程没用，想得再多也没用，这么重大的事件，以他现在的身份连边都沾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机会，至少先混个有分量的官职，能够接触到燕王，掌握自保的能力。 途径是现成的，密侦司与燕王的关联很深，千户主事和缉捕所的百户，通常每隔几天就要到王府做汇报，如果能在军情机构做的出色，必然会受到赏识，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的父亲还有点人脉关系，他在燕王府做侍卫三年，也积攒了点人脉，虽然都是底层的小人物，可关键时候，也能发挥点作用。 两天后，他回到衙门销假上班了。 温度比较高，林潇宸带着周顺谦和尚明杰，中午的时候躲在街边的茶摊喝茶，懒得巡街，整天巡来巡去的，能巡出个鸡毛？ 可是他没有想到，下午大约三点多的时候，转变命运的契机来了！ 北平燕王府。 这里是原来元朝时期大都的太子府，也叫作隆福宫，朱棣只是大明的藩王，住在太子府算是僭越。 可生性节俭的朱元璋，认为这里既然有现成的建筑，再花钱重新建造王府，耗费甚大，所以干脆就特许朱棣以隆福宫作为燕王府。 体型高大魁梧，现年三十五岁的朱棣，午觉睡醒后就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燕山左护卫千户张辅带着一群人骑马跟着他穿过西门，来到了北平的街道。 朱棣奉命节制北平的大明驻军，所以喜欢没事就出去转转，他向来没有什么藩王的架子，通常只带着自己的亲兵微服私访。 作为元朝曾经的都城，大明朝北方的重要城市，北平城还是非常繁华的，也可以说是北方的第一大都市。 街道两边酒楼、客栈、店铺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小摊看得人目不暇接，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经常可以见到蒙古人和西域民族来此做买卖，显得热闹异常。 第五章 突发大案 下 因为经常出来闲逛，朱棣和亲军们心情很放松，慢慢的来到了玉铉坊，元朝大都中书省的所在地附近。 北平城里的当地人或者久居北平的人，对骑马这种事不在意，北平城来往的草原部落很多，骑马并不稀罕，这说的是普通人。 其实如果是穿着官服，也能从这种小事方面看出品级，武将无所谓，朱元璋规定，四品以下的文官只能骑马，七品以下的只能骑驴。 张辅忽然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剑柄上，路边摊的大多数客人神色如常，但是有两桌人不同，目光躲躲闪闪，但是看向朱棣的眼神却锐锋而专注，神情严肃而略带紧张，明显是心虚。 最重要的是，他们正在缓缓的站起来，绷紧的背部预示着正在发力，手也伸到了怀里，这是即将发起进攻的征召。 “迎敌，有刺客！” 就在侍卫领队张辅发现异常，高声示警的同时，十个人猛的冲了出来，手里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蓝光，明显淬了剧毒。 双方距离太近，张辅来不及抽出宝剑，直接从马上翻身落地，扑倒了一个杀手，他武艺高强，徒手格斗也是得心应手。 一手压着对方拿武器的胳膊，暴怒的张辅，一拳就把这家伙打了个满面桃花开，打落了牙齿不说，连鼻梁骨都被打碎了，一击打昏了对手，为自己这边留了个活口。 跟着朱棣出来的王府侍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遇到这样的情形毫不慌乱，拔出刀剑跳下马来，与敌人展开了舍生忘死的拼杀，有一半人护着朱棣在一边瞅着。 遇到这样恐怖的场面，大街上顿时乱作一团，人们疯狂逃离此处，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被踩踏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马上的朱棣此刻却很冷静，抽出随身的宝剑，脸色铁青的看着下属亲兵和杀手们激战，怒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敢于刺杀他的蒙古人，那肯定是鞑靼派来的杀手，这些元朝的残余势力，竟然如此的疯狂，敢到北平府刺杀大明朝的亲王，这不亚于是在大明朝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冷兵器的生死较量，也不是你来我往打起来没完，短时间就能决出胜负，几分钟后，杀手们除了一个被张辅当场打晕，其余的人全军覆没。 不幸的是，四个燕王府的亲兵护卫，在格斗中被敌人淬了毒的短刀刺伤，当场阵亡了，这种毒药的毒性太猛，根本来不及救治！ 能被派来执行刺杀任务的蒙古人，自然是精挑细选的高手，捕杀他们没那么容易，这样惨痛的代价，也让朱棣感到极为心疼，跟着他最短的护卫也有五六年时间了。 “不可表明身份，避免这件事传到京师，张辅，你带着几个人留下保护现场，看管好俘虏，向北平府办理相关的后事，然后把死去护卫的遗体送回家里厚葬，每家赏宝钞一百贯。把罗彦林和周昭武叫来！”朱棣低声说道。 宝钞是洪武八年的时候，朱元璋诏令中书省造“大明通行宝钞”，面额分为一百文到一贯共六种。 明初的时候，一贯宝钞等于铜钱一千文或者白银一两，四贯宝钞合黄金一两，购买力还是相当坚挺的。 朱棣的赏赐是宝钞一百贯，等于是一百两银子，二十五两黄金，不能不说是赏赐丰厚了。 居仁坊路边茶摊。 换了一壶新茶，等着到傍晚下班回家的林潇宸，正在和两个手下聊天呢，就看到自己的一个下属急匆匆的跑来。 “头，出大事了，主事叫所有的巡探和坐探，晚饭前必须全都回到衙门听候命令！”名叫许胜春的家伙，气喘吁吁的说道。 “别着急，天塌不下来，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林潇宸急忙问道，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激动。 “这次还真是捅破天了，就在一个时辰前，王爷出来微服私访的时候，在玉铉坊的大街，突然遭到了鞑靼杀手的行刺，据说死了四个王府侍卫，好在王爷自己没事。” “千户和百户刚才被叫到王府，估计是挨了一顿骂，回来后就要各队把人员抓紧叫回衙门，接下来肯定是在北平府实施大搜捕。”许胜春说道。 自己等待的机遇，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既然王爷平安，那我们就不着急了，坐下喝碗茶，把知道的情况说说，瞧你跑得满头大汗。”林潇宸笑着说道。 “可千户和百户催得很急啊！”许胜春说道。 “你脑袋让驴踢了？这时候谁回去的早，千户和百户的火气就撒到谁头上，我只听说有上赶着找媳妇的，没听说谁喜欢上赶着找骂的！”林潇宸说道。 晚上六点多，密侦司衙门驻地。 这是曾经是一处元朝时期高官的宅院，有前、中、后三个院子和数十间房子，前院是办公的地方，中院是休息的地方，后院是仓房和审讯关押的地方，庭院的地面铺着青砖，有花池和树木，环境还不错。 林潇宸带着三个下属来到大堂外面，这里已经聚集了两百多人，还有人正在陆续赶到，找到东城队的位置，四人悄悄的加入队伍。 密侦司千户罗彦林和缉捕所的百户周昭武，黑着脸坐在大堂，他们被朱棣叫到王府，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痛骂，因为两人是燕王府的老资历，还挨了燕王几脚，灰头土脸的回到了衙门。 六个队的总旗队长，三十个负责巡街缉捕的准小旗，外加三百名密谍，列成六队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子里等着训话。 鞑靼密探杀手在北平府行刺燕王，这是捅破天的事情，负责侦捕的密侦司，立刻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曹哥，你这是怎么了？”林潇宸问南城队的一个准小旗曹东原。 “真特么的，我回来早了，上面没处撒气，说玉铉坊归南城队管辖，发生这样的事情难辞其咎，甩了我六个耳光，脸都肿了！”曹东原咬牙切齿的说道，随后吸了一口凉气，火辣辣的疼！ 第六章 机会来了 密侦司的千户对于总旗级别军官，骂个狗血淋头倒是无所谓，但是不敢伸手就打，因为这些密侦司的中层，都属于燕王爷的嫡系，用这样粗暴的手段，当场就能翻脸，但这些准小旗就简单了，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军官，从燕王府出来也照样挨揍。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瞧瞧我们密侦司这些上官，懂破案侦捕的一个都没有，出了事就知道对着下属撒气，真是些王八蛋！”北城队的准小旗严守海压低声音说道。 罗彦林和周昭武从大堂走了出来，虽然挨了燕王爷的一顿打骂，但他们面对这起重大案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弟兄们，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戒备森严的北平府，鞑靼的杀手就敢行刺王爷，这是对我们大明的挑衅，也是对我们密侦司的挑衅和羞辱！” “我们密侦司是王爷从燕山三护卫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骨干组成，王爷对我们期望很高，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到我们挺身而出为王爷分忧的时候了，我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全力搜捕鞑靼在北平府的密探，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和我说，老子倾家荡产也满足你们！”罗彦林说道。 千户大人今天怎么变得文绉绉了？一个平时满嘴脏话的粗胚，突然变得冠冕堂皇起来，这摆明了就是有狗头军师提前教了，罗彦林上数十八代祖宗，就没个读书的！ 下面的准小旗们和密谍们，相互对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感觉就是三个词，空话、套话、屁话！你特么倒是说点有用的啊！ 真特么的！我要有那个本事，还用着让别人教我说话吗？ 罗彦林也觉得很委屈，可他是千户，密侦司的主事，这份责任是跑不掉的，能不能破案是一回事，首先得亮明自己的态度。 “虽然这些杀手大部分当场被诛杀，唯一的俘虏，刚才也在府衙那些蠢货手里自杀了，没给我们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他们能够在北平府行刺，掌握王爷的行踪，肯定有提供消息的人，或许不是一个人。我们必须要尽快予以严厉反击，抓到那些藏匿在地下的老鼠，解除对王爷和北平府的威胁！” “王爷严令我们密侦司在一个月内，务必侦破此案，抓到隐藏在北平府的鞑靼密探，缉捕所可是首当其冲，如果二十天内没有什么突破，所有的总旗全部免职，如果一个月还破不了案，我和罗大人自请处分，你们这些混蛋，就等着新上官来整顿吧！” “平日里你们整天东游西逛的偷奸耍滑，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出力的时候，谁再给我吊儿郎当的，别怪我不念旧情！即便我们被处分了，你们也别想好过，死也要拉着你们做垫背的！” “从现在开始到案件告破之前，回不回来报到无所谓，也没有什么地盘限制，北平城随便你们怎么行动，我给你们充分的自由，除了结果以外，我什么都不想听！” “有句话提前告诉你们，锦衣卫可能也会派人来办案，等人家来到北平府挖出鞑靼密探，丢了王爷的脸，把密侦司给撤了，那你们的饭碗就砸了！”缉捕所百户周昭武冷冷的说道。 这样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鞑靼杀手居然敢行刺燕王，远在应天的朱元璋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大发雷霆。 这也幸亏是在距离鞑靼比较近的北平府，如果换作别的地方，当地的官府和卫所，结果必然是人头滚滚。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从大明朝成立以来，光是胡惟庸案就牵连到三万多人被杀，蓝玉案又牵连一万五千多人被杀，这还不算是抓捕入狱的。 密侦司的无能，势必引起朱元璋的不满，锦衣卫派人前来协助，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锦衣卫是在大明洪武十五年的时候成立，是朱元璋手中屠戮功臣名将的一把屠刀，自从成立以来，被锦衣卫抓捕关押、栽赃陷害的人不下于十万之多。 但现在的锦衣卫，手里并没有多少权力，因为在洪武二十年的时候，朱元璋来了个鸟尽弓藏，下令撤销了锦衣卫的抓捕审讯权力，焚烧锦衣卫的刑具，交给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法司负责。 锦衣卫目前负责的事务是，皇宫的保护值班、皇帝上朝的仪仗等，有侦查的权力，不能抓人也不能审讯，连密侦司的地位也比不上。 密谍们由于对付的是鞑靼在北平府的隐藏势力，刺探鞑靼的军情，属于执行特殊任务，是有权抓人、审讯和杀人的。 但要说专业能力，密侦司连锦衣卫的脚后跟都看不到，十三年的磨砺，锦衣卫有的是高手，不过呢，经过八年时间的低潮期，也荒废的差不多了。 全体会议开的很简短，因为千户和百户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说多了自己露怯，还不如不说。 “头，上面这是要下狠手了，我们怎么办？”周顺谦问道。 “凉拌！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你们不是总抱怨，密侦司的上官占着茅坑不拉屎，全是不懂行的窝囊废，整天混日子吗？” “等到他们离开密侦司，位置空出来，我们才有机会往上走走，我先打探一下情况，再告诉你们下一步怎么做，你们该巡街继续巡街！”林潇宸像没事人一样说道。 话虽然说的轻松，但是林潇宸第二天就来到北平府衙门的刑房，了解官府查案的情况，也了解审讯俘虏的情况。 北平府的地位仅次于应天府金陵，按照明朝的机构设置，分为吏房、兵房、工房、户房、礼房、刑房这六房，对应着朝廷的六部衙门。 他和刑房也是熟人，刑房和密侦司两家也属于是协作关系，刑房的资深捕快还给密侦司的密谍们讲过课。 北平府衙门刑房的头目刑书，或者叫做经承韩文凯，把林潇晨请到了自己的公事房。 密侦司是燕王爷亲手成立的特殊军情部门，全都是一群不讲理的粗胚和**，别看林潇宸只是个小头头，刑房却不敢招惹密侦司的人。 第七章 找到切入点 “韩刑书，王爷遇刺的事情闹大发了，昨天我们密侦司的千户大发雷霆，责令我们限期破案，您也知道，密侦司的人出身于护卫，没有破案的本事，只能请刑书给我透露点审讯俘虏的情况，希望能保住这个饭碗。虽然这家伙自杀了，你们没多有少的，总有点收获吧？”林潇晨说道。 “老弟，我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韩文凯支支吾吾的说道。 一看这货的表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异常尴尬，林潇宸就知道事情的结果，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有什么说什么，刑书可得帮帮我，下面还有几个弟兄指望这份差事养家糊口呢！”林潇宸说道。 “属下愧对王爷，抓到的这个鞑靼密探根本还没有审讯，就因为牢房的混蛋们疏于防范，利用藏在衣服的毒药自尽了！” “但是这伙人藏身的地方，我们已经查出来了，在泰亨坊的迎宾客栈居住，收缴了三辆马车和八匹马，另外是一些皮毛货物。”韩文凯说道。 刑房也是过于慎重，把俘虏从张辅手里接过来后，先关进监狱，然后抽调了几个经验老到的捕快，准备进行审讯。 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俘虏的衣服里居然藏着毒药，为这件事，知府大人都跳脚了，好在燕王府没有追究，要不然韩文凯就要倒大霉了。 泰亨坊位于北平城的东北处，是当初元大都的五十坊之一。 “我看看刑房调查的卷宗，这应该不违规吧？”林潇宸问道。 府衙刑房既然找到了杀手们住的地方，肯定也询问了相关情况，这属于是第一手资料，对破案是很有帮助的。 “当然不违规，老弟，你还是密侦司第一个到刑房来查案卷的人，最起码了解了案情，才有侦破的方向，就凭你这份细心，以后前途无量啊！”韩文凯笑着说道。 密侦司是些什么货色，他作为多年的老刑名，心里太有数了，听到俘虏自尽，连登门询问案情的也没有，这哪像是破案的人，纯粹是在瞎胡混嘛！府衙的刑房，是专门侦破案件的机构，捕快不比你们更有经验？ 泰亨坊。 林潇宸把马拴在拴马石上，来到距离迎宾客栈斜对面大约二十多米，街道拐角的一家饭馆二楼，这里大致能够看清楚客栈的情况。 选了个靠窗的座位，要了凉拌羊头肉和一大碗的羊汤，再就是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二楼的顾客。 十个杀手都已经死了，他来官府已经搜查过的客栈附近干嘛？ 道理很简单，根据刑房的询问笔录，客栈老板说这十个蒙古人是前天下午才到的客栈，而当天并没有人来找他们。 直到昨天中午的时候，有两人外出了，最多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两人回到客栈，没多久他们就全体离开了。 最简单的逻辑，杀手们入城的时间很短，之所以能够锁定朱棣的行踪，这说明他们在北平城肯定有联系人！ 经过应该是这样，鞑靼的秘密组织打算刺杀朱棣，以此来震慑日益强盛的大明王朝。可朱棣作为藩王，不是经常外出的，而且他做事的随意性很大，想要捕捉他的行踪，那是很不容易的。 隐藏在北平府的密探或者是密探组织，收买或者是在燕王府安插了内线，杀手们到北平城是处于待命状态，行动完全取决于密探传递的消息。 北平府的鞑靼密探与燕王府的内线取得联系，确认了朱棣的行踪后，昨天中午通知了杀手们，下午实施了刺杀。 杀手的掩护身份是贩卖皮毛的商人，由此也可以断定，这个联系人有很大概率是经营皮毛生意的人，也只有这样，接触起来才更加自然，对联系人本身也是一种保护。 林潇宸敏锐的察觉到一条重要信息，离开客栈外出的两个杀手，只有一顿饭的时间就返回了，所以他们活动的范围不会太大，肯定是在客栈周围接头，吃饭的可能性很高。 在迎宾客栈周围他随便一问，就知道这家饭馆是蒙古人开的，羊肉做的整个北平府都很出名，而且每天都有很多蒙古人来这里吃饭，这种环境更容易隐藏身份。 杀手不一定非得吃羊肉，可是来自大草原的杀手，如果有不错的羊肉吃，他们还真未必吃别的菜，这属于生活习惯问题。 林潇宸把自己代入角色，推断出两个要素，首先，杀手和密探接触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管行动成不成功，只要做了这件事，官府肯定会找到客栈，并且对周围的人进行排查，这对密探的身份将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其次，这些杀手从草原来到北平府，对这里的情况肯定不熟悉，密探制定的具体路线和行动方案，需要详细的沟通才能执行。密探可能就在刺杀现场，暗地里传递相关的信息，起到一个指引的作用。 因此，在一段饭的时间必须把信息交流完成，为了自身安全起见和执行任务的快速，距离住的地方还不能太远，这些都促成了林潇宸来这里打探。 他知道，这个杀手的联系人，或许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刺杀朱棣的行动虽然失败了，可是刺杀大明朝的一位亲王，官府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这关系到大明朝的脸面，行动一旦开始，鞑靼密探组织和大明朝的官府，就拉开了秘密战的大幕。 作为潜伏在北平城的密探，此人为了自身和组织的安全，有必要知道官府追查的进度，更别说还有个死士被生擒活捉了，能不能保守秘密，那还是个未知数，官府的手段向来是惨无人道的。 表面上看起来，这件案子很难侦破，掌握的线索太少，理不清案件的头绪，但是林潇宸认为，自己的做法虽然耗时间，可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说起来，他缺时间也不缺时间， 林潇宸也没有指望自己来一趟就能遇到鞑靼密探，二楼靠窗的座位有四张桌子，他的视线范围，就在其余三桌客人身上，最笨的办法，是一个个的排查，这需要长时间来到饭馆盯着，看看频率最高的客人到底是谁。 第八章 意想不到的助力 守株待兔的办法，按照逻辑来说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敌人有可能就在附近转悠，不来饭馆吃饭。 可林潇宸认为，这个人肯定是长期居住北平府，有固定的的掩饰身份，大热天在街上转悠，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而此类情况的人，长时间逗留一个地方的可能性很低。吃饭的时候来这里看看，这是最为正常的选择。 之所以没有让自己的手下来帮着监视跟踪，林潇宸也是没有办法，手下的十个货，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他怕他们把事情搞砸了。 “哗！” 一瓢水从头浇下来，忙碌一天的林潇宸，舒服的就差喊两声爽了！ 北平府虽然是大明朝在北方的第一大城市，可交通方面和别的城市没有什么区别，道路基本是土路，一阵风吹过来灰土满天飞，加上温度有点高，很容易出汗，一天下来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周雪娇中午在大木桶晒了水，傍晚洗澡正好，不是很热也不是很凉。 她拿着粗棉布，仔细的给林潇宸擦拭后背，此时，还没有后来熟悉的毛巾作为家用品。 这家伙别看二十岁，体格健壮肌肉坚实，皮肤全是活力，她早就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也是情窦初开，看着自家少爷的身体，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娇娇，我明天继续到迎宾客栈附近调查案子，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到那里去找我，不在街上，肯定就在斜对面的羊肉饭馆吃饭！”林潇宸洗完澡说道。 他决定在饭馆蹲点，吃饭的时候可以到二楼吃，也可以上楼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相对熟悉的面孔。他认为自己的这个侦破方向是正确的，只要连续紧盯着饭馆，肯定就能有点收获，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快更好的途径。 “少爷，你们缉捕所的人，说是乔装改扮隐藏身份，巡察敌军密探的踪迹，可平时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巡街，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让你突然间变得这么忙碌？”周雪娇好奇的问道。 她是最知道林潇宸的，从王府调到密侦司也有半年多时间了，作为小头目，带着十个下属整天在街上东游西逛的，早晨报到，傍晚退衙，中午基本在家里吃饭，纯粹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要是一般的案件，我当然不会这么卖力了，的确是出了牵涉到自身的大案。昨天下午燕王爷外出的时候，潜入北平府的鞑靼杀手，竟然当街实施刺杀，虽然王爷没事，杀手们也都死了，可这件事却给密侦司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燕王爷对密侦司毫无建树的状态一向不满意，这次是新账老账一起算，勒令我们密侦司一个月内必须侦破此案，否则这些当官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林潇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茶。 “你只是密侦司的小头目而已，连小旗都不是，这么大的案件即便没有破案，要说挨板子，至少也得是总旗，轮也轮不到你吧？你这么关注案件，是不是觉得机会来了？”周雪娇笑着问道。 自家少爷对于没能继承老爷六品镇抚的官职，心里一直是耿耿于怀，这可是老爷拿命换来的，不能在他的手里丢掉。可密侦司没有什么大案，也没出什么成绩，想要靠着熬资历升官，这也未免太慢了。 虽然是给王府做过护卫，可王府的护卫太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燕王对少爷的记忆慢慢也会变得模糊起来。 “这的确是个机会，而且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燕王爷还是北平府三司，也包括北平府衙门的官员，都不想让京师的皇上失望，如果破不了案，就是无能的表现。” “麻烦的是，皇上可能要派锦衣卫来北平府，如果是锦衣卫抢先破了大案，那首当其冲的是我们密侦司，能不能保住编制还两说呢！”林潇宸意外的看了看周雪娇，这个女孩心思倒是机敏。 “少爷，你不是刑房的捕快，从来也没有办过案子，北平府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想破这个刺杀案件，难度实在太高了。”周雪娇说道。 她知道密侦司的性质，也知道林潇宸的职能，可是自从密侦司成立到现在，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成绩。林潇宸武艺高强，却在办案这方面是新手，想要借着这件刺杀案崭露头角，获得王爷赏识，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估摸着，只要能找出鞑靼潜伏在北平府的密探组织，是不是刺杀案的幕后黑手，那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很高，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这些人存在，就肯定有蛛丝马迹可循，你别担心，我心里有点头绪。” “你刚才也说了，即便是破不了案，板子也不会砸在我这个小头目身上，没多大损失！可万一要是破了呢？不敢说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至少能给我解决一个总旗的官职，等于是县太爷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现在睡觉还早，你跟我说说这件案子呗？”周雪娇问道。 早晨起来，两个素馅包子一碗粥，刚走到大门，就看到周雪娇正在忙着给小乞儿们分剩饭。 周雪娇知道林潇宸并不介意这种事，林家目前的情况是不缺吃穿。 林潇宸刚要到监视地点寻找目标，突然，周雪娇和小乞儿说了句话，让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石头，你们不是经常在泰亨坊一带要饭吗？前天中午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迎宾客栈有两个蒙古人出来？”周雪娇问道。 “还真看到了，我还跟这两个蒙古人行讨过，但他们理都没理我们。傍晚的时候，府衙派捕快到客栈，又是搜查又是询问的，带走了马匹、马车和货物，客栈的伙计私下对邻居说，有一群住在客栈的蒙古人犯了大案子。”这群乞丐里面年龄最大的孩子说道。 “你们既然看到这两个蒙古人出来，有没有注意他们在什么地方吃饭或者见了什么人？”林潇宸问道，他感觉到可能会遇到惊喜。 这些小乞儿，白天都在街上转悠，要饭的对象主要是饭馆、小摊、茶楼、店铺等地方的顾客，真有可能提供一些关键的线索。 第九章 锁定关键目标 “我看到他们了，就在距离客栈不远的羊肉馆吃饭！”石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他们是自己吃饭，还是有人和他们一起吃的饭？记不记得和他们吃饭的人，长什么样子？”林潇宸问道，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我们认识，是居仁坊李氏皮货店的东家李宝才和两个蒙古人一起吃的饭，昨天中午，我还看到李宝才在饭馆二楼坐着呢！”石头说道。 突如其来的希望没有落空，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事实证明自己的思路没有错误，这个叫李宝才的，昨天就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估计再盯几天，肯定能把他挖出来。 但小乞儿的话，让自己有了精准的监视目标，能通过李宝才快速切入案件，掌握更多的线索和机会。原本大家都是躲在暗处，现在双方的局面成了敌人在明自己在暗，抓住一个点，有可能会带出一大片。 “很好，你们帮了我的大忙，娇娇，以后他们每次来都给拿点吃的，少给他们点小钱，不是我吝啬，给你们大钱你们也留不住。”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还真不是不舍得这点钱，为了有效管理乞丐这个特殊群体，大明朝也采取了特殊的方式，通常各地官府会在当地任命较有实力的乞丐作为丐头，处理这个群体的事务，同时丐头也是官府的眼线。 仗着有官府撑腰，丐头收取乞丐的月钱，形成了帮会一般的势力，所以，像这种少年乞丐，手里有点钱就会被压榨干净的。 “少爷，我们不要钱，你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做得好了赏给我们一口吃的就行！”石头说道。 俗话说得好，环境造就人，别看只有十三四岁，石头从小就是个孤苦伶仃、忍饥挨饿的乞丐，现在还带着一群小乞儿要饭，在恶劣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心智远比同龄人要早熟的多。 他知道，要钱只能解决眼前的困难，却不能长久，如果能为眼前的这个人做事情，就有了长期的饭碗，调查官府的案子，这个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你很聪明，倒是有点长远考虑，这样吧，以后没吃的就来我家里要，算是我雇佣你们，找不到地方睡觉，也可以来暂时住下，天冷有棉被火炉，我如果有时间的话，教给你们点东西，将来能混口饭吃。” “我的要求是，你们平日乞讨的时候，留心北平城里蒙古人的踪迹，也包括那些和蒙古人有联系的人，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就告诉我知道，以后吃饭穿衣，或许就不用发愁了。” “记住，千万不要说自己在做眼线，看到行踪诡异的人不能跟得太紧，也不能靠的太近，安全最重要，靠耳朵听，靠眼睛看，用心去记录，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为了几个铜钱就把小命给丢了，不值得！”林潇宸严肃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些常年在街头巷尾乞讨的小乞丐，就是自己最好的眼线，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他要想达到目的，辅助的力量越多越好。 燕王遇刺的大案，等于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这关系到五年之后的靖难之役，他不能平庸的被动接受。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会放弃的，更何况，这次他的胜算几乎是百分之百，只不过是需要考虑如何操作而已。 破案立功得到朱棣的赏识，为将来永乐朝的生活铺路，只是目的之一。其次是要借助密侦司的资源，在靖难之役的过程中有自保的能力。 密谍的战斗方式不是直来直去的战场拼杀，这种职业特性，也给了他更多的安全保障，至少不用到战场承受巨大的风险。 他曾经也是军人，并不畏惧作战，可降低风险好好活着，总比面对不可预测的战场结局强吧？ 北平城居仁坊。 “头，眼瞅着就快十天了，你神神秘秘的自己查案子，也不和我们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尚明杰笑着问道。 整个密侦司的密谍，都因为燕王遇刺的案件在紧张的追查中，可平时没有什么资源积累，这时候就抓了瞎，连怎么查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一天又一天，内心自然是有些焦躁。 傻子都知道，如果能够破了这宗大案，将来的好处那是大大的有，最起码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但着急也没有用，破案这种高难度的专业技能，主要靠的是脑袋，不是拳脚和决心。 隶属于东城队林潇宸准小旗的十个家伙，就在街上找到了自家的头头。 “我的确是有点发现，但是不能说，你们只能给我帮倒忙！等这件案子了结，我得好好教教你们怎么查案，现在可不行。” “密侦司的几次培训，你们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睡觉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打呼噜的声音把屋顶都快掀了，让请来的府衙刑房老捕快，当成笑话在北平府散播，真够丢人现眼的！”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这些军中精锐哪有心思听破案诀窍，听什么专业知识，不只是睡觉，还特么的打呼噜！其实当时的林潇宸也没有听多少，可他至少没睡觉！ 刑房的老巡捕，人家是拿钱授课，听不听随便，但看到如此离谱的场景，还是不免有些瞠目结舌，就把这事偷着和以前刑房的人说了。 结果是一个传十个，十个传百个，在北平府的军政系统，密侦司的表现逐渐成为了一个大笑话，燕王差点给他们气疯了！ “老大，你只要能抓到鞑靼密探，哪怕不是行刺王爷的幕后指使者，也是大功一件，必然能得到王爷赏识，到时候小旗肯定不够，最起码要给个正七品的总旗官！”尚明杰笑着说道。 “这件事还不能着急，等到新上官来了以后，先看看他的为人怎么样，再决定是不是露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密侦司几百号人都束手无策，没有强势上官的支撑，我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人往往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意别人得到！”林潇宸说道。 第十章 发现老巢 俗话说得好，出头的橼子先烂，当个人的利益侵犯到大多数人利益的时候，要动手就得瞅准时机了。 如果新来的上官能够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而且做事有魄力，那还值得拼一拼，如果也和罗彦林等人是一类人，那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混着吧！ “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老大您成了正七品的总旗，我们哥几个忠心耿耿的跟着您，多少也能混个前程，可现在的履历有点难看啊，连最起码的功劳都没有，提拔的时候有困难。”周顺谦说道。 东城队的这十个密谍，与自己的小头头相处也有半年时间了，知道林潇宸武力值高的同时，脑袋瓜比他们加起来还灵活聪明，而且从来不吹牛皮。 虽然对林潇宸有发现的说法持有那么一点怀疑，可他们还是决定跟着一起走，反正也没别的招数不是？ “你们几个盯着北平府的蒙古店铺，货栈、客栈、饭馆什么的，都在监视的范围以内，把握住三个原则，第一，这些地方必然经常接触草原商队，即便不是直接买卖货物，也有着密切的接触。第二，这些地方与官府和驻军的关系很好，平时来往很多，甚至还与一些军官和府衙的人私交不错。第三，盯着府衙刑房的捕快，看看他们都和哪些蒙古人有来往。” “记住两点，首先，探探这些地方周围老百姓的口风，套话之前先自己想想该怎么说，其次，府衙的刑房捕快，凡是够分量的，警觉性都很高，你们也不用靠近，把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详细记录下来，跟着和他们接触的蒙古人，跟丢了也没关系，千万不能被人察觉。”林潇宸说道。 “有见地，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没想到老大你对破案如此精通，说的一套一套的，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反正听起来挺厉害的！”下属赵海昌笑着说道。 “别给我贫，就算老子现在当了总旗，手下也就五个小旗的名额，人家的屁股还在椅子上坐着呢，你们这十个混蛋玩意，自己掂量掂量！北平府十座城门呢，说不定这些密探从哪一座城门进来，不要只考虑北边的草原，周围的几个州府也有他们的密探，北平府作为以前的大都，肯定是总联系点所在地。”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有成绩论成绩，没成绩抓阄，谁也别怪我偏心，都是弟兄们，机会是均等的！这一轮没选上也不要紧，就盼着我做百户吧，到时候有两个总旗和十个小旗的名额！”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十个货是他穿越到大明朝后的基础力量，虽然平日的表现，只能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来形容，但也不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只要给他们安排的明白，执行力还是可以的，哪有天生的特务？ 在烈日炎炎的大中午，李氏皮货店的老板李宝才，穿着一套湖蓝色的长衫，貌似不慌不忙的样子，顺着墙根处的阴凉，慢慢来到了附近巷子里，一处大宅院的大门口。 但是跟着他的林潇宸却心里有数，这家伙的警惕性很高，每到一个墙角，都注意观察身后的情况，有时候故意突然间转头，要不是自己距离他比较远，而且选位很隐蔽，极有可能被他察觉。 来到大门前，李宝才再次看了看周围，然后拿起左边的门环，有节奏的敲了六下，三长三短，明显是一种暗号。 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门就打开了，有个年轻的蒙古人走了出来。这也说明，此人就在门房守着，属于是值守的任务。 等李宝才进了院子后，这个年轻人探头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这才把大门关上。 此时的林潇宸，躲在二十多米远的一户人家的墙角，仔细瞅着眼前的一幕，知道自己有了立功的机会，李宝才既然是杀手们的联系人，他来的这处地方，肯定是鞑靼密探在北平府的一处据点。 虽然明朝打败了元朝占领了大都，并改名为北平府，但是，城里却有很多蒙古人生活，而且占据的份额不低，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朱元璋打败元朝后，他并不仇视蒙古人，反而大量的收留蒙古人，据记载有将近四十万之多，明朝军队里面也有蒙古人为大明作战。 “大人，经过我的探查，前几天针对朱棣的刺杀事件，密侦司还是往常一样的无能，北平府的捕快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可以暂时解除威胁了。但我认为，北平府目前是大明的地盘，我们的活动受到限制太多，最好不要再采取这样的举动，那会给我们的潜伏密探带来极大的威胁。” “一次他们或许还会当作是偶然事件，假如次数再多，引起大明的警惕，对北平府实施严密监控和搜捕，我们就很难继续潜藏下去。只要行动了，势必会暴露自己的行踪，我们不能赌运气。” “在属下看来，眼下的北平府是外松内紧，堂堂的亲王遇刺，这件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府衙和大明军队的密谍，一定是在等待机会抓住我们，北平府衙门刑房的捕快，就在城门口秘密排查。”李宝才站在客厅里躬身说道。 他父亲是元朝时期大都的小官，职务偏低，他也很早加入了元朝的密探组织，原本的任务是监视大都官员和老百姓的言行举止。 大都被明军攻陷后，他作为汉人行动方便，就成了北平府地下情报组织的重要成员，负责传递消息和联络方面的事。 在燕王府李宝才有个隐藏的内线，是王府的侍女，位置相当的关键，这是他能够掌握朱棣行踪的杀手锏。 刺杀朱棣的行动失败后，他每天都在探听官府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越来越放心，北平府的刑房，始终没有查到他曾经在事发当天，到饭馆和杀手见面的事情。 忍耐了长达十天时间，李宝才感觉到府衙刑房的追查，逐渐呈现出敷衍的态度，也看到据点给出的暗记，他这才和自己的组织头目碰面。 至于密侦司，他虽然知道这个衙门，却从来没有当做是多大威胁，半路出家的生瓜蛋子而已！ 第十一章 不得不为 可是李宝才万万没有想到，真正对他具有致命威胁的，就是看不到眼里的密侦司，因为林潇晨的追查，他当天接头的行踪，被街上一群要饭的小乞丐看在眼里，并且告诉了林潇宸。 从案发的第三天起到现在，其实李宝才都处于被林潇晨监视跟踪的状况，一步步的把对手引到了老窝。 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蒙古人，穿着传统的单薄的蒙古袍子，他叫阿古达木，是北元密探在北平府的重量级头目之一。 他和老婆孩子，还有四个扮作仆役，负责传递情报和命令的下属住在这里，另外有六个联系重要内线的密探，以各种掩饰身份出入据点，在外人眼里，他的家就是个普通蒙古富人家庭。 按照元朝的官制，密探衙门的等级属于是上万户府，等同于明朝军队编制的卫，达鲁花赤也叫作掌印者，是正三品的官职，万户的等级等同达鲁花赤，副万户是从三品的官职。 作为北平府的潜伏组织负责人，阿古达木被授予副万户的官职，有御赐的金牌，而且这是世袭官职。李宝才因为是汉人，没资格出任高官，目前属于万户府的镇抚，正五品的官职。 为了执行长期潜伏的任务，阿古达木平时深居简出，偶尔也在少数关系亲近的蒙古群体中活动，公开身份是贩卖牛羊的商人，与其他情报线的联系，都是派下属出面。 阿古达木家的这个秘密据点，目前只有李宝才和密探衙门的极少数人知道，而且与据点联系的其他密探小队，根本不知道这个据点。 各地的密探小队获取情报后，就派专人按照约定的方式，把情报传递给阿古达木的下属，他再把情报亲自传给前来北平府的联系人。 虽然北元隐藏在北平府的密探组织，并不是只有阿古达木这一条线，可他的这条线，价值却是最高的！ 北平府和周边各地的密探，搜集的大明朝重要情报，都是经过他的渠道，传给和林的北元密探总部。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也轮不到我来考虑，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做的确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威胁，但此刻我们的大军，此刻正在大宁一带进行试探性的军事行动，这个刺杀的举措，也是相应的配合。” “自从辽东地区和捕鱼儿海两场战役，我们大元损兵折将，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漠北草原，局势对大元可以说是非常不利，汗庭决心改变这样的现状。以目前的力量，我们不能发动夺回中原失地的大战，但是夺回草原的控制权，增强大元的实力，这是极其关键的一步！” “因此，密探衙门要求我们这些在明军驻地的密探，除了要监视各地明军的动向，还要采取一些配合措施，不管多么危险，这件事还要继续！密侦司的人到底是些什么成色，我心里有数，威胁最大的还是府衙的刑房捕快，但刑房有内线传递消息，我们还是安全的。” “你尽快联系燕王府的内线，要她仔细留心，随时向你通报燕王府的动向。这次杀不掉朱棣，我们还有下次。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被一次刺杀吓到，我就不相信，每次他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阿古达木说道。 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密探，他何尝不知道行动越是频繁，暴露的可能也就越大，不仅仅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问题，潜伏在大都二十七年的地下势力，也有可能因此遭受重大损失，但这件事他无法改变。 “大人，机会肯定有，尽管我们打草惊蛇了，但属下赞同您的判断，按照朱棣的性格，的确不会因为一次刺杀就躲在王府里不出来，但是和林派来的这批勇士已经损失殆尽，我们没有继续执行任务的人手！”李宝才说道。 “和林的秘密衙门昨天派人通知我，更多的杀手十天内将会到北平府的郊外据点等候命令，但这件事我们不用管，由别的密探小队负责这件事，我们只提供消息。”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燕王府的内线，搞到重要目标的准确行踪，我传递给动手的人，这样做也能保护我们自己的安全。”阿古达木说道。 蹲在墙角处的林潇宸，看着紧闭的大门没有感到一点不耐烦，相反，他的关注点已经从李宝才转变为这处老窝。 当然，也不是说他不再盯着李宝才，对方能够把朱棣的行踪通知杀手，就意味着有重要身份，王府泄密的内奸，可能就是他负责联系，如果内奸接触蒙古人，那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危险行为。 但是林潇宸认为，李宝才只是一条线，做出判断的依据是蒙古人对待汉人的态度，这是有历史记载的。 李宝才绝对不可能成为北平府鞑靼密探的统领，蒙古族的密探有着身份方面的先天优势，他是汉人，不够资格强按牛头喝水，所以，负责人绝对是个蒙古人。 哪怕元朝被撵出了关内的锦绣山河，重新回到草原，但只要这个政权还没有彻底灭绝，等级制度就会延续下来，汉人永远都是最低的一等。 密侦司衙门东城队公事房。 “距离王爷给我们规定的期限，可是越来越近了，你们几个小队这十来天，谁找到点头绪了？” 东城队的队长，总旗葛敬清，看着面前变成闷葫芦的五个准小旗，想发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发。 自己的手下自己清楚，让他们拿刀砍人，一个个的都是行家，争先恐后绝不后退半步，可要说到破案，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不是说大家不是这块材料，而是根本没学过怎么破案，当初密侦司成立的时候，也把刑房的老捕快请过来，教授勘察现场、验看尸身等本事，但这伙人就没有一个听到耳朵里的。 当然，密侦司不是没有自身价值，至少能让燕王府知道北平府衙门和驻军的一举一动，市面上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也打探到了一些鞑靼的动静。 第十二章 锦衣卫来了 上 “总旗大人，咱们密侦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做下属的也想着为大人分忧，可自家的情况您也熟悉，都是些半路出家的兄弟，时间太仓促了，不是说我们破不了案，而是敌人做了这么大的案子，短时间内肯定躲藏起来逃避追捕，这也增加了追查的难度。” “十个刺客全都死了，府衙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得到，到底谁是他们背后的内线，弟兄们确实是没头绪。北平府的蒙古人和色目人等，加起来两三万户十几万人，这线索没那么容易找出来，想要破案，需要靠着运气才行。” “虽然属下来到密侦司的时日尚短，可平时承蒙大人关照，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直感念大人的恩德，属下也希望能够碰到机会，能挽回这个局面，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林潇宸说道。 这话必须得说出来，他早就把李宝才的线索抓在自己手里，也找到了一组鞑靼密探的老巢，百分之百是肯定能破案的，关键还是如何把这个资源的利益实现最大化。 要是这时候一言不发装哑巴，等到了破案的时候，难免会被葛敬清所记恨，认为是故意在整他借机上位。发现了线索不言语，等着我倒霉了你来立功受奖加官进爵，想的倒是挺美！ 这几个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都是跟着燕王爷的老资格，哪怕被罢官免职了，在燕王的心里也有很重的分量，千万不能得罪他们。 他给葛敬清的概念是，鞑靼密探的案子肯定能破，就是需要时间，密侦司什么本事你葛敬清心里有数，想要短时间内破案，除非是碰运气，至于运气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楚啥时候来。 你小子真敢说啊，还能破案？ 其余的四个准小旗瞅着林潇宸，像是看傻瓜一样，谁都不信这句话。你特么也是王府侍卫出身，单打独斗你厉害，这一点我们都承认，可要说破案，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吧？ 而且平时没看出来，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如此之强，本来要大发雷霆的葛敬清，居然脸色缓和了很多，鬼心眼不少啊！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眼下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今天上午，千户大人和百户大人被王爷叫到王府，询问破案的进度，挨了一顿皮鞭回来了！”葛敬清叹了口气说道。 他认为林潇宸的话是在安慰自己，虽然没有多少希望，可至少让他听起来很舒服，比另外四个混蛋强的太多，连场面话都没有说一句。 想看老子的笑话，想坐老子的位置，想的倒是挺美，就算老子被免职了，也轮不到你们捡现成的，林潇宸这个小家伙就不错，不收拾你们，老子这口窝囊气就出不来！ “少爷，今天有几个人到羊肉馆，把掌柜的和伙计叫到外面，打问迎宾客栈蒙古人的事情，我正在墙角打瞌睡呢，听到了几句对话。” “等他们走后，掌柜的脸色煞白，像是受到了惊吓，听他们的口音，不是纯正的北方人，像是南方人，我悄悄跟着，发现他们就住在距离不远的宝福客栈。”石头说道。 林潇宸刚刚从监视目标的所在地，也就是李宝才的秘密联络点来到羊肉馆，就被等着他的石头拦住了，压低声音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燕王遇刺的案件，现在除了北平府衙门刑房和密侦司，居然有了第三方势力插手，他心知肚明，这绝对是锦衣卫的人来到北平府，并且展开了调查。 “我知道了，你拿这点钱给小家伙们买几个烧饼吃，记住，千万不要靠近这些外地口音的人，他们是官府中最为神秘也是最杀人不眨眼的厉害角色，被察觉你跟踪他们，那是要死人的，连我都保护不了你。”林潇宸说道，随手掏出十几文小钱塞给石头。 事件的发展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锦衣卫真不愧是存在十三年的特务机构，刑侦方面有行家高手，刚来到北平府，就发觉了杀手离开客栈，与联系人接头的关键信息，这肯定是从府衙刑房的案件笔录得到的线索。 根据迎宾客栈掌柜的描述，锦衣卫办案人员也想到杀手的接头地点，必然距离客栈不会太远，所以想从周围的店铺得到进一步的线索。 可惜啊，杀手们是从鞑靼汗庭来到北平府的，与当地的联系非常少，他们只是与李宝才吃了一顿饭，时间太短，饭馆生意很红火，掌柜的和伙计接待了那么多客人，哪会记住当时的情况？ 况且过了这么多天，记忆进一步的冲淡了，想把联系人李宝才挖出来，那是近似不太可能的事情。 “韩刑书，原来你也喜欢吃羊肉啊！” 林潇宸来到二楼，看到刑书韩文凯就坐在窗口的位置，身边还有四个普通打扮的人，都是刑房的捕快。 “我哪有心情吃羊肉啊！知府大人也给我限期破案的命令，再破不了案，我这刑房刑书的位置，就要换个人了。老弟请坐，你调查案件这么长时间，可有什么进展？”韩文凯问道。 “若是有所发现，我早就行动抓人了，我们密侦司的日子同样不好过，王府催得很紧，千户和百户都挨了鞭策。其实，这些鞑靼杀手显然是从外面来的，对北平府的情况根本不熟系，更无法掌握王爷的确切行踪，眼下的关键是，杀手全死了，破案的关键就是他们在北平府的联系人到底是谁。” “据刑房的讯问笔录来看，迎宾客栈的掌柜的，说有两个杀手离开客栈一顿饭的时间，这很有可能是出来接头的，这里似乎是最为合适的地方，可惜啊，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我们三方都想到一块了，的确，杀手接头的这个人，就是破案的重中之重！”韩文凯点点头说道，眼睛里满是欣赏。 他可是府衙的老资格，不是混饭吃的，有实际的办案经验，这次能到羊肉馆吃饭，是从讯问笔录中找到了一个关键点，随后实地勘察，来到了羊肉馆。而林潇宸居然也能想到，就非常不简单了。 第十三章 锦衣卫来了 中 “三方？听您的说法，京师的锦衣卫，已经派人来到北平府了？”林潇宸坐下后笑着问道。 “老弟真是才思敏捷，佩服，佩服！像你这样厉害的头脑，密侦司如果交给你来掌控，必然可以成就大事，可惜了，大多是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军营莽汉，有人才不知道重用，难怪王爷对密侦司极为不满。” “实话告诉你，王爷遇刺的消息传到了京师，皇上龙颜震怒，立即调派锦衣卫镇抚司的精锐来到北平府，未来或许还要组建锦衣卫北平千户所，我们知府大人，三司的上官包括燕王爷，都觉得压力很大。” “锦衣卫是昨天下午到的北平，先到府衙刑房抄录了一份案件笔录，根据皇上的旨意，他们在北平府和周边地区，拥有调查、审讯和抓捕的权力，刑房也要随时予以协助。” “老弟啊，北平府可是我们两家的地盘，要是锦衣卫的人抢在我们前面，抢先把案子破了，刑房和密侦司怕是要倒大霉了，不但要面临着朝廷的追责，王爷千岁和知府大人，怕是也会对我们倍感失望。”韩文凯说道。 锦衣卫臭名昭着的北镇抚司，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是朱棣篡位后才设立的特殊机构，因此，锦衣卫目前只有镇抚司，不分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 “韩刑书，我承认锦衣卫办案的经验丰富，有破案方面的高手，但他们从应天府来到北平府，人生地不熟的，北平府有五六十万人口，蒙古人和外族的数量众多，光是掌握五十坊的分布情况，没有三五个月也难以做到。” “再说，这起案件很难判断联系人到底是汉人还是蒙古人，我们是北平府的地头蛇，对这种复杂的局面照样束手无策，他们锦衣卫也不是三头六臂，想要抢在刑房和密侦司前面，挖出案件的幕后指使者，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林潇宸说道。 明初的锦衣卫，不像是明朝中后期，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千户所和百户所，掌握着大量的眼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快就能知道。 目前锦衣卫的势力范围基本是在京师及周边地区，对北方的渗透严重不足，在北平府并没有现成的力量可以辅助，想要查案子，所有的档案资料，都需要府衙提供，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行动，等于是一切从头开始。 但他们需要对付的不是普通案件，而是北元的密探组织，是专业的潜伏特务人员，同行对付同行，想在短时间内做出成绩，那就只能碰运气了。 “老弟说的也对，鞑靼密探刺杀王爷的行动失败，短时间内肯定隐蔽起来，不会再有类似的行动，我们熟悉情况尚且没有头绪，锦衣卫想要尽快破案，希望的确不大。” “可谁都无法破案，这样的结果也是上面不愿意看到的，刑房和密侦司拿不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往后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不管是谁有所突破，大家的压力都会减轻，希望我们多多合作，共同破开局面，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两家的利益是一致的。”韩文凯说道。 “这话你和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说，不太合适吧，找密侦司的千户说才对，我倒是愿意和刑房加强合作呢，可惜，我说了不算啊！”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就当是我们提前立个约定，距离案发之日有半个多月了，密侦司作为燕王府管辖的军事情报机构，对此案的侦破却迟迟没有进展，你以为你们的千户和百户，还能坐稳屁股下的位子？” “我们两家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多数密侦司的人，我都接触过，以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老弟是深藏不露，只需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必然能够一飞冲天！”韩文凯说道。 两家本来也是合作关系，他和密侦司的绝大多数人都见过，密侦司成立以来的表现，他更是看在眼里。 林潇宸这家伙是今年刚从王府调到密侦司的，半年来表现的和别人没有两样，可真遇到事情了，才知道这家伙绝非平时看到的那么简单。 泰亨坊宝福客栈。 锦衣卫镇抚司镇抚使陈言彬，从四品官职，瞅着屋子里几个心腹，慢慢端起茶碗，用茶碗盖拨了拨，喝了一小口，这是他从应天带来的茶叶。 镇抚司百户雷光清，正六品官职，体型魁梧足有一米八多，看起来很是沉稳，是他在锦衣卫中最得力的助手，两人是生死交情，雷光清武艺高强骁勇善战，属于行动的骨干力量。 镇抚司断事方继业，正六品官职，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长得也是有些阴柔，面白无须文质彬彬，可为人却是心狠手辣，主要负责断案和审讯。 这三个都是锦衣卫的正式编制，但锦衣卫经历几次大的案件，逐渐招募了不在编制，却有职务还领薪水的密探。 朱元璋最初把仪鸾司和原拱卫司，整编成锦衣卫的时候，是一个标准卫的编制，下属中、左、右、前、后共有五个千户所，虽然此后锦衣卫扩充又编入一些其他的千户所，但核心始终是初设的五个所，也叫核心所。 等锦衣卫办理完明初四大案的空印案后，朱元璋认为锦衣卫的人数不够用，影响到办案的效率，就进行了扩编。 经过这次的人员扩充，锦衣卫虽然还是一个卫的编制，但是数量却三倍多于标准卫。为了安置扩充进来的人手，锦衣卫新增了上中、上前、上后、上左、上右、中后这六个千户所。 洪武末年，锦衣卫又新增了六个功能所，分别为驯象所、屯田所、马军左所、马军右所、马军前所和马军后所，都是不具备特务性质的编制。 实际上，锦衣卫大多数千户所，是用于皇帝的依仗、皇宫的值班和皇帝的护卫，真正具备侦察、抓捕、审讯等方面性质的，是镇抚司下面的五个百户所，也就是五百多人的缇骑。 第十四章 锦衣卫来了 下 历史上的明初四大案，分别是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和蓝玉案，牵涉到的官员之多和范围之广，那都是骇人听闻的。 锦衣卫最早是常驻京师的特务机构，到下面各地办案，有时候感觉力不从心，就招募了一些身怀绝技的江洋大盗、江湖游侠等，协助锦衣卫办案。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具备锦衣卫的正式身份，却有锦衣卫撑腰保护，领取锦衣卫的薪水或者是额外的关照。 项曼青，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寡妇，身材看起来略微有些丰腴，却是恰到好处，连十六七岁的姑娘，皮肤也比不上她的白皙娇嫩。 到底是熟透的女人，束胸都难以掩饰胸部的饱满，有着弯弯的眉毛，水汪汪的桃花眼，性感丰润的双唇，修长的双腿和细细的腰肢，动一动就是千般风情，笑一笑就是万种媚态。 可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小瞧她，这可是个修炼有术的狐狸精，狡诈聪明的很，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擅长用毒和跟踪，以前可是靠着刺探机密出卖消息为生。 还有一个小伙子叫做白术，也是一味中药的名字，小白脸一个，他的长处是通晓边疆各族的语言文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以前就是个骗子，但他骗的都是外族客商的货物。 “大人，从刺杀燕王爷的大案发生开始，截止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天了，显然错失了最佳的侦破时间，府衙刑房和密侦司那群无能之辈，明知道杀手曾经离开外出和联系人接头，却不知道顺着线索追查下去，我们来得太晚，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了。”方继业摇着折扇说道。 他看到府衙刑房的笔录，立刻就察觉到迎宾客栈的掌柜，所说的杀手外出一顿饭时间，将会是这起大案的唯一线索，可惜，过了这么多天，再想利用这条线索，已经没有效果了。 “这也很正常，案件发生以后杀手的身份才显露出来，在此之前就是普通的蒙古客商，谁也不会留心他们的行踪，也包括接触到什么人，问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况来。” “通过这件案子挖出鞑靼在北平府的密探，眼下线索已经断了，没有什么希望，既然走捷径行不通，那我们只能追根溯源，去找密探的行踪。咱们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大人，对这次机会非常看重，能不能借机恢复锦衣卫昔日的风光，这次机遇至关重要！”陈言彬说道。 老朱家向来是过河拆桥、飞鸟尽良弓藏的典范，朱元璋把锦衣卫利用完，办了那么多的大案，杀了那么多的人，感觉到威胁基本消除了，然后就焚烧锦衣卫的刑具，取消抓捕审讯和刑狱权力，等于打断了老虎的爪子，还拔掉了满嘴的虎牙。 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现在空缺，第一任指挥使毛骧和第二任指挥使蒋瓛，为皇家卖命，杀得人头滚滚，数万人死在他们的手里，可是最终的结果呢，却把自己的命给丢了，目前负责锦衣卫事务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 即便遭到皇家如此的对待，但恢复锦衣卫的风光，也是上上下下的共同愿望，关系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朱元璋深知这个特务机构的威胁，如果失去控制，将会给大明江山带来极大的祸患，所以在八年前收回锦衣卫的权力后，再也没有启用锦衣卫查办重大案件，由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负责，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此次燕王朱棣遇刺，朱元璋龙颜震怒，认为北平府的侦破力量有待加强，所以召见了蒋绍明，选派精锐骨干到北平府参加破案，务必要挖出潜伏的鞑靼密探，保护好燕王的安全，也是保护大明朝的军事机密。 蒋绍明对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视，陈言彬等人只是打基础的，陆续还会有骨干赶赴北平府，一心要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崛起。 “锦衣卫在北平府并没有自己的力量，想要从头开始布局，恐怕花费的时间很长，我建议，从刑房和密侦司下手，挑选一批熟悉北平府情况的人，协助我们破案。”项曼青说道。 “你要从府衙刑房和密侦司选择帮手？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从大明收复北平府开始，府衙刑房就没有办过什么漂亮的案子，更没抓到一个够分量的鞑靼密探，至于密侦司，就更不用说了！” “锦衣卫这是历经十多年的积累，才有现在的规模和底气，密侦司是去年成立的，还不到两年时间，我知道他们都是燕山三护卫的精锐军官子弟，冲锋陷阵个顶个出色，可我们要对付的是鞑靼密探，靠的是聪明才智和经验，他们参加行动还勉强够格，要协助破案，我怕反而给我们帮了倒忙！”方继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这也是锦衣卫深入骨髓的骄傲，严格来说，属于皇帝的特务机构，只有汉武帝时期的绣衣卫，这是真正记载于史册的，武则天时期的梅花内卫，那属于是虚构的故事。 作为皇帝巩固皇权，监视文武百官的特务机构，皇家的鹰犬爪牙，锦衣卫在最风光的时期，就连大明的公侯伯也要闻风丧胆，北平府衙门的刑房和燕王府的密侦司，怎么可能会被方继业看在眼里？ “你说这话我不认同，咱们锦衣卫也是因为长期执行这样的任务，经过不断的发展，才有了如今的底蕴，先不要把话说的太早。” “刑房和密侦司都是北平府的地头蛇，也有自身的优势，以前没有遇到重大事件，潜在的能力逼不出来，现如今皇上震怒，结果可就很难说了，凡事就怕认真！”项曼青摇了摇头说道。 “诸位不要做口舌之争！如何挖掘鞑靼密探的线索，打开不利的局面，这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曼青，你最擅长打探和跟踪，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听听？”陈言彬说道。 第十五章 做官先做人 镇抚司作为锦衣卫的核心机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项曼青专门负责布置眼线搜集情报方面的任务，是经过很多案件所取得的成绩，才奠定了她的地位，否则作为女人，不会被吸收到锦衣卫效力。 而且这次跟着来北平府的锦衣卫人员，是从五百多缇骑中选出的精锐，关系到锦衣卫的机遇，不是表现出色的老手，也无法入选这次任务。 “我先安排跟着来的弟兄们，在北平府的五十坊布置好耳目，此刻我们耳聋眼瞎，破案根本无从谈起。有一个事情是可以确定的，这些潜藏的鞑靼密探，肯定和草原的汗庭保持着密切联系，否则他们的潜藏就没有了意义。” “我认为，虽然寻找他们的踪迹好似大海捞针一般困难，但只要我们盯紧了来往北平府的蒙古商队和可疑人员，必然会有收获，只要打开了一个缺口，局面就豁然开朗了！”项曼青说道。 “也好，虽然见效有点慢，为了长期的发展，的确应该这么做，你按照你的思路去落实，继业，你盯着点府衙刑房，务必随时掌握他们的动态，有些情况他们可能意识不到其中的价值，但是我们却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陈言彬点点头说道。 他也认为项曼青的思路没有问题，初来乍到，想要立刻打开局面，这种想法不太现实，一边打基础一边捕捉机会，这是最好的办法。 钟楼街白杨巷林家。 “这次密侦司做事还真是言出必行，没有拖泥带水，刚才接到消息，六个总旗官全都给撤职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当规定时间来到第二十天的时候，罗彦林和周昭武没有食言，真的把六个总旗官全部撤职了，也没有任命新的总旗。 燕王朱棣给的期限是一个月，眼瞅着时间已经到了，再有十天的时间，密侦司就要来一次大清洗，新总旗到底安排谁，那是新任千户的事情。 “少爷，既然人家葛总旗被撤了职务，肯定心情很不好，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去他家里坐坐，陪着他喝两杯？总旗的位置空缺，新来的上官，或需要征询他的建议。” “密侦司自从成立后毫无建树，燕王爷虽然不满意，却也没有做什么调整，估计燕山三护卫里面，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出色人物，新来的上官，还是得靠着密侦司的人破案。” “所以，我猜测密侦司留下的空缺，肯定要从密侦司内部挑选，这也是稳定人心稳定局面的最佳策略。”周雪娇说道。 “他都被撤职了，我去他家里送礼，这等于是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晚了一点？”林潇宸故意问道。 林潇宸对周雪娇真的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丫头对人情世故方面的心理把控，居然有如此高的水准，恰恰和他的打算不谋而合，倒是要好好考考她。 “葛总旗被撤职，连个上门安慰他的下属都没有，这说明做人很失败，未免会产生世态炎凉的感觉。你只要登门拜访，不在于东西多少，把态度摆出来，他对你自然是另眼相看。” “他是被撤职了，可是你对我说过，他是燕王爷从京师带来的老资格护卫，地位和别人不一样，不在密侦司混，肯定还要到王府继续混，多个能帮你说话的人，肯定是一件好事。” “如果葛总旗极力推荐你接替他的职务，或许不能让你一步到位成为总旗，可解决小旗的官职，不是不可能的，新上官新官上任，也需要笼络人心。”周雪娇闪亮的眼睛中，满是智慧的光芒。 这丫头还真是有当师爷的天赋，看的非常明白，把握得也非常到位，与林潇宸自己的思路完全一致。 “可我加入密侦司这半年多来，平日和他的关系很一般，并没有什么来往，这时候去，他不会多想吗？”林潇宸笑着说道。 “以前你不向他主动靠拢，那是不愿意给人留下一个钻营的印象，毕竟他是上官，可现在他被撤职了，这种做法就无所谓了。再说，你也曾经是王府的护卫，天然就有亲近的基础，快去吧！”周雪娇笑着说道。 “说得对，做官先做人，你个小鬼头，考虑的倒是很全面！”林潇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 “叫我小鬼头，你才比我大三岁而已！”周雪娇撇撇嘴说道。 “是，不小，的确是不小！”林潇宸语带双关的说道。 周雪娇看到自家少爷的眼睛瞄着自己的胸部，顿时就感觉到脸发烫，急忙跑到自己屋里，还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也为自己发育的太好而感到苦恼，虽然每天都戴着束胸，却无法掩盖胸部的山峦起伏，而且自家的少爷，似乎是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葛敬清住宅。 总旗这样的七品官，在北平府这样的重要城市，基本上属于是靠边站的小官，这里除了燕王府、三司和北平府衙门，还有十几个卫所。 北平都指挥使司就不用说了，就拿燕山三护卫来说，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指挥同知从三品，指挥佥事正四品，卫镇抚使从四品。 一个卫编制有五个千户所，千户是正五品的官职，副千户是从五品官职，千户所镇抚司是从六品官职。 每个千户所下面有十个百户所，百户是正六品的官职，试百户从六品官职，每个百户所下面设两个总旗，每个总旗管辖五个小旗，由此可见总旗的地位，其实是很低微的。 再低级的军官也不是没有，可那些官员都卫指挥所的编制，是辅助性的职务，通常不用上阵杀敌，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你小子做事倒是古怪，老子以前给你做上官的时候，不是公事你和我不照面，老子现在被撤职了，你偏偏来找我喝酒！”葛敬清笑着说道。 自己被撤职，正在家里烦躁的时候，林潇宸这小子居然拎着茶叶、烧鸡和熟肉，还有一坛子好酒来家里陪他说话，这种行为让他很是开心，总算是有个良心没被狗吃了的家伙。 第十六章 人事调整 上 葛敬清虽然性格粗鲁，但他只是不适合在密侦司做密谍，不代表他的脑子不好使，如果林潇宸拎着贵重的钱物登门，那就是要烧冷灶，是个聪明人，但是不能深交，但林潇宸拎着酒肉上门，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大人，你只是被撤了密侦司的职务，可没说撤了你的总旗官，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其实用不了几天，就会给你安排新差事的。咱们王爷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这当官和不当官有区别，当官的时候我来家里喝酒，被人知道就得说我们私下勾结，说我是善于钻营，这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可你撤职了，我来就没事了。”林潇宸伸筷子夹了块鸡肉放在嘴里。 “人特么的岁数不大，心眼倒是不少！你小子说得对，等千户和百户都主动请辞了，估计王爷自然对我们有安排。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我们这几个人冲锋陷阵不含糊，可绝对不是做密谍的材料，出现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千户和百户的位置，目前肯定要指派得力干将出任，但总旗和小旗这样的官职，这次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实话告诉你，锦衣卫派来的高手，已经来到北平府了，为此王爷、三司和北平府衙门的压力非常大。” “这么对你说吧，谁能抢先挖出鞑靼密探的藏身之地，即便和刺杀案无关，那也是大功一件，接下我的空缺轻而易举，以后也必然成为密侦司的重点栽培对象，称得上是前途无量。” “我可以帮助你，让你靠近东城队总旗的位置，但是能不能抓住机会，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来，我们喝一碗，我也借着你的酒，提前预祝你一帆风顺！”葛敬清端着碗说道。 还有十天的时间！ 林潇宸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继续跟踪李宝才和秘密据点的人，李宝才基本没有什么动作，活动频繁有规律的，反倒是秘密据点的蒙古人，出入这个地方的人也是有数的。 经过仔细的勘察和衡量，他挑选出两个隐蔽的聚集点，作为自己在密侦司人事调整后的开局突破点。 虽然他掌握的线索还有不少，但他不打算把所有聚集点和接头地点一次性拔除，总要给朱棣时不时的带来惊喜，这叫做利益最大化。 他的行动因为在小乞儿石头的帮助下，提前挖出了李宝才，做到了有的放矢，但在城门附近转悠的十个下属，却没有取得什么突破，这不只是要靠耐心，也是需要靠运气，对此他并不着急。 每隔两天，他都要拎着酒肉去葛敬清家里坐坐，这样频繁的在一起喝酒，两人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北平府五福坊。 林潇宸坐在街道旁边树下面的茶摊，盯着斜对面名为大通商号的店铺，这个地方是他准备立功受奖，获取资源的目标之一。 表面上这家商号销售草原的奶酪和风干肉等货物，老板和伙计加起来也有十几个，经常有大车外出进货，也经常有草原的商人来做买卖，但是他经过观察认为，这里不单纯有鞑靼密探潜伏，而且本身应该就是一处隐藏的交通站。 有些跟着商队的蒙古人，经过这家商号的秘密安排，住到了附近的一些民居里面，而不是住到客栈里。 再有，商号虽然货物进进出出的似乎很繁忙，可实际上来买东西的蒙古人少之又少，店伙计也懒得搭理进店的客人，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少爷，我看您这几天都在这里转悠，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石头等到他起身离开茶摊的时候，装作乞讨，压低声音问道。 “也好，就给我盯着这处商号，再就是前面街上的盛茂货栈，如果看到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告诉我。”林潇宸笑着说道，掏出几枚小钱给了石头。 “没问题，我这几天就带着他们在这一带讨饭，谁也不会注意我们这些要饭的。”石头说道。 这时候，周顺谦找到了这里，告诉他立刻到密侦司衙门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林潇宸的精神一振，估计是自己等待的时机到了！ 密侦司衙门驻地前院。 大堂前的台阶上站着一群人，正中间的两个年轻人，分别是燕山左护卫千户张辅和燕山中护卫副千户朱能。 张辅是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张玉的长子，二十岁的年龄就出任了燕山左护卫的千户，这其中也有张玉的缘故。 千户官在明朝军队的级别不算大，正五品的官职，可这个年龄又不是承袭父职，出任实职，说明燕王朱棣对他是相当的看好。 朱能现年刚刚二十五岁，之所以能够担任从五品的官职，主要原因是子承父业，他的父亲朱亮，就是燕山中护卫的副千户。 一群被免职的密侦司前总旗以上官员分列两旁，气氛显得有点压抑，密侦司外事所的百户李凯原，两个总旗庞永盛和赵连强，也参加了交接仪式。 “我宣布王爷的命令，从现在开始，由燕山中护卫副千户朱能朱大人担任密侦司主事千户，燕山左护卫千户张辅张大人负责督导协助，与朱大人职权等同，尔等见过两位大人，聆听训教！”罗彦林大声说道。 虽然他的官职也是千户，但千户和千户是有很大的区别，朱能和张辅是燕王爷的嫡系爱将，属于精心栽培的心腹，地位比他高了很多。 “属下参见千户大人、百户大人！” 所有的密侦司密谍，只要是在北平府的都来了，站在院子里神态严肃而恭敬的躬身行礼。 由此开始，密侦司进入了朱能和张玉领导的新时期，虽然在场的很多人都和他们两个认识，尤其是王府护卫出身的准小旗，但在这样的场合，即便是熟人也得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 林潇宸站在人堆里瞅着新上司，心里不由得大为感慨，他比谁都知道，张辅和朱能都是靖难之役的名将，也是永乐朝的大将，朱棣最为倚重的心腹嫡系，没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没多久，竟然成了他们的下属。 第十七章 人事调整 下 “诸位兄弟免礼，朱能在这里有礼了！密侦司自从去年组建后，仰仗大家齐心协力，为朝廷提供了大量的消息，对于稳定北平府的局面，了解掌握鞑靼的情况，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这次王爷派我和张大人来密侦司兼职，也是迫不得已，鞑靼密探光天化日之下在戒备森严的北平府，悍然刺杀我们大明的亲王，实在是嚣张至极！有损大明的威严，有损王爷的英名，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予以毁灭性打击！” “皇上得知这个事情后极为震怒，已经派了锦衣卫到北平府，务必要挖出潜藏的鞑靼密探，这也给我们燕王府，北平的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和北平府衙门，带来极大的压力！” “王爷命令我们密侦司，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有所斩获，哪怕不是刺杀案的幕后指使，绝不能让初来乍到的锦衣卫抢先立功，那王爷和北平府的官员将领，就无颜面对皇上和朝廷的信任了。” “我和张大人对密侦司的情况不熟悉，还得仰仗弟兄们出力，所以缉捕所的三十名准小旗，这次我特意向王爷申请，全部予以实任，明天就给大家上报兵部，大约一个月时间就可以领到委任状。” “但百户和六个总旗官的职务，我决定暂时空缺，给弟兄们一个竞争的机会。最先抓捕鞑靼密探的小旗，当即晋升为总旗，如果连续有所斩获，表现格外优异，即可升任百户官，我代表王爷承诺，决不食言！” “为了能够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维护缉捕所的秩序，我决定先安排六个小旗代理总旗职务，至于人选，暂时由卸任的六位前缉捕所总旗推荐给我，随后予以任命！” “谁也不要眼红，这都是暂时性的安排，只要你的成绩突出，位置有的是，而且王爷还有重赏，一切都来自你的努力，关键是最后的结果！话就说这么多，大家回去干活吧，明天早晨集合的时候，我宣布代理总旗人选！”朱能当众发表了自己的履新讲话。 密侦司的六个总旗官，虽然只是执掌了六个队一年的时间，却也有自己的心腹和平时关系不错的下属。 听到朱能的话，三十个准小旗先是一阵激动，终于能够成为朝廷的从七品官职了，随后听到选拔代理总旗，大家看着六个前总旗官的眼神，就有些发绿，如同饿狼一般。 代理总旗是有诸多好处的，距离总旗的位置最近，如果手腕足够强硬，下属一旦挖掘到鞑靼密探的踪迹，自己就能借力去掉代理两个字，说是公平选拔，哪有绝对的公平？ 散会以后，除了林潇宸以外的其他二十九个准小旗，立刻行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到前总旗官家里送礼拉关系，想要获得推荐。临时抱佛脚固然仓促了一些，可做总比不做强吧？ 林潇宸没有动，该做的他已经提前做了，不差这一个晚上，代理总旗做不成，他的功劳也不会被人抢走，好歹也在燕王府做过两年的护卫，朱能和张辅都认识他，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白杨巷林家。 “恭喜老大正式成为小旗官！” 林潇宸手下的十个人，听到他不打算去葛敬清家里走后门，就凑在一起买酒买肉，当天晚上集体来到家里，祝贺他成为从七品的小旗。 别看只是大明军队实权军官的最低一级，可得到这个任命，就代表你有了官职，也获得了晋升的资本。 “现在祝贺还有点为时过早，我做了小旗，对你们也没有多大帮助，等到什么时候做了总旗，大家还有个前程。”林潇宸笑着说道。 “老大，你真不打算去葛总旗家里坐坐？”周顺谦问道。 “这时候再去就没必要了，一个总旗下面五个小旗，功夫都在平时的日常积累，临时抱佛脚有个屁用？你们放心，他不推荐我是他的损失，这段时间，你们这群家伙虽然没有收获，可对于鞑靼密探的案件，我却有了点眉目，争取尽早实施行动。”林潇宸说道。 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因为皇上的态度和锦衣卫来到北平府的事实，各方势力目前承受的压力很大，新上任的张辅和朱能压力更大，这时候要是谁能挖出鞑靼密探，结果就不用说了，肯定会受到赏识和扶持。 自从穿越后意图抓住机会实现自保能力的林潇宸，捕捉到一个关键线索，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和监视，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立功的资源。 虽然他认为锦衣卫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突破，但他也知道，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还是先把唾手可得的好处拿在手里比较好，他能打的牌不多，错过机会，很可能就是鸡飞蛋打。 “老大你竟然找到鞑靼密探的线索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是我有个问题，如果代理总旗跟我们争抢功劳怎么办？”许胜春问道。 “我在王府做护卫的时候，经常见朱大人和张大人，他们对我有那么点印象，多少能说上几句话，不用担心，谁做了代理总旗也别想欺负我们。” “你们负责的事情更加重要，鞑靼密探潜藏了这么多年，我所发现的可能只是一鳞半爪，你们也得加把劲，通过我教给你们的办法，查到更多的线索，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决不能掉以轻心。”林潇宸说道。 两个新官刚刚上任履新，没人敢喝的起不来耽误办差，意思表达到位，十个巡街密谍就告辞回家了。 林潇宸喝着周雪娇泡的茶，看着她弯腰收拾残羹剩饭，翘起的臀部因为这个动作，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心底深处，居然有些冲动，很想伸手摸一把感受一下弹性。 “对今天新上官的安排，你有何感觉？”周雪娇问道。 尽管林潇宸的眼神没有实质的侵犯，可她却有些心慌意乱，少爷已经二十岁了，在大明朝，这个年龄的男人大多数都有了孩子，而且她也早就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 第十八章 不鸣则已 林家就是两个年轻人，孤男寡女的长时间住在一起，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周雪娇其实不排斥发生这样的事，但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以前的少爷，可是有些不解风情的。 “新来的这两个上官别看年纪轻轻，可到底是做千户官的，把三十个小旗转为实任官，等于是收拢了所有中坚力量的心，这就为接下来全面掌握密侦司，打下了深厚的基础。” “暂时不任命百户和总旗，这是在放诱饵呢，用香喷喷的大肥肉让大家拼命表现，他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懂得如何破案，到密侦司也是暂时性的，将来还有更为远大的前途，归根结底还需要靠着密侦司的现有人员，手段的确很高明！”林潇宸说道。 “既然他们并不重视密侦司，你有把握抓住这个机会吗？”周雪娇问道。 “没问题，对我有点信心，只是将来的日子，就没有现在这么清闲了！”林潇宸说道。 七月初，大早晨起来温度就让人很不舒服。 密侦司公布的代理总旗名单，就写在纸上贴在大堂外面的木板上，林潇宸代理东城队的总旗！ 一个来到密侦司半年的人，竟然得到了葛敬清的欣赏，推荐为东城队总旗，这也让其余的四个小旗，看的有些妒忌眼红，他们跟着葛敬清的时间更长，反倒没有得到推荐。 密侦司每个总旗都有公事房，就是一个大房间，配备着一名没有品级的书吏，整理记录各小队的情报，形成文字上报百户。 缉捕所的百户配置比较高，设有从九品的照磨领着两个书吏以外，还单独设有正八品的知事和从九品的司狱，作为日常事务的辅助。 五十六个人都在东城队的公事房集合，林潇宸和书吏徐承安有桌子和椅子，其余四个小旗韩松图、梁浩文、左良善和张宏清，也有自己的座位，其余的五十个密谍只能站着。 “属下等参见总旗大人！” 五十五个东城队的人，一起躬身行礼！ “诸位兄弟免礼，我不过是代理一段时间的总旗职务，大家都有机会，相处起来一如往常即可！该说的话，千户大人昨天下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也不再重复，一切都要以成绩说话，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大家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外出寻找线索，有什么收获及时上报，有需要支援的也尽早提出来，我要是解决不掉，直接带着去面见千户大人，不会昧良心抢谁的功劳！散会！”林潇宸简简单单走完过场。 这时候不管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那也是屁用没有，反倒会让人觉得讨厌，代理总旗终究不是正式的总旗，装什么大尾巴狼？ 想要赢得下属的尊重，在东城队范围内树立自己的权威，必须要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本事！ “大人，您昨天晚上说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发动了？”周顺谦问道。 “再等等，只能向上面说暂时有了可疑目标，但想要实施抓捕，火候还差一点！”林潇宸笑着说道。 密侦司刚刚发生了人事变动，他就立功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被人产生联想，所以，为了不得罪被撵出密侦司的那群前任官员，他不能现在发动，只是说自己有了目标，需要密切关注一段时间，。 张辅和朱能的压力越来越大，眼瞅着六个总旗，只有林潇宸上报发现了可疑目标，正在监视阶段，其余的人一点收获也没有，不由得心理异常焦躁。 七月九日下午四点多，大通商号驻地附近。 店伙计呼德像往常一样，离开商号向西走了大概两百多米，来到街口北边墙角的一处茶摊，坐在一个喝茶的蒙古人旁边。 两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他偷偷摸摸的从对方手里拿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然后揣进怀里，站起来主动付了茶钱，准备返回商号。 离开茶摊也就是十几米，一辆马车从他的身边经过，没有在意的呼德，突然间感觉头部遭到了猛烈撞击，随后天旋地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阵清凉，好像是下雨了！ 呼德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得大为惊惧！ 此刻的自己，竟然被绳索捆住了手脚，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而刚刚和自己接头的密探，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当然明白，这是身份暴露被抓了！ 身边有两个衣着普通的小伙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水瓢。 对面的长条木凳上坐着几个人，正中间的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自己刚得到的情报，仅仅这一点，呼德就知道身份无法抵赖。 这次抓捕，林潇宸特意请到了刑房刑书韩文凯，原东城队的总旗官葛敬清，再就是他下属的四个小旗官，以此来证明他不是屈打成招。 在北平府活动了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呼德虽然不至于马上心理崩溃，可此刻，他仿佛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太安逸的生活，让他面对即将遇到的审讯，变得心慌意乱了。 “事实无可争辩，这两个就是鞑靼潜伏在北平府的密探，老弟这次的发现，可是给整个北方的官府和驻军，还有燕王府，减轻了很大的压力，所有人这段时间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生怕锦衣卫抢在前面。”韩文凯笑着说道，心情那不是一般的好。 密侦司破案，这是北平府衙门乐意看到的，整个北方各大势力愿意看到的，证明当地的力量，有足够的能力掌握局面。 “说得对，别看这两只小鱼小虾，背后可能会牵扯出一连串的鱼虾，说不定还能挖出两只大螃蟹，有你的这份功劳，密侦司算是暂时保住了。当时我推荐你出任代理总旗，怕是很多人都觉得不服气，可我知道，你小子脑袋瓜灵活，有希望破获大案，现在就不怕人说闲话了。”葛敬清也笑着说道。 其余的四个小旗，听到这句话脸色显得异常尴尬，他们的确对刚加入密侦司半年多的林潇宸，出任代理总旗不服气。 可事实证明，人家葛敬清看人没问题！ 第十九章 一鸣惊人 从刺杀案到现在一个月了，密侦司缉捕所的六个队，所有的代理总旗和小旗，截止到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林潇宸呢，却已经抓住了鞑靼密探，虽然不见得是刺杀案的幕后主使，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张纸上使用的当然不是汉文，而是标准的回鹘式蒙古文，由密侦司的通事翻译出来并译成汉文。 由于北平府的蒙古人数量很多，加上自己的工作需要，密侦司的很多密谍，都能用蒙古话进行简单的交谈。 可要说会写蒙古文，除了专门的翻译也就是通事以外，估计没几个人有这个本事，因为军营的官兵，绝大多数连汉字都认不了几个。 元朝之前使用的官方语言是回鹘式蒙古文，忽必烈时期创造了一种新文字，叫做八思巴文，但随着元朝退到漠北，回鹘式蒙古文再次流行起来，逐渐取代了八思巴文。 顺便说说元朝的教育，皇帝日常使用的是八思巴文，但有几个还略通汉文，会做诗，可朝廷手握军政大权的蒙古官员们，大多数是蒙古贵族，文盲占据九成还多，识字的不多，带兵打仗的将领和手下的官兵，会说而不会写很正常。 “大人，要不要现在就进行审讯？”尚明杰问道。 “鱼在砧板上，什么时候落刀不着急，你们去把第二队和第三队调到五福坊的大通商号附近，太阳要落山了，等会就对这家商号实施搜捕，人都抓到了，再安排审讯的事情也不迟。” “他们只是小鱼小虾，商号的掌柜，那才是这次要抓的大鱼，我们先去商号附近等着你们！”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天黑以后，密侦司成立以来，针对鞑靼密探的首次大规模抓捕行动，在林潇宸的指挥下展开了。 三十名做好准备的密谍，悄悄的围住了商号，二十个跟着林潇宸进屋抓捕，十个在外面防止有人脱逃。葛敬清和其余四个小旗，也参加了这次行动，外面归韩文凯指挥，算是沾了林潇宸的光。 “呼德这家伙去哪里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商号掌柜嘎力巴，很随意的问道。 这么多年在北平府潜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危险，他们的警惕性几乎降低到了零，并不认为呼德出了事。 “可能给家里买东西了，走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一个店伙计说道。 商号的临街商铺，由店掌柜和四个伙计守着，另外的几个人在后院，这也给抓捕带来了绝好的机会。 “掌柜的，买点风干牛肉！”林潇宸带着四个小旗走进门面房说道，都穿着寻常的粗布衣服，也没有带兵器，看起来就是普通人。 “客官要多少？我这里正好有昨天刚送来的上等风干牛肉，您看看成色怎么样！”嘎力巴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急忙走过来招呼。 商号自然是要做买卖的，有客人来买货，还是汉人，更要表现得热情，鞑靼密探也需要从买卖中得到经费。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林潇宸装作看货，突然一巴掌砍在嘎力巴的脖颈处，当即把人给放倒了。 “你们想要干什么？”店伙计顿时怒了。 门外的二十一个人，听到动静猛的冲了进来，葛敬清领着多数人直扑后院，前面自然有林潇宸主持。 “有危险！”店伙计看到这一幕，撕破喉咙的大喊起来，傻子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破案没本事，可密侦司的密谍，战斗力是相当强悍的，一个能够对付两个以上的鞑靼密探，这都是从燕山三护卫里面优中选优的精锐骨干。 可鞑靼密探和鞑靼杀手不一样，武力值较弱，而且也没有装备致命的毒药，在密侦司的攻击下，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把大通商号封锁起来，暂时作为东城队审讯的场地，尚明杰，你去向千户大人报喜，请他过来看看，韩刑书，请你派刑房的捕快封门，一定是你信得过的下属，对外就说是刑房的案件，密侦司暂时还得藏在水下。”林潇宸笑着说道。 密侦司对鞑靼密探、锦衣卫、北平府衙门刑房来说不算秘密，但是这个机构却不为普通人所知，行动的时候统称为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这是负责军中刑狱的部门。 今天晚上的行动由北平府衙门刑房来出面，那属于名正言顺，对老百姓来说，府衙封门和军队封门，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通常府衙只应对一般的案件，可军队出面，会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密侦司东城队首战告捷，抓捕了十四个隐藏在城内的鞑靼密探，还有一个传递情报的城外密探，这样的丰硕成果，远远超出了朱能和张辅的期望。 他们自从接手密侦司以后，每天都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燕王把他们派到密侦司，是要力挽狂澜的，这次任命也包含有燕王的期望和考验，所以，两人接到东城队的报告后，并没有故作矜持的摆架子，等着案件的后续进展，而是大晚上就骑马来到了大通商号。 整个商号的屋子和院子里，都被密侦司的密谍们翻了个底朝天，长时间的安逸，也让这个鞑靼密探组织，留下了太多的线索。 并不是很专业的搜查，就找到了没有被销毁的情报，自身与密探们联系的花名册，来自和林密探衙门的指令等等，被抓的人想狡辩都没有理由。 “属下等参见千户大人！” 林潇宸带着四个小旗急忙迎出来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遵循那些繁文缛节！潇宸，这次你干得漂亮！力挽狂澜于艰难之际，为王爷，也为我们密侦司立下了赫赫战功，我明天就上报给王爷，先解决你的总旗官职，一队的小旗，由你推荐后上报兵部！”朱能笑着说道。 林潇宸能够破局，还由了这么大的收获，不是一个两个的敌人，一端就是一窝，这样的成绩别说是总旗，破格提拔为百户都够格。 况且，这家伙原本是要继承千户所镇抚从六品官职的，也不知道兵部什么地方出了岔子，继承的事情化作泡影，但他的资历足够了。 第二十章 紧急处置 朱能和张辅都是燕王麾下的将领，心思不在搞特务的密侦司方面，如果能够有人撑起这一摊，他们很乐意让出位置。 之所以没有破格提拔林潇宸，也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碰运气还是真的有本事，也是留下了提拔的余地，免得以后再立功的时候难以嘉奖，总要有上升空间吧？ “属下感激千户大人的栽培，这都是弟兄们的功劳，属下当再接再厉，继续搜捕鞑靼密探的踪迹，不负千户大人的信赖！”林潇宸急忙躬身说道。 “挖出这么重要的窝点，眼下有没有什么收获？”张辅问道。 “启禀大人，我们在搜查过程中发现了这个据点的联络花名册，但上面记录的十多个潜伏密探和内线，情况很模糊，无法按图索骥把人挖出来，必须撬开这个名叫嘎力巴的头目的嘴，才能知道具体内幕。”林潇宸说道。 按照这个职业的特点，花名册上的人名，是很难查找的，他们在密探衙门的名字，肯定是以前在大都时期的名字，北元的和林密探衙门有档案。 但是这些人潜伏下来，必然要更换名字重新向大明府衙登记，所以，只能确定他们分别负责什么地方的情报搜集，却不知道具体身份。 “竟然找到这么机密的东西，真是个让人感到惊喜的大收获，潇宸，我们密侦司这些人，冲锋陷阵倒是没有问题，至于审讯的事情，我建议你请刑房捕快过来协助办案，他们的经验比较丰富，如果能够快速突破，密侦司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张辅建议说道。 他这样说完全是出自公心，密侦司的这些密谍，确实是没有什么审讯的经验，以前连人都抓不到，哪来的经验积累？ 可是张辅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很正确的建议，很快就会因为突发情况，让他陷入到异常尴尬的境地！ 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刑书韩文凯带着一大群刑房捕快来到了商号，街面房和大门外面，都布置了岗哨，院子里由密侦司的密谍负责巡逻，几个审讯方面经验丰富的老捕快，被抽调过来，连夜提审被捕的北元密探。 韩文凯很珍惜这次机会，搜捕鞑靼密探可不只是密侦司的职能，他要是能够分一点功劳，对将来的前程有很大帮助。 刑书，虽然是府衙六房中刑房的头目，但是在大明朝的官职中，叫做未入流，就是没品级，连从九品都不是。 阿古达木住宅。 有人急匆匆的敲开门，随后疯了一样的跑进客厅。 “大人，我们在刑房的内线派人找到我，告诉我一个紧急消息，大通商号不知道什么原因暴露了，被刑房和密侦司联手突袭，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目前大通商号被封锁了，有密侦司的人在，没有办法营救。”手下汇报说道。 他是阿古达木这条线，负责联系府衙内线的密探，就住在距离府衙不远的巷子里，遇到事情可以随时联系。 “坏了，你马上告诉内线，要立刻安排心腹把嘎力巴灭口，我虽然相信嘎力巴宁死不屈，可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万一他承受不住密侦司的严刑拷打，出卖了我们的机密，结果将是灾难性的！”阿古达木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不论是密侦司还是锦衣卫，又或者是刑房自身，谁都会知道刑房有我们的人，必定会提高警惕全力排查，我们的这个内线很可能因此而暴露，这可是重要的消息来源，对我们非常关键！”手下说道。 发展一个在刑房内部有权有势的内线，这实在是不容易，北元密探多年来始终都没有被刑房挖掘出来，与这个内线有很直接的关系。 “没事，他在刑房任职多年，隐藏的非常深，就算是遭到怀疑，也不见得就能抓到他的把柄。平时拿着我们的黄金白银，北元的钱没那么好拿，现在就是证明他价值的时候！” “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如果做不到我的要求，造成我们的巨大损失，一旦我们向大明揭破他的身份，他会被大明朝灭九族的！我们北元的利益是第一位，哪有不沾腥的猫，只要舍得投入，刑房里面照样还能继续发展内线。” “大通商号可是整个北平府的重要联系据点，很多密探衙门的来人，都是嘎力巴安排的，他知道的太多，俗话说得好，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这时候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真是不敢相信，大通商号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隐藏的很好，怎么就突然暴露了？就凭刑房和密侦司的那些二五眼，居然能挖出他们来，我感觉这次应该只是个巧合！”阿古达木皱着眉头说道。 在北平府潜伏的时间这么长，从来都没有出过事，他居然没有意识到大通商号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极其危险的征兆！ 如今的北平府，因为燕王遇刺的案件，原本是暗潮汹涌，此刻却翻起了浪花，关注这件事的，不只是府衙刑房、密侦司和鞑靼密探组织，还有第三方势力锦衣卫。 泰亨坊宝福客栈。 刑书韩文凯自然不敢得罪锦衣卫，回到府衙后就派人把消息传递给他们，密侦司东城队大举出动，端掉了鞑靼密探在北平府的一个老窝，抓获密探十五人，可谓是大获成功。 “我们确实低估了密侦司作为地头蛇的力量，这件案子不但让密侦司的地位变得牢固了许多，而且也打乱了我们锦衣卫想要借机会重新崛起的意图，人们的眼睛里通常只看第一，没人会关注第二，曼青之前的考虑，现在看起来还是切合实际的。”陈言彬说道。 听到上官的点评，方继业的脸色就尴尬了，他对密侦司和北平府衙门刑房的能力很是看不起，认为这些人不足以成事。 可项曼青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认为在巨大的压力下，密侦司和刑房这样的地头蛇，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事实证明，到底是项曼青的推断有先见之明。 第二十一章 突然生变 “我承认我轻视了密侦司的能力，曼青说的很对，是该对东城队破案的过程做一次深挖，找出破案的关键人物，并且加以密切关注，如果他还能继续突破，我们未来锦衣卫在北平府的活动，就需要他的配合，可以把他吸收过来。”方继业说道。 他是锦衣卫镇抚司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类型，有错就承认，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 “这话说得有道理，曼青，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先不要着急和他接触，有点耐心，反正我们想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意图，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接下来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心理准备。” “他能够抓到鞑靼密探，到底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呢，还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搞清楚再说。即便要吸收这个人，那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密侦司隶属于燕王府，我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燕王爷统帅大明在北方的军队，可谓是位高权重，还深受皇上信赖，要是得罪了他，锦衣卫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哪怕是我们最风光的时候，也不可能和一位大明亲王作对！”陈言彬说道。 “属下遵命，我也对密侦司这个异军突起的人物很感兴趣，您放心，我暂时不会接触他，想要得到锦衣卫镇抚司的青睐，靠这点成绩可还不够。”项曼青笑着说道。 可是密侦司、府衙刑房和锦衣卫，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一夜之间，案件突然来了个急剧的变化。 砰砰砰，大门被人拍响了。 正在补觉的林潇宸立刻醒了，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快速穿上衣服。 昨天晚上把审讯的事情交给刑房，安排了弟兄们轮流值夜，他就回到家里照常休息，认为想要撬开这些鞑靼密探的嘴，没有那么容易。 他刚来到门外，就看到周雪娇已经打开大门，尚明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这时候也就是早晨六点多。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林潇宸问道。 “总旗大人，大通商号的掌柜嘎力巴，今天凌晨的时候被刑房的捕快给偷偷杀了！”尚明杰脸色难看的说道。 “什么？你特么糊涂了吧？嘎力巴被刑房捕快给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潇宸顿时急了。 嘎力巴是他手里目前最为重要的资源，还指望着打开对方的嘴，审问出花名册的秘密，听到这人居然死了，还是被刑房的捕快所杀，不由得万分惊诧。 “今天早晨交班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嘎力巴和负责连夜审讯的两名捕快，竟然全都死了！经过勘察现场可以确认，是一个捕快先杀了自己的同伴，然后把嘎力巴割了喉咙，最后他也自杀了。”尚明杰说道。 很明显，这是鞑靼密探组织担心嘎力巴泄露机密，所以派遣在刑房的内线，狗急跳墙做出了杀人灭口的举动，林潇宸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愚不可及的行为，这些鞑靼密探真是一群蠢货，把嘎力巴给杀了是能保守一定的机密，但是这样做，岂不是让其余的被捕者心生畏惧，反倒造成对我们有利的局面吗？” “走，我们去商号看看，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对了，你们给朱大人和张大人汇报了没有？”林潇宸冷笑着问道。 “报了，当值的小旗韩松图和梁浩文，已经给两位大人送信了，估计被这件事吓了个半死！”尚明杰说道。 两人急急忙忙来到大通商号的驻地，没想到密侦司的两位大佬，张辅和朱能，已经骑着马到了。 两人被这件事气的脸色铁青，看着刑房刑书韩文凯的眼神，满是凌厉的杀气，恨不能一刀把他劈死！ 林潇宸好不容易为密侦司争了口气，把敌人一个非常重要的窝点给端了，可是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最重要的案犯，居然被敌人安插在刑房的内线，给灭口了！ 张辅和朱能昨天晚上回到衙门驻地，不但派人给燕王报喜，两人还喝了几杯，都认为这个鞑靼密探头目嘎力巴，价值肯定很高，通过此人，密侦司或多或少的总会有些收获。 但听到东城队的汇报，像是三伏天被浇了一盆冰水，浇的是透心凉。 韩文凯吓得直哆嗦，这些军官可都是些蛮横粗鲁不讲理的主，万一怒火没地发泄，一刀把自己给砍了，那才叫做冤呢！ 可眼前的情景，也让他无话可说，密侦司请刑房前来协助审案，案子没有进展不说，反而拖后腿了！ “属下参见两位大人，全是因为卑职考虑不周疏于防范，没有严加看管囚犯，才导致这次事件发生，请大人责罚！”林潇宸躬身行礼说道。 能给上峰背黑锅，那也是需要机会的，特别是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却主动跳出来的情况，这就不是黑锅了，是一种难得的机遇。 “怎么能怪你呢？请刑房的人来协助办案，是我的主意，都说我们密侦司对破案是一群门外汉，可没想到府衙的刑房，也如同破筛子一般，到处都漏风！”张辅暴怒至极！ 张辅做事情光明磊落，不是那种揽功诿过的类型，既然这次的失误与他有间接原因，就毫不犹豫承担下来，绝不把责任推给下属。谁能相信，堂堂的北平府衙门，刑房居然被敌人渗透到这种程度？ 但是林潇宸主动为他开脱，自己把责任担起来的态度，他也是很满意的，谁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事已至此，潇宸，你继续和刑房审讯这些鞑靼密探，小心监管，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及时向衙门报告，我们先回了。”朱能说道。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发脾气也没用，大通商号的掌柜的嘎力巴，已经无法复活了，密侦司也管不到人家府衙刑房的头上。 按照大明的制度，北平府衙门的刑房，除了归北平府知府管辖外，有能力干涉的是北平府提刑按察使司，重大刑事案件需要到刑部审理，军队没有这样的权力，大家之所以相互协助，靠的是密侦司的特殊职能。 第二十二章 谁是黑手 上 “韩刑书，你们刑房被鞑靼密探渗透的好深啊！幸亏您没有破获大案，要不然，我能不能见到您还是两说着呢！”林潇宸对韩文凯说道。 “老弟，对于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感到万分惭愧。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过这次的实践，也暴露出我们刑房的内部隐患有多深！他们这种手段，给我指明了追根溯源的方向，也给了我充分的理由！” “刑房和密侦司各有各的长处，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够继续保持合作，只要我们采取缜密的防范措施，就不会再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我想，这个说法你不会拒绝吧？”韩文凯说道。 面对林潇宸淡淡的嘲讽，他也是无可奈何，事实摆在眼前，狡辩没有任何的意义，刑房把事情搞砸了！ 密侦司成立以来最为重要的案犯，在刑房的手里升天了，虽然是鞑靼密探的内线所为，可问题是出在刑房！ 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知府、通判、推官等各位上峰的严词诘问，他感觉到头都炸了，不能借势升官倒是无所谓，别把刑书的职务再丢了，那可真成了鸡飞蛋打！ 韩文凯对林潇宸莫名其妙的有种信心，他感觉这个年轻人反应快捷心思缜密，无论是到刑房调阅卷宗还是在现场的勘察推理，对破案有特殊的天赋。 密侦司未来的前景，或许会因为他这个变数迅速崛起，双方维持长期的合作，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刑房的一些老资格捕快，有丰富的破案经验，我需要借助他们制定审讯策略，你们刑房就负责场地外围的警戒，内部看管囚犯的事，我派密侦司的人负责，多少总得让你们沾点光。” “我也希望刑房能够利用自己的优势，挖掘鞑靼密探的线索，既然我们知道了敌人在刑房有内线，这就是最好的侦破方向，自杀的捕快，反倒是给我们提供了警示，差点忽略了这一层。” “对了，韩刑书，这些鞑靼密探手段毒辣，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毫不犹豫的杀人，你最好派人到这个自杀的捕快家里看看，我担心要出事！”林潇宸说道。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能够逼着捕快自杀的人，为了掩盖自己的存在，有可能会对付捕快的家人。 “钱宝章，你立刻带人去看看情况，如果平安无事，把人送到衙门保护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别人靠近。”韩文凯急忙对手下说道。 此刻他的脸色大变，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幕后指使者和这个被杀的捕快，肯定是非常熟悉的，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做出这样的行为来完全有可能，于是，他急忙派人赶往捕快的家里。 与此同时，林潇宸也赶紧命人赶到大通商号已经结婚或者有家人的伙计家里，把家眷以府衙刑房的名义，全部强行接到商号。 “不好了，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父母妻儿一个不剩，全家都被杀了，根据尸体的尸斑推测，最少死了三到四个时辰！” 大约半个小时后，领头的捕快钱宝章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脸色看起来一片煞白。 “畜生！他怎么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恶毒行为！”韩文凯破口大骂，气得浑身直哆嗦！ 自杀捕快的家里，一家六口连老带少，已经都被人给杀死在家里，钱宝章大致勘察了现场，尸体已经有了尸斑，这说明灭门行为和捕快的行为，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也不知道死去的捕快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投敌叛国的凄惨结局！ “韩刑书，此人心狠手辣，是个相当危险的人，你以后可要加小心了！不过呢，他们做的事情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局面反倒是逐渐明朗了。” “你仔细想想，你回到府衙调人，知道这个事的人有多少，限定于昨天晚上这个时间段，府衙如果没有夜审或者紧急公务，不会有太多的人值班。”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明朝的明太祖朱元璋是个很勤奋的人，大小事务都要管，所以造成了官员们不敢懒惰的习惯，可不在京城的官员，通常夏天的时候，下午四点多就可以回家了，没有要紧的公务处理，也不必在衙门待的时间太长。 但是，每个部门都有值班的人，通常都是府衙的六房，其实就像各方的头目，比如韩文凯这样的，也是很少值班的。 “有道理，但是调查起来有些麻烦，昨天晚上实施的抓捕行动大获成功，我就没有加以保密，这是大喜事，刑房也需要一定的刺激和鼓舞，所以府衙内部的知情者范围不小。” “值班的捕快和小头头在商号没有外出，他们可以排除，我要调捕快参加破案，必须要禀告知府大人，他、两个长随和刑名师爷知道这件事，再就是刑房的值班书吏和捕快，还有个捕快头头，说起来，六房的值班人员都有机会得知。”韩文凯有些懊恼的说道。 “不，能让一个捕快迫于威胁不得不做出这种事，还能派人灭口，这个幕后指使者的范围其实非常小，我感觉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是你们府衙的刑名师爷，就是刑房值班的捕快头头。” “这只是我的推测，关键是要看证据，刑房的捕快头头我都认识，马广然也见过两次，印象不是多深刻，你和这两个人平时经常打交道，可以说是知之甚深，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林潇宸说道。 明清时期的官员，全都是靠着科举出身，读的是圣贤书，但《四书》、《五经》里面没有破案的技能，八股文除了考试的时候有点用，与绝大多数实际工作风牛马不相及，所以师爷这个职业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应用。 刑名师爷是明清时期各地官府的一大特色，他们没有官身，相当于是司法秘书或者司法幕僚，由官员私人聘请，协助处理案件。 也是因为他们和官员的亲密关系，导致他们对案件的审判，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左右案件的判决，位不高而权力大。 第二十三章 谁是黑手 下 “家父原本就是推官，我也是从小学习刑狱之道，先是在刑房由捕快做到班头，再从班头做到刑书，不只是家父的关系，也不是我读书认字的缘故，是一步步从最底层走上来的，我认同你的推测。” “刑名师爷马广然，深受知府大人的器重，掌握了府衙的断案之权，给北平府当地的官员富商帮了不少忙，待人和善没有架子，在府衙的人缘相当好，刑房其实是以他的意思马首是瞻。” “我和马广然的关系一般，有我在，刑房的很多事情他都会有所顾忌，但家父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关系，他想要排挤我也没有那么容易，说实在的，不出这件事，我还真没有想到要对付他。”韩文凯说道。 林潇宸也听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如果非要选择一个怀疑的人，那就是刑名师爷马广然，此人有人脉，背后有知府撑腰，掌握着刑房的实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不二的人选。 “稍安勿躁，这件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你回到府衙，按照正常程序向知府大人汇报，然后把当值人员扣押起来搞排查，制造出声势来，然后立刻对灭门案展开调查，对外就说是鞑靼密探所为，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林潇宸说道。 接下来的调查目标肯定是马广然，但决不能在明面上指向马广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调查是正常的，不调查，马广然都会起疑心。可此人背景复杂，如果打草惊蛇，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我懂你的意思，刑房里面肯定还有他的同伙，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有消息就亲自出面和北元密探接头，而且他对刑房的人很熟悉，我的调查有很大的障碍，所以，希望能得到密侦司的帮助，你来派人盯着他。” “眼下的问题在于，锦衣卫知道府衙出了问题，肯定会感兴趣的，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秘密人员，来到北平府的心态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如果让锦衣卫把马广然挖出来，估计知府就要跟着受牵连了，师爷可是知府的幕僚！” “砍掉一个知府的脑袋，锦衣卫在北平府的威风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以后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而作为刑房头头的我，以后的处境也将会更加艰难，或者说是难以维持！” “有前车之鉴，新来的府尊肯定不会再用我掌管刑房，不能为上司分忧，这样的下属谁还敢用？出了这样的事，三司和王府也会对我不满，我连官职都没有，想想这个结果，不寒而栗啊！”韩文凯皱着眉头说道。 这次的灭口案分为两起，说起来又是一回事，眼下最为被动的就是北平府衙门，也就是那位知府大人，因为牵涉到了鞑靼密探案件，同时难受的还有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北平都指挥使司和北平提刑按察使司。 有锦衣卫在北平府活动，远在应天府的皇帝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以他老人家的性格，这位知府大人的下场，怕是不会太妙。 “你多虑了，燕王遇刺的事件，已经让大明的声威有损，这时候皇上不会轻易对知府动刀，只要我们及时止损，把案件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考虑到鞑靼的威胁，还有一线希望。” “这么大的北平府衙门，有人被敌人收买也不算多稀奇的事，我猜测皇帝不太可能为这点事就手起刀落，从元朝大都到我们大明的北平府，二十多年的时间，敌人渗透的相当厉害，这样的案例以后肯定还会有，处罚知府太过严厉，后面再爆出来，朝廷就没法收场了。”林潇宸说道。 林潇宸自己也清楚，韩文凯说的不是不可能，大明朝能够随心所欲的皇帝就是两个，明太祖和明成祖。可这两位杀伐果断的统治者，心智也是格外的出色，大概不会把大明朝廷陷入到尴尬的境地。 “马广然此人能够在刑房发展自己的人，还能安排杀手把人家全家灭口，为人心狠手辣的同时，做事也相当的严密，只要他自己能够稳住，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我们很难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他是刑名师爷，是知府大人的幕僚，对刑房的事务有着绝对的优势，我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就不能收拾他，多年的接触，知府很信任他，他能够用刑名师爷的身份，在知府面前对我加以影响，这是个很大的阻碍！” “你可能不太清楚师爷和雇主的关系，特别是刑名师爷，与知府之间的关系很特殊，参与了一些相当隐蔽的事情，除非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否则根本不能动摇他的地位。”韩文凯说道。 “不着急把事情挑开，有点耐心，证据证人总会找到的，至于阻碍，我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一个小小的师爷，花钱雇来的幕僚而已，能比得上自家的前程和家人的安全吗？”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一个北平府几十万人呢，是大明在北方最为重要的城池，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北平提刑按察使司和北平行都指挥使司的驻地，还是燕王爷的封地，能在这里做知府，差一点都不行！ 大通商号的院子里哭声震天，嘎力巴的老婆孩子，看着被放到棺材里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周围是那些店伙计，也是被捕鞑靼密探的家人。 这个职业最好的是单身，可有家有室，是一种极好的掩饰，一个商号十四个光棍，不早怀疑才怪呢！ 嘎力巴被杀，受到冲击最大的不只是密侦司和刑房，被抓的这些鞑靼密探，看着死去的嘎力巴，心理也在反复交织。 大明占领大都快三十年了，大通商号这个点，除了几个当初留下的老密探，其余的都是后来加入的，心志远没有老资历们那么坚强。 是个人就怕死，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密探们说是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但真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抗住的没几个。 看着哭哭啼啼满脸悲切的家人，有几个被捕密探的眼神，开始逐渐动摇了，低级密探的知情权偏低，但也不是一点秘密都不知晓，大明官府的人顺藤摸瓜，总会有些收获的。 他们也在担心，加入密探组织的时候，就对天盟誓以死报效朝廷，如果上面为了保守秘密，要求他们也跟着嘎力巴自杀，那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四章 应对策略 上 谁特么说密侦司全都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汉？看看这玩弄人心的高明手段，说这话的人就该被活活打死！ “大人，您这一招真是高明，我看有三四个神态不对，今天晚上就可以审讯了，肯定能得到点东西！”刑房的老捕快满脸钦佩的说道。 “不着急，火候还不到呢，别把大好的局面做成了一锅夹生饭，先晾着他们多想想，等几天再审效果会更好！这些鞑靼密探的日子安逸了几十年，没有受到过什么磨砺，说不定有人扛不住了，会主动和我们接触的！”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很有耐心的等着，眼睛除了继续盯着秘密据点的动向，已经不看大通商号了。采取的心理战术看起来很成功，突破这些人的心理防线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的目光，聚焦到了下一个目标，也就是盛茂货栈。 货栈，是为往来商队提供仓库储物的地方，打交道的也是来往商旅，论性质，盛茂货栈其实和大通商号是一码事，都是交通站，无非这个货栈属于另一条线。 像是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这种传递情报的窝点，向密探衙门传递的情报，级别肯定达不到绝密。 军事情报通常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军队调度和采取军事行动的重大秘密，够资格提前和及时获取这种信息的，在军队里都有特殊身份，而这样的高价值内线，绝对不会利用交通站来传递情报，他们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另一种是军队的日常活动情况，其中包括将领的变动、粮食物资储备数量、兵器和火器情况、牲畜情况等等，这种才是交通站需要传递的情报。 林潇宸之所以开局选择了两个交通站作为对鞑靼密探的切入点，目的就是切断他们的日常情报传递，逼着李宝才联系的那个秘密据点的人动起来，给自己提供更多的信息。 这个秘密据点能够联系两个交通站，说明是他们的上线，级别是相当高的，有管理的功能和权限。 灭门案在北平府迅速传播开来，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案件，根本就瞒不住，阿古达木和锦衣卫都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阿古达木住处。 “本来还以为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我们密探衙门在北平府的潜伏网，已经是针扎不进水泼不透，能从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可现在我才知道，我们自己简直像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处处是窟窿！” “大通商号被密侦司给挖出来，也许只是意外，可内线的表现，就实在让人担忧了。他收买这个自杀的捕快，绝对是暗地里使用手段，一点点的让对方上套，以他的谨慎性格，平日里肯定和这个捕快没有什么密切关系，何须如此紧张？”阿古达木很是不满的说道。 他对内线的行为很是愤怒，没有破口大骂就不错了，刺杀燕王的事件激怒了大明朝廷，把皇家鹰犬锦衣卫都派到了北平府，密侦司和府衙刑房更是被逼到了刀尖上，形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 把嘎力巴灭口，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嘎力巴不但掌握着大量的机密，还认识他的手下，彼此来往的很多，虽然嘎力巴不知道是自己在幕后操纵，但这个情况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可内线接下来的动作，狠狠地敲了他一记闷棍，麻烦越来越大了。 “大人，内线收买的这个刑房捕快，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也是担心这人会无意中对家人泄露两人的关系。捕快就那么点收入，从内线手里领到的钱，家人难免不会怀疑，为了杜绝后患，杀人也是不得已的手段。”手下说道。 他很赞同内线处理这个问题的心狠手辣，只要对自己有威胁，那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目前是死无对证的局面，哪怕刑房和密侦司因为自杀捕快的事情怀疑内线，也抓不到人证，物证就更不用提了。 “杀人我不反对，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因为可能会出现的威胁，就把人家六口人全杀了，造成轰动北平府的灭门大案，他的行为这是在自救吗？显然是在自杀！这个捕快就那么傻，随随便便就把关系性命的秘密和家里人说？到底是谁没脑子？” “本来刑房和密侦司因为嘎力巴被杀的事情就上火，他搞这么一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灭门案的性质他心里清楚，府衙一定会全力侦办的，不要忘记，灭门案牵扯到了大通商号的案件，关注的还有密侦司和锦衣卫，他等于把各方势力的眼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是他的直接联系人，如果他被挖出来，根本不用考虑能否撑得住审讯，两鞭子抽到身上，什么都说出来了！你通知盛茂货栈，给你做好撤离的准备，随时离开北平府到和林躲避一段时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古达木神情凝重的说道。 “要我准备撤离？大人，内线是引起了怀疑，可局势还没有到如此可怕的程度吧？”手下不怎么认同这个安全措施。 他奉命来到北平府，跟着阿古达木隐藏了十几年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突然有可能要走，心里很是不情愿。 虽然作为蒙古人，他也想念大草原，可现实是，在北平府做密探能够有不错的生活，回到和林的密探衙门，一个小小的密探，狗屁地位没有，而且还是以失败者的面目回家。 “想不明白？那你作为朝廷的密探来说，还有点不合格，自己慢慢想吧！你先和他切断联系，最近不要出门了，如果局势再恶化，他也不能留了，我会派别人联系巡检司的人，关注府衙的消息！”阿古达木冷笑着说道。 作为密探衙门在北平府最为隐蔽的头领，他深知取舍之道，与府衙内线的合作，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对方提供消息掩护组织的安全，自己则是提供黄金白银作为报酬，没什么谁对不起谁，拿了钱就要承受对应的后果。 第二十五章 应对策略 下 实话实说，内线之所以会遇到可能暴露的威胁，与大通商号的事件有直接关系，可话又说回来，这是内线每年拿黄金白银的价值体现！更何况，沦落到如今的局面，也有内线自己犯蠢的原因。 这人太着急自身的安全了，迫不及待对自杀捕快的家人下了死手，原本只是受到怀疑却死无对证，只要内线停止活动静默一段时日，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来了这么一出，等于是把尾巴彻底露出来了！ 内线是个只会提笔写字的读书人，这起灭门案自然要交给别人负责，那动手的人呢？为他传递消息的心腹呢？难道他还能把所有人都灭了口？ 这就叫做欲盖弥彰！ 心狠手辣是这个职业必备的天赋性格，可麻烦你动手之前先过过脑子，轻重缓急要分得出来。 参与这件事的北元密探，并没有意识到内线的举动，将会给自身带来暴露的危险，可阿古达木却看的很清楚，他必须立刻采取补救措施。 出了这样的事情，内线肯定会被府衙和密侦司盯住，甚至有可能引起锦衣卫的兴趣，侥幸是不存在的。 他第一反应就要杀了内线，对方知道的秘密不在少数，如果来不及除掉这个自以为是的祸患，作为联系人的手下就得撤出北平府。 好在多年来两人一直是单线联系，每次接头也是乔装改扮，对据点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泰亨坊宝福客栈。 阿古达木的反应不可谓不敏捷，但他的担心也成为了现实，除了府衙刑房和密侦司，还有人捕捉到了这件事的关键。 其实稍微懂点破案常识的人，就能从这两起灭口案中找到关联，更何况是锦衣卫的精锐骨干呢？ “大人，这可真是天赐良机，能让一个捕快把案犯灭口后自杀，还在事后把捕快的家人又灭了门，说明这个人在府衙有特殊的地位，绝对不是寻常的衙役书吏。” “考虑到密侦司实施抓捕的时候，府衙已经退衙了，只要查到哪个官员或者有权势的人在府衙值班，还和刑房打交道多，追查起来就很容易了，这也给了我们快速侦破的机会。”方继业笑着说道。 大通商号的案件已经告破，注定和锦衣卫没有什么关系了，可抓捕成功后，随着掌柜的被灭口，线索被掐断了，随后发生一起灭门案，却让他感觉到，一条藏在水下的大鱼已经露出水面了。 想要在全无根基的北平府，挖出隐藏很深的鞑靼密探，锦衣卫也没有这样的能耐，可对于脉络清晰的案件，锦衣卫丰富的办案经验，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揪出府衙内奸不用太多时间。 “嗯，事情很明显，密侦司抓捕鞑靼密探成功，然后刑房介入作为辅助，消息就是从刑房传出的，要安排一班捕快帮助密侦司，这需要上官的批准才行，刑房的刑书没有这样的权力。” “调到大通商号的捕快，是在刑房值班的人，他们来不及传递消息，也不可能到大通商号以后把消息传给别人，所以这个幕后指使者，肯定是最早知道具体情况的人，范围已经很小了。” “你马上跟进这件事，如果我们把府衙内藏匿的内奸挖出来，就能借此牵扯到北平府衙门，甚至是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鞑靼密探在府衙都发展了内奸，可见他们的渗透之深，也体现当地官府对待鞑靼密探的态度敷衍，导致燕王爷光天化日之下遭到行刺。” “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不见得会立即处罚当地官府，可我们锦衣卫的权力，或许就会增大很多，能够压制当地的三司和知府衙门，日后行事更加方便，也算是打开局面了。”陈言彬点点头笑着说道。 没有抓到鞑靼密探，但是能够抓到鞑靼密探在官府的内奸，这也是大功一件，有点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心情。 “挖出这个府衙内奸，我认为没有多复杂，关键在于后续的影响，不管是驻军还是当地官府，也包括燕王爷，都不喜欢锦衣卫插手北方的事务，这次动了府衙的人，给他们带来了麻烦，恐怕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毕竟这里是北平府，不是京师！”方继业说道。 “是啊，想做事难免要得罪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到北平府后拜见了燕王爷、三司和知府，他们的态度都很冷淡，无非锦衣卫拉北平府是皇帝的决定，他们不敢明着反对而已。” “所以，你在抓人之前，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或者找到直接证人，否则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被知府衙门反咬一口，那就麻烦了。当然了，只要有证据和证人，你也不用太担心当地势力的反应，得罪就得罪了，反正这是早晚的事。” “眼下皇帝对北方官府的表现很是不满，对王爷遇刺的事情大为震怒，这时候想把锦衣卫排挤出北方，那是不可能的，皇帝的性格我们可是很清楚，绝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其实对我们来说，我很愿意看到三司和府衙向皇帝告状，越是这样做，我们在北平府的地位越是稳固，如果能够做点成绩出来，皇帝的决心会更大，对锦衣卫也就越是有利。”陈言彬说道。 锦衣卫镇抚司调集精锐骨干来北平府办差，他们心里很清楚，当地官员和将领们的心里，对他们是无比厌烦。 因为锦衣卫的名声相当臭，胡惟庸案和蓝玉案等大案，锦衣卫的心狠手辣展现的淋漓尽致，杀的人太多了，不招待见很正常。 虽然杀人栽赃是皇帝的意思，可在侦办过程中，锦衣卫也确实有些人仗着手里的权力，大肆牵连和滥杀无辜，这也是事实，皇帝感觉到有点失控，就来了一出飞鸟尽良弓藏。 对于当地官府和军队的态度，锦衣卫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知道，在大明朝一切权力的根本是皇帝，只要皇帝信任锦衣卫，那就可以横行无忌，从成立到现在，侦办的这些案件，得罪了不计其数的高官显贵，如果没有皇帝的庇护，镇抚司的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第二十六章 密谋 上 “属下认为大人的说法非常精准，锦衣卫只需要向皇帝一人负责，其余的势力抱有何种态度，那的确不是考虑的重点。再说，我们锦衣卫镇抚司到北平府，实际上就是来找事的，挖出鞑靼密探，可不是打了当地官府的脸嘛！”方继业笑着说道。 既然两边注定是对头，锦衣卫没事还得想方设法折腾出事来，收拾当地的官员和将领，扩大自身的权力，更何况有现成的尾巴露出来了。 锦衣卫长期办理皇帝交办的差事，对皇帝倔强的性格摸得很透，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连燕王爷都不行。 他让锦衣卫来北平府办案子，如果当地的各方势力极力反对，那反倒会造成他的逆反心理。你们不让锦衣卫待，咱就偏偏让锦衣卫长期驻守，你们限制锦衣卫的权力，咱就偏偏予以扩大！ “继业，我已经在昭回坊租了一套院子，作为锦衣卫在北平府的驻地，距离知府衙门不远，正在监督匠人改造房屋，我等着你的犯人来监狱添添人气！”雷光清笑着说道。 这次的任务短时间内完不成，而且在执行过程中难免要抓人审讯，用刑属于是家常便饭，总不能住在客栈里办案，他们就自己租了一套大院子，作为前期的驻地。 有点意思！ 林潇宸看着秘密据点出来的蒙古人，竟然和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马广然，前后脚进了河沟子旁边的树林，他也蹑手蹑脚的钻进草丛，小心翼翼的向两人靠近。 这次他并不是跟踪刑名师爷马广然，而是跟踪这个蒙古人，从秘密据点出来一路跟到了这里。这两人一见面，事实就很明显了，府衙的大内奸就是刑名师爷马广然，这和之前的判断结果一致。 马广然和蒙古人都没有想到，这次秘密见面会被人所跟踪，所以，两人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马，你这次灭门的行为太冲动太草率了，上面知道后很生气，估计这时候不但密侦司和刑房在怀疑你，锦衣卫可能也要盯上你，毕竟能做到这件事的，府衙没有几个人，你的嫌疑可能是最大的。” “如果捕快自杀后你停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怀疑也不要紧，可你紧接着来了一出灭门，案件轰动了整个北平府，各方势力的压力非常大，必然要竭尽全力把你挖出来，这次所派的杀手，就是你最致命的破绽！” “傻子都能想到，你如果和我们合作，不会轻易亲身上阵的，必然还有别的人给你通风报信，以前这不是问题，眼下也成为了你的威胁。” “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了，合作的向来紧密，我也实话实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你，我们无法出手帮忙！”蒙古人说道。 “查干大人说得对，我知道各方势力都在怀疑我，形势确实有些被动。但我不能不这么做，被逼着自杀的捕快，有把柄在我的手里，也知道我有能力让他的全家鸡犬不留，让他死，他就不敢不去死。” “可他跟着我不是一年两年，有几次遇到紧急情况，我还到他的家里去过，与他的家人也算是认识，这么长的时间，难免话语中有什么疏漏，让家人知道一些秘密联系到我身上。” “一个小小的捕快，一月禄米不过五钱银子而已，能在北平府买房子，全家老小日子过得吃穿不愁，要是刑房追查起来，而他的家人把我说出来，我当天晚上又恰好在府衙值班，那就不是怀疑的问题了！”马广然摇了摇头说道。 衙役是吃公粮的，按照明朝的规定，一年六两六钱，月薪五钱多银子，刨除父母妻儿全家的开销，剩不下多少，明初北平府的房价再便宜，此人的院子也要价值将近三十两，积攒多少年才能买一套，以他的实际收入，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问题就是这样，收买人心不给钱肯定不行，人家拿到钱置办产业提高生活，也是合情合理，换做案发之前，这些无所谓，没人会特别在意，可事情爆出来，全都成了疑点。 “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密侦司和刑房肯定会想方设法搜捕你指派的杀手，他现在离开北平府了没有？”查干问道。 “没有离开，可不管是哪一方，他们谁也猜不到灭门的杀手，其实是东城的丐头，当年他犯了死罪，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是不会背叛我的，而且这个案子办的很隐秘，这点手段我还有。” “锦衣卫现在没有以前那么风光，想抓谁抓谁，北平府不是应天府，怀疑我调查我可以，无凭无据就想抓我，他们还没有这样的胆量，知府衙门、三司包括燕王府在内，对锦衣卫可是相当反感，正发愁怎么揪住他们的尾巴！”马广然笑着说道。 “居然施恩给低贱的丐头，让他帮助你处理隐患，这个人选真是出人预料，但愿你的想法是对的。我奉命通知你，从现在开始，我们短时间内不会再联系，我明天就从现在住的地方搬走，你也不要有什么行动。” “但我要提醒你，什么事情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只要用心调查，哪有什么查不出来的秘密？另外还有个问题，我们之间的联系人，蒋承毅这个长随呢，你准备怎么做？”查干说道。 “我安排他这两天逃到和林躲避，这样就能制造一个迷魂阵，把各方的视线，转移到知府大人身上，作为长随，他是所有人眼里知府的贴身仆役，哪怕到最后一步，查到了我头上，你们也无需担心。” “我和你们合作那天开始，就没有打算逃跑，想跑也跑不掉，不能让家人给我承受后果，所以，我早早为自己随身准备了毒药，虽然做不到见血封喉的程度，可最多一个时辰，毒发后无药可救，毒针藏在我的头发里，只需要刺破一点皮，很快就会没有痛苦。” “我知道自己撑不住锦衣卫或者是密侦司的审讯，关键时候我会自行了断的，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抓到我，我只要死了，你也躲起来，局面就会变得非常热闹。念在我们合作多年，查干，希望以后你方便的时候，能帮我照顾一下家人。”马广然倒是很冷静。 第二十七章 密谋 下 马广然心里比谁都清楚，与鞑靼密探勾结，出卖大明的秘密，如果事实确凿，等同于叛国谋反，按照大明的律法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迈出第一步，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回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可抓他以后立刻服毒自杀，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加上没有什么够分量的佐证，这件事就会成为大坑，谁抓他谁难受。 “我和你说实话，最近北平府的风声太紧，我有可能要暂时离开北平府，到和林躲避一段时间，只要府衙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得立刻撤走，这是必要的防范措施。” “如果我回到北平府，你出事了，我会想方设法通过别的方式，暗地里照顾你的家人，但只能送点钱物，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查干说道。 马广然的家人和马广然是两码事，给点钱照顾一下生活，这倒是可以的，再多就不用指望了，身为密探，不会让自己留下太多的痕迹。 等到马广然和这个叫做查干的蒙古人离开，又等了大约五分钟，林潇宸才从树林中另一端悄悄出来。 他对马广然这个内奸的行为虽然很是鄙夷，可从职业的角度，也不得不说一声，真特么的是个狠人！ 太阳要落山了，他回到了家里。 “哎呀，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跑到哪里去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周雪娇看着林潇宸的外衣说道。 在树林中偷听，身上难免会蹭到野草野菜，衣服上没有植物汁液才怪！ “蹲草窝去了，我跟你说，这次可是收获颇丰！”林潇宸笑眯眯的脱下外衣，也不怕被周雪娇看他光着上身。 “这东西可难洗了，给我讲讲你的收获呗，难道又发现了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周雪娇连搓澡这样的事情都对林潇宸经常做，不至于看到他光膀子就害羞了。 “其实我知道一种东西，用来洗衣服污渍相当有效，而且成本低廉，可以赚到很多钱，可惜啊，眼下我地位低微，还不是时候。”林潇宸说道。 洗衣粉这种有技术含量的化工产品，林潇宸肯定造不出来，具体的成分和生产工艺他根本不知道，即便知道也没用，现在可是大明朝，没有生产的条件，更多也只能想想而已。 但以他掌握的小知识，生产猪油肥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管是主要用料的猪油，还是必须的火碱，在明朝都很容易搞到，生产工艺也比较简单，多试验几次，轻轻松松就能造出来。 在明朝这个还使用草木灰、皂角等洗衣服洗澡的年代，肥皂肯定会大受欢迎，根本就不愁销路，可林潇宸知道，他要是造出来，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看到蕴含的商机。 一个小小的总旗，正七品的官职，在大明朝的官员队伍里犹如过江之鲫，想用肥皂大发横财，那几乎是痴心妄想，有些觊觎这门生意的人，连燕王也不想得罪。 也不能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可以秘密生产猪油肥皂，以舶来品的名义从外面输送到大明，卖的价格高利润大，也不怕有人抢夺。 前提条件是，他要有一定的力量，最起码也得掌握了密侦司，而且得到燕王的赏识和保护，独食不肥，可以和一些势力合伙做买卖嘛！ 周雪娇用皂角制成的肥皂团洗衣服，是把去除了种子的皂荚捣烂，做成如橘子般大小的圆球，用来洗衣服和洗澡，俗称“肥皂团”，这玩意携带方便，而且效果颇佳。 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了制作方法：肥皂荚生高山中，树高大，叶如檀及皂荚叶，五六月开花，结荚三四寸，肥厚多肉，内有黑子数颗，大如指头，不正圆，中有白仁，可食。十月采荚，煮熟捣烂，和白面及诸香作丸，澡身面去垢而腻润胜于皂荚也。 “最近看你忙的脚不沾地，没想到在破案方面，你竟然有如此高的天赋，老爷打拼一辈子，才得到了从六品的千户所镇抚官职，你仅仅是挖出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就能成为正七品的总旗。” “我记得石头告诉的鞑靼密探，是一家皮货店的掌柜，这说明你手里还掌握着线索，如果再破一两件大案，密侦司正六品的百户，也不是不能想一想，咱们家，要在你的手里兴旺发达了。” 在外面劳累了一天，晚上自然要喝两杯酒解解乏，周雪娇心疼他到处奔波查案，不但炒了两个青菜，还特意切了盘猪头肉给他下酒。自从他升官以后，家里每天的晚饭，都有一个肉菜用来喝酒，也算升官的福利。 周雪娇也觉得奇怪，以前的林潇宸虽然很机灵，却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天赋，在密侦司做个准小旗，混的相当一般。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是开窍了，抓住机会成为了排名倒数第二位的军职，或许将来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林家有可能成为高官显贵之家。 虽然兵部的委任状还没有到，但也就是多等几天而已，大明正七品总旗的官职，是没有丝毫疑问的。 朱能和张辅不会在刚上任的时候，就办出一件自打耳光的事情，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有这样的把握，兵部同样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和位高权重的燕王府叫板。 七品官带来的不只是地位和权力，收入自然也增加了，从本月开始，他的禄米每月七石五斗，月粮一石五斗，折合大约三两银子，加上家里的田地收入原本就很宽裕，条件改善的更加明显了。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我这是顺着石头给的线索，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恰好解决了密侦司面临的困境和新官上任后的刚性需求，所以才顺利成为总旗，这也是新上官为了鼓舞士气激励先进，而采取的手段。” “石头给的线索我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价值太高，能够外出更多的东西来，这个总旗的座位，只凭着一件案子的功劳是坐不稳的。其实立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便手里有线索，也未必能变成功劳。”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听你说的这些话，似乎是有所指啊！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周雪娇好奇的问道。 第二十八章 借机挖坑 上 “大通商号牵涉到捕快灭口案和灭门案，背后又牵连到了府衙的内奸，这些我对你说过，我今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府衙内藏匿的内奸已经挖出来了，可麻烦的是，这两人的身份有问题，牵涉到的情况太复杂，我知道内奸是谁，却不敢轻举妄动。” 林潇宸一边喝酒，一边把今天跟踪马广然和鞑靼密探的收获，大致和周雪娇说了说。 这个女孩的机敏和眼界，对他如何处理大明的事务有所启发，关键是他也没人能商量，手下一群只听吆喝的莽汉，话说多了简直是浪费口水。 “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和长随居然是内奸？太让人感觉难以置信了！这两种人，说起来都和知府大人有着密切的私人关系，难怪你有些投鼠忌器的感觉，的确是很大的麻烦事。” “虽然他们是贪图钱财，被鞑靼密探所收买，可这个内幕如果暴露出来，知府大人的脸面会非常的难堪。堂堂大明朝廷正四品大员，眼皮子底下居然藏着两个内奸，这简直是瞎了眼，识人不明的帽子稳稳扣在头上。” “牵涉到鞑靼密探的案件，只要内奸被挖出来，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师，锦衣卫就是专门做这个的。这位知府不但要受到来自皇帝的惩罚，而且北平的三司和燕王府，肯定也会对他大加斥责，有这样的遭遇，说不定他会对你怀恨在心。”周雪娇说道。 这倒不是假话，泄露朝廷的机密大事，这绝对是重罪，罚俸、杖责、留任查看等手段，只是最轻的一种惩罚，再严重一些就是罢官免职或者流放，遇到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一道旨意下来脑袋就得搬家！ 周雪娇这丫头对人性的把握非常透彻，如果知府受到了这个案件的牵连，破案的人是自己，而且事先私底下没有和他通气，恐怕遭遇到严厉惩治的知府，最痛恨的人不是两个叛国的内奸，反倒会是自己！ “按照约定，我想抓府衙的人，行动之前必须要报给千户知晓，这是必须遵守的军纪。可两边目前是合作关系，密侦司抓府衙的人，千户肯定要提前通知知府，问题也就来了。” “知府不是傻瓜，知道内情后肯定会同意我对他们的判断，而且刑房的韩文凯也是这个态度和判断，但他不会同意由密侦司抓人，因为府衙也有刑房可以处理，这件事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 “现在的关键是，我要是动手抓人，那功劳就不是我自己的，密侦司对此也无可奈何，这是游戏规则。”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脑子不够数是当不了知府的，相信密侦司和刑房的分析，这属于正常思维，但问题在于，家丑不可外扬，知府衙门出了内奸，在内部自己处理是最为正常的选择，也是最为安全稳妥的方式。 知府发现大通商号系列案件中存在的疑点，指挥刑房把藏匿在知府衙门的内奸挖出来，与密侦司提供线索并且抓捕了内奸，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给出的结果有区别，得到的处罚也会有轻重。 密侦司抓人不能不和知府打招呼，这是游戏规则，如果知府提出由府衙来解决的要求，碍于面子，密侦司的朱能和张辅，也不能逼着知府把案件交给密侦司，大家目前都在一条船上，该做的让步必须要做。 “从大通商号的案件，牵连出府衙的内奸，说起来这都是你和密侦司的功劳，知府衙门为了保全自己，硬是把功劳抢到自己头上，让刑房占了便宜，受益的全是别人，你岂不是白白努力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如果府衙的人暂时不方便抓，那就干脆把他们的上线，那个叫做查干的鞑靼密探先抓起来，他承受不住刑讯招认了府衙的内奸，你有凭有据，直接抓人就名正言顺了。” “顶多密侦司的千户和知府私底下做笔交易，两边联合办案，分给知府一些功劳就是，远比他们把功劳全抢走堵窟窿，咱们什么都没有捞到要好很多。”周雪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她是个女孩子，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说话做事考虑问题，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基于小家利益，也就是林潇宸的利益，听到有立功的机会，却要被什么规则给抹掉，顿时就不高兴了。 “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即便是查干招认了，我也不能抓人，还是要千户和知府协商，结局没有多大区别，不要说我一个还没有拿到委任状的七品官，正五品的张辅和朱能同样不敢，这是大环境！” “其实功劳送成刑房我倒是可以接受，我害怕的是千户和府衙协调后，这个消息被泄露了，影响到我下一步的行动，据我判断，府衙内部可能还有未知的内奸！” “至于你说抓住他们在鞑靼密探组织的联系人，他不动我不抓，提前下手会打草惊蛇，影响到我的布局，为了长远考虑，必须要选择恰当的时机，不能引起查干背后更重要的鞑靼密探组织的警惕，这也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林潇宸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想想就觉得不甘心！”周雪娇嘟着小嘴，很是烦闷的说道。 她很清楚密侦司的情况，眼下正是林潇宸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只要能够多破两个案件，必然得到燕王爷的赏识，也会让张辅和朱能另眼相看，逐渐的把密侦司交给林潇宸，这是形势的发展方向，密侦司的这两个上官，心思同样不在密侦司，他们追求的是带兵打仗沙场建功。 可林潇宸掌握着别人梦寐以求的线索，却因为受到大环境的限制，没有办法立功，不着急才是怪事！ 看着她嘟着小嘴的娇俏模样，林潇宸内心升腾起喜爱之情，这是目前在大明朝，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女孩。 “也不是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早就想好怎么办了是不是？坏蛋，存心让我着急，快说出来给我听听！” “想知道啊？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第二十九章 借机挖坑 下 听到林潇宸的话，周雪娇雪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了红云，真不要脸，有这么要挟人的吗？ 但是她并不知道，林潇宸这么要求，也是一种拉进两人距离感的方式，有了肌肤之亲和没有肌肤之亲，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呸！这是一下吗？” 几分钟后，周雪娇捂着自己的脸，羞涩的说道。 此刻的她感觉心跳加速，仿佛要离开身体一般，脸部热的滚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没等她嘴唇碰到他的脸，一把就把她放倒在腿上，亲热了好一会，占了她的大便宜。 “是一下啊，我又没说我不能亲你，也没有说多长时间，再说，你不也没有拒绝吗？乖乖的，给我泡壶茶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捅破了窗户纸，两人的关系和之前就完全不一样了，周雪娇白了他一眼，很听话的泡了壶茶。 “说吧，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鬼主意！”周雪娇坐在一边说道。 她心里也明白，随着两人的关系突破，或许用不了多久，两人就可能睡在一起了，早晚都要发生的。对此她并不害怕，两年多的单独相处，她心里早就做好准备，此时有的只有羞涩和甜蜜，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就同你所想到的一样，府衙的内奸问题涉及到知府本身，牵扯到燕王府和地方官府的关系，我决不能自己走到台前来揭开，这是原则，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案情推敲起来不算复杂，我不动手，自然有别的势力出手，来到北平府的锦衣卫，迟迟都没有什么突破，但是他们肯定对这起连环案有很大兴趣，这可能会成为一个突破点，以锦衣卫的力量，挖出这两个内奸不麻烦，我猜测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马广然是个做好随时自杀准备的狠人，也是个大坑，谁抓到他谁就会惹出一身的麻烦来，我知道他的手段，却不能抓他，所以只能去动要逃跑的长随蒋承毅，先把这家伙给抓了，猜猜，我这是想要做什么？”林潇宸笑着问道。 “你是在出题目考我吗？我觉得是这样，既然你自己不能出面惩治内奸，落不到这份功劳，那就在一边等着，让锦衣卫先破开这个局。你也说了，锦衣卫正在行动，肯定也要盯着府衙的人，当他们看到你把蒋承毅给秘密抓了，就会明白此人在鞑靼密探案件中扮演的角色。” “锦衣卫想要在北平府折腾，就必须要得到皇帝的信任，连一件案子都办不下来，他们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府衙内奸的案子，使他们目前最大的希望，所以，为了长远考虑，锦衣卫可能会和你接触，把长随要到他们手里，然后再去抓马广然。” “锦衣卫是皇家的鹰犬，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你不能得罪他们，毕竟背后有皇帝的支持，把长随交给锦衣卫，等于是卖给他们个人情，对你未来接管密侦司有好处。而马广然如果死在锦衣卫手里，这件事就会呈现各执一词的局面，最终得利的只有你。”周雪娇眼珠一转，甜甜的笑着说道。 漂亮！林潇宸对自己家的丫鬟不由得刮目相看，只要给她一定的条件，就能把事情的轮廓推敲出来，这样的逻辑推理能力，已经完全够资格加入密侦司了！什么叫做冰雪聪明，这就是！ 只要自己对内奸采取主动，事情就会转到知府的手里，结果肯定不符合自己的设想，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着锦衣卫的人入局。 知府的长随要逃离北平府，这对锦衣卫来说是个很好的契机，但他们知道马广然有联系人，却不知道是这个长随，自己明天抢先一步抓到长随，锦衣卫肯定会和自己接触，把人给要走。 锦衣卫的手段异常毒辣，自然有办法让这个长随开口，他们找不到已经搬走的查干，紧接着就会根据证人的证词抓捕马广然。 这个刑名师爷已经被刑房给监视了，锦衣卫的行动不能做到隐蔽，府衙会派人监视锦衣卫审讯。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知府衙门、三司还是燕王府，都会紧张起来，这时候就是自己表演的时刻，言之凿凿的告诉上官，锦衣卫这是自己掉坑里了。 锦衣卫不见得能够发现，马广然提前准备好的毒药，如果马广然死在抓捕的过程中，锦衣卫连审讯都没有机会，事态就要从主动变为被动。 马广然不可能不知道通敌卖国是要诛九族的，但他死在前面，他是知府大人的幕僚，抓他的又是锦衣卫，锦衣卫想借机踩着地方官府的脑袋重新崛起，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局面，反倒能给家人带来生机。 林潇宸可以确定，这个早就做好自尽准备的刑名师爷，家里也不会有暴露身份的证据，连这一步都想不到，就不能维持十几年的内奸身份了。 俗话说得好，口说无凭，仅仅靠着长随的口供，无法形成完整清晰的证据链，不能说马广然就是潜伏在府衙的最大内奸，这样一来，锦衣卫就会因为这个举动，陷入到异常尴尬的局面之中。 整件事的结果是，锦衣卫想要掀起风浪的目的没达到，府衙的内奸被清理掉了，自己因为“出色的判断力”而得到上官的赏识，那个叫做查干的蒙古人势必要出逃，也掉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很完美的结局。 蒋承毅，北平府知府钱云泽的贴身长随，长随就是官府雇佣的仆役，干一些杂活，宫里的宦官也有这个等级职位。 早晨天不亮就起来，他没有到府衙当班，悄悄的收拾随身衣物和一些金银宝钞，包一个不是很大的包袱，然后从家里出来雇了辆马车，第一站是赤城堡。老婆带着孩子，前几天就已经到赤城堡等他了。 在离开北平城池的时候，蒋承毅几次掀开车窗的窗帘，看看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这次逃到和林，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突然之间，隐藏十几年的身份即将被揭破，安逸的生活也要变成逃亡，他心里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走着走着，马车停下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蒋承毅在车厢里问道，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在滋生。 “走？你想上哪里去啊？蒋承毅！”有人在车厢窗户的旁边说道。 第三十章 鱼上钩了 一 蒋承毅乘坐的马车，是被密侦司的人拦住了，而抓他的人是周顺谦和东城队第一小旗的密谍。他们昨天下午的时候，接到了林潇宸的命令，整个晚上都在盯着蒋承毅的家。 今天早晨等他出门雇了马车，周顺谦带人就在后面跟着，到城门口骑上早准备好的战马，一直跟到城外十几里的地方，这才拦住马车把他给抓住。 “出了城门口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把他悄悄抓住不就完了，干嘛还跟在他的马车屁股后面，走了十几里这么远？这一出一进的，估计要浪费一个时辰！”一个弟兄压低声音问道。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总旗大人的吩咐，咱们没有那么好使的脑袋瓜，就别瞎打听了！”周顺谦说道。 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林潇宸要他这么做，他就得必须这么做，林总旗可是说了，还缺个小旗呢，这次抓捕蒋承毅，也是为他晋升添上一笔功劳，带队抓捕，自然有理由提拔。 泰亨坊宝福客栈。 “大人，刚才我派去监视府衙可疑人员的兄弟来汇报，知府的长随蒋承毅，今天早晨离家坐着马车出城了，但是在他的身后，有一伙人在秘密跟踪，不是刑房的捕快，那肯定就是密侦司的人，由此判断，蒋承毅是鞑靼密探在府衙收买的内奸之一。” “我见过韩文凯，根据刑房的调查，大通商号掌柜的嘎力巴，被灭口的当晚，除了刑房的值班之人，他向知府钱云泽汇报调动捕快支援密侦司的时候，在场的还有刑名师爷马广然和两个长随。” “从当时的人员来分析，属下认为马广然的嫌疑最大，也符合大内奸的必要基础条件，但他不可能轻易露面和鞑靼密探接头，我认为这个长随蒋承毅，肯定是他和鞑靼密探的中间传话人。”方继业说道。 林潇宸的判断没错，锦衣卫很快找到了韩文凯，通过他的讲述，已经摸清楚大通商号灭口案、自杀案和灭门案的幕后关键，直接就锁定了马广然，这是长期办案激烈的经验，所产生的直觉性判断。 “这个密侦司的表现，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他们也发现了马广然和蒋承毅，断案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如果是那个叫做林潇宸的新任总旗，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就很有价值，与镇抚司的办案老手也不相上下。” “可蒋承毅现在落到了密侦司的手里，我们之前的设想就出现了漏洞，马广然是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没有证人和证据，锦衣卫也无法抓他审讯，密侦司一旦从蒋承毅的嘴里挖到证词，这起案件就和我们不沾边了。”项曼青皱着眉头说道。 “你去查查，是不是林潇宸派人抓的蒋承毅，如果是他，那你就代表镇抚司和他谈谈，把人要到我们手里，注意，密侦司的背后是燕王爷，我们不能来硬的，惹恼了燕王爷，锦衣卫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陈言彬略微一想，就毫不犹豫的说道。 自从来到北平府，还没有发现可以伸手的机会，但是他听到蒋承毅的特殊身份，顿时动心了，这个人一定要掌握在镇抚司的手里，或许，这就是打开局面的一把钥匙。 “这个人的价值很高，一方面能够指认马广然，一方面又能找出和他接头的鞑靼密探，像是这么重要的案犯，林潇宸会舍得给我们锦衣卫吗？我用什么条件来打动他？”项曼青问道。 蒋承毅如果是中间联络人，那他就太有价值了，锦衣卫能看到这一点，林潇宸也能看到这一点，想要让他把人交出来，锦衣卫好像没有什么筹码！ “条件？林潇宸的父亲不是千户所镇抚，从六品的官职吗？兵部迟迟没有批，我们想办法找人给他拿到手，再借着密侦司为他请功晋升总旗的机会推一把，他就从正七品总旗变成正六品百户了，这点事对锦衣卫来说不算困难！” “再有，你和他直接说，把蒋承毅给锦衣卫镇抚司，我欠他个人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适当给他一点照顾，他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陈言彬淡淡的说道。 锦衣卫此前权势熏天，在兵部有自己的人，通常皇帝关注的只有三品以上的将领，哪怕是朱元璋再勤奋也管不过来，四品以下的军官，全都是由兵部武选司考核后上报，相当于军队的组织部。 林潇宸这种级别的军官想要晋升，武选司的郎中就能处理，更何况他的父亲是从六品的千户所镇抚，他自己还有密侦司的请功文书。 大早晨起来，一碗豆腐脑加两个油饼，吃起来相当舒服。 坐在大通商号斜对面小摊上吃饭的林潇宸，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转头一瞧，竟然是个千娇百媚的美女，没有浓妆艳抹，穿着很普通的襦裙，也没有佩戴名贵的首饰，给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她长得要比周雪娇更漂亮，身材也不是周雪娇能比的，如同盛开的鲜花，各个部位都是恰到好处，特别是丰满的胸部，格外的诱人。 她是个熟透了的女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龄，这种岁月的滋润，也让她的风情得以绽放，周雪娇和她比起来，居然有点略微的青涩。 “林总旗，我是锦衣卫镇抚司派到北平府的密探统领项曼青，虽然没有官职，却等同百户。”项曼青低声说道，拿出锦衣卫的腰牌。 她是女人，不能加入锦衣卫任职，所以她的腰牌并不是正规的锦衣卫腰牌，但也不怕人调查。 腰牌是铜质的圆形牌，正面有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的字样，后面是镇抚司百户所的名称和她的名字，还有牌子的编号，这属于是内部认证的身份。 “原来是项百户，在下失敬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潇宸问道。 蒋承毅逃跑的时候，就有下属给他报告了，他平时都是在家里吃早饭的，今天偏偏跑到街上吃早饭，为的就是钓鱼，现在看起来一切进展顺利，大鱼已经上钩了。（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一章 鱼上钩了 二 “来碗豆腐脑，来个油饼！林总旗，凡事有轻重缓急，我先和你谈公务，这次来找你，我是奉了镇抚司陈言彬陈大人的命令而来，目的是为了知府的长随蒋承毅，他是被你的下属给抓了吧？”项曼青先是对着摊主说了一声，然后低声问林潇宸。 “没错，蒋承毅此刻应该已经被我的小队给抓捕了，你们锦衣卫镇抚司，对大通商号的案件倒是用心了，眼睛居然盯住了蒋承毅，抓捕行动之所以落到了我的后面，恐怕是之前不知道此人的身份，等到他出逃被我的人给抓了，你们才意识到他的价值。” “这人的作用非常关键，有了他，就能挖出他联系的刑名师爷马广然和鞑靼密探，我就能再次破获鞑靼密探的案件，还能挖出府衙的大内奸！项百户这次来找我，你们锦衣卫镇抚司，想要和我们密侦司联合办案？” “但项百户也知道，没抓他之前和被捕以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情况，前者，我们密侦司的朱大人或许会卖个面子，但蒋承毅现在是东城队抓捕的案犯，估计上面是不会答应的。”林潇宸平静的说道。 他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是点明白蒋承毅的价值，然后故意把话引到镇抚司和密侦司的交涉方面。 什么特么的联合办案？镇抚司要是和密侦司联合办案，那才是活见鬼呢！镇抚司要是知道蒋承毅的身份，早就下手抓人了，锦衣卫办事，不需要考虑府衙的态度！ 可他把密侦司的大人物抬出来，就对锦衣卫镇抚司形成了压力，镇抚司无视当地的官府和驻军，却不敢招惹密侦司背后的燕王，这是皇帝的嫡系血脉，大明仅次于皇帝和太孙的亲王！ 关键是镇抚司也不知道他能算计到这一步，如果事情被密侦司的高层知道了，再想要蒋承毅，那是没有一点希望的。 “我干脆和你直说了吧，镇抚使大人希望林总旗能把蒋承毅此人移交给镇抚司审理，这对我们很重要。”项曼青开门见山的说道。 “项百户，你是在开玩笑吧？他这么有价值的案犯，关联了两个隐藏的目标，可能还梳理出一条情报线，这对密侦司极为重要！燕王爷遭到鞑靼杀手的当街刺杀，整个密侦司目前都是戴罪之身，全指望着多破几个关系到鞑靼的大案子，挽回我们的声誉。” “你要我把人交给镇抚司，我敢肯定，朱大人和张大人绝对不会答应，你们虽然是圣上派来北平府执行公干的，可也管不到密侦司的头上，这件事要是闹到燕王爷那里，恐怕你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林潇宸似乎很不满意，语气带着强烈的对抗意味。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蒋承毅的高价值，也必须要做出这样的反应，牵扯到立功受奖的事，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也不肯让步的。他也是借机在抬高这件事的难度，说的情况越是严重，人情卖的就会越大。 “林总旗先不要动怒，也千万不要误会，我能私下来找你商量，就已经说明镇抚司的态度了。我们不是要硬抢这个蒋承毅，而是有条件的合作，而且是长期的，合作的对象不是密侦司，而是你自己。” “镇抚司来到北平府以后，遇到了暂时的困难，需要这个人的价值来破局，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锦衣卫的力量想必你心里也有数，帮了锦衣卫的忙，对你未来的仕途会有很大帮助。”项曼青笑着说道。 要的就是条件的合作，要不然我煞费苦心布这个局干嘛？ “你们的处境我知道，需要蒋承毅破局我也知道，可镇抚司找我长期合作，这话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我只是个小小的总旗，有这么大的价值吗？”林潇宸脸色立刻就缓和了很多。 “有，密侦司这个针对北元的情报衙门，是去年年初的时候，燕王爷奏请圣上成立的，成员来自燕山三护卫的军官子弟和精锐，要说骁勇善战，没人对此有什么怀疑，可情报衙门的事务，不同于明刀明枪的战场厮杀，更多是需要脑子，所以组建一年半的时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基本上成了巡街混日子的衙门，这是不争的事实！” “燕王爷遇到刺杀后，密侦司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迟迟未能有所突破，燕王爷就把整个密侦司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都更换了，这种新旧交替的环境，对密侦司的中低层人员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 “张辅和朱能都是燕王爷麾下的年轻将领，弓马娴熟熟知兵法，是作为带兵打仗的大将来栽培的，他们的志向绝不是在密侦司做情报头目，就目前来说，只有你，首先端掉了鞑靼密探在大通商号的窝点，解除了密侦司的尴尬境地，紧接着又挖出了灭口案和灭门案的内奸。” “我们镇抚司认为，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密侦司会因为你而发展起来，值得彼此之间建立长期的合作，蒋承毅的问题，就是合作的一次尝试。”项曼青笑了笑说道。 “镇抚司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在下愧不敢当，我在密侦司刚刚晋升为总旗，还没有树立起绝对的权威，抓蒋承毅的事情瞒不过上面的千户，把他交给你们是有很大风险的。”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锦衣卫可以帮助你在兵部运作，让你继承你父亲的从六品千户所镇抚世袭职务，还能再进一步，由兵部授予你正六品的百户官职，这样对你在密侦司，也有很大的帮助，据我所知，缉捕所百户的官职可是虚席以待。” “此外，考虑到蒋承毅的价值，我们镇抚司的陈大人说了，镇抚司欠你自己一个人情，锦衣卫有自己的关系和力量，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会给你提供帮助的，林总旗，你觉得我们的诚意怎么样？”项曼青说道。（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二章 鱼上钩了 三 林潇宸没有对镇抚司的条件立刻表态，似乎是在考虑这样做的得失，可心里却是大为惊喜！锦衣卫居然给自己开出这么丰厚的交易条件，来到北平府后没有什么成绩，他们这是真的急眼了。 他不怀疑锦衣卫的势力能够帮助自己升官，不过是从六品晋升正六品而已，如果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到，那锦衣卫就真的没落了。 “好吧，我可以把蒋承毅交给镇抚司审讯，但是镇抚司也要帮我遮挡，假如有人询问，就说这家伙是镇抚司早就盯住的人，被我们抢了先机，态度强硬一些！如果没有合适的借口，千户大人绝不会放过这件事，这口锅你们必须给我顶起来。”林潇宸说道。 “这点事简单，我们会对外放风的，不会让你在密侦司难做，你尽管把脏水往镇抚司头上泼，我们不在乎！”项曼青笑的很是妩媚。 周顺谦等人押着马车来到了大通商号，这里已经成为密侦司的一个外部据点了，专门供东城队使用，敌产嘛，没收是应该的。 大门前，林潇宸脸色很是难看，旁边是项曼青和四个镇抚司的锦校尉，两人谈完话，他先来到商号，随后项曼青赶到，两人在门外有“激烈的交涉”场面，很多东城队的人都看到了。 “顺谦，把蒋承毅给锦衣卫镇抚司的人带走吧！”林潇宸看到蒋承毅被押下马车，很是冷淡的说了一句。 “可是大人......”周顺谦有点犯迷糊。 “没有什么可是，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的废话！”林潇宸说了一句，转身就进院子了。 等到蒋承毅被镇抚司的人带走，十个人急忙来到林潇宸的身边，忙了一个早晨，镇抚司出面，总旗居然把人交给他们，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大人，这是咋回事？凭什么我们抓到的人，要让给锦衣卫？”许胜春有些不服气的问道。 他并不清楚蒋承毅的价值，仅仅是为了被人截胡而感觉到气愤，锦衣卫凶名赫赫，可这里是北平府，密侦司后面还有燕王爷撑腰呢，对臭名昭着的锦衣卫也不怎么害怕。 “镇抚司的人也在蒋承毅家外面盯着，但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跟着你们到城门口，知道是密侦司采取了抓捕行动，就返回来找我要人。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舒服，咱们密侦司背后是燕王爷，可锦衣卫背后是圣上，这个面子不给是不行的。” “如果他们添油加醋把事情告到京师，终究是个麻烦，圣上相信的肯定是锦衣卫而不是密侦司，以前我们的表现有些差劲，虽然现在终于开张了，印象一时半会的转变不过来，这件事我会向朱大人汇报的。”林潇宸说道。 朱能和张辅对他的态度不错，毕竟大家都是燕王府的人，年龄相差不多，可军队就是军队，人家是领导，自己是下属，位置必须要摆正，遇到事情多请示多汇报，这是拉进彼此关系的一种策略和手段。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及时汇报了，领导哪怕有意见也说到明处，因为你的态度端正，就不会留下后患。拖拖拉拉的等着领导问你，那就是态度不端正，无视领导的权威，万一犯了什么过失，必定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密侦司衙门驻地。 “潇宸，这件事你做得对，密侦司确实不能和锦衣卫有正面冲突，这些手段阴险毒辣的缇骑，最喜欢搬弄是非暗箭伤人了，既然他们找到你要人，我们也不能给王爷带来麻烦。” “镇抚司的人来北平府，不只是要挖出鞑靼潜伏在这里的秘密人员，暗地里也在监督北方各大势力的情况，每隔几天就会向京师飞鸽传书。”张辅点点头说道，认可了林潇宸的做法。 “蒋承毅不过是知府大人的长随，他应该没有能力制造自杀灭口案和灭门案吧？”朱能问道。 很浅显的道理，长随只不过是官员的仆役而已，没有地位也没有权力，如果影响力也是权力的一种，长随是根本不沾边的。发展势力的手段有很多，这种祸及九族的大罪，光靠着钱行不通，自身必须要具备一定的筹码。 鞑靼密探组织，不会选择一个长随作为在府衙合作的内奸，因为长随不具备需要的价值，他做内奸可以，想逼着一个捕快杀人灭口后再自杀，紧接着又把这个捕快全家灭门，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 “肯定不是！灭口案和灭门案这两起案件发生后，充分证明府衙内部潜藏着鞑靼密探发展的内奸，属下就派人严密监视当天晚上留在府衙的人，蒋承毅只是其中之一，要不是这家伙自己心虚逃走，我也不会主动下手抓他，案发当晚值班的长随有两个。” “其实属下怀疑的目标是刑名师爷马广然，此人案发当天晚上，同样是在府衙值班，刑房刑书韩文凯也有这样的猜测，东城队只是采取了监视措施。”林潇宸说道。 “既然你们经过排查，基本确定了嫌疑目标，为什么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要是案发当日留在府衙的人，都要严加盘查，这应该是最正常的措施？”朱能皱着眉头问道。 “启禀大人，可是我们只有推测，谁也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加上密侦司和府衙的约定，我也不能轻易对一个刑名师爷下手，这件事是刑房来负责的。”林潇宸“苦笑”着说道。 “朱能，说话要慎重，潇宸不能这么做的，府衙的人即便有疑点，也要由府衙来处置，这是密侦司和府衙的约定，总得考虑燕王府和府衙的关系，我们是挂在北平都指挥使司名下，不是提刑按察使司或者布政使司名下，没资格管府衙的事务。”张辅在一边说道。 “潇宸老弟，对不住了，我一时糊涂没想到这一点，大家都是燕王爷麾下的弟兄，以后有话你就直接说，不要遮遮掩掩的。锦衣卫把蒋承毅要走，他们的目的不简单吧？”朱能给林潇宸致歉后说道。（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三章 鱼上钩了 四 “蒋承毅主动逃走，等于暴露了他的身份，属下赞同大人的推断，这家伙不是潜藏在府衙的大内奸，可能是通风报信的传话人。我现在担心的是，锦衣卫镇抚司从他的嘴里，或许会挖出马广然和鞑靼密探的秘密。”林潇宸一脸严肃的说道。 “锦衣卫镇抚司的人来到北平府，迟迟都没有开张，反倒被密侦司抢在前面，估计是急得跳脚了，如果能够挖出鞑靼密探和内奸马广然，等于一次立下了两件功劳，彻底站稳了脚跟。”张辅冷笑着说道。 “两位大人，属下抢走了蒋承毅，从他身上抓到内奸和鞑靼密探，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属下担心的是，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潇宸说道。 “此话怎讲？”朱能问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是身为幕僚的刑名师爷，一个是日常随侍身边的长随，他们和知府大人的关系比较密切，要是被锦衣卫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我害怕矛头会对准知府衙门和三司。”林潇宸说道。 “对对对，锦衣卫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要是地方官府和驻军在鞑靼密探的事情上有失误，没有尽职尽责，导致燕王爷被鞑靼密探行刺，说不定圣上会为此震怒，从而加强锦衣卫的权力，这对我们来说可就太糟糕了。”张辅恍然大悟的说道。 “张兄，走，我们两个马上去见王爷，禀报这件事即将带来的威胁，潇宸老弟，你和弟兄们密切关注锦衣卫和府衙的动向，我估计兹事体大，王爷可能要见你垂询。”朱能猛的站起来说道。 锦衣卫的行踪并不隐蔽，对密侦司和府衙来说，搞监视轻而易举，前提是需要冒着得罪锦衣卫的风险。林潇宸直接就派人在大门对面蹲点，明明白白的告诉镇抚司，他是在关注事态的发展。 结果，吃中午饭的时候，有人请他到附近的一家酒楼吃午饭，邀请人是项曼青。 “项百户此举让我甚是不解，算起来也就是一面之缘，为何要请我吃饭？”林潇宸笑着说道。 眼下辣椒还没有传入明朝，北方主要还是以鲁菜为主，寻常的酒楼，也没有什么珍馐美味，都是些寻常的菜肴。 “我们这批人奉圣谕来到北平府，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甚至可能成立北平府的千户所，以后与林总旗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蒋承毅的事情，我们承你的人情，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比你大了七岁，称呼你做潇宸不算过分，来到北平府，我也仔细了解了密侦司和府衙刑房的一些情况，说实话，在我们这种特殊性质的衙门，数来数去能让我高看一眼的，也只有潇宸你一个人，绝对是深藏不露啊！”项曼青也笑着说道。 这些话自然是大有深意的，关键是深藏不露四个字，解读起来有很多种意思。一颦一笑之间，成熟的风韵自然而生。 “那就以姐弟相称吧，密侦司刚刚成立，无非是燕山三护卫的军中粗汉，能不能破案全靠运气，眼下算是刚刚开张。小弟虽然挖出了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但此前出身军户，要说拳脚刀枪，自信略微有些功底，可说到破案，就是半路出家了，不知道姐姐为何单单对我高看一眼？”林潇宸似乎表情很“惊讶”的说道。 “或许密侦司绝大多数是一群不会动脑子的军中莽汉，其中却不包括弟弟你，能挖出鞑靼密探的窝点，你说运气也可以解释，但想到府衙内的联系，锁定了府衙的内奸，说明你心思缜密聪慧过人。” “镇抚司也推断出马广然此人极为可疑，但监视的重点一直放在刑房，案犯当晚在府衙值守的所有捕快，都在我的监视范围内，对长随，虽然也派人看着，却没有特别的注意，否则也轮不到你们去抓他。” “当天晚上有两名长随值守，你却盯着蒋承毅，我猜测你是从刑房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感觉此人不对，就派人严密监视，只要有动静立刻实施抓捕，这就是天赋！”项曼青很是郑重的说道。 “类似于这样的表现，能说是有点天赋，可也称不上是深藏不露吧？”林潇宸举杯说道。 项曼青的判断出现了失误，蒋承毅此人是自己听到了马广然和鞑靼密探的对话，这才锁定了他的身份，可这样的绝密情况，就没必要对她说了，说自己有天赋，随她说吧，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加入密侦司半年多，从来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随波逐流锋芒内敛，与别的密谍没有两样，那是你没有遇到机会，密侦司的组建是来自燕王爷的想法，所有官职都是跟着他时间很长，知根知底的老资格担任，这样的环境没有你的机会。” “等到燕王爷遇刺的案件爆发，密侦司突然遇到了极大的压力，这些老资格无能的表现，也让燕王爷下决心清洗密侦司，从而空出了很多位置，而且有了最好的机会，谁能挖出鞑靼密探的窝点，谁就能升官。” “直到这时候，你的才能就表现出来了，代理总旗没几天，大通商号的窝点就被你挖了出来，紧接着又要通过蒋承毅，深挖府衙的内奸，抓捕联系的鞑靼密探。” “要是这两件事做成了，你肯定受到燕王爷的青睐，在密侦司也坐稳了位置，不只是缉捕所的百户，连千户也是板上钉钉，这不是深藏不露，又作何解释呢？”项曼青说道。 镇抚司果然是人才济济，林潇宸不由得心底感叹，项曼青在未来的新华夏，等同于一个未入编制的合同工，外聘的职业经理人，没想到居然也是如此的聪慧过人！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的手段，猜的一清二楚，由此可见，她绝不是靠着美色坐上锦衣卫镇抚司这把交椅的。 “听姐姐这一说，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蒋承毅被你们抓到驻地，招认了没有？”林潇宸问道。（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四章 鱼上钩了 五 项曼青自然不会知道，要不是意外发生了穿越的诡异事件，这家伙在密侦司肯定和别人一样，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以前所谓的“藏拙”，才是林潇宸真正的表现，可他没理由去否认对方的猜测。 他想混到锦衣卫，尤其是其核心机构镇抚司，这是大明朝的皇家特务机构，虽然在明太祖的手里组建，而后鸟尽弓藏又没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锦衣卫暗地里掌握和积攒的丰厚资源，仍然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就像疏通兵部的关系任命一个正六品百户，就是实力的一种体现，只要不到三品的官职，锦衣卫都可以用潜藏的力量帮助他搞定。 这只是举个例子，现如今大明朝的官，对他的吸引力很小，因为他知道靖难之役后，权力高层将会迎来一次大洗牌，只有靠近燕王得到重视，未来才能在永乐朝换取高位。 但是加入锦衣卫，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潜藏在镇抚司内部，就能及时侦察到来自京师的信息，为靖难之役提供情报依据，所以，不但要加入，还得坐一把交椅才行。 如果想在镇抚司有一席之地，就必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天赋和能力是最好的筹码，必要的谦虚，只是让人看出来的心态。 他手里掌握着鞑靼密探组织的老巢，至少是一张很重要的情报网，将来功劳会越来越多，目前镇抚司不招揽他，那是价值还体现的不够！ “我在镇抚司只负责监视跟踪和打探消息，审讯和抓捕的事情另外有人负责，但我可以告诉你，能在镇抚司手里撑住审讯的，还真没有几个人，我敢保证，他很快就会招认的。”项曼青说道。 “这我相信，锦衣卫当年执掌刑狱的时候，上至公侯元勋下到升斗小民，听到锦衣卫无不闻风丧胆，刑罚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密侦司的人，前期连案子都没碰过，怕是对用刑之道的皮毛都不沾边，什么时候请你们的高手，到密侦司来教教我们？” “不只是审讯，在跟踪监视和案情分析等方面，密侦司也需要培训，姐姐也知道，密侦司的密谍只是个称呼，一个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说话之前从来不过脑子，混日子凑人数倒是无所谓，可以后的环境，怕是需要他们快速转变，不适应形势的，密侦司就不能再留了。”林潇宸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不管是燕王府还是当地的官府，对我们锦衣卫始终心存偏见，这次抓蒋承毅得罪了密侦司，等于得罪了燕王，如果再把府衙的刑名师爷抓到，又得罪了知府和三司，短时间内大家的关系必然是极度僵化，这种合作还得等一段时间。”项曼青说道。 在侦破大通商号的案件之前，密侦司连个鞑靼密探或者内奸都没有抓到，没犯人当然就没有审讯的机会，更不用说是用刑了。 镇抚司北平府驻地。 蒋承毅已经招认了，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根本就没有用刑具。他知道锦衣卫刑罚的狠毒，落到他们手里，想死都不是容易的事，与其饱受皮肉之苦再招认，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个结果。 他之前没有吃过苦，又不是职业的特务，抵抗力太低，锦衣卫的审讯高手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经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威逼引诱，他把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哪怕抓到密侦司或者府衙，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继业，自从来到北平府，我感觉到压力很大，蒋大人对我们在北平府的表现很不满意，几次飞鸽传书要我打开局面，没想到破局，却是挖了人家密侦司的墙角。”陈言彬坐在公事房说道。 “手段怎么运用不重要，结果最为重要，我们如果不主动出击抓住机会，也没法得到这么重要的府衙内奸，老雷去抓人了，主要抓住了府衙的刑名师爷，抓住了鞑靼密探，这次镇抚司在北平府的局面，是彻底打开了，我们也站稳了脚跟，蒋大人肯定会高兴的！”方继业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晚上到酒楼叫几个好菜，我们坐下来好好喝两杯，能睡个安稳觉了。”陈言彬笑着说道。 可就在这时，雷光清的手下进屋了。 “抓捕行动顺利吗？”方继业问道。 “启禀大人，蒋承毅联系的那个鞑靼密探，家里大门上锁屋子里空无一人，东西摆放整齐，似乎是离家外出，我们有人藏在他的家里蹲守，等他回来再实施抓捕。”手下回答说道。 陈言彬把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镇抚司的第一次行动就出师不利啊！ 这个鞑靼密探的价值很高，可是承载了镇抚司在北平府的极大希望，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此人回来的可能性很低。如果抓不到这个人，镇抚司短时间内想要挖出鞑靼密探窝点的希望，顿时就化作了泡影。 “大人，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此人的确是临时外出了，但我估计很难再回家，我们在大通商号的门前交接了蒋承毅，鞑靼密探或许在周围布置了眼线，发现蒋承毅被捕，自然会告知此人。” “第二，此人在大通商号的案件侦破后就离开了家，他担心府衙内奸制造的灭口案和灭门案，会牵连到自己，所以躲到了别的地方，根据我的经验，蹲守没有什么意义。”方继业说道。 “你们百户呢？”陈言彬问道。 “启禀大人，雷百户带着几个兄弟，到府衙去抓马广然了，我们早就有人盯着，他是跑不掉的。”手下说道。 陈言彬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能不能抓到鞑靼密探，本来就是五五开的概率，他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挖不出鞑靼密探的窝点，总算抓到了府衙的内奸。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马广然知道的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多，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审讯马广然的时候，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五章 好戏开幕 “这些锦衣卫镇抚司的家伙，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混蛋，这是在藐视府衙，你去给本府备车，我要立刻到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北平府的知府钱云泽退堂后来到二堂，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刚才在大堂审案的时候，他还等着师爷马广然提供分析批判断呢，结果，后面没动静了！ 其实每次审案的时候，刑名师爷都在大堂一侧的房间听着，然后凭着自己的经验给出如何处置的建议。因为师爷属于是知府的幕僚，并不是大明朝的官职，所以根本没资格到大堂参加审案，只能在一边躲着旁听，但是他们的建议，往往就会成为一件案子的处理结果。 可是，一个长随告诉他，锦衣卫镇抚司刚刚来了个百户官雷光清，以内奸的罪名把他的刑名师爷马广然给抓走了，甚至没有想过留下来知会他这个知府。 锦衣卫镇抚司的镇抚使，也只是从四品的官职而已，钱云泽是堂堂的正四品知府，这也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羞辱。马广然即便有罪，那也是他的幕僚，锦衣卫的举动是在打他的脸！ 但这件事和品级没有关系，锦衣卫尽管没落了多年，这次却是奉圣旨来到北平府办理鞑靼密探的案件，知府衙门无权干预锦衣卫办案，自家的刑房还得受到镇抚司的差遣。 钱云泽能做北平府的知府，也绝非寻常的官员，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师爷被抓，以锦衣卫做事情的一贯风格，铁定是要把自己牵扯到水里。 说得难听点，他还不算锦衣卫的终极目标，正四品知府不够格，对方的矛头，可能指向了北平府的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至于燕王爷，锦衣卫的头头只要脑袋没被驴踢了，就绝不敢牵扯到这位亲王。 与此同时，林潇宸也收到了消息，他在府衙周围派了自己的下属盯着，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锦衣卫把马广然抓走了。而且雷光清这次也没有刻意的掩饰，存心要借这件事打出锦衣卫的旗号。 听到事情按照他的策划在一步步的落实，林潇宸的心里大为兴奋，就来到了盛茂货栈的附近。 石头和几个小乞儿，这时候正在墙根的阴影里坐着乘凉，地上摆着打狗棍和碗，有了他的暗中照顾，这些小乞儿吃上了饱饭，脸色比以前好看了许多。 “少爷，赏我们一口吃的吧！”石头看到他，急忙端着破碗来到他的面前，似乎是要乞讨。 “这家客栈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林潇宸低声问道，顺手摸出几个小钱，丢到了碗里，看起来像是有些不耐烦。 “天不亮的时候，就有人背着包裹悄悄的进了货栈，是个蒙古人，别的倒也没有发现什么。”石头说道。 “你继续在这里盯着货栈，特别是那个蒙古人，看到什么变化不要跟得太紧，保护自己的安全，及时告知我即可，切记！”林潇宸不方便和石头说话太多，转身就离开了。 他联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盛茂货栈是鞑靼密探的一个交通站，这是他早就掌握的秘密，天不亮就跑到这里来，难道是那个叫做查干的鞑靼密探？ 昨天清清楚楚的听到，查干切断了和马广然的联系，准备到和林躲避一段时间，如果是这样，在短时间内，查干必然会借助货栈的帮助离开北平府，那自己对盛茂货栈的行动，也要随即实施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和盛茂货栈有联系的，秘密据点出来的一个人，慢悠悠的走进货栈，这仿佛从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 “大人，朱大人传来命令，要你立刻到燕王府一趟，王爷和三司的大人们要见你！”周顺谦从他身边走过，快速说了一句。 “你马上找几个机灵点的弟兄，把盛茂货栈严密监视起来，但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决不能靠近货栈的视线范围，另外，你在城门外布置足够的人手和马匹，如果发现货栈有车队或者人员要离开北平府，就立刻予以抓捕。” “告诉弟兄们，这件事关系重大，是密侦司的绝密，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如果谁大嘴巴坏了事，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我的手上，不愿意沾染自己兄弟的血！”林潇宸说道。 事情的发展没有偏离他的设计，马广然的被捕，引起了北平府三司、府衙和燕王府的担忧，大人物们担心锦衣卫借此大做文章，所以把经办此事的他，叫到王府询问情况。 燕王府。 原隆福宫正殿的光天殿，每当遇到重大节日或者有圣旨的时候才会开启，光天殿左侧的寿昌殿，也叫作东暖阁或者沉香殿，朱棣日常在这里处置公务，也是接见官员的场所。 进门的时候，林潇宸看到朱棣坐在书案前，随侍在侧是马三保，旁边坐着一个和尚，这是道衍和尚，是朱棣的重要谋士！ 书案左右的座椅，坐着四个官员，他都认识，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崔胜骞、北平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使周弘峻，这都是正二品的高官，提刑按察使司的职能是管理司法事务，级别低一级，按察使孙彦旭是正三品大员，再就是正四品的知府钱云泽。 以前在王府做护卫的时候，北平府的中高级官员将领，逢年过节都会来燕王府走动，这属于是对皇室和亲王的尊重，所以，林潇宸认识人家的身份，人家却不认识他。 周弘峻和燕王的关系紧密，以前是燕山都卫指挥使，洪武八年十一月的时候，明太祖下旨改都卫指挥使司为都指挥使司。 涉及到改变的都卫指挥使司有，改西安行都卫为陕西行都指挥使司，改西安都卫为陕西都指挥使司，改太原都卫为山西都指挥使司，改大同都卫为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改燕山都卫为北平都指挥使司，改定辽都卫为辽东都指挥使司。 洪武二十年，大明取得了滦河和西辽河流域后，于辽中京大定府故地设立了大宁都指挥使司。 至此明王朝在北方边疆设立了七个省级军事单位，其中陕西行都司、陕西行都司、大宁都司、辽东都司四个都司，为出于军事需要而设，没有对应的省级行政单位，在负担军事重任的同时，承担着一定的民政职责。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六章 开始我的表演 上 密侦司的千户朱能和张辅，在这样的地方连座位都没有，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他们只是正五品的千户，没有资格坐着。 “卑职密侦司缉捕所东城队总旗林潇宸，参见王爷，参见诸位大人！”林潇宸跪倒在地说道。 “起来，你把知府衙门长随和刑名师爷的情况，给本王和诸位大人说一说！”燕王平静的说道。 以前在燕王府做护卫的时候，倒是经常见到朱棣，可是他当时的身份低微，混不到朱棣的视线里，当然，借着死去父亲的光，朱棣对他也有一些印象，所以才派他到密侦司任职。 “启禀王爷和诸位大人，经过大通商号窝点的灭口案和捕快家里的灭门案，卑职认为府衙内部，肯定有鞑靼密探的内奸，于是通过府衙刑房的帮助，双方合作调查，对当天晚上在府衙值班的人实施监督。” “经过梳理当晚人员的表现，卑职逐步排除了刑房人员的疑点，圈定刑名师爷马广然和两个长随，具有作案的机会和疑点，但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能对他们进行严密的跟踪监视。” “今天早晨蒋承毅想要外逃，被密侦司东城队跟踪的人员抓获，证明了他的身份，可同时，锦衣卫也已经注意到了马广然和两个长随，也在派人监控，发现我们抓捕蒋承毅，镇抚司就派人强行索要。” “对方搬出奉有圣旨来北平府公干，加上他们也确实是在监视蒋承毅，这是无法说清楚的事，卑职不希望他们怀恨在心，咬住密侦司向京师告状，只能把人交给了镇抚司。” “他们得到蒋承毅，会造成两个结果，一是蒋承毅联系的鞑靼密探，二是诱导蒋承毅叛变的刑名师爷马广然，卑职接到急报，镇抚司已经到府衙抓捕了他，也就意味着蒋承毅招认了。”林潇宸说道。 这相当于一次大考，第一次在北平府的高层面前做工作汇报，他没有长篇大论，显示自己的能力和破案过程，而是简要的把高层最关心的问题，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锦衣卫自从被圣上焚毁刑具，收回了刑狱之权，一直没有得到复起的机会，但不代表他们不想重新回到以前的风光。这次借着鞑靼密探胆大包天行刺王爷的重大事件，圣上派他们到北平府查案，必然要兴风作浪，知府衙门的长随和刑名师爷居然被鞑靼密探收买，泄露我大明的秘密，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崔胜骞皱着眉头说道。 他是布政使，主管行政方面的事务，含金量很高的封疆大吏，而燕王管的是军事，大家来往的不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但锦衣卫的到来，让崔胜骞感觉到了威胁和压力，稳定的局面不容破坏，在这个大前提下，各方势力需要同舟共济。 “这件事起因在下官，是我有眼无珠，身边居然隐藏了两个鞑靼密探收买的内奸，才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钱云泽说道。 认错是必须要表明的态度，北平府的事情不只是牵涉知府衙门，知府衙门满足不了锦衣卫的胃口，他知道这个道理，在座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个道理。 “目前面临的局面非常棘手，蒋承毅和马广然被鞑靼密探收买成为内奸的身份，是我们无法掩饰的事实，凭着锦衣卫的审讯手段，招认是毫无疑问的，可能速度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得到口供，镇抚司的人，肯定会立即向京师的指挥使衙门传信，指挥使衙门随后向圣上告状，我们可就被动了！知府衙门被鞑靼密探破坏的如此严重，圣上或许会不信任三司，势必加大锦衣卫的特权，后果将会更加严重！”孙彦旭说道。 蒋承毅和马广然在锦衣卫的手里，而且他们作为知府衙门的幕僚和长随，也不是一年半载的时间，想要找理由都找不到！在场的人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该如何化解，基本就是个死局！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次的事件性质非常恶劣，虽然不至于让圣上对北平府的各方势力搞清洗，但知府钱云泽能不能开脱是个未知数。要是换个新人过来，彼此能不能配合的如此默契，也存在着疑问。 更为可怕的是，圣上如果对北平府的官府和驻军失去信任，锦衣卫就要得到复起的机会了，那才是大麻烦！ “潇宸，你对此有何见解？”朱棣问道。 “启禀王爷，卑职斗胆猜测，形势可能不像诸位大人设想的那么糟糕，锦衣卫即便抓到了马广然，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个人，或许会让锦衣卫大吃一惊的。”林潇宸躬身说道。 “说说看，缘何判定这个结果？” 不但朱棣大感兴趣，三司的高官和知府也聚精会神，人都是这样，听到好消息自然会精神大振。 “马广然潜伏府衙已经十几年了，他敢于给鞑靼密探做内奸，在府衙刑房发展势力，逼着手下对大通商号抓捕的案犯灭口后再自杀，同时又把自杀的捕快一家灭门，连孩童都不放过，心肠狠毒的令人发指，这样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肯定更狠！” “他可是做刑名师爷的，对于大明律的惩戒力度很清楚，一旦招认了内奸的身份，那就是叛国投敌，是要被诛灭九族的，所以，卑职认为他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和后手，不可能让自己有接受审讯，开口说话的机会。” “马广然是个读书人出身，年龄也不小了，对于这样的抓捕目标，锦衣卫的戒备就没有那么严密，甚至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警惕性不会太高，可问题是，他不是一般的刑名师爷，是个长期潜伏的内奸，不缺自杀的手段！” “锦衣卫来到北平府的目的不单纯，马广然在府衙混了十几年，对他们的心思可以说清清楚楚，考虑到被锦衣卫抓捕之后的局势，自杀的结果，远远要比招认后的结果更符合他的利益，这是一种高明的绑架行为和补救行为。”林潇宸说道。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七章 开始我的表演 下 “马广然自杀是高明的绑架行为和补救行为？林总旗，你仔细说说这句话的意思！”周弘峻理解不了林潇宸的话里所指。 张辅和朱能脸色也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但燕王朱棣，还有另外三个人，却似乎有些明白了，道衍和尚和马三保看着林潇宸的眼神里，满是欣赏的神情，这小子不可等闲视之！ “启禀大人，马广然自杀后，锦衣卫拿不到他的口供，就无法强行指责知府大人失察，因为缺乏有力的证明，仅凭蒋承毅的证词，不足以采纳，属下估计这个长随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出于牵制锦衣卫的必要，三司和府衙肯定会主动为他掩饰，不认可他作为内奸的身份，这样，他的家人就能保全下来，还能提供一个三司和府衙谴责锦衣卫的机会，算计的相当精明。这只是卑职的愚见，权为各位大人参考。”林潇宸说道。 漂亮！林潇宸说完这些话，为自己此番在沉香殿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至少能打八十分。 换做以前的林潇宸，决不能达到如此舒畅有条理的解释，可他有着特殊的来历，并不紧张或者怯场，谈吐中显出与年龄不太符合的沉稳老练，思路非常的清晰，推敲的合情合理，关键在于，这是他一手操纵的！ 这次利用提前掌握的秘密，所制定的一系列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给燕王朱棣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敢确定，只要事情的结果与猜测一致，这个印象就再也抹不掉了，对未来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事实上林潇宸的表演也的确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朱棣本来对他就有一些印象，但现如今的一幕，却让朱棣感觉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认为自己发现了可栽培的好苗子。 这样的聪明才智，在王府做护卫实在是屈才了，到密侦司任职，真正激发出了小家伙的潜力！朱能和张辅是领军之才，并不适合长期留在密侦司，或许林潇宸将会是密侦司合适的领头羊。 在场的三司高官和知府，对林潇宸也有了几丝欣赏之意。这番分析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说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他们烦躁的心情，竟然因为林潇晨的话，忽然平静了很多。 “林总旗的推断，我认为是符合实际的，如果马广然真的能在接受镇抚司审讯之前就自杀身亡，这样的结果，可以大大减轻我们的压力，削弱镇抚司的威胁。钱知府，府衙被锦衣卫镇抚司抓了两个人，你们派人跟着去镇抚司了没有？”崔胜骞问道。 “下官派了刑房的刑书韩文凯，亲自带人到镇抚司驻地监督他们，府衙无权干涉镇抚司审案，但是涉及到府衙的案件，我们知道审讯进度是合情合理的。”钱云泽说道。 “密侦司呢？有没有人跟着去镇抚司的驻地看看？”朱棣问道。 “启禀王爷，这两人涉及到了大通商号的案件，卑职也派人到驻地等候消息了。”林潇宸说道。 “事已至此，既然无力改变结果，诸位也不要自乱阵脚，喝杯茶等消息吧！”朱棣淡淡的说道。 林潇宸跟着张辅和朱能退出沉香殿，等待来自府衙刑房和密侦司东城队的消息，验证这个推测到底是不是正确。 “你确实有做密谍的天赋，以后要好好表现，再做出一些成绩，我们就能撒手不管了，这么复杂的事务，想想都觉得头疼。”张辅笑着说道。 “潇宸老弟，你这个推测能有几分把握？”朱能有些紧张的问道。 马广然的身份太要命了，如果活着被问出了口供，那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从燕王府的立场，也不希望锦衣卫在北平府兴风作浪。 “启禀大人，在刚才王爷和诸位大人面前，属下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因为什么时候都有意外情况，假如是正常的发展，我认为有九成的把握。”林潇宸说道。 昭回坊锦衣卫镇抚司驻地。 陈言彬和镇抚司的一群中层，看着地上脸色发黑的马广然的尸体，不由得手脚冰凉，最为重要的犯人，镇抚司在北平府最大的希望，居然自杀了！这样的结果是无法接受的！ 雷光清把人带到驻地，暂时先关进牢房等候审讯，作为潜藏在府衙内作幕僚十几年的老刑名师爷，太着急审讯，反倒不会有最好的效果，先晾一晾，也是一种常见的审讯策略。 可是在牢房巡逻的校尉，意外发现马广然不对劲，脸上有黑气浮现，且呼吸急促全身抽搐，这是典型的中毒表现，等到擅长用毒的大行家项曼青赶来，这家伙竟然已经死了。 “大人，马广然是中毒而死，不是砒霜，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暂时不知道原因，衣服里没有发现毒药残余，也不见别的淬毒物品，这还需要时间来查找。”项曼青说道。 “我抓他的时候速度很快，他根本来不及服毒，而且上马车的时候仔细搜查过，衣服靴子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这个王八蛋，他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把我们镇抚司给坑惨了！”雷光清脸色铁青的说道。 他确实没有想到马广然这个大内奸如此果断，被捕后直接自杀了，但是镇抚司做事向来很严密，抓捕后，先搜查身上有没有伤害性命的物品，当时没有任何发现。 马广然死在了镇抚司的牢房，审讯还没有开始，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问出来，这就把镇抚司推到了坑里，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 好端端的人被抓到镇抚司，却中毒自杀了，这个解释不是不可以，却难以让三司和府衙接受，势必要受到问责。 镇抚司抓马广然是来自蒋承毅的招认，可只有蒋承毅的招认是远远不够的，府衙对此可以不予承认，甚至可能推说是镇抚司的问题。 关键在于，马广然在府衙办公的时候没有异常，他被捕后到底是怎么自杀的，使用了什么样的办法？ 想要解释这个疑团，或许只有林潇宸自己知道了。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三十八章 形势急转 实际上马广然是把毒针藏在自己的头发里，由于头上戴着网巾，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被捕的时候只搜了衣服鞋子，上了马车后，就隐蔽的用毒针刺破了自己的头皮，然后偷偷的把毒针扔到了车窗外，而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引起镇抚司校尉的注意。 这种毒药是一种来自漠北草原的植物毒素，发作的时间非常快，一旦毒药通过血液散布全身，找到解药也回天乏术。 等他死在牢房后再想找出毒针，那可就千难万难了，除非剃掉他的头发，用放大镜才能找到伤口，以现在的技术，达不到这样的层次。 “马广然倒是个狠人，估计在实施灭口案和灭门案以后，就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这个事情瞒不住府衙刑房和密侦司的人，他们就在外面等着，有蒋承毅的供词，马广然虽然死了，也只会演变成扯皮的官司，最多是不了了之，我们这次吃亏吃大了！”方继业说道。 “很可惜，眼瞅着就能完成预定目标，利用这个家伙的身份，对三司和府衙搞一次打击，提升我们锦衣卫在北方的权力，现在他死了，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变成了泡影！” “本来还以为不过是蝼蚁般的小角色，可你们想想，他的身份要是被落实，按照大明律是要夷九族的，他死了，三司和府衙肯定不承认这个身份，还要把这件事作为反击我们的借口，这样的谋算......我们轻敌了！”陈言彬说道。 大通商号的案件出现后，马广然可能就知道自己要受怀疑，因为府衙内部当天晚上的知情者，数量很有限，早晚都要被查出来，至于灭门案，倒是没有那么重要。 侦破这个案件的有锦衣卫镇抚司、密侦司和府衙刑房三股力量，马广然最害怕的可能还是锦衣卫，凶名赫赫的皇家特务机构，让他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于是就提前做了布置。 “说起来，这个人如果没有走上邪路，倒是我们镇抚司需要的人才，坑了镇抚司还能保全自己的家族，手段相当精明。”方继业说道。 驻地的院子里，刑房刑书韩文凯和密侦司东城队的小旗韩松图，各自带着几个弟兄站在树下面等待着，镇抚司可没有茶水座位提供。 随着方继业出现，通知了他们马广然的死讯，两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抓来还没有半个时辰，人就死了？ 让他们更为难以理解的是，马广然是中毒而亡，他哪来的毒药？只不过比起韩松图的迷惑，韩文凯却是眼前一亮，死得好啊！ 马广然这么快就死了，那就意味着锦衣卫没能从他嘴里问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对府衙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形势，可就太有利了。 “方百户，我很难理解你们镇抚司的做法，马广然是从府衙直接抓的，来到这里不过半个时辰而已，你却告诉我人死了，还是毒发身亡，他哪来的毒药？你们可是对他搜身了！”韩文凯立刻就发问了。 你问我马广然怎么会中毒身亡？我特么也没有搞清楚呢！ “很抱歉，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头绪，但他的确是中毒身亡，你们可以派人来验尸！”方继业黑着脸说道。 马广然是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是知府的幕僚，既然被镇抚司给抓了，人家韩文凯询问案情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他不能不回答。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现在项曼青也没有搞清楚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是怎么自杀的。 “方百户，你们以鞑靼内奸的名义把马师爷抓到镇抚司，请问有什么确凿的证据？”韩文凯问道。 他急忙派人去找知府大人，传递这个好消息，然后自己继续和镇抚司交涉，仗着是在北平府，他说话很有底气，锦衣卫这里的影响力和实力严重不足。 “知府的长随蒋承毅，亲口向我们招认，是马广然对他威逼利诱，他才做了马广然和鞑靼密探的联系人，大通商号被破获的晚上，马广然从你嘴里得知这件事，就派了蒋承毅从府衙的角门出去，悄悄赶到了鞑靼密探的住处，随后得到了灭口的指示。”方继业说道。 “这么说，通过蒋承毅和马广然联系的那个鞑靼密探，你们镇抚司已经抓到他了？”韩文凯步步紧逼。 “鞑靼密探牵扯到的层次很深，这是我们镇抚司的秘密，不方便告知，既然蒋承毅指认了马广然，我们自然要抓他，只是没有想到，此人是如此的狡诈，竟然躲过镇抚司的搜查，利用毒药自杀了。”方继业冷冷的说道。 什么特么的不方便告知，压根就没有抓到人，这次鸡飞蛋打，镇抚司被搞得有火发不出来，实在是憋的难受。 “我马上通知府衙的仵作前来验尸，这是必要的程序，希望方百户能够理解！”韩文凯说道。 他也不愿意把镇抚司得罪的太深，该表现的态度已经表现了，他连个官职都没有，没必要冲的太猛。 反正马广然死后，锦衣卫失去了打压府衙的机会，这叫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然，这是你们府衙的权力，你请便！”方继业点点头说道。 北平燕王府。 府衙刑房的捕快，先是回到府衙，结果知府大人在王府，紧接着匆匆忙忙来到王府，有幸进入了王府的沉香殿。 “镇抚司那边情况怎么样？”钱云泽急忙问道。 “启禀王爷和诸位大人，镇抚司抓捕马师爷到驻地没多久，就宣布他意外中毒身亡，韩刑书要小人立刻前来报告，锦衣卫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请府台大人安心。”捕快跪在地上说道。 “好好好，密侦司林总旗的判断，居然是分毫不差，马广然果然自杀了，坑了锦衣卫一把，这样我们面临的局势，就从被动转变为主动！这个年轻人如果不是军户，我倒是想挖到布政使司！”崔胜骞笑着说道。 按照大明的规定，户籍之间不得转换，军户只能从军，除非到了兵部尚书的级别才准予脱籍，他这样说，无非是体现自己的爱才之意。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九章 再创佳绩 一 听到崔胜骞的话，朱棣心里很是得意，密侦司的人大放光彩，这也是给他赢了脸面，对林潇宸的印象更好更深了。 “我们也不宜逼得太紧，防止锦衣卫恼羞成怒狗急跳墙，拿着长随的事情捅到京师，把局面搞得难以收拾。”孙彦旭说道。 “这是老成的建议，我觉得亦应该如此，府衙的问题不是单独出现的，或许在我们手下，也有类似的情况，特别是都指挥使司的各卫所，接下来需要秘密调查，再被锦衣卫抓住把柄，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崔胜骞说道。 鞑靼密探大部分的精力，肯定是放在军队方面，北平都指挥使司的各卫，是显而易见的主要目标，毫无疑问，藏的内奸数量可能还不少。 “崔大人说的在理，王爷，把密侦司的这个总旗林潇宸借给我，挂都指挥使司断事司正六品断事的官职，负责协助我调查内奸的事务，您觉得是否可行？”周弘峻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都指挥使司的断事司自己先调查，如果一点头绪也找不到，密侦司再介入也不迟，这时候为时尚早。”朱棣想了想说道。 林潇宸收到消息后，就自己回到了东城队的据点大通商号，这里完全就是他的地盘，也是缉捕所麾下六个总旗队，唯一一个有自己单独办公场所的。 敌产没收不归军队负责，是府衙的事情，只要府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就能不限时间的长期使用。 “石头，你怎么来了？”林潇宸看到石头也恰好在这时候来到大门前，装作给他施舍的姿态，低声问道。 “少爷，盛茂货栈刚才有四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离开了，早晨起来偷偷摸摸到货栈的那个蒙古人，好像也在车上。”石头说道。 林潇宸的委托关系到他和十几个弟弟的生活，他可不敢不用心，人要是集中精力盯着一件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盯着盛茂货栈了，找你雪娇姐姐要吃的去，以后有事我再找你。”林潇宸说道。 这件事倒是不用慌张，周顺谦已经按照他的指令，派人在货栈周围盯着，车队一旦出城，立刻就会遭到城外等候人员的抓捕。 看起来这是鞑靼密探组织得到了马广然被抓的消息，所以着急了，想要赶紧把查干送出城，离开北平府躲一段时间。 “大人，周顺谦说是奉您的命令，调动了一批兄弟到城外等候，问他也不说啥事，是不是我们东城队要有行动了？”梁浩文凑过来问道。 另外两个小旗左良善和张宏清，也来到林潇宸的身边，眼巴巴的瞅着，都想在抓捕鞑靼密探的事情上立功。 眼下东城队的情况是，韩松图带着自己的小队在镇抚司驻地和府衙盯着，第一小旗队在周顺谦的带领下忙的不可开交，还有三个小旗留在大通商号看管犯人。 以前他们和林潇宸一样，都是东城队的准小旗，平时相处的还可以，主要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现在他们成了正式的从七品小旗，林潇宸却是正七品的总旗，身份变为了上司，说实在话，他们心里还真没有不服气。 密侦司自从由朱能和张辅坐镇以后，完全是靠本事吃饭，林潇宸能挖出鞑靼密探的窝点，这就是能力的体现。 单纯嫉妒是没有用的，这个昔日似乎很单纯的家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很多，现在接触的时候，甚至有些陌生和畏惧的感觉！ 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他们几个想要在侦破鞑靼密探的案件方面立功，在梦里或许可以，根本不是这块材料。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紧林潇宸的步伐，或许还可以跟着沾点光，以后得到提拔的机会。 “没错，是要有行动，周顺谦保密是我的要求，等到他们的任务结束，傍晚将会采取一次与大通商号同等规模的抓捕行动，地点就在盛茂货栈，叫弟兄们早点吃饭养精蓄锐，这次行动全体参与。” “我也不能让你们在背后嘀咕，说我偏心第一小旗队，记住，我现在是东城队的总旗，你们也是我的弟兄，我以诚心待人，希望你们也以诚心待我。盛茂货栈的线索是我发现的，也是我调查的，你们协助抓捕，但在书吏写报告的时候，我会让他分给你们一半功劳。” “虽然能分到的功劳有限度，但是你们要知道，密侦司只有我们东城队一枝独秀，这样的情况下，这点功劳能给你们在上官心里增加一些印象，对将来的提拔重用能够发挥点作用。”林潇宸说道。 密侦司的缉捕所，可是有六个总旗队的编制呢！ 从燕王遇刺的案件到现在，除了东城队破了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别的总旗队还没有突破零的界限。 如果说大通商号的案件是碰运气，随着东城队就要开启第二件案件的收网行动，对比就非常明显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在朱能和张辅的眼里，其余的五个总旗队，就成了纯粹的混日子。 “感谢大人栽培！” 三人急忙对着林潇宸躬身行礼，他们心里隐隐约约有个预感，总旗这个职务，不过是林潇宸崛起的开端，等到第二件案子办下来，代理缉捕所的百户，也只是时间问题，密侦司的将来，或许就是眼前这个人掌握。 “以前大家都是东城队的，有好处我当然要先考虑你们，但问题是，自己也得争气，以后密侦司的环境就是靠本事吃饭，混日子是不行了，我过段时间邀请一些行家来办个特训班，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扎扎实实做点成绩出来，等到我有机会掌握缉捕所，你们就是我的总旗官。” “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弟兄们，我能走到这一步，说实话，有一点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我专心做这件事，不只是你们，我也得重新跟着学习破案知识，人不能依赖运气混日子。”林潇宸说道。 “请大人放心，我们能领会您的意思，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左良善带头，三个小旗表态了。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章 再创佳绩 二 林潇宸的确需要一批人来支撑自己在密侦司的权威，要不然就有被架空的威胁，而周顺谦和四个小旗，符合目前第一阶段他的标准和需求。 大家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也算是知根知底，关键是，这些货并没有威胁到他的能力。 密侦司是林潇宸起家的地方，是他有希望能够彻底掌握的力量，为此，对密侦司内部逐渐形成势力，只要不触及底线，可以装作没看到，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在密侦司出现和他不同的声音！ 当然，从长远来看，手下只有一批言听计从的下属，那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密侦司不是他林潇宸的，而且他自己也得靠着不断的成绩，来交换在未来永乐朝的一席之地。 所以，他想要借助锦衣卫镇抚司的手，为自己培养一批经过严格训练，能够承担起密侦司使命的密谍，这是第二阶段的需要，等他彻底掌握了缉捕所或者密侦司，计划肯定会立刻实施。 北平城北郊。 四辆拉着货物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除了四个车夫，还有四个骑着马的。查干打扮成车夫的样子赶着马车，眼睛却时不时回头瞅瞅，这次到了和林，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回北平府。 “大人，您这是在北平府隐藏多少年了？”旁边骑马的人问道。 查干属于北元密探衙门在北平府资历很深的密探，熬了这么多年，被赏赐下百户所百户虚职，属于是从七品的官职。 说起来他虽然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可终究也是官，比车队里别的密探要强了不是一点，元朝即便被打败退到了漠北，官职也不是随便赏赐的。 “快二十年了，大都被明军占领以后，我跟着衙门先撤退到陪都上都，然后又撤到了和林，没几年，我就奉命从和林重新回到明朝的北平府，做了一名潜伏密探，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也没有回到和林。” “起初我也是不愿意撤离的，对北平府的一切都很熟悉，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可是我联系的内线被抓了，不得不紧急撤退。可是一旦离开北平府的城门，我现在是归心似箭，盼着早点能到和林，与家人团聚，我们每年才能见面一次，儿子都成家了！”查干有些感慨的说道。 马广然被捕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府衙内部还有别的内线隐藏，秘密据点紧急下令要他立刻撤走，马广然即便是招认了，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上面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刑名师爷会自杀。 “像您这样潜伏在北平府长达十多年的密探，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将来一定能再回来重新为大元效力。”货栈的密探说道。 “自从衙门刺杀燕王朱棣失败后，显然是刺激到了大明皇帝，北平府的三司和府衙都遭到了极大压力，就连平日碌碌无为被看不起的密侦司，也在积极的行动，形势突然间就变得难以控制了。” “大通商号是我们在北平府两个最重要的消息联系传递点之一，损失了这个联系点，就等断了一条胳膊，更为麻烦的是，府衙的内线被这件案子牵连了出来，我们在北平府衙门就缺少了耳目和保护。”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咱们大元密探衙门在北平府的处境日益恶化，再不做调整，会遇到极大的威胁，可十多年的布局，想改变也没有那么容易！”查干皱着眉头说道。 “大人，我们遇到麻烦了，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批人，好像是在专门等着我们！”一个在前面的密探，骑着马来到查干身边说道。 附近的树林，突然有二十多个骑着马的人钻了出来，紧接着变成两队从左右包抄向车队。 查干仔细一瞧，顿时觉得全身冰凉。 “快逃，密侦司的人盯上我们了，谁能逃走就赶紧通知货栈全部撤离！” 这些人不但全部佩戴着长刀，而且有些还背着弓箭，明显属于官府或者军队，老百姓哪敢有这样的兵器？ 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没有任何的标志，在北平府只有一个地方的人才会这么穿，那就是新崛起的密侦司！ 跑？步行想要在二十多人骑着马追赶的情况下，根本跑不掉！ 查干不是害怕别的，而是他想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密侦司是怎么知道自己藏在货栈，而且是现在离开货栈的？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和盛茂货栈，一直就在人家的监视中，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最让他恐惧的是，秘密据点的人到货栈通知自己，是不是也在密侦司的监视之内，要是那样，整个北平府的潜伏线，估计九成九都要被清理一空了，这种巨大的损失，密探衙门根本承受不住，这是二十多年的心血！ 四个骑马的密探两腿一夹马腹，纵马就逃，可惜，这些密侦司的人都是弓马娴熟的精锐，摘弓、取箭、搭箭在弦、放箭，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四个人两死两伤，一个都没有逃掉。 “走吧，跟着我们到密侦司喝杯茶！”领头的周顺谦，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查干不甘心的问道。 落到密侦司的手里，接下来就是审讯，他不认为自己能抗住那些刑具，招认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对方把他掌握的一清二楚，细致到了这样的程度，容不得他推诿狡辩，不要有这样幼稚的想法！ “你问我啊？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更不认识你，或许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你要是不主动说话，我都不知道你是主要目标。但是这不重要，等你到了密侦司的牢房，我保证你肯定能知道！”周顺谦说道。 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他的确是不知道，因为这是林潇宸亲自实施的侦破手段，到现在他抓到人了，心里还在犯迷糊呢！ 到底这位整天没事在大街上瞎逛，偶尔坐下来喝杯茶的总旗大人，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鞑靼密探的秘密的？ 能不能释疑不要紧，关键是他奉命抓到了一伙离开北平府的鞑靼密探，从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抓的非常对，这次可是连死带活的抓了八个，肯定又是重重的一笔功劳，他这个小旗的从七品官职，是板上钉钉了。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一章 再创佳绩 三 等到周顺谦把查干等几个鞑靼密探，连同马车和马匹押到大通商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抓捕现场留下两个人看守尸体，等候府衙来人进行处理，有家人就通知家人前来收敛下葬，如果没有家人，府衙刑房就随地挖坑给埋了。 天色有点阴，估计是要下雨。 大通商号的院子里，此刻聚集了二十多人，东城队的四个小旗和剩余人员，已经全都全都奉命赶到了，这次是全体行动。 此外还有密侦司的大佬朱能和张辅，以及他们两个的随从亲兵二十多人。 接到林潇宸派人禀告的消息，说是东城队今天晚上又要采取行动，端掉鞑靼密探的一个新窝点，两人顿时大为惊喜，急忙来到了大通商号。 只要在场“坐镇”了，密侦司东城队破获鞑靼密探窝点的功劳，也有他们的一份，他们不是很看重这份功劳，但这是给燕王爷有个交代。 周顺谦带人把人犯关押到房间里，安排值班人员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查干是重中之重，不但有单间，还有两个人负责看守，盛茂货栈的马车和货物，自然也就成为东城队的福利了。 “今天可真是风云突变的一天，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充实过，潇宸老弟，我们密侦司因为你的努力，算是在北平府站直腰板了！不管是锦衣卫还是府衙，谁也不敢小看我们，到现在他们两家还没有开张呢！”张辅笑着说道。 “早晨起来的时候，东城队先把蒋承毅给抓了，紧接着镇抚司把人要走了，审讯后把马广然抓了，马广然刚到镇抚司驻地就死了，他的鞑靼密探联系人又要跑，还牵连出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 “潇宸老弟，我感觉很奇怪，所有人都在盯着马广然，谁都没有收获，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联系人的？”朱能笑着问道。 不只是他好奇，张辅也好奇，四个小旗更好奇，周围的东城队人员无比的好奇，自家总旗的一连串行为，简直是有点传奇了。 “也不是多神秘的事情，我是在跟踪马广然的时候，远远见过这个蒙古人，当时马广然只是被大家所怀疑，还没有正式进入到严密监视阶段，然后我就盯着这家伙，跟踪到住处，随后安排人秘密盯着。” “直到今天早晨，盯着的人通知我，他跑到了盛茂货栈躲避，我估计他很快从府衙的内奸嘴里，得到了马广然被捕的消息，所以刚才要跑。” “可惜，我也猜到他的举动，就提前安排人在城门外等着，抓到这些人，盛茂客栈的鞑靼密探，连撒谎的借口也找不到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是绝口不提秘密据点的事情，相信查干也不可能主动提，这是他掌握的最大资源和底牌，现阶段到掌握密侦司，全得靠着秘密据点的线索，挖掘各条潜伏线来立功。 历史的记忆让林潇宸清楚，北元根本没有机会重新和大明争夺，这些鞑靼密探其实也是些死棋，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反而会成为他加官进爵的筹码，扩展势力的基础！ “听起来是很简单，可能够发现马广然的疑点，立即开始跟踪监视，从而找到他的联络人，这就是聪明才智这就是能力。” “诸位弟兄，林总旗就是明显的例子，以后要用心做事，多动脑子，总不能靠着吃林总旗的成绩来过日子，你们也得回报林总旗给你们的机会。”张辅对院子里的人说道。 “林总旗，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梁浩文有些心急的问道。 第一小旗队和另外三个小旗队抽调的人，跟着周顺谦到城外执行任务，现在已经圆满的达成，剩余的人员摩拳擦掌，着急想要把功劳落到口袋里。 “周顺谦，你就不要参加了，留下第一小旗队全部看管案犯，不要出现什么问题，其余参加过城外抓捕的兄弟，这次只在盛茂客栈的外面接应和封锁，没有参加行动的人，全部冲入货栈进行抓捕，我和两位大人在大门口给你们压阵！” “货栈的情况我了解过，街边的门面房通常是掌柜的带着七八个人，这是重点，其余的在库房和休息，你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掌柜的，所以，此次进攻一分为二，一半的人先攻街边门面房，从门口和后门两边夹击，尽可能抓活的，其余的人包围库房，死活不论！” “门面房的人不可能私藏武器，他们是赤手空拳，所以在抓捕的时候注意，防备他们借着你们的兵器自杀，我的要求是，徒手解决最为恰当，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林潇宸说道。 参加过城外抓捕的人，功劳簿上已经有一笔了，必须参加货栈的抓捕行动，但是不再记功，这也是雨露均沾的意思。 朱能和张辅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林潇宸没有什么好处都照顾第一小旗队，说明他已经把自己的定位，上升到了总旗的位置，这一点非常重要。 两人也在暗中考虑，要不要让他代理密侦司的缉捕所百户，说实话，这个位置空着，打主意的人不少。 之所以考虑先给个代理职能，首先是林潇宸刚提拔为总旗，时间太短了，其次是想要看看，他能当好五十五人编制的总旗，是不是也能当好三百多人的百户。 对于总旗和百户，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看的是点，后者看的是面。 天上飘着小雨，林潇宸和两个上官站在货栈对面的店铺屋檐下，瞅着抓捕行动的开展。 二十多人在外面封锁，二十多人冲入货栈，参加这场行动的还有张辅和朱能的二十个亲兵，结果丝毫没有什么悬念。 盛茂货栈的人为了送查干打掩饰，走了七个，剩余的还有二十九人，数量虽然不少，可是他们需要面对四十多个精锐大明士兵的突袭，外面还守着二十多人，再加上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要是这样行动还要失败了，那就成为大明朝建立以来最大的笑话了。 门面房的掌柜的和伙计，是传递情报的主要人员，价值远远要高于库房，他们赤手空拳的九个人，面对二十个人的前后夹击，两个对付一个还单出一个来，整个行动的过程就是碾压！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二章 再创佳绩 四 真没啥意思！ 林潇宸也知道，破案的过程才是最为惊险和刺激的，到最后收网的时候，反倒没有什么感觉了！ 因为他无法像电影电视剧的神探一样，来一出当着案犯的面，还原案件的侦破过程，打对方脸，看着对方难以置信、沮丧懊悔的模样，自己心里暴爽的游戏！ 潜伏在北平府的鞑靼密探组织，大部分是彼此有牵连的，而这张网的源头，也是那个迄今为止还没有深入打探的秘密据点！ 目前在手里的查干和即将抓到的掌柜，都和秘密据点存在直接的关系，即便是这两个人，林潇宸同样需要保密，藏还怕藏不住呢！ “张大人、朱大人，林总旗，这些鞑靼密探反抗的力度非常弱，行动顺利的让我们难以置信，所有案犯全部被生擒活捉，只有两个弟兄在打斗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他们的拳脚功夫太稀松平常了！”张宏清笑着说道。 鞑靼密探是北元密探衙门，从蒙古官兵中优中选优，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人员，经过严格的训练，通常来说战斗力很强。 作为蒙古族，这些密探尤其擅长摔跤，脑子反应也比较快，而且性格坚毅不会轻易屈服，在进攻之前，东城队的密谍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些密探在抓捕行动中的实际表现，却让所有人大为迷惑！ 倒不是说他们没有反抗，大多数人遇到抓捕还是反抗了的，可近身格斗技能偏弱的他们，对结果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我们大明攻占大都已经快三十年了，老一代的密探剩下的寥寥无几，新一代的密探潜伏了十几年，长期处于安逸状态，没有多大的威胁，补充来的新人，战斗厮杀的经验肯定偏少，加上平时得不到训练，战斗力退步是很正常的。” “其次，我们密侦司的每一个人，都是王爷在燕山三护卫挑选出来的军官子弟和精锐骨干，个顶个的弓马娴熟拳脚出众，也就是在密侦司这一年多松散了一些，随便一个站出来，对所谓的蒙古勇士也胜多败少。” “再有，我们这次可是突袭，货栈的人并不知道我盯住了他们，也不会防备会有这样的遭遇，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本来就没有什么胜算，更何况，我们进攻的数量是人家的一倍多，这是以多胜少，有什么好得意的？”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是在泼冷水，这些家伙们居然开始轻视对手了，需要随时给他们降降温，免得滋生骄傲情绪，到时候因为预备不足而吃大亏。窝里横不是不能算本事，可也没必要炫耀吧？ “说得对，以前北平府的官府和驻军，对这些鞑靼密探的搜捕力度流于形式，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换句话说，也是我们自己导致了鞑靼密探的战斗力降低。” “也幸好是我们大明朝猛将如云兵强马壮，不断对漠北的鞑靼实施深入打击，摧毁了他们复起的机会，要不然就像现在破筛子一样的局面，鞑靼出动大军围攻的时候，这些密探和内奸趁机在城内制造混乱，北平府能不能守得住，那还是另一说呢！”张辅点点头说道。 光是林潇宸捣毁的这两个窝点，就抓捕杀死了鞑靼密探四十多人，估计隐藏的数量更多。这些密探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别看相比较而言数量偏少，真要是遇到关键时候，造成的损失或许会超出想象！ 北平府是北元曾经的大都，也是北方最为重要的大城，地位尤其重要，一旦北元或者鞑靼反击，这里是进攻的首要目标，虽然大明已经把北元打的落花流水，可挖出来的鞑靼密探越多，对北元的力量削弱也就越大，至少保护了军事机密。 很难得，林潇宸尽管连续立下了大功，却并没有什么骄傲自满的情绪，反而异常的冷静，出身寻常军官家庭能有这样的心态，让他觉得很是满意，缉捕所代理百户的职位，倒是可以考虑给他。 不过，林潇宸刚被提拔为总旗，兵部的委任状还没有送来，再提拔他，是不是有点急促了呢？ 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东城队一路高歌猛进，其余的五个总旗队却依旧是死水一潭，这样是不行的，他和朱能受到王爷的委派整顿密侦司，要的不是一枝独放。 可他们也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改变目前的状态，他们不是职业特务，好在林潇宸的出色表现，给出了一个解决的方案，他们不懂不要紧，把密侦司交给懂得人去做，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潇宸，既然这家货栈是鞑靼密探的窝点，就彻底封锁起来，作为东城队的审讯关押场地，我和府衙打个招呼，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归密侦司使用，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大家很辛苦，我看两个窝点内还存有些财物，就不用上交给衙门了，留一半作为东城队的开销，另一半你看着分分，算是王爷给你们的赏赐，也是我们两个上官的心意，毕竟做密谍收入不是很高，这样也能补贴一下家用。”朱能笑着说道。 听到千户大人发话要给奖赏，在场的密谍们不由得喜形于色。 这两个窝点都是以做买卖来掩饰身份的，鞑靼密探的私人财物暂且不说，流动的活钱相当可观，收缴了不少的大明宝钞和铜钱。 更为值钱的是盛茂货栈的货物，价值非常高，像是丝绸、茶叶和布匹等等，都是草原上急需的物资。 货栈是对外营业的，库房里面堆积了很多的货物，其中肯定有草原商人寄存的部分。可是敢到货栈来找密侦司索要货物的，估计很难出现，原因很简单，这不是出了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鞑靼密探的窝点！ 想要回货物也不是不行，考虑到密侦司的名声，东城队也不能说不给，但是先要通过东城队的严密审查，可查着查着，或许就要出问题了，这样做纯粹是自己找麻烦，还是破财免灾的好！ 密侦司的密谍和大明朝的寻常官兵，待遇其实是一样的，这样的安排不亚于是天降横财，东城总旗队只有五十多个人，每人能分不少呢！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三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 “大人，属下代表东城队的兄弟们，感谢您二位的照顾，我们东城队一共五十多个人，占用大通商号一处地方就足够办公所需了，盛茂货栈这处地方，就由衙门来决定用途吧！” “至于缴获的这些敌人财物，我们处理完后变成的现钱，自己可以留一半作为开销和奖励，然后上交给衙门一半，今天晚上有衙门的二十多个兄弟参加了抓捕，记功是一回事，分钱当然也得有他们一份。”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成绩显赫，就算全部接受也不算过分，这可是解决了密侦司最大的难题，让朱能和张辅化解了新官上任的压力。 但是他也知道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仗着功劳翘尾巴，有好处居然自己吞了，这是把两个上官摆到什么位置了？心里没有上官，没有足够的敬畏，以后的路还能通顺吗？ 朱能和张辅的目的，或许并不在意这点东西，可是他们在意自己的态度，眼睛里只看到这点钱，未来的前途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们以后在永乐朝，都是朱棣最为信任的心腹爱将，他们的印象能够直接影响到朱棣的印象。 林潇宸明显的看到，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张辅和朱能，听到自己的话以后，脸色更加满意了，看起来自己的做法，符合了他们对自己的期待。 “既然你有这样的心，那我就代这些参战的弟兄们谢谢你了，尽快把大家的功劳上报，我们会论功行赏的。” “至于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的使用权，还是给东城队独享，这也是给所有密侦司的兄弟们做个表率，只要努力做事有所斩获，自然而然会有对应的待遇。”朱能笑着说道。 盛茂货栈的行动结束了，可是由此引发的影响，却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把各方势力都给震惊了。 阿古达木住宅。 “大人，刚接到消息，盛茂货栈刚才遭到密侦司的偷袭，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这个据点彻底被摧毁了！”手下躬身汇报说道。 “盛茂货栈又给密侦司端了？这怎么可能？”阿古达木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不是铁青，而是显得苍白无血。 常规情报都是靠着这两个窝点传给和林的密探衙门，只有少数高度机密的情报，才是阿古达木来负责传递，他不能频繁的活动。 随着两个窝点被拔除，情报传递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而且这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损失。窝点内的密探，对北平府到和林的路况很熟悉，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新人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才能代替。 “属下也觉得奇怪，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虽然距离很近，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就算大通商号的人受刑不过招认了，那也牵扯不到盛茂货栈，这次的事情的确诡异！”下属说道。 当初之所以安排两个点来分别传递情报，首先是担心一个点遭遇不测，另一个点还能继续担负传递任务，其次是为了潜伏人员的安全考虑，决不能让敌人一锅端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做的是同一个事情，彼此之间却相互不知情，掌柜的也不能例外，最大程度的做到了安全防护措施。 奇怪的是，就是这样的安排还是出事了，先是大通商号，后是盛茂货栈，在短时间内先后被破获，甚至无从判断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现在说这些没用，马上就要宵禁了，你明天一大早赶紧出去，联系知道的人员，趁着盛茂货栈的事件刚刚发生，可能还来不及问出结果，立刻进行转移，这次我们的损失简直难以承受！”阿古达木冷静下来说道。 大通商号被破获的时候，那是鞑靼密探组织第一次遭遇危机，所以他要府衙内藏匿的大内奸马广然，立刻采取了紧急措施，把掌柜的灭了口。 当时考虑的是要保护大通商号所联系的鞑靼密探们的安全，保护辛辛苦苦发展的内奸不会暴露，关键是手里有这个资源。 随着掌柜的被杀，他知道的秘密带入地下，危机暂时也解除了，只是切断了潜伏人员和大通商号的联系即可，随后由秘密据点的人直接负责，慢慢的再来进行调整。 眼下马广然被锦衣卫给抓了，盛茂货栈的掌柜的被捕，他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选择撤离那些和内奸有联系的密探，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要不要采取反击措施，杀几个密侦司的密谍，或者他们的家人，震慑一下密侦司的行为？”属下问道。 “放屁，我们的使命不是杀几个密探或者他们的家人，而是为大元搜集大明的秘密情报，这里已经是北平府了，不是大都，在人家的地盘搞这种行为，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你杀几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有个屁用？我们的目标是朱棣，衙门增派的精锐骑兵已经秘密藏在城外了，只要朱棣离开北平城，我们就设下伏击圈，一定能让他死无全尸！”阿古达木说道。 镇抚司驻地。 密侦司的行动瞒不过锦衣卫的眼睛，项曼青就是搞情报的大行家，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她已经拉起了一张简易的情报网，借助镇抚司的凶名赫赫，北平府的一些当地势力和闲散人员，也成为了她的耳目，更重要的是，她还派人监视了东城队的驻地大通商号。 只不过，镇抚司监视的效果不是很理想，因为这次行动的内幕，完全掌握在林潇宸手里，所以镇抚司不知道是要围捕盛茂货栈，更不知道东城队在城门外采取的行动，当然，知道了也不敢抢，这是燕王朱棣的人。 “看起来我们对这个林潇宸的价值，还是低估了很多，这才多长时间，又端了鞑靼密探的一个窝点！这次是东城队亲自操作，内部比较稳定，肯定不会再发生大通商号的事件，或多或少总能问出点秘密来。”陈言彬说道。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四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二 对于林潇宸再次破获大案，陈言彬是真的羡慕嫉妒了，因为密侦司和燕王府的特殊关系，稍微有点功劳，燕王就能写到给圣上的奏折中，这样就要造成密侦司逐渐给圣上留下深刻印象，从而把锦衣卫镇抚司搞得很狼狈。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密侦司做事肯定会加倍小心，不会再让府衙的人负责审讯，而在他的经验里，能熬过刑讯的犯人，简直如同凤毛麟角一般，接下来，密侦司借着抓到的鞑靼密探，逐渐扩大战果，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想想那样的场面，他的眼睛都要红了。 再瞅瞅自己这些锦衣卫镇抚司打前站的人员，自从来到北平府后，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一个是商号一个是货栈，这两个地方的环境比较复杂，很适合做为情报和人员来往的据点。按照常识，商号和货栈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直接联系，我猜测，这个林潇宸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方继业说道。 “既然是两个独立的窝点，你说的关键指什么？”雷光清问道。 “很简单，肯定是与两个窝点都有接触的人，比如说密探衙门派来联系的人，北平府负责联系的人等等，如果是这样的高价值目标，就意味着林潇宸还掌握着不少的线索。”项曼青说道。 常年办案的经验，让两人很快就推测出了符合逻辑的结果，而且这个推测，与事实完全一致，不得不说镇抚司的大行家们绝非浪得虚名。 “曼青，你继续和这个林潇宸拉近关系，保持密切的接触，找个合适的机会，说服他秘密加入我们镇抚司，我会飞鸽传书给京师的衙门，催促他们抓紧时间把他的正六品百户官职办理完，委任状六百里加急送到北平府。” “你要想方设法通过林潇宸，给我们要点鞑靼密探的线索，帮助我们渡过难关，截止到目前，一个窝点也没有破获，一个鞑靼密探也没有抓到，局面可是让人格外煎熬。” “马广然的事情还在扯皮，但谁都知道，这个府衙的内奸案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单纯一个知府长随蒋承毅，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们基本上还是两手空空，必须要尽快改变这样的处境。”陈言彬说道。 鞑靼密探的案件没有头绪不说，想要搞个府衙内奸的案子，转移视线的同时也扩张自身的特权，可刚抓到人，就在自家的牢房里自杀了，为此惹得府衙和三司大为不满，言语中颇多指责。 马广然的问题，让镇抚司现在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窝囊的全身都难受。没有确凿的证据，最为主要的案犯还死了，仅凭长随蒋承毅个人的口供，不足以让皇帝对三司和府衙失去信任，自身还得防备对方反咬一口，说镇抚司是栽赃陷害兴风作浪。 毕竟锦衣卫在撤销刑狱之权以前的声誉太差，真可谓前科累累，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是坑害人的大行家，皇帝自己心里有数，不由得不相信。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不了了之，谁也不敢真把事情闹大了，这一对谁都没有好处，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白杨巷林家。 林潇宸从盛茂货栈回到了家里，作为总旗官，也不需要他亲自在现场坐镇，手下的五个小旗，除了周顺谦需要在大通商号驻守，其余的四个小旗两人一班，轮流在货栈盯着值班，未经许可闯入货栈的人，结果就是格杀勿论。 审讯的事情倒是不着急，因为急也没有用，东城队的这些人到底什么水准，他心里有数，能不能扩大战果，那也是需要点运气的成分。 听到他再次破获一个重要的鞑靼密探窝点，抓到三十多个鞑靼密探，而且还是首功，周雪娇非常开心，很快就做了一盘黄瓜猪头肉，一盘小葱拌豆腐，陪着他在屋子里喝两杯。 只不过，林潇宸喝的是山东地方古镇出产的景芝高烧酒，这是宋代命名的古镇，具有北方特色，而周雪娇喝的是来自江南的米酒。 “老爷如果泉下有知，少爷居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不入流的准小旗，一跃成为大明的正六品武官，还不知道多高兴呢！这应该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老爷一辈子熬出来的官职还高一级。”周雪娇笑着说道。 自家的少爷还真是有本事，两头下注左右逢源，一件事能够收获两份好处，不只是密侦司在给他请功，连臭名昭着的锦衣卫也在给他暗地里使劲谋官，她甚至觉得很骄傲，谁不希望自己家里的男人能撑起一片天？ “也不能这么说，锦衣卫敢给我活动正六品百户官职，说起来底子还是老爷生前打下的，他是从六品的千户所镇抚，我有破获敌国重大密探窃取情报案件的功劳，提一级不算惹眼。” “就是王爷赏识我，没有以前的底子，想要被提拔为百户，那也不容易，毕竟我刚刚被提拔为正七品的总旗，锦衣卫通过兵部来操作，反倒是更加合适。”林潇宸说道。 如果朱棣极为赏识，专门写奏折提拔他做百户，那倒是轻而易举，问题在于这样的小官，根本不会放在堂堂大明亲王的眼里，最起码也得是个千户，他自问还没有让朱棣为他费心前程的地步。 当然，密侦司和朱棣的关系特殊，只要能够做了缉捕所的一把，估计也就进入朱棣的视线了，对以后大大的有利。 “你的百户官职既然就要落实了，那与现在所担任的职务就不匹配了，是不是有机会再往上走一步？” “总旗上面是缉捕所百户，这个职务目前空着没有人，你这次又为密侦司立了大功，有没有希望接任缉捕所的大权？”周雪娇问道。 东城队是缉捕所六大总旗编制之一，要一个百户来负责东城队，显然是不合适的，这属于是高职低配。 林潇宸不是在密侦司养老，他连续立下两次大功，等于是他在支撑衙门的存在，如果短时间内暂领东城队差事，那倒是无所谓，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第四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 “你虽然聪敏，但终究是在局外面学习，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理论上你的问题不是没有可能性，等兵部给我的委任状送到北平府，我以正六品的官职再做东城队的头头，这也说不过去。” “但你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我自己判断，只是凭借两次功劳，还没有那么容易得到提拔。别看在大明的军队里面，密侦司百户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不见得就没有人看上这个职务。” “百户好歹也是正六品的武官，绝大多数人一辈都没有机会成为武官，更何况是正六品，比县令的等级还要高。我们大明军队的职务，从卫以下全是世袭制，想找个空位置不容易，而且这还是个实职百户！” “其实我自己也不想爬的太快，我在密侦司的基础太薄弱了，再抻抻或许效果更好，等到明年春天再提拔，这样有利于我更顺利的把控局面。说不定现在他们心里还是认为，我能破案是走了狗屎运，不服气是必然的。” “你想想，如果别的总旗队一直都没有突破，时间长了，他们自己就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了，那时候我做了百户再进行改革和人事调整，肯定没人敢再叽叽歪歪的反对，底气不足嘛！”林潇宸说道。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换做前途也是一个道理，利益之争是永远都不会停止的，朝堂有斗争，小小的密侦司也有斗争。 在燕王遇刺案件后，经过大换血一般的人事调整，六个总旗队的头头都是从小旗官选拔出来的，也都是代理职务起步，大家是同一条起跑线。 偏偏没过多久，林潇宸靠着大通商号的功劳先是实任总旗官，领先了大家一步，紧接着又要靠着盛茂货栈的案件做缉捕所百户，成为了其余五个人的上司，他们的心里难免会有情绪，这个时候做百户是有害无利。 关键在于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林潇宸在密侦司半年多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也没有得到什么关注和认可，是在燕王遇刺案件以后才爆发出来的，他们认为是撞大运也不能说是没道理。 密侦司连续破案，他立下的功劳，能够稳定一段时期，空缺的百户官职，就会落到一些人的眼里，哪怕是燕王，也有无法拒绝的人情关系。 林潇宸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他并不着急自己的前途，正相反，他认为需要沉淀到明年开春最为合适。 “这些人就是嫉妒你的本事，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四，少爷，你干脆再办个漂亮的案子，一鼓作气稳定住自己的地位，一次是运气，两次也是运气，总不能老是运气吧？问问他们自己，谁能天天出门踩狗屎？”周雪娇气哼哼的说道。 “总要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绪，线索我手里还有，可事情不是这么做的，从长远考虑，不升官远比升官的好处多。想要完全靠实力压制他们，并不是最好的策略，让他们心悦诚服，心甘情愿的服从你，那才是本事。” “现如今，密侦司的其余五个总旗，站在一边干瞪眼，我却连连告捷，有点树大招风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能做出很多事来，我打算安静一段时间，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的线索，能支撑很长时间。” “不能把别人都看成傻子，特别是锦衣卫，稍微一琢磨就明白我手里掌握着核心秘密，我估计肯定会找我要线索，他们的处境可是有些尴尬。”林潇宸说道。 其余的五个总旗队找不到线索，怎么办？ 肯定是不能向东城队开口要，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而是性质问题，从东城队的饭碗里抢肉吃，触犯了东城队的利益，哪怕林潇宸答应，手下的五个小旗也不会答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总旗队一方面必然是要在私底下打人情关系牌，只要舍得脸皮就行。东城队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密侦司的一份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一把也是应该的责任和义务。 其次呢，他们可以联合起来向上官申请，把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的案犯，分一批出来给他们，上官朱能和张辅，也不希望看到密侦司的大多数总旗队拖后腿，这就是大局的需要。 不只是内部的问题，锦衣卫也有这样的需求，还是刚性需求，他们要是一直都没有作为，必然引起圣上的不满，撤销这次任务并且严厉处罚，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的直白一点，林潇宸即将面对多方面的压力，他就如同唐僧肉一般，谁都想着来咬两口，这还没算知府衙门的刑房呢！ “内部的利益争夺是无法避免的，可锦衣卫来到北平府，迟迟都没有什么作为，还打你的主意，这是不是有点无耻了？”周雪娇撇撇嘴说道。 锦衣卫镇抚司把林潇晨抓的蒋承毅给要走了，虽然这是林潇宸的算计，对方也付出了足够的报酬，可在她看来，锦衣卫的做事手法极为卑劣，眼下还要伸手，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其实也很正常，情报机构的做事方式，向来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不择手段也是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即可，我还修炼的太浅，达不到这样的地步，如果他们向我换取线索，我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就现在的阶段，我和愿意和锦衣卫打交道，正因为他们和密侦司没有隶属关系，所以只能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的关系是一场交易，对等的交易，我是不会吃亏的。” “锦衣卫经营这么多年，掌握着大量的资源，隐藏的实力依然很丰厚，我身在密侦司为王爷效力，不会出卖密侦司的利益为自己升官发财，可不代表只能一条腿走路！” “与他们打好关系，对我是至关重要的，特别是将来掌握了缉捕所以后，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赚了多大的便宜，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借助外力实现。”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四十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四 密侦司衙门驻地。 南城队代理总旗肖建奎、西城队代理总旗辛作平、北城队代理总旗安胜标、官衙坐探代理总旗罗金盛、驻军坐探代理总旗周洪善，都聚集在一起讨论目前的形势。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林潇宸这小子如此厉害，今天上午我听到消息，他指挥着东城队，昨天晚上又端了一个鞑靼密探的窝点，抓捕了三十多个鞑靼密探，比大通商号的收获还要大。” “朱千户和张千户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竟然把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两个地方，全都划给他做地盘，还把所有缴获的财物，奖励给了东城队。”安胜标皱着眉头说道。 “要我说，林潇宸这小子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大家在衙门里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知道谁的根底？我承认他是有些小聪明，脑子转的比我们快，可他懂得如何破案吗？” “来到密侦司大半年的时间，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整天在街上胡混，什么成绩也没有？居然一转眼的功夫成了高手，这肯定是误打误撞的结果，我认为他有一有二肯定没有三四！”罗金盛撇了撇嘴说道。 他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和林潇宸之间的关系不好，关键是两人言语起过冲突，他主动挑衅，却挨了林潇宸一顿揍，鼻青脸肿的在衙门所有人面前出了个大洋相，找场子又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他每每提到林潇宸，言语的语气是相当恶劣。 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密侦司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有一个算一个，哪有懂破案的？ 去年开春的时候，考虑到大明还要继续对鞑靼用兵，燕王特意选拔燕山三护卫的精锐骨干组建了密侦司，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北方的鞑靼密探，尤其是北平府隐藏的群体。 可直到燕王遇刺案之前，别说是破案了，就连鞑靼密探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过，大家都在混日子。 虽然专门请府衙的资深捕快，做过几次经验传授，但这些习惯于舞刀弄枪的家伙，谁也没有真的听到耳朵里。 林潇宸的父亲是跟着燕王冲锋陷阵的武官，所以他的拳脚刀枪骑马射箭等技能很强，算是家学打的底子好，可这和破案毫无关系，能做出这样惊人的成绩，不是走了狗屎运是什么？ “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又立功了，我们这五个人却是两手空空，我在考虑，两位上官会不会把咱们缉捕所百户的职位许给他，那他就成我们的上司了！”周洪善苦笑着说道。 “很有可能，当初朱千户和张千户来到密侦司，就说过缉捕所百户这个职位，我们凭本事争夺，他已经是实任总旗了，当百户也顺理成章，我们可是代理，还不是实任呢！” “麻烦的是，他要是做了百户成了上官，我们几个以后在密侦司就抬不起头了，都是一样从准小旗起步的，人家连破大案做了上官，显得我们五个代理总旗，就成了一群草包窝囊废，手下的弟兄们会怎么看？”辛作平说道。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缉捕所百户是堂堂的正六品，这种实任的职务，想必感兴趣的很多，从大通商号的案件，我就猜到有这样的可能，所以做了一些准备。” “前些天到燕山中护卫找我的老上官丘福，他的远房侄子邱文恭是试百户，我建议他来密侦司，说这里空着一个百户的实职。” “丘福是王爷的嫡系，只要他开口为侄子求官，王爷怎么也得给他这个面子，朱能和张辅也不可能拒绝，我再去找找丘大人，就说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要补上了，催着他赶紧去找王爷。”罗金盛笑着说道。 燕山中护卫的千户丘福，这是王爷的爱将，与朱能和张辅的私交也很好，只要丘福张嘴，就不会再有林潇宸的机会，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老罗，你这样的做法就有点过了，我们密侦司内部的争斗，你竟然牵扯到了外力，百户的职务归属谁，是朱大人和朱大人的事情，你的做法是坏规矩的。” “而且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使阴招抢了林潇宸的百户职务，他知道后绝不会和你善罢甘休，你和他就成了死敌。把事情做得太绝，即便是丘福的侄子来了密侦司，你也没有好日子过。”周洪善就有些不高兴了。 “是啊，我们只是在猜测林潇宸有可能做百户，这种事情两位上官怎么也会和我们打个招呼，你急急忙忙的把路给堵了，说不定觊觎这个百户位置的还有别人，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两个案件抓了几十个鞑靼密探，经过审讯，怎么也能问出一些线索来，我们目前没有头绪，他也不是说冥顽不灵的人，好言好语的和他商量，分给我们几个，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肖建奎也说道。 这个罗金盛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缉捕所是密侦司编制数量最多的密谍机构，这个百户的职务，肯定要由朱能和张辅来决定，这属于上官的权威体现，绝不会容忍下属来干预。 你罗金盛要把丘福的侄子拉进来，这不是藐视上官吗？ 有王爷点头许可，有丘福出面说情，朱能和张辅自然得答应，有些人情关系他们也无法拒绝，可这样心里就不痛快了。 因为这并非他们的本意，是被下属要挟了，是被关系户压制了，你做为始作俑者，不被针对才怪呢！ 就是邱文恭，来到密侦司或许很容易，但是能混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谁不知道此人有勇无谋？ “你们不要忘记，东城队是缉捕所的下属，不是他林潇宸自己的，只要邱文恭做了百户，他就有权把东城队俘获的这些鞑靼密探，分配给我们五个总旗队来审讯，东城队一家独大是好事吗？” “就像你们说的，百户的位置空着，没有邱文恭也有别的人，熟人过来总比陌生人好相处吧？他林潇宸吃肉，我们却连口汤也喝不到，不要忘记，我们五个现在全都是代理总旗，代理，是随时能被取代的！”罗金盛冷笑着说道。 （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七章 心思不同 对待林潇宸的问题，密侦司秘密聚会的五个代理总旗，也是各有各的想法，罗金盛、辛作平和安胜标，对下一步的操作态度基本一致，而肖建奎和周洪善的态度相仿。 “老周，到我家里喝两杯怎么样？”散场以后，肖建奎对周洪善说道。 “好啊，咱们弟兄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了，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嫂夫人做菜可是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周洪善没有拒绝。 两人很早就认识，是一个百户所出来的，私人关系相当的密切，经常凑在一起喝酒闲聊。 在街上买了点熟肉，来到肖建奎的家里，肖建奎的老婆又下厨做了两个菜，两人就在葡萄架下面喝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喝酒其实不重要，无非就是个借口，关键是商讨即将面临的问题。 “罗金盛这家伙纯粹是要作死，按照他的做法，借着外力干预密侦司的事务，还要拉着我们打压东城队，这样不但得罪了朱千户和张千户，还和林潇宸结了仇，简直是蠢到家了。” “丘福的侄子邱文恭即便成为缉捕所百户，也护不住他，密侦司说了算的还是两位千户。别人支不支持他，我们肯定管不着，我的意思是，这口黑锅我们不能背，也背不起。”肖建奎说道。 罗金盛明显是想要拉着五个总旗，一起支持邱文恭，孤立东城队，这样就能在密侦司形成一股大势力。可他觉得，走这条路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好处，为了一些汤汤水水的不值得，肥肉肯定是罗金盛自己吃了。 “我也认同你的想法，密侦司的情况我们自己心里有数，要不是有林潇宸破获了两个鞑靼密探的窝点，到现在还抬不起头来！一点成绩也做不出来，说话就没什么分量，说句难听的，密侦司不缺我们这几个代理总旗。” “以后缉捕所还得依赖林潇宸的本事，内斗决不能妨碍密侦司的运转，所以两位千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动他，他的地位非常稳固，罗金盛想要借着邱文恭的手打压东城队，他这是痴心妄想。”周洪善说道。 “我们应该提前向林潇宸释放善意，别让他认为我们和罗金盛一伙，这个家伙早晚都会出事的，就算是抱大腿，朱千户和朱千户的腿，远比丘福的腿粗，邱文恭别说大腿，胳膊都算不上。”肖建奎冷笑着说道。 密侦司是谁说了算？当然是朱能和张辅！ 他们都是燕山三护卫里面正五品千户，也是燕王爷最为信任的嫡系心腹，否则也不能派到密侦司收拾局面。张辅的老爹张玉，现在还是燕山左护卫的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武将！ 丘福虽然在王爷心里的地位很高，但是却扛不住这两个人的地位，密侦司的事情也无法插手，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这才叫做大腿。 “可以，找机会私下联络一下林潇宸，把这件事告诉他，邱文恭这伙人成不了气候，缉捕所百户的职务，早晚都是他的，这样做是利大于弊，顶多就是受点窝囊气。”周洪善点点头说道。 这时候的林潇宸也在喝酒，项曼青这个大美人陪着他，雅间，孤男寡女的，还有酒精的刺激，气氛是相当暧昧。 虽然项曼青的借口是庆祝他再次破获大案，可林潇宸心里很清楚，她的目的是对自己进行公关，想要为镇抚司方面获取鞑靼密探的线索，盛茂货栈抓获的案犯，还是有些价值的。 以鞑靼密探组织这么多年的经营，盛茂货栈昨天晚上的抓捕行动，必然以最快的速度知晓，而且还采取了紧急措施，估计和盛茂货栈有联系的密探，这时候已经躲藏起来了。 但问题也是如此，这么多年的接触，盛茂货栈和送情报的这些密探，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就以被捕案犯的描述，也能抓到一些密探，从而把隐藏在官府和驻军里面的内奸挖出来。 “姐姐，你约我喝酒，怕不是为庆祝我破获盛茂货栈的案子那么单纯吧？”林潇宸笑着问道。 “你是说马广然死在镇抚司牢房的事情？”项曼青故意问道。 “这件事办的的确是够窝囊，堂堂锦衣卫镇抚司抓到人以后，对方居然有机会自杀，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一个能在府衙潜藏十多年的内奸，会是那么容易对付？” “马广然表面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可我侦破的大通商号案件，最为关键的人犯就是被他派人灭了口，执行的内奸被他逼着自杀，甚至执行人的全家，也被他派人杀了个干净，这是什么样的狼心狗肺？” “不过呢，镇抚司虽然犯了错误，却也不至于太被动，手里还攥着蒋承毅呢！有他作证指认马广然，你们顶多是没有捞到什么成绩，府衙和三司也拿你们没有办法。” “我说的是，昨天晚上刚刚把盛茂货栈给一窝端了，你就请我喝酒，是不是也盯上了我们密侦司手里的案犯，想得到点立功的线索？”林潇宸举了举酒杯说道，然后一饮而尽。 “就知道你深藏不露，这点事瞒不过你，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你说得对，马广然的事情上我们大意了，被他牵连的栽到了坑里，局面还是没有打开，错失了机会。” “但镇抚司必须要在北平府站住脚，这是衙门给我们的使命，你的百户委任状，很快就送到北平府，我们锦衣卫言而有信，目前是最为艰难的时候，你不会不帮忙吧？”项曼青拿起酒壶，给林潇宸倒满了酒。 她认定林潇宸心思细密谋略深远，是个相当厉害的密谍，甚至是个大行家，再绕来绕去的，就让对方看笑话了，还不如开门见山的说出来。 “你们镇抚司薅羊毛，也不能总是逮着我一只羊没完没了的薅，我是密侦司的总旗，上次蒋承毅的事情，包括府衙内奸的案子，我已经让步了，这次又来找我，总要有个限度吧？” “密侦司的背后是燕王府，就连你们锦衣卫也招惹不起，你们知不知道，被人误会我吃里扒外，后果能有多严重？我还得在密侦司混呢！”林潇宸很是不满的说道。 第四十八章 怎么会这样 上 曾经让大明朝上至高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闻风丧胆的皇家锦衣卫，居然被称作是薅羊毛的，这样的比喻在以前，那是绝对的羞辱！ 可现如今呢，项曼青只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主动求人的是镇抚司，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维护锦衣卫的骄傲？ 骄傲不是靠着嘴皮子来维护，那需要实实在在的成绩。 “从大明锦衣卫创建以来，这样开口求人的事情，算算还真是不多，我们不是觉得你好欺负，只盯着你不放，而是的确有自己的难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张这个嘴。” “衙门多次飞鸽传书询问我们，镇抚使大人为此焦头烂额，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成绩，也能有所交代，就北平府目前的情况来说，除了你能够让镇抚司快速达到目标，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个聪明人，与我们锦衣卫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密侦司现在全靠着你一个破案行家来支撑，这是降低了你的价值，对你没有好处！你见过哪个衙门的上官，还得亲自冲锋陷阵，几百号人靠着上官吃饭的？” “你手下的那些密谍，对破案一窍不通，需要严格的训练才能帮你分担压力，镇抚司有他们需要的行家作为老师，想做好一个密谍，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府衙的捕快无法满足这些发展的必要条件，只有锦衣卫才能帮你实现。” “锦衣卫运作官职的能力你也亲自体会到了，有了我们在暗中辅助，你不会只是一个正六品的百户，将来还要做千户，做更高的官职！说实话，锦衣卫能帮你的还有更多，合则两利，你必须承认这一点。”项曼青说道。 “与你们锦衣卫合作，就等于是损害了密侦司的利益，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可是违反我的原则。”林潇宸不动声色的说道。 拒绝的语气和态度不是那么坚决，还留有余地，这是一种信号的传递，他也很想知道，项曼青对此有什么样的解说。 “这不叫吃里扒外，我们并没有要求你背叛燕王爷，因为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密侦司，都是为大明效力的衙门，我们之间的合作，目标是一致的，针对的是鞑靼密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利用自己手里掌握的秘密，给自己多开辟一条路，稍微做点变通，密侦司和镇抚司实现情报的交流，大家相互协助，最终受益的是大明，对燕王爷也不是没好处的。” “就拿盛茂货栈的案子来说，你抓了那么多案犯，主要功劳已经属于密侦司，后续的审讯结果，分给我们一点需要仔细调查才能确认的线索，对你和密侦司来说没有多大损失。” “首先是你刚刚晋升百户，短时间内抓的鞑靼密探再多，也不可能继续上升了，而你手下那些密谍，要是没有你亲自带队指挥，怕也无法用这些线索做出什么突破，你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 “更何况，我们推测你手里应该掌握着鞑靼密探群体，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但这两个案子，绝不是你的底牌，以后立功的机会很多，我们的需求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项曼青正色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有着成熟风情的大美人，是个相当厉害的公关，说的这些话一语中的，打在了林潇宸的软肋上，说明她对这次的公关做了充分的准备，对形势分析的精准到位。 当然，出现这个结果，也是他早就谋划好的，先是借助府衙内奸的案件，挖坑把镇抚司坑的头破血流，为的就是和镇抚司更深入接触，加强两边的合作，最终实现加入锦衣卫的策略。 “姐姐可真是厉害，听起来似乎是在设身处地的为我考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是拒绝，自己也觉得说不出口。可惜啊，我手下怎么没有如此聪敏的下属，太让人眼馋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是眼馋我的聪敏，还是眼馋我这个人呢？”项曼青似笑非笑的问道。 调戏我？我喜欢啊！ 在大明这样的封建王朝，女人的地位很低，即便项曼青做了锦衣卫的百户也是一样，连正式的编制都没有，混了个内部承认的合同工，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在锦衣卫混下去，利用社交手腕拉起强大的人脉关系，是价值体现的重中之重，而实现这个目标，先天赋予她的美貌、身体和后天形成的风情，是她最为强大的武器。 女人说两句有失庄重的玩笑话，只要选对了场合和目标，在恰当的时机，效果并不会太糟。一本正经的谈事情，这样的氛围肯定不会受到欢迎。 “都馋，馋的要命！如果还有男人对你不动心，你信我也不信，镇抚司派你来和我接触，我都怀疑是美人计了。”林潇宸笑眯眯的说道。 人家大美人都大胆的挑逗自己，自己装的哪门子圣人？ 但见她眼珠一转，眼波温柔如水的同时，又带着一些调皮和狡黠，雪白的贝齿微微咬着性感的红唇，他是真的动心了。 锦衣卫到底是大明朝第一的特务机构，称得上是人才济济，项曼青这样出色的美女都能网罗到，他是真的眼馋了。 “如果是美人计，那说明我的意图对你来说是吃亏的，你打算怎么做？”项曼青在镇抚司也坐了一把交椅，这样的话题也没有压力。 “我把美人吃掉，把吃到的亏扔回去！”林潇宸说道。 “狡猾的坏弟弟，打我这个做姐姐的主意，我可要提醒你，姐姐是镇抚司的百户，最擅长用毒了，镇抚司打我主意的人很多，可是谁也不敢对着我伸爪子。”项曼青说道。 她说的是实话，在镇抚司里，编制外的女特务数量，如同凤毛麟角一样的稀少，她自然是最为出色的。 馋她馋的流哈喇子的家伙数不胜数，可他们都知道，这个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肚的大美人，是狐狸精和毒蛇的合体，不想死，就在一边过过眼瘾！ 第四十九章 怎么会这样 下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连伸爪子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哪能配得上姐姐，不过是一群有色心无色胆的窝囊废而已！他们没有意识到，姐姐自己是最厉害的毒药，中了毒就无药可解，姐姐也是唯一的解药，这种毒只能由你来化解！” “我觉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已经中了你的毒，逐渐会毒性发作，而且还在慢慢的饮鸩止渴，姐姐，你愿意给我解毒吗？”林潇宸笑着说道。 八股文盛行的大明朝，这么形象而且直白，充满挑逗意味的情话，几乎是不存在的！ 项曼青听得面红耳赤，她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这种感觉的，踏入这一行以来，接触过爱慕她的所有男人，说过的所有情话全都加起来，也绝对不如林潇宸的话刺激。 旁边的小男人伸手攥住了她雪白的小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闻着他身体散发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本能的想要抗拒这种亲密行为，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刻却没有什么力量，于是，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心慌意乱的向一边躲。 林潇宸看到她的反应，惊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即逝，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这个大美人居然在男女的事情上，是如此的单纯！ 小手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拉，项曼青被带到了对方的怀里，什么毒蛇狐狸精，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小男人俯身逐渐靠近的面容，她闭上了眼睛，事情怎么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家伙怎么会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两人下楼的时候，林潇宸的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而项曼青看似没有异常，但不细心的人绝对不会注意到，她的嘴唇有点肿。 凌晨，镇抚司北平府驻地。 项曼青从床上坐起来，她迟迟无法入睡，全身感觉到燥热，都是那个害人精那个魔鬼，不但强吻了她，而且还把作恶的大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 而她，就如同着了魔一样，对着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小男人，全身都没有抗拒的力气，如同被拿住七寸的蛇，想想当时的场景，脸上感觉有些发烫。 坏蛋哪是中了美人计，是自己中了他的美男计，镇抚司对他的态度和打算，也包括想发展他加入镇抚司，这些事情她毫无隐瞒的对他说了，不过，她偏偏喜欢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呢，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面对的林潇宸，虽然是二十岁的身体，灵魂却是一个成熟老练的中年人，其经历和经验比她强太多了。 尤其是男女之间的事情，林潇宸完全可以做她的老师，言语试探、捕捉机会、果断出手，她就这样沦陷了。 女特务也是个向往爱情生活的女人，这是天性，林潇宸完全可以感觉到，项曼青对自己是有好感的，爱情是盲目的，否则哪来的一见钟情？ 这时候就要强势出击，捕捉一瞬间的机会，做到了，两人之间就完全是另外一种关系。 “昨天晚上没睡好啊？让你去找林潇宸要线索，也难为你了，你们谈的怎么样？”吃早餐的时候，陈言彬问道。 方继业和雷光清，还有白术，也没有多想别的，项曼青的眼睛里有血丝，这是没睡好和焦虑的表现。 “他只是在口头上表示愿意和镇抚司加强合作，却不提实质性的东西，这家伙精明的很，打太极的本事不输给那些老狐狸，我也头疼该怎么和他继续谈。”项曼青喝着米粥说道。 假公济私，她只是想要多和林潇宸见几次面，一次就能谈成，而后接触过多，那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不要着急，林潇宸能够隐忍不发把握时机，到关键时候做出成绩，由此从一个不起眼的准小旗，变成现在的正六品百户，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不要紧，他之所以和你绕圈子，是没有看到我们锦衣卫的实力，等他的百户委任状来到北平府，你说话就有力度了。其实对结果我并不担心，他不可能拒绝锦衣卫的招揽，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陈言彬说道。 “小白，你这段时间经营牙行，接触到很多做买卖的商人，有没有得到什么线索？”雷光清问道。 牙行的性质其实早在宋元两朝就出现了，但是这个名词，最早出现的是明朝。牙行前期只是促成买卖的经纪，但是到了明朝，却变为工商、税务和物价等多重职能的合体。 在大明朝，像是牲畜交易，农产品交易，丝绸布匹等手工业品交易，都需要在牙行登记缴费，价格也是由牙行来决定，而那些居间包揽水运雇船的，称做为埠头。 明朝的牙行，凭借官府给予的特权，经营范围扩大到代商人买卖货物，代商人支付和存储款项，运送货物，设仓库保管货物，甚至能够代官府征收商税等等。 经营牙行者须有一定数量的资产，经官府批准并发给执业凭证和帐簿，但这些条件对锦衣卫不存在问题，各地的官府也不敢为难锦衣卫，或者说，锦衣卫的眼线在牙行特别多。 白术精通外族语言，为人又是特别的能言善辩，他以牙行为据点，想要从来往客商的嘴里，获取想要的信息。 理论基础就是打探那些人，与当地的官府和驻军有密切来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人觉得自己很隐蔽，可时间长了，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肯定有蛛丝马迹可循。 “我通过这段时间的搜集，现在已经有几个模糊的目标，我得到的消息太零散，对身份识别没有清晰的指向，需要交给项曼青来负责跟踪监视，验证他们的真实身份。”白术说道。 “那就把可疑人员的名单交给项曼青，让她抓紧时间进行甄别，只要有一个是鞑靼密探，那对镇抚司面临的处境就有很大改善。打铁还需自身硬，靠着外力只是暂时的，我不希望大明锦衣卫的骄傲，在我们手里丧失掉。”陈言彬说道。 第五十章 对策 上 燕王府东门。 “文弼，我侄子邱文恭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丘福笑着说道。 “论起来我们和邱文恭也是兄弟，丘叔不必客气，您放心就是了，我回去后就给文恭办理调令，并向兵部申报百户官职！”张辅笑着说道。 丘福和他的父亲张玉是同年龄，两人以兄弟论交，所以张辅要喊丘福一声叔叔，丘福称呼他的字，邱文恭和张辅自然也是同辈的兄弟。 丘福点点头，骑马返回燕山中护卫的驻地，可他的这个举动，却把密侦司的两个老大给惹怒了。 “邱文恭是个什么玩意，丘福是把我们密侦司，当做是捡破烂的了！要不是仗着深受王爷看重，他这个侄子在燕山中护卫别说是做总旗，就算是小旗也不够格，他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这样的人居然要担任缉捕所百户，简直是在打我们两兄弟的脸！当初到密侦司的时候，我们可是给弟兄们承诺过，有功者担任总旗和百户，林潇宸连破两次大案，挽救了密侦司的声誉，我们也没有给这个职务，让邱文恭抢走了，弟兄们如何看待我们？”朱能恼怒至极。 朱能以前也是燕山中护卫出身，他是继承了父亲的副千户之职，丘福是千户，但是两人不属于一个千户所。眼下到密侦司做了掌握实权的千户，两人的官职等同，说话也就没有太多顾忌。 在他看来，就算是林潇宸不宜立刻提拔为百户，也轮不到邱文恭这种关系户，这个职位很重要，缉捕所能不能撑起来，领头羊是关键，更为麻烦的是，这个事情削弱了他们两个上官的权威。 说话不算话，在军中这是大忌讳，密侦司的人都来自燕山三护卫，谁不知道邱文恭有几斤几两？ 这个事情不但会打击密侦司弟兄们的积极性，说不定还给他们两个带来负面影响，给人做事不靠谱的印象，什么人都敢往密侦司里塞！ 本来就是一群不会破案的，领头羊又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完了，密侦司没前途了！ “说这些都没用，王爷已经同意了邱文恭到密侦司做百户，难道你还敢抗命不成？况且林潇宸刚刚被提拔为总旗，这么短的时间再提拔他，那就成了拔苗助长，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先把东城队的人员和事务捋顺了更为恰当！” “盯着这个缉捕所百户官职的人不少，这你不是不知道，邱文恭是个草包，在缉捕所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他正好做做我们的挡箭牌，免得整天有人来找我们要官，得罪了谁都不合适。”张辅说道。 “你这话我可不赞同，虽然王爷答应了丘福所请，可密侦司当家的是你和我，到时候缉捕所被邱文恭给折腾的乱七八糟，王爷追究的可是你和我的责任，必须要采取一定的制约措施！”朱能摇了摇头说道。 张辅的眼光谋略不及朱能，这也是为什么朱棣把朱能选为密侦司的千户，而张辅在旁协助的原因。 “你有什么想法？”张辅问道。 “不着急，先看看邱文恭来了以后，哪些人会围着他转，这个草包就等于是鱼饵，我准备钓几条小鱼，废物占据了这个位置，也得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林潇宸是要安抚的，我们到大通商号的驻地，去找他聊聊。”朱能说道。 就目前来说，缉捕所还只能靠着林潇宸支撑，这也是他们的重点栽培对象，适当的拉近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尤其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密侦司东城队大通商号驻地。 商号有院子有房子，办公环境很宽松，林潇宸作为总旗官，给自己弄了一处单独的公事房，就是办公室。 其实布置也很简单，一张长条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靠墙有两组立式柜子，放置公文和卷宗，他的书桌对面，左右各有两把太师椅，椅子中间是茶几，这些都是半新不旧的家具，也都是原来商号里的家具，墙上还挂着几幅山水画。 即便是这样的条件，在密侦司也只有千户才能享受到，百户和总旗没资格有独立公事房，需要和书吏同屋办公。 林潇宸正在接待来人，之所以不说来客或者来宾，是因为坐在面前的人是他的同事，缉捕所南城队代理总旗肖建奎和驻军坐探代理总旗周洪善。 “两位老兄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等会我让人从外面的饭馆叫几个好菜，咱们弟兄喝两杯。”林潇宸笑着说道。 虽然以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那是因为大家都在混日子，整天闲的难受，自从燕王遇刺案发生后，大家各忙各的，就没怎么见面。 等到破获了大通商号的案件这个鞑靼密探的窝点，他做了实职总旗后，彼此之间就更没有来往了，可能是觉得抹不开面子，或者是别的什么心理。 “老弟，这次我们过来也是有事相告，咱们缉捕所百户的位置，眼下已经被丘福的侄子邱文恭给盯上了，其实也是罗金盛一力促成的。” “丘福和王爷的关系你也大概清楚，只要他出面求情，王爷肯定要给他这个面子。老弟辛辛苦苦又把盛茂货栈这个鞑靼密探的窝点挖出来，但这次想要再进一步，难度有点大。”肖建奎说道。 “当初朱千户和张千户来密侦司就职的时候曾经说过，缉捕所百户的职位和各个总旗的职位，从内部进行选拔，谁能侦破鞑靼密探的案子，谁就能竞争百户和总旗。” “罗金盛昨天和几个代理总旗商量，要我们支持邱文恭，但我和建奎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认同，他这是坏规矩的行为，损害了密侦司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们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邱文恭不配做缉捕所的百户官。”周洪善说道。 不同意支持邱文恭，就等于和罗金盛等三个总旗出现了矛盾，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内幕给抖落出来，这样就能和林潇宸迅速拉近关系，我们就是来和你站在同一战线的。 （求收藏、求推荐！） 第五十一章 对策 下 这两人倒是把罗金盛卖的很彻底，不过呢，也意味着自己在密侦司缉捕所内部，有了两个比较稳固的盟友，他们迈出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邱文恭？就他也能到密侦司做缉捕所百户？当个总旗还是靠着他叔叔丘福，如果是虚职百户，想要解决他的官职品级，那倒是无所谓，与我们关系不大，但他要做实职百户，恐怕缉捕所将来会出乱子的。” “我和罗金盛向来是水火不相容，他把邱文恭这个耍嘴皮子的弄到密侦司，这是想要玩阴的，自己没本事破案，就看着我眼红，想打东城队的主意，还借着邱文恭，拦住了我升迁百户的路。” “但我觉得，他这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邱文恭要是真懂怎么破案，那也就罢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搅屎棍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朱大人和张大人不会放任他胡来的。” “你们说的对，他这样做，冒犯了两位上官的权威，邱文恭保不住他，丘福也不可能给脸不要脸，我们不用太着急应对，他早晚都会自己把自己给玩死！”林潇宸冷笑着说道。 “实话实说，我们也看到了这个计谋的缺陷，王爷派两位大人来密侦司，是要让密侦司发挥应有的职能，他这样做，等于是在拖后腿，所以，以后我们两个就以老弟马首是瞻。”肖建奎说道。 “放心，我领你们的这份情，等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的被捕案犯交代出什么线索，我一定给你们两个总旗队分几个，过段时间我打算搞一次特别培训，也让你们两队的弟兄们，来这里学习学习。”林潇宸说道。 人家支持自己，自己也得表示出相应的态度，给好处，这是最为直接的办法，估计也符合他们的期待。 三人正说着呢，门外有人报告，两位上官大驾光临了。三个人急忙起身整衣，来到门外恭迎朱能和张辅。 肖建奎和周洪善心里猜到了，两位上官肯定就是为了邱文恭的事情，来东城队聊一聊，由此可见，林潇宸的地位不会受到动摇，他们这次押宝，押的非常正确。 “建奎和洪善也在啊，不必多礼！”朱能笑着说道。 这两个人怎么跑到东城队的驻地来了，难道是向林潇宸要线索？ 林潇宸急忙吩咐值班的周顺谦安排厨房烧水，东城队现在经费充足，茶叶这样的消耗品，自然是不缺的，林潇宸自己喝的虽然不是珍品，却也是上等的龙井茶。 “两位大人这次来东城队，不知道有何吩咐？”林潇宸问道。 “大人，需要我们回避吗？”肖建奎问道。 “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听听也好，刚才燕山中护卫的丘福千户找王爷说情，让他的侄子邱文恭到密侦司做缉捕所的百户，王爷答应了，我们两个也没法改变，这件事很快就要落实。”朱能说道。 “两位大人，其实我们来东城队，也是在说这个事情，邱文恭瞅准这个百户的职位，是罗金盛一手推动的，为此昨天还找到我们几个代理总旗，想要让我们一起支持邱文恭。” “但是咱们密侦司的人都来自燕山三护卫，知道邱文恭的品性和能力是有问题的，我和洪善就不愿意，为此还惹恼了罗金盛。”肖建奎说道。 在上官面前还是老实点好，他也没有隐瞒，把昨天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这也是在告了罗金盛的状。 “只有你们两个反对罗金盛的行为，也就是说，另外两个是赞同的，利令智昏的玩意！你们头脑还是清醒的，以后就跟着潇宸多多学习，尽快挑起你们两个总旗队的担子，只要有所斩获，我就给你们去掉代理两个字！” “文弼兄，听到了没有？家有内鬼！这种吃里扒外的混蛋，根本无视你我的存在，先不着急收拾他，这样，我们来做个临时的分工。” “你在衙门常驻，负责看着邱文恭和三个总旗队，随着他们折腾，约束着不要妨碍别人，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把他们全踢走，外事所也要时常关注，那也是一群扶不起来的阿斗。” “我负责带着这三个总旗队，这样就分掉了缉捕所一半的力量，继续侦破鞑靼密探的案件，要不然没法向王爷交代。”朱能说道。 “可以，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有我在，邱文恭做事就有顾忌，我收拾他，丘福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张辅点点头说道。 他老爹张玉和丘福平辈论交，关系相处的不错，而且张玉的地位还高于丘福，他要是责骂邱文恭，丘福也没法说话。 护犊子不是这种护法，邱文恭有叔叔撑腰，他有老爹撑腰，官司打到王爷面前，吃亏的也肯定是邱文恭！ 缉捕所一共六个总旗队，这下被一分为二，有朱能亲自在东城队坐镇，邱文恭的手就伸不过来，这样保持了一半的战斗力，对密侦司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影响，战斗力最强的是东城队。 “大人，北平都指挥使司经历司送到衙门一份公文，恭喜林总旗，听说您被任命为燕山左护卫的百户了。” 就在这时，密侦司衙门驻地的书吏，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公文的布袋。 朱能和张辅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是奇怪，盛茂货栈的功劳还没有来得及向兵部报功，林潇宸是因为大通商号的案件侦破有功，密侦司向兵部请功晋升他为总旗，怎么兵部把他任命为百户了？ 盖着兵部大印的公文，就是武官的委任状，上面详细记录了林潇宸的家庭、年龄、身高、相貌和履历。 提拔为总旗，却变成了百户，为什么能够超规格晋升呢？ 兵部给出的理由是，林潇宸继承了父亲的燕山左护卫千户所从六品镇抚职务，而且因为密侦司申报，他有破获鞑靼在北平府密探窝点，擒获十余名鞑靼密探的大功，经过兵部合议，决定给他晋升一级。 从六品的千户所镇抚，晋升为正六品百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五十二章 改革方案 上 没想到锦衣卫办事如此的靠谱，林潇宸拿着自己的委任状，心情自然很是高兴，自己现在就是正六品的武官了，勉强进入中层高级军官的序列。 “这是兄弟我的喜事，两位大人，两位兄长，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喝一场怎么样？”林潇宸笑着问道。 “这么大的喜事应该一醉方休才是，也让东城队的所有弟兄们，都跟着你沾沾喜气！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也确实做出了成绩，这样，你派人按照五人一只羊的数量买，搞得实惠点，好好的解解馋。” “记得找几个烤羊手艺好的蒙古厨子，就在大通商号的院子里烤，给守在盛茂货栈的弟兄们送过去，买羊的钱从东城队的开销里出，不用你自己掏钱。”朱能笑着说道。 五个人一只烤羊，这是考虑到密谍们都是军人，本来饭量就大，而且平时也难得吃一次，所以首先要管饱，其次要吃好。 北平府与草原的距离比较近，羊肉不算稀罕物，市场价格大约十几文钱一斤，可吃烤羊这样的事，一年也遇不到一次。 院子里很宽敞，几个蒙古人点起火堆，把腌制好的全羊串起来放到架子上，烤的是滋滋冒油，半条街弥漫着羊肉的香味。 “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抓捕的犯人，审讯的情况怎么样了？”张辅问道。 “效果很不理想，大通商号的掌柜被灭口，其余的人价值很低，而且我们这些负责审讯的弟兄，都是些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家伙，连拐弯都不会，询问口供的情形简直惨不忍睹，要是问出什么线索来，那才是见鬼了！”林潇宸貌似有些无可奈何。 “你说的也是，密侦司以前连个人都抓不到，谈何审讯？更没有什么经验积累。但你要想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被抓的这些鞑靼密探，对密侦司来说至关重要，后续能不能有所建树，就指望他们招供的线索。”提到这个事情，朱能也觉得头疼。 燕山三护卫的官兵，都是冲锋陷阵的精锐，不光是不会破案，审讯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他们连边都沾不到。 “但是要吸取教训，不能再找府衙刑房协助我们审案了，我总觉得府衙内部，不只是马广然一伙，还是不干净。”张辅说道。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通商号的案子，虽然把府衙的内奸挖了出来，可也让最有价值的商号掌柜被灭口，导致大多数的线索因此而消失，他觉得很难堪。 “镇抚司的头目项曼青私下找过我，他们希望能够和密侦司加强合作，也可以对密侦司的人进行训练，我对锦衣卫有所顾虑，没有给出回复，正好借这个机会，请两位大人决断。”林潇宸说道。 他和镇抚司之间的合作，必须要得到朱能和张辅的默许，因为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都会被人察觉到，他和镇抚司的人有来往，那时候这种行为就成为了威胁，这么愚蠢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把自己和镇抚司的关系正常化、公开化，这没有什么不好，两家有合作的必要性。而且他也知道，这两个年轻的千户思想并不保守，很大概率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密侦司已经把两个案子中，最大的肥肉吃到了肚子里，剩下来的汤汤水水用来做交易，自身也不会吃亏。 为了长远打算，采取互补的方式加以合作，对密侦司来说是利大于弊，镇抚司的优势，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得到。 “锦衣卫的人倒是会钻空子，这是瞅准了我们最大的软肋，但力度要把握好，必须是有限度的合作。锦衣卫的人做事，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要有足够的警惕，不能让他们的手伸到密侦司。” “当然，合作也是有必要的，锦衣卫来北平府是圣上的旨意，谁也撵不走他们，早晚都要接触。要说破案方面的力量，一百个密侦司也扛不住锦衣卫，如果想要尽快对这些犯人取得突破，还只能考虑借用镇抚司的审讯行家。”张辅想了想说道。 “我认为是个不错的机会，既然镇抚司主动找我们合作，我倒是有了点思路，潇宸，你可以从民户和匠户等户籍里面，招收一些愿意参加密侦司的年轻人，接受镇抚司的培训，也参加密侦司自己的拳脚刀箭训练，我们双方的优势，绝对能够培养出密侦司的骨干力量。” “为了避免麻烦，这些人不占用我们密侦司的编制，属于内部承认的身份，需要的时候，我们为他们出具证明，其实镇抚司的很多密探，同样是来自各行各业，就是这些人的俸禄，是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朱能说道。 密侦司的大多数人连字都不认识，包括很多军官子弟，从小学习的是刀枪棍棒和骑马射箭，受到的教育是兵法，这对破案起不到太多的帮助。 密侦司成立以后，也举行过几次培训，请府衙刑房的老捕快，传授勘察现场、验尸、推敲案情、审讯等知识，却没有人听到耳朵里并且进行实践，他对密侦司自身的这些人，已经不耐烦了。 也是同样的缘故，对罗金盛等人的行为，朱能尽管异常愤怒，也无法一脚把他们踢走，因为这些人都是由燕王点头加入密侦司的，在燕山三护卫各有各的关系，不能轻易动他们的位置，除非是燕王自己做决定。 “钱的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关键是要得到王爷的支持和批准，我们可以用发展草原情报网的理由，申请和草原各部落进行交易，组建属于密侦司的商队，一方面可以搜集鞑靼以及北方各势力的情报，一方面可以做买卖，这样的理由是正大光明。” “商队利用盐、茶和绸缎布匹等物资，换取草原的战马、牛羊和各种皮革，战马和皮革给北平都指挥使司，换取盐引和茶引，牛羊卖给北平府的商人，能获得非常丰厚的收入，支撑密侦司的运作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们招募的新成员，不可能个个都合适，但是来到我们的训练班，就不可能再退出了，所以前期招募的数量非常大，然后再优中选优，除了这个办法，我们无法得到别的财源，朝廷不可能给我们拨银子。”林潇宸说道。 第五十三章 改革方案 下 明朝对食盐和茶叶是严格管制的，属于专卖的性质，也是朝廷财政收入的重要支撑。 食盐贩卖需要盐引，就是让商人把粮食物资运到边疆换取采购食盐的凭证，解决朝廷运输方面的难题。茶叶贩卖需要茶引，也是一种收购贩卖的权力。 但这样的限制对燕王朱棣是无效的，他本来就是驻守北疆的藩王，负责防护大明的北方，有很多的特权。 为了解决军需粮饷，派人贩运盐茶和布匹等，只要不涉及到生铁熟铁和牛皮等军用物资，朱元璋也不会小题大做。 再说，明朝的藩王们无法无天，仗着特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只要他们没有谋反的举动，朱元璋对儿子们的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这点事处罚自己的儿子，那可真是笑话。 “与草原各方势力做买卖，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必须要向王爷禀报后才能做决定，密侦司也没有那么多钱给你做本钱。但我赞同你的想法，如果王爷同意了，就由你来负责。”朱能说道。 “两位大人，我提一个问题，对招募新人组建秘密情报力量，我是赞同的，但是缉捕所到草原搞情报搜集，这个动作与外事所的职能重合了，他们肯定会有意见，或者是争夺这个权利，” “外事所的人，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密侦司的发展，也不是漠北草原的敌情，据我所知，这一年多的时间，李凯原等人偷偷摸摸的做了不少买卖，获利全都装到自己腰包里。”周洪善说道。 外事所的职能的确是打探鞑靼、瓦剌等势力的军情，可惜，表现的还不如缉捕所，得到的全是道听途说，在草原没有自己的据点，也没有潜伏自己的密谍，他要是不说，在场的人或许把这个机构给忘记了。 “现在我才知道密侦司为何糜烂至此了，想要做点事真的不容易，缉捕所有邱文恭这样的人拖后腿，外事所又有李凯原这样利欲熏心的混蛋掣肘，偏偏我还不能拿他怎么样，想想就觉得憋屈。” “李凯原是燕王府的老侍卫，与王爷有特殊的情分，没有重大的过错不能动他，我给你们争取这个权利，但如何对付他，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招数，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朱能叹了口气说道。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觉得窝囊，密侦司最大的主官，居然被人情关系网搞得束手束脚，进人拦不住，撵人行不通，这官还怎么做？ “李凯原的买卖做的很大吗？”林潇宸问道。 “数量相当可观，他利用密侦司的特殊权力，从北平府的茶商和盐商手里低价拿到茶叶和食盐，然后找到蒙古商人换取战马，用马匹到都指挥使司交换盐引茶引，卖给盐商和茶商，非常的赚钱，这也是时间短，如果让他操作十年八年的，家财万贯都不足以形容。”肖建奎说道。 大明和漠北草原各方的贸易，也叫作互市，基本上是三年一次，需要交易战马还不算主要目的，更重要的是扩展大明对漠北的影响力。 所谓的盐引，就是官府发给盐商的食盐运销许可凭证，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就无法从盐场买到食盐。 按明代的纲盐制，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十个纲，每纲盐引为二十万引，每引折盐三百斤，或白银六钱四厘，这叫做窝本，另缴纳税银三两，运输银三两。 而茶引和盐引的性质一样，也是指茶商纳税后官府发给的运销执照，也叫茶叶专卖凭证。 茶商于官府指定的茶场买茶，缴纳百分之十的引税，产茶的州县官府发给这些商人茶引，凭茶引贩运茶叶，可以免除过税。 在目前，只需八十斤茶叶就能换一匹上等马，六十斤茶叶能够换一匹中等马，这是普通骑兵的配备，四十斤茶叶交换一匹下等马，用来运输物资。 除了盐茶以外，交易最多的是纺织品，以丝绸和棉布为主。 经过元朝以后，撤退到漠北草原的北元，也就是鞑靼，皇室和贵族们的日常生活中，已经不能没有丝绸这种日常消耗品，而寻常的牧民，生活中则是需要棉布，这些必须的物资只能从明朝换取。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个平时做梦都想实现的目标，今天晚上实现了。 整个东城队的人，享受到了跟着林潇宸的好处，喝着酒啃羊肉，破案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这样的日子谁不喜欢？ 有高兴的，肯定就有不高兴的！ 罗金盛等人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先是林潇宸晋升为百户的消息，紧接着是缉捕所分为两块的消息，说起来还是吃了两只苍蝇！ “真特么的晦气，林潇宸想要继承他老爹的千户所镇抚官职，不是说没戏了吗，怎么突然间兵部又给挖出来了？这下麻烦了，他也是正六品的百户，邱文恭来到缉捕所，也是正六品百户，两人的官职等同了！” “更麻烦的是，朱千户要亲自坐镇东城队，还包括南城队和驻军坐探队，缉捕所空缺了一半的力量，肖建奎和周洪善两个家伙，肯定在背后捣鬼了，典型的小人行径！”罗金盛恨得咬牙切齿。 他又不是傻子，朱能和张辅做这样的调整，明显就是对着邱文恭要做缉捕所百户这件事来的！邱文恭还没有办理调动手续，没有来缉捕所上任，两个上官的反应如此迅速，绝对是肖建奎和周洪善的缘故。 “现在不要去管他们了，先考虑考虑我们自己吧！两位千户知道我们在背后的小动作，心里必然不舒服，接下来诸事谨慎，不要被抓到把柄，否则我们在密侦司就混不下去了。”辛作平皱着眉头说道。 他感觉自己利令智昏，做了一个糊涂的决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罗金盛瞎搅和什么？ 两个上官的反应就很说明问题了，这也意味着邱文恭来到密侦司后，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提前已经布好了局，让你看着干瞪眼。 第五十四章 镇抚司的邀请 “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们是王爷筛选加入密侦司的第一批人，想要踢走我们，这就是排除异己！不做不错，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总是有机会反击的，这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罗金盛说道。 “这样还是不够，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成绩，时间长了，怕是王爷对我们也没有耐心，密侦司不是养老的地方！”安胜标说道。 “我们不懂得破案，林潇宸不是懂吗？”罗金盛阴险的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辛作平想到了一个可能。 “各队之间都很熟悉，我们就派心腹手下盯着东城队的动作，瞅准时机抢几个案子，有邱文恭顶着，有丘福给我们撑腰，自己也都有自己的关系，有了成绩，他们能对我们怎么样？”罗金盛说道。 这是耍无赖的办法，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谁能想到林潇宸突然之间变成了正六品百户？谁能想到张辅和朱能出这样的招数，顷刻间架空了一半缉捕所的权力？ 锦衣卫镇抚司北平昭回坊驻地。 对于这次林潇宸来访，洽谈密侦司和镇抚司的合作，陈言彬是高度重视，不但亲自参与，就连方继业、雷光清和项曼青也在场，面子给得很足。 简单的寒暄介绍以后，两边的谈判就进入正题了。 “陈大人，这次卑职奉千户朱能大人的委托，前来镇抚司协商两家的合作事项，密侦司的情况想必诸位都很熟悉，我就不再赘述了。” “我们能够拿出来的诚意是，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所有的被捕案犯，都可以交由镇抚司的人进行审讯，到盛茂货栈在我们的地方审讯，所得到的线索，两家协商处理，” “同时，这也是一次培训我们密侦司审讯人员的教学过程，你们在审讯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看着听着，每次提审结束，你们也要把相关的诀窍和要点详细解说给他们听，并且指导他们用刑。”林潇宸说道。 “这话太笼统，容易产生不必要的争执，我觉得还是一开始就把章程定下来，免得在操作过程中闹得不愉快，老弟以为如何？”陈言彬问道。 “大人说的也是实情，那我们就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来分配线索，我们占二，你们占一。”林潇宸毫不犹豫的说道。 “老弟，这个比例可是有些苛刻了！”方继业笑着说道。 “一点也不苛刻，我觉得非常厚道，方断事自己明白，这是最快解决镇抚司处境的捷径。能有这样的条件，我也是要承担很大压力的，为此，你们还要对密侦司的人，做破案技能的培训。” “我知道，从抓捕到现在，敌人能该切断的线索都切断了，可我认为，只要他们还在北平府，凭着年龄、相貌、特征、活动范围、日常接触中的只言片语，总能把人找出来！” “审讯犯人得到线索，远比自己大海捞针一样的从头搜索要快捷得多，镇抚司有足够的时间，我相信没有什么鞑靼密探组织能瞒过你们，还是那句话，时间，你们欠缺的是时间！”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好了，现阶段的合作，就按照密侦司的条件，方继业，你负责审讯，同时和项曼青一起负责培训，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和林老弟谈谈！”陈言彬做出了决断。 三人急忙站起来，迅速离开了公事房，心里都知道镇抚使大人接下来，是要和林潇宸谈加入镇抚司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三人都很赞同，因为林潇晨是个有能力的家伙，还不是一般的强，凭着一己之力，撑起了密侦司的存在感。 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可能提前做好布局，因为加入密侦司满打满算才半年多时间，哪怕他刚到密侦司就展开调查，也就是半年，却能端了两个鞑靼密探的窝点，这样的人对镇抚司来说，是无论如何不能放过的。 只要有价值，就能在镇抚司得到尊重，就会有地位，反之，那就狗屁都不是，这也是镇抚司的游戏规则。 “大人有话请讲。”林潇宸不敢再坐着了。 “坐坐坐，不要太拘谨了，曼青应该对你提过，我很欣赏你的本事，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镇抚司，可能你还有些顾虑，没有正面回答我。借这次机会，我把更为具体的安排，说给你听听。” “镇抚司不可能给你正式的编制，挖了密侦司的人，势必要触怒燕王，这样的结果我们也承受不起，你即便是加入镇抚司，还是燕山左护卫的百户，是密侦司的密谍头头，这是通常的做法。” “但是在内部，我可以给你挂锦衣卫的虚衔，这是被承认的，与正式编制有着同等的待遇和权力。镇抚司每月多给你发一份百户的俸禄，此外还有相应的费用，但给的不是很多，自从锦衣卫被收权后，收入来源大大减少了。” “加入镇抚司的好处，你大概也能想得到，我就不说了，你在镇抚司的任务，就是利用密侦司的特殊地位，搜集当地官府、驻军和漠北的消息，有价值的及时报给我。” “缉捕所监视着当地官府和驻军，外事所刺探漠北的动向，他们的能力我不是很看好，说的直白点，这些人除了到战场上能发挥作用，在搜集情报方面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没有丝毫的价值可言。” “镇抚司全力暗中帮助你晋升，给你所需要的各种条件和支持，帮助你把密侦司做大做强，成为镇抚司在北方最强有力的支撑！你应该心里清楚，除了锦衣卫的镇抚司，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我看好的是你，你的表现让我非常的欣赏，而你将来在密侦司的地位，也意味着密侦司的前景，我愿意赌一把，赌你的未来，我们镇抚司需要扩展在北方的力量，只靠着自己，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密侦司各方面的条件都能满足需求。” “锦衣卫是皇家的护卫，是忠于皇上忠于朝廷的，不会做危害大明的事情，这一点你尽管放心。”陈言彬说道。 第五十五章 锦衣卫镇抚司百户 陈言彬之所以选择林潇宸，那也是有着刚性需求的缘故，镇抚司来到北平府所承担的使命，是利用北方各族对大明造成的威胁，体现自身在情报方面的价值，为锦衣卫重新复出而创造机遇。 可各地的官府和驻军，对凶名赫赫的锦衣卫非常排斥，靠着自己的力量，想要搭建情报网，耗费的时间太多，不符合衙门对镇抚司的要求。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能力且又身在密侦司的林潇宸，就成了镇抚司迫切需要的重要角色，爱才也是出于利益的需求。 “既然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不表态，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我同意秘密加入镇抚司。”林潇宸神态严肃的说道。 陈言彬的话倒是很合他的胃口，赌的是他的未来，而且点明他的未来也是密侦司的未来，为此提前投资，毫不犹豫的出手进行拉拢，这样的做事风格，他也是很欣赏的。 难怪陈言彬能在人才济济的锦衣卫镇抚司做到了镇抚使的官职，这从四品的武将，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可小觑。 “好，加入我们镇抚司且又不在正式编制的人员，需要一份文字性的东西存档，谁都不能例外，等会我让书吏写出来，你签字画押即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镇抚司的百户了，委任状和腰牌，过段时间由衙门派人送来。” “既然成了一家人，我会竭尽全力的扶持你，逐步掌握密侦司的力量，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可以向我开口，在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帮你。”陈言彬满意的说道。 林潇宸给他的感觉，是个有善于隐忍而且有野心的家伙，眼光看的长远，性格非常的沉稳，燕王遇刺案以后，他明明有线索，却按兵不动，直到机会来临才果断出手。 在得到锦衣卫的扶持，掌握密侦司权力的诱惑面前，林潇宸还是选择加入镇抚司，而他也最喜欢这样的人。 “短时间内，我没有机会向上爬，有个事情我提前说一声，缉捕所有了新的百户，很快也会迎来新的调整。”林潇宸说道。 随后他把邱文恭走后门到密侦司做百户，朱能和张辅调整缉捕所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不着急，一个草包关系户而已，在密侦司的时间肯定待太长，对你也不具备多大的威胁。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在密侦司没有什么根基，东城队的人也不是完全都和你一条心，更别说是新结盟的两个总旗队了，过早的晋升实职百户，我认为是弊大于利。” “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候等一等，或许就迎来了新的机遇，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你回去后立刻开始准备审讯，方继业和项曼青明天下午就会率人到盛茂货栈。”陈言彬说道。 林潇宸从镇抚司的驻地出来，看着天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可以算是白手起家了，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时间里，竟然能够掌握两份资源，基础越来越牢固，来到大明朝的开局，基本符合自己的谋划。 东城队大通商号驻地。 林潇宸自己的公事房，现在成了朱能的公事房，密侦司的老大亲自坐镇，当然要有独立的办公环境，他自己要到盛茂货栈，那里的地方更大，只要他高兴，把一座大库房装修成为公事房都可以。 “大人，会谈的事情非常顺利，镇抚司现在急于站住脚，对我开出的条件全部答应了，而且这次我还有意外收获。”林潇宸说道。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瞒着领导，隐瞒就有后患，时间长了就是一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炸的粉身碎骨，只要提前报备，朱能知道了，燕王也就知道了。 林潇宸毫不怀疑这两人能不能保密，朱能在靖难之役后可是被封为国公的，而燕王朱棣，整个大明朝能比他隐忍的，估计还没有几个，这是装疯卖傻睡猪圈的人，可想而知他的心机有多深。 “意外收获？说来听听！”朱能笑着问道。 “陈言彬招揽我加入镇抚司，我答应了。”林潇宸说道。 “你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就有了被招揽的价值，我要是陈言彬，也会这样做，在如虎添翼的同时，还有两个好处。镇抚司需要时间在北平府打开局面，而你能够给他们缩短时间，尽快站稳脚跟。” “再就是他们的处境，锦衣卫的名声不好，是人憎狗厌的对象，各方势力堵他们非常的排斥。圣上虽然下旨要镇抚司在北平府搜捕鞑靼密探，却没有给他们制约官府和驻军的权力。” “有确凿的证据，可以抓也可以审，但是不能处置，他们被绑住了手脚，调查起来没有那么方便，办案遇到了困难，就想到了密侦司，有些事情我们做起来就简单多了。” “你做的对，这种事情就应该不过夜，我明天向王爷私下禀报一声，即便是你的身份泄露了，王爷心里有数，就不会对你有实质性的处罚。能在镇抚司有个耳目，这对我们密侦司也是好事，目前正需要他们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发展，真是及时雨啊！” “老弟啊，你加入镇抚司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王爷知，就不要再告诉别人了。”朱能说道。 他格外满意林潇宸的态度，胸怀坦荡的说出来，还是第一时间禀报，这就足以解释了，说明这家伙的心是效忠王爷的，不是什么锦衣卫。 他也知道林潇宸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密侦司的发展，基础太薄弱，欠缺的东西太多，只能靠着镇抚司的力量，才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弥补。 而林潇宸对朱能的这番话也是大为叹服，千万不能小看古人的智谋，难怪朱能以后成为靖难功臣的第二位，不但被封为国公，还得到了配享太庙的殊荣，确实是心思敏捷。 靖难功臣的第一名丘福，却因为北征的时候轻敌大意，不但自己惨死，还连累大军惨败，国公的爵位丢了，家人也遭到了流放。 第五十六章 吐露心声 看着大明兵部给林潇宸的正六品百户委任状，周雪娇简直开心极了，尽管知道有这件事，但没有看到朝廷的公文，就可能存在着变数。 她拖着反应迟钝的林潇宸来到北屋，先是向林父林母的牌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少爷成为朝廷的正六品武官，这是林家的大喜事，必须要告诉先人知道。 “害得我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是看到我勉强大登科，着急跟我拜祭父母想要成亲，我晚上就能入洞房呢！”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是军户，以大明的环境，也只能走武官这条路子，所以成为了中级军官的正六品百户，就相当于读书人科举中榜，不那么严谨的说，他的职位和赐进士及第差不多。 按照惯例，赐进士及第的第一名，也就是状元，通常会被授予翰林院修撰的官职，这是从六品，主要职责是掌修国史，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第二名榜眼和第三名探花，会被授予翰林院编修的官职，这是正七品，主要负责文献编修工作。 “不许瞎说，拜祭父母禀告家中大事的时候，一定要态度严肃，心诚则灵，父母才能听到你的话！成了百户，密侦司对你是怎么安排的？”周雪娇白了林潇宸一眼问道。 “和我以前说的一样，没能立刻当上缉捕所百户，还是挂在燕山左护卫的名下，是虚衔百户，有人仗着关系，把缉捕所百户的职位给抢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致的和周雪娇说了一遍，果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很不满意的嘟起了小嘴。 “我去给你做几个菜，陪着你喝两杯，升了官，家里不能不庆祝一下！”周雪娇站起来说道。 “傻丫头，有朱大人和张大人撑腰，缉捕所这个百户的位置，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应该为他的出现感到开心才是。” “正是因为他的这些操作，我才知道缉捕所水面下的暗流，像罗金盛这样藏在黑暗里的毒蛇，为此彻底的暴露了出来，失去了偷袭我的机会，等于是排除了缉捕所的一大隐患。” “形势其实对我来说是越来越好，你看啊，愿意跟我拉近关系的两个总旗队，现在被朱大人亲自管理，这样我们都聚集在大通商号内办公，就形成了联合的态势，实际上是我掌握了三个总旗队的力量。” “那些只知道耍心眼的家伙，由张大人负责监督，以后的情况肯定是，我们这边是缉捕所的未来，也是密侦司的未来，两位大人全力扶持。而邱文恭和罗金盛等人，逐渐的被边缘化了，一点点排挤出密侦司的圈子。” “不用管邱文恭的叔叔是丘福，也不用考虑罗金盛他们在燕山三护卫的人脉关系，如果长时间没有出色的表现，就会遭到燕王爷的嫌弃，再强的关系也不行，谁也不喜欢整天混日子的下属。”林潇宸笑着把她拉到怀里说道。 温存了一会，周雪娇就起身去厨房做饭，脸红耳热的好长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外面那个得意洋洋的坏蛋，现在是越来越不规矩了。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少爷，东城的这个丐头，是个穷凶极恶的大坏蛋，为人凶狠残暴，石头他们这些小家伙，昨天因为交不上月钱，被他打的遍体鳞伤，走路都很困难，你想办法管管这件事！”周雪娇说道。 她和这群小乞儿认识也有两年多了，因为心地善良，她也成为了这群小乞儿的大姐姐，也是生命中的贵人，没有吃的，大姐姐给剩菜剩饭，没有穿的，大姐姐给旧衣服，还帮着做针线活缝缝补补，天冷了，大姐姐给旧棉布旧棉袄，因此，小乞儿们和她之间有着特殊的敢情。 “这的确是我的过错，最近有点忙乱，没顾得上收拾这个丐头，他是杀害捕快一家的凶犯，至今还逍遥法外，也该到让他下地狱进油锅的时候了，你放心，我明天就派人把他抓起来。” “至于石头他们，再坚持两年时间，平时你多照顾照顾他们，但不要做的那么明显，让人意识到你乐善好施就对了，等过两年，我给他们一个前程。”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要等两年呢？”周雪娇感觉自己理解不了。 “这时候多吃点苦没坏处，对将来的人生是个非常难得的经历，更快的成熟起来，心志更加坚毅。我会借这段时间给他们多派点活，不只是石头，其余的小家伙也得有足够的实践。” “等年龄稍大一点，我请人教给他们读书认字，教给他们拳脚刀枪、骑马射箭，我将来的一些长远谋划，需要有人来帮助我实现，他们就算是我提前培养的帮手吧！”林潇宸说道。 这群小乞儿如今的思想就是白纸一张，除了吃还是吃，整天半饥半饱的，也没有别的愿景，他可以随意进行描绘，把自己的意图灌输给他们，估计怎么也得有几个能够成为他的帮手。 自从来到大明朝，他每天都在构想自己的未来应该做点什么，如果历史的车轮轨迹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收到影响，那他就会顺势而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不过刚刚做了一个小小的百户官，现在就能策划两年后的事情，真把当自己是圣人了？”周雪娇对林潇宸的说法，认为是在开玩笑。 “圣人也未必有我的远见，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等着瞧，跟着我，你将会接触到整个世界的奥秘！”林潇宸貌似不那么认真的说道。 周雪娇不信是正常的，信了才不正常呢！ 尽管做了这样的谋划，可是就算他自己的心里，也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不确定性。 虽然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大明朝的未来，可他一个正六品的武官，能不能把自己的谋划落实到未来的永乐朝，还要看他每一步的节点是否达到目的，此刻也只是想想而已。 （欢迎新老朋友收藏推荐！） 第五十七章 连环审讯 上 毛康春，北平城东城地区的丐头，与府衙刑房和巡检司都有一些关系，也是官府的眼线，住的距离府衙不算远。 他负责管理东城的数百名乞丐，几乎是掌握着他们的命运，仗着有靠山，在北平还开了一家青楼。 大早晨起来，他就带着四个乞丐跑到巷子口的一家地摊，喝了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吃了两个金黄的油饼，手下的乞丐也是如此，吃的比他还多，但是饭钱却提也不提。 “嫂子，你这么水灵白净，跟着范老憨个憨憨货，也委屈你了，跟着毛爷我怎么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绫罗绸缎！”毛康春脸上带着淫邪的笑，抓住摊主老婆的手，当众调戏人家。 摊主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负，可是连句话也不敢说，窝窝囊囊的缩在一边，他知道这伙人的心狠手辣！ 被毛康春调戏的妇女，长的的确是白白净净的挺漂亮，身材很不错，她对这一幕都麻木了，每天这几个混蛋都来白吃白喝，还调戏她。 “弟兄们，听到了没有？这可是北平城最大的笑话，一个臭要饭的，在堂堂的北平城张嘴闭嘴自己称爷，有意思吧？” 毛康春转头一瞧，身后居然出现了八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人，像是在看耍猴的一样看他，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的神色。 “你们是什么人？”毛康春也不怎么怕事，背后有官府呢！ “口气倒是挺横啊！你睁开狗眼看看这个东西，就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刚才说话的人拿出一块腰牌。 是一块方形的木牌，正面是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背后是缉捕所东城队小旗周顺谦。 “原来是都指挥使司的军爷大人，不知道您找小人有何吩咐？”毛康春急忙换了张谄媚的笑脸。 都指挥使司断事司下面根本没有缉捕所，不知道的犯糊涂，可是他和官府经常打交道，知道缉捕所是隶属于一个叫密侦司的衙门，专门对付鞑靼密探的军队情报机构，权力相当大。 小旗是正七品的官职，与县太爷是平级，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也不觉得有多大事，以为这些军汉只是路过，顶多嘲讽两句就完了，密侦司没有权力随便处置老百姓，那就触碰到了大明各司其职的法令。 猛然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这个叫做周顺谦的人，一巴掌抽了过来，把他扇的原地转了两圈，当场倒在地上。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还有无数的金星闪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闯到了蚊子堆！鼻子一热，居然被打的留出了鼻血！随后双臂剧痛，像是胳膊被卸掉了，他知道遇上了行家。 其余的四个乞丐，也被东城队的密谍打倒在地，毫无反抗的余地。 很快，这五个人就被绳捆索绑，像是牵羊一般的牵着。 “你们密侦司是军队，无权抓我这个府衙任命的丐头，我要向府衙告你们滥用权力！”毛康春喊道。 “蠢蛋，闭上你的臭嘴，你不知道马广然被抓了吗？再敢瞎叫，老子的巴掌没过瘾呢！”周顺谦一句话，就让毛康春闭嘴了。 他平时就不怎么和马广然接触，为了避嫌，对方也一直没有找过他，直到前些天才派人秘密通知他，连夜杀掉一个捕快的全家。 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也害怕，第二天一早就出城，在城外的住处躲了几天，等手下打听到府衙没有因为这次灭门案而实施全城大肆搜捕，马广然也好端端的，每天正常到府衙办公，估计是官府根本没有什么线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才放心回到了城里。 但是从马广然被抓自杀到现在，这两天他的心情有些烦躁，就躲在家里没有外出活动，牵涉到锦衣卫，府衙刑房的人没有大肆宣扬，导致绝大多数府衙的人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呢，他当然更不知道这个消息！ “老弟，活干的利落啊！”有人笑着说道。 毛康春听着声音转头一瞧，不远处又来了一伙人，有几个骑着马，后面跟着三辆带着车篷的马车！ 车篷里有十几个人跳下来，抓住他们像是拖死狗一样的拖到车篷前，连踢带踹的把他们丢到了车里，随后上车，马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肖大人，这五个案犯就交给你们押送了，林百户在大通商号等着，我们去他的家里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周顺谦低声说道。 “老弟，不过是一个低微的丐头，他能犯了什么案子，还值得劳动咱们出面抓人？”肖建奎好奇的问道。 “大通商号的案件后续，这个丐头就是灭门案的从犯，是马广然暗地里指使他杀的人！”周顺谦低声说道。 “特么的，这是大案的凶犯啊！马广然死在镇抚司的牢房里，谁都以为这件案子成为悬案，短时间内没法破获，还是咱们百户大人厉害，照样还是把他给挖出来了。”肖建奎顿时大为震惊。 一家六口被杀，这是震惊北平府的特大案件，影响非常之坏，像是这样的案子要上报给朝廷的，圣上和刑部都要知晓。 要不是在大通商号的鞑靼密探行动中，东城队分给府衙刑房一点功劳，估计朝廷早就收拾北平府衙门了。 毛康春心疼的滴血，他当丐头这些年的收入，全在家里的床底下藏着呢，铜钱、宝钞、地契和珠宝等等，这次全都便宜了密侦司，好大的一笔钱呢！ 没多久，车队进了大通商号的院子。 肖建奎亲自把人送进了审讯室，也叫作刑房，就看到林潇宸坐在长条案后面，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的喝茶。旁边还有个书吏，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等待着记录审讯内容。 “百户大人，属下奉命把案犯毛康春押到。”肖建奎躬身行礼说道。 “辛苦了，把人绑到木架上，我和他聊几句！”林潇宸笑了笑说道，很遗憾这时候没有烟抽。 毛康春被两个密谍拖到行刑的木头架子旁，用铁链锁住手腕和脚腕，呈现了一个大字型。 第五十八章 连环审讯 下 “我不喜欢兜圈子，马广然已经被抓了，他招认是派你把捕快一家灭的口，理由也简单，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能不怎么愿意招供，我不着急，有的是时间陪着你玩，毛康春，你是想先尝尝皮鞭的滋味呢，还是先尝尝竹签子的滋味？”林潇宸问道。 毛康春的抵抗心理立刻就崩溃了，马广然救他的事情，他为了报恩听从命令，杀了捕快的全家的事情，这是只有他和马广然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马广然要是不招认，密侦司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如此清晰！ 更为麻烦的是，事发后想想，当天晚上都是漏洞，他外出的时候，家里的女人知道，沾血的衣服也是在家里的厨房烧毁的，刀埋在了院子里的花坛中，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 对面的年轻人很笃定，还有闲工夫喊人来给茶碗里续水，根本不担心他不招认，隐瞒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招认，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那家子人，是马广然派司狱司一个姓孙的书吏通知了我，他经常来往府衙和监狱传递公文。马广然救了我的命，我答应为他效犬马之劳，就当把这条命还给他。” “接到传讯后，我就立刻带刀去了捕快的家里，把他一家老小全杀了，沾血的衣服在厨房烧了，刀埋在窗户一边的花坛里面。我出城到将军坨的一处住宅躲了几天，前天下午刚回到城里，所以我不知道马广然被捕的事。”毛康春说道。 “这样多好，你不用遭受皮肉之苦，我也不用浪费口舌，让他签字画押，然后关到牢房里等待府衙审判。”林潇宸站起来说道。 在大明朝，即便是这种灭门案的凶犯，知府衙门也只有上报死刑的权力，但是没有执行的权力，需要报提刑按察使司复审，提刑按察使司再报给刑部复核，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会同复核，还要把名单报给皇帝勾决。 当然，像是这样性质极其恶劣的大案，还牵扯到了鞑靼密探，哪怕是皇帝再有宽恕之心，也会立刻勾决判处斩立决。 等到毛康春被押走，林潇宸来到审讯室旁边的屋子，这里被绑着一个人，由两个密探看守，正是被抓到后迟迟没有处理的鞑靼密探查干！ 他在马广然被抓的时候就跑了，刚出城没多久，被东城队给抓到了大通商号，因此，他和毛康春一样，同样不知道马广然死了的事情。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马广然既然交代了，怎么样，你不觉得该和我说点什么吗？”林潇宸问道。 “马广然交代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查干心里还有怀疑。 “查干，马广然的秘密联系人，你是自己骗自己呢，还是觉得全天下就你聪明？”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轰！查干的脑袋里如同响雷一般嗡嗡作响，原来马广然真的全都交代了！ “我承认，我是专门和马广然联系！”查干说道。 “你联系的还有谁？马广然交代，你在北平府的鞑靼密探中，独立性很强，资历也很深，不是一般的密探，直接受到和林密探衙门的指挥，除了他以外，肯定还有别的内线。”林潇宸说道。 马广然居然做了这么大的好事，没有把我在组织中的身份说出来！ 查干觉得很是欣喜，马广然这是编造了他的身份，也误导了密侦司，让对方认为自己是直接受命于和林密探衙门的独立密探，这样一来，密侦司的侦破方向，就不会指向阿古达木首领了。 “我只负责府衙马广然这条线，他对我们很重要，一旦刑房得到了我们的线索，我就通知相关人员躲避或者撤离。”查干不想投降。 “那咱们就试试吧！来人，把他押到审讯室，先给他试试贴加官，我专门为他买的桑皮纸，不招就上五根竹签子，把他一只手废掉，我说了，有的是时间和你玩游戏，而且下午有锦衣卫的审讯高手过来。” “我保证你，面对他们的审讯手段，你到时候会把自己小时候尿床甚至看女人洗澡这样的事，都一点不露的说出来！欺负我们密侦司的审讯能力不足，那恭喜你，下午就让你尝尝锦衣卫的用刑之道如何！”林潇宸转身就走了。 这人意志力比毛康春强得多，心理素质也好，但他也撑不了多久，估计尝到贴加官的滋味，就差不多了。 所谓的贴加官，是明朝的一种酷刑，据说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发明”，操作是，用桑皮纸蒙在犯人的脸上，审讯的人口中含着烧酒，再喷到桑皮纸上，一张张的贴，最后能让人活活的窒息而亡。 其实很少有人能撑过五张纸，大多数两三张就承受不住这种折磨而招供了，哪怕是屈打成招。 最后把这些桑皮纸拿下来，犯人的五官都在纸上体现出来。 林潇宸当然不会把人叫给镇抚司的方继业来审讯，要是秘密据点的事情被镇抚司知道，那就断了他最大，也是最重要和最关键的情报来源。 噗！噗！噗！ 查干被绑在一张长条凳上，也能用来做老虎凳，旁边两个人，一个拿着桑皮纸，一个拿着一碗酒，纸一张张的蒙着，烧酒一口口的喷着，中间停顿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这家伙就出现了猛烈挣扎的迹象。 这不但是肉体的折磨，还是一种心理摧残，十几年的安逸生活，让以前的勇士变成了懦夫，三张桑皮纸他就屈服了。 “大人，您这不是非常精通审讯和用刑之道嘛，干嘛还要让镇抚司的人来参加审讯？白白送给了他们一份大功！”肖建奎早就看傻眼了。 “两次大的行动抓了几十人呢，要我自己一个个的审他们，你们又帮不上忙，无法替我分担，我要审到什么时候？你看着审讯貌似挺简单，可谁知道我为这两个人，背后耗费了多少心力？” “建奎兄，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现在的胃口没那么大，吃多了是要撑死的，密侦司要发展，以后需要镇抚司给我们帮助的地方多了，你自己用心看，自然就明白了。”林潇宸说道。 第五十九章 合作共赢 一 毛康春招认了一个，查干招认了两个，但是林潇宸心里明白的很，查干是在舍车保帅，没有触碰到秘密据点，只是把两个内线暴露出来。 这是个深知取舍之道的家伙，只要密探组织保住了，一切就还有希望，内线的价值再高，也无法和密探组织相提并论。 “他们两个都招认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肖建奎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颤抖，终于可以立功了。 “等着！”林潇宸喝着茶说道。 “等着？明白了，您是说等府衙的人来和我们做交易？”肖建奎问道。 这三个内线里面涉及到两个府衙的人，一个司狱司的书吏，一个巡检司的副巡检，锦衣卫根本不考虑府衙，但是密侦司却不能这么做，哪怕证据确凿，有些事还得遵守规则。 “废话，按照我们两边的约定，是府衙的案子，必须交给府衙刑房来处理，毛康春外加两个内鬼，这可是三个案犯！” “府衙想要空手套白狼，那朱大人也未必答应，我的意思是，毛康春和司狱司的书吏可以交给府衙处置，但是巡检司的这个副巡检，必须要由我们来处置，这是底线！先听听他们的说法，再向上官禀报，我也不能拍板这么大的事。”林潇宸说道。 查干是绝对不能暴露的，他招认的另一个内线，是在都指挥使司的经历司，这个内线和府衙毫无关系，也就不用通知府衙了。 不管怎么考量，最后拍板的肯定是朱能，自己可以给上司提出建议，但是不能替上司做决定，这种常识性的错误，林潇宸是不会犯的。 一个丐头被抓了，不算什么大事，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在大街上抓走，那肯定有点故事，东城区可是林潇宸的地盘，他这样做，基本可以确定是和鞑靼密探的案件有关。 接到报告的韩文凯，立刻就判断这是密侦司做的，因为锦衣卫镇抚司在北平府，还没有嚣张到这份上，也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于是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大通商号。 “老弟，东城的丐头毛康春，是你派人抓的吧？”韩文凯笑着问道。 “是我抓的，刑书这是来东城队找我兴师问罪来了？”林潇宸笑着说道，吩咐人给韩文凯上茶。 “我哪敢向老弟兴师问罪，说笑了，以你老弟做事的神鬼莫测，这个毛康春肯定牵涉到了大案，可否告知一二？他终究是府衙任命的丐头，被你们密侦司给抓了，我得向府台大人汇报。”韩文凯问道。 他面对着林潇宸，把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人家密侦司已经连续破获两起鞑靼密探的大案了，府衙刑房却毫无作为，而且连自家的内鬼都没有挖出来，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 “他是灭门案的凶犯，前些年犯了死罪，马广然作为刑名师爷为他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他不但没有遭到处罚，反而把苦主打成了诬告，从那时候起，他就立誓为马广然卖命。” “大通商号被破获的当天晚上，马广然命人到他的家里，要他处理掉捕快一家，由此造成了六人被杀的灭门案。”林潇宸说道。 “什么？原来灭门案是他做的！”韩文凯大吃一惊，随后又喜形于色。 为了这件轰动北平府的大案，他也是无比的头疼，知府对刑房迟迟无法破案，表示了相当的不满，可随着马广然死在镇抚司的牢房里，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调查了和马广然有关的衙役、捕快等人员，都不具备作案时间，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看到了一场及时雨。 “是啊，毛康春刚才已经向我招认了这次作案的详细经过，并且签字画押，他当时穿的衣服，虽然回家后在灶膛里烧了，但是杀人的凶器，还藏在家里的花坛下面，估计家里人也有目击者。” “他杀了无辜的六个人，牵涉到了鞑靼密探的案件，这样的行为等于是间接的为敌人卖命，性质极其恶劣！等公文送到了刑部，他必然是难逃一死，我们总算可以给死去的捕快家人，有所交代了！”林潇宸说道。 “老弟，这个人一定要交给我们府衙处置，为了这件案子，承宣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都给府衙施加压力，远在京师的圣上，怕是也对府衙不满，我们现在是度日如年，特别是我，你这次千万要帮忙。”韩文凯语气异常迫切的说道。 “毛康春可是交代了，当天晚上通知他杀人灭口的，也是府衙的人！”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韩文凯听到这句话，顿时感觉到自己有些牙疼！ 府衙破不了的案子，密侦司缉捕所东城队给破了，抓到了凶犯，这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可这个府衙的内鬼，他也不想撒手。 一方面是职责所在，府衙的案子就应该是府衙自己处理，这是原则问题！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要借助这个功劳，打破府衙和刑房的被动局面！ 可话应该怎么说呢？ 人家辛辛苦苦的破了案，你一张嘴就把人都给要走了，凭什么？ “老弟，我也不瞒你，这两人对府衙都有很重要的作用，说句过分的话，我都想要，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只要是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以后只要是你老弟的意思，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而且你帮了府衙这么大的忙，府台大人肯定对你心存感激，到时候在北平府有什么事情，肯定是一路畅通无阻，多少也有点好处。”韩文凯咬了咬牙说道。 古人是不轻易许诺的，虽然出尔反尔的人也有很多，但绝大多数还是遵从自己的诺言，韩文凯实在是没有什么筹码用来做交易，也只能如此了。 “好吧，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等我向朱大人禀报后，再给你准确答复，提前通知你，巡检司姓刘的副巡检，与鞑靼密探有联系，我一会就派人抓他过来。”林潇宸说道。 “刘光申？这家伙也是鞑靼密探的内鬼？不敢相信，到底这些该死的鞑靼人，在府衙安排了多少内鬼，老弟，不会还有吧？”韩文凯傻眼了。 第六十章 合作共赢 二 一万匹那个什么马在心里呼啸而过！ 韩文凯看着神情平淡的林潇宸，心里觉得非常憋屈，憋屈的快要窒息了！你特么的，年纪轻轻却行事如此老辣，一次说完不行吗？ 他也知道，林潇宸就是故意的，交易的底线是毛康春和府衙的内鬼，巡检司的内鬼则不在交易的范围内，这是缉捕所东城队自己的菜。 可是做出了那么大的许诺，只换了两个，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文凯不是觉得吃亏了，他也没有本事抓到这两人，而是觉得自己太不冷静，听到毛康春被抓就激动了，输给了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虽然巡检司也归府衙管，但刘光申和府衙的内鬼没关系，他牵扯到另一件鞑靼密探的案子，至于有没有别的收获，只要不涉及到府衙，我是不能和你说的，密侦司也有自己的规矩。”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那好，我马上回府衙向府台大人报喜，了结这件案子，整个府衙都去了块心病，朱大人这边，就拜托老弟你多多美言了。”韩文凯站起来说道。 林潇宸送他到了大门口，然后对等着的肖建奎下达指令，把巡检司的副巡检刘光申抓到大通商号。 巡检司是地方的治安巡逻机构，隶属于当地的府衙或者县衙管理，级别非常低，正副巡检的品级是从九品，最低的一级官职。 刘光申既然牵涉到了鞑靼密探的案件，自然密侦司就有全力抓他，一个小小的从九品，肖建奎这个代理总旗亲自出马，已经很看得起他了。 抓人的过程很简单，亮明身份，就从巡检司的驻地，把人绳捆索绑丢到马车里带了回来。 “看起来今天上午很热闹！” 从王府回到大通商号的朱能，瞧着院子里刚被拖下车的刘光申，很是欣喜的说道，这表明有新案子告破了。 今天到王府求见王爷，是为了林潇宸的提议，增强密侦司的实力需要稳定的财源，这种与漠北草原私下进行茶马交易的行为，必须得到燕王的支持，而且必须密折奏报洪武皇帝，得到批准后方可实施。 鉴于密侦司最近的表现非常好，特别是林潇宸的东城队，连续破获两起鞑靼密探的窝点，抓到几十名鞑靼密探，给密侦司长了脸。 听到是林潇宸主持这件事，燕王爷同意了密侦司的计划，八百里加急把密折奏报圣上，很快就能得到批复。 “启禀大人，今天上午可是收获巨大，灭门案的案犯和府衙的内鬼，都被揪了出来，还抓到巡检司的内鬼，副巡检刘光申，林百户正在您的公事房等着禀报呢！”肖建奎红光满面的笑着说道。 “你这是沾了林百户的光，捞了一个抓捕内鬼的功劳？”朱能笑着问道。 虽然人是肖建奎抓的，但是他根本不相信案子是肖建奎破的，林潇宸正在逐渐的通过各种手段，稳固在缉捕所的权威。 “不只是我，周洪善也接到了一个窝点的监视任务，但弟兄们要首先接受镇抚司的培训，然后才能去执行，否则就怕打草惊蛇。”肖建奎笑着说道。 朱能来到公事房，就看到林潇宸在门口迎接。 “王爷已经同意我们密侦司秘密招募新人，由镇抚司和密侦司加以严格训练，成为以后破案和搜集情报的主要力量，也批准我们暗中和漠北草原进行茶马交易，但必须等到圣上的批复才能进行。” “王爷知道密侦司都是一群穷鬼，要王府的马三保总管，负责协助我们，如果本钱不够或者买货的钱不够，暂时从王府的账房周转，但是赚到钱以后，是要及时归还的。”朱能说道。 燕王做事还是很周密的，密侦司的这些密谍，衙门办公经费不算多，领的俸禄和别的军队一样，想要筹集本钱做买卖，难度有点高，为了密侦司的发展，他特意指派总管马三保协助密侦司的活动。 马三保？这可是大明朝的牛人，也是名留青史的人物，谁还不知道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故事？ “这也多亏大人费心费力，王爷才能立刻作出决断，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实施了两个小行动......” 林潇宸把其中的大部分内幕，向朱能做了详细的汇报，但是他隐藏了查干背后的秘密据点，这是他维持地位和不断获取关注，用以发展的资本，现阶段的价值不可估量，所以谁都不能告诉。 “潇宸老弟，这些缉捕所职权范围内的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不用什么都和我报告，密侦司不是镇抚司，不能无视府衙的地位，把这个凶犯和内鬼交给刑房来处理，让府衙欠了我们的大人情，这是正确的做法。” “我也知道这样做，有些弟兄们心里不舒服，认为密侦司的表现太软弱，你要及时疏导这样的心态，不能让府衙和密侦司的人产生矛盾，防微杜渐，我们要对此做出高度的重视。” “这样吧，晚上杀猪宰羊，炖几锅肉喝两杯，毕竟今天立功了，我来给弟兄们说一说密侦司和府衙的关系，压力不能都压在你自己头上，该出面的时候我也得出面。”朱能笑着说道。 林潇宸也笑了，他笑的原因是，二十一世纪的说法，可以有很多版本，比如现在就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掉的，不行就两顿！ 他派人到府衙刑房通知韩文凯过来接收案犯，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 韩文凯带着囚车，招摇过市的来到了大通商号，连捕快带衙役，加起来足足有四十多号人，后面还跟着巡检司的一个小队。 “为了押送一个凶犯，你们府衙动用了一百多人，老韩，你这是嫌我们缉捕所东城队的驻地不够扎眼呢，还是想要来示威呢？不知道把毛康春和内鬼交给你们，弟兄们心里不高兴吗？”林潇宸说道。 “老弟，你可是误会了，这是形势需要，灭门案的性质你知道，在北平府闹得沸沸扬扬，府衙迟迟没能破案，影响很不好。” “府台大人的意思是，要把凶犯被捕的消息，公开的告诉全城老百姓，洗刷府衙的耻辱，宣扬大明官府的正面形象，我也是没有办法，还请朱大人和你多见谅！”韩文凯急忙说道。 （欢迎新老朋友收藏、推荐！） 第六十一章 合作共赢 三 听到这样的解释，朱能和林潇宸不由得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什么。这个阵势的确是太夸张了，可府台大人的考虑，也不能说就是错误的！ 借着押送毛康春的机会，树立起府衙的良好形象，既可以让老百姓的人心安定，也对大明的声誉有着很大益处，这种涂脂抹粉的行为，其实属于官样文章，不管是谁做这个知府，都会这样搞的。 密侦司不屑于去做这种事，身为军事情报机构，也不能去做这种事，但府衙却很有必要去做，还得做的非常漂亮，盖因为两者的职能不一样，做事的方式也不会一样。 “老韩，你们府衙踩着密侦司的肩膀，倒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晚上有重要的招待活动，府衙是不是表示一下，送点好酒，宰几只猪羊送过来？”林潇宸说道。 “应该的，知府大人也交代了，要我代表他好好感谢密侦司的弟兄们，这点事我还能够做主，等会就让人送到这里二十坛子陈酒，三只猪、五只羊，凡是参加抓捕行动的兄弟，列个名单给我，每人都有府衙的赏金，起步五贯宝钞，军官加倍，这样够诚意吧？”韩文凯笑着说道。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是花府衙的钱，又不是花他的钱，没必要抠抠搜搜的小家子气。最终所有支出的这些钱，会以劳军的名义算在府衙的办公开销里，最后分摊给北平府的老百姓。 北平府的知府钱云泽，也会认为这点钱换来杀人凶犯和内鬼很划算，与侦破灭门案的压力相比，慰劳密侦司的这点花费，实在是够便宜了。 “还有件事，我需要借助巡检司的名义招点新人，给密侦司换换血，名义就叫做巡坊队，按照五十个坊计算，每个坊招募十个人，共五百人，再招收书吏五十人。” “主要是选拔民户和匠户中的年轻人，年龄十八到二十一岁，未婚，身家清白，身体健康相貌端正，北平府、山东、河北一带户籍，有特长者优先，巡坊队的工食银等同衙役，每年合计为六两六钱，书吏的薪俸每年十二两。”林潇宸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需要上报给圣上批准，府衙没有这么大的权力。”韩文凯皱着眉头说道。 “没事，王爷已经密折上报圣上，你请钱知府按照程序上报即可，北平府面临着鞑靼的渗透，增加几百个坊丁而已，在重兵驻扎的北平城，几乎是不值一提的，我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批复。”朱能在一边说道。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回去后就向府台大人说明此事。”韩文凯一听是燕王爷同意的事，立刻就放心了。 林潇宸回到盛茂货栈一瞧，周顺谦带着一群抄家的密谍，已经在这里等他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大有收获。 “大人，没想到一个丐头，居然有这么多的钱物，我们在他的家里抄出大明宝钞二万多贯，铜钱一千多贯，散钱六箱，此外还有一些黄金白银，数量不多，青楼和两间茶铺，几套宅院的房契。”周顺谦兴奋的说话都有点哆嗦，他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万多贯其实也没有多惊人，一个能开青楼和茶铺的人，十多年的时间才攒下这些钱，算是很普通了，比江南的那些富商，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只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丐头，积攒这些财富，肯定是有什么不法的手段。 “他一个要饭的丐头，平时收取乞丐的月钱，遇到店铺开张就敲诈勒索，不会有如此的身价，估计他的青楼和茶铺，背后肯定有官府之人的分红，有人给他撑腰，所以才混的开，只是这妓院如何处置，实在是让人头疼。” “把她们全都遣散，找不到人家收留，日子会过得很凄惨，留着在青楼，我们密侦司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堂堂大明军队的情报机构开妓院，那我们也就臭名昭着了。”林潇宸觉得很是棘手。 他的思维到底不是大明朝的思维，妓院盛行还是洪武皇帝的手笔，为了拉动经济增长，刺激江南的富豪消费，就在秦淮河畔，设置了诸多官营性质的秦楼楚馆，时称大院，后期称旧院。 洪武皇帝亲自为妓院题写对联：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语。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不管是商人还是官员，这时候逛青楼都是风雅之事，直到明宣宗朱瞻基时期，才对这样的行为做出严厉规定，不允许官员进入娱乐场所。 明朝管理妓女的机构叫做教坊司，原本在唐朝是个很高雅的场所，但是到明朝就变味了，现在只是从民间招募，可林潇宸知道，等永乐皇帝登基，靖难之役结束后，大量忠于建文皇帝的官员，人被杀了不说，他们的女眷也被发配到教坊司做官妓，手段异常的残忍，是封建社会的毒瘤。 “谁规定密侦司不能开妓院的，不但有固定收入，还是打探情报的好地方，值得考虑！”周顺谦说道。 “放屁，青楼是个什么场所，你心里没点数？绝大多数都是些惨遭不幸的女子，我给你们一条规定，东城队下属的人，谁要是敢去逛妓院，直接乱棍打死，一点自律性都没有，还来做密谍！”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是明朝的一种社会风气，他也知道很难改变，即便是成为靖难之役的功臣，杜绝此事同样难如登天！ 可大环境不能变，先把眼前的事做些改变，心里至少平静一些。 正在头疼的时候，方继业和项曼青，带着十几个人来到盛茂货栈，还用车拉着很多东西。 而项曼青看到他，脸色虽然控制的没有变化，可眼睛里的喜悦和羞涩，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好在方继业并没有注意。 “潇宸老弟，我们可是按照约定来了，你叫人把这些犯人的卷宗拿给我吧！先熟悉一下基本情况，然后尽快开始审理，只不过，想要立竿见影得到收获，怕是相当困难！”方继业笑着说道。 第六十二章 合作共赢 四 北平城的鞑靼密探组织，知道盛茂货栈被密侦司端了，当然要把有接触的人隐藏起来，或者干脆撤离北平城。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镇抚司问出了案犯的口供，也不会立刻就能发挥作用。 “密侦司能给你提供的情况不多，这些鞑靼密探在府衙登记的都是虚假身份，我抓捕他们以后，已经尽可能的分开关押了，人和人之间都有三米以上的距离，并且派人日夜看守，不允许他们有说话的机会，这个安排，想必能在审讯的时候发挥一点作用。”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他知道自身的短板，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审讯人员，所以，为了降低审讯难度，特意采取了一些手段，盛茂货栈的掌柜是单独关押，其余的人，也是分为几个屋子，每个人之间都有距离，由一个总旗队的人员轮班看守，躺着坐着都行，就是不能说话，谁说话就要挨揍。 “能想到这一步，足以证明老弟是个审讯方面的大行家！非常之好，我来的时候还担心他们串供呢！有了这样的防范措施，我审讯的时候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方继业不由得大为赞赏。 抓捕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为审讯做铺垫，把人员隔离后不准交谈，最大程度杜绝了串供的可能，仅仅这一点，就让方继业有找到知音的感觉。在他的眼里，大明朝的刑房做事，水准太低了，粗糙的难以接受。 林潇宸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的同时，也激发了好胜心理，这人是个大行家，要是自己的审讯没有给出满意的答案，会被林潇宸嘲笑的。 “你倒是厉害，刚见面就让方继业如此的钦佩，在镇抚司，能让他说声好的也没几个，更别说是非常之好了！”项曼青笑着说道。 方继业是镇抚司有名的审讯行家，也有点恃才傲物，没有真本事的人很难得到他的认同，林潇宸只用了一个细节，就让方继业大为称赞，这也说明林潇宸的能力，绝不输给方继业。 “姐姐，到我的公事房坐坐，喝杯茶聊几句，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帮忙呢！”林潇宸说道。 他在盛茂货栈的公事房，是原来货栈掌柜的住处，外间用来办公，里间用来休息，新换了床和脸盆，还有些生活用品。 大部分都是货栈原来的家具，他对于这些小事从来不计较，以前住酒店的时候，哪个浴缸没有人洗过澡，哪张床没有睡过人？ 林潇宸直接把她请到了里间，有张小圆桌和六个锦墩，这样喝茶方便，一般的接待客人，都是用盖碗来泡茶。 “你喝的茶叶倒是不错，说吧，找我什么事？”项曼青端起林潇宸倒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里屋的窗户开着，窗台下面还种了点花，夏天蚊虫比较多，有窗纱罩着，随风还飘来淡淡的花香，茶叶的味道也很好，感觉还是不错的。 “两件事，第一件，你派自己的心腹下属，帮我盯着密侦司外事所的百户李凯原，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军官，注意他们平时都接触了哪些人，收了什么样的货物，大致的数量有多少，什么时候起运。” “第二件，我今天上午把前段时间灭门案的凶犯给抓到了，他的产业也被我给没收了，这家伙的手里有家妓院，里面都是些命苦的女人，如果我随意给点钱把她们遣散了，这种身份可能会受到排斥，这也违背了我救人的初衷。” “所以，我想找个可靠的人接收妓院，她们如果能找到归宿，就随她们自己的心愿，而目前来说，能让我放心的也只有你，作为女人，你应该可以好好的照顾她们。”林潇宸说道。 项曼青很是意外的瞅着眼前的男人，在社会风气如此奢靡的大明，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感觉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听得出来，林潇宸很同情很可怜妓院里的女人，但是他无力改变些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略尽一番心意。 “好，我答应了，这两件事交给我来办吧，听你的意思，这个李凯原在暗地里搞走私？”项曼青问道。 “朱大人和我决定，准备招募新人加以培训，对密侦司来一次大换血，并且把情报网扩展到漠北草原，而这样的动作，需要极为丰厚的财力作为支撑，而朝廷给的那点经费如同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想要开辟稳定的财源，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大明的茶叶、食盐和绸缎布匹，换取漠北草原的战马和牛羊，再从都指挥使司衙门换取茶引和盐引，然后卖给本地的商人，获利还是相当可观的。”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燕王爷的支持，他专门给圣上递了密折，估计很快就能批复下来。但我要这么做，还牵扯到一个问题，密侦司的外事所也在这么做，他是我的竞争对手，不同的是，我是朝廷批准的，他是纯粹搞走私。” “李凯原仗着密侦司的势力，从盐商和茶商的手里低价购买或者干脆赊账，等换了盐引茶引再进行抵账。此人是燕王爷的老侍卫了，背景相当强硬，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林潇宸说道。 “你是想把他的货物给截了，把他搞得身败名裂是吧？你可真够阴损的，但这样的操作我喜欢，到时候就让镇抚司的人拦路抢劫，既然加入了镇抚司，该利用的时候一定不能客气！” “只是我想提醒你，听起来你似乎不想把他置于死地，这个做法可是存在隐患的，只要李凯原不死，将来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项曼青笑着说道。 她一听就知道林潇宸的打算了，这个李凯原做事情有些不地道，或者说是仗势欺人，在茶商和盐商的群体中，口碑肯定很差。 林潇宸要搞茶马交易，这是有燕王爷在背后支持的，李凯原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势必要抓紧时间走私几批大的，他又没这么多钱，肯定会向北平府的商人们赊账。 如果货物被劫了，他就没有钱给这些商人，到时候商人闹起来，燕王爷再念旧情也不会护着他。这样，林潇宸不但轻轻松松打倒了对手，还能得到一大批货物，有了做买卖的本钱！ 第六十三章 合作共赢 五 “那你说来听听，我的方式有何不妥之处？”林潇宸笑着问道。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对李凯原动手，那就杜绝他继续添乱的可能，只是让他身败名裂被撵出密侦司，这个手段远远不够！” “如果李凯原逃过一劫，仗着自身和燕王府的特殊关系，在背后给你使坏，那就成了癞蛤蟆跳到脚背上，不咬也腻歪得慌！遇到这样的好机会，就该一鼓作气彻底铲除他，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项曼青说道。 对锦衣卫的镇抚司来说，类似栽赃陷害、坑蒙拐骗、巧取豪夺这样的行为，那是司空见惯的，林潇宸暗地里使手段要坑李凯原，她丝毫不觉得惊奇，很常规的小动作而已。 可是在她的感觉中，林潇宸的心不够狠，手段还是“温和”了一些，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拖泥带水的是给自己惹麻烦。 “漠北草原时常有劫匪出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能不能平安完全靠运气，他的货物被镇抚司的人半路秘密劫走，可密侦司一切如常，每个人都待在北平城，谁也不会想到是我下的手。” “等我的茶马交易开始动起来，有圣上的密旨许可，北平府的三司和府衙肯定配合我，商人们认的也是我，李凯原就再也没有机会入场了，这种交易全数掌握在我的手里，我需要达到的是这个目的。” “杀人也是讲究方式方法的，更要看清楚形势，锦衣卫做事就太霸道，喜欢横冲直撞，不懂得拐弯，这也是被人厌恶的原因。等到这件事爆发出来，你以为李凯原还能活着？”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你倒是胸有成竹，那好，我就请教你一下，你到底对这件事是怎么谋划的。”项曼青很有兴致的问道。 林潇宸能够连续挖出两个鞑靼密探的窝点，挖出府衙的内奸，还能把灭门案的凶犯抓到，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项曼青在镇抚司做了多年的密探，这种工作环境对她的性格有很大影响，加上是女儿身，她希望林潇宸是一个能够让她依靠的强者，因此，对他做事的思维和方式，也就有了浓厚的兴趣。 “他借助燕王府和密侦司的势力大搞走私，把外事所弄的是乌烟瘴气，违背了王爷派他到密侦司的初衷，还因为货物被劫的事情惹出乱子，败坏了王府和密侦司的声誉，说不定王府要为他擦屁股。” “王爷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格，很多跟着他的密侦司人员，都以为这是护身符，可他们不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碰触的，王爷可能不会杀他，但是，有人会杀他，他活着是对王府和密侦司的羞辱。” “我要是主动借这件事攻击李凯原，极力要求杀他，想必也能做到，朱大人和张大人对我比较器重，我的建议他们会认真考虑的，这个时候说起来也是理由正确。可你想过没有，对我来说，主动攻击李凯原，这是个隐藏的祸患，是弊大于利的。” “我是缉捕所的人，外事所的事情不归我管，李凯原是王爷的老侍卫，他的走私活动和我的交易有冲突，那我非要杀了他，我是什么人？上官问我的时候，我肯定会建议，但是上官不问，我是绝对不能开口的。”林潇宸说道。 眼前人影一闪，他就觉得脸上被柔软的物体碰触了一下，项曼青很主动的吻了吻他的脸颊。上次的亲热是他主动，而这次换成了她，别看这点差别，对男女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密侦司驻地外事所公事房。 外事所和缉捕所都在衙门驻地办公，只不过，一个是在东院一个是在西院，外事所的编制偏少，只有两个不满编的总旗队，加起来也就八十多人。 李凯原的公事房也是大办公室，两个总旗庞永盛和赵连强，还有八个小旗，都在这里办公，但屋子里的气氛相当紧张。 他在王府里面也有熟人，因为走私买卖赚了钱，时常到王府打点，缉捕所要搞茶马交易的事情，很快就被他所得知，感到愤怒的同时，也有着心如刀绞一般的感觉。 “缉捕所的这些人是越来越过分了，刚刚立了几个功劳就张狂起来，居然搞什么茶马交易，拓展漠北草原的情报网，把手直接伸到了我们外事所的职权范围，刨了我们的财路！” “我看，他们就是瞅着外事所有点油水，就来我们锅里抢肉吃，这是明显越界的行为！大人，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赵连强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实话，他们已经没法放弃这块利益了，走私买卖简直肥的流油，给外事所的所有人，都带来了非常丰厚的收入。 密侦司成立了一年半，他们操作了整整一年，别看时间短，起步也用了几个月，但是赚到的钱是呈现倍增趋势的。 大明和漠北草原三年互市一次，外事所是在闭市的时间交易，这样交易价格就是茶贵马贱，每匹上等马只能换到一百斤茶叶，算算成本才三四贯钱而已，或者说是三四两银子，而一匹马从草原来到北平府，至少能换来十五两银子的茶叶。 这十五两银子的茶叶是茶引，给茶商六两银子的份额，加上人工和运费，基本每匹马能够获利七两银子，从一次几十匹到现在的两三百匹，一次交易可以得到两千多两。 对北平都指挥使司来说，战马再多也不嫌多，外事所打着刺探漠北草原情报的方式成立商队，买卖马匹不算违规，看在燕王府的面子上，都指挥使司每次都是按照最高价格开出盐引和茶引。 李凯原这个百户的月俸只有十石米，以现在的米价行情来计算，还不到五两银子，一年加起来六十两，不够一次交易的零头多。 他拿了大头，手下的总旗、小旗和普通密谍，也能有多有少的分一些，日子可谓是过得非常滋润。眼下有人要截断外事所的财路，当然是“群情激愤”，把缉捕所的人恨的牙根疼。 第六十四章 蠢货 “闭嘴！净说些没用的屁话！王府的人告诉我，王爷已经同意了朱能组建商队进入草原的请求，还专门写密折送到京师请圣上批准，王府总管马三保也会从旁协助，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了，不可更改！” “我们是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搞走私，名不正言不顺，人家朱能走的是朝廷正规途径，一旦圣上同意了这个事情，北平三司和府衙也得配合，你们让我怎么办？对抗王爷还是对抗朝廷？一群说话不知道过脑子的蠢货！” “外事所从成立到现在，可以说是寸功未立，从蒙古商人嘴里听到的消息，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有什么底气找朱能去说，这是外事所的职能，别人不能插手干预？”李凯原冷冷的说道。 这件事他心里最为憋屈，好不容易找到了发财的门路，过了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结果，朱能和张辅来到密侦司，他的财路被掐断了。 他还真不敢去找朱能和张辅，人家是王爷的心腹爱将，地位不是他这个老侍卫可以相提并论的，最关键的是，外事所要什么没什么，缉捕所东城队连连告捷，燕王爷对此非常满意，可外事所呢，做出什么来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屈服了？”庞永盛问道。 “现在趁着京师给密侦司的批复还没有来，缉捕所那边没有启动茶马交易，我们要想方设法做两笔大买卖，找北平府的茶商和盐商，把他们手里的货全都集中在我们手里，这样赚到的钱，下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外事所又没有撤销，王爷没说不让我们继续活动，我们经营了一年的时间，对草原的人很熟悉，从北平到草原这条路，那可是不怎么太平，经常有零散的马匪出没，缉捕所的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 “我去联系北平府的商人，庞永盛，你去找马匪聊聊，只要他们帮着我们拿到这条路的控制权，我跟他们二一添作五，每笔交易产生的收入，分给他们一半就是了。”李凯原阴森森的说道。 草原实在太大了，有很多马匪滋生出来，他们的袭击目标不是游牧部落，而是来往的商队，外事所为了自己货物的安全，一直给马匪“保护费”，对方要的也不多，要茶叶要食盐要布匹，都是些生活物资。 为了钱，他已经不顾一切了，就连勾结马匪袭击密侦司商队的事情也能做出来，他不是不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他就是杀头的大罪，这个举动很好地诠释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 “一半的收获？这未免也太多了吧？”庞永盛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个没脑子的傻瓜，给马匪一半的收入，我们就能吃独食，赚的钱依然很多，总比没钱可赚要强吧？不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作筹码，他们能帮我们做事吗？”李凯原认为自己的下属，脑子里全都是马粪！ 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他也心疼啊，可要是不这么做，马匪们就没有动力偷袭缉捕所的商队，等到人家的走私买卖做起来，就没外事所什么事了。 燕山中护卫千户所千户公事房。 “叔叔，这朱能和张辅也欺人太甚了，我还没有到任呢，他们就把缉捕所下属的六个总旗队，分成了两个部分，等于是剥夺了我的一半权力！我这个百户官，是您向燕王爷推荐的实任百户，他们这么做，就是不给您面子！”邱文恭满腹的牢骚。 “人家这是担心你一直在军营混饭吃，撑不起缉捕所这摊子事，所以想要瞧瞧你的本事。整个缉捕所甚至密侦司，都是靠着东城队翻身的，你现在有三个总旗队调遣，有什么可抱怨的？” “想要缉捕所的大权，靠的是成绩说话，不是靠你叔叔的这张老脸和你的嘴皮子！有你叔叔在，只要你立了功，谁也不能掩盖你的能力，你没有什么表现，这个百户可不容易当。” “燕王爷对密侦司寄予厚望，不是给人用来混日子的，到了密侦司以后，团结罗金盛他们，先站稳脚跟，然后一定要做点长脸的事情出来，否则，我还是考虑早点让你回来，反正百户的官职解决了！”丘福淡淡的说道。 他自己心里有数，这个侄子的性格有些好高骛远甚至是好大喜功，为人处世很不稳重，朱能和张辅肯定是有所顾虑的，没有把邱文恭这个百户的职位完全架空，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但他认为，邱文恭也有一定的长处，很擅长结交同僚，敢于放权、敢于听取意见，做为百户官，其实也没有必要凡事亲自上阵，把手下管理好，发挥几个总旗队的力量，这就够了。 “可是朱能和张辅对我如此设防，摆明了不会全力支持我，两个上官有这种心思，我在密侦司的日子能好过吗？”邱文恭不满的说道。 “混账东西，朱能和张辅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只要你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想要真心实意的做成绩，不搞那些歪的邪的，他们凭什么打压你？被人家抓住尾巴，到时候我也要受牵连，你可是我找王爷求情担任这个百户的。” “我告诉你，要是他们两个联起手来，我也得退避三舍，他们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比我还要高，我是千户，人家也是千户，别指望着拉到裤子里我为你擦屁股，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丘福严厉的说道。 他现如今已经五十二岁了，可官职只是个正五品的千户，张辅才二十岁，朱能不过也就是二十五岁，两个年轻人的官职和他一样。 燕王朱棣虽然对他很是器重，引为心腹嫡系，但张辅和朱能也绝对不比他差，摆老资格一点用也没有，真惹烦了这两个年轻人不买他的账，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下他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个侄子心态不端正，这是相当要命的事情，犯点小错他还有面子可商量，要是犯了大错，他的脸就不够大了。 第六十五章 栽培 随着镇抚司的方继业，接手了鞑靼密探的审讯工作，林潇宸就把心思放到了新人培训方面。他决定在城外修造一座综合性的训练基地，这样可以避开鞑靼密探的耳目，其灵感也是来源于民国时期的军统局特训班。 集中镇抚司和密侦司的资源，精心培养出来的全新一代密谍，职业的精锐特工，等于是他在大明朝的一只手，无论多么加以重视都不为过。 “大人，我把这个训练的场地，安排在北平城西的西山一带，那里树木密集，很适合场地的隐蔽。五百个新人外加教官、助教、警卫、杂役等人员，至少也要七八百人，这还不是全部。” “宿舍需要八十间，我准备一百间，学生和警卫杂役是十人的大房间，教官和助教是套间和两人间，学堂用作上课的大房十间，每间容纳五十人，制作地图、沙盘和存放情报卷宗的房间也要十间。” “场地用于办公的公事房十间，需要接待的客房十间，造个单独的小院。储存物资的仓库一排十间，吃饭的饭堂加伙房一排十间，全部都是大房。此外还有用于训练的操场一处、射箭的靶场一处、骑马的马场和马厩一处、信鸽房一处。” “物资需要的就更多了，日常所需的粮食、青菜和鸡鱼肉，油盐酱醋茶等必不可少，这些人的衣服、被褥和床铺，每人一套笔墨纸砚，一套桌椅，刀枪和弓箭，目前我暂时只想到这些。”林潇宸说道。 “潇宸啊，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光是各种大小房间就需要一百六十间，建造是一大笔开支，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听起来就觉得头疼，衙门可没有这么多钱拨给你，你心里有底吗？”朱能愁眉苦脸的问道。 当初提议给密侦司换血的人是他，也是他一力推动的，结果听到这么大的开销，顿时就有些肝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明朝初期的房价不贵，一间房大约六七两银子的造价，算算这个训练场地的投入，其实满打满算两千两银子足够了。 只不过呢，密侦司挂在北平都指挥使司的名下，是靠着朝廷的拨款和王府的补贴运转，自身没有多少经费，两千两银子，够一个小县县衙的年开销了，京县也不过是五六千两银子。 “钱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来负责解决，最近东城队查抄鞑靼密探案件相关的财产，应付这笔开销绰绰有余，但是选址必须要和北平府衙门打交道，训练使用的刀枪弓箭和火器等东西，也需要您出面来操作，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林潇宸笑着说道。 “咱们这次招募和训练计划，是上报给朝廷批准的，只要钱这方面不是问题，那还能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放手去做，需要我出面的事情尽管说，这个长远规划对密侦司的未来至关重要，对你更是至关重要。” “我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未来还要去带兵打仗，我会想方设法把密侦司早点交给你，这些人将来是你手里的一把利剑，我希望是无往而不利，成为大明北方的千里眼顺风耳。” “从现在开始，你就大胆行使密侦司千户的权力，我在背后撑着你，希望在我离开密侦司的时候，能够看到希望和信心！”朱能说道。 这话说的就有些推心置腹了，他的确是很看好林潇宸，密侦司要不是出了一个这样突然间开窍的家伙，这时候肯定是狼狈的无以复加！数数密侦司现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还真没有比林潇宸更优秀更合适的。 他出身高级武官的家庭，习惯在军队里带兵打仗浴血沙场，这是他愿意过的生活，而密侦司的事情，考验的不是武力而是头脑！ 林潇宸能把府衙和镇抚司搞定，说明不但擅长破案，还擅长发展，更为关键的是，上司的决定，他能够给出落实的策略，解决相关的难题，这样的人就该早点接手密侦司的权力。 “感谢大人栽培，属下定当不负大人期望！”林潇宸急忙躬身说道。 西山距离北平城不太远，而且面积广大，有的是地方可以修建营地，林潇宸带着两个总旗和几个小旗，在山下转了一圈，很快选中了一处地势平坦且有树林环绕的地方，作为训练基地的场地。 这时候就显出前期工作的重要性了，北平府衙门因为欠了林潇宸的人情，所以对这个营地的建设，也实实在在的做出了照顾。 先是地皮方面，户房两个书吏跟着到现场看了一下，就把营地包括周围的数百亩地皮，划给了密侦司使用。 军队方面的用地，本来是不需要花钱的，可是为了保密起见，防止被鞑靼密探的内奸发现，林潇宸就以韩文凯亲戚的名义购买了这些地，本来就不是什么良田，只花了十几两银子，就拿到了地契文书。 随后韩文凯找户房和工房的人帮忙，以府衙的名义，帮着召集了一大批工匠到场地做工，还帮着买了砖瓦和木料，并且派人送到场地。 有人、有物料、有土地，密侦司的训练基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开工了。 工匠们住在密侦司调来的牛皮大帐里，每天三顿饭全管，顿顿有肉菜，吃多少都行，工钱也不低，但是不准离开场地。泥瓦匠负责建房子和院墙，木匠负责打造房梁、门窗和桌椅等家具。 林潇宸还借这个机会，拿下附近一片山间荒地的使用权，打算这个训练基地建造完成后，再单独修建一个秘密基地，作为以后研发和锻造的地方。 火器在明朝军队里已经占据很高的地位，他虽然知道怎么去造非制导方式的牵引式榴弹炮等常规火炮，但是明朝的技术条件，太高端的武器造不出来，不要说是榴弹炮，就连迫击炮也近似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知道，像明朝中后期的虎蹲炮、震天雷、地雷、集束火箭、飞礞炮、燧发枪、红夷大炮等等，这是完全可能造出来的。 这个时期，还是要以冷兵器作为战场的主力，火器无法取代冷兵器的地位，不太现实的东西，即便知道原理和技术，也不要去过多的试验，眼下需要的是务实。 当然，他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留作后续研发的技术基础和方向，现阶段考虑这些还早得很。 第六十六章 借力打力 一 古代建造房屋的速度其实非常快，这种普通的砖瓦房，也没有什么钢筋混凝土的预制承重柱和圈梁，使用灰泥作为粘合材料，有充足的工匠和物料作为支撑，有府衙的威慑力，有密侦司的高待遇，训练基地的建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天都是一个新的变化。 仅仅只有五天的时间，按照林潇宸对训练基地的设计图，这片建筑物已经初具雏形了。 “大人，我刚才接到消息，说邱文恭这家伙今天上午的时候，已经到衙门缉捕所的公事房，接印视事了！”肖建奎说道。 半下午的时候，他来到了西山的建造工地，看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管是泥瓦匠还是木匠，还有搬砖递瓦的小工，一个个干的非常起劲。 “到任了？他怎么没有召集所有缉捕所的人训话？来，喝碗绿豆水解解渴！”林潇宸坐在场地一棵树下面的木料上，喝着绿豆水说道。 他体恤工匠们大热天的干活不容易，就让人买了绿豆煮水喝，这也是防止中暑的一种手段，而且还供应茶水，偶尔吃一顿西瓜。 正午温度最高的时候，他强制要求休息一个半时辰才开始做工。 在大明，匠户的地位不高，平时哪有这样的待遇？为了对得起主家的善心，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活干的又快又好。 “这家伙倒是很识趣，估计知道缉捕所一分为二的现状，也清楚朱大人和朱大人不信任他的能力，所以没要求搞什么隆重的接任场面，我们也正好不用和他虚与委蛇。” “据衙门的弟兄说，邱文恭关起门来和罗金盛等三个代理总旗谈话，中午也是在衙门用的饭，或许在商量怎么打开局面站住脚。但是我敢说，他们的主意肯定和我们有关系，只是猜不到他要如何出招。”肖建奎说道。 “不用管他们，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一群人全都是破案的外行，对我们不会构成多大威胁。想要在密侦司站稳，就得出成绩，罗金盛这些人只会玩心眼，是做事的人吗？” “他如果真有这样的本事，早就自己竞争总旗了，还能把邱文恭引入局，作为他们的后盾和支撑？现在想要借着邱文恭来压制东城队，分走我们线索的计谋，已经不现实了，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这还用我说吗？”林潇宸撇撇嘴说道。 “这群混蛋不会是盯上我们，要挖我们的墙角吧？”肖建奎顿时醒悟了。 推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难度，邱文恭和罗金盛等人想要出成绩，占据缉捕所的一席之地，那就得抓住鞑靼密探或者是藏匿在官府和驻军的内奸，但靠着他们自己找不到线索，怎么办？ 当然是借助东城队调查搜捕鞑靼密探的时候，来个借鸡生蛋，邱文恭是经过王爷同意委任的百户，他在前面硬顶着，事情闹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就这套路，早晚能把他们自己给玩死，他们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了，不用搭理他们的小动作，你在这里盯着点，我回去瞅瞅镇抚司的审讯情况！”林潇宸说道。 晚上，他在盛茂货栈请镇抚司的人吃烤羊，问了问审讯情况。 方继业是镇抚司负责审讯的头头，能占据这样的一把交椅，绝非浪得虚名，他的审讯经验非常丰富，特别擅长心理战术，接受审讯的犯人，几句话就知道该从什么方面入手，所以收获颇丰。 林潇宸连续几天都没有询问审讯情况，充分表现了对他的信任，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好意思动手脚，哪怕陈言彬不断的催促他，要把得到的线索首先提供给项曼青，而且这一点林潇宸必然不会反对。 镇抚司在北平府站不住脚，也会影响到林潇宸自身的利益，密侦司的发展，需要镇抚司的鼎力支持。 “老弟请我来协助审讯，说实话，我是捡了个便宜，老弟此前所做的布置，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审讯还是比较顺利的，尤其是大通商号的案犯，老弟把他们的家人送到商号，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经过家人的苦苦哀求，情绪已经崩溃了，我稍微用了点威逼利诱的手段，效果就非常明显。” “盛茂货栈的案犯，我大致的过了一遍，对那些害怕刑具、情绪不稳、意志力不坚定，有家室的案犯，我选择了几个进行突破，然后把口供仔细加以核对推敲，把其中一个撒谎最多的，当众用贴加官活活闷死，第二次审讯，就不存在多少问题了。” “我把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做了比对，性质是一样的，第一，北平府、宣府、大同府和蓟州等大明军事要地的鞑靼密探，搜集的日常情报，由他们两个据点传递给和林的鞑靼密探衙门。” “第二，鞑靼密探衙门派到这些军事要地的人员，由他们负责接送，并不涉及刺杀和破坏等任务，所以，燕王爷前段时间遇刺的事情，与这两个地方的鞑靼密探无关，而且根本就不知情。” “由此还引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和林的密探衙门，在北平城有一个总联络点，承担着和高价值内奸的联系，为鞑靼密探各队和独立密探分发活动费用，转达衙门下达的重要指令等任务。”方继业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推断，这个北平总联系点的人，必然和两个情报传递点有私下联系，有没有这方面的蛛丝马迹？”林潇宸问道。 他心里也在打鼓，所谓的总联系点，肯定就是他秘密掌握的据点，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在密侦司树立形象和权威，靠着功劳引起燕王朱棣的欣赏，都靠着秘密据点的价值，要是因此暴露出来，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损失。 “总联系点的人，接受审讯的这些案犯，的确是见过几次，可对方每次露面都是故意遮掩相貌，看不太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而且他只接触掌柜的一人，掌柜对此人也是只字不提，大多数时候是在外面接头。” “大通商号的掌柜在案发后就迅速被灭口了，盛茂货栈的掌柜，是个不太好对付的家伙，属于那种意志力坚定的硬骨头，我也没有信心从他嘴里挖出这个总联络点。”方继业说道。 第六十七章 借力打力 二 林潇宸掌握到的情况是，方继业这几天已经把两个窝点抓捕的几十个鞑靼密探，挨个过了一遍。 这些案犯中的软骨头全都搞定了，硬骨头还没有啃下来，但对两个窝点的作用，还有鞑靼密探的部分组织架构，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元大都沦陷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时间了，这时候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五十岁，导致潜藏的鞑靼密探组织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比如生老病死等，岗位就出现了大量的空缺。 目前的鞑靼密探组织，可能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 后来陆续安排到北平城补充岗位的密探，在大环境中没有得到淬炼，远不及先辈们的战斗力和意志力，面对锦衣卫的审讯，往往就招架不住。 可密探组织原来的根基还有所残留，出几个难对付的人不意外，就比如窝点的掌柜，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没那么容易审下来。 “你也不要着急，他们的运作形式你也知道了，通常都是由门面房的密探，在规定的时间到外面去接头，收取各地传来的情报，掌柜的，负责把收到的情报汇总，然后转给和林密探衙门派来的人。” “我知道这个掌柜的，肯定亲自接触一些高层次的密探，还知道上面总联络点的联络人，但急于求成，不断的给他上刑，一旦他熬过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审下来了。” “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找到他的弱点，而且还得彻底打垮他心里的坚持，就是要让他情绪崩溃，否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答应过陈言彬大人，要帮助镇抚司度过这次的难关，你可以优先挑选得到的线索，务必在短时间内有所斩获，其余的线索就交给我来处理。”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老弟，你这是让镇抚司承你的情，还不能胃口太大，做人滴水不漏啊！”方继业笑着说道。 林潇宸把话说到这里，他心里也清楚，决不能把肉吃了，只给密侦司留点汤汤水水的，那也就不会做人了。人家的年纪轻轻，做事的手段却如此老辣，未来在密侦司和镇抚司，前途无量啊！ “我们所在的环境，就得多长个心眼，我这么做，也是防止有人在背后放冷箭！密侦司目前是暗流涌动，我的东城队破案多，手里掌握着几十个鞑靼密探，有人就看着眼红，想要在背后耍心眼。” “为了改变密侦司的局面，替换掉那些不适合搞情报的人，我奉命操作秘密新人培训，想要来一次大换血，可这种大规模的培训，需要惊人的开销，朱大人为此向王爷申请，由朝廷批准我们做有限度的茶马交易，支撑钱粮方面的需求，也把情报网延伸到漠北草原。” “你我是自己人，我不瞒着你，此举不但干预了外事所的职能，也让一群损公肥私，暗地里搞走私的家伙断了财路，你知道，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不会甘心的，势必要采取手段打压甚至破坏我的买卖。”林潇宸说道。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难对付的，目前我们可是密切合作关系，有些事你不方便出面，但是镇抚司是能够提供帮助的。就像你刚才说的，大家是自己人，帮你也就是帮助自己。”方继业很是自信的说道。 锦衣卫在北方的发展，势必会受到来自各方势力的阻挠，其实皇帝对锦衣卫也是有限度的支持，要不是因为朱棣这个亲儿子受到鞑靼密探的刺杀，这时候的锦衣卫，依然在京师老老实实的为皇家值勤，连出京的机会都没有。 方继业知道陈言彬的策略，就是想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助密侦司的特殊性，变相的拓展势力。 林潇宸是自己人了，他的权力越大实力越强，镇抚司肯定会从中得到好处，官府和驻军的一举一动，都可以通过密侦司来实时监视，各方势力防范的是锦衣卫，绝不会防范密侦司。 所以，帮助林潇宸摆平来自密侦司内部的威胁，这实际上是帮助了镇抚司自己，方继业当然不会犹豫。 “我也正有此意，内患不除，我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对于两个窝点的后续侦破，可以由镇抚司和密侦司两边合作。” “镇抚司是受到圣上的旨意来到北平府的，不妨表现的更加强势一些，陈大人可以到密侦司衙门公开拜访两次，给人产生错觉，说实话，燕王府也不愿意得罪本地势力，这样做，能给王爷减轻一些压力。”林潇宸说道。 “老弟想的周全，没问题，我等会回去向陈大人禀报，无非是把本地势力的不满情绪吸引到镇抚司这里，我们何曾害怕这些东西！”方继业说道。 林潇宸的意思是，双方的合作是镇抚司拿着皇命，逼着密侦司合作，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谁敢违抗圣旨？ 虽然皇帝没有说让密侦司听命镇抚司节制，可同样也没有说过两家不能有合作，为了铲除北平府的鞑靼密探，两边合力协作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这种事，燕王不能说，当地的官府和驻军不敢说。 但林潇宸深层次的意思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一些需要镇抚司协助的事情，给本地势力提前吹个风，密侦司不愿意和镇抚司合作，对外放风也是如此，可密侦司不敢不和镇抚司合作，简单的一句话，里面藏着的东西多了。 镇抚司不担心本地势力的反感情绪，爱怎么想都行，有本事你们咬我一口啊？如果能够公开抗命，向皇帝提出把镇抚司撵走，那才是好事呢！ 于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锦衣卫镇抚司的镇抚使陈言彬，到密侦司衙门驻地，与朱能和张辅进行了会谈，据传两个密侦司的大佬，对会谈结果很是不满意，脸色相当的难看，为此专门到燕王府禀告。 第三天上午，陈言彬继续来到密侦司衙门驻地，再次坐下来进行会谈，内容不为人知，可他走的时候，似乎心情很愉快，朱能和张辅这次没有再发火，迅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猜测。 第六十八章 借力打力 三 集宁（大约是现如今的乌兰察布），一个游牧部落和中原王朝交汇的地方，元朝建立了集宁路，这里水草丰美风景如画，也是从宣府和大同府到和林的交通要道之地。 集宁有城池，还是金朝留下来的，但是面积非常小，南北不到千米，东西六百多米，因为这里是漠北草原和大明朝交易的重地，所以有非常热闹的集市，就在城池的南边，一座座的大帐篷很是显眼。 庞永盛带着几个外事所的密谍，扮做商人的模样，骑马来到了集宁的集市，通常走私交易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外事所把茶叶和食盐运到集宁，最远能到兴和（大约是现在的苏尼特右旗），与游牧部落的商人交易马匹。 马匪就在集宁西南部的密林山坡常住，庞永盛来到集市，找到了马匪的联系地点，一座有标记的帐篷。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人也跟着来到集宁，是项曼青手下的锦衣卫镇抚司密探。 对于自家男人的事，她肯定是作为第一要务来操办，派出镇抚司最为经验老到的密探，跟着庞永盛来到了集宁，此人胆大心细还精通蒙语。 庞永盛和手下进了帐篷，此人就在帐篷旁边坐着，太阳那么毒，在阴影里乘凉是很正常的，但里面的声音稍微大一些，他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事实上，里面的人还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外面监听。 “茶叶和食盐对草原来说，究竟有什么样的作用和地位，这一点你心里清楚，不吃盐没力气，没有茶叶，天天吃肉对身体不好，可大明朝三年才开一次互市，平时就指望这点私下的买卖。” “对草原的各部落，甚至是大元的朝廷，密侦司要做茶马生意，这是很欢迎的，哪怕他们的动机不纯，辽阔的大草原，不缺几个鬼鬼祟祟的密谍，重要的是茶叶和食盐。” “我们要是把货物夺了，截杀了密侦司的人，大明朝廷因此而震怒，封锁边境严查走私，得不到食盐茶叶，草原各部落会把我们恨到骨头里，说不定还会对我们发起攻击，你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有人说道。 草原只适合放牧牲畜，并不出产消耗量极大的茶叶，完全依赖大明的茶马交易，食盐的依赖度虽然没有茶叶那么高，但是获取的数量并不稳定，特别是靠近大明边疆的地方，经常性的缺盐。 作为靠着抢劫和收保护费生存的马匪，考虑的是自身的生存，不考虑什么草原的需求问题，有这么大的格局和胸怀，就不会做马匪了！ 茶马交易的收益巨大，外事所要打击缉捕所的商队，无非是想吃独食，这也符合马匪自身的利益，这么说，是一种谈判的技巧，不说的为难一些，怎么张嘴多要好处？ “这一点你们放心就是，密侦司缉捕所的买卖做不成，我们外事所会继续把货物运过来，无非就是有一段时间的缓冲而已，只要你们坚定的和外事所合作，这种买卖会给我们两边带来巨大的利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彼此心知肚明，除了三年一次的茶马互市，平时大明和草原也是封锁状态，对茶叶和食盐管控的厉害，我们外事所不照样把东西运过来做交易？” “虽然操作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从北平府到集宁这一路的官府和驻军里面，很多人都私下拿到了我们的好处，想要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贿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你应该知道吧？” “缉捕所那些人是得到了朝廷的默许，但大明朝廷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兵围剿你们，这里毕竟是大元的地盘，而且密侦司损失几批货物，对朝廷来说也不算个事。” “我们可是诚意十足，愿意拿出每次交易一半的份额和你们共享，有了我们提供的茶叶和食盐，你们在集宁到兴和这片区域的影响力也会加倍，能换来更多的牛羊和战马，看得见的好处，再前怕狼后怕虎的，这好像有些送不过去吧？”庞永盛笑着说道。 他的心里暗暗鄙夷，你们不过是一群顾头不顾腚，小打小闹的马贼马匪，话说的倒是漂亮，还不是想要捞点好处？ 外事所勾结的这批马匪，其实是鞑靼的一群流亡骑兵，明朝几次对北方用兵，击垮了鞑靼的军队，一些与主力失散的小股人马，干脆就在草原做起了马匪，集宁到和林（乌兰巴托）的主要道路附近，数量还不少，鞑靼朝廷也只能听之任之。 “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合作大半年的时间，的确是比较顺畅，你们既然这么有信心，我们也不能太小心了。” “这几年我们手里的兵器磨损很厉害，却很难得到补充，所以需要你们提供铁料打制弯刀，提供蹄铁保护战马，提供柘蚕丝做弓弦，否则交战的时候很容易吃亏！”对方说道，也等于是答应了外事所的要求。 铁器包括铁锅，都是大明禁止和草原交易的物品，导致草原的牧民煮肉都要成问题，更不要说是蹄铁和柘蚕丝了。 “没问题，这点事情对我们来说虽然有难度，但不是做不到，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密侦司缉捕所组建好商队，来草原做买卖的时候，我会提前给你们消息的！” “还有个事情，我们下月底的时候，将会有一批茶叶运到集宁做交易，到时候会把你们需要的东西带来。”庞永盛说道。 “你没问题，我们自然也没有问题，交易的安全，我们会进行保护的。”对方说道。 帐篷外的镇抚司密探，听着两边的对话，不由得嘴角一抽抽。 密侦司外事所的这些王八蛋，实在是胆大包天，勾结马匪、走私违禁物资和军用物资，是抄家灭门祸连九族的大罪！ 为了钱，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要不是亲耳听到，简直不敢相信。 但是，缉捕所主持这件事的林潇宸，显然已经察觉了他们走私的问题，通过镇抚司实施跟踪，外事所和马匪密谋的事情，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不会有任何的收获，恐怕外事所，用不了多久，也到被清算的时候了。 第六十九章 借力打力 四 从北平城到集宁有四百多公里路程，正常速度需要两天半甚至是三天时间才能走个单。而镇抚司的密探得到外事所和马匪交易的情报后，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继续留在了集宁。 镇抚司的密探哪有这么简单？ 短时间内外事所的人不会进行交易，他有足够的时间，彻底摸清楚情况，才能回到北平城报告，否则必然会招来项曼青的严厉训斥甚至惩戒。 密侦司外事所勾结马匪？ 那项曼青肯定会询问，这伙马匪有多少人？活动范围有多大？蒙古人是住帐篷的，他们的营地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家眷？ 不把这些搞个一清二楚，他真的不敢回北平城。 林潇宸的心思也没有放在外事所这伙跳梁小丑的身上，有镇抚司的项曼青派人盯着，他很是放心，目前手里也没有这样擅长跟踪监视的人才。 拿到方继业审问出来的线索，也不着急搜捕鞑靼密探，他关注的重点是培训基地的建设。 眼瞅着大明朝第一个特务训练基地即将诞生，他的心情非常愉悦，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资本，说得更好听一点，基地就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但镇抚司有了宝贵的线索，却迅速开展了行动。 “曼青，这次你们关注的重点目标确定了，我已经征求了林潇宸的同意，挑选了条件最为清晰的四个人，作为镇抚司在北平城的突破方向。他们的名字不详，鞑靼密探之间不准询问关于身份的问题，当然，这也不重要。” “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被抓的鞑靼密探，在规定的时间和这些分散的密探接头，我们得到了有关相貌的描述，知道了这些人对应的驻军内奸。” “就比如卷宗的第一个，目标为汉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身高不足六尺（明朝一尺略等于三十一厘米），腕部有明显的疤痕，习惯穿青色长衫，每次接头都在金台坊的千佛寺，主要联系燕山左卫的情况，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方继业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有年龄、相貌特征和对应的活动范围，我很容易就能把目标找出来。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的窝点被端了，密侦司牵扯到审讯的问题，迟迟没有什么举动，时间也不短了。” “这些收到风声藏起来的密探，肯定还要出来继续活动，密探和内奸的关系不会变，他们肯定要联系，不管行踪多么的隐蔽，只要动了，就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一次不够就两次。” “哪怕只知道活动范围，行动也有清晰的指向，更何况这次还有限定的条件。你放心，我这边不会耽误事的，总不能让密侦司对我们镇抚司失望，这关系到锦衣卫的声誉。”项曼青笑着说道。 这就是镇抚司的底气，跟着来北平府的，那都是经验丰富的精锐骨干，以前是没找到头绪，能力发挥不出来，眼下有了目标，再想逃过锦衣卫的追查，那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对了，你在行动之前要提前和林潇宸碰一面，他准备利用这件事做个简单的圈套，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想要投机取巧抢功劳。”方继业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缉捕所的邱文恭和罗金盛那些人，感受到了林潇宸的威胁，自己又没有本事破案，所以想偷偷摸摸跟着东城队的人，在背后捡便宜？”项曼青问道。 她是镇抚司负责跟踪监视的头领，也是这个职业的佼佼者，加上和林潇宸的私人关系日益密切，对缉捕所的形势很了解，立刻就明白了方继业的话中所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牵扯到利益问题，出现这种事并不觉得奇怪。 “目前还只是林潇宸的推测，但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很高！反正也耗费不了多少精力，随手做出来，或许就能钓几条上蹿下跳的小鱼，帮助林潇宸尽快的掌握局面。”方继业说道。 既然对自己的情郎有好处，项曼青自然是“很听话”的跑到了盛茂货栈，找到了林潇宸，两人没有对这件事过多的推敲，很快就确定了具体行动方案。 东城队的人分为四个调查小组，表面上对可疑目标进行秘密调查，这只是个钓鱼的诱饵，镇抚司项曼青派去的人则是躲在暗处，跟踪东城队的人。 如果发现有尾随的可疑人员，先拖几天麻痹对方，等到对方放松了警惕，靠近东城队的人，然后镇抚司的人出面实施抓捕。 “弟弟，我们设计的这个圈套可不算高明，罗金盛他们但凡了解一些东城队的动向，就有可能联想到我们两家目前的关系。” “以前你们在缉捕所相处的关系还可以，在我看来，你手下的三个总旗队，或许就有他们的耳目存在，难免有些风声，怕是没那么容易上当吧？”项曼青有些怀疑的问道。 以前的时候，密侦司内部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都来自燕山三护卫，也都是巡街混日子的，谁也不比谁高一等。个人之间或许有点小矛盾，但总体上相处的还比较融洽。 项曼青认为，罗金盛这些对头，很可能通过东城队和其余两个总旗队的熟人，打探盛茂货栈的情况。 要是发现东城队在和镇抚司合作，或许就不敢钻这个圈套，东城队或许不好意思动手，但是镇抚司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镇抚司因为燕王爷的关系，不愿意和密侦司起冲突，摆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但绝对不是受欺负的对象，毕竟是皇家的特权衙门。 燕王爷同样不想引起自家老爹的不满意，洪武皇帝的意志，在整个大明朝无人敢违逆，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不行。 “密侦司的人虽然都是些舞刀弄枪头脑简单的家伙，对破案确实不在行，顶多会耍点小聪明，却没有纯粹的傻瓜。不说两边的关系泾渭分明，镇抚司进驻盛茂货栈的事，我早就下达了封口令，谁敢多嘴多舌的透露消息？” “而且找人打听盛茂货栈的内幕情况，也有可能暴露他们自身的意图，我判断，罗金盛这些人肯定对我们两家合作的事情还蒙在鼓里。”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第七十章 耍嘴皮子的 密侦司衙门驻地缉捕所百户公事房。 “大人，东城队破获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两起案件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接到报告，东城队的人终于动了，分别在明时坊和金台坊一带活动，我已经安排人在他们后面跟踪了。”罗金盛得意的说道。 林潇宸判断的一点都没错，这伙人除了每天有人在远处盯着货栈的动静，对镇抚司和东城队之间的合作，根本是一无所知，甚至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起东城队的怀疑，连打探消息都没有做。 “跟踪东城队的事，可谓关系重大，我本来是不赞成这样做的，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对我们不利，也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你们一定要找几个机灵点的做事，叮嘱他们行动的时候小心一点。” “前几天的时候，镇抚司的陈言彬来了衙门两次，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把朱千户和张千户气得够呛，我感觉憋着一肚子火没地发。” “要是被东城队的人揪住尾巴，跑到两位大人那里告状，说我们在背后里搞事，两位大人不敢冲着镇抚司发火，对我们发火却很简单。” “眼下我们还寸功未立，面对上官的时候说话也就没有底气，这就要求我们的人，务必要处处谨慎，结果最重要，此时的隐忍甚至委屈示弱，也是为将来能够扬眉吐气。”邱文恭神色郑重的说道。 自打来到密侦司就任这个缉捕所百户，他立刻接受了罗金盛出的馊主意，只要能破案立功，手段并不重要！ 虽然是只说不做的人，但他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傻瓜，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行动是他同意甚至是授意的。 作为上官的好处是，有了成绩，他肯定是领导有方，如果出现失误，黑锅就推给下属。 关键是，他已经得到了百户的官职，就算罗金盛等人出了问题，丘福把他调回燕山中护卫，依然能做个正六品百户。 “大人的确是才智过人，精通察言观色之道，考虑事情格外周详，有您为我们掌舵，能少犯很多失误。我会叮嘱咱们的人，严格贯彻大人的要求，务必做到稳妥。” “密侦司缉捕所的所有总旗队，都没有固定的地盘，五十坊随便活动，东城队能去的地方，我们自然也能去，他们发现了也不要紧，照样拿我们没办法，您不必太过担心。”罗金盛点点头笑着说道。 真特么的！这时候大家需要的是你这个百户挺身而出，给下属们鼓舞士气，给出激励的手段，充分刺激下属们的积极性，不是听你叽叽歪歪的说教！ 罗金盛等人听到邱文恭打官腔，心里是无比腻歪。 这家伙还真是耍嘴皮子的，一点也没有冤枉他，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废话，没点实质性的东西！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家伙说着说着，有点渐入佳境的趋势。 “想要巩固自身在缉捕所的地位，只靠着偷偷摸摸从东城队抢点线索来立功，那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尽快转变思路，顺应大形势的转变，扎扎实实提高自身能力，脚踏实地的认真做事，一改之前散漫的风气，现在可是极其重要的时期，决不能疏忽大意。” “两位大人为什么要把缉捕所一分为二？道理很简单，东城队在林潇宸的带领下，连续破获了两起鞑靼密探的大案，挖出两个至关重要的窝点，体现了密侦司的价值，也符合了他们现阶段的需求。” “王爷派朱大人和张大人来接管密侦司，他们也要拿出给王爷长脸的成绩来，作为对王爷信任的回报，林潇宸做到了，自然得到了力挺！这也说明，密侦司正在面临着一场重要的革新，关系背景都不重要，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才是趋势......” 上官训话的时候，他只要不停嘴，下属绝对不能随意插话，只能乖乖的听他说，否则就是藐视上官！ 所以，邱文恭长篇大论说的连自己都有些陶醉了，罗金盛等人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却恨不得骂他十八辈祖宗！ 邱文恭的话绝对没有错误，理论方面是无比的正确，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实现，那就不是他作为上官的问题了！ 他是缉捕所的实职百户，高屋建瓴的做好战略引导，其余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下属具体负责。我给你们导向你们给我结果，很合理的上下级关系，要不然这个上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罗金盛需要盯紧跟踪的事，等到邱文恭好不容易结束了训话，就急匆匆的走了，而辛作平和安胜标离开百户公事房后，满腹的抱怨。 “把这位一口气说一个时辰，还能不喝一口水的爷引到了缉捕所，到底是给我们增强实力呢，还是给我们自己的脖子上套了根绳子？” “本来缉捕所的局面变幻莫测，我们就够烦躁的，他非得时不时摆摆上官的谱，斗大的字他认识几个，自己能吃几碗饭，心里就没点数吗？”辛作平不满的说道。 “就是，自从来到密侦司以后，这位爷除了给我们讲大道理，分析所谓的态势，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没见他起到什么作用！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没有破案的本事也不丢人，但他不要拖我们的后腿嘛！”安胜标也说道。 抱怨归抱怨，他们还真拿这位爷毫无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连退路都没了，只能指望邱文恭在关键的时候拉一把，也没有别的招数可以施展了！ 于是，在北平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东城队的密谍在活动，后面远远跟着尾巴，而周围则是镇抚司的人冷眼旁观。 本来林潇宸并不着急对罗金盛等人收网，可是一个新的问题，却促使他决定尽快下手。 密侦司培训基地。 “潇宸，你看看我得到的情报，你们密侦司外事所这些背叛大明的败类，真是要钱不要命，一点畏惧之心也没有，什么都敢做，这样的罪行一旦暴露出来，朝廷肯定会诛灭他们的九族！”项曼青说道。 第七十一章 环环相扣 跟踪监视外事所庞永盛的镇抚司密探，从集宁回来了。 这份情报详细叙述了密侦司外事所李凯原等人勾结马匪、提供战略物资的行为，也清楚的标注了马匪的相关情报，充分展示了大明锦衣卫密侦司的实力，林潇宸都感觉到眼红了。 “这份情报还有谁知道？镇抚司那边有存档备案没有？”林潇宸问道。 “没有，他是我的心腹嫡系，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向我做汇报，而且这次任务是我单独吩咐他的，其余的弟兄，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不能问，这是镇抚司的纪律。”项曼青摇摇头说道。 镇抚司运行的方式是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每个小头头都有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部门内，权力是高度集中的，即便是陈言彬这个镇抚使，也不能轻易加以干扰。 林潇宸现在已经加入了镇抚司，虽然是虚衔百户，可终究名正言顺了，大家是自己人。项曼青把搜集到的情报给他使用，这不算越界，属于是内部合作，扶持林潇宸也是镇抚司的策略。 更何况，项曼青这个女人，与林潇宸之间的关系是男女关系，早晚都会滚到一起的，她偏向林潇宸，那也是正常现象，公私不分是大多数女人的表现。 “那就好办了，既然有充足的时间加以布置，我就能把这份情报带来的高价值，发挥到极致！也能积德行善，避免这些人的家庭被诛灭九族！” “说实话，一个人犯了叛国的大罪，自身九族都要遭受牵连被砍头，绝大多数都是无辜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被砍得人头乱滚，我心里也是不忍。”林潇宸说道。 “你不会是想把这些人的丑事捂住，以大局观来博取燕王爷的好感吧？李凯原是燕王府的老侍卫，两个总旗和手下也来自燕山三护卫，要是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必然是天颜暴怒，就连燕王千岁也要吃不了兜着走。”项曼青笑着问道。 她以为林潇宸是要大事化小，为了燕王府着想，找个别的借口处理李凯原等人，而这样的举动，肯定会得到燕王爷的欣赏。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啊？我明白的告诉你，李凯原等人必须要死，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但这件事处理起来，影响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才叫做真正的大局观！” “我放他们一马来照顾燕王府的声誉，那效果只会适得其反，在燕王爷的心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我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堂堂的大明亲王为这点事捂盖子，你太小看他了，对朝廷来说，这件事不至于上升到什么高度，哪个衙门没有几个害群之马？” “李凯原的货物能轻松离开北平府，经宣府进入集宁，这一路上的关卡很多，瞧着吧，到时候揪出来的既得利益者绝对不少。”林潇宸笑着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项曼青来兴致了。 此刻的她躺在林潇宸怀里，仰着俏脸问道，正是年轻人谈恋爱的姿态。 这是在基地外面的小山坡，两人在树底下坐着，面前还放着茶壶茶碗，周围有十几个密侦司和镇抚司的人戒备。 进入秋季了，天气虽然还很热，可树林中有了一些凉风，野花还没有凋谢，随风吹来淡淡的香气，飞鸟在枝头鸣叫，有些诗情画意的意思。 “这伙马贼对我的茶马交易威胁不小，我准备在商队进入草原之前，来一次突袭歼灭他们，为此有两件事要做。” “缉捕所三个总旗队的指挥权我要拿回来，这都是燕山三护卫的精锐，打仗需要他们出力，其次，外事所的货物我要抢到手，这是很重要的本钱和杀手锏。” “计划应该是这样，镇抚司帮我抢了外事所的货，事发的时候我和下属没有动静，等到商人们开始要债，我以围剿马匪的名义，调动密侦司缉捕所的主力，轻骑进入集宁附近，铲除这个威胁的同时，也抓到外事所通敌的证据。” “王爷对外事所的事情肯定无比震怒，这是我把证据提交给王爷，两边加以结合，李凯原等人就彻底完了。这时候我再提议秘密处理他们，不让这件事的影响扩大，他们的家人也能得以保全。” “有底线原则的同时，还得有一定的弹性，这才叫做真正的讲大局，一味的包庇纵容，那叫是非不分！关键在于，想要左右这件事的最终处理，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功劳打底。”林潇宸说道。 这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连环套，简直是环环相扣，每个环节必须要严格把控时间，顺利完成闭环，计划才能得以推动。 “李凯原他们遇到你，还真是够倒霉的，他们不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命都丢了！”项曼青笑着说道。 “明天中午的时候开始行动，你让手下把尾随的人抓到镇抚司驻地关押起来，然后请陈大人出面向密侦司问责。” “朱千户和张千户，早就有心想要处理罗金盛等人，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充分的借口，不用我说，他们就会到王府向王爷告状。”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这特么的都是套路，为了镇抚司和密侦司的合作，三个上官以前还演过一场戏，镇抚司给了个清理内部隐患的机会，朱能和张辅自然要抓住，丢人现眼到这样的程度，让人家锦衣卫看了笑话，朱棣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邱文恭呢？”项曼青问道。 “不用搭理他，一个被完全架空的百户，没有能力继续和我作对，他受到罗金盛等人的牵连，估计王爷对他也会很不满意，过完年，丘福自己就会把他给调走。”林潇宸说道。 本来邱文恭的手下就只有缉捕所一半力量，经过这次的事件，朱能和张辅把这一半也给夺走了，他就成了彻彻底底的空头百户，那留在密侦司还有什么意思？ 即便邱文恭不嫌丢人，死皮赖脸的留在缉捕所，但他叔叔丘福也受不了，反正已经捞了个百户官职，见好就收吧！ 第七十二章 东窗事发 上 北平城金台坊的一处巷子口。 两个寻常打扮的家伙，跟着东城队的人来到巷子口，还有两个在后面远远的跟着，防止出现丢失目标的情况。 为了能够准确抓住东城队的行踪，捕捉到他们调查的目标，这次罗金盛也是煞费苦心，居然安排了两组跟踪者，质量不够就用数量来弥补。 突然，东城队的人刚进入巷子，里面走出一些看起来很陌生的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迅速出手把他们打倒在地，随后就是绳捆索绑。 多达三倍的数量优势，还都是镇抚司的精锐，密侦司的四个密谍在猝不及防之下，没能做出有效反击，一身的武艺施展不开，被人家轻松抓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行事如此嚣张，我都没见过你们，不是眼瞎认错人了吧？识相的赶紧松开我们赔礼道歉，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你们可承担不起！”一个密谍压低声音说道。 他以为这些人是抓别的人，把自己给误抓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引起东城队的警觉，他宁愿自己受点委屈，想尽快的脱身。 “密侦司的名号可吓不倒我们锦衣卫，你们跟着东城队的人也有五六天时间了，怎么，还用我继续说吗？”一个人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我们做什么事不用跟锦衣卫交代，密侦司的内部事务，也轮不到锦衣卫来插手，你就不怕因此惹怒了王爷？”他心里感觉到有些隐隐的不安。 真特么的，怎么遇到锦衣卫镇抚司的人了？ 按照常理来说，东城队正在执行任务，镇抚司的密探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再迟钝，也知道这件事，还有自己不清楚的内幕情况。 “惹怒王爷的人，怕是你们自己吧？还真会倒打一耙！如果在平时，你们和林潇宸的人狗咬狗一嘴毛，的确不关我们的事，可这次是镇抚司和东城队的一次合作！” “我们协助东城队审讯，他们分给了我们线索，帮着我们挖出鞑靼密探和内奸，换句话说，这也是镇抚司的事，你说要不要向我们交代？带走！”说话的锦衣卫，冷冷的回敬道。 四个缉捕所官衙坐探总旗队的密谍，听到这样的解释，立刻就傻眼了，谁能想到东城队的行动里面，居然还掺杂了这层情况！ 他们心里不由得大骂罗金盛的祖宗十八代，什么都不知道，就派他们来跟踪东城队，这下可麻烦了，在锦衣卫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即便没有锦衣卫的问题，他们也不能私自跟踪东城队，这种行动是能做不能说的！ “你说我们跟踪东城队，有证据吗？”他嘴硬说道。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以为我们在诈你们是不是？东城队第一组调查的范围有限，吃饭的小摊，休息的茶摊，这都是固定的，你们就在附近的摊位鬼鬼祟祟的搞监视，我们有详细的记录。” “想要证人，这些摊主想必对你们还有记忆，就在今天早晨，每人两个饼一碗豆腐脑，一天是巧合，两天是巧合，你们见过连续六天都巧合的吗？这一套用来对付东城队还算个理由，用来和镇抚司撒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承认也简单，你们如果能找出证明自己不在场的证人或者证据，那算我们抓错了！不着急，一条条的核对，玩不死你们老子不是锦衣卫！”对方一脸的狞笑。 被抓了个现行，再狡辩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这四人被押到了镇抚司的驻地，作为燕山三护卫的精锐，倒是没害怕刑房的刑具，而是考虑到背后有燕王爷撑腰，加上这些事是罗金盛等人搞出来的，就没有顽抗到底。 他们和东城队可没仇没怨的，与林潇宸闹矛盾的，也是几个代理总旗和少数心腹，严格说起来，三个总旗队的大多数弟兄，对这些人的作为很不满，这也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 眼瞅着人家别的总旗队跟着林潇宸，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有上官的奖赏可以拿，自己所在的总旗队却只能干看着流口水，心里实在憋屈。 干脆，就把这件事说出来，谁惹的这个麻烦，让谁自己擦屁股！ 他们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这样的情况都能理解，无论是镇抚司还是密侦司，都无法怪罪到他们头上。 “你们来的比我们早，瞧瞧，一个都没跑啊！” 被审讯的这组人刚出审讯室门口，就看到门外还站着十二个人呢，这也意味着跟踪东城队的所有人，一个不剩全都被镇抚司给抓来了！ “实话实说吧，我们赖不掉的，这是罗金盛他们折腾出来的窝囊事，何必替他们死扛着！估计镇抚司找到密侦司的两位上官兴师问罪，他们能不能在密侦司继续待下去，那还是两说着呢！” 最先进入审讯室的人，干净利落的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招认了，自然也要鼓动其余被抓的人招认，法不责众嘛！ 既然有带头招供的，其余的密谍从心理上，也接受了实话实说的方式，反正不是第一批招供的，权当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替罗金盛这样的上官卖命，实在是没有必要，自己没有办法破案，就耍心眼挖东城队的墙角，这种人不只是能力有问题，品性更有问题！ 密侦司衙门驻地。 镇抚司的镇抚使陈言彬再次大驾光临，拜会了朱能和张辅，还要求屏退左右，随后，大堂就传出了激烈的争论声，这件事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的猜测。 “陈言彬和两位大人关起门吵架，我怎么突然间感觉心慌了，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罗金盛皱着眉头说道。 “这件事的确有古怪，陈言彬这是第二次来我们衙门拜会了，似乎密侦司和镇抚司之间，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密，两个上官却从来守口如瓶。” “但是谁都知道，北平府本地势力是最反感锦衣卫的，大家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没有多少来往，又能发生什么矛盾呢？”辛作平说道。 还没等安胜标发表自己的感觉，大堂的值班密谍来传达命令，两位上官要他们立刻到大厅议事。 第七十三章 东窗事发 中 朱能和张辅坐在大堂，脸色被气得铁青，他们知道东城队和镇抚司之间有合作，而且密侦司的将来，需要借助镇抚司的力量，大家是各取所需。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罗金盛等人，私下里竟然做出了这样卑鄙无耻的“好事”，刚刚被陈言彬找上门来一通嘲讽，不由得勃然大怒。 陈言彬自然没有说被抓的人是在监视东城队，他故意混淆了概念，让朱能和张辅以为监视的对象是锦衣卫。 即便事后这两人知道了实情，也不能责怪他，这样的丑闻从锦衣卫嘴里说出来，密侦司还不够丢人的！ 不说就代表假装不知道，也是一个态度，算是保全了密侦司的声誉，玩这样的手段，陈言彬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没有几分钟，邱文恭先到了，随后，罗金盛、安胜标和辛作平也到了。 “刚才镇抚司的镇抚使陈言彬大人来到衙门，说是密侦司的人，竟然暗地里监视跟踪锦衣卫办差，性质极其恶劣，他们抓到了十六个人，分别隶属于西城总旗队、北城总旗队和官衙坐探总旗队，我想知道，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为什么我这个密侦司的千户，对此一无所知？”朱能冷冷的说道。 “锦衣卫是皇家密探，这次到北平府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搜捕鞑靼密探，我很不理解，你们派人监视锦衣卫，这是出于什么目的？丘百户，他们三个总旗队的行动，你事先知情吗？”张辅问道。 在场的四个人顿时目瞪口呆，东窗事发了！ 他们为了抢夺东城队的线索，一共派出了十六个密谍执行任务，结果一个不落的全都给镇抚司抓了！ 听起来，被抓的密谍没能撑住镇抚司的审讯，已经交代了身份，结果镇抚司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启禀大人，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没有提前告知卑职，卑职也是现在才知道有这样的事。”邱文恭急忙躬身说道。 他的确是不知道，因为罗金盛等人只和他说是跟踪东城队，没有说是跟踪锦衣卫。 此时此刻，他心里也在怒骂三个混蛋，你们这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竟然去招惹锦衣卫，老子可不能陪着你们发疯！ “罗金盛，这段时间你可是活跃的很呢，那你来说说其中的缘由！”朱能看了看罗金盛，眼神里满是杀气！ “启禀大人，卑职绝对没有这个胆子，私下派人监视锦衣卫的行踪，这一定是误会，他们可能搞错了！”罗金盛被吓坏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明明在监视东城队，现在却成了监视锦衣卫，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误会？好，人家一次抓到了十六个缉捕所的密谍，据说还是连续跟踪了长达六天时间，你跟我说这是误会？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敢去找锦衣卫的麻烦，罗金盛，你好大的胆子！” “不知道死活的狗东西，还不说实话，难道你也想去镇抚司的监狱里尝尝滋味？是你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说！”朱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质问道。 “大......大人，卑职确实没有派人监视锦衣卫，卑职只是......只是......”罗金盛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朱能伸手就把佩剑抽了出来。 “大人，属下只是派人监视东城队，想要得到点鞑靼密探的线索而已，真没有监视锦衣卫！”罗金盛还是招认了实情。 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他再也不敢隐瞒了。 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导致身败名裂，可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朱能未必就敢杀他一个从七品的小旗，终究是朝廷任命的正式武官，但是他不敢赌。 “什么？你们三个竟然派人去监视东城队的行踪，这不是等于自己挖密侦司自己的墙角吗？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混蛋，这样的事也能干出来？” “如果真是实情，你说是误会倒也对，难怪锦衣卫找上门来质问我们，人家是意想不到，密侦司的道德居然如此到了如此下作的程度！”张辅瞪大了眼睛，对此感觉到无比的震惊。 “我宣布，你们三个因为蓄意破坏密侦司内部稳定，导致密侦司声誉大损，立刻给我滚回家里等候处置，你们被革职了！还有，涉及到这件事的情况，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如果从你们嘴里泄露出半个字，我就要了你们的脑袋！”朱能强忍着内心要杀人的冲动说道。 出现这样的事情，让他感觉到太恶心了，这是密侦司的一件丑闻！ 这三人并不知道镇抚司和东城队正在合作，所以去监视东城队的行踪。可这样的行为，也等于是监视了镇抚司的行踪。 陈言彬可能是误会了，以为密侦司对镇抚司不放心，还特意派人看着，心里很是不满，就跑来衙门对他和张辅一通指责。 等等，陈言彬可是镇抚司的老大，他未必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人被抓到了镇抚司的监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一定是陈言彬给密侦司这个合作方留了面子，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其用意也是在保全密侦司的声誉！丑闻一旦爆发，密侦司就要颜面扫地了！ “两位大人息怒，卑职有一事不明，罗金盛等人既然是监视东城队，姑且不说这种行为如何恶劣，可为什么锦衣卫会出头抓人，还言之凿凿的说他们在监视锦衣卫的行踪？” “听起来您二位似乎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卑职能不能请教，东城队在这次的事件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邱文恭问道。 他好歹也是密侦司缉捕所百户，属于是高层成员之一，到这样的时候了，问问具体缘由并不算过分。 这三个代理总旗，是他在缉捕所的基础，如果被扫地出门，他就被彻底架空了，对这个结果他不甘心。 “扮演什么角色？那你去问问皇上吧！锦衣卫和密侦司密切合作，共同对付鞑靼密探，这是皇上的意思！” “之所以我不和你们说，是因为镇抚司合作的对象只是东城队，你们寸功未立，不够格参与这样的机密大事！”朱能没好气的说道。 第七十四章 东窗事发 下 听到密侦司和镇抚司之间的合作，是来自洪武皇帝的授意，邱文恭立刻闭紧了嘴巴，这样强大的理由拿出来，他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质疑皇上的旨意，他还没有发疯呢！别说是百户，就是大明朝的百官绑在一起，也阻挡不住洪武皇帝的意志！ “两位大人，念在我们不是明知故犯，也念在大家都是来自燕山三护卫，还请网开一面，饶了我们这一次！卑职等日后一定改过自新，唯两位大人马首是瞻，踏踏实实的效力！”辛作平急忙跪下求情。 代理总旗没有扶正不说，现在连小旗的官职也要丢了，罗金盛和安胜标也跟着跪倒在地，这样被撵回家，一辈子就完了。 “不是故意监视锦衣卫，难道说采取卑劣手段谋夺东城队，谋夺自家兄弟的功劳，这就能被原谅了？” “密侦司和镇抚司现在是合作关系，此次造成的后果还不至于难以挽回，所以给你们的处罚只是撤职查办，不是要你们的脑袋。”张辅冷笑着说道。 “回家听消息吧，我们现在去王府禀明王爷，是否有一丝转机，那要看王爷的意思。”朱能看着三人不住的磕头，心里反倒有些腻歪。 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心里有什么怨气，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这样还能被高看一眼，而此刻的表现，却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燕王府沉香殿。 朱棣听到朱能和张辅的汇报，本来性格就有些急躁的他，在大殿内来回走动，甚至都要带出风来了。 “像是这种品性低劣谋夺弟兄功劳的东西，只是罢官免职太便宜他们了，查查在密侦司还有多少一丘之貉的，报兵部调到贵州戍边去吧，留在北平府脏了俺的眼睛！”朱棣做出了决定。 贵州是大明西南边陲的承宣布政使司，多山林和瘴气，边境的生活异常艰苦，这样的惩罚力度，足以表明他此刻内心的震怒。 “王爷，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也证明密侦司目前存在着很大隐患，最初派到密侦司的人，都是跟着您征战沙场的好兵，但他们不适合做破案、搜集情报这样的事情，留在密侦司，反倒对他们不是好事。” “士弘、文弼，你们密侦司的林潇宸，不是在借助镇抚司的力量，搞新人培养和茶马交易吗？目前的进展程度如何了？”道衍和尚问道。 他是洪武皇帝派到燕王朱棣身边随侍僧人，住在北平的庆福寺做主持，但经常在燕王府，为朱棣的一些事务出谋划策，也成为了朱棣最为重要的谋士，地位非常之高。 士弘是朱能的字，他经常来王府，彼此之间非常的熟悉，通常都是称字而不称名，显得亲切一些。 “林潇宸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衙门一两银子都没有拨给他，他靠着破案收缴的财物，已经在西山附近建造了一处秘密训练场地，规模相当可观。卑职亲自实地看过，房屋和院墙等建筑全部完工了，门窗也安好了，目前工匠正在粉刷墙壁。” “场地其实是整个新人培训计划中，最为简单的一步，后续的诸多环节才是关键，有了场地就要招募新人，有新人就要安排教官，听起来，他的新密谍培训计划，规模非常的惊人。” “除了要学习骑马射箭、拳脚刀枪、跟踪监视、勘察地形、飞檐走壁、飞鸽传书等基础本事，他还要找绘图、通译、商贾、工匠甚至是各级官员和将领到场，多方面传授知识，增强这些人的综合作战能力。” “卑职惭愧，在这件事上没有帮到什么忙，全靠着林潇宸自己在支撑，因为这处场地的建造，茶马交易还没有正式开始，而且朝廷也没有下发批复的公文，他不敢擅自行动。”朱能笑着说道。 “士弘，皇上的密旨昨天已经送到北平府了，鉴于密侦司在短时间内连破鞑靼密探的案件，摧毁两个窝点，抓到几十名鞑靼密探，可谓是收获颇丰，他同意密侦司以茶马交易的方式渗透草原，获取鞑靼和北方各族的情报。” “今天晚上俺就召集北平三司的官员和将领，秘密传达皇上的旨意，你告诉林潇宸，密侦司的茶马交易不要声势太大，这终究是皇上的特批。对了，把新人培训出来在密侦司挑大梁，原先三护卫的一批人，你打算怎么安置？全都回归三护卫？”朱棣问道。 自从打败元朝建立大明后，洪武皇帝始终保持着对鞑靼的高度警惕，截止到目前，发动了十二次军事活动，讨伐袭扰大明边疆的鞑靼军队，给鞑靼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但是这些草原游牧部落的活动地点并不固定，很难做到彻底击垮，这将是长期性的任务，所以洪武皇帝很重视情报方面的投入，得到燕王朱棣的密报后，没过多久就同意了密侦司的请求。 对大明朝廷来说，密侦司一个小小的特务机构，为掩饰自身在漠北草原的情报活动，而采取茶马交易形式作为身份掩护，这种交易量的数额偏小，不会对大明造成什么威胁。 再说，茶马交易的最终受益方是大明，在明初，茶叶年的产量大约是五千多万斤，按照一斤等于十六两计算，折合数百年后的九千多万斤！ 按照明朝的度量衡，明朝初期的具体数据为，用于上贡给朝廷的贡茶四千五百七十七斤，朝廷实施专卖的茶叶也叫作榷茶，五千六百零二万余斤，茶户自留的茶叶有四十七万一千七百零八斤。（来源网络资料） 可每三年一次的茶马互市，大明用来和漠北草原交易的茶叶，却只有区区三百万斤而已。 “启禀王爷，不但不能把密侦司的首批人撤回三护卫，以后恐怕还要继续挑选精锐官兵，到密侦司增强实力。” “卑职同意林潇宸的意见，我们做茶马交易，需要经常在草原活动，所以密侦司需要一支机动骑兵军队乔装改扮进行保护，数量不用太多，但必须达到能够长途奔袭、勇猛善战的要求。”朱能急忙躬身说道。 第七十五章 掌控缉捕所 “你说的也有道理，俺也知道草原上不太平，经常有马匪出没，很多商人都遭到了抢劫和勒索，每年伤亡的也不在少数，确实需要保护商队的力量。你们需要多少人？”朱棣问道。 “卑职打算把第一批加入的官兵，除了东城队需要负责调查、审讯和杂务等，其余的全都编为骑兵。考虑到数量偏少，还请王爷继续从三护卫和别的卫所增补一批，最终达到一个满编千户所的规模。”朱能说道。 林潇宸之所以向朱能提出，密侦司要建立一支快速高效的机动骑兵，也是要为进出草原的商队，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 这个数量也是考虑到洪武皇帝的心思，一个千户所的骑兵，在北平府这样的军事重镇，不算什么威胁，如果增加到一个卫，那就要引起猜忌了，军队是相当敏感的问题，最受统治者的忌惮。 “一个千户所的编制，这倒是可以商量，但你们最好不要再从三护卫抽人了，俺也要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朝廷一旦再次征讨鞑靼，三护卫随时都要出战，把精锐调空了可不行。” “这样吧，给你们提供一批军官和少量的骑兵，你们既然是组建护商队，完全可以用商队的名义招募，不列入密侦司的编制，内部予以承认，享受同等的待遇。”朱棣想了想说道。 洪武皇帝设置了严格的户籍制度，这属于是世袭制度，绝不容许随意更改，这就给招募人员带来了难题。 他的意思是，按照密侦司招募新人的办法来组建这支骑兵。不给正式的密侦司编制，但是享有密侦司正式编制的待遇，身份还是民户，对外的说法就是商队。 商人在明初的时候属于民户，因为民户的管制相对较为宽松，只要能完成官府下派的各种徭役和需要缴纳的田赋，就不存在什么压力，不种田跟着商队赚到钱，一样可以维持生计。 既然朱棣有了决定，密侦司的第二次人事变动，紧接着就开始了。 罗金盛等三个犯了重大错误的小旗，也是代理总旗，这次被罢官免职，三个总旗队里面，总计有二十多人受到牵连，都是平时和他们走的比较近的密谍，全部撵回家里等候兵部的调令。 大明亲王的权力非常大，燕山三护卫的调遣，完全是燕王朱棣说了算，向朝廷的兵部报备，只是个程序问题，但要把燕山三护卫的人调到贵州戍边，那就得通过兵部了。 这样一来，密侦司缉捕所的人数，就降到了三百挂零的编制，原本密侦司的人员数量是超编的。 朱能和张辅经过商议，六个总旗队的编制没有改变，从西城队、北城队和官衙坐探队增补了三个小旗为代理总旗，也同时增补了三个小旗。 密侦司缉捕所的分工为，缉捕所虚衔百户林潇宸负责日常事务，掌握着实际权力，东城队代理总旗由新任小旗周顺谦担任，南城队代理总旗肖建奎、驻军坐探代理总旗周洪善没有变化。 西城队代理总旗是高云洲、北城队代理总旗是郝祥生、官衙坐探代理总旗是邵庆华，这样就完成了中层的职务调整。 至于那位混到密侦司的缉捕所实职百户邱文恭，被晾到了一边成了摆设，朱能的意思是，罗金盛等人的行为，他作为百户没有事先察觉，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这是典型的实职，考虑到他刚到密侦司不久，先熟悉熟悉缉捕所的情况再做安排。 至于到什么程度算是熟悉情况，什么时间才会交还百户的权力，朱能没有说，邱文恭也没有问。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会再有掌握缉捕所的机会了，明摆着是要逼着他给林潇宸腾地方，早点调回燕山中护卫做百户，这才是正确的行为。 钟楼街白杨巷林家。 “潇宸，没想到你家还藏着一位如此漂亮的姑娘，这做菜的手艺真是绝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王府的厨子，比之也要逊色太多。”朱能大加赞赏的说道。 “没错，我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佳肴，感觉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就没吃过好东西，以后你家还得常来。”张辅也说道。 葱爆羊肉、京酱肉丝、锅包肉、粉蒸肉，全都是荤菜，也是曾经在几百年后的家常菜。这是林潇宸最近才教给周雪娇的，他比较喜欢吃，没想到周雪娇上手很快，做出来的味道和记忆中倒是有七八成相似度。 因为没辣椒，做不成鱼香肉丝，没有花生，做不成宫保鸡丁，这几样菜倒是能解解馋，用来待客，也是相当的有面子。当然，周雪娇更给他挣面子，一个百户家里有这样的丫鬟，是相当难得的。 他的厨艺水准有限，做的菜肯定没法和真正的大厨相比，但是在明朝初期，几样后来家喻户晓的名菜，称之为佳肴也不算过分。 “卑职嘴馋，瞎琢磨出来的，两位大人谬赞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皇上已经给燕王府下达了密旨，同意我们密侦司以茶马交易方式，对漠北草原进行监视，刺探鞑靼和北方各族的动态。” “缉捕所经过这次的新一轮调整，反对的守旧势力被踢走了，邱文恭也被我剥夺了权力，从现在开始，密侦司基本上就交给你来当家，我们哥俩偷偷懒，没有什么重大事务，就不用天天找我们汇报了。”朱能也不客套，夹了一筷子粉蒸肉，自己喝了一盅酒。 “找个时间，你和王府的马总管碰碰头，你们之间肯定也认识，他是燕王派来协助我们做茶马交易的，掌握着王府给我们提供的一万贯大明宝钞本钱，马三保为人谦恭良善，不难打交道。”张辅说道。 “马总管是王府的总管，平时那么多的琐碎事务，加上身份有些敏感，他要是出面，或许会引起对王府不利的言论。” “这样，我先找北平城的茶商们接触一下，搞清楚他们手里的茶叶数量，谈谈价钱，再把车辆和人员准备好，等到事情做得差不多了，再找他协商也不迟。”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七十六章 密谍密语 王府总管出面和商人谈买卖，这件事要是传扬开，对燕王府的声誉会有极大影响，毕竟茶马交易是大明朝廷明令禁止的行为。 “你考虑的很周到，能够时刻为燕王府考虑，没有辜负王爷对你的青睐，以后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 “但让你和马三保提前接触，目的是要让王爷知道你在做事，也知道密侦司的进展情况，马三保不会干预你的行动，他只是奉命配合，并没有指挥密侦司的权力。” “记住一点，能向你发号施令的，是我们两个或者王爷，其余的都可以不理会，传达王爷的指示，必须有他亲笔书写的密令或者信物，王爷的一枚私章，明天我给你看看图样。”朱能说道。 这顿饭像是一种简单的交接仪式，从明天上衙开始，两人就将退居幕后，把密侦司的大权大部分移交给林潇宸。 他们并不贪恋密侦司的权力，这并不符合他们的理想，碍于林潇宸刚刚做了百户，破格晋升千户有点扎眼，所以需要一个传递的过程。 “少爷，你这是搞什么古怪呢，竟然拿着鹅毛蘸墨汁？哎呀，你什么时候会写字了？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读书，也从来没有写过字，还有，你这是写了些什么啊，我有一些居然不认识？” 看着把两位上官送走后，正在桌子前对着一张白纸乱写乱画的林潇宸，周雪娇的表情非常惊讶！ 她惊讶的是，林潇宸手里拿着一只鹅毛，蘸着砚台里的墨汁，全然颠覆了她的常识，鹅毛能写字吗？ 更为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林潇宸写出来的字，笔画架构都很简单，她竟然很多都不认识写的是什么字。 真像做梦一样，自家的少爷会写这么多字，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林潇宸出身在军官家庭，老爹不认字，但是为了让他有个好前途，就让他从小参加了朝廷举办的社学。 能够认字写字，对官职的提升有很大帮助，这表示可以自己阅读公文和书写军令，级别越高，对文化的刚性需求就越大。 社学是洪武皇帝一项造福老百姓的政策，规定在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应该送到社学读书认字。其实这项政策最早是元朝实施的，就是官府出钱请读书人为儿童启蒙，这样就降低了底层的文盲占有率。 据历史记载，明朝的识字率是非常高的，也不要以为军队里莽夫粗汉多，就说人家是文盲。大多数肯定写不了八股文，参加科举是远远不够的，但是认识字。 只不过呢，林潇宸的兴趣是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看书看不到脑子里，认字记不到脑子里，除了很少的字，比如自己的名字，基本上都不会写。反正周雪娇来到林家，从来没看过这家伙读书写字。 “你要是能认出来，那就成神仙了，我这是密语文字，是专门用来给密谍传递情报用的，笔画少书写速度快，你让他们随身携带着笔墨纸砚也不现实，我就把文字简化，制造一种只有密谍才能认识的文字，敌人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不单是文字，数字我也要进行改变，引入阿拉伯数字，你以后在家里就用这样的方式帮我算账，书写简单流畅，同时，这也是密谍们未来使用密码的基础，等他们的学业完成，将会是前所未有的一代密谍。”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当然没有本事造字，用的是几百年后的简体字，他也没有撒谎，这的确是给密侦司培养的新一代密谍，专门使用的文字，目前明朝使用的隶书正楷繁体字，他很是不习惯。 这样做不但能够让他的阅读更加顺畅，而且还带着一定的保密性，常规的情报可以书写，但是机密情报不是写字，而是用编码，编码来自阿拉伯数字，对照的是简体字密码本。 这就要求他们首先要学会简体字，并且流利的书写。书写的工具就是羽毛笔，这玩意能够就地取材，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还易于携带。 “咱们家可没有书作为参照，明天我去买书坊买一些书回来，比如什么启蒙的，还有《四书》、《五经》，这件事我感觉很有意思，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可以帮帮你。”周雪娇笑着说道。 林潇宸已经是大明朝的正六品武官了，受到上司的赏识和器重，前途一片光明。而且俸禄越来越多，破案捞到的外快更多，钱这方面的压力基本不存在，其余的也没有多少烦心事。 她一个大姑娘家，平时除了上街买菜买肉，或者买点日用品和胭脂水粉，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别的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很少出门散散心。 倒不是说林潇宸不让她出门，而是她自己不知道出门干什么，还不如在家里乘凉喝茶做点家务，时间长了，也觉得有点闷得慌。 现在林潇宸要编写密侦司的密谍密语，引起了她的兴趣，毕竟以前她也念过书，有点事情可做，还能帮自己的男人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的书就不要买了，我到府衙借点书回来，主要是关于漠北草原的山川地理记载，塞外各族的记载，此外，我还要找那些到北平府做买卖的各族商人，记录他们知道的一些资料。” “这是给密谍搞培训，学习资料的同时，就能锻炼认字和写字的能力，类似四书五经这样的书，对密谍来说没有实际意义，又不是让他们参加科举。”林潇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野心可不只是漠北草原的鞑靼和瓦剌等势力，而是希望自己的密谍，能够把情报网扩展到中亚、高加索地区、莫斯科公国和奥斯曼帝国等地，为将来商队的新丝绸之路做好准备。 人总要有个理想目标，拉起一张渗透到世界的情报网，把世界各地的知识和信息引入大明，把适合大明种植的农作物带回来，这是他为自己制定的目标，其作用是开阔大明王朝的视野，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但他最应该的就是去做，这批密谍就承载着他的梦想。 第七十七章 迈出第一步 上 盛茂货栈林潇宸公事房。 六个代理总旗和麾下的二十四个小旗，整整齐齐站立在林潇宸的书案之前，等候百户大人的训话。 随着罗金盛等人被撵回家里，朱能也把自己的公事房，搬回了密侦司衙门，可他的命令却是，六个总旗队完全听候林潇宸的调遣，每天早晨和傍晚，到盛茂货栈报到，这其中的意思很明白了，以后的密侦司缉捕所，就是林潇宸说了算，他们不会过多的干预。 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林潇宸就从密侦司缉捕所东城队准小旗，成为现在密侦司缉捕所的百户，正六品官职，掌握着实际权力，成为在场所有人的顶头上司，大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诸位兄弟，我奉两位大人之命，暂时代理缉捕所百户之职，以后希望大家和我同舟共济，完成王爷和朝廷交给我们的使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丑话说在前面了。” “我们都来自燕山三护卫，彼此之间很熟悉，我不绕圈子，直来直去的反倒更合适。首先，不要阳奉阴违，绝对服从命令，这是作为军人最起码的纪律，也不用我多加解释。” “其次，密侦司的事情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能外泄，除了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而且密侦司以外的人不能说，哪怕是外事所的人，同是密侦司的成员，也不能告诉他们缉捕所的任何事。” “同时，缉捕所内部的各个总旗队，同样需要遵守这条纪律，大家的职能不同，私交再好也需要管住嘴巴，否则别怪我军法无情！”林潇宸说道。 密侦司的保密工作相当敷衍，这是他的切身感受，根本不符合一个特务机关的定位，必须要加以扭转。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保密原则是特务机构的底线，是雷区，谁都不能碰，从这一刻开始，他要给所有人养成职业本能。 “谨遵百户大人训示！” 三十人齐声躬身回应，这样的场面，也让林潇宸的心里有些小激动，难怪都愿意当官呢，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经过我的提议，也是朱大人和张大人的努力成果，燕王爷向朝廷请旨，由密侦司组建一支商队深入草原，以茶叶、食盐、绸缎和布匹等紧缺物资，向草原部落交易战马。” “昨天，皇上已经批复同意，允许我们密侦司采取这样的方式，渗透到漠北草原，监视各方势力的动态。商队的组建还需要时日，但缉捕所的内部，要为这件事做相应的调整。” “为此，西城队、北城队和南城队，把所有事务全都交给东城队负责，官衙坐探队把手里的事务移交给驻军坐探队，这样就空出四个总旗队的数量，你们将会编为两个百人骑兵队。” “你们的任务是，跟随即将组建的商队，到草原的集宁，最远到兴和执行任务，保护商队和货物的安全，防止那些草原的马匪找麻烦，必要的时候采取武力行动予以打击。” “东城队负责整个北平府的鞑靼密探事务，从侦查、抓捕到审讯等，全都归你们管，并且协助我负责商队的组建。整个缉捕所的后勤保障和基地保护，归驻军坐探队负责，必要的时候协助东城队采取行动。” “盛茂货栈随后要腾出来，作为商队和驻军坐探队的驻地，大通商号是我和东城队，整个缉捕所总部的所在地，我会另外选择地方作为骑兵队的驻地，但不会是在北平城内部，这里没法骑马训练。”林潇宸说道。 “您是说朝廷批准我们和草原部落做茶马交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能够深入漠北草原，是立功受奖的绝好机会，历来能够向朝廷提供敌人军事动向的情报，都会得到嘉奖，分量足够的话，一步成为总旗也不稀奇。”肖建奎笑着说道。 “这也意味着，我们缉捕所已经替代了外事所的职能，他们自从成立以来，除了一些道听途说，一份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搞到，王爷对他们失望了，由我们来负责这项事务。” “六月中旬，朝廷出动大军征讨鞑靼，就是因为情报不准不及时，结果扑了个空，大军赶到的时候，敌人已经跑了，听说北平都指挥使司遭到皇上的严厉斥责，说刺探敌情的事情没有做好，大军空耗人力物力，却两手空空的返回了。”周洪善说道。 他说的，是大明朝自洪武三年进行的第一次北伐以来，发起的第十二次进攻，燕王府的燕山三护卫中，燕山左护卫也被抽调参加了此次军事行动。 “大人，既然缉捕所能和草原部落做茶马交易，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吧？”周顺谦笑着问道。 茶马互市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那是谁都知道的事实，茶叶大明朝有的是，茶贵马贱的局面，把这样的买卖变成赚钱最快、利润最高的买卖。 缉捕所的商队一旦开始远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自家的买卖，自家人总能沾点光吧？ 周顺谦是林潇宸的老部下，这次也被提拔为代理总旗，他知道，有些话这些代理总旗不敢问，他问出来比较合适，也能迅速拉近和大家的关系。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打商队的心思，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大家目前的收入，买房娶妻、养家糊口，确实是紧张了一些，有些人口多劳力少的家庭，平时也节衣缩食，一年见不到两次荤腥，我作为缉捕所的头头，对此自然也有考虑。” “我们大明的军饷有明确数目，这是明文规定的，我无法改变，但是等到商队赚到钱，除了朝廷的军饷，缉捕所每个月都会由补助。普通成员宝钞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小旗月三两，年三十六两，总旗月四两，年四十八两，发的是钱而不是粮食。” “另外，骑兵队每次进草原，还有单独的任务补助，遇到作战这样的情况，补助的数目非常可观，最少是双倍的份额，伤残继续领取常规补助，阵亡家属每年领取一半补助。”林潇宸说道。 第七十八章 迈出第一步 中 林潇宸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想要让手下归心，权力和品格形成的个人魅力固然是核心，但丰厚的物质待遇，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自己的下属们需要赡养父母，需要保障妻儿的衣食无忧，他们也渴望追求更高的物质生活水准，这是人的天性。 考虑到茶马交易即将产生的巨额利润，林潇宸开出了极高的补助，哪怕是普通的士兵，每月领到的钱，也相当于九品官职的月俸。 目前来说，买卖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对盈利没有具体的概念，先暂时制定一个标准，鼓舞大家的士气，他相信，这是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之一。 “属下代表弟兄们感谢大人的照顾！” 这些代理总旗和小旗们，听到以后可以领到如此高的补助，还是现钱，顿时心情变得格外激动。 一个月士兵多增加二两银子的补助，这个数字似乎不怎么起眼吧？ 但是在大明初期，洪武皇帝为了稳定社会秩序，使用行政权力强行压制了物价，二两银子也是个大数目！ 大明宝钞刚出来的时候，一贯钱也就是一两银子，能够买到两石五斗米，即便是现在，也能买到两石米。 这也意味着他们自家的餐桌上，隔三差五能出现小酒和肉菜，每月都能做两件新衣服，攒两年时间，就能买到一处住所。 “你们回去后，把我的话传达给弟兄们，听听大家自己的意愿，如果确实有困难，比如家里有父母生病卧床的，或者是家中独子的，可以不用参加骑兵队，陆续还会有燕山三护卫的人补充进来。” “我所说的这些，目前来说还属于是缉捕所的绝对机密，我不管你们是喝酒失言还是做梦说梦话，谁要是给我说漏了嘴，导致被人说我们缉捕所是意图借着茶马交易大发横财中饱私囊，那我保证他的下场，一定会生不如死！”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他并不害怕被人知道，昨天晚上和密侦司的两位上官，在家里喝酒的时候，专门谈过这件事。 如果茶马交易的结果是获利颇丰，就拿出一少部分来，为密谍们提升待遇，这个新的标准，是经过两人同意的。 考虑到密谍的工作特殊性，不但要在北平府范围内搜捕鞑靼密探，还要渗透到草原活动，没有物质保障作为基础，也无法提升大家的积极性，朱能和张辅赞同他的想法。 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商队能够盈利，密侦司是军队的情报部门，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赚到的钱，都是自己的经费，不存在上缴这个说法，有了钱，那就一切都好说。 燕王朱棣敢于拿出一万贯给密侦司做本钱，也是知道茶马交易的买卖，不会让他的钱打了水漂，本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请大人放心，这些事关系到了我们所有弟兄的待遇，我相信大家能分的出轻重，对此事守口如瓶，我们也会严防死守的。”肖建奎急忙表态说道。 谁坏了缉捕所做茶马交易的买卖，就等于是得罪了整个缉捕所的三百多个兄弟，还怎么混啊？以燕王爷的身份地位，以他对密侦司的支持力度，想告密都没地告，谁敢得罪燕王？ “大人，骑兵队需要不小的场地进行日常训练，在城区是不方便驻扎的，您打算把营地设在什么地方？”高云洲问道。 以前在燕山三护卫的时候，他们作为精锐，都是有资格骑马作战的。自从来到密侦司，虽然还有自己的战马，可大多数时间是在巡街，想要进入草原执行任务，还得再熟悉一下马战，这就要求训练场地不能太狭小。 “我想过了，骑兵营不能距离北平城太远，但也不能太近，就在昌平东西两河交汇处设置营地，那里草木繁茂水源充足，快马半个时辰即可抵达北城门，这个距离是比较合适的。” “你们四个代理总旗，今天就出发去勘察地形，利用几天时间，寻找一块合适的营地报给我，我请朱大人出面和府衙打招呼，圈一块训练场地。再请求都司衙门拨一批战马，最少也做到一人双马的配置，最好能达到一人三马，否则长途奔袭就是个大问题。”林潇宸说道。 骑兵如果要实施长途奔袭作战，即便是赫赫有名的蒙古骑兵，一天也就是八九十公里的路程，跑几百里发动进攻，两三天的时间，一匹马没到目的地就能活活累死。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必须增加骑兵的战马，负重的战马和跟着跑的战马，差别是很大的。 一人一马的骑兵，主要是短距离作战，或者是和大队步兵混合作战，在历朝历代的塞外作战，最少也是一人双马，蒙古骑兵最低是一人三马，甚至能到四五匹马的配置。 又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大笔钱，破案攒的那点家底，在只出不进的情况下，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关键在于，这些钱没法报销，因为朝廷是不会给的，密侦司也没有骑兵部队的编制，完全要靠着他自己来承担。 想要修建骑兵营地，等到新人补充过来，多达千人的宿舍、仓库、马厩、训练场等，这些最为基础的设施一样也不能少，耗资相当惊人。 可林潇宸自己知道，这笔投资不能节约，商队是他现阶段最大的财源，想做事没有钱是不行的，以后的开支会越来越大。 他敢于咬着牙做先期投入，那是因为很快就有人给他送钱，此刻，他无比的盼望外事所，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大惊喜，李凯原折腾的越欢，即将得到的收益就越大，正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另外，还有一笔财富等着他接收，集宁附近的那股马匪，就在项曼青的监视中，马匪的数量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就三四百人而已，可是他们最少能给他贡献一千多匹战马，数以万计的羊群和数百头牛。 一户牧民家里放牧着几十到上百只羊，十几匹马和十几头牛，这并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马匪日常和普通牧民一样，他们的家眷也在放牧，这点数量的牛羊，其实真不算多。 第七十九章 迈出第一步 下 “青青，如果把这些牛羊卖给宣府或者北平府的商贩，短时间内能换来不少钱，羊肉一斤一分多银子，可我想的是怎么样细水长流，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贪心不足？”林潇宸问道。 作战方案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只是如何处理这些牲畜，是个很大的麻烦事，无论是战马还是牛羊，都属于可持续增长的财富，在草原能够发挥最大的价值，如果带回来，就变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了，实在太可惜！ “你个傻子，这算什么问题啊？我也支持你继续放牧，北平府有那么多的蒙古人呢，暂时先把这些战马和牛羊，迁移到宣府周边的草原进行放牧，秋季上上膘，等到冬季再迁移到宣府和北平的交界处。” “朝廷眼下正在征讨鞑靼，集宁周围没有鞑靼军队常驻，不过几百里路，半个月时间就能完成。有密侦司和镇抚司的密探在草原活动，我们可以随时采取措施转移牲畜。”项曼青笑着说道。 林潇宸找她询问监视李凯原的情况，随口说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在她看来，这不叫什么问题。 她知道林潇宸不舍得把牛羊全都卖了，但是在草原逗留，又担心遭到当地游牧部落的袭击或者鞑靼军队的袭击，这些蒙古人作战的特点就是速度非常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密侦司的大量密谍一旦投入草原，情况就会得到很大改善，鞑靼军队轻易不敢进入宣府和集宁范围，担心遭到大明军队的围剿，这是可以利用的一种优势。 明朝把元朝势力赶到漠北后，洪武皇帝下令收编了很多投降的蒙古人，其中一部分为朝廷放牧战马，养牛放羊，还有一部分干脆加入大明军队，根本不缺放牧的老手。 “你说的也是个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鞑靼派小股军队骚扰，我们是拦不住的，说说李凯原的情况吧！”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李凯原这段时间亲自出面和北平府的茶商进行洽谈，可能是他一年来常做这样的买卖，这次他以赊账的方式大批量购入茶叶，导致整个北平府的茶叶供应都出现了问题。” “据我的手下报告，李凯原大约囤积了十万斤茶叶，正在用马车分批运往宣府郊外的据点，可能是担心太扎眼了，一次只动用十多辆马车，还利用了蒙古商队协助，大约能运四五千斤茶叶，如果全部运完则需要二十多天，基本要到九月底。”项曼青说道。 这时候的两轮马车，一车可以装载四五百斤的货物，而且道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装多了是自己找麻烦，一次运走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十万斤茶叶？李凯原这是打算一口气把自己撑死吗？以前我估计他能贩运两三百匹马，这次可真是大手笔，一次居然要交换上千匹战马！” “这点数量的马匹对游牧部落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运到北平府，那就值钱了，我们密侦司虽然得到朝廷批准，也不敢一次交易这么多战马，他折腾的越厉害，死的就越难看。”林潇宸惊讶的说道 一两银子等于十钱银子等于一百分银子，一斤普通的叶茶大约价值两分银子，茶商从茶场运到北平府，运费和茶引加起来也不过三分，再给一分银子的利润，一百斤是四两银子，一万斤才四百两银子，十万斤的叶茶，李凯原需要向茶商支付四千两。 从北平府到集宁，运输和中间环节，每斤茶叶还要支出大约四分银子，剩余的才是纯利润。 可是十万斤茶叶能换一千匹马，上等的战马，用来和北平都司交易，大约能得到一万四五千两银子的茶引，也等于可以赚七千两！ 就这么一次交易，就够密侦司半年的经费了！ 一个月多了不敢说，运转正常的情况下，从北平府可以来回集宁两次没问题，这就非常可观了，月收入一万多两银子。 话是这么说，他可不敢玩这么大，交易的战马数量太多了，容易引起别人的眼红，这件事肯定会被人捅到朝廷，到时候洪武皇帝一道旨意下来，把茶马交易的资格取消了，他哭都没地方哭，一个月交易五六百匹马比较适合。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如果交易的战马数量太少了，赚到的钱可不够密侦司开销。除了原有的三百多人，你这又是密谍培训基地，又是骑兵营地的，加上做保障的辎重人员，至少得三千人的编制。” “这三千人按照你的补助标准，再加上日常生活的消耗，战马和火药的消耗，没有一万两银子根本撑不住，而你交易六百匹马，最多只能赚四千多两银子，这是远远不够的。”项曼青说道。 “你这账算的不对，只有那些能体现价值的人才会有补助，培训基地的新人，需要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学习，才有资格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每月给他们一两银子就不错了，管吃管住还拿着钱，上哪找这样的差事？” “骑兵营也是一样，新人只能先在营地学习，然后跟着商队到草原实地训练，形成战斗力怎么也得三年时间，给一两五钱银子的月饷不算少，说起来，还不如养战马的费用多。” “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朝廷兵力鼎盛的时期，在草原周边建立自己的据点，吸收一部分常住在北平府的蒙古人作为骑兵，一边进行放牧一边进行游击作战。”林潇宸说道。 骑兵这个兵种在封建王朝时期是最花钱的，也幸亏有燕王府的支持，密侦司又是特殊性质，能从北平都司得到很多资源，像是战马、盔甲、刀枪、弓箭、火器和全套的马鞍马镫等装备，他才有胆量撑起一千人的骑兵队。 除了钱和装备这方面的投入，更为重要的是实战磨砺，只有战场才能换来最强的战斗力，他认为，把训练场地搬到草原最合适。 只不过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点骑兵对于大草原的霸主鞑靼来说，塞牙缝都不够呢，以后能不能在大草原存活下来，他心里也没有底。 第八十章 雄心壮志 上 “潇宸，你堂堂的大男人，做事情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既然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大胆的去做，做了或许不一定能行，但不做是肯定不行，这点简单的道理我想你会明白的。” “集宁距离我们的边塞要地宣府和大同府，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基本上属于大明军队时常巡逻的范围，皇上十几次征讨鞑靼，他们眼下退守草原深处，被打的喘不过气来，没有精力也没有胆量驻兵集宁。”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是渗透的绝佳机会，我支持你在集宁设立据点，年纪轻轻的，哪怕是失败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项曼青鼓励他说道。 在她看来，一支专门护卫商队的骑兵，对鞑靼来说不具备实质性的威胁力，没必要冒着被围剿的风险，派大军来集宁争夺，那里没有坚固的城池，也没有大量的人口和牲畜，只是一个物资交换的集散地。 “我要去见见陈大人，抢夺这批茶叶的行动，要请镇抚司帮我来完成，十万斤茶叶，这可不是小数目，事先必须找到藏匿地点，等到我把外事所的事情处理好，才能把茶叶运到集宁，这段时间，必须要保证这些茶叶的安全。”林潇宸说道。 “这件事简单，根据我的监视，茶叶运出榆林县（兴和县），就在涝利海附近有个储存地，十多间木板房，二十多顶帐篷，有十几个外事所的人常驻，其余的都是些雇佣的苦力和车夫。我倒是建议，你拿下这块地方，把骑兵队拉过去作为前沿据点。”项曼青说道。 林潇宸点点头，他曾经来到兴和，到涝利海旅游过，北方的地形他非常熟悉，知道这个地方和集宁相隔不远。 “你还真是我的贤内助，如果说论眼光长远方面，能比得上你的还真不多，以后就把你挖来做我的助手，这样我就轻松很多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一个小小的密谍头头，居然开办密谍训练营地和游击骑兵训练营地，有胆量通过燕王府向皇上申请搞茶马交易，作为渗透草原的手段，关键是还做成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才是让我感觉到震惊呢！” “别看锦衣卫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底蕴非常深厚，可是你的想法落实以后，大明北方的军事情报尽出你手，密侦司的地位，绝对不会低于锦衣卫，鞑靼一天没有灭亡，你们就有被重视的价值。” “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镇抚司也有新人的训练场地，里面都是精心挑选的好苗子，只是他们的训练，与你的设想不太相同，还是走的老套路。”项曼青笑着说道。 所谓的老套路，林潇宸心里有数，无非就是监视大明朝的高官显贵和各路将领，把动向随时向洪武皇帝报告。虽然束缚了锦衣卫的手脚，但是皇帝还需要锦衣卫的眼睛和耳朵。 “这次我要从锦衣卫挖点人过来，特别是专门训练信鸽的高手，制造火药、冶炼钢铁的能工巧匠，密侦司的基础太弱，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着镇抚司来帮忙了。”林潇宸说道。 “说得轻巧，这样的人才锦衣卫自己也不是很多，他哪舍得给你使用？”项曼青摇了摇头说道。 “你以为陈大人不眼红我的茶马交易吗？镇抚司在北平府的运转，那也是需要钱的，我相信，这次碰面的时候，他一定会冲着我伸手要好处，我也不能赔本啊，要点人才也是一种交换。”林潇宸笑着说道。 锦衣卫是皇家特务机构，但领取的军饷和别的大明部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最早是靠着抄家和置办自己的秘密产业，拥有了强大的经济后盾，同时，皇帝会拨给他们一定的办案经费。 可是过了这些年，锦衣卫始终被关在笼子里，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不再具有什么威胁力，控制的产业逐渐衰败，也失去了办案经费，日子显然没有以前的宽松。 镇抚司在北平府的这批人，其实手里没有多少钱，估计还是吃曾经的老底子，看到茶马交易的巨大利益，陈言彬要是不伸手，那他就不是镇抚司的镇抚使了。 锦衣卫镇抚司昭回坊驻地。 “潇宸啊，按理说你加入了镇抚司，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能说别的，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这件事我可以答应，派雷光清率领一队弟兄协助你，可你也知道，他们长途跋涉几百里，到榆林县去给你帮忙，你一点表示也没有，我难以和弟兄们交代。”陈言彬笑着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这个说法我同意，也承大人的相助之情，以后我们密侦司凡是需要镇抚司帮忙的事情，我都会有所表示，不能让弟兄们白白辛苦，不知道大人想要多少？”林潇宸喝着茶说道。 “十万斤茶叶，能够交换战马一千匹，每匹马大约是十到十五两银子，我按照十两计算，抽两成，两千两如何？”陈言彬问道。 他不知道情报是项曼青提供给林潇宸的，以为林潇宸监视外事所，拿到了这个情报，所以价格已经是非常公道了。 他也知道林潇宸手里缺钱，这是未来做茶马交易的本钱，还要支撑密侦司的密谍训练基地，所以没有要高价，否则，没要一半都算给面子。 “说实话，两成不算为难我，我感谢大人的体谅，这样吧，不如我给大人每次交易的一成分红，您觉得怎么样？”林潇宸说道。 “每次交易我能分一成？你说真的？”陈言彬动容了。 表面上听起来，一成的利润不多，但是茶马交易经过了皇上批准，以后将会是长期的买卖，他能从交易中占到一成份额，细水长流，积攒起来是一大笔钱，林潇宸简直是在用钱砸他。 “当然，我还没有胆量戏耍上官，出言无悔！”林潇宸说道。 “说说吧，这一成的份子，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陈言彬笑了笑说道。 他也是老江湖了，林潇宸的钱当然没那么好拿，肯定是有附加条件的，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第八十一章 雄心壮志 中 林潇宸知道自己的短板很明显，需要镇抚司的地方很多，他咬着牙舍弃了一成纯利润，就是要让陈言彬动心。 镇抚司也缺钱，陈言彬也要给手下的人，提供生活物质保障，人心不是拿嘴说出来的，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明明白白的利益。 陈言彬身为镇抚司的核心人物，他自己不会缺钱，但这笔钱对他很重要，相互之间有互补的地方。 “我需要几名养信鸽的高手，也包括信鸽和鸽种，制造火药的工匠、炼铁的工匠、锻造的工匠，另外我还希望您能给我找一些造火铳和造炮的大行家。”林潇宸说道。 “前面的这些需要我都能理解，可问题是，制造大炮的工匠你要来干嘛？这种大威力的火器，只能由朝廷的兵仗局和各地都司的兵器场局制造，即便我们是特殊衙门也不能沾手，这是杀头的大罪！”陈言彬很是好奇。 信鸽是为了长途传递消息，这可以理解，也是情报机构必须具备的通信条件。制造火药是为了使用火器，大明军队的火器还是很多的，也不算奇怪。 锻造工匠的作用就更多了，像是打造兵器和马具，锦衣卫很多稀奇古怪的辅助工具，都是自行打造的。 可造炮的工匠到密侦司能干嘛？ 难道让密谍扛着几千斤的大铁炮渗透到草原？除非林潇宸疯了！ 他知道这家伙做事情向来老练，是个相当有头脑有思想的年轻人，既然张嘴要，那就一定有特殊的用途。 “实话对您说吧，我打算让我手下的一部分密谍，经过西域抵达帖木儿汗国，进入马穆鲁克苏丹国，转道进入东罗马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等地，考察万里之外的西洋各国，这是我偶然听到北平城做买卖的外族商人提起的。” “据说这些国家非常富有，使用黄金白银作为钱币，非常喜欢大明的丝绸和茶叶，还有各种瓷器，目前野心勃勃的帖木儿汗国，暂时对商人的态度还算友好，我尝试着能不能小规模的也跟着搞点丝绸买卖，赚点小钱的同时，也查看周边各国的动向。” “从西域经哈密、伊犁抵达原来的花刺子模，转道进入波斯，再到马穆鲁克苏丹国，然后抵达目的地，之所以招募这么多的工匠，其实并非要制造什么东西，而是让他们讲述枪炮的知识，便于让密谍们知晓两边的差距。”林潇宸说道。 帖木儿汗国是曾经成吉思汗蒙古帝国的延伸，奠基人帖木儿是西察合台汗国的蒙古贵族，属于当时的察合台汗国，他夺取汗位后，不断发动战争扩张自己的土地。 目前的这个帝国，控制着后来的阿富汗和两河流域，其中有伊朗、伊拉克、土耳其、科威特等国家的一部分，还占领了花刺子模，就是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另外还占领了亚美尼亚和南高加索地区，目前属于钦察汗国也就是金帐汗国的地盘。 林潇宸还知道，随后，帖木儿将会率领大军进攻印度和叙利亚，并且打败奥斯曼帝国，把人家的皇帝都给俘虏了。 之所以帖木儿汗国大力发展贸易，给商人通行予以便利，那就是要收税，军队打仗可是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军费。 “老弟啊，即便我是锦衣卫镇抚司的镇抚使，有些地方我也没有听说过，但我很欣赏你的这种冒险精神，成不成，先试试再说。”陈言彬说道。 他敏锐的察觉到，林潇宸的计划很有可取之处，也是因为曾经蒙古帝国时期的贸易，这不是单纯指的元朝，成吉思汗打下的疆土面积太大，也带来了贸易的便利。 西域商人携带金银、珠宝、香料和特产，前来采购丝织品、瓷器、药材和茶叶，元大都当年就非常的繁华，各国的客商云集，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各国特产那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大明时期的西域古商道，说实话，已经逐渐衰落了很多，不是说没有商人来做买卖，而是规模偏小，完全无法和曾经的鼎盛时期相比。 这条古路的地形复杂，路程相当惊人，运输成本逐渐增高，这还不是主要原因，目前各地到处都在打仗，战乱对丝绸古路的影响非常大。 没想到林潇宸一个小小的密谍，居然有如此的雄心壮志，能不能做成功先不提，能想到这一点，就是相当厉害了。 “这些国家大部分是蒙古帝国曾经的疆域，只不过眼下各大汗国衰落，占领的地方反抗剧烈，王朝更替在所难免。人总要做点事情，赚不赚钱是其次，我希望借助密侦司的特殊性，至少能让朝廷知道各国的现状，这对将来是有好处的。” “一般人很难完成我的设想，但是我相信经过严格训练的密谍，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为此，我也希望大人帮我找找京师的波斯商人，还有西域各国的商人，请到北平来教授异国语言。” “之所以对大人说说这个构想，是因为大人作为皇家密探的首领，眼光看得长远，思维更加的敏锐，绝非常人能够相比。我的计划一旦成功，大人也能从中收益，不成功，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我相信，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都不会拒绝赚取财富的机会。而大明的茶叶和丝绸，目前并没有替代品，可以作为密谍活动的筹码，顺便为密侦司赚点经费，我们也能得到一些收益。”林潇宸说道。 他的意思是，赚钱是次要的，到大明以外的国家活动，搜集相关的信息才是最为主要的。但计划要是成功了，捎带赚到的财富，那也将会是无比惊人的数字！ 这还是第一次把心里的设想，清清楚楚的描绘出来，林潇宸并不指望陆上丝绸之路的兴旺，将来永乐大帝登基做皇帝，他赚取财富和扩展的手段，是海上丝绸之路。 这个被他命名为“探路者一号”的计划，实际上是一条情报网的架设，不止是向西，还要向北，因为目前的东欧地区、里海、黑海等地区，还在钦察汗国的控制之下。 第八十二章 雄心壮志 下 陈言彬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在心里评估这件事的价值，林潇宸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喝茶等着。 要完成这个计划，光靠密侦司远远不够，必须要把镇抚司给拉进来，但他心里很笃定，陈言彬不会放弃这个机遇。 “好，我可以帮助你完成这项计划，你需要的这些特殊人员，我立刻动用自己的权力帮你调来北平，等密谍培训完成开始操作，江南的丝绸、棉布和茶叶，我也会帮你调货。” “这次的开拓计划，以密侦司为主，我们镇抚司为辅，有了功劳你们占据六成我们占据四成，陪你赌这一把！”陈言彬说道。 考虑了半个小时，他做出了决定，即便是协助林潇宸的计划，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可这件事带来的好处，却让他无法拒绝。 “想要培养出合格的密谍，最起码要封闭学习一年时间，再有一年的磨练，先熟悉北平府到帖木儿汗国的这段路程，希望大人有这样的耐心。”林潇宸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反倒更加放心了，既然这些密谍承担着开辟商道，搜集外邦情报的重任，急于求成是不行的，准备的越是充足，成功的希望就越大，我不会心急的。” “老弟，我同意和你合作，就不会有什么保留，今天咱们就开诚布公，你还有什么想法，不妨一起说出来。”陈言彬说道。 “运销到海外各国的丝绸和茶叶，应该是先经大运河，从江南等地运送到黄河，沿着黄河经过绥德（榆林）抵达宁夏府（银川），再到甘州（张掖）、肃州（酒泉），经玉门到哈密。” “这一路必须要提前布置，我需要在几个地点设置联络人，保护和保障运输车队的安全，提前打点好当地的官府，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是密侦司实在是没有更多能力了，只能请您协助。” “直白的说吧，我希望镇抚司抽调一批精锐密探给我，在我的训练基地做一年的培训，熟悉各地的风土人情，学习蒙古语，而后就奔赴各地，执行疏通商道的任务。”林潇宸说道。 他刚刚听项曼青说，镇抚司可是有秘密训练营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好苗子顿时就让他动心了，趁着两边深度合作的机会，要点精锐密探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陈言彬听到这番话有点牙疼，他并不知道项曼青和林潇宸暗地里的男女关系，以为秘密训练营的事这家伙不知道。 实事求是的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真的，林潇宸做事情如此周密，也让他对未来的前景更有信心了。 可是，抽调镇抚司的精锐参与这个计划，这让他感觉到浑身难受，看起来，只有把镇抚司秘密训练的那批密探，提前抽到北平来了。 因为镇抚司还有别的任务，为皇帝监视朝廷的高官显贵，能调动的已经都来北平城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可调。 大通商号驻地。 院子里，项曼青坐在树底下乘凉，看到林潇宸回来了，她拿刀切开一个西瓜，虽然不是冰镇西瓜，但大明朝的普通老百姓想吃，也有点难度，明初一个西瓜大约价值七八分银子。 这个家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面前，拿起块西瓜就啃。 “你和大人谈的怎么样？”项曼青问道。 “雷光清负责给我抢劫茶叶，我的茶马交易给镇抚司一成的份额，过一个月，会有一批经过严酷训练的密探调到北平归我指挥，你来协助我。”林潇宸一边吃一边说道。 “每次交易的一成份额？他要的还真够狠的！不过，能给你把镇抚司的家底掏出来，这笔账也不算亏。你和我说实话，究竟有什么秘密交易，就这一成的利益，换不到镇抚司的密探。”项曼青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有点困，你陪我睡个午觉，我就告诉你！”林潇宸笑着说道。 “调戏我啊？我真敢陪着你睡午觉，问题是，这是在缉捕所的驻地，你敢吗？”项曼青白了他一眼。 光说不练的怂货，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不敢！”林潇宸真的怂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自己的办公驻地，大白天的抱着一个镇抚司的大美人睡午觉，这要传扬开，燕王爷不把他乱棍打死，也算他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昌平的河滩树林一侧。 数十顶帐篷搭建起来，参加作战训练的两百多人，一人双马的标准，在草地上不断的奔驰，练习控马之术，练习马上射箭和马上劈刺，看起来非常的热闹，带队的四个代理总旗也不例外。 远处有一大群工匠正在建造训练场地，一车车的砖头木头等材料，源源不断的运过来，他们却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训练。 因为林潇晨给的时间不多，熟悉二十天左右，就要前往集宁实施一次长途拉练，检验一下作战能力。停顿了一年多，再次骑马作战，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体和精力调整过来。 “听，有马蹄声，这是一支快速奔跑的骑兵队！”邵庆华忽然说道。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出现在大家眼前，同样是一人双马的配置，全部换成了普通衣服，背着弓箭佩戴长刀，有的手里还有长枪和三眼火铳。 “属下等见过千户大人！” 在场的人，一起对着领头的朱能和张辅行礼。 “不必多礼，这是从燕山三护卫骑兵里面，精挑细选出来支援护商队的一批兄弟，这是试百户尚宝原，这是总旗陈琦斌、罗秉言和黄晖峰，他们在燕山三护卫也算后起之秀，从战场拼杀出来的前程。” “你们这些新人记住一点，我不管以前有什么功劳，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加入密侦司护商队后，与燕山三护卫再无任何牵扯，必须做到绝对服从林潇宸百户的指挥，忘记自己以前的身份，否则，谁都护不住你们。”张辅说道。 “切记，密侦司不是一般的衙门，是军中的密谍，有自己独特的运行方式，你们虽然都是出色的佼佼者，但来到密侦司，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需要你们尽快适应新环境，融入到大家中间。”朱能严肃的说道。 第八十三章 助攻 “属下等谨遵千户大人训示！” 这一百多个燕山三护卫中的佼佼者，刚加入密侦司的第一天，就受到了老大的一记杀威棒，心里不由得一紧。 朱能和张辅的意思很明白，来到密侦司就要守规矩，以前的关系，在这块地盘不好使，刚来的新人，要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学习，在这里做刺头，下场必然会很惨的。 尚宝原是试百户，从六品的官职，比林潇宸低了半级，按理说以官职决定地位，他是密侦司缉捕所仅次于林潇宸的第二人，可是两位上官的意思，林潇宸给他什么权力，他就是什么样的地位，一切都来自于顶头上司的安排。 “你们几个代理总旗，找人去县城里买羊买酒，钱你们找林潇宸报账，我们可没有这么大方，晚上大家热热闹闹的喝一场。”朱能笑着说道。 喝酒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有效手段，男人嘛，谁不爱喝酒？ 只不过呢，朱能和张辅要请吃羊肉请喝酒，还真有点心疼，三百多人吃羊肉，最起码也得三十只羊，要是膘肥体壮的大羊，最起码也得一两银子，加上酒水，没有四十两银子办不下来。 这些军中的壮汉，十二个人一只羊并不夸张，说不定还不够呢，一个比一个能吃。 千户是正五品官职，月薪俸十六石米，等于八两银子，拿出这样的一笔钱请客，他们才不穷大方呢，密侦司又不是没钱！ 当然，两人也知道，缉捕所的这点钱，都是林潇宸在破案的时候的收获，可因为是特殊衙门，钱不用上缴，所以缉捕所财务很富裕。 只是随着建造密谍训练场地和骑兵营地，还有给弟兄们奖励，这笔钱估计也花的差不多了，但考虑到很快要开展茶马交易了，他们还是把今天晚上的开销，算到缉捕所的费用里。 傍晚的时候，林潇宸也赶到了骑兵营地。 他准备突袭马匪的计划，已经把这次调来的人马算在里面了，否则两百个骑兵对付四百多马匪，一倍的差距，突袭肯定能成功，但战果就和设想截然不同了。 一群总旗以上的军官，就在树底下坐着乘凉，营地目前很简陋，连茶水都没有，只能喝凉白开，而聊天，也是一种拉近距离的办法。 “这些弟兄们来得正好，朝廷对鞑靼进行了第十二次北征，眼下宣府和大同府周边，没有鞑靼军队出现，我打算过几天组织一次草原拉练，让大家熟悉集宁到兴和的情况，为商队的运输安全打好基础。”林潇宸笑着说道。 “茶马交易的事情，你这边进展的怎么样了？”朱能问道。 “我还没有动呢，光是两处营地的建造就得一两个月时间，再说，货栈的掌柜和伙计，负责运输的车队和车夫，这些都要慢慢找，我们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尤其是掌柜的，这对我们的茶马交易至关重要，这个人最起码要时常出入草原，熟悉这条路的情况，而且能和草原各部落接触，急于求成，我怕会出纰漏，准备的充足点有好处。”林潇宸说道。 眼下正是布局要坑李凯原的时候，他干脆就拖着慢慢来，等把李凯原的货抢过来，除掉了这个隐患，再动手也不迟。反正他有了足够的茶叶，不怕动手太晚，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因。 他是最清楚事态发展的，这时候行动没有什么好结果，李凯原已经提前把北平城茶商的货，大部分都攥在他的手里，十万斤茶叶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可也不少。 茶商们手里的大部分货源，被李凯原以赊欠的方式拿走了，即便是打着密侦司的名头，也不能逼着他们供货，所以呢，自己明明知道买不到货，虚张声势的瞎折腾什么？ 而且不动有不动的好处，李凯原看到缉捕所的茶马交易进展缓慢，急迫感就会降低，警惕性也随之削弱了很多，这有利于镇抚司的雷光清采取行动，把这批货抢到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茶马交易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也不差这点时间，做的不够出色，未免辜负了王爷的支持。这样吧，我先和马总管说说，他私底下找人先慢慢收购茶叶，等到人选都找好了，立刻就能开始活动，这样能给你分担一些压力，我也知道密侦司没有多少钱。”张辅笑着说道。 林潇宸强行忍住没有笑，他知道两位上官是好意，可这样一来，不是又给李凯原挖了个大坑吗？ 马三保找人帮着密侦司在北平城收购茶叶，结果却是拿着钱买不到茶叶，未免就有些尴尬，这点事也办不好，密侦司怎么看待他？ 他可是王爷指定协助密侦司做茶马交易的人！ 等到李凯原的事情爆出来，马三保听到是这家伙在暗地里搞走私，让他丢了丑，肯定在王爷那里没好话，那李凯原的下场绝不是一般的惨！ “护商骑兵队这边，你怎么安排？”朱能问道。 “先让尚宝原带着七个总旗，指挥弟兄们训练，都是骑过马打过仗的，十天半月就能找到感觉，我每隔一天也要来参加。新来的兄弟们据说都跟随朝廷大军，参加过北征作战，我得好好的向他们学习。” “这里面或许就是我对骑兵作战最为生疏，不是不会，而是经验偏少，毕竟在王府当了几年的侍卫，来到密侦司也没有经过锻炼，慢慢就生疏了，这次拉练也是我积攒经验的过程。”林潇宸说道。 他从小就练习骑马射箭，对马战其实并不陌生，唯一的缺陷是，没有经历过实战磨砺，他认为这是自己的短板。 这样安排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人家尚宝原是试百户，除了他就是这家伙的官职高，不让人家带队，岂不是要制造内部矛盾吗？ 林潇宸也想要瞧瞧，自己在放权的情况下，这个家伙的野心有多大，对自己这个上官有没有保持足够的敬畏！ 有张辅和朱能的支持，他实际上是密侦司的老大，如果对方不知道轻重，竟然敢挑衅他的权威，轻轻松松就能把这小子架空，丢到衙门去和邱文恭作伴就是了。 第八十四章 挑事 “几位大人，我在燕山左护卫的时候，就听说密侦司的外事所，上下勾结偷运茶叶食盐到草原，换取战马后再到都司衙门交换盐引和茶引，卖给盐商和茶商谋取私利，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我们缉捕所要做茶马交易，岂不是断了他的财路？”尚宝原忽然说道。 这番话就是表态了，他是基于维护缉捕所自身的利益，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态度非常的端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凯原偷偷摸摸的搞茶叶走私，有不少人看在眼里，可能是出于羡慕嫉妒恨，私下里也是议论纷纷。 “宝原，这样不利于密侦司内部团结的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李凯原是王爷的老侍卫了。外事所承担着搜集鞑靼密探和北方各族军事动向的任务，违规搞点小动作，也是掩饰身份。”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意思是，李凯原走私的事情都知道，但碍于此人和燕王爷的密切关系，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说实话，我们来密侦司以后，也听过一些风声，说李凯原借着密侦司外事所的特殊权力，搞茶马交易谋求私利，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连各护卫都知道了，要是再没有什么约束，岂不成了掩耳盗铃？”张辅说道。 “这个外事所存在的意义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密侦司的一只手，可李凯原这伙人不思进取，利用王爷的信任和外事所的权力胡作非为，让外事所变得乌烟瘴气，真是岂有此理！” “最近外事所的人频频外出，说是到草原打探消息，我估计又要搞走私，从明天开始，干脆就不给外事所的通关文书盖印，免得他们继续折腾。”朱能冷冷的说道。 “不让外事所以公务外出，这不是很恰当吧？”林潇宸问道。 这倒是再次帮了自己的忙，李凯原等人被禁止以办理公务的名义外出，就只能派手下以私人理由操作，而且不敢拍太多的人，对雷光清的行动非常有利，这叫什么？天助我也！ “外事所从成立到现在，一件有分量的鞑靼密探案子没办，一份高价值的军事情报都没有得到，六月初朝廷第十二次北征鞑靼，总兵官周兴率军前往，结果却扑了个空，惹得皇上大怒，单单这个理由，就能要了李凯原等人的脑袋！”朱能说道。 五天后，密侦司外事所百户公事房。 刚从千户公事房回来的李凯原，脸色一片铁青，但是他的愤怒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大人，两位千户对没有批复我们进入草原的公文，是怎么个说法？”赵连强急忙问道。 外事所递交的两次外出申请，都没有得到千户的签批，没有盖密侦司大印的公文，他们就不能以公务的理由出入草原。 这也意味着外事所的一百多人，无法保护这次最重要的茶马交易，别说是一百人，就是一个小旗十一个人离开驻地，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两位千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说我们外事所在对敌情报搜集方面毫无建树，朝廷的第十二次北征扑了个空，都司衙门遭到了皇上的严词斥责，都指挥使对密侦司的表现多有抱怨，连王爷很感到很不满意。” “为了稳妥起见，他要求外事所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先不要到草原去了，我们外事所要认真反思，拿出可行性的整顿报告，听起来，年前我们是无法以公务的名义外出了。”李凯原说道。 “可是，我们的货物再有十天就能全部运到涝利海，我们和草原部落双方有约定，务必要在九月底进行交易，这可怎么办啊？”赵连强问道。 听到朝廷第十二次北征鞑靼却扑空了的事，谁也不敢再叽叽歪歪了，外事所负责漠北草原的情报，敌人提前跑了，外事所居然对此一无所知，没有被朝廷追究责任，已经是烧高香了。 朝廷批准组建密侦司，为的是漠北草原的情报，不是个养老的衙门，一点价值都没有还敢闹腾，这是不打算好好活着了？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我作为百户不能轻易活动，到时候你带一批弟兄事先请假，秘密去集宁进行交易，各路的关节我们都打通了，有没有公文无所谓，就是不能调动太多的人，最多只能动二三十个，从十个小旗挑选出来，批假这点权力我还有。” “让庞永盛提前告假，带人到马匪那里等着，把他们需要的那些柘蚕丝、蹄铁、铁料等东西送过去，这次交易由他们负责全程提供保护，在集宁一带，没有哪个部落能和这股马匪对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李凯原说道。 这股马匪已经与外事所合作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人数不算多，总计有四百多人，正常能够外出作战的只有三百多人，可超过半数是鞑靼军队里面的骑兵，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凶悍的同时暗藏着狡诈。 集宁周边的草原部落，轻易不敢惹马匪，小规模的部落，还会受到他们的欺凌。 砰砰砰！ 家里的大门被敲响了，刚从骑兵营地回到家的林潇宸，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九月的天气虽然凉爽了很多，可白天还是有些热，傍晚倒是有点凉风。 “潇宸，王府的马总管大驾光临了！”开门的周雪娇喊道。 林潇宸急忙站起来，快步来到大门口，他是往往没想到，马三保这个王府总管，居然亲自登门拜访自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马总管，在下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迎迓，还请总管大人见谅！”林潇宸赶紧把马三保让到院子里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你在王府做侍卫的时候咱们也认识，这次本来就是咱家冒昧登门，何来怪罪一说？不必那么客套，也不要称呼总管，潇宸老弟看得起我，咱家比你大几岁，称呼兄长即可。”马三保笑着说道。 这次他来林潇宸家里，带了两只金华火腿，一只就有七八斤重。在大明，这种火腿可是被列入贡品的美味，但燕王府并不稀缺，每年皇帝都要赏赐很多东西，其中就有金华火腿。 第八十五章 拉人入伙 说起来，马三保这次主动登门拜访，是很给林潇宸面子的，堂堂的王府总管，燕王爷最为器重的心腹，别说是一个正六品百户，就是朱能和张辅这种正五品的千户，对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慢待。 这也是因为林潇晨最近的上升态势很强，让马三保高看了一眼，他平时需要处理整个王府的琐碎事务，难得有心思琢磨一个人。 从上次林潇晨到王府做汇报，他就能感觉得出来，林潇宸已经在王爷的心目中有了一些分量。他跟着燕王十年了，很了解这位亲王的心思，早晚这个年轻人都会进入燕王府的嫡系力量序列。 “娇娇，到厨房做几个菜，我要和马兄好好喝两杯，你别以为他只是王府总管，他可是胸罗锦绣，志向高远且富有韬略，还深通兵法，将来必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风云人物！”林潇宸笑着说道。 明初宦官的地位不是很高，而且因为出身，日常被官员和将领们看不起，难得有个愿意来往的，听到林潇宸如此的推崇自己，马三保也很高兴，对林潇宸的好感也是倍增。 他确实是知兵法，文韬武略也不输给别人，只是机遇坎坷成为宦官，没有出头的机会。 林潇宸也是在刻意拉近彼此的关系，混明朝的人居然得罪太监，那是自己找麻烦的举动！换做朱元璋时期倒也无所谓，太监别说是干政，说错话都会被杖毙。 可问题是，几年后，朱棣很快就要发动靖难之役了，永乐朝登上舞台后，有了东缉事厂的出现，太监的地位直线上升，开始掌握实际权力，与锦衣卫一起成为臭名昭着的厂卫，影响了整个大明朝的历史。 但林潇宸结交马三保，并不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而是这位未来的三宝太监，是一位外交家和航海家，对他将来的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潇宸老弟谬赞了，都是为王爷效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家奉了王爷的命令，协助你搞茶马交易，这件事也显示出王爷对你极为看重，未来老弟的前途必定会青云直上。”马三保笑着说道。 因为要喝酒聊天，所以这顿饭是在林潇宸的屋子里吃的。 马三保来到林潇宸的小屋，顿时被墙上的地图给吸引了，大明朝的地图他很熟悉，可是大明地图的周边，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名称。 比如在鞑靼的疆域，单独标注了瓦剌，再往北标注唐努乌梁海，还有金帐汗国境内的莫斯科大公国，向西，标注了察合台汗国、帖木儿帝国、两河流域的波斯和马穆鲁克苏丹国、奥斯曼帝国等，首次出现了里海、黑海和地中海，亚美尼亚地区和高加索地区。 关键是，除了亚洲的版块，还出现了欧洲的边缘、阿拉伯半岛和非洲边缘，非洲只标注着埃及，叫做密昔儿，这是元朝时期的叫法，欧洲边缘只标注了神圣罗马帝国。 林潇宸对地图是非常熟悉的，他可是海军陆战队出身，但为了谨慎起见，他只是大致画出了草图，只标注国家而没有标注城市，大陆的地形也仅仅用虚线草草勾勒，主要是以丝绸古路为版本制作的地图。 马三保看的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图，历代的丝绸之路，只是抵达中亚，对两河流域、亚美尼亚、高加索、奥斯曼帝国，里海、黑海和地中海，都没有涉及到。 “老弟，这幅地图是从何而来？咱家以前从来未曾见过标注地域如此广阔的地图，实在了不起！读书的时候咱家也知道，波斯属于是大食，在唐朝时期，我们就和大食、大秦等外国有来往，但是具体不知道他们的方位，现在才有了比较清晰的概念。”马三保问道。 波斯早就被蒙古帝国占领，随后又被成吉思汗分给了伊利汗国，目前是帖木儿帝国的地盘。但是波斯商人从唐朝那时候，就和华夏来往密切，马三保自然是很关注的。 “这是我在密侦司巡街的时候，偶然遇到几个来做买卖的西域商人，他们中间有人喜欢游历，我们聊了好长时间的海外风土人情，前几天，我把听到的情况，自己画出来作为参考。” “这都是道听途说，不是太准确，但我认为大致的轮廓差不多，怎么，马兄对海外之事也有兴趣？”林潇宸笑着问道。 “如果这是真的，大明以外居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如此多的国家，咱家自然心向往之，可惜身在王府，这个愿望怕是很难实现！”马三保叹道。 既然做了皇家的宦官，这辈子的命运，就等着老死在王府。 他可不知道几年后，燕王朱棣将会成为大明的统治者，他将来也能成为留名史册的着名航海家，这时候的心态，其实是有些无奈的。 “世事变幻莫测，马兄也不用太过于悲观，以后不妨多到密侦司坐坐，我也正在想方设法的邀请一些海外商人，到衙门讲述所见所闻，还打算派人沿着丝绸古路去海外转转，了解一下这幅地图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再详细加以补充，帮助朝廷刺探各国的风土人情和历史，也是密谍的职能。”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是存心要把马三保拖到自己的海外开拓计划中，未来扩展海外势力和贸易，还得借助马三保的舰队，保护自己的船队远行。 毕竟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郑和下西洋，第四次就到了非洲的肯尼亚。 现在两人打好关系，或许第一次下西洋，就能到非洲大陆，到那个时候，在非洲、阿拉伯半岛等地设置据点，就变得非常轻松了。 “只要潇宸老弟不嫌弃，咱家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以后王府的事务略有空闲，会经常到密侦司打扰。” “咱家已经联系了熟悉的商人，由他们出面协助密侦司采购茶叶，说起来见面也有充足的理由。”马三保点点头笑着说道。 看到林潇宸所画的地图，等于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的眼睛看到的不再只是大明和周边国家，这么合心意的事情，肯定是要多加关注的。 “茶马交易的事情，就劳烦马兄多费心了，好在只要操作两次，两边熟悉起来，以后交易的时候就简单很多，万事开头难嘛！”林潇宸说道。 第八十六章 茶叶被劫 上 九月二十七日夜，涝利海外事所转运点。 木屋和帐篷灯火通明，外面是装满了茶叶的马车。 十万斤茶叶，如果是明朝军队的马车，一辆四轮车能够运输三十石，但这种车对道路要求很高，所以一般都使用两轮车，运载量减半，也就是十五石，两千多斤的样子，考虑到道路问题，装一半是比较合适的。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一百辆车才能一次性把茶叶运到集宁，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而运转点只有五十辆马车，分为两次运输。 赵连强带着十个外事所的密谍，坐在小木屋里喝酒，外面有十个密谍在值班巡逻，而车夫们都在帐篷里打地铺。 为了这次交易顺利，赵连强特意派人从榆林县城买了些酒肉，犒赏这些车夫，因此，整个运转点的场地内，全是喝酒说笑的声音。 “提醒他们不要喝多了，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得出发去集宁，大约两个时辰赶到集宁北的交易地点，来回就是四个时辰，第二次运输又是两个时辰，必须要在日落前，把所有的茶叶都运到交易地点，否则很容易出事。”赵连强啃着羊腿说道。 “大人放心，这些车夫每人只给了半斤酒，耽误不了事，他们也都是合作了多次的老手，知道现在不是敞开喝酒的时候。还喝酒误事？我们给的钱可是正常价格的四倍，不想赚钱了？”手下笑着说道。 “换班吧，让外面的弟兄们进来吃点喝点，这一路折腾的有点累了，刚刚半斤酒，我就有点犯困，你们也少喝点，早些睡觉。”赵连强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到自己的单间内睡觉了。 他平时不算海量，但是喝一斤酒没有什么反应，此刻却有犯困的意思，自己认为是从北平府来到涝利海，一路骑着马长途跋涉，身体疲倦了。 可是赵连强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距离转运点数百米外的乱树丛中，锦衣卫百户雷光清，率领着五十多个镇抚司的密探，正在等待着行动的时机。 他们只是前锋部队，隔着几百米，还有六十多辆马车和六十多人在等候，所有人全部换了蒙古人的装扮，而且佩戴着蒙古人的弯刀，在黑夜里，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这是林潇宸的计划，雷光清把镇抚司来到北平府的密探，大多数都带到了涝利海附近，分成十几批，提前准备了数十辆大车，准备抢夺这批茶叶。 “大人，我给他们的酒里下了药，虽然分量有些轻，但最多一个时辰，肯定会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皮，打起架来全变成软脚蟹了。”总旗笑着说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喝了药酒的是外事所的人？”雷光清问道。 “他们是堂堂的雇主，有钱人，怎么可能和身份低微的车夫，喝一样的酒？那不掉价吗？我们跟着一直到县城，趁着他们在酒铺买完酒，往车上装酒的时候，让几个弟兄拖住掌柜的，遮挡我的行动，把药下到了酒里。” “为了查证是不是好酒，他们把酒坛子的泥封打开，舀了一勺尝了尝，正好方便我下药，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总旗说道。 “这是临行之前，项百户专门为此次任务秘密调制的药，主要就是让他们浑身发软，眼前出现幻觉，她的用毒之术，在咱们镇抚司是无人可及，效果绝对没有问题！”雷光清笑着说道。 “我们只是把人打晕，这不像是马匪啊？”总旗问道。 “那就杀几个，反正这伙人违抗朝廷的命令，走私茶叶牟取暴利，杀了就杀了！”雷光清没有当回事。 时间慢慢的来到深夜。 雷光清手一挥，所有人蒙上黒巾，翻身骑上马，很快提速向转运点冲锋！ 昏昏沉沉的赵连强，凭着本能强行睁开眼，他也是燕山三护卫的老兵，是上过战场的，尽管喝了掺着药的酒，还是比较警觉。 “敌袭，起来迎敌！” 外面守护马车的密谍，被剧烈的马蹄声给惊醒了，也反应过来，立刻开始示警！可是他们的声音还没有落，几十匹马就冲入了这个营地。 在皎洁的月光下，雪亮的蒙古弯刀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弧，眨眼间，一颗人头飞上天，脖颈处的鲜血喷溅！ 听到动静不对，车夫们立刻四散奔逃。 赵连强提着刀刚出屋门，一匹马来到他面前，他看着弯刀劈过来，急忙举刀格挡，没想到对方力量太大，直接就把他一刀劈的踉踉跄跄退了七八步，紧接着一柄弯刀的刀柄，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他当场昏了过去。 但是在昏倒之前，他的耳朵里听到了蒙古语，也看到偷袭的人，是一群蒙古人，使用的武器也是弯刀，这肯定是遭到马匪袭击了。 林潇宸提前筹划，镇抚司精心布局，这场战斗没过十分钟，就轻轻松松的结束了，七个密谍被杀，车夫全部逃走。 被绑起来的十三个密谍，嘴里塞着破布，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眼瞅着又来了几十辆大车。 一群蒙古人把库房里的茶叶急急忙忙搬上车，然后前来偷袭的人，把装满货的五十辆大车套上马，赶着马车，战马缰绳拴在车架子上，甚至是马车连着马车，一起驱赶着向场地外驶去。 还有十几个人，在转运点的屋子里和帐篷里仔细搜索了一番，这次带来的一些钱财，包括车夫的一些铜钱，也遭到了洗劫，随后骑着马快速离去。 完了，这肯定是草原的马匪！ “总旗大人，快醒醒！” 感觉到自己脸上一阵清凉，耳朵里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赵连强睁开眼睛，顿时傻眼了，此刻已经是太阳高照，按照太阳的位置，最起码是辰时了（七点到九点）。 “该杀的马匪，你们将来不得好死！” 眼前的一幕，让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出来！ 营地里一片凄凉，所有雇来的马车和十万斤茶叶，全都被抢了个干净，死了七个弟兄，还有十三个勉强可以行动的，出现这样的事情，自己怎么向百户大人交差？ 第八十七章 茶叶被劫 中 赵连强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着挣脱绳子围着自己的十三个弟兄，沉默了好久，话都说不出来，一时间感觉到万念俱灰，恨不能自杀在这里谢罪。 鞑靼的局势一直不稳定，内部勾心斗角矛盾重重，根本没有心思治理国家，加上洪武皇帝时不时的就发动北征，被打散的军队很多，所以草原上马匪的数量日益增长，谁知道这伙马匪是从何而来的？ 十万斤茶叶全都丢了，就是按照原价赔偿，最起码也得三千两银子，茶叶从北平城运到涝利海，一路上的打点需要上千两银子，否则关卡就要刁难。 五十辆马车，就按照一辆价值二十两来计算，又得一千两银子，还有车夫的酬劳。给马匪的那些东西，收购起来花钱也不少，军营里面也得打点。 光是前期投入的六千两银子，自己这伙人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更为重要的是，逃跑的那些车夫，估计很快就会把榆林县的官府衙役引过来，当地官府和密侦司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如何面对来自密侦司衙门的问责？来自自燕王爷的暴怒？怎么就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接到了飞鸽传书，雷光清等人的行动非常顺利，杀了七个，把货物全都运送到了集宁附近的洼地树林藏匿，有专人负责看守，你打算剿灭马匪，雷光清可以提供一些协助。” “被驱赶的车夫跑到了榆林县衙门，当地的捕快赶往了涝利海查案，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北平府，怎么样，对我们镇抚司的办事能力还满意吧？”项曼青说道。 这是在大通商号的院子里，早晨起来的林潇宸，正在树底下喝豆腐脑吃油饼呢！ “满意，非常满意，我猜测，榆林县衙门和当地的驻军，知道他们是密侦司的人以后，必然会把消息传给北平，今天上午送文书，明天下午的时候肯定能到。” “但布政使司衙门、提刑按察使司衙门和都司衙门，不会把这件事情捅给朝廷，最好的办法是拦截下来报告给燕王府，由密侦司内部进行处理，他们也会成为执行任务而遭到马匪。” “来往草原的商人很多，大概两天时间，北平府的茶商，就会通过各自的关系知道这个事，鸡飞蛋打了，他们就要找李凯原算账，瞧着吧，热闹来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官府和驻军都有很强的敏感性，涉及到了燕王府的密侦司，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立刻封锁消息，不让丑闻爆出来。但商人们在官衙和驻军也有自己的关系，两天时间都是多说了，必定要找李凯原算账。 “瞧把你给得意的，说起来李凯原也是霉运当头，居然成了你的绊脚石，这件事虽然能被燕王府压下去，他可是要掉脑袋了！”项曼青说道。 “他这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出卖大明的利益为自己谋私利，他不死谁死？这件事还缺少最后一环，等到我把马匪剿灭了，拿到他们叛国的证据，那时候才是板上钉钉。”林潇宸说道。 计划顺利实施完毕，眼瞅着密侦司的大权将要全部掌握，他的自然心情非常好，很有耐心的等着。外事所虽然没起作用，但是却占据着密侦司的编制，把这一百多人清出去，就能名正言顺的重新搞出一套新架构，还能提拔手下的一些人获得官职。 二十九日傍晚，朱能的亲兵到大通商号传话，要他立刻去衙门议事。 而此时，李凯原也被叫到了大堂，面对一句话不说的朱能和张辅，他老老实实的站着，感觉到有些不妙，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半个时辰后，不但林潇宸来了，王府总管马三保也来了。 朱能站起来，慢慢的走到李凯原面前，突然，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地，连续的踹了十几脚，疼的李凯原汗都出来了。 “李凯原，榆林县的县衙和派人到上报，涝利海一处货栈，前天夜里发生一起马匪劫财杀人案，经查证，是密侦司外事所的总旗赵连强，伙同二十名密谍偷运茶叶到涝利海，意欲到集宁以茶叶换战马牟利。” “没想到此事居然为附近的马匪所察觉，实施了夜袭，把茶叶全部抢走不说，还抢走大车五十辆，杀了外事所的七个密谍，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这个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东西，王爷派你来密侦司，并且委任百户官职，是何等的信任，可你呢，却败坏王爷的声誉，借助密侦司的权力私欲膨胀，竟然敢违反国法走私茶叶，我看你是活够了！”朱能咆哮着说道。 茶叶全都被马匪抢了？ 此刻的李凯原目光呆滞，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忘记了朱能的拳打脚踢，听不见朱能的咆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茶叶没了！ 十万斤的茶叶啊！等于是马匪把他的命也给抢走了！ 光是北平城的几个茶商，这次他就需要支付四千两银子的货款，可是做了走私买卖一年，他是先从二三十匹马起步，逐渐才到两三百匹马的，这十几次交易的全部收入加起来，也不够赔给人家的。 因为满打满算到现在，他尽管拿走了大概五成的份额，也只是捞到了不足三千两银子而已，家里买房买地，垫支走私交易的费用，手里还有一千多两。 货物进出关口，把关的人需要送钱，这次为马匪搞到了一批掉脑袋的军用物资，全都是他事先垫资，谁让他拿了大头呢！ 血本无归啊，还不只是如此，这次恐怕倾家荡产，还得掉脑袋，就看燕王爷念不念旧情了。 “我来问你，庞永盛呢？”张辅厉声问道。 “回禀大人，他前几天到集宁去等着了，准备车队到了以后，用茶叶和草原部落交换战马。”李凯原也不敢继续隐瞒。 “好啊，那就是上下勾结狼狈为奸了，你可真够厉害的，把所有的下属全都拉下水！” “当着马总管的面，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私茶叶，怎么交易战马，如何通关，牵扯到哪些人，截止到目前的每一次情况，仔仔细细的招供出来！”朱能冷冷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 茶叶被劫 下 马三保自从来到密侦司衙门大堂，一个字都没有说，坐在一边很沉默，似乎只带着耳朵，却没有带着嘴巴。 但是有他在场，就给李凯原形成了极大的压力，自从密侦司成立，这位王府的大总管，还没有来过，这也充分说明燕王的态度。 “涝利海的货场死了七个密谍，还损失了大批的货物和五十辆马车，榆林县的县衙，把这件事通报了布政使司衙门和提刑按察使司衙门，当地的千户所，向都司衙门递交了报告。” “三位大人今天下午专程到王府拜见王爷，说明了此事，王爷派咱家过来传令，要你好好配合密侦司的内部调查，切不可推诿隐瞒，更不要撒谎欺骗，否则，那谁也救不了你！”马三保说道。 “属下谨遵王爷命令，请两位大人问话！”李凯原跪倒在地。 随着朱能和张辅的问话，书吏记录了他的供词，林潇宸和马三保就在一边听着，一直到凌晨，才把走私茶叶的事情理清楚。 林潇宸心里暗暗冷笑，李凯原还是没有说出他和马匪勾结，并且提供军用物资的秘密，这家伙还以为能够瞒得住，因为要是燕王知道他干出这样的行为，最后一点旧情引发的怜悯之心也会荡然无存，他就死定了。 “通关的费用你提前支付了，也就是说，十万斤茶叶被马匪劫走，只是本钱，你也得支付给茶商三千两银子，如果再加上一分银子的利，那就是四千两之多。” “车夫的五十辆马车，价值一千两百两银子，一趟交易，每个车夫可以得到五两银子，这又是两百五十两，光这两项的赔偿，就要五千四百五十两，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马三保问道。 “属下家里还有一千三百多两银子，卖掉我新买的两处房产，还能凑几百两银子。”李凯原说道。 “银子还是大明通行宝钞？”马三保追问道。 银子和宝钞是两码事，按照明朝的规定，一两银子等于一贯宝钞！ 可实际上呢，随着朝廷滥印宝钞，特别是洪武皇帝随意赏赐宝钞的行为，导致本来就没有什么发行基础的宝钞，价值在不断的下跌。 事实上，很多交易私底下都是偷着用白银或者铜钱代替，使用宝钞，购买力大打折扣，但官府还在坚持使用宝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是银子！”李凯原说道。 朱能一挥手，亲兵把他押入了密侦司衙门的监狱，大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这件事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李凯原造成的亏空到底怎么办？ 四千两银子的差距，这对王府也是一大笔的开支，王爷也会心痛的。马三保不说话，就意味着王府不想给李凯原擦屁股，这个问题只能在密侦司的层面解决。 “马总管，既然李凯原的家里还有一千多两银子，如果按照现在白银和宝钞的比价，倒是可以操作。把银子送入王府账房，然后拿出几千贯宝钞给茶商，仔细算算，王府不会吃亏的。”张辅想了想说道。 “咱家也考虑过这样的办法，但这样做就牵涉到了一个问题，商人收到宝钞那是要吃亏的，还是吃大亏，他们把事情捅出去怎么办？而且接下来密侦司的茶叶收购，就要出问题了，除非直接从茶场运到北平，这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马三保说道。 这么做茶商真的不敢说什么，宝钞是朝廷明文规定的货币，不收宝钞是犯罪，可茶商要是收了，货款的价值就等于被砍低了一半，赔大发了，茶商怎么可能不搞点小动作？ 林潇宸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把宝钞贬值这茬事给忘记了。 “李凯原是密侦司的人，这笔账，也只能由我们密侦司来承担！马总管，您看这样行不行，请王府先行拨付这笔货款，保障我从茶商手里可以继续拿到货，然后从茶马交易的份额里陆续扣除，一次一千两，四个月结清。” “反正我们也知道，茶马交易是有赚无赔的买卖，只要小心点，不遇到马匪打劫这样的倒霉事，顶几个月的压力，这个窟窿也就补起来了。总之，做下属的不能让王爷赔钱，这样说不过去。”林潇宸说道。 其实呢，李凯原被抢劫的茶叶就在他手里，承担这笔债务不但没有什么压力，反而能够赚几千两银子！ 但是这个表态很重要，在别人的眼里，他是受到了牵连，主动扛起这么重的债务，有担当的同时，实在是够倒霉的。 “潇宸说得对，这件事也只能这么处理了，我们密侦司的破事，不能让王爷再拿自己的钱贴补。”朱能同意了。 “我也同意，就是潇宸和密侦司，需要承担几个月的债务，好在王爷不会逼着我们还钱，时间可以延长一些，年底前处理完比较恰当。”张辅说道。 他们两个的心思不在密侦司，话里把林潇晨和密侦司联系在一起，也说明不是不愿意承担压力，密侦司已经是林潇晨的地盘了，他们不过是暂时坐镇，协助林潇宸平稳过渡而已。 百户代理密侦司的主事，差了点，最起码也得是个副千户，从五品官职，这样不会引起非议。 “那好，我立刻回去向王爷汇报，不管是茶商还是车夫，都要在最短的时间拿到钱，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明天下午就让茶商到盛茂货栈拿钱，顺便谈谈继续采购的事情，你们密侦司派人到榆林县，把车夫们接回来，钱同样是不少一个铜钱。”马三保说道。 三十日的上午，朱能和张辅亲自坐镇，密侦司缉捕所的人大举出动，先是在衙门，把所有外事所在场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然后凡是军官的，全部秘密押着回家拿回赃款，像是李凯原，买的两处房产也没收了，成为密侦司的财产，没想到，最后一算账，居然凑齐了两千两银子。 燕王朱棣同意了密侦司的处理方案，王府中午的时候，送到盛茂货栈四千两银子，当天下午，接到密侦司通知的几个茶商，就来到货栈，马三保和林潇宸亲自主持，他们连本带利拿到了货款。 第八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 “诸位到底知不知道李凯原打着外事所的名义向草原走私，我不想追究这件事，大家自己心里清楚，为了以后的合作，我装作不知道就是。盛茂货栈是经过朝廷批准，拥有秘密做茶马交易权力的地方，这是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公文，你们可以确认一下。” “李凯原制造的窟窿，我帮他填上，你们也得帮我一个忙，十万斤茶叶按照他的操作方式，尽快凑齐运到盛茂货栈，有熟悉草原的人，你们也要多多推荐，长期的合作，对你们也有好处。”林潇宸这样说。 李凯原走私虽然不会打着密侦司外事所的旗号，但茶商都知道他是幕后主事人，收购这么多的茶叶，恐怕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茶商对自己的货丢了，没有遭受官府的追究，还能够拿到利润，感觉到无比的震惊，他们以为最好的结果是能拿回本钱，这就很不错了。 自身和茶场的运输渠道没有搭建起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密侦司有求于这些商人，因此，现在追究茶叶走私的事情毫无意义。 林潇宸就做了个交易，提出再次订购十万斤茶叶，还是用赊账的方式，他们见到三司的书面文件，很痛快的答应了。 商人逐利，不管是谁做买卖，只要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失，这就足够了。 随即，林潇宸派遣了周顺谦，率领二十多人和几辆大车，赶到榆林县押解犯人，顺便也接收涝利海的据点。 四天后，先是赵连强等十四个人，被缉捕所的人从榆林县押回了北平，除了联系马匪的庞永盛，外事所的其余成员全部被抓。 怎么处理他们，朱棣没有明确的说法，暂时就关在监狱里等着。 十月六日，秋高气爽的时候，林潇宸一大早就率领着几十个骑兵，扮做商队的样子，开始穿越后的第一趟远门。 所有的骑兵分成十个小队，分散在官道上，表面上看起来相互不认识，为了节约体力，全部都坐在大车上缓慢行进，战马跟着马车一起走。车上有一些宿营需要的东西，比如帐篷和被褥，吃的喝的等东西。 林潇宸并不着急，这次外出他扮做马夫的样子，亲自赶着马车，东张西望的看着周边风景，心里满是新鲜感。 这可是大明朝啊，等于是漫步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样的心情，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理解。 一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遭遇，三天的时间，整个骑兵部队顺利从北平府来到了榆林县，赶到了涝利海的新营地。 原来这个外事所的据点，已经被提前来到的周顺谦等人清理干净，并且准备了一些生活物资，成为密侦司针对草原的前沿据点。 “大人，有个意外情况向您汇报，庞永盛跑到这里打探消息，结果是自投罗网，被我给抓了起来！”周顺谦刚一见面，就告诉了林潇宸一个好消息。 原来这个家伙在集宁等着做交易，却一直没有等到车队出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早晨就骑着马来到涝利海，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来的可真是时候，把他带到我的房间，我要私下问他一些事情。”林潇宸笑着说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庞永盛被捆绑着，推进了林潇宸的单间，脸上的神色，让人感觉到他的内心，此刻是何等的紧张和畏惧。 “松开绳子吧，虽然犯了错，也终究是密侦司的人，我相信他不会再次做傻事！”林潇宸淡淡的说道，提起茶壶给庞永盛倒了杯茶。 他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密侦司根本找不到对手，在自己主场的情况下还能遭遇战败，那简直是一个不可原谅的耻辱！ “大人......”庞永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集宁的地图，你给我指一指，马匪的营地在什么地方！”林潇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在这里，西南角的树林扎营，马匪总计有一千多人，四百多个男人，其余的都是女人和孩子，通常能外出作战的有三百多人，别的男人守护营地，放牧牛羊，在集宁古城的集市还有一个联系点，里面有两个人负责打探消息。”庞永盛一点也不敢隐瞒。 这是消息不对称的效果，他根本不知道，外事所的人虽然被抓了，可是并没有招认马匪这个环节，还以为林潇宸什么都问出来了。 “马匪这段时间有什么情况没有？”林潇宸问道。 “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商议着要对一个百多里外的小部落发动偷袭，马匪头子看中了人家部落首领的老婆，而且秋季的牛羊膘肥体壮，也是掠夺的好时候，听起来两边好像早就有仇。” “如果您现在就出发赶到马匪的老巢，正好是他们主力外出偷袭的时候，攻占老巢，我们以逸待劳，在这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歼灭这股马匪。”庞永盛说道。 他也是燕山三护卫出身，是参加过北征打过仗的，能做到正七品总旗的官职，绝不是个傻子！林潇宸率领几百人来到涝利海，还专门询问马匪的情况，这肯定是要发起偷袭的。 估计是外事所的前车之鉴，让缉捕所对马匪产生了一种威胁感，所以就针对集宁周边的这股马匪，首先发起剿灭战，保障茶马交易的顺利进行。 “你说的办法倒是中规中矩，说起来也是正确的打法，这个小部落的实力怎么样？”林潇宸继续问道。 “说是个小部落，就是个四处移动的游牧群，目前在集宁以西的黄花沟附近，因为鞑靼抽调大量的青壮年参加军队，听他们的说法，驻地目前只有两百多男子守护，还有七八百家眷，牛羊和战马的数量非常多。” “他们是要偷袭游牧群驻地，先佯攻诱敌，主力插入驻地，以老人、妇女和孩子的生命作为要挟，逼着对方投降。真要硬碰硬，他们自身也会遭到很大的损失，这个游牧群的男人也是骁勇善战的类型。”庞永盛说道。 “这些马匪挺聪明，还知道使用兵法策略，有意思，看起来我还真要立刻出发，赶往黄花沟看热闹！”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九十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二 原本林潇宸的作战计划是直扑马匪老巢，在镇抚司雷光清的协助下，采取夜袭的方式一举铲除这股威胁力量。 但是听到庞永盛的情报，林潇宸改主意了，立刻决定连夜赶往集宁以西百里的黄花沟，先把马匪脱离老巢的主力围歼，再回来收拾他们的老巢。 周顺谦准备的很充分，这里是草原的边缘地带，吃羊自然很方便，大锅里翻滚的羊肉，空气中弥漫的羊肉香味，让在场的骑兵们很是满意。 随着一声命令，所有人都聚集到据点中间的空地上。 “诸位兄弟，这次来到草原进行拉练，我刚刚得到了原外事所总旗庞永盛提供的重要情报，临时决定拿集宁的一股马匪练练手，他们也是茶马交易的威胁，彻底摧毁马匪的势力，能够为我们将来的买卖带来很大保障。” “我们所在的涝利海据点，距离集宁有大约一百里的路程，按照正常的速度，一个时辰可以抵达，这次从集宁的南部绕过去，目标是黄花沟，在集宁西部大约也是一百里的地方。” “庞永盛的说法是，马匪的主力将要去攻击一个草原游牧群，这也给我们制造了歼灭他们的绝好机会。也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压力。” “按照我的推断，马匪向这个游牧群发起进攻的时间，必然是在傍晚，等牛羊回到驻地的时候，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得到战果。所以，我们需要在入夜之前抵达黄花沟附近即可，时间非常的充裕，不用太着急。” “马匪成功拿下游牧群，当晚不可能离开，或许会喝酒吃肉玩女人，经历了一场作战，晚上的警惕性最为松懈，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埋伏在周围准备发动进攻。” “我的要求是，所有人在三到五里地外下马，步行悄悄的赶过去包围这个游牧群驻地，由外向内逐渐压缩，突然发起进攻，务必做到没有漏网之鱼。战斗的要点是，解除游牧群被关押或者捆绑的俘虏，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这样可以增加一些力量。”林潇宸说道。 听到是和马匪作战，在场的骑兵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自从加入护商队开始，就做了围剿马匪的准备，但是几个军官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老大在出发之前，就决定要和马匪打一架了。 “打马匪是最为舒服的事情，弟兄们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各自增加一匹战马作为备马，有兴趣还能睡个漂亮的鞑靼女人，这可是草原风情，在北平府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反过来说，我们这些出身燕山三护卫的精锐，整天嘴里叫嚷着要和鞑靼战斗，如果这次和马匪打架都打输了，这支护商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尚宝原笑着说道。 酒肉、利益和女人，这都是鼓励作战的手段，对此，林潇宸也并不反感，他知道这是常态。 明朝的北征，多次俘虏鞑靼的女人，洪武皇帝的处置方式是，不让她们做奴隶，改穿汉服说汉话，嫁给汉族的男人为妻。 “你们这群混蛋想要鞑靼女人，我是可以支持的，有没有老婆我不管，但有个条件务必要遵守。只要你们碰了人家，就意味着在草原有了另外的家，决不允许玩弄人家的身体后就弃之不理，这样我就不答应了。” “护商队日后可能要长期在草原活动，与草原部落和游牧群的关系，一定要维持好，谁要是做不到我的条件，就给我忍着，别痛快一时给我也给自己惹麻烦！”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想要把集宁一带，建设为密侦司在草原的野战基地，最终实现招募那些受到蒙古贵族欺压的普通蒙古人，参加密侦司骑兵队的目的，在这种战略的大前提下，促使他格外注意搞好当地关系。 等到密侦司再漠北草原的情报网建设完成，游骑兵或者说是游击骑兵，就能根据情报，深入草原实施袭扰，或者是破坏鞑靼军队的军需给养，或者是误导鞑靼朝廷的判断，甚至是制造内部摩擦，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 蒙古贵族和普通的蒙古人，是不同的阶层，像是这些地位不高的牧民，总是受到欺凌和压榨，甚至为了朝廷的当兵征召，配备作战的装备，以致于出现卖儿卖女卖老婆的现象，这也不是什么奇闻怪谈。 大规模的招募肯定不现实，可是密侦司衙门不是北平都司衙门，也不需要太多的骑兵队，更没有这样的能力负担军费开支。 事实上目前大明军队里面就有很多的蒙古人，有些还是成建制的存在，比如说朵颜三卫。 其实这是个笼统的叫法，真实的朵颜三卫，是由泰宁卫、福余卫和朵颜卫组成，也叫作兀良哈三卫，里面都是蒙古骑兵。 休息一晚，然后早晨吃了饭，快到十点的时候，林潇宸才不慌不忙的带领骑兵队出发，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正常速度赶往作战地点。 整个过程需要将近两个半时辰，也就是五个小时，中午可以休息一会，到了预定地点还有休息时间。 晚八点半，黄花沟游牧群驻地。 一百多顶毡房组成了游牧群的生活区，周围是栅栏，里面有数不清的牛羊，战马都拴在距离几米远的木桩上。 驻地内升起几十个火堆，喷香的烤全羊，气味飘出很远。 一群群的马匪挨着火堆坐着，地位高的喝酒吃肉，眼睛还打量旁边这个游牧群的老弱妇孺，有些忍耐不住的，把哭喊的妇女或者大姑娘从人堆里拖出来，当众搂在怀里，放肆的动手动脚。 马匪头子拉克申，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二十六岁的吉布楚和（灵雀的意思），梳着很多辫子，身材高挑腰细腿长，尽管是在草原，皮肤也格外的白皙，胸部丰满臀部翘起，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也没有改变她的美丽，反而更有种成熟的风韵。 游牧群的明珠吉布楚和，眼里闪现着泪花，拿起银质酒壶，给拉克申倒了碗酒。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女，三条命都在眼前的恶魔手里攥着，她不敢不听话，哪怕她知道这么做也没有什么作用。 第九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 被捆住手脚坐在地上的游牧群首领，二十八岁的阿古拉，看着拉克申竟然伸手摸了摸吉布楚和的脸，不由得目眦欲裂，可眼前的一切，也是因为他中了计，输掉了这次的战斗，才导致的这种结果。 马匪换了打法，以半数力量把他们部落的骑兵诱骗到驻地一侧作战，另一半人却趁机冲入了驻地，把老人、妇女和孩子变成人质，逼着他们投降。 看着妻子和儿女，在对方的刀下颤抖着哭泣着，每隔几分钟，就有老人和孩子被砍头，部落的勇士们面对这个场面，还是向这些没有人性的恶魔投降了，全部被捆了起来。 结果就是，他们的妻子、姐妹和女儿，被马匪逼着伺候吃喝，还受到了调戏和羞辱！心在流血，嘴在流血的他们，只能看着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阿古拉目光呆滞的看着夜空，他知道，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事情的结果！ 更何况，妻子受到侮辱，儿女被杀，他也不会活得太久，估计在明天早晨，他就会带着无法洗刷的屈辱被杀！因为阿古拉绝对不会放过他，不会有任何报仇的机会给他！ 长生天，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 难道是我们对您的供奉不够虔诚吗？ 拉克申把手里的银碗扔到一边，伸手把不敢反抗的吉布楚和抱起来，大笑着看了阿古拉一眼，然后走向驻地内最大的一座毡房。 这货心里很清楚，只要留下一个孩子作为人质，这个女人就不可能反抗他，乖乖成为他的女人！ “大人，俘虏都在毡房区右侧的地上被捆着，看守的马匪有三十多人，驻地外面加起来，大约有四十多个人巡逻，但是很分散，其余的都在寻欢作乐，喝酒吃肉很是得意，所有的马匹和牛羊都没人看护，非常有利于偷袭。”侦查情况的肖建奎回到林潇宸面前说道。 傍晚六点的时候，骑兵队已经赶到了游牧群驻地的南部，大概五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下面。所有人下了马，躺坐在草堆里休息，七点钟开始喝水吃干粮，养足了精神准备战斗。 直到天色完全变黑，大约九点钟，才快速来到驻地南部几百米的地方，在草丛里藏匿起来。有夜幕的笼罩，有青草的遮挡，除非是刻意寻找，否则不会被马匪们察觉。 “他们根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这时候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我命令，第一总旗队从南部实施包抄，第二总旗队从西部包抄，第三总旗队从东部包抄，第四总旗队从北部包抄。” “第五总旗队负责解救俘虏，等内部开始乱起来你们再动手，第六和第七总旗队，跟着我进入驻地实施中心开花。” “进攻的要求是，悄悄的潜入慢慢的靠近，最大程度杀死或者杀伤马匪，削弱对方的反抗力量，但是彼此间不要拉大距离，防止马匪逃走，大家可以行动了！”林潇宸说道。 黑夜里，七个总旗队的三百多个密侦司骑兵，步行靠近游牧群的驻地，按照林潇宸的命令，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包围，然后开始一点点的接近。 听着里面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哭喊声，咒骂声，想象着别人抱着看中的女人到毡房里快活，周边的马匪根本没有心思巡逻，看守的马匪也没有心思看守，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基本属于不设防的情况。 集宁周边没有朝廷的军队，也没有大的部落驻扎，谁能在这时候管他们的闲事？ 没有二十分钟，进攻的六个总旗队，已经杀了或者打晕了一百多个马匪，顺利的难以置信。尚宝原还感觉可惜，马匪就是马匪，一群典型的乌合之众，没有对弟兄们起到磨砺作用。 林潇宸和尚宝原，带领两个总旗队的一百多弟兄，顺着栅栏从西南部潜入驻地，解决了两个负责巡逻的马匪，沿着毡房的遮挡，杀了二十几个内部警戒的马匪，毫无阻碍的来到中心区。 “不进眼，他在里面抱着首领的女人快活，让我们给他看门！” “小心点，别让他听到，让你干什么你敢不干？” 密侦司的人基本都能听懂蒙古话，还能简单的说几句，站在驻地最大一座毡房后面的林潇宸，皱了皱眉头，手势一摆，四个密谍慢慢靠近两个蹲在地上吃肉的家伙，捂住嘴，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林潇宸掀开门帘的一丝缝隙，瞅了一眼后，迅速撩起门帘走进毡房。 得意洋洋的拉克申，此时已经脱掉了吉布楚和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碗酒，仔细欣赏她的身体。 他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就不着急做男女之事，而是很有兴致的欺辱对方，可色迷心窍的他却没有注意，面前的女人，眼睛里突然闪现了一丝惊喜。 拉克申听到门帘有动静，还以为是那个不开眼的进来了，刚要回头喝骂，耳后突然感觉到剧痛，顿时眼前一黑，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林潇宸收回手，示意面前的女人穿上衣服。 这个拉克申是马匪头子，是要带回北平城，证明李凯原等人通敌卖国大罪的，这次暂时放过他的狗命。 外面发出了连续的惊呼声和叫喊声，马匪们这时候发现了遭到偷袭，慌乱之下急忙抽刀迎战。 只可惜，面对占据绝对优势的燕山三护卫精锐，近身格斗的厮杀，他们没有赢的可能！步战和马战，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负责解决俘虏的肖建奎，听到毡房区闹腾起来，立刻率领五十多个弟兄扑向守卫，猝不及防之下，马匪们被突然出现的密谍们杀了二十来个，其余的都投降了。 肖建奎命人把俘虏们的绳索砍断，这些人疯了一样的冲向毡房区，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当天色开始放亮的时候，局面彻底来了个大反转。 只有一百多个马匪被绳捆索绑成为俘虏，其余的马匪都被杀了，要不是密谍们拦着，这些俘虏也早就被游牧群的人，砍成肉酱撕成碎片了！ 第九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四 待若上宾？不，是再生父母！ 林潇宸和三百多骑兵，受到了游牧群最为隆重的款待，妇女和姑娘们再次点燃火堆，羊肉的味道再次弥漫在驻地上空，可此时的心情，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狂喜。 英勇作战的大明骑兵，受到了姑娘们和寡妇们的青睐，她们穿着节日的盛装，伺候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明朝的骑兵？哪又怎么样？他们比欺凌自己的同族强一万倍，明朝生活的蒙古人多了，地位也比以前高了很多。 阿古拉看着死狗一样被绳捆索绑的拉克申，率领游牧群的老人和勇士们，毕恭毕敬的跪在林潇宸的面前。 要是没有这些神秘的大明骑兵伸出援手，他和游牧群的下场怎么样，想想都不寒而栗！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二十多个老人孩子被砍了头！ 长生天保佑，不但剩余所有人的命保住了，女人们也保住了清白，在几个时辰前，他万万不敢想居然有这样的转折。 感谢长生天，没有抛弃自己的子民！ “快起来，大明的洪武皇帝有旨，只要你们愿意归顺大明，就可以享受与汉人同样的待遇，我们同为大明的子民，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你们也知道，在大明军队里面，有很多的蒙古战士，他们生活的都很不错。”林潇宸说道。 “敢问大人是隶属大明哪个卫所？”阿古拉问道。 “我们严格来说不属于卫所的编制，是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的缉捕所，也叫作密侦司，专门负责特殊事务的处理。比如过段时间就要开展的茶马交易，清理小股的马匪隐患等，很快，我就会把茶叶、食盐和绸缎布匹等运到草原，为大明交易战马。”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是我们大明北平都司衙门密侦司的代理千户林潇宸大人！”尚宝原介绍说道。 林潇宸只是正六品的百户，但是密侦司的人都知道，朱能和张辅两位上官，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他来负责，以后继承密侦司千户职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时候说他是代理千户，也没有什么错误。 代理千户这个头衔，总要比百户的头衔好听。 “阿古拉愿意和族人对长生天起誓，永生永世为大人效力，但有驱策，定当刀山火海绝不退缩！”阿古拉叩拜说道。 林潇宸带给他们的，可不是一般的恩情，称得上是天高地厚之恩，游牧群也没有别的回报，效忠是最为直接的表达方式！ “快起来，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既然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也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等我把马匪的老巢给端掉，你就和我的护商队共同经营集宁，做好茶马交易的事情，至于怎么去落实，我会告诉你们的。”林潇宸说道。 蒙古人很重视承诺，许诺必然要兑现，但林潇宸的想法是，听其言观其行，一切要以事实说话，给予多少信任，要看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大人，既然您要进攻马匪的老窝，那我愿意率领一部分兄弟跟着您一起去协助作战，多少能起到点作用！”阿古拉急忙说道。 刚说要效忠林潇宸呢， “根据情报，马匪的主力来到黄花沟实施偷袭，目前老巢只有一百多男子守护，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我也不能打击你们的求战热情，这样吧，肖建奎总旗队留下，看守这些马匪，其余的人吃完饭，直扑马匪老巢！” “骑兵队的目标是老巢，你们的目标是附近的放牧人，马匪的牛羊和战马，现在都是密侦司的财产，而且要暂时封锁消息，这样有利于后面的布局。”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一百多个马匪，对目前的骑兵队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在主力被歼灭的情况下，估计跑到老巢外面吆喝两声，这些家伙们的抵抗意志就崩溃了。 可这个游牧群是密侦司在草原收服的第一股小势力，既然人家要参战，倒是不好拒绝，大家多磨合磨合，对将来的协同作战很有好处。 吃饱喝足之后，密侦司的骑兵队再次上马，阿古拉率领一百名部落勇士，跟着一起奔向马匪的老巢。 一个多时辰，四百多骑兵来到了老巢附近。 山谷洼地的树林外面，散布着密密麻麻的毡房，大的毡房只有一座，能容纳几十个人，大多数也就是容纳一家几口人生活。 围栏里都是空的，基本见到的都是老弱妇孺，除了少数负责警戒的男人，其余的都外出放牧了。 “这种情况还特么打个屁啊？抽调两个总旗队跟着阿古拉到附近，把那些放牧的全都抓回来。”林潇宸一瞧就没有兴趣了。 “那我们呢？”尚宝原问道。 “惨无人道的围观！”林潇宸说道。 四个总旗队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慢慢的逼近了马匪老巢，距离也就是两百多米的时候，大家全都停下，坐在马上默默的瞅着。 他们的动静不加掩饰，很快就被警戒的马匪看到了。 “敌袭！” 老巢里面顿时有人喊叫起来，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数百男女老少跑到老巢的边缘，带着惊恐畏惧的神情，探头探脑的看着。 四周都有人在“围观”，这些骑着马的家伙们，指指点点的说笑着，就是不发动进攻，这也给马匪老巢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很明显，围困老巢的这些都是汉人，可问题是，大明的骑兵平时也就是在宣府和大同府周围十几公里的范围内活动，怎么跑到集宁来了？ 慢慢的，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有些脆弱的女人，担心即将遭遇到凄惨的命运，不由得哭了出来，随后引起一大群孩子哇哇大哭！ “大人，还别说，这些马匪挺有眼光的，我看到里面有不少漂亮女人！”罗秉言笑着说道。 “眼馋了？只要你愿意留在草原再组建一个家，我准许你挑一个漂亮的，反正这些女人很快就得变成寡妇了。” “对于马匪，该杀还得杀，这些年我们大明到草原做买卖的人，受尽了他们的敲诈勒索和欺凌，沾了不少的鲜血，看到没有，里面还有一些是汉人女子，这分明就是抢来的。”林潇宸说道。 第九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五 大约半个时辰后，负责外围搜捕的两百多人回来了，骑着马的有四十多个俘虏，马背上还捆着二十多具尸体，是逃跑的时候被弓箭射死的。 看到这样的情形，老巢驻地的很多女人和孩子更加哭叫起来，二十多具尸体，就意味着二十个家庭的顶梁柱倒塌了。 在草原，失去男人的庇护，女人和孩子的生活会变得非常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别的男人。 想到以后的命运，女人失声痛哭是很正常的，至于孩子，心里没有马匪这个概念，有的只是父亲这个身份。 “我们是大明北平都司茶马所的护商骑兵队，偷袭黄花沟的马匪，已经在昨天深夜全数被歼灭，奉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立刻投降，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尚宝原单骑来到距离老巢几十米的地方喊道。 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要是开弓射箭，他是很危险的，可这个家伙笃定剩下的马匪们不敢有这种举动，毫无顾忌的立马门外大声喊话。 十几分钟后，骑兵队摆开进攻的队形，有的举起自己的雁翎刀，有的准备好了三眼铳。到了明朝时期，真正的骑兵作战很少出现长枪这种武器，基本是火器和腰刀占据主要地位。 “我们投降了！” 六七十个马匪从老巢内跑出来，为了表示诚意，把弯刀丢在地上，跪在尚宝原的面前，随后，数百个老人、妇女、姑娘和孩子们，也跟着出来跪在马匪的后面。 此情此景，让这货不由得生出一股叱咤风云的得意。 密侦司真是来对了，在燕山三护卫哪有这么刺激的生活！ “阿古拉，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这些投降的马匪？”林潇宸问道。 “大人，马匪攻击黄花沟的主力，做了俘虏也一个不留，他们手里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刚才我们又把顽抗的马匪杀掉了，剩下来的这些都是负责放牧和巡逻的，既然投降了，倒是可以饶他们一命，这只是属下的建议，一切听大人的吩咐。”阿古拉恭恭敬敬的说道。 能做游牧群的首领，他虽然是继承的，但也是有脑子的。林潇宸出于对他的尊重而询问他的建议，要是说的太直接，就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必须牢记一件事，现在游牧群已经发誓为林潇宸效忠，凡是重大事务的最终的决定权，肯定是在林潇宸的手里，这一点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密侦司的公务繁忙，我不可能长期住在集宁，这里由尚宝原百户和你来负责，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但要对他们加强监管，不能出现反噬的结果。”林潇宸很是满意。 这家伙倒是很识时务，分寸感不错，既然是个聪明人，那就不妨给他一个发挥的空间，倒要瞧瞧他接下来怎么做。 阿古拉先找到尚宝原，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就派人到黄花沟去把俘虏带过来，老巢的俘虏全部关押到一起，由一个总旗队看守，老弱妇孺们被集中到老巢的空地上，然后开始进行搜查。 普通马匪的毡房，肯定是简单翻一翻就算了，将来谁接收这些寡妇，连财产也一起接收，算是个小小的福利，主要是几个头头的住处需要重点搜查，马匪也有等级观念，大量的财富聚集在他们的手里。 集宁的这股马匪，在草原盘踞了好些年，平日的积累，也给林潇宸带来了很大的惊喜。从拉克申的帐篷找到了大量的珠宝和黄金白银，还有成箱的铜钱和大明宝钞，另外就是茶叶和丝绸。 草原主要是以物易物的方式，这些钱大多数都是抢劫而来，也有商人缴纳的保护费，马匪们用来在集宁购买油盐酱醋，到大明境内采购布匹等生活物资，给女人们置办衣服和首饰等。 林潇宸惊讶的发现，光是拉克申这个马匪头子自己，就有二十多个女人，一半都给他生了儿女，有专门伺候他吃喝的，有专门的给他看孩子的，几个最漂亮的陪着他睡觉，瞧瞧人家的小日子！ “大人，您快看看，我们在库房里竟然搜查到一大批的柘蚕丝、铁料、蹄铁等军用物资，还有我们北平都司的标记，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要捅破天了！”尚宝原匆匆忙忙来到大帐前说道。 对于军用物资的管理，不管是都司衙门还是卫所，那都是非常严格的，在马匪的老巢里，居然暗出现这么多违禁品，背后一定牵扯到了吓人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心慌。 “你慌慌张张的干嘛？无非就是有些人利欲熏心，勾结马匪背叛大明，你审问一下俘虏们，到底是谁送来的东西，这件事情不就明白了吗？”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次对马匪发动进攻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找到外事所出卖大明利益的证据，现在有了这些物证，李凯原等人对自己的罪行难以狡辩，哪怕燕王爷再念旧情，也不可能有宽恕之心了。 触碰到了老朱家的底线，没有任何人情可以讲。 审讯非常顺利，局面变成这个地步，马匪也没有隐瞒实情。 当尚宝原听到是密侦司外事所的总旗庞永盛，前几天偷着把军用物资送到了这里，目的竟然是要打击缉捕所即将成立的商队，想要由外事所长期独霸茶马交易，不由得大吃一惊！ 更让他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外事所走私茶叶换取战马，是由马匪负责保护的，还暗地里牵线搭桥联系一些部落，直接就傻眼了。 走私茶叶交换战马，已经触碰到了朝廷的禁令，可他们还给马匪提供军用物资，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利令智昏！如果被朝廷知道这件事，那是要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 “大人，外事所做出的这些行为，性质实在太过恶劣，恐怕事情泄露，会对我们密侦司带来极大影响，朝廷或许会收回给我们的权力。” “属下以为，应该下达封口令，秘密对外事所的人加以处置，绝不能让朝廷得到消息，否则连燕王府也会非常被动。”尚宝原说道。 第九十四章 布局集宁 一 尚宝原的建议也是经过权衡利弊的结果，这件事说大不大，一伙游荡在集宁周围的马匪而已，拿到军用物资，也不会对大明形成威胁，几百号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事情带来的影响，却让密侦司此刻投鼠忌器，缉捕所的商队还没有组建起来，就闹出这样的事，洪武皇帝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 密侦司都是燕山三护卫出身，外事所的人仗着燕王的权势胡作非为，燕王自身也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密侦司不能给王爷惹麻烦，这也关系到将来王爷的支持力度，是所有人的利益。 “你考虑的很是周全，这件事的确不能传出去，你这就给所有的弟兄们下封口令，凡是知情者，务必要严守纪律不得泄密，否则从严惩治！” “我们在新据点先休息，我写封信，派人快马回到北平城，请朱大人和张大人定夺，下面该怎么做，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林潇宸说道。 不要说他还没有成为密侦司的千户，就是成了千户，想要处理一个百户所，权力也不够，这种事只能提出建议，最后有决定权的是朱棣自己。 这时候他就感叹自己的资源不够了，要是有信鸽，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能从集宁飞到北平府，现在只能骑马送信，还没有草原的驿站。 只能等镇抚司援助的养鸽高手和信鸽，尽快来到北平了，到时候，集宁和北平的联系，就会变得快速很多。 林潇宸虽然给人的印象是不太会写字，可密侦司的骑兵队里面，有几个军官也是能文能武的，他口述，对方书写，随后就派了四个骑兵返回密侦司衙门驻地传递消息。 “我们休息的时候如何安排？”尚宝原问道。 “反正不能现在就钻到寡妇的被窝里，这个大毡房能住几十个人，再挑几个小点的，分成两班轮流巡逻，这是我们渗透集宁的第一步，军纪必须严明，避免引起强烈的对抗情绪。” “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辱骂或者殴打马匪及家眷，不准让人家饿肚子，暂时先不让出老巢，告诉阿古拉，对于投降的马匪可以安排放牧，成千上万的羊群，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次俘获的战马，选出五百匹准备送回北平府，向都司衙门交换茶引，特么的，茶马交易的事情顶了外事所的雷，我还欠着王府一屁股账呢！”林潇宸说道。 “即便是交易五百匹，我们这次也赚大了，没花一分钱没用一斤茶叶，就得到了马匪的一千多匹战马，人家是一人三匹马，剩下也有八百多匹，黄花沟的游牧群，也可以随时支援我们战马。”尚宝原笑着说道。 “以我们的情况，再多的战马也不嫌多，骑兵队要扩充到一个千户所的编制，这个据点等于是我们的马场和肉食补充基地，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集宁虽然是鞑靼的地盘，可大明此时兵锋正锐，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到这里来，这就给了我们很好的机会。” “集宁距离宣府和大同府的距离很近，大明军队随时可以支援，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从集宁向北到三不刺川（察哈尔右翼后旗），再到兴和，西到者者口守御千户所（包头）也就是东胜卫地盘，东到可可的里速和元上都，这片地区就是我划定的，未来的活动范围，也是你们的目标。” “我不需要你们能够拉多少人的队伍，人多了我养不起，原则就是自给自足，满足这个前提，然后再来说加人的问题，密侦司靠着茶马交易得到的三核桃俩枣，买不起多少装备。” “我的目的是，训练和磨砺出多支能够远距离刺探敌情的游击骑兵小队，配合密谍的活动，为朝廷搜集情报。说这些还太早，但你们要有这样的概念，知道将来要做什么，我准备花三到五年时间，完成这个目标。”林潇宸说道。 把这股马匪剿灭，有了一个游牧群作为基础，他的战略就做了调整，准备在草原拉起一支秘密力量，协助未来的明成祖北征。 他不是要自己组建大军为明朝效力，压根没有这样的能力，明朝军队敢深入草原打仗，那是背后有整个国家的资源进行支撑，他有什么？ 明朝最大的敌人是逐渐崛起的瓦剌，这是别人所没有看到的隐患，目前还不能称为威胁，可是他却知道，瓦剌将会给大明带来什么样的打击。 明成祖北征的时候，都已经越过乌兰巴托，到了兀良哈三卫的地盘，但始终无法达摧毁敌人的主力。 就是因为游牧部落居无定所，根本找不到敌人主力的踪迹，这就需要小股的野战侦察骑兵小队，及时提供情报。 “大人，您制定的这个未来发展计划，是不是有些太高了点？收服一个游牧群，也是借助马匪偷袭的机会，这样的情况是特例，而草原大多数的部落，还是心向鞑靼的，属下感觉能在集宁彻底站住脚，已经是相当出色了！”尚宝原小心翼翼的问道。 “感觉这个计划不切实际是不是？那是因为你的思维还没有打开，不敢去想就不敢去做，也自然不会有实现目标的时候。不同的游牧群，要用不同的办法去收服，没有矛盾就去制造矛盾，威逼利诱、刺杀下毒、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的地方必然就有利益冲突，关键要看你们能不能找到矛盾的根源善加利用，强大的游牧群部落，就把它拆分掉，内部攻破是最好的方式，不要一味的利用武力手段搞征服，这是最蠢的办法。” “你们也不用着急，一项长期的战略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我的计划是环环相扣的，等密侦司的训练班毕业，后续进入草原的密谍，会暗中配合你们的行动，他们提供情报，并实施分化瓦解，你们负责协助并且保障活动的顺利，还起到后盾的作用。” “在此之前，你们的任务是把集宁守住，以阿古拉这个游牧群的名义行动，他们在明你们在暗，千万要记住这一点，陆续也会有新的骑兵队赶到这个据点，接受训练和实战磨砺。”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九十五章 布局集宁 二 现在就让尚宝原接受自己的战略计划，林潇宸知那有点不太现实，他的自身定位是密侦司的骑兵队试百户，是据点的负责人，视野没有打开，思维没有打开，甚至不敢去想这样的局面。 林潇宸很理解他的心情，这种事情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脚跟没站稳呢，就四处开展活动，势必要引起草原部落的强势反弹，就这点实力，一个大点的部落也能轻轻松松的一口吞掉。 在等消息的时候，马匪老巢也在缓慢的变化着。 根据林潇宸的命令，俘虏集中关押但是不得虐待，投降的人们，还住在原来的毡房，既不打也不骂，该吃吃该喝喝，严禁调戏欺辱妇女，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人心慢慢稳定了下来。 林潇宸带着一群总旗，对整个集宁的周边做了一次巡视，这要顺便说说周围的势力分布。 南边的大同府，是洪武皇帝第十三子代王朱桂的封地，宣府是洪武皇帝第十九子谷王朱橞封地，西边的丰州（呼和浩特），是朱棣未来的岳父，吴妃之父把都帖木儿的驻地，属于晋王朱棡管辖的东胜卫。 朱棡是洪武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受封为仅次于秦王的晋王，在大明亲王的序列中排名第二。 此人有勇有谋但是性格暴虐，因为与太子朱标向来关系密切，经常欺负老四燕王朱棣，据历史记载，因为有太子护着，朱棣对他是无可奈何。 只是，这家伙是个短命鬼，眼瞅着没有两年的寿命了。 “集宁是我们密侦司前沿最为重要的据点，日后将会成为护商骑兵队和密谍的训练场，三不刺川日后要搭建一个市场，专门出售朝廷许可的商品，像是油盐酱醋、日用百货、布匹、针头线脑、帽子袜子等等。” “这个集市主要是交易牛羊和草原特产，战马也可以，大同府、宣府和北平府等地，需要大量的牛羊肉，牛皮羊皮和各种皮货也非常畅销。但我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和各部落的接触，提高你们的地位和影响力。” “集市由你们阿古拉游牧群负责经营和看管，大明的商税是三十税一，你们可以收取二十税一，搭建集市的各种建筑，维持交易的秩序，也是需要本钱的。关键是，蒙古人的身份能得到各个部落的认同，不会遭到排斥，这对于集市的稳定发展非常关键。” “把茶马交易的地点放在兴和附近，交易地点由密侦司来控制，长期有人驻扎联系，集市要逐渐地向北推移，三不刺川的局面稳定住，接着就在兴和开办集市，密侦司会组织大明商人配合你们的举动，一直达到和林为目标。” “再有，大元时期的净州（四王子旗）目前荒废着，那里也是曾经的军事重镇，将来可以作为骑兵队的据点加以经营，日后时机成熟加以修缮，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林潇宸说道。 净州曾经是元朝的重要城市，东北两面城墙长度八百米，西南两面城墙九百米，高度大约为八到九米。随着元朝的势力被明朝撵到漠北，这座城市已经荒废了，里面的建筑疲惫不堪，荒凉的让人白天都不太敢进入。 林潇宸之所以盯住这座荒废城池，主要是他知道从净州向西北，大约两百公里的地方，就是着名的大矿区白云鄂博，铁矿石的储藏量相当丰富，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而已，这叫做战略资源储备。 当然，这要看密侦司的发展怎么样，这步棋他轻易不敢走，即便现在瓦剌和鞑靼的炼铁技术相当低级。 “大人，属下有个问题，我们这个游牧群的规模太小了，加起来才两百多成年男子，这样的实力，在浩瀚的大草原微不足道，经营能够收税的集市，怕是会惹来其他大游牧群的觊觎。”阿古拉有些为难的说道。 大草原以实力为尊，阿古拉所在的游牧群，只是众多小群体的一员，世世代代都属于受剥削受压迫的一方，没有什么威慑力，无法保障集市的安全。 而且大势力的蒙古贵族看到这个集市有利可图，或许会直接要求接管，对方轻易就能派出成千上万的骑兵队伍，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前期所有的付出，都会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就是思维打不开的缘故，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们首先要选择自己的支撑点，对经营范围内，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部落，采取进贡的方式，象征性的给一些利益，这就能够得到许可和支持，一个小小的集市，能有什么让大贵族觊觎的财富？” “眼红的你们的，只是一些和你们差不多，或者比你们强一点的游牧群，对这些人，那就要采取武力打击措施了。想要变大变强，就要吞掉他们的人口、羊群和地盘，自己的财产受到威胁，反击能得到各方势力的认可。” “大明对大元十几次的征伐，北方各省有大量蒙古人依附，其中很多都是出身于军队，等我回到北平府，就招募一些青壮年男子，以雇佣的形式加入护商骑兵队，进入草原协助你们做事，这样的方式，在很短的时期内，就能让你们实力倍增。” “阿古拉，你是我在大草原的代言人，不是我的傀儡和奴隶，我不需要应声虫，遇到困难首先要自己去认真思索，想出解决的办法，然后寻求我的帮助，不要什么都依赖我，我不在草原的时候，谁来给你们拿主意做决断？”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在北平府的辖区内招募一支蒙古人雇佣军，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办法，大草原的环境里，短期作战无所谓，但长期生存和作战对汉人是个极大的考验，而归附大明的蒙古人，就成为了最佳的选择。 密侦司是用高于大明军队待遇的丰厚报酬，雇佣他们到草原作战，这不存在威逼，只是单纯的利诱，而且是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是强行征召，想必不会遭到上面的拒绝。 第九十六章 布局集宁 三 朱能的密令送达了集宁据点。 接到林潇宸的书面报告后，朱能和张辅立刻亲自审讯了李凯原，对援助马匪军事物资，意图袭击缉捕所商队的行为，有铁的证据和大批被俘的马匪作为证人，这家伙供认不讳。 密令中有来自燕王朱棣的高度评价，说林潇宸敢想敢做，率领护商骑兵队潜入草原，不但剿灭了一股祸害大明商人的马匪，还收服了一个草原游牧群，并且找到了外事所李凯原等人背叛大明，出卖国家利益的证据，消除了潜在的隐患，可谓是成绩斐然。 鉴于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恶劣后果，朱能要求林潇宸封锁消息，把没有利用价值的马匪全部处理掉，无需押回北平城受审，其余的事务可自行处置。 “阿古拉，让投降我们的马匪俘虏，把这些手上沾血的马匪砍头，然后运到野外把尸体挖坑埋起来。” “只有做了这件事，以后才可以给予更多的信任，谁要是不愿意杀马匪，那就连他一起杀了，我们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叛徒！”林潇宸说道。 这种手段虽然有些阴毒，但是能够给自己的据点安全，加一道保险，只要当众杀了马匪，他们这批投降的家伙就不敢再有反叛之心。 “请大人放心，属下亲自监督他们执行！”阿古拉也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 进攻黄花沟的马匪，包括马匪头子拉克申，被押到了距离据点十几里路的一块洼地，据点中的很多毡房里，也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声，马匪的女人们和孩子们，已经被告知了处理结果。 听到报告说，阿古拉把马匪的父母兄弟，也给一起处置了，林潇宸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阻拦阿古拉。 留着这些人在据点，那是极大的隐患，很容易酿成复仇事件，这种血亲被杀所造成的仇恨，是根本无法化解的。 不管是阿古拉游牧群对马匪的仇恨之心，还是从密侦司据点的保密性考虑，他都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草原部落之间的争斗，远比现在更加残酷，仁爱之心在草原不好使，也得分什么时候。 “启禀大人，外面有镇抚司的人求见！” “请进来！” 赶来集宁据点的人是镇抚司的雷光清，他带着镇抚司的精锐，袭击了涝利海的中转站，把十万斤茶叶连夜运到集宁南部的一处密林中藏匿起来，一直等着林潇宸的消息。 雷光清从林潇晨占领马匪老巢开始，就在观察这位锦衣卫虚衔百户的行为，让他震惊的是，林潇晨居然在短时间内，掌握了一小股的草原部落骑兵，不是什么大事，可他感觉到，此人的所图甚大。 “雷兄和弟兄们这几天辛苦了，顺利把茶叶劫走，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密侦司传来消息，外事所的那伙人，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也巩固了我在密侦司的地位，扩大了我的势力。”林潇宸请雷光清在地毯上坐下。 “都是锦衣卫的自家兄弟，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但我们不能一直看着这批茶叶和五十辆马车，你打算如何处理？”雷光清笑着说道。 “我哪敢让弟兄们长时间为我守护茶叶，等我带着骑兵队回到北平的时候，会让一个叫阿古拉的人去和你交接，他是我在草原的代言人，把茶叶和马车放到他的游牧群驻地，以后通过他来交换战马。”林潇宸说道。 他的计划是，要阿古拉打出和大明某个大势力接上线，代理交易茶叶的事项，这样有利于阿古拉的地位提升，能够迅速拉近和诸多小游牧群的关系，在蒙古贵族的眼里，同样具备了高看一眼的价值。 此举，也有利于把雇佣兵安置到他的游牧群，为了保护茶叶，大明的某个势力派一支骑兵队来游牧群协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弟第一次来到草原，就有这么大的收获，将来密侦司的前景，因老弟而可以预期。”雷光清说道。 “这也是有锦衣卫的兄弟们帮忙，否则事情哪有这么顺利？我也不能让大家白白付出，有几百匹缴获的战马将跟着一起回到北平，交换了茶引，从商人那里换成银子，自然有所表示。” “这样吧，空着手有点说不过去，等会雷兄走的时候，带点大明宝钞和铜钱回去给大家先分分，每人二十贯钱的辛苦费，宝钞和现钱对半，以后我的密侦司，还需要兄弟们多帮忙。”林潇宸笑着说道。 都是从马匪老巢里抄出来的，他虽然缺钱，但也知道该花的钱必须要花，以后借助镇抚司的地方很多。 跟着密侦司混有钱途，这是他想给镇抚司造成的印象，不只是密侦司需要拉起自己的队伍，镇抚司也需要，他可是双重身份。 “我代兄弟们谢谢老弟的慷慨，宝钞的价值虽然低了一点，但还能买到东西，铜钱更好，这二十贯钱，相当于一年的收成了。我们大明的军饷，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特别是对我们这些特殊性质的衙门来说。”雷光清大喜说道。 明朝的军饷在初期和中期，都是发粮食而不是现钱，想要购买生活物资补贴家用，无论武将还是士兵，还得把粮食送到商人那里换成钱，难免受到粮食价格的影响。 对于锦衣卫这样的特殊衙门，还有那些打探消息的夜不收（等于是侦察兵），朝廷按照执行任务的时间和次数给予补助，但也是粮食。 考虑到实际需要，锦衣卫不得不利用自己的渠道，暗地里筹集活动经费，雷光清也为此感觉到异常头疼。 林潇宸给的这笔钱，相当于锦衣卫普通官兵一年的收入，而且还是随时可以花的现钱，这对镇抚司的人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 “这是朝廷的规定，大环境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纵然一品大员，同样也得领粮食。可作为特殊性质的衙门，身为头领，就有义务为下属们创造便利条件。” “以后的密侦司密谍们，我都要按照现钱的方式发放补助，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得发点牛羊肉、布匹、茶叶等作为福利。”林潇宸说道。 第九十七章 布局集宁 四 高福利高待遇，物质条件是吸引人心的重要筹码！ 有做事的能力、有胆量有谋略、有人格魅力，这确实很重要，如果再加上能为下属带来丰厚福利，这样的上官，绝对是最受欢迎的上官！ 林潇宸的目的就是要拉拢人心，大家的目的都是为大明朝廷效命，大前提不会改变，接下来谁能更有权威更有影响力，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老弟啊，你这么做不太好吧？这等于是给我们几个镇抚司的头头挖坑呢！我们几个可没有你这样的本事，靠着茶马交易带来的丰厚利润，月月都有大笔的现银入账，镇抚司的待遇距离密侦司差的太多，兄弟们怎么看待我们？”雷光清笑着问道。 人家林潇宸为密侦司的下属们谋福利，他也没有道理指责，可接下来的局面又让他感觉到难受，不能不出声表示自己的情绪。 镇抚司的密探们，收入在大明军队里面不算低，除了朝廷的军饷和补助，自身也有一些补贴，但凡事就怕有比对！ 如果密侦司的收入过高，这不是什么如果，只要林潇宸愿意，密侦司的收入就能超过镇抚司一倍甚至是几倍！茶马交易属于暴利，哪怕林潇宸的交易规模不是太大，可也不是镇抚司能够相比的。 密侦司和镇抚司都是为大明效力的特殊衙门，有的拿钱多有的拿钱少，心里肯定会不平衡，这个问题自然就要转移到头头们的身上，凭什么人家密侦司的偷偷能搞到钱发福利，镇抚司的头头就做不到？ 皇家密探的待遇，竟然不如燕王府的军中密谍，这不是掉价吗？ “雷兄，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在锦衣卫只是虚衔，主要精力和发展的基础还是密侦司，也不怕和你说，这样做一方面是巩固自己的地位，另一方面是现实需要。” “像咱们这样的特殊衙门，办差方式和一般的衙门截然不同。将来密谍们要到漠北执行任务，要到辽东执行任务，要到西域执行任务，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数！” “谁没有父母妻儿，连养家糊口的本事都没有，还做个屁的密谍？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是我这个头领的职责所在！” “当然，我已经和陈大人说过，镇抚司连你在内的几个头头，大约在年前，就到密侦司的特训班兼职高级教官，月补助三十两白银，这等于是大明朝正二品高官的月俸！” “有一技之长的兄弟们，也能到特训班做辅助教官，月补助十二两白银，大约是正四品官员的月俸。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可以考虑编写教材了，总得拿出点够分量的东西来体现自己的价值！”林潇宸笑着说道。 雷光清听到这番话顿时大为惊喜，的确，明朝的正二品大员，月俸标准为六十一石米，等于是三十两银子。自己参加密侦司的什么训练班做高级教官，一个月竟然也能拿到三十两银子，这也太刺激了！ 他的官职和林潇宸一样，也是身为正六品的百户，一个月的薪俸才领十石米，大约等于五两银子，到特训班一个月就能顶以前半年的收入，这绝对是不敢想的高待遇！ “感谢老弟的照顾，按照你的酬劳，一年下来这三百多两银子，能在京师的好地段买一间房子！编写教材？我能编写什么教材？老弟得提前给我个准确的提示，不要让我丢人现眼才好！”雷光清笑着说道。 明朝时期应天府也就是南京，房价出奇的高，繁华地段的房价大约在四百两一间，等到了弘治年间，秦淮河畔的一间房需要六百两银子，朝廷的一品大员，两年薪俸不足一千两，才够买一间房的。 “雷兄擅长行动，主要就是训练特训班密谍的体能，包括爆发力和耐力，近身格斗、爬屋翻墙、刺杀、游泳等方面，你根据我的要求，做出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至少也得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密谍们需要长期在外面活动，没有强健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任务，没有一身本领活不到任务结束，也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所以，这是最为基础的条件，对你这样的大行家来说，不算为难你吧？”林潇宸说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擅长的，还真不是难为我，我也有信心赚你的这份待遇，可密侦司的特训班，听起来就新鲜，你得先和我说说大体是怎么回事，我才能理清楚头绪。”雷光清说道。 他来了精神头，拖着林潇宸，两人在毡房里商谈了一下午，把特训班的基础训练计划大致梳理了出来。 对林潇宸的密谍训练计划，雷光清从心底深处感到格外钦佩，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计划！ 这些将要接受行政管理、财政管理、金融贸易、轻重工业、纺织和手工业、农业和粮食、矿产勘探、水文观测、山川地理绘图、航海造船、火器军工等诸多技能培训的密谍，尽管他很多名词都没有听过，可是他却清楚的认识到，这些密谍一旦学成派遣出去，将会为大明带来多少的知识和情报！ 一个人所学的东西有限，林潇宸不要求密谍们做到精通，但是必须有所了解，只有打下一定的基础，将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引起自身的敏感反应，才能把握到机遇。 晚上，林潇宸烤羊招待他和几个镇抚司的弟兄，雷光清与阿古拉见了面，暗中约定了交货时间，等到吃饱喝足，然后带着林潇宸给的宝钞和铜钱，返回了自己的藏匿地点。 “大人，我们今天晚上感觉有些奇怪，您对这个密侦司的林百户，好像谦让的有些过分了？”一个心腹问道。 镇抚司可是锦衣卫的核心部分，能在藏龙卧虎、人才济济的镇抚司，混到实权百户的位置，那可绝对不是一般人！ 仅仅靠着关系背景和溜须拍马，根本坐不稳这把椅子，必须要有让人信服真本事，还得有手腕有谋略。 但是这位雷百户，今天晚上面对林潇宸的时候，却显得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掉价，仿佛他面对的是陈大人，言词有些作为下属自降身份，可即便是陈大人，也没有如此的权威！ 第九十八章 离开之后的事 上 “你们懂个屁，我之所以对林百户摆出恭敬的姿态，这不是自降身份，也不是什么谦让，以你们的糊涂脑袋，很难理解其中的道理。他可不是一般的密谍头领，密侦司有他这样的人掌舵，未来势必会对整个大明产生影响。”雷光清淡淡的说道，也不对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大人，这种说法让我们觉得更糊涂了，说句放肆的话，林百户不过就是个密侦司的百户，对整个大明产生影响，锦衣卫也不敢有这样的海口，就凭一群半路出家的密侦司，太夸张了点吧？”另一个心腹笑着问道。 可这样的话，偏偏就激发了下属的探知欲，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天性。 在镇抚司的密探心目中，密侦司真的不具备平等地位，锦衣卫这是多少年的积淀，才有目前的局面，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特殊衙门，翅膀想要变硬，那也得耗费十年二十年的时光！ 眼下，雷百户竟然说林潇宸带领的密侦司，将会影响到整个大明，几个人都认为根本不可能，夸大的成分居多。 “目前属于人家的机密，我不方便说的太清楚，但是很快你们就明白了，说不定到时候比我还要恭敬呢，哭着喊着要加入密侦司！未来的密侦司，不但让你们感觉做事有意义，而且还有等价的收获，瞧见没有，这就是证据！”雷光清拍着马鞍上挂着的钱袋，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留了两个总旗队的骑兵驻扎集宁，由试百户尚宝原亲自坐镇，其余的五个总旗带着骑兵，跟着林潇宸返回了北平。 另外，还有总数六百匹马、十头牛和大车拉着的两百只羊，由阿古拉的族人负责驱赶，跟在骑兵队的后面。马是用来交换茶引还债的，牛羊是提供给密侦司、镇抚司，还有都司衙门和燕王府。 按照大明的律法，杀牛是重罪，而且每只牛都要有登记，老牛、病牛可以杀了卖肉，意外死亡的牛也可以卖肉，但管制极其严厉。 可草原运来的牛，不属于在官府登记的耕牛，数量也不是很多，估计不会有人跳出来管闲事。 特权阶层从来都是存在的，别以为在大明朝真的就吃不到牛肉，那是你的地位不够显赫！亲王府里面想吃牛肉其实很简单，想让牛什么时候死，就得有牛什么时候死，不死都不行！ 对于这些大明亲王的行为，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因为洪武皇帝的大多数儿子，都是不遵法纪的典型！ 杀牛那是小事，杀人对大明亲王也不算大事，别看这位造反起家的开国皇帝杀人如麻，对自己的儿子照样下不去手。 来到涝利海的据点，队伍停下暂时休息，周顺谦已经返回了北平城，这里留下一个小旗的弟兄负责驻守，一个月时间轮换一次，毕竟商队组建也是由东城队负责。 林潇宸既然开始回程，据点就有密谍赶紧骑着马回北平报信，通知周顺谦等人到昌平骑兵营地做好迎接准备。 “属下等恭迎大人凯旋而归！” 用了三天，马队才慢悠悠的从涝利海据点回到了昌平骑兵营地，周顺谦和周洪善两人，率领一群下属早就等在这里了。 营地虽然还在建设中，但是有新搭建的帐篷可以休息，并且紧急用木头拉起一处围栏，用来存放战马。 “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北平城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林潇宸下马后，来到树下的茶桌旁边坐下，随口问道。 “启禀大人，您走的这些天，锦衣卫镇抚司根据我们的线索，连续侦破了两起鞑靼密探案件，抓住了四个负责联系的密探，从驻军抓到了六个内奸。不但有百户和总旗，其中居然有个卫所的副千户，甚至还有都司衙门的一个经历，收获非常大。”周洪善说道。 “眼下的都司衙门，正为锦衣卫的行动而感到焦头烂额，都指挥使周弘峻大人多次到燕王府走动，估计是担心这件事惹怒皇上，听朱大人闲聊说，王爷已经专门写了密折送到京师。”周顺谦说道。 北平都指挥使司，目前是属于燕王朱棣统帅，下辖的驻军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燕王肯定要给洪武皇帝写密折。周弘峻治军不严，到底朝廷如何处置他，燕王的态度非常关键。 “他们拿走了四个线索，只破了两个案子，这绝对不是方继业的水准，他一定是想要把四个线索全都捋清楚，然后一次性解决问题。估计是遇到了来自锦衣卫衙门的不可抗力，不得不提前动手。”林潇宸笑着说道。 北平府的鞑靼密探数量肯定不少，渗透的也相当深，锦衣卫动手抓人，鞑靼密探组织势必会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消息，所有的联系人，势必要进入蛰伏状态，短时间里不会再活动，镇抚司排查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方继业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肯定是镇抚司来到北平以后，迟迟拿不出成绩，在京师的锦衣卫衙门急了眼，等不到一网打尽的那一刻，强令方继业立刻实施抓捕，先挽回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是关键。 “盛茂货栈的掌柜和伙计，经过各家茶商的推荐，都已经找到了，大部分人都有长期进出草原的经验，我对他们也做了详细的调查，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掌柜的名为吴云承，是北平府本地人，到草原做买卖十多年时间，只是运气不好，一大批货物被马匪抢走导致血本无归，这才家道中落。” “马三保总管亲自和他们见了面，听取了他们的履历和简述，对我表示可以任用，我已经要他们在盛茂货栈开始筹备商队了。截止到现在，表现还是很出色的，做事情井井有条，设想也很周全。”周顺谦说道。 “我在草原找到了一个代理人，对掌柜的要求，现在就没有以前那么高，他的职能是联系茶商，检查茶叶的成色和数量，搭建稳定的货源，拉起一支进入草原的车队，其余的都不用他管。” “与都司衙门交易战马，你来亲自负责，与茶商交换银两，也由你来操作，我相信这些商人，还不敢拿着脑袋坑密侦司，银色不纯或者缺斤短两，这些烂事不可能发生。”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第九十九章 离开之后的事 下 原本货栈掌柜这个角色，在茶马交易中占据的分量很重，但是这次林潇宸到集宁歼灭马匪，寻找外事所出卖大明利益的证据，彻底掌控密侦司，没想到却意外救援了一个小游牧群，得到对方的效忠。 有阿古拉游牧群的帮助，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接触到周围的游牧群和部落，利用茶叶交换战马，最为重要的一环解决了，掌柜的价值，自然也就受到了很大影响。 “大人，我们来之前到衙门向两位大人汇报，他们要您回来以后赶紧到衙门去一趟，好像有事情找您，我们两个推测，可能与李凯原等人的事情有关。”周洪善说道。 “不，你们推测的没有道理，李凯原等人走私茶叶牟取暴利，还暗地里提供给马匪军用物资，这些事情是人赃俱获，没有什么疑点，无非就是等着王爷如何决断而已，朱大人和张大人找我，肯定是为了镇抚司的问题。” “都司衙门担心锦衣卫借着鞑靼密探案件兴风作浪，扩大打击面，而我们密侦司目前和镇抚司是合作关系，估计是王爷想要稳定局面，让我私下找陈大人斡旋，让镇抚司接下来的行为不要折腾的太过火，这些事也牵扯到了王府。”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那些被抓的内奸，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驻军内部见不得光的私下操作，为了能够立功赎罪，或者说是锦衣卫的严刑拷问、威逼诱导，肯定会乱咬一气，这就让北平都司衙门被动了。 见不得光，是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说，这些军方将领们，谁还没有点违规操作？ 锦衣卫最擅长搞这样的案件，通过几个人，就能把一大批人拖下水，燕王朱棣以大明亲王的身份坐镇北平府，节制北平都指挥使司的各个卫所，绝不能看着手下的军队连续出问题。 果然，林潇宸刚到密侦司衙门，就听到了这个任务。 “潇宸老弟，锦衣卫这些搅屎棍子干别的不行，搅风搅雨那是拿手好戏，要是不加以约束，早晚都得给北平都司折腾出大麻烦来。镇抚司的陈言彬，借着我们密侦司的手，打开了在北平府的局面，虽然是各取所需，但私下总是有点人情。” “王爷有令，让你去和陈言彬私下谈谈，牵扯到鞑靼密探的事情，王府和北平都司，对他们该支持的还会支持，其余的，手就不要伸得太长了，意思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斟酌着和他说。”朱能笑着说道。 “锦衣卫镇抚司来到北平府长达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才勉强算作开局，可以说是锐气尽失，在皇上的心目中早就失望了。其实王爷何必担忧，自从皇上把锦衣卫的刑具烧掉，把刑狱之权交给了刑部，一直都没有恢复的迹象，是聪明人，就该看清楚形势。” “陈言彬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想法实现起来非常渺茫，真以为折腾几个大案，皇上就会重新恢复他们的权力和职能，痴心妄想而已！”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锦衣卫被收了权，成为没牙的老虎，直到靖难之役后才被朱棣重新启用，所以，他知道镇抚司尽管被破格再度启用，却也没有什么作为，洪武皇帝绝不会再给锦衣卫复苏的机会，而且后续的建文皇帝，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同样对锦衣卫不喜欢。 “王爷决定，把外事所李凯原、两个总旗庞永盛和赵连强，包括下属的几个小旗，全部秘密处决，这件事你来安排，其余的八十余人，与家眷一起全部送到西南边陲戍边，永远不得返回北平。”张辅说道。 “属下遵命，我把他们秘密送到集宁，砍了脑袋埋在草原即可，对外就说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马匪截杀。可是两位大人，外事所一下子被清空了，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林潇宸说道。 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朱棣总不能把这些人一股脑全杀了，只诛首恶和小头头们，其余的放一条活路，也是最大的让步。 “外事所，在朝廷的兵部编制中，当年组建的时候，和缉捕所的编制是一样的，只是李凯原此人有私心，从来都没有满编，这也就给了你后续操作的空间，你自己看着弄。” “说起来这也是好事，外事所是朝廷正式的在编衙门分支，有官职有待遇，都是由朝廷拨给，这样一来，就能提拔一个百户，六个总旗和三十个小旗，满编三百多人，对你岂不是个好机会？”朱能笑着说道。 林潇宸把自己这次去集宁，所操作的一些事情，带回来的战马和牛羊，向朱能和张辅做了详细的交代。 这时候的阿古拉游牧群，只是个人口不满千的小游牧群，对两人来说还看不到眼里，不过密侦司能够在草原发展势力，这份心思和远见，让他们觉得很是满意。 “这件事你做的很漂亮，我们听到都羡慕，只有亲自到草原实地磨练，才能遇到这样的好事，有了这个小游牧群的帮忙，密侦司在草原的茶马交易和情报搜集，就变得顺畅了很多。” “找屠户把牛羊都给杀了，把肉送进城，燕王府和都司衙门送一半的数量，其余的你看着分，让弟兄们沾点光。别说吃牛肉不容易，就咱们这点军饷，大多数人平时连羊肉也舍不得吃。”张辅笑着说道。 “我们有了这个小游牧群，以后想吃牛羊肉，那根本不是问题，逢年过节我都会运一批送到北平府，每次车队回来也带一点，总得让大家感觉到跟着两位大人，有干活的劲头。” “明天我就找屠户杀牛宰羊，两位大人就等着吃肉吧，我专门挑最好的里脊肉留着，派人送到衙门，再送十斤牛脖子肉，包饺子是最好了，还能在衙门支大锅，炖牛脊骨、牛肋条、牛腿骨，好好的喝两杯。”林潇宸说道。 大草原自然不缺羊肉，当然，牛肉也不缺，甚至还有一些骆驼，随着密侦司对草原的渗透越来越厉害，自家人想吃肉，这就不叫个事。 第一百章 特训班的准备 北平府衙门刑房公事房。 “我先谢谢老弟，从草原带点牛羊肉还想着我，不能说是家里不见荤腥，可想要大口吃肉，还真没有这个本事，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想要买只羊，最少也得心疼大半年！”韩文凯笑着说道。 他因为和密侦司的合作关系，在处理府衙内奸的案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眼下也是知府大人的红人，在府衙的地位急剧上升。 “密侦司要借助府衙的力量招募五百名坊丁和五十个书吏，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朝廷已经批复同意了，而巡检司是个很重要的关口，不知道老兄有没有兴趣出任巡检的官职？”林潇宸笑着说道。 密侦司的特训班，是以巡检司的名义招募人员，所以，林潇宸昨天就和两个上官商议，必须要把巡检司抓到手里，同时，林潇宸还打算培养巡检司，为以后靖难之役起兵的时候，增加一些便利。 “老弟打算推荐我做副巡检？”韩文凯大喜。 前段时间，巡检司的副巡检刘光申，因为牵扯到鞑靼密探的案件，已经被抓了，这个位置，自然就空了出来。 别看是个从九品的小官，最底层的门槛，可是对韩文凯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惊喜，值得回家祭拜祖宗，这也叫做光宗耀祖了，从九品也是官啊！ “不是副巡检，是巡检，做个副职有什么意思，帮不了密侦司多少忙，我对你的期望不会只是个小官，只要你和密侦司密切合作，平步青云我不敢说，未来混个五品六品的，也不算多大的困难。”林潇宸说道。 “这是当然，说起来老弟前途无量，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成为了正六品的武官，连三司的大人和知府大人，对你也是赞赏有加，我也时常盼着你能拉一把，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承蒙老弟不嫌弃，眼里看得上我韩文凯，这份提拔之恩我铭记在心，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密侦司是朝廷军队的特殊衙门，巡检司理当效命！”韩文凯很是郑重的说道。 密侦司是朝廷正式编制的特殊衙门，协助密侦司搜捕鞑靼密探，防止敌人渗透，也属于府衙的重要公务，又不是给林潇宸自己私人做事，加上还能升官，俯首听命是应有的表态。 “我既然有了一点能力，自然要优先照顾朋友，熟人共事，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等到韩兄出任了巡检官职，暂时肯定要先代理，府台大人举荐你为从九品官员，需要等到吏部审批，随后我把招募告示送到府衙盖印，由巡检司负责在北平府范围内张贴。” “明天，我先在大街小巷以集兴商号的名义张贴告示，招募一支民间草原护商队，数量视情况而定。这是为茶马交易所成立的非正式护卫力量，由密侦司在背后操控，不管是汉人中的民户子弟还是加入大明户籍的蒙古族子弟，都可以参加选拔。” “因为茶马交易需要长期在草原活动，所以，有从军经历善于骑射的蒙古人优先考虑，具体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八岁之间，籍贯限于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所辖各地，月底在昌平的护商队营地考试，随后就派到集宁开始正式集训。”林潇宸说道。 这次公开招募的操作，是为阿古拉游牧群准备的辅助力量，首批计划是组建一个混编千户所。 之所以说是混编，是指这个千户所的骑兵，由汉人和蒙古人的报名者各自选取五百名，而且这也是集宁据点目前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人数了。 在马匪头子拉克申还有几个头目的住处，得到了他们积攒的一大笔财富，缓解了密侦司的财务压力，而且密侦司和茶商之间，也是先赊欠再结账，暂时还不用靠着战马来换取银子。 所以，抢夺的十万斤茶叶，可以通过阿古拉的关系，大约能换到一千匹多点的战马，正好满足首批招募的需求。 有燕王爷朱棣的暗中默许，朱能和张辅可以轻轻松松搞到这一千人的装备，哪怕一万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特别是洪武二十一年蓝玉的捕鱼儿海战役，光是俘虏的鞑靼官兵就有几万人之多，洪武二十三年燕王北征乃儿不花，也是收获颇丰，这些鞑靼正规军的东西，像是马鞍等马具和铠甲，还有弯刀等等，放在库房里也没有什么用，拨给密侦司，也是废物利用。 可武器装备好搞，战马却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目前因为洪武皇帝的重视，明军虽然不是很缺战马，可也不是太富裕，一次调拨上千匹战马甚至一人双马，那会惹来一定程度的麻烦。 想要继续招募人员，就要看茶马交易和据点的后续发展怎么样了。 林潇宸其实也没有想到，他此次搞出来的雇佣兵概念，将来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对稳定汉蒙之间的融合，对日后在大草原和周边国家的军事行动，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混编雇佣兵部队，也成为了他掌握的一张王牌，逐渐演变成为骑步兵协同作战、步炮兵协同作战的混合模式。 从北平府衙门出来，他就到了镇抚司的驻地。 “属下参见大人！”林潇宸进入大厅后就躬身施礼说道。 虽然加入锦衣卫后只是个虚衔，可陈言彬已经答应调拨一批高手给他，双方的利益联系得越来越紧密，他也不能忽视上下关系的经营。 “老弟无需多礼，快请坐！这次你带着骑兵队到集宁转了一圈待了几天，听雷光清说，你的收获可是非常大。” “不但剿灭了一股马匪，占据了集宁的一处营地，还收服了当地的一个游牧群，打造密侦司在草原的据点，言词中对你颇为钦佩。”陈言彬笑着说道。 “雷百户这是高看我了，我这次进草原，的确是想用这股马匪，让保护商队的骑兵熟悉作战，这个小游牧群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属于突发情况。” “我可不是神仙，没有神机妙算的本事，到集宁之前，对两边的仇恨确实一无所知。”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别做梦了 上 锦衣卫和大明军队别的卫一样，设有镇抚司这个分支机构，每个镇抚司均设有两个镇抚使，但锦衣卫的镇抚使是从四品的官职，千户所不设镇抚职务，而普通卫镇抚使的职务是从五品，下属的千户所镇抚是从六品。 镇抚司是锦衣卫最为核心的机构，只对锦衣卫掌舵人负责，陈言彬作为两大镇抚使之一，能够混到这样的程度，眼光自然不会差。 “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神仙，所以才认可雷光清对你的称赞，密侦司此次利用大明征讨鞑靼的有利形势，借着鞑靼不敢在漠南出现的机会，顺势占据了集宁据点，并且还会开设三不刺川的集市，开办兴和的茶马交易点，这才是我关注的重点。” “从集宁到三不刺川再到兴和，南北一条线，这也是和林通向北平府、宣府和大同府的交通要道，也是最重要的商路，你把这三个地方控制住，就在漠南站稳了脚跟。” “如果我没有猜错，等到你的特训班完成训练，下一步肯定是要以这三个点为起点，继续向四周发展情报点。这些人在兴和设置商号或者是货栈，完成自己的身份掩护，行动起来更加便利，鞑靼密探也很难查出真相，天衣无缝的策略！” “向北可以到鞑靼最为重要的和林，最远可到唐努梁海地区，向西能到东察合台汗国，向东到元上都和应昌，如果再设置一队放在辽东地区，整个北方的局面，等于是豁然开朗了！”陈言彬笑了笑说道。 林潇宸剿灭马匪的行动，在他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花费心思收服了一个小游牧群，对他来说却意味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潇宸敢于向草原渗透，这是勇气和胆量，不足以让他欣赏，林潇宸利用这个小游牧群，即将在三不刺川设置交易集市，在兴和设置茶马交易点，对他来说，这就是相当了不起的谋略了。 洪武皇帝屡次发兵北征鞑靼，却始终不能解决这个最大的隐患，关键就在于明朝军队无法捕捉敌人的准确踪迹。 就像今年六月份，朝廷第十二次北征，目标是胡刺温女真部的西阳哈，结果大军却在辽东扑了个空，这就是问题所在。 游牧群自身没有多大价值，可他们的身份，却是密侦司的绝佳掩护！ 未来，集宁肯定成为了这个游牧群的地盘，作为蒙古的游牧群，不会遭到鞑靼各方势力的排斥，掩护了密侦司的据点活动。 整个漠南甚至是漠北的蒙古族部落，都会在兴和交易茶叶，这是除了三年一度的茶马互市，日常茶叶补给的唯一办法。 这条线周围大量的游牧群和小部落，也会到三不刺川买卖东西，时间一长，可以影响到很大的范围，密侦司控制住这个集市，坐着不动，也会收到大量的情报，开局堪称完美！ “佩服，佩服，我这计划刚实施了第一步，就被大人您给全然看穿了，真不愧是掌握镇抚司的头号人物，这心智、眼光和洞察力，让我有班门弄斧的感觉。”林潇宸笑着说道。 “少拍马屁，我可不敢当，还班门弄斧呢，我这点推论顶多是拾人牙慧，要我去想，我可想不出来，或者根本没敢去这么想！说说吧，这次来找我为了什么事？”陈言彬问道。 “两件事，第一件，我从草原带回来六百匹战马，很快就能兑换成白银，按照当初的约定，我分给您一成，就是九百两。”林潇宸说道。 “这是个好消息，按照常理推断，下面应该是找我办什么事吧？继续说！”陈言彬似笑非笑的说道。 “瞒不过大人的法眼，此次镇抚司连续破获两起案件，牵涉到北平都司的一些军官，燕王爷和北平都司，也担心锦衣卫会刻意的放大问题，所以派我来和大人协商。” “案件最好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涉及到鞑靼密探的事情，可以一查到底，其余的，给当地驻军留点颜面可否？”林潇宸实话实说。 在陈言彬这样经验丰富、长于谋算的老资格密探头子面前，玩心眼、故弄玄虚根本没必要，因为你一说话，他就立刻能猜到你的意图，干脆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说的算是很直白了，我也心知肚明，咱们大明不管是官员还是将领，没几个人能经得起镇抚司调查，有些行为会超出你的认知！老弟啊，你如今也是镇抚司的人，我想听听你的意思！”陈言彬说道。 “大人既然知道大多数人都经不起调查，我的建议是，随波逐流、和光同尘，没必要和当地的势力发生冲突。”林潇宸说道。 “理由呢？”陈言彬问道。 “理由就是，大人恕我直言，锦衣卫此前的表现我就不多说了，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各特殊衙门是一把双刃剑，沉寂这么多年，一直作为皇家的耳目，这才是皇上对锦衣卫的最终希望。” “可能锦衣卫的诸位大人，打算利用此次来到北平府的机会，想方设法恢复锦衣卫刑狱的权力和职能，但我想问一句，皇上撤销锦衣卫的刑狱权，自然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会因为锦衣卫的努力而改变吗？” “在我看来，镇抚司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监视北平府和周边各地的动向，监视鞑靼和瓦剌的动向，反倒能够让皇上更为喜欢，皇家从来不放心难以控制的力量，听闻，皇太孙受到儒家官员的影响，似乎也不太喜欢锦衣卫。” “大人身为镇抚司的镇抚使，在京师多年，与皇上和皇太孙接触甚多，到底这个说法对不对，您心里自然有数，不信您可以试试，即便把一些军中的烂事捅出去，皇上照样不会青睐锦衣卫，或许会起到反效果。” “锦衣卫是皇上亲自设立的，当初为什么设立，又为什么收回权力，有些事形成印象，是很难改变的，我作为下属，也只能说到这里了，该怎么做，您心里会有决断的。”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别做梦了 下 当初洪武皇帝朱元璋为什么要设立锦衣卫，这个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总而言之一句话，铲除威胁大明皇权的势力，让皇权高度集中，真正做到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锦衣卫为什么被撤销刑狱权？ 一是因为自己作死，势力膨胀的太过庞大，引起了洪武皇帝的猜忌，认为锦衣卫成为大明的隐患。 二是因为锦衣卫在处理案件的时候大搞株连，审讯的时候用刑太过残酷，被称作是大明朝的酷吏，遭到了文武百官的强烈不满。 要说限制锦衣卫的权力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或许有这个原因在内，但绝对不是主要的原因。 胡惟庸案杀了三万多人，其中很多是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但问题在于，胡惟庸是以丞相的权力限制和对抗皇权，而且被杀的主要人物，是他背后代表的淮西集团，小集体的利益触碰到了皇家的利益，不杀，中央集权的目的达不到。 蓝玉案杀了一万五千多人，多为军队将领和亲族，这个案件才是真正的大清洗，是朱元璋为孙子朱允炆铺路，蓝玉代表的势力，会威胁到皇太孙的统治，朱允炆没有原来太子朱标的本事。 至于郭桓案和空印案，那是纯粹的反腐治理贪污。 如此程度的清洗，这肯定是朱元璋杀心过重，手段太过残暴，背后也有锦衣卫的推波助澜。案件的主犯和部分从犯固然该死，可更多的人只是受到牵连，被锦衣卫牵强附会、栽赃陷害按上罪名，导致人头落地的。 身为皇家鹰犬，在办案的时候掺杂私心，借助皇权扩大势力，这样的行为不挨揍，那还是洪武皇帝吗？ “没有梦想何来坚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坚持去做，这是身为锦衣卫的责任！锦衣卫发展到巅峰时期，自身的牵绊太多，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但你说的有道理，就按照这个意思回复王爷吧！”陈言彬说道，语气倒像是在鼓励自己。 皇帝生性多疑，却又异常的固执，做出的决定绝不轻易推翻，对于这一点，锦衣卫的高层都是清清楚楚的，可实在是不甘心啊！ “我要的那些能工巧匠，还有外邦商人，什么时候能到北平？特训班很快就要招募人员了，在开班之前，这些人必须要有准备，临时抱佛脚是不成的。”林潇宸问道。 “你要的可都是行家，对我们锦衣卫来说也是宝贝，为了满足你的需求，我还得从工部下属的制造衙门抽调几个，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借出来的，想办这个事情，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 “但是训练信鸽的人，已经在来的途中了，下个月初就可以鞑靼，锦衣卫很注重这一块的培养，不缺少这种人员。” “至于密探，这事有些麻烦，镇抚司不是我自己说了就算，还有一个镇抚使沈清泽和我不太对付，他也想要这批人，蒋大人估计很为难，年前我回京述职的时候，再处理这件事。”陈言彬说道。 “他也想来北平府？”林潇宸问道。 借助燕王遇刺案，借助鞑靼密探案，作为锦衣卫恢复职权的机会，这是锦衣卫高层的一致决定。作为执行任务的负责人，将会得到整个锦衣卫的资源倾斜，地位也将大不一样。 镇抚司有两个镇抚使，既然是陈言彬来了，这个沈清泽自然没戏了，产生矛盾很正常。 “沈清泽在锦衣卫始终都被我压了一头，一直都不服气，事事和我唱反调，争夺来北平府的差事他输了，想要把他的心腹嫡系丘善祥塞进来搅混水，我也没搭理他，在背后使绊子在所难免。”陈言彬冷笑着说道。 “我从草原带来了一些牛羊，暂时放在昌平的骑兵营地，明天杀了送点鲜肉过来，还请大人不要推辞！”林潇宸说道。 “有肉我不吃，你想什么呢？我和你是不会客气的，而且还是多多益善，锦衣卫的待遇高，也做不到天天吃肉，反正以后你也不缺这点牛羊，我们能不能改善伙食，就要靠你了。”陈言彬很是随意的说道。 钟楼街白杨巷林家。 林潇宸刚来到大门口，就看见周雪娇站在大门内探出头来盯着，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温暖，家族距离他太遥远，目前最亲的人，还只有周雪娇，论心里的地位，项曼青还要在周雪娇之下。 关上大门，周雪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感觉身体一轻，竟然被林潇宸强有力的胳膊抱了起来，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快放我下来，坏蛋，头被你给转晕了！” 周雪娇被林潇宸转了几个圈，转的有些发晕，伸出小手敲打着他，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神情。 林潇宸听话得很，立刻把她放了下来，只是笑着轻轻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算是给她一个小小的安慰，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这丫头在家里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担心自己在外面的安危，毕竟去的那可是大草原，鞑靼的地盘。 “你先洗把脸回房间坐坐，我去厨房看看锅，在草原那种荒凉的地方，这几天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我炖了鸡肉，还给你买了点猪头肉。”周雪娇笑着说道。 水已经准备好了，林潇宸洗了把脸，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意外看到桌子旁边的木箱里，放着做好的几百支羽毛笔，这是周雪娇的杰作。 羽毛笔通常选用鹅毛，先用牙签疏通内部，然后把根部打磨干净，斜着削一刀作为笔尖，要写粗一点笔尖就粗一些，反之就细一些，再把底部向上划出一道墨水槽，用缝衣针在中间刺个小孔，一支鹅毛笔就制作好了。 “傻丫头，磨磨蹭蹭的干嘛呢，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他转头看着“挪过来”的周雪娇，好笑的说道。 对于这个女孩，他不用太着急，朝夕相伴、耳鬓厮磨，自然而然就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你还去草原吗？”周雪娇问道。 “年前我肯定还要去一趟，怎么，舍不得？”林潇宸笑着问道。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的收获 自从周雪娇来到林家，两人从来没有分开半个月的时候，家里有个男人，等于是有了主心骨，心里格外的踏实。 “就是因为快过年了，你再去草原的时候，记得带点皮毛回来，天气越来越凉，女眷们格外喜欢这种礼物。今年你连续升官，得给王府和上官们表示一下，不要让人家说你的闲话，说你不知道感恩。”周雪娇说道。 林潇宸还没有成亲，她就是目前家里的女主人，有些事情男人们比较粗心，不一定能够想到，她特意提醒一句。 她说的皮毛，当然是要给王府和上官的女眷们送礼，枕头风的威力，那是不可抵挡的，只要是女人，都会喜欢漂亮保暖的奢华皮毛。所谓的狐裘、貂裘等等，在北方是冬天必备的衣物。 “我试试吧，皮毛这东西在北平也不是稀罕物，要说品质方面，以辽东地区深山出产的最好，经常有那边的商人来咱们这里做买卖，像狐皮和貂皮等，都能买的到。” “好点的皮毛价格不低，给朱大人和张大人家里送倒是可以，但是向王府送礼，档次就偏低了一些，只有搞到那种稀少珍贵的白色狐皮，才算是有点价值。”林潇宸说道。 白狐通常指北极狐，华夏有没有很难说，鸡鸣狗盗的白狐裘可能是变种，但欧洲商人曾经把白狐皮带入华夏，这倒是真的。 回到北平的第二天，缉捕所就找了十多个屠户，到昌平骑兵营地，把牛羊杀了，然后用车运进城里，分给了燕王府、都司衙门、镇抚司和密侦司等处，周顺谦也借机向都司衙门提出交易六百匹战马，很快就得到了都指挥使的批准，当天拿到了都司衙门出具的茶引。 之所以办得这么顺利，有两个原因，一是密侦司开展茶马交易，是朝廷批准的事情，二是林潇宸和镇抚司拉关系，化解了都司衙门的尴尬局面，所以都指挥使周弘峻交代，特事特办。 以后凡是密侦司从草原交易来的战马，衙门必须从快递交申请，按照最高的数额每匹战马十五两银子开具茶引。 林潇宸并没有到营地，他跑到了盛茂货栈，这里从现在开始，正式改名为集兴商号，目前有一个掌柜的和十几个伙计，还有密侦司的一个小旗队驻扎，忙着操作第一笔茶叶买卖。 按照约定，北平府的茶商陆续把十万斤茶叶送到了商号仓库，随着一车车的茶叶进仓，掌柜的吴云承，对每一箱茶叶都要仔细查验，初次进入草原，不能让草原部落嫌弃商号的茶叶品质不行，那是要砸牌子的。 商号门面房的外面，张贴着招募护商队的告示，密侦司的人，也把同样的告示在大街小巷张贴，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大人，咱们商号的护商队，蒙古人也能参加？”吴云承问道。 他既然成为商号的掌柜，自然也被告知，商号的背后是燕王府的密侦司，也是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是朝廷的特殊衙门，专门对付漠北草原的鞑靼和瓦剌等势力，所以被授予特权，能够和草原各部落开展茶马交易。 这样的衙门，护商队是何等的重要，竟然还能让蒙古人加入，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既然告示都贴出去了，这当然是真的，只要是归顺了大明的蒙古人，大家就同为大明的子民，我对民族是没有什么偏见的，他们来到护商队的待遇，和汉人一模一样。”林潇宸说道。 他对这个问题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蒙古人不能参加？ “属下斗胆再问一句，护商队您打算给什么待遇？”吴云承问道。 “以后说话不要太拘谨，这有什么不敢问的，你是我集兴商号的掌柜，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护商队长期在草原活动，经常会遇到马匪抢劫，这是在拿着命赚钱养家，除了外出的时候，吃喝全部由商号承担，一个月怎么也得一石面外加两贯钱吧！”林潇宸说道。 明朝时期北方的白面，大约是每斤五厘，也就是说，一石面大约是七钱五分银子，一个护商队的骑兵，一个月的收入大约是二两七钱五分银子，按照目前的待遇标准，真心不算低了，这发的是粮食加现钱。 “我知道北平城外一些原来大元的孛斡勒（奴隶），归顺了大明之后，依旧受到那颜（贵族、奴隶主）的压迫，目前的生活处境很是艰难，如果大人能够解除他们的苦难，必然能得到他们的忠诚。”吴云承说道。 “既然他们都归顺了我们大明，身份就不再是从属关系，怎么还有奴隶制的存在？”林潇宸感觉匪夷所思。 “这是由蒙古族长期以来实施的奴隶制度所决定的，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为朝廷放牧的蒙古人里面，一直都存在着受压迫的奴隶人群，不但屯田的所得大部分要上交，牧场发给的粮食和布匹也要上交，他们的妻女任由奴隶主享用，吃不饱穿不暖，每年都有冻死的人。” “其实我们没必要高待遇组建蒙古人的护商队，您只要把这批人解救出来，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压迫，他们就会心甘情愿世世代代为您效忠。” “我接触过一些人，以前也曾经是鞑靼的军队，对草原各地都很熟悉，而且善于骑射，只要给他们战马、马具和武器铠甲，很短的时间内就能拉起一支骑兵，您要是养得起，组建两三个卫都绰绰有余。”吴云承笑着说道。 林潇宸也意识到自己穿越后的缺陷，对历史了解的不够详细，明朝重大事件倒是清清楚楚，可是对细节的掌握，就差得太远了，毕竟他也不是研究明朝历史出身。 要是真如吴云承所说，这些依然受到蒙古贵族压迫的孛斡勒，倒是自己的一个机会，眼下别说是三个卫，就是三千人也养不起，但问题是，现在养不起，不代表以后也养不起！ 听起来，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压迫，他们就能为自己效力！ 如果这些蒙古人是屯田，那就是民户，如果是养马，那就是马户，办起来稍微有些难度，可费点心思，凭着密侦司背后的燕王和北平都司，也不算多大的事情。 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个掌柜，肯定和这些蒙古奴隶之中有分量的人，有私下来往，至少是同情对方的遭遇。 第一百零四章 远行计划 上 “老吴啊，你也知道密侦司的性质，就不要和我绕圈子了，干脆把话说得透彻点，你和他们接触的深不深？”林潇宸问道。 “不敢欺瞒大人，属下以前做的是草原买卖，会给这些人捎带一些大草原的乳酪、马奶酒等特产，只赚他们很少的钱，大家来往多，逐渐就熟悉了，经常在一起喝酒闲谈。” “其实蒙古人很豪爽很好接触，也很重视承诺，他们把我当朋友，我也知道了他们的处境非常艰难。这些人被奴隶主欺负，是源自蒙古族的制度，我一个买卖人，也帮不到他们什么。” “听您说起护商队的事，我就觉得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您要是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自己也会得到一支忠心的骑兵队。”吴云承说道。 “如果这些人的数量太多，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密侦司就这点钱，养不起多少骑兵，民户最麻烦，想转移都很难，倒是可以先安排牧场的这批人，转移到密侦司的马场，你抽时间先和他们接触一下，问问他们的想法怎么样。”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把一批被欺压的蒙古奴隶转变为自己的雇佣军，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实在是没有办法舍弃。 现在的确是用不到，即便有钱也不敢折腾的太大，洪武皇帝可是还活着呢，一个密侦司竟然搞出三个卫的骑兵，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但是如果不提前接触，甚至是开始操作，真到用的时候，估计就抓瞎了，先给他们希望再说，靖难之役还有几年时间，就不相信凭着穿越者的本事，连这点事也做不到。 “密侦司的马场？大人，密侦司什么时候有马场了？”吴云承问道。 “凡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想要了，自然就会有，我们的骑兵营地在昌平，也需要自己的马场，涝利海的据点，周围也是天然的草原牧场。” “这种事只要上边同意，一封奏折上达天听，很快就能批下来，当今圣上对养马这件事很关注，北平都司要增设马场，高兴还来不及呢，朝廷现在是多少战马都不够用！”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记忆中，洪武皇帝一共发动了十三次北征，最后一次是在明年的三月份，由燕王朱棣率军从大宁（赤峰北）出发，亲征彻彻尔山（克鲁伦河南岸），直接追击到兀良哈秃城（乌兰浩特东北部）地区，等到这件事有了头绪，通过北平都司上报朝廷，时间刚刚好，是最容易得到洪武皇帝批准的。 密侦司目前的主要活动，是在北平府和集宁附近，对大宁根本没有涉及到，但林潇宸很清楚，这是洪武皇帝最后一次对鞑靼发动北征了，他绝对不能错失机会，如果能够提供准确的情报，被燕王保举立功受奖，官升一级做个副千户或者千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明朝军队里面，论资排辈固然重要，但资历说起来也不是那么关键，因为官兵都是世袭制的性质，张辅和他的年龄一样大，照样做了千户，他当个副千户或者千户，也不算多过分，这样能够名正言顺的接管密侦司。 他计划抽调一批人，扮做商队的样子，先从集宁出发抵达兴和，再从兴和到和林，再到唐努梁海地区，然后返回沿着饮马河（克鲁伦河），一直抵达阔滦海子（呼伦湖）的彻彻尔运都山附近，等待朱棣大军的到来。 从北平府出发到唐努梁海，最少也得二十天的时间，他不能直扑目标，需要对沿途的山川地理做一次勘察，到了和林也住两天，看看北元的行政中心，再到唐努梁海打探消息， 从饮马河到阔滦海子，也得六七天的时间，仔细算算，二月一日是春节，过完年他就得动身了。 丰储坊项曼青新居。 “你个没良心的，回到北平三天也不来找我，还得我派人去请你才肯来！”项曼青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李凯原靠着走私茶叶赚钱后，买的一处私宅，布局还真不错，属于是两进院子的建筑。北屋和偏房都有外廊，由抄手游廊连接起来，非常的美观而且实用，以前也是官员的宅邸。 房屋是清一色的砖瓦房，地面新铺着整齐的砖石，有花有葡萄架，收拾的很干净，看起来感觉非常舒适。 但是李凯原自己修整一新后，却没有住过一天，因为犯了事，被密侦司给抄了，林潇宸把这里“借”给镇抚司，实际上是作为项曼青在北平的住处。 今天就是项曼青以“乔迁之喜”的借口，邀请了林潇宸、方继业和白术，还有回到北平的雷光清，到自己的新居吃顿饭。 “亲爱的，你现在搬到了这里住，还怕我没有机会找你？到时候你不要赶我走就是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净想美事了，我这里你不要单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绝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会引起猜疑的。你虽然加入了镇抚司，也是自己人，可主要精力终究还是放在密侦司那边，我可没有接到使用美人计的指令！” “不过你能想到给我安排住处，我心里挺高兴的，这次雷光清从草原回来，对你也是赞不绝口，我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居然把他给折服了。”项曼青说道。 两人说着话来到北屋的中堂间，镇抚司的三个头头已经来了，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呢！ “诸位聊得挺热闹，这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吧？”林潇宸笑着问道。 三人说说笑笑的，他也猜到大致是因为分红的事情，但他不能主动问，那就成显摆功劳了。 “的确是高兴事，也多亏了老弟不拿我们当外人，密侦司辛辛苦苦搞出来的茶马交易，竟然还给镇抚司留了一份，陈大人亲口说了，等拿到你给的九百两银子，来北平的每个人都有份。” “像是我们四个百户，每人能领到二十两白银，手下的二十个小旗，每人领十两，三百多弟兄，每人领二两，他自己剩下也就不到一百两，这是因为要回京师述职，所以多要一点，可以过个好年了。”雷光清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远行计划 下 茶马交易是朝廷专属的权力，为此还专门设置了茶马司来操作，林潇宸能够征得朝廷同意，由密侦司与草原部落做交易，背后的燕王爷，肯定向洪武皇帝说了好话。 既然茶叶属于专卖，茶马交易又是朝廷的重大事项，林潇宸请王爷出面斡旋，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驻守边疆的大明亲王，私下里有没有走私茶叶，这不好说，毕竟违法乱纪的行为，在老朱家毫不稀奇。但有一点必须承认，他们没有得到这种朝廷行文批复，正式承认的权力。 如此一来，只因为和密侦司的合作，就从人家的碗里挑肉吃，镇抚司这份钱拿的有些太轻松。 “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密谍，承蒙陈大人看得起，成为了锦衣卫镇抚司的一员，理所应当为衙门提供一些便利，而且密侦司的后续发展，还需要诸位兄弟鼎力支持。” “我新成立的商号正在验货，再有三五天就能凑齐十万斤茶叶，随后就会到草原做一趟买卖，年前大家肯定还能再领一份红利，多了不敢说，在北平城置办一处小院子是没有问题的。”林潇宸说道。 “老弟啊，有了好处先想着我们镇抚司的第一大美人，怎么就没有想想弟兄们呢！”方继业笑着问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这样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在前，我不拍马屁献殷勤，却对你一个大老爷们套近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断袖之癖呢！不知道重色轻友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林潇宸才不怕调侃呢！ 项曼青只会简单的做几个菜，应付不了这种场面，于是花钱从外面的酒楼叫了一桌席面，不能说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倒是一样不缺。 五个人来到偏房的饭厅落座，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这次密侦司在集宁设置了秘密据点，还有一个小游牧群供你驱策，这也是咱们这种特殊衙门，开天辟地的壮举，什么时候有机会，也带着我到大草原开开眼？”白术问道。 “这个事情简单，我计划近期内要做一次远行，深入漠北大草原的腹地，近距离观察鞑靼的内部情况，白兄如果有兴趣，那真是求之不得，到时候我邀请你同行如何？”林潇宸笑着问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白术大喜说道。 没点冒险精神，也不会在镇抚司做密探，他一直都想到鞑靼和瓦剌的腹地转一转，没想到，林潇宸执掌密侦司，做了密谍的老大，却也有这样的想法，就凭这一点，就值得他敬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自己真正亲眼看到的情况，才能作为对敌评判的依据！想到能进入漠北大草原，白术的心情觉得格外刺激。 “可惜啊，我和老方还有曼青，要应对接下来的任务，没法跟着一起去，错失良机了！”雷光清叹道。 “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也不怕潇宸老弟笑话，指挥使衙门的那群混蛋上官，根本不顾北平城的实际情况，几天一次飞鸽传书，逼着我提前抓人缓解锦衣卫的困局，我怎么说他们也不听！” “现在倒好，我的行动打草惊蛇了，其余的鞑靼密探都特么藏起来了，导致另外两条线索中断，我还怎么侦破？这不，又给我下指令了，要求我年前必须再破两件案子，挽回锦衣卫的负面影响，真特么的！”方继业骂道。 林潇宸是这一行的大行家，线索还是来自密侦司的帮助，他说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语气中充满着对锦衣卫上层的不满意。 “说到底，还是想要恢复锦衣卫以前风光的心思作怪，人执着于某一件事，不是因为专注而大获成功，就是走火入魔心理出现扭曲，可惜啊，根据我的推断，这个梦想也只是梦想而已！”林潇宸说道。 “老弟说的或许是事实，可我们这些人身为下属，也只能听命行事，至于未来怎么样，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其实我倒是觉得，随着密侦司的策略走，镇抚司也对草原布局，为朝廷提供情报，说不定皇上能适当放宽一些限制。”雷光清说道。 “老雷啊，你就别做这种美梦了，密侦司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因为背后有燕王爷的全力支持，能直达天听，向朝廷争取各种特殊权力，有北平的三司扶持，当地的各种条件应有尽有。” “密侦司的朱能和张辅，知道自己不是做密谍的材料，就主动放权给潇宸老弟操作，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不成功才怪！” “我们有什么啊？锦衣卫在地方，那就是人憎狗厌、臭名昭着的存在，三司对我们是避而远之，什么扶持也不给，锦衣卫申请茶马交易，信不信皇帝立刻就起了疑心，砍了上官的脑袋？” “皇太孙对锦衣卫的态度，我们谁不知道？即便是皇上给我们恢复了权力，那又如何，说句犯忌讳的话，皇上千秋之后，锦衣卫这个特殊衙门能不能存在下去，那还是两说着！”方继业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些话，镇抚司的另外几人都沉默了，即便是这次因为燕王遇刺事件，镇抚司被派到北平府，可缉拿审讯的权力，也只限于执行此次任务的人，没有给锦衣卫增补人员，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皇太孙朱允炆，向来对锦衣卫的几个头头态度淡漠，等到他登基做了皇帝，锦衣卫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方继业说的是大实话，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反驳，屋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冷了场。 “诸位，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向如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有个事需要诸位帮忙，大家可能听说了，密侦司要在西山开办第一期密谍特训班，这是对我至关重要的大事，等开班的时候，你们会被我聘请为高级教官，陈大人对此也是同意的。” “招募工作很快就会展开，我希望大家做两件事，第一是做考官，从报名者里面挑选人员，具体要求我过两天给你们，第二是准备教材，制定培训计划，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马匪是优质资源 集兴商号进入草原做买卖的商队，招募护商队的告示，在城里城外张贴了仅仅一天时间，到集兴商号报名的蒙古人，就远远超越了北平城报名的汉人。 护商队是为了防止马匪袭击而招募的，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和马匪作战，而作战就难免会有伤亡，舍得离乡背井到草原谋生活的汉人民户子弟，终究是少之又少的。 可当地的蒙古人却表现得很踊跃，除了年龄以外，对蒙古人加入护商队还要求精通骑射，有军队经验者优先，于是，投向大明的蒙古骑兵，只要达标者纷纷前来报名。 尚宝原带着几个总旗，负责面试这些报名者。 “大人，前来报名的汉人民户子弟，数量还是偏少，怕是很难做到优中选优了。”尚宝原担忧的说道。 “你先不要着急，告示陆续会张贴到下面四州和七县，区区五百人，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这支护商骑兵队对我们很重要，必须做到宁缺毋滥，我是用来做军官使用的，蒙汉各自占据一半的份额，是我的底线。”林潇宸说道。 自从知道还有大量遭受欺压的蒙古奴隶，他就打定主意，要改编成自己的一支雇佣军。根据吴云承提供的情况，他认为这件事的成功几率非常大。 想要在靖难之役中把自己的价值，发挥的淋漓尽致，最大程度攫取地位和利益，光是靠着提供情报，日后的成就肯定有限。 他庆幸自己看过靖难之役的文献资料，知道这场战争的几个重要环节，想要得到燕王的垂青，就必须要有破开困境的实力。 在他的计划中，雇佣军不只是蒙古人，汉人骑兵也要有同等的力量，两者相互牵制相互监视，而统率未来这些雇佣军的将领和军官，就是护商队的这些骑兵。 应该这么说，护商队就是军官训练队，也是他未来统御军队的核心，优中选优、宁缺毋滥是最基础的要求。 十一月的中旬，茶叶全部收齐，林潇宸带着骑兵队护送一百五十多辆大车，再次赶往集宁。 多余的车辆上，除了有帐篷和日用物资等骑兵队的东西，再就是他给阿古拉游牧群带去了一些食盐、布匹、小米和白面。 不要以为蒙古族就顿顿吃羊肉、牛肉和马肉，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在明朝时期只有贵族和奴隶主，普通人也能吃到肉，但不过是隔三差五的吃一顿，小米是非常重要的粮食。 食盐和布匹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必不可少的日常物资，为了体现出跟着密侦司的好处，除了弓箭、蹄铁和武器，林潇宸也毫不吝啬的给阿古拉游牧群买了一批。 密侦司集宁据点。 接到骑兵队提前派人送来的消息后，留守的两个总旗肖建奎和陈琦斌，还有阿古拉，率领据点的所有人，再就是最近刚加入联盟的两个小游牧群的头领，特木尔和满都拉图，一起站在大门外，恭迎老大莅临。 “属下等参见大人！” 这场面也是非常壮观的，几百号人对着林潇宸下跪，把他吓了一跳，怎么搞出这么隆重的大礼？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肖建奎和陈琦斌，刻意抬高他身份的举动，展示密侦司之主的权威，换句话说，是做给在场蒙古人看的。 “以后不要折腾这种场面，搞得我浑身不自在！”林潇宸跳下马来。 车队进入据点，骑兵队和游牧群的骑兵，急忙开始卸货，把茶叶和物资送到仓库里，几个头头来到中央毡房的一侧，这里的草地上铺着一张精美的地毯，上面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茶壶茶杯。 “大人，这是黑山游牧群的首领特木尔，这是骆驼山游牧群的头领满都拉图，他们的两个游牧群，和我的黄花沟游牧群规模差不多，相距也只有不到一百里，平时关系很不错，从小就在一起玩耍。” “您交代的茶叶换战马，我邀请他们协助，已经换到了一千两百多匹马，在黄花沟的牧场暂时放牧，他们也愿意参与到三不刺川的集市，听从茶马所的调遣。”阿古拉笑着说道。 你这拉人入伙的速度够快的呀！ 林潇宸知道，这两个小游牧群之所以同意入伙，也是基于两点原因，首先是漠南地区虽然没有鞑靼军队横征暴敛，可是大部落的奴隶主和贵族依旧在剥削他们，也受到马匪欺负，他们想要寻求大明方面的保护。 或许是错误理解了这个据点的性质，以为是大明准备进驻集宁和兴和一线，所以才靠拢过来。 其次，阿古拉跟着密侦司混，得到协助茶马交易的机会，他们想要跟着落点实惠，不管是茶马交易还是集市建造，将来都能带来很大好处，这对游牧群的生存有很重要的意义。 同时呢，阿古拉游牧群的效忠，也给他们很大的信心，这么做只少不会比以前更糟糕。 “勇气可嘉，我也代表大明北平都指挥使司茶马所和集兴商号，欢迎两位入伙，这是大明官办的特殊衙门，专门负责和草原的茶马交易，拥有物资通行的权力，我确信，你们只要真心听命于茶马所的指挥，必然会得到超出希望的回报。”林潇宸说道。 在草原活动期间，密侦司这个特殊衙门是不能公然出现的，统一称呼为茶马所和集兴商号。而目前能知道这个事情内幕的，也只有宣誓效忠的阿古拉自己，这两个新投靠的头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等以长生天之名起誓，愿意听从您的调遣！您剿灭这伙马匪，不但救了我们的兄弟，给我们也报仇雪恨了！”特木尔说道。 “拉克申这伙人长期盘踞在集宁，对周边的游牧群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和耻辱，这处曾经的马匪老窝里面，就有我们游牧群的女人！”满都拉图咬牙切齿的说道。 剿灭一伙马匪，居然还有这样的后续效果，连林潇宸也觉得，这件事纯粹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马匪真是一笔丰厚的资产，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再找机会收拾一伙，切入草原环境的速度可能会更快！ 第一百零七章 无奈的事情 “这次我送了十万斤茶叶过来，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批货，这一千两百匹马，我带走一千匹作为茶马所的收益，其余的两百匹留在据点，新交换的战马也暂时不往北平送，自家的马场还没有组建起来。” “我带来了一些布匹、食盐和米面，既然选择跟着我，我也得让你们过个好年，事先不知道新入伙了两个游牧群，并没有准备，这样，送马的时候等两天，我再给你们准备一批物资。”林潇宸说道。 “感谢大人的恩赐，您带来这些东西，都是我们游牧群急需的日常必需品，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您，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阿古拉急忙说道。 这家伙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嘛！ 听到阿古拉的说法，肖建奎等密侦司的总旗们，感觉很是满意，都说蒙古人的性格直爽，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不会拐弯，可是阿古拉显然不在此列，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 向游牧群的牧民宣扬，这是来自林潇宸的恩赐，抬高的是林潇宸的地位和权威，他这个首领是居于次位！难怪能做游牧群的首领，这脑袋瓜子倒是灵活，有前途！ “过完年，我打算到漠北草原转一圈，扮做商队的样子，看看大草原的情况，你挑选几个机灵点的，还有熟悉路况的人，跟着我一起走，时间也不长，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以游牧群的名义去和林。”林潇宸说道。 “请大人放心就是，这次我跟着您一起去，和林我去过十多次，对周边的路况很熟悉。”阿古拉笑着说道。 三个小游牧群加起来男女老少两千多人，能够充当骑兵的加起来有七百多人，林潇宸感觉到压力有点大，钱真特么的不够花！ 晚上，点起篝火，喝着酒吃手抓羊肉，漂亮的蒙古姑娘载歌载舞，一派热闹的场景。 “老肖，留在这里的两个总旗队，这段时间多少弟兄找女人了？”林潇宸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人的法眼，不过，属下很想知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肖建奎嘿嘿笑着问道。 “废话，咱们是吃什么饭的？瞧瞧这帮子混蛋，身边居然有女人伺候，不是有了那点事，人家吃饱了撑的专门给他们献殷勤？蒙古族的女人，地位可比大明的女人高很多！”林潇宸没好气的说道。 他随意的瞅了瞅，就看到有几个密侦司的密谍，身边有蒙古女人给他们端茶切肉，像个大爷一般，用鼻子也能猜到，他离开的时间虽然短，可还是有些人禁不住诱惑，被蒙古女人拉进了毡房。 “都是些年纪轻轻的寡妇，男人被砍了脑袋，失去了顶梁柱，又担心被卖到大明境内做奴隶，所以就很主动很热情。大人瞧瞧，这蒙古族的女人看时间长了，也别有一番风情，您看那胸、那屁股......”陈琦斌说道。 “打住，我眼睛不瞎，自己能特么看得见，不用你来给我介绍！刚来到草原几天，眼睛里就是胸和屁股，一群混蛋玩意，怎么，听起来你也很心动啊？”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大人的禁令是，不能强迫人家，务必做到有始有终，这种事我们也没法严格约束，弟兄们就是有些管不住下半身的，自己愿意在草原安个家，甚至有两个还做了便宜老子，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大人对他们的战斗力无需担忧，大家都惦念着您的好，要不是您带着密侦司进草原，他们哪有现在的舒坦日子？草原的女人能吃苦耐劳，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放牧由游牧群帮忙，不会影响行动的！”肖建奎说道。 “他们倒是特么的舒坦了，我带你们进草原，是为了找女人的？懒得和你们计较，告诉他们，不准打骂人家，也不准始乱终弃，谁要是胡来，就自己抹了脖子吧！”林潇宸说道。 你情我愿的事，牵涉到的还是男女之情，做上官的还真没法管！ 如果这些寡妇不找到男人当家，在草原的日子将会生不如死，自己也算是做善事了！ “大人，我也看到几个挺漂亮的草原女人，拉克申他们几个马匪头头，平时当成宝贝一样，今天晚上给您安排一个，尝尝草原的味道怎么样？”陈琦斌笑着问道。 “等她们超过我家的雪娇再说漂亮这个词，算了，你们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就自便吧，我不和你们争抢女人，想让我心动，可没那么容易！”林潇宸说道。 大环境使然，不是自己能够改变的，只要他们不搞歪的斜的，他也对此无可奈何，据点的这些马匪家属，绝对不能离开这里，至少前期还需要保密，有个男人也是刚性需求，否则该怎么活？ 拉克申等马匪头子，肯定霸占了老巢最漂亮的女人，肖建奎等总旗虽然很动心，可他只要不发话，他们就只能干看着，谁敢和老大抢女人。 “眼看着就要过新年了，大人给我们送了这么多紧缺货，我们三个也不能没有表示让您空着手回去。最近一段时间，巡视草场的猎手打了点野味，像是鹿、狍子和黄羊，还打了几张毛色很纯的赤狐皮和猞猁皮，算作我们的一点心意。”满都拉图笑着说道。 大草原并不缺少野味，这也是备受欺凌的小型游牧群，吃肉解馋的重要途径，前提是，有了稀罕东西必须要给贵族先送去品尝，然后才能轮得到自己吃，主要是给老人和哺乳期的妇女。 “知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够得到白狐皮？”林潇宸问道。 “咱们大草原的狐狸多以红色为主，没有见过白色的，像是毛色比较纯的火狐皮倒是经常可以遇到，听来草原做买卖的商人说，在和林曾经看到过白狐皮，是北方外邦商人带来的，价格非常高，但有价无市，和林的贵族们争相抢购，最受那些女人们喜欢。”阿古拉说道。 “没有就算了，也不是非要买到不可，把野味带回北平，也能表示一番心意。这样，我在这里住几天，你们向周围的游牧群猎人，多多购买一些野味，要钱要东西都行。”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密谍特训班启动 上 本来野生白狐就不是华夏原有的品种，这玩意是可遇不可求，林潇宸的心里早就有准备，买不到也无所谓，毛色比较纯的火狐皮，同样可以起到表达心意的效果。 再就是野味，过年不就是图个喜庆，吃点好吃的嘛！大草原的野味在北平城不算稀罕物，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 再说了，燕王是坐镇边疆的大明亲王，他的府邸什么都不缺，可稀世珍宝林潇宸也送不起。 “您既然来了，我们两个游牧群也请您到驻地转转，让大家认识认识您，不知道这个请求合不合适？”特木尔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有缘聚在一起就是兄弟，以后说话的时候不要这么客气！成了一家人，到你们的游牧群拜访，这是我应该尽到的礼节，我明天先到黑山，后天到骆驼山。”林潇宸笑着说道。 来到集宁据点的第二天，他带着一百多骑兵，还有十多辆大车，拉着食盐、布匹和米面，开始对两个游牧群进行巡视，跟着密侦司混，就是自家人，等到什么时候手头宽裕，可以多照顾照顾。 到两个游牧群，都受到了非常隆重的接待，为了更好的加以融合，林潇宸和骑兵们都在游牧群留宿一晚，晚上同样举行了篝火晚会。 他和游牧群的老人坐在一起，吃肉喝酒聊天，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但对方的轮流敬酒，也让他差点喝吐了。马奶酒的度数很低，可架不住喝的多，一碗接着一碗，没当场出洋相就很不错了。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他才从骆驼山游牧群回到了据点。 眼看就到十一月底，游牧群把他需要的野味和皮毛收购完毕，早晨起来，在三个游牧群牧民的驱赶下，一千匹战马跟着车队，在骑兵队的保护下，从据点出发开始返回北平城。 据点留下四个总旗队的骑兵驻守，他们就在这里过年了，年前不再安排轮值换班。 “你们在这里给我悠着点，别只顾着钻人家寡妇的被窝，任何事情都要有限度。虽然天冷了谁不愿意外出，但你们每天都必要坚持野战训练，并且熟悉集宁到兴和的这段路。” “我的要求是，对这条路周围百里范围内的地形和游牧群分布，加以详细的记录，务求做到精准，这是很重要的一项任务。” “踏踏实实的履行使命，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我过完年回来，要严格的检查，丑话说在前面，别到时候让我为难！”林潇宸对送行的人说道。 “谨遵钧命，属下等必定恪尽职守，丝毫不敢松懈，如有懈怠，甘愿受到军法制裁！”四个总旗躬身说道。 钧命？林潇宸差点没笑出来，他一个百户官也敢称钧命？在大明朝，除了亲王和将来的内阁阁老，还没有什么官员敢称钧命，一群粗胚乱用称呼，但当着那么多蒙古人的面，他也没有纠正，冲着大家拱拱手，上马出发了。 一路无话，这一千匹战马放在昌平骑兵营，等待和都司衙门交换茶引，马车则是直接回到城里，天气还不到最冷的时候，野味需要抓紧送到各个关节。 大通商号缉捕所驻地。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每出去到草原一趟，总能带点东西回来，瞧瞧这狐狸皮，火红的没有一根杂毛，在北平城也难得一见，还有这猞猁皮，保暖效果更好，纯正的马奶酒，鹿肉狍子肉竟然还有新鲜的，我都流口水了。”朱能站在大车旁边笑着说道。 “大份的皮货和野味，自然是给王府准备的，等会您二位受受累，把东西送到王府。密侦司受到王爷的全力支持，我们总得有所表示，这样的事情我来办，那是逾越，只能您二位出面。” “两位大人家里的夫人，我也给预备了一份年货，只是数量不多。这赤狐皮，拿一张做个裘领是足够了，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多拿几张毛色不那么纯的狐狸皮或者猞猁皮，做件皮衣穿，北平城冬天冷，这玩意是真的保暖。” “至于草原自酿的马奶酒，这次我带了不少，足够过年宴请宾客，另外走的时候，每家一只鹿和两只狍子，兔子野鸡各拿十来只，尝尝草原的野味，为年夜饭添道菜。”林潇宸笑着说道。 两个密侦司的甩手掌柜，毫不客气的接受了下属的馈赠，他们也收的理直气壮，具体的事情都是林潇宸在操作，可他们付出的努力同样关键，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没有他们的恳请和打包票，燕王朱棣不会轻易答应向洪武皇帝开口，为密侦司破例通融，授予茶马交易的权力，这可是密侦司发展的最大支撑！ 而且千里马也得遇到伯乐才有发挥的余地！ 林潇宸以百户的官职，掌握着整个密侦司的实权，他们退居幕后默默的支撑，试问整个大明朝，哪个衙门的主官能做到这一点？ 至于给王府送礼的事情，林潇宸说的也对，这件事还只能是他们两个出面，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一个小小的百户，代表不了密侦司衙门。 “你忙你的，我们去给王爷送年货，不在东西多少，你有这份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顺便告诉你个消息，府衙要韩文凯暂时代理掌管巡检司，等吏部的批复下来，估计要过完年了。”张辅笑着说道。 即便是他们两个去王府送年货，也会说清楚是林潇宸从草原带来的，加深林潇宸在朱棣心里的分量，对他们有好处。 密侦司被林潇宸搞得风生水起，作为上官，肯定是有识人之明，而林潇宸如果得到朱棣的器重，早点掌握密侦司，他们就能回到军营了。在密侦司衙门驻地，他们每天除了喝茶闲聊，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太好了，我们密侦司的密谍训练营地，房屋也晾的差不多了，我马上去找韩文凯张贴告示！”林潇宸激动的说道。 截止到目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为这些密谍做铺垫打基础，特训班才是他在大明最为核心的力量，眼瞅着计划进入实施阶段，他不兴奋才怪！ 第一百零九章 密谍特训班启动 下 林潇宸在大明朝是个没有根基的穿越者，经过这几个月的辛苦运作，得到了密侦司和镇抚司的两个职务，关系，他慢慢搭建起来了。 在燕王的嫡系力量中，朱能和张辅对他的表现相当满意，这是最大的支撑，马三保的态度也不疏远，假以时日，就成为在永乐朝的最重要的帮手，因为他们能够影响到朱棣。 在镇抚司，陈言彬和他是利益捆绑关系，有项曼青作为内应，方继业、雷光清和白术，私人交情也日益密切，很快就会拥有镇抚司的秘密力量，真正融入到核心以内。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林潇宸放心，他们受到时代的限制，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对他的目标帮助有限。他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第一期密谍特训班，就是梦开始的地方。 为什么非得把眼睛盯住密谍培训这一块呢？ 道理也很简单，养军队他养不起，大明朝始终是姓朱的坐天下，他可能影响到一些事情的发展方向，和老朱家掰掰手腕也不是不行，但改朝换代这种事，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怎么实现自己的理想？ 就只有靠着苦心培养出来的密谍，从军工、农业、商业等诸多方面，给他扭转局面的实力。 比如说第一期培训班，密谍们毕业后有三个方面，一个是漠北草原的情报搜集，主要针对的是鞑靼和瓦剌，也包括北方的莫斯科大公国。 第二个方面是向西摸索西域、帖木儿帝国和亚欧交界区域的情况，重新恢复古丝绸之路，为大明朝带来西方的各种技术知识和农产品。 第三个方面是向南铺设情报线，为日后的靖难之役做准备，并且把南方的茶叶和丝绸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古丝绸之路，成为密侦司的资本。 在林潇宸的构想中，还有第二期、第三期，他的话语权就建立在整个大明超的对外事务，还有对付草原大敌方面，没人能够和他唱反调，我说的言之有物，你放虚屁，这就是高下立判了。 北平府巡检司衙门。 “老韩，做主官的滋味怎么样啊？”林潇宸笑着问道。 这是在巡检司的二堂，两人对面而坐，巡检司虽然是北平府最低品级的分支，但是有独立驻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卑职能够成为朝廷命官，多亏了大人的提携，知府大人交代，吏部的批复可能要等到年后，为了配合密侦司的事务，暂时要我全权负责巡检司运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大人尽管吩咐。”韩文凯说道。 林潇宸是正六品的百户，他是正九品的巡检，尽管他是府衙这条线，而林潇宸属于都司衙门，可既然当官了，有些事情在衙门，还是要按照规矩来。 他心里清楚，没有密侦司在背后使劲，这个正九品的小官绝不会落在他头上，换句话说，他以后肯定是密侦司的暗线，林潇宸虽然不说，但他自己心里要有数才行。 “巡检司立刻把招募坊丁的告示贴出去，从十二月初接受报名，新年假期后进行面试，考场就在巡检司衙门。你作为巡检，自然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尽量要选取那些家在北平府常住的，光是做这五百人的背景调查，也是个麻烦事。”林潇宸说道。 面试通过只是第一关，背景调查属于重中之重，别让鞑靼密探钻了空子，那可就要成笑话了。 凡是加入密谍特训班的成员，必须身家清白，祖宗八代都不能和北元牵扯到任何联系，家族没有人在元朝做官，或者说是和元朝官员有牵扯，比如说姻亲等。 还要看在家里的日常表现，其言行举止有没有异常问题，特别是要注意有没有不良嗜好，总之，这是相当耗费人力物力的事情。 “训练班成员的选拔依据呢？”韩文凯问道。 “我简单先和你通个风，想要培养出合格密谍的关键，基础一定要好，为人特别机灵、能言善辩或者察言观色，特别是有不安分的心，不能恋家敢于冒险，有点性格方面的小问题也不用太计较。” “但家庭最好是非常稳定，孤儿或者说人丁凋零的，要放在最后考虑，父母在堂，有妻儿的最好，还有，起码不是睁眼瞎，会不会写没关系，要有社学的文字常识。” “此外还需要注意，商人的子弟，也是重要的选项，跟着经商有一定经验，这是非常关键的条件。我会把详细的招募章程给你送来，你在刑房这么多年，眼力不会太差。”林潇宸说道。 “属下才疏学浅，承担不起如此重大的责任，敢问大人，参加面试的考官还有谁？”韩文凯问道。 林潇宸对这次的密谍招募相当看重，甚至把他调入巡检司做官，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只让他来负责选拔。 “阵容很强大，密侦司的朱大人和张大人，缉捕所的试百户和两个总旗，再就是锦衣卫镇抚司的四大头领，优中选优挑出一千人，我再进行第二轮，最后挑出五百人，但是进入特训班的数量，只会少不会多。”林潇宸说道。 他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密谍首领，掌握的技能和知识，是来自于曾经在军队的教育，在网络上的资料和案例，所以，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不同类型的出色人物，变成特训班的考官，借助他们的智慧和经验，帮助自己挑选。 但他前世也曾经是成功的商人，见过的人多了，相信自己的眼里也不输给任何人，选谁不选谁，最后拍板的权力，一定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大人，特训班只要五百人，但是能在这样的阵势下挑出来的，即便落选了，咱们就把他们安排成坊丁即可，朝廷批准的事情，不差这五百人的粮饷，何必为朝廷省钱呢？”韩文凯笑着问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搞个缉捕所的编外人员，同样能够发挥作用，缉捕所眼下还真是缺少侦缉力量，这个建议好，等选拔完成后我和两位大人商量一下，问题不会很大。”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新世界的冲击 一 “这次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带礼物，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驯养信鸽的一个小旗队到北平了，还带着一些信鸽和鸽种，目前就住在客栈里等候你安排！” 从草原带回来的赤狐皮，林潇宸自然也没有忘记周雪娇和项曼青，他的女人，自己不疼还指望别人疼？ 当项曼青来到大通商号后，看着毛色纯度极高的赤狐皮，喜欢的不得了，随口说出一个让林潇宸非常开心的消息。 古代军队的通信主要是靠驿站，对信鸽的使用反倒多为私人，锦衣卫成立后，对信鸽非常重视，成为了远距离快速传递消息的重要工具，为此还专门成立了养鸽所。 锦衣卫培养的军鸽，一天能够飞六七百公里，最好的信鸽一天就能从北平飞到京师应天，也就是北京到南京，直线距离九百多公里。 林潇宸也知道信鸽的劣势，容易被老鹰捕杀，容易在恶劣天气出事，或者被射杀等等，可这是目前，唯一能够快速接收消息的方式！ “好极了，我马上派人接他们去西山基地，按照他们的要求改造鸽舍，争取早点培育出自己的信鸽，将来外面的据点，也能快速和总部取得联系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我接到了锦衣卫衙门的飞鸽传书，陈大人为你调来的一批能工巧匠，会在下月中旬的时候抵达北平，坐船从应天到北平，怎么也得二十天时间，你提前安排好人家的食宿。” “我都有些不太理解，陈大人对你的支持力度异乎寻常，即便你加入镇抚司，他把你当做是自家兄弟，也不该有这种表现。”项曼青说道。 她和镇抚司的另外三个头目，对陈言彬近期给林潇宸的支持力度，也有些瞠目结舌！难不成林潇宸给镇抚使大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几乎是言听计从的程度！ 锦衣卫耗费多年心血积攒的资源，火药、冶炼、锻造也包括枪炮的能工巧匠，驯养信鸽的高手，秘密训练的密探，这些通通都给了林潇宸。虽然是帮忙的性质，可在此之前，谁能占到锦衣卫的便宜？ 大家的确是合作关系，能在北平府打开局面，也依赖密侦司的帮忙，而且林潇宸加入了镇抚司，大家是兄弟相称，但陈言彬的表现还是不合常理，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可不要胡思乱想，以为我和陈大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即便不信任我，总能信任他吧？陈大人所以愿意鼎力支持我和密侦司，不是什么私心作祟，目的是要为锦衣卫谋求一条新的出路！”林潇宸说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居然把锦衣卫的出路，联系在自己身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密侦司才成立多久，相比锦衣卫，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项曼青笑着说道。 “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只是可怜的自尊心而已！事实证明，皇上根本就没想过要恢复锦衣卫的权力和地位，没了牙的老虎，吃不到新鲜的血肉，结果会如何？只有苟延残喘或者逐渐消亡！” “走老路子已经行不通了，陈大人和锦衣卫的大人物们，被固有的思维所限制，无法做出突破，就把希望放在我这里。” “这么和你说吧，陈大人是在利用锦衣卫的资源，赌我和密侦司的未来，能够给锦衣卫带来新的生机，至于能不能成功，咱们拭目以待好了！”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为了加强北平府的治安力量，经过朝廷批准，北平府巡检司衙门公开招募五百名坊丁和五十名书吏，十二月份为报名期，一月份开始考试，主要承担各坊的巡逻任务，其待遇等同衙役。 这份告示刚贴出来，就引起很多人的兴趣。 其招募范围，主要从北平承宣布政使司管辖的民户中选拔，如果是山东承宣布政使司和河北承宣布政使司范围的民户，在北平见到告示，也可以进行报名。 凡是年龄十八到二十一岁，身家清白，成家立业的最好，必须有社学的识字基础，身体健康相貌端正，都可以报名参加选拔，经过训练后合格，即可安排入职。 坊丁每月领取工食银，其待遇等同衙役，每年合计为六两六钱，书吏的薪俸每年十二两，此外，执勤的时候有相应补助。 有一技之长者优先录取，条件也可以适当放宽。 之所以林潇宸要把范围扩大到山东和河北两个承宣布政使司，主要是为了商人子弟报名，这两个省跑来北平做买卖的很多。 有个概念不能理解错了，他说的商人子弟，主要是指那些小商贩和长途运输的车夫，有实力的大商人家里，那些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们，怎么可能做身份低微的坊丁？ 六两六钱银子，严格来说不算高，正因为不高，所以才不会引人注目，真正加入密谍特训班以后，每年的补助银子就相当于一个正七品总旗了。 书吏是最容易选拔的，每年参加考试的大有人在，童生是一年一考，先把大多数人刷下来，然后从童生考秀才，就没有几个能过关了，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一，更别说有做官资格的举人。 秀才属于最底层的读书人，可以免除徭役和见到县官不用跪拜等，三年一次考试。 顶多考两次三次，感觉考中没戏的，家里又没钱的，只能找个别的职业，像是塾师、书吏之类的谋生。 巡检司的书吏一年能赚十二两银子，不少了，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还能偶尔喝点小酒，隔三差五的吃一回肉菜，对这些没有希望考中秀才的童生来说，诱惑力相当大。 只招收五十个书吏，报名的何止十倍那么多，真正做到了精挑细选。 这年头读书人竞争也很激烈，想找个体面又能赚到钱的差事，实在不容易，巡检司再小，也是大明朝的衙门，所以很快就挑选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世界的冲击 二 密侦司西山密谍培训基地自从建成后，首次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林潇宸和密侦司在北平的所有总旗，新招募的五十个年轻书吏，还包括朱能和张辅，镇抚司的四大头目和一部分小旗，巡检司的韩文凯等人。这一百多人的到来，迅速给空荡荡的基地，带来了充足的人气！ 密侦司的这些人，林潇宸认为暂时还是可靠的，没有发现被渗透的迹象，而镇抚司来的人，都是四大头目的心腹，也是特训班聘请的教官，韩文凯是他亲自发展进来的，与特训班都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们在基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群，听着林潇宸的介绍，也切实感受到了林潇宸对密谍特训班的重视。 基地有一百六十间一砖到顶的青砖瓦房，主建筑群分为四块，培训区、宿舍区和作战区，是单独的院子，训练区设有操场、马场和马厩、靶场、仓库和鸽房各一处。 由密侦司每三天安排两个小旗队轮流驻扎，现在已经入驻基地的辅助人员，是镇抚司派来的信鸽小旗队十一人，还有两个请来做饭的厨师，小旗队换班的时候，把蔬菜和肉类带到基地。 教室里有刷着黑漆的黑板，有教官的讲台，每个教室五十套桌椅，每人一张桌子和一张板凳，讲台上放着四本教材，学员的桌字上放着纸张、木制墨水瓶和羽毛笔。 “潇宸老弟，这是你所说的教材吧？不过，这是什么字体啊？” “字体没见过，还是横着写，要不是对照着这些熟悉的诗词经文，有些字还真认不出来！” “这些符号很新鲜，是断句用的吗？” “这不是鹅毛吗？做成这个样子，你是打算用来写字？” 前来参观的人群，看着手抄本的《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和《唐宋诗词》，看着学员课桌上的羽毛笔，顿时感觉到大为新奇，不断发出一个个的问题。 《千字文》出现于南北朝时期，《百家姓》的印刷版是在元朝，明朝趋向于完整，而《三字经》出现在南宋时期，至于这本《唐宋诗词》，是林潇宸要周雪娇搜集了一些唐宋诗词，他亲笔抄写的。 他使用后世的简化体书写，并且采用了从左到右的横写方式，使用了标点符号，这就给在场的人，带来了极大的思想冲击。 不是说明朝没有标点符号，而是使用的非常简单，大多数是圈点，还有极少数的分隔号，也没有大规模的推广，所以，古人看书靠的是经验来断句。 等他们看到《基础算术》的古怪符号，就更傻眼了，里面其实是阿拉伯数字，包括加减乘除符号和九九乘法表。 可数百年后最为普通的数字，在明朝时期的欧洲，就像是古怪的符号，还没有经过转变，也没有在华夏传播开，看不懂是很正常的。 “林百户，你制作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特殊用意的，既然把我们邀请来参观，也请我们做特训班的教官，就不要掖着藏着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项曼青笑着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对林潇宸的“发明”都感到非常有趣，同时，林潇宸在大家的心目中，也开始变得神秘起来，关键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对于未知的事物，每个人都有求知的欲望。 “诸位，这是密谍特训班所使用的密语，是我简化了现有的文字，减少了笔画架构，专门给他们设计的文字。标点符号，让他们更容易记录秘密内容，也是为了更容易理解传递回来的情报。” “这些看起来古怪的字符，叫做阿拉伯数字，是一个外夷商人告诉我的，据说元朝时期就传入我们国家，我把数字做了改动，将变成密谍未来传递情报所使用的密码。” “为了应对敌人的拦截，密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使用的书写方式必须是由阿拉伯数字组成，每一组数字代表一个字，既然是落到了敌人手里，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密谍在外面，环境比较复杂险恶，不可能随身携带着毛笔、砚台和墨锭，因此，就需要有更加简单方便的书写工具。” “羽毛笔，流行于海外，非常的方便，甚至能够就地取材，然后把稀释的墨水放于木头瓶子封好，可以长时间的携带保持墨水不干。” “这是密侦司的高度机密，但大家都不是外人，除了自家的弟兄，就是未来特训班的教官，所以我提前告知详情，还请诸位严格保密，等开班以后，你们有兴趣也可以了解一下。”林潇宸说道。 镇抚司的人既然来特训班做教官，那这些秘密就不是秘密，这可都是特务职业的精英和前辈。与其遮遮掩掩的让他们心里不痛快，还不如干脆说出来，显示对他们的信任，也展示了自己的心胸。 简化的文字密语，海外流传过来的阿拉伯数字，还有海外的书写工具，这一切都让在场的人，感觉到林潇宸所耗费的心血。 光是变繁为简，让文字简化起来，就是想常人所不敢想，特别是林潇宸自身并不是什么饱学大儒，难度就更大了。 “当然有兴趣，我们镇抚司在情报传递方面也采取了一些手段，设计了加密文字，不是我们自己人，很难猜到情报内容。” “但这些文字本身没有异常，多为事先约定好的词语，相比你利用简化字和阿拉伯数字作为密语密码的手段，明显落后了很多。”方继业笑着说道。 “潇宸老弟对这个密谍特训班，还真是殚精竭虑、煞费苦心，竟然专门创造一种字体来作为情报传递方式，了不起！”雷光清也说道。 其实古代很早就出现了加密手段，比如《太公兵法》或者《太公六韬》中，就有相关的阐述，阴符阴书既是加密的措施。 但一直以来的手段，只是对于传递方式采取的安全措施，内容方面顶多是设定暗语，并非像林潇宸一样，直接把文字的字体都给更改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世界的冲击 三 一群军官们对此讨论的热火朝天，可是跟着参观的五十个书吏，却感觉有些犯糊涂！尤其是羽毛笔作为书写工具，还密语和密码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大人，我们斗胆问一句，不是巡检司衙门在招募书吏吗？怎么来到这里了？”一个大胆的年轻人问道。 在巡检司面试成功，签署了相关的文书后，他们却没有在巡检司衙门停留，而是跟着考官们来到了西山。 以前从未听说过，巡检司在西山还有驻地，心情有些迷惑的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你们的确是巡检司公开招募的书吏，这一点不用怀疑什么，但北平府衙门的巡检司，暗地里是朝廷密侦司的组成部分。以前属于朝廷的重要机密，现在你们戛然加入巡检司，才有资格知道实情。” “密侦司，对外的称呼是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缉捕所，是朝廷的特设衙门，与锦衣卫的性质有些类同，专门负责对付鞑靼派到北平府的探子，并且搜集漠北草原各方势力的情报。” “你们以后就在西山这里做事，作为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安排你们负责一些文字性的任务，这里的条件你们也看到了，还是很不错的，新盖的青砖瓦房，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太阳也晒不着，吃饭和住宿都不是问题，还是免费吃住。” “我要提醒你们，每个人都和巡检司签订了相关文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服从巡检司的调遣，这个结果是不可改变的。换句话说，朝廷的特殊衙门，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提醒你们，对自己的身份要严加保密，对于这里的任何事情，务必做到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谁要是管不住嘴，那是杀头的重罪，我绝对没有吓唬你们的意思。”韩文凯说道。 在场的书吏们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就吓傻了眼，他们只是找个事情做，赚点钱养家糊口而已，没想到巡检司衙门的招募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坑！ 类似于锦衣卫的朝廷秘密衙门，听起来还是隶属于北平都司的衙门，这点常识他们还有，这特么是军队的密探机构！ 涉及到军情机密大事，等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饭吃，一个不慎说漏了嘴，杀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自己也猜到了，既然进入了这个衙门，就像是上了贼船一般，再说退出的话，除非脑袋被门给挤了。 “韩大人说的没错，只要踏入了我密侦司的大门，以后就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这辈子不用再考虑别的出路。保密是密侦司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掉了脑袋也不要埋怨。” “你们也不用惧怕，在密侦司的这处基地做事，只负责抄抄写写、算账等文字性东西，不会安排你们外出，每七天时间轮班回家休息一天，基地的食宿免费，还提供茶叶和制服，也不要钱。” “密侦司的待遇丰厚，你们每月领取一两银子的俸禄和五十斤面粉，安家费每月一两银子，表现优异者另有奖励，这种待遇你们找遍整个大明，也绝对没有第二家，从九品的官员还不及你们。”林潇宸说道。 五十个书吏听到自己的待遇，内心立刻变得无比惊喜，既然没法离开这个特殊衙门，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谁敢和朝廷对抗？ 况且一年二十四两银子，还有加起来四石白面，这样的待遇比九品官更加丰厚！以他们的童生身份，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做私塾先生每年也就是几两银子，这还得在大户人家。 “大人，怎么安排他们？”韩文凯问道。 “很简单，照着我编写的这四本密语密码，先用羽毛笔练习书写，把笔画架构熟悉起来，然后再熟悉文字，等密谍们来报到后，他们就是老师！” “密谍不用参加科举，也不需要书写八股文，但必须要做到流利书写常用字，这是最为基础的一项能力。”林潇宸说道。 书吏们留在培训区熟悉环境，主要就是教室、宿舍和食堂，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正式加入了密侦司的特训班，等明天回家带点衣物，就要执行七天休息一次的规定。 参观的人随后跟着林潇宸，参观了教官的公事房和宿舍，对办公环境很是满意。 公事房位于培训区，摆着全新的桌椅和茶具，地面铺着青砖，面积非常宽敞，随时供应茶叶和热水。 宿舍位于宿舍区，是全新的床铺和衣橱，被褥都是新的，而且高级教官还是套间，有独立的会客室。 “潇宸老弟，这个连接北门的院子，具体是做什么用的？怎么现在就派了两个弟兄值班？”朱能好奇的问道。 值勤的两个小旗队，基本都是在基地外围巡视，只有两个小旗在公事房值班，但唯独教官公事房东侧的院子，门口有两个带刀的密谍守护。 “启禀大人，这个院子是未来整个密谍组织的核心指挥机构，我称之为作战区，以后密谍们从特训班结束学业，将会分散到预定目标执行任务，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带给我们大量的珍贵情报。” “除了我的公事房，左边的房间存放地图和沙盘，各地的山川、地理和水文资料，各地的道路交通和水陆交通、风土人情和农业物产等卷宗。右边的房间存放各地的驻军分布、数量、武器装备、主要将领等军事方面的卷宗，各地人口、钱币、语言、城镇结构、耕地、历史文献等民间卷宗。”林潇宸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公事房是大套间，林潇宸在里面的小房间办公，除了他自己的桌椅，左侧有两把待客的太师椅，右侧是一组立柜。 外面的大厅放着一张十几米长的长条桌，两边都摆着锦墩，一看就知道是商议大事的场所。 推开地图沙盘室的门，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北墙张贴的一幅地图，把他们的眼睛，全都牢牢的吸引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世界的冲击 四 这是在大明地图的基础上，依照丝绸之路的路线，增加了周边的国家和部分城市，还有山川地理、河流的走向，并且标注了湖泊和海洋。 “原来赫赫有名的波斯居然在这里啊！但波斯西边的这一大片陆地，只标注了阿非利加洲，看起来要比大明疆域还要大很多，这又是什么地方？” “以前倒是知道帖木儿，没想到帖木儿周边还有那么多国家，奥斯曼帝国、拜占庭帝国、莫斯科大公国等等，瞧，还有什么里海、黑海、地中海，原来我们往北还有这么多的地方被蒙古的金帐汗国所统治！” “你们看这个地中海，北部居然还有一大片陆地，卡斯蒂利亚王国、阿拉贡王国，还有这么多的小国家，长见识了！” “还有我们大明的南部，安南、大古剌、占城、暹罗、满刺加、苏禄、爪哇、德里苏丹国等，小国家也不少。” 一群人仔细盯着墙上的地图，揪着林潇宸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 这件事深深刺激到所有人的心态，如果大家不是见到这张图，谁也不知道，外面的土地居然是如此的辽阔，有那么多的国家，大明，不过是地图上一块比较大的疆域而已。 “潇宸，这张简易地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张辅有些激动的问道。 朱能也是心潮澎湃，大明周围有这么多的国家，他还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整个北方的形势。 “是我自己画的，但是这些国家和地名，还有大致的样子，是我以前巡街的时候闲着没事，与外邦商人聊天所得，只能说大致差不多，缺乏相关的验证，不能作为评判的依据。” “所以，这次密谍特训班毕业后，有兴趣对外渗透的一部分人，我打算让他们向西和向北走走，沿着我的地图，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也将为大明带来全新的视野。”林潇宸笑着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平府巡检司招募坊丁的消息越传越广，前来报名参加选拔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甚至把巡检司衙门所在的大街，都给堵塞的水泄不通，也成为了北平府的一景。 坊丁别看待遇似乎不是很高，地位也很低，可好歹是吃官饭的。在一般人的眼睛里，这活除了辛苦点，也没有别的危险，等同衙役的待遇，家里能跟着混个温饱，是比较好的选择。 这时候的老百姓除了种地以外，没有多少出路，如果不能通过科举提升地位和享受特权，就只能做点小买卖，那还得脑子灵光有点本钱才行。 庞大的人口基数，也给招募工作带来极大的便利，竞争开始激烈起来，把护商队的一群家伙，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白杨巷林家。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林潇宸虽然早就醒了，但是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头还有点晕，这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的后遗症，加上天气冷，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盆，就更不愿意离开热乎乎的被窝了。 穿越后的第一个春节，其实......也没有多大意思！ 门被推开了，周雪娇穿着新衣服走了进来，一件猞猁皮制作的皮衣，华贵、保暖而且价格不菲，也充分体现了她在林潇宸心里的价值。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把屋里的蜡烛点起来，这时候外面的天，可是黑漆漆的，北方过年要早起，这是一种传统习惯。 到厨房先烧开了一锅水准备下饺子，然后才到林潇宸的房间喊他起来。 “新年好！”林潇宸笑着说道。 “少爷过年好！”周雪娇也甜甜的笑着说道。 “送你的新年礼物，看看喜欢吗？” 林潇宸从枕头旁边拿起准备好的玉镯子，递给了她，这是从马匪老巢里抄出来的赃物，自然是他的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祖母绿、帝王绿，以他为数不多的知识，也知道是相当名贵的老坑种翡翠，清澈透明看不到一丝杂质，作为过年礼物偏贵重了，这是能够传家的宝物。 “谢谢少爷，这手镯真是漂亮，我很喜欢！快起来吃饺子吧，昨天晚上剁的牛肉馅，我这就去下锅煮饺子！对了，外面可是下雪了，穿的暖和一。”周雪娇说道。 女孩子家本来就喜欢首饰，更难抵御心爱男人送给她的首饰，她拿在手里反复的看，心里美滋滋的。 “昨天可把你给累坏了，做了那么多菜，还端茶倒水的，早晨应该多睡一会。咱们家在北平没有亲戚，大过年起这么早没什么意义，我又不出去拜年！”林潇宸拉着她的手说道。 昨天晚上是家宴，他宴请了朱能和张辅两位上官，密侦司的尚宝原、周顺谦和周洪善，镇抚司的四大头目，这都是密谍特训班的考官。 这顿酒，除了提前恭祝新年快乐，也是为一月份的考核做准备，他自然要把客人们陪好，喝的就有点多。 朱能和张辅对林家的菜吃上瘾了，隔三差五就要来吃一顿，林潇宸甚至有点后悔，教给了周雪娇那么多菜，倒是给她带来麻烦了。 “上官、下属和竞争对手同时聚在咱们家喝酒聊天，这么多人愿意给你的目标帮忙，说明人脉关系搭建的很顺利，做到这一点，你仅仅用了半年时间，我不但不觉得累，反倒精力格外充沛。” “少爷，镇抚司的项百户，长得可真美，看看人家的相貌身段，再感受一下人家的风情万种，难怪你说她是锦衣卫的第一美人，不过呢，我感觉她似乎对你和对别人不太一样。”周雪娇笑着说道。 女人的感觉非常敏锐，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项曼青能瞒得过在场的男人们，却瞒不过她，眼神和语气，立刻就引起她的好奇。 “少爷我这么出色，她对我有好感是正常的，要不然怎么有资格得到我家雪娇的真情实意？” “她是个皇家密探，在北平府也是无亲无故，昨天晚上走的时候说了，今天中午过来一起吃饭，可能是四个人一起来。”林潇宸说道。 他也知道，自己和项曼青的关系，想要瞒过周雪娇是不容易的，他也不愿意瞒着她，就先给出个提示，将来关系挑明的时候，不至于太突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年话 上 之所以林潇宸说四个人，是因为镇抚司的镇抚使陈言彬，在年前的时候，已经回了京师应天，到锦衣卫衙门向高层述职，汇报来到北平后的情况，否则肯定也会来吃顿饭。 陈言彬奉皇上的旨意，带着镇抚司的精锐来到北平府，处理燕王遇刺事件，摧毁潜伏的鞑靼密探组织，也肩负着振兴锦衣卫的重要使命。 可是，镇抚司却迟迟没能够打开局面，不得不向密侦司寻求合作，这才有所突破，锦衣卫高层对他势必会有一些看法。 加上陈言彬在锦衣卫也有对头，对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大肆诋毁，为了来年的支持不会遭到削减，他有必要和高层们谈谈北平府的局势。 顶头上司回了京师，镇抚司的四大头目顿时就轻松了很多，除了要和各自手下的弟兄们喝酒吃饭庆贺新年，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项曼青、方继业、雷光清和白术，自从看到林潇宸制作的世界地图，就对外面的世界非常感兴趣，总是离不开这方面的话题，林潇宸给他们打开了放眼看世界的机会，他们自然要了解的更加深入一些。 可问题是，林潇宸知道的虽然很多，却不方便说的太多！ 从他的履历来看，连北平府的范围都没有出去过，仅凭着在东城队巡街的时候和商人闲聊，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会引起怀疑的。 镇抚司的四大头目，岂会是思维愚钝的类型？ 白术的言谈中，对海外各国的风土人情和历史非常感兴趣，似乎很想亲自和密谍们一起走出大明，探索遥远的阿非利加洲和欧罗巴洲。 方继业和雷光清关注的是，大明周边各国的情报网建设，出发点是职业特务的本能。锦衣卫作为皇家密探，在洪武皇帝时期没有过多涉猎周边国家的事情，或许他们也认为，这是一个新的方向。 至于项曼青，她的关注点又不一样，纯粹是好奇心，也可以说是求知欲，只是想多了解外面的世界，开阔自己的眼界。 “做饭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天天来都没有关系，今年家里的年货，要比往年丰盛许多，光是你从草原带来的那些野味，即便过完年也吃不了，况且我还提前买了许多菜，正担心吃不完呢！”周雪娇笑着说道。 她可是很有底气，自家的少爷从担任代理总旗到现在的百户，别看时间不是很长，可家里的财务状况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家的钱并不在林潇宸的手里，而是在她的手里，看着床底下那箱子黄金珠宝，看着木柜里形状体积不等的银子和一摞大明宝钞，她睡觉都觉得心里发慌，这也太多了！ 林潇宸只是正六品的武官，俸禄没有多少，但是他先抄了丐头毛康春的家，随后又走出北平府踏入草原，私底下的收入是直线暴涨。 剿灭集宁的马匪后，从老巢里搜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财物，除了据点的活动经费和分给了手下一部分，一多半用作是特训班和商队的经费，他作为密侦司的老大，肯定也拿了一点。 可在林潇宸眼里为数不多的财物，已经是大明朝别的正六品，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了。 “大过年的，天气又冷，你让石头他们来家里住，屋子里生个火盆，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是你告诉他们，来的时候尽量挑晚上，别让人看见了。”林潇宸说道。 其实连周雪娇也不知道，他把秘密监视鞑靼密探据点的任务，交给了石头负责，这个孩子机灵，严格按照他的吩咐去做，鞑靼密探也没有想到，自家的一举一动，竟然被一个小乞丐所监视着。 不是他们的警惕心不强，石头的确是个乞儿，整天游荡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而且年龄只有十三岁，他们怎么会把他和密侦司联系起来呢？ “你把丐头的事情解决了，暂时没有人接替，他们不受欺负，我给了一些厚棉被和棉衣，他们自己捡了些柴火，拿了点馍馍和熟肉，今年冬天倒也没有太受罪。你这什么时候给他们个前程？”周雪娇问道。 “还不到火候，目前我还需要他们给我做点事，但未来的前途，我早就有所考虑。如果指望他们读书考状元，早就安排了，无非就是请个塾师而已，能花多少钱？” “别说本朝科举的难度，那些屁用没有的八股文，我看着就心烦，书呆子、书呆子，读书读成呆呆傻傻，整天拿着圣贤的话来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不是石头他们的未来。” “放心吧，我一直记着他们，也知道你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弟看，有了一群小舅子，以后我还真不敢惹你生气，到时候合伙把我揍一顿怎么办？”林潇宸笑着说道。 周雪娇自从被父母卖做丫鬟，就和家里断绝了来往，在她的心里，自己是最亲的人。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凄惨经历，她对同样不幸的石头等乞儿，就有着强烈的同情和爱护，在潜意识里，也是作为亲人来对待的。 林潇宸计划着在彻底拔除鞑靼密探据点以后，再来安排石头他们的前途，他对大明朝的科举制度有着强烈的鄙视，这是为了皇权，搞出来的思想禁锢，八股文的毒害，比当年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还要厉害。 但他知道，封建王朝的统治，需要靠着儒家思想来作为维护工具的，单纯说八股文是毒瘤是垃圾，也不是很公正，八股文有自身的积极意义，更多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 可林潇宸更愿意让这些孩子，做点愿意去做的事情，比如接受他主导的新式教育，接受新知识的淬炼，从而做出自由选择。 他有能力帮助他们实现一些梦想，也需要这样从小培育起来的小兄弟，帮助自己实现梦想，这将会是双赢的局面！或许，这些人随着自己的计划，能成为名留青史的着名人物。 时间还很充足，大航海时代开启，需要等到靖难之役以后，丝绸之路的复兴，也不是三年两年可以做成的，未来可能有更多的孩子，加入到开辟新世界的征程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话 下 中午的时候，项曼青果然和另外三个镇抚司的头目，来家里吃午饭了。 对她来说，周雪娇在林潇宸心里的地位，是别人所不能替代的，两人之间除了爱情还有亲情，林潇宸也没有隐瞒她这一层关系。 项曼青不是林潇晨这样的穿越者，不知道过几年就要爆发靖难之役，以她目前在锦衣卫的敏感身份，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嫁给林潇宸的一天。 镇抚司的头目和密侦司的老大相结合，必然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所以，她不想刺激到这个已经作为女主人的周雪娇，没有独自来吃饭，而是把其余三人都喊了过来。 “雪娇姑娘辛苦了，但我也不是奉承，吃过你做的饭，再吃的别的，就有些味同嚼蜡了。”方继业笑着说道。 这是有些夸张的说法，他在京师混，那些着名的酒楼饭馆有的是名菜，周雪娇做点家常菜，难道还能压过从业几辈子的大厨？ 不过呢，林家的菜比较新奇，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自然感觉非常美味，很想多吃几顿解解馋。 “大人谬赞了，请坐下喝茶，菜很快就端过来！”周雪娇笑着给大家倒上热茶，然后去厨房了。 “潇宸老弟，密谍特训班的人，是在一月份选拔出来，可你二月初就要进入大草原，是不是时机不太恰当？”雷光清问道。 林潇宸要在二月扮做商队深入草原，做一次实地勘察，这个事情有白术的参与，也是一次很有价值很有意义的行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明朝对北方鞑靼和瓦剌的情报，多来源于边塞的夜不收，这种方式受到很大的局限，不能深入腹地探查。 密侦司的外事所全是一群走私犯，一点正事也没干成，全是道听途说，锦衣卫在京师鞭长莫及，情报来源就成了很大的问题。 对于林潇宸当了密侦司的老大，还能深入草原亲自探查敌情，这样的胆识不能不让人佩服。 可林潇宸既然对密侦司的密谍特训班如此看重，在开班的时候，自己却跑到了大草原，这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他们要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我编的简化字熟练写出来，认识我的四本教材和阿拉伯数字，我肯定给他们放鞭炮庆祝！” “密语密码是未来情报工作的重要基础，他们别的先不用想，做好这件事，再说训练的问题。”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些教材对招募的五十个书吏来说，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即便有些简化字不认识，可跟着原来的繁体字念，也知道是什么字！ 他们都是考不上秀才的人，连八股文都会写，谁还不认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和《唐宋诗词》？ 至于用羽毛笔写字，练习两个月时间，保管写得很漂亮！ 可是参加密谍特训班的学员们，就需要长时间跟着念跟着写才能熟悉，他们能选拔成功，就意味着会认字，但繁体字认识也不多，更何况是简体字，还得用羽毛笔书写？ “这次报名参加选拔坊丁的人很多，光是首轮挑选出一千人，那也是很费精力的一件事，或许是三十选一的程度，估计整个一月份，我们都要给你帮忙了，镇抚司的事务谁也顾不上。”方继业说道。 “你以为我家的饭那么好吃？你们也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一旦密谍特训班大获成功，未来不只是锦衣卫能够受益，连你们也多了五百个学生，这个教官可没白做，我还给你们发着薪酬呢！”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到底是谁得了便宜卖乖？他们即便是认我们这些教官，也是你密侦司的人，要不，等到完成学业，你分一点人手给镇抚司？”雷光清笑着说道。 “你倒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这批人可是寄托着我的期望，辛辛苦苦费了这么多精力，给你们镇抚司做了嫁衣，你觉得我没喝酒就醉了？” “要不，你们考虑考虑跟着我混如何？反正在锦衣卫也没什么前途，天天干盯梢的差事，大丈夫志在四方，到密侦司来当我的助手，做点更加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不好吗？”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这虽然是玩笑话，可也代表了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镇抚司的这四个头目，都是职业特务中的精英，每一个都有真本事，他想实现自己的目标，还真缺这样的人才辅助。 “你还真敢想，居然要挖镇抚司的墙角，不要说加入锦衣卫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们可都是百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等于抽空了镇抚司一半的核心力量！”项曼青说道。 “什么叫挖镇抚司的墙角？我不是锦衣卫的人，不是镇抚司的人吗？你们不要那么死心眼，跟着我搞海外和漠北草原的情报网开发，也等于是在为锦衣卫做事，大家既是同僚也是合作伙伴，莫非觉得我只是个百户，跟着我做事委屈了？”林潇宸问道。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四个人转念一想，林潇宸的说法或许真能操作，他是镇抚司的密探，已经列入到镇抚司的编制中，就是身份严格保密而已。 他们要是和林潇宸合作，等于是镇抚司内部事务，连锦衣卫衙门都不用备案报告，他的这个身份太赚便宜了。 “也行，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当了千户，我们再说这件事，陈大人如果没有意见，也不是不能考虑。只不过，你刚刚被提拔为百户，再想做千户，怕是不太容易，除非能够为朝廷立下大功，这次到漠北草原探查，这份功劳的可能性顶多五五之数！”项曼青说道。 其余的三个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当场表态，似乎对项曼青的话，也不是很排斥，关键在于，锦衣卫目前看不到丝毫希望，在北平府搞侦破，哪有跟着林潇宸活的舒服？ 他们从看到的事实也相信，林潇宸是在真心做一番事业，而且一步步的正在推进，等到密谍特训班毕业，一项宏伟的计划即将铺开！ 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密侦司只能有一个当家的，他们想到要听林潇宸的指挥，还真有些迟疑。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自内部的质疑 上 黄花沟游牧群草场。 二月份的气温还有点低，也就是刚刚不结冰的程度，白天在外面活动，需要穿着厚衣服，晚上还得穿棉衣。 密侦司试百户尚宝原骑在马上，身边是三个游牧群的头领和一群密侦司的密谍，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千新骑兵，穿着蒙古族长袍，跟着骑兵教官在草原上练习控马之术，这也是最为基础的技能。 连马都骑不好，还提什么作战？ 这五百名汉人骑兵和五百名蒙古族骑兵，是他耗时两个多月时间，好不容易才勉强凑齐的。 凑齐并不是凑数的意思，而是老大林潇宸对首批招募的骑兵要求很高，全都是按照军官来培养，因此，选拔起来就格外困难。 刚刚过完年，他就带队来到了据点，从游牧群接收了一千匹战马，请游牧群的骑术高手做教官，护商骑兵队立刻进入了训练阶段。 密侦司的钱可没那么好拿，既然双方签订了协议，他们就得在最短的时间进入状态，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这些蒙古族的新兵，大多数都出身鞑靼的骑兵部队，稍微熟悉两天，就能进行战斗了。而选拔的汉人新兵，最起码也得两到三年的艰苦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成为合格的骑兵。”尚宝原有些牙疼的说道。 两到三年时间都是少说了，一个标准的骑兵，最起码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当然，这与骑兵的训练环境有很大关系，想要在两三年内达到目标，一是需要高强度的训练，二是需要从实战中得到成长。 “大人，我们蒙古族从孩童时期就骑马射箭，底子打的好，别看他们退出军队几年时间，上马就能进入状态。” “而新招募的汉人骑兵，多为农户出身，别说是马战的经验，就是骑马都不会，表现和我们没法比的，您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特木尔笑着说道。 “尚大人，其实以后我们茶马所可以多招募一些有实战经验的蒙古骑兵，这样既能节约训练时间，也能节约很大一笔开支，茶叶运输交易的风险，也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担心大明的进攻，漠南地区没有太强的贵族军队，大多数都在漠北草原，我们加起来有一千六百人的骑兵，在漠南草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除非是遇到大元主力军队前来，否则贵族们也不敢轻易出兵袭扰。” “我们蒙古人最注重誓言和承诺，他们已经是大明的子民了，拿的是茶马所的报酬，只要对着长生天发誓，就不存在多大的后患！顶多两个月时间，他们就能承担起保护商队的重任！”满都拉图说道。 漠南，指的是后来内蒙古和蒙古之间的地带，也是大草原和蒙古高原的接壤地带，不管是鞑靼还是瓦剌，都不敢轻易来到漠南，生怕遭到大明军队的围剿，因此，漠南主要是一些蒙古贵族和大部落的头领实际统治。 “你们说的道理我清楚，多招募蒙古骑兵也确实是一个短期见效的办法，但大人组建护商骑兵队的目的，不单纯是保护商队的交易，这是起步阶段的一个手段，还会有更多的财路要陆续开辟。” “我们茶马所毕竟属于北平都司衙门，未来这支雇佣的骑兵队，可能在草原配合朝廷的军事行动，也要辅助茶马所自身的一些秘密任务。” “骑兵作为主力兵种，能够长途奔袭也能短途冲刺，在战争中有关键性作用，这是优点，如果我们只是在大草原活动，可以考虑多使用一些蒙古骑兵来降低成本，但问题在于，我们的活动范围不只是大草原！” “骑兵也有自己的劣势，如果是打城池攻坚战、打据险而守的阵地战，骑兵作战就会受到很大的局限。况且，可以选拔加入雇佣兵的蒙古骑兵数量，距离我们的预期目标，还有太多差距，使用汉人骑兵也是必然的选择。” “我知道你们还有几丝蒙古族的骄傲，曾经大蒙古国的辉煌，依然存在于血液中，但你们要认清形势，汉人骑兵不比蒙古骑兵差，在捕鱼儿海的战役，我大明的十几万铁骑，差点把大元的皇帝抓住，这就是个实例。”尚宝原笑着说道。 他知道在场的这些蒙古人，面对护商骑兵队的现状，心里难免会有一些想法，认为林潇宸是不放心这些蒙古骑兵，担心他们会反叛，所以才搞出一比一的比例，坚持要让汉人占据主导地位。 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事实也的确如此，就把一个迷迷糊糊的概念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 护商骑兵队的组建只是个开始，未来茶马所和骑兵队要走出草原范围，发挥更大的作用，而有些任务，是骑兵队无法胜任的，至少是无法独立完成的，所以需要更多的骑兵加入进来。 加入大明朝的蒙古骑兵再多，能有汉人的数量多吗？蒙古骑兵是厉害，不照样被大明的骑兵，打的落荒而逃、溃不成军吗？ 你们搞搞清楚，眼下不是大蒙古国战马所至一路横推的时期了，而是大明压着鞑靼，时不时就狠揍一顿的时期，两边目前的实力谁强谁弱，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成为茶马所的附属力量，居然敢抬高蒙古骑兵的地位，怀疑上官的决定，屁股坐哪边的？ “我们不知道茶马所对未来的谋划就妄加评论，请大人恕罪！既然立下誓言加入茶马所成为附属，我们自当全心全意效忠，绝不会再有什么大蒙古国的骄傲，这一点也请大人明察！” 茶马所可是他们刚刚抱上的粗腿！ 听到尚宝原的话里有些不太高兴，似乎是意有所指，认为他们的思想态度有问题，特木尔和满都拉图顿时吓坏了，急忙下马跪倒在地请求原谅。 “两位首领快快请起，我可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大家都是兄弟，话说到明处是好事，我也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走吧，我们回据点迎接大人，他自然会给你们讲明白一些误解。” 尚宝原急忙也跳下马，双手扶起他们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自内部的质疑 中 这三个游牧群的规模虽然不大，但也是密侦司碰到机会才意外收服的草原本地势力，尚宝原心里有数，老大对他们发挥的作用很是看重。 将来密侦司在草原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们的身份帮忙掩护，要是自己把密侦司和游牧群的关系搞砸了，老大肯定饶不了他。 阿古拉游牧群是因为密侦司的及时救援，避免了被马匪杀戮和欺辱的结局，心甘情愿的跟着林潇宸混。 而其余的两个游牧群，则没有这么单纯的心思，需要一定的利益驱动，才能成为密侦司的助力。这种心态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益才是永恒的。 在路上，特木尔和满都拉图对视一眼，伸手抹了一把汗。 随着茶马交易在漠南草原开始运转起来，他们因为帮着阿古拉给茶马所交换战马，在漠南草原一定范围内，地位提高了很多，也从中获利不少。 茶马所还决定，三不刺川的集市，等到天气转暖以后就开工建设，各地的商人，也会因为这个集市的缘故，每月上缴一笔可观的费用，三个游牧群可是都有份分钱！ 这时候把茶马所给得罪了，他们就是游牧群的罪人！ 密侦司集宁据点。 林潇宸的车队已经来到了据点，除了密侦司精心挑选的十几个密谍，还有镇抚司的白术和十几个年轻男女。 这些年轻人是镇抚司秘密训练的精锐力量，一共三十六个人，跟着陈言彬来到的北平府。按照当初的约定，陈言彬把这批密探交给林潇宸统领，是林潇宸在镇抚司的直接下属，连白术也无权越权指挥。 锦衣卫镇抚司训练所的试百户曲松平，也随队到了北平府，他是老资格的密探，考虑到这次到漠北草原的危险，还有曲松平自己的意愿，林潇宸把他也编入此次行动的序列。 “镇抚司的密探里面还有女孩子，这倒是很稀罕！”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和白术在据点外围散步闲聊，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弟是如何得知的？”白术笑着问道，他不感觉意外。 想要识别镇抚司特别训练出来的密探，到底是男是女，对一般人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是这件事对堂堂密侦司老大来说，却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小问题。 “不得不说她们装扮的非常逼真，口音也很像男人，镇抚司的训练很有一套。可女人就是女人，她们没有喉结，这是很明显的标志。虽然这种事不是绝对的，几率却等同凤毛麟角！” “她们的皮肤能够用特殊材料加以掩饰，可手掌要比正常男人的略小，手指纤细，这也算是理由。一路上解手的时候，都是避开人的，而那些小伙子们，基本是在视线以内的距离。这些还不够明显吗？”林潇宸说道。 性别不一样，生理构造自然不一样，有些事情是无法隐瞒的，与生俱来的特点，怎么变？ “没错，知道这件事的非常少，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叫做燕琳，妹妹叫做燕露，父亲被牵连到了胡惟庸案，洪武二十三年处死，母亲则是在流放途中病死，当时镇抚司正在筹备训练所，她们被押运的锦衣卫看中，秘密带回训练所，接受了有针对性的训练，弟弟则是被送到了附近的农户家里寄养，正在准备考童子试。” “锦衣卫监视文武百官的言行举止，自然要有自己的耳目，有些监视目标的家里，安插或者威逼利诱仆役做内线，是有一定难度的，她们在这方面有很大的优势，而且在内宅活动，听到的消息更多。” “燕琳和燕露两姐妹人长得极美，反应敏捷冰雪聪明，教给她们的本事一学就会，飞檐走壁、开锁、乔装改扮等方面很有天赋，听说还精于刺杀，没想到陈大人此次会把她们要来。如果不是意外看到了密档，我还不知道她们的秘密。”白术笑着说道。 林潇宸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他总感觉试百户曲松平，似乎格外的关注这对姐妹，眼神充满着贪婪和占有欲。 两姐妹是他的手下不假，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但镇抚司有严格的规定，个人档案属于是镇抚司绝密，并没有给他看，只有陈言彬这个镇抚使才有这样的资格，也等于他对这群新下属不知根不知底。 燕琳和燕露从北平来集宁的途中，总是靠着他距离不远，否则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看出她们是女孩子。 犯官之女本身就饱受了苦难，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混在一群密探中，还都是男人，想想都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这些镇抚司招募和训练的密探，大多以前都是些亡命之徒，心狠手辣不说，估计也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兽性大发做出丧尽天良的举动来，可能性高达百分之百。 镇抚司的训练所场地，肯定有严格的纪律，他们绝对不敢胡来，犯了规是要掉脑袋的！越是特殊机构，对纪律的执行力度越强，因为这是维持正常运转的基础！ “属下等参见大人！” “这都是要跟着我进漠北草原的，晚上杀几只羊烤一烤！” 等到尚宝原和几个总旗，还有三个游牧群的首领回到据点，晚上举行了一场晚宴，场面倒是很热闹。 “大人，看起来您好像有些憔悴，人也瘦了一些，是因为特训班的事情？”尚宝原问道。 为了护商骑兵队的训练，他提前回到据点，后续五百人的选拔，他就没有参加。 “你特么早跑了，这样的活能不累吗？为了挑选出合适的学员，我们和林大人足足熬了一个月时间，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这才达到林大人满意的程度。” “目前特训班在西山做基础训练，等这次从漠北草原执行任务回来，再正式进行培训。”白术啃着羊腿说道。 这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整个一月份从初三开始进行考核，一直到二月初，一群考官在密侦司衙门天天搞面试，几乎是每天从城门开启，忙到实施宵禁才结束，忙的是焦头烂额，说的是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结束了考试，一群考官们累的连续睡了两天才缓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来自内部的质疑 下 “这次选拔事务的确很辛苦，所有的考官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所以朱大人和张大人最后决定，初步筛选出来的一千人，挑出五百人进入西山学习，其余的五百人，留在密侦司听用。” “对外都是坊丁的名义，明面的编制也在巡检司，但暗地里归属密侦司缉捕所，也是西山特训班的备用，如果发现优秀的好苗子，随时和特训班表现不佳的人员做替换。”林潇宸说道。 这次的选拔是二十选一的比例，等于说报名的超过了两万人，而洪武二十九年，整个北平城这时候还不到三十万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北平府范围和周边一些省份，有大量的流动人员报名，也就意味着考官们，每天需要应对将近七百个报名者！ 好不容易选出的一千人，朱能和张辅不舍得放手，咬了咬牙，把其余的五百人留在密侦司，这些人的饷银，密侦司自己来承担！ 林潇宸这个主考官，要比别人累很多，脸色当然看起来很憔悴，这可是他最重要的起步基础。 “大人，刚才属下和三位首领谈到护商骑兵队的问题，他们建议多选取退出鞑靼军队的蒙古骑兵，这样可以缩短训练时间，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尚宝原笑着说道。 “有这样的考虑我很感谢，这也是为商队的运作节约成本，但护商骑兵队的组建，是长远的战略规划，既然问题提出来了，我就简单的和你们做个阐述，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茶马所的目的不只是茶马交易，而是要重新打穿丝绸之路，穿越大明的外围阻碍，把大明的丝绸输送到海外各国，这样能够带来巨额的利润，支撑茶马所的发展需要，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想要走出去，就得面对西域和草原的各族势力，这是骑兵占据主要地位的环境，而且讲究实力为尊，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该项任务，绝不是眼前这一千多人能够完成的，未来的骑兵数量之多，将是你们难以想象的数目，只靠着招募蒙古骑兵，那是杯水车薪！” “向北经过唐努梁海和阿尔泰山到莫斯科大公国范围，向西到帖木儿汗国范围，就会出现大量的城镇，骑兵在这样的环境作战，自身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必须要依靠步兵队和火炮队为主要攻坚力量。” “蒙古族是马背的民族，最擅长骑射，但是火器和步兵作战，就远远不及汉人了，也没有那么多的蒙古族参加茶马所的军队，所以，步兵队和炮兵队的人员，都要从汉人里面选拔。” “鉴于这样的计划，还有硬性的要求，保持汉人骑兵的主要地位很有必要，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彼此之间能够配合的更好，这一点绝对不能有异议。当然，前期我也有所考虑，使用更多的蒙古骑兵作战，可战马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林潇宸说道。 在场的人，被他描绘的未来前景画面给彻底惊呆了，密侦司好大的野心，竟然要打通向西向北的两条丝绸之路，打穿草原和西域不说，甚至要打穿帖木儿汗国和莫斯科大公国，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人，属下觉得这个目标制定的太不切合实际，不要说是什么帖木儿汗国和莫斯科大公国，以我们大明的强盛，举国之力北征十二次，至今没有拿下草原的鞑靼和瓦剌，靠着茶马所的这点力量，还要穿越西域和草原，这才叫杯水车薪，还是现实一点的好。”曲松平淡淡的说道。 他就差说林潇宸异想天开了！ 画饼充饥很正常，至少得给人想象的余地，你这目标一下子指到海外国家，还真敢想真敢说，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了？ “不敢去想就不会去做，畏畏缩缩的难成大事！在你来到集宁之前，可曾想过我们茶马所，能在集宁建立自己的地点，与当地的三个蒙古族游牧群结为兄弟，共同营造新的环境新的局面？” “不要以己度人，你想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想不到，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就以这次深入漠北草原的行动来说，敢想敢做的人是我，所以我是决策者，而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命，想要沾光分点功劳，就闭上你的嘴巴！”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些话毫不客气，充满了强烈的嘲讽意味！ 谁都能听得出来，林潇宸公然讥笑曲松平是个庸碌无为、目光短浅之辈，最后一句甚至带着明显的蔑视。 曲松平被讥讽的脸色大变，先是涨得满脸通红，转而又变得铁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用鼻子也能想到，这件事肯定会被白术等人传遍镇抚司，他可就颜面扫地了。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试百户而已，根本不敢和林潇宸这个百户顶嘴。锦衣卫镇抚司的规矩森严，被林潇宸一个目无上官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吃亏是必然的。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和林？”白术忍着笑问道。 曲松平这个井底之蛙，在训练所任职几年时间，处于封闭的环境里，或许是待傻了，看不清形势，居然敢质疑林潇宸的战略规划！ 先不说林潇宸在密侦司的地位和权力，即便是在镇抚司，他也是锦衣卫的百户，目前也转为了实职，官职比曲松平大了一级，这货主动挑衅，不是摆明了要找虐嘛！ “不着急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漠北草原可是鞑靼的地盘，难免有巡查的骑兵，还有鞑靼密探活动。为了掩饰我们的身份，不在路上引起敌人的注意，游牧群需要挑选出一批人跟着我们一起走。” “我们的大车上，装着绸缎、布匹、茶叶、瓷器和铁锅，要到和林做买卖，表面上游牧群是在保护我们这支商队的安全。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准备马匹、帐篷和生活物资，三日后再行动。”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耻之尤 曲松平回到分配给他住的毡房，眼睛有些发红，越想越是暴怒。 今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被林潇宸当众讥讽羞辱，他却对此毫无办法，不说官位的高低，集宁据点可是人家的地盘，他要是轻举妄动，就不配做锦衣卫镇抚司的训练所试百户了。 内心的憋屈，难道只能用酒来消解？ 不，他需要发泄一场，这是几年来一直都想做的事，离开了训练所，再也没有约束他的力量了。 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离开中心大毡房的时候，林潇宸在冷冷的看着他，故意用言语刺激导致对手失态，这指的是心态，是一种很实用的方式，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很容易暴露一些弱点，做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动作。 门开了，燕琳和燕露随着曲松平的两个心腹走进来，眼神带着几丝绝望，她们知道，这次可能是在劫难逃了。 在训练所场地，心术不正的曲松平就对她们两姐妹垂涎三尺，两年前曾经做出威逼利诱，甚至想要强行施暴的丑恶行为！ 但事情不凑巧，训练所的百户察觉了他的意图，强势出面保护了她们，并且严厉警告曲松平，对他防范的很严密，他一直都没有得逞。 可曲松平在锦衣卫高层有后台，原本想着来到北平府执行任务，能够脱离他的威胁，没想到，这次行动却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两个手下，把两姐妹送到屋子里，转身离开了，还顺手关上门，并且在外面把风！ “我想怎么样，你们心里有数吧？”曲松平此刻的眼睛里，流露出猫戏老鼠的眼神。 两姐妹穿着男式的蒙古袍子，皮肤发黑还粘着胡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他却知道，在袍子里的身体，是何等的高挑，称得上是曲线玲珑，有山峰傲立的陡峭，也有不盈一握的纤细。 眼珠清澈而明亮，美目流盼勾魂夺魄，巧笑嫣然风情万种，曾经看到沐浴后的她们，他立刻就欲火焚身，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 “我们此次来到北平府参加镇抚司的行动，只是借调性质，等到历练结束后，还要回到训练所接受新的任务。曹大人安排的两个目标，你自己心里知道有多重要，他知道了这件事，你的下场会很难看！”燕琳说道。 “老子上面有人撑腰，加上这里是大草原，他没有抓到我的现行，能拿我怎么样？而且我说你们是自愿献身，谁能给你们作证？我是锦衣卫的从六品武官，你们只是身份地位的密探，谁会相信你们？” “他也不会知道的，因为你们不会告发我，听说，你们那个四代单传的弟弟，在启蒙期间读书的成绩不错，有希望参加童子试，早点成为读书人，可是他一个流放的犯官之后，靠着伪造的身份参加朝廷科举，一旦事情暴露出来，他这辈子就全毁了！” “你们两个可是他的亲姐姐，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为了自己弟弟的前程，做点事情是应该的！记得我告诉过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怎么样，连老天都给我机会，偏偏陈大人把我也调过来，我们真是有缘分哪！”曲松平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 燕琳和燕露听他提到了弟弟，不由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她们家族唯一的男丁，母亲临死之前，求她们一定要照顾好弟弟，真要是被曲松平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把弟弟的身份捅给朝廷，伪造身份参加科举，这是死罪！ “你如果敢这样做，势必牵连到锦衣卫的秘密计划，导致皇上对锦衣卫产生怀疑和愤怒，把重新崛起的希望彻底毁灭，我们虽然没有活路，你自己也难逃一死！”燕露说道。 守在门外的两个密探，因为晚上的气温偏低，而且刚才喝酒吃肉穿的有点单薄，就到自己搭建的帐篷，想要把棉衣穿上。 还没走多远呢，两人突然被人捂住嘴，小腹遭到拳头猛击，在剧烈的疼痛下，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四个在黑暗中闪现的密侦司密谍，把他们拖到了一处毡房，绳捆索绑不算，嘴也给堵上了。 林潇宸和白术就站在曲松平的毡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 “也只有你们这样初出茅庐的新手，才幻想身为皇家鹰犬的锦衣卫，还有什么狗屁未来！实话告诉你们，皇上不会再给锦衣卫机会了！” “蒋绍明想要借着燕王遇刺案再度振兴锦衣卫，还偷偷摸摸的培养出你们这批密探，打算潜入朝廷重臣的家里搜集线索，利用皇上对皇太孙的疼爱，趁机掀起大案，可那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自我安慰而已！” “瞧瞧皇太孙，对锦衣卫的态度向来厌恶，蒋绍明一心想要靠拢他，可是连边都沾不上，等皇太孙将来登基，锦衣卫哪还有希望？废话少说，我在锦衣卫混了这么多年，我不怕死，拖着你们姐弟三人，下面也有个伴，可你们敢赌吗？敢用你弟弟的命和我赌吗？”曲松平带着狰狞的笑容说道。 门外的林潇宸，看了白术一眼，差点没有笑死。 曲松平的态度，也代表了锦衣卫的一大部分人，在皇上撤销刑狱权力后，逐渐走了下坡路，导致渐渐的失去了希望。 “曲松平，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燕琳绝望的说道，她真的不敢赌。 “遭不遭报应，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晚上老子就要花开并蒂！快点脱，就喜欢你们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够刺激够味道！”曲松平得意的说道。 林潇宸伸手推开门。 曲松平听到门响转头一瞧，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而林潇宸，却看到两姐妹的衣服，已经脱了大半，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林大人，这是属下和她们之间的私事，您又何必插手干预呢？镇抚司的沈清泽大人，指挥佥事秦大人，都和属下私交甚好，给个面子如何？”曲松平把后台抬了出来。 两姐妹顿时紧张起来，沈清泽是镇抚司两大镇抚使之一，指挥佥事秦克俭的职位更高，她们害怕眼前的百户，顶不住这样强大的压力，做出官官相护的举动来。 第一百二十章 空手入白刃 这家伙的脑袋被门挤了吧？ 如果你的后台是坐镇北平的镇抚使陈言彬，这是顶头上司，那倒还有些威慑力，可远在京师应天府的两个锦衣卫高层，说了等于是找死，他们的手能伸到北平府来吗？ 而且你挑明了自己的后台，以双方对立的形势，以后肯定要搬弄是非找麻烦，这是你逼着我首次在锦衣卫镇抚使开杀戒！ “你的意思是说，有镇抚使沈清泽大人和指挥佥事秦克俭大人撑腰，我对你今天晚上强迫她们献身于你的举动，就要投鼠忌器，装作没看到？”林潇宸似笑非笑的问道。 “百户大人，这可是她们自愿献身的，口说无凭，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官司即便打到锦衣卫衙门，你又能奈我何？”曲松平听出林潇宸不想撒手这件事，干脆就撕破脸了。 林潇宸不过是镇抚司在北平府发展的内线，虽然也属于正式编制，可毕竟根基浅薄，顶多是仗着陈言彬的举荐和看重，并没有别的关系。 但是他的后台却是相当强硬，说话自然也就底气十足，如果上升到衙门的层面，这件事的结果，百分百会不了了之！ 别说是林潇宸，就是陈言彬这个镇抚使对上秦克俭这个指挥佥事，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刚刚说她们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满脑子都是幻想，你在锦衣卫混了这些年，我看也稀松平常，否则怎么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就是证据！” “集宁是我的地盘，这里可不是锦衣卫衙门，你的后台本事再大，也管不到我头上，难不成他们还敢和燕王爷掰掰手腕？更何况，想收拾你一个杂碎，还需要证据吗？”林潇宸冷笑着说道。 在他的示意下，两姐妹赶紧穿好衣服，上身的山峰耸立，虽然只有边缘，也让他看的心里冒火，这样的风光居然被一个杂碎给看到了，真是大不幸！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等着把你押到锦衣卫衙门领罪呢，还是打算顽抗到底，准备赌一赌自己能否逃离据点？”白术走进来说道，后面跟着四个镇抚司密探。 曲松平看着面带狞笑的白术，随后垂下双手，他知道白术的厉害，对方一只手他也接不住，这可是镇抚司的八大头领之一，陈言彬的心腹爱将！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只要到了应天府的锦衣卫衙门，这件事情会冲着什么方向演变，那就是自己占据优势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回到应天府再说！ “白术，我们就要去漠北草原了，哪有闲工夫浪费人力物力，把他送回应天的锦衣卫衙门受审？”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陈大人来之前有交代，这批人既然到了北平府，就都是您的直接下属，如果犯了什么过错，您自己决定如何处置即可，我说的话，是不算数的！”白术笑着说道。 “林潇宸、白术，你这是在诱捕！我是镇抚司的试百户，按照锦衣卫的规定，想要处理我必须上报蒋绍明大人决断，你们对我滥用私刑，蒋大人不会饶了你们的！”曲松平急眼了。 他听的出来，白术这个王八蛋果然阴狠歹毒，竟然采用了诱捕的手段，骗着自己不反抗束手就擒，这次自己可是凶多吉少。 砰的一声，曲松平的话音刚落，白术一脚就把他从毡房内，踢到了门外面，曲松平双手被捆着，重重的摔到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白术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单臂抓起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子，就如同是抓着一个孩子。 “诱捕？老子只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而已，就凭你，一个贪婪无耻、卑鄙下流的杂碎，靠着沾亲带故的一点关系，在训练所整天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老子面前叽叽歪歪？” “要是三招之内拿不下你，我就饶了你的狗命！来人，把绳子给他解开，再给他一把刀，老子踢了你一脚，让你占个便宜，对付你这样的庸碌之辈，空着手都能弄死你！”白术冷笑着说道。 说话间，周围慢慢的围过来很多人，有据点的密侦司密探，有游牧群的人，还有来自训练所的锦衣卫密探，他们看着镇抚司八大头领之一的白术，一脸杀气的盯着曲松平，心底不由得直冒寒气。 曲松平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着刀鞘，神色凝重的靠近白术，这可是生死之战，内心的情绪非常复杂。 突然，曲松平抽刀挥出个半圆的弧形，几乎是在拔刀的同时，一道雪亮的刀光对着白术劈了过来。 白术侧身前扑，一只手抓住了曲松平的手腕，身形交错的时候，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紧接着手腕发力一扭，借着曲松平的力量，把刀送到了他的咽喉，随后猛的一拖，曲松平的喉咙就被刀割开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的非常顺畅和潇洒，用铁的事实，向所有人演绎了什么叫做镇抚司八大头领的能力。 “你特么在这里就给我杀人，脏了我的据点，阿古拉，派人把尸体丢到荒山野岭喂狼，还有两个他的同伙，助纣为虐的混蛋玩意，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处理的时候留个全尸！”林潇宸说道。 三个锦衣卫密探，其中还有一个背景深厚的试百户，就这么死在了集宁，现实的残酷，给在场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林潇宸对白术的表现很满意，他知道，这是对方向自己示好的一种方式！ 砰砰砰！ 睡得正香甜的林潇宸，被敲门声给吵醒了，他站起来穿上衣服，拉开门一瞧，竟然是白术。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林潇宸很不满意的问道。 “别提了，今天晚上我这觉是没法睡了，连续两个蒙古族的女人，自己跑到我的帐篷自愿献身，值勤的人看我的笑话，也不拦着点，我不找你找谁？”白术一脸的无奈。 “哈哈哈哈，谁让你老兄表现的那么威猛，自然招女人喜欢！俗话说得好，美女爱英雄嘛！”林潇宸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不刺川集市的意义 三十多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沿着从元朝时期就有的大路，不紧不慢的向和林驶去，周围是二十多个骑着马的蒙古族部落骑兵。 第一站是三不刺川，以前是元朝皇帝打猎的地方，距离集宁只有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骑马两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马车肯定要慢得多，即便是草原的好马，拉车的速度也要四个小时。但马车可以长时间的行走，走十来个小时都没有问题，更何况还有替换的马。 “真是荒凉，除了一些被遗弃的残垣断壁，就是来往商队临时驻扎休息，想要在这里建造交易集市，除了前期投入是个不小的数字，更麻烦的是，能把周边的游牧群吸引过来吗？”白术在休息的时候，跟着林潇宸来到一处高坡，俯视三不刺川的情况。 他瞅着眼前的场景，想到林潇宸竟然要在这里建造一处集市，就觉得这件事很悬。马背民族，活动的范围很大，怎么想，都不觉得搞一个固定交易场所，有成功的把握。 “你得搞懂我们和对方的供需关系，草原最大的资源就是牲畜，而且没有或者有很少相关产业，日常所需的大部分物品，都要从我们大明购买，特别是漠南地区，这叫做硬性需求。” “要穿衣服就得有布匹，吃喝也少不了油、酱、醋等调味品，他们不可能每天都吃肉，总要吃米面，再就是铁器的需求更大，像是什么铁锅、铁锨、铁镐、剪刀、针这类的物品，还有保命的药材。” “而我们大明各地，对牛羊的需求很大，特别是耕牛和战马，不只是食盐和茶叶，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买卖，与草原进行长期交易，我们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前期需要投入的并不多，对外出租的铺面就是蒙古族的毡房，这能花几个钱？这个集市存在的根本，是这个集市的性质，由阿古拉游牧群等蒙古族管理，哪怕是表面上的，就能在初期得到默认。” “日后我打算在三不刺川以游牧群的名义，设置一个管理机构，管控集市的价格和商人的行为，收取一定的税费。”林潇宸说道。 “您没有想过，如果这个集市变得红火起来，会不会遭到蒙古贵族的觊觎，甚至可能因为两边的恶劣关系，禁止集市的运作？”白术问道。 他听到林潇宸对供需关系的说法，也觉得这个集市可以操作，草原的蒙古部落，确实是需要来自大明的各种物产，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密侦司以特殊的身份，把商人引到集市做买卖，丰富交易的物品，这样将来肯定能够热闹起来，成为漠南的一处交换宝地。 但当地的蒙古贵族对此是个什么态度？ 集市红火起来，他们会不会眼红，强行把集市收入自己的囊中？阿古拉等三个游牧群，是地位低下的受剥削群体，顶不住上面的威逼，未来这个集市的前景，存在着极大的风险。 “这你不用担心，有游牧群顶在前面，开场阶段其实很安全，等集市逐渐稳定下来，各个部落从集市得到了长期稳定的交换渠道，生活产生了依赖，到时候谁要是敢对集市不利，周边的各个部落自己都不答应。” “其实我更希望看到，蒙古贵族强行拆除这里，阻碍我们和蒙古部落的交易，那我才高兴呢！你自己说说，集市有什么啊？不就是一堆毡房吗？我们控制的商人在哪里，商品就在哪里，集市也就在哪里！” “白术老兄，我们可是大明的特殊衙门，思维要放开，鞑靼和瓦剌的社会结构，存在着天地之差的等级区别，底层的牧民生活是很艰苦的，惨遭欺压和压榨，早就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我们所代表的大明朝，及时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交易的时候公道一些，别压榨的太狠，提供一些买不到的东西，比如铁锅，然后根据集市的收入，帮助那些生活艰难的牧民，时间长了，你想想未来该是个什么成色？”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分化手段在特定的环境下，远远要胜过千军万马的战斗力，一味的采取封锁和军事压制，达不到最终目的。 在他看来，这些大草原的蒙古族，漠南、漠北一直到唐努梁海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组成部分，拉拢和融合，才是最佳的手段。 这件事做起来不容易，游牧民族因为大明朝的崛起，把大元撵回了草原，这些年来相互攻伐，给他们也造成了惨痛损失，因此很是敌视汉族的大明，但这一切不是不可改变的。 关键是，眼下北元分成鞑靼和瓦剌，相互之间不断起冲突，而且蒙古族自身的内部矛盾，也制造了一个绝佳的良机。 护商骑兵队组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保护商队保护集市的安全？太小瞧林潇宸的算计了，他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漠南地区依然存在的蒙古贵族。 得益于明朝的强势，不断对鞑靼发动军事打击，漠南几乎没有鞑靼的主力军，也不敢轻易进入漠南，给林潇宸的计划制造了先决条件。 要是鞑靼的主力军队在草原，他可没有胆量在集宁和三不刺川建造据点，蒙古铁骑虽然没落了，没有力量抵御大明铁骑，但不是他能对抗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经过你的剖析，我真是觉得豁然开朗，无非就是搭建一批毡房，然后告知各地的商人前来做买卖，掐死这些草原人的硬性需求，变成保护自身的筹码。” “要是这件事让我来做，光是想想就头大了，就像你说的一样，思维打不开，原本简单的事情，自己想复杂了，有些困难只要去面对去做，事实会证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遥不可及，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白术满脸的钦佩。 他是真的被林潇宸给折服了，大家都是同样的职业，他比林潇宸的年纪还大，瞧瞧人家做事的手段，把本质看的清清楚楚，应对的滴水不漏。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踏漠北 一 一路上，白术都在和林潇宸探讨三不刺川的集市，他发现，每一次的交谈都像是给自己开启了全新的天地，由刚开始对这个目标的担忧和怀疑，逐步变成了坚决支持。 这个集市建成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但为密侦司增加了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而且扩大了密侦司在草原的影响力，潜移默化的和周边部落，逐渐拉近关系，甚至还能赚到钱！ “大人，请用茶！” 宿营后，正在帐篷里席地而坐，借着蜡烛的光芒，用羽毛笔记载一路所见所闻的林潇宸，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的帐篷不算大也不小，地面铺着一层牛皮和羊皮，上面是粗制的羊毛毡，最上面是毛毯，有张小桌子和两个坐垫，旁边是被褥和枕头。 “谢谢，以后这样的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车队在正常的赶路，他带着几个人，骑着马在周围游荡，仔细观察附近的地形，最近也在二十公里的范围内活动，甚至有时候能跑出三四十公里，然后宿营后，他就记录笔记，给地图做详细的标注。 “感谢大人救我们全家于水火，我们姐妹甘愿为奴为婢，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燕琳和燕露两姐妹，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快起来，你们是我的下属，不是什么奴婢，在我的麾下发生这样丑陋的现象，我作为你们的上官，自然有责任保护你们，这是我的职责，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林潇宸急忙站起来，把两姐妹也扶了起来。 要说恩情，的确是天高地厚之恩，不只是让两姐妹脱离了魔爪，还让她们的弟弟免于受到残害，等于是挽救了一个家庭。 可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与两姐妹不太一样，她们既然是自己的直接下属，保护她们是自己的职责，要报恩不是不行，忠心耿耿拥护他的领导，这是最好的方式，别搞得为奴为婢这么严重！ “在您眼里的小事，或者是您的职责，却挽救了我们的命运，您高风亮节，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坚持！”燕琳说道。 两个小妞还有点小性格！ 古代人思想相比较来说，还是单纯一些，要是放到几百年后，想扶个摔倒的老太太，都得考虑自己的家底够不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密侦司西山密谍特训基地。 十间大教室里坐着满满的学员，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拿着羽毛笔练习写字，当然，首先要认字。在此之前，羽毛笔的做法都学会了，密侦司送来一大堆清洗干净的鹅毛，笔写坏了就自己做。 教室外面，雷光清和两个教官在监视学员的课堂纪律，那些做老师的书吏，根本镇不住场子。 “大人，我看您现在对咱们镇抚司的事务，都有些不太在意，反倒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个什么基地，盯着里面的学员，这好像是本末倒置了吧？”一个做教官的镇抚司总旗问答。 “我知道你们对现在的事情不太理解，有的是时间，随便和你们聊几句。林大人绘制的简易世界地图，你们都看到了，想必内心很震撼吧？有些国家我们听说过，更多国家连听都没有听过，这张地图据说只是万国的一部分，可想而知，我们所在的世界有多大！” “就拿西部的帖木儿汗国来说，在地图上显示，只是占据了曾经大蒙古的一小部分，疆域就有大明的一半大小，连赫赫有名的波斯和花刺子模，都被占据了，可帖木儿汗国不是我们西边唯一的国家。” “再比如北边，我们目前所知晓的最多到唐努梁海地区，基本是鞑靼和瓦剌的势力范围，再往北，钦察汗国更为广阔的土地和多个国家，就两眼一抹黑了！” “我们锦衣卫不知道，这些事情在朝廷的大臣里面挨个数数，有几个能通晓？从密谍的角度来说，为朝廷提供各国的动态，把有用的知识、物产输送到大明，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林潇宸主导的密谍训练计划，做的就是这个事，他所训练的密谍，面对的是整个世界，这是他的说法。他要为半封闭的大明打开一扇窗口，让人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土地、民族和财富，还有那么多的农作物！”雷光清自己倒是说兴奋了。 “听起来林百户倒是颇有雄心，所图的目标远大，我们也觉得很是心动。可这和咱们锦衣卫不沾边，锦衣卫是皇家密探，职能是监视达官显贵的言行举止，在内而不在外！” “镇抚司来到北平之前，蒋大人和陈大人就制定了策略，以抓捕鞑靼密探，扫清鞑靼在北平府的地下势力为机遇，重新获取皇上的信任，你似乎放弃这个使命了？”心腹笑着问道。 密侦司要做的事情，不能说是不靠谱或者不着调，能有这样的长远规划，林潇宸的眼界非常宽，也有做事的雄心壮志。但是靠着密侦司自身的力量，想要完成这样的宏伟壮举，前景不会让人信服。 听起来，雷光清似乎很赞同这个举动，话里对这个计划相当推崇，这似乎偏离了锦衣卫崛起的既定策略。 “陈大人和我们几个当头头的，都认可林潇宸对锦衣卫的前景判断，梳理出海外的国家，开辟了相互来往的通道，甚至是带来高产农作物，地位和价值肯定与现在截然不同。” “其实我们也是在为将来镇抚司的前景考虑，都说我们是皇家鹰犬，可事实摆在面前，皇上没有打算让锦衣卫重新恢复权力的考虑，当初蒋大人的设想，怕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为糟糕的是，皇上年事已高，而继位的皇太孙，对锦衣卫的态度更加排斥，文官对我们视为疯狗饿狼，环境越来越不利了。” “曲径可通幽，锦衣卫应该和密侦司加强联系，积极参与到这个计划，扭转在皇太孙眼里的形象，再这么半死不活的下去，就没有出头之日了。”雷光清说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踏漠北 二 狂风呼啸沙尘漫天！ 大明洪武二十九年二月份的戈壁滩，给了林潇宸一个难忘的记忆。 戈壁滩的植被很稀罕，想要看到茂密的森林，想都不要想，真有森林，也不会被叫做戈壁滩了。 车队不得不躲在一处山坡的岩石群里，靠着被大自然侵蚀的岩石，抵挡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 气温迅速骤降，以林潇宸的估计，至少降了十六七度，零下二十四五度的气温，点着火盆、披着毛毯，都感觉不到什么温暖。 牛皮帐篷虽然固定的很牢靠，边缘还用石头和沙土覆盖，有岩石的阻挡，没有遭到狂风的直吹，可气温下降，这种无法点火取暖的帐篷，仅仅只靠着一只火盆，比外面的温度也高不了太多。 马匹在大车围成的圈子里待着，草料和水倒是充足，这方面游牧群的人有经验，过戈壁滩必须要做好准备，可如果沙尘暴的降温天持续太久，马匹也受不了。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二月中旬了，气温和严冬是一样的！”帘子掀开，白术、尚明杰、肖建奎和阿古拉四人钻了进来。 “说起来也得佩服大人有先见之明，从北平到集宁的时候，特意吩咐我拉了两大车木炭，带了几个火盆，否则这次我们可要被冻惨了，皮衣都顶不住这样的温度。”尚明杰笑着说道。 他是最早跟着林潇宸混的第一小旗下属，周顺谦现在已经成为东城队的总旗，他仅仅是个代理小旗，这次跟着来漠北草原，回去后，就能凭借这件功劳，也能混个实任小旗和代理总旗了。 其实这个时期的二月，就是阳历的三月，古代是没有阳历一说的。 林潇宸以前做俄罗斯的边界贸易，不是一次两次经过漠北草原，很知道这里的温度，通常都在负一度到负十度左右，带点木炭应该能用得到，结果真的就发挥了大作用，每个帐篷没有火盆，也能在地上挖个坑点起木炭取暖。 “什么味道？闻起来像是羊肉的气味！”阿古拉闻了闻说道。 门帘被掀开，首先看到的是燕琳端着一盆羊肉进来，紧接着，燕露手里蹲着一个老式的铜火锅，还冒着热气，走进了帐篷。 “几位大人，这是昨天打的黄羊，我们看到有铜火锅，就做了点简单的涮羊肉，没有青菜没有佐料，诸位大人将就吃点吧！”燕琳笑着说道。 戈壁滩有黄羊，善于奔跑跳跃，经常在沙丘和草原活动，这时候的数量还真是不少，昨天进入戈壁滩的时候，几个游牧群的猎人打了十几只，就是肉比较少。 黄羊的肉质鲜嫩，堪称是大戈壁的美味，以至于几百年后，被列入濒危动物名单，受到严格的保护。 “不错啊，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天气，还能吃到热腾腾的火锅，做得好，给我们那点酒来，车上拉着不少白酒呢！”肖建奎笑着说道。 “谁带的火锅？”林潇宸惊讶的问道。 “我，您带来两车木炭，我就顺便搞了几个铜火锅，木炭火锅涮羊肉，在草原也是一种享受。”尚明杰笑着说道。 揭开盖子，白白的羊骨汤里面有姜片和萝卜翻滚，这个季节在大草原，吃点萝卜也算不容易，姜片起到的作用更大。 “这是在大漠的沙尘天，你们也不要拘泥身份了，到车上找木头削几根签子串点羊肉，在炭盆上烤一烤，再喝点酒暖暖身子。”林潇宸说道。 他铺开地图，根据行程的大致方位，标注了所在的地点。 地图是来自大明军方和以前大元时期军用地图的组合产物，至少在漠南漠北还是大致准确的，用标尺测量了一下，距离和林还有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以道路的状况，大约需要九到十天才能抵达。 然后又展开一张新的地图，把自己一路经过的几个重要地点标注出来，详细做了笔记，地势地貌和特点，大约的距离，特别是水源。 “大人，您亲手测绘的这张地图，对进出漠南和漠北草原的人来说，可是太珍贵了，可谓是万金难求！那这张地图作为向导，毫不费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便利。” “比如一条路有几条分叉，哪条路走起来更加顺畅，距离水源更近，对行军打仗更是关键，能从您的标注和描述，找到合适的阻击地点和伏击地点，更能找到绕行的路线，有效的帮助实施偷袭。”白术说道。 “我要深入漠北草原，重新绘制集宁通向和林的道路，特别是寻找最佳的行军路线，是最为重要的任务之一。大明为什么十二次远征都没有达到目的？根本就找不到敌人的主力在哪里，也没有固定的情报网作为军事行动的依据，这一切，都将因为我而改变！” “这次是和林和唐努梁海，算是漠北草原的西北地区，接下来我还要准备亲自到西域走一趟，直到伊犁的阿力麻里，甚至要到帖木儿汗国的周边趟趟道，为接下来振兴大明到西方的丝绸之路而打下基础。” “西域是在东察合台汗国的统治下，北面有瓦剌虎视眈眈，现在大明的势力范围，只是到嘉峪关以西，距离大唐北庭都护府的轮台（乌鲁木齐），还间隔着哈密和吐鲁番。” “之所以我有信心到西域走这一趟，也是因为东察合台汗国，目前和大明属于藩属关系，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就派人到京师朝贡，大家的关系维持的比较稳定，这也是我的底气，时不我待啊！”林潇宸说道。 密侦司的摊子，铺开的速度相当惊人，他这么快就要开启西域之旅，也是因为他想着把北平府的蒙古奴隶，拉到草原变成雇佣兵，除了要应对几年后发生的靖难之役，还要形成左右草原局势的强大力量。 雇佣兵的性质相对简单，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给他们钱，就得到他们的命，除了巨额的金钱以外，还需要大量的战马。 为了能够改变现有的作战模式，林潇宸打算研发先进火器，这又造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大窟窿，多少银子也不够花。 密侦司的茶马交易，无法应对他的计划，势必要推动丝绸之路的复兴，从遥远的欧洲获取黄金白银。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初踏漠北 三 林潇宸话音刚落，有人就开始激动了。 “大人，既然已经到了帖木儿汗国的边界，为什么不到这个国家走一趟，给密谍特训班打个前站，先演练一遍？”白术立刻说道。 他可以说是镇抚司最不安分的头领，也最喜欢做这种刺激的事情，听到林潇宸要到伊犁，来到了帖木儿汗国的边界，顿时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不但要参加行动，还想到帖木儿汗国走一趟。 “可以，我认为你的提议切中要害，只有实战才是经验积累的最好方式，我和你一起去，以丝绸买卖的名义找当地商人接洽，搜罗一批语言教官和技术教官回来，加快了解帖木儿汗国的速度。” “这样一来，我的地图就更加准确，内容也更加的丰富，书籍自然是重中之重，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希望快点去西域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吃了火锅喝了白酒，全身热乎乎的，眼看着就到凌晨了，这群人才离开他的帐篷，他也铺下被褥开始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寒气袭来，他睁开眼睛一瞧，一个人悄悄的进了帐篷。沙尘暴的天气，本来就是天昏地暗的，加上现在可能天还没亮，蜡烛也熄灭了，看不清这人是谁，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林潇宸从身边拿起短刀，梦的一个飞扑，把对方扑倒在羊毛毡上，手里的短刀，准确的锁住了对方的喉咙。 “大人，我是燕露！” 被压在身下的人，说出了熟悉的口音。 林潇宸差点跳起来，他这才感觉到，身子下面是山峦起伏，也闻到了一阵女孩子家的清香气息。 “你怎么来了？”林潇宸急忙站起来。 当蜡烛被点燃，他看到了素颜状态的燕露，穿着厚厚的蒙古长袍，看不出身材，但脸部没有做易容，倒是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肤色雪白晶莹，两颊梨涡微现，清丽中带着几丝娇俏。 “我是担心你睡熟了，炭盆里的木炭烧完，帐篷里冷的难受，所以给你添一些木炭。”燕露的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 “你有心了，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别介意！”林潇宸有些尴尬。 “我们姐妹都承诺为奴为婢，您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燕露一边翻动着炭盆里的木炭，一边低头说道。 死心眼！ 这古代人的思维方式，与几百年后是不一样，动不动就拿着自己的一生报答恩人，林潇宸也没有再浪费口水，随她们吧， “什么时辰了？外面的天气怎么样？”他问道。 “大约是寅时，外面的风还是很大，能见度非常低，温度比昨天甚至还要冷。但是您放心，咱们的马没有问题，带着那么多饲料，还喂了温水，又在避风的岩石后面，有车辆抵挡，不至于影响行程。”燕露说道。 古代计时的办法很多，比如说白天用日晷，晚上用漏壶，再就是一种很简单低廉而且实用的工具，那就是更香！ 根据香燃烧的长度，就能算出大致的时间，在大明朝其实很常见。一个昼夜只需要一盘香，价格为三文钱，老百姓用不起，对大户人家和富商，还有衙门来说，就不算事了。 “这次进漠北草原我们准备充足，有吃的有喝的，只要马没事，再撑个三五天都不用担心。你去睡一会吧，耽误你睡觉了！”林潇宸说道，然后穿上皮衣，不再继续躺下了。 “我们也不睡了，姐姐正在做饭，一会就给您端过来，两车木炭发挥的作用太大了，两千斤木炭价值才二两多银子，除了您以外，也没谁能把这些东西拉到草原来。”燕露笑着说道。 明朝初期的物价便宜，木炭价格为百斤一百二十文铜钱，等于是一文半铜钱一斤木炭。 没有哪个商人会动用两辆大车拉着两千木炭到大草原，这是赔死的买卖，但密侦司却无所谓，也不是真的来做买卖，保障任务才是关键。 “那就坐下来聊会天吧，这次镇抚司派你们跟着我来草原，有没有特意交代什么？”林潇宸坐下来问道。 “大人，我们来到北平城以后，陈大人要求我们务必要不折不扣执行您的命令，只带耳朵和眼睛，不带嘴巴。” “至于锦衣卫衙门有没有什么任务，这么说吧，曲松平被杀了，两个心腹也死了，据我所知，目前您的身边没有什么隐患。”燕露毫不犹豫的说道。 直到四天后，沙尘暴才逐渐消散，车队为了安全又停留了一天，重新踏上行程，幸好马匹没有受到损失，二月底的时候，抵达了和林。 和林，也叫作哈拉和林，是大蒙古国大汗窝阔台筑城而修建的首都，在忽必烈以前，历代大汗都在此掌握帝国的运转，成为威慑大半个欧亚大陆的权力核心，也是大蒙古国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 但忽必烈把都城迁到了北平也就是大都，随后哈拉和林的地位不断下降，等到明朝崛起，大元被撵回漠北草原，变成了大明所称的鞑靼，依然是把哈拉和林作为自己的首都。 可碍于明朝兵强马壮，经过捕鱼儿海战役后，鞑靼的皇帝没有再回到哈拉和林常住，恢复了移动的游牧特色，城市也越发的衰败。 林潇宸等人只是骑马进入到城内，车队留在了城外的树林中。 有阿古拉等纯正的蒙古人交涉，他们进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无非就是给城门的蒙古兵送了点茶叶，就顺利的过关了。 大汗和贵族们担心遭到明军的袭击，都不在和林居住，过着游牧生活，这是漠北草原的北部，士兵警惕性比较低是很正常的。 这座大蒙古国的首都，外城是不规则的长方形，南北城墙的长度为一千五百米，东西城墙长的地方一千多米，短的地方只有不到六百米，周长大约为五公里多点，有四个城门，城墙都是黄土筑成。 城里还能看到曾经的繁荣昌盛，南北大街和东西大街，通向了四座城门，西南角有当年窝阔台大汗的万安宫，给人的印象是店铺众多，而且建筑物有多个国家的风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初踏漠北 四 “您瞧瞧，街道上的人流偏少，有些店铺甚至关着门，给人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机。虽然也有很多色目人的面孔，可与我来之前的期待，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传说中和林有海外数十个国家的商人来此做买卖，各地的蒙古贵族和牧民在这里进行交易，奇珍异宝和珍禽异兽随处可见，那样的热闹景象，怕是永远也看不到了。”白术有些感慨的说道。 这座着名的蒙古都城，因为大明的崛起，不断向草原发动征讨，把皇帝和贵族们吓跑了，而且缺少了中原大地的丰富资源支撑，此刻已经呈现出迅速衰败的迹象。 “哈拉和林对我们的意义，就是在这里搭建一个情报站，长期探查鞑靼和瓦剌的动向，我把帖木儿汗国的恒罗斯（哈萨克斯坦塔拉兹，古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作为向西向北向南的中转站，更为符合实际。”林潇宸一边牵着马在城里溜达，一边对身边的人说道。 要是从北平经集宁再到和林，然后向北进入俄罗斯或者说金帐汗国的地盘，势必要穿过瓦剌的控制区，这样会带来很多问题，甚至是威胁，所以，他认为还是走原来的丝绸之路，到恒罗斯再进行转运。 “闪开闪开！” 随着呼喝声，上百个骑着马佩戴弯刀的蒙古骑兵，保护着十几辆马车从身边经过，其中的两辆厢式马车镶金嵌银，装饰得非常华美，一瞧就知道是贵族的派头，而且在鞑靼有着很高的地位，看样子是要出城。 林潇宸无意中突然看到，车窗的窗帘随风飘动，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美得让人窒息，惊鸿一瞥，佳人乘坐的马车，快速消失在视线里。 真实见面不如闻名，几个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很是失望的离开了和林。 鞑靼对哈拉和林仍然非常看重，城里城外都有重兵把守，这几万人的骑兵，应对的绝不是大明朝，而是距离这儿数百公里的瓦剌，也就是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势力。 “我们不去唐努乌梁海地区了，除非朝廷下定决心推平鞑靼和瓦剌，否则大军根本到不了这一块，瓦剌的相关情况，就留着给将来组建的哈拉和林情报站负责，我们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出发，顺着饮马河绕着漠北草原转一圈，然后返回北平府。”林潇宸说道。 在他的记忆中，明朝只有在岭北之战的时候，李文忠率领的大军，无限接近哈拉和林，至于唐努乌梁海地区，则是鞭长莫及。没有朝廷大军的支撑，对唐努乌梁海的军情刺探，就没有那么紧急。 关键是，他耽误的时间不少，时间即将进入三月，朝廷命燕王出征的命令可能已经送往北平府，因此，他要及时抢在前面，把军情打探清楚，借助这次洪武皇帝最后一次北伐，立功晋升才是最为迫切的需求。 “也好，看到和林的真实情况，我也感觉继续往北走没多大意义，密谍特训班毕业后，在这里设个据点，慢慢的搜索就是了。”白术说道。 “大人，车上的这些货物怎么办？”阿古拉问道。 “河边的游牧群肯定不少，我们在路上把东西出售给他们即可，茶叶、食盐、布匹、铁锅，都是求之不得的必需品，说不定还能多换几匹马。” “对了，顺便宣传一下我们的三不刺川集市，既然来了一趟，就把风放出去，五月一日前，集市就正式营业。”林潇宸说道。 “大人，您这算计的也太到位了，一点机会都不放过，属下佩服之至！”白术笑着说道。 来到和林的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餐后，车队开始向东部肯特山方向行驶，然后到饮马河，沿着河流一直到阔滦海子。 遇到游牧群，他们就推销自己的商品，五十斤茶叶就要换一匹上等战马，一口铁锅换一匹战马，几文钱一斤的食盐，百斤要换一匹战马，价钱开的可以说非常高。 林潇宸的说法是，此次组织商队来到漠北草原，是为了给漠南草原三不刺川的集市做宣传，不是纯粹的做买卖，来回的费用很大，所以出售的价钱必须要高一些。 而且这次不存在一家包圆的可能，比如一个小游牧群最多十口锅，大的游牧群二十口锅，这是大明朝自己用的上等好锅，绝非外贸的残次品。 大明朝禁止铁锅出口，为此导致了百年战争，但并不是在明朝初期，可交易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锅，而是无法回炉二次锻造的残次品，生怕鞑靼把铁锅转变为军事物资，制造武器和箭头。 “告诉大家注意，做好随时战斗准备，我们要有麻烦了！”林潇宸坐在马车上，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您发现了什么？”阿古拉急忙问道。 “你们几个就没有注意东北方几百米外，一直有几个骑马的，远远跟着我们吗？十多里地了，他们很有耐性，证明我们前面可能要遇到伏击，但千万不要惊慌，敌人数量多了我们应付不了，要是他们算计的不到位，今天就要在漠北开开杀戒了。”林潇宸说道。 这是做完买卖，接受一个游牧群的盛情招待后，继续沿着河岸赶往目的地的途中，林潇宸敏锐的察觉到，有几个骑着马的人，刻意的跟着马队，这是遭到监视了。 车队的货物还有不少，而且都是漠北草原各部落的必需品，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人似乎在窥视，看起来自己的车队，被人给盯住了。 “只要对方来的人数不超过两百，我们就还有一拼的能力，而且损失不会太大，我的意思是，首先我们示敌以弱，然后等到敌人靠近了我们，突然暴起反击，一轮就能干掉他们三成的数量！”白术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一个商队，他们倾巢出动的可能性非常小。大家调整好状态，按照正常的速度前行，随时准备实施反击。把武器放在合适的位置，听我的命令，第一击务必要做到稳准狠三个字，杀不死也要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踏漠北 五 车队此时早已经越过了后来的乌兰巴托，这时候当然没有这个称呼，因为前身库伦还没有建造呢，就是一片草场而已！ 但是因为距离肯特山比较近，未来的库伦或者说乌兰巴托，也是一个漠北草原很出名的聚集点，在这里过冬的游牧群不少。 从和林向东走了大约六百多公里的路程，足足耗费了九天时间，距离第一个目的地阔滦海子，大约还有六百多公里的路程，要是抓紧时间，预计在三月十七号左右可以到达。 这几天车队持续和饮马河周边的游牧群做交易，有时候还在游牧群驻地安营，消息自然会传播到别的地方。 居然有一支蒙古人和汉人组建的商队深入漠北草原，携带着大量的茶叶、食盐、布匹和铁锅这样的必须品，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啊！ 有些游牧群不但自己做交易，还会专门通知关系比较好的游牧群，一来二去的，就会传到居心不良的家伙们耳中。 漠北草原和漠南草原不一样，草场的植被密度很低，一户人需要很大面积的草场，才能养活全家，而且牛羊的数量也就几十只。 鞑靼内部的战争，导致了局势的动荡，牧民的日子很不好过，除了朝廷征召当兵，还要缴纳赋税，也就是牲畜。 “敌人来了！”肖建奎说道。 远处传来了猛烈的马蹄声，远处监视的人，也纵马向车队冲了过来。 “别着急，继续向前走，我们现在可什么都不知道！听马蹄声，估计数量不会太多，这绝不是大股骑兵急速奔跑的动静！”林潇宸笑着说道。 几分钟后，一个高坡的后面突然冲出了一群骑着马的蒙古人，没有穿盔甲，背着弓箭拿着弯刀，很明显是某个部落或者大型游牧群的人。 “确实是不多，大约一百多点的数量，想要填满我们的胃口，似乎还不太够呢！”白术瞅着前来抢劫的匪徒，咧嘴笑着说道。 镇抚司的人自然是杀人如麻，即便后续成为镇抚司头领之一的白术，也因为这样的环境，熏陶的性格大变，骨子里带着杀戮的渴望。 目前只是二对一的局面，说起来自己一方有绝对的胜算，要是这种情况下还拿不下敌人，镇抚司和密侦司干脆都去撞墙自杀好了。 战马冲刺的速度非常快，转眼之间，车队就被团团围住了。 他们关注的人，是骑着马的阿古拉和三十多个蒙古人，这是车队的护卫力量，林潇晨等汉人像是受保护的商人。 “各位兄弟，我是漠南黄花沟牧群的首领阿古拉，这次受雇保护北平府的商队来到漠北草原，只是做点糊口的买卖，你们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拿一点当做是见面礼，可千万不要伤人！” “以后商队每年都要来几次漠北草原，大家时常碰面，慢慢的接触多了，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当然，每次来，我们也绝对不会空着手拜访，看在同族的份上，给个面子怎么样？”阿古拉急忙纵马来到匪徒面前说道。 不管是交买路钱还是后续的来往利益，听起来就没有什么底气，这是他把自己先摆到弱势地位上，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心。 来劫道的匪徒，还能念及同为蒙古族的情分，那不是开玩笑嘛！草原向来讲究的是拳头说话，讲究的是实力为尊！ “今天的收获可是真不错，刚刚在前面拦截了一个汗庭贵女的车队，得到很多财物，现在又捞到了几十车货物和这么多好马，长生天保佑啊，我们抢劫这么多年，终于时来运转了！”一个家伙咧着大嘴说道，听语气像个小头目。 林潇宸听到这家伙嘴里说出贵女这个名词，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哈拉和林看到的，仅有一面之缘的蒙古族美女。 以她当时的车马规模，绝对称得起贵女，身边的护卫就有百余人，还全是蒙古骑兵，这能是一般人吗？ 这些胆大包天的匪徒，居然要袭击鞑靼汗庭的贵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 “闭嘴，你这个不进眼的人秧！贵女的事情能提吗？再管不住你的这张臭嘴，我就切下你的脑袋来喂狗！” “你们这些黄花沟牧群的人全都下马，我们要好好检查车上的货物，看在大家都是同族的份上，我不难为你们！”长着络腮胡的头领发话了。 他先是严厉训斥手下保守秘密，然后直接命令阿古拉等人下马，倒也没有说收缴武器什么的。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三十多人只要下了马，就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其实他已经有决断了，虽然商队每次来漠北草原做买卖，给自己一伙人上供，这也是细水长流的好事。 但是坏在阿古拉等人，听到了贵女的事情，这可是大人物的交代，消息传出去让大汗知道了，肯定要把自己一伙人连老带少全都剁碎了喂狗！ 所以，这些商人包括同族，断然没有活着的可能，不死不能保守秘密！ 可他却不知道，这次自己面临的最大威胁，其实就在马车旁边，冷冷的看着他是如何的睁眼瞎。 等到阿古拉等人下马站到一边，先是十几个匪徒下马，对着马车的货物就是一顿乱翻。 “弟兄们，快来看，我们这次要发大财了！车上装着很多铁锅、丝绸、布匹、食盐和茶叶，大部分都是大明的违禁品，他们到底怎么运出来的？” 随着他们的呼叫声，一百多人里面，倒是有七八十个跳下马，急忙来到车旁边翻看货物，眼睛里满是贪婪的目光。 这些货物每一种都是漠北草原的好东西，不但自己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还能换来不少牛羊。 “蠢货，快点做正事，以后有时间让你们争抢！”首领急了，纵马来到旁边大声的叫喊，而他与林潇宸只有半米的距离。 “开始吧！” 随着林潇宸的一声令下，当场响起一片拔刀声，空中顿时有人头在飞舞，惨叫声响彻云霄！ 林潇宸一把揪住首领的衣服，把他从马上拽下来，一拳打了个满面桃花开，当场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挥刀把最近一个貌似反应迟钝的匪徒，脑袋直接砍飞了，脖子里的血喷得足有一米半高，衣服上溅了不少血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初踏漠北 六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几秒钟的时间，仅仅一个照面，前来劫道的匪徒，就有一多半数量被杀或者被废了。 就在一瞬间，弱小可欺的羊羔，突然变成了凶残的恶狼，粗心大意的匪徒们，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惨重代价。 有些没有当场被杀死的，也是缺胳膊断腿，疼的大声嚎叫！ 随后，一场近身厮杀展开了。 阿古拉等人随着林潇宸的命令飞身上马，对着二十来个骑着马的匪徒冲了过去，同样也是挥舞着弯刀近身格斗。 出刀又快又准又狠，动作迅捷毫不慌乱，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 有很强的武术功底不说，甚至还经常参加实战，脑袋砍得满地滚，眼睛都不眨一下，血喷到脸上，居然有些狰狞恐怖的样子，这肯定是碰上硬茬子了！ 还活着的匪徒们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萌生了赶紧逃走的心思，可近身作战，哪是想跑就能跑的？ 气势衰落了，等于把自己的命送到了别人手里，要是以命换命的话，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有几个骑着马的见势不妙，纵马就逃，被阿古拉和几个族人弯弓搭箭，几箭就射落马下。 也就是两分钟的时间，现场就结束了战斗，实力悬殊太大了，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自己的队伍在此次作战中，只出现了两个轻伤，还是没有危及生命的伤势，可以说大获成功。 冷兵器作战不是空手格斗，除非是在势均力敌的状况下，否则没有来来回回打很久的，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就能分出胜负。 “留下二十人清理战场，其余的跟着我骑马到前面瞅瞅，准备好弓箭！”林潇宸翻身上马说道。 五十多人骑马向前面飞驰，大约五六公里的路边，就能看到尸体了，数量大约有四五十具，尸体上插满了羽箭，估计是在这里遭到了伏击，损失了一半的力量，而这样的结果，等于是双方的胜负已分。 再跑三四里路，一路都能见到零散的尸体，绕过一处高岗，就看到马车被遗弃在路边，这里的尸体也不少，大约有二三十具的样子，可能就是最后抵抗的场地。 但留在现场的，都是蒙古骑兵的尸体，估计匪徒的尸体被带走了。 “这些王八蛋是有多大的贼心，抢劫了一个鞑靼的贵女车队，竟然还不放过我们，真是该死！”白术骂道。 “大人，马蹄印是向着东北方向，我们要不要追过去？”阿古拉问道。 “这个遭到截杀的贵女，我判断她在鞑靼的身份不一般，敌人全歼了她的护卫，势必付出很大的代价，追过去，看看对方的实力再做决定！”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一群人顺着新鲜的马蹄印，又跑了十多公里，才发现了敌人的踪迹，看起来人数不少，还有几辆大车。 “似乎人不算很多呢，大人，我们打不打？”肖建奎杀得兴起，急忙问道。 “看到没有，他们前面有一些小土丘，有树有草的，是最好的掩饰，我们先绕过去等着他们，摸清楚情况，再决定是不是进攻，不要轻视自己的对手。”林潇宸说道。 他们绕了个远路，来到土丘附近的时候慢慢的让马一点点走，进入了树林后停了下来，这儿距离敌人行进的方向，大约有不到一百米。 “这批人我数了数，大约有一百三十多人，马队中间有五辆大车，车上还坐着十来个伤员，敞开的车厢里装的全都是尸体。怎么有个女人被捆着坐在马上？看起来这就是他们的俘虏，也是所谓的鞑靼贵女！” “哇，快看，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蒙古族美女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大人，给你抢回家暖床怎么样？”白术一边看，一边低声说道。 被捆着的姑娘身高有一米七左右，穿着赤狐皮领的斗篷，黑亮的头发梳着很多辫子，灵活的眼睛，给人以聪慧的感觉，鹅蛋脸，迷人的小嘴如同盛开的花瓣。 她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凹凸有致，加上紧身的衣服，胸部的山峰耸立，臀部翘起优美的弧线，看的人直流口水，简直太有风情了。 “敌人这次伏击自身的伤亡也很大，这个大美人的护卫，战斗力极其强悍，十辆大车加起来最少也得有百多具尸体，甚至还要多。” “大人您看，他们这些还能骑马的，很多也都带着伤，战斗力等于减到了最低。我们出其不意发动进攻，五十多人对一百多个匪徒，我觉得不用费多少时间就能全歼。”阿古拉说道。 这次的优势是，敌人和大美女的护卫血拼一场，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而且偷袭总是占便宜的，数量差距两三倍，这不是取胜的关键。 “胜利取决于实力，但也取决于战术，第一轮先用弓箭射落那些还有战斗力的，特别是女孩旁边那个家伙，看起来像个头领，他的马具和佩刀镶嵌着宝石金银，地位很不一般。” “你们带着弓箭的，先负责射杀敌人，特别是战马！第一轮射完后我们冲出去直接砍杀，牵制住他们，也阻止他们使用弓箭反击。” “短时间内搞不清楚有多少人，敌人肯定慌了阵脚，等到清醒过来，最少也得一半被斩落马下了。”林潇宸说道。 “没问题，我们有好几个都擅长连珠箭，您就放心吧！”阿古拉很有自信的说道。 嗖嗖嗖！ 敌人的队伍刚刚来到树林附近，三十多支箭就从树林中突然射了出来，几乎是箭箭命中，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对蒙古族的射手来说把握十足。 当场有三十多人落马了，包括看似首领的那个家伙，敌人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局面下，顿时乱作了一团。 这儿距离自己老窝的驻地，还有不到五公里的路程，来的时候仔细搜查过，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现在回程居然能遭到伏击，这也太离谱了！ 林潇宸作为最高指挥官，亲自带着二十多人猛的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他冲在最前面，拿着家传的鬼头刀，一刀就把迎战的敌人劈落马下。 马的速度加上他的力量，一般人硬顶是不行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初踏漠北 七 被捆住手的蒙古族美女，看着一个英武的年轻人，有着如此勇猛的战斗力，美眸都变亮了许多，难道自己这次要绝处逢生了吗？ 树林中的阿古拉，带着族人不断的放箭，连珠箭，他们从小就练习，每分钟能够达到五箭的程度。而敌人想要放箭，却被林潇宸一群人冲的七零八落，没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几十匹战马被射中，剧痛之下不是把马背上的匪徒给掀了下来，就是倒地压住了匪徒，场面就变得更加混乱了，惨叫声传出老远，大局已定了！ 看到眼前的形势，有十几人逃跑了，林潇宸等人也不去追赶，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游戏，先清理战场的有生力量再说。 “大人，怎么处理这些受伤的匪徒？”白术问道。 “他们既然攻击我们在先，全部杀了就是，我们要俘虏来干嘛？留几个活口审问一下，这股马匪的实力怎么样，看看接下来要不要继续采取行动！”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漠北草原的马匪，与集宁的马匪截然不同，在林潇宸的思维里，即便是想要在当地发展一股势力，那也是将来哈拉和林情报站的工作，特训班才刚开班，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既然没有什么作用，留着就没意思了，杀了最为合适。 除了四个负伤失去战斗力的匪徒被留作活口，其余的匪徒全被砍了脑袋，加上大车的尸体，这里变成了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白术和肖建奎等人，把四个俘虏拖到一边问话，林潇宸急忙把坐在马上的蒙古族美女手上的绳索解开。 “谢谢你们救了我，尊敬的汉人勇士，我叫妣吉，来自大元汗庭。”妣吉下马后，微微屈身行礼说道。 她看得出来，这群人以林潇宸为核心，虽然只有几十人的数量，却敢对两百多人的马匪实施攻击，自身却无一伤亡，除了勇猛善战以外，战术运用相当巧妙。 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杀人对他来说似乎不当回事，砍得人头满地滚，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实不相瞒，我是大明北平都司新组建的茶马所百户，姓林，字潇宸，潇湘的潇，星宸的宸。这次带队来到漠北草原，是要与各游牧群和部落，商谈如何在漠南进行长期茶马交易。朝廷每三年开一次茶马互市，中间的这三年，就由茶马所做小规模的补充。” “大明朝也不希望边疆的封锁，对草原造成太大的影响，有些交易物资数量不足的群体，可以选择到漠南，和茶马所交易盐茶和铁锅等物资，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情。” “我是从北平府出发，沿着当年大都到和林的大道，先去了一趟和林，打算顺着饮马河的河道，到阔滦海子附近，绕到大宁然后回北平府，妣吉姑娘，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林潇宸问道。 即便对人家有救命之恩，也不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用意轻易说出来，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忽悠面前的妣吉，这种话也不怕她验证。 “你很坦诚，承认是大明官府的人，没有隐瞒说什么自己是商队的话，你给我信任，我也不能欺骗你，沿着饮马河继续向东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前来接应我的人。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阔连海子，绕着走比较安全。”妣吉笑着说道。 “你们鞑靼的军队在阔滦海子？”林潇宸问道。 对于呼伦湖的称呼，妣吉按照鞑靼的叫法，称作阔连海子，而林潇宸坚持称呼为阔滦海子。 “大元的孛林大都督，目前正在阔连海子驻扎，根据汗庭的消息，他的前锋活动到了大宁北部草原，你们要是遇到他的军队，会有一些麻烦的。”妣吉说道。 “我们只是大致从那个地方走，没说非得去阔滦海子，除了水就是鱼，对我们没有什么意义。既然你说鞑靼军队在那里驻扎，我绕着走就是了。”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树林中传来了殴打的惨叫声！ 白术在锦衣卫镇抚司那也是赫赫有名的角色，而且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当然知道怎么审讯。他和肖建奎把四个活口分开询问，问的问题是一样的，但得到的结果却是各自不同。 有两个口供一致，其余两个答案有偏差的，四个人就同时遭到了一顿拳打脚踢，随后接着再问，还是达不到一致，白术就把他们手指一根根的掰断了。 只是酷刑还不够，白术充分发挥自己的本事，反正四个人分开审讯，他就下套子，从他们的嘴里套话，说的是半真半假。 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得到一致的答案，四人也因此解脱了。 “大人，经过我们的审问，这股马匪已经所剩无几了，据说有瓦剌的贵族派人来到他们的老巢，威逼利诱让他们在河边设伏，拦截这位贵女。至于背后的人是谁，他们并不清楚，因为知道真实身份的两个首领都死了。” “眼下营地里剩下的基本都是女人，喂养牲畜的奴隶和警戒的匪徒三十多人，还有逃走十几个，我们轻轻松松就能吃掉他们。” “这里有将近两千只羊，不但用来吃，主要目的是抢周边游牧群的过冬草场，六百多头牛和两百多匹骆驼，四百多辆大车，这是用来运输毡房和生活物资的，同样是抢夺草场，还有上千匹战马用来作战，每人三匹马的配置。” “问题在于，这里只是移动的作战营地，大量牲畜和家属都在远处的草场，我们很难再追到百里外。”白术有些不太甘心的说道。 虽然已经是春季了，可草场并没有恢复生机，马匪的牲畜们没有跟着大队人马来饮马河附近，留在过冬的草场，大量的家属也在别的营地驻扎。 “你倒是好大的胃口，这么多牲畜还不能让你满意？我告诉你，能把这些运回据点，我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既然这次行动的背后有秘密，代表着背后的人为了保密，可能要杀了这些人的家属灭口，或许就是这几天的事！” “我们在迁移到漠南草原的时候，如果引来瓦剌骑兵的追杀，那可是很凶险的局面，我甚至考虑现在就撤离。”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踏漠北 八 瓦剌目前还没有公开和鞑靼撕破脸，这次行动必然牵扯到什么阴谋诡计，按照常理来说，执行的马匪和可能知道内情的家眷，都要被杀掉灭口，这样的手段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藏在背后的那些人，绝对不敢调动大军前来追杀，这是见不得光的烂事，他们心里也有顾忌。” “我建议你带着人抓紧和接应我的部落骑兵汇合，只要行动的足够快，即便是有小股骑兵追来，那也不会产生威胁。” “我要他们护送你们向西南方向的漠南草原，到戈壁滩的古道附近，那儿距离北平府很近了，算是我对你们救我的一点回报。”妣吉说道。 林潇宸拿出地图看了看，从目前所在的位置，向西南方向回到哈拉和林的大道，全程大约七八百公里就能抵达兴和，那里就安全了。 “既然最大的难题解决了，那我们的动作要快，派两个人与车队汇合，其余的现在就赶往敌人营地。记住，敢于反抗的就地处决，不要多废话，阿古拉你来出面，都是蒙古族的人，他们抵触的心情会减弱很多。”林潇宸说道。 “大人，您和这位贵女就不用参加了，等着车队过来，我们动手就行了！一对一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打输了！”阿古拉笑着说道。 现场全都是死尸，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林潇宸和妣吉骑着马，驱赶着现场的几十匹战马，掉头向来路慢慢的溜达。 “你要做茶马买卖，会经常来漠北草原吗？”妣吉问道。 “不会的，我常住北平城，这次是来漠北草原宣传茶马交易，让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引导他们到漠南草原进行交易，如果你有机会到兴和或者三不刺川一带，倒是有可能遇到我。”林潇宸笑着说道。 不管对方询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不是想要在适当的时候，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有所回报，但林潇宸立刻断绝了妣吉的想法，他以后也的确不会经常来漠北草原，可能七八年的时间都没有机会，光是靖难之役和后续的收尾，就要好几年大明才能稳定下来。 “我很奇怪，这些蒙古人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们是大元退到草原后，已经投靠大明的那些人吗？”妣吉问道。 随着忽必烈建立的大元，被大明一路撵回了草原，诸多大元管辖的草原部落，因为承受不住大明的压力，而选择了投降。 大明也没有对这些投降的人有什么苛待，允许和汉人通婚，取汉人的姓名，逐渐融入到了汉人群体中。 “那倒不是，他们是真正的草原游牧群，之所以跟着我来漠北草原，还这么卖力的干活，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茶马所是大明的官方衙门，在草原做起事情来不太方便，所以需要代理人出面，他们也能从交易中得到一部分收益。”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你对我的遭遇不感觉到好奇吗？”妣吉问道。 一个堂堂的大元汗庭贵女，有上百名蒙古骑兵护卫，竟然在自家的地盘遭到马匪抢劫，而且还有人在幕后指使，这肯定会涉及到一些汗庭的秘密。 但林潇宸居然对此提都不提，妣吉反倒是感觉出乎意料。 “我也不是贬低你，你的身份尊贵，肯定是来自家族在鞑靼的地位和实力，发生这样的事，首先，是敌对的势力想要针对你们家，但我认为这一个理由的可能性不太高，低级手段对局面的胜负没有多少影响力。” “其次，你既然是贵女，未来要嫁的，肯定是鞑靼内部相当有价值的人，这是一种联姻，而有人不想让你嫁给这个人，所以就暗中搞破坏！这些事都很简单，我也没必要问你。”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在蒙古族，女人的地位算是比较高了，至少要比大明的女人地位高很多，可妣吉这样的贵族女孩，终究逃不过成为家族联姻工具的命运。 享受了身份特权的同时，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爱情对她们来说是不确定性的，能不能有，就看她们嫁给的人，是不是让她们产生爱意。 “你说的没错，大汗有意让他的弟弟和我们家联姻，但瓦剌的贵族更希望亲王娶一个瓦剌女人作为王妃，扩大瓦剌的影响力，但是汗庭对这件事的分歧很大，亲王也对瓦剌怀有戒心，听我父亲的意思，大汗还是决定让我嫁给亲王，这样能稳固他的统治。”妣吉说道。 原来还是王妃，应该说是预备王妃。 林潇宸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他感觉的到，妣吉对这桩婚姻并不是很乐意，好在，远处看到了车队的踪影。 大约两个多时辰后，东北方向出现了大股的黑烟，再有半个时辰，视线里就出现浩浩荡荡的车队，大车上拉的大多都是草料，而且还有大批的牛羊，一眼看不到边。 林潇宸大为惊讶，去了只有五十多人，这件事办的如此顺利吗？ “我们的进攻速度太快，对方还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来不及被一锅全端了，几十个吓破胆的匪徒，见到我们竟然追入营地，当即就投降了。”肖建奎笑着说道。 主力都被歼灭了，剩余的匪徒当然没有勇气继续抵抗，投降是最好的选择，能活着谁也不想死不是？ “带了多少人？”林潇宸问道。 “有资格跟着来作战的，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人，大致数了数，两百多个吧，不是每个马匪都有资格带着女人，除了牲畜，我们缴获两百多间毡房和四百多辆大车，除了每人带几件衣服和吃饭的用具，还有草料以外，其余在路上用不到的，都烧毁了。”肖建奎说道。 “天气是逐渐回暖了，可草原还没有到长草的时候，这么多的牛羊呢，草料怎么办？”林潇宸问道。 大草原最早也得五月份的时候，才会长出新草，而且还得有一个周期，目前距离这个时间还有两个多月呢！ 就说赶回据点最低的需求，一只羊每天需要一公斤草料，一头牛最起码也得六七公斤，一匹马基本差不多，一匹骆驼最少要十公斤，哪来这么多的草料喂牲畜？ 第一百三十章 初踏漠北 九 “我们商议的结果是，带着的草料优先保障所有的牛和马，还有骆驼不被饿死，羊就无所谓了。这一路上也能找到牧民过冬的草场，只不过手段要强硬一些。”阿古拉说道。 根据大明和草原的交易，羊的价值肯定没有牛和马值钱，一只羊也就是一两银子，而一匹马却价值十五两银子，一头牛在目前来说也得十两银子，这些牛马和骆驼，自然要优先受到保护。 草原牧民在冬天不但要储备大量的草料，还得有过冬的草场，这是常识问题。但任何牧民都不会把这种救命的草场和别人分享，因为这是自家牲畜能够活下来的关键。 听阿古拉的意思，是要采取强硬手段，因为有妣吉提供的蒙古骑兵护送，不用担心因遭到敌视而带来的杀戮。 “胡扯，这两千只羊算什么，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们的眼睛迷住了？如果茶马所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以后怎么和漠北草原的人做茶马交易？” “损失点羊没有什么，不要去欺负沿途的牧民，人家招你们了？带不走的羊，可以送给牧民当礼物嘛！你给了人家羊，人家总不会在背后骂你们吧？多给我们做做宣传，又岂是这几只羊能换来的效果？” “越靠近漠南草原兴和的地方，我们就越要大方一些，你们给我记住，谁要是坏了我的名声，自己就抹了脖子吧！”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林百户，为了加快接应的速度，我建议你们可以派人拿着我的信物，去寻找前来接应的骑兵，这样可以减少向东走的路程，我们也能早点脱离危险！”妣吉建议说道。 “说的对，阿古拉，你拿着妣吉贵女的信物，带几个弟兄顺着河边去找。”林潇宸对这个建议欣然采纳。 阿古拉和族人都是一人三匹战马，按照这样的配置多了不敢说，一天跑七八十公里路程是轻轻松松的，而且人和马都还有力气，不算是极速奔跑。 这次的队伍就有点浩浩荡荡了，四百多辆大车可不是个小数目，但草原的女人没有不会赶大车的，把缰绳拴好，一个人能赶十辆大车都没问题，牛车速度慢一些，但是胜在牛比较听话。 向东走了二十多公里，避开了大路，在河边找了一处隐蔽的洼地安营。 这就能看出草原人的特点，那些所谓的奴隶，以最快的时间把围栏打好，牛马羊分别赶进去，快速的喂了草料，又搭建起毡房和帐篷，还杀了几十只羊，这可是三百余人的晚饭，只不过三分之二都是女的。 这些被俘虏的女人，没有什么惊慌和别的情绪，反倒很配合的干活，烤肉也是她们在负责，这么快就能适应环境的变化，让林潇宸也觉得草原民族的确不一样，也可能是游牧民族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目前的情形可不适合搞什么篝火晚会，羊肉是一边烤着一边有人吃，最先吃完的肖建奎等二十多人，骑着马到远处值勤了。 林潇宸把警戒哨放到了营地的五里以外，每五百米设置两个人值班，营地周围还设置了绊马索，并挖了不少针对马蹄的陷马坑，上面用枯草覆盖。 他知道，只需要妣吉的敌对势力，派出一支数百人的瓦剌骑兵，就能给自己这伙人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也交代，每人最少准备一匹马在帐篷旁边，保证随时都能快速撤离，只要人没事就好，所有的东西都能舍弃。 “妣吉贵女，你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林潇宸看着钻进自己帐篷的妣吉，很是意外的问道。 看看更香燃烧的程度，现在至少都凌晨一点多了，她不睡觉，居然跑到自己的帐篷，好像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一见面就把身份高贵的汗庭贵女，给俘虏芳心了吧？ “我有些睡不着，看你帐篷里还点着蜡烛，所以就找你聊聊，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很是难受，派给我的百骑护卫全都战死，我的四个侍女也被杀了，想想那个场景，今天晚上怕是很难入睡了。你这是在绘制地图？”妣吉坐在他的对面说道。 “是啊，凡是我走过的路，都会做出标注，这将会给以后前来漠北草原活动的商队，提供很重要的帮助，其实不只是草原，西域我也一样要亲自走一趟，沿着丝绸之路到帖木儿汗国瞧瞧。”林潇宸说道。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助你，这次到哈拉和林拜访一位长辈，取回以前存放在他家里的旧物，其中就有几幅羊皮地图，我记得里面除了草原的地图，还有察合台汗国的地图。” “这是曾经察合台汗国最鼎盛时期绘制的军用地图，包括兼并窝阔台汗国后的疆域，各地的山川河流、湖泊、地形地貌和道路，标注的非常详细，东西都被马匪抢了，你明天找找，能节约很多摸索的时间。”妣吉说道。 她看到林潇宸绘制的地图，很明显，只是一路上接触到的情况，从集宁到兴和，从兴和再到哈拉和林，顺着饮马河一路向东，不管漠北草原还是漠南草原，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空白的，说明对方真的是第一次进草原。 “这可太好了，谢谢，我马上派人找！”林潇宸顿时大喜。 军用地图不是官府绘制的行政地图，标注的更为详尽。 当然，如果是草原的地图，价值不算是多高，游牧部落的行踪不定，大明军队很难捕捉准确的方位，地图虽然关键，可也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只是对日后的行军作战有很大帮助而已。 迄今为止，大明朝光是北伐就发动了十二次，绝大多数都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军事地图不稀罕，特别是捕鱼儿海战役，蓝玉把北元的皇帝都差点抓住了，也得到了很多北元机密，其中也有大量的地图。 但美中不足的是，北元使用的这些地图，通常绘制的不够详细，只能作为作战时的参考。 “好，我马上就去！” 白术被林潇宸从被窝里叫起来，本来还有些犯迷糊，但是听到要找一幅这么重要的地图，顿时就来了精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初踏漠北 十 白术最为看重的，是妣吉所说的察合台汗国的地图，这可是梦寐以求的重要情报。因为林潇晨说过，等这次回到北平，就找机会去西域探探路，有了这幅地图的帮助，行动就会变得更加顺畅。 大明对西域的了解相对比较少，能够提供的高价值资料不多。 马匪偷袭成功后，抢劫了妣吉的马车，自然也抢走了她携带的东西，现在落到了林潇宸的手里，找起来倒也不难。 一个不是很大但是很沉的木箱，箱体镶嵌着白银制作的花纹作为装饰，还有几颗宝石，里面都是些妣吉家族以前留在哈拉和林的旧物。 贵重物品当然归还给妣吉，而地图，在林潇宸的眼里，却远比一箱子黄金珠宝更有价值，这才是价值连城的财富。 “地图都送给你了，我拿回家也没有什么用处，顶多就是个纪念，反倒埋没了地图自身的价值。”妣吉说道。 “谢谢，我一定会让你听到丝绸之路疏通的消息，虽然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但是我保证，绝不辜负你赠给我地图的相助之情。”林潇宸很是郑重的承诺。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草原，你跟我讲讲北平城吧，听说曾经的大都，是非常繁华的都城，我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亲自去看看。”妣吉说道。 大明攻占元大都到现在，这座曾经被誉为世界最繁华的都城，整天的变化并不大，直到永乐大帝迁都北平，才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潇宸对北平城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也知道不管鞑靼还是瓦剌，都没有攻占过北平，所以很放心的把城内的建筑，特别是五十坊和皇宫等布局，向妣吉说了一遍。 天刚刚放亮，一群奴隶和被俘虏的女人，早早起来做饭，奴隶杀了羊，女人忙着生火烤羊肉。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解救的鞑靼贵女，从林潇晨的帐篷里出来，看起来似乎是聊了一夜。 “把羊肉烤好后带着路上吃，现在立刻拔营，我们赶时间和支援的骑兵汇合！”林潇晨一边说，一边带头自己拆帐篷。 “快点，别像个大爷一样站着看，蒙古族的弟兄姐妹们都在忙活，你们傻站着干嘛？”白术大声吆喝镇抚司的一批人。 他也是刻意拉近大家的距离，林潇晨从来都认为大草原的民族，也是华夏的一部分，草原和周边的唐努乌梁海等地，都是大明未来的疆域，他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他的话起到的效果不错，俘虏们干劲十足，居然有平等的地位，这可能是作为奴隶和侍女以来，首次得到这样的尊重。 一个多小时后，车马队开始启程出发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骑着马吃羊肉，连妣吉这个贵女也不例外，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不要考虑别的，先把命保住再说。 “老白，我觉得是不是先让几个弟兄，护送这妣吉和这些姐妹，还有马匹快点离开，到前面去和援兵汇合？她们可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果一旦遇到敌人追击，我们很难兼顾她们的安全。” “不管以前她们是什么人，既然她们愿意跟着我们走，那就是自家人，我们有责任保护她们。要是被瓦剌骑兵抓到，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我即便逃离了，这辈子也不会心安的。”林潇宸说道。 带着这么多的牛羊呢，转移的速度肯定快不了，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也就离开扎营地向东走了大约三十多里路。 速度想快也快不了，但不到最后的关头，放弃这么多东西也实在可惜。 最好的办法就是减负，这要是瓦剌骑兵追过来，一百多男人没有能力保护两百多女人，甚至会成为自身的威胁，局面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这句话的效果更好，听到这些话的女人们，感动的都要掉泪了。 跟着林潇宸的队伍，她们住的是毡房，男人们统统住帐篷，把毡房围在中间，也不挨骂也不挨打，也没有人半夜摸进毡房做什么事情，遇到紧急情况还要考虑到她们的安危，这样的首领到哪里去找？ “我同意......快看，来的真是时候，妣吉姑娘的部落骑兵赶到了！”白术指着前面说道。 前方探路的几个游牧群骑兵，站在高坡上对大队人马打出了手势，意思是发现了支援人马。 未来的王妃果然家族的势力庞大，前来迎接的骑兵，竟然有千人之多。 “属下参见贵女！” 千人队齐齐下马，对着骑在马上的妣吉下跪行礼，场面非常的壮观。 “那日松将军，快请起来，这次我遭到马匪的截杀，差点就不能回到汗庭了，多亏了来自大明的商人救了我。” “按照我对他们的承诺，你明天分出一半的兵力，保护他们到兴和北部，路上不得有丝毫失礼行为，否则予以严惩！”遇到自己家里的兵，妣吉说话就有贵族的风范了。 “请贵女放心，这点小事一定给您办好！”叫那日松的家伙说道。 既然援军到了，最大的危机也就随之解除，车马队也不用继续向东行进，就在当场安营，休息一天后再启程，这些骑兵的后面，还跟着辎重车辆，需要等一等才能出发。 那日松立刻派出五百骑兵，沿着河边向西巡视，看看瓦剌势力有没有派人过来，如果遇到，立刻予以斩杀，这里可不是瓦剌的地盘，要是越界了，杀了也白杀。 林潇宸急忙命人先搭起毡房，烧水泡了壶茶，请妣吉和那日松进入毡房休息，他和白术作陪。 “林公子，你是跟着回兴和，还是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走？”妣吉姿态优雅的端着茶杯问道。 “我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从阔滦海子附近绕道大宁回北平府，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天气也转暖了，权当是放松散散心，以后再到草原，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潇宸说道。 这次来草原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彻尔山的大战，也是明太祖在世时的第十三次远征。 他因为马匪的事情，已经拖延了好几天，接下来就要加快行程，提前抵达目的地，找到敌人的踪迹，然后与朱棣的大军汇合，这将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功劳，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踏漠北 十一 直到傍晚的时候，派出去巡视的五百骑兵才返回营地，并没有遇到瓦剌的骑兵，这时候，他们自己的帐篷也搭建了起来。 按照林潇宸的吩咐，晚上举行了隆重的招待烤羊宴，一次就是一百多只羊被杀，这还是按照十个人一只羊的标准，看的阿古拉有些心疼。他倒不是说多吝啬，而是在计算到兴和的消耗。 “大人，妣吉贵女派五百骑兵护送我们回兴和，他们一顿就能吃掉五十只羊，一天一百多只羊，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兴和最起码一千多里，需要将近三十天，我们这两千只羊可远远不够呢！”阿古拉说道。 “我知道肯定不够，但这件事你倒是不用担心，既然没有发现瓦剌的锥柄，等会我和妣吉贵女说说，五百骑兵的数量太多，估计二百人就足够了。” “越往南，我们就越是安全，瓦剌骑兵在没有稳定辎重保障的情况下，不敢追的太远，所以骑兵队也不用送我们到兴和，到戈壁滩就够了，这样就是大约六百多里，二十天的路程，消耗最多一千只羊。”林潇宸笑着说道。 一只羊卖给大明的商人，那也得一两多银子呢！ 军队动动就是钱，没有长期稳定的财源，想要搞军队是不可能的。五百骑兵不算军饷，一天光是吃饭的消耗就要一百多两银子，想想未来要搞蒙古骑兵部队，林潇宸也觉得头疼。 “林公子的这个提议切合实际，骑兵队送你们到戈壁滩，也就能达到目的了，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做准备，辎重给养无法支撑这样的长途跋涉，商队的这点羊，还不够骑兵队消耗的。” “这样吧，我带着大队骑兵在这附近盘旋几天，保护你们的后路不受威胁，即便有瓦剌的小股骑兵追击，他们也只能乖乖的退走。”那日松对林潇宸的提议感到很满意。 “贵女、将军，出现了这次的意外，我来漠北草原的活动，打算提前终止，车上还有些茶叶、食盐、丝绸和铁锅，丝绸赠给贵女作为礼物，其余的，就算骑兵队帮助我们的一点心意。”林潇宸说道。 千里迢迢的把货物带到漠北草原来，总不能再运回集宁，干脆就赠给这些骑兵，拉近双方的关系。 只要从马匪手里得到的收获能顺利进入漠南草原，要说价值，比这点东西强了千百倍，而且大明有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那可太好了，骑兵队的很多人，家里的铁锅都勉强硬撑着，茶叶对我们更是稀缺，林公子的这番心意，我代表大家谢谢您了。”那日松大喜。 护送商队的骑兵，能够得到铁锅和茶叶作为感谢，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下属以后，顿时引起了大家的疯狂争抢，纷纷要求参加此次临时组建的护商队。 根据大明的政策，每三年时间与草原开展一次茶马互市，顺带着也有大批的劣质铁锅。草原的游牧群和各个部落，都派人赶着马到互市地点交易，然后回去再进行分配。 像是妣吉背后的贵族家庭，肯定不缺这样的东西，享受着最好的茶叶和铁锅，但普通的骑兵家里缺啊！ 把商队护送到戈壁滩，这点事对骑兵队来说除了熬时间，不存在任何的危险，居然能换来铁锅，还是大明自己使用的精致铁锅，太让人眼红了。 大明的皇帝心太黑了，每次茶马互市的时候，茶叶的数量有限制，价格也是越来越高，两口铁锅就要换一匹战马，关键是，这锅的质量太差，使用的时间很有限，这就给草原的日常生活带来极大困难。 可眼下的环境恶劣，鞑靼的军事实力不断衰落，被大明时不时的按在地上揍一顿，草原的游牧部落只能接受大明的规则，不服也得忍着。 没多久，那日松就回到毡房找林潇宸了。 “林公子，您在三不刺川的集市，能不能给我们个机会，多交易一些茶叶和铁锅？我保证，绝对以高价来换取，给你的都是好马，甚至能给你几匹种马！”那日松头都大了。 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刚性需求也挑起了骑兵队的内部矛盾，谁都想给自己的家里挣一口铁锅，导致手下的百人队长们，都找他要名额，选谁不选谁，那也太难做决定了。 这事也不能怪队长们，遇到好处谁愿意撒手？ 在没招的时候，妣吉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林潇宸是做买卖的，来漠北草原趟趟路，带的货物肯定不多，但三不刺川有一个正在筹备的集市，林潇宸的商号长期在那里驻扎，大家可以约定做长期买卖嘛！ 除了大明朝三年一次的茶马互市，那日松还没听说谁敢这么嚣张的向草原走私茶叶，这几乎是半公开的性质！ 为了能够搭上林潇宸这条线，缓解下属的生活困难，提高自己的威望，他甚至把种马都给拿出来了。 战马和种马不是一回事，草原的人可以交易战马，但是极少会交易种马，这在草原也是受到保护的资源。 “秋天吧，经历这次的事情，大家也算朋友，有困难我不能坐视。你提前派人到三不刺川找集兴商号，那是我的地方，说清楚需要多少茶叶和铁锅，然后我来给你们安排备货，大约一个月左右就能交易。” “你们自己家里需要，不要一次买的太多了，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货物，而且还得分批交易，多找几个游牧群帮忙，尽量分散别人的注意力，这种事讲究细水长流，每年都能交易一次。”林潇宸说道。 秋天正是草原牲畜膘肥体壮的时候，也是收割牧草的时候，秋天的时候做交易，得到的战马最好，也最容易知道需要储备多少过冬的草料，怎么算都是占便宜。 双方迅速达成一致意见，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林潇宸记挂着彻彻尔山的战事，要阿古拉负责带着缴获的物资、俘虏和牲畜回集宁，他带着白术和肖建奎，率领二十多骑，全都是密侦司和镇抚司的人，以每人三匹马的配置，迅速向阔滦海子飞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初踏漠北 十二 “终于到了，这几天折腾的全身像是散了架子一样！”白术躺在彻彻尔山附近的树林中说道。 彻彻尔山在阔滦海子和大宁城的中间位置，这可是连续六天的长途跋涉，每天三匹马连续飞驰两百多里地的路程！ 没有帐篷，晚上只能靠着毛毯皮衣硬撑，好在天气越来越暖和，从营地带出来的熟羊肉，两天就吃光了，还得找野味充饥。 “别叽叽歪歪的，前面就是彻彻尔山了，妣吉贵女说鞑靼军队在这里驻扎，我们过去刺探一下军情，随后向朝廷汇报，这可是军功！”林潇宸说道。 历朝历代对军功的赏赐都非常丰厚，尤其是洪武皇帝和未来的永乐大帝，格外看重军功的嘉奖，千户官职，小了！ 而事实上，朱棣已经率领北平都司下属的大军，正在由大宁穿越锡林郭勒草原，追查鞑靼骑兵的踪迹，距离这儿，不到两天的路程。 鞑靼的骑兵出现在大宁附近，对投靠大明的游牧群实施残酷的杀戮和抢劫，最重要的就是铁锅，这件事被宁王上报给洪武皇帝，大明决定发动第十三次北征，以燕王朱棣作为最高统帅。 自己的记忆没有错，妣吉说的也没错！ 距离彻彻尔山还有十多里呢，林潇宸就注意到有鞑靼骑兵的巡逻，他直接由骑马转为步行，悄悄的摸到了鞑靼军队的大营附近。 “瞧瞧这规模，足有上万人之多！”肖建奎说道。 在一处山下的平地，密密麻麻的毡房和帐篷，大片的牛马和羊群，形成了一幅动态的古代军队驻扎地景象。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可以偷袭的路线，敌人既然跑到大宁周围骚扰，朝廷肯定会做出反应，肖建奎，你率领几个弟兄去找找大军的踪迹，及时禀报这里的情况，我侦查附近的道路状况。”林潇宸说道。 彻彻尔山和阔滦海子附近的地域太大，鞑靼军队没有想到，明军的密探竟然来到了自己的老窝。 林潇宸带着白术等人，不慌不忙的围着大营转了一圈，摸清楚了偷袭的路线，而肖建奎也发现了大军的踪迹。 这次可是出动了一万多骑兵和四万步兵，浩浩荡荡的斜着插到了阔滦海子附近，但方向却已经错过了彻彻尔山。 大军出动，自然有夜不收在前面探路，就被肖建奎给碰到了。 “启禀王爷，密侦司东城队的准小旗肖建奎，奉密侦司百户林潇宸的命令，向您禀报鞑靼军队的驻地情况！他们居然驻扎在了阔滦海子附近的彻彻尔山，林潇宸正率人在附近盯着，为大军进攻寻找快捷通道。”朱能一脸惊喜的把肖建奎引到朱棣马前。 密侦司来的不只是他，连张玉父子也在军中，燕王朱棣为了此次北征，燕山三护卫的精锐全部出动了。 “密侦司居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没想到这个林潇宸，给了俺这么大的惊喜，你叫他过来！”朱棣笑着说道，对林潇宸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 密侦司可是他一手下令创办的，能够深入草原，侦察敌人的行踪，这是很给他长脸的事情。 “密侦司此次提前侦察到了鞑靼军队的大营，还监视其动向，对我们这次北征非常有利，卑职敢断定，我们很快就会迎来一次大胜！”北平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周弘峻笑着说道。 作为洪武一朝的统兵大将，他自然知道情报对作战的重要性，有了密侦司的密谍引路，大军就能近距离对鞑靼军队实施突袭。 本来敌人的力量就远远不及大明军队，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不能全歼对方，那就成为大明的耻辱了！ 这个密侦司自从交给朱能和张辅以后，还真的发挥了大作用！ 但他也知道，这两个将帅之才不过就是挂名，最为关键的还是掌握实权的林潇宸。这个小家伙执掌密侦司以后，虽然折腾得很厉害，可对于今日的成绩来说，以前的付出简直不值一提。 北征打个大胜仗，洪武皇帝势必龙颜大悦，赏赐是少不了的，北平都司倒是可以为林潇宸多多说几句好话，大明军队在北方，就需要这样有本事的密谍头领出力。 “卑职参见王爷！” 肖建奎骑着马来到朱棣旁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免了，起来说话，先说说什么情况，你们密侦司的人，什么时候跑到彻彻尔山附近了？”朱棣很有兴趣的问道。 “启禀王爷，刚过完年，我们密侦司的林潇宸百户决定，不能只把眼睛盯在北平府的鞑靼密探身上，要实地勘察漠北草原的情况，寻找渗透的机会。” “卑职等二十余人，跟随他从集宁出发，经兴和抵达了哈拉和林，随后沿着饮马河，三天前抵达了阔滦海子。” “在侦察漠北草原的时候，林百户得到鞑靼军队在彻彻尔山的情报，他断定朝廷一定会出动大军予以征讨，就日夜兼程来到彻彻尔山，果然发现了敌人的营地，派卑职前来为大军引路。”肖建奎说道。 “这件事你们做的不错，隐藏的鞑靼密探固然要抓，为朝廷侦察敌人动向，也是你们的职能之一，上马，跟俺说说这次到漠北草原的情况。”朱棣语气温和的说道。 林潇宸能够选择主动出击，亲自带队不远千里跑到漠北草原搞情报，这不仅仅是能力问题，还有极强的胆略！ 肖建奎很荣幸的骑马在燕王爷的身边，一路走一路讲，叙述了这次进入漠北草原的经历，一群明军的高级将领，也知道了密侦司取得的成绩。 但这家伙没敢说妣吉贵女的事情，摆明了这是密侦司的高度机密，以后这条线，是密侦司在漠北草原的重要情报渠道，哪怕是对朱棣，也要有所保留，私下和鞑靼军队接触，问题有些复杂。 听到林潇宸居然想要借着朝廷授权的茶马交易，在三不刺川开设集市，拉拢周边的游牧群，还要逐步向北推动，从兴和越过戈壁滩，最后抵达鞑靼的都城哈拉和林，陆续向周边拓展，拉起密侦司的草原情报网，朱棣和诸位将领听到后，也是觉得眼前一亮。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初踏漠北 十三 “王爷，我认为林百户的这个设想非常切合实际，密侦司在草原发展交易和情报据点，可以随时打探敌人的动向，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行踪不固定的鞑靼汗庭束手无策。” “其次，朝廷的投入非常小，与得到的回报相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个茶马交易的职权，但是密侦司的部署只要成功了，我们就在漠北草原有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能做到有的放矢。”周弘峻笑着说道。 “你说的不错，俺也觉得密侦司开辟了一条新路子，草原不是中原，敌人一直是在移动状态，想要捕捉他们的行踪很是困难，等这次的北征结束，俺会给皇上密奏，给密侦司更多的权力。” “说实话，林潇宸和密侦司的设想并不新鲜，考虑到游牧部落对大明的敌视，设置据点非常困难，但是他们能够主动去做，似乎还取得了一些进展，这就是很大的突破了。”朱棣点点头说道。 鞑靼和瓦剌都是大明的敌人，目前最主要的还是鞑靼，大明的警惕心从来没有降低过。 可草原这样地广人稀的地方，不适合大军长期驻扎，巨额的军费消耗，也是极为沉重的负担，所以每次北征大胜之后，还得放弃占据的地盘，无法形成有效的控制。 密侦司的举动，等于在草原设置了固定据点，以后大明对鞑靼和瓦剌的动向，将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对方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大明的耳目。 有的放矢，这是密侦司起到的作用，大明军力强盛，可就是抓不住敌人的主力，这也是让朝廷头疼的地方。 未来的情报网一旦形成，明军想要对敌人采取行动，绝对可以做到高效而准确，大草原，或许对大明将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威胁。 至于密侦司需要的茶叶和铁锅等物资，对大明来说不算什么，相信密侦司的这种操作，洪武皇帝也是非常欣赏和满意的。 北征大军根据肖建奎领的路，悄悄的接近了彻彻尔山。 这次是绕了个大圈，先到了阔滦海子，然后急行军从北部抵达了鞑靼军队的营地一侧，大约十公里的地方安营，准备休息充足，在明天早晨发动突袭。 朱棣命令夜不收对周边展开侦察，随后，肖建奎也联系到了正在附近监视的林潇宸。 “卑职密侦司百户林潇宸叩见王爷！见过各位大人！” 林潇宸进入大帐后，急忙双膝跪倒给朱棣行礼。 待在大帐里面，都是来自燕山三护卫和北平都司下属卫所的高级将领，官职最低的也是千户，肖建奎这样的，连大帐都没资格进来。 “起来说话，这次不远千里从北平城到漠北草原刺探敌情，一路辛苦了！打探到鞑靼军队的动向，随后赶到阔滦海子进行侦察，你做的非常出色，以后密侦司就交给你来负责了，等到这次北征顺利结束，俺会向朝廷给你请功，全力支持密侦司在草原的行动。”朱棣笑着说道。 这是当众明确表示，密侦司以后就是林潇宸执掌，由此，朱能和张辅也脱离了密侦司衙门，再度回到了带兵将领的身份。 “林百户，把你侦察到的情况说一说吧！”周弘峻笑着说道。 林潇宸急忙把自己画的草图拿出来，上面清晰的标注了鞑靼军队的营地，周围的道路和警戒范围，看上去一目了然。 他把鞑靼军队的营地部署，还有相关的情况，仔细向在场的人叙述了一遍，大家顿时就对明天早晨的进攻，做到了心里有数。 “这张临时画的草图有意思，你这是用什么来制作的，难道随身携带着笔墨纸砚？可线条有点细，不像是毛笔所画！还有，上面标注的文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架构简单笔画少，这叫什么字体？”周弘峻惊讶的问道。 他这么一说，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朱能和张辅，他们二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朱能和张辅平时就在密侦司衙门驻地坐镇，不怎么关心密侦司的具体事务，但林潇宸做什么重要的事，也不瞒着他们，这是出于尊重，也是为将来在永乐朝找到支撑点。 “启禀大人，绘图的东西，是属下为密侦司制作的一种简易羽毛笔，非常便于携带，笔墨纸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而这种羽毛笔，不只是造价低廉，而且很容易就能找到原料制作。” “这些看起来比较简单的文字，是密侦司使用的密语，特点是便于书写，即便是传递过程中被敌人搜查到，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也是对潜伏密谍的一种保护。”林潇宸就拿出自己携带的羽毛笔和木制墨水瓶，给在场的人演示了一番。 但密谍执行任务的时候，真正要使用的是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密码，这属于是密侦司的绝密，林潇宸当然不能公开说出来。 “林百户算是把密谍这个身份，做到极致了，居然能够想的这么长远，考虑得这么周全，的确是了不起！”周弘峻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实的内心感受，大明非常重视情报收集，边关的卫所都设有夜不收，当燕王朱棣奏报要组建密侦司，洪武皇帝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甚至前段时间还破例给密侦司茶马交易权力。 可夜不收有地区性的限制，只能在所属防区周边活动，根本无法渗透到漠北草原，寻找鞑靼汗庭的踪迹，准确的说，是起到了预警的作用，比如这次鞑靼军队犯边，就是夜不收发现的情况。 而密侦司呢，自从成立以后，外事所基本就是废的，没有提供一条高价值的情报，这也让北平都司非常失望。 林潇宸所做的一切，让周弘峻看到了希望，如果密侦司能够拉起情报网，随时揪住鞑靼汗庭的尾巴，大明彻底消除鞑靼和瓦剌的隐患，就不再是难题了，而目前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种希望，决不是没有根据的幻想！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踏漠北 十四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 朱棣就有这样的心胸，他排兵布阵的作战方案，就是以林潇宸的草图为基础，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看不错人。 还不到四点钟，天色就微微发亮了，养足了精神的人马，吃得饱饱的，喝的足足的，开始向鞑靼军队的营地缓慢移动。 刚吃饱喝足就要发起急行军，这是不可取的办法，还有二十里路呢，正好消化一下，战斗力即将达到顶峰。 “林潇宸，你带着燕山中护卫左千户所的骑兵，绕到后面去拦截敌人的退路！袁兆峰，你听命林潇宸的命令行事！”朱棣说道。 燕山中护卫有无各千户所，分别是前后左右中，这也是大明卫所的编制习惯，而燕山中护卫的左千户所，全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谨遵王爷钧命！”林潇宸急忙在马上抱拳说道。 他也知道，这是朱棣给他的奖赏，拦截溃兵虽然比不上冲锋陷阵，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军功，而且危险性偏低，绝对的美差！ 一千多骑兵跟着他，脱离了大部队，向鞑靼营地正北方向行进，队形丝毫没有看到散乱，行动过程除了马蹄声，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大军靠近鞑靼军队营地的时候，对方正在做饭，丝毫没有察觉即将遭到大明军队的突袭。 “林潇宸的情报分毫不差，听俺命令，留燕山中护卫在这里压阵，燕山左护卫和燕山右护卫的骑兵，绕到东部发动攻击，济州卫、济阳卫、密云卫和开平卫，从南边发起进攻，其余各卫从西边进攻，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先用羽箭突袭，随后直接插入敌营。”朱棣说道。 仅仅半个小时，大明军队就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随着骑兵部队加速，密集的羽箭射入敌营，顿时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猝不及防的鞑靼军队，在军官的大声吼叫下，赶紧上马想要反击，可惜，大明铁骑的速度太快了，已经冲入了营地。 骑兵枪一捅就是个透心凉，雪亮的雁翎刀，在刚刚升起的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随着骑兵的挥动，人头在地上乱滚，血喷得老高。弓箭手还没有搭弓射箭呢，三眼火铳就把人打的血肉模糊。 鞑靼骑兵肯定是远不及当年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骑兵，而且在元朝时期，中原的花花江山，也让他们的战斗力随着削弱了很多。 可回到漠北草原以后，游牧民族的本性逐渐回归了，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升，不是轻易能被吃掉的一股力量。 但事先没有一点准备，大部分人连马都没有骑，骑兵变成了步兵，被大明铁骑冲入大营，这样的劣势局面，哪怕是大蒙古国的成吉思汗复生，也是回天乏术了。 林潇宸带着一千多骑兵守在鞑靼军营北部，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拎着鬼头刀，等待逃兵的到来。 他知道突袭的情况下，鞑靼军队肯定扛不住大明军队的攻击，只要有鞑靼骑兵逃到他的责任区，抓起来就是了。 “林大人，有人逃过来了！”千户肖兆峰说道。 “不过是几十骑逃兵而已，这是前面的漏网之鱼......不对，这特么是几条大鱼，弟兄们，呈扇形包抄，给我围起来，不要让一个漏网！”林潇宸说着说着，突然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的神情。 这四五十人的鞑靼骑兵，对一千多大明铁骑来说不构成什么威胁，关键是他发现，里面有几个家伙的马具和盔甲，绝不是普通骑兵能装备的。 看着蜂拥而至的大明铁骑，这几十个鞑靼骑兵，不得不摆出了防御阵势，可二十倍的力量对比，看着密密麻麻的骑兵枪，看着上百支弓箭，上百支三眼火铳，明摆着没有活路！ “扔掉兵器下马投降，饶你们不死！”袁兆峰大喊着说道，活捉敌军将领的军功更加实惠。 鞑靼骑兵依然举着刀，可他们沉默着，脸色倒也没有什么惧怕，似乎没有听到袁兆峰的话。当然，他们也不敢对着包围的大明铁骑硬冲，那等于是找死，局面陷入僵持状态！ “真是给脸不要脸，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准备进攻，缺胳膊少腿的无所谓，留一口气就够了！”林潇宸大怒。 就在他准备采取武力措施的时候，被鞑靼骑兵围在中间的一个家伙说了句话，所有人都扔掉弯刀，翻身下马，投降了！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免得受到皮肉之苦！”袁兆峰心情很不爽，骑着马居高临下的问道。 “孛林帖木儿，这次就是我带兵对大宁采取行动的！”主事的人很是冷静，语气平淡的说道。 到了这样的地步，撒谎也没有用，反而会带来嘲笑和羞辱。以明军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挖出来，因为整个军营的最高统帅，这是对方首先要找到的目标，难道还指望着能躲过明军的追查？ “原来你就是鞑靼的东路大都督，正二品的将帅，我就说能捞到大鱼！捆起来严加看管，等战事结束送到王爷那边发落。”林潇宸笑着说道。 天上掉馅饼了！ 此刻他表面镇定，内心是无比的狂喜！ 前面大军突袭鞑靼军营，一场血战，反倒是把最大的一份功劳，送到了自己的手里。孛林帖木儿，这是鞑靼军队的统帅，正二品的高层，也是地位非同小可的实权人物，其价值，让自己仗着功劳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千户的官职？太小了！ “你居然知道我？”孛林帖木儿惊讶的问道。 他可没有说自己是大元的大都督，只说是统兵的将领，对方却一口就把他的身份揭穿了。 越想这件事的幕后情况，他的心里越是寒气直冒，明军准确找到军营驻地，发起了突然袭击，又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大明在鞑靼高层发展了内线？这怎么可能呢？ “正二品的大都督，还真是一条大鱼，这次我们的功劳可赚大了！不过林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此人来历的？”袁兆峰大为惊喜。 抓到这么重要的鞑靼军方高层将领，最起码官升一级是跑不掉的，但他身为燕山中护卫的千户，级别有点低，并不知道林潇宸的身份，昨天晚上的军事会议，也没有资格参加，不由得格外好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初踏漠北 十五 “我知道他的情况，这是朝廷的高度机密，请恕我不能泄露。除了击溃敌军以外，这次作战最大的功劳，可是落到了我们兄弟手里，和白捡的差不多，你就等着论功行赏就好了。”林潇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是不是朝廷机密，全在他一张嘴说，他故意搞得神神秘秘，也是不想让密侦司在这件事浮出水面。特务工作向来是在黑暗中活动，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主动宣扬？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散兵游勇跑到北部，被拦在这里的大明铁骑一个个活捉了，一个多时辰后，前面的厮杀声慢慢消退了，林潇宸就命令所有人押着俘虏，赶到了鞑靼军营。 地面有密密麻麻的尸体，大部分是鞑靼军队的，少部分是大明军队的。林潇宸也看到，这一仗不但抓到很多俘虏，还缴获了大量的牛羊和战马，包括帐篷等物资。 “朱大人，鞑靼军队的主帅，大都督孛林帖木儿准备逃回汗庭，结果被我给捡便宜了！”林潇宸看到朱能，急忙说道。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此次突袭战，我们虽然大获全胜，可还是没能做到全歼，一部分逃向了兀良哈人的地盘，接下来我们要继续追击。走，我带你去见王爷，活捉敌人的主帅，这个功劳可是不小，估计回到北平，你的官职很快就比我高了。”朱能笑着说道。 兀良哈三卫就是朵颜三卫，蓝玉发动捕鱼儿海战役之后，他们在辽王的带领下投降了大明。 大明洪武皇帝接收了这股北元的残余力量，封辽王阿扎失里为泰宁卫指挥，封脱鲁忽察儿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封海撒男答奚为福余卫指挥同知，但是，三卫建立不久又叛归了北元新汗。 洪武二十四年四月，洪武皇帝派遣傅友德和郭英率军讨伐辽王阿扎失里于挑儿河一带，这样三卫与明朝的关系中断，目前是敌对关系。 “大人，密侦司能够发展到这一步，全都仰赖您和张大人的鼎力支持，取得的这点些许成绩，绝不敢忘记两位大人的付出。” “您能不能向王爷建议，把这次缴获的战马拨给咱们密侦司一部分，护商骑兵队这一千骑兵，只有一人一马的配置，实在是不够用啊！”林潇宸说道。 “你小子真是占便宜没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要打战利品的主意，行吧，我来和王爷禀报，反正昌平的马场也能使用了，相信王爷不会在这点事上计较的。”朱能说道。 林潇宸外出去漠北草原期间，朱能和张辅也没有闲着，他们动用燕王府的关系，以北平都司的名义，向朝廷申请在昌平和涝利海设置马场，而这个事情已经得到了批准。 洪武皇帝出于对鞑靼和瓦剌的警惕，对大明马政向来非常重视，加上鞑靼扰边的关系，很快就同意了北平都司所请。 “潇宸，你就负责带领这个骑兵千户所，再拨给你一个千户所的步军，把此战抓捕的俘虏押回北平府，包括这些牛马羊和帐篷等。接下来追击敌人的行动，你就不用参加了，等俺凯旋而归后，再向朝廷论功行赏。”朱棣笑着说道。 在很多人看来，林潇宸这纯粹是走了狗屎运，鞑靼军队的统兵大都督，自己慌不择路撞到他的手里，白捡了个便宜，可朱棣不这么认为。 如果没有密侦司的情报，北征大军没有这么快找到敌人的营地并且发起突袭，偏偏被他给遇到了，这也是林潇宸的福气。 “王爷，密侦司的护商骑兵队现在虽然组建起来了，但严重缺少战马，能不能从这次缴获的战马中，拨一批给密侦司？”朱能问道。 “看在你们这次表现好的份上，给密侦司两千匹，既然有马场，牛也适当留一部分，其余的送到都司衙门牧场，只要你们为大明立功，我自然不吝赏赐！”朱棣说道。 吃过中午饭，林潇宸就带人护送俘虏和战利品拔营向北平城出发，朱棣则是带着大军继续追击鞑靼军队。 “这行军打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好在老子终于回来了，快，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猪蹄膀我感觉一次能吃两个，想起来就流口水！” 在昌平的骑兵营地，白术一屁股坐在树下的板凳上，端起茶碗大口喝茶，直接不愿意起来了。 从彻彻尔山插入锡林郭勒草原，然后经过大宁到北平城，走了一个多月时间，在五月初的时候才抵达昌平。 而现在的天气不但升温，已经开始变热了，草原的新草长了出来，看上去如同绿色的地毯，风景异常美丽。 这一路上，吃明军的野战干粮，就是烘干的大饼，把白术这小子差点给吃吐了，时不时的要去找点野味解解馋。 “你特么知足吧，这还是有羊肉汤辅助的情况下呢，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去帖木儿汗国？” “要穿越荒凉的西域，一路上风沙漫天，吃一口大饼估计能有半口沙子，找不到绿洲的情况下，几天都喝不到水，你这样的身体状态可不行！”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次返回北平府的路程，也是多亏了吃了败仗的鞑靼军队，他们不但带着很多羊，而且还携带着成车的肉干。 丢几块到大锅里，搭配着一点食盐，别看着没有什么调味品，在野外作战就是难得的美味，大明军队可没有条件敞开吃肉。 “属下等参见大人！” “恭喜大人圆满完成对漠北草原的勘察，顺利返回北平！” 周顺谦等密侦司的总旗们，接到老大回来的消息，急匆匆的骑着马来到了骑兵营地。 “让骑兵营的人留下两千匹好马和一千头牛，挑点没有损坏的毡房，在骑兵营搭建起来，其余的牲畜和物资都送到都司衙门的牧场去，记住啊，我需要他们的盖章回执报账的。”林潇宸吩咐说道。 “这些牛马是从漠北草原带回来的？”周顺谦问道。 “你们家大人这次可风光了，不但在彻彻尔山找到了鞑靼军队的营地，协助燕王爷和北平都司的大军突袭敌人，还亲自带兵抓住了对方的主帅，正二品的大都督！” “朝廷论功行赏，以这样的表现，最起码也得挂个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头衔！”白术在一边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水到渠成 立功之后不给实职，赏锦衣卫某某世袭头衔，是大明朝廷一种习惯的做法，许多功勋子弟都有这样的头衔。 锦衣卫没有指挥使，但是挂着锦衣卫指挥使衔的人数数却不少，这种官职是虚衔，只拿对应的俸禄，却没有对应的权力，等于是朝廷拿钱养着。 林潇宸只是个正六品的百户，密侦司也只是个正五品的千户衙门，可以给他授千户官职，并且加世袭锦衣卫镇抚使衔，问题就解决了。 赏锦衣卫的世袭头衔，咋大明朝初期，那是非常光荣的一件事，锦衣卫再臭名昭着，也是皇帝的亲军，地位摆在这里。 “你先不要把话说的太早，燕王爷还没有带着大军凯旋，能不能给我连升三级，现在还不好说，顶多千户的职务稳了。周顺谦，我走的这段时间，北平城的鞑靼密探们有什么动静？”林潇宸坐下来问道。 “三月初的时候，卑职等接到消息，燕王爷要带着大军出征，向大宁一带巡视，我们在城门设置关卡，严加搜查那些单身骑马的蒙古人，还真找到了两个鞑靼密探，身上带着这次朝廷北征的消息。” “镇抚司那边也破了两起案子，抓到了几个鞑靼密探和内线，给卑职的感觉是，自从您离开北平城，在针对潜伏的鞑靼密探组织时，不管是镇抚司还是密侦司，都后继无力，找不到突破的方向。”周顺谦说道。 他接任东城队总旗以后，一直被林潇宸的成绩压得喘不过气来，密侦司之所以有现在的成色，全是因为林潇宸履行了职责，连续侦破大案，而他这个继任者，如果没有什么表现，很难做到服众。 军队一贯的风格是，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能拿出成绩来就是英雄，反之就是狗熊。 周顺谦为了出成绩，那也是绞尽脑汁了，为此还专门向方继业求教，得到宁王报告鞑靼骑兵扰边，朝廷派燕王朱棣率领大军出征的消息后，他就在通往大宁的方向布置人手进行拦截，对所有的城门进行监视。 军情是最为紧急的，鞑靼密探想要把消息送到两千里以外，就得准备最少三匹马，一匹马撑不了多长时间，凡是这样的蒙古人，都要严加盘查，并且仔细的搜身，还真的有了收获。 “你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走以后，还能想到燕王爷带兵北征的时候，北平城的密探会给鞑靼军队传递消息，这种善于思考推理的行为，我还是很满意的，以后要继续保持和发扬。” “从这个案件你们也看到了，破案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关键是抓住对方的活动规律，找到先决条件，比如去大宁北部的草原，路途非常遥远，必须要有三匹马更换，这就是关键点。”林潇宸笑着说道。 密侦司的东城队负责抓捕鞑靼密探，这些家伙们以前的破案水准，他心里是清清楚楚，没想到在自己离开期间，还自动自发的找办法，借着大军出征的机会，实现了他们零的突破，这样的现象应该表扬。 林潇宸这次回来以后，还有很多大事等着去做，比如要去西域探路，比如要对特训班开展新兵训练，比如要到三不刺川搭建集市等等，对北平城的鞑靼密探组织，他的精力和时间都跟不上。 东城队的人开了窍，能给他分担很大一块压力，至少有密侦司和镇抚司的侦破行动，北平城的鞑靼密探不敢轻易活动。 当然了，最有价值的一块资源，鞑靼密探组织的据点，他始终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石头一直都在秘密的监视着，通过这个据点的活动，他能够顺藤摸瓜随时出成绩。 回到家里的时候，周雪娇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了，一双清澈的明眸，含着晶莹的泪花。 分开长达三个月的时间，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看到回来的林潇宸，周雪娇等他进了院子，很是主动的扑到他的怀里。 “身上怎么这个味道，难闻死了，我给你烧了热水，你赶紧洗个澡！”两人亲热一番，周雪娇忽然推开他说道。 “每天都骑马长途跋涉，还和牛羊混在一起，一路上也没洗几次澡，能没有味道嘛！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看起来瘦了好多！”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白天，密侦司几个总旗的家眷，轮流到家里来陪着我说话，晚上，密侦司在咱们家附近有人盯着，石头他们也经常过来，倒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周雪娇说道。 林潇宸这次外出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走之前的时候，刻意交代密侦司的人照顾周雪娇，所以，几个总旗一商量，干脆就来个轮班！ 每天早晨，至少有两个总旗把老婆或者妹妹送到林家，她们陪着周雪娇说话，一起做饭和逛街，晚上有东城队的精锐骨干在白杨巷值勤。 洗完澡，周雪娇已经把酒菜端到了桌子上。 “为了庆祝你此次到漠北草原勘察顺利，我也喝点！”周雪娇又拿来一个酒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潇宸对她兴致勃勃的说起了在漠北草原的所见所闻，说起在彻彻尔山的幸运，这次可以说收获格外丰厚，远远超出了预想。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抓到了鞑靼军队的主帅，意味着你又要升官了？太好了，明天我买点祭品，你先给老爷夫人报告这个好消息！”周雪娇惊喜的问道。 她是个比较传统的姑娘，家里一旦有什么大喜事，首先想到的就是祭告林潇宸父母的在天之灵，而且这件事对她来说，是神圣而不容置疑的，就连林潇宸也不敢说别的。 听到林潇宸过段时间还要去西域勘察，周雪娇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些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胸怀大志，她留不住他的人，好在，她留住了他的心。 “娇娇，夜深了，我陪你回房间休息吧？”林潇宸牵着她的手问道。 看着她有些消瘦的样子，他心里受到了深深的触动，像这样的好姑娘，值得他用一生去呵护去珍惜。 听到如此露骨的话，周雪娇顿时面红耳赤，心跳急剧加速，轻微的回应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随着一声惊呼，她被林潇宸抱起来走向房间。 早晨起来，林潇宸站在门口，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终于做了个男人。 哪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水到渠成才是最为舒服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特训班的规划 上 密谍特训班西山基地。 五百个学员外加五十名书吏，在教官的叫骂声中，完成了早晨的轻装五公里越野训练，回到了基地的操场，休息半个小时。 尽管书吏属于内勤人员，但是没有毕业正式上岗之前，照样也得完成基础科目训练。他们以前念的《四书》、《五经》这种圣贤书，在密侦司的特训班可没有什么价值。 林潇宸作为密侦司的老大，没有留在办公室里喝茶，而是陪着学员们一起完成了这个科目，这样的方式方法，可以迅速拉近和下属们的距离，而且他还是负重越野。 学员们累的大汗小流、上气不接下气的，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毕竟他从小就跟着父亲锻炼，还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主持训练的雷光清和五个镇抚司的教官，也是选择了负重越野，表现的也非常轻松，堂堂锦衣卫的精英，这点事不算什么。 刚刚开始起步，不能搞得太紧张，适应一个星期，就要陆续添加俯卧撑、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科目，越野训练也要从轻装越野到负重越野，等到这些科目完成才能吃早饭，然后进入到专业课程的学习。 雷光清是基地行动科目的高级教官，包括将来的擒拿格斗、骑马射箭、泅水等，这都是他负责的具体事务。 “你这是想要把密谍特训班的学员，打造成为一个顶一百个的高手，看看你的训练方案，我感觉头皮发麻，但是按照你的这种标准训练出来，绝对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白术笑着说道。 “希望这批学员不要辜负你的期望，为了他们将来的行动顺利，你真是殚精竭虑了，拿不出亮眼的成绩，都对不起你的苦心！”项曼青说道。 “我现在给他们堪称是残酷的压力，就是想让他们在未来的恶劣环境中能够活下去，要在草原混，没有强健的体能是绝对不行的，面对着动荡的局面，没有自保之力也撑不到任务结束。”林潇宸说道。 另外三个高级教官，白术是负责如何搜集政治、经济和军事信息，更重要的是丝绸之路开拓运作，项曼青是负责监视跟踪发展内线，方继业是负责比较高端的拉拢分化。 “吃饭！” 随着雷光清的一声令下，包括林潇宸和高级教官在内，所有人都赶到食堂，早餐是油饼、咸菜和稀饭，每人有一个鸡蛋的配给。 十分钟必须要吃完，有更香作为时间的约束，而且吃完饭，还得用丝瓜瓤把碗洗出来，从新摆放到架子上。 吃完饭回到操场，就来到了老大训话的时间。 学员和书吏们都听说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百户，目前就是密侦司的实际负责人，以百户衔掌握整个衙门的运转。 从微不足道的准小旗身份，半年时间就能成为朝廷正六品的百户，而且还是因功升迁，足以说明对方有真才实学，以百户官职掌握千户所的实际权力，也说明了对方的能力。 “密侦司的性质想必你们都知道了，这是朝廷的秘密军情衙门，你们可以称自己为特务，意味着是办理特殊事务的人，我们也的确有着特殊的使命和特殊的权力。” “狭义的特务工作，是负责刺探敌人的军情，刺杀敌人的将领，搜捕敌人在我方的潜伏特务，这也是目前密侦司的主要工作，但广义的特务工作，包括的内容就多了。” “比如说，我要在漠北草原设立据点，监视鞑靼汗庭的动静，在当地发展自己的耳目，甚至和鞑靼汗庭的势力拉上关系，这就需要有人长期在草原活动，需要面对孤独、危险等诸多未知情况。” “再比如，大明的周边可谓强敌环伺，不光有鞑靼和野心勃勃的瓦剌，还有骨子里想要吞掉大明的帖木儿汗国，来源于察合台汗国，这些事不要说是你们，其实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今天上午由我亲自主讲，相信课堂的内容，将会让你们非常震撼，怎么说呢，就叫做打开世界的窗户！希望大家仔细听，留心我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 “虽然你们在特训班学习的内容一样，但不意味着要做同样的工作，有的弟兄喜欢刺激，想要到漠北草原潜伏，有的兄弟喜欢做买卖，想要参加丝绸之路的建设，希望你们能从我的讲述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随我来！”林潇宸说道。 学员们第一次看到比较清晰的世界地图，尽管缺少南北美洲和澳洲，欧洲的精华部分只是一个角，可是对于他们的内心冲击，已经足够强烈了。 “我们的密侦司未来有两大任务，最根本的就是漠北草原情报网组建，这是核心部分，需要优先来完成。密侦司目前正在积极推进这项工作，我前几天从北平出发，经过集宁和兴和，斜插戈壁滩，也到漠北草原转了一圈，亲身做了体验，算是给你们打了个前站。” “来看看地图，哈拉和林情报站，是监视蒙古高原西部的据点，主要的监视目标为瓦剌，北边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地区，事实上，瓦剌是比鞑靼更为危险的对手，我敢断定，日暮西山的鞑靼，不会成为大明主要的威胁，所以，防御的重点是瓦剌。” “其次是移动情报站，就在饮马河的周边地带做买卖，鞑靼的汉庭经常迁移到这里，这次我到草原，已经与当地的游牧群做了一些简单的交易，比如茶叶和铁锅等等，咱们家有这样的条件，等密侦司的三不刺川集市搭建起来，还会有更加频繁的互动。” “到草原去的密谍，任务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利用密侦司的茶马交易资源，拉拢当地的游牧群，其次，利用这个资源，在瓦剌和鞑靼内部寻找突破口，安插我们的内线，利益的驱使，几乎是无往而不利的。” “但我要提醒大家一些，漠北草原的环境和大明可不一样，人口比较稀少，还经常打架，喜欢吃肉的人，执行这个任务倒是有口福，我们密侦司的买卖，羊肉管饱没问题，但是喜欢吃青菜的就麻烦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特训班的规划 下 听着林潇宸分析漠北草原的工作要点，五百名密谍里面，还真是有很多人心动了。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多复杂，无非就是要利用朝廷给予的茶马交易特权，作为在草原活动的基础和最大的保障。 密谍的掩护身份，是做买卖的商人，半官方性质的三不刺川集市，不会进入漠北草原，而是找代理商人，销售茶叶和铁锅。 而这一点，死死的拿捏住草原游牧群的命脉，离开茶叶，活的下去吗？离开铁锅，这日子还能过吗？ 能够长期为游牧群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时间长了，双方自然会形成依赖感，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随着接触而不断加深。 茶马交易存在着很大的利润，鞑靼贵族和瓦拉贵族，肯定有人盯上这一块，这就是发展内线的时候，利益的交换，让彼此之间的关系联系的格外紧密，情报自然而然就有了。 “密侦司的第二项任务，是打开通向西域的丝绸之路，分为三块来操作，首先是需要一批人到江南和四川，拉起自己的丝绸制造体系，从桑叶到养蚕，从缫丝到纺织，然后经黄河运到玉门，还要承担收购茶叶的任务，最好是搞到一批茶园，有专属的茶叶产地。” “丝绸和茶叶运到玉门，第二路人就要接手了，经过哈密、吐鲁番到伊犁，然后进入帖木儿汗国的境内，两家的商人联合把这些货物，送到更为遥远的黑海和地中海地区，交易对方的黄金白银和珠宝，高产的农作物种子，还有各种技术人才。” “第三路人将会顺着大运河，把南方的茶叶运到草原，目前我们是从茶商手里拿货，换句话说，人家是加了钱的，我们的利润就减少了很多，如果自己能把茶叶运到草原，利润将会实现最大化。” “我将会在合适的时间，与特训班的高级教官白术到西域做一次前期勘察，特别是摸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运输通道，在帖木儿汗国找到合作商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更愿意到地中海的几个国家走走。” “这就像是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帖木儿汗国不断扩张，地盘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威胁到的不只是大明，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我们和海外国家有合作的基础。” “密谍这个职业，其实涵盖了很多的领域，情报工作不是那么的单纯。作为密侦司的新一代，你们更多是要放在国家的层面看待自己的工作，我们不像是锦衣卫，针对的多为朝廷内部问题，密侦司面向漠北草原、面向西域、面向海外，这都是军国大事！”林潇宸说道。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内容，等于是他对密侦司未来的工作，做了一个简要的说明，也是对密谍特训班的未来，给予了全新的定义，给在场的所有密谍们，插上了希望的翅膀。 密侦司需要做的大事很多，不是只有这两个任务，但这两个任务是需要优先推动的，可以说这是根基所在。 没有密谍们搭建情报网，其余的工作就很难找到头绪，没有丝绸之路带来的丰厚利益，怎么支撑未来的雇佣兵计划？ “你们也不用一个个的在心里犯嘀咕，脑子里全都是大草原和西域的危险，想要获取收益，必然先得付出，躺在家里就能升官发财，这样的事情轮不到你们，你们也没有这个命！” “密侦司的密谍，随着林大人的布局和规划，未来的前途将是不可限量的，我们会给你们传授相应的知识和技能，保障未来活动的顺利开展，直至完成预定的目标。” “辛辛苦苦把你们招进来，耗费巨资花几年的时间把你们培养出来，说句实话，我们比你们自己还要珍惜你们的生命，每一个人都是密侦司的宝贵财富！”雷光清说道。 既然加入密侦司的密谍特训班，成为了高级教官，深受林潇宸的信任，那言行举止就得从密侦司的角度来规范自己！ 况且，密侦司的这些举动，也是得到了陈言彬的鼎力支持，严格来说，是镇抚司用自己的资源，帮助林潇宸训练密谍，大家是一种利益交换。 还有一些不能说的心思，镇抚司明摆着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他们想要发挥自己的能力，就得依靠着密侦司来实现。 “风险和收获是相对的，林大人，你只和大家说了密谍的职责和意义，想必还有下文，那可能是大家更为关注的事情。”项曼青笑着说道。 以林潇宸对密谍特训班的重视程度，未来对这些人的激励措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忠君爱国固然非常重要，可实实在在的好处，更容易激发大家的斗志和决心。 “没错，这两个任务是我们密侦司长期为之奋斗的目标，你们付出了，我也会给予相应的待遇。每人毕业踏上征途，都会得到一份丰厚的安家费，你们的标准高，起步就是小旗的基础，并且每月按时发放一笔补贴，给现银，不用宝钞，数目足以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我提醒那些想到草原的人，鞑靼汗庭在大草原移动频繁，而且鞑靼和瓦剌经常内斗，这也预示着情报的数量惊人，想要挣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这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跑西域和海外的人，饱受长途跋涉之苦，还面对异族带来的威胁，可是我敢说，一旦丝绸之路打开，对外联系取得成功，你们在银钱方面会有很大的收获，我不会亏待为密侦司开拓商路的弟兄。” “我希望你们根据这两个任务，选择自己在密谍特训班期间的学习方向，去草原和去西域，重点是不一样的，比如语言就是个问题，漠北草原使用的是蒙古语，而范围广大的帖木儿汗国，通行的却是察合台语和波斯语。” “不要着急做选择，一定要考虑清楚，的确是自己想要的，一旦你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有反悔的机会，因为特训班会根据你的意愿调整培训计划。”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动之以利 上 在大明的范围内活动，培养相对简单一些，执行任务的时候环境并不复杂，但到漠北草原潜伏的密谍与丝绸之路的密谍，培训方式就不一样了，前者是专精，后者更多要培养多个方面的综合能力，有很大区别。 走出国门的密谍，首先要通过的一关考核是语言类技能的学习，漠北草原的密谍考核的只是蒙古语，而丝绸之路的密谍，考核的最起码也要两种语言，连对方说的话都听不懂，连人家的文字都看不明白，怎么获取信息，怎么交流和接触？ 秘密基地林潇宸公事房。 “你出去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镇抚司从应天府给你请来的商人，早就嚷嚷着要走了，也就是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又在北平城好吃好喝的，顺便还能谈谈买卖，所以才等到现在。”项曼青笑着说道。 这是林潇宸和陈言彬做的一笔交易，由镇抚司在应天府出面，邀请西域各国商人到北平府考察生意。 这是官方的邀请，私底下也是硬性要求，商人们都知道锦衣卫在大明的臭名昭着，不敢不答应。 来到北平两个月的时间，锦衣卫专门包了一家客栈提供食宿，也不限制他们在北平城的活动，有几个商人甚至还谈了两笔买卖。 可锦衣卫迟迟不说这次邀请他们来北平，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搞得大家也是内心格外忐忑。 “这批前往西域的密谍，等于是密侦司开拓丝绸之路的先锋，并且他们还得把这条商路稳定下来，保障运输的畅通，为密侦司的未来运转提供财力，责任相当的重大。” “做好这件事，需要考验他们的知识层面和应变能力，有些阻碍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首先他们要知道西域的一些情况。” “东察合台汗国目前来说，对我们大明是朝贡关系，明面上似乎是没有什么阻碍，但长达三四千里的路程，遇到的游牧群和部落数不胜数，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其实到了哈密的范围，大明的影响力就很小了，这需要他们自己孤军奋战，梳理与各方势力的关系，得在对立的双方之间，找到维护自身的利益的平衡点，还能谋求更大的发展。” “这些来自西域的商人，特别是来自波斯的商人，一路上见多识广，与当地的部族有着良好的关系，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有些经验，可能需要弟兄们的生命为代价才能获取。” “再等一个月时间，等到集中训练结束，我们把特训班的学员分班，就可以请他们来讲课了，他们可能不会讲，我准备采取问答的方式，我来问，他们回答我的问题，学员们做记录，这样的印象更加深刻一些。”林潇宸说道。 洪武皇帝打下的大明江山，并不包括西域和草原，可以说是占据了精华之地，不是说他没有这样的心思，而是大明主要的精力，放在如何应对鞑靼和瓦剌方面，对西域是有心无力。 在朝廷无法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局势下，西域特别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范围内，怎么应对错综复杂的关系，怎么来疏通商道，保障大明的丝绸和茶叶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欧洲，这就是对密谍的最大考验了。 也不是说一点捷径都没有，林潇宸提前请镇抚司把西域商人请到北平，就是为了让密谍们对西域的形势，有个大概的概念。 运输的路上遇到多少势力的地盘，绿洲和水源的位置，遇到游牧群怎么打交道，如何规避风险得到最大的利益，这些商人们的经验之谈，那是价值连城，甚至是无价之宝。 有些游牧群，可能只需要几口铁锅几百斤茶叶，就能高高兴兴的把你当朋友，但大一些的势力，是要拿出切切实实的好处上供，遇到马匪猖獗的地区，还得请人来保护。 打通丝绸之路，说起来很容易，不就是把货从哈密输送到帖木儿汗国，再转道进入地中海地区嘛，但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煞费精神。 “还要一个月的时间？林大人，你这样做我很难处理的，他们都是西域的商人，朝廷目前非常重视与西域各国的关系，真告到官府，说锦衣卫扣押西域商人，哪怕是因为密侦司的需要，镇抚司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这可是私底下的小动作。”项曼青为难的说道。 “我自然给你办法，你和这些人光明正大的说，留他们在北平的目的，是为了给茶马所组建的商队讲课，讲讲西域的事情，讲讲一路的经历，免得他们整天疑神疑鬼的生出事端。” “西域和大明的贸易往来，无非就是为了交换丝绸、棉布、茶叶、瓷器等物资，他们将会成为开辟丝绸之路后的第一批受益者，你告诉他们，我会用丝绸和茶叶的经销权，作为对他们的酬谢。” “大明的丝绸茶叶，在西方有着很高的利润，而有了我们密侦司的支持，他们甚至在哈密就能拿到货物，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换句话说，赚到的钱更多了，这是个很大的诱惑。” “我相信，敢于来大明做买卖的商人，脑子都不会缺根弦，听到这样的好事，一定会非常满意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而且，在理想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会帮着我们搭建渠道，疏通在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汗国的关系。” “商人逐利是天性，不就是为了赚钱嘛，只要你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什么都是好商量的，哪怕让他们背叛国家，背叛自己的民族，背叛自己的亲人，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选择。”林潇宸笑着说道。 果然，有些犹豫的项曼青，找到一群情绪有些暴躁的西域商人谈了谈，对方听到如此丰厚的条件，立刻就平息了怒火，甚至迫不及待的表态，愿意听从锦衣卫的安排，为大明北平都司的茶马所商队服务。 而且这些商人还强烈要求，想要尽快见到这个商队的具体负责人，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好商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动之以利 中 看着这些商人的嘴脸变化如此之快，项曼青也不得不佩服林潇宸对人性的把握，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西域商人们的确是被林潇宸抛出的巨大利益，给砸晕了！ 没想到自己一群人被臭名昭着的锦衣卫，鬼鬼祟祟的邀请到北平，半软禁的待了几个月时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在等着！ 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利益，不要说让他们再等一个月，哪怕再等一年都是可以商量的！ 项曼青虽然也做过情报买卖，但是终究对商业方面的操作没有那么深入，但这些敢几千里长途跋涉来到大明做买卖的商人，一个个比猴都精，账算得非常细致而长远。 与官方组建的商队搭建起密切关系，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大明疏通了丝绸之路的商道，会有源源不断的丝绸和茶叶运到西域，如果能够进入帖木儿汗国境内，他们的接货运输过程将缩短一大半，节约了时间，更节约了人力物力，这是成本下降了。 其次，丝绸和茶叶在当地是价值很高的奢侈品，绝对的暴利，拿到商队的销售权，就等于拥有了持续的财富，更为重要的是，规避了风险，安全方面大大增强了。 这样的机会要是放走了，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潇宸，你倒是和他们见一面，安抚一下啊！他们现在打死都不走了，天天追着我要拜见你，还给我送礼，为了钱，什么脸面都不要了！”项曼青坐在林潇宸的腿上说道。 只不过此时的她，脸颊带着红晕，看起来娇艳欲滴，更加的风情万种，衣服有点凌乱，显然刚才有人不怎么规矩。 趁着外面正在训练，她来到林潇宸的公事房，两人免不了要亲热一番，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即便她忍得住，林潇宸也忍不住。 “不着急，茶叶和丝绸的销售权，在西方那是绝对的金山银海，是发大财的机会，他们就如同被鱼饵勾住的小鱼，跑不掉的。内心煎熬的时间越长，心情越是急迫，我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林潇宸笑着说道。 “听白术说，你打算和他一起，偷着到帖木儿汗国转转？什么时候去？”项曼青问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今年估计是不可能了，特训班才是关键，我的目的也是为潜伏西域的密谍提前探探路，勘察一下沿途的环境，寻找几个合作商人，密谍培养不出来，我也不能自己去西方国家长期维系这种关系，等于是舍本逐末，路就走偏了。”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去西域可不是到漠北草原，先说路途，从北平到玉门关，就得将近四千多里地，穿过东察合台汗国到帖木儿汗国的边界，也得四千多里路，如果到撒马尔罕，还要再加三千多里路。 就算是一路顺利，一万多里地的路程，按照马车每天长途八十公里计算，赶到目的地，最起码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要考虑路况和气候条件的影响。 来回光是在路上就要半年时间，在帖木儿汗国活动，还得需要一个月，没有一个整年的大计划，不可能操作这件大事。 “咱们两个商量一下，等你去西域的时候，带上我到外面见识见识呗？”项曼青笑着问道。 “带你到帖木儿汗国活动，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一路上至少不会感觉空虚寂寞冷，有个给我暖被窝的，枯燥无聊的时候，也有人陪着我说说话。” “但西域可不是中原，丝绸之路需要穿越极其危险的沙漠，万一迷失方向找不到绿洲和水源，那是要死人的，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跟着去了，我舍不得你跟着冒险！”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这话绝对不是在吓唬项曼青，丝绸之路到了新疆的境内，肯定是要穿越塔里木盆地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还要经过准噶尔盆地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虽然是在沙漠边缘经过，但危险依然存在。 沙漠的天气说变就变，平静的时候有着特殊的美丽，骑着骆驼慢慢行进，听着驼铃响，有点诗情画意的意思。可一旦气候转变，漫天的风沙和移动的沙丘，立刻就变成了吃人的恶魔！ 再有经验的牧民，也不敢说能掌握天气变化，吃的东西倒是容易解决，多带几匹骆驼，多带点难以下咽的大饼和肉干，反正饿不死人，可水源就成了致命的威胁。 “能和你在一起做点事，再大的危险我也不害怕，反正留在北平城也没有什么可做的。眼下的镇抚司是人心浮动，大家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在你的特训班做高级教官，反倒成为了我们最主要的事务。” “锦衣卫衙门的头头屡次试探，皇上都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整个高层也对目前的局面束手无策。听陈言彬大人说，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喝酒，都醉的一塌糊涂，就连蒋绍明也彻底的心灰意冷了，锦衣卫复出毫无希望可言。” “要不是这样的情况，陈大人也不会调来这么多的资源给你，曲松平和他的心腹死在漠北草原的意外冲突中，大人物们问都不问一声，倒是让你给轻松摆平了！”项曼青笑着说道。 一个有着深厚背景的锦衣卫试百户，死在了到漠北草原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这件事本身不意外，可问题是，任务从开始到结束，死的只有曲松平和两个心腹，这就很奇怪了。 林潇宸回来后，给镇抚司的书面报告居然说，这三个人是不遵命令临阵脱逃，导致身陷险境，队友救援乏力，才酿成了恶劣的后果。 听听，不遵命令、临阵脱逃，这样的罪名在军队是非常严重的，也意味着死掉的三个人，家眷连锦衣卫的抚恤银子都拿不到。杀人也就罢了，死后还踩了人家的棺材一脚，林潇宸做事有点心黑手辣了。 如果是在锦衣卫鼎盛时期，这种事可是大麻烦，死了一个从六品的试百户，锦衣卫衙门必然会派人来北平进行严格调查，所有参加行动的锦衣卫密探，一个也跑不掉，全要接受询问。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动之以利 下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个曲松平仗着自己在锦衣卫有关系，欺凌威逼女下属投怀送抱，行为如此卑劣，锦衣卫的高层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知道，这样的人都没有受到惩戒，说明锦衣卫真的是堕落了。” “一个特殊衙门立身之本，就该是赏罚分明、纪律严明，这是最为基础的行为准则，作为高层处事不公，对关系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如何能够服气？人心散了，这队伍还怎么带啊？” “他们不愿意管，担心得罪了曲松平的后台，可这货作恶犯到了我的手里，我肯定是要管的！知道了事情的内幕我也不担心，锦衣卫的大人物们尽管来找我问罪就是了。”林潇宸说道。 回到北平城以后，他自然要把曲松平在集宁对燕琳和燕露两姐妹所做的事，还有后续的处理结果告知陈言彬，还写了一份报告，给死掉的三人安了个重罪，狠狠的踩了一脚。 即便是他刻意隐瞒不说，白术也会说，跟着一起到漠北草原的锦衣卫密探里面也有人会说，堂堂的镇抚司老大，要是这点最常规的手段都没有，那就混不到现在了。 而且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心里清楚，集宁据点的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白术的行为有点反常，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没数。 但他心里有足够的底气，这么做的后果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首先，这样性质恶劣的行为，对锦衣卫来说是一件大丑闻，在密侦司的面前出了洋相，追究他的责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再说了，哪怕对方的后台怒焰滔天，也绝对烧不到他一根汗毛，不是一个系统的人，能拿他怎么样？ 锦衣卫是皇家鹰犬不假，可现在却是没牙的老虎，就剩一张虎皮当摆设了，没有指挥密侦司的权力，他只要表明态度不买账，锦衣卫也只能干瞪眼。 “你这家伙帮着白术打掩护呢，其实曲松平是白术亲手格杀的，当然，不排除这是出于你的授意，还找你问罪，你根本就是有恃无恐！以为自己的这点小算计能瞒过谁啊？” “你只是我们锦衣卫镇抚司的内部编制人员，等于是镇抚司在密侦司发展的内线，大家是相互合作关系，没有直接隶属关系！锦衣卫的各种规矩和法纪，对你没有任何的约束力，这要怎么处罚？” “密侦司是燕王爷的势力，连北平都司都没有资格发号施令，锦衣卫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本来局面就是日落西山的格局，他们难道还敢得罪燕王爷不成？说的直白点，只要燕王爷一封奏折递到皇帝手里，把镇抚司撵回京师，那是轻而易举的。”项曼青笑着说道。 “你还真敢当着我的面糊弄我啊？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说吧？曲松平以训练所试百户的身份，来到北平参加镇抚司的行动，怕是牵扯到了镇抚司的内斗吧？” “白术协助我主动格杀了曲松平，不见得是出于维护锦衣卫法纪的需要，也不是多么的有正义感，想必我不采取什么措施，曲松平这家伙早晚也得被他弄死，区别就在于两个小喽啰死不死的问题！”林潇宸说道。 曲松平可是锦衣卫正式编制的人员，白术非但没有维护衙门的权威，反倒是借着自己的杀意，把曲松平一个从六品的试百户给割了喉咙，而且对处置两个锦衣卫密探的行为不加阻拦，其行为实在是有些诡异。 林潇宸深知白术的心思绝对不单纯，能在镇抚司混上首领地位的人，做事情哪会如此冲动？ 这种事也不难猜，曲松平和陈言彬不是一伙的，能够来到北平搅混水，肯定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幕。 以陈言彬的老谋深算，岂会放一个隐患在自己的地盘？这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白术的行为必然是早有预谋，当时的举动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博取自己好感的同时，也完成了陈言彬的意愿。 死在大草原的任务过程中，谁都不能对此叽叽歪歪，有本事来北平城调查，到大草原调查，就怕你们来得了，也未必能走得了！ “原来整件事的内幕你已经看出来了？人家这么说，也就是想试试你的洞察力怎么样！白术还觉得他行事的时机选择巧妙，背后的心思你猜不到呢，这个傻瓜，自作聪明了！” “没错，曲松平来到北平城，的确是别有用心，镇抚司的沈清泽与陈大人向来都有矛盾，这次陈大人把秘密训练的密探调到北平执行任务，沈清泽是相当不满意的。”项曼青笑着说道。 她抱着林潇宸的脖子，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算是一个表扬。对于林潇宸在这件事的表现，心里也是觉得与有荣焉。 白术这个镇抚司八大首领之一，以演戏出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暗中搞的小动作，却没有瞒过林潇宸的眼睛，这也说明林潇宸的洞察力远在陈言彬和白术的预料之上！ 林潇宸比她想象的，要心思机敏的多，也沉稳老练的多，白术跟着他在漠北草原这么久，都没有感受到戏中有戏，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陈言彬就选择了我作为掩护，把密侦司背后的燕王爷作为杀手锏，拦住自身可能遇到的麻烦，反正锦衣卫目前得罪不起燕王爷，我只要顶在前面把事情揽到密侦司身上，剩下的事白术自然会完成，我说的没错吧？” “他料定，我和曲松平之间必然要发生冲突，以我的脾气，绝对不容许自己的漠北草原勘察计划有潜在的隐患，所以，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局对不对？”林潇宸似笑非笑的问道。 “无非就是利益交换，你是密侦司的头头，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也是你来主导的，两边联合做事的策略，得到了蒋绍明大人的默许，这是北方镇抚司的战略导向！” “别说什么栽赃，哪怕直接和曲松平的后台明着说，曲松平就是因为霸凌女下属被你发现，然后给砍了脑袋，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可没有义务在密侦司主导的行动中，惯着他的臭毛病。”项曼青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悲哀的借势 经过项曼青的解释，林潇宸才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的一些内幕情况。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用鼻子也能猜得到，因为锦衣卫的核心衙门镇抚司，有陈言彬和沈清泽两个镇抚使呢，他们谁都想拿到最大的权力，利益有了冲突，铁定玩不到一块去。 或许是内部矛盾越发尖锐，借着燕王遇刺案，陈言彬来了北平，沈清泽坐镇京师，镇抚司就形成了一南一北的格局。相比较而言，陈言彬的行动更自由一些，权限也更大一些，他距离锦衣卫衙门太远，上面有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这样的局面也引起沈清泽的嫉妒，他也想要到北方活动，打造一块自己的地盘，但是竞争的时候输了，就事事找陈言彬的麻烦。 但碍于眼下的形势，锦衣卫的卫指挥同知蒋绍明，最终决定支持陈言彬的策略，认为镇抚司和密侦司密切联系，共同对漠北草原的情报工作加以突破，这也是锦衣卫突破自身枷锁的一个尝试。 所以，他同意把锦衣卫的资源，向北方镇抚司倾斜，务求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 蒋绍明是锦衣卫目前实质性的掌舵人，他表态了，沈清泽也不敢说什么，所以就说动了蒋绍明，派了嫡系曲松平跟着到北平，不但监视镇抚司在北平的运作，还想要探探密侦司的底。 陈言彬对沈清泽的这个伎俩很是恼怒，之所以没有拒绝，不是害怕沈清泽，而是想要借这件事给他个警告，你敢把手伸到北平，我就敢剁了你的爪子！ 事实上白术早就给项曼青要了秘制的毒药，打算在路上毒死曲松平，来个暴病身亡，反正有他的两个心腹作见证，尸体又埋在了大草原，锦衣卫衙门也不可能跑到埋尸地点仔细查验。 可陈言彬担心蒋绍明会因此对他有看法，能够掌控锦衣卫的头号人物，不缺智慧也不缺经验，更不缺手段，他的这点心思，没有合理的掩饰，惹怒了顶头上司蒋绍明，一句话就能让他下地狱。 陈言彬决定，让密侦司来背这口黑锅，这样，蒋绍明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事情的可疑之处。 “陈大人躲在后面算计我，或者说借用燕王爷的身份来为自己做盾牌，就不怕我因此恼羞成怒，大家撕破脸？”林潇宸笑着问道。 这只老狐狸！ 林潇宸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心里也没有什么郁闷，因为即便没有陈言彬的安排，他也绝对不会放过曲松平这样的人渣败类。 再说，密侦司和北方镇抚司是利益相关，很多地方要仰仗对方的资源，帮了陈言彬，也就等于是帮了自己。 “不害怕，我们两家现在有共同的利益，镇抚司帮助你训练密谍，你给镇抚司提供出路，包括参与丝绸之路的买卖，密侦司的家底子太薄，想要发展起来，怎么也得等到这批密谍投入使用。” “既然是合作关系，为镇抚司在北平的组织提供屏障，也是你的责任，没有陈言彬大人的支持，你得不到锦衣卫的资源帮扶，这笔账你算得过来，些许的压力，对你来说能算多大事？” “其实，这对陈言彬大人来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决定，锦衣卫现在竟然要靠着外力维持自己的希望，在合作中居于次要地位，向来因为锦衣卫而骄傲的他，不得不低下头，心里的难受你是不知道的。”项曼青说道。 说白了，这就是锦衣卫被皇帝收回刑狱之权后，自身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皇家鹰犬的身份是好用，但没有皇帝的支持，那就成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密侦司是需要锦衣卫的帮扶，但锦衣卫反过来也需要密侦司的支援。 就比如在林潇宸勘察漠北草原动态的任务期间，白术参与了行动，镇抚司就能从中分一点功劳，最起码是积极参与了军方的情报活动，这对日落西山的锦衣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未来的合作，林潇宸和密侦司占据主导地位，可以带着镇抚司玩，也可以不带镇抚司玩，要是惹急了眼，大家最后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但林潇宸撑得住，锦衣卫却撑不住，他们在大明朝廷惹的人太多，生怕表现不好引起皇帝的不满意，最后落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结果。 堂堂的大明锦衣卫镇抚司，沦落到这样的地步，陈言彬走这步棋，等于是落了下风，天平开始朝着密侦司倾斜了！ “我懒得和他计较这点小事，这镇抚司的内部编制还是有先天缺陷，不会被当做自己人看待！搞出这样的举动，居然不肯定提前和我商量，是怕我胆子小不肯给他抗雷吧？” “不说他了，如果你坚持想跟着我到西域，那就随你的心愿，这些商人到特训班授课的时候，你也仔细听听，女人通常心细，必要的时候给我个参考。”林潇宸说道。 来到几百年前的大明，整整一年时间了啊！ 洪武二十九年六月二日，林潇宸没去训练基地盯着授课，自己决定在家里休息一天，因为这是个非常有纪念性的日子。 厨房里传来了剁肉的声音，那是周雪娇在剁牛肉，准备给他包水饺。就喜欢这一口，纯肉馅的饺子，咬一口带着汤汁，一口一个满嘴留香。 这是密侦司在昌平有自己马场的缘故，除了战马以外还放牧了大群的牛羊，特殊衙门有特殊权力，这些牛没有登记，什么时候吃很方便。 “大人，听说燕王爷明天要凯旋回城了！” 总有些不长眼的破坏气氛，正在家里葡萄架底下喝茶的某人，原本还沉浸在对以前的回忆中，被打断了思绪，顿时很是不满意的瞅了尚明杰这家伙一眼，瞧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子！ “废话，昨天王府的马总管就派人送来消息，明天王爷进城的时候，密侦司务必做好安全保卫事务，你以为还能比我先知道？” “等王爷论功行赏把名单报给朝廷，朝廷再批复下来，最起码也得一个月时间，你提拔为总旗的事情，咱们密侦司内部就能决定，你急什么呢？”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问题核心 尚明杰急匆匆的跑来报信，无非就是惦记着他的前途，这次跟着去漠北草原勘察敌情，也跟着参加了彻彻尔山的战役，说起来也是有军功的人。 人家周顺谦和他是同一时间跟着林潇宸混的，眼下是实职总旗，他觉得脸上挂不住。 “老大，您是不知道我的苦啊，我和老周是同时加入密侦司，也是同时划到了您手下当差，可他已经成为正七品的总旗了，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可我呢，还是个跑腿的代理小旗！” “连我老婆都说我是窝囊废，她和老周的老婆，以前经常在一起逛街买菜的，但这半年多时间，她都不好意思约人家，天天的数落我，连酒都不让我喝，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这次承蒙您栽培，跟着到了漠北草原一趟，混了点功劳，我终于有机会和老周拉平了，不着急才怪呢！”尚明杰陪着笑脸说道。 “一个总旗就能把你的眼睛迷住了？瞧你这点出息，跟我称兄道弟的，还怕将来没个前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走得早，不见得就会走得远，对我没有信心，就该一脚踹死你！” “别在这里给我装可怜，我没有同情可怜虫的习惯，你的事我没忘，这次报军功的名单，肯定有你的名字。陪着我吃顿饺子，回去和你老婆说清楚，她不会再骂你窝囊废了！”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他也能体谅尚明杰的处境，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和地位呢，求个准信也不算过分。 “不了，还是你和雪娇妹子一起享受吧，改天我们再聚，谢谢大人栽培！”尚明杰急忙站起来说道。 “行吧，等你摆酒庆祝的时候，我多喝两杯！”林潇宸站起来说道，也没有强留，有些事是必然会发生的。 不管是平时关系多好的兄弟，牵涉到自身的利益，也会产生压力发生竞争，这是人的天性！ 林潇宸知道提拔周顺谦做代理总旗直至实职总旗，势必要造成老兄弟们的眼红，他做小旗的时候，手里可是有十个人呢！ 可终究要有人先跳出来顶大梁，周顺谦更适合接东城队的位置，事实也证明，这个选择并没有看走眼。 只要是良性的竞争，林潇宸就不害怕内乱，将来他们不但是十个总旗，甚至会是十个百户、十个千户，有的是立功机会。 经历了靖难之役还大难不死的人，等到永乐朝组建，跟着朱棣打天下的密侦司，自然会被重点照顾，他有这样的把握。 “潇宸，尚大哥怎么走了，你没留他在家里吃饺子？”周雪娇听到外面有说话声，等她出来却发现只有林潇宸自己。 “我难得在家里休息一天，留他捣什么乱？你包的饺子我可不愿意让别人分享！”林潇宸笑着说道。 “你也不要嘴这么甜，现在他和你的关系，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你们在东城队第一小旗队的时候了！有些事情，受到环境变化的影响很厉害，你得提前有心理准备。” “留下来吃饭，以前的时候无所谓，甚至还来家里混饭吃，赚点小便宜，但现在就不行了。要是一群老兄弟们来吃饭倒也没有什么，他自己来，就得考虑考虑了，不能让自己在大家心里，出现什么钻营之类的负面形象。” “密侦司虽然被你慢慢理顺了，但小圈子也正在逐渐形成，跟着你在第一小旗队混的这些人，肯定是要抱团的，他们是给你打江山的元老，资历没有人可以比。” “后加入的人员，自然而然就凑在一起，联系的更加紧密，等密谍特训班毕业，密谍们分散开各自执行任务，又会出现几个小圈子。密侦司的势力越来越大，这种现象是难免的。”周雪娇笑着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所以没有强留他，小圈子的存在我可以允许，这不可阻挡，但他们做事情必须有所收敛，不要越过我的底线，否则，谁坏了我的大事，谁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密侦司原来才多少人？整个缉捕所加起来三百多人，加上外事所和衙门驻地，也不到五百人的编制。 可现在呢，仅仅密谍特训班的学员就五百人，还有五十个书吏，缉捕所这边一百多人，另外增加了五百坊丁，护商骑兵队三百多编制，外加一千新骑兵，陆续还要增加雇佣军。 密侦司的势力也不只是限于北平城，已经延伸到了大草原，增设集宁据点和三不刺川集市，未来还要开发西域和江南。 说来说去，关键还是利益问题，西域的丝绸之路大家不考虑，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但茶马交易带来的变化，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密侦司扩张到几倍的编制，花钱反倒是越来大方，待遇也是越来越高了。 金银这东西，说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钱的诱惑，缉捕所和护商骑兵队，暗地里较劲，都想把茶马交易的权力揽到自己部门，有点汤汤水水的，也足够下辈子不发愁了。 等到西域的商路开启，密谍特训班的人，肯定也要起争端，说不定新老圈子还会发生争抢和碰撞，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水至清则无鱼，林潇宸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阻止，天性带来的，也是刚性需求，他要是强行压制，内部矛盾爆发出来，必然要影响到他的计划。 他的原则是，你们私下里浑水摸鱼搞点小动作，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做事情不要太过火了。 六月三日上午，安定门北十里路的路边树林。 林潇宸带着密侦司的人，在树荫下面等候燕王爷的到来，马车拉来了桌子和长凳，炭炉烧着热水，桌子上摆着茶具，看起来像个茶摊。 “我说老尚，这次王爷凯旋而归回到北平，很快就会向朝廷申报有功人员，你是不是今天晚上摆一桌请大家热闹热闹？”许胜春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升格的建议 林潇宸此次带着尚明杰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明摆着就是要给他添一笔功劳，为下一步晋升总旗官做准备，整个东城队的老弟兄们，一个个对此是心知肚明。 当初林潇宸被任命为东城队第一小旗队代理小旗的时候，小旗队里面跟林潇宸最贴近的人，就是周顺谦和尚明杰。当班的时候形影不离，下衙后则是经常凑在一起喝酒聊天，而他们的举动，如今也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林潇宸掌握密侦司以后，先把周顺谦给提起来掌握了东城队，接着又带了尚明杰到漠北草原立功，这样的现象也符合大家对他的期待，说明这位老大重情义不忘本，优先照顾自家弟兄。 但尚明杰的机缘太好，在漠北草原期间恰逢朝廷出兵北征，在彻彻尔山战役中，密侦司的情报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有林潇宸的关照，他的一份军功是跑不掉的，虽然不是很多，可晋升总旗官，绝对是板上钉钉了。 “我这也是跟着大人沾了光，至于摆酒的事，我们还是先等着喝了大人的喜酒，再说我喜酒的问题，但是兄弟可以保证，肯定让你们喝个痛快，到时候不醉不归！”尚明杰笑着说道。 一群坏种，就知道瞎起哄，堂堂密侦司老大升迁的喜酒还没有摆呢，自己却先摆，这是想要坑死我吗？ “也是，大人这次对漠北草原勘察敌情的计划顺利完成，又在彻彻尔山侦察到了敌情，协助大军摧毁敌军，并且亲自擒获了敌人统帅，可谓三喜临门，是应该好好的摆一场庆贺庆贺，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周顺谦笑着说道。 他倒是不嫉妒尚明杰，林潇宸主持密侦司的事务，第一个受益的就是他，尚明杰只混了个代理小旗，直到一年后，才被提拔总旗，履历方面就差了一些，同等条件下兵部考核，他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升迁的喜宴就不摆了，你们等着尚明杰的任命下达，在他的喜宴上多喝几碗吧！”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开庆功宴也是人之常情，但他身为密侦司的头头，却不喜欢这种方式，低调才是他所追求的，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这个职业就是如此的环境。 “报，王爷的马队到了！” 朱棣、周弘峻和一群将领们，在数百骑兵的保护下，慢慢进入了林潇宸的视线。参加北征的大军，进入北平府的地界后，已经按照原来各自的驻地，分别返回军营了。 虽然这次围剿鞑靼军队大获全胜，可朱棣没有摆开阵势进入北平城，选择低调行事。随后，朝廷自然会大肆宣传这次北征的战绩，鼓舞大明子民，一个亲王搞得太张扬，绝非什么好事。 “属下林潇宸，恭迎王爷北征凯旋归来，见过周大人和诸位大人！” 林潇宸带着下属们在路边跪下，他讨厌下跪，可也不敢坏了规矩。 “是潇宸啊，快起来，在外面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弘峻，我们正好下马喝碗茶，也让大家都休息休息！”朱棣满脸的笑意。 密侦司在北征的时候给他赢了面子，他对林潇宸是越来越满意，态度自然是越来越好。 能坐着的，当然是北平都司和燕山三护卫的高级将官，就连朱能和张辅都没有入座，站在一边端着茶碗喝茶解渴，大明军队的等级森严，不管你多么的受宠，在公开场合必然要守规矩。 “潇宸，你这也是朝廷此次北征的大功臣，不要那么拘束，坐下来说话吧！”周弘峻笑着说道，他也是非常欣赏林潇宸的所作所为。 这是个什么说法呢？以前多讨厌密侦司，现在就有多喜欢密侦司，很简单的逻辑，因为现在的密侦司有价值。 “属下岂敢在王爷住诸位大人面前放肆，密侦司以后还得仰仗诸位大人多加关照，时时加以指点，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请诸位大人海涵！”林潇宸也只能陪笑脸。 “他坐下还不如站着自在，就不要勉强他了！北征是他尽职尽责的表现，不要抬他抬得太高了，年纪轻轻的受不住。”朱棣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听到这番话顿时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谁都听的出来，林潇宸这家伙，绝对进入了燕王爷的重点关照对象，像这种关爱的话，已经能说明他的地位了。 唯一可惜的是，密侦司只是个千户所的编制，林潇宸顶多就是个人的虚衔有所提升，实权方面受到了限制。 就在大部分人这样想的时候，变化出现了。 “王爷，密侦司既然开始踏入草原，逐步设置了据点，根据发展形势，将来肯定需要扩充实力，仅仅一个千户所的编制，受到的限制太大了。属下建议，可以向朝廷申请，把千户所的编制扩充为卫指挥使司，这样就有更大的空间操作了。”周弘峻说道。 “提升为卫指挥使司，这个步子迈的有点大，合适吗？”朱棣有些犹豫。 卫指挥使司是大明军队最基本的主要作战单位，卫指挥使正三品，两名卫指挥同知从三品，两名卫指挥佥事正四品，两个卫镇抚使从五品，辖五个千户所，总编制为五千六百人。 “这是未来将来早做铺垫，这次北征大胜，皇上势必大悦，这时候提出来，肯定不会遭到否决，我们暂时先要编制，具体的人员落实，可以慢慢来填补，先让林潇宸代领卫指挥使的职务。”周弘峻笑着说道。 这个提议，让所有密侦司在场的密谍们，都呼吸加粗眼睛放光，一旦这件事能够落实，密侦司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关系到了所有人的切身利益，特别是前途。 密侦司的级别提升为卫指挥使司，就有一大堆的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等官职可供争取，想想都觉得前景一片光明，谁不想捞个官职光宗耀祖？ 林潇宸表面上不动声色，可他要比任何人都激动！ 如果密侦司能够升格，这将会对他的计划提供极大的助力，因为升格的本身，意味着他能从朝廷得到更多资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林潇宸时期 有了茶马交易的权力，就能无视朝廷的资源支持？ 这种认识那才叫做外行！真的！ 朝廷的资源，是指整个大明疆域的财力和物力综合，岂是一点区域性的特色交易权，能够相提并论的？ 不要忘记，大明和草原每三年要开一次茶马互市的，大的草原部落会集中战马，在茶马互市的场所交易茶叶，而密侦司只能等茶马互市结束以后，捡一点汤汤水水，交易的对象是小游牧群。 就算一年双方交易万匹上等战马的惊人数量，纯利润也就七八万两银子，这对个人来说是足够庞大的财富，但是对整个密侦司机构而言，对林潇宸的战略规划而言，还差的太远，无法形成财力支撑。 这笔钱仅仅能够维持衙门和分支机构，包括情报据点的经费开支，还有人员的薪酬，可实际上开销最大的，是林潇宸作为杀手锏的雇佣兵部队！ 丝绸之路的生意，目的有两个，首先是开拓大明的视野，把外面的知识、技术和农作物，还有金银财宝带入大明。其次，就是为了赚钱养军队，军队可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不够花。 在冷兵器时代，为了生计不要命的人很多，只是光有人还不够！ 要作战，必须有相应的战马、马具、盔甲和刀枪弓箭等装备，每个骑兵算下来最少要三十两银子的成本，这里面不包括薪酬。 林潇宸的意图是，密侦司未来要压制草原的鞑靼和瓦剌，强行打开西域之门，击穿帖木儿汗国的地盘，贯通中西方的商道。 如果想要达到这个目标，骑兵数量必须达到三个卫的规模，但仅仅是装备一项，就得五十多万两银子，全要林潇宸解决，目前来说不现实！ 他的预期目标是在三年内组建一个骑兵卫，主要用于对草原的渗透和未来的靖难之役需要。 密侦司是千户所的编制，只能解决一千人的装备，可密侦司要是升格为卫指挥使司，他就能在名正言顺的情况下，解决五千六百人的装备！ 最大的难题解决了！ “你的这个建议倒是符合实际，俺也支持密侦司扩编，这就要有更加充分的理由来说服皇上接受申请。潇宸，把密侦司在草原的活动情况，详细写一份报告尽快递交给俺，重点突出你此次到漠北草原的勘察情况，突出密侦司对草原的渗透程度。”朱棣想了想说道。 增加一个卫指挥使司的编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便是喜欢乾纲独断的洪武皇帝，也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朱棣的意思是，必须要让洪武皇帝看到密侦司的成绩，认为增设一个卫指挥使司是有必要的，能够为大明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只要价值足够，想必洪武皇帝也不会拒绝，鞑靼和麾下的瓦剌，始终是目前大明的头号敌人。 “属下遵命，感谢王爷和都指挥使大人的信任，属下代所有密侦司的官兵叩谢王爷和大人的厚恩！”林潇宸只能再次下跪磕头说道。 他的话里必须要带着周弘峻，哪怕对方是燕王的嫡系，但都指挥使毕竟是朝廷在北平府的最高将领，不能在公开的场合失了分寸。 不管这件事能不能办成，周弘峻的这个人情可是欠大了！ 密侦司衙门驻地。 “属下参见朱大人、参见张大人！恭贺两位大人北征凯旋归来！” 在衙门的大堂之上，密侦司在北平城的所有小旗以上军官，大礼叩拜朱能和张辅，他们还没有正式卸任千户的职务。 这也是密侦司历史上最重要的日子之一，第三轮主官调整，从此，密侦司进入了林潇宸独断的时期，也是腾飞的时期，对整个大明和世界，也将产生重大的影响，那是后话了。 “诸位兄弟免礼，今天我们哥俩回到衙门，是为了正式宣布，从明天开始，就不再到衙门办公了，根据王爷的命令，以后密侦司所有的大小事务，均由林潇宸百户决断，密侦司的印信，我现在交给林百户！” “当然，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林百户在北征期间立了大功，用不了多久，他就不再是百户了，这也是我们密侦司的大喜之事，而且，未来还有更加辉煌的前景在等着你们争取！”朱能笑着说道。 “在密侦司这段期间，承蒙各位弟兄支持，努力办差，让密侦司有了极大的起色，做出了显着的成绩，我们顺利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使命，并且得到了王爷的称赞。”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有聚就有离，本来我们哥俩就是保障密侦司的稳定过渡，直至选出合适的掌舵人，现在林百户的能力，已经没有人敢质疑了，王爷和我们也相信，密侦司在他的领导下，将会继续为大明做出成绩，我们也提前预祝弟兄们前途似锦，芝麻开花节节高！”张辅笑着说道。 把燕王爷送回王府，密侦司的任务就完成了，无非就是职责所在，几百精锐骑兵护卫，隐藏的鞑靼密探组织哪敢轻举妄动。 朱能和张辅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直接来到衙门驻地，与林潇宸交接了密侦司的大权，这是北征期间朱棣的决定。 同时也说明，他们毫不贪恋密侦司的权利，权力和利益，这么好的心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各位兄弟，密侦司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全都仰赖两位大人的高明领导和坚定支持，他们为密侦司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们得不到这么多的人员编制，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们得不到这么多的马匹装备，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们拿不到朝廷的茶马交易特权，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我们的训练场地和骑兵营地！” “两位大人是胸有丘壑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才，来日必定会成为大明的擎天百玉柱、架海紫金梁，在密侦司反倒是限制了他们的才能！所有人听我命令，向两位大人行跪拜大礼，感谢他们带给密侦司每一个人的恩情！”林潇宸说完后，首先跪倒在地行礼。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升格的理由 封建王朝特别是明清时期的跪拜，属于官场规矩，这样的大环境谁也无法对抗，林潇宸虽然对此很是排斥，可他没有能力改变，要想当众表示出自己对朱能和张辅的感激之情，这个形式必须要走一走。 实话实说，这二人在密侦司期间发挥的作用无法以价值来衡量，当得起这个大礼，他们可以说是林潇宸穿越到大明的贵人，没有他们的鼎力支持和高度信任，林潇宸就没有这么多的活动空间，也就没有这么多的机遇，密侦司自然没有这么大的发展！ 当天晚上，林潇宸在衙门驻地大摆宴席，欢送朱能和张辅。 “潇宸，这次都指挥使周弘峻大人，可是给了密侦司一个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千户所升卫指挥使司，好处我就不多说了，是个人就知道，所以，你提交给王爷的报告，关系格外重大。”朱能说道。 “此次是朝廷的第十三次北征，结果是大获全胜，趁着皇上和朝廷满意，通过的可能性非常高，严格来说，最好的机会就是这一次，你一定要考虑周全，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态，决不能错失这个良机。”张辅说道。 “两位大人，属下觉得可以分为四块来阐述升格的必要性和意义，也是体现我们密侦司的价值。首先，就是密侦司对漠北草原的这次勘察，只有我们深入草原，才能锁定鞑靼和瓦剌的行踪，协助朝廷大军的军事行动，彻彻尔山的大战，是最好的实证。” “其次，密侦司在漠南草原，已经占据了集宁，控制了三不刺川附近的交通要道和牧场，将设置与漠南草原游牧**易的集市，收买分化周边的游牧群，从而达到控制漠南草原的目的。” “再有，密侦司与当地的三个游牧群，已经达成了密切合作关系，从而拥有了数千人的蒙古族牧民，控制了数百里范围的牧场，其中还包括上千的游牧群骑兵，随时为大明出生入死，因为我们大明能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利益，假以时日，大明对草原的影响，将会有极大的改善。” “最后，我打算找到镇抚司帮助送到北平的西域商人，完善西域地图，再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绘制一幅更加精准的地图，献给朝廷作为情报搜集工作现阶段的成果。”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未来的密侦司，可以与锦衣卫北方镇抚司联手合作，镇抚司派人到我们密侦司兼职，密侦司派人到镇抚司兼职，大家携手并进为朝廷效力。”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密侦司渗透漠北草原，在彻彻尔山协助朝廷大军围剿鞑靼军队，这是铁的事实，只要在草原铺开情报网，日后大明针对鞑靼，将会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首先必须要证明这一点。 密侦司向草原实施渗透，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由此看来，这种方式是有效的，具备很强的可持续性，而大明投入的却非常之少，也符合朝廷利用茶马交易制约草原各族的策略。 洪武皇帝的疑心病那是天下皆知，密侦司如果只是燕王府麾下的北平都司军情机构，这显然不符合朝廷制衡的原则，必须是可控的，所以，引入镇抚司的监督，就能打消洪武皇帝的一些疑心。 反过来说，洪武皇帝对锦衣卫也不放心，否则就不可能收了锦衣卫的刑狱之权，到现在也没有再度启用的打算。所以，由密侦司进行监督，大家谁都不敢逾越本分，可以说是个非常巧妙的设计。 像是护商骑兵队，像是密谍特训班，这些都不方便和朝廷明着说，算是密侦司内部的事务，不知道林潇宸计划的人，也不可能联想的太多。 “你小子天生就是做密谍首领的材料，我认为这样写非常全面，而且重点突出，文弼觉得如何？”朱能笑着说道。 “言之有物考虑周全，经过燕王爷的润色，肯定能够让皇上满意，这样还不能申请下来，那就不是我们不努力了。”张辅点点头说道。 密侦司西山训练基地。 一群商人们被送到了这里，林潇宸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接把人领到了地图沙盘室，看着墙上的大幅地图，这些商人们也觉得眼界大开，与自己的所见所闻一对照，竟然有九成的相像。 “北平都司的茶马所是官衙，是个务实的地方，你们来到大明为的是财富，不是为了和我闲聊天，所以我也需要大家尽快进入状态！” “这是一幅残缺的世界地图，来自各国商人的信息整理，不是太准确，但大致的概念不会错，我需要对西域的部分加以补充，今天邀请大家过来，就是对丝绸之路的情况进行整理，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概念是，从哈密向西经吐鲁番抵达伊犁的路线，从伊犁进入帖木儿汗国的路线，从帖木儿汗国经过波斯，分别到高加索地区和小亚美尼亚，以及到奥斯曼帝国的路线，最后是到目的地大马士革和贝鲁特港。” “你们要做的是，我对每一个区标注的时候，把自身的经历说出来，对周边的游牧部落和各大势力进行描述，特别是沙漠的部分，这牵扯到需要用大批的骆驼运输。” “地图是要呈给伟大的大明洪武皇帝御览，制作的越是精密，情况知道的越是全面，商队出发的时间自然越早，你们会更快得到相应的收益。” “我需要了解的内容有，道路的走向，每一段路需要经过哪些地方势力的地盘，这些有多少人、配备多少骑兵、对待商旅的通常做法，部落相互之间有没有仇恨，需要采取什么措施或者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得到他们的允许和保护，茶马交易的价格怎么样，你们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等等。” “我希望你们不要藏私，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了你们自己的收入，丝绸和茶叶的价值，大家心里肯定有数。那咱们就先从哈密开始，不要着急，想得仔细一点，前期准备的越是充分，后期运作的时候越是顺利。”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雄才大略 林潇宸和商人们关于地图的问答，虽然是在屋里进行的，但在场的有密谍特训班西域科的学员，镇抚司的两个高级教官白术和项曼青，还有林潇宸在镇抚司的下属西域组。 西域科是密谍特训班分班后的产物，负责的范围是从哈密向西所有新地区的商业活动和情报搜集，经过一个月的考虑，有一百六十个学员选择了这个项目进行专精学习。 负责茶园和食盐的盐茶科六十人，负责丝绸和棉布的丝绵科八十人，运输科大运河组四十人、黄河组六十人，剩余一百学员为草原科，五十名书吏作为内勤留在西山总部。 分班后的好处是，可以做到有的放矢，资源利用的更加充分，像是体能、格斗、骑射等，都是在一起集中训练，但为期两年的基础训练结束后，所有的学员就要按照预定目标出发了。 西域科将会迁移到肃州的瓜州前进据点，草原科进驻集宁据点，盐茶科和丝绵科，将要迁移到江浙和四川。 原本林潇宸还打算让学员们多学点东西，可特训班真正开课以后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三年四年那么久，手里的这些教官们，都是实战至上的类型，理论知识薄弱，实践技能很强，两年的时间足够了。 六月十日下午。 燕王朱棣和一群北平都司的高级将领，看着墙上挂起来的一张地图，似乎陷入了痴迷，这是林潇宸刚刚送到王府的，也是密侦司耗费一周时间，才制作出来的新版世界地图。 朱能、张辅和马三保站在一边，他们倒是没有表现的多惊奇，因为提前看过粗略版的世界地图。 “潇宸，你制造这张地图的依据是什么？”周弘峻问道。 “启禀大人，这张世界地图已经是第二次修正了，首次成形是属下听北平的海外商人偶尔描述，以我们大明的军用地图做为基础，制作了第一张简易地图，只能大致体现周边各国的名称和陆地海洋，算是略有参考价值。” “在漠北草原勘察敌情的时候，我从当地人的手里，有幸得到一张大蒙古国时期的西域地图，可信程度更高。我从彻彻尔山回来后，对地图重新做了标注，让部分道路和地名更加清晰，准确率能够达到六七成，但仍然存在着很大缺陷，无法作为军用地图。” “这次是我通过镇抚司的渠道，在应天府特意邀请了来大明做买卖的十二位西域商人，其中有一半是来自波斯，这个国家目前被帖木儿汗国所吞并，您瞧，他们的家乡就在我标注的两河流域。” “波斯商人们从大唐时期就来我们国家经商，可以说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长途经历丰富，虽然并非专业人员，但堪称是活地图。” “我和他们在密侦司经过七天的讨论，再次对世界地图做了修正，尤其是从波斯到地中海的这一大片区域，马穆鲁克苏丹国的疆域，大多数城镇都有标注，经过他们的认定，这份世界地图的准确率可以达到九成，完全能够做为行军打仗的依据。”林潇宸躬身说道。 这张世界地图，本来是他想要在永乐朝拿出的武器，可眼前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机遇，不得不提前拿了出来。大明的策略虽然是以北方草原为主，但从来也不会忽视西域，更不会忽视与周边国家的关系。 要说霸气，洪武皇帝绝对比未来的永乐皇帝还要强很多，毕竟这可是开国皇帝，尽管已经年迈体衰，不可能再做大规模开疆辟土的事情，可支持密侦司多打探敌情，对他来说只是小事而已。 假如朝廷能够多提供一些资源和扶持，他的计划就能更快的速度推进，实力越强，靖难之役的时候，立下的功劳也就越大，朱棣对他就越是信任，所以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做的非常好，给了俺一个惊喜，没想到密侦司居然能够掌握这么多万里之外的情况，这对朝廷在西域的布局，或者说未来与海外各国建立联系，将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价值，就凭这份功劳，朝廷也该重重的赏赐与你。” “原本还以为鞑靼和瓦剌是我们大明最大的敌人，眼下，通过这张地图可以看到，这个帖木儿汗国的实际控制土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我们必须要有所警惕。” “把你了解到的，关于帖木儿汗国的情况，写一份书面的报告，明天一起发往应天府，给朝廷做个必要的参考，俺相信，朝廷一定会批准你们密侦司，由千户所编制提升为卫指挥使司编制。”燕王朱棣点点头说道。 他的战略眼光是大明朝当之无愧的第二人，除了洪武皇帝就是他，看到帖木儿汗国的地盘，竟然是如此的幅员辽阔，比不上大明的一半，却也不容轻视，立刻下定决心要推动密侦司的扩编。 一个国家如果在战争中不断获取土地资源和人口财富，征伐之心会随之暴涨，换句话说，当帖木儿汗国有足够的实力，肯定会对大明发动进攻，双方的战争，在他的分析中，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他不是不知道帖木儿汗国，大明的地图上也有这个国家的影子，可看到林潇宸的世界地图，才给了他最为强烈的视觉冲击，身边居然出现了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 “谨遵王爷钧命，属下这就回衙门去写，尽快送到王府请王爷审阅。”林潇宸躬身说道。 他确实很佩服朱棣的眼光，难怪被称作是雄才大略，历史上确有此事，帖木儿汗国在永乐二年的时候，出动大军向明朝发动了进攻，朱棣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是战争还没有进入实质性的军事对抗，帖木儿自己却病死了。 “不用回衙门去写了，王府里面不缺安静的地方，三保，你带潇宸找个房间，写完后即刻送过来。”朱棣说道。 王府自然不缺办公的房间，朱棣的幕僚和书吏，有专门的公事房，马三保就带着林潇宸来到这里，命人送来一壶清茶，陪着他写报告。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虎蹲炮 其实这份密侦司呈递给燕王，然后转给皇帝的书面报告，是林潇宸在说，书吏帮忙书写润色。林潇宸可不是什么读书人，他写字的水平怎么样，朱棣心里有数，洪武皇帝能不能认出来还是一回事呢！ “马总管，机会来了，有没有兴趣到这个帖木儿汗国走一趟？”林潇宸说完大致的意思，就开始和马三保聊天。 “你是想到帖木儿汗国的疆土做实地勘察？去倒是很想去，可这件事，隶属朝廷的礼部主客司负责，轮不到我们北平府出面吧？更何况，就是要遣人到帖木儿汗国打探，也得坐镇肃州的肃王来操办。”马三保有些迟疑的说道。 明朝时期没有设置甘肃省这个省，其事务归陕西三司负责，由肃王朱楧坐镇甘州（张掖），他也是最靠近西域的边塞之王。 “那可不见得，礼部主客司只是负责各藩国的朝贡事项，自身没有对各国打探情报的力量，而肃王的军队通常只是夜不收，没有类似于我们密侦司的军事情报机构，只要燕王爷向皇上进言，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林潇宸说道。 “好，那咱家就向王爷提一下你的建议，有消息及时通知你！”马三保点点头说道。 “我邀请的这些西域商人，还要在北平城逗留一段日子，如果总管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坐下来聊聊天，多了解一些海外的奇闻异事。”林潇宸说道。 “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马三保笑着说道。 密侦司西山秘密研发基地。 在西山训练基地落成后，工匠们立刻又开始建造了这片建筑，但是直到过完年以后，这里才被正式启用。 火器研发是密侦司的高度机密，基地周围有密侦司的密谍实施军事管制，十二个时辰全天进行严密守护，杜绝外人闯入这片山地。 基地分为两个区，一个是当然是试验区，里面分为制造枪炮和炮车的冶炼锻造场，制造火药、火箭和发射架的手工制作场，火药库在几百米外一个单独的向阳小院里。 再就是居住区，工匠和学徒们吃住都在这里，为了体现对技术人才的高待遇，每个工匠居住的都是单间，衣食住行全部由密侦司来负责提供，而且根据技术等级，拿朝廷命官的薪俸。 “这是虎蹲炮的图纸，其技术要求是，便携式虎蹲炮，总重量不得超过三十斤，炮身长度为三尺（大约九十三厘米），轻型炮兵携带的野战步兵炮，重量不得超过六十斤，炮身长度不得超过五尺（大约一米五十厘米），其特点是，利用炮架的固定和支撑，进行曲射炮击！” “我的要求是，便携式虎蹲炮的射程要求在一千五百米，野战步兵炮可以配备炮车或者使用炮架，射程不得抵御两千米，可以发射球形实弹、散弹或者开花弹。”林潇宸指着挂在墙上的图纸说道。 虎蹲炮，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发明的野战火器，便于携带，适合在野外作战也能攻击固定建筑，造价低廉易于操作，是骑步兵的首选轻型火炮。 “大人，您的这些要求，我们很难做到，如果减轻重量，火炮的炮管就要变薄，如果增加射程，火药的装填量就要加大，但这样一来，火炮几次就会变成废铁了，承受不住火药的爆炸力量。”首席火炮专家陆衡升说道。 “我认为陆工的说法合理，以我们大明的炼铁术，很难杜绝铸造炮身时没有杂质，影响到坚固程度。”首席冶炼专家安启荣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炼铁的时候，使用的是煤炭而非焦炭，煤炭里面含有大量的硫，自然影响到了铁的品质，而且你们的模具是泥土制作，不容易成形不说，还给铁炮制造带来隐患，砂眼比较多，如果换成铁模具，弊端就减少了，还可以采取空心注水的办法，提高坚固程度。” “再就是火炮的炮身，可以加固铁箍，防止炸膛，抵消火药燃烧时的压力，这是轻型火炮，要是重型火炮，可以采用铜芯铁身的办法铸造，其实生铁身熟铁芯也可以，现在我先和你们讨论如何制造焦炭，这是我从大明一位工匠那里得到的先进技术。”林潇宸说道。 大明朝的炼铁技术，就目前来说，是世界领先的，尤其是使用了煤炭炼钢，但北方的煤炭多硫，这就导致了在钢铁的冶炼过程中，煤炭中的硫由于高温，有部分硫化物和氧气或者金属反应，生成了新的硫化物，并掺杂在钢铁中，影响了钢铁的质地。 硫的存在，导致钢铁变得过脆不够紧密，里面有很多的气孔，从钢铁的韧性不够，以至于在开炮时能承受的压力，要小于火药燃烧时产生的气压，这样的铁炮很容易炸膛。 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那就是使用焦炭炼钢，焦炭是煤炭在千度的高温下干馏而得到的固体燃料，燃烧速度慢而持久，非常适合冶炼钢铁。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制造铜炮，熔点低不容易炸膛，可大明的铜根本不够用，朝廷都因为缺铜发行了宝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些关于如何提高火炮质量和稳定性，以及提高射程的解决方案，都来源于后世的网络资料，而且是整个话题中很少的一部分内容。 “大人对如何制造火器，似乎是非常的精通，属下在兵仗局多年，那里聚集了大明绝大多数的知名工匠，有些甚至是几代家族传承，就连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有这么多解决问题的奇思妙想，这些冶炼和制造的秘密，您是从何得来的？”陆衡升眼巴巴的瞅着林潇宸，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所有人的眼睛里闪现着对新技术追求的狂热，林潇宸的话，等于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向更高境界的大门，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些办法能够行得通，大明的火器制造，将会提高几个层次。 “这涉及到密侦司的高度机密，请恕我无可奉告，俗话说得好，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民间有的是高手行家，别纠结这点事情了，我们来研究一下如何干馏焦炭！”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 宝藏记 一 明朝的钢铁产量并不低，官营的钢铁冶炼机构，截止到洪武二十八年，库存的铁料达到了三千七百多万斤，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了需求，于是，洪武皇帝下诏关闭了朝廷的十三家铁冶所，民间的炼铁业开始逐渐兴旺起来。 北平都司因为面临着鞑靼的威胁，自身兵器场局的规模很大，能够制造大明目前拥有的一切火器，还有大量生铁储备和火药储备。 研发基地开局的铁料，林潇宸准备从都司衙门申请，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密侦司自己研究轻型火炮，用于在草原的军事行动，这是合情合理的行为，放着资源不利用，岂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 但他从研发基地回到家里，却看到石头来了，随即也知道了一个消息，阿古达木的院子，刚才来了一群蒙古人！ “少爷，我仔细数了数，这次到秘密据点的，共有二十四个骑马的护卫，三辆马车有三个车夫，其中一辆马车下来了两个蒙古族姑娘，长的很漂亮，院子里的人对她们点头哈腰的，看起来身份极其高贵，另外的两辆马车上拉的全都是箱子，像是她们的行李！”石头说道。 自从林潇宸把主要精力放在密侦司的扩编和对草原的渗透方面，阿古达木这条线，就由石头来秘密负责。 这半年多的时间，也让他的专业经验和社会经验，得到了很强的锻炼，不再是整天为了吃饱饭而烦恼的小乞丐了。 “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秘密据点，还是按照原来我教给你的方式活动。这个老窝来了新人入住，我会亲自加以关注的，如果他们图谋的事情价值足够高，我会在掌握内幕后彻底摧毁他们！” “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这件任务结束后，你们就不用继续做乞丐了，搬到我家里生活，我会安排老师教给你们读书认字，将来能在大明有个前程。”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有点意思，秘密据点可是很久都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了，这次来了两个蒙古族的姑娘，身份似乎还有些特殊，这也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够有资格进入秘密据点的人，肯定是鞑靼方面的重要人物，或者说是鞑靼密探衙门的重量级角色！ 否则这样一个密探组织最为隐秘而价值极高的联络据点，决不会轻易与外人接触，哪怕是同一个衙门，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这个据点的存在。 阿古达木住宅。 客厅的侧门开了，两个同样穿着紧身棉布单层蒙古袍的姑娘走了出来，她们穿着很朴素，没有什么黄金白银饰品，可能是长期在草原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虽然不那么白皙水嫩，却也并不粗糙，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前面的一个姑娘，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步履轻盈敏捷，有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很有个性，丰润的双唇格外的性感，留着朝天的中分发髻，给人的感觉是英姿飒爽的俏丽。 后面的姑娘身高相仿，梳着很多辫子，如果林潇宸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因为她就是在漠北草原相处过几天的汗庭贵女妣吉。 “奴才阿古达木拜见公主殿下和贵女！”阿古达木急忙跪倒在地。 这两个姑娘在鞑靼汗庭都是身份极其尊贵的，英姿飒爽的叫做萨穆尔公主，是额勒伯克汗的独生女，天资聪慧善于谋略，深受大汗的喜爱。 身边那个叫做鄂勒哲依图鸿郭斡妣吉，是大元贵族的贵女，也是大元贵族中最出名的美人，据说大汗有意让她嫁给亲王，要说机智，不输给萨穆尔公主，两人的感情非常好。 萨穆尔公主和妣吉贵女，被北元密探衙门从汗庭秘密送到了北平府，不是来游玩的，而是肩负着重要的使命。 表面上是监督密探在北平府的活动，为汗庭在大宁一带的活动提供支援，其实只有少数几个衙门的高层才知道，她们到北平府的目的，是寻找当年元顺帝撤离时藏在北平府的巨额财富， 元顺帝撤离大都之前，把大笔的金银珠宝埋藏在大都的某个地方，参加这次行动的老百姓，事后全部被密探衙门集中处决，而密探衙门的执行者，也自愿一死保守秘密，只有元顺帝才知道具体埋藏的地方，这也是北元皇家最大的一个秘密。 但是自从明朝大将蓝玉进攻捕鱼儿海，北元的第三任皇帝元益宗天元帝和太子，在内部矛盾爆发中，被同族同宗的也速迭儿杀掉，这个秘密就真的成了秘密。 也速迭儿和他的儿子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北元的密探衙门，效忠的是忽必烈一系后裔，不会把秘密告诉这个阿里不哥一系的后裔， 直到忽必烈一系的额勒伯克继位，才从密探衙门得到了相关消息，被大明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眼看着日落西山的北元，迫切需要得到这笔财富，用于恢复北元对草原的控制权。 虽然元朝逃到漠北的残余势力，经过几次惨烈的权力争夺战，也迎来了新的大汗额勒伯克，但是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北元没有能力和兵锋正锐的明朝大军抗衡，大明成立二十五年了，想要恢复曾经元朝的疆域和统治，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但是，北元对呼伦贝尔草原、科尔沁草原、鄂尔多斯草原等蒙古族的传统势力范围，却始终念念不忘，一直想要用游牧作战的方式，把明军驱逐出草原，恢复传统的势力地盘，寻找重新崛起的机会。 所以，额勒伯克大汗就派了独生女萨穆尔公主来到北平府，利用密探衙门掌握的些许线索，寻找财富的具体埋藏地点。 大明的公主想要在出嫁以前离开皇宫都几乎不可能，但蒙古族的公主，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虽然本质上都会成为皇家和臣子之间的联姻牺牲品，可相对要自由很多。 “阿古达木副万户免礼请起，汗庭和衙门的决定想必你知道了，你在大都城潜伏这么多年，我希望你协助我完成这项关于大元命运的任务！”萨穆尔公主落座后说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宝藏记 二 大元汗庭恢复了游牧部落的习俗，自己的地盘内收税都是牛羊，但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金银珠宝作为军费。 从明朝境内走私粮食、布匹、铁料、硫磺硝石等必须的物资，只用牛马交易远远不够，而且这笔财富埋在大都的地下毫无作用，大元汗庭自己也没有信心重新夺回失去的江山，还不如挖出来支撑汗庭的开支更加实惠。 “既然大汗有这样的决定，并且公主殿下纡尊降贵亲自来到大都，奴才自当全力以赴，一定完成朝廷交给密探衙门的任务！” “公主殿下和贵女在等人的这段时间，可以到外面转转，这里虽然被大明占据了，毕竟也是我们大元最为繁华的帝都，不但热闹，还有来自各地的特产，喜欢什么东西，请尽管吩咐奴才就是。”阿古达木躬身笑着说道。 他当然赞成找到这笔财富，因为密探衙门更需要经费，汗庭的税收改为牛羊以后，硬通货已经断绝了，衙门能掏出来的黄金白银，数目越来越少，甚至影响到了潜伏组织的正常运转。 汗庭可是提前有言在先，只要密探衙门能够协助公主殿下找到财富，就拿出一成作为衙门的经费。 “我来的时候，密探衙门报告，说大都目前的情况非常糟糕，自从燕王朱棣遇刺事件后，当地的府衙、北平都司的密侦司，甚至还有大明的锦衣卫，都在搜捕潜伏密探的踪迹，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你们现在减少了自己的行动，尽量藏起来，与大明的内线中断了日常联系，所以在明军前段时间的征伐行动中，这份情报没有及时送到衙门，导致汗庭未能做出反应。” “在阔连海子和兀良哈秃城的两次大战，汗庭军队先是遭到了燕王朱棣的偷袭，紧接着又被连续追击，损失异常的惨痛，连大都督孛林也被明军生擒活捉了，大汗对此非常愤怒。”萨穆尔公主说道。 堂堂的汗庭大都督率军到大明的边界草原袭扰，被燕王朱棣率军偷袭，结果却是战败被俘，这相当于给鞑靼汗庭狠狠一记耳光，打的晕头转向。 兀良哈三卫投降大明以后，随后又回到汗庭的麾下，这次遭到了朱棣的追击，在兀良哈秃城大败，被抢走大量的牛羊和战马，俘虏了大量的牧民，何止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两次败仗，让一心想要占领草原的鞑靼汗庭，脸面无比的难堪，对于未能及时提供情报的密探衙门，也生出了极大的愤怒。 “现如今大都密探的处境确实是非常不好，衙门撤离时设置的两个情报传递点，都意外被密侦司给拔掉了，导致传递任务陷入困境，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接替。事实上这两个据点的暴露非常诡异，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出是什么原因泄密的。” “朱棣率领大军前往草原，这次行动我们打探到了相关情报，可是派到阔连海子送信的密探，却被密侦司的人给察觉了，导致大军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当然，没有送到就是我们的问题，奴才等人的确是犯了严重过失。” “奴才也多次利用商队给衙门传信，要上面抓紧时间派人到大都支援，尤其是传递情报这个难题，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解决！但一直也没有人来到大都，直到一个月前，才有衙门的信使来通知奴才，做好接待公主殿下和贵女的准备。”阿古达木有些不满的说道。 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被密侦司给挖了出来，直接导致北平府的情报传递工作陷入困境，他和几条线的潜伏密探，日常搜集到的情报，无法快速传递给密探衙门，为此，他也是多次向衙门请求支援。 漠北草原的环境特殊，传递情报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对送信人的要求非常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担这样的重任。 北平距离哈拉和林的距离，是要论千里这个单位来计算的，中间还要通过荒无人烟随时可能遇到危险的戈壁滩。 所以，送信人必须对草原的道路非常熟悉，有经常穿越戈壁滩的经历，而且是要以多人组成商队的形式来操作，否则无法在一年四季完成任务。 但他捎口信给哈拉和林的衙门后，迟迟都没有得到回应，衙门的人似乎变成了聋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也让他感到非常的气愤。 “你就不要再指望哈拉和林的密探衙门，能给你提供多少支援了，大元对密探的培养，随着撤退到草原以后已经完全中断了。这几十年来汗庭的内部不稳，各方势力争权夺利甚至相互战争，没有人关心这件事。” “衙门不是不想给你提供帮助，但眼下根本是无人可派，在目前的恶劣局面下，希望你们这些潜伏多年的密探，能够自己想办法克服困难，无论如何都要撑住，终究会有好转的那一天。”萨穆尔公主摇了摇头说道。 大元皇帝设置密探的初衷，是打探大都官员的动静，监视外族的活动，等于是皇帝的耳目，免得受到蒙蔽，所以数量也不是很多，发展的非常缓慢。 大元密探自身没有抓捕审讯的权力，皇帝没有考虑过他们在军事方面的作用，因为军队自己有夜不收这样的探子活动。 等到大明崛起，大元被逼的撤出大都，大元皇帝才想到部署密探在边塞军事重镇和大都，为将来夺回失地而搜集情报，做好接应的准备。 编制不是很多的密探衙门，挑选出大部分精锐，留下来做前期的铺垫，等衙门搬迁到了和木和林以后，当时的局面还算稳定，朝廷收回失地的意愿比较强烈，支持力度比较大。 所以，衙门集中资源耗费四年时间，以速成的方式培养了两批新人，目前在大明境内的密探，算起来基本是第二代和第三代。 这是密探衙门的鼎盛时期，以后就逐渐走向了衰败。 大元内部始终不稳，特别是捕鱼儿海战役后，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换了四任大汗，争权夺利的局势也延续到了现在。 随着夺回大都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密探衙门的作用根本不被当权者所重视，严重缺少活动经费，也没有汗庭特殊政策投入，新人培养出现了断层，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吃老本。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宝藏记 三 阿古达木住宅右跨院。 按照萨穆尔和妣吉的身份，阿古达木应该把正院让出来给主子居住，但萨穆尔公主拒绝了。 这是在大明占据的北平府，无需遵循那些繁文缛节，所以阿古达木就把右跨院收拾出来，作为两人的临时住处，元朝的规矩是右为上。 新的住处正在安排，两人过两天就搬走了，长时间住在这里，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殿下，密探衙门的塔宾泰密奏，当年惠宗皇帝撤离大都的时候，派人把皇宫内库的大部分金银珠宝，秘密藏匿在了大都的某个地方。” “但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我们目前很难判断，因为大汗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消息，密探衙门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这次前来北平寻宝，简直像大海捞针一般。”妣吉说道。 “不会错，塔宾泰对汗庭非常忠诚，绝对不敢用假消息欺骗大汗，这个秘密是密探衙门的老万户，在临终之前传给他的。而这位老万户，曾经跟着惠宗皇帝，是最受信任的密探首领，以他的特殊身份是可以接触到这个秘密的。” “此外，还有一个接触到秘密的证人，那就是当年跟着惠宗皇帝的贴身小太监，他一直被安排在哈拉和林的宫殿里做太监，据他的证实，的确是有这件事！”萨穆尔公主摇摇头说道。 元朝后期的财政收入，是入不敷出的局面，主要靠着增加赋税和滥印纸币来解决问题，而这样的举动，也导致底层的老百姓苦不堪言，陷入到水深火热的苦难中，最终被朱元璋建立的大明取代，自身被撵回了大草原。 但这样的情况，不代表大元皇室也没有家底，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奇珍异宝等等，就在大都被攻占的时候，还剩下了惊人的数目，对支撑国家的财政来说可能远远不够，可暂时缓解困难却还足够。 当初元惠宗留下这笔钱，是想要在高丽建造逃难之处所用，但是明朝大军进攻速度太快，感觉到形势危急，元惠宗也就是朱元璋称之的元顺帝，不愿带着皇家仅剩的财富撤离。 他似乎预感到撤退后，大元未来的日子会很凶险，所以就把财富在大都找个地方藏匿起来，这比带走更加安全。 “可眼下的问题是，直接参与藏匿财宝行动的人都死了，目前密探衙门能够提供的情况非常少，仅凭得到一鳞半爪消息，没有办法推断出具体的藏宝之地。”妣吉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很大，这批财宝是大元皇室最后的积累，先祖自然采取严密的保护措施，当时密探衙门的万户和贴身太监，都不知道具体的埋藏地点。” “但是行动的时候，他们以自身的特殊身份通过蛛丝马迹，大致能猜到在某个范围内，或许这也是先祖的一种应变措施。” “老万户因为生病，在和木和林早早的去世了，死之前把这个秘密传给了他的心腹，继任的万户塔宾泰，而当时跟着惠宗皇帝的小太监朴加善，则是辗转到了和木和林。” “也速迭儿弑君篡位，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动，直到我父亲成为大汗，这才把事情禀报了出来。我们到和木和林的时候，塔宾泰和朴加善告诉我，他们综合已知的情况推断，宝藏大致在仁寿坊一带埋藏，但具体是官员府邸还是普通住户家里，暂时还没有线索。” “为了夺回草原控制权的战争，我们大元需要从大明走私打造兵器和蹄铁的铁料，火器需要的硫磺，甚至是粮食和布匹，到现在，很多族人家里就连做饭的铁锅都已经成为了稀缺物品，先祖遗留的这笔财宝，对我们大元的崛起至关重要。” “塔宾泰和朴加善，正在调查当时带到和木和林的文档，希望可以根据当时的记忆，把埋藏地点缩小范围。” “这是一项很麻烦的事务，惠宗皇帝撤离北平府之前，赐死了一些奇皇后和皇太子的余党，查封了很多官员的住宅，他们认为就藏在这些地方，可如何确认还需要时间。”萨穆尔说道。 “既然确定消息没有什么疑点，那就等塔宾泰和朴加善来北平吧，北平的密探在这里潜藏了二十多年，对大元忠心耿耿，对全城的情况了如指掌，相信一定能够帮我们尽快找到财宝。”妣吉说道。 二十多年的时间，潜藏在北平府刺探消息，而且原本就生活在曾经的大都，这也意味着大街小巷，没有什么地方是密探们不熟悉的。 对大元来说，这些密探们获取情报的任务暂时可以放一放，彻彻尔山和兀良哈秃城的两场大战刚刚结束，短时间内汗庭不会继续袭扰大明的边境，所以，先协助萨穆尔公主把最为重要的财宝找到，这才是密探最重要的任务。 “惠宗皇帝是至正二十八年闰七月撤离，八月初，大都就失陷了，明朝官员入住之前，必然会进行详细的检查，宝藏有暴露的威胁，所以不可能藏在高官府邸，应该藏在中等或者是下等小吏的住处，肯定会有什么掩饰手段。” “我对阿古达木的感觉不太好，我不是怀疑他对大元的忠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通过几次谈话，我认为他缺少了拼搏的勇气和自身所需的警惕心，两个情报传递点被破获，陆续那么多密探和内线被抓，他却对此束手无策，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如果不是塔宾泰说他忠诚可靠，又是密探衙门在北平城最为重要的情报头领，这个秘密已经提前告知他了，我还真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但愿这次任务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萨穆尔说道。 通过一个人的说话语气和用词，就能对这个人的心境知道个大概，萨穆尔公主是一个非常聪敏的姑娘，她认为自己犯了一个不是错误的错误。 错误，指的是阿古达木此人，因为长时间在北平城潜伏，这些年来的情报事务一直顺风顺水，自身的进取心和警惕性随之就大大的降低了！不是错误，指的是除了阿古达木以外，密探衙门和她没有别的人可以选择。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宝藏记 四 咦，这不是妣吉吗？她怎么来了北平城？ 随着秘密联络点的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漂亮女孩走了出来，正是林潇宸在漠北草原饮马河畔救下来的汗庭贵女妣吉。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蒙古族男子，像是她的护卫，但是并不靠近，远远的跟着，似乎对她的身份有着很深的畏惧。 在等待密探衙门来人的日子，妣吉闲着无聊，就想到街上转转，但萨穆尔对逛街没有什么兴趣，她就自己出来了。 还是那么的漂亮有气质，胸大腰细腿长臀翘，身材真的好！ 林潇宸在远处不慌不忙的跟着，这个姑娘并没有特意去什么地方，或者和什么可疑的人交谈，经过半个时辰的跟踪，他认为妣吉就是在逛街！ 女人逛街的威力，上辈子他就已经领教过了，没想到来了大明朝，并没有什么改变，从下午的大约一点多，居然快五点了还兴致勃勃，可见爱逛街是与生俱来的性格。 林潇宸龇牙咧嘴的，远远的跟着，暗暗的腹诽不已！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两个远远跟着姑娘的保镖，也是相当的厌恶这种行为，逛街不买东西，瞎转悠什么啊？ 天有不测风云，夏天的天气那是说变就变，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林潇宸抬头一瞅天空，只见北面飘来了大片的黑云，这明显是要下大雨了。 他还没有考虑好是不是买把伞，要不要继续跟踪这个逛街上瘾的蒙古美女，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密集的雨点忽然从天而降！ 街上的行人和摊位一阵混乱，不是着急回家就是找地方避雨，而妣吉的护卫却傻眼了，在密集的人流中，竟然失去了贵女的踪迹。 这两人是从漠北草原的汗庭来到北平府，对街道的情况一点也不熟悉，没一会就淋得像是落汤鸡。可要是找不到人，他们也不敢回去，不得不在街道的店铺买了两把伞，打着伞到处瞎踅摸。 妣吉也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全身都湿透了。 她避雨选的位置不好，在街道拐角的大树下面，要是牛毛细雨，那倒是没事，可这次的雨下得很大，不一会就淋湿了衣服，此刻身体呈现出来的优美曲线，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虽然对自己眼下的困境感觉羞涩难当，但她的心情却没有一丝焦躁，反而调皮的伸出手，任雨水冲洗洁白的手掌。 之所以护卫找不到她，是她刻意避开，自己随着人群来到树下面躲雨的，这也是从小到大，她的身边第一次没有保护的人。 妣吉出身于北元大贵族之家，因为貌美聪敏，从小就被家里呵护的非常周密，身边总是有一大群奴仆照顾，丝毫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次之所以跟着萨穆尔来到北平府，也是逃避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家族即将和皇家联姻，这次回去就要嫁给亲王做王妃，所以很珍惜在北平的时间。 她讨厌自己的生活，也讨厌自己的命运，什么北元的贵女，无非就是家族博取富贵和利益的筹码而已。 雨停了？不对啊，雨水在地面都有三指高了。 感觉不到雨滴，她转头一瞧，一个体型强健的男子，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温和的笑容就如同明媚的阳光，让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畏惧。也是因为伞面大部分都用于给她遮挡，男子身上被淋湿了很大一部分。 “林公子？怎么会这么巧啊？”妣吉满脸惊喜的问道。 “妣吉贵女，说起来我们还真的是很有缘分，在漠北草原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在北平城我们又遇到了！” “你住在什么地方？如果在北平的时间还长，请你给我个机会，我带你在北平城各处转转，略尽地主之谊，也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派人护送我的商队回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如果换成原来时空的一部电视连续剧，这可是经典场面重现，只不过要把雨点换成雪花！ “我这次可是偷着来北平游玩的，暂时住在一个熟人家里，他是做买卖的，你可要为我保密哦！”妣吉笑着说道。 她是鞑靼汗庭的贵女，而林潇宸是大明北平都司茶马所的军官，这是两个完全对立的身份。 “你放心，我就算是立功心切，也不会抓你一个女人，来为自己增添一笔不光彩的履历，你也太小看我了！” “非但如此，堂堂的大明同样不会用你的身份，去威胁鞑靼汗庭做什么交易，不管是王妃还是公主，终究还是女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做这样的事情有损大明的荣誉。”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等我三天吧，三天后的早晨，我们还是在这棵树下碰面，希望你不要迟到，顺便告诉你，我眼下还不是王妃呢！”妣吉说道。 后天她就要搬到新的住处，也是大致圈定的目标地点仁寿坊，到时候，她外出就不需要跟着护卫了。一个漂亮的蒙古族女人，有护卫跟着到处转悠，这会引起大明特殊衙门的注意。 只要稍微打扮一下，穿的普通一些，独自外出并没有什么危险，大明的北平城，蒙古人的数量很多，汉人也不歧视归顺大明的蒙古人。 但她不能告诉林潇宸现在的住处，因为阿古达木的家，是密探衙门在北平城最为重要的情报据点，她必须要保守秘密，泄露了阿古达木的住处，会给阿古达木和即将开始的任务带来致命的威胁。 林潇宸不动她这样的女孩，可是万一察觉了阿古达木的身份，后果将会是不堪设想的。 “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林潇宸笑着说道。 妣吉觉得自己有点要发疯的意思，肩负着汗庭的重要使命，还是未来的亲王王妃，却私自和明朝的军官约会，这是相当危险的行为！ 可是，她感觉自己不这么做，这一生或许都要在后悔中度过，至于理由，没有，纯粹就是一种心底深处的渴望。 这个男人，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当她看着对方挥刀斩杀马匪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冲击，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好感。 从那一刻起，接触就变得不再有任何束缚，联姻交易可以困住她的人，可是，这个男人却走进了她的心！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宝藏记 五 北平都司衙门驻地。 都指挥使周弘峻听到林潇宸求见，很给面子的立即接见了，这小家伙，已经成为燕王朱棣的嫡系力量了，身份和以前大不相同。 “属下参见都指挥使大人！”林潇宸来到公事房，撩衣双膝跪倒。 “快起来吧，以后我们单独见面的时候，就不用搞这些礼节了，你来衙门找我有什么事？”周弘峻笑着说道。 密侦司在彻彻尔山战役中，情报搜集工作表现的非常出色，所以他对林潇宸也是另眼相看。对方来都司衙门，肯定是寻求帮助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很乐意适当加以照顾。 “大人，密侦司通过镇抚司的帮助，从京师的兵仗局和工部，请到了一批技艺高超的工匠，卑职想请大人从都司衙门的兵器场局，给密侦司的试验场调拨一部分铁料和火药，用于研发野战轻型火炮。”林潇宸说道。 “你说的这种野战轻型火炮，是什么概念？”周弘峻好奇的问道。 “启禀大人，我们大明的铁炮和青铜炮，威力虽然不小，但是比较笨重，不方便快速移动，而火铳的射程太近，无法大面积杀伤敌人，野战轻型火炮就是介于两者之间，具有分量轻、威力大、易于携带的特点。”林潇宸说道。 “你是担心密侦司在草原的据点，遭到鞑靼军队游骑兵的袭击，没有坚固的城墙作为防御，密侦司自身的骑步兵数量太少，会影响到你在草原的发展？”周弘峻问道。 听到这种火炮的用途，他立刻就猜到林潇宸的用意了，密侦司在集宁已经设置了第一个据点，三不刺川的集市也开始了运作，据说还要到兴和设置交易点，专门用来操作茶马交易。 鞑靼虽然被大明以强大的军事力量，强行压缩到漠北草原活动，但漠南草原地区，也时常出现他们的踪迹，彻彻尔山战役就是明显的例子，鞑靼的骑兵甚至逼近了大宁，把宁王都给吓得急忙向朝廷求援。 密侦司哪怕被提升为卫指挥使司级别，自身也没有多少兵力，因为一个卫才五千六百人的编制而已，鞑靼的骑兵部队，可以轻易撕碎林潇宸在漠南草原的心血。 为了延续来之不易的局面，密侦司需要配备火器来提高安全保障能力，不得不说，林潇宸这个小家伙还有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思想，这是非常难得的，周弘峻对此很是欣赏。 “大人料事如神，卑职的确是这样的打算，截止到目前，护商骑兵队不过千人而已，这点数量连鞑靼军队的牙缝都不够塞满的！为了保护密侦司在草原的果实，我希望在未来密侦司升格后，增加骑兵数量的同时，培养一支使用火器的步兵作为辅助。” “卑职的计划是，利用当地的地势，在集宁和兴和分别拉起一道土墙，形成最为基础的保护力量，保证鞑靼骑兵短时间内难以攻破，我的骑兵在步兵野战轻型火炮的配合下，骑步兵结合，辅助以火器的威力，在野外和敌人周旋，减轻城池的压力，等待朝廷大军的救援。”林潇宸说道。 “我听说你的父亲是千户所的镇抚，想必你从小也熟读兵法，这个策略倒是正确的，就凭密侦司的这点力量，绝对不能和鞑靼骑兵短兵接触，必须是采取炮击、地势拦截、偷袭等方式，攻击对方的营地、粮草和马匹。” “对于都司卫所的铁料使用方面，朝廷有严格的规定，倒是前期入库的铁矿石，管理相对松散。这样吧，你既然有来自京师的能工巧匠，我就把铁矿石拨给你，你自己炼铁就是。” “朝廷已经命令关闭官营冶铁所，不再开采铁矿了，各地储备的铁料足够使用，北平都司负责炼铁的工匠们都闲着没事可做，我下个调令，把他们都暂时借调给你，这样既补充了你炼铁的人手，他们自己也能落点实惠，多领一份钱补贴家用。” “火药的事情好办，至于筑城这件事，密侦司还是北平都司的下属机构，我也不白占你的功劳，等到秋季，我调动两个卫以巡视草原的名义，到兴和和集宁，协助你们密侦司筑城。”周弘峻笑着说道。 密侦司虽然是燕王府的秘密军事情报机构，但挂的名称是北平都司衙门断事司缉捕所，做出来的任何成绩，都有北平都司的一份。 林潇宸指挥着密侦司大举渗透草原，还要在集宁和兴和筑城，虽然是简单的土城，可是这两个据点的存在，加强了大明对漠南草原的威慑力，控制了通向哈拉和林的要道，也加深了对漠北草原的防御力。 把鞑靼当做是头号敌人的洪武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绝对是龙颜大悦，所以，周弘峻很愿意在职权范围内帮林潇宸一把，这也等于是帮了自己。 “感谢都指挥使大人的帮助，如有差遣，卑职定当万死不辞！”林潇宸躬身说道。 一车车的煤炭和铁矿石，被牛车和马车拉到了研发基地，堆放在一块空地上，数量惊人的火药，运到了研发基地的火药库严加看管。 再次被召集起来的北平城当地建筑工匠，严格按照林潇宸的要求，砌成了一排排的焦炭窑。在没有后世高科技焦煤生产设备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用污染严重的土法制作焦炭。 煤炭这种固体燃料，早就得到了大范围的应用，像北平这样的明朝重要大城，肯定不缺煤炭商人，而且明朝允许私人开采煤矿，抽分竹木局收取十分之二的税，所以买煤非常的简单，只要有钱，想买多少都行。 “等到烧制焦炭的砖窑砌成，你们就抓紧生产焦炭，并且监督建筑工匠们把炼铁炉修造起来，最为重要的是，提前想好怎么浇铸火炮，我要的是铁模具，还要考虑到如何加固铁箍，并且注水冷却，再就是火炮的炮架，每一道程序都要设计好，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宝藏记 六 林潇宸在研发基地自然也有自己的公事房，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日常事务或者说过程，主要是几位首席工匠负责，他更多是关注火器的设计要求和技术要点。 火器的研发和制造，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步骤，这是唯一可能达到，用最少的人，换来最大战果的基础条件，因为他能够掌握的资源很有限。 凭借着火炮、集束火箭、手榴弹和地雷、弩炮和火枪的辅助，他有信心以一个卫的骑兵和两个卫的步兵，硬拼三到五倍数量甚至更多的敌人，在坚固的城墙也无需担心，当然，战术和策略是必不可少的。 “大人，如果我们自己要开炉炼铁，那将需要很多人共同协作，仅凭我们目前基地的这点数量，无法完成您交办的任务。”安启荣说道。 “我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北平都司衙门的兵器场局，后天将会调拨三百名技术熟练的工匠来基地，他们常年负责炼铁，经验很是丰富，关键是我提出来的技术难点，必须要尽快克服，否则无法开炉。”林潇宸说道。 “铁模具、空心注水、铁箍也包括铜芯铁身等要求，这些对我们来说都不难办到，只要您说的确实有效果，我们就一定能拿出让您满意的火炮。”安启荣说道。 “虎蹲炮发射三种炮弹，一种是实心弹，这种炮弹最为常见，我就不说了，主要是在攻城的时候使用，第二种是霰弹，就是把铁片、铁蒺藜等物包在一起，然后靠着火药的推力从炮管喷出去，一扫就是一大片，射程非常近，主要用来打阵地战，对付骑兵也是一绝。” “我主要说说第三种，开花弹，这是我们最需要的常规炮弹，球形铁壳，内部装有火药和延时引信，自身用麻布包裹增加气密性，炮弹的延时引信和炮弹木托连在一起，靠着底火点燃后的力量点燃引信，把炮弹推出去。”林潇宸说道。 不管是麻布包裹炮弹还是使用炮弹木托，这都是为了增加炮弹和炮管之间的气密性，这样可以打得更远，至于延时引信技术，戚继光时期就已经发明出来了。 “延时引信是什么东西？”陆衡升惊讶的问道。 “所谓的延时引信，就是延迟开花弹爆炸的装置，取一根中空的木管，里面有药捻，放置在开花弹内，头部被底火引燃后，烧一段时间再点燃开花弹的弹药，把弹体的铁壳炸碎杀伤敌人。”林潇宸说道。 他拿着羽毛笔，在纸上画了张简易的草图，在场的工匠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似简单的道理，要他们自己去想，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想出来。 “这个办法很巧妙，大人的才智真是深不可测，就是开花弹所需的球形铁壳，一次性铸成符合要求的规格有点困难，如果是先铸造两个半球体，最后再合在一起，开花弹爆炸的时候，威力未免不够。”安启荣说道。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总不能什么都要我来想办法解决，密侦司的首席工匠，拿着朝廷一品大员的月俸，你们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当林潇宸再次见到妣吉的时候，她竟然穿着一身明朝汉人姑娘的衣衫，发型也换了，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住她娇俏的容颜和优美的曲线。 “您打算带着我去哪里玩？”妣吉笑着问道。 “漠北草原地广人稀，就算是哈拉和林，要说繁华程度也无法和北平城相比，我先带着你在东城部分转转，过两天我带你到香山看寺庙。”林潇宸跳下马车说道。 妣吉和另外一个蒙古族女孩，出现在了鞑靼密探的核心据点，这本身就是问题。 作为鞑靼亲王未来的王妃，她的言行举止都要受到很大限制，能来北平城，背后肯定有什么内幕情况。 他长期监视的据点，在鞑靼密探组织的地位非常高，通过这个据点，也带给了他起步的资本，哪怕是王妃来到北平城，也不该在这样的地方接待，这是违反常理的现象。 “咱们老大可真是艳福不浅，这么漂亮的蒙古族姑娘，在北平府也如同凤毛麟角一般，难得见到一个。”周顺谦笑着说道。 “她可是鞑靼汗庭亲王的未来王妃，自身是鞑靼贵族的贵女，身份相当的尊贵，上次我跟着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的时候，亲身经历过一次战斗，老大救过她的命，大家相处的非常融洽。” “她还派了鞑靼骑兵，护送阿古拉、俘虏和缴获的物资，到兴和以北的戈壁滩，这样的漂亮姑娘，就该留在大明，给咱们老大做个侧室，也够格了。”尚明杰笑着说道。 林潇宸当然不会是单纯的和妣吉游玩，密侦司的头头，心思也不可能单纯。他命令自己的心腹嫡系，暗暗跟在后面，先找到妣吉的住处，然后进行全天候的监视，找到妣吉来北平城的秘密。 妞固然要泡，正事也不能不做，这叫做两不耽误！ 以密侦司的力量，想要跟踪一个人，然后找到她的住处，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当傍晚的时候，妣吉拒绝了林潇宸送她回家的建议，独自来到新住处，这个地方立刻就被锁定了。 “她住在了仁寿坊，这里以前是元朝官员的集中住所，你们选择最为精干的弟兄，撒开网把她们的住处盯死，切勿打草惊蛇，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老大的意思是，她这次来北平城有什么阴谋诡计？”尚明杰问道。 “阴谋诡计倒也未必，在战场上鞑靼得不到胜利，就靠着这点人，想在戒备森严驻有重兵的北平城兴风作浪，不是我小看她们，做做梦可能有机会！” “我们先不要妄加猜测，把她们住处的情况看明白，算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做，只是在外面守着，很难知道她们的秘密，我想，在合适的时候，应该听听她们的对话。”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宝藏记之密侦司升格 上 香山一角的山坡树林。 林潇宸和妣吉坐在树下面，吹着山间凉爽的风，周围的游人并不多，给两人创造了一个相对幽静的环境，很适合说一些私密的话题。 两人跑到寺庙逛了一圈，找个小摊随便吃了点，喝了两碗酸梅汤，然后就来到树荫下面乘凉。 天气越来越炎热，妣吉的衣服也换成了上衫下裙的样式，无论是衫还是百褶裙，都是薄薄的面料，透气性非常好，在夏季也能感觉到清凉。 连续十多天的接触，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越来越亲密，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林潇宸清楚的感觉到，妣吉对自己产生了割舍不断的情愫。 说起来妣吉虽然是鞑靼汗庭的贵族美女，可自身并没有颐指气使的高傲，性格温和而甜美，不追求物质的享受，更多是在追求自由浪漫的爱情，林潇宸还是非常喜欢她的。 “你这几天似乎有很重的心事？说给我听听？”林潇宸问道。 “我发现我舍不得离开北平了！”妣吉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舍不得离开北平，而是舍不得离开林潇宸，她只是用这样的话，暗喻自己的心境。女孩子家终究是脸皮薄，游牧民族的姑娘尽管说话大胆，也不好意思对一个心仪的男人说的太直白了。 “既然不想走，那就不走了呗，反正我也舍不得你走！”林潇宸倒是说话很直接，这样的时候，也容不得他吞吞吐吐。 说起来林潇宸可不是什么纯情少年，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成熟男人，他感觉的到，此刻的妣吉内心非常矛盾，为了爱情和亲情不断的在挣扎，他表现的强势直接，就能用爱情压倒亲情，错失了机会，结果会产生极大的波折。 “可这场联姻是家族和大汗决定的，等到我回了汗庭，就为我和亲王举行婚礼，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如果我留在北平城不回去，会给家族带来很大的麻烦，这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妣吉苦恼的说道。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这场联姻的前提是，你顺利回到鞑靼汗庭，但如果你回不去呢？” “只要理由是能够被人所接受的，就不会给你的家族带来麻烦，只要你愿意，我来想办法制造一个假象！”林潇宸拉着她的手说道。 被牵手了！ 妣吉的第一反应也是本能反应，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林潇晨的大手里抽出来，可林潇宸就是不松开，她也就不再继续坚持了。 可她没有想过，手被牵了，等于是两人的关系实现了巨大的飞跃！ 换句话说，能牵手，自然也能有更加亲密的动作，比如说搂搂抱抱，甚至是亲吻，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出现。 当两人发展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她就完全接受了林潇宸的安排，再也没有要回到汗庭的想法了。 “等我回鞑靼汗庭之前，我会告诉你的，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妣吉躺在林潇宸的怀里问道。 “这好办，我派弟兄们扮做马匪冲击你的车队，把保护你的护卫冲散，然后把你接回北平城就是了。草原上多马匪，而且很多都是移动作案，鞑靼汗庭再怎么找，也找不到这股假扮的马匪，这件事就会成为悬案，难题也就解决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潇宸也是感觉越来越奇怪，两人之间的感情倒是突飞猛进，可她们来北平的目的，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燕王府。 林潇宸骑着马不快不慢的来到王府，快步来到沉香殿，发现殿门口摆着香案，周围站着一大群人，北平府的大人物们都来了。 不但都指挥使周弘峻和北平都司的高级将官在场，就连布政使崔胜骞、提刑按察使孙彦泽和知府钱云泽也在场，还有个手捧圣旨的太监。 “北平都指挥使司断事司缉捕所百户林潇宸接旨！”太监当众喊道。 “臣林潇宸接旨！”林潇宸急忙撩衣跪倒。 对于圣旨的内容，他听得有些云山雾罩，只是听到钦此二字，急忙叩头领旨谢恩，完成了这道程序，双手接过了圣旨。 这是一幅贴金轴的圣旨，绫锦的图案多彩而富丽堂皇，体现了皇家织造的极高艺术水准。 在明朝以前，圣旨并没有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样的开头，这句话发明于洪武皇帝登基后，而且奉天承运皇帝和诏曰是分开读的，不是连贯起来读，以此来展现皇帝的威严。 接旨完成后，林潇宸跟着一群人进了沉香殿。 “弘峻，俺估计潇宸没听懂圣旨的内容，你跟他说说是什么意思！”朱棣的心情非常好，脸上带着笑容。 洪武皇帝的圣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大白话，听起来倒是很轻松，但后期的圣旨，都是由朝廷的翰林学士书写，武将们接旨的时候，就很难理解圣旨的意思了。 “潇宸，朝廷已经正式下旨，批复了王爷和北平都司联名上报的请功奏折，鉴于密侦司在北征中的重大立功表现，还有渗透草原的卓越成绩，皇上批准北平都司所请，把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级别。” “皇上看到你进献的世界地图龙颜大悦，看到你对漠北草原的勘察情况也是格外欣赏，又有擒获鞑靼汗庭大都督的军功，因此称赞你为国之栋梁，册封你为密侦司正三品卫指挥使官职，破格授予世袭卫指挥使官职。” “说起来你在大明的升迁速度，除了开国的时候，也算是相当惊人了，仅仅一年的时间而已，就能成为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期望。”周弘峻笑着说道。 林潇宸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心中大喜，自己竟然从正六品的百户官，一步登天成了正三品的卫指挥使，踏入到大明朝高级将官的序列！ 洪武皇帝对他的封赏的确是相当优厚，到了洪武后期，大明的局面逐步稳定下来，即便是军功的赏赐力度很大，也几乎没有连升几级这样的事情。 他这次可不是连升三级，而是连升了五级，跳过五品和四品两个品级，跳过了从三品，难怪惹得在场大多数人对他非常羡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宝藏记之密侦司升格 中 封卫指挥使官职，这是实职实权，树立了林潇宸在密侦司的绝对控制权，而授予世袭卫指挥使官职，这是大明朝的虚衔，属于拿钱不干活的资格。 将来林潇宸有了儿子，他死后就能够继承这个虚衔，即便无法成为实任，靠着正三品的俸禄，全家也能过得有酒有肉，过日子不用发愁。 等到大部分的官员和将领们离开，林潇宸被马三保喊到了沉香殿议事，他知道，等着自己的，将是密侦司的再一次权力重组。 卫指挥使司的成立，有很多职务空缺，燕王和周弘峻的北平都司，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对他们来说，密侦司的核心权力可以给林潇宸掌握，但利用密侦司升格，倒是可以解决一部分嫡系的官职级别。 “潇宸，密侦司突然从千户所变成了卫指挥使司，但千户以上的军官和将领，自身没有进行储备，可能出现无法衔接的问题。” “密侦司出现的十几个职务空缺，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任务，你对此有什么想法？”朱棣笑着问道。 一个卫指挥使司有五个千户所，意味着有五个正五品的千户和十个从五品的副千户，卫指挥使司有从五品的镇抚两人，千户以上还有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四人、从三品的指挥同知两人，这加起来是多少了？ “属下想要举荐朱能大人和张辅大人，出任卫指挥使司的指挥同知职务，别的空缺，还请王爷和都指挥使大人操心。”林潇宸说道。 两个密侦司的老上级，自然是要照顾的，这样的建议不但不会遭到朱棣的反感，还会收获朱棣的欣赏。 “他们现在只是正五品的千户，一下子跳到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这跨度有些太大，做个指挥佥事还是够格的，这样，他们也是你的老上官，就以指挥佥事的职务，代理指挥同知的职务吧！”朱棣想了想说道。 指挥同知等于是林潇宸这个卫指挥使的副手，在密侦司有着很大的权力，林潇宸不在的时候，就是指挥同知说了算。 考虑到朱能和张辅以前与林潇宸合作的非常顺畅，朱棣干脆放弃了安排人担任指挥同知职务，由朱能和张辅代理，这样可以保证密侦司的事务，将会按照林潇宸的意愿进行推动。 接下来，丘福也被燕王提名，由燕山中护卫的千户，担任了密侦司的指挥佥事，并且安排燕山左护卫的副千户宋辉阳，出任了密侦司右千户所的千户，并且调了三个百户出任副千户。 周弘峻提名通州卫中千户所的千户高丙晟，出任了密侦司的第四个卫指挥佥事，安排两个副千户梁文凯和崔元平，分别出任密侦司的后千户所千户和左千户所千户，也是调了两个百户出任副千户。 朱棣和周弘峻也不好意思把密侦司的好处全都霸占了，给林潇宸留了两个千户的职务，分别是前千户所和中千户所，算是他的自留地。 换句话说，哪怕是这两个千户的职务空着，被百户代理，他们都认了，否则林潇宸这个卫指挥使，在密侦司还怎么混？ “四品以下的军官，兵部就能够处理任免事宜，我的意思是，剩余的五个副千户职务暂时空着，随密侦司的发展慢慢来补充，总要给下面的弟兄们一个晋升的希望，有空缺职务是好事。”周弘峻说道。 “也好，你考虑得比较周全，潇宸，你回去后把能够提拔为副千户和百户的名单尽快报给周大人，还有要填补总旗和小旗空缺的，趁这次朝廷奖励密侦司，兵部办理的速度比较快。”朱棣说道。 两个大佬确定，密侦司一半的副千户，原则上从密侦司内部选拔，这也是因为密侦司现在连个百户都难找，剩余的五个从五品的副千户，估计也就是试百户尚宝原勉强够资格。 提拔百户倒是简单，凡是总旗都有资格被提拔为试百户和百户。 “皇上对密侦司的前景寄予厚望，这些安排到密侦司的将领，虽然是解决自身的官职级别，但实话实说，他们个顶个都是北平都司和燕山三护卫的佼佼者，能力方面绝对没有问题！”朱能对林潇宸私下说。 “我倒是没有把这件事想的有多复杂，在密侦司，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关键是两位大人能够代理卫指挥同知的职位，这让我放心了好多，有你们二位坐镇，密侦司的事务就能按照以前的布局延续下去，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出现什么偏差。”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们以为自己二十刚出头，肯定是年轻气盛，看到自家的碗里伸进这么多双筷子捞肉吃，难免心里会很不高兴，影响到密侦司内部的和谐。 可这种程度的人事安排，对穿越到大明朝的自己来说，就不算什么事，连几个人也镇不住，还怎么做密侦司的老大？ 指挥同知是副手，受到指挥使的委托，可以处置密侦司的一切事务，而指挥佥事就不行了，有自己分管的事务，如果指挥使不给他们分派实权，则就是架空，指挥佥事就成了只拿钱没有权的虚衔。 “没想到啊，这才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从你的上官，变成了你的下属，离开密侦司没两个月，又重新回到密侦司了。”张辅有些感慨的说道。 要是放在两个月前，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林潇宸居然能够成为他们的上官，密侦司可是千户所的编制，实职也就是千户，大家最多是平级。 可密侦司居然因为草原的事情，得到了洪武皇帝的重视，从千户所变成了卫指挥使司，林潇宸青云直上被任命为卫指挥使，大家的身份顷刻间来了个颠倒，真是世事变幻无常。 “这也是因为密侦司属于军事情报机构，所以皇上才能破格提拔我做卫指挥使，换成与鞑靼正面交锋的卫，估计就不太可能了。” “总之，这是我们整个密侦司的大喜事，晚上两位老上官要是没事，就到我家里喝两杯，我下一步的动作，需要提前和您二位透个底。”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宝藏记之密侦司升格 下 洪武皇帝对密侦司的存在如此厚待，对密侦司的前景如此厚望，林潇宸觉得自己必须要拿出对应的成绩来，否则很难向还有两年寿命的皇上交代，也让燕王朱棣和都指挥使周弘峻脸上无光。 按照记忆中历史的进程，眼下是洪武二十九年，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驾崩，算算有两年整的时间，自身命运还得受到这位开国皇帝的影响，所以，决不能对他的期待没有回报。 当天晚上，林潇宸让周雪娇炒了几个菜，除了朱能和张辅以外，还有密侦司的周顺谦、周洪善和尚明杰，护商骑兵队的尚宝原和几个总旗在集宁据点训练骑兵，没有参加这次家宴。 “恭喜大人荣升密侦司卫指挥使！” 在场的人齐齐举杯，祝贺林潇宸高升为卫指挥使，旁边的周雪娇也是眼含泪花，自家少爷一步登天成为朝廷正三品的武将，这必然是林家二老的在天之灵保佑，以后家族就要兴旺发达了。 “朱大人和张大人是我们密侦司的老上官，几位兄弟也都是现如今密侦司的顶梁柱，密侦司此次能够从千户所编制，一跃成为卫指挥使司编制，实话实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是仰仗着诸位的共同努力。” “按照朝廷的编制，卫指挥使司有两个镇抚，从五品的官职，一个就由周顺谦担任，掌缉捕、西山训练基地和研发基地，另一个名额给锦衣卫兼任，我们不多加干涉。” “周洪善此次将要升为百户，领缉捕所事务，尚明杰因为参加彻彻尔山战役有功，兵部下文正式升任总旗官，将代理茶马所的百户，专门负责对漠北草原的茶马交易。”林潇宸说道。 周顺谦和尚明杰，都是人尽皆知的林潇宸死党，这次密侦司升格，他们从中得到好处，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老弟如何安排我们两个的任务？”朱能问道。 “您二位要做的事，可是关乎密侦司的大局，别人谁也无法替代，首先就是我决定在集宁和兴和筑城，增加抵御鞑靼骑兵的能力，这件事得到了周弘峻大人的首肯，入秋之后立刻启动，每个地方调一到两个卫挑土筑城，还要动用一批民夫，这得联系北平府衙门。” “塞外筑城可就地取材，主要是服务于驻军和商旅，规模不需要太大，能够阻止骑兵正面冲击即可，城门以石头和青砖砌成，这是为了安全考虑，并且在城墙铺设砖道和建造炮塔。” “其次，我们密侦司现在有了五千六百人的编制，我需要从北平都司麾下，调三个千户所的人马过来，抽调两个千户所的步兵，一个千户所的骑兵，其余的我们自己招募。”林潇宸说道。 完全用青砖来建造新城，投资实在太大了，洪武皇帝绝不会答应，密侦司自己也没有这样的财力，但使用黄土筑城，就简单许多了。 之所以要在漠南草原筑城，林潇宸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商旅安全，兴和城的战略意义，主要是面向漠北草原的牧民进行茶马交易，也是进入戈壁滩的最前沿和中转基地。 而集宁的土城更为重要，这是密侦司雇佣兵的训练基地，不远就是面向锡林郭勒草原游牧群的三不刺川集市，遇到紧急情况，比如鞑靼军队来袭，集市的人员和货物，在短时间内就能被撤入城里。 这样做的好处是，明朝对漠南草原的控制力大大加强，影响力也提升了一大截，西边有东胜卫，东边元上都有开平卫，互为犄角，把河套地区到锡林郭勒草原的地区，纳入到了明朝的实际管辖范围内。 “你都把周大人给说服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筑城需要大量的独轮车和挑筐，这些东西都要提前预备，过几天我们到集宁和兴和走一趟，确定筑城的地点和规模，这是大明在漠南草原的军事要冲，要做到易守难攻，不会轻易被鞑靼军队所围困。”朱能说道。 “经过此次燕王爷率军北征，在彻彻尔山和兀良哈秃城打垮了鞑靼的袭扰军队，短时间内，双方不会再有大规模战事，北平都司下属的各卫，闲着也是闲着，活动一下也好。” “至于选拔青壮进入密侦司，不过才三个千户所的数量，这对北平都司没有任何压力，你对加入密侦司的官兵，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张辅问道。 从北平都司的下属部队抽调三千多人加入密侦司，这确实不算难事，对北平都司来说也无所谓，抽调一批，朝廷自然会从军户中补充一批，都是大明自己的内部事务，好说好商量。 更何况，密侦司也隶属于北平都司，进一步的说，是北平都司的内部调整，只需要向兵部备案即可，洪武皇帝既然答应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对于北平都司给密侦司派人支援，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我希望他们的年龄是二十到二十五岁左右，有两到三年的实战经验，最好能够熟练使用火器。密侦司的编制数量还是不够，以后，我们将会大范围的使用火器作战。” “骑兵千户所就不用说了，这是在草原作战的主要力量，其余的两个步兵千户所，我需要一个改为纯粹的野战炮兵部队，另一个是常规步兵，此外，还需要增加两个千户所的辅兵也就是辎重兵，保障步兵和野战炮兵部队的后勤运输。”林潇宸说道。 “增加两个千户所的辎重兵？整个密侦司才一个卫的编制，需要这么多辅助力量吗？”朱能惊讶的问道。 “两个千户所的数量，我还觉得不够用呢！我们主要活动的范围，不是大草原就是西域，不只是路途长，而且地广人稀，路上很难有补充的地方，这就需要辎重兵，保障行动的顺利进行。” “我需要借助茶马交易和丝绸之路，把辎重兵与之进行完美的结合，比如说在兴和，等到筑城完毕就可以设置一个辎重兵站，从北平府输送给养物资储备起来，调一个步兵千户所和一个骑兵千户所常驻。” “明年我到西域勘察敌情的时候，那里也要寻找合适的地点设置辎重兵站，提前派人过去用茶叶换取一批骆驼作为运输工具，并且要在哈密、吐鲁番等地安排补给点。”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宝藏记之夺宝 一 这个时代的军队，骑兵是决定战争胜利的主要力量，没有后世的机械化部队，骑兵就是机动性最强，能够远程打击的核心。 但骑兵也有自己的弱点，只适合平原作战，对地形的要求很高，打攻城战和山地战就不远如步兵了，抢地盘后的守卫任务，骑兵同样不如步兵。 炮兵部队是骑兵和步兵的辅助力量，对战争的胜负有着关键影响。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辎重兵虽然在大明军队的地位偏低，可是林潇宸却知道，辎重兵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战争的胜负不只是取决于兵力、战术、勇气等因素，还要取决于双方的后勤保障能力。 “你说的倒也在理，我们密侦司要面对的环境的确不一样，那就把这两个千户所的辎重兵，作为商队运输的附属力量，不列入密侦司的正式编制，否则一个卫过半都是辎重兵，说起来都让人不敢置信，在北平都司要闹笑话的。”张辅笑着说道。 一个卫才五个千户所的编制，辎重兵就有两个千户所，这是严重的比例失调，没有哪个卫指挥使司敢这么做，这将意味着战斗力损失一半。 通常，都是每个千户所和百户所，自己有专门负责辎重运输的人员，比例大约为三成。作战的时候，更多要征调民夫或者军户来参加运输。 林潇宸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他的目标是带着密侦司的新型作战集团，平定北方的大草原，消灭并且征服鞑靼和瓦剌，并且要撕开西域，把手伸到中亚和西亚，最终打通明朝贯通黑海、地中海地区的交通线。 辎重兵在这个大计划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可是骑兵、步兵、炮兵和辎重兵组合作战的一部分。 密侦司衙门驻地。 因为忙着密侦司升格事务，暂时留在衙门办公的林潇宸，接到了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这些潜入北平城的鞑靼人，狐狸尾巴忠于露出来了！ “启禀大人，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们发现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蒙古商队，赶着十多辆马车进入城中，城门口有个蒙古人等候，带着他们抵达了仁寿坊，并且在贵女住的地方有短暂的停留。” “有两个男人下车敲开门，与贵女所在院子里的另一个漂亮姑娘，在大门口，有过简短的交谈，然后这支商队住到了附近不远的一家客栈里，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可以判断，这家客栈与鞑靼密探地下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 “商队的蒙古人，我们认为是军人假扮，下车的两个人里面，一个是蒙古族，大约四十来岁的年龄，体型彪悍而且颇有威严，像是个领军的头头，习惯于发号施令。” “另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穿着粗布长衫，从相貌分析像汉人，面白无须且体型瘦弱，给人一种说不上来但是很奇怪的感觉。”周顺谦禀报说道。 “继续小心监视，他们既然出现在北平城，短时间内肯定会有动作，今天晚上我要亲自到贵女住的地方瞧瞧。”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他认为这支乔装改扮来到北平城的蒙古商队，是妣吉和另外一个蒙古女孩，一直在等的目标。这段时间妣吉之所以很悠闲的和他游玩，也是因为这批人没有来到北平城的缘故。 这些人想做些什么，猜是猜不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机会听听。 回到家，石头正在家里等着他，说是据点里面有人出来，到东城的崇仁门，接了一支商队进城。 林潇宸就把秘密据点和这些人联系起来，至少证明一件事，秘密据点的人，与这批人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能够突破了秘密据点的人，事情的内幕肯定能挖出来。 仁寿坊妣吉临时住宅。 “臣参见公主殿下，拜见贵女！” “老奴参见公主殿下，拜见贵女！” 密侦司傍晚发现的两个男人，正是密探衙门的万户塔宾泰和伺候过惠宗皇帝的小太监朴永善，当然，曾经的小太监，这时候已经成为老太监了。 在客栈吃过晚饭以后，他们来到了萨穆尔公主和妣吉贵女的住处，而负责北平府事务的密探衙门副万户阿古达木，也参加了此次秘密会议。 “两位快快请起，我一直在等你们来北平，是不是找到答案了？”萨穆尔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 来到北平二十多天的时间，跟着来散心的妣吉，倒是有心情经常外出闲逛，还买了不少东西，可她对逛街没有兴趣，就在住处等着塔宾泰和朴永善到来，说实话，她的确是等的有些心焦了。 “启禀公主殿下，这件事是惠宗皇帝秘密下旨进行的，知情者在行动结束后全都死了，想要找线索非常困难，我们查找了带到哈拉和林的所有旧档，最后从御史台的记载中，发现了一个线索。” “至正二十八年六月十七日，会秋寺总管格根，私自调遣会秋寺工匠与储备石木料修缮祖祠，七月十日事发，遭御史台治书侍御史弹劾，帝闻知此事龙颜大怒，赐格根满门自戕，封闭其住宅。” “惠宗皇帝撤离大都是在七月份，当时的形势已经异常危险了，格根居然还有心情私调工匠给自己家修祖祠，这明摆着有问题！如果我们所料不错，这批财宝就藏在格根家里的某个地方，他家新修的祖祠，大概就是关键所在。”塔宾泰说道。 “老奴查阅的是惠宗皇帝的《起居注》，上面记载，从至正二十八年的五月底开始，有多次召见格根的记录，就在七月九日的下午，他连续召见了多名大臣，其中也有格根。” “会秋寺掌宫廷的钱粮和修缮营造，总管虽然是内臣，却绝非朝中重臣，如此频繁的召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疑点。” “老奴记得很清楚，七月九日的当天晚上，有数十名内廷侍卫押运着从内库提取的大批木箱出宫，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随即，因遭到御史弹劾，惠宗皇帝下令格根满门服毒自戕，只有他的一对儿女，被交给亲戚抚养。”朴永善说道。 第一百六十章 宝藏记之夺宝 二 说起来似乎是很容易就找到了线索，锁定了财宝埋藏的地点，但这件事有个至关重要的前提，必须是先知道惠宗皇帝在北平城埋了一笔财宝，才能把这些看似不连贯的线索综合起来。 元惠宗秘密操作的这件事，除了密探衙门的万户和贴身的太监，也不会有更多人察觉到内幕，换句话说，别人纵然觉得会秋寺总管格根全家被逼着服毒自戕，也绝对联想不到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 “既然有了线索，那我们抓紧时间落实到行动，把格根大人家的祖祠旧址挖开，我们就知道这个判断是不是对的。眼下这里是大明的地盘，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如果停留的时间过长，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怀疑，极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计划。”萨穆尔公主说道。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阿古达木，你明天亲自带人到格根大人的故宅附近，打探一下目前的情况怎么样，现在是什么人居住，但愿不要是大明官员或着武将所占据，那我们的行动就有大麻烦了。”塔宾泰说道。 “请大人放心就是，只要有明确的目标，明天中午我必然会把这件事打探的清清楚楚，然后到客栈向大人禀告。”阿古达木很有信心的说道。 “我们撤吧，快到宵禁时间了。”庞永盛站起来说道。 此刻的林潇宸，就站在妣吉临时住处隔壁人家的大门洞里，仁寿坊是元朝高官的住宅区，找个隐蔽的地方没那么困难。 林潇宸发现，对方防范的措施非常严密，就连墙头都有人在东张西望，想要翻墙进入院子里偷听，这是根本不可能达成的。 好在，这群人出来的时候，林潇宸跟上了阿古达木，一直跟到了熟悉的秘密据点。 说起来，他监视这处据点时间不算短，还没有见过阿古达木这家伙，平时都是这货的手下出来活动。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林潇宸照样和妣吉外出游玩，有石头监视着据点，周顺谦带人监视着客栈和住处，他在不在场无关紧要。 “你早点做准备吧，我可能很快就要回汗庭了！”妣吉说道。 既然塔宾泰和朴永善找到了关于惠宗皇帝宝藏的线索，以密探衙门在北平城的地下势力，很快就要开始挖掘了，这也意味着她离开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的状态。 两人这次倒是没有离开北平城太远，林潇宸带着她跑到城外的通惠河河边钓鱼，这是京杭大运河的北平段，在元朝时期挖通，可以直接抵达积水潭和太液池，岸边绿柳低垂，积水潭荷花盛开，风景非常的秀丽。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准备了足够的人手扮做马匪，只要你们的车队进入草原边界，他们就会尾随发起进攻。”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已经给尚宝原下令，准备一支百余人的骑兵小队，全都是蒙古人组成，目前就在昌平的骑兵营地待命。 “这些都是我的族人，你可不要杀戮太多！”妣吉说道。 “他们只要不反抗，我的人也不愿意大开杀戒，如果情况相反，杀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况且，这样的行为要是没有伤亡，那就不真实了，不足以取信汗庭和你的家族。” “从大明建立到现在，前后经历了十多次大战，伤亡的官兵和平民不计其数，妣吉，谁都是父母生养，大多数人还有妻子儿女，遇到这件事，是命中注定的劫数，一切有我来操办，你就不要纠结了。”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真霸道！ 妣吉不但不生气，反而对林潇宸的做法和态度很是欣赏。 大多数的女人，对自己的男人都有很强的依赖感，大事由男人来做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林潇宸什么都听她的，她反倒会失望的。 林潇宸回到衙门驻地，真相就开始浮出水面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到客栈与这些蒙古人接头，随后，他们在仁寿坊的这个地方，对这户民宅做了勘察。”周顺谦指着地图说道。 “民宅？以前房屋主人是什么身份？”林潇宸问道。 “经过调阅北平府刚刚入城后的旧档，这里是大元惠宗皇帝时期，会秋寺总管格根的家，此人因为动用会秋寺的工匠和修缮皇宫的石木料，重修自己在家的祖祠，结果惹怒了惠宗皇帝，全家都被赐毒药自戕，因此，这处规模不小的宅院，也成为元大都的一处凶宅。” “北平府处理元朝官员的住处，这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购买，大约十七年前，由一个来北平做买卖的商人，以很便宜的价格买下，一直到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周顺谦说道。 “他什么时候被赐死的？”林潇宸问道。 “至正二十八年的七月十日被赐死，也就是洪武元年的七月十日。”周顺谦说道。 “我知道了，你调一个总旗队的弟兄待命，准备随时采取行动，他们要是想在北平城设置秘密据点，我是绝不能容忍的。”林潇宸说道。 “您的意思是，他们是密探衙门的密探，之所以打探格根的家，是要把这里作为新的据点？”周顺谦问道。 “大通商号和盛茂货栈是北平府鞑靼密探地下组织的交通站，既然被我们给端了，他们的情报传递工作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必须要恢复正常联系。” “我猜想，这伙人可能是来重建交通站的，接下来肯定会有行动，我们不用着急，是狐狸，终究要露出尾巴来。”林潇宸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件事情背后的故事，绝不是设置交通站这么简单！ 林潇宸自然也想到了，大明攻陷元大都的时间就是八月初，而在七月份的时候，元顺帝已经带着文武百官撤退到了元上都。 在大明即将进攻元大都，人心惶惶的时候，会秋寺的总管竟然还有心情给自家修祖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稍微有点逻辑推理能力的都知道，这个格根的死，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估计他家里的祖祠，或许藏着什么机关，这批鞑靼密探来到北平城，就是冲祖祠的秘密来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宝藏记之夺宝 三 很快，敌人的行动开始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林潇宸接到了缉捕所的急报，有人找到住在格根故宅的商人，没想到，商人在下午的时候就搬家了，搬到了居仁坊的一处大宅子里，而购买他宅子的，是北平城的一个蒙古人！ 林潇宸知道，这肯定是鞑靼密探动之以利，给商人一所大宅子作为交换，说不定还给了一笔钱，把格根旧宅买了下来。商人逐利，有好处的事情肯定占便宜，交易顺利的达成了。 这是最直接最简单也是最没有后患的稳妥做法，不是知道内情的人，对房屋买卖的事，绝对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北平城天天都有房屋交易。 “去，把这个叫做斯钦巴日的家伙和他的随从，秘密抓到大通商号的驻地严加审讯。”林潇宸说道。 既然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对方来到北平城的秘密，秘密据点也参与了这件事，那就干脆合二为一，把鞑靼地下潜伏组织一锅端了！密侦司未来要做的大事很多，他可没有心思继续和他们玩游戏，该到了结的时候了。 再者说，洪武皇帝把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他也需要用这样的好消息，给皇帝一个回应，密侦司对得起皇帝的信任！ 斯钦巴日，其实是阿古达木在北平城使用的化名，在北平府知府衙门的户籍中，就是这样的登记。 而购买格根旧宅的人，是阿古达木的一个下属。 在客栈开完会，慢悠悠回家的斯钦巴日和下属，突然被路边冲出来的一群人扑倒在地，堵住嘴、蒙住眼睛、绑住手脚扔到了马车上。准备充分的密侦司密谍，提前设计好了抓捕方案，顺利完成了上面交办的任务。 密侦司缉捕所刑房。 林潇宸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的对面是一口大锅，里面烧着滚烫的开水，旁边是一张铁床，上面有铁拷锁住人的手脚。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梳洗之刑，也是锦衣卫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 阿古达木和下属被吊在墙壁的铁环上，有人给他们摘除了眼罩，取出了嘴里的破布，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们顿时脸色大变。 很明显，身份暴露了。 “来到密侦司缉捕所的刑讯室，就不用浪费口舌，说自己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了，抓你们，肯定有抓你们的理由，说出自己的姓名，什么时候来北平城潜伏的，联系哪些人，包括北平城的其他密探，在大明官府和驻军发展的内线。”林潇宸问道。 “我叫斯钦巴日，从父辈开始就住在北平城，这是我的仆人阿银，我们不是大元的密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阿古达木嚷嚷着说道，看起来很像是受到了冤枉。 “你呢，也不承认是密探？”林潇宸懒得搭理他，随口问这个所谓的阿银。 “大人，我们家世代都是斯钦巴日主人家里的仆人，还请大人明察！”阿银说道。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两个堪称资深的鞑靼密探，其中一个还是首领，审讯肯定是要花点时间和精力的，如果一问就招供了，那也太离谱了！ “没关系，想玩我就陪着你们玩会，去，把他们的熟人请过来见一见，他们好久都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会不会忘记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在阿古达木和下属的疑惑眼神中，随着脚步声，一个让他们感觉到惊骇万分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竟然是早就回了哈拉和林密探衙门的查干！ 此刻的查干，穿得非常整洁，脸色红润身体健康，肯定不是受到长期关押的形象，反倒像是叛徒的待遇。 但是密侦司的人只给双方对视了一眼的机会，紧接着又把查干给带走了，留下一堆的问号，让阿古达木和下属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认识查干吗？他以前作为北平府刑名师爷马广然的上线，可是经常出入你家，自从他被捕后，对我们密侦司所起到的作用，简直是难以估算！因为他帮助我挖出了你，姑且叫做斯钦巴日，鞑靼密探组织在北平城的核心人物。” “我们密侦司监视你，或者说监视你家这个重要据点很久了，之所以前迟迟没有动你，就是想要把你的价值发挥到极致！比如，这次你们偷偷摸摸到了惠宗皇帝时期，会秋寺总管格根的旧宅，是想要做点什么呢？”林潇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听到这番话，阿古达木的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如同一口大钟在脑海中被敲响了，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发甜，当场一口血吐了出来，恨不能以自杀来谢罪！ 这是一个低级而且致命的失误！ 密探衙门的万户塔宾泰来了北平城，他竟然没有询问查干是否回到了哈拉和林向衙门报到！如果得知查干没有回去，那他肯定能够想到，这家伙是出了意外，局面就不至于变得如此恶劣。 对方点出了会秋寺总管格根家，这让他感觉到万念俱灰，人家不是在诈他，而且这段时间的活动，被宰密侦司的严密监视之下，对方只是还没有搞清楚行动的目的。 “既然我们的举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何必还来问我？”阿古达木无力的问道。 “别这么消极，你对密侦司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看到了和知道了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我需要你把鞑靼密探衙门在北平府和周边宣府等地，所有的鞑靼密探名单交给我，格根家发生的事，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依然还是鞑靼密探组织的首领！” “如果你不愿意合作，那这次来到北平的人就有漏网之鱼，你在鞑靼方面，也会成为出卖机密的叛徒，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你好毒啊！ 阿古达木当然知道林潇宸的意思，如果与密侦司合作，他就会成为密侦司在鞑靼密探衙门的内线，而且走出这一步，就容不得他再回头！ 如果不答应合作，密侦司对格根家里的密探实施强攻的时候，会在“无意中泄露”，他就是配合密侦司藏在鞑靼密探衙门的叛徒，而他还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宝藏记之夺宝 四 （求首订）阿古达木的脸上，各种表情在不断变换着，显然此刻内心正在剧烈的挣扎，不投降，结果要比死更难受，他不怕死，却害怕被阴谋诡计诬陷为叛徒，可是投降，他如何对得起鞑靼，对得起自己的族人？ 林潇宸也知道，想要让一个资深密探就这么背叛鞑靼，还得再加点火候，让他自己找到背叛的借口，所以转头看着叫做阿银的密探。 “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林潇宸问道。 这个叫阿银的家伙，实在是无话可说，他干脆把头偏向一边，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知道这张床是干什么用的吗？锦衣卫有种刑罚叫做梳洗，把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肉很快就熟了，然后拿着铁刷子一刷，肉掉了，骨头露了出来，听起来很刺激哦，要不要尝尝这个滋味？”林潇宸笑着说道。 阿银的脸皮在剧烈的颤抖，嘴唇有些哆嗦，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林潇宸点点头，两个密谍把这家伙解下来，摁倒在铁床上面，锁住了他的手脚，然后撕开他的衣服，用木瓢舀了一瓢滚烫的热水，就打算往他身上浇，有人还拿着铁丝刷子在一边等着。 “停下，阿银跟着我在北平隐藏了十多年，我们就如同亲兄弟一般，你们不要伤害他，我答应做密侦司的内线就是！” “阿银，你是大元的勇士，向来坚贞不屈，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你们家只有一根独苗，老婆孩子等着你回家呢，就当我这个上官出卖你而被逼叛变吧！”阿古达木忽然说道。 “大人，阿银此生此世无以为报，愿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报答大人这番心意！”这句话一说，代号阿银的家伙，顿时就被感动的眼含热泪了！ 身为鞑靼密探潜伏组织成员，他知道这位副万户大人肩负着何等重要的使命，现在为了他，竟然要做叛徒！ 尽管这个决定也是形势所逼，密侦司已经把他们的老底都挖出来了，投降是必然的选择，但要是没有他的缘故，阿古达木绝对没有这么快就答应！ 士为知己者死，这份恩情他永远都无法报答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这个决定很聪明！把阿银放下来，带到别的房间录口供，你们也都出去，我要和这位斯钦巴日单独聊聊！”林潇宸说道。 演的倒是很煽情，果然是做密探首领的！ 看到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机会，立刻就找到了借口，而且还发挥的相当漂亮，让这个嫡系手下死心塌地的跟着叛变，一个聪明的叛徒，对密侦司来说才是有利用价值的。 “大人，要不我留下吧？”周顺谦急忙问道。 堂堂的密侦司指挥使，竟然自己和囚犯独处一室，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这个镇抚可是担当不起。 “怎么，你还觉得他能把我给挟持了？真做到这个程度，我倒是佩服他有本事！”林潇宸微笑着说道。cascoo “属下岂敢有这样幼稚的想法，提前告诉你们，这是密侦司的指挥使林潇宸大人，大明正三品的高级将领，亲自审讯，够给你们面了！”周顺谦对着两个囚犯说道。 “正三品的指挥使？据我所知，密侦司挂在北平都司断事司，只是个千户所的编制而已，何来指挥使一说？”阿古达木傻眼了。 明朝的正三品指挥使，肯定是卫指挥使，不像大元，把万户府还要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 “千户所？我们密侦司的事情，外人怎么能知道呢？林大人可是当今圣上钦点提拔的指挥使，回话的时候严谨一些，别给脸不要脸！”周顺谦说道。 天色刚刚开始发亮，阿古达木和阿银回到了家里，这时候他们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家里也没人怀疑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遭遇了被捕、审讯、叛变这一系列过程，可事实是，两人已经变成密侦司的内线了。 密侦司的刑房里，有他们亲笔签名的供词，其中一份是阿古达木亲自书写，包括各个据点的位置和人员名单等核心机密，等于是把整个鞑靼密探地下组织，全部交代给了林潇宸。 阿古达木也是个狠人，他交代的不只是北平府的情况，还包括鞑靼密探衙门在宣府和大同府的地下组织情况，供出来的人员名单里，除了鞑靼密探还有发展的高级内线。 有了这些秘密，阿古达木和阿银，再也没有可能逃出密侦司的手心，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林潇宸，一心一意的做叛徒。 林潇宸并不着急收网，他首先要对密探衙门以塔宾泰为首的精锐，实施灭口计划，惠宗皇帝的财宝，这个线索并没有体现在口供上面。 把大元皇室的财宝据为己有，这是他的私心，但目的并不是为了自己留着花。到了他这样的地位和权力，钱不是最重要的，稍微拿出一点给家里，估计这辈子就是吃喝不愁。 更重要的是，将来密侦司的发展，需要大笔的金银作为经济支撑，组建雇佣兵部队，制造火器，将来还要寻找海外大陆，这些事情再多的钱也不够用。 如果把宝藏交给朝廷，顶多就是获得一份嘉奖，他刚刚成为卫指挥使，也换不来更多的实惠，所以，这个秘密就隐藏起来，连心腹嫡系也不能知道。 “鞑靼密探衙门万户塔宾泰率领精锐潜入北平，意图恢复地下潜伏组织，结果被密侦司察觉，但对方死战不降，全部予以格杀。” “明天晚上宵禁以后，派遣坊丁封锁周边的街道，你带两个总旗队直接实施强攻，不管对方是不是反抗，一律格杀勿论！” “行动结束后把尸体立刻清理出去，验完尸拉到城外随便找地方埋了，这处旧宅暂时封锁，我打算设个秘密据点。” “还有，他们住的客栈也是一个隐藏的窝点，一块给清理掉，以后给弟兄们作为值班的宿舍使用。”林潇宸说道。 “大人，这群鞑靼密探来到北平城以后，联系的那个蒙古族美女，还有她的那些护卫，要不要一块擒拿？”周顺谦问道。 “这件事我有别的安排，派人盯着点随时报告动静，我要放她和护卫离开北平，尚宝原早就带人在城外等着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宝藏记之夺宝 五 （求首订）萨穆尔公主受到鞑靼大汗的指派，前来北平城指挥密探衙门发掘宝藏，她活着，对林潇宸私下占有宝藏的行为，是个足以致命的威胁，那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个隐患不加以清除呢？cascoo 林潇宸对此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等灭口行动结束后，阿古达木这个密侦司新发展的内奸，将会给萨穆尔公主传递一个错误信息。 作为密探衙门在北平府情报线的最高负责人，大元的从三品副万户，也是宝藏发掘行动的具体参与者，他自然会受到公主的信任。 阿古达木的意思是，就是这次密侦司针对格根旧宅的围捕行动，只是因为察觉了鞑靼密探衙门在北平城的行踪，并不知道旧宅和惠宗皇帝的财宝有关，这纯粹是误打误撞。 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日后还有机会把宝藏挖出来，萨穆尔公主肯定不会主动说出这个秘密。 其次，林潇宸考虑到杀了萨穆尔公主并没有任何意义，换不来任何好处，北平城里可是还有阿古达木这条线以外，别的鞑靼密探地下组织存在。 以这些鞑靼密探的能量，只要花点心思，肯定能打听到，采取围剿行动的是密侦司，这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听到是北平都司的密侦司杀了公主，鞑靼汗庭势必对密侦司恨之入骨，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但密侦司势必要遭到鞑靼密探的报复，而且未来密侦司在草原的渗透活动，也有可能遭到鞑靼大军的强力围剿。 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目前来说，密侦司的两个据点一个集市还算安全，可等到筑城以后呢？ 鞑靼军队都是骑兵，突袭的速度很快，北平府和宣府的明军，不见得能够及时提供支援，那就意味着费尽心思创造的局面，顷刻间毁于一旦了，这是林潇宸无法接受的。 密侦司现在的实力，只能算是一株幼苗，经不起风吹雨打，林潇宸决定暂时放过萨穆尔公主和她的随从，给自己争取时间，等什么时候密侦司长成大树，再和鞑靼汗庭掰手腕也不迟。 当弊大于利的时候，决定其实很容易做出来。 大元会秋寺总管格根故宅。 “这个家伙还真不愧是做买卖的奸商，我们用一套大院子和他交换，还给了那么高的差价，可他呢，连破旧的家具和瓶瓶罐罐的也不肯留下，拖拖拉拉折腾了大半天时间。”塔宾泰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说道。 卖房子的商人，把能拉走的东西基本全拉走了，几乎每个房间都是空空如也，搞得他们连把椅子都没有，只能席地而坐。 “为了汗庭的绝密行动，这点小事算什么，阿古达木送来了草垫子、凉席和蚊帐，还送来这么多的吃的喝的，甚至有蜡烛和蚊香，做事情很细心，难为他想的这么周全。”朴永善笑着说道。 阿古达木是个相当细心的人，哪怕晚上密侦司就要发动进攻，但是应该他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疏忽，送来一批日用物品不说，还专门定了几只烤羊送过来，这样的态度，自然受到了好评！ “也难为他了，在北平潜藏了二十多年时间，发展了很多重要的内线，为汗庭搜集了大量明军情报，大元想要夺回大都，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他这辈子就得老死在大都，这是大元的英雄！”塔宾泰说道。 “等会我们去找找，格根大人的祖祠，现在成了杂物间，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庞永盛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住处的周围陆续有人赶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住了他们的住处。 “敌袭！” 巡逻的鞑靼密探看到院墙有人跳落，立刻大声喊叫，正在屋里喝酒吃肉的人，急忙拿起弯刀冲了出来。 当北平府的宵禁开始，也就是大约八点钟，密侦司针对鞑靼密探衙门的攻击开始了！ 林潇宸就站在大门外面，身边是巡检司巡检韩文凯和新任百户周洪善，他目前的身份，暂时不方便亲自参战，对他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大人，这些潜入北平城的鞑靼密探，反抗的倒是很激烈！”周洪善笑着说道。 火铳射击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连续不断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周围的住户吓得连蜡烛都吹灭了。 “正常，这次我们围剿的这三十余人，可是真正的鞑靼密探精锐，甚至是精锐中的精锐，还包括一个正三品的衙门万户，估计战斗结束，我们自身肯定有不小的伤亡！”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面对三十多名鞑靼密探中的精锐，密侦司此次严阵以待，出动了数量多达百人的两个总旗队，全都是来自燕山三护卫的骨干力量，周围还有百人的巡检司坊丁作为辅助。 密侦司的新任镇抚使周顺谦，亲自带队发起进攻，并且装备了弓箭和火铳，不可谓不重视。 战斗是无情的，谁也不敢保证自身能做到零伤亡，这是一场精锐和精锐的较量，说得难听点，有伤亡才是正常的。 “启禀大人，所有在院子里的鞑靼密探已经全数被我们当场格杀，这伙人战斗起来格外的凶悍，导致我们损失了六个弟兄，十一个受了伤！” 十来分钟后，声音逐渐消失了，只剩下伤员的痛呼声还在回荡。周顺谦龇牙咧嘴的提着刀走了出来，他在战斗中肩膀被敌人砍了一刀，鲜血把上身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赶紧找军医医治伤口，所有参加战斗的弟兄们每人赏白银五两，伤员加倍，安排杀猪宰羊给大家增加营养，养好伤再回衙办差，阵亡兄弟的抚恤银子再加倍，我会向朝廷为你们请功的！”林潇宸说道。 他似乎不是很关注这处宅院的后续，看着坊丁们把尸体抬上马车，封锁了周边以后，就随着车队回到了大通商号的驻地，等着检验今天晚上的成果。 周洪善带着一个总旗队的人，立刻赶往鞑靼密探的客栈窝点，再次发起行动，目的是找到这些鞑靼密探的随身物品。 密侦司升格后，周顺谦高升为主持情报工作的镇抚使，他现在就是缉捕所的主官，自然表现得非常卖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宝藏记之夺宝 六 （求首订）密侦司的密谍们，忠实的执行了林潇宸的命令，每个鞑靼密探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其中，还有老太监的尸体。 密侦司的验尸官，意外发现这个情况后，拿笔的手都有点哆嗦了。太监这样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是个人心里就明白。 可是看到身边的卫指挥使大人，一脸淡漠的神情，验尸官连问也不问，就把这个情况给抹掉了，事实证明，他做的非常好。 林潇宸看了一遍验尸报告后，并没有对太监这个情况说什么话，似乎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验尸官才彻底放了心。 砰砰砰！ 夏季早晨寅时六刻就天亮了，这时候已经到了卯时的四刻，妣吉和萨穆尔公主还在睡梦中呢，忽然听到大门被敲得震天响，这也显示出来人的心情之急迫。 两人赶紧穿上衣服来到客厅，就看到阿古达木一脸焦急的来回转圈。 “你这么早就赶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萨穆尔公主急忙问道，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刚才我到客栈找万户大人碰头，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密侦司的人封锁了，我紧接着赶到格根大人的旧宅，周围竟然也被密侦司封锁的严严实实！” “我暗中询问了附近的人，昨天晚上宵禁的时候，密侦司的人突然包围旧宅发动了突袭，塔宾泰大人和所有的兄弟们，全都战死当场，没有一个成为密侦司的俘虏。” “我认为密侦司有可能会顺着他们这条线，查到这里来，公主殿下，您必须立刻启程撤回汗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阿古达木急切的说道。 来北平城参加行动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一般的噩耗！ “我们这次来到北平的事情，进行的极其隐秘，怎么会发生这样的问题？”萨穆尔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论是她和妣吉提前潜入北平城，还是塔宾泰和朴永善随后潜入北平城，知道内情的只有阿古达木和两个嫡系心腹，就连客栈这个点的密探，也不清楚到底来的是什么人。 “公主殿下，自从燕王遇刺案发生后，密侦司经过了几次人事变动，真正能做事的行家，掌握了密侦司的运转和发展，他们再也不像以前，只会巡街喝茶混日子，而是成为了我们最大的威胁，甚至比锦衣卫更加厉害！” “他们发展的速度很快，势力急剧膨胀，对北平城的监视力度在不断加强，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行事风格越来越严谨，以至于给我们密探衙门在北平城的情报人员，带来了连续的损失。” “一支三十多人组成的蒙古商队进城，极有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从而进行了跟踪监视。如果塔宾泰大人和弟兄们是分散进城，然后在客栈集合，或许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阿古达木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密侦司还没有察觉到，这些人入住格根大人的旧宅，是有别的目的？”萨穆尔公主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笔财宝的具体数量，可惠宗皇帝既然特意留下来，那就肯定不是小数目，对现如今外忧内患的汗庭来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至少能够缓和汗庭的财政压力，购买大批的粮食和军需。 她并非冷血之人，对密探衙门此次的重大损失，也感觉到极为痛心，可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既然人已经死了，就必须把目光转移到宝藏的安全问题。 “公主殿下，这件事属于汗庭的绝密，知情者的范围很有限，从哈拉和林来的人，全都在昨天晚上战死了，密侦司怎么可能知道旧宅的秘密？” “如果他们发现了私宅有问题，外面就不会只安排几个普通的坊丁看守，真正的精锐则是全部撤离了私宅，从种种迹象表明，宝藏现在很安全。” “更何况，宝藏的发掘还没有开始，昨天卖房子的商人，有一些家具物品没有拉走，一直折腾到下午才结束，我们也不敢催他太急，所以昨天只是把马车和人员迁入私宅，别的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 “塔宾泰大人要我在今天早晨，把工具送到旧宅，趁着白天热闹，再进行发掘，他们顶多也就是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阿古达木摇了摇头说道。 “那好，关于私宅宝藏的事情，就交给你来继续守护了，妣吉，我们收拾东西马上撤离！”萨穆尔迅速做出了决断。 密探衙门的万户塔宾泰死了，在北平城，她认识或者说有接触的鞑靼密探，也就是阿古达木，除了信任他，把事情拜托给他，没有别的选择，而且阿古达木一开始就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把妣吉买的一些丝绸和零散物品装上车，把一些日用品装上车，在二十多个护卫的保护下，在阿古达木的亲自带领下，三辆马车很快就离开了住处，向崇仁门的方向行驶。 妣吉掀开车厢的车窗布帘，心里满是焦急，这次遇到变故匆忙的离开北平，根本来不及通知林潇宸，那两人早先制定的计划，该如何实施呢？难道就这样跟着萨穆尔回到汗庭，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亲王？ 忽然，她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满腔的担忧顿时不翼而飞！ 因为，马车刚刚来到城门外，她就看到林潇宸站在大路边，脸上镇定的笑容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问题是，林潇宸是怎么知道她要离开北平城的？难道他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她不成？ “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阿古达木看着离开视线，马车行驶的方向，笑眯眯的说道。 “很好，我对你的能力很满意，你回家吧，按照以前的方式继续生活，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和我联系，日常的工作简报，让阿银送到我指定的地点即可。”林潇宸说道。 “您不打算把地下组织的人，来个一网打尽吗？”阿古达木问道。 “暴露出来的密探，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胁，就凭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留着吧，或许将来能够带来一些影响不到的惊喜，鞑靼一天存在，他们就有利用的价值！”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宝藏记之夺宝 (终) （求首订）格根旧宅。 林潇宸自己赶着一辆马车进了大门，随后，守门的密探把大门关闭了。除了一个小旗队被派来值班，还有巡检司的坊丁日夜巡逻，在安全方面没有什么明显的疏漏。 这里作为没收的敌产，已经成为密侦司半公开的一个秘密据点，暂时归指挥使自己使用，没有接到命令，就连密侦司的人也不敢踏入院子半步。 除了搬家的时候有点垃圾，再就是捕杀的时候地面沾染了血迹，整体上院子里算是比较干净的，以前有人居住生活，与荒废的宅院毕竟不同。 祠堂在右跨院，这里变成了放置杂物的地方，隔壁还是仆人的住处。 林潇宸没有犹豫，是真是假要靠事实来验证。 他首先使用铁镐，把地面的青砖挖开了，下面是一层坚硬的灰土。 这样的情况其实也很正常，如果地下室的入口，就简单的设在青砖下面，很容易会被人发觉。推倒房屋重新盖，可能性偏低，这座祠堂的坚固程度，过几百年都不会有问题。筚趣阁 可万一后来的主人要改造地面呢？秘密岂不是全都露馅了？ 也幸亏林潇宸是习武之人，力量远远超过一般人，而且耐力非常强，就这样的体质，汗流浃背的使用铁镐、钢钎和铁锤，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才把一米多厚的灰土层掏出一个大洞。 他不需要把灰土层全都挖开，使用的办法是，在灰土层挖个洞，然后从下面把灰土层掏空，这样就省时省力多了。 下面的土挖起来比较容易，林潇宸用铁锹一点点的挖了下去，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深入地下两米多，铁锹终于碰到了金属物品。这中间他还吃了顿饭，并且睡了一会，始终保持着充足的体力。 把金属物品的周围清理干净，发现是一扇门的顶部，把这扇门挖出来，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跑到上面，把毛巾浸在水里湿透，然后再次下来，捂住了鼻子屏住呼吸，使劲把铁门拉开，一股污浊的气味猛的冲了出来。 随后，他就跑到上面，找地方继续睡觉了，密封的环境多少年没有空气流通，立刻就下去寻宝，那是纯粹找死的行为。 睡到中午才起来，他不慌不忙到了外面的街上，找了家饭馆吃了顿饭，这才回到院子，来到挖开的密室门口。 点燃火把丢入里面，密室的情况一目了然，面积真的是不小，地面铺着石板，墙壁都是青砖砌成，使用糯米灌浆。可能是放置了药物，没有看到虫子活动。 放眼望去，一个个体积不是很大的木箱，摆了足有十几排，摞起了一人多高，也不知道箱子是什么木料打制的，或者使用了什么防腐的手段，保存的非常完整。 林潇宸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黑不溜秋的银锭，五十两一锭，一箱五十个，两千五百两银子。按照一斤十六两来计算，那就是七十多公斤。 银子时间长了被空气氧化，就是发黑的颜色，一点也没有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雪白闪亮的银子，那是电视剧才有的情节。 他撇了撇嘴，就算这里存放着两百箱银子，也不过是五十万两而已，这特么算什么宝藏？ 挨个箱子掀起来看，在最靠近墙壁的一排，发现了装满金锭的箱子，发现了满是珠宝翡翠的箱子，他的脸色才好看了很多。 这个所谓的惠宗皇帝宝藏，把黄金白银加起来计算，也不过是两百多万两银子的总额，白银一百五十箱七十五万两，黄金六十箱折算白银一百五十万两，珠宝翡翠价值他没法计算，就这点钱，还不如大明一年财政收入的零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典型案例！ 就在得到这批财宝之前，林潇宸还在为茶马交易一年万两银子的收入而感到开心，可是这里有两百多万两，却无法让他感到满意，传说中的那位大明首富，家产足有二十多亿两白银呢！ 这纯粹是皇家宝藏的称呼，误导了他的思维，以为得到了大元皇室的宝藏，肯定能搞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两银子！ 可他也不想想，元朝的财政收入一年也没有超过五百万两，惠宗皇帝能攒下这么多，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林潇宸自己也知道，价值最高的肯定是这些珠宝翡翠等物，如果换成钱，估计不亚于金银的总值。可变卖这些东西也是个麻烦事，能一口吃掉的珠宝商不是没有，但价格肯定要压的很低，而且会产生极大的隐患。 白杨巷林家。 “天啊，你这是从哪里搞到了这么多的黄金和珠宝？”周雪娇看着眼前打开的十个箱子，惊讶的问道。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和珠宝，不但没有惊喜，反而有种忐忑不安的畏惧感，林潇宸即便是做了卫指挥使，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别害怕，这些都来自大元皇室埋在北平城的财宝，瞧，每锭黄金后面还有大元惠宗皇帝的印记呢！” “我打算把这笔钱，作为密侦司日后发展的财力支撑，等西域的丝绸古路疏通完成，又要买桑园又要买织机，还得雇佣大批的织工，茶园也是一样，前期投入的本钱非常惊人。” “当然，第一批拉回家的这些，是我们自家的家底子，等我找银匠重新铸造后，就可以放心花了，等我从草原回来，再拉点白银回来，那玩意花着比较方便。”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这次用马车拉了六箱黄金和四箱珠宝回家，再多一辆马车也拉不了。 具体对宝藏的打算是，黄金和珠宝都放在自己家，把白银大多数留在密室，这就等于控制了一多半的财富。 日后用钱的时候找个机会，安排银匠把这些银子重新融化铸造，消去大元皇室的印记，变成五两、十两的小锭，就可以放心使用了。 “你又要去草原了？”周雪娇随口问道，心情迅速平复下来。 “是啊，密侦司设在草原的三不刺川集市，近期就要开业了，我得亲自坐镇，而且集宁和兴和要在秋天筑城，我准备集市开业完成，就邀请朱大人和张大人一起到这两个地方选址。”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燕王的支持 勘察漠北草原的时候，在饮马河与马匪进行了小规模作战，救了汗庭的妣吉贵女，游牧群的首领阿古拉就带着车队，在妣吉家族的骑兵护送下，返回了集宁据点。 转眼几个月时间，林潇宸一直忙着密谍特训班和研发基地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去看看情况。 密侦司的三不刺川集市，的确是要开业了，而林潇宸并没有亲自负责这件事，事必躬亲会累死人的，密侦司那么多手下呢，就等着吃现成的？到底谁特么的是老大？ 北平府各地的商人，都接到了朝廷要在三不刺川组建集市的消息，这是北平都司一个新组建的神秘部门茶马所，联合几个集宁周边的蒙古族游牧群，搭建的公开交易地点。 茶马所和这几个游牧群，负责联系漠南草原的各个部落和游牧群，到三不刺川交易所需物资，并且茶马所提供场地和花钱租赁的毡房，交易秩序和安全问题受到朝廷军队的保护。 密侦司找了一批有影响力，与草原方面长期做买卖的商人，由他们代为宣传这个集市，收取三十税一的费用。 “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再说，你可是密侦司的指挥使，缉捕所对咱们家保护的非常严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周雪娇笑着说道。 她其实很想生个孩子，自己在家里太孤单了。 可麻烦的是，林潇宸是大明的正三品指挥使，无法娶她一个侍女作为正室，林潇宸倒是看得开，对她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可大明朝廷终归是要体面的，决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实是，她决不能在林潇宸娶了正室，有了嫡子之前，自己倒是先有了孩子！是个女儿还好点，假如是个儿子，那家庭内部的稳定就会埋下隐患。 “你也不能老是待在家里，待的时间太长就待傻了，等草原的局势稳定住，我带着你到大草原住一段时间，领略一下大草原的风光和魅力。” “从集宁到兴和连成一线，附近千里范围内都是我的地盘，其中也有你在家等待的孤独，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享受这份成果。”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北平燕王府。 随着林潇宸的地位越来越高，在燕王府的待遇也是直线上升，现如今的他，只要朱棣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会立刻召见他。 燕王朱棣能够直接指挥的，就是燕山三护卫，现如今多了一个密侦司，这是从卫这个大明军队编制来说，由此，朱棣的亲军数量从一万六千多人，增加到了两万多人。cascoo “潇宸啊，这次你们密侦司能够发现鞑靼密探潜入北平城，并且迅速实施了围捕，做的非常好。虽然因为对方的激烈反抗，没有留下活口，但能够击杀鞑靼密探衙门的正三品万户，铲除了一个秘密联络点和三十多个密探精锐，可以说表现的非常优秀。” “俺会和都司衙门联名向朝廷为你们请功的，但是考虑到密侦司刚刚成为卫指挥使司编制，大多数人都得到了提拔重用，对朝廷给你们的奖赏，也不要抱着太大希望。”燕王朱棣笑着说道。 这次密侦司做出的成绩相当亮眼，不只是他感觉到满意，洪武皇帝肯定也会满意的。鞑靼密探衙门的正三品万户，已经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了，等于锦衣卫的指挥使，但权力要大得多。 “启禀王爷，我们密侦司能够从千户所一举提升为卫指挥使司，这完全是王爷的厚爱，没有您的鼎力扶持，密侦司没有今天的光景。当然，皇上和朝廷也对密侦司给予了莫大信任。” “属下做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只是尽到了本分而已，要对得起王爷的厚望和栽培，您的肯定，就是我们最大的荣耀！”林潇宸急忙说道。 时刻都要把燕王摆在最高的地位，这也是他在私下里向燕王表明，密侦司不管发展成什么样，始终都是燕王的人，他和密侦司的弟兄们绝不敢忘本，无论皇上还是朝廷，都要排在燕王后面。 “你啊，有这个心就行了，话可不要随便乱说，免得惹来麻烦。既然三不刺川的集市要开业，你早点过去吧，在集宁和兴和筑城的事情，俺会和都司衙门协调，还可以调动燕山三护卫轮流参与筑城，并且协助密侦司防御，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操练，等开始动工的时候，俺也许会到大草原转转。” “你要记住，三不刺川的集市不但要保证公平交易，严厉制止奸商压榨蒙古牧民，还要想方设法多给这些蒙古游牧群一些实惠，这对朝廷和草原之间的关系，将会起到一定的缓和作用。只要你有成绩，朝廷肯定会进行扶持。” “关于铁制品方面，你不用管朝廷对草原的限制，放心大胆的交易，有什么麻烦事情俺会向皇上解释的。只要密侦司能够减低漠南草原蒙古人对大明的仇视，你就为我们大明立下一件大功劳。”朱棣说道。 明朝驱逐了大元在漠南草原的势力后，虽然山西行都司、北平行都司、北平都司和辽东都司，设置了多个卫所对草原游牧群进行管理，可严格来说只是军事方面的占领。 对漠南草原的牧民，明朝是以安抚为主，游牧民族的特色，导致明朝没有什么有效的管理手段，虽然占领了漠南草原的地盘，实际上蒙古族的游牧群不认可明朝的统治。 朱棣很愿意密侦司在大草原做个试点，看看能不能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加强对蒙古族游牧群的控制，缓和双方的关系。 “谨遵王爷钧命，卑职定当体会王爷的深意，竭尽所能拉近和草原游牧群的关系。密侦司在草原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当地的秩序有些混乱，为了王爷的安全考虑，卑职建议您还是等到筑城完毕，密侦司的主力迁移到城内，再到草原巡视也不迟。”林潇宸说道。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去准备开业的物资吧，想要让草原的游牧群重视三不刺川的集市，就要舍得进行投入。像是铁锅、茶叶、布匹和粮食，都要搞一批运到集市低价出售，俺虽然不懂得做买卖，可这点小手段还是知道的。”朱棣笑着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草原双娇 一 用低价促销的方式来吸引人气，这是后世商家最常用的手段，而且实践也证明这个手段非常有效，毕竟谁都喜欢占便宜。 即便是朱棣没有说，林潇宸也早就开始为集市的开业做准备了。 三不刺川的集市对他和密侦司至关重要，他的目的不只是要拉近和草原游牧群的关系，还要更进一步，成为利益共同体，毕竟集市能给双方都带来好处，保障集市的正常运转，这是双赢的结果。 促销手段能把游牧群的目光，牢牢吸引在集市，等这些游牧群养成了习惯，享受到集市带来的好处，哪怕是汗庭要对付密侦司，这些游牧群也不会答应，因为关系到了切身利益。 林潇宸带着一车车的铁锅、茶叶和布匹粮食，不慌不忙的来到了集宁据点，距离妣吉离开北平城，已经是十天以后了。 而此时，有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说什么？把两个女人全都抢到了据点？”林潇宸惊讶的问道。 他当初给尚宝原的命令是，先扮做马匪的样子，偷袭她们的车队，只把妣吉带回集宁据点，同行的萨穆尔公主必须放走，至于保护她们的护卫，杀掉一半即可，演戏也得演得逼真一点。 没想到，尚宝原搞出这样的结果，把萨穆尔公主也带了回来！ 这和当初设想的计划严重不相符，除非是把萨穆尔杀人灭口，否则妣吉的事情就要出现纰漏。 可杀了萨穆尔，现在已经做不到了，妣吉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操作，更为头疼的是，这同样不符合密侦司的利益。 “大人，不是卑职不执行您的命令，这位和贵女在一起的蒙古族姑娘，死也要和贵女在一起，卑职也是没法子，只能把她也带回来。” “但是计划中途出现变故，卑职也做了相应的弥补措施，为了迷惑她，中途我派人演了一场戏，她们现在知道的是，自己在大明北平都司茶马所的护商队营地。”尚宝原无可奈何的说道。 把指挥使大人交办的事情搞砸了，他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安，随着密侦司的升格，林潇宸在密侦司的权威日重，他可不希望引起顶头上司的不满。 此次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尚宝原作为试百户，一下子被举荐提拔为副千户，代理了千户职务，说起来林潇宸对他是有提携之恩的。 原本尚宝原希望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可事情的发展，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个高贵大方的漂亮女孩，即便是面临险境，也不肯放弃妣吉，搞得他也非常为难。 最后一咬牙，把她也带到据点，否则局面会变得非常尴尬。 但他也有点急智，提前吩咐人调了一支骑兵部队，以北平都司茶马所护商队的名义，从“马匪”手里把她们抢到了据点。 这样的操作，能让林潇宸掌握主动权，因为茶马所商队在漠北草原的时候，救过妣吉的命，而且妣吉派了骑兵护送商队到戈壁滩，大家说起来是熟人。 “你倒是聪明，这个补救措施做的好，行吧，来就来了，那她的护卫有没有逃走报信的？”林潇宸问道。 “有，这个姑娘倒也果断，看到形势不妙，就命令活着的护卫全部撤离回到汗庭求援，我们假装追了十几里，没有再继续追。”尚宝原说道。 据点的一处毡房里，妣吉和萨穆尔坐在地毯上喝茶，这里的人除了限制她们活动，并没有苛待她们，吃的喝的从来都不缺，随时都有热水供应，还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这几天的遭遇，让萨穆尔感觉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她在仓促离开北平城返回汗庭的途中，意外遭到了草原马匪的偷袭，她可以确认，那些人都是纯正的蒙古人，绝对不是汉人假扮的。 尽管护卫拼命保护导致损失惨重，她和妣吉也被马匪生擒活捉，还被捆住手脚蒙住眼睛，可能是要带回老巢。 在马车里过了很长时间，没吃的没喝的，正在又饿又渴的时候，马匪遭到了别的势力强势驱逐，马车落到了所谓北平都司茶马所护商队的手里，她们被带到了这个营地。 可是，妣吉似乎和这个所谓的茶马所打过交道，与营地的首领说了几句话，立刻就受到了高待遇，热气腾腾的手把羊肉，芬芳的绿茶，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干净的住处，只是不能离开毡房。 下车的时候她简单看了几眼，营地在一处树林的边缘，面积肯定很大，毡房一座座的连绵不断，在营地出现的有蒙古人也有汉人，周围还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说明有很多人在活动。 “妣吉，我希望你如实的告诉我，你为什么和这个所谓的北平都司茶马所，竟然有私下接触？”萨穆尔问道。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茶马所在漠北草原做买卖的时候，我正好去哈拉和林探亲，途中我们在一个地方宿营，所以我和茶马所的人认识。”妣吉随口说道，对眼前的情形也有些头疼。 她下定决心留在林潇宸的身边，不会再回到家族了，可问题是，怎么能让萨穆尔接受并且主动掩护自己留下的事情呢？cascoo “你觉得这种说法我会接受吗？仅仅是宿营的时候认识，他们何必对我们如此的照顾？其中恐怕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吧？”萨穆尔问道。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我会尝试着和他们商量，尽快把我们送回哈拉和林，我只能告诉你，在茶马所的地方，我们很安全，你没必要太担心。”妣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初是瓦剌的势力想要搅混水，与鞑靼老一派势力博弈，自己只是内部斗争的牺牲品，要不是茶马所的人意外遇到被抢走的自己，事态的发展可能导致内部战争爆发！ “属下参见大人！” “免礼，贵女住在哪个毡房，带我过去！” 外面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萨穆尔忽然看到，身边的妣吉，就在一瞬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甜美的笑容，眼睛也变得格外明亮，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六十八章 草原双娇 二 毡房的门被拉开了，垂下遮挡蚊虫的竹帘被掀起了，一个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衫，体魄强健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岁左右，与俊美两个字不沾边，但是，萨穆尔敢确定，只需要一面之缘，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此人的存在，特别是一双锋锐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把她的内心轻易看穿。 “尊贵的鞑靼汗庭公主殿下，尊贵的贵女，欢迎你们来到茶马所的集宁营地做客！”林潇宸笑着说道。 “你......你居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萨穆尔公主听到这个称呼，顿时为之大吃一惊，心里感到了莫名的惧怕。 她是鞑靼汗庭的金枝玉叶，到北平城挖掘惠宗皇帝遗留的宝藏，这属于是汗庭的高度机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非常少。 除了跟着她来北平城的妣吉和二十多名护卫，就是北平城的阿古达木和两个嫡系心腹，其余的知情者都死了。 对方一口叫破了她的身份，难道说，阿古达木这条隐藏的地下情报线也遇到了危险？那可就太糟糕了！ “你们并不了解茶马所这个衙门，表面上看起来，茶马所和密侦司同属于北平都司，可严格来说，密侦司和茶马所其实是一体的，而且密侦司隶属于茶马所掌握，他们只是茶马所的一个附属分支，专门负责情报和缉捕事务。” “北平都司茶马所，是朝廷面向草原设置的一个特殊衙门，实际上是在代替各地的卫所，对漠南草原的行政事务履行管理职能，及时掌握漠南草原的动态，算是草原的官府。” “朝廷三年开设一次茶马互市，但这种策略显然不符合实际需要，为了照顾大明治下的草原子民，朝廷设置了茶马所，一是为了保障牧民的日常生活所需，二是为朝廷交易战马。”林潇宸笑着说道。 把茶马所和密侦司的从属关系，来了个彻底的颠倒，这样就能够解释很多事情了。左手倒右手，这样的话随便他说，以目前的局面，他想怎么说都行，没人可以反驳他。 “可你还是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萨穆尔很想搞清楚这件事的内幕。 “密侦司的缉捕所，前些天在北平城发动了一次针对鞑靼密探的围捕，还杀了所谓密探衙门的一名万户，呈递给我的报告说，作为秘密联络点的客栈，有人招认了一个秘密，他亲耳听到住在客栈里的人说，鞑靼汗庭的萨穆尔公主和妣吉贵女，曾经也在北平城。” “对于你们聚集到北平城的具体目的，密侦司暂时没有掌握，但格根旧宅的人被杀后，你们就带着随从逃离了北平城，让密侦司的人扑了个空，我还觉得可惜呢，没能会会您这位鞑靼汗庭的皇室公主。” “没想到来了集宁的护商队营地，却听说贵女和一个蒙古族美女，被骑兵队从马匪的手里解救了出来，目前就在营地休息，我要是不知道您是公主殿下，岂不是要闹笑话了？”林潇宸坐下来笑着说道。 端起妣吉倒的热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友，郁闷的心情得到了适度的缓解。 原来是作为秘密联络点的客栈被端掉后，被捕的人里面有人向密侦司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萨穆尔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因为听起来合情合理。 估计是客栈的鞑靼密探，听到了塔宾泰和朴永善的对话，从而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在密侦司受到了严刑拷打，撑不住就把秘密交代了。 “请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萨穆尔问道。 “我是茶马所的首领林潇宸！”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位公主殿下不但有塞外游牧民族的英姿飒爽，也有大元皇室几代人的气质沉淀，高贵中带着俏丽，长得漂亮身材出众，丝毫不亚于妣吉，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林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我们？”萨穆尔问道。 “先在我的营地安心住下吧，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从我所在的职位考虑，似乎应该把你交给朝廷，可妣吉贵女以前帮过茶马所，我也不能做事情太过分，我想想再说！” “妣吉贵女，没想到从饮马河一别，我们却在这里再度重逢了，这几天在营地受到活动限制，估计也闷坏了，我邀请您到外面走走，看看我的营地，晚上我设宴款待二位。”林潇宸说道。 “我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林大人先请！”妣吉站起来笑着说道。 萨穆尔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这件事真是奇妙。 原来妣吉和茶马所相遇的事情，并没有说假话，而且茶马所商队还是林潇宸带队去的。 如果不是妣吉和茶马所之间，早就有过一次不知道内情的接触，这次落到了茶马所手里，对她肯定是一场灾难！ 按照大明朝廷洪武皇帝的做事风格，肯定不会难为她一个汗庭公主，这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拿着她要挟汗庭，这种做法还不够丢人的，而且她也不具备影响到汗庭的价值，说穿了，公主也就那么回事。 可大明朝廷会在草原各地大肆宣扬这件事，打击汗庭在草原牧民中的声誉和形象，作为任务的失败者，她未来在汗庭的处境堪忧。 她的父亲，一个无所作为的蒙古大汗，未必就会对她的困境提供保护，说不定随便就把她嫁给汗庭的贵族，多少还能发挥点公主的作用。 林潇宸和妣吉，肩并肩在夕阳下散步，虽然计划出现了意外情况，可问题终究会有解决的办法，从现在开始，两人就是同呼吸共命运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来到营地的萨穆尔？但我不许你杀她，我们能够相遇走到现在，全都靠着她带我到北平城！”妣吉问道。 “事情的变化我们是无法预知的，命运既然安排她到了营地，就得想办法面对！我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况且还有你的原因，但是让她活着，处理起来非常棘手。你有把握说服她支持你留下来，还能在鞑靼汗庭保守这个秘密吗？”林潇宸问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草原双娇 三 “我回到汗庭后要嫁给她的叔叔，变成皇室和老一派贵族稳固关系的筹码，这件事对风雨飘摇的汗庭，有着重要的意义。之所以点明这件事，就是想要告诉你，汗庭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你还要想到一个实际问题，我们两个同时被马匪掳掠了，她被放回了汗庭，我却没有回去，这个结果没法让汗庭和我的家族相信。” “人们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阴暗和复杂，她为此将会遭受到强烈的质疑和无休止的追问，我也不愿意因为我，给她造成如此的困境。”妣吉摇了摇头说道。 这次鞑靼汗庭的额勒伯克汗，得到密探衙门关于惠宗皇帝宝藏的消息后，就派自己的女儿萨穆尔公主，秘密潜入了北平城，指挥密探衙门的人寻找祖先埋藏的宝藏。 与萨穆尔公主关系非常要好的妣吉，最先听到了这个消息。 出于一种对家族联姻的逃避心理，或者是别的说不清的念头，她央求萨穆尔带着她一起到北平城散散心。 额勒伯克汗也考虑到萨穆尔一个女孩，长途跋涉几千里到北平城，路上全都是男性护卫，未免有些孤单寂寞，就同意妣吉一起跟着执行此次任务。 妣吉即将和额勒伯克汗的弟弟联姻，成为鞑靼汗庭的亲王妃，说起来这时候已经是半个皇家的人了，所以她所在的家族，虽然不满意萨穆尔公主的安排，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妣吉看得非常清楚，萨穆尔在鞑靼汗庭的地位很尴尬，一个姑娘家面对大汗和自己家族两方势力的威逼，这样的局面足以让她崩溃。 不是说萨穆尔不愿意帮忙，而是为了妣吉把她自身置于困境，妣吉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我把萨穆尔留在集宁生活，不放她回汗庭呢？你们的护卫回去以后，向汗庭报告的肯定是你们被马匪劫走了，而汗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支马匪的踪迹，这个办法怎么样？”林潇宸说道。 这次行动的“马匪”，是密侦司护商骑兵队的蒙古骑兵扮演的，草原的马匪很多，鞑靼汗庭在漠南草原的力量很有限，只能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从理论上讲，为隐藏两个姑娘创造了基础条件。 “萨穆尔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你的这个方式只能在短时间内进行掩饰，但你不要忘记，她是鞑靼汗庭的公主殿下，我是汗庭亲王未来的王妃，你身为茶马所的负责人，隐瞒我们的身份，私自把我们留在营地，这是大明朝廷格外忌讳的事情。” “其次，她总不能一直留在营地，如果她故意对外泄露她和我的特殊身份，到时候被人利用这件事攻击你，说你这是图谋不轨，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说不定还是杀头的大罪！” “你忘记大明曾经最有名的大将军蓝玉，被大明朝廷诛杀的时候，他的一条罪名和现在你遇到的情况很相似吗？我们不能冒着这样的风险，把她长期留在你的营地。”妣吉说道。 这是一个关键的原则问题，大明朝廷出于自身声誉的考虑，绝对不会允许林潇宸私自扣押鞑靼汗庭的公主和即将做王妃的贵女，他要是敢这么做，就是给大明朝廷的脸上抹黑。 洪武皇帝之所以不能容忍功勋卓着的大将军蓝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家伙胆大包天，居然欺辱了天元帝的妃子。 大元皇帝即便是敌人，那也是皇帝，皇帝的女人怎么能沦落到这种处境，被明军的大将随意欺辱？ 林潇宸的行为要是被人检举揭发，罪名可不比蓝玉小多少，藏匿汗庭公主和亲王王妃，要是被洪武皇帝知道，人皮都得被剥下来挂到旗杆上作为警示。 说得再直白点，林潇宸如果在实施围捕的时候把两个美女杀了，洪武皇帝知道了也没事，谁让她们非得跑到大明的地盘，鬼鬼祟祟不知道搞什么阴谋诡计的？ 如果把人给放了，也没有事，这是维护大明朝廷的体面，打击鞑靼汗庭的声誉，属于是有功无功！ 唯独现在这种杀不得也放不得的局面，最让人感到头疼！ “搞成这样的形势，我是势成骑虎了，但是妣吉，有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放你走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舍不得！”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尽量多和萨穆尔接触，光是我们两个想，未免有些局限性，说不定她为了能够获取自由，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林潇宸说道。 妣吉是个敢于挣脱封建社会枷锁，大胆寻求爱情的姑娘，而且没有沾染那些贵族的坏习惯，林潇宸的确是喜欢这样的她。 “你说的有道理，萨穆尔此刻的心情其实也很矛盾，她确实需要你的帮助。被马匪抢走这件事，对她和我在汗庭的名声，会造成很大影响，负面的影响！说句自信的话，我们两个的容貌还说得过去，落到马匪手里，谁能相信我们没有受到欺凌？” “汗庭其实拿马匪毫无办法，对方要是藏匿起来，受到种种原因的限制，汗庭的军队无法展开大规模搜捕，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尽管在我们蒙古族的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可大元受到汉人文化的影响很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宽容了。”妣吉说道。 蒙古族是游牧民族，很多习俗对汉人来说是惊世骇俗的，特别是收继婚的习俗，不但可以娶当了寡妇的嫂子和弟妹，在父亲死后，甚至可以娶自己生母以外的后母。 比如说蒙古大汗窝阔台，就娶了父亲成吉思汗的宠妃，也是他的后母做皇后，这是因为游牧民族一种历史传承的特点，把女人看做是家庭财产的一部分，收继婚就是阻止财产外流，也是壮大家族的重要条件，家族的兴盛，与子孙后代的多少有着直接关系。 蒙古族的女人因为战争被抢来抢去的，更是很正常的现象，甚至成吉思汗的老婆都被抢走，抢回来的时候，已经怀孕快生了，据说这个孩子就是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 可是蒙古族入主中原以后，受到了汉人文化的不断影响，本来的习俗没有改变，但思维却有了一些不同，尤其是被低贱的马匪所凌辱，哪怕是公主，也要遭到鞑靼贵族的嫌弃。 以萨穆尔和妣吉的美丽，马匪会无动于衷？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一百七十章 草原双娇 四 “这倒是一个思路，妣吉，如果我能解决她因为这件事可能遭到的困境，是不是可以和她做个交易？”林潇宸问道。 想要维护萨穆尔公主的声誉，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只需要命人在外面宣扬，大明到草原做买卖的商队，救了一个被马匪抢劫的蒙古族姑娘，问题就解决了，至于妣吉，自然是被抢走了！ 只要萨穆尔公主配合密侦司的行动，在即将开业的集市多露几次面，大家看起来非常融洽，消息私下散播出去，估计一两个月的时间，鞑靼汗庭肯定能知道，名誉也就保住了，妣吉也能顺利隐藏起来。 问题是，萨穆尔公主会不会配合，这才是核心的问题。 “我也说不好，你和她多接触接触，试探一下她的想法，我也会尝试着和她谈谈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但你千万不要急躁，萨穆尔虽然很聪明，可终究还是阅历不够，而且作为皇室的人，内心深处终究还有自己的骄傲，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之间的关系搞僵了。”妣吉说道。 “成吉思汗血脉的骄傲？就她的家族在鞑靼汗庭的处境，还有什么骄傲可言，我最擅长粉碎别人的骄傲了！”林潇宸淡淡的笑着说道。 北平都司茶马所的招待晚宴，是比较隆重的烤全羊，因为这是盛夏时节，林潇宸还命人在营地的空地点燃了数堆篝火。 喝着酒吃着肉，漂亮的蒙古族姑娘们载歌载舞，营地的人，不管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一起加入这个欢乐的场面，现场的气氛非常热闹，也给萨穆尔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漠南草原的蒙古族游牧群，竟然和大明的官方机构如此融洽，这不符合她知道的情况。 不是说，大明官军和游牧群的矛盾尖异常锐，双方经常有小规模的冲突，以至于大明对草原实施了封锁吗？ 更让她感觉惊讶的是，酒席之间，林潇宸似乎在和游牧群的人商议，三不刺川的集市如何开业。 三不刺川这个地名她知道，是以前大元皇室狩猎的地方，每到秋天的时候，皇家就到三不刺川的草原举行游猎活动。 “你们茶马所竟然和当地的蒙古族游牧群联合起来，在三不刺川开设集市，这是针对大元的一种收买人心的计策吧？”萨穆尔低声问林潇宸。 “倒要领教，公主殿下为何这样说？”林潇宸笑着问道。 “听你们所说，这个设在三不刺川的集市，能够为周边的草原部落、大小游牧群提供所有日常需要的物品，甚至还有铁锅、铁器、瓷器、草药、粮食和茶叶这样的禁销品。” “当我们蒙古族的牧民们习惯了这样的交易，他们也就等于是落入大明朝廷的算计，对你们的依赖感，就是对大元的疏离感，这种做法不是收买人心是什么？”萨穆尔说道。 她一眼就看出了三不刺川集市，暗地里所带来的巨大影响，也洞悉了大明朝廷的策略，这个所谓的茶马所，根本就是大明朝廷用来征服漠南草原的分化机构，难怪密侦司也只是茶马所的一部分。 “不要凡事都想得那么阴暗，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游牧群除了放牧牛羊以外，日常所需的物资都要从大明交换。他们需要铁锅和铁器，需要草药，需要针头线脑，需要粮食和布匹，美丽的草原姑娘还需要首饰和胭脂香粉，而大明朝廷需要战马。” “有需求就会产生交易，集市的出现是必然现象，我们大明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子民，也包括愿意和大明交朋友的人，游牧群向大明提供牛羊马，我们提供生活所需物资，这是双赢的事情。” “只不过鞑靼汗庭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在想着恢复曾经入主中原时期的昔日辉煌，不断挑起战争，不愿面对现实。要我说，跟着大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目前的实力对比，你们的选择不够聪明！”林潇宸说道。 他倒是对萨穆尔的机智聪明另眼相看了，这个女孩的眼光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眼就看到了三不刺川集市的杀伤力。 不过呢，这件事本来就是阳谋，大元要是不服气，自己也设个集市出来和大明朝廷搞竞争嘛！ “是你们的大明，从大元的手里夺走了属于蒙古族的江山，居然还想要成吉思汗的后代和蒙古族屈服，奉你们的大明洪武皇帝为主，为此不断的向大元发动战争，屠戮我们的子民，抢走我们的牲畜，你这是纯粹的黑白颠倒！”萨穆尔反驳道。 她可是成吉思汗家族的嫡系血脉，虽然是个女孩子家，可祖先创造的庞大帝国，也是所有蒙古人，包括她最为骄傲和荣耀的一段历史。 尽管鞑靼被大明撵出了富饶的中原大地，被十三次北征收拾的躲躲藏藏，气都喘不过来，但涉及到这样的话题，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反驳林潇宸，这也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 “从大蒙古国到大元，再到你们回到草原，一共才多少年的历史，一百多年而已，我们中原大地的王朝又有多少年历史？你们有本事抢走我们的中原江山，我们再抢回来，多正常的事情？” “大唐时候，疆域就已经到唐努乌梁海和小海（贝加尔湖），等于汉人早就控制了整个草原！就在大唐以前，还没有你们蒙古族的说法，不过就是室韦人的分支而已，要不是大宋羸弱，蒙古族的成吉思汗崛起，你们哪来的机会入主中原？”筚趣阁 “你读过历史没有？王朝更替的案例数不胜数，从来都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我们遭受大元和蒙古族的残酷统治，整个中原大地的汉人可以说是民不聊生，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就应该逆来顺受，就应该引颈就戮是不是？” “抢了别人的地方，被人家打了出来，反倒抱怨别人为什么要反抗，这样的道理难道不是歪理，难道不是黑白颠倒？你这叫什么，叫做双重标准，你们能做得，别人就做不得？”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草原双娇 五 要说辩论，在信息大爆炸年代穿越到明朝的林潇宸，哪会输给这个时代的人？他虽然不是擅长雄辩之人，对整个华夏的历史所知也很有限，可仅凭记忆中的知识，就完全可以对付萨穆尔了。 “现在是你们大明在欺压我们大元！从前段时间的彻彻尔山和兀良哈秃城战争算起，大明成立后已经连续发起了十几次大战，抢走了我们的大片领地和大量财富，杀了我们难以计数的子民！” “游牧民族受到条件所限，生活所需的物资只能从大明交易，可你们处处加以封锁和限制，高价的茶叶换取我们的好马，禁止出售给草原铁器、草药、粮食和硫磺硝石，就连煮肉的铁锅都限量交易！” “你们使用卑劣的手段迫使我们屈服，既然没有活路，我们自然要反抗大明的欺压，你自己也说了，有压迫就有反抗。”萨穆尔说道。 她也是够聪慧的，立刻转移了话题，不说两边的历史问题，把矛头对准了大明朝廷的现行政策，是因为蒙古族受到了逼迫，所以才会反抗，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大明方面。 “学的倒是挺快，可你忘记了吧？大元进攻大宋的时候，对大宋的皇室可是斩尽杀绝，大宋的最后一个皇帝，年仅七岁的赵昺，在崖山海战中被大臣抱着跳海，你们可曾给大宋皇室留条生路？” “当时大元实力强盛，成为统治者是历史的选择，但现在大明的军事力量远超鞑靼，轮到你们自己向大明称臣了，没有到逼着你们跳海的地步，反倒说我们大明逼迫欺压鞑靼，这个道理说得通吗？” “你们时刻想着攻击大明，是敌人的身份，大明肯定要限制你们鞑靼的军事实力，这其中就包括了物资流通，你们抱着成吉思汗时期的荣耀不肯转变观念，却没想过跟着大明的好处，全是鼠目寸光之辈！”林潇宸说道。 虽然萨穆尔只是鞑靼汗庭的公主，在汗庭没有什么地位和影响力，把她的思想转变过来，未必能起到作用，可林潇宸还是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至少萨穆尔能把一些信息，在鞑靼汗庭传播。 “跟着大明的好处，我倒是愿闻其详！”萨穆尔淡淡的说道。 发现自己辩论，与这个茶马所的负责人不是一个等级的，她就转移话题，也想听听大明朝廷对草原的政策。 “大明是以农耕作为主体的国家，对草原以游牧民族作为主体的广大疆域进行统治，存在着一些实际的困难，这一点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即便是鞑靼向大明称臣，草原的局面，注定也是要让蒙古族自己管理自己，你们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 “从我大明洪武皇帝起兵驱赶大元到现在，归顺大明的那些大元的高官将领，目前是什么状态，这我不用再说，大明对牧民的态度，也是人尽皆知，草原的各部，自己管着自己的一摊事，大明没有收取什么税赋，更没有征发劳役，这样的日子难道比大元时期还苛刻？” “蒙古族归顺大明后有诸多看得见的好处，大家不用打的你死我活，这也意味着不再有流血牺牲，没有了那么多的寡妇和孤儿，你们需要的生活物资应有尽有，而实际上，你们压根就搞错了形势，鞑靼自身最大的威胁不是大明，而是内部的危机。” “有些话可能你不爱听，但毕竟是事实，您的父亲额勒伯克汗并非是鞑靼崛起的一代雄主，他的统治很糟糕，鞑靼正在不断的衰落，而瓦剌的实力，早就超过了鞑靼，按照游牧民族的规律，鞑靼被瓦剌取代是早晚的事情。”林潇宸说道。 他之所以知道这位额勒伯克汗，还是因为网络上的资料，额勒伯克汗此人昏庸无道还卑鄙无耻，在奸臣浩海达裕（瓦剌首领马哈木之父，也先的曾祖父）的怂恿下，为了抢夺兄弟媳妇妣吉，把自己的弟弟给害死了，堪称是奇葩的存在。 没错，这个妣吉就是眼下林潇宸的女友妣吉，鞑靼最为美丽也是最聪慧的贞洁烈女，据历史记载，虽然她被额勒伯克汗霸占，还是设计让推动这件事的奸臣浩海达裕，死在了额勒伯克汗的手里，为此也造成了额勒伯克汗，死在了内部矛盾中，报了杀夫的大仇。 其实妣吉和萨穆尔公主的命运都很艰难，一直被男人抢来抢去的，现在妣吉跟着他，算是脱离了悲惨的命运，至于萨穆尔公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萨穆尔和妣吉对视一眼，对林潇宸的话没有反驳。 瓦剌虽然还是遵从鞑靼汗庭为主，可部落的实力越来越强，对鞑靼黄金家族后裔的统治，形成了致命的威胁，这是事实情况，硬是不承认这个现实，那就没意思了！ “大人，从漠北草原回到集宁这段时间，我们在三不刺川找到了一处适合地点，在小湖泊的附近，用水非常方便，周围还有山丘和树林遮挡。” “我们招募工匠，从周边县城购买材料，建造了一些木屋和砖房小院，从漠北草原带来的两百多座毡房，三天内就能全部搭建起来。” “这段时间，我们三个游牧群派族人四处联系，截止到目前，预计联系到一百多个大小游牧群，基本覆盖了漠南草原的大部分地区。”m.cascoo “接到消息的游牧群，对三不刺川集市的成立态度非常欢迎，并且超过多数的头领表示，一定会按照时间参加集市开业活动，您看什么时候咱们举行仪式为好？”阿古拉问道。 妣吉这个鞑靼汗庭的贵女，被护商骑兵队带回集宁据点的时候，他立刻就认了出来，毕竟在漠北草原有过几天的接触。 能够顺利从漠北草原带着俘虏和大批物资牛马回到集宁，也多亏了妣吉派遣的家族骑兵保护。 但他除了为两个美女提供极高的招待规格以外，却没怎么和妣吉照面，甚至是有意识的躲避，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有古怪。 “就在八月底开业吧，再等一个月，你们有充足的时候给游牧群发请柬，天气也变得凉爽一些，而且牛羊和战马也上膘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朝廷已经批准在集宁和兴和筑城，并且长期派兵驻守，这样就保证了三不刺川集市的安全。”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草原双娇 六 “怎么，还在为你和林潇宸的争论，感觉到心里不舒服？”妣吉看着一脸郁闷的萨穆尔，不由得笑着问道。 她在自己的毡房忙着收拾东西，尽量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摆放自己带来的物品。从现在开始，这间足够一家五口住的毡房，并不只是她在集宁据点的住处，也是她和林潇宸约会的地方，甚至是两人的爱巢。cascoo 林潇宸到达营地的当天，她们两个就分别被安排了单独的毡房，当然，表面上的“理由”是，作为鞑靼汗庭的公主殿下和贵女，需要这样的高规格接待，两人的住处也是邻居。 但私下的原因在于，林潇宸不能容忍自己想要和女友亲热的时候，身边却有个萨穆尔这样的麻烦存在。 男女的交往到了一定的程度，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 妣吉也很清楚，出于她的特殊身份，想要和林潇宸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根本不现实，但至少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一夫多妻制度很正常。 “他虽然是个能言善辩词锋犀利的家伙，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成功的让我找不到理由进行反驳！对于他描绘的，大元臣服大明之后的未来前景，我们大元汗庭和所有贵族都不会答应。” “但我认为他有一点说的很准确，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瓦剌的实力增长太快，而大元朝廷的实力不断衰落，双方之间的对比，甚至已经无法达到平衡了！” “大元朝廷没有足以威慑瓦剌的力量，以我们游牧民族的特性，内部战争很可能随时爆发，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统治无边无际疆土的主人，却屡屡被手下的部落首领所威胁，想象那样的结果，实在是太可怕了。”萨穆尔似乎很有诉说的欲望。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不承认就不存在。 自从天元帝在捕鱼儿海战役后，因为祖先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之间的矛盾的延续，他被阿里不哥的后代，生活在瓦剌的也速迭儿抓捕后勒死，瓦剌的势力开始暴涨，蒙古分为东西两派势力。 大元朝廷基本上属于是东部的蒙古族，掌握着大汗的位置，瓦剌属于西部蒙古族，双方有表面上的隶属关系，其实东部蒙古对瓦剌的影响力和权威性，早就急剧下降了。 “知道为什么我会和林大人认识吗？那是我到哈拉和林的途中，被瓦剌的人指使马匪，偷袭了我的车队，如果不是当时遇到了林大人的商队，把我给救了下来，我们从那时候起，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汗庭想要让我成为亲王妃，这是意图巩固皇家和老一派贵族势力的手段，而瓦剌的人，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更愿意亲王娶一个瓦剌女人为妻，所以才使出卑劣的手段加以破坏。”妣吉坐下来说道。 听到萨穆尔的语气，就知道她的心境，作为好姐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这个妹妹，鞑靼汗庭的局面很危险。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萨穆尔大惊失色。 她当然知道妣吉嫁给她叔叔，是纯粹的一场政治联姻，瓦剌势力居然到了如此猖獗的地步，竟然要私下毁掉这场婚姻，意图破坏汗庭内部的稳定，她忽然感觉到心底有些发凉。 “我回到汗庭以后私下禀报了这件事，但大汗和我的家族，对我的遭遇却选择闭口不提，我也被下了封口令，要是这件事爆出来，汗庭将会遇到一场动荡，由此你也可以清楚的知道，汗庭对瓦剌究竟忌惮到了什么程度。” “我不愿意当时对你说，是因为毫无意义，大汗和汗庭的贵族们都不敢为我报仇，你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问题是，瓦剌如果真的对大汗不利，意图操纵大元的朝廷，你就变得危险了。” “有些话不应该说，可我们情同姐妹，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咱们游牧民族的争夺权利，最惨的还是我们女人，说实话，我真不想再回到汗庭，成为瓦剌的奴隶，那种下场比死还要难以接受！”妣吉说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如果瓦剌一旦悍然争夺汗庭权力，不只是萨穆尔这样的金枝玉叶，就是与大汗家族来往密切的贵族，也会遭到血洗，女人往往就会变成女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既然生在蒙古族，知道族群的传统，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女人的命运往往掌握在男人的手里，可真到了自己身上，谁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萨穆尔沉默了，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是大元汗庭的最高统治者，可做事情并没有什么魄力，只知道吃喝玩乐，对大元未来的局面全无想法，在继位的三年里毫无作为，就连东部蒙古的贵族们对他也是非常失望。 就连身为大明北平都司茶马所的负责人林潇宸，也知道大元汗庭的局面有多糟糕，也就意味着这种事，很有可能随时爆发，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早晨起来，林潇宸派侍女邀请两位贵宾共进早餐。 护商骑兵队里面有一半是汉人，所以集宁据点也有高薪聘请的汉人厨师，早餐是米粥、咸菜、包子、油饼、油条、豆腐脑等，倒也非常的丰盛。 “咦，怎么就你来了？萨穆尔呢？”林潇宸奇怪的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的那些话，她住在我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跟着一晚上没睡好，她刚睡下，我没有喊她起来。”妣吉白了他一眼，端起米粥喝了一口，伸手拿了根油条开始吃早饭。 “我说什么了，没有威胁她啊？”林潇宸有点糊涂。 “这比你威胁她自身的安全还要严重，瓦剌的强势崛起，汗庭的日益衰弱，再经过我把自己遭到袭击的事情告诉她，已经引起她的焦虑了。” “权力之争带来的是杀戮是流血，最先遇到危险的肯定是皇室，是她的家族，未来她自己的命运，也会随之而改变，想到可能随时出现的危局，她哪能睡得着？”妣吉说道。 “我可没有吓唬她，依据目前的形势，早晚都会有这样的结果，这是她无法改变的，这么说吧，现如今的鞑靼汗庭就是个火坑，她要是回去了，未来的下场堪忧啊！”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草原双娇 七 集宁据点最大的毡房，已经变成了公事房，里面新摆放着一座军用沙盘，把集宁周边一直到兴和的地形，都清晰的展示出来。 军用沙盘最早是在东汉时期出现，布置沙盘也是将领和军官们的必备技能，当然，这时候的沙盘还没有那么精密，大致不出错就可以了。 集宁和兴和的地盘，是密侦司在漠南草原的支撑，也是向漠北草原的前进基地，战略性格外重要，密侦司的护商骑兵队负责人尚宝原，就根据勘察得到的情况，还有三个游牧群首领的协助，完成了这座军用沙盘的布置。 “集宁即将在秋季之初开始筑城，我们选择地址的要素是，首先地形平坦便于建造，特别是取土方便，其次是不缺水源，能够引水灌入护城河，当然了，集宁并不缺水，霸王河就是天然的屏障。” “你们看沙盘的展示，霸王河正好围绕着集宁的东北角有个弧形，这里地势就比较平坦，很符合需要。吃完中午饭，我们一起到河边看看，等忙完集市的事情，朱大人和张大人也要过来勘察，提出他们的建议。”林潇宸说道。 以林潇宸此刻在密侦司的权势地位，还有朱棣和周弘峻对他的看重，筑城选址的问题可以直接决断，但他不希望在密侦司有强势蛮横，独断专行的印象，正所谓兼听则明，他更愿意相信集体的智慧。 “大人，这座集宁城，你打算建造多大规模？”阿古拉问道。 “集宁城的面积不需要太大，这里主要是密侦司的骑兵训练基地和物资中转站，等到兴和城修筑起来，集宁城就是后方，关键是兴和的建设，能折腾多大就折腾多大。” “兴和位于漠南草原和漠北草原之间的戈壁滩以南，扼守着南北的交通要道，是前往哈拉和林古道的战略据点，自然是越往北越好。唯一麻烦的是，兴和附近没有水源，这需要靠着打井和蓄水来支撑，筑城的难度有点高了。”林潇宸说道。 兴和指的是元朝的兴和路，不是兴和县，范围包括苏尼特右旗以南的兴和县、张北县、尚义县等，但林潇宸的圈定范围，是现如今的二连浩特与苏尼特右旗的中间地带。 “大人，水源方面的问题倒是无需太担心，虽然兴和附近没有河流，但夏天也能形成诸多的湖泊，我们常驻在城里的人数不是很多，消耗很少，趁着筑城的时候，引湖泊的水储备到大一点的洼地，也勉强够这些人使用了。” “我可以找当地的老牧民帮忙，他们知道水源的具体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最为适合的地点，把周边的水引过来。麻烦在于，我们引来的水是死水，只能在夏季的时候进行补充，水量要是不够多的话，很容易被冬天的风沙和枯草烂叶所污染。”特木尔想了想说道。 “那就先把集宁的事情敲定，然后再来说兴和的问题，修炼一座不怕被污染的水库，成本可是有点高，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承担得起，关键是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林潇宸也有点头疼。 兴和没有河流就等于是没有活水，除了打井就是修水库，至于挖一道河流，从霸王河引水这样的想法，除非他疯了！ 这个地方打井的难度很高，地质条件比较复杂，可没有水，筑城就没有意义，长途跋涉两百多公里运水，光是车马和人工的消耗，水费就得用银子来计算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中午饭是冬瓜丸子汤和烙饼，每人一大碗，再就是集宁海子（黄旗海）出产的鱼，总吃羊肉胃口也会逐渐变差，换换口味是个不错的选择。 睡醒的萨穆尔，也出现在林潇宸的毡房一起吃饭，但是看起来她的精神很差，吃的也不多。 “林大人，既然你们下午要到霸王河的河边勘察筑城地址，能不能把我和妣吉也带着出去走走，整天躲在毡房里，闷都要闷死了。”她居然要求参加下午的活动。 “可以，只要你们没有到集市这种场合，跟在我身边是没有限制的，换身衣服，跟着我走就是了。”营地距离河边其实不远，林潇宸也不怕她跑了。 这不是繁荣昌盛的中原大地，处处都能见到城镇村庄，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几十里甚至几百里都难遇到游牧群，一个姑娘家在这样的环境里独自行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的汗庭公主身份，不但不会成为保护的屏障，反而是一种威胁，遇上色胆包天的家伙，或者是小股的马匪，她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于是，林潇宸和密侦司护商骑兵队的人，还有三个游牧群的首领，再就是妣吉和萨穆尔，在一个总旗队的骑兵保护下，沿着河边一直来到集宁东北角的河流拐弯处。 几个骑兵用铁锹挖了个深坑，能看得出来，河边的土层比较厚，很适合用来筑城，而且引水绕城的工程，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劳动力。 “如果你单纯用夯土城墙来作为集宁城的屏障，我觉得不是个好主意，难以抵挡风雨霜雪的侵蚀，修缮起来是个麻烦事，而且一旦遇到重型铜火铳，估计防御力远远比不上砖墙。”妣吉说道。 “你不懂，使用夯土墙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固守，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吗？是进攻！只要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其实有没有城墙不重要，之所以非得建一道墙，是出于别的原因。” “草原的环境可不是中原大地，处处都是城镇，在这里，敌人的偷袭很难提前预知，所以，建造城墙的目的，首先是迟缓敌人的攻击速度，给自己赢得时间备战，居高临下加上护城河组成的防线，可以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其次，连一道可以提供保护的城墙都没有，体现不出大明朝廷的重视，更体现不出茶马所的决心，军队当然不害怕，但普通人往往会关注这件事。三不刺川集市的商人，随军的家眷，还有那些日益靠拢我们的游牧群，都需要这个手段来安定人心。”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草原双娇 八 其实早在大蒙古国的成吉思汗时期，蒙古人就开始大规模使用初级火器，使用的应该是宋朝的火器技术，制造的铜火铳就是火炮，威力是很大的，在大蒙古国的开疆辟土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m.cascoo 元朝时期统治了中原大地，火器制造取得了进一步的发展，不能说目前的鞑靼汗庭没有火炮，只不过是没机会用而已，因为他们不敢对兵锋正锐的大明，进行大规模攻城掠地的反击，那是纯粹的找死行为。 可是孤悬在大草原的兴和和集宁，就很容易遭到炮火的袭击，只要大元的残余炮兵部队还有点力量，这就是极大的威胁。 “大人，遭到火器进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们也得预防这一点，特别是兴和与集宁，随时都将面临着鞑靼军队的攻击。”尚宝原说道。 “我建造的夯土墙，准备用黄土、石灰、沙子搅拌，再加上糯米汁粘合，其坚固性绝对超出你们的预料，完全可以媲美砖结构的城墙，我已经说过了，建造城池的目的不是为了坚守。” “集宁和兴和周边都有烧砖用的黏土，我这就安排人回到衙门，请一批工匠到兴和周边烧制砖瓦，至于集宁，暂时先保持夯土墙结构，等到兴和的城墙建造完毕，再来用砖瓦把城墙覆盖起来就是了，这项工程可能要维持两到三年时间，或许更长。”林潇宸说道。 从这些话，众人就知道他的意志了，必须要把兴和城修筑成功，谁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唱反调，那就不要在密侦司混了。 趁着一群人在丈量这块平地的面积，三人在河边找个树荫坐了下来。 “林大人，你对我们姐妹是怎么考虑的？”萨穆尔问道。 这是忍耐不住了，妣吉说的没有错，萨穆尔也得为名声考虑，担心回到汗庭后会遭受到风言风语，所以想要尽快的回到漠北草原。 “鞑靼汗庭接到你们护卫的消息，派人过来找你们，这需要很长时间，这一点我相信你心里清楚，漠南草原可不是鞑靼军队能够随意活动的地方。” “其次，我可以考虑把你们送到哈拉和林，你自己派人联系汗庭，但目前我抽不出人来进入漠北草原，你也看到了，茶马所的事务太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林潇宸不动声色的问道。 萨穆尔想带着妣吉一起走，这是绝对行不通的，实在不行只能走最后一步，先把人留下来，慢慢的进行感化。 虽然这样做有些风险，但他也考虑过了，密侦司有自己的特殊权力，不是不能变通。只要他和妣吉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凭着目前密侦司的成绩，凭着燕王朱棣的重视，也没有多大的威胁。 妣吉听到这些话也有些紧张，她和林潇宸待了一段时间，对自家男人的性格有点了解。萨穆尔要摊牌，结果假如不是林潇宸希望的那样，这件事必然就会走向最坏的局面。 “如果长时间留在你的营地，我和妣吉的名声就全毁掉了，汗庭不知道我们的情况，肯定以为我们遭到了马匪的恶劣行径，你救过妣吉，她也帮助过你，这一点你不否认吧？”萨穆尔问道。 “当然，在漠北草原的时候，她派骑兵护送我的商队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来，对此我是非常感激的，否则以你们的身份，来到了大明的茶马所地盘，就不是现在的待遇了，说起来，你还是沾了贵女的光！”林潇宸说道。 “如果她留在营地，你会好好的照顾她吗？”萨穆尔紧接着问道。 什么意思？林潇宸顿时愣住了，听起来好像这位公主殿下，不准备让妣吉跟着她一起回汗庭？ “萨穆尔，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要我留在集宁？”妣吉也有点糊涂了。 “我考虑过了，你与其回到汗庭成为联姻的牺牲品，还面临着诸多的风险，还不如借这个机会，留在茶马所的集宁营地生活，甚至过普通人的生活，也要比回到汗庭安全，我相信林大人会照顾你的。” “至于我，我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我决不能逃避，虽然知道未来可能遭遇到极大的困境，但我还是想要早一些回去。” “你也不用担心，我回去后就说你在遇到救援的时候，被马匪给抢走了，没能逃出来，这件事产生的一切压力，我来承担就是了，他们再不相信，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把我送回哈拉和林的建议，我认为是最合适的办法，密探衙门暂时归我调遣，但如何在保全名声的情况下回到哈拉和林，具体该怎么操作，这就需要林大人的帮助了。”萨穆尔很是认真的说道。 “既然你坚持，那我再考虑一下，关键是有没有合适的商队捎带你回到哈拉和林，这是一段很长的路程，中间还要经过戈壁滩，你一个女孩子家，不但有诸多的不方便，而且很不安全，事实上，我更担心后者。”林潇宸说道。 好像是所有的难题，因为萨穆尔的思想转变，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白白担心了这几天！ 看起来萨穆尔的心理，遭受到沉重的打击，因为瓦剌的强势霸道，她对鞑靼汗庭的未来充满了失望，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潇宸没有注意到，妣吉听到这个结果，看着萨穆尔的眼神中，不只是有感激，还有一种坚定，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真是个让人开心的日子，从此，你将不再因为贵族的身份而受到政治婚姻的影响，踏踏实实在集宁住下来，用未来的余生陪伴我！”回到营地后，林潇宸开心的说道。 “我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依靠，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陪伴着你，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真是没有想到，萨穆尔能为我考虑的这么深，你对她是怎么打算的？”妣吉笑着问道。 “我会尽快安排一个商队，护送她前往哈拉和林，她成全了我，我自然也会帮助她，等到集市开业的时候，我会让她露露面，然后把风声放出去，然后再送她离开营地。”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草原双娇 九 林潇宸准备对外释放的消息是，两个蒙古族的美女，从北平前往哈拉和林的途中，被草原的“马匪”所劫。 但是凑巧，她们遇到了前来三不刺川集市做买卖的大明商队，商队的护卫驱逐了马匪，把其中一个美女救了下来，但是另一个却不幸被马匪劫走。 三不刺川集市开业前，商队要留在集宁活动，被救的美女也跟着在集宁暂时居住，还经常出现在人流集散地。 等集市开业后，她以丰厚的报酬为代价，请这支商队护送她回到哈拉和林，在这个过程中，只是把这个事情散播出去，但没有说出她的具体情况。筚趣阁 集宁黄花沟骑兵训练场地。 “大明北平都司的茶马所，对草原的所图甚大，你瞧，这上千名护商队的骑兵虽然不是重骑兵，但控马的本事并不弱于我们大元骑兵，射箭方面同样出色，长枪和近身砍劈非常纯熟，即便是在大元，也堪称是精锐骑兵。”萨穆尔看着远处演练的骑兵队，笑着对妣吉说道。 林潇宸自然非常注重这支他一手打造的骑兵，实际上是军官速成队的模式，每一个骑兵都是作为军官来培养的，率领的自然是未来的雇佣兵骑兵部队，为此，尚宝原和几名百户，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妣吉的事情解决后，林潇宸的心情非常好，就带着她们来到训练场住几天，观看骑兵训练的成绩。 “茶马所的护商骑兵队编制，算算不过一个千户所而已，这点数量对我们大元的十多万骑兵来说，可谓九牛一毛，你如何知道茶马所所图甚大的？”妣吉问道。 “首先，这支骑兵的组成是汉蒙两族各占一半，从这个架构来说，就说明未来茶马所的军事力量，不只是汉人骑兵，也将会大量的使用蒙古骑兵，双方相互制约，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其次，你可能没有注意，他们的领队是轮流制度，也就是说，里面的每个骑兵都有机会锻炼指挥能力。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护商骑兵队的日常训练是竞赛制，汉人骑兵和蒙古骑兵对抗，打乱后重新编队对抗，教官临时出题考试对抗等等。” “他们训练的方式，基本囊括了所有的情况，包括长途奔袭、夜战、平原对决、伏击、强攻，还有山地战和攻城战等等，经过长期的训练，几乎任何突发的局面，这支骑兵队都可以从容应对，已经形成了本能。” “这么和你说吧，你眼睛里看到的每一个骑兵，将来都是能够带兵打仗的军官，甚至是将领，这是一支强大军队的基础，只要有充足的兵源，茶马所在短时间内就能拉起一支数量十万人的军队。”萨穆尔说道。 “说得好，真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我倒是没有看出来，萨穆尔你竟然还是个行家，只是做鞑靼汗庭的公主，实在委屈了，以你的眼光和智慧，做鞑靼汗庭的女王也未尝不可！”林潇宸走过来说道。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称赞萨穆尔，一个姑娘家，居然有如此精准的眼光，还有如此专业的军事知识，这是相当不容易的，比大明朝的公主可强的太多了，他开始喜欢这个漂亮姑娘了。 “我这不过是管中窥豹而已，根据自己看到的一些迹象，冒昧的进行猜测，说起来，能设计并且实施这件事的人，岂不是比我要厉害百倍千倍？”萨穆尔甜甜的笑着说道。 “这也叫做管中窥豹，那我这点东西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了，公主殿下兰心蕙质，不必过于谦虚。”林潇宸说道。 “你们两个倒是互相吹捧起来了！要我说，如果汗庭真的有了危险，林大人可以支持萨穆尔，一个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在漠北草原的蒙古族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一个是大明在草原的前锋，手里掌握着大量的资源，你们两个配合起来，那叫做强强联手！” “就像林大人所说的一样，萨穆尔以女王的身份向大明称臣，掌管着漠北草原的蒙古族，大明对漠北草原开放各种便利，共同收拾野心勃勃的瓦剌，草原基本就能形成和平的局面，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妣吉也笑着说道。 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因为军事方面的讨论，关系缓和了很多，这是她乐意看到的现象。 林潇宸和萨穆尔对视一眼，虽然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可妣吉的话，仿佛是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道闪电撕裂了。 这个建议或许是妣吉随口说出来的，可两人都意识到，具有可操作性和可行性，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当然，前提条件是，鞑靼汗庭要与瓦剌决裂，出现了夺位的大事，萨穆尔自己又能躲过这场灾难，才有实施的机会。 否则，萨穆尔在鞑靼汗庭没出事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号召力和影响力，女人在蒙古族终究是弱势群体。 黄花沟训练场的晚宴很是热闹，因为附近就是阿古拉族群的草原牧场。 只不过，今天晚上的妣吉很有兴致，不断的向林潇宸和萨穆尔劝酒，不知不觉喝的有点多了。 林潇宸的酒量大，还保持着基本的清醒，抚摸着人家妣吉的小手，就是不肯松开。萨穆尔的酒量差了一些，喝的有些天旋地转，眼看着身体逐渐失去平衡，就要撑不住了。 “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妣吉，等会散了席，你陪着我看看月亮怎么样？”趁着没有萨穆尔这个大灯泡，林潇宸低声问道。 有些事情，也是到了该发生的时候了。 “外面人多眼杂，我把她送回毡房，你半夜过来找我吧！别亮灯，免得有人说闲话！”妣吉俯身在林潇宸的耳边说道。 她和萨穆尔各有各的毡房，中间则是林潇宸的毡房，给人的表面现象，她们还是林潇宸的客人。 就在刚刚进入丑时一刻，迫不及待的林潇宸，从自己的毡房里偷偷摸摸的溜出来，几步就到了妣吉的毡房门口，伸手一拉，门就开了，很明显这是妣吉给他留着门呢！ 妣吉似乎是已经睡着了，毡房里很安静，林潇宸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俯身伸手轻轻一碰，就碰到了一具盖着薄被的身体。 第一百七十六章 草原双娇 十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某人像是做贼一般，悄悄打开妣吉所在毡房的门，回到了自己的毡房里，此刻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复杂多变。 可就在此时，却有个黑影悄悄进入了妣吉的房间！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才是妣吉！那睡在妣吉房间的是谁呢？还用猜嘛，当然是萨穆尔了！ 房间里的萨穆尔坐在地毯上，身上穿着合欢襟，就是元朝流行的一种内衣，这和肚兜不一样，从后向前穿，有一排扣子，她穿的合欢襟是丝绸缝制的，薄被遮住腰部以下的身体部分，两条光洁如雪的胳膊露在外面。 在萨穆尔的脖颈处，能看到清晰的痕迹，妣吉仔细一看，就放心了，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昨天晚上你那么卖力的劝我喝酒，是存心给林潇宸制造机会吧？我可真是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和林潇宸关系发展的如此迅速！” “可是我答应让你留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让林潇宸毁了我的清白，回到汗庭以后，我一个失贞的女人，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萨穆尔有些羞怒的说道，只是语气不怎么坚决。 本来这段时间因为任务失败和遭遇马匪，心情格外的烦躁，加上妣吉的劝酒，昨天晚上她喝得确实有点多，迷迷糊糊被妣吉搀扶到毡房里。 她当时的状态，眼睛都睁不开了，不在意自己睡觉的地方到底是不是她的住处，再说，即便是睡在妣吉的房间，那也很正常，两姐妹睡在一起有什么好避讳的？ 可是当她的醉意被身体的反应所惊醒，那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听到林潇宸震惊的询问，她这才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林潇宸的本意。 明明林潇宸是来找妣吉的，可是却错把她当成了妣吉，毡房里没有点灯，这家伙也没有仔细分辨，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情况。 “对，我承认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是故意的，萨穆尔，当你宁愿自己承受来自皇家的逼迫，承受来自我们家族的压力，也要把我留下来，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我们姐妹永远不分开。” “我承认早在漠北草原的时候，因为林潇晨救了我，我对他有了爱慕之心，经过这段时间的密切接触，我们之间随时都会变成男女关系，但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却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汗庭的危险是难以预测的，或许很快就会出现可怕的后果，你要是回到汗庭，将来汗庭顶不住瓦剌大贵族的攻击，你的未来比死还要惨，我认为，你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静观其变。” “你虽然是公主殿下，却没有自己的势力，也不要说什么影响力，萨穆尔，你可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不要因为亲情的束缚干扰了你的判断，说得更加直白点，我们两个女人，在汗庭或者瓦剌的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借助大明的力量赌自己的未来，这是你要做的明智选择，也是成吉思汗家族重新掌握漠北草原的唯一机会，你要想得到大明的全力支持，得到林潇宸的帮助，彼此间的关系就要做到亲密无间。”m.cascoo “女人的身份有劣势也有优势，劣势是，我们通常不会被重视，因为你还有两个哥哥呢！但优势是，女人的威胁，总要比男人低很多，我认同林潇宸的策略，相信你也认同，奉大明为主，实际事务由自己来操控！”妣吉神情郑重的说道。 “就算你要代替我做决定，也总得考虑我的感受吧？认识才多长时间，以前又没有接触过，这么轻易就把身体给了他，还不被他看轻了我？”萨穆尔质问的声音，不知不觉降低了许多。 至少她知道，妣吉这样做的目的，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而是真心为她考虑，虽然这样的手段确实有些恶劣，在短时间内很难接受。 堂堂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大元皇室的公主殿下，真正的金枝玉叶，是在被设计被认错人的情况下，双方关系突然之间发生变化，这对于她的心理来说，也存在着一定的委屈。 “你的感受，以为我眼瞎呢？你对潇宸不是没有一点好感，否则以你的个性，他身上不会没有反抗的痕迹，你就是再理智，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状态！瞧瞧你现在，哪里像是被强迫的样子，我看是歪打正着，提前把你们促成了！” “实话实说，你和林潇宸接触了一段时间，亲眼看到了他的才能和地位权势，这样的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让你走在了我的前面，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我还得排在你后面呢！” “这件事是我来主导的，他为什么要看轻你？再说，以你的美丽和身体，大草原喜欢你的小伙子如同过江之鲫，我都担心因为你的缘故，反倒让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减轻了。” “你刚刚承受了破瓜之痛，又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站在门口腿都麻了，觉也没有睡好，我们两个都需要补补觉，顺便你也可以和我说说，昨天晚上是个什么情况。”妣吉笑着说道。 自己和林潇宸的事情，萨穆尔自然是不可能对妣吉说的。 当时林潇宸发现出了问题，搞错了亲热的对象，按照他当时的话说，既然双方之间的错误已经铸成，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错就错，彻底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落到实处。 而完成身份转变的她，虽然有着满腹的委屈和恼怒，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就是任君采撷的状态，没有采取什么激烈的反抗手段。 辗转反侧过了好久，萨穆尔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她现在已经是女人了，还是林潇宸的女人，事实不可能改变，只有接受这一条路。 两人之间只是产生了好感，还不到爱情的程度，萨穆尔很明白，到了现如今的地步，她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增加自己在林潇宸心里的分量，取悦自家的男人，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草原双娇 (终) 林潇宸回到自己的毡房，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刺激，以至于整晚不睡，却始终保持着精神的亢奋和愉悦。 倒不是因为有了一个鞑靼汗庭的公主殿下做情人，他制定的草原征服计划，有了初步的战略基础，他才有这样的心理，而是想到了由于这件事，可能影响到了原本的历史进程。 萨穆尔如果不是跟了他，据历史记载，会被额勒伯克汗嫁给瓦拉首领马哈木，也就是后来土木之变的罪魁祸首也先的祖父，等于萨穆尔是也先的祖母，既然她不会嫁给马哈木，那也先就无法出现了，这才是最为刺激的事情。 吃早饭的时候，大家没有看到两位女宾现身，也没有人敢问，不过呢，很多人都发现，自家的指挥使大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 快到中午的时候，草原的游牧群送来了两只鹿，林潇宸亲自下厨，做了一锅炖鹿肉，端着送到了妣吉的毡房。 “两个小懒猪，起来吃午饭了！” 毡房的门仍然没有关，但除了他以外，也没有人敢随便靠近。 睡眼惺忪的妣吉和萨穆尔，被他喊醒后，很是有些不乐意的坐起来，面对着两个绝色美女，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一些情节。 当时的林潇宸碰触到了萨穆尔熟睡的身体，当“妣吉”发出低声的惊呼时，他顿时呆滞了，没想到留在妣吉房间里睡觉的是萨穆尔公主，他如何不明白这是一种刻意的设计？妣吉没有在自己的房间，把萨穆尔留在这里，事先还答应他两人约会，这还需要考虑吗？ 林潇宸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就决定将错就错。 再是金枝玉叶，终究还是个女人，在大明朝的时期，肯定还是要依赖于男人的。她没有剧烈的反抗，一是担心闹出动静来声誉受损，吃亏的还是她。二是两人造成了既成事实，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把这个占有她的男人一脚踹出去，开玩笑，她没有这样的胆量！ 林潇宸强势的给出了决定，不管这件事的幕后原因怎么样，你，萨穆尔，从今往后就是我的女人，这是命运的安排，今天晚上就是我们的洞房之时，对他的这个定论，萨穆尔顺从了。 看着手里端着一盆肉和一盘烙饼的林潇宸，萨穆尔俏丽的脸上，顿时升腾起一片红晕，还有些不太适应，昨天晚上在黑暗中的那些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她的男人！ “哎呀，炖的鹿肉，这可是滋补的好东西，这么快就知道疼自己的女人了？”妣吉笑着说道。 “怎么，你吃醋了？吃醋也得干看着，谁让你那么乐意奉献的？妣吉，有句话我说你听，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喜欢哪个姑娘，自己就能搞定，不需要你使用手段帮忙。” “我所说的策略，出发点是为了大明为了漠北草原的蒙古族，消除战乱共同发展，不是为了要以此讨好萨穆尔，她是不是我的女人，与这个大方向没有关系。”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他明白妣吉的心思，萨穆尔既然对她有情有义，她也想要帮萨穆尔，自己提出来的草原战略，对萨穆尔来说是最好的发展方向，可她必须要明白，有些底线是不能逾越的。 “我知道我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看在我也是推动了你的战略计划的份上，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妣吉抱着他的胳膊说道，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 这是个男人掌握一切的世界，她也清楚自己的行为，触碰到了林潇宸的底线，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不会被林潇宸所接受，女人自作主张干预男人的事，还是这么严重的大事，这显然是大忌！ “知道我生气就好，等明天我们拔营去三不刺川集市，到晚上再收拾你这个罪魁祸首！”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那我需要在集市公开露面吗？”萨穆尔问道。 “当然，还是按照我的计划实施，你得到鞑靼大汗的授权，掌握密探衙门的运作，发现大明对草原有了新的动向，这是你不回到鞑靼汗庭的理由，妣吉外出的时候需要做些掩饰，你尽管在集市随意走动。”林潇宸说道。 吃过午饭后，护商骑兵队拔营离开训练场，以正常的行军速度赶往三不刺川集市，这也是对各个蒙古游牧群的态度，茶马所有能力保护集市的安全，至少马匪这类的小股力量，不会对集市形成威胁。 仅仅只是护商骑兵队，还不具备太强的威慑力，林潇宸已经命令飞哥传讯兵，向密侦司衙门发出了密令，调朱能和张辅，率领两个千户所的步兵和一个千户所的骑兵，启程赶往三不刺川，这属于是秋季练兵计划。 漠南草原三不刺川集市驻地。 这里位于一处湖边的平地，周围有着连绵的山丘，不是很密集的树林，翠绿的大地，波光粼粼的湖面，水非常的清澈。 以砖瓦房大院的集市管理署为中心，整个集市向四周分布，两百多座毡房和数十间木屋，形成了集市的主体。 集市以毡房作为商铺，外面还支着很多摊子。 卖剪刀、卖针头线脑、卖鞋、卖帽子的等杂货小摊，皮货店、绸缎庄、布店、饭馆和药铺，瓷器店、银匠铺和竹木手工店，集兴商号开设的茶叶铺、粮店和出售铁锅、铁锨、铁镐、蹄铁等货物的商铺，还有诸多草原的小吃和来自大明的小吃，羊肉汤的香气弥漫在集市。 集市周围有一圈木栅栏，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门，这是用木头搭建的，上面飘着红绸和各种颜色的鲜花，看起来如同草原盛会的场面。 虽然距离开业还有一段时间，但有些距离三不刺川比较远的游牧群，已经提前到场了，附近的一些游牧群，也有很多人来这里看热闹。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赶着要合作 上 林潇宸等人从黄花沟训练场出发，直接来到三不刺川集市的驻地后，立刻换了最为普通的粗布衣服，到集市视察建设情况。 虽然具体工作他没有参与，但这个集市能够出现在三不刺川，却完全是因为他的设计和努力，等于是他一手打造的草原商贸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也是相当自豪的。 护商骑兵队在集市的东北角，搭起了帐篷，作为开业期间的驻扎营地，他们的到来，也让来到集市的游牧群牧民很是心安，这说明大明朝廷对这个地方很重视，专门派遣精锐骑兵守护。 “三不刺川集市可太热闹了，妣吉姐姐，我们两个去逛逛，在漠北草原可见不到这样的场景，我仿佛到了北平城的闹市。”萨穆尔笑着说道。 的确，自从大元被大明驱逐到了漠北草原，并且不断实施军事压制和经济封锁，曾经最为繁华的哈拉和林，现如今也变得格外萧索，还真是见不到三不刺川集市的景象。 “去吧，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要到集市周边再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趁着集市没有开业，早点采取弥补措施！”林潇宸点点头说道，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大人，我们给各大游牧群的通知是二十八日开市，预计到二十五日就能全部抵达，当天晚上打算举行隆重的篝火晚会，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游牧群首领，您得出面代表大明朝廷给大家说几句。”阿古拉笑着说道。 “这种重要聚会我肯定要出面参与的，毕竟我是代表大明朝廷的官府，但分量还欠缺一些，只能勉为其难。” “你们看到没有，集市周围缺少引导标志，明天抓紧时间找人打制，插一些旗子，做羽箭形状的指引牌，集市管理署可是要收取商税的，他们都是衣食父母，事事要考虑周全，为集市的商人和顾客做好服务。”林潇宸说道。 集市周边只有一条通向兴和的交通要道，也是一条古道，其余的都是空旷的草原，随便什么地方都是路。而且为了提高集市的安全，场地又选在了湖边的山丘之间，找起来需要费点时间。 林潇宸要尚宝原和三个游牧群首领，抓紧时间找来到集市的木匠制作路牌，引导前来的人轻松找到集市。细节决定成败，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工作，犯这样低级的失误。 “新郎官，居然还能起来这么早，不容易哦！” 来到集市的第二天早晨，集市管理署的一个小院里，林潇宸拉开门走了出来，刚伸了个懒腰，却看到萨穆尔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不是也起得很早吗？萨穆尔，你的眼睛里有很多血丝，来到新地方没睡好？”林潇宸对这种程度的调侃根本无视，走到萨穆尔面前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昨天晚上住在隔壁，被你们两个给吵的一晚上没睡好，再这么下去，我得考虑搬地方了。”萨穆尔说道。 林潇宸是言出必行的，昨天晚上是他和妣吉的好时候，每个女孩变成女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无非是妣吉没忍住，萨穆尔忍住了而已。 “那今天晚上你就使劲喊，让她也睡不好，狠狠的报复她！”林潇宸笑着说道，伸手抱住了萨穆尔纤细的腰肢。 “呸，我才不陪着你疯呢！离我远点，大白天的让人看到，多难为情！”萨穆尔急忙推开林潇宸，躲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林潇宸一瞅，院门口出现的，居然是陈言彬和锦衣卫镇抚司的四大头领，这些人怎么也跑到三不刺川来了？ 几个人一见面，顿时就尴尬了，因为林潇晨现在是密侦司的正三品指挥使，与锦衣卫指挥使是同级别的高级将领，而陈言彬这个镇抚使，不过是从四品的官职，这还是因为锦衣卫作为皇家亲军和特务衙门，在大明有着特殊的地位，寻常卫所的镇抚，只是从五品而已。 按照大明的规矩，陈言彬应该向林潇宸跪拜。 “这不是密侦司衙门，也不是锦衣卫衙门，咱们一切从简，这么早就来找我，肯定没吃饭，咱们到二堂边吃边聊！”林潇宸说道。 集市管理署并非大明的官府机构，大堂是专门用来接待的场所，处理集市的各种事务，所谓二堂，就是喝茶吃饭聊天的地方。 自从漠北草原的任务结束，在彻彻尔山战役结束后，林潇宸回到北平城，还没有和锦衣卫北平镇抚司有过接触，包括密侦司缉捕所对鞑靼密探的围剿，同样也没有通知镇抚司，关系似乎是疏远了一些。 陈言彬知道，白术在密侦司的集宁据点，公然斩杀了曲松平，这件事背黑锅的人是林潇宸。 以这位新崛起的密侦司指挥使的心思之机敏，恐怕早就猜到自己想要借刀杀人，用燕王爷的地位，铲除异己，排除北平镇抚司的隐患！ 要是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他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本来以为，密侦司的发展必须要依赖锦衣卫镇抚司的支持，林潇宸即便猜到了事出有因，也不得不背这口黑锅！ 可世事难料，林潇宸在勘察漠北草原敌情的时候，偏偏遇到了彻彻尔山战役，不但靠着侦察军情，协助大军大败鞑靼扰边军队立下大功，还擒获了敌军统帅，又是显赫的重要军功，因此也导致密侦司的分量急剧增加，受到了洪武皇帝的青睐。 现在人家高升为卫指挥使司的正三品指挥使，要权有权、要人有人，北平都司衙门大力支持，在燕王的面前红得发紫，镇抚司的那点优势，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陈大人什么时候到的三不刺川？”林潇宸喝着米粥，嚼着腌萝卜，看起来一点见外的意思都没有。 “昨天晚上赶到的，集市有几家新开设的客栈，我们特意要了三个蒙古族的毡房，感受了一下游牧民族的生活，还吃了顿烤羊肉，看了一场蒙古族姑娘的歌舞，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陈言彬说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上赶着要合作 中 “大草原和中原是完全不同的环境，各有各的特点，既然来到了大草原，是应该领略一下塞外的风光和风情，咱们两家合作的非常紧密，镇抚司也可以在三不刺川设个点，这是你们的成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言便是。”林潇宸说道。 “听到北平城的商人纷纷来三不刺川集市做买卖，我就决定亲自来看一看，没想到集市竟然是如此热闹，在荒废的大元皇帝狩猎之地，搭建起这样的交易场地，林大人的才能，让我等感到格外钦佩，定会向朝廷据实报告！”陈言彬笑着说道。 早来了，当天晚上没有主动要求碰面，体验草原的风情，享受草原的美食，这是锦衣卫镇抚司的骄傲，大家目前还是平等的合作。 至于向朝廷报告，这就是密侦司的一张牌，是价值也是力量，锦衣卫有搜集情报的职能，而且他们的报告，是可以直接送到洪武皇帝面前。 “密侦司此次升格为卫指挥使司，皇上和朝廷对我们寄予厚望，鉴于我们在大草原的任务，皇上特许我这个指挥使密折专奏之权。说起来密侦司升格，也是给锦衣卫镇抚司安排了一个职务，可是陈大人似乎不太在意，镇抚的人选迟迟都没有报给我。”林潇宸放下筷子说道。 锦衣卫是负责大明内部情报的特务机构，而密侦司却是负责大草原的特务机构，你们有密折直奏的权力，难道我就没有吗？ 密侦司有两个从五品镇抚的职务，林潇宸安排周顺谦出任镇抚，给锦衣卫也留了个空缺，从五品等同千户所的副千户，也不是大街上的白菜萝卜。 “我已经决定这次报方继业为密侦司的镇抚，他们都在你的密谍特训班做高级教官，忙的连镇抚司的事务也顾不上，各项安排严重的滞后了，如果不是白术跟着到漠北草原，算是给锦衣卫挣了点脸面，连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密侦司缉捕所侦查到鞑靼密探衙门的行踪，随后发起行动，连他们的衙门万户都给杀了，皇上接到燕王爷的奏折后很是高兴，对密侦司的行为大加赞赏，也导致锦衣卫衙门对我们的表现不太满意。”cascoo “密侦司在草原又是筑城，又是搞三不刺川集市，这些都是深得皇上欢心的重大事件，这次我来，也是希望林大人做事情的时候捎带镇抚司，这样能够减轻我们的压力，抽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帮助你搞好密谍特训班。” “林大人也请放心，镇抚司不会干预密侦司的具体事务，而且将来密侦司有需要的地方，我们也将全力协助，包括锦衣卫衙门在内，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可以调用。”陈言彬苦笑着说道。 他半生的荣辱全在锦衣卫，形成了荣辱与共的关系，眼下竟然要求着林潇宸，在密侦司操作重大事务的时候，捎带着分给锦衣卫一点功劳。 这不是脸上被打了几巴掌，感觉火辣辣的疼那么简单，是心里在滴血，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又一刀，痛彻心扉，全身无一处不疼。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这么做不行啊！ 密侦司要在集宁和兴和筑城，等于是大明有了两个草原的据点和坚固堡垒，再向周边延伸，联合东胜卫和开平卫，不但可以对漠南草原加强控制力，还能对漠北草原施加压力！ 据锦衣卫衙门的飞鸽传书说，洪武皇帝和朝中大臣，对这件事格外关注，要燕王和北平都司多加协助，必要的时候，宣府和大同府，也得提供相应的资源，务求密侦司把这件事做的顺利。 锦衣卫衙门要求北平镇抚司，必须在密侦司的行动中体现自身的价值，积极的进行参与，分润一些功劳，可陈言彬心里清楚，镇抚司还真没有什么理由插手。 筑城这件事，是燕王府和北平都司在强势推动，筑城的惊人开销，镇抚司给不起，筑城需要的人力和物力，镇抚司提供不了，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和林潇宸张嘴要分功劳？ 陈言彬现在能够拿出来的筹码，就是林潇宸的密谍特训班，还需要镇抚司的支持，因为缺少能够执行特殊任务的高手行家。 “陈大人何出此言啊？这样的话，倒是显得我们两家生分了，我自身也是锦衣卫镇抚司的内线，有好处不会忘记镇抚司，密侦司镇抚的官职，就是你们参与密侦司事务的依据，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番心意倒是没起到作用。”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我要是不向你表态低头，主动上门开出条件，你的心意，怕是要一脚把我们镇抚司踢走吧？陈言彬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有数，林潇宸没这么好说话，更没有这么大气。 “此次三不刺川集市开业，是密侦司和草原游牧群之间拉近关系、消除隔阂的大事，也是我们大明朝廷对漠南草原加强掌控和增加影响力的重要举措，而且我们得知，密侦司新增的三个千户所，正在朱能和张辅的率领下赶来三不刺川。” “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留在此处给大人帮忙，等到开市以后再返回北平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就是，我们还能监视草原游牧群的动向，探听他们的真实想法，对大人也有参考价值，还可以预防鞑靼密探混进来活动！”陈言彬说道。 这话说的真是别扭，半年前，林潇宸还对着他一口一个大人，半年后，他对着林潇宸一口一个大人。 留在这里帮忙？这是担心镇抚司在三不刺川集市的事情上，没法分到功劳吧？ 这处集市从构思到实施，再到落成后开始运作，根本没有镇抚司什么事！ 但只要参与了开市，陈言彬给朝廷和锦衣卫衙门的报告，肯定会说镇抚司在集市的建设实施过程中，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帮助密侦司了解蒙古族牧民的思想动态，防止鞑靼密探在集市的渗透。 “既然镇抚司愿意为集市开市尽一份心力，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就这么说定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一百八十章 上赶着要合作 下(预祝中秋节快乐!) 集市管理署客房。 这里是密侦司在三不刺川的重要据点，说起来只有前院才是真正的管理署场所，设有大堂、二堂和公事房，宿舍、仓库和马厩，东院是密侦司的公事房和宿舍，西院是林潇宸这个老大的专用院子，后院设有客房，给前来集市的贵宾使用。 吃完早饭，陈言彬就带着雷光清、方继业和白术外出转悠了，心理上还是有些尴尬，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 项曼青留了下来，特意邀请林潇宸到她的房间喝茶，她肩负着特殊使命，缓和镇抚司和密侦司之间的关系，女人总有一些先天优势，与林潇宸沟通起来比较容易。 可他们哪里知道，项曼青暗地里早就是林潇宸的人了，这种沟通，结果肯定对林潇宸更有利。 而且他们寄予厚望的项曼青，刚进屋没等泡茶呢，就被某人扑倒在床榻之上，两人先是亲热一番，而后才开始聊天。 “难怪从漠北草原回到北平城，就很少联系我呢，原来身边居然有两个连我看了都要动心的蒙古族美女！潇宸，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有点快啊，我们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呢，你就厌倦我了？”项曼青坐在林潇宸的怀里，说话的同时，伸手就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她原本想到林潇宸的房间谈话的，但是却被自家男人给拒绝了，说住的地方有来自鞑靼汗庭的贵宾，言谈举止都不方便。 她可能第六感有些特殊的感觉，非得要见见贵宾不可，结果发现是女人，还是两个女人，而且她们的容貌、气质和身材，让她顿时就吃醋了！ 尽管她是美艳多姿、风情万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对自己的魅力很是自负，但也对妣吉和萨穆尔的条件，心里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林潇宸这家伙命犯桃花，到大草原执行了一次任务，居然能够收获两个大美人的青睐，而对这件事她一无所知，不能不说是一种疏忽和失败。 她和林潇宸接触的比两个蒙古族美女早很多，关系确定的更早，可人家在她前面与林潇宸有了男女关系，这就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别瞎说，什么喜新厌旧，我可不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们还没有行周公之礼，可你身上我哪里不熟悉？凭着我们的关系，你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们的情况特殊，绝非你想象的那样。妣吉对我在漠北草原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而萨穆尔作为鞑靼汗庭的公主殿下，是密侦司在大草原布局的关键，我现在说你可能不太相信，以后你就知道了。”林潇宸简单做了解释。 女人吃醋是正常的，不吃醋才是麻烦事，这也说明自己在她的心里，具有难以比拟的不可替代性，是发自内心的好感和喜欢。 项曼青是搜集和分析情报的大行家，更是监视跟踪和布局方面的高手，这两门课程，都是特训班的基础课程，有着极高的价值，她也能说是林潇宸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呸呸呸，我懒得和你计较，也不听你胡说八道，咱们说点正事。这段时间你和镇抚司的来往有些疏远，陈大人感觉到心慌了，他可是没有想到，你到漠北草原转了一圈，竟然能够连续立功，以至于平步青云，密侦司成为卫指挥使司，你被皇上提拔为正三品的指挥使。” “皇上对草原的事务格外重视，锦衣卫衙门对密侦司在草原的动作自然更加重视，蒋绍明大人几次发来密信，要陈大人借着和你之间的特殊关系，想方设法的笼络你，锦衣卫的资源可以全力倾斜，但密侦司在草原做出来的重大成绩，必须要有镇抚司的一份。” “我们四个是北平镇抚司最后的筹码，陈大人知道你对密谍特训班的重视程度，急匆匆的赶过来和你做交易，也是担心你拖延时间，这个特训班一旦毕业投入使用，连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 “但好笑的是，我成了你的人，方继业和雷光清身在曹营心在汉，私下里总是为密侦司说话，白术虽然不能不执行陈大人的指令，可他一心想着去西域闯荡，去看看更为广阔的天地，镇抚司给不了他这样的机会。” “你要注意，蒋绍明和陈言彬，对密侦司镇抚的位置格外关注，这是锦衣卫插手密侦司事务的桥梁，也是分功劳的基础，方继业能出任这个职务，也是陈大人对锦衣卫衙门说，换个新人做镇抚，密侦司未必能接受。” “但蒋绍明的意思是，肯定要派人来‘加强’力量，而且还要在密侦司内发展更多的内线，提高对密侦司的影响力，成为锦衣卫在北方的新势力，你日后作何考虑？”项曼青问道。 得，锦衣卫和陈言彬的老底子，都被她给掀出来了！ 锦衣卫看不到出路，不甘心现状，就想要借着密侦司的崛起，重新争取洪武皇帝的信任。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与其不死不活的撑着，何不主动出击抓住机会呢？ 可问题是，项曼青不这么想，密侦司是林潇宸的地盘，也是自家的地盘，她不能坐视锦衣卫的手脚，威胁到自家的利益，这也等于是损害了她的利益！ 陈言彬的目的是合作共赢，这倒是可以接受，因为四大首领全都倾向于密侦司，而蒋绍明的做法，就万万不能接受了。 “这要看方继业对我的态度，如果他是真心实意的向我靠拢，和我是一条心，那他的这个镇抚就是实职，我也欢迎人才加入，可他要是倾向于锦衣卫衙门的阴谋诡计，那他得到的就是个虚职，在密侦司混，混的好混的不好，全在于我的一念之间。” “你也不用太担心，卫镇抚的职能是掌卫指挥使司下属军队的刑名和军纪，听起来似乎权力很大，可也要看怎么操作，下面的每个千户所，都有自己的镇抚负责此事，他们想插手可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我不给他编制，他们就没有搅混水的理由，也没有这个实力。”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不刺川聚会 (预祝中秋节快乐!) 如果不想让臭名昭着的锦衣卫，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暗中发展势力，办法可是太多了。密侦司是林潇宸苦心经营的主场，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等所有制胜要素，稍微使用点手段，锦衣卫的人就会被收拾的束手无策。 比如说，林潇宸给锦衣卫一个密侦司卫镇抚的职务，但是却不给配备单独的编制，那担任这个官职的方继业，就是个光杆司令，指挥不动密侦司的人，被架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干瞪眼却没有办法。 再比如说，林潇宸安排卫镇抚方继业，继续缉捕北平府的鞑靼密探，这是洪武皇帝的旨意，锦衣卫难道还敢反对不成？这就造成了一个让锦衣卫头疼的局面，被死死摁在北平城，草原的事情连边都沾不到。 “属下朱能参见指挥使大人！” “属下张辅参见指挥使大人！” “属下丘福参见指挥使大人！” “属下高丙晟参见指挥使大人！” “属下等参见指挥使大人！” 密侦司的四个卫指挥佥事，带着左、右、后三个千户所的兵力，保护着一大批的工匠和物资，从北平城赶到了三不刺川集市，这三千余人的骑步兵，都是从北平都司下属各卫抽调的精锐军队。 左千户所的千户崔元平、右千户所的千户宋辉阳、后千户所的千户梁文凯，带着百户和总旗们跟着拜见了林潇宸。 “诸位兄弟免礼，崔元平，你带着骑兵在集市的南边安营，宋辉阳在集市西边，梁文凯在集市北边，东边则交给前千户所的尚宝原负责，副千户以上的军官和将领，随我到前指大帐议事。”林潇宸说道。 前指大帐是前沿指挥部大帐的意思，这是提前搭建的一处毡房，就在尚宝原的大营内部，只不过里面是新打制的长条桌和长凳，唯独林潇宸自己有单独的桌椅，背后有一幅漠南草原的地图。 密侦司不缺茶叶，靠着集市也不缺茶具，大家进门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大人，考虑到北平都司衙门调动下属各卫轮流参加筑城，这需要时间，以便于调拨物资和粮草，我们需要提前敲定前期的诸多事项，尽快给都司衙门提交明确的申请报告。”朱能说道。 “明天一早我们在场的人，带领三个百户所的骑兵和一支游牧群骑兵，出发赶往兴和勘察筑城地址，我已经安排人提前到兴和安营了。” “兴和距离三不刺川大约有三百多里路，每人三匹马的配置，我的要求是，这次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目的地，看看耗时多少，这也是考核我们长途奔袭能力的好机会。”林潇宸笑着说道。 没人敢对这个安排有异议，首先这是林潇宸作为指挥使的军令，必须要无条件服从，其次，连一天的长途奔袭都撑不住，怎么好意思在密侦司的野战部队混？ 密侦司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在草原，长途奔袭是最为基础的要求，做不到说明你不合格，就得被淘汰，林潇宸这个指挥使亲自带队出发，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能够混到密侦司来的军官和将领，哪一个不是参加多次朝廷北征，在战场上经历生死搏杀的精锐骨干，这点事，小意思！ “这次跟着我们一起来的，有密侦司中千户所招募的工匠千人，大多是烧制砖瓦的行家好手，他们如何安排？”张辅问道。 “他们先休息两天，等我们从兴和回来，调动左右两个千户所的兵力赶往兴和驻扎，保护他们在当地烧制砖瓦，中千户所会持续给兴和运送煤炭。”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中千户所就是指密侦司的核心部门，像是缉捕所、密谍特训班、研发基地、茶马商队等机构，都属于这个部门。 在林潇宸的考虑中，陆续还要增加左前、右前、左后、右后、中前、中后、左中、右中八个千户所的编制，江南和西域，同样要增加新的部门，这还需要时间来慢慢的运作。 筑城以后可以申请增加四个千户所，如果鞑靼军队能够前来攻城，又可以申请增加四个，前提是必须要拿出让洪武皇帝满意的成绩，认为确实有必要增加编制。 既然来到草原，晚宴当然以羊肉为主，只不过此时数量多达四千余人，吃烤羊肉真的吃不起，林潇宸就命人做了大块炖羊肉和烙饼，不限量，想吃多少吃多少，还提供马奶酒，真正实现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场面。 晚宴的招待标准，对军官和将领一视同仁，吃的喝的与士兵相同，没有增加一道菜，也没有烤羊肉和手抓羊肉，这一点不但让士兵们感觉满意，也让大家对林潇宸刮目相看。 “咱们这位指挥使大人，倒是深通为帅之道，年纪轻轻的，这手腕可是非常老练！”丘福笑着说道。 “是啊，原来密侦司很多人仗着资格老，担心林大人年轻气盛，不能很好的掌握密侦司，还打着代管的念头，看到这样的场面，可能就会放心多了。”朱能不动声色的说道。 “他们也不想想，林大人从代理小旗的微末之身，经历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为我们大明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岂是幸运两个字能概括的？密侦司和锦衣卫是大明的两个主要特殊衙门，他们看得清形势还好，要是观念迟迟转不过来，那可就危险了。”张辅说道。 密侦司的这一轮扩编，增添了大量的官职，涌入了一批立有战功的军官和将领，其中有些人对林潇宸这个二十一岁的卫指挥使，心里颇为怀疑，认为他需要多加磨砺，掌握一个卫的大权，还嫩了一些。 这些人有燕山三护卫的，也有都司衙门的，仗着有点资格，暗地里向上面进言，希望可以代管密侦司的权力。只不过，燕王朱棣和都指挥使周弘峻，对林潇宸的支持是坚定不移，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林潇宸可能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可朱能和张辅却很清楚，他们这样说也是出于好意，如果这些人不知道收敛，言行举止惹怒了林潇宸，下场是非常惨的，上官对下属，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极限速度 (祝中秋节快乐!) 在朱能和张辅的心目中，林潇宸是个相当顾念旧情的人，尤其是对他们两个，又是在燕王爷面前极力推荐，又是舍得放权，而且做了指挥使以后，从来没有架子，对待他们一如既往的尊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是相当不容易的，这也与他们鼎力支持林潇宸的缘故分不开。 直白的说吧，林潇宸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肯定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角色，纵然是来自都司衙门或者燕山三护卫，得罪了他照样挨收拾，严重的话，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林潇宸有的是权力，不想让你升迁，那就对你在密侦司的考评做手脚，指挥使的评价很低，兵部自然不会考虑提拔，除非有通天的关系。 想要你的命，那就给你安排那种难度很高的任务，军令如山谁敢不听？可任务要是带着私心挖了坑，最后的结果通常就会搞砸了，林潇宸这个指挥使，有权以贻误军机的罪名予以斩杀，谁说话都不好使。 “两位大人所言不差，像这样无视上官权威，蓄意破坏密侦司内部团结的事情，我也是强烈反对的。”丘福有些尴尬的说道。 要说辈分，他、朱亮和张玉是称兄道弟的，论起来比朱能和张辅高一辈，但说到官职，人家两个是代理指挥同知，比他高一级。私下里碰面还能沾点辈分的光，但公开场合，必须要称呼两个侄子为大人。 刚才的话，他本来是试探一下朱能和张辅，被曾经的下属在短时间内爬到头上做了上官，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没想到却被人家喷了一顿。 想要代管密侦司的人里面，就有丘福的存在，他在燕山三护卫的资历偏低，要不是因为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的机遇，燕王提拔了他一下，到现在还只是个正五品的千户！ 成为密侦司卫指挥佥事后，丘福的心思就变得灵活起来，他认为自己能力肯定要超过林潇宸，对方太年轻，很多事情恐怕考虑得不是那么周密，他就想借着密侦司针对大草原搞出来的一系列行动，化作自己平步青云的东风！ 可惜，燕王听到他的说法后，断然拒绝了，还严厉警告他要老老实实的服从指挥，不要在密侦司搞小动作，他要是招惹林潇宸，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 丘福还幻想着，联合别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架空林潇宸的机会，此刻听到朱能和张辅的话，就彻底死心了，论宠信程度，他们两个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更加受到燕王的器重。 早晨天还没亮呢，林潇宸就被身边的萨穆尔给推醒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虽然不是君王，可也不愿意起的这么早！”林潇宸抱着萨穆尔笑着说道。 “你别赖着不起来，让下属们看了你的笑话，这是茶马所的高层力量在草原大集合，你没皮没脸的，我还得见人呢！”萨穆尔红着脸使劲推他起来。 她心里其实也不愿意林潇宸去兴和，特别是两人刚刚行周公之礼没多久，正是难分难舍的时候，尝到男女之间欢爱的甜蜜滋味，她恨不得一分钟都不离开林潇宸。 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这样做肯定不行，到兴和筑城是关系到茶马所命运的大事，也是关系到林潇宸地位和价值的大事，未来还是她在漠北草原最强的后盾支撑，绝不能因为私情耽误了。 在萨穆尔的温柔坚持下，林潇宸起来刷牙洗脸，她总算是松了口气，没有丢人现眼。 要是林潇宸睡在她的房间，早晨却耽误了集合的时间，让整个茶马所的高层看了笑话，这是萨穆尔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她还得要面子呢！ 东方刚刚变亮，林潇宸率领着下属们向兴和飞驰，很少有这样的高强度的急速行军，大家也在暗中较劲，看看谁的体力和耐力更佳。这也是一种测试，实际的高强度行军，到底蒙古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cascoo 要跑一百五十多公里，将领们的预计速度是一天半，因为哪怕是当年成吉思汗远征的时候，蒙古军队每个骑兵都是三匹马的配置，最高的行军速度，也就是百公里。 他们这次每人都是三匹马，轻装前进没有携带多少东西，放开速度进行奔跑，每个小时达到三十公里的时速，这不是马匹的极限速度，然后休息一个小时，每小时换马一次，三匹马轮流跑，跑着跑着，速度也是越来越低。 蒙古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胜在有充足的耐力，早晨五点出发，下午的五点多抵达了兴和南部的营地，距离当初大元时期的废弃营地还有三十多公里。 此次演练长途奔袭共耗费了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行程达到了一百二十多公里，算起来每小时十多公里的速度。 营地就设在兴和通向哈拉和林的古道旁边，这里搭建起数十顶帐篷，由一个总旗队的人负责。 “我们这是三匹马的配置，十二个时辰跑了两百四十里左右，这种做法太伤马，骑兵部队的极限，应该就是急行军的状态下，一日一夜最多不超两百里，两匹马，每天不能超一百四，单骑最多八十，如果要考虑到作战，速度还得往下减两成左右，最低不能低于一成。” “尚宝原，你把这组数字记录下来，形成对骑兵部队的行军速度指导规定，除非是遇到紧急情况，以牺牲战马为代价完成某个任务，否则必须严格的把控速度。”林潇宸坐在帐篷里喝着茶说道。 “这种速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说实话，虽然我们都曾经几次参加朝廷的北征，可类似长途奔袭达到两百多里地的行动，还真没有参加过，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对将来在草原的行动，肯定是大有帮助的。”朱能笑着说道。 “按照我们大明的战马配置情况，想要做到骑兵部队有人均三匹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丘福摇了摇头说道。 “连想都不敢去想，这个目标就永远无法实现，密侦司需要打破固定思维的人。什么时候我们把大草原变成了大明的牧场，骑兵人均三匹马，这个数量很多吗？”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二次遇袭 一 (祝中秋节快乐!) 其实丘福的说法也没有什么错误，这是很多将领的一致认识，大明的马政虽然受到洪武皇帝的重视，拥有的马场越来越多，战马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可中原大地的环境形成了限制，战马的数量和质量，远远不及大草原。 在大明的骑兵部队，别说是骑兵人均匹配三匹战马，能够达到两匹马的千户所，那也是数量很稀少。 可林潇宸明确的指出来，这样的想法在密侦司是犯忌讳的，密侦司全力经营草原，一步步的推进，目的不但是要解除游牧民族的威胁，更为重要的目的，是要获取草原的战马资源。 上官的权威不容冒犯，丘福没敢继续言语，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已经被林潇宸当众敲打了。 可他心里还是不服气，以大明举国之力发动了十三次的北征，尽管大多数时候都取得了胜利，但结果也没有收服草原，密侦司不过是大明在草原的特殊衙门，凭什么就能做到这一步？ “事在人为，我们密侦司已经从无到有，在漠南草原经营了一大块地盘，得到了几个草原游牧群的支持，随后还要在兴和与集宁筑城，三不刺川集市也搭建起来，即将开市，前景会越来越好。” “我们大明之所以无法压制住鞑靼，关键就在于大草原没有自己的立足点，常常是上百里看到不到人烟，抓不住鞑靼军队的行踪，只要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鞑靼的实力，能和我们大明相提并论吗？”张辅说道。 “没错，鞑靼汗庭再加上实力最强的部族瓦剌，也不过能拼凑出十几万的骑兵，而且散布在各地，硬碰硬的话，对大明来说简直求之不得，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动员几十万大军一举歼灭鞑靼。” “可他们活动的范围太大了，不像中原大地有大量城镇构成，游牧部落四处为家，实在是难以捕捉行踪。如果密侦司能够揪住鞑靼的尾巴，大明就敢以举国之力倾巢而出，我们密侦司将会建立不世之功！”高丙晟说道。 如果没有三不刺川的集市，如果没有兴和与集宁两块地盘，把漠南草原的核心区域占据，林潇宸的话就是空口说白话，没人会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密侦司眼下推进的相当迅速而且有效，这也给大多数人带来了信心。 “很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开始考察地形，我们时间不是很多，必须要在开市之前返回，三天时间吧！” “兴和城要遏制漠北草原的鞑靼汗庭，从哈拉和林古道穿过戈壁滩进入漠南草原的交通要道，诸位都是带兵的行家，筑城的地点选择，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要素。” “首先是筑城的土，其次是水源，再就是地形，兴和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水，明天大家分为几个组，分头对整个地区进行搜索，游牧群已经找了熟悉当地的老牧民，他们会给我们很大的帮助。”林潇宸笑着说道。筚趣阁 就在他带领密侦司高层在兴和勘察的时候，一件大事即将发生了。 北平城阿古达木住宅。 “阿银，你赶紧去联系密侦司的人，就说鞑靼密探的地下组织，准备在集宁到三不刺川之间的聚宝山一带，伏击燕王和王妃的队伍，要他们做好防范措施，务必要全歼这股散骑。”阿古达木从外面回来后，对嫡系阿银低声说道。 “燕王和王妃秘密到三不刺川巡视，这件事我知道，本来就是我们在王府的内线，前几天提供的情报。” “可问题是，燕王虽然便装前往，却也有两百多人的护卫，而且燕王出城后我们才通报给行动这条线，他们哪来这么多人，去偷袭燕王的队伍？没有翻倍的实力，那是去送死！”阿银问道。 燕王朱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决定，要到三不刺川看看开市的盛况，王妃也随同前往。这个消息，被阿古达木在燕王府发展的内线听到了，秘密联系人李宝才，迅速报告了阿古达木。 但是已经成为密侦司内线的阿古达木，没有立刻通知负责行动的鞑靼密探，而是等到燕王的队伍离开北平城一天后，才装作刚刚得知，传递了这份情报。 在他想来，情报的时效性错过了，价值自然要大打折扣，行动线采取行动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而这样做的目的，是保护他自己不引起行动线密探组织的怀疑。 更重要的是，林潇宸没打算一口把整个潜伏组织吃掉，暴露出来的密探，不具备多大的威胁，他以后还需要和行动线打交道。 刚才，阿古达木和负责行动的头头悄悄碰了个面，对方告诉他，行动线不准备放弃这个难得的机遇，两天前已经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三不刺川和集宁之间的聚宝山设伏。 负责行动的头头要阿古达木在王府内的内线，随时打探来自草原的消息，报给鞑靼汗庭和衙门的战果务必准确。 燕王到三不刺川行走的路线是大路，从北平城到集宁，沿途到处都有明军的卫所，巡逻的密度比较大，发现有特殊情况很短时间内就能赶到，这给行动造成了很大干扰，只能选择到草原实施伏击。 燕王这次是装扮成商队前往，带的人不多，两百多人而已！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燕山三护卫中挑选出来的好手，不但精于骑射，而且近身格斗也相当厉害，战斗力是顶尖的，哪怕密探的数量多几倍，短时间内也根本吃不掉这群精锐，需要一场耗时不短的血战。 参加行动的鞑靼密探全死光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杀掉朱棣！ 为了稳妥起见，负责行动的头头，制定作战方案的时候，就把伏击地点设在聚宝山一带，主要目的是为了隐蔽自身，并且占据有利地形发起冲锋。 三不刺川集市即将开市，从北平府和宣府等地前往集市的商旅不少，前往集市的游牧群也很多，密侦司必定会加强对周边的巡视，燕王的队伍，肯定也会有前锋引路，这都是行动可能遇到的棘手问题。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二次遇袭 二 “以前我们哈拉和林的衙门，就一直想要刺杀燕王，虽然第一次行动失败了，但是衙门紧接着酝酿了第二次行动，参加任务的第二批上百名杀手，就潜伏在北平城外的秘密据点等候指令。” “我刚刚知道，他们这一年时间藏匿在城外的马场，靠着养马的蒙古人作为掩护。这次的行动路线是，从怀安到威宁（尚义县），然后斜插到集宁和三不刺川中间，除了杀手，还有投降大明却心向大元的一部分大元官兵。”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动员的所有力量，加起来竟然有七八百人的规模，要是这个阴谋得逞了，燕王的队伍面对四倍的敌人，肯定顶不住围攻。” “我们两个和密侦司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要是燕王出事了，我们也得担责任，势必遭到林大人的迁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你快去通知他们吧，但愿还来得及！”阿古达木说道。 此次鞑靼密探潜伏组织的行动，还是以前燕王遇刺案的后续，当时的哈拉和林鞑靼密探衙门，派来第二批杀手准备继续执行任务，可燕王很长时间没有外出活动，三月份出城一次，是带领大军到大宁附近的彻彻尔山，围剿袭扰的鞑靼军队。 一年来，行动线的这些密探也没闲着，暗地里拉拢一部分已经投降大明的鞑靼军队俘虏，秘密在马场组建了一支骑兵部队。 因为不是一条线，阿古达木也不知道他们竟然发展到了这样恐怖的数量，大半个千户所的兵力藏在北平城外，也就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 几匹战马飞速跑到了西山训练基地，领头的正是密侦司镇抚周顺谦！ 他接到了来自林潇宸藏匿在鞑靼密探地下组织高级内线阿古达木的机密情报，听到鞑靼密探潜伏组织，聚集了数百人要在草原截杀燕王和王妃，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立刻跑到了基地的训鸽所。 这个高级密探的身份他清楚，这样的消息绝不敢弄虚作假，他跑到王府询问燕王的行踪，却被告知，燕王和王妃出城打猎去了，他急忙骑马飞驰到西山训练基地，眼下，只有飞鸽传书还有一丝希望。 “快，老冯，把这份情报三次连发！”周顺谦说道。 三次连发就是说一次必须放飞三只信鸽，中间间隔的时间顶多一刻钟，这是防止信鸽在途中出事的措施，也说明这件事的紧急程度，是十万火急！ “我知道了，马上照办！”训鸽所的百户冯茂山，急忙接过纸卷说道。 截止到目前，西山训练基地的训鸽所，只和集宁据点有信鸽传递的渠道，有一组人在集宁据点养信鸽，放飞一次，还得重新把信鸽送回来。 兴和南部山谷附近。 经过三天时间的勘察，在当地牧民的帮助下，密侦司的高层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筑城地点，就在南部山谷河床的北边，这里夏季有短暂的河流，但别的季节，只有少量的水留存。 林潇宸关注的是，周围有大小湖泊数十个，如果在夏季引水，灌注到地势较低面积较大的湖泊，饮水问题就能得到解决。这需要搞一次引水工程，并且把湖泊周围的高地用水坝连接起来。 “筑城的时候要考虑到蓄水问题，没有水，城池就不攻自破了，必须要在城内有备用水源，还得想方设法的挖几口井。此外，我要提醒大家，你们可能要轮流驻防兴和城，日常饮用的水，必须是开水，还得是过滤后的水，否则很容易生病。” “这里没有活水，我们就不要搞什么护城河了，挖深沟，设置障碍物，目的是为了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防止骑兵部队大规模的攻城，固定哨放出一天的行程，游动哨至少是三到五天的行程。” “为了兴和城的安全，周边要设置大量的狼烟堡，并且有专人看守，一旦敌人攻城，狼烟堡就是最快的传递方式，随后还会配置信鸽所，城内的粮食，最低要求是三个月所需，草料和火药同样按照这样的标准。”林潇宸在返程的路上，吃午饭的时候说道。 来的时候全速奔跑，返回的时候就不着急了，他打算用三天时间，每天行程五十公里。 “仅凭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守住兴和城还远远不够，鞑靼汗庭如果认为兴和城是个威胁，有可能为了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会出动上万甚至几万的骑兵强行攻城，仅仅只有三个千户所守御，局面怕是堪忧啊！”丘福神色郑重的说道。 他也是在为兴和的防御问题考虑，作为大明在漠南草原最北部的堡垒，也是鞑靼汗庭再漠北草原最南边的一根刺，兴和一旦筑城结束投入使用，鞑靼汗庭不可能没有反应。 兴和城是密侦司的前沿据点，这里有两个步兵千户所和一个骑兵千户所常驻，三千多人的兵力，面对鞑靼军队的主力围攻，撑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被敌人破城，势必影响朝廷对密侦司的支持。 而且这件事也关系到密侦司的高级将领，因为林潇晨的意思是，四个卫指挥佥事，必须要两两分组，三个月轮换一次，在兴和城固定值守，要是遇到鞑靼军队攻城的情况，岂不是非常危险？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还是没有充分理解我的意图。首先，兴和城并不是孤立无援的，背后的宣府、大同府包括北平府等等，都是我们大明的边塞重镇，距离兴和只有三到四天的路程，这还是正常行军速度，他们急速驰援的话，我敢说两天多时间就能抵达，这是我在兴和筑城的底气。” “其次，鞑靼汗庭如果出动大军攻城，我们密侦司的明哨暗哨，一定会提前发觉，上万甚至几万的骑兵部队，根本无法掩饰行踪，这就需要密侦司的情报网，遍布兴和周边，渗透到漠北草原。” “再有，别看常驻军队只有三个千户所的兵力，可我们是据险而守居高临下，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城墙和几道防护沟，也最大程度消耗对方的实力，拖延了攻城的时间。”林潇宸很是认真的做了解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二次遇袭 三 兴和城肯定是有军队长期驻守的，但值守的将领，肯定不是林潇晨这个指挥使，他的事情太多，没时间长期留在一个地方。 所以，兴和城的安全问题，是关系到了四个指挥佥事和六个正副千户的切身利益，他必须要消除对方的担忧。 “如果鞑靼汗庭不是调动主力前来攻城，我敢说，即便有三四倍的骑兵，也丝毫不用担心，因为骑兵下了马，战斗力瞬间就丧失了一多半，风险肯定有，我认为不是很高。”朱能笑着说道，支持林潇宸的说法。 “最后还有一点我要和大家说清楚，我们背靠着北平都司衙门，等兴和城投入使用，会有各个卫所的兵力轮流到城中驻防，协助密侦司守城，燕山三护卫也可能加入轮值。” “因此，平时兴和、三不刺川和集宁一线的军队数量，不会低于两个卫！我再把说的远一些，现在我们只有三个千户所，将来未必不会增加，慢慢来吧！”林潇宸说道。 这番话一说，顿时让在场的人心里大为安定，如果北平都指挥使司麾下的几万军队，轮流到密侦司的地盘协助防御，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群人不快不慢的历时三天，赶到了三不刺川集市东北角，护商骑兵队的营地。 “大家先休息，此次到兴和勘察地形的任务顺利完成，我这个指挥使今天晚上在集市管理署的驻地为大家摆酒，咱们不醉不归！” 考虑到这些天实在是累坏了，林潇宸决定，凡是参加任务的人先睡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再好好喝几杯。把酒摆到集市管理署，也是考虑到影响，他可没钱让所有弟兄们都吃烤羊喝马奶酒，这段时间花钱花的厉害，如果不动用宝藏，他现在是囊中羞涩。 “大人，十万火急！” 林潇宸刚要骑马返回住处，就在此时，营门外有三匹马飞驰而至！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是集宁据点信鸽所的养鸽人，平时不执行外勤任务，只负责传递情报，眼下骑着马赶到了三不刺川，一定是密侦司或者集宁据点发生了什么大事！ “启禀大人，接密侦司北平衙门飞鸽传书！”其中一人下马后，急忙掏出一个纸卷双手递到林潇宸的面前。 “快，立刻召集所有的骑兵，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南部的聚宝山一带，命令弟兄们全速冲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林潇宸一看周顺谦发来的情报就急眼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燕王和王妃竟然以打猎的名义，偷偷摸摸来了三不刺川，没有通知密侦司衙门，自身携带的护卫力量也非常薄弱！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消息被鞑靼密探在北平的地下组织获取，动员所有的杀手，跑到聚宝山一带设伏，如果不是阿古达木探听到这个消息，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这要是燕王和王妃出点什么事，密侦司从他以下的所有将领和高级军官，怕是要全部被暴怒的洪武皇帝砍掉脑袋！ 庆幸的是，根据情报的日期判断，燕王离开北平的时间，是自己在兴和的时间，按照正常的速度，马车从北平城到三不刺川需要五天时间，燕王和王妃也没必要一路狂奔，或许时间还要拖延一天到半天。 林潇宸在兴和待了三天，路上走了三天，双方很有可能是刚刚接触，但愿还能来得及！ “林大人，出什么事情了？难道有敌人来袭？”朱能急忙问道。 所有的将领和军官急忙围过来，指挥使调动所有的骑兵执行任务，难道说鞑靼骑兵要偷袭三不刺川？可真是这样的情况，两个千人队的骑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比敌袭的性质还要严重，密侦司衙门传来绝密情报，说燕王和王妃以秋猎的名义偷着来了三不刺川，但这个消息却也被鞑靼密探获悉了，派人在聚宝山实施截杀，估计这时候已经交锋了，我们距离聚宝山大约三十里路，急速奔跑两刻钟肯定能赶到！”林潇宸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王爷和王妃来了三不刺川，还遭到了鞑靼密探的袭击？快，我们马上出发实施救援！”朱能也差点吓傻了。 听到此事的将领和军官们也都目瞪口呆，这燕王爷和王妃做事太不讲究了，不打招呼就来三不刺川集市，搞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不是给密侦司难堪嘛！ 护商骑兵队集结的速度最快，林潇宸和高层们挂念着王爷和王妃的安全，来不及等着骑兵千户所的部队集结，立刻纵马冲出营门，以紧急冲刺的速度前往聚宝山。 聚宝山遇袭现场。 朱棣穿着寻常的粗布衣服，手里提着宝剑，身边除了道衍和尚和马三保，还站着一位年方三十多岁的女子，站在一处山坡的顶端，周围全是手持长刀的护卫，依靠着山坡的乱石和矮树丛，与不断进攻的鞑靼人血战，此刻的数量已经不足百人了。 这位身段婀娜的女子虽然穿着普通衣裙，可容貌秀丽气质高雅，她神色异常冷静，手里拿着弓箭，搭弓射箭的手丝毫没有颤抖，每射出一箭，下方必定有一个鞑靼人倒地。 此女当然就是燕王妃徐妙云，现年三十四岁，是中山王徐达的爱女，不但饱读诗书，而且精通军事，因为家庭的缘故，还有一身的好武艺。 玩砸了！ 朱棣的心里有些懊恼和后悔，他临时起意要到三不刺川看看开市的情况，也是对密侦司的工作来一次全面评估，没想到车队刚到聚宝山附近，突然冲出了数百名鞑靼人，疯狂的向车队发起进攻。 燕王府的护卫们拼死反击，交战的场景格外惨烈。 敌人有七八百人，自己一方却只有两百四十余人，朱棣看到两边的数量对比太过悬殊，当机立断，命令护卫们舍弃车辆和战马，且战且退，以损失百余人为代价，退到了一处高坡。 这是据险而守的战法，让鞑靼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地形和诸多的乱石树丛，导致骑兵的战马无法冲上高坡，也坚持到了现在。 鞑靼人全部下马围住山坡，也在乱石树丛的遮挡下向上进攻，这样的局面让他们遭到了极大的阻碍。 “有没有火石、火绒？赶紧点火以浓烟示警！”朱棣的表情也看不到慌乱，很是沉稳的说道。 他不只是运筹帷幄的统帅，还是精于骑射的厉害角色，虽然处于劣势，可心里却始终坚持着一丝希望。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二次遇袭 四 朱棣身边的护卫，有人迅速在坡顶收集了一堆干草，在上面覆盖了嫩绿多汁的青草和树枝，点燃了火堆后，浓浓的黑烟随即冲天而起。 这个办法给可能出现的救援军队，有了明显的指引标志，也是给周围看到的人，发出了危急信号。 “弟兄们，为了洗刷大元的耻辱，为了大汗对我们的厚望，我们这次务必要杀死朱棣，对方点燃了示警的浓烟，援军很快就能赶到，如果我们输了，想想自家的家人！话不多说，大家拼命吧！”带队的鞑靼人喊道。 他是北平城鞑靼密探组织行动线的正五品镇抚，此次受到行动线头领，一个从四品上千户所千户的委托，全权指挥伏击行动，身上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尤其是面对眼前的情形。 真是没想到朱棣如此的狡猾，毫不犹豫放弃了马战，带着人退守高坡，地形造成的阻碍，让他干着急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护商骑兵队的骑兵，冒着跑废马的损失，短时间内达到了时速六十公里的惊人速度。 “全体暂停，我们做一下分工！”林潇宸举起自己的鬼头刀喊道。 所有的将领和军官，急忙纵马来到他的身边听候命令！ “大人，我们应该全速赶到战场，对王爷和王妃实施救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丘福着急的说道。 “丘福，在场所有人都很着急王爷的安危，我也是王爷提拔起来的，但这不是我谅解你的理由！如果你再敢无视我的命令，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我都怀疑你这个卫指挥佥事，是怎么带兵打仗的，你眼瞎了，看不到前面燕王爷给我们的信号？”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所有人感受到了指挥使大人语气中森森的杀机，急忙转头仔细观瞧，还真看到西南方向有依稀出现的烟雾。 烟雾必然是燕王爷发出来的指引标志，但还说明一个情况，局面没有那么糟糕，否则敌人如果成功完成伏击，第一时间就会把火堆熄灭，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 “请大人见谅，是属下的过错，属下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丘福又是恼怒又是害怕，还带着一丝惭愧，不得不当众致歉。 这种毫不留情的训斥，等于是当众打他的脸削他的面子，可丘福心里清楚，抗命不遵是杀头的罪，在作战的时候，指挥使有这个权力砍他的头！ 问题是，他这是自己把脸送到林潇宸的手底下挨揍，林潇宸能看到烟雾，他却看不到，不是眼瞎是什么？m.cascoo “去几个人，赶紧点一堆火释放烟雾给王爷作为回应，朱能大人带三百骑兵从东面绕过去，张辅大人带三百骑兵从西面绕过去，其余的人跟着我从正面发起进攻，完成一个圆形的封锁圈！” “告诉兄弟们准备好弓箭，先做远距离攻击，敌人肯定没有携带强弓，这是我们的优势，不要急着短兵相接，执行！”林潇宸抓紧时间说道。 面对鞑靼人不顾及生命的拼死搏杀，燕王的护卫也伤亡很大，局面似乎没有希望了，只有六十多人死守在燕王身边，四周全都是敌人。 “对不起，拖累你了！”朱棣语气温和的对王妃徐妙云说道。 徐妙云十四岁嫁给他作为王妃，两人的感情甚笃，琴瑟相和、鸾凤和鸣，还为他生了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他对自己连累妻子最为悔恨。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我们是一家人，纵然今天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是死而无憾！”徐妙云笑着说道，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怕。 看眼前的情形，顶多再有一刻钟，所有人都要死在鞑靼人的手里，对方还有大约三百来人的力量，全然看不到生机！ “王爷，娘娘，你们快看，北边有回应了！”马三保欣喜的说道。 朱棣和徐妙云转头一瞧，顿时神情露出喜色，果然，一股浓烟在几里外的高处升腾而起，比自己这堆火冒出的烟雾清晰很多，这必然是密侦司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消息，前来救援了。 “弟兄们，援军就要抵达了，大家坚持住！”朱棣压低声音说道，还是略微有些担心。 但是话音刚落，他立刻就变得欣喜不已，因为站在高处，眼睛里看到了大批的骑兵模糊影子，从北方的几千米外奔驰而至，心里顿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燕王府的护卫们精神大振，一个个的更加悍不畏死，等到这次遭受围攻的危机解除，活着的人，肯定会受到燕王爷的嘉奖！ 这是很现实的事情，参加军队本来就时刻面临着危险，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善终的那一天。 骑兵极速冲锋的时候，真是眨眼间的事情，鞑靼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林潇宸就带着骑兵呈扇形包抄过来。 骑在马上的官兵，严格遵从命令，距离百米的时候搭弓射箭，密集的箭雨让正在向山坡顶部进攻的鞑靼人吃了大亏，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成功的缓解了敌人进攻的压力。 骑兵部队没有急于靠近近身格斗，而是仗着弓箭的便利，不断的射箭，把鞑靼人完全当成了移动靶，这样的作战场面，那可是很难遇到的。 东边尘土飞扬，这是朱能带兵赶到，西边马蹄阵阵，这是张辅带兵赶到，三支骑兵围成了一个圆，鞑靼人是插翅也难飞了。 “好准头，潇宸对护商骑兵队的弓马训练，看起来成绩显着，从他们的心态之沉稳、控马之娴熟，就知道是一支训练有素、基础扎实的骑兵部队，如果数量再多一些，纵横大草原也绝非难事！”朱棣笑着说道。 “没有因为我们遇袭就慌慌张张，以己之长克敌所短，他这是欺负鞑靼人此次偷袭没有强弓！”徐妙云也笑着说道。 带队的鞑靼人看到己方完全被明军的箭雨压制，缩在半山坡无法向上推进，不由得心里悲凉，这可是鞑靼密探衙门在北平府最后的行动力量了！ “别管后面，给我冲过去杀了朱棣！”鞑靼杀手头领喊道。 话好说，事难做，在场的鞑靼杀手们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头领，在不断飞来的箭矢下仰面强攻，这不是明摆着当活靶子嘛！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二次遇袭 五 “弟兄们，下马剿灭残敌，投降者免死！跟着我，冲啊！”林潇宸跳下马来举刀喊道，气势做的十足，姿态摆得十足。 这可是大明朝未来的永乐大帝，也是他战略计划最重要的支撑，这时候不好好表现，那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上千名骑兵齐齐跳下马来，跟着带队的将领和军官，举着刀端着枪，潮水般的涌向了剩余的鞑靼人，这场面，看的朱棣无比满意，徐妙云对林潇宸的好感急剧暴涨。 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敌人，发起总攻不到一刻钟时间，战斗就结束了，护商骑兵队的攻击，也付出了阵亡三十多人的代价，伤者的数量更多，绝望的鞑靼人，最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战斗结束后统计，有一百二十余人被明军给抓了俘虏，这里面一半都是重伤，其余的人全都战死当场，包括带队的首领。 鞑靼密探组织在北平城的行动线，聚集的所有力量，总数达到将近八百人的伏击队伍全军覆没了，这对密侦司来说是个好事，要是如此强大的一股力量在城里杀人放火闹出暴乱来，那种后果想都不敢想。 整个山坡附近到处都是死尸，数百具尸体的血水，把草地都给染红了！ 密侦司此战缴获了上千匹优良战马，这些鞑靼人为了跑长途赶时间，大多数都是一人三匹马，最少的也是两匹马，全都便宜了密侦司。 “卑职救驾来迟，请王爷和娘娘责罚！”林潇宸带着一群将领和军官，跪倒在朱棣的面前说道。 “快起来，这件事和你和密侦司都没有关系，是俺没有通知密侦司就外出了，以打猎的名义出城，然后扮做商队来到三不刺川，密侦司总不能连俺的行踪也要监视！不过，鞑靼密探要伏击俺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朱棣急忙把林潇晨扶起来。 按理说密侦司有搜捕鞑靼密探的职责，也有维护地盘安全的责任，林潇宸和密侦司对这件事，可以说是难辞其咎。 但朱棣认为，他自己也是有重大失误，刻意躲避密侦司的保护，既不通知北平的密侦司衙门驻地，也没有告知林潇宸派人接应，存心想要来个惊喜，只不过惊喜变成了惊吓而已。 “启禀王爷，卑职在鞑靼密探衙门的北平地下组织内部，秘密发展了几个重要内线，但鞑靼密探分为情报和行动两条线，所以我在情报方面的内线得到消息的时候，晚了几天，也幸亏在西山的训练基地有训鸽所，与集宁有信鸽联系，否则卑职还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林潇宸说道。 “做得好，难怪你敢长时间留在草原，原来在敌人内部安插了内线，这件事他立了大功，俺要重重的奖励他。”朱棣点点头说道。 这就能说得通了，林潇宸在最紧要的关头赶到，也是全靠着在情报方面的建树，能在鞑靼密探组织的内部安插耳目，对方的一举一动就瞒不过密侦司，这次有了失误，也是多个原因造成的。 “王爷，请您和娘娘到三不刺川休息，后续的事情交给卑职来办理，鞑靼杀手们的尸体，烧掉后随便挖个坑埋掉，而阵亡兄弟们的遗体，我打算找地方简单下葬，派人修造坟墓树立石碑，愿弟兄们的英灵永远守护我们大明的草原。”林潇宸说道。 现在大草原的气温仍然很高，白天的气温高达三十多度，夜晚也在十度左右，尸体根本无法长时间保留。 而且王府侍卫此次阵亡多达一百四十余人，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这么多棺材，只能用粗布包裹然后再裹一层草席下葬，但后续可以修建坟墓和雕刻墓碑，也算是个小小的安慰。 “想的很周到，就按照你的建议落实，潇宸啊，你作为指挥使，就不用留下处理后续事宜了，丘福，你来负责这件事！”朱棣说道。 “请王爷和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把事情处理好。”丘福急忙躬身说道。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借着密侦司升格的机会，被提拔为正四品的卫指挥佥事，而林潇宸不过是身份低微的代理小旗，一年就被升为正三品的卫指挥使，他心里真是不服气，这样的情绪，也导致最近连连失误。 丘福也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而且言行举止引起了林潇宸的强烈不满，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大祸临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林潇宸一刀砍了。 他决定做事情好好表现，缓解林潇宸心目中的恶劣印象，此次被燕王点名处理善后事宜，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说话间，崔元平带着左千户所的骑兵赶到了现场，林潇宸就命令他留下协助善后，护商骑兵队护送燕王和王妃，还有王府的一众人，赶往了三不刺川的集市驻地。 三不刺川集市管理署。 “一块荒凉被废弃的狩猎之地，眼下却变得如此热闹，北平城的闹市也不过如此，看起来草原牧民的需求，被你精确的抓到了，这个集市，肯定能够成为大明安抚漠南草原的重要手段。” “潇宸，你对大明朝来说，是功勋卓着，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远比采取军事打击压制手段，更加有效果。”燕王喝着茶，很是欣慰的说道。 虽然只是经过外面集市的时候瞅了几眼，但到底怎么样他心里有数，这绝对不是林潇宸搞出来欺瞒朝廷的虚假现象，成绩是实实在在的。 大量的蒙古牧民来到集市，不管是游玩也好，还是做交易也好，都意味着增加了大明朝廷宣扬政策的机会，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这都是王爷在背后鼎力支持卑职和密侦司的行为，皇上和朝廷对草原事务也格外重视，给了密侦司那么多的政策和资源倾斜，才有现如今的光景，卑职和密侦司一众下属，绝不敢马虎懈怠弄虚作假，辜负您的厚望。” “既然王爷和王妃娘娘来到了三不刺川，卑职接下来宴请草原游牧群首领，就能更加体现出大明朝廷对他们的重视和关爱之心，不知道卑职所请，您这边是否方便？”林潇宸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开市 一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发挥点价值，要不然这一趟偷偷摸摸的到三不刺川，心里该多么的憋屈？ 林潇宸打算在集市开市的前一天晚上，邀请所有参加开市的游牧群首领参加招待晚宴，可是他自己也明白，即便是以他吹出来的身份，还是远远不够体现大明朝对草原牧民的重视。 可朱棣和王妃不一样，大明朝的亲王和王妃，洪武皇帝的嫡子，这样的身份地位远远超过这些游牧群首领的期望，太够分量了！ 林潇宸对询问的结果其实很有把握，燕王朱棣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因为这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就是纡尊降贵和游牧群首领们喝几杯酒，说一说大明朝对草原关心照顾的空话套话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大明亲王亲自带着王妃到草原安抚蒙古牧民，谁都知道是个形式，具体的事务自然是密侦司来操作，可是在洪武皇帝的心里，这个举动也是加分项，不是每个边塞的王爷，都愿意跑到大草原做这种事情的。 “你到是擅长利用机会，行吧，来都来了，不做点事也说不过去，密侦司很为俺争脸，俺也得支持你。把宴请场面搞得轰动一些，给有心人瞧瞧，皇上在京师，可是等着草原的消息呢！”朱棣笑着说道。 “您说的是锦衣卫镇抚司吧，他们早就来三不刺川了，就住在北院的客房里。”林潇宸说道。 “你眼睛看到的事实，未必就是你所想的那样，皇上给了你这么大的信任，把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把你一个百户提拔为卫指挥使，对密侦司在草原用茶叶换战马，交易粮食、铁锅、铁器和草药的违规行为，实际上是默许的态度，这样的待遇在大明朝是相当特殊的。” “密侦司在草原做出来的成绩，只是锦衣卫单方面的报告，皇上不一定就完全相信，这关系到朝廷对草原态势的判断，肯定会有别人来三不刺川暗中观察集市的真实情况。” “俺给你私下说句话，你要牢牢的记在心里，有些事情哪怕你欺骗俺都没有关系，但你千万不要欺骗皇上，被揭穿的代价，怕是你难以承受的。但你真的为大明做出了贡献，皇上也绝不会埋没你的能力。”朱棣很是郑重的说道。 林潇宸听得出来，这位燕王爷对洪武皇帝的畏惧，真是深入骨髓了，那位还有两年寿命的老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震慑大明所有人，不管是亲王还是统兵大将，只有老老实实听命的份。 “王爷，卑职还有件事需要向您禀告！”林潇宸说道。 他要说的，当然是妣吉和萨穆尔的事情，早报告早争取主动，也给燕王留下好印象，凡是密侦司的机密大事，都要提前和燕王禀明后才进行实施。 “你想把这个鞑靼汗庭的公主，留作密侦司在漠北草原的一步闲棋，也算是个长远的考虑，一个汗庭公主对我们大明目前没有实际意义，抓到她也是放回去，既然你判断鞑靼汗庭迟早要发生变故，这位公主有可能形成一股势力，倒也可以做此安排。” “我给皇上递一份密折，把这件事说成是我们商议后的主意，皇上肯定也会支持的，就算鞑靼汗庭最后没有朝着我们预想的结果发生大乱，大明本身也没有什么损失，有点收获我们就赚了。”cascoo “这件事你自己执行即可，无需通知锦衣卫方面，这伙人自己不努力，净想着从密侦司的身上赚便宜，他们跑到三不刺川，大概也是为了吃现成的，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吧？”朱棣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身为大明亲王，他的眼界自然很高，像妣吉这种未来的鞑靼汗庭亲王妃，躲在三不刺川的事情，他听到后提都不带提一句的，因为没有意义。别说她还不是亲王妃，哪怕真的就是，对大明有什么利用价值？ 但萨穆尔就不一样了，总归是成吉思汗的嫡系血脉，鞑靼汗庭的公主，身份在鞑靼是相当尊贵的，按照林潇宸所说，萨穆尔倾向于漠北草原归属大明，采取自治的方式存在，这也符合大明的利益，草原这样的特殊环境，确实不好做到绝对控制。 湖畔新营地。 既然燕王、王妃大驾光临，林潇宸就把整个集市管理署腾出来，这也是必然的安排，最好的地方当然给燕王夫妇住。 他、妣吉和萨穆尔，搬到湖边的一处新营地，这里全是傍晚紧急搭建的毡房，周围是三个游牧群和千户所的营地，此外，密侦司的高层和镇抚司的人，也全都搬了过来。 “你说密探衙门在北平城的密探，组织对燕王的车队，发起了一次大规模伏击？”萨穆尔惊讶的问道。 林潇宸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大致给她提了一句，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震惊的根本不敢相信。 “是啊，要不是我赶到的及时，差点就让他们得手了！好在王爷和娘娘安然无恙，否则这次连我都要被你的密探衙门坑了，真要出了什么事，我的脑袋立刻就要搬家，你就得当寡妇了！”林潇宸撇撇嘴说道。 “我记得密探衙门在北平城，前后损失了很多人，再加上这次动用几百人执行任务，隐藏的力量，等于是损失殆尽了吧？”妣吉问道。 “也就是情报线还有点人手，行动线倾巢而出，估计没有几个人了！说句不该说的话，经过这次的事件，鞑靼密探在北平城的行动力量被彻底摧毁，这对密侦司来说减轻了很大的压力，结果又是有惊无险，算是一件好事吧！”林潇宸说道。 他说的虽然轻松，可想到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差点被救援不及的后果吓个半死！他小看了鞑靼密探衙门的前期积累，在北平城居然拥有这么强大攻击力量，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他有些大意了。 不过呢，从今往后，北平城的暗斗局面截然不同，鞑靼密探的行动线不再具有什么威胁性，情报线有阿古达木作为内线，他可以放心在草原坐镇经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市 二 集市管理署燕王临时驻地。 今天这场战斗虽然结果是好的，可同时也带来了死伤惨重的结果，一多半忠心耿耿的护卫战死，其余的也都带着伤。 朱棣要求林潇宸停宴三天，不喝酒吃肉，以示对下属们的哀悼。 晚上，因为来的时候没有带侍女，所以林潇宸安排了锦衣卫镇抚司的项曼青和双胞胎姐妹，作为临时侍女，承担起照顾燕王夫妇的职责。当然，这也是事先征得了燕王夫妇的同意，锦衣卫的人，要比草原的当地人可靠很多。 “你把潇宸派到密侦司任职，还真是起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效果，短短的一年多时间而已，他已经成为朝廷的正三品卫指挥使了，以他目前铺垫的基础，只要能够心平气和的稳扎稳打，势必能在草原创造一番新的气象，将来在我们大明，前途不可限量！” “今天他及时赶到救了我们两个的命，我觉得应该有所表示，但他如今的地位和权力，到了燕王府的顶峰，再往上走，就不是你能轻易操作了，我记得，他还没有娶亲吧？”燕王妃徐妙云坐在床边说道。 今天她也是累得不轻，实实在在参战了，吃过晚饭不久，她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回房休息了。 对林潇宸今天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以这家伙的出色表现，将来肯定还能继续受到朝廷的重用，关键是林潇宸努力的方向，恰好符合大明对草原局面的忌惮和无力。 “他在漠南草原的种种行为，确实为大明治理草原，趟了条新路子出来，就目前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这个集市摆明了非常成功，等到兴和与集宁筑城完毕，朝廷应该会有新的考虑。” “潇宸走得太快了，想要执掌都司衙门，还欠缺力量和火候，关键是根基不稳，他目前最好的策略是沉稳下来，多多历练几年，等到大草原的事务政绩突出，朝廷可能会在漠南草原设置新的都司衙门，因为大明的北疆，从北平、宣府、大同府一线，推到了大戈壁荒漠的边缘。” “他没有成家，听说家里只有一个丫鬟，住的还是他父亲留下的小院子，我记得你不怎么喜欢操心这种事，怎么，心里有合适的人选？”朱棣坐在小圆桌的旁边，喝着热茶说道。 “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个忽然间的想法，能不能行，也得看缘分！”徐妙云笑了笑说道，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次日，朱棣在临时驻地召开了关于集宁和兴和筑城的军事会议，听取林潇宸、朱能和张辅等人，关于在选址筑城的报告，基本同意了林潇宸的方案。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随后就派人拿着调令，先抽调燕山三护卫的主力前来三不刺川集市，并且携带足够的粮食和物资，这是要在三不刺川集市开市后，随即赶往兴和筑城。 朱棣写奏折向洪武皇帝申请，由北平府征调民夫，携带独轮车和挑筐等物，参加兴和筑城，八百里急报送往京师。 而后下令给北平都司衙门都指挥使周弘峻，命他抽调麾下二十三卫中的八个卫，大约四万余人的军队，以草原秋季演练的名义，在九月初务必抵达兴和参加筑城，并且携带粮食、草料和工具。 林潇宸也发令给密侦司衙门驻地，命周顺谦从北平府把筑城所需的糯米运到兴和，并且运输煤炭和粮食，在兴和烧制砖瓦和石灰的工匠，属于密侦司招募并且负责日常所需，但他们等于是抵消了北平府下派的徭役。 尽管是密侦司提出来要筑城，但这两座草原城池的性质，属于是整个大明的公事，无论是参加筑城的军队还是民夫，均由燕王府、北平都司衙门、北平布政使司和北平府衙门征调，密侦司不负责粮草和军饷，也根本承担不起，办公家的事花自己的钱，那不是犯傻吗？ 八月三十日傍晚，林潇宸在集市西边的湖畔，举行盛大的招待宴会，并且通知所有在集市的商旅和蒙古游牧群，大明亲王燕王朱棣和王妃娘娘，将会亲自莅临现场，与大家共同庆祝明天的集市开市。 为了体现热闹的氛围，宴会周围允许寻常商旅和蒙古族牧民前来围观，中间是一堆篝火，周围铺着厚厚的毛毡，面积非常大，可以表演歌舞助兴。 四周摆着一圈长条桌子，还铺着长条形的绣花地毯，来宾坐在锦垫之上，使用银壶银碗来喝马奶酒，四个角落里放着木材和烤肉架。 会场竖立着多根木杆，悬挂着上百盏灯笼作为照明，林潇宸为了烘托气氛，要跟着来三不刺川的蒙古族姑娘，采摘鲜花放在席间进行点缀，还在南边搭了个花门。 安全方面，林潇宸调动一个步兵千户所的兵力值勤，有骑兵小队在四周严密巡逻。 “见过大师，见过马总管，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慢待二位了！” 林潇宸看到道衍和尚和马三保来到宴会现场，急忙走过来躬身施礼。这两位都是朱棣最为信任的嫡系，不能有丝毫失礼的举动。 他们陪着燕王来到三不刺川，可这些天林潇宸忙着筑城和开市的事情，愣是么找到时间和他们聊聊。 “我们又不是外人，你哪来这么多的俗套，看到集市如此的热闹，我们也为你感到高兴，终究是咱们燕王府的人，你在草原建功立业，王爷的脸上也有光彩，最近，王爷和娘娘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呢！”马三保笑着说道。 现年六十一岁的道衍和尚，只是站在一边脸带微笑，他可能是修身养性的缘故，平时受到朱棣邀请经常进出燕王府，很少和别的人说话，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你来得正好，一会就有各个游牧群的首领过来，王爷和娘娘出场的时间还早，你就和我一起搞接待吧！如果你的蒙古语不够熟练，我给你安排一个密侦司的随从。”林潇宸说道。 “我只不过是王府的总管而已，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出面搞接待，合适吗？”马三保问道。 第一百九十章 开市 三 “密侦司是燕王爷的下属，三不刺川等于是咱们自家的地盘，你作为王府总管出面接待来宾，这是给他们脸面，没什么不合适的。”林潇宸笑着说道。 王府逢年过节的重要仪式都是马三保负责，这点接待事务，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合不合适，不过是谦虚的说法而已。 “会场布置的非常用心，为了大明在草原的统治，你也是殚精竭虑了，这样的场景如果传到京师，皇上和朝廷肯定会非常满意，自从大明把鞑靼驱逐到漠北草原，好像从来没有如此的盛况！”马三保赞叹的说道。 明天集市就要正式开市了，眼下集市所在地比最初的时候，扩张出了上百倍的面积，不亚于一个城镇，到处都呈现出一派繁忙红火的景象。 经过三个游牧群的大力宣传和诚意邀请，一些游牧群也派人提前到场地探查虚实，截止到目前，登记的数量达到数万计，所有的街道人满为患。 周围数百里的范围内，上百个游牧群的蒙古牧民，抱着好奇和新鲜的念头，纷纷拖家带口前来参加开市。 漠南草原曾经也有几个大元的城池，但是被大明军队基本都打成废墟，三十年之后，到集市交易这种事，大多数的年轻牧民根本没有概念。 集市外围的空地，被绵延数里数不清的帐篷和毡房所占据，牛羊和马的密集度，眼瞅着就要覆盖草原了，这是用来交易货物的。 三十日的夜晚，整个集市都被灯光映照得七彩炫丽，不但毡房和店铺门口悬挂起了各色灯笼，连小摊也挂起灯笼，夜市首先开场了。 “王爷，你看外面的夜景，我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是不敢相信！除了在元宵佳节的时候，我还没有看过如此繁闹的景象，在大草原这样的地方能够出现这般盛况，潇宸简直创造了一个奇迹！”徐妙云惊叹的说道。 因为要代表大明接见诸多游牧群首领，这是非常隆重的场合，为此两人换上了庄重的礼服。朱棣是头戴九旒冕，身上穿着青色的五爪龙袍，徐妙云头戴九翬四凤冠，身穿翟衣，此为洪武皇帝规定的标准服饰。 “要敢于去想，才能做到人所不能，潇宸是瞅准了大明占领元大都后，对草原三十年时间的压制和封锁手段，导致草原牧民对中原物产有着极大的生活需求，所以创办了三不刺川集市，这也符合草原牧民的切身利益，所以受到了热烈欢迎和积极响应。” “大明在边塞那么多的都司和卫所，为什么没有人想到这种方式？思想太过于固化，一味的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从不考虑用温和手段来化解草原牧民对大明的敌视，想都没想过，自然也就做不出来。” “潇宸的手段就很高明，他首先收服了三个草原游牧群，以他们作为取信草原牧民的基础，然后才开设集市。牧民们不一定相信大明的诚意，但是族人的话，总该可以相信吧？”朱棣笑着说道。 马车在上百名骑兵的护送下，慢慢行驶到宴会地点，一路上，看到大明亲王的车驾经过，汉人商旅们和一部分草原牧民，站在路边对着马车躬身行礼，这样的场景也落在几个人的眼里。 这是四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的男子，像是寻常的旅人，可他们的眼睛，却时刻在扫视整个集市的情况。 “密侦司在草原的种种活动，看起来深受王爷的支持，连一件集市开市的小事，他和王妃娘娘都亲自驾临，这位林潇宸指挥使大人，倒是好福气，有了王爷和王妃的出现，密侦司在草原的权威性，瞬间就提升到很高的层次，也给了参加开市的游牧群很大信心。”有人说道。 “小事？你说的倒是简单，这也算小事？那是你没看到集市背后的意义！密侦司能搞出这样一个地方，不知道前期费了多少心血精力，哪怕北平都司衙门在这里设置集市，也不见得草原游牧群能买账！” “用集市作为连接双方的桥梁，做双方利益的置换，假以时日，大明和漠南草原游牧群的关系，一定会得到很大程度的促进，眼下的问题是，集市的规模还不够大，货物的种类偏少不够丰富。”另一个说道。 “这不是密侦司的问题，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超越权限了，规模搞得再大一些，林潇宸没有这样的胆量。等明天的集市开市以后，我们仔细算算交易量，看看游牧群的反应，再来给朝廷报告，能给密侦司多少授权，要看实际的效果。”又有一人说道。 “走吧，跟着车队看看王爷和王妃，接见游牧群首领的场景，这也是要写到报告里的，我们大明的诸位边塞亲王，恐怕也只有燕王爷能有这样的胸襟气度。”第四人说道。 他们可不是什么过路的旅客，也不是什么专程来三不刺川游玩的游客，而是洪武皇帝的特使，奉旨秘密查看密侦司在漠南草原的行动，简单的说吧，就是一个由四名官员和随从组成的考核评估小组。 洪武皇帝生性多疑，否则也不会搞出个锦衣卫来监视文武百官，但他这次派人来三不刺川的目的，是要为朝廷掌握实情，能否以密侦司的方式解决草原隐患，这关系到大明的国策。 宴会场地花门附近。 林潇宸率领密侦司的四个卫指挥佥事，朱能、张辅、高丙晟和丘福，三个游牧群的首领，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再就是前来参加开市的八十多个游牧群首领，负责宴会事务的顾问马三保，一起站在门口迎接朱棣夫妇的大驾，周围拥挤的水泄不通，能见到大明亲王和王妃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卑职北平都指挥使司茶马所指挥使林潇宸，率麾下将士恭迎王爷、王妃莅临三不刺川！”林潇宸等大明官员跪地叩拜。 在这样的场合，躬身行礼也是可以的，但他为了烘托大明亲王的身份和威严，行跪拜礼更加郑重庄严，至于蒙古族牧民，就无须行这样的礼节了。 “诸位将军免礼！”朱棣说道。 项曼青、燕琳和燕露，打扮成为女官和侍女的模样，扶着王妃下车，在林潇宸的带领下，进入宴会场地，面南而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开市 四 “大明治下漠南草原各游牧群首领，依次拜见大明亲王与王妃娘娘！”马三保高呼说道。 “黄花沟牧群族长阿古拉，拜见尊贵的亲王殿下与王妃娘娘！” “黑山牧群族长特木尔，拜见尊贵的亲王殿下与王妃娘娘！” “骆驼山牧群族长满都拉图，拜见尊贵的亲王殿下与王妃娘娘！” ...... 八十多名游牧群的首领，挨个向朱棣和徐妙云叩拜，并且代表整个游牧群敬献哈达。 这种代表崇高敬意和吉祥祝愿的必备品，在元朝时期极为盛行，一直流传到现在，是蒙古族社交的最高礼节。 参拜完毕，数名蒙古族的姑娘，开始为在场的人端来烤羊肉和马奶酒，这就到今天晚上很重要的关键环节，身为大明亲王的朱棣，要借着第一杯酒，代表大明朝廷发表讲话。 “各位草原游牧群的族长，此次三不刺川集市的组建，是大明朝廷为了解决漠南草原各部牧民日常生活所需，而特设的一处互市之地，由北平都指挥使司茶马所的指挥使林潇宸，负责一切具体事务的处置。” “我大明洪武皇帝，历来重视治下草原牧民的切身需求，盖因鞑靼汗庭不断对大明疆域实施破坏和袭扰，所以朝廷不得不在前期采取了针对性的反制措施，为此导致了物资流通不畅，大家的生活有诸多不便，也引起了草原牧民对朝廷的误会。” “朝廷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打击侵犯大明安危的敌人，保障所有子民有个安定的环境，并非是对草原子民有任何偏见，你们，也是大明子民的组成部分，大明可不像以前的大元，还对治下子民设置等级。” “大明洪武皇帝爱民如子，即便鞑靼汗庭的祸患没有彻底解除，但还是决定以民生为首要事务，但凡愿意在茶马所登记身份，接受大明朝廷管理的牧民，将来肯定会享受到朝廷的诸多便利。” “大明朝廷即将对草原的子民，开放包括铁器、粮食、草药、布匹、茶叶、食盐等诸多物资的交易，并且在年底之前，完成兴和与集宁两地的筑城，派遣大明军队扎根草原，用实实在在的行动，保护大明子民的安全不受威胁，结束草原长期受到封锁的困局......” 朱棣的讲话主要就是两个方面，重申大明朝廷对草原的统治，其次是许诺大明朝廷对草原的政策和投入。 话说出来能不能落实，这才是最重要的，可一位大明亲王说出来的话，游牧群的首领们就相信，要是林潇宸这么说，完全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随后是大明亲王与民同乐的时候，点燃篝火，草原的姑娘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这都是些必要的环节。 “王爷，阿古拉族长所在的黄花沟游牧群，是最先与茶马所合作的游牧群，其次是特木尔族长所在黑山游牧群和满都拉图族长所在的骆驼山游牧群，他们也积极参与三不刺川集市建设，出人出力很多，卑职请求王爷，对他们三人予以嘉奖封赏！”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带着三个游牧群首领来到燕王面前下拜，要在所有人面前，给他们求个官职，当然，这是提前和燕王商量好的，意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明朝廷绝不吝啬对有功之人的奖赏，本王代表大明朝廷宣布，赐阿古拉族长世袭正五品千户职务，赐特木尔族长和满都拉图族长世袭从五品副千户职务，表彰他们为三不刺川集市所做的贡献。” “三个千户所的编制，还有朝廷实物军饷的领取，你们和林潇宸大人协商，上报朝廷批准即可！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好好协助茶马所在草原的事务，将来还有更大的荣耀等着你们！”朱棣点点头说道。 “臣等感谢朝廷的恩赐，日后必将誓死效忠，绝不敢辜负朝廷的厚望！”三个首领连连叩头，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喜形于色。 说起来他们三个都是小游牧群的首领，在大草原并没有什么地位，还是跟着林潇宸以后，协助密侦司搞集市，搞城池建设，掌握着茶马交易的实权，才得到了漠南草原各大游牧群的尊重。 现在被大明朝廷封为千户和副千户，世袭的官职，顿时身份有所不同了，从今往后，世世代代都将成为大明的军官，享受大明的俸禄，这样的风光怎么可能不激动？ 林潇宸这就是要在草原树标杆的做法，把这三个人推出来，给在场的所有游牧群首领做个表率，只要肯效忠大明，听从茶马所的号令，接下来必然就会有好处可拿。 而且大明诚意满满，给的不是虚衔而是实职，还是世袭官职，三个千户所给编制也给军饷，这难道没有吸引力？ 砰砰砰！ 酒宴开场后一个多时辰，从北平城运来的烟花被点燃了，绚丽的光芒顷刻间照亮了夜空，引的所有人都抬头观瞧，不断的发出赞赏，大明商旅还平静一些，可草原的牧民，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烟花表演。 八月三十一日，三不刺川集市正式开市营业。 仅仅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集兴商号运到集市的各种稀缺物资，就被各大游牧**换一空。好在这是按照此次参加开市的游牧群数量，游牧群自身的人口，提前规定了交易比例，否则非乱成一团不可。 开市第一天，茶马所麾下的集兴商号自然也有优惠政策推出来，大明品质上等的铁锅，需要上等战马每匹换一口，茶叶，上等战马每匹能换六十斤，这个价格比茶马互市的时候，要便宜很多，仅仅这两项，就为茶马所增加上等战马六千匹之多。 集市的热闹场景和火爆的交易情况，并没有影响到林潇宸的计划推进，他命令朱能和张辅带领密侦司的高层，在当天下午的时候赶往兴和，筑城才是密侦司的第一等大事。 他作为密侦司的指挥使，没法带队前往，因为他要留在三不刺川陪伴燕王，什么事情也比不上接待老大重要。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布局锦衣卫 一 这次赶往兴和的不只是密侦司的三千户所，还有赶到三不刺川的燕山三护卫大军，因为坐镇边塞的藩王，这三个卫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的数量，远超内地的藩王。 燕山三护卫留在三不刺川一千人，加上训练有素的护商骑兵队，作为燕王和王妃的护卫，其余的都参加筑城行动。 此外燕王朱棣的申请由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洪武皇帝立刻就批复，同样是八百里加急送到北平承宣布政使司，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按照旨意，命北平府征调民夫，携带独轮车挑着筐子，在官府衙役和昌平卫的保护下，赶往了兴和服徭役。 这次大规模筑城，也为大明在草原的统治带来了新的希望，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在林潇宸记忆中可是没有的，是他的穿越才促成了草原的新局面。 兴和城远在漠南草原的最北端，其作用是军事要塞，除了保护三不刺川，应对漠北草原的威胁以外，就是给过路的商旅提供便利，因此，城内大多都是军队的军营，还有一小块商业区，不会有多少老百姓搬到这里居住，所以也没必要建造的规模太大，防御起来也麻烦。 按照林潇宸的规划，城墙的长度设计为南北六百米，东西长四百米，城墙的高度为八米，厚度为十五米，城门为砖石结构，城墙顶部和城垛为青砖结构，每百米建造有敌台一处，城门口还有瓮城。 城墙为版筑结构，自下而上斜收，底部用南部山区的石料加固，城墙主体使用黄土、糯米汁和石灰组成的三合土夯实，内部有纵横木和永定柱加固，能够抵御常规武器的破坏，就是敌人使用大炮，也没那么容易破开。 十五米厚的城墙在大明来说也就刚刚达标，之所以兴和城的城墙建造的这么薄，是因为将来要在外面覆盖一层青砖，增加城墙的防御力。 “这次兴和筑城，燕王爷调动了燕山三护卫外加北平都司八个卫，光是军队就动用了六万人之多，北平布政使司衙门陆续会征发十万民夫和工匠前来参加，等兴和城的主体部分完成，人全都调回集宁继续筑城。” “按照时间的差异，哪怕是有十万人进行劳作，单纯运输泥土，几天时间就能做到，平均来计算，每人每天五六方土不算太难，取土的地方就在城边，关键还是三合土的搅拌，城墙的夯实，这些事情比较费时费力，一个月我想没有什么问题。”朱能在现场说道。 一个月时间筑城完毕，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靠谱，但这次筑城的目的，只是把城墙的主体完成，城里的建筑物和城门，那都是后续的事情，等于全是土方活，十万人忙活这周长一千米的城墙，一个月搞定其实很轻松。 有挖土运土的，有搅拌三合土的，有打夯的，这可是十万人的劳动力，对付长度为一千米的城墙，每米的平均人数为一百人！ “没错，民工征集需要一段时间，但是北平都司的四万人，最迟也要在后天抵达兴和，这是军令，没有人敢违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盯着烧石灰，并且准备好足够的大锅煮糯米，调配好工匠的使用，别到时候耽误了搅拌三合土。”张辅笑着说道。 “密侦司运到的糯米数量，能否支撑筑城需要？”高丙晟问道。 问这话也是有原因的，糯米又称为江米，在南方是一种重要粮食作物，但北方的主食是面食，市面上的糯米存量非常少，关键是吃的人不多，一些大型的工程，比如说修补城墙，会用到糯米浆，府库有一定的库存。 “这次我们把北平府所有库存的糯米全都调来了，好在三合土使用糯米的比例很少，勉强也能支撑，后续朝廷会调拨糯米到北平城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朱能说道。 三不刺川营地。 燕王除非是遇到北征这样的大事，否则最多就是到城外打打猎，很少有机会来到草原，借着代表朝廷在三不刺川接见各游牧群首领这样的闲暇时间，他带着王妃逛街了，打算过几天舒坦日子再返回北平城。 林潇宸本来是要跟着做安保工作的，但燕王朱棣特意要马三保传话，自己忙自己的事，所以，转了一圈他就回到自己的住处。 有数以百计的护卫乔装改扮进行保护，王妃身边也有锦衣卫的三个高手随侍左右，安全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卑职等参见大人！” “是你们来了，坐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刚泡的茶。” 来找他的是锦衣卫北平镇抚司的三个首领，方继业、雷光清和白术，这种私下会面，其实也在林潇宸的意料中。 项曼青把锦衣卫的老底都给掀开了，指挥使衙门的蒋绍明，不但想要分一点密侦司的功劳，还想借助锦衣卫派人到密侦司兼任镇抚的机会，对密侦司实施渗透。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一心靠拢密侦司的他们不来私下拜会，把锦衣卫衙门的意图说清楚，亮明他们自己的态度，林潇宸等到密谍特训班毕业后，肯定会果断的把他们一脚踢开。 哪有那么多脚踩两条船的好事？既然选择忠于锦衣卫，那就等于舍弃了密侦司的机遇，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留在身边呢？ “大人，我们刚刚巡街的时候，遇到燕王爷和王妃体察民情，据跟着娘娘的项百户说，王爷和娘娘对三不刺川集市的开市盛况非常满意，对密侦司的成绩大加赞赏。”方继业笑着说道。 “是吗，这是好事啊，密侦司的成绩越大，锦衣卫镇抚司也能跟着沾光更多，你刚当上镇抚，履历就有如此光彩的一笔，对你以后的升迁有好处。”林潇宸也笑着说道，一点不着急。 “锦衣卫衙门发来密令，要近期增派一批精锐密谍，跟随卑职到密侦司上任！”方继业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应该的，我让你做密侦司的镇抚，可不是让你空挂，锦衣卫衙门倒是想的周全，生怕你被密侦司架空，我的密侦司还没有长成大树呢，现在就已经开始招风了。”林潇宸这话说得不咸不淡。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布局锦衣卫 二 “瞧你吞吞吐吐的，当着大人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锦衣卫衙门这个安排的目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只是要给继业增加势力，背后还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陈大人私下对我们提起，蒋大人的要求是，要利用北平镇抚司和您之间的合作关系，逐步把这些抽调的精锐，安排到各千户所的镇抚司，控制军纪刑名之权，以此加强锦衣卫在密侦司的影响力。” “密侦司的势力急剧增长，在草原的地位日益稳固，已经得到了皇上和朝廷的密切关注，未来更有可能是水涨船高，所以锦衣卫衙门要求陈大人和继业，暗中拉拢密侦司的将领和军官等，及时掌握密侦司的大小事务。”雷光清不耐烦的说道。 只要深思熟虑做出了选择，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努力，雷光清就是这样的性格，做事情绝不拖泥带水的，在他看来，哥三个商量好要投效林潇宸，开门见山的方式更合适，一个能在一年时间从代理小旗跳到卫指挥使的厉害人物，吞吞吐吐的有意思吗？ “把锦衣卫衙门的机密大事和盘托出，那就是说，你们三个已经做出了决定，陈大人和项百户怎么说？”林潇宸问道。 “项百户是个女人，没有太远大的志向，在镇抚司做事情一向都是随大流，我们决定的事，她就没有什么问题，至于陈大人，他猜到我们的打算也不会成为阻碍，现在应天府锦衣卫衙门有些人，背后搞他搞得很厉害。” “他们不断向蒋大人说坏话，说密侦司的崛起，原本该成为锦衣卫在北方的重要支撑，北平镇抚司前期也调拨了那么多的资源帮扶密侦司，可密侦司从千户所直接升为卫指挥使司后，北平镇抚司只捞了个镇抚的职务，没有体现出投入的回报价值。” “麻烦的是，执掌锦衣卫的蒋绍明大人，对陈大人是异常信任，各方势力都对陈大人没办法，这样的局面，导致陈大人不会有明显的态度，我们做什么，他全当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弟兄们的前途他也不能说别的。”方继业斟酌着用词说道。 当初锦衣卫镇抚司派人来到北平城，陈言彬的确是想要通过扶持林潇宸，达到影响甚至是掌控密侦司的目的，锦衣卫镇抚司有绝对的优势，不就是一个千户所编制的军事情报机构嘛！ 可后续的发展，让陈言彬包括锦衣卫衙门的蒋绍明，都看傻了眼，林潇宸居然暗中渗透到了漠南草原，渗透的还很深，收服了三个草原游牧群作为密侦司的力量。 后续更是让锦衣卫衙门感觉到难堪，事情脱离掌控了，林潇宸不但把搜集到的各国情况，向洪武皇帝敬献了惊世骇俗的世界地图，还亲自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挖掘到鞑靼军队在彻彻尔山扎营的情报。 随后林潇宸赶到敌营所在地侦察，协助北征大军击溃了鞑靼军队，林潇宸自己也幸运的抓到了鞑靼军队主帅，为此受到了洪武皇帝的极大赞誉，把密侦司升格为卫指挥使司。 密侦司在草原的声势越来越大，朝廷对密侦司的重视程度在不断提高，甚至允许密侦司在集宁和兴和筑城，并且对三不刺川集市予以特殊照顾，违禁物资也能出售。 锦衣卫衙门的高层们，现在的眼睛发绿，就跟蒋绍明说坏话，要不是陈言彬无能，迟迟没有抓牢密侦司，这些功劳足够让锦衣卫重新获取皇上信任了，这么不称职的镇抚使，就该调回应天府养老！ 陈言彬对这些人的言论当然火冒三丈，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你们这是把燕王爷的密侦司，当成锦衣卫的菜园子了吧？ 要不是老子拼命维护双方的关系，给出了那么多的资源，密侦司能给锦衣卫彻彻尔山战役的功劳，能给锦衣卫留一个镇抚的位置吗？虽然林潇宸是在利用锦衣卫，可锦衣卫终究也是有点东西向皇上交差！ 自从锦衣卫被裁撤刑狱之权后，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成绩，存在感也是越来越低，大多数人在京师半死不活的混着，反倒指责在前面冲锋陷阵的，简直是无耻到家了。 “陈大人是锦衣卫的老资格了，思想暂时转变不过来，这也有情可原，只要这样的局面继续维持，他早晚都会失望的。我相信我的判断，也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他，这件事不着急。” “几位兄弟既然愿意跟着我搏一个前程，我当然是欢迎之至，从现在开始，你们既是锦衣卫的人，也是我密侦司的人，等回到北平城以后，找我把相关手续补办一下。” “三位兄弟各有各的愿望，白术喜欢到西域和更远的地方游历，符合密侦司在大明以外国家的情报布局，丝绸之路的买卖，你倒是可以参与进来，光明正大的做事，实质性脱离锦衣卫。” “雷兄负责行动，方兄负责情报，在一段时期内，不宜和我和密侦司走得太近，非但如此，你们还得刻意做做姿态，我需要时刻掌握锦衣卫衙门的动态，想来这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林潇宸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要我们两个在镇抚司隐藏，并且摆出一副和密侦司泾渭分明的姿态，迷惑锦衣卫衙门？”方继业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有你们在，锦衣卫就不要想着在背后算计我，我还需要锦衣卫的一些资源帮扶，另外，密侦司往锦衣卫镇抚司安排人，也方便了很多。光清兄，你为人直爽干脆，言行举止要格外的小心，没事发发牢骚就罢了，玩心眼的事，给继业兄去做，重要的是火候！”m.cascoo “锦衣卫始终是皇家的耳目，虽然没有刑狱之权，皇上还是要借助锦衣卫的力量，掌握密侦司和草原的诸多事情，我不能和锦衣卫闹得太僵，但这件事你们做不了，告诉陈大人，我邀请他今天晚上喝茶，都在乱局里，谁也别想着独善其身。”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布局锦衣卫 三 锦衣卫想要掌控密侦司，但林潇宸也想掌握锦衣卫，这次请陈言彬见面，就属于是提前布局，首先是为了应对靖难之役，锦衣卫可能发挥的作用，其次是为了应对永乐朝的锦衣卫之乱，防止那条疯狗阻碍自己的战略规划。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只要读过明朝历史的都知道，永乐朝有两个极为出名的酷吏，其中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另一个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陈瑛。他们虽然都不得善终，可也是红极一时权势熏天，受到朱棣的宠信。 林潇宸想要借着陈言彬的手，提前在锦衣卫布局，这说的是应天府锦衣卫衙门下属机构，以这位镇抚使的资源、手段和办事能力，想必可以帮助密侦司对锦衣卫实施渗透，把密侦司的密谍安插到锦衣卫内部。 三不刺川集市的夜市仍然很热闹，人并不比白天的时候少，大草原几十年没有这种游玩的场所了，就是消费的时候有点麻烦。 大宗货物以游牧群为单位用牛羊交易，那些小吃、帽子靴子袜子、小孩子的玩具、绸缎、瓷器什么的，就得花钱了。 为此，逼着草原牧民们不得不把自家的牛羊和马卖给商人，换取银钱后再进行购买，好在有集市管理署的强制性干预，商人的收购价比较公道。 湖畔南部的一处山丘洼地。 这里支着一顶不是很大的牛皮帐篷，里面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林潇宸和陈言彬对面而坐。 帐篷的周围，一百多米开外有固定哨和移动哨，镇抚司的四大首领，其实也躲在一边默默瞅着，今天晚上这两个大佬的谈话很重要，如果陈言彬也向密侦司妥协，北平镇抚司等于是全面的被林潇宸所掌握，反之，北平密侦司在北平府的处境将会发生很大改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炭炉子的铁壶烧着热水。 “林大人又何必非得把我拖进来不可呢？”陈言彬来到后好久没说话，直到慢慢的喝完一杯热茶，这才苦笑着说道。 他既然默许手下的四大首领靠拢林潇宸，就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锦衣卫衙门想要对密侦司下手，林潇宸肯定不答应，一个能在关系复杂的大草原，折腾出如此局面的人，怎么会不考虑实施反制手段？ “既然大人来赴约喝我这杯茶，也就代表着您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林潇宸笑眯眯的端起茶壶，给陈言彬续水。 作为锦衣卫核心部门镇抚司的镇抚使，陈言彬可是个厉害角色，他既然前来赴约，就意味着他想通了，不愿意继续在锦衣卫的破船上随波逐流，混日子也得离开水，踩到地面上才算安稳。 “说实话，如今的锦衣卫暮气沉沉，早不复当年横扫一切的雄风了，据京师传来的消息，皇上龙体大不如以前，除了军国大事以外，许多朝廷的琐碎事务，陆续交给了皇太孙批复。” “而皇太孙深受迂腐文人的影响，主张宽刑省狱仁政爱民，对锦衣卫此前的行为颇多指责，在皇太孙一朝，锦衣卫再度复起的希望近似渺茫，或者说是一种绝望。” “这几个人都是跟着我多年的兄弟，其才能也不用我多说，留在镇抚司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林大人经营草原和西域，雄心壮志敢作敢为，也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我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深受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大人的器重，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锦衣卫，毕竟我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但是密侦司在草原迅速崛起，被朝廷视为解决草原问题的重要途径，这个例子给渴望走出自己的新路子，重新得到皇家重视的锦衣卫以很大冲击，为此引发了激烈的内部争斗，我是首当其冲的。” “你说的没错，既然已经身在乱局之中，躲避是没有用的，我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绝不会轻易拱手让给他人，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就宜早不宜迟，所以我还是来了。”陈言彬说道。 自欺欺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林潇宸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身边还有潜在的隐患。四大首领投靠林潇宸，他却守着北平镇抚司装糊涂，这不是正常的逻辑，所以事实是，他等的就是这次会面。 “你没有背叛锦衣卫，也没有必要背叛锦衣卫，说起来我们可都是锦衣卫的人，无非就是编制不同，你能公开自己的身份，我只能躲在阴影里，换个角度说，这也是锦衣卫的内部问题。” “现在锦衣卫的职能分为三块，皇上的依仗和护卫，皇宫的站岗值班，最后才是镇抚司保留的一点监督权力，我敢说，锦衣卫这种性质的衙门不会遭到裁撤，皇家需要锦衣卫，但想要打动皇上，恢复以前的权势，以目前的运作方式，那是没有希望的。” “当初皇上撤销锦衣卫的刑狱之权，这个事情大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要我说，这个权力皇上是不可能再给锦衣卫了，只有把视线放到大明边疆之地，就像草原和西域，锦衣卫参加这样的事务，我认为皇上很放心也很喜欢看到，不再对内部产生威胁了。” “我们兄弟这是联手把锦衣卫和密侦司的资源优势互补，是在挽救危局，让锦衣卫有个更加光明的前景，这肯定不是坏事，你心里也无需愧疚。”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不背叛锦衣卫，你何必来见我呢？ 只不过呢，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可以了，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还得给他找个合适的借口和理由，总得允许人家卖个好价钱！ 从大明建国到灭亡，锦衣卫从来都没有被取缔过，而且权力是越来越大，独裁的皇权需要这样的特务机构存在。 可林潇宸知道，陈言彬却不知道，在洪武一朝后期和建文短暂的一朝，锦衣卫确实被压制的看不到任何希望，这同样是事实。 林潇宸就是用自己穿越的历史知识，强行插手锦衣卫的事务，等到永乐朝开启，纪纲这个为非作歹的酷吏上任，那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布局锦衣卫 四 陈言彬仔细想想，林潇宸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锦衣卫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自从蓝玉案后指挥使蒋瓛被杀，四年时间了，竟然空着指挥使的职务没有增补，由指挥同知蒋绍明掌管，谁见过一个卫没有主官的？大明别的卫，卫指挥同知都是两个人，可锦衣卫偏偏就只有蒋绍明一个，这难道不稀奇吗？ “林大人，我一直坚信锦衣卫和密侦司密切合作，对锦衣卫是非常有利的，您需要我做点什么？”陈言彬问道。m.cascoo 密侦司想要吞并锦衣卫不太现实，真有这种事，那成为大明朝的笑话了！一个是皇家的特殊衙门，一个是北平都司的特殊衙门，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锦衣卫吞并密侦司那还正常点，虽然有这心思没这本事。 林潇宸之所以说什么优势互补，关键在于锦衣卫的有些资源，是目前密侦司不具备的，否则密侦司没必要搭理硬凑上来的锦衣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锦衣卫在大明建国时期就是洪武皇帝的亲军都尉府，这么多年的积累，岂是密侦司这样的后起之秀能比的？ 在陈言彬看来，密侦司自身存在着极大的短板需要弥补，那就是区域性的局限很大，这就像锦衣卫主要在南方活动一样。密侦司在南方没有一点势力，锦衣卫在北方也没有什么势力。 密侦司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北平布政使司的地盘，发展方向是草原，背后最大的支撑是燕王，可燕王毕竟不是皇帝，密侦司发展中需要的很多条件，也不能只靠着燕王来实现。 最为明显的一个例子，林潇宸当年要继承父亲的卫镇抚官职，如果兵部有人，这就是很简单的事，锦衣卫办理起来就一点不费力。 放到现在也是一样，密侦司想要继续发展，想要在朝廷一些衙门事情办的顺利而快速高效，就不得不借助锦衣卫的资源，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首先，密侦司的下一步计划，需要借助到锦衣卫的资源，我知道，锦衣卫鼎盛时期，在南直隶、四川、浙江和广东等地，都有大量的活动，尤其是南直隶和浙江，渗透的很深。” “我的要求是，镇抚司在这些地方包括朝廷各个衙门的秘密眼线，给我一份详细的名单档案，而且必须是安全的、可靠的、能够借以利用的，这对你来说不是难题，就是麻烦一些。” “我不是利用他们在内部如何如何，因为从明年开始，密侦司将会对西域和外国开展情报活动，逐步的进行渗透，以做买卖的方式进行掩饰，主要交易的货物是茶叶和丝绸，这需要他们在当地提供一些帮助。” “我认为，你作为老资格的锦衣卫成员，长期在镇抚司任职，一直到镇抚司的镇抚使，是他们的直接上官，完全有能力帮助我完成对这块资源的转移，反正他们现在也是死棋，对锦衣卫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实话告诉你，到今年的年底，密谍特训班的一部分人就会到江南和四川等地，开始经营茶叶和丝绸买卖，等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会亲自带队出发去西域，你帮我请来的那些商人，将会协助我完成道路勘察和敌情收集，并且完成第一次交易。” “我勘察道路和敌情的时候，要带着大批的茶叶和丝绸一起出发，茶叶用来和西域各部交换战马交换骆驼，还要在西域设置第一个据点，疏通西域的商路，而丝绸，是用来维持密侦司军饷和经费的来源，都是特殊衙门，有些不在编制内的人，无法向朝廷申报开支。” “此次到西域的丝绸交易里面，我会给镇抚司所有参与者一份分红，我向来认为付出就有回报，特别是陈大人，你帮我稳定北平镇抚司，我给你必须的劳动报酬，个人收入最起码不比目前茶马交易的分红少，我对钱这东西看得很轻，不至于为这点事食言。”林潇宸说道。 这的确是他明年的计划，盐茶科和运输科年底就要出发，奔赴目的地开拓渠道，他们这些学员一年的基础，已经足够应付内地局面了，西域科和草原科还得继续封闭学习一年。 他打算和白术，带着一大批的茶叶和丝绸，跟着西域商人走一遍丝绸之路，这也是为了解决密侦司的经费问题，即将到来的雇佣兵招募，需要大量的银子支撑。 把镇抚司配给他的西域组，一半放在瓜州设置前进基地，一半进入东察合台汗国设置秘密联络点，等着西域科的学员毕业后，操作起来速度就会快很多，这是长久的考虑。 可是盐茶科和运输科到南方后，首先要做的是疏通渠道和站稳脚跟，距离打开局面还需要很长时间，包括商业客情和人情关系网营造，肯定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办到的事情，这就妨碍了开拓西域的计划推进，面对这样的难题，林潇宸就想到了锦衣卫。 “镇抚司确实在很多地方都发展了内线，包括了部分官员和将领，更多的是商人和衙门小鬼，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嘛！我可以想想办法为密侦司秘密转移一批人，但镇抚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能控制十之六七吧，大多数琐碎小事都能操作！”陈言彬想了想，很是慎重的说道。 密侦司在草原的茶马交易规模不算大，按照两方的协定，北平镇抚司占据一成的纯收益，一年下来得几千两银子，但那是给整个北平镇抚司的，他无非是拿个大头而已。 眼下林潇宸开出的条件是，一年从丝绸之路的买卖，给他几千两银子的分红，纯粹是他个人的收入，这个数字就非常可观了！ 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与大明别的从四品官员没两样，每月朝廷规定的月俸为二十一石米，按照米价换算成钱，大概是十两银子左右，等于陈言彬一年下来，不过区区的一百多两银子。 突然每年得到比月俸翻了几十倍的收入，谁不高兴？谁不喜欢钱？ 第一百九十六章 布局锦衣卫 五 林潇宸想要借助镇抚司的耳目，或者说是编外人员，帮助密侦司的人在江南收茶叶和丝绸，买茶园买桑园，建造茶场和织坊，并且帮助运输货物到西北之地，这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关键是北平镇抚司能够从中受益，密侦司开拓西域，重新梳理丝绸之路，自己参与了，这就是功劳！无论对内对外，他说的是理直气壮，哪怕有人找茬，官司打到蒋绍明的面前，陈言彬也丝毫不畏惧。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些编外人员一旦和密侦司的人接触，以后就和锦衣卫镇抚司没有关系了，送到嘴里的肥肉还能吐出来不成？密侦司可是野心勃勃的狼，眼下已经一点点把北平镇抚司给吞掉了，将来的胃口肯定更大。 可是，好听点说他和密侦司加强了密切合作，说得难听点就是投效了密侦司，林潇宸的要求是不能不执行的，只要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这点事也就不叫事了。 “再来说说第二点，陈大人，以密侦司的发展势头，把你推上去并不难，锦衣卫衙门高层没有人撑着，我们之间的合作始终存在着隐患，这位蒋绍明大人的耳朵，每天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说闲话，三人成虎的道理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现在的局面被打破。” “我想把密侦司的一些功劳，挂给你一部分，只要叙功的时候侧重一下，皇上肯定对你的成绩很满意，提拔你做个指挥佥事不难。你到了锦衣卫衙门后，给密侦司调拨资源更加方便，我也能及时得到京师的消息，你还能每天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一举多得的美事。” “难的是，你要是高升到了京师坐镇，北平镇抚司的大权，会不会落到别人手里，那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后果。”林潇宸说道。 靠，就知道这家伙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的，手不满足于北平镇抚司，竟然要伸到锦衣卫衙门里了。 但是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和钱一样，同样是难以抗拒的！m.cascoo 立功升迁回到锦衣卫衙门任职，别的不说，至少可以对那些煽风点火的家伙当面还击，眼下在北平府，人家说什么坏话，他等好长时间才能听到，听到了还没有机会加以报复。 能混到镇抚使的位置，那是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血路，他的手段不比那些人差，被动挨打的窝囊滋味，他早就受够了。 林潇宸说的绝不是假话，就凭密侦司目前在朝廷的地位，只要把草原和西域的功劳分给他一点点，就足够他升职的，洪武皇帝也需要在锦衣卫树个典型激励士气。 “这倒是不用担心，锦衣卫也有自己的内部规矩，我要是灰头土脸一事无成的调回去，北平镇抚司肯定会被别人接手，但我风风光光的高升回去，这里的地盘谁也不能抢，否则你抢我的我抢你的，锦衣卫就没有秩序可言了。” “升迁的事情，您容我考虑考虑，我走后谁来挑大梁，这是个问题，方继业挂密侦司镇抚的职务，从五品的官职，勉强也够了，但蒋绍明怎么看待，需要好好的筹划一下。”陈言彬说道。 “他凡事从锦衣卫的角度出发，在密侦司也为大多数人所不喜，蒋绍明有什么可怀疑的？”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原本我就该想到的，好，我同意您的计划！”陈言彬自己也笑了。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么简单的操作路数，林潇宸这样的厉害人物，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一壶茶喝完，陈言彬告辞返回，林潇宸就在帐篷门口，目送他离开。随后，藏在黑暗中的四个人，鬼鬼祟祟的溜了过来。 “大人，您和陈大人谈得怎么样？”雷光清笑着问道。 “他本来就是待价而沽，你说能不能谈成？”林潇宸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北平镇抚司的四个新下属，一个是用爱情俘虏过来的，三个是为了前途和事业主动投靠过来的，暂时都可以给予信任，暂时是关键词，他也不担心有些话说的过于直白。 “什么意思？”雷光清看起来有些迷糊。 “呸，你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清楚，镇抚司八大首领里面，哪轮的上你坐一把交椅！”项曼青撇撇嘴走了。 “她就是嘴刻薄了点，我知道，你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敢想！”方继业拍了拍雷光清的肩膀笑着说道。 雷光清真的脑子不够用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林潇宸把话点的这么清楚，他再转不过弯来，那得笨到什么程度了？方继业说的更加直白，雷光清是不敢想，而不是说想不到。 开市七天后，集市的新鲜和热潮慢慢的退去了，虽然还有人陆续往这里赶，但显然趋向于正常和稳定，燕王决定返回北平，林潇宸自然也得跟着，他还惦记着研发基地的虎蹲炮呢！ 虎蹲炮就等于是以前另一个时空的迫击炮，这是大规模列装的常规武器，此外还有一种武器，是必须要研发出来的，那就是燧发枪。 燧发枪靠着火石点燃火药，在恶劣的天气，不用太过于恶劣，就算下雨密集一些，照样不能用，可这是历史发展的潮流，也是未来步兵进攻的主要武器，马战的时候，短铳也能有很大杀伤力。 湖畔营地。 “你跟着燕王回北平，那我们怎么办？”妣吉舍不得他，萨穆尔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态。 从女孩变为女人的刚开始阶段，浓情蜜意如胶似漆，最是痴缠的时候，她们那里舍得林潇宸离开。 “等我走了以后，你们就搬回到集市管理署的小院居住，在救回来的那些蒙古族姑娘里面，挑选几个侍女伺候着，三个游牧群的首领和骑兵驻扎在这里，护商骑兵队也要驻扎在这里，作为我的女人，没人敢慢待你们。” “你们的男人是要建功立业的，有时候一年半载的见不到，该怎么办啊？你们要适应这样的离别，萨穆尔身份特殊，她不能回到北平城了，你得留下来陪着她，要不然她该多孤单？” “放心，我大概十一月中旬就能回来，给你们做点新衣服和棉衣棉布，冬天有城墙遮挡，你们在集宁过冬的时候，也不会像往常那么冷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试炮 北平城西山。 在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密侦司研发基地进行了火炮性能测试，缉捕所的密谍们，事先把周围认真清理了两遍，岗哨甚至放到了五里地以外，就是担心试炮的时候出现炸死炸伤事件，那可就扫了指挥使大人的兴致了。 从三不刺川回到北平城，把燕王送到燕王府以后，林潇宸甚至没有回家，火速赶来了西山。 听到虎蹲炮的制作已经完成，就立刻要工匠们进行一次演示，此刻，他的眼睛看着新制造出来的大明版迫击炮，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其实，虎蹲炮的试验品早就生产出来了，工匠们需要进行不断的测试，不只测试炮身的坚固程度，也要测试炮弹的威力、射程、准头和装药量，更重要的是延时引信，这次给林潇宸做的演示，是成品的一次演示，也是即将量产前的最后一次性能检验，林潇宸拍板后，就要正式投产了。 首先是放置底火，随后把包裹好的球形开花弹放入炮弹木托，紧接着塞入炮管之中滑落。 底部的木板很薄，否则没法点燃延时引信，延时引信的一头必须要对准木托底部，否则开花弹的引信也无法点燃，发射出去不会爆炸。 虎蹲炮的长度为三尺多点，口径为六十多毫米，新炮黑的发亮，周身有七道铁箍，第二和第三道铁箍之间的炮身，被一个铁架锁定，铁架有两条支撑的虎腿，所谓的虎爪是平的，每只有两个窟窿眼，四根铁钉砸入地下固定，炮身和架子加起来大约是三十八斤。 轰的一声巨响，炮口处烟雾弥漫，随后，远处也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发射非常的成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林潇宸急忙骑上马，带领着工匠们来到现场勘察。 最大装药量的射程大约一千六百米，比正常装药量远了不到二百米，周围十来米的范围内，密密麻麻披着兽皮的稻草人和木头人，被开花弹碎片和铁珠打的惨不忍睹，球形炮弹里面掺杂有少量铁珠。 虎蹲炮使用的火药，是严格按照后世火药比例制作的，这是最为稳定也是威力最大的比例，远比明朝现在的比例更加科学，毕竟有几百年的时间进行验证。 “做得好，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投产了，我需要这种标准的虎蹲炮千门，三年内完成这个数据，当然，要生产的不只是这一种。根据大家的表现，总工赏白银二百两，高工赏白银百两，参加铸造测试的工匠每人赏银十两！” “晚上杀鸡宰羊，好好的喝一场，酒肉管够！总工和高工休息两天，我们的研发进入下一阶段，那就是燧发枪！”林潇宸不由得开怀大笑。 尽管开花弹的直接杀伤力，只有四五米的范围而已，但是在大明朝，甚至是目前的世界各国，虎蹲炮已经是最顶尖的轻型火炮了。 尤其是开花弹，本来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没想到却如此顺利的制造出来了，这也说明大明的工匠们，对技术的把握已经相当精准了，这个标准出来以后，再生产各种大口径炮弹，难度就降低了好多。 虎蹲炮的最大特点还有移动方便，步兵和骑兵都能携带，三十多斤的分量，人背着都没有问题，骑兵使用战马携带，就更没有问题了。 有了强大的火力支撑，军队的战斗力能够增长很多，不论是野战还是攻城战，战争的天平，开始向大明倾斜了一点。 火器不是制胜的第一要素，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有了火器的加持，制胜就变得更容易一些，他也知道这个道理。 “燧发枪？这是什么武器？”陆衡升好奇的问道。 “你可以称为火铳的升级版，等我画完图纸以后，再和你们慢慢交流这件事，此外，你给我找几个嘴严可靠的工匠，我准备融化一批白银重新铸造小锭，这是密侦司在草原得到的一些大元库银，对你们这些大师来说，不叫事吧？”林潇宸压低声音说道。m.cascoo “这确实不叫事，我们就怕银子不多，天天铸银子才好呢！明天一早我就开始准备这件事，铸银子也不需要多繁杂的工序，有了您发明的焦炭，温度能保持住，速度自然会让您满意的！” “您放心，密侦司的事情我们绝不敢多问，也不敢多嘴，虽然来到北平城没多长时间，可是大人给我们的待遇，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陆续我们就会把家搬迁过来，在北平城安家。”陆衡升笑着说道。 把银子融化后重新铸成小锭，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温度和模具，能冶炼钢铁造大炮的大行家，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陆衡升的话，也代表着所有工匠们的心声！ 他们来的时候不过是低贱的匠户身份，到了这个封闭的研发基地，居然和大明官员得到同一个待遇，按照技术水准定薪水，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他这样的总工当然没几个，拿的是一品大员的薪俸，高工也没多少，拿的是二品到四品官员的薪俸，其余的工匠，最低的是正七品官员待遇。 研发基地的薪俸是每月一日发放，不拖欠一分一厘，而且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不用实物也不给什么大明宝钞。 从北平都司兵器场局借调的工匠，最低收入也能顶得上九品官！ 在密侦司的研发基地，茶叶免费供应，随时都有热水，顿顿都能吃肉，鸡鸭鱼和牛羊肉不限量，有荤有素晚上还有酒，吃得好住的更好，最初来的一批，每个人都是住单间的！ 虽然被锦衣卫秘密“邀请”过来的这批工匠，技术方面都有自己的真材实料，可这样的丰厚待遇，对祖祖辈辈来说，那也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在这样的环境里，工匠们对林潇宸这个密侦司指挥使大人，肯定是忠心耿耿的，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再说，密侦司可是和锦衣卫一样的特殊衙门，想在这里混，最先要管住的就是嘴巴，俗话说得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宝藏转换 林潇宸决定融化惠宗皇帝宝藏的金银，除了要拿钱嘉奖工匠们以外，再就是面对密侦司日益巨大的经费开支，还有，他必须应对明年的一笔大开销。 等到过完年，盐茶科和运输科的密谍们要到南方置产业做买卖，无论买成品，还是购置茶园和桑园，修建织坊、购买织机、雇佣织工，包括运输科买船、雇佣船工，手里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到西域需要采购大批的绸缎和茶叶，这可不是几千两银子就能做到的。 最为普通的丝绸，现价是每匹一两三钱左右，再好一点的，从二两到三四两不等。绢，普通的一匹九钱银子左右，再好的能达到一两半到二两银子。缎，每匹二三两到六七两都有，至于锦，价格就更贵了，就连亲王一年也只有四十匹的赏赐，不能大批量的生产。 携带一匹价值二两的丝绸，到了西域的帖木儿帝国，价格就要到十两左右，刨去开支，赚四五两银子不算稀奇，甚至可能更多。一匹明朝标准的丝绸多重，几斤到十几斤都有，也得分工艺和种类。 如果携带万匹，按照一匹骆驼载重四百斤计算，两百多匹骆驼完全可以满足需求。如果把其中一半的数量换成缎，这是用来做外衣的好料子，赚的就更多了，无非就是增加骆驼的数量。 几百匹骆驼听起来数量真的不少，对内地来说是非常罕见的场面，但是在丝绸之路，没啥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出了沙漠地带，商队就可以换马车了，携带的茶叶，主要就是做这个用途的。 他运作的这些事情，洪武皇帝是不会给钱的，这不是密侦司的职权范围，他要是想推进对西域的渗透，就只能自己掏钱，当然，赚到的几万两甚至达到十几万两利润，朝廷也别想拿走一个铜钱。m.cascoo 盐茶科的密谍们采购，需要真金白银的硬通货，大明现在官方的要求是流通大明宝钞，可这玩意不能兑换黄金白银甚至是铜钱，所以贬值太厉害，私底下交易大都是硬通货更容易接受。 “真特么的，要把我累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别的屁事没有做，全都耗在铸银子铸金子方面了！” 十天后，林潇宸一屁股坐在自家院子的长凳上，刚刚把藏着金银珠宝的密室掩埋好，铺上青砖，打扫了挖掘的痕迹，大致恢复了原状，回到家后，累的不愿意站起来。 “咱们家现在存着七十箱黄金珠宝和十箱白银呢，这么多的钱，你这是存心让我晚上睡不好觉！潇宸，还是挖个坑埋在地下吧，那样我心里还安稳点！”周雪娇也不怎么愿意动，饭菜都是从街上买来的。 惠宗皇帝宝藏一共是两百一十箱金银，一次最多运送三十箱，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完成。 早晨起来林潇宸必须从宝藏埋藏地把箱子搬上车，用黑布遮挡起来，下午再运回北平城，晚上还得画图纸，批示密侦司衙门的各种报告。 除了黄金和少部分的银子藏在家里，留了十箱在研发基地，大部分银子还是放在宝藏埋藏地的房间里，等到做完这一切，勒令密侦司缉捕所派人严加看管。 他也是够胆大的，这么重大的事情，只是喊了周雪娇和石头帮忙，因为三十箱的金银，需要三辆车才能装完，周雪娇和石头负责赶马车，每车十个大木箱，只蒙着一层黑布，这要是被盯住，那可就热闹了。 但北平城的治安还算良好，周边并没有劫匪之类的威胁，林潇宸也命令密侦司缉捕所派人在远远跟着，他不说原因，包括周顺谦这个镇抚在内，谁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至于跟踪自家的老大深挖内幕，还没有人的脑袋这么糊涂，活够了吗？ 研发基地的工匠们，利用准备好的坩埚和模具重新铸造金银，明朝已经有坩埚这样的工具了，主要是用来炼制钢铁的。每天把几千两银子铸成大小银锭，把黄金铸成金块，搞得工匠们最后也对金银有些麻木了。 经过这次重铸，这笔巨额财富彻底消除了前朝的印记，随时可以使用，眼下需要处理的就剩珠宝了。 “也行，明天我就找工匠把正屋最西边的地面挖开，修建一个密室，短时间内，怕是用不上这批黄金珠宝，等密室修好我再到草原，你瞧瞧这些珠宝，有喜欢的没有，在咱们家就是自家的东西，随便拿，算是我给你提前准备的新年礼物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这么大堆金银珠宝放在房间里，塞得满满的，万一被什么人发现，是有一定的威胁。 尽管发生这样事情的几率很低，可为了周雪娇能够睡好觉，还是值得修个密室的，反正不用他动手，密侦司的老大在家修地下室，工匠们谁敢乱说？ “我看了，都是些很贵重的东西，戴在我身上会被人说闲话的，你年纪轻轻的，一年就成为正三品卫指挥使，咱们家正是遭人眼红的时候，别给自己找麻烦。”周雪娇摇了摇头说道。 林潇宸就是她的全部，甚至比她的生命更加重要，她不允许自己给林潇宸惹下一丝一毫的麻烦。 “傻丫头，给你珠宝也未必每天都戴在身上，留下给儿女传家也是好的，给儿媳妇或者给女儿做嫁妆，也显得你这个做长辈的疼爱她们，你可是我最喜爱的女人，两手空空的，岂不是让后辈认为我太刻薄？” “咱们家在元末明初的时候，虽然也算薄有家产人丁兴旺，却称不上是世家大族，否则咱爹也不会参加洪武皇帝的军队了，咱娘是贫苦人家出身，更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传家，以后儿女的事情，完全要靠着你来积攒！”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自从洪武十三年的时候，跟着燕王就藩来到北平，他的父亲就和老家失去了联系，也没有任何来往，关键是母亲去世的早，朝廷又屡次北征，军营的事务繁忙，他的父亲一直都没有机会带着他回老家看看。 林潇宸的父亲进京给燕王爷做亲军的时候，曾经回过两次家，一次是带着母亲回家认祖归宗，一次是带着襁褓中的他回家认祖归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雇佣军雏形 上 老家的情况林潇宸听父亲说过，林家在当地也就是滁州的来安，还算是大户人家，这个大户，指的是家里人口多，不是家产多！ 对曾经林潇宸的老家，穿越后的林潇宸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但他有时间有机会的话，也会去看看，华夏历来亲情宗族观念很重，这样的举动，只是自求心安罢了。 “我听你的就是了，啰里啰嗦的！晚上你陪着我一起挑，反正闲着没事做，欣赏一下大元皇室的藏宝也不错，每一件都是珍品。”周雪娇笑着说道。 “什么叫闲着没事做？我们可是要做大事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抓紧时间努努力，早点生儿育女。”林潇宸似笑非笑的说道。 “呸，满脑子就是这种事，先吃饭，吃完饭我烧水洗个热水澡，身上难闻死了！”周雪娇红着脸说道。 林潇宸已经表明态度，并不介意她在林家第一个生孩子，没有正室怕什么，有了两人爱情的结晶，给林家开枝散叶最为重要，只不过呢，这种事也得靠运气，能不能怀孕全看天意。 两人刚要吃饭，有扫兴的客人来了，集兴商号的大掌柜吴云承登门拜访。 “老吴啊，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刚打算吃饭，你坐下来陪我喝两杯，娇娇，添一副碗筷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属下冒昧拜访，还望大人海涵，这是刚才路边有个卖鹿肉的，我就买了几块，一点小心意，请大人笑纳！”吴云承把手里的纸包递过来。 “不但有鹿肉还有鹿鞭，都是滋阴壮阳的好东西啊，你这是怕我雄风不振吗？谢谢了，快坐！”林潇宸很随意的笑着说道。 这种玩笑话能够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助于两人谈话的氛围趋向于轻松，在家里板着脸论上下级关系，那就没有意思了。 “大人，这次登门，还是为了之前向您禀告的那件事，眼下我们密侦司从千户所升格为卫指挥使司，在大草原的集宁和兴和大举筑城，还成功开设了三不刺川集市，这些事对他们的刺激很大。” “前段时间，他们组织了数十个有威望有影响的人，悄悄的跑到集宁和三不刺川亲眼看过，回来后就一直找我央求，希望我介绍他们到密侦司的马场谋生，不再受到奴隶主的欺辱。” “我告诉他们了，密侦司在草原的活动日益扩大，两座新城需要应对来自鞑靼汗庭和漠北草原的威胁，因此，将来会大量招募骑兵队作战，如果他们想加入密侦司，就必须接受征召，当然，待遇方面是足够他们满意的。”吴云承很是郑重的说道。 “老吴啊，没看出来，你也能帮着衙门做些重要事务了，他们大致有多少人？”林潇宸问道。 这些都是以前蒙古族贵族的奴隶，大多数是弓马娴熟的大元骑兵，被明军打败投降后，被安排在马场放牧，大明目前主要的战马来源并不是茶马交易，而是自身的马政。 北平城外有多处马场和草场，现在归属于北平都司衙门管理，实际上是兵部下属的太仆寺分支机构，北平太仆寺直管。 太仆寺是大明朝负责马政的部门，因为北平是大明的边塞，所以在这里设了个分支，交易的战马和放牧的战马，直接拨给都司衙门分配。 给大明养马的蒙古族牧民，叫做马户，而那些负责在北平城北部开垦土地的蒙古人则是民户，归北平布政使司管理。 “开垦土地的和放牧的，加起来有六七万人之多，其中多数都是参加战争被俘的骑兵，还有少部分蒙古族牧民，我们密侦司如果有需要，随时能够征召其中的两万五六千人参军，这可是数量五个卫的后备兵源，而且招募的成本非常低，不需要多少投入就能发挥作用。”吴云承说道。 林潇宸对这个数字并不惊讶，光是洪武皇帝第一次北征元大都，就俘虏了四万多人，第五次俘虏两万多人，第六次北征辽东，俘虏了二十四万余人蒙古民众，第七次北征就是捕鱼儿海战役，俘虏了七万多人，第八次燕王收服乃儿不花，又是几万人的收获，这加起来多少人了？m.cascoo 对待蒙古俘虏，明朝的策略是，一部分留在原地，比如说是辽东俘虏的数量太多，不能全都迁走。一部分迁往京师应天府，这主要是蒙古族的高官显贵，一部分迁往边疆，比如四川、云南和广东等地，大部分则是留在了北平府，这六七万人，不过是其中的六分之一而已。 “数量太多了，想要接管他们谈何容易，我心里也没有底，密侦司的草场只有昌平和涝利海两处，哪怕是加上兴和、集宁和三不刺川附近的草场，也养不起这么多的人。”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大人，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以前都是身经实战的草原骑兵，拉出来稍微加以熟悉，配备战马和刀枪，就能在战场上为密侦司厮杀，而且只要把他们的家眷扣在北平，控制他们的粮草，再予以重利引诱，不用担心他们不卖命，这要比自己组建骑兵划算得多。”吴云承说道。 他的建议其实是最符合现实的，老婆孩子都在大明的地盘，粮草后勤控制在密侦司的手里，再面对丰厚的报酬，绝对能够控制这支雇佣兵。 “你还真不愧是做买卖的，知道关键点在什么地方，说的没错，放弃这股力量的确可惜，这样吧，明天你让他们派代表到密侦司衙门驻地，我亲自和他们谈！”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只是说他暂时没有想到办法，而不是没有办法做到，雇佣兵计划的骑兵部队，的确是很需要这支力量加入，他没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更没有那么多的资源，训练数万计的骑兵。 但操纵这支雇佣兵，一味的威逼利诱也是下下策，想让这些骑兵队自己忠心不二，更多的是要关注细节，慢慢的去感化他们。 元朝战败投降后的骑兵，在大明朝军队发挥的作用很大，说明他们并没有对曾经的大元有什么强烈归属感，这也是游牧民族的特色，林潇宸其实不太担心他们反噬自己。 第二百章 雇佣军雏形 下 等吴云承告辞离开后，林潇宸也陷入了思考中，到底要使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把这么多蒙古人划给密侦司来管理呢？ 关键还是太仆寺分支衙门的马政大权，作为朝廷管马的直管部门，虽然只是个分支机构，也绝不会同意这种操作，官司搞不好就得打到洪武皇帝面前。 “怎么，想不到什么理由来和上面张嘴？”周雪娇笑着问道。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大明马政，这是朝廷的根本利益所在，皇上对此非常重视。哪怕我请燕王爷出面协调，这个权力也很难争夺，太仆寺是绝对不会放弃属于他们的利益。” “马场的蒙古牧民，他们是负责为朝廷养马的，按照要求，需要为朝廷缴纳战马和运输用马，这个理由肯定会得到皇上的支持，全天下的马政一盘棋，密侦司想要虎口夺食，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林潇宸说道。 “马政马政，关键还是马的问题，如果密侦司承担起太仆寺的职能，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周雪娇端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 “没那么简单，事情或许不是多大，几万牧民的养马份额而已，对密侦司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可太仆寺担心这件事引起会连锁反应，别的地区也效仿密侦司，他们岂不是被架空了？” “所以，他们肯定要极力阻拦密侦司的请求，皇上也会担心马政出现两个声音，坏了他的大局，不一定支持密侦司。”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都司衙门的态度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本身并不在意这些蒙古牧民的归属，或者说是马场都无所谓，关键是能够得到持续的战马来源！ 兵部其实保持着同样的态度，只要战马的份额不会降低，把牧民和马场给了密侦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肉烂还在锅里，都是兵部管辖的衙门。 对密侦司来说，这六七万蒙古人如果有三分之二是马户，算算也就是一万多户，按照大明马政的要求，一年只需要上交给太仆寺一万多匹合格的战马和运输马匹，就能过关完成任务。 而密侦司目前在漠南草原的势力越来越大，还要向漠北草原继续渗透，通过规模日益扩大的茶马贸易，一万多匹马的数量不算惊人。 就是漠南草原的蒙古牧民，也能轻轻松松凑出这个数字，一百多个游牧群，哪怕是最小的，也能抽出上百匹马！ 草原适合养马，密侦司除了在昌平和涝利海的马场，可以在漠南草原开辟新的马场，而且这些牧民现在使用的马场，仍然可以继续产出，怎么算，都是密侦司占便宜。 “既然牵涉到了太仆寺的利益，里面肯定有违规的地方，这些官员们独霸马政大权，你相信他们会清廉如水不伸手吗？密侦司和锦衣卫，是大明两个具有调查、缉捕和审讯的特殊衙门，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那也太窝囊了吧？”周雪娇笑着说道。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官越做越大，快要演化成官本位的思维了，忘记自己的专职了。想通过正常途径达成目标，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这不是我想要的，你说的很对，也该让锦衣卫登场发挥作用了。”林潇宸笑着说道，心情顿时变得舒畅了很多。 密侦司北平衙门驻地。 林潇宸居中而坐，亲自接见了前来谈判的蒙古族牧民和垦荒民户代表，在场参加此次见面的有，密侦司的镇抚周顺谦、缉捕所百户周洪善、茶马所代理百户尚明杰和集兴商号大掌柜吴云承四人。 阿拉坦仓为首，加上牧仁和苏合，这三人是垦荒蒙古人的代表。 莫日根为首，呼德、额乐素、赤那、阿尔斯楞、昂格尔，这六人是马场蒙古牧民的代表。 “集兴商号的吴掌柜，已经把你们的大致情况给我说了，对于来到大明以后，还受到曾经大元贵族欺凌剥削的事情，我是非常不认同的，也格外的震惊，这是你们蒙古族内部延续数百年的陈规陋习，绝对不是我们大明朝廷纵容或者置之不理的结果。” “本来你们这两方，分别属于北平布政使司衙门和兵部太仆寺北平分支衙门管辖，不属于密侦司的管辖范围，但我在集宁和兴和新筑了两座城池，开设了三不刺川集市，需要大量的人手协助，碍于这样的硬性需求，我还是下决心要伸伸手，当然了，这天底下也没有只赚便宜的好事！” “怎么把你们划给密侦司管辖，那是我的问题，先说说你们的待遇，凡属密侦司的作战部队，我来提供武器、马具、装备和战马，这些都不用你们自己考虑，但不属于密侦司正式编制。骑兵每月两贯钱的军饷外加一石白面伙食保障，我称你们为雇佣军，就是拿着我的钱为我卖命。” “雇佣军的编制和大明卫所不一样，你们也不要瞎猜，真正到了招募的时候，会告诉你们的。一石白面是最基本的保障，每升官一级，增加一贯钱的标准，这可比大明的军户，待遇高了很多。” “但什么时候用到你们出力，暂时还不好说，我先把你们的管理权要过来，一部分仍然留在原来的马场继续养马，一部分到兴和到集宁甚至是三不刺川附近的新马场放牧，每年向朝廷缴纳马匹的任务，数量是不能短缺的。”m.cascoo “你们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商量好再来和我谈下一步该怎么做，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人最注重承诺，没有对天盟誓之前，还有缓和反悔的余地，一旦双方有了约定，违规是万万不行的，这样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林潇宸微笑着说道。 这就是开门见山的方式，牧民们在谈判中属于弱势一方，主动投靠的行为，也让自己的气势变成了被动。而密侦司占据着主动权，可以选择接纳他们，也可以不接纳，说话就格外强势，没有点底气也镇不住场子。 林潇宸的态度很明确，没必要和你们遮遮掩掩的，也不是密侦司主动找你们，跟着密侦司混，就要有对应的代价，拿着高薪参加雇佣兵，为密侦司卖命，有付出有回报，合情合理的事情。 第二百零一章 发动的前提 “大人，我们来之前的时候，已经和族人们商讨多次，密侦司是朝廷的衙门，值得我们信赖，为大明上阵杀敌，也是正常的代价，况且大人还给我们支付了很高的军饷，足以保证衣食无忧。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结果了。” “我们还有个额外的条件，很多族人的家人，被那些贵族们强行掳走为奴，这个耻辱必须要得到洗刷，如果大人能够帮着我们报仇，我们世世代代为您卖命也在所不惜！”莫日根语气坚定的说道。 对蒙古族的男人来说，自家的老婆被抢了，自家的妹妹或者女儿被抢了，日夜遭到蒙古贵族的蹂躏欺辱，这是做梦都想洗刷的耻辱，要不是担心反抗举动会引来大明朝廷的暴力镇压，这些蒙古贵族早就死千次万次了。 “跟着我，跟着密侦司，怎么可能有人敢欺负你们？密侦司是个什么地方，或许老吴已经给你们透底了。” “如果加入密侦司，报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但被抢走的老婆和姑娘要解救，欺压你们的那些什么贵族大人，该杀的就杀，该处置的就处置，这口气我给你们出。”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这些贵族和大明驻军的很多将领有来往，尤其是负责马政的太仆寺官员，都是他们的座上宾，而且私底下，这些人手脚很多，比如走私违禁物资，对马匹动手脚，要收拾他们，肯定会给大人带来很大的麻烦！”呼德说道。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他们难道还敢和密侦司掰手腕不成？实话告诉你，我巴不得有人跳出来闹事呢，密侦司升格以后，缺少几个脑袋祭刀，我正发愁找谁下手！”林潇宸淡淡的说道，心里却是大喜。 现在他真的是不怕麻烦，就怕没有麻烦！ 从密侦司崛起做茶马交易那时候起，这两伙蒙古奴隶就商量着找出路的事，眼瞅着一年时间了，该考虑的问题都考虑的很清楚了。 其实也很简单，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走这条路，除了密侦司这样的特殊衙门，也没有别的衙门能做到这件事。 这也有历史时期的特点，冷兵器时代，上阵杀敌本来就是这些人曾经最为熟悉的日子，死在战场上也属于平常，没有什么可怕的，给密侦司做雇佣军，无所谓的事。 “既然大人同意我们的条件，那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我们这批愿意投效密侦司，由大明朝廷派驻城北垦荒的蒙古族人，共有两万四千多人，可出战的成年男丁有七千余人。”阿拉坦仓说道。筚趣阁 “大人，我们为大明朝廷放牧战马的牧民，男女老少加起来总计五万六千多人，其中有两千多人是贵族和家奴，可出战的骑兵能够达到两万一千余人。”莫日根说道。 “绝对不行，这个比例太高了，成年固然是个硬性条件，但老弱我是不要的，十八到三十岁之间最为合适，他们能够进入骑兵部队，这是体能和耐力最佳的岁数，三十到四十岁的老兵，只适合做轮输转运事务和辅助性的事务。” “我手里没有这么多的战马，也不能把你们族群中的所有青壮年，全部征调为雇佣军，因此要限定条件，十八岁以前的不要，特别机灵愿意参加雇佣军的少年，我可以进行培养，四十岁以后的不要，但老练灵活且熟悉漠北草原的少数人，我破格录取。” “掐头去尾再仔细核算，先挑出两万人待命候选，其余的留在族内放牧即可。也不用太着急，什么时候装备雇佣军，需要等时机。你们九个人算是我在雇佣军的首批嫡系，等移交的事情办理完毕，我会向朝廷申请授予你们正式官职。”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谈判的事情顺利完成，以后这九个人，将会每天轮班到密侦司衙门驻地等消息，陆续也要把部族的情况整理出来，交给密侦司存档。 八万人的蒙古族，从中挑选两万人备选，林潇宸感觉到解决了很大的难题，至于战马和装备，慢慢想办法凑，反正这又不是着急能解决的事，纯粹的蒙古骑兵，那也是个隐患，必须要做到蒙汉结合，骑兵配合步兵配合炮兵，形成组合型的新军队，战斗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密侦司可不是大明朝廷，力量薄弱得很，想要针对鞑靼汗庭采取军事打击手段，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大人，这些归顺大明的鞑靼贵族，现在的身份也是大明子民，暗地里和北平府的官员、将领有密切来往，我们密侦司对他们下手，恐怕要惹来各方的压力，就怕到时候局面难以收拾。”周顺谦说道。 “蠢货，我说你这个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玩意，你现在不是缉捕所的百户，而是密侦司负责情报事务和茶马交易的镇抚，最为重要的职务之一，以后说话之前好歹能不能深思熟虑一下，我没点把握敢这么痛快的答应人家？” “燕王爷在三不刺川遭到第二次袭击，而这些偷袭的鞑靼密探，一直潜藏在马场之中，随着鞑靼密探偷袭的，还有马场里面心怀不轨的俘虏，你以为全歼他们，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密侦司作为燕王爷的嫡系力量，不杀一批人，不折腾一些风浪，能对得起大明亲王遇袭事件，能平息王爷和娘娘心里的怒火？我以窝藏串通鞑靼密探这样的借口杀人，谁敢来给我压力？是布政使司？是提刑按察使司还是都司衙门？他们屁股上没沾屎，就得烧高香了！” “我懒得和你们废话，去仔细给我查，查查这些投降的蒙古贵族，与北平府的官员将领们都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查出来的问题越大，对我们就越是有利，提出的申请就能得到王爷的认同。” “什么事情都要靠我来解决，是不是上个茅厕找不到纸擦屁股，也得我去给你们送厕纸啊？我警告你们，最多七天时间，要是把事情办砸了，就统统给我滚到集宁守城去，老子不缺你们这口饭！”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第二百零二章 马政大案 一 被堂堂的指挥使大人喷了一顿，密侦司情报方面的三个主要军官，周顺谦、周洪善和尚明杰，那真是抱头鼠窜，回到缉捕所的大通商号驻地，立刻开始布置任务，谁拖了后腿就要谁的脑袋！ 林潇宸素来行事冷静镇定，看起来很是平和，轻易不对人发火，要是一旦发起火来，他们还真的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这可不是以前他们熟悉的代理小旗了，以目前表现出来的本事和头脑，做出来的一件件大事，他们未来在密侦司在大明混，林潇宸就是最大的靠山，交办的差事敢不用心去做嘛！ 林潇宸真的放手了？不可能的！ 北平城的一处茶楼，他约见了自己在鞑靼密探组织的内线阿古达木，这家伙可是在北平城潜伏长达二十多年的老资格密探，知道太多的消息和秘密。 “大人所说之事属下还真知道一些比较清晰的内幕，随着大明不断向草原进行北征，大批的蒙古族势力被一一摧毁，俘虏后投降的蒙古贵族很多，达官显贵被迁移到了京师应天府附近居住，留在北平城的也不少。” “当初蒙古贵族投降大明以后，为了保住自家的财产和地位，就暗地里向北平府的官员和将领，贿赂了金银珠宝，随着日子安定下来，也得到了安置，他们的关系也开始慢慢密切起来。” “走私，这是他们之间的利益联系，大明长期以来严格封锁草原，限制了很多货物的出售，这些蒙古贵族就利用这些关系的职权，把货物秘密走私到草原，换取战马后，再向都司衙门交易茶引盐引，卖给商人牟取暴利，其中自然不会缺少太仆寺在北平分支衙门的人参与。”阿古达木笑着说道。 贪污是历朝历代都很常见的事，从来没有哪个朝代能够让官员们清廉如水，这是不可能的。 大明朝的洪武皇帝最恨贪污，甚至有剥皮实草的刑罚，可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水面上看起来异常平静，可水下却是暗潮汹涌，贪婪的天性，让官员们铤而走险，一点不稀奇。 “仅仅只是走私利益牵扯？”林潇宸喝了口茶问道。 “不敢欺瞒大人，是有些别的缘故，比如某些衣冠禽兽想要尝尝草原女人的滋味，蒙古贵族就给他们找女人满足这样的私欲，在花天酒地的时候，双方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其实还有更加恶心的事，那就是这两方竟然胆大包天的联合起来，私底下利用太仆寺衙门的职权，替换交易来的战马，把好马卖给商人，用收来的劣马充数，提供给北平都司衙门分配给骑兵使用。您是知道的，一匹马的差价最低能够达到七八两银子，这可又是一大笔收入。”阿古达木说道。 林潇宸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洪武皇帝还没死呢，居然已经有这样的糜烂现象出现，难怪最后马政烂成一坨屎！ 不过，这件即将轰动朝野的大案，对自己的布局来说那可是太有利了，马政烂成这样，密侦司申请接收这些牧民的时候，理由就会更加的充足。 正想要动用燕王和北平都司的力量，对付太仆寺的强势反弹呢，没想到他们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了。 所以，这件事需要认真对待，小案也要办成大案，闹的越大越好，刺激的洪武皇帝越是厉害，密侦司收益也就越多。 而且，他也能借这件事给洪武皇帝和未来的永乐皇帝提个醒，你们老朱家的马政，可是出现了漏洞，有人开始走歪门邪道了，再不改变思路，大明就没有可用之马了。 “这些肮脏内幕中具体的参与者和他们之间的卑劣交易，你回家后仔细想想，一点也不能疏漏，给你三天时间，我还在这里等你，对密侦司的一个重要计划来说，这件事的结果很关键。” “这是五十两黄金，是我给你在北平城的活动经费和生活开销，以后用心做事，或许我能送你一个回到漠北草原的机会，也是一份为蒙古族效命的前程，你得尽快培养一个接班人。”林潇宸说道。 他打开带来的一个小绸布袋，里面放着五锭刚刚在研发基地铸造不久的黄金，十两为一锭，金灿灿圆滚滚的很是惹人喜爱。 阿古达木作为鞑靼密探的首领，虽然通过手下的买卖，每月都有一定的收入，可不代表不需要钱，更不代表林潇宸可以不给钱，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最后的一句话，林潇宸说的自然是萨穆尔公主，她将来要在漠北草原拉起一支队伍，手里正缺少阿古达木这样老谋深算的密探首领协助。 只要鞑靼汗庭有变，他就准备把阿古达木送回哈拉和林，做为密侦司的内线，也是自己的内线，对及时掌握萨穆尔公主发展的情况，能发挥重要作用。m.cascoo 七天后，林潇宸在家里把地下室的入口盖板盖上，上面铺好青砖，所有的财物都已经转移到了里面，就是还有些发潮，不得不使用生石灰防潮。 周顺谦、尚明杰和周洪善三人，排着队走进院子，看着正在喝茶面无表情的林潇宸，心里不由得直哆嗦。 “启禀大人，缉捕所经过六天的严密调查，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涉及到了几十名官员和将领，就目前发现的事实，就足以让人感到触目惊心了，没想到这些蒙古贵族和北平府当地的官员，竟然有这么多肮脏的幕后交易。”周顺谦说道。 “什么触目惊心，不要危言耸听，无非就是些走私、淫乐、替换马匹之类的行为，把调查报告拿来我瞧瞧！”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三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对视一眼，心里暗暗直呼庆幸，多亏没有抱着侥幸心理，浮光掠影的做个调查就交差，否则今天肯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自家的老大，对这些事情似乎是门清，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林潇宸大致看了看缉捕所的调查报告，与阿古达木提供的情报相比较，内容基本是大致相同的，但参与的人和发生的交易，内幕情况还不够深入，枝枝叶叶比较模糊。 考虑到他们能在六天里查到这些信息，林潇宸认为也算基本合格了。 第二百零三章 马政大案 二 “大人，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些人的犯罪行为，下面该怎么做？是不是您请示一下燕王爷，然后就对他们展开抓捕？”周洪善看到林潇宸脸色似乎好转了，趁着机会问道。 “不用请示王爷，这是密侦司职权范围内的事，这样，你去通知锦衣卫镇抚司的陈大人，我们两家这次联合办案，让他们出面带头落实行动。记住，是他们为主我们为辅！上次抓捕鞑靼密探衙门潜入北平城的重要角色，没有告诉他们，人家可是说我们吃独食。” “把这些犯案的蒙古贵族，通过九首领全部秘密抓起来进行审讯，拿到口供后，再抓涉及案件的官员和将领，同时立刻抄家，在最快的时间里务必要把案子办成铁案，去吧！”林潇宸把报告放在一边。 “大人，锦衣卫镇抚司的这些人，未免也太过舒服了一些，仗着是皇家的密探，整天跟着密侦司白吃白喝，怎么不见他们主动给密侦司带来什么成绩？”周顺谦很是不满的说道。 锦衣卫镇抚司在北平城也有一年多了，基本就没有多少存在感，办的案子全都是从密侦司接手的，眼下密侦司成为卫指挥使司，很多人就开始改变了对锦衣卫的态度。 “放屁，你也就是这点出息了，我让锦衣卫参与进来，还顶在前面领头办案，那是因为他们是密侦司最好的挡箭牌！这件大案不是鞑靼密探案子，办的漂亮了能够名利双收，我宁愿不要这份功劳，只要背后的实惠，你懂不懂？” “在北平府抓这么多官员和将领，你明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哪个人后面没有关系？密侦司将来在塞外的很多事，都需要北平府驻军和官府的支持，把一个群体得罪了，我们能有好日子过吗？” “密侦司的未来才是我们的未来，一点办案的蝇头小利就盯着不放，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不知道轻重，滚出去办案，别给我瞎折腾，当心我扒了你的皮！”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这些家伙们的智商和眼光，真的让他有些着急，密侦司一系列的动作，都显示他的目标，不只是个军事情报衙门，一群鼠目寸光的混蛋，怎么就是盯着这点事情不撒手呢？ 锦衣卫北平镇抚司驻地。 “这件案子牵扯到大量的官员和驻军将领，特别是太仆寺，要是顺利办下来，那可是轰动整个大明的要案，皇上得到禀告后必然大怒，肯定会杀得人头滚滚，我们镇抚司在北平府的地位，一下子就竖起来了。”方继业放下密侦司缉捕所的卷宗笑着说道。 “咱们镇抚司来到北平府，本来就不招人待见，办了这样的大案，以后的日子肯定更难受了，势必要遭到各方势力的孤立。”雷光清说道。 “密侦司出面做这件事，未免有些不合适，会遭到当地势力的仇视和排挤，哪怕有燕王爷撑腰也不行，但锦衣卫就无所谓了，不做这件事，别人也不会喜欢我们，况且，来到北平府不闹出点动静来，未免会让皇上对我们失望，废话少说，就按照林大人的意思办，对外宣称是镇抚司发动的。”陈言彬说道。 整个北平镇抚司的人，全都是林潇宸的人，老大的命令谁敢不听？况且陈言彬也知道林潇宸的深意，这件事能加深自己在洪武皇帝心里的印象，以后升迁的时候将起到很大作用。 到马场抓人是秘密进行的，缉捕所的三个主要军官，分别与锦衣卫的人潜入到几个马场，在蒙古族奴隶的协助下，把整个马场都封锁的密不透风，就在马场这些贵族的家里，展开了残酷的刑讯。 可能也是知道自家捡便宜，镇抚司的人格外卖力，平时养尊处优的蒙古贵族，面对锦衣卫镇抚司的刑讯，没一个能撑过十分钟的！往往贴加官这样的方式稍微贴两层，精神就先崩溃了，很快招认了自己的罪行。 主要案犯招认还不够，镇抚司把马场内的知情者分开审讯，一个人的口供对不上，主犯就得遭受一番折磨，最后哭着喊着，求着自己的家奴和随从说实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拿到罪证以后，周顺谦和方继业迅速禀报了林潇宸，既然有了人证和物证，抓捕就可以进行了。 “什么人居然敢私闯太仆寺，这是大明的官衙，你们不要命了？” “傻蛋，既然敢来这里，自然就不怕什么太仆寺！你们把自己当根葱，老子也得愿意拿着你们蘸酱才行！睁开狗眼看看，这是锦衣卫镇抚司的腰牌，有本事你再给老子嚷嚷两声？” 锦衣卫镇抚司带头冲在最前面，缉捕所调动巡检司的坊丁协助，先把太仆寺给一窝端了，拖死狗一样把一群官员小吏拖出来，用绳子捆了，关押到镇抚司的监狱，惹得大街小巷大批老百姓出来围观。 随后，两边在北平城内外，开始大肆抓捕涉案的官员和将领，凡是沾点边的，都要抓起来过一遍，上峰有令，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一件轰动洪武朝的马政大案，由此也爆发了。 北平燕王府沉香殿。 北平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周弘峻、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崔胜骞、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孙彦旭和北平府知府钱云泽，火速赶到王府求见了燕王朱棣。 仅仅一天的时间，锦衣卫和密侦司先是端了太仆寺官衙，紧接着抓了府衙、县衙官员和驻军将领共计三十余人，还把他们的家通通的全给抄了，搞得整个北平府气氛也迅速紧张起来。cascoo 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大家谁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因为有镇抚司出面强势抓人，他们还以为是密侦司协助锦衣卫办案。 而涉及到锦衣卫的案件，谁也不敢多问，也没有权力询问，只能大晚上来到朱棣的王府，寻求如何处理这件事。 一场无力阻止的大风暴即将席卷北平城，这么多官员被抓，连太仆寺衙门都给锦衣卫封锁了，预示着案件的严重程度，是超出想象的。 而且锦衣卫肯定有真凭实据，否则不可能采取这样的公开行动，更为麻烦的是，锦衣卫的态度也表明，案件的后续处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二百零四章 马政大案 三 “王爷，锦衣卫镇抚司没有通知我们，就和密侦司缉捕所在北平城不断抓人，搞得所有驻军和衙门，眼下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关键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该如何是好？”崔胜骞皱着眉头说道。 对北平府的三司和王府来说，锦衣卫办案谁也不能阻挠或者隐瞒，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是最为迫切的事情。 “俺也是傍晚的时候才接到消息，这次是锦衣卫镇抚司要办案，要求密侦司派人协助，他们有皇上的旨意，密侦司不敢不听，案情现阶段虽然还在保密之中，林潇宸派人告诉我，事情与走私贪污和马政有关系，牵连的不会太广。”朱棣说道。 “这两个理由太笼统了，王爷，您能不能把林潇宸喊过来说说详情？发生这样的大案，皇上肯定要严加惩戒，或许我们三司，就落个督查不严管理不善的罪名，心里没底啊！”孙彦旭说道。 在大明，走私和贪污这两项都属于重罪，一旦查有实据，洪武皇帝通常的做法就是砍头。《大明律》明文规定，贪污六十两银子属于死罪，发现一个就会杀一个，绝对不容情。 而值得锦衣卫镇抚司密切关注进行调查，并且大举出动公开抓捕的案件，别说是六十两银子，就是六百两也不稀奇，甚至还可能是数目恐怖的六千两或者六万两！ 基本可以确定，这些被捕的官员大部分都要掉脑袋，但三司也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心里难免会忐忑不安。 作为大明在北平府区域，行政、司法和军事最高衙门的主官，他们对下属的走私和贪污负有间接责任，被圣旨严加训斥倒也罢了，因为这件事把前程搭进来，那就麻烦了。 “他已经向俺禀告了，晚一点就到王府禀告内情，你们在这里耐心等一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总要多了解点案件的情况。” “但俺要提醒你们，锦衣卫把案件折腾的这么厉害，想要捂住是绝对不可能的，谁敢动手脚掩饰内情，那是愚蠢至极的作死行为，你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补救，这才是最为迫切的。”朱棣说道。 林潇宸抵达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但是大明朝的宵禁，对特权人物不起作用，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拦住他纵马驰骋。 今天实施大抓捕行动，他直接在镇抚司的驻地待到现在，早中晚三顿饭，都是陈言彬请客，项曼青陪着他一起吃的。 燕王府的大门从林潇晨升任密侦司指挥使，就形同虚设了，来到后无需禀报，可以直接到沉香殿面见燕王，这是朱棣给他的特权。 “卑职参见王爷和诸位大人！” 他对沉香殿里出现的这些高官们，一点也不感觉意外，北平城爆出这么大的案件，三司的主官要是不着急，那才叫活见鬼呢！ “起来吧潇宸，坐下说话！”朱棣笑着说道。 一个太监搬来锦墩，林潇宸躬身称谢后，只坐了锦墩的半边，显示自己对王爷和上官的敬畏之心，这个不起眼的细节，却让在场的人很满意。虽然年纪轻轻就成为正三品指挥使，却没有寻常年轻人的毛病，还是那么的沉稳老练。 “潇宸，锦衣卫此次要缉捕所协助抓人，这起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弘峻直接问道。 “启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眼线，察觉到城外几个马场的蒙古贵族，暗地里有走私行为，这件事被镇抚使陈言彬所重视，于是对此展开了严密调查！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小事，背后却隐藏着惊天的内幕。” “这些人向草原偷运粮食、茶叶、食盐、铁器、硫磺、硝石等物资，交换战马后运入北平府，从都司衙门换取茶引和盐引，再卖给茶商和盐商牟取暴利，这些行为持续了长达十余年之久。” “锦衣卫的调查发现，马场蒙古贵族的走私，牵扯到北平府三十七名官员和将领，还有数量高达一百余人的小官小吏，不但走私物资的数目非常巨大，每年的纯利也是格外惊心，多达七八万两银子，双方对半分成。” “锦衣卫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些官员将领贪婪的同时还有卑劣行径，享受蒙古贵族提供的蒙古族美女，帮助蒙古贵族镇压蒙古族奴隶的反抗，早就引发了民愤，只是被他们掩饰了而已。”林潇宸说道。 “拿着朝廷的俸禄，不知道忠君爱国，竟然违反朝廷律令，给鞑靼走私了这么多的物资！说起来这些人真是该杀，锦衣卫做了件好事，也办了点实事！”朱棣大为震惊。 有些官员和将领的品性低劣，这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刺激，无非就是睡了几个蒙古族女人，也不算什么。 可七八万两银子的走私获利，却深深刺激到了他。 听起来这个数字似乎不是很多，但性质却都是向草原走私违禁物资的利润，还是纯利！大明朝的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才几百两？他这个堂堂的大明亲王，一年的俸禄又是多少？ 他当然要维护自家的利益，凡是有损大明利益的事情，就是挖了老朱家的墙角，必须要予以严惩。 “潇宸，我听到你给王爷的消息还提到了马政，这马政方面又有什么问题？”崔胜骞问道。 “锦衣卫在北平城的力量不足，为了行动的时候顺利，就邀请了密侦司的缉捕所参与调查，对外就宣称是两家联合办案，谁也不敢相信，缉捕所介入调查后，又查出了新的问题！” “太仆寺的官员丧心病狂，竟然把马场那些病马、老马当做好马收取，通过一些卫所的将领，分配给军队用来作战，然后把朝廷的战马私下偷卖给商人，每匹马可以得到八九两银子的收益，据现在得到的口供，每年都有三四千匹滥竽充数进入军队！” “非但如此，太仆寺借口牧民上缴的马不过关，逼着他们给蒙古贵族卖儿卖女做奴隶，补偿朝廷的征收，有些官吏还侵占蒙古族开垦的土地，逼的垦荒的蒙古人没有活路。”林潇宸神情沉重的说道。 第二百零五章 马政大案 四 在场的人被这件事全都吓傻了，哪怕是朱棣，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吏治清明的大明，这是驱逐大元国力鼎盛的大明，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潇宸，太仆寺在北平的分支衙门官员，真有这么大的狗胆子？”崔胜骞问道。 “大人，这些贪官污吏的行为，比您想的还要恶劣！他们的庇护放纵和利益勾结，导致部分蒙古贵族在大明，竟然比在大元时期还要舒服！打骂奴隶是家常便饭，杀人也不在少数，抢夺奴隶妻女的事情司空见惯！如果我们再晚一段时期发现，受欺压的蒙古族就要发动暴乱了！”林潇宸说道。 啪！一个茶盏被朱棣狠狠的摔碎在地上！ “畜生，这些狼心狗肺的混蛋就该千刀万剐、剥皮实草！这样的行为不止是贪污那么简单，还是叛国资敌，危害大明军队的安全，置我大明骑兵于死地！杀了他们也无法挽回损失！” “大明建国后，对归顺大明的蒙古族向来平等对待，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如果被这些人激起民变，导致边疆发生暴乱，即便是把他们挫骨扬灰都晚了！”朱棣咆哮着说道。 他气得脸色铁青，来回在大殿里走动，这件事可是触动了他的底线，如果犯事的官员和将领此刻在面前，绝对会拔剑砍了他们的脑袋。 其余的几个高官，听到林潇宸的叙述，也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林潇宸说的丧心病狂四个字，绝对是非常贴切，这样疯狂的举动，他们想都不敢想象！ 大明军队本来就缺少战马，全依赖于马政支撑战争用马，太仆寺官员的行为，败坏了朝廷的马政，背后捅了大明一刀，要是骑兵部队为此丧失作战能力，那样的结果是大明难以承受的。 想到这些受欺压的蒙古人激烈反抗，几万人的力量对重兵把守的北平府虽然不足为惧，可造成的恶劣影响，足够洪武皇帝把所有高官的脑袋砍下来了！ “王爷请息怒，卑职来王府的路上也认真想过，目前我们最要紧的事情是如何善后，不能让这件事引起皇上对北平府的看法，导致朝廷对北平府进行大清洗，那可就太糟糕了。” “况且根据密侦司和锦衣卫的调查，北平太仆寺分支衙门偷换战马谋利的事情，只是极少数人合谋的个例而已，幸好发现的早，这点损失对我们大明来说，还在承受范围内。” “我们要主动向朝廷表明态度，及时对犯下的错误予以纠正，锦衣卫方面卑职自然会出面施加压力，为我们北平府争取时间，抢先向皇上奏报。”林潇宸说道。 锦衣卫北平镇抚司全都是林潇宸的人，这份给洪武皇帝的书面案情报告，他说什么时候发，镇抚司就只能什么时候发，意思也是告诉在场的人，给朝廷汇报的主动权并没有丧失。 “能协调锦衣卫方面给我们争取主动的时间，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想必对案件的处理，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尽管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现如今我们务必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崔胜骞说道。 “潇宸，你不要怕说错，想到什么就大胆说出来，只要对北平府的大局有利，俺肯定支持你！”朱棣也说道。 林潇宸要的就是这种态势，面对如此的恶劣局面，当官的需要考虑自己的官帽子，燕王需要考虑自己在洪武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这等于是给自己一个绝佳的机会。 “卑职见识浅陋经验不足，只能抛砖引玉，说一下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和诸位大人指正。涉案的犯人必须从严惩治，案情一查到底，这是不容置疑的底线，锦衣卫闹得声势太大，走私的事情可以吹吹风，但马政的事情要换个说法说。” “只能说太仆寺的官员欺压牧民，违反我大明洪武皇帝对蒙古族的国策，皇上对归顺大明的蒙古牧民一视同仁，绝不允许发生此类恶劣行径。涉及到的战马，要尽快地加以更换，不能让骑兵存在着隐患。” “考虑到这些蒙古牧民的情绪，卑职建议，密侦司目前有两个马场和三个新据点，陆续还要开设新马场，正需要大量的人力进行支援，请王爷奏明皇上，把这几个马场和周围垦荒的所有蒙古族人，直接划归密侦司管理，以充实我们大明在草原的力量。” “谁都知道草原才是养马的最好地方，眼下大明北部的实际控制区，已经推到了漠北草原，我们有了极为辽阔的天然马场，正好加以利用，减轻大明马政方面的压力，事实证明，在关内放牧有着太多的弊端，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却面临着改变的契机。” “太仆寺对马匹收取、拨付的权限过大，给马政带来了极大隐患，卑职认为，应该由北平都司衙门负责监管太仆寺，至于这几个马场的牧民，按户需要缴纳的马匹，自然由密侦司完成，不让朝廷受到损失。” “参与走私和换马的蒙古贵族，理应交由密侦司处理，砍头抄家，以罚没的家产作为安抚牧民的开支，此外卑职还要请王爷和诸位大人亲临蒙古人住地，实地对情况做详细了解，也是稳定牧民们的情绪，显示大明朝廷对他们的重视。”林潇宸说道。 在场个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哪会听不出林潇宸的意思！ 这个家伙在利用此次重大案件的后续处理，给密侦司增强实力，竟然要接收太仆寺分支衙门下属马场的蒙古人和垦荒的蒙古人，充实集宁城、兴和城的力量，显然是夹带私货的行为！ 密侦司要借助两座新城，在周边的草原陆续开设新马场，这就需要大量熟悉放牧的蒙古牧民，马场的马匹不但提供给朝廷使用，也为下一步密侦司加强骑兵部队做准备。 在草原上混，步兵的地位远不如骑兵，密侦司目前只有两个骑兵千户所的编制，显然是不敷使用的，将来肯定要扩编。 第二百零六章 马政大案 五 所有人都没理由反对林潇宸的处置方案，类似走私贪污这样的行为，公布出来也没关系，这在大明朝甚至历朝历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反倒能够显示朝廷打击贪腐走私的决心！ 但马政案件确实需要掩饰，对外掩饰，因为性质实在太脏了，要是这样臭不可闻的消息爆出来，那就等于打了大明朝，更是打了洪武皇帝的脸，在场的人谁也承担不起皇上暴怒的后果！ 虽然密侦司有私心，可太仆寺设在北平的分支机构，把朝廷的马场搞成了烂摊子，那些归顺大明的蒙古人，早就怨气滔天，密侦司愿意接手加以安抚，这是主动给朝廷擦屁股。 事实上，只要密侦司继续按时完成朝廷给太仆寺下达的缴纳马匹任务，这些蒙古人划给密侦司来负责，朝廷也没有什么损失。 太仆寺北平衙门经过这次的大案，已经很难再取信蒙古人了，换个衙门管理，也利于疏导情绪。 “俺以为潇宸的这个处理方案，考虑比较周全，既然密侦司已经把集宁、三不刺川和兴和一线的草原占据，与当地的蒙古牧民正在加深联系，大明的马政，就该利用这个好机会做些改变。” “谁都清楚，大明马政存在着缺陷，养马的牧场占据土地太多，马户自身的压力很大，而人口却是日益增长，这些年还没有明显的征兆，但迟早会出现人和马抢地的局面。” “草原这么好的马场利用不起来，也浪费了朝廷对密侦司的投入。朝廷批准动用这么多的军队，动用大量的民夫参加筑城劳役，不是只为了占据两处新地盘，集宁城和兴和城，要发挥各自的作用。”朱棣说道。 “我也同意潇宸的见解，以这个方案立刻向朝廷汇报，明天我们就去看望这些蒙古人，但密侦司也要注意，对这些人务必做到严密监管，到了草原，他们可能会受到鞑靼汗庭的拉拢，垦荒和马场的蒙古人，数量加起来可不少。”周弘峻点点头说道。 这肯定是善意的提醒，如果不是因为林潇宸和锦衣卫之间保持着密切联系，密侦司还让镇抚司的人兼职，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强行压住了镇抚司的案件汇报，抓人的当天，镇抚司的信鸽就能飞到京师锦衣卫衙门！ 信鸽有时候不太靠谱，很容易出现意外，但这是目前最快的联系方式，八百里加急需要四天才能送到京师，而信鸽只需要五个时辰，锦衣卫在京师和北平府之间，最起码有三四个信鸽点。 皇上在北平府三司的奏折送到京师之前，就得知北平府发生这一连串案件，局面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感谢大人提醒，卑职的策略是，家属全部留在关内的马场或者是新住处，放牧的牧民每隔两三个月回家住一段时间，轮流到马场值勤，两座新城有密侦司和轮值的军队监管，局面很容易控制。” “放牧的蒙古人领着大明的粮饷，马场周围还有密侦司关系密切的游牧群加以制约，只要生活方面不出问题，吃得饱穿得暖，他们必然心向大明，不会轻易受到拉拢，密侦司也不会给鞑靼汗庭机会。”林潇宸笑着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马上起草给皇上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潇宸，你来叙述案情，要保持每两到三天一封奏折，直到案件审理结束，皇上有明确的旨意。”崔胜骞说道。 大抓捕的第二天上午，以燕王为首的北平府众多高官，就在护卫亲军的保护下，来到北部马场看望牧民，向所有人重申大明朝廷对蒙古人的政策。 朱棣当众表示，朝廷对为非作歹的蒙古贵族将会予以严惩，并且明确承诺，归顺大明后，再无贵族和奴隶主的说法，这件事交由密侦司负责处理，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可直接到密侦司或者王府告状。 朱棣和朝廷大员们，就在被缉捕所腾空的一处原属于蒙古贵族的毡房，亲自与一群老牧民交谈，询问他们搬迁到马场以来的真实情况，特别是太仆寺分支衙门的所作所为，问的更是仔细。cascoo 大家相信林潇宸不会说谎，可听林潇宸说和牧民们自己说，终究是有点细微差别的。 随后，朱棣和高官们来到缉捕所的临时关押点，对绳捆索绑的蒙古贵族做了简单的询问，又亲眼看到马场仓库内准备走私的大批物资，太仆寺已经出具的战马接收凭证，还见了诸多证人，这件事的真实性就了然于胸了。 三天后，锦衣卫北平镇抚司驻地。 “大人，刚刚接到蒋绍明大人发来的密信，责问我们为何不在抓捕案犯的当天发信给锦衣卫衙门，燕王爷和三司，对这次北平府爆发的走私和马政大案，写了奏折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锦衣卫的汇报晚了一步，皇上雷霆之怒以后，还是决定按照三司的建议处置此案。”方继业说道。 这次北平镇抚司按照林潇宸的命令，给三司的高官们留出了送八百里加急的足够时间，算算奏折也该到皇宫了，随后才使用飞鸽传书，把密信送到京师的锦衣卫衙门。 等到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接到密信，如获至宝的跑到皇宫报告皇帝，想要借此为锦衣卫谋利的时候，洪武皇帝的怒火已经消失了，除了夸奖北平镇抚司的成绩，并没有对锦衣卫目前的处境做任何改变，这也让满怀希望的蒋绍明大为失望。 “直接告诉蒋大人，这是我的意思，锦衣卫想要让皇上改变心意重新得到权力，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也不是凭借这件案子就能做到，但是北平镇抚司要是把燕王爷和三司得罪到死，以后就别想在北平府混了。” “我也是权衡利弊，最终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留下，我们通过和密侦司的联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留不住，得到一次机会也没啥意义！集宁和兴和两座新城很快就要完成城墙主体，密侦司势必要向朝廷奏明，北平镇抚司要等着这项回报。”陈言彬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来年部署 一 洪武皇帝即便是收到奏折的当天就立刻下旨，然后传旨的太监从应天府来到北平府，动用驿站的马匹，那也得十多天时间，太监可不是骑兵，撑不起高强度的长途奔跑。 林潇宸在密谍特训班，召集了盐茶科、丝绵科和运输科的人训话。 负责茶园和食盐的盐茶科有密谍六十人，负责丝绸和棉布的丝绵科有密谍八十人，运输科大运河组四十人、黄河组六十人，加起来是两百四十人，几乎占据了整个密谍特训班学员的一半数量。 “基础知识学得再多，那也是光说不练，一年时间足够了，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才是你们在密侦司的立身之本，我决定，过完年后就为你们举行毕业典礼，授予密侦司的身份和信物，到预定目标地点开展工作。” “我将和大家利用二十天的时间，梳理汇集的所有信息，把整个部门在各地的网点挖掘出来，让你们做到有的放矢，比如，茶园和茶场分别在什么地方购买，茶叶在什么地方收购，给运输科的货物仓库，设在什么地方，丝绵科也是同样的道理。” “运输科关注的是，明年我要在南直隶和浙江采购一批茶叶和丝绸，经黄河水路运到西北之地，地图有清晰的标注，比如运河与黄河的交汇处东昌府，就是转运的重要地区。从这里船只进入黄河向西北运输，必须要设置商号和仓库，黄河运输的船只和船工，也是由这个点提供。” “这么说吧，南直隶和浙江为一个区，代号暂定为甲区，山东和北平为乙区，江西和湖广（两湖）为丙区，四川和云贵为丁区，福建和两广为戊区，陕西和西域为己区。” “这个划分是密侦司在整个大明版图的分区，以天干来命名代号，其余的地方以后再说。盐茶科和丝绵科，主要是在南直隶和长江以南活动，江北别的地区可以暂时空着。” “我要提醒你们，你们的身份是大明密侦司的密谍，不要把自己真的当做商人，这只是一项任务和身份的掩饰，等到基础搭建完毕，就要开始搭建各个承宣布政使司的关系网，培植自己的情报人员，关键是丁区和戊区，运输科在乙区有特别任务，但目前不会给你们下达。” “密谍特训班是历朝历代有史以来最大规模也是最强的特务训练班，作为第一期的学员，你们将来都是密侦司在大明版图内的精锐骨干，陆续都要成为大明的军官，如何做好新人的招募、训练和管理，是一项重要的使命......” 丁区是密侦司未来到东南亚各国活动的前站，主要是应对未来的交趾布政使司，再就是从云南开辟向马六甲海峡和印度的两条商道。 而戊区就重要多了，是密侦司向美洲方向开拓的前进基地，先找到马里亚纳群岛，再到夏威夷建立基地，随后到墨西哥，再沿着南北美洲交界的巴拿马到南美洲的秘鲁和智利等地。 这是一个很长远的战略规划，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提前做好准备是很有必要的，因为随着永乐朝的建立，郑和下西洋的事件即将发生，他要趁着东风实现自己的谋划。 不论是盐茶科还是丝绵科，也包括运输科，都是他为将来大航海计划所做的铺垫，他需要足够的财力支撑，实现对海外世界的探索与开发。 他不会争夺下西洋的任务，反倒会给予配合，但大明没有那么多的财力，支撑第二个大航海计划同时实施，耗资巨大的造船和人员训练，需要他自己来承担。 作为穿越者，林潇宸对永乐朝抱着很大的希望，这位朱棣皇帝，是个相当不安分的霸主，也有足够的度量，更有智慧和远见，大明朝开拓之主，也就是他和洪武皇帝了。 能对大明做点什么，他肯定是竭尽全力的去做，但他知道，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也改变不了封建社会的格局，还不到时候，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具备。 因此，林潇宸要做两手准备，郑和下西洋，他要探索的是南洋和美洲！就目前的世界格局，哥伦布还没有发现新大陆呢！ 十一月初。 北平城因为锦衣卫和镇抚司实施的大抓捕，而导致的沸沸扬扬的传闻，因为大明朝廷没有后续动作，慢慢的开始降温了。 锦衣卫把该抓的涉案人员都抓到了监狱里，审讯工作也得到了圆满的结果，该抄家的也封锁了住宅，提前登记了财物，可是谁也不知道洪武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直都没有旨意传来。 燕王府和三司衙门，包括所有的官员和将领在内，因为案件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复，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家不知道洪武皇帝憋着是不是要放大招，搞得人人心里忐忑不安。 参加筑城的军队和民夫，陆续都已经回到北平府，城墙的主体顺利完工，目前只有一些工匠留在两城，抓紧时间为驻军修建住处。 天气开始降到了零度以下，林潇宸不等朝廷的消息了，就率队前往集宁和兴和，查看筑城的情况，也是在年前慰问常驻草原的弟兄。 大明漠南草原兴和城。 林潇宸没有到距离最近的集宁，在经过三不刺川的时候，把尚宝原和两个女人接上，并且还有几百名骑兵保护，率领着运输队直接来了兴和。cascoo 三不刺川集市因为牧民过冬，新年期间不会太热闹，他要把妣吉和萨穆尔接到集宁新城居住一段时间。阿古拉也带着一些大车，拉着毡房的材料加入了队伍，老大晚上总得有个舒服的住处。 运输队的上百辆大车上，装着大批的米面、油盐酱醋、蔬菜、煤炭、酒、茶叶和活猪等，还有新的棉衣棉被，这是给驻守兴和的三个千户所官兵预备的给养和年货，他们将会成为密侦司在兴和城的第一批驻军。 车队运来的这些物资只是第一批，陆续还有更多的物资来到兴和，至于留在这里协助守城的燕山前卫和济阳卫部分官兵，人家不用密侦司操心，北平都司有相应的安排，给驻兴和城的军队增加了粮饷。 第二百零八章 来年部署 二 “新城建造的真是壮观，这代表我们大明在漠北草原的最北端，有了一座自己的坚实堡垒，对于守护北方的边塞，进一步对漠北草原施加影响，最终完成对草原的统治，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来到新城的城墙下，林潇宸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无比的满意。 眼前新筑的兴和城，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虽然周围也有山丘，可城池周边是相对平坦的草原，从一无所有到竖立起高达八米的城墙，感觉肯定是相当强烈的。 兴和城，是林潇宸构思设计，主导并一步步推动落实，才建造出来的新城，这在大明历史上是没有过的创举。 “大人，我们搭建好了基础，关键是需要朝廷有极大的决心和魄力，给密侦司在草原的活动，提供坚实的保障，只是靠着我们密侦司的实力，守城现在都是问题。” “密侦司只是个卫指挥使司的编制，前来协助守城的，都和我们一个级别，指挥就要出现问题，我是真担心明年的时候，鞑靼汗庭突然对我们发动袭击，毁了我们的心血。”尚宝原在一边说道。 作战必须要有一个声音占据主导，这是获胜的关键，密侦司是卫指挥使司，协助的北平都司下属各卫，燕王府的燕山三护卫，都是同样的级别，人家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大概是不听林潇宸吆喝的。m.cascoo “这件事我早就想过，鞑靼主力不可能倾巢而出进攻兴和，我们背后有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山西行都司和山西都司的强势支撑，几十万大军动员起来，很容易把对方包了饺子。” “鞑靼汗庭想要攻击兴和，顶多是短时间强攻，还不能超过五天时间，这也是我敢在这里筑城，朝廷也同意我筑城的关键。对方出动五万人，我们在这里布置一万人，就能确保城池安然无恙，攻城和守城不是一个概念。”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加固城池，储备能够抵抗一年的粮草、箭矢和火药，深挖护城河和防护沟，并且铺开情报网，把眼线放的多放的远，敌军要来的时候，实施坚壁清野，把游牧群全都南迁。” “我一点也不为兴和城担心，这里就是军事要塞，敌军占领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能守得住？要人口没人口，要财富没财富，损失那么多的兵力打下来，还不敢在这里多待，让你做鞑靼大汗，你做这样的赔本买卖吗？” “况且，我认为很快就会有新力量来到草原，告诉你个秘密，明年一年的时间，我们密侦司就要增添最少两个卫的编外骑兵部队，你就放心好了，我从来没有指望靠着别人打胜仗。”林潇宸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兴和城的城门楼还没有开始修建，没有足够数量的砖瓦，需要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 “属下等恭迎指挥使大人视察兴和新城！” 值班负责带领三个千户所的卫指挥佥事朱能和丘福，率领三个千户所的千户、副千户和百户等中级军官，在城门处迎接林潇宸的到来。 鉴于兴和城的重要性，林潇宸规定，每月必须有两个卫指挥佥事轮值，坐镇兴和城指挥这三千多人的军队。 “都是自家兄弟，搞得这么隆重干嘛？我这次也不是什么视察，而是看看大家两个月的成果，给弟兄们送给养和年货。眼瞅着新年来临，你们没能回到北平与家人团聚，我也是心中有愧，本该和大家一起在这里过年的，可北平城出了点事情，我只能守在衙门等候朝廷的消息。”林潇宸下马后说道。 “北平城新爆出来的走私贪污和马政大案，运送粮草的弟兄们已经给我们汇报了，真是没有想到，走私也就罢了，居然为了私利敢对着朝廷的马政下手，这些人就该被千刀万剐。”丘福说道。 “听说马政大案是咱们密侦司缉捕所侦办的，这个时候，大人实在是没必要来兴和，朝廷一旦对案件做出决定，密侦司的后续事务，有您坐镇才能落实，兴和城粮草充足，有棉衣棉被御寒，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这样的温度，鞑靼汗庭也不可能从漠北草原跑来这里偷袭。”朱能笑着说道。 “我没和弟兄们同甘共苦，已经是心里不安了，连来一趟住几天都做不到，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其实这次来兴和，我也是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商量一下，关系到明年密侦司在草原的布局，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明年我打算到西域走一趟，为密侦司的商路做做铺垫，你们或许知道，路途非常遥远，可能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所以，我要利用这几天，制定出一个明年的计划。”林潇宸说道。 随着朱能等人进入新城，他看到里面堆积了大量的砖瓦，还出现了乱七八糟的建筑物，这是工匠们暂时给驻军修建的砖瓦房，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战马和牲畜住的，此外还有厨房和仓库，但是明年开春以后，这些房子就会全部拆掉，按照新城的规划重新建造。 密侦司的三个千户所，住的大都是新毡房，来到草原活动，毡房也迅速成为明军的标配。这不是作战期间，冬季风雪交加，长期住在帐篷是不行的，容易出现冻死冻伤事件。 但是眼下有了城墙的阻挡，没有迎着风雪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驻军的日子肯定要舒服很多。 兴和城是密侦司的地盘，当天晚上，林潇宸这个指挥使以地主的身份，在朱能和丘福的陪同下，宴请了燕山前卫和济阳卫留在兴和城的军官。这两支友军加起来才一个卫的数量，每个卫都有一个卫指挥同知坐镇指挥。 当官的喝酒吃肉，下面也跟着沾光，不只是密侦司的官兵，两个卫的底层军官和士兵们，也得到了大碗的羊肉汤和香喷喷的烙饼，而且不限量。 半夜时分回到毡房的林潇宸，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自己一挑二，与两个卫指挥同知拼酒，把他们喝的烂醉如泥，只能被亲兵抬回了住处，这样的酒量，也得到了在场所有军官的称赞。 第二百零九章 来年部署 三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站都站不稳了，厨房烧了热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睡！”萨穆尔埋怨的说道。 她是皇家的公主，妣吉是大贵族之女，从小都是爱干净爱洗澡的，兴和周边有水源，驻军的数量也不多，所以用水非常的宽裕，来到兴和吃完饭后，就烧了一锅热水洗澡。 夜里的温度到了零下三四度，顶多在毡房里用木盆洗一洗，条件比较简陋，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你们不懂，男人之间初次见面，特别是军人，酒风和酒量对人品来说，可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大家刚开始接触，相互并不熟悉，喝酒有助于迅速拉进彼此的关系，这种情况在军队非常普遍。” “明天记得提醒我，把带来的茶叶、蔬菜和鸡鸭鱼肉等年货，送给这两支军队一部分，再让我们的人，找附近最近的游牧群买点羊，大年初一总得请人家喝顿羊肉汤，这些东西花钱不多，起到的作用却很大。” “虽然我们都是大明朝的军队，在兴和驻守也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这是军人的职责和义务。但兴和是我们密侦司的地盘，能不能让人家落个好印象，给后续的军队传个好名声，这是我们自己应该想到的。”林潇宸说道。 军人是相对纯粹的群体，注重实力的同时也好面子，在根本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没有比喝酒更加快速拉近关系的办法了。 但光喝酒可不够，还得给出物质方面的实惠，这叫做给面子，密侦司热情主动，磨合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密侦司在草原有四个千户所，是林潇宸的主力，但这点力量可不足以守护兴和与集宁，在雇佣军没有登场形成战斗力之前，来自北平都司麾下卫所的协助，就非常有必要。 “你自己早点睡吧，我们回去睡了！”萨穆尔说道。 “别啊，深更半夜的回去干嘛，在我的住处挤挤吧，听着外面像是起风了！”林潇宸笑着说道，他喝多了但是还没有醉。 第二天早晨。 林潇宸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朱能、丘福和四个千户坐在他的身边围成个圆，吃着葱油饼，喝着米粥嚼着咸萝卜丝。 妣吉和萨穆尔也没有回自己的毡房，坐在一角的矮桌旁边，同样吃着葱油饼，喝着米粥嚼着咸萝卜丝。 毡房里有炭炉，铁壶的壶嘴冒着热气。 早餐的确是很简单，可谁也没有怨言，两个女人不喜欢大早晨就吃太油腻的鸡鸭鱼肉，而这群男人，昨天晚上刚刚经历了白酒和手抓羊肉的磨难，对肉类也没有什么需求，这种清淡的早餐才更符合胃口。 “大人昨天来的时候，说有重要事务交代我们？”朱能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这种规矩适合读书人，但肯定不适用于军队。 “是这样的，北平的马政大案爆出来以后，我认为是给咱们密侦司一个扩充力量的机遇，而且我已经向朝廷提出，把这几万人划给密侦司管理，这个提议得到了燕王爷和三司的支持，如果没有意外，朝廷很有可能批准。” “这也要求兴和、三不刺川和集宁，周边需要马场，他们哪怕是划给了我们，可终究还是需要承担为大明缴纳战马的任务。我计划等到朝廷同意密侦司的请求，将会从这些蒙古族里面挑选两万男子，按照轮班的方式，分批到马场来放牧马匹。” “作为密侦司的专属牧民，管理方式要按照军队的要求，他们的家眷依然还是留在北平郊外的马场，在草原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粮食和用品，由我们来负责提供，而后从他们的饷银中扣除。”林潇宸说道。 他的话说的很笼统，只点出了几个关键的地方，却没有仔细加以说明，他相信在场这些将领的智慧，足以应付这种程度的考验。 “我记得这些马场的蒙古人，都是朝廷几次北征大胜后，陆续安置在北平城外的俘虏吧？他们以前就是大元骑兵，虽然战败归顺大明，彻底退出了军队，可一个个仍然弓马娴熟，战场的经验也没有缺失。” “只要我们对这些人稍微加以训练，再配备战马和武器，这两万人立刻就能组成一支可在草原作战的骑兵部队，能给密侦司增添最少四个卫的力量，大人要利用这些蒙古骑兵，加强我们对漠南草原的控制力？”丘福首先惊喜的问道，激动的情绪毫不掩饰。 两万受到密侦司指挥的蒙古骑兵，无法对鞑靼汗庭形成威胁，数量差距有点多，鞑靼汗庭再不济，也能拉出七八万人的骑兵队伍！可在漠南草原，这就是决定性的力量了，由此，密侦司的实力将会实现一个巨大的飞跃！ 林潇宸的意思他能猜到，这些人表面上是受到密侦司雇佣的牧民，在马场放牧战马，但肯定会参加日常军事训练，恢复骑兵的战斗力，这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太好了，我一直为如何管理漠南草原的地盘而担心，密侦司一共就是四个千户所的兵力，两支骑兵两支步兵，这么广阔的大草原，两百多个大小游牧群，十几万人口，两千多骑兵根本就管不过来。” “大人这次操作的非常巧妙，以开设马场为大明提供战马的名义，也是为密侦司补充战马的名义，把这些蒙古人调入草原训练，朝廷想必也不会阻拦，这是有利无害的好事，朝廷得到了战马，巩固了漠南草原的统治，我们增强了力量。” “这些蒙古骑兵的家眷和财产都在北平，日常生活所需靠着我们，在大明生活了这么多年，朝廷对待他们的政策也非常宽容，没有刻意的欺压，正相反，这些混蛋蒙古贵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加入密侦司，没有人敢欺负他们，又是在熟悉的草原做熟悉的事情，即便是给密侦司冲锋陷阵，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也比自家的妻女被人凌辱，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好的太多！”朱能笑着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 来年部署 四 密侦司的势力越来越大，在草原发展的越来越好，这将关系到密侦司所有官兵的利益。 林潇宸打算使用蒙古骑兵来增加力量，大家肯定是异口同声的赞同，绝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那是对群体利益的挑衅，而且大明军队里的蒙古人并不少，这不是什么犯忌讳的行为。 “密侦司半遮半掩使用蒙古骑兵的原则，就这么定下了，他们在密侦司只是编外的马场牧民，为了日后巡视草原的时候方便，可以称之为雇佣军！尚宝原，护商骑兵队的人，从现在开始要做好接管雇佣兵的准备，等到他们来到草原，由你们负责管理和训练。” “护商骑兵队在集宁驻扎期间，驻地和游牧群相邻，你们时常接触，积累了很多的经验，这次正好派上用场。雇佣军的军官，原则上都是护商骑兵队的人出任，但是人家里面曾经出任将领和军官，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人，也要提拔重用，这种方式有利于快速磨合。” “雇佣军将会分为两批轮流来草原，每批驻守三个月，我们需要在他们来之前准备好马场，准备好足够一万人的住处，这得搭建数百座毡房，此外还有种马和母马，用于放牧的战马，提供日常肉食的牛羊，从北平府运来足够的粮食和生活物资。” “我不在草原期间，由朱大人和张大人负责管辖密侦司的一切事务，每人也是在兴和轮值三个月时间。我还要说一点，你们想方设法的去引导所有的游牧群，要求他们提供更多的战马，指望自己的马场的产量，根本完不成朝廷下达的任务，因为我们也要增加几万匹战马，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林潇宸神态严肃的说道。 这些雇佣军是他未来对付漠北草原的鞑靼汗庭，对付正在崛起的瓦剌，对付西域和中亚地区国家的利器，培养的目的是战争，他们是不在密侦司编制的战士，平时更多的是训练和作战！ 但朝廷的战马缴纳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朝廷的态度就会顿时转变，他就把任务转移到漠南草原的游牧群，还有对漠北草原的茶马交易方面。 游牧群主要是羊群，除了少量提供肉食，更多是为了换取日常所需，比如食盐、茶叶、布匹、粮食等等。也没有多少牧民，能做到顿顿吃羊肉，更多的是奶食和面食，只不过，吃肉的频率要比关内的老百姓多很多。 “大人，我们给游牧群下达多养马的任务，肯定需要提供相应的回报，否则他们的积极性不高，会延误了密侦司缴纳马匹的大事。目前双方的接触还远远不够，缺乏信任度，强制性下命令收马，恐怕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和反抗，您有什么具体的打算？”丘福皱着眉头问道。 密侦司来到草原正式发展，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关系最好的只有三个小型游牧群，其余的游牧群，只是因为三不刺川集市的开市，才慢慢的有了接触，双方来往的基础非常薄弱，更不要说是信任了。 既然是长期在草原经营，那就不能操之过急，把这些游牧群得罪了，漠南草原的地盘就成为从集宁到兴和这一线，对密侦司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丘福之所以这样问，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密侦司的卫指挥佥事，在草原能否站稳脚跟，这件事的成败关乎他的切身利益！同时，他也要看看林潇宸这位大佬，有没有考虑周全。 身边的朱能，却略带讽刺的眼神看着丘福，这家伙的问题虽然也是出于公心，但自身的小心思，仍然没有彻底消除。只是，像林潇宸这样的人，能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犯错误吗？m.cascoo “这个考虑切合实际，首先是牧民的日常生活必需品方面，食盐、茶叶和布匹，再就是粮食和铁锅等等，牧民缴纳战马的时候，我们出售的价格比市价低三成。” “愿意长期供应马匹的，密侦司登记为专属马户，如果遇到难处，比如说是极端天气带来大灾荒，密侦司自然会加以照顾，提供牛羊帮助他们重新恢复家园，提供粮食物资渡过难关。” “其次，如果家里有年轻牧民，愿意帮助密侦司维护草原的安宁，承担一些巡逻的任务，就以密侦司预备官兵的名义，给他们发放粮饷，按照士兵的待遇，每三个月集训一次，表现良好的可以授予官职。” “记住，武力威慑虽然重要，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思想教育，你们要带领着密侦司的人，时刻向游牧群的牧民宣扬大明对漠南草原的统治政策，他们加入大明以后，身份和我们一样，都是大明的子民！” “朝廷没有让他们缴纳赋税，也没有任何的欺凌和剥削，反而派遣密侦司建立三不刺川集市，为他们的生活提供诸多便利，避免因为朝廷对漠北草原鞑靼汗庭的封锁而受影响。” “做人要知道感恩，换做蒙古贵族重新来统治草原，他们能得到这样的丰厚待遇吗？自己不知道对比一下？”林潇宸平静的说道。 其实这些话有很大的水分，草原不是关内，压根没有固定的城镇，游牧民族散布在草原各处，想要收税也没地找他们，这得需要多少税吏才能做到？更不要说是劳役了！ 大明虽然在漠南草原设了防御的卫所，代理行政机构的权力，而实际情况是，除了距离边塞比较近的草原边缘地区，还能勉强做到控制，一旦深入草原腹地，几乎就抓瞎了。 更何况还有来自鞑靼汗庭的威胁，大明朝廷生怕漠南草原的牧民，再度跟着鞑靼对抗大明，也只能大撒把，只要名义上承认明朝的统治即可。 “大人说的没错，密侦司给出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是应该感恩应该知足，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慢慢的感化他们，毕竟有一部分人，还对我们大明抱有矛盾念头，想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配合，短时间内很难实现。”朱能笑着说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来年部署 五 密侦司的高层们都认为林潇宸说的没错，这些游牧群因为大明把鞑靼驱赶到漠北草原，受到大明的保护，他们的生活过得非常舒适。 没有像以前那样，还得受到蒙古贵族的剥削，不但要自备马匹和武器参战，还要缴纳重税，把辛辛苦苦喂养的牛羊上缴，如果完不成任务，卖儿卖女卖老婆，这也不稀奇。 享受了大明的照顾，就得付出对应的义务，天底下没有只赚便宜不吃亏的好事，密侦司给出这么好的政策，他们为密侦司养马也没什么过分的。 “说到慢慢的感化他们，我下达一个不能公开宣扬的秘密任务，所有密侦司在草原的军官，从千户到小旗，无论官职大小，都要和游牧群联姻，挑选族长和有影响力的大家庭，把他们的女儿娶来做老婆，至于做大做小，在关内有没有老婆，这我不管！”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命令先是一愣，顿时就傻眼了，自家老大居然逼着大家在草原娶老婆？可是看着林潇宸的脸色，这绝不是说笑话，而是切切实实属于军令！ “妙极了，这个办法好啊！联姻不只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手段，同样适用于我们密侦司！想必这些游牧群的族长们，并不介意有个大明军官做女婿，这样能够让双方的关系更加紧密，而且最短时间内就能拉近很多，迅速提升密侦司对游牧群的管控力，我赞同！”朱能笑着说道。 真特么够损的，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我也认为这个策略非常合适，这是让他们在草原娶个女人，又不是拆散他们的家庭，蒙古族的女人也不难看，没有内地女人那么娇弱，别有一番塞外的风情！”丘福也说道。 草原姑娘因为常年和牛羊相伴，身上有一股子羊膻味，但这是可以改变的，况且游牧民族节日的时候，姑娘们穿上蒙古族的节日盛装，一个个的也是非常漂亮，而且她们的性格坚韧，很适合给军人做老婆。 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林潇宸的目的，就是要让军官们和游牧群，形成姻亲关系，在最快的时间把两边融合到一起，立刻就能见效不可能，但至少架起了沟通的桥梁。 “大人，您这样的安排，未免对朱大人、丘大人和另外两位大人不太公平，我们都必须娶一个蒙古族姑娘，在草原安个家，他们也得和我们同甘共苦，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尚宝原笑着说道。m.cascoo 林潇宸的意思，这次硬性指标的范围，是密侦司在草原部队的千户以下直到小旗，可上面还有四个卫指挥佥事呢！ “你这家伙，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大人对我们四个虽然没有硬性规定，可我们的麻烦更大，像说媒这样的关键事情，还得我们来出面落实，你们就等着在军营里接新娘，有什么好攀比的？”朱能也笑了。 “这也是个问题，我也觉得既然要迅速融合，就得一视同仁，你们在草原也要有人伺候，朱大人、丘大人，这件事你们慎重考虑吧，不能让弟兄们说你们搞特殊！我可是带头了！”林潇宸眼珠一转说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朱能和丘福对视一眼，很无奈的没有继续说话，刚才他们可是对这件事非常赞同的。或许人家尚宝原是一番好意，觉得这样的好事不能只给下面，连密侦司的老大都有蒙古族的美女相伴，还是两个，他们四个就显得有些扎眼了。 事情就这么定住了，不是林潇宸无视一夫一妻制，而是形势的需要，他必须要让密侦司和漠南草原的游牧群，迅速融入到一起，况且这是大明，不是推翻封建社会的新中国！ 从兴和到三不刺川集市，林潇宸叮嘱阿古拉等人好好的照顾这些商人，然后就来到集宁，两座城市的规模一样，但用途不一样。 兴和是密侦司防御鞑靼汗庭，并且向漠北草原渗透的前沿堡垒，周边全都是军队驻扎，而集宁，则是密侦司在草原的大本营，承担着训练基地、秘密机构、武器储备、粮食储备、生活物资储备等关系命脉的职能。 密侦司在北平城的衙门，那是用来给朝廷看的，真正的核心是在集宁，陆续，林潇宸也会把军工产业慢慢迁过来，等燕王实施靖难之役的时候，集宁将会产生重要作用。 十二月上旬（阳历计算），集宁新城。 集宁城建造的比兴和城要晚，城里除了蒙古族毡房以外，就是简单的马棚，这是用来保护战马抵御严寒风雪的，此外什么都没有。 护商骑兵队有一半的数量在三不刺川驻防，一半留在集宁城驻防，再就是信鸽所的人。原来在漠北草原带回来的几十个俘虏和两百多个女人，也都来到空荡荡的城里居住，集宁马匪老窝的人仍然留在原地照看牛羊。 工匠们走之前，用石头泥土在城内砌了一道两人高的围墙，搭建了个大院子，骑兵队则是用自己居住的毡房，把所有女人居住的毡房护在中间，妣吉和萨穆尔的毡房更是保护的非常严密，这是密侦司老大的女人。 半个月后，众人把林潇晨送到城外。 “请大人放心回北平过年就是，我和弟兄们一定把两位夫人照顾好。”尚宝原笑着说道。 “别只顾着喝酒吃肉，冬季也是训练的好时候，你们可不能懈怠，随时都要把弟兄们拉出来练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要让大家适应在恶劣天气下的作战。”林潇晨说道。 妣吉和萨穆尔陪着他来到战马旁边。 “距离过年还早呢，你就不知道在这里多陪我们姐妹几天？”萨穆尔语气中带着不满意。 “我现在是腰酸背痛，需要好好休息，再住几天，我担心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了，只能坐着马车回北平，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们这是年龄提前了？”林潇晨走之前也不忘调笑她们两句。 “呸，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看我们！”萨穆尔红着脸说道。 二十岁左右的年龄，正是不知道收敛的时候，也是需求最为旺盛的时候，难免没有节制，但后遗症也非常明显，本来还想多住段时间的林潇晨，居然提前撤回北平城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奉旨见驾 一 北平城燕王府。 带着塞外草原的野味和羊肉，顶着寒风回到家，刚想喝杯热茶休息休息的林潇晨，就因为周雪娇的一句话，急匆匆来到王府。 因为马三保前几天到家里走了一趟，传达了王爷的指示，要他回来以后尽快到王府走一趟，有重要事情交代。 重要肯定是重要，但肯定不是很着急，否则早就派人到兴和叫他回来了。他也猜到，燕王爷要见自己，肯定和密侦司提出的请求有关系。 因为马三保告诉了周雪娇，他走后也就是五六天时间，皇上派太监来北平传旨，刑部的官员也跟着来复核案件卷宗，对人证和物证严加审查，确认此案件真实无误后，锦衣卫北平镇抚司和密侦司缉捕所，就奉旨把太仆寺的涉案人员和走私的涉案官员，全都拉到城外砍了脑袋。 不但燕王爷亲自到场，北平三司的官员和驻军的将领，也全部到场观刑，摆明了洪武皇帝是要借这个案件，震慑北平府的官员将领。 太仆寺的人，是按照违反大明朝廷对蒙古族政策，欺压盘剥蒙古牧民的罪名定罪的，掩饰了马政大案的真实内幕，洪武皇帝也丢不起这个人。 王府沉香殿。 朱棣正在书案后坐着看公文，马三保站在一边服侍着，并没有别的人。殿内有几个炭盆，温度还是可以的，起码感觉不到冷。 “卑职参见王爷！”林潇宸进门后赶紧对着朱棣躬身行礼。 “免礼，你这是从塞外刚回来吧？叫你来，是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一是朝廷批准了密侦司的建议，授权密侦司管辖所有在北平府范围的蒙古族马户，包括城北的垦荒蒙古人，但是应该缴纳的战马，一匹也不能少。二是皇上有密旨给俺，要你过完年后进京述职，这可是极大的荣耀！”朱棣笑着说道。 “王爷，您说皇上要召见卑职？”林潇宸惊讶的说道。 他是真的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本来还以为洪武皇帝只剩下一年半的寿命了，两人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有亲眼看到这位开国皇帝的机会。 更没有想到，大明朝廷居然这么重视密侦司，把北平府的蒙古族马户都给了密侦司来管理，这对雇佣军计划是一笔丰厚的资源。 “北平府调动军队和民夫，筑造了集宁、兴和两座草原城池，三不刺川集市也顺利开市，这也代表朝廷对漠南草原的管控力度，在逐渐的增强，西有东胜卫，东有开平卫，把我们大明的边塞防御线，直接推到了荒漠戈壁，朝廷自然极为关注。” “不要害怕，皇上能够下旨召见，说明他对你非常器重，咱们大明军队有几百个卫，能得到这种殊荣的没有多少，去一趟京师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来回三个月足够了，耽误不了你到西域探路的小事。”朱棣说道。 “王爷，朝廷所谓在北平府范围内的所有马户和城北的垦荒蒙古人，卑职没有有些不太清楚，还请王爷指点一下。”林潇宸说道。 “垦荒蒙古人，主要是指在昌平、顺义、怀柔等城北几个县的蒙古族，至于马场，那范围就大了，不只是城北才有马场，像是城西的宛平、城东的通州等，都有马场分布。” “这么和你说吧，在北平府的范围内，只要是为朝廷缴纳马匹的蒙古人，就归密侦司管理，这是最简单的划分，太仆寺即将在北平府正式成立的衙门，只负责汉族马户的管理。” “你之前提出的涉案蒙古族，基本覆盖了已经覆盖了所有马场，这次给你增加了垦荒蒙古人的数量，总数可以达到十四五万人。但朝廷不能让你把他们迁到集宁和兴和，时候还不到，你可以利用他们为密侦司做事，这在你职权之内。”朱棣说道。 大明朝廷也是担心这些蒙古族回到草原，容易受到鞑靼汗庭的影响，破坏了漠南草原的局面，对于这一点，林潇宸自己也清楚，本来他也没有打算把这些蒙古族，拖家带口的迁到新城。 自己这就要去应天府了？ 林潇宸回到家以后，把这件事一说，周雪娇又跑到林父林母的灵位前祭告了，能得到皇帝的召见，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这次你奉旨到京师述职，要不要抽时间回老家看看？如果你想回去，那我给你准备点北方的礼物。”周雪娇问道。 “按理说是应该回祖宅一趟，父母亲先后病逝，这个消息老家并不知道，牌位至少要进入祖祠，这也是为人子女该做的事情，行吧，那就抽时间回去一趟，相信皇帝也不会催促我着急返程的，孝道，可是朝廷极为推崇的道德品质，官员父母逝世，还需要丁忧呢！”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回老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现如今是朝廷正三品的卫指挥使，还是奉旨见驾，这等于是衣锦还乡了。如果是靖难之役后回去，他相信自己的身份地位肯定又不一样。 不过呢，林潇宸没打算摆开阵仗回家，老家的人，也不会相信他是朝廷的将领，平平淡淡的把父母亲的灵位送入祖祠，就达到目的了，为人低调一些没坏处，卫指挥使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么做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如果这些老家的亲属，对自己按照亲人的方式接待，谈的是亲情，眼睛里没有利益瓜葛，这以后倒是还能来往一二，如果嫌弃自己父子，一次碰面也就够了，还不知道自己的那位祖父，是不是还健在。cascoo 西山训练基地。 “大人要推迟到西域的时间？”白术惊讶的问道。 从北平到西域，有数千里的路程，最起码要两个月时间才能抵达瓜州，春季动身是最为合适的，能够避开夏天的高温，在秋季返回北平。可是错过春季，就只能等秋季了，有可能要过完年才能回来，一路上还吃尽苦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上要召见我，过完年我就得启程前往京师述职，所有的理由，对圣谕来说都没有作用。”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奉旨见驾 二 封建王朝时期，天大地大皇命最大，白术听到洪武皇帝要召见林潇宸，顿时就没词了。敢抗旨不遵？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哪怕是身为老朱家嫡系血脉的大明亲王朱棣都不敢，大明朝也没人敢！ 开国以来的四大案，诛杀了那么多的当世名将和朝廷重臣，甚至是公侯将相，洪武皇帝一道旨意，谁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引颈受戮。 “要不然这样，我先到黄河输送要地宁夏府做准备，大人在京师述职完毕，跟着船队直接经运河到黄河，然后到宁夏府与属下汇合，这样我还能打个前站，提前准备驼马运输茶叶和丝绸，您觉得怎么样？”白术问道。 “我在京师述职完毕，连北平都不回来，就直接去宁夏府，你觉得合适吗？但你先到宁夏府打前站，这件事我赞同，运输丝绸和茶叶过沙漠，需要大量的骆驼。我们同时出发，你带人先到肃州等地买骆驼，然后到宁夏府雇佣马车，我需要先回北平。” “皇上召见我，肯定是朝廷对草原做出了重要策略，听我述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内容，这次召见很可能牵连很多事务，所以你也不要着急，耐心在宁夏府等着便是了。” “事情既然有了新变化，密侦司的人也不能按照原计划，等到过完年再走，现在就要出发赶往南方。我们的时间很紧张，该买丝绸茶叶的，该雇佣船只和船工的，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实。” “我这次是奉旨见驾，可以利用驿站的马匹，加快到京师的速度，尽量缩短赶路的时间，谁也不要抱怨，做事情，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年前这段时间，反倒是出奇的忙碌，要接收所有蒙古族在北平府的马户，要接收城北几个县所有垦荒的蒙古族，这是相当琐碎的事务。 既要和北平都司折腾，又要和北平府衙门以及县衙门折腾，把官府的户籍记录抄写一份，管理权移交给密侦司负责，这可是涉及到十几万人的工作，林潇宸不得不把西山基地的书吏调到衙门进行支援！ 当然，身为密侦司的老大，他没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打交道的任务交给了张辅负责，名册户籍的任务，则是由尚明杰负责，蒙古族的九个头领也来帮忙，选拔到漠南草原马场的两万人，还要单独造一份名册，他们需要从密侦司领取粮饷。 直到大年三十的当天，林潇宸才宣布暂停工作，回家过完年再回衙办公。 大明洪武三十年的春节，也是他来到大明以后的第二个春节，按照后来的阳历，就是二月初一。 春节也称之为正旦节，北平府的文武百官要前往燕王府，向朱棣行礼祝贺，朱棣这个大明亲王，先在承运殿的露台设香案，带领文武百官祭拜天地，然后到祖庙祭拜，随后回到承运殿接受朝拜。 朱棣身着亲王冕服，文官武将身穿朝服，向朱棣行四拜礼，官员代表随后致贺词。都知道这是闹形势，但这种程序是大明礼仪，一丝一毫不能有失误。 以前林潇宸没资格进入燕王府参加这种仪式，可现在作为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就必须跟着北平都司的将领们，带着四个卫指挥佥事随班行礼。 仪式结束后，燕王就设宴款待北平府的文武百官，但林潇宸还没有来得及喝酒呢，却被马三保叫到了沉香殿，说是王妃要见他。 “卑职参见王妃娘娘！”林潇宸进门后急忙下跪行礼，新年嘛，礼多人不怪！ “快起来，这次让三保把你请过来，是因为你很快要到京师见驾述职，所以想托你带封家书到京师的王府，把信交给魏国公，并且顺道把我妹妹接到北平住一段时间。”徐妙云拿出一封书信说道。 徐妙云的妹妹，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的第三个女儿徐妙锦，林潇宸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野史曾说朱棣在徐妙云死后，居然想要娶小姨子做皇后，可是徐妙锦拒绝了，最后削发为尼孤独终老。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朱棣和徐妙云感情甚笃，夫唱妇随鸾凤和鸣，这倒是亲眼所见。 “启禀娘娘，送信的事情简单，只不过，卑职和下属都是军中粗汉，怕是无法好好照顾三小姐，先请娘娘见谅！”林潇宸说道。 他也是暗暗叫苦，这个差事是不可能推辞的，王妃委托他做事，这是把他看做自己人。可不管是坐船还是坐马车，从应天府到北平最起码要一个多月时间，自己到西域的计划，就再次产生了变数。 徐妙锦虽然是中山武宁王的女儿，但是在未嫁人之前，是没有爵位的，只能称呼为三小姐。王爷的女儿也被称之为郡主，可那是老朱的亲王，才有这样的待遇，徐达是追封的王爷，只有魏国公的爵位可以世代传承。 “无妨，这次三保和你一起到应天府，路上也有丫鬟和仆役伺候，这些琐碎的小事，我也不能劳动你一个堂堂的卫指挥使。魏国公目前掌中军都督府，增寿是右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他们对朝廷的动向比较清楚，你到了京师，可以向他们了解一下内幕情况。”徐妙云笑着说道。 马三保看着林潇宸，眼睛里满是笑意，这小子倒是好福气，王妃是想让他和三小姐提前接触，看看两人是否有夫妻的缘分。 按理说，这样的形式是不被允许的，别说是王府的小姐，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能随意和男子接触，可林潇宸身为燕王府的下属和嫡系，身份比较特殊，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徐妙锦是大明京师的第一美女，也是贵族中的第一美女，天生丽质、艳压群芳，而且知书达理冰雪聪明，深受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宠爱，就是为人有些清冷，京师想要求亲的年轻人数不胜数，但谁也没能如愿。 徐妙锦现年十七岁了，在大明来说，这个年龄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太小，燕王妃徐妙云出嫁的时候才十四岁。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奉旨见驾 三 锦衣卫北平镇抚司驻地。 “皇上密旨要大人到京师述职？这可太好了，能得到这种殊荣，说明皇上和朝廷对密侦司在草原的成绩非常认可，假以时日，大人必然能够更进一步飞黄腾达！”陈言彬笑着说道。 “你向锦衣卫衙门报告，我会在六日出发，坐船前往京师，随行人员除了密侦司的密谍，还包括燕王府的总管太监马三保，他是到京师的中山武宁王府，接三小姐到北平小住一段时间。”林潇宸说道。 这就是利用锦衣卫，向洪武皇帝报告行程，并且说明马三保的目的。朱棣和中山武宁王府是亲戚，来往非常正常，但是林潇宸认为，小心无大错，多向领导汇报绝对没坏处。 洪武十三年的正月初六，也是阳历的二月六日，林潇宸率队前往京师应天府，随行的有密侦司缉捕所抽调的一个总旗队。 这次之所以要坐船前往，是因为他承担着把三小姐接回北平的重任，带的人太多，无法使用驿站的马匹急速赶路，驿站也没有那么多马匹给他使用，只能选择坐船。 但这样一来，速度可就慢下来了。 两艘不算小的客船，林潇宸和马三保都有单独的房间，好在是北风，一路向南速度不算太慢，一个小时怎么也得二十公里，夜间不行船，日行速度达到了两百四十公里。 但这是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前面还要遇到没风的时候，遇到拥堵或者河流淤塞，算算怎么也得二十多天才能到应天府，郁闷的林潇宸，只能和马三保、周顺谦等，在房间里喝茶聊天，主要还是说说世界地图的事情。 “潇宸，咱家自从认识你以来，感觉你对大明关内的事情不怎么在意，除了漠北草原的鞑靼汗庭和瓦剌，最为关注的是西域诸国一直到黑海、地中海，向南的南洋诸国，心思与别人完全不一样。”马三保笑着说道。 在和林潇宸的接触过程中，他受到这家伙的影响很大，而且在外国事务方面，这家伙知道的知识明显比他多很多，所以，有些大明不确定的称呼，就随着这家伙的叫法，成为了他的固定认识。 “我的志向与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类似升官发财光宗耀祖这些事，都非我所求。只希望能够为大明开疆辟土，增加大明对世界的影响和渗透，特别是对整个世界输出传播大明文化，也为大明输入全世界的财富和知识。” “庆幸的是，我跟随父亲来到了大明边塞的北平府，还被王爷派入密侦司，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遇。以我大明的强盛，敢和大明正面为敌的不多，对我而言，其实只要密侦司的情报网铺开，漠南草原的鞑靼汗庭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他们能去的地方，除了西域就是唐努乌梁海以北的荒原。” “我为什么坚持要到西域？就是想要摸清楚西域的情况，包括东察合台汗国，包括帖木儿汗国等地，提前进行布置，阻击鞑靼汗庭的迁移，彻底摧毁游牧民族对大明带来的威胁，让大明的北疆延伸到唐努乌梁海以北，而且西域在大唐时期，就是我们的地方，大明必须要收回来！”筚趣阁 “说句实话，北方的这些事，远不及我心底深处探索世界的大航海计划！那会更加让人向往，更加让人感觉刺激！” “你想象一下，带着数百艘长几十丈，宽十几丈，能够搭载千人的九桅大船，乘风破浪穿越海洋，到一个个未知的地方撒下文明的种子，把海外的知识和财富带回大明，那是什么样的一幅图画？”林潇宸说的自己都有些激动了。 “自从遇到你，咱家也觉得眼界大开，对大明以外的国家非常向往，只不过，你还有密侦司的职能作为支撑，能够在草原和西域随意活动，可咱家就不一样了，身为王府的总管，只能在北平城范围内活动，想要出去走走的梦想，可能也就只是梦想了。”马三保叹了口气说道。 “马兄说的这是什么话？王府也不是缺了你就不行，那些琐碎的事情把你拖在北平城，我觉得是一种浪费。密侦司这个衙门，隶属于燕王爷管辖，咱们是一体的，应该更深入的来往。” “这次从京师回到北平，我就要到西域走走，如果马兄愿意，我可以向王爷申请带着你一起外出，屈尊做我的参谋，同时也为王府督导密侦司对西域的行动，我相信问题不是很大。”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很注重与朱能、张辅和马三保之间的关系，关键是他知道将来的永乐朝，这几个人都有极大的话语权和极高的地位，是少数能够影响到朱棣的人。 现在有能力的时候拉了马三保一把，给了他外出西域的履历，将来下西洋的事情，就是十拿九稳，这后续的关系，那还用说吗？ 只要他提出来，朱棣也不会拒绝，虽然太监不能随意离开王府，可这点小事，燕王爷肯定担的住，也不用怕朝廷的追查，跟着密侦司到西域实地勘察，监督密侦司的行为，洪武皇帝知道了，也只会装作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符合老朱家的性格。 “真的？那咱家就拜托老弟了，日后但凡用得到咱家，你老弟一句话，只要做得到，绝对不多说半个字！”马三保大喜。 船只到了山东的临清，就要上岸雇佣马车前行，因为在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黄河在河南境内的原武（既河南新乡的原阳）一带决口，把会通河三分之一的河段冲毁，淤泥堵塞，只能从兖州府的鲁桥重新坐船。 拖拖拉拉的直到月底，才抵达了应天府。 应天府是大元时期的集庆路，后来洪武皇帝改为南京应天府，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光是城墙就修建了二十八年的时间，使用城砖三亿五千万块。 洪武二十六年的统计，应天府城市和八个县，总计人口达到了一百一十九万多人，其人口和建筑物的密集程度，市面的繁荣程度，都是北平府所不能比的，毕竟是大明的京师。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奉旨见驾 四 林潇宸等人来到城里，先找了家距离皇城比较近的大客栈住下，因为是第一次奉旨见驾，他换上公服。 身为正三品的武将，按照大明的规制，他身穿红色官服，也叫作绯袍，上面有两寸的摘枝花图案散布。注意，公服可不是常服，是没有补子的。头戴乌纱帽，束带是金荔枝，脚蹬黑色皮靴。 没有得到皇帝明确指示前，他不敢先去中山王府送信，而是先到了洪武门，这是大明应天府皇城的第一道门。 皇城南端的洪武门进，到承天门中间的御道上，有五座石桥，称之为外五龙桥，桥下就是外御河。 在洪武门至外五龙桥之间的御道两侧，是明朝中央官署的集中办公区。御道西侧属于高级军事指挥机构，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以及太常寺、通政司、锦衣卫、旗手卫、钦天监等衙门。 御道东侧是中央高级官署，包括宗人府和六部，以及翰书院、詹事府、太医院等衙门。 在承天门与端门之间，御道两侧是庙社区，东边设置了祭祀皇帝祖宗的太庙，西边则是祭祀神灵的社稷坛，再向北走就到了午门。 进入午门，又有五座石桥，称内五龙桥，桥下为内御河。过了桥就是奉天门，由南向北依次建有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大殿。 有个常识必须要知道，皇帝上朝和文武百官商谈国事，并不是在三大殿的任何一处，而是在奉天门，这叫做御门听政。 林潇宸当然进不了午门，而是通过洪武门、承天门和瑞门的层层检查，到午门的锦衣卫值班人员处报到，然后在外面等着皇帝的旨意。 通常没有什么紧急军情大事，皇帝不会立刻召见，特别像洪武皇帝这么勤勉的君主，每天要处理的大事多着呢，一来就立刻召见，一个卫指挥使没有这么大的脸。 皇城乾清宫。 现年七十岁的朱元璋，此刻正在召见大臣，即便是开国的一代雄主，也顶不住岁月的流逝，须发皆白的他，看起来显得异常苍老，只是叱咤风云的气势，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启奏皇上，北平都司密侦卫指挥使林潇宸奉旨见驾，此刻就在午门外候旨！”首领太监报告说道。 “朕知道了，命林潇宸在三日后未时一刻在午门候旨，直接把他领到乾清宫见朕，传旨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兵部和礼部侍郎以上官员，主客司官员，相同的时辰来乾清宫议事。”朱元璋说道。 他每天都要上朝与文武百官商议国家大事，所以把召见的时间，安排到了未时一刻，就是下午的一点十五分。 他早就看到锦衣卫衙门呈递的报告了，林潇宸此次前来应天府奉旨见驾，还顺便到中山王府，接徐达的三女儿去北平燕王府小住，所以干脆就给林潇宸三天的时间忙碌。 午门外，林潇宸接到太监传旨，二月二日进宫，这才退出皇城，回到了客栈。 这一路有些劳累，一群人先是找了家京师的着名酒楼，品尝了金陵的名菜与绍兴女儿红，随后回到客栈休息，一直等到傍晚，林潇宸和马三保才赶往中山王府，就是后来南京的瞻园。 魏国公徐辉祖、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膺绪与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此刻都已经下衙回到家里。 王府除了三兄弟和家眷，就只有三妹徐妙锦在家，大姐徐妙云嫁给了燕王朱棣，二妹嫁给了代王做王妃，小妹嫁给安王做王妃，作为大明朝最为鼎盛的贵族家庭，底蕴可见一斑。 “启禀国公爷，北平府王妃娘娘派人前来送信，说是密侦卫的指挥使林潇宸和燕王府的总管太监马三保。”王府总管进来报告。 “哦？快，把客人请进来，要厨房准备酒菜，把二爷和四爷也请来。”徐辉祖急忙说道。 他是明朝中军都督府的老大，哪会不知道密侦卫的林潇宸？密侦卫是朝廷对密侦司的编制，升格为卫指挥使司，名称就不能再叫密侦司了。 先不说林潇宸受到了洪武皇帝的器重，密侦卫的前身密侦司，是他姐夫燕王朱棣麾下的一支特殊军情队伍，关系异常亲密，单凭这一点，他就不能摆架子怠慢林潇宸。 至于一起来的马三保，对徐辉祖来说就无所谓了，无非是一个亲王府的总管太监而已，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地位。 不多时，林潇宸和马三保来到王府的客厅，徐家三兄弟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给出了极高的接待规格，最起码也得朝廷的一品大员或者掌握实权的重臣登门拜访，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三保，这次你怎么有时间来京师了？”徐增寿笑着说道。 他以前参加过燕王北征乃儿不花，又在陕西边防练兵，难免要抽时间到北平府看看姐姐，所以他认识马三保。 徐辉祖也去过几次北平，对燕王的贴身太监马三保有印象，但他眼里没有一个太监的地位。至于徐膺绪，常年在南京待着，根本没有见过马三保。 “卑职密侦卫指挥使林潇宸，参见魏国公、左都督、都督签事！”林潇宸躬身施礼说道。 虽然徐辉祖是公爵，徐增寿是正一品的左都督，徐膺绪是正二品的都督佥事，可在王府中，不是在衙门，林潇宸无需行大礼参拜。 但是马三保却跪下来行礼，他是个太监，没有什么地位。 “免礼，我早就听说潇宸老弟是大明边塞的年轻才俊，皇上对密侦卫在草原的活动非常赞赏，日后必然前途无量，来，我们到屋里说话，等会就在王府用饭！”徐辉祖说道。 进入客厅落座，依然是林潇宸有座位，右边一排座位徐膺绪的下首，马三保只能站在他的身后，没有资格落座，这要是放到明朝后期，堂堂的大太监连个座位都没有，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国公，此次来京师是奉旨见驾，上午到午门等候，皇上传旨三日后召见，所以卑职才登门拜访。临行前，王妃娘娘有书信一封要我送到王府，请国公和两位大人亲阅。”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准妹夫? 先说明自己在京师的安排，是先到皇城签到，然后才来的王府，没有违反朝廷的制度，然后林潇宸才把怀里藏着的一封信拿出来，毕恭毕敬的躬身，双手递给徐辉祖，这也是大明勋贵子弟里面，最擅长打仗的行家名将。 徐辉祖撕开信封口，拿出信件看了一遍，似乎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林潇宸，又仔细再看了一遍信，然后才把信递给了徐增寿。 徐增寿看完信，瞅了瞅林潇宸，把信给了徐膺绪，徐膺绪也是看完信后，认真的瞧了瞧林潇宸。 某人心里就不爽了！ 真特么的，你们徐家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毛病？老子又不是头上长角后背生翅的怪物，有特么什么好看的？ “没想到燕王和王妃到塞外，居然遇到了鞑靼人的偷袭，全靠着老弟及时救援，才安然无恙，老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一会我们兄弟多敬几杯酒。” “既然是奉旨见驾，今天晚上就不能安排你住下了，等见过皇上以后，可以来王府住几天。三妹到北平城，也得需要收拾一些随身物品，我也要挑选一些丫鬟仆役随行。”徐辉祖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王妃给自己说了好话，难怪是这样的表情呢，林潇宸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可他也觉得奇怪，即便自己救了燕王和王妃，他们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诡异吧？ “这本来就是卑职分内之事，在密侦卫的辖区，王爷和王妃遇到鞑靼人偷袭，实属卑职的过错，没有追究我的罪责，已经是格外开恩，何谈救命恩人一说，卑职可愧不敢当！”林潇宸急忙起身说道。 “怎么能怪你呢？王爷和王妃到三不刺川，是借着游猎的名义私自行动，没有通知密侦卫，你何错之有？”徐增寿摇了摇头说道。 王府的夜宴，可以说是集中了金陵最有名的名菜，三兄弟轮番上阵劝酒，林潇宸也是仗着酒量不低，直到告辞也没有被喝趴下。 一桌子几十道菜没吃几口，但是却喝了一肚子酒，他感觉有些难受，急匆匆回到客栈，然后要厨房赶紧做点吃的。 晚上京师是要宵禁的，林潇宸这顿饭不敢吃得太晚，这可是天子脚下的皇城，不是在北平，宵禁对他这个密侦卫的指挥使没有任何约束，特殊衙门有自己的特权。 当然，他要是以锦衣卫的身份，宵禁也对他不起作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规矩点更保险。 中山王府客厅。 “这小子的酒量可以啊，我们三个都没能把他放趴下，喝酒的时候，酒品也不错！”徐膺绪笑着说道。 “大姐的意思你们也都知道了，想要让他成为咱们的妹婿，燕王和姐姐的眼光不会错，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林潇宸虽然出身低微，不是什么勋贵之家，但他的发展前景是可以预期的。” “密侦卫向漠南草原渗透，从集宁到兴和，新筑了两座城池，还设立了三不刺川集市，发展的非常迅速，成绩也相当亮眼，深受皇上器重，在咱们大明朝的年轻将领里面，堪称为佼佼者。” “只是，这些年那么多人提亲，其中有很多都是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但是三妹都没有答应，能不能看上林潇宸，我心里也没底。”徐辉祖说道。 中山王府不需要靠着徐妙锦来操作什么联姻手段，家里已经有公爵的爵位，出了三个王妃，没必要搞这样的动作。 徐妙锦美丽非凡且聪慧过人，从十三岁开始，求亲的人就是络绎不绝，她一个也没有答应，有资格向中山王府提亲的基本都努力过，这两年也就慢慢的没有了动静，三兄弟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徐家在大明朝顺风顺水，偏偏有一个不肯出嫁的千金小姐，这件事也成为了他们的首要大事。 姐姐燕王妃徐妙云在来信中，对林潇宸是大加称赞，说他才能出众眼光长远，是大明朝将领中的后起之秀，作战勇武而不鲁莽，深受燕王的信任和重视，将来必然会有更大的前途。 而且林潇宸待人谦逊有礼，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老练，没有什么恶习或者恶行，对性格清冷的三妹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妹婿人选。 徐妙云说了，这次要林潇宸接徐妙锦到北平，就是想让两人提前有所接触，成不成是未知数，可至少做姐姐和兄长的，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她还是不愿意，大家对去世的父亲也有所交代。 “看缘分吧，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三妹的婚姻大事她自己做主，我们这些兄长不得干涉，如今她也十七岁了，想必会有些改变，从京师到北平要一个多月时间，接触接触，或许能看中也说不定。” “三妹最听大姐的话，如果大姐帮着林潇宸，这件事的成功可能很大，女孩子终究要找个男人做依靠的，无论是姐姐还是哥哥，都没法照顾她一辈子。”徐增寿说道。 京师鸿福客栈。 林潇宸早晨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到老家去一趟，三天的时间很充足，没想到，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大驾光临了。 “不知蒋大人莅临，未能出门远迎，还望恕罪！”林潇宸抱拳笑着说道。 “林大人身为密侦卫的指挥使，官职比下官要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折煞下官了？”蒋绍明笑着说道。 他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的官职，而林潇宸是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官职，要是以前，锦衣卫那真是见官大三级，可眼下，褪毛的凤凰不如鸡，也只能按照官场的规矩行事。 五十多岁的他身材中等，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将领的气势，反倒更像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可是林潇宸却注意到，他眼睛里偶尔闪现的锋利敏锐，能执掌锦衣卫大权，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蒋大人来找我，有何贵干？”林潇宸问道。 “我们锦衣卫的北平镇抚司，在密侦司时期两家就合作密切，密侦司向草原实施大规模的渗透活动，陈言彬和弟兄们对此鼎力支持，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却也有点苦劳，这次林大人奉旨见驾，皇上必然要询问草原之事，下官厚颜恳请大人为锦衣卫美言几句。”蒋绍明貌似平静的笑着说道。 合着是来为锦衣卫要功劳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明抢 林潇宸忽然发现，蒋绍明说话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难堪，给人难以启齿的感觉，他猜到这位锦衣卫老大的心里，肯定是无比的痛苦。诚然，当锦衣卫的老大不但要尊严，关键时候能屈能伸，可谁愿意拉下脸来求人？ 锦衣卫连续侦破胡惟庸案、郭恒案和蓝玉案，数万大明的达官显贵和家人惨死在他们的刀下，除非是大明老朱家的人，否则谁敢轻视锦衣卫？ 曾经是何等高傲，此刻就是何等凄惨，沦落到向密侦卫要功劳、求功劳的地步，他这个指挥同知，做的实在是憋屈。 可问题是，林潇宸此次奉旨见驾，肯定要把草原活动期间的情况，向洪武皇帝仔细汇报，锦衣卫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蒋大人何出此言？密侦卫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是合则两利，我需要锦衣卫的资源，锦衣卫需要我创造的机遇，此次面见圣上述职，肯定会对锦衣卫在草原行动中的贡献加以肯定。说起来，我也是锦衣卫的一员，好像我的内部身份，锦衣卫没有给我撤销吧？”林潇宸微笑着说道。 这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开条件了，他的意思是，只要锦衣卫愿意为密侦卫输出资源，密侦卫立功的时候，自然不会忘记分给锦衣卫一份，但锦衣卫想要不劳而获，那就不要做梦了，很直白的说法！ “当然，林大人愿意和锦衣卫加深合作，屈尊挂在锦衣卫的镇抚司，下官是求之不得的，以密侦卫的发展势头，其实锦衣卫能够提供的帮助越来越少。”蒋绍明说道。 “我也希望双方合作的更加密切，能够以诚相待，所以我有话直说，请蒋大人不要见怪。上次拨给我三十六个锦衣卫的密探，我觉得锦衣卫训练英才的本事相当了得，听他们说，同期接受训练的精锐不在少数，蒋大人，是不是再多拨给我一些人？” “密侦卫铺的摊子过大，到处都需要人手，接下来就要到西域勘察布置了，我确实希望锦衣卫能够支援我这批人，只用来执行监视潜伏的任务，未免削弱了他们的价值！”林潇宸懒得兜圈子。 蒋绍明是陈言彬的顶头上司，可是林潇宸和他们接触的风格却截然相反，对陈言彬是利诱，好言好语好商量，但对蒋绍明，直接就是威逼利诱同时上场，态度要强硬很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陈言彬就在他的地盘里活动，许多事情需要陈言彬配合，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化。 蒋绍明不一样，两人估计见面的次数，不会超过一巴掌，等靖难之役之后，纪纲这个酷吏登场，蒋绍明能保住脑袋就不错，所以谈话更干脆一些。 眼下他在双方的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死死抓住了锦衣卫想要发展的弱点，而且蒋绍明暂时还找不到别的出路，不趁着这时候伸手，那他也不是密侦卫的老大了。 林潇宸知道，蒋绍明绝对不敢和他翻脸，所以他表明态度，我就是要把锦衣卫训练所的所有学员一网打尽，有本事，你蒋绍明就不接招，哪怕敢给我耍花样，也算你有胆量！ 真特么的！林潇宸，你实在太狠了吧？ 这些人选拔出来加入镇抚司，作为秘密力量使用，不知道耗费了锦衣卫多少的心血，林潇宸一张嘴就全都要，一个人也不给锦衣卫剩下，简直就是掘地三尺！ 蒋绍明空有一腔怒火，却不知道冲谁发作，冲林潇宸？他不敢！林潇宸一旦撕破脸，吃亏最大的必然是锦衣卫！ 因为密侦卫已经成了气候，发展的速度和前景，都不是锦衣卫能比的，破船还有三千钉，也就仗着有点老底子了。 他要是敢鱼目混珠，或者是隐瞒数量，甚至是要这些人背后搞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林潇宸，那样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摆明这次的事情，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既然林大人欣赏他们，这也是对锦衣卫的认可，下官也只能忍痛割爱，等大人离开京师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和卷宗全部移交给你。”蒋绍明说道。 他此刻的心里在滴血，这些秘密培养的精锐骨干，是锦衣卫将来发展的重要力量，辛辛苦苦三年时间，却为密侦卫做了嫁衣。可他也知道，不低头是不行的，作为锦衣卫的老大，他看的是整个锦衣卫的前景。 “移交卷宗的事情，我等会跟着大人去锦衣卫衙门拿就是了，希望今天就把人交给我，因为我明天要去一趟来安，回老家看看，把父亲的灵位送入祠堂，也算是落叶归根了，正好用的到他们。” “我从小跟着父母到了北平府，对京师的情况不熟悉，有他们以锦衣卫的身份协助，自然就方便了很多，希望大人能够成全。”林潇宸说道。 “这些都是小事，我肯定为大人安排妥当，大明正三品指挥使，衣锦还乡总得有点气势。”蒋绍明笑着说道。 牛都送了，也不差一根缰绳！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干脆把人情做到底，要人给人，要方便给方便，他以为林潇宸是想拉开架势衣锦还乡。 林潇宸在锦衣卫是有秘密档案的，蒋绍明知道林潇宸的老家在滁州的来安县，自从到了北平府，就没有回过老家。 “蒋大人，滁州距离京师几十里路，做事情还是低调一些好，我这次回老家，是以北平都司断事司下属小旗的身份。”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蒋绍明听到这句话，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心里对林潇宸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做事情成熟老练，简直是滴水不漏，让人根本住不到把柄。 能够带领密侦司成为现在的密侦卫，在草原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受到洪武皇帝的器重，这绝非侥幸。 随后，两人来到皇朝的锦衣卫衙门，蒋绍明下令把城外训练所的人全部调给林潇宸指挥，并且把所有人的密档，一张纸不留的给了林潇宸。 他不想犯低级错误，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如果忍不住利用这些人做手脚，让对方抓到尾巴，那显然对大局不利。 可蒋绍明也不是没有后手，在京城期间林潇宸自己出了什么纰漏，那就不能怪他了，身边有锦衣卫的人，出一点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锦衣卫的劣势就可以扭转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家之行 滁州是应天府的直隶州，距离南京城大约五十多公里，下辖来安县和全椒县，经过长达两个多时辰的赶路，林潇宸率队来到六合北部，滁河畔的林家庄，这在来安县的最南部。m.cascoo 这时候是上午的十点多，林潇宸只带了十多个锦衣卫密探和十多个缉捕所的密谍，由周顺谦负责指挥，骑着马不快不慢的赶到了这里。 来老家带的礼物不算多，像是草原的皮毛和肉干，再就是马奶酒，此外还有一块他父亲的牌位，这是要送入祠堂的。 林潇宸也没有带下属，一个人牵着马进了村，向遇到的村民打问祖父林顺康的住处，很快就来到了祖宅。 因为靠近京师的缘故，一路上看到的村庄，大部分民居都是砖瓦结构，明显的比北方生活富裕。 祖宅是一处面积宽敞有青砖围墙的大院子，周围还种着很多大树。里面有正房也有偏房，看得出来，房屋建造的年数不会太长，是砖瓦结构，大门是开着的，地面还铺着一层砖。 “后生，你找谁？”站在大门口的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问道。 “这是林太公家吗？晚辈林潇宸，家父林宝东！”林潇宸急忙说道。 “你是潇宸？我是你大伯林宝彦，好孩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你们父子的消息，你爷爷去世的时候还一直惦记着，快进来！”老人顿时激动了。 林潇宸的祖父已经去世十多年了，目前家里是长子林宝彦当家，说起来就是林家的族长。 “侄儿拜见伯父！”林潇宸急忙下跪磕头。 “起来起来，怎么就你自己来了？你爹呢？他怎么没回家？”林宝彦伸手把林潇晨搀扶起来。 “伯父，我们全家到北平府不久，我娘就因为水土不服生病去世了，三年前，我爹也得病走了，这次来京师，我把我爹的牌位带过来进祖祠，让他老人家叶落归根。”林潇晨站起来说道。 “啊？你爹娘竟然都过世了？可怜这十几年时间，我们兄弟没有见一面！”林宝彦似乎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能是因为常年没有来往的缘故，林宝彦虽然掉了眼泪，却也没有对着弟弟的牌位放声大哭。 林潇晨进了院子后，先见了大伯家的两个兄长和嫂子，每个侄子侄女他都给了一个二两的小银锭做为礼物，然后一家人来到客厅说话，两个兄长急忙出去通知家族的长辈。 没多久，村子里血脉相连的林姓家族成员，纷纷来到院子，大多都是他的长辈，得一个个的拜见，礼数是万万不能缺的。 “潇宸啊，你在北平城服役，过得还好吧？”二伯林宝同问道。 “我爹跟着燕王爷到北平，去世前是千户所的镇抚，从六品官职，也不知道兵部出了什么岔子，我迟迟没能继承他的官职，目前在北平都司衙门的断事司做小旗，家里有些地，吃穿都不困难。” “这次能回老家，也是都司衙门派我专程到京师兵部衙门送公文，有军令在身，我下午就得返回城里。”林潇宸说道。 “能做朝廷的从七品军官，也不错了，咱们林家算起来，就是你们爷俩是朝廷命官。那事不宜迟，不敢耽误了朝廷的公务，先把你爹的灵位请入祠堂，家里抓紧时间做饭，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林宝彦说道。 林宝东的牌位进祠堂，其实过程很简单，无非就是把牌位摆在指定的位置，然后上香磕头，族长和长辈们作见证。为此，林潇宸给祠堂捐了白银二十两作为香火钱，估计购买的香烛，他这辈子祠堂都够使用了。 作为一个穿越时空的灵魂是，他对林家可没有什么亲情观念，做完这件事，他认为很对得起这具身体的使用权，至于以后还要不要来林家，那可能要等到靖难之役结束以后了。 这次回到林潇宸的老家，总体给他的感觉还好，或许是个从七品军官的缘故，在场的人对他很是亲热。 虽然武官在大明的地位渐渐走下坡路，但内阁掌权文官崛起，要在土木之变以后，明朝前期武官也是有含金量的。 从酒席中了解到，林氏家族被划为民户，父辈中没有出人头地的，同辈里面只有一个兄长好不容易考中了举人，迟迟考不上进士。 但这样的功名，已经给家族带来很多特权了，家里免劳役，田地不缴纳赋税，见官不跪，还能雇用丫鬟奴婢等等。 “按照大明典制，既然考中了举人，那就可以当官出仕了，能够考上进士成为天子门生，固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会试的竞争太激烈，有才华的同时也得有点运气，因为考官的风格喜好大不相同，我觉得，还是早点选个位置做官更合适。”林潇宸说道。 在明清时期举人也可以做官，但通常只能做七品以下官员，有靠山关系硬的，极少数可以被任命为县令，最终的仕途也只是四品官，能做知府的如同凤毛麟角。 明清时期，唯独考中进士铁定能做官，最低从七品县令做起。也不是说举人就不能做大官，明朝后期就有做巡抚这种封疆大吏的，但例子非常少而已！ “这不是不甘心嘛，进士和举人的差距你也知道，让他再考一次吧，如果考不中，那就走底层官员这条路，只可惜，咱家没有在朝廷做官的，没人给举荐，要不然是能够出任县令的。”林宝同说道。 洪武三年的时候，大明正式实施科举制度，不是科举出身就不能做官，但是洪武皇帝发现，科举也有弊端，进士们大多是些只读死书，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书呆子，就停止了科举，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才重新开科取士，现在是洪武三十年，等于还有两年的时间。 “说的也是，也许祖宗保佑能够高中呢！”林潇宸说道。 洪武皇帝再也看不到下一科的会试了，但建文帝登基肯定要开恩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他完全有能力帮助自家的这位兄长做县令，找个人推荐而已，很多渠道都能做成这件事。 只不过，他内心对八股文的科举考试有着极为强烈的反感，一群只知道研究圣人言论的书呆子，做了官也是给老百姓挖坑，特别是这种掌一县大权的地方基层县令。 第二百一十九章 面圣 上 皇城乾清宫。 林潇宸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入宫殿，按照大明官员首次觐见皇帝的礼仪，对坐在书案后面的朱元璋行三跪九叩大礼，紧接着又躬身拜见了御座左侧，坐在椅子上的皇太孙朱允炆。 此刻，大殿左侧站了数十名官员，除了徐辉祖和徐增寿两兄弟，其余的林潇宸一个也不认识。 右侧摆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很熟悉的画面，是按照他制作的世界地图，重新绘制的大明新地图。周边的那些国家，也是按照他的名称标注，山川湖海的地理呈现也完全相同。 “林爱卿，密侦卫在漠南草原积极活动，不断进行渗透，在集宁和兴和修筑城池，在三不刺川设立了交易集市，这些举措增强了朝廷对草原的掌控和影响力，朕心甚慰。此次召你前来京师，是要你对密侦卫的情况做一个说明，对漠南草原的形势，对漠北草原的局面，说一说下一步的策略。” “在场的有皇太孙，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兵部的尚书和侍郎，礼部的尚书和侍郎，还有礼部主客司的官员，你呈递的这张世界各国地图，朕也觉得耳目一新，把你所知道的情况说一说。不要拘束，大胆的说，实事求是的说。”朱元璋笑着说道。 “臣遵旨！”林潇宸急忙躬身说道。 说白了，这次述职就是洪武皇帝对自己的一次考核，也是对大明以外国家信息的了解，聚集这么多的朝廷重臣，很有可能是要根据自己的描述，对草原和西域的国家制定新策略，包括军事和外交两个方面。 自己表演的时候到了！对他来说，别看当着洪武皇帝、皇太孙和大明朝的高层做讲解，他还真不会怯场！ 根据地图来阐述自己的活动和意图，具体的构思和计划，就像是曾经在公司做老板的时候讲ppt一样，一听洪武皇帝的话，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需要释放的概念，需要传递的信息。 这次在乾清宫的述职，有可能会从朝廷得到更多的政策和资源，只靠着密侦卫自己的努力，时间是个问题，而且他本意就是为了大明的强盛，没必要和朝廷分开。 “启奏皇上，虽然大元已经彻底覆灭，大明历经了十几次北征，把鞑靼驱逐到了漠北草原深处，可微臣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注定会保持战争状态，这是先天性因素造成的。” “微臣在去年过完年后，亲身到漠北草原勘察，发现鞑靼汗庭已经变为纯粹的游牧生活，丢失了放牧以外所有的技能和产业，这就更加坚定了微臣的判断，只要对方有喘息的机会，必然会来大明边疆进行袭扰和破坏。” “历史也证明，游牧民族和中原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一是其好战的本性，各部落之间的战争和对外的战争，从来都没有消失过，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方式，同样是战争。” “二是缺乏稳定统治所需要的各种条件，就是他们自身的生活需求，除了放牧的牲畜，游牧民族缺少赖以生存的其他大多数资源，粮食、布匹、食盐、茶叶、铁器、药材等等，这些只能从大明获取。”cascoo “微臣认为，以大明日益强盛的状态，鞑靼根本不是对手，关键就在于游牧民族四处迁移，我们抓不到他们的主力，所以，接管密侦司以后，微臣就开始沿着前朝哈拉和林至元大都古道，开始向草原进行渗透。” “为了更好的对漠北草原采取措施，首先是要有个漠南草原的立足点，微臣逐步对集宁实施了小范围活动，派密谍扮做商人，剿灭一处马匪的老窝，占据作为密侦司在集宁的据点。” “随后，我们与周边黄花沟、骆驼山等地的游牧群进行接触，这些都是饱受马匪摧残的寻常小型游牧群，我们剿灭马匪的行动，初步打消了对方的戒心，愿意与密侦司进行合作。” “微臣经过了解，发现朝廷对草原的长期封锁，导致漠南草原游牧群的日用品极度匮乏，牧民的生活物资严重短缺，因而对朝廷颇有怨言。但实施经济封锁，阻止鞑靼汗庭获取我大明资源，增强对抗实力，这是一项国策，微臣就在集宁和兴和之间，设立了三不刺川集市。” “这个集市是微臣以北平都司与草原游牧群合作的名义建立的，集市的税收分给他们一部分，双方实现了利益共赢。集市开市之后交易火爆，燕王爷和王妃娘娘亲自到场，接见了各地游牧群的族长，阐述了大明对草原的政策，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微臣知道，大部分牧民心里只是想着实惠，思想方面还扭转不过来。设置三不刺川集市的目的，是要让漠南草原西到东胜卫，东到开平卫之间的锡林郭勒草原数百个游牧群，养成生活的依赖性！” “当他们习惯于到集市换取各种物资，享受了大明朝廷提供的便利和福利，就很难再忍受继续遭到封锁的日子。这样做的好处是，逐步收漠南草原牧民的心，鞑靼汗庭远在漠北草原，也没有能力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保障，大明增强了权威性和统治力。” “微臣相信，只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漠南草原的大部分牧民，就会被习惯所约束，对我们大明感恩戴德，只需要十年的时间，鞑靼汗庭的影响力将会被摧毁殆尽。”林潇宸说道。 他的表现只能用四平八稳这样的形容词，没有为自己的成绩大肆宣扬，也没有具体的描述，是相对笼统的介绍，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绝对是最正确的说话方式。 “礼部和主客司的众位爱卿暂且退到殿外候旨，林爱卿，你说的再直白一些，只要是为大明着想，不必有太多的顾忌！今日在场的诸位爱卿注意保密，切勿泄露！”朱元璋说道。 他也听出来了，林潇宸是话里有话，不敢把事情说的太清楚，所以就让没有涉及草原战略的礼部官员暂时退场，谈到西域各国的时候再进来也不迟。 第二百二十章 面圣 中 徐辉祖和徐增寿对视一眼，都感觉到洪武皇帝对林潇宸的看重，把密侦司的后续行动，作为大明朝廷的重要机密，林潇宸的前途，那是一片光明！ “微臣遵旨。密侦卫在草原的行动分为三步走，第一步首先是占据一块前沿据点，集宁、三不刺川和兴和连成一条线，也是曾经漠北草原进入漠南草原的战略要道，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草原筑城以后，大明在漠南草原就有了一处坚实的军事堡垒，前线推进到大戈壁滩南部，与东胜卫和开平卫连成一道草原防线，这将提高大明对漠南草原的控制力，为北平府、宣府和大同府等地，增加战争的缓冲时间。” “在朝廷的支持下，筑城已经顺利结束，密侦卫正在设法笼络周边游牧民族的民心，使朝廷在漠南草原的这块实际控制区域日趋稳固，唯一的不足是，密侦卫以一卫之力驻守两座城池，兵力严重匮乏，也希望朝廷能够派北平都司和周边各都司的麾下各卫，轮流到城池驻防。” “通过集市带来的便利，我们大明和草原的游牧群接触日益频繁，增加他们对大明的认同，从而把整个漠南草原变为朝廷的草场和马场，为朝廷获取大量的优质蒙古马。” “在此微臣要向皇上请罪，为了更加快速的拉近大明和漠南牧民之间的关系，微臣命令密侦卫的各级军官，必须与草原各个游牧群的族长家庭联姻，这是最为有效的办法，打消了这些游牧群的戒心。”林潇宸下跪说道。 这件事是没法保密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而且他相信这样的方式，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丝毫危险。 从朱元璋和朝廷的角度，只要结果是好的，使用点手段很正常，联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可以正大光明的予以操作。 “请罪？朕怎么觉得是请功呢！如果方式是行之有效，朕可以批准你的做法，草原和关内的情况不一样，身为朝廷在漠南草原的军队将领，灵活机动的处理事情，这是有必要的，但是朝廷不会对此公开表明态度，你继续说吧！”朱元璋笑着说道。 这还真不叫事，他也很满意林潇宸的灵活机智，为了巩固密侦卫在草原的占领，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大明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呢，碍于大明的体面，这种操作不予公开支持，只能默许。 大明缺乏优质的战马，只有在草原这样的特殊环境，放牧的蒙古马，才是明军最为需要的，如果得到漠南草原作为明军的草场和马场，就能为大明节约大量的关内土地，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 “第二步，密侦卫正在与锦衣卫方面合作，培训特殊密谍，向漠北草原和西域进行大规模渗透，不但要利用粮食、盐茶、布匹和铁器，在当地培养亲近大明的游牧群，还要吸收一部分蒙古人充任密谍。” “事实也证明，只要我们给予蒙古牧民丰厚的待遇，他们是完全可以被利用的，这样就能在整个漠北草原和西域形成渔网式的监视网，牢牢掌握鞑靼汗庭的情况，为朝廷锁定对方的行踪做准备。” “根据多方汇集的消息，微臣可以断定，鞑靼内部的动乱即将开始，实力即将超过鞑靼汗庭的瓦剌，已经显示出要控制汗庭的野心，随时都有可能抢夺大权，扶持一个傀儡大汗，而现如今的鞑靼额勒伯克汗，昏庸无道性格软弱，根本压制不住内部的隐患。”林潇宸说道。 “继续说，第三步呢？”朱元璋显然来了兴致，竟然追问起来。 “漠南草原稳固，在漠北草原和西域的活动顺利，朝廷就能对鞑靼大举用兵，彻底根除来自草原游牧部落的威胁。但如何与鞑靼汗庭作战，这要看形势发展，也绝非微臣一个卫指挥使敢言。” “微臣计划到西域走一趟，勘察当地的情况，瓦剌控制着阿尔泰山地区，这是他们的根本，如果一旦朝廷下决心用兵，瓦剌的主力很可能就要逃往那里，为此，微臣希望能够掌握东察合台汗国的真实态度，并且到阿尔泰山附近探访，收集情况制作一份新的地图。” “密侦卫和锦衣卫合作培训的密谍，也将会在明年开春赶赴西域，他们将奉命长期驻扎活动，交好当地的游牧群，获得的情报更加详尽，同时会设立哈密、吐鲁番到伊犁的交通线，以丝绸之路的贸易形式，培养大明的力量，为未来大明对西域的统治，打下坚实的基础。”林潇宸说道。 大明要根除草原的游牧民族汗庭，这场大战肯定是举国之力进行，如何制定作战方案，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不够资格讨论。 当然，以他对草原的熟悉程度，已经成为草原事务的权威，日后真要打起来，不管是朝廷还是统兵大将，谁也不敢把他晾在一边，需要征求他的意见，才能做出决定。 同时，他也借助瓦剌崛起的信息，为密侦卫向西域开展情报活动，提前给朝廷报备，这是为了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林爱卿，你在草原所做的一切，为大明解除草原的忧患立有大功，没有辜负朕对你的破格提拔。前段时间还有人进言，说密侦卫只是在草原筑城，动用北平都司麾下军队和北平府的民夫，算不得什么大功劳。” “朕当时说了，大明征战草原数十年，从开国到现在北征了十三次，耗费了数不清的人力物力，表面上是控制了漠南草原，可实际上呢，不过是设置了几个卫，民心尚未归附，朝廷的政令有人听吗？” “简单，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这么多的军队这么多的将领，怎么别人就做不到呢？那是他们在草原全无根基，心里没有这样的底气！”m.qqxsnew “把礼部的人叫进来吧，说说这幅你呈递的世界地图，特别是这个帖木儿汗国的情况，一个国土疆域如此惊人的国家在大明的西部，连历史上着名的波斯都被她占据了，朕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朱元璋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面圣 下 这次林潇宸述职，也开创了大明朝的一个特例，一个正三品的卫指挥使，居然在乾清宫说了两个时辰。 “老弟，你述职完毕，明天就搬到王府居住吧！王妃派你来接三妹到北平，我也得好好招待，不能怠慢啊！”徐辉祖笑着说道。 “卑职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会到王府等候消息，等三小姐收拾完毕，就立刻启程离开京师。卑职隶属北平都司，是后军都督府管辖，住在王府多有不便，我还是住客栈的好。”林潇宸急忙说道。 徐辉祖管中军都督府，徐增寿管右军都督府，按照大明的隶属关系，北平都司隶属于后军都督府。 “哪来这么多的顾虑，让你去你就去，王妃要你来接自己的妹妹到北平走亲戚，谁闲的难受，拿这件事说三道四的，况且皇上知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搬到王府居住。”徐增寿大大咧咧的说道。 乾清宫。 朱元璋半躺在龙塌上，他年事已高，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会议，也就是林潇宸说的这些，对大明未来的草原战略异常重要，加上听了一些西域诸国的事情，一时精神振奋，等会议结束后，他就不得不休息了。 “爷爷，您似乎对这个林潇宸非常欣赏，孙儿听他所说，似乎也获益匪浅，对整个漠南漠北的局势，原来成吉思汗大蒙古国的汉国分布和如今态势，西域诸国的情况，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 “此人头脑冷静而灵活机智，言谈层次分明条理清晰，行事稳重而不冒进，分寸拿捏的非常到位，从他的话，就能听出其志向，是致力于为我大明消除草原和西域游牧民族的威胁，堪称大明的栋梁之材、后起之秀！”皇太孙朱允炆坐在一边说道。 他对林潇宸的感觉不错，言谈举止温文儒雅，既没有大多数将领的粗俗，也没有慌慌张张词不达意。能听的出来，林潇宸对草原和西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没有坚定的意志作为基础，绝没有这样的表现。 身为皇太孙，知道大明的江山迟早都是他的，而大明最大的敌人就是游牧民族的袭扰，他也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迫切希望，在大明高层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冒出个林潇宸，他心里不由得大为欣赏。 “听其言观其行，这才知道一个人是否能够加以重用，今天是听其言，日后还要观其行，不可轻易下结论。”朱元璋笑着说道。 “孙儿觉得林潇宸能另辟蹊径，在草原做出这样扎实有效的成绩，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爷爷觉得还不够？”朱允炆奇怪的问道。 明明自己的皇祖父，对林潇宸的能力非常器重，在乾清宫接见长达两个时辰，主要听林潇宸阐述，这已经是极其特殊的例子好不好？纵然是六部尚书或者五军都督汇报，也难以达到这样的程度。 “他做的这些事，的确是很出色了，知道要循序渐进，否则朕也不会召他来京述职，但距离朕对他的期望，还略显不够。草原的鞑靼，是大明最大的隐患，朕也苦于找不到好的办法解决，林潇宸的做法，倒是一条可行的新路子。” “漠南草原的局势大为缓和，未来朕打算设置北疆都督府，由林潇宸出任这个大都督，专注解决漠北草原的鞑靼。如果林潇宸能够像他说的，把漠南草原的游牧群收服，真正建立起草原的防区，顶住鞑靼汗庭的威胁，那朕就给他这个权力。” “允炆，鞑靼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切勿急躁，解决事情的人选是重中之重，慢慢来。民间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朕要看看林潇宸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当然，朕也会给他一些权力进行辅助，密侦卫一个卫的力量，确实是太弱了，等到他成功从西域返回，而且漠南草原的形势良好，朕会传旨给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和山西行都司，调动麾下的各卫，轮流向兴和派遣军队协助。” “此外，前期先给林潇宸集宁卫和兴和卫的编制，节制东胜卫和开平卫等卫所，扩充漠南草原的力量，任命他挂漠南总兵，统一指挥在漠南草原的军队。”朱元璋说道。 在明朝时期，总兵不是一个常设职务，往往是因为特殊需要而设置，也没有任何的品级。唯一的好处是，成为总兵后，那是统兵权和调兵权两个大权一把抓，有高度的指挥自由。 明朝的军队，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负责军队的管理和训练，但一兵一卒也调不动。兵部有调兵权，负责军队的调动和作战，也包括军官的提拔，两者是相互牵制的。 给了林潇宸增加了两个卫的编制，节制两个卫，三个都司轮流派兵协助，保证兴和一线不会低于九个卫四万多人的力量，基本能够抵挡鞑靼汗庭的袭扰。 怎么说呢，林潇宸能够管辖的军队，要比都司的都指挥使少很多，一个都司最起码也得二三十个卫的兵力。 但他挂总兵后比都指挥使有权，可以自行制定作战计划并且实施，只需要向朝廷提前报备即可，实际的地位呢，都指挥使是正二品大将，他这个总兵也不差，大明洪武朝能够做总兵的，通常都得是公侯伯爵位的开国将领。 洪武皇帝也是担心兴和与集宁筑城完毕却守不住，打了大明朝的脸，所以给了林潇宸这个官职，刚提拔为卫指挥使不到一年，再提拔有拔苗助长的可能，在洪武皇帝心里，破格提拔不叫事，但好苗子需要更多的磨砺。 中山王府。 一个身穿袄裙的女孩走进餐厅，大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腰部纤细，虽然年龄不是很大，胸部也略显饱满，随着她的脚步，百褶裙轻轻舞动。 大明未出阁的姑娘一般不会梳发髻，她乌黑亮丽的长发，顶部头发挽起用笈固定，长发披肩，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甚是灵动，璀璨若星，挺直的鼻梁，香唇仿佛花瓣一般，肌肤粉嫩雪白，自带着清冷高贵的气质，宛若盛开的幽兰。 这是中山武宁王的第三个女儿徐妙锦，现年十七岁，她向来只在后宅，很少到前院的餐厅，吃饭的时候，也不和哥哥们一起。 “三位兄长叫我来前院吃饭，想必一定有什么事情吧？”徐妙锦笑着问道。 qqxδnew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兄弟的努力 徐妙锦知道，三个哥哥对她非常的疼爱，想做什么事情，从来不会阻拦，一切都随着她的心意，她的性格清冷，通常哥哥们吃饭不会喊她一起，也很少凑在一起吃，各自都有家庭。 “三妹，快坐下！是这样的，姐夫麾下密侦卫的指挥使林潇宸，奉旨进京面圣述职，大姐就派王府的总管太监马三保跟着他来到京师，说是要接你到北平陪陪她，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徐辉祖笑着说道。 “既然是大姐想我了，小妹当然愿意去陪陪她，什么时候启程？”徐妙锦惊喜的问道。 徐妙锦出生的时候，正是燕王就藩的时候，姐妹两个相差十八岁之多，也不是一母所生，属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的年龄，比燕王长子朱高炽还要小两岁，与燕王次子朱高熙同岁。 原本姐妹两个没有来往，但是自从父亲徐达逝世，身为大姐的徐妙云，就挂念家里的妹妹，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徐妙锦。 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徐增寿奉旨到陕西练兵，专程把徐妙锦从金陵送到了北平府，住了有一年时间才返回京师，所以姐妹两个的感情很好。 “我和你二哥今天下午在乾清宫，已经见到林潇宸了，他的述职足足说了两个时辰，我邀请他和马三保明天来王府暂住，等你收拾好东西，给大姐和姐夫买点礼物，就可以启程前往北平。”徐辉祖说道。 “卫指挥使不过正三品的官职，大明朝廷有数百个之多，竟然能在乾清宫述职长达两个时辰，哪怕是重大国事商讨，也鲜见有这么长的时间，你说的离谱了吧？”徐妙锦不太敢相信。 “这个林潇宸可不是一般的卫指挥使，是我们大明对鞑靼的一把利剑！密侦卫是以前姐夫手下的密侦司升格而来，一年多前，他是姐夫的侍卫，被派到密侦司任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旗，哦，是准小旗，连官职都没有。” “他靠着破获北平城的鞑靼密探，得到了姐夫的赏识，逐步掌握了密侦司的权力，晋升为正六品的百户，从此就出现了大明朝的一个奇迹。” “他先是率领密侦司的密谍，在漠南草原的集宁围剿马匪，把马匪的老巢据为己有，收买周边的游牧群，迅速站稳了脚跟，自己又跑到漠北草原勘察敌情，最远到了哈拉和林，制作出迄今为止最为精准的漠北军用地图。” “恰逢鞑靼军队袭扰大宁，皇上命姐夫率大军实施第十三次北征，林潇宸听到鞑靼军队的驻地情报，就率人赶到彻彻尔山，提前勘察敌情，协助大军围歼敌人，还亲自抓到了鞑靼军队的大都督，以军功，被皇上提拔为密侦卫的指挥使。” “此人眼光长远独到，原本大明在漠南草原没有实质性的统治能力，他先是在三不刺川设置交易集市，与当地的游牧群打好关系，并且征得朝廷的同意，动用北平都司的军队和北平府的民夫，在集宁和兴和筑起两座新城，皇上非常欣赏他，就命他来京述职。”徐辉祖说道。 “不止这些，过年的时候我给你解闷的那张世界地图，也是林潇宸自己制作出来的，轰动了整个朝廷，据说是他利用西域商人的描述，还有得到的大蒙古国地图，综合各种情报对比，才绘制而成。” “京师其实不缺各国的商人，远在北平的林潇宸，却知道把这些商人请到北平，为此，朝廷的一些官员也是受到了皇上和皇太孙的痛批，这份地图堪称国宝，皇上甚至挂在自己的寝宫。” “刚才在乾清宫，林潇宸当众讲述得到的各国情报，山川地理和物产民风，让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三妹你博览群书，等他来到王府，你们倒是可以多聊聊这些话题。”徐增寿笑着说道。qqxδnew “四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与他这陌生男子轻易接触？”徐妙锦有些羞涩。 大明朝的风气虽然开放，但儒家思想制造出来的礼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板迂腐，未出阁的大姑娘，确实不方便和男人接触。 “你这次要随着他一起去北平，这一路又是马车又是坐船的，最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肯定会时常见面的，提前在自己家里见见，相互之间熟悉一下又有何妨？他曾经是姐夫的侍卫，又是奉姐姐的委托来接你，说起来也不算外人。”徐膺绪不以为然的说道。 为了给妹妹的婚姻大事牵线搭桥，三兄弟也算是费了心思，先给林潇宸在三妹的心里做了铺垫，至于结果怎么样，那是另一回事。 徐妙锦没有再坚持，她也觉得哥哥们言之有理，林潇宸既然要护送自己到北平，两人不免要经常接触，早点见面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徐家三兄弟的眼光非常高，轻易不会如此夸奖一个人，大明朝的勋贵子弟很多，能文善武的也不少，也没听到有这么高的评价。 当然，这些勋贵子弟都是出自将门，父辈或者祖父一辈跟着洪武皇帝打天下，是大明的开国元勋，第二代第三代也变得家世显赫。 可与林潇宸相比，他们的这点优势就相形见绌了，关键是这些人没有实实在在的成绩，凡事就怕对比，一比，高下立判！ 金陵鸿福客栈二楼甲号房间。 林潇宸吃过晚饭，把几个人叫到自己的房间谈话。 马三保在场，密侦卫镇抚周顺谦在场，再就是锦衣卫镇抚司密探两个组的头目纪维忠和段希荣。锦衣卫镇抚司秘密培养了一百零八个密探，可谓被他一网打尽，有两个在集宁被杀，目前尚余一百零六人。 “大人，您今天到乾清宫面圣，结果怎么样？”周顺谦笑着问道。 “结果？皇上破格提拔我一个百户直接做了卫指挥使，还支持密侦卫在草原的行动，给我的恩赐够多了，此次前来京师述职，我和密侦卫的些许成绩，得到圣上的当众肯定，这是最好的结果！”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等身为大明臣子，用心为大明做事是本分，皇上赏赐固然欣喜，不给赏赐也合情合理，自己要时刻保持心态平和。联系到负责采购丝绸和茶叶的人没有？”林潇宸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隐形传递 周顺谦跟着林潇宸从寻常密谍做起，一路上升到现在的卫镇抚，从五品的官职，他提拔的速度才叫飞黄腾达！ 林潇宸敢让他出任这样的职务，不只是因为他是老部下，对自己忠诚，而是他进步快，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林潇宸回来后把几个人叫到房间谈话，其中就包括了纪维忠和段希荣，这明显是有深意的，周顺谦如此发问，显然是配合演了一出戏。 自家老大刚刚面圣回来，他作为下属不问问情况，这符合常理吗？ 密侦卫在北平的活动，受到北平镇抚司的庇护，给上面发个消息，还得先和林潇宸打个招呼，锦衣卫衙门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现在是身处京师，锦衣卫的大本营，要说蒋绍明不动动心思，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 蒋绍明把密侦司耗费人力物力和巨大心血培养的密探，全部交给了密侦卫，说要这里面没有他的耳目，那是在侮辱锦衣卫老大的能力。 这两个头领，是负责这批密探的重要角色，如果执行秘密任务，他们就是密探们的上线，蒋绍明通过这两人，就能控制所有的密探。 蒋绍明或许不敢在底层的密探里面动手脚，可纪维忠和段希荣，肯定是要肩负秘密监视林潇宸和密侦卫的任务，这也是锦衣卫的职能，而这样的手段，势必会得到洪武皇帝的许可。 周顺谦既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用意，林潇宸事先准备好的一番话，说的自然是滴水不漏！ 对皇帝没有赏赐心怀怨恨，这一条就能让他人头落地，洪武皇帝杀人是从来不手软的。 但锦衣卫也不敢捏造事实栽赃陷害，欺君罔上，蒋绍明不只是会死，而且死的比想象中还要惨！ “大人，我按照约定在夫子庙找到他们了，年前的时候来到江南之地采购，速度倒是挺快，顺利买到了货物。可能是因为咱们这次本钱有限，物资不多的缘故，眼下他们正在找船只准备运往山东，按照原计划到东昌府转运，耽误不了您到西域的行动。”周顺谦说道。 盐茶科、丝绵科和运输科，在金陵有自己的据点，这是来之前就约定好的，各自派出密谍在金陵夫子庙的门口等候，想要联系很方便。 “如何打开西域的局面，是密侦卫下一步情报工作的重中之重，密谍在当地活动，发展与游牧群的关系，筹建据点和保障丝绸古路的畅通，这需要大量的茶叶、粮食、布匹和铁器作为筹码。” “可咱们密侦卫的资源有限，为了采购这批丝绸茶叶，我把几次草原茶马交易的所获，全都拿出来作为本钱，才勉强达到目的。但愿这次去西域能够一帆风顺，利用西域商人的关系，让咱们回本的同时赚一笔钱。” “这样后续从关内购买物资的本钱，还有运输方面的花费，西域情报活动的开展，财力方面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我们密侦卫的活动是不能见光的，开支特别巨大，还难向朝廷申请费用，因为没法报账，我也觉得非常头疼。”林潇宸说道。 采购茶叶和绸缎的事，林潇宸根本不怕洪武皇帝知道，他在述职的时候说了，回到北平后，很快就要到西域勘察。扮做商人也好，在当地拉拢游牧群也好，这都需要茶叶和丝绸。 茶叶用来换取骆驼、马匹和游牧群的帮助，丝绸获取的利润，要为这次行动提供经费，朝廷不给密侦卫的行动拨款，密侦卫自己筹钱为大明做事，这样的行为无可指责。 林潇宸之所以要这么说，是要借助纪维忠和段希荣，也是借助蒋绍明的嘴，把消息传递给洪武皇帝，这么好的间接渠道，不好好的加以利用，那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但洪武皇帝得到的信息，是密侦卫在金陵采购茶叶和丝绸，他不可能知道，这次林潇宸运往西域的茶叶和丝绸，会达到一个惊人的数量。 参加西域任务的锦衣卫，受到北平镇抚司的管辖，而且要常驻西域，谁要是敢泄露秘密，不用林潇宸动手，陈言彬自己就会处理掉。 纪维忠和段希荣假如在西域回归之前还没有投效，他们也就回不来了，林潇宸不可能留下隐患在自己身边。 中山王府。 林潇宸和马三保两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入住了王府的一个小院，这里是客房所在，反正王府的面积足够大，不缺住的地方。 洪武皇帝勤政爱民，手下的官员们也不敢偷懒，徐家三兄弟上朝的上朝，到衙门上班的上班，都不在家里，只有总管徐誊出面招待。 三人就在院子里的凉亭，喝茶闲聊。 “三小姐来了！”徐誊站起来笑着说道。 林潇宸转头一瞧，顿时感觉心中一动，难怪后来的野史，都把徐妙锦称之为明初第一美女，也是贵族中的第一美女，真是容貌、气质和身段俱佳，虽然年龄还小，如同即将盛开的花蕾，但他自己敢断言，一旦这朵鲜花开放，百花也为她失色。 徐妙锦看到林潇宸，脸色略微有些羞涩，她极少接触异性，属于那种宅在家里的千金小姐，看起来落落大方，实际上心理有轻微的紧张。 眼前这个在大明朝创造草原奇迹的男子，体型高大而强健，皮肤带着塞外日晒风吹的痕迹，看起来让人很是心安，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棉布长衫，随随便便一站，自带发号施令的气势。 “在下林潇宸，见过三小姐！”林潇宸急忙躬身说道。 “这次还要烦劳林将军把小女子送到北平，对给您带来的诸多不便，小女子深感歉意，希望林将军在王府不要拘束，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海涵。马总管，算起来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徐妙锦笑着说道。仟千仦哾 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她跟着四哥徐增寿到北平府，住了一年的时间，自然与马三保很熟悉。 “王妃娘娘自从三小姐走后，时常挂念您，这次到北平，三小姐可以多住一段时间。”马三保说道。 一番没有营养的对话，随后徐妙锦就返回了住处，这是出于礼貌，出来打个招呼。 第二百二十四章 钦差大臣 上 “不就是收拾点随身衣物，再给王爷和王妃买点礼物吗？怎么这么啰嗦，我提前通知了四天，居然还没有准备好！”林潇宸吃完晚饭，随口对马三保抱怨的说道。 晚上徐家三兄弟回来，一顿酒灌下来，让他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哪怕是受到王妃的差遣，来中山王府接三小姐，对方不是国公就是大都督，最差的也是都督佥事，亲自招待还热情的使劲劝酒，这样的规格未免有些太高了。 “就像你自己说的，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人家魏国公三兄弟贪图你什么？无非就是看在王爷和王妃的面子上，加上这次又要护送三小姐，所以高看你一眼，仅此而已。”马三保笑着说道。 这也是他的一种恶趣味，是友善的性质，他知道王妃的意思，但是林潇宸和徐妙锦两个当事人却不知道，多有意思的事情啊！ 闲着没事，林潇宸就和马三保盯着地图，研究这次的行动路线。 “我计划这次走古丝绸之路的北线，从哈密出发经唐朝时期北庭都护府的庭州（吉木萨尔），走沙漠的南部边缘抵达轮台（乌鲁木齐），随后进入伊犁，到东察合台汗国的都城别失八里，随后再到帖木儿汗国境内。目的地是撒马尔罕。”林潇宸指着地图说道。 “咱家记得你说过，吐鲁番是经营西域的重要地区，我们这次到西域，不去吐鲁番看看吗？”马三保问道。 “去的时候我们尽量按照原来丝绸之路的故道走，这是前辈们走过的路，也有大量的文字记载，有经验可以遵循。吐鲁番肯定要去，回来的时候吧，毕竟哈密和吐鲁番之间是有沙漠的，我们从轮台返回直插吐鲁番，密侦卫必须要在吐鲁番设置秘密据点。” “我的计划是先控制哈密，然后分别是轮台和吐鲁番，最后是伊犁的别失八里，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西域别看地广人稀，主要集中在河流与绿洲，有数的一些城镇，想要控制这个地区，不比草原耗费的人力物力少，总体战略应该是先北后南。”林潇宸说道。 “听起来，林将军是有重要军务需要处理，我们明天一早启程去北平吧！听你们要到唐朝时期的西域三十六国探访，连我都觉得心动，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徐妙锦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着脚步声，林潇宸就看到了高雅清丽的女孩，来到自己的一侧坐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三小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西域可不适合你去，沙漠的风沙能埋葬人和骆驼，当地的游牧民族从来都没有消停过，时不时爆发战争，尽管东察合台汗国向大明朝贡，可当地的环境实在太危险了，等这次从西域回来，我送一些西域特产给你做礼物。”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认为徐妙锦只是偶然突发奇想，没点冒险精神，就连商人都不敢轻易涉足西域，是真的有危险，还是能致命的危险。 乾清宫。 朱元璋听完蒋绍明的汇报，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锦衣卫在京师之地监视林潇宸的活动，在他看来是尽职尽责，而结果更让他感觉满意，没有看错人。 林潇宸在没有朝廷支持的情况下，自力更生用草原茶马交易的获利，作为勘察西域的费用，要是没有对大明的忠诚，要是没有为大明消除草原和西域隐患的志向，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举措。 “朝廷对密侦卫在草原和西域的活动，的确是难以加大力度支持，特别是西域，东察合台汗国目前和大明是朝贡关系，我们偷着派军队在西域活动，有损大明的名声。” “这些密谍们在当地的花费，短时间内不见得能有成效，结果需要长时间的发酵，类似这种开支，很难列入户部的正常开销。”朱允炆笑着说道。 朝廷的财政收支都有一本账，固定的拨款有官员薪俸、军队的军饷、衙门的办公费用，再就是土木和水利工程等等，不固定有赈灾和军队打仗等，花的明明白白，有实据可以查。 可密侦卫这样的军事情报机构，花钱的大头不是饷银，而是活动中产生的费用，比如茶叶这一项，大明朝禁止茶叶走私，茶马互市由朝廷的茶马司负责，虽然朝廷默许密侦卫使用茶叶交好当地的游牧群，但这件事属于情报事务，不好拿到明面上说，有损大明朝的威严。.qqxsΠéw “允炆，东察合台汗国和所有朝贡的国家一样，都是畏惧大明的强盛，也希望用他们的朝贡，换取大明的财富，这个本质你要想明白，他们并不是真心臣服，双方的关系是非常脆弱的，没有任何的约束力。” “林潇宸说的很明白，瓦剌势必崛起，想要彻底解决草原问题，就要对西域的阿尔泰山草场做好准备，那里的牧场是瓦剌的根本，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东察合台汗国，与草原的鞑靼都是成吉思汗大蒙古国的分支，这一层关系也给将来的作战，带来了一定的隐患。” “等林潇宸从西域回来，朕还要再次召见他，听听西域的具体情况，一个密侦卫在草原赚那点钱，经不起开支，朝廷不能做这样的事情，该支持的一定要支持，朕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草原和西域有一个对大明有利的新局面。”朱元璋说道。 他对朱允炆在一群文官的教导下，思想有些迂腐，心底深处是感觉不满意的，但朱允炆以宽为政的做法，也确实在朝野得到了很多赞誉，加上他年事已高，朝廷事务大半交给这个皇太孙处理，也只能是时常加以调教。 他这一生杀戮过重，对抗元朝的残酷统治，这倒不是问题，可大明建国以后的四大案，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朝野对老朱家的做法不能说没有情绪，朱允炆的做法，也是在挽回老朱家的形象，同时，这种做法也是得到他默许的，在他看来，大明朝已经没有什么内患了，主要是来自边塞的威胁。 第二百二十五章 钦差大臣 下 自古以来朝代更迭就是规律，没有哪个朝代能一直坐稳江山，如何能让大明朝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这是老朱家历代皇帝的责任，朱允炆也是如此。 他现在接手了大明朝大多数的政务，各地和中央官署的奏折，基本都是由他来审批，等于掌握着仅次于洪武皇帝的权力，已经开始把自己的位置，替换成了皇帝的身份。 “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考虑的欠周全，既然林潇宸此次要到西域勘察，密侦卫即将向西域进行渗透，何不赐给他一些便利，朝廷不给钱，也不给方便，未免让做事的臣子寒心。” “西域是十四叔和十六叔的辖地，林潇宸的密侦卫隶属北平都司，在西域的行动甚是不便，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未必买北平都司的帐，孙儿建议，把密侦卫收归后军都督府直接隶属，这样密侦司在草原和西域的行动，就不会受到牵制了。”朱允炆说道。 你还是在防范藩王啊！ 朱元璋是何等人物，朱允炆的话一说出来，他就知道矛头对准的是燕王朱棣，而且还不只是如此，更多是在对准边塞的藩王们。 他的第十四个儿子肃王朱楧，目前在甘州（张掖）坐镇，第十六个儿子庆王朱栴，在韦州驻防。 朱栴的封地原本是宁夏镇，这是大明对西域重要的军事防区，只因当地的情况不太理想，地广人稀经济落后，是比较贫穷的地区，暂时改为韦州。 朱允炆这个皇太孙向来认为，边塞的皇叔们拥兵自重，多有不法之事，朝廷应该收回藩王的权力，把边镇交给朝廷将领即可。 但朱元璋却认为，由老朱家的藩王们坐镇边陲，能够鼓励士气，掌握边塞的军权，扞卫老朱家的安全，不能收回藩王的权力。 只不过，朱允炆担忧诸王作乱也不是没道理的，朱元璋心里清楚，他只要活着，没有哪个儿子敢跳出来生事，可他终究是要死的，朱允炆一旦实施削藩政策，这个矛盾迟早都要爆出来，为此他也感觉十分头疼。 把密侦卫从朱棣管辖的北平都司划出来，就是朱允炆的小手段，以后密侦卫在草原和西域的所有成绩，都和燕王朱棣无关，这么说吧，朱允炆担心朱棣会因为密侦卫而提高声望，对将来削藩不利。 “等到朝廷在草原设置漠南总兵或者都督府，这个问题自然就能解决，目前密侦卫还需要北平都司的支援，不能轻易更改隶属，这样吧，朕给林潇宸一个钦差的身份，奉朕的旨意访查西域事务，巡视宁夏府和甘州、肃州一带，命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予以密切配合，没人敢难为密侦卫的行动。”朱元璋想了想说道。 钦差大臣是一种临时职务，权力的大小完全要看皇帝的授权，但是有这个职位，洪武皇帝还活着，不管哪个王爷都要乖乖的配合。 林潇宸被任命为钦差，从西域回来向皇帝述职的时候，就得把钦差大臣的关防大印交回。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因为朱允炆的心思，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了块馅饼。 而且他更不知道，他也会因为朱允炆的削藩策略，将来会得到更大的好处，异乎寻常的好处。 中山王府。 自己这就成钦差大臣了？ 林潇宸送走了传旨的行人司官员，自己都觉得犯迷糊。 其实明朝负责传旨的根本不是太监，而是在洪武十三年组建的行人司，除非是皇帝特命，否则太监能接触圣旨。 哪怕在明朝的中后期，宦官权势滔天，备受皇帝的宠信，司礼监掌印太监也只能是正四品，多半品都不行，因为这是洪武皇帝的规定，老朱家的子孙谁都不能更改。 他得到了一颗银质钦差关防大印，长方形的，看起来很像个榔头，有礼部制造的时间。各地官衙和军事机构，都有这颗大印的图案，必须要分毫不差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出示关防大印发号施令，首先就得验印。 “有了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咱们这次到西域，行动就要方便很多，遇到事情能够要求当地的军队和官府协助，皇上对密侦卫勘察西域的动作，是非常重视的。”马三保笑着说道。 “我也想到了，圣上可能是因为密侦卫属于北平都司的下属，到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的辖区，做事情不太方便，我们走吧，朝廷也在关注西域的局势，早点打探清楚，圣上也早点做到心中有数。”林潇宸说道。 大清早起来，徐家三兄弟亲自把一行人送到码头，周顺谦已经准备好了五艘客船，都是载客量不小的大船，并且清理的干干净净。 先从金陵到扬州，由长江进入京杭大运河，抵达兖州府以后再乘坐马车，绕过鲁运河淤塞的一段，从临清坐船赶往北平。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林潇宸坐在船头喝茶，看到有渔民晚上捕鱼，随口说出这首诗。 这是清代查慎行的《舟夜书所见》，他在大明洪武年间说出来，那是绝对不会被怀疑的。能被他记住的诗词，自然也是脍炙人口的好诗。 船只从扬州向北一帆风顺，但是停在了扬州北的高邮湖，按照规矩，晚上是不行船的，所以就在湖边停靠休息。 吃了晚饭没有事，气温十几度勉强也凑合，他太早了睡不着觉，要人烧水泡了壶茶，跑到外面一边喝茶一边看夜景，反正有的是时间睡觉。 “原来林将军除了是我们大明的一代名将，竟然还是个藏而不露的大诗人，看到渔民夜晚捕鱼，随口就能做出一首五言绝句，才华实在让人感觉到惊艳啊！”徐妙锦笑着说道，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身为大明统军将领的林潇宸，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一首好诗。她自幼在名儒的教导下饱读诗书，对于作诗也不怯场，自问水准要比林潇宸的才华差得很远，像这样的诗句，她就作不出来。 关键是她知道，林潇宸压根就不是个读书人，军户家庭出身的军官子弟，能认识字就不错了，会写字的少之又少，这么说吧，林潇宸能背诵一首诗，这就难能可贵，至于作诗，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发前 上 这到底是夜色撩人，还是以诗撩妹呢？ 实话实说，林潇宸真没有察觉到大晚上的徐妙锦不睡觉，也跑出来到船头透透风，否则他绝无可能说出这首诗来。熟悉他的人，谁不知道他的老底子是个粗胚，还作诗,啊呸！ 但徐妙锦此刻眼睛里的惊奇和欣赏神色，却让他否认的念头不翼而飞了，闲着没事，撩一撩燕王的小姨子，好像也无伤大雅。 “谁敢在三小姐的面前称名将？中山武宁王才是我们大明的第一名将！三小姐这么说，也不怕把我捧得太高，将来摔死我！”林潇宸也笑着说道。 适当的开个小玩笑，有助于活跃气氛,减少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尴尬，女孩子们通常都喜欢性格中略微带一些幽默的男人，太幽默不行，会被认为是油腔滑调，在后世那叫做逗比！ “不请我喝杯茶吗？”徐妙锦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 “能与三小姐对月品茗，在下肯定是求之不得，只是不敢唐突而已！”林潇宸端起茶壶，给徐妙锦倒了一杯茶。 这是早春的茶叶，鲜嫩而富有香气，茶汤清亮回味甘美。 “我还没有去过草原呢，听说你在集宁和兴和新修筑了两座城池，还搭建了一处贸易集市，其热闹程度不亚于大蒙古国时期和大元时期的那达慕。我这次到北平,很想去三不刺川游玩，也感受一下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的乐趣。”徐妙锦说道。 “三不刺川的集市是很热闹,倒也不能与那达慕相比，此次送三小姐到北平，随后就要启程到西域,怕是不能陪着你过去了。”林潇宸说道。仟仟尛哾 “刚刚离开家,在船上很难入睡，你给我讲讲密侦司是如何渗透草原的吧！”徐妙锦说道。 马三保就站在客船的舱室门口，看眼前的情形，林潇宸和徐妙锦似乎有缘分，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到了徐妙锦的贴身丫鬟素萱，急忙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然后领着她到了船尾。 素萱是徐妙锦最喜欢的丫鬟，两人情同姐妹，她的年龄和林潇宸一样，虽然比不上徐妙锦的绝代风华，可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 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有着前凸后翘的惹火身材，属于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那种类型，可能是年龄略微大一点，有着一种成熟妩媚的风情,要不是深受徐妙锦的喜爱,早就被徐家三兄弟中的一个,选做自己的侍妾了。 “小萱，不要去打扰林将军和三小姐聊天，这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马三保笑着压低声音说道。 “马总管，您都把我给说糊涂了，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素萱顿时愣了。 “林将军是王妃娘娘给三小姐找的夫婿，看样子两人之间的接触很融洽，你说和你这个贴身侍女有没有关系？”马三保说道。 素萱的脸上顿时飞起了红云，她作为徐妙锦的贴身侍女，将来肯定会跟着小姐出嫁，换句话说，她自己也是新姑爷的女人，这也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 在此之后，林潇宸发现他和徐妙锦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多，而素萱却看到他总是会脸红。 四十多天后，历时将近三个月的京城之行，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船队顺利抵达了北平。 燕王府。 林潇宸和马三保，在沉香殿向朱棣汇报此次到京师的情况，徐妙云则是在徐妙锦的房间聊天。 “皇上把朝廷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兵部的尚书和侍郎，都叫到乾清宫听你述职，这说明密侦卫在草原的一系列行动，受到了皇上和朝廷重臣的高度重视，没有给你明确的要求，就是观望和期待的意思，要看看你在草原后续的发展势头怎么样，如果你能做出更大的成绩，朝廷就会给你倾斜更多的扶持。” “任命你做钦差大臣，到西域查访当地情况，意味着皇上接受了你提出的草原战略，想要彻底解决鞑靼，必须要针对日益强势的瓦剌，阿尔泰山的草场是重中之重，也要防止东察合台汗国为鞑靼提供栖身之地，甚至是仗着西域的地利与大明开战。” “你从西域商人那里得到的情报，对我们大明了解西域局势很有价值，东察合台汗国虽然对大明进行朝贡，可是私底下与帖木儿汗国的关系密切，与鞑靼也有来往，西域是附带的第二个隐患。”朱棣说道。 要说揣摩洪武皇帝和朝廷的策略，他比林潇宸要强的太多，大致听听面圣的过程，就知道内情是怎么回事。不过呢，他也没有猜到，林潇宸的这个钦差大臣的身份，是朱允炆搞出来的。 只要洪武皇帝还活着，朱允炆和所有藩王之间的矛盾，就永远不可能爆发，真正逼着朱棣靖难的，是朱允炆登基以后采取的一系列打击措施。 “王爷，这次卑职前往西域，想邀请马总管一起去，密侦卫是王爷一手建立的，没有王府的人参与，似乎显得王爷对密侦卫的事务，支持的力度偏弱，请王爷允准。”林潇宸说道。 朱棣认为林潇宸是在给燕王府争取名声，密侦卫做出成绩，他的脸上也有光彩，谁不知道马三保深受他的信任？ “你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提出来的要求，俺怎么可以拒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朱棣笑着问道。 “王爷取笑卑职了，密侦卫的公务，卑职在年前到两城巡视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打算后天一早就走。这次到京师前后将近三个月，担任了钦差大臣，从西域回来后还得先到京师面圣做汇报，能不能在年前赶回来还是未知数。”林潇宸说道。 从北平到西域的目的地伊犁，弯弯绕绕的，起码也得七八千里路，加上未知的延误，估计单程就得三个月时间，来回需要六个月，这还不算停留的时间，到帖木儿汗国撒马尔罕的时间，年底还真未见得能回到北平。 “也好，明天晚上来王府吃顿饭，俺设宴提前预祝你们马到成功！”朱棣点点头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发前 下 徐家两姐妹坐在小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徐妙锦来到燕王府，被安排到一处单独的院落里，住的都是从王府跟着来北平的丫鬟和仆役。 “锦儿，林潇宸从金陵把你送到北平，这四十多天的接触，你对林潇宸作何评价？”徐妙云笑着问道。 “他性情很随和，言谈举止颇为儒雅,还带着一些风趣，平淡中有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下属的关系很融洽，但没人敢违逆他的话。他对草原和西域的形势知之甚详，很有头脑和战略，眼光独到长远，不浮夸、不傲慢、不张扬，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我觉得,他是大明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将来肯定能建功立业，或许会成为公侯伯这样有爵位的勋贵。”徐妙锦说道。 天啊，路上这四十多天，林潇宸这是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 徐妙云听到这番话大为惊奇，她知道自家妹妹的眼光之高，而且看人也有独到见解，林潇宸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她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毫无疑问，徐妙锦对林潇宸有好感，看对眼了。 可林潇宸这次要外出长达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徐妙云也觉得有点麻烦,如果两人能够更多的接触，事情就成了。 换做别的人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是村里的姑娘还是皇家的公主,对婚姻大事,女孩子没有挑选的权力，也就是徐妙锦，徐达格外的宠爱，临死前交代做哥哥的做姐姐的，要随着她的意愿，所以才到今天还没有嫁人。 “锦儿，既然你对林潇宸有这么高的评价，这一路相处的也很融洽，我觉得他可以做咱们徐家的女婿，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不容易。”徐妙云笑着说道。 “说什么呢，我可没考虑过这个事！”徐妙锦脸色通红，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小手紧紧抓着衣服，害羞的低下了头。 她还真没想过自己要和林潇宸结婚，但是大姐提出这件事，顿时给她带来了奇妙的感觉，似乎,嫁给林潇宸，她心里并不排斥。 以前的提亲者她不答应,是真的没有触动她,毕竟成婚之前男女很少能有机会见面，可这四十多天的朝夕相处，仿佛把她内心的那扇门打开了。 “我也不愿勉强你，可是你要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你的兄长们，无法真正照顾你一辈子，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你将来孤独终老，晚辈们的孝顺，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知疼知热的男人。”qqxsnew “林潇宸的确是大明年轻一代将领的佼佼者，你说的没错，我和你姐夫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前程远大，说不定已经有勋贵家庭在考虑了，不挑开这件事，万一人家定了亲，这段姻缘你就错过了。” “事情也不着急，林潇宸此次到西域，最起码要一年时间才回来，他身在西域，你也有考虑的时间，但年底前，不管成与不成，你要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我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他在草原的时候，救过我和你姐夫的命，我一直想要给他操办终身大事，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这件事完全看你自己的心意。”徐妙云说道。 就因为这一番对话，徐妙锦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也是她未来朝夕相伴的男人，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真来到的时候，心乱了。 大姐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不会逼她，完全要她自己做出选择，行与不行一句话，时间也很宽裕，一年！但是有这回事，与没有这回事，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导致失眠的结果很正常。 燕王寝室。 “三妹对潇宸的感觉怎么样？有戏没有？”朱棣问道。 “我感觉有七八成的把握。”徐妙云笑着说道。 “这么说事情基本是成了？”朱棣问道。 “她没有明确的答应，但是至少没反对，看来对潇宸是有好感的，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不着急，潇宸回来最快也得过年的时候，有的是时间让她考虑。”徐妙云说道。 早晨，林潇宸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自家的管家婆周雪娇还在熟睡，小别胜新婚，加上林潇宸这些天养精蓄锐，她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到街上买了早饭回来，周顺谦、尚明杰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这次去西域，尚明杰带一个总旗的弟兄跟着我，锦衣卫从京里来的七十二人也跟着，老周你留在衙门坐镇。明天一早，我们先赶往宣府，然后经大同府到察罕脑（鄂尔多斯），再到宁夏府和白术汇合。” “一百多人必须是一人两匹马的配置，另外准备十辆大车拉着帐篷、衣物和日常用品，还要有三辆载人厢式马车，拉车用的马，要满足一车三马。虽然这次坐车的人不多，可万一在路上坏了我们没法修。”吃着油饼喝着豆腐脑，林潇宸说道。 马车是给马三保和项曼青准备的，这两人没有长时间骑马的经历，需要慢慢的适应，偶尔他也要到马车里坐会。 白术已经带着他的下属，此前调来三十四个锦衣密探，保护着西域商人们前往宁夏府了，光是他们这批人，加起来数量就有两百多人了。 到了出关的时候，还要有一批赶骆驼的牧民，算算最起码也得六七百人，作为商队来说，规模已经很大了。 “大人，您这次带着大批丝绸去西域，回来的时候必然要运回很多银子和外藩货物，您是不是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向朝廷申请在玉门关、瓜州和敦煌一线，设置一个边防驿站，我带领马场的蒙古骑兵，秋天的时候赶过去，迎接您从西域返回？”周顺谦问道。 “也不是说不可以，密侦卫的行动得到皇上的认可，我们在边疆设置一个接应点，这只是一件小事，这样，我晚上到王府吃饭的时候，请王爷代为转奏，就说密侦卫请求设置前沿指挥所和据点，等朝廷批复后，你们再过去也不迟。”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西域行 一 长长的马队和车队，从密侦卫所辖的昌平马场出发，开始了首次前往西域的征程。林潇宸在最前面，身边是马三保，女扮男装的项曼青和尚明杰跟在后面，负责赶车的全都是密侦卫的密谍。 燕王朱棣和王妃，还有徐妙锦,特意到昌平马场送别，目视着直到一行人离开视线，才在周顺谦所率密谍和王府侍卫的保护下返回北平城。 “你这丫头，鬼鬼祟祟的瞒着我，跑到一边和林潇宸说什么了？”徐妙锦坐在马车里笑着问道。 “小姐还真是心系林将军，我以小姐的名义送给他一件缠臂金！”素萱也笑着说道。 缠臂金也叫作臂钏,是古代女性缠绕于臂的一种装饰品,是用黄金带条盘绕成螺旋圈状，所盘的圈数多少不等，最少为七圈，多着可以达到十三圈。 这种饰品的奥秘是，从各个角度看，都是数道圆环缠绕，如手镯般的美丽，在大明朝女性中很常见。 “哎呀，虽然我平时不戴缠臂金，可你这么做，岂不是让他误会我吗？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敢替我做主！”徐妙锦又羞又急。 她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等于是向林潇宸表明心意，赠送缠臂金，意思是让林潇宸到西域的这段时间睹物思人,不要忘记她。 “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连续两天魂不守舍的，今天还跑到昌平来送林将军,连王爷和王妃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笑意，我知道你害羞,所以我就代劳了。”素萱笑吟吟的说道。 “真是真的吗？替我代劳？好啊，是不是你动了春心想嫁人，所以才这么卖力的促成我和林潇宸的婚事？”徐妙锦眼珠一转，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东西都送给林潇宸了，这叫做木已成舟，更何况，她也真的不排斥嫁给林潇宸，心里还有点暗暗的欢喜， 宁夏府。 这里原本是西夏的都城所在，大元消灭西夏以后，设置了宁夏府路，所以开始叫做宁夏，大明在这里设置了宁夏卫，是洪武时期的边关重镇，由老朱家的第十六子庆王朱栴负责坐镇，但他目前驻扎的地方是韦州，既吴忠市同心县。 一个多月的时间，马队来到了黄河渡口东,在树下的茶摊，林潇宸刚下马,就看到了早就在此等候的白术。 “说说情况！” 林潇宸先是吩咐所有人喝茶休息，他坐在白术面前，询问进西域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大人，我们密侦卫的运输科，从江南走黄河水路，一共运到宁夏府两万匹绸和一万匹缎，走沙漠需要使用骆驼一千匹，茶叶，都是上好的春茶，共二十万斤，需要使用骆驼六百匹，加上草料运输和人员运输，两千匹还有点紧张。” “我在宁夏到肃州这一路上，以锦衣卫的名义找到几个骆驼贩子，以白银私下交易收购双峰驼两千匹，单峰骆驼两百匹，组成了一支集兴商号西域运输队。” “雇佣马夫和杂役共四百人，熟悉沙漠到过伊犁的向导十人，此外还雇佣了当地牧民的驼队五百匹，驼队和货物，目前在嘉峪关外的一处营地等候。”白术说道。 一匹健壮的双峰骆驼，有合适的驼架，最少能承载四百多斤的重量，但是再多却不利于长途跋涉。陕甘地区，大明宝钞币值几乎没有，交易还是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两千匹双峰骆驼和两百匹单峰骆驼？光买这些骆驼就得需要七万两银子！白术啊，你可真是个败家子，第一笔利润还没有到手呢，你上来就铺这么大的摊子，花钱花的够爽吧？”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他一共就七十五万两银子的家底，盐茶科和丝绵科再加上运输科，一次性运走了三十万两作为本钱和开销，白术来西域之前，提走了十万两作为丝绸之路的开销，密侦卫自身也需要每天都花钱。 林潇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要没钱花了！ 当然，他也不是多担心，这些绸缎运到西域，一匹绸能赚五两银子，一匹缎赚十两银子，加起来就是二十万两，这是纯利润，如果卖得再高一些，利润更多。 毕竟以目前的局势，西域各国想从大明大规模的购买绸缎，还只有走密侦卫的门路。 “大人，我们以后是要在西域长期做买卖的，初期投入的是有点多，可未来的前景乐观，运输科已经说了，第二批货很快就会收购完毕，五个月一个来回，一年最起码能够交易两次，这会给密侦卫提供极其丰厚的财力支撑。”白术陪着笑脸说道。 他花钱的时候也是心里打鼓，来的时候，林潇宸给了他四十箱的银锭作为前期成本，他也是吓得不轻，十万两银子的概念，绝不是茶马交易的利润，一千匹马也赚不到一万两，所以，林潇宸必然是用了别的手段。 到了肃州后，他发现骆驼的价格不算高，双峰骆驼也就是两匹马的价格，一咬牙，把本钱花了一大半，这也意味着密侦卫在西域的丝绸贸易，必须要成功，如果搞砸了，林潇宸必然会拧下他的脑袋喂狗！ “废话，我如果不知道丝绸贸易的高利润，能投入这么多钱耗费这么多人力吗？实话告诉你，这是老子私下借贷的钱，年底必须要还清，你要是给老子砸了锅，老子就剁了你喂狗！” “你是密侦卫的密谍首领，主管西域的情报工作，来到肃州一带，咱们第一个到的重量级地区哈密，你打听到什么情况了？”林潇宸问道。 “洪武二十三年，因为哈密的大元王族兀纳失里，拦截杀害经过哈密前往京师进贡的别国使臣，还抢夺贡物，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就派遣都督刘真和宋晟发兵哈密，几乎摧毁了兀纳失里的势力。”m.qqxsnew “洪武二十五年底，兀纳失里遣使到京师贡马请罪，自认是大明的藩属，兀纳失里死后，他的弟弟安克帖木儿继承王位，对大明目前的态度非常友好，不会给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白术笑着说道。 “那就先不管哈密，西域商人们现在什么地方？”林潇宸问道。 “他们都在瓜州疏勒河附近的骆驼营地等候，看到如此多的绸缎和茶叶，一个个高兴的要命，整天和我商讨后续的交易，银子不是问题，再多的货物也能吃掉。”白术说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西域行 二(茶叶走私案 上) 有白术提前找好的渡船，人和车马全都顺利渡过了黄河，没想到刚上岸，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林潇宸感觉好奇，就挤到人群里查看。 发生争吵的是一伙商人和渡口的十几个官兵，他们的身边堆放着很多木箱，正打算装车起运,而负责渡口的官兵要检查货物，这伙人就是不让检查，两边就进入僵持状态。 敢在大明的地盘上硬扛着官府，这些商人的背景肯定很深厚，他猜测，最起码得和皇家成员有关系,勋贵被洪武皇帝在胡惟庸案和蓝玉案杀的流血漂橹,官员被洪武皇帝在郭桓案和空印案杀得人头滚滚，绝对不敢包庇纵容商人和官府作对。 由此断定,有胆量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是皇亲国戚，还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老朱家的亲王里面，违法乱纪的比较多。龙生九子，洪武皇帝却有二十六个儿子和十六个女儿，虽然也有夭折的，可大多数都活着呢！ 是茶叶！ 林潇宸一看这些薄板木箱，就知道里面装的是茶叶，他运往草原的茶叶，也是这样的箱子，况且因为密封不到位，茶叶的香气随风飘散,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朝廷有令，凡是经渡口运到边塞要出关的货物，必须予以检查登记,你们胆敢抗拒国法,知道有什么下场吗？”带队的小旗怒喝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驸马都尉欧阳家的封条，你敢私自开启，不要命了吗？”一个家伙毫不退让的说道。m.qqxsnew 木箱上的确是贴着封条，明明白白写着是驸马都尉府的封条。在大明朝，驸马都尉的级别低于侯爵高于伯爵，自身并没有什么实权，但经常会被皇帝差遣，做一些宣旨、慰问、赏赐这样的事务。 “即便是驸马，也得遵循朝廷的法令，难道不怕朝廷怪罪？”小旗说话没有那么强硬了。 “你一个屁大的小旗官，也敢管驸马都尉的事情，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信不信我找你的上官，一句话让你罢官免职蹲大狱？”这家伙更嚣张了。 驸马都尉欧阳家？这不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驸马都尉欧阳伦嘛！安庆公主的东床快婿，因私自贩茶出境，被朱元璋下令赐死了，也是大明朝第一个被赐死的驸马都尉。 安庆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因为她的母亲是孝慈高皇后,朱元璋的结发妻子，地位无与伦比,是洪武皇帝一生的挚爱。 所以欧阳伦这个驸马都尉的含金量非常高，不要说是别的驸马都尉，哪怕是寻常庶出的亲王，都不敢不给他面子。 大明对于马政相当重视，朝廷需要茶叶来发挥影响力，也为军队换取战马，所以严禁私自贩茶，洪武皇帝对此更是三令五申。 欧阳伦的胆量不是一般的大，仗着安庆公主是洪武皇帝和马皇后的亲生女儿，竟然指使家奴在陕甘一带贩茶。 套路和密侦卫是一样的，利用交易的马匹牟取暴利，一次能输出数万斤茶叶之多，获利达到千两白银。 林潇宸最清楚朱元璋的性格，也知道欧阳伦的结局，他招手把白术叫过来，压低声音吩咐了他一句。 “大人，这可是安庆公主的驸马都尉欧阳伦，孝慈皇后的亲生女儿，我们招惹了欧阳伦，很难说皇上对此作何反应！”白术吓了一跳。 “你特么怕什么？出了事老子这个钦差大臣给你撑着，堂堂的锦衣卫居然连这点事也不敢做，简直侮辱皇家侍卫的荣誉！去，大胆的做，把人抓起来，茶叶没收，然后派人赶回北平，由陈言彬亲自到京师向皇上禀报。” “朝廷在边塞的茶马交易权力，除了特别设置的茶马司，就是我们密侦卫，一个驸马都尉跑进来是指贩茶搅局，这会影响到密侦卫对西域的活动，再说，我这个钦差大臣来了一次边塞，总得有点动作，看到违反皇上旨意的行为不管，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信任？”林潇宸说道。 这件事牵扯到安庆公主，这位公主可是朱棣的亲妹妹，同父同母的血缘关系，他即便是钦差大臣，也不能直接出面干预，更不能由密侦卫出面，而是要用锦衣卫的名义揭发茶叶走私案。 “从七品的朝廷命官，你也敢当众侮辱，眼里还有皇上和朝廷吗？箱子里装的是茶叶吧，好强烈的味道，大明严禁私自贩茶出境与牧民交易，你们好大的胆子！”白术冷笑着站出来说道，身边有十几个锦衣卫密探。 “你又是什么人？是不是茶叶和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心给自己惹祸上身！”这家伙打量着白术说道。 被人揭发箱子里装的是茶叶，他也有些忌惮，这件事万一传到皇帝那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你瞪大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张嘴闭嘴驸马都尉，认识我手里的这块腰牌吗？”白术伸手拿出了锦衣卫的腰牌。 身后的十几人也都拿出了腰牌。 在场的人看得清楚，这是一块长方形的银牌，正面是锦衣卫指挥使司镇抚司百户白术，边缘有锦衣卫的编号。其余的锦衣卫，手里面拿的是铜牌和木牌，可是没有名字。 特么的，事情闹大发了，锦衣卫怎么跑到这宁夏府来了？ “这位百户大人，还请看在公主和驸马都尉的面子上，放过这件事，小的是驸马府的管家周保，改日一定登门酬谢！”自称周保的家伙说道。 真特么的倒霉透顶，怎么在宁夏府遇到了锦衣卫，还是镇抚司的密探，他知道这些人的厉害，就不敢嚣张跋扈了。 锦衣卫虽然是没了牙的老虎，可终究还是皇帝的耳目，平时轻易不会离开京师，能在宁夏府出现，必然是肩负着皇帝交代的秘密使命，如果被锦衣卫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那就带来大麻烦了。 他希望借着安庆公主的身份，能够让锦衣卫退让，毕竟是马皇后的亲女，锦衣卫还是有所顾忌的。 “你还敢和锦衣卫讨价还价，难怪敢做这样的事情！渡口的巡检官兵听着，我是锦衣卫镇抚司的百户白术，这些人打着公主和驸马都尉的名义，私自贩运茶叶外出谋利，有损公主和驸马的名声，这样的恶劣家奴必须要严惩，你们把人抓起来，茶叶暂扣，等会我要亲自审问！”白术冷冷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章 西域行 三(茶叶走私案 下) 众目睽睽之下，锦衣卫要维护朝廷的法令，只能说贩茶出境的违法行为是家奴私下所为，绝对不能牵扯安庆公主和欧阳伦，必须要给老朱家留点面子，这是身为皇家鹰犬最起码的行为准则。 “你们锦衣卫胆敢捅出这件事，势必会让公主难堪,就不怕公主找你的麻烦？”周保慌神了。 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即便是安庆公主庇护，皇上放过欧阳伦，也不会放过具体的操作人。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搬出安庆公主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锦衣卫是皇家鹰犬,总得给主子一点颜面吧？ “闭嘴！你再敢叽叽歪歪的当众胡说八道,对着公主泼脏水,当心被诛九族！你这个蠢材，走私贩茶出境的行为，是你奉驸马爷的命令暗地里做的，把公主牵连进来，还嫌自己死的太孤单，想把全家都拖上一块下黄泉吗？”白术冷冷的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与驸马爷无关！”周保清醒了。 只有保住驸马都尉欧阳伦，欧阳伦才能保住他，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一想便知道，所以甘愿承担所有的罪责。 “耍这样的小聪明没用，即便你敢说，也得有人敢信才行！一个小小的驸马府总管，就有胆量走私贩茶，你把大明朝的官员看成什么了？你也不是一次两次横行霸道了吧？肯定打着驸马爷的名义，他却对此加以默许，贩茶的获利，你能说得清吗？” “实话告诉你，在锦衣卫的刑具面前,还没有什么人不招供，我不怕你嘴硬，等会咱们慢慢玩，锦衣卫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不信就走着瞧吧！”白术说道。 渡口的巡检官兵，把周保和所有运送茶叶的人，全部抓起来关进监狱，锦衣卫好些年都没有出面活动了，敢当众打公主和驸马的脸，背后撑腰的肯定是皇帝，所以官兵们很卖力的执行了锦衣卫的命令。 林潇宸也不怕边塞的两个王爷会出面干预，渡口发生的这件事，自然会传到肃王和庆王的耳朵里。 或许欧阳伦指使家奴贩茶的行为，他们早就知道，奈何碍于安庆公主的面子，他们没法向洪武皇帝告状,现在由锦衣卫出面惩治，也就顺水推舟了，装作不知道即可。 林潇宸没有在渡口停留，白术带人负责到巡检司审犯人，他给洪武皇帝写了一份专门的奏折，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汇报这件事，毕竟锦衣卫北平镇抚司的人，是听从他的命令抓人的。 等白术拿到口供后，就把奏折和口供一起送回北平给陈言彬，然后送到京师呈递给洪武皇帝。 奏折要上达天听，要给洪武皇帝看，所以有严格的书写格式和用词，必须有深厚的古文功底，他这个几百年后穿越大明的人，简体大白话倒是驾轻就熟，可奏折，根本就写不出来，是马三保代写的。仟仟尛哾 交代了白术几句，到宁夏府内补充了吃的和日用品，车队立刻就启程了，因为从宁夏府到瓜州，需要向南绕过腾格里沙漠，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最起码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瓜州疏勒河骆驼营地。 这里搭建起数以百计的毡房和帐篷，几千匹骆驼在营地一侧的围栏中喂养，看起来是非常的壮观。 负责营地事务的一个是秦海东，白术下属的总旗，另外两个是燕琳和燕露双胞胎姐妹，她们和三十二个锦衣卫密探，是林潇宸在锦衣卫镇抚司的护卫，说起来营地全都是锦衣卫的人。 但这批人，大多数都会留在西域，哈密、吐鲁番、轮台、别失八里等地，密侦卫要设置情报据点，并且接应商队顺利通过责任区，说起来担子可不轻，也充分显示林潇宸对锦衣密探的重视。 虽然瓜州比关内要荒凉很多，山上也是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林，可不代表没有树，尤其是水量充足的河岸边，有成片稀稀落落的柳树和杨树，野草也给土地增添了一些绿色。 就在树下面，早来的人们用绳子悬挂了几块粗布，形成了布棚，军官和西域商人的帐篷就在这附近，树下也有桌子和矮凳，有水又有茶，喝茶倒是比较方便。 “大人，我们来到肃州后，就在肃州招募工匠购置材料前来瓜州，建造密侦卫在关外的营地，而且目前已经初具规模。” “朝廷刚刚设置了罕东卫，听到我们是朝廷派来为茶马交易打前站的，罕东卫指挥佥事锁南吉剌思，态度非常的热情，亲自到营地与白百户洽谈，提供了牛羊和战马作为礼物。”秦海东说道。 所谓的瓜州营地，其实就是密侦卫在西域的前沿指挥所，也是关外的大本营，明年这个时候，密谍特训班的学员就要全部迁到这里来，然后分组前往各地的据点。 白术是密谍特训班的教官，他知道一些林潇宸的规划，所以借着西域之行时间充足，就开始在瓜州建造前指。 罕东卫是大元蒙古部投降大明的部落首领锁南吉剌思，遣使者携带礼物到京师进贡，洪武皇帝就下旨组建罕东卫，封族长锁南吉剌思为卫指挥佥事，驻地就在瓜州。 在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统治期间，边塞归顺大明的游牧民族，还是非常恭顺的，这两位强势的君主，从来不畏惧打仗，特别是洪武皇帝，靠着府兵制的支撑，从开国到现在连续十三次出击草原打击鞑靼，游牧群为之慑服，不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生怕带来灭顶之灾。 “招安和威慑，是治标不治本的策略，因为我们大明有鞑靼的牵制，朝廷没有能力对东察合台汗国大举用兵，这也是不得已的决定，但是密侦卫从上到下决不能有这样的麻痹思想。” “游牧民族的温顺，是在武力压制下的结果，换个温和的君主，他们就会不听招呼，最好的办法是彻底瓦解他们，与大明融为一体，这才是根治的方式，眼下也是绝佳的时机。” “西域东察合台汗国疆域内的游牧群，对大明是朝贡的关系，暂时不是密侦卫的威胁，我们要利用这个好机会，进行渗透、分化、瓦解，最终完成对整个西域的统治。其中的奥妙，将来我再和你们详细解释，先疏通商道，这是眼前的当务之急。”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垄断销售权 上 事实上只有清朝时期，才真正的控制了蒙古族和西域各族，所实施的是札萨克制度，也叫做盟旗制度，或者叫做变相的土司制度。 历史证明，清朝这种方式在特定时期，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当然,有积极的一面，也就有其消极的一面。 林潇宸准备从西域返回京师，向洪武皇帝报告的时候，提出后世清朝的经营策略，作为大明朝的参考，首要的条件是能铲除鞑靼和瓦剌。 主要就是三点，首先是联姻政策,让明朝的亲王与当地最大的游牧群成为姻亲关系,其次是改革版的土司制度,以权利和地位对当地的首领们加以招揽，顺从大明的统治，最后是给予利益，并且在伊犁设立省一级的官府。 听到林潇宸赶到营地，有些焦急的西域商人们，纷纷来到了凉棚下面，毫不犹豫的展开了交涉。 “尊敬的林大人，我们已经仔细看过您运来的丝绸，非常的精制和美丽，等运到帖木儿汗国的地方，我们愿意用高价全部收购，您需要的白银，这不是问题。”西域商人加萨尼笑着说道。 “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和林大人的商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包销您的所有货物，我们商议后决定，在塔剌思（恒罗斯）设立货站,您的货物只要到塔剌思，就交由我们来负责。”哈希姆说道。 做商人的都希望利益最大化，这些不远万里之遥，穿越西域到大明江南做丝绸买卖的商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这些话的目的，是想对林潇宸运到中亚的丝绸，进行垄断式经营。 林潇宸组建的商队，肯定是大明来往西域最大的商队，因为有大明朝廷的官方背景作为支撑，将会带来充足的货源，也意味着产生稳定的巨额利润。 如果他们能够垄断西域过来的丝绸，利润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或许将会达到几倍！ “我知道你们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搞垄断，把丝绸的定价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我有两个要求，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第一,大明每年的丝绸、缎、绢等加起来的产量多达一百多万匹,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我的商队自身财力很有限，如果要扩大交易规模，成本急剧暴涨，人力物力支出我目前难以承担。” “朋友归朋友，但在商言商，你们搞垄断式经营，除了需要给我的丝绸提高采购价格，还要求每个参与垄断式经营的商人，前期需要支付给我一笔定价保证金，有效期为三年，这不是押金，没有返还这一说。” “丝绸每匹我的出货价格是十二两，缎每匹的出货价格是十八两，而保证金，我要求三年诸位总计需要支付给我一百万两白银，一次性交清，我承诺，给你们在场诸位唯一销售权，我不会再和别的商人做买卖。” “我三年内将会从丝绸之路输送到帖木儿汗国五十万匹丝绸，作为诸位的货源，今年是第一年，需要熟悉道路和疏通关系，暂时只有十万匹，明年和后年分别为二十万匹。”林潇宸说道。 西域商人们久经商场的考验，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这个条件没有当场表明态度。 “林大人，如果我们选择不接受，您会怎么做？”加尼萨问道。 “咱们在买卖方面是平等的，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接受保证金的约束，但我也没有义务只把货源提供给你们。丝绸在各国都是稀缺货物，只要有货就能赚大笔的钱，这一点你们比我还清楚，否则就不会想要做包销。” “顺便说一句，后续，西域的丝绸暂时只有我一家能够提供，为此我或许会使用朝廷的力量进行干预。你们在北平待过一段时间，也知道我的背景，对我而言，赚钱的目的并不单纯。” “不只是丝绸，后需我还要输送茶叶和瓷器到西域，凡是和茶马的签约授权销售商，都有优先销售权，这两项在欧罗巴洲、地中海和黑海沿岸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吧？”林潇宸说道。 单纯只是丝绸这一项货物的垄断销售权，三年的协定，张嘴就要一百万两银子的保证金，还是白付出，期限一到也不返还，丝绸和缎的价格也得到了大幅度上升，听起来他的条件很苛刻。 可在场的西域商人心里清楚，大明的洪武皇帝禁止海上贸易，只要能拿到丝绸在西域的垄断销售权，自己得到的，将比扶持的代价多很多，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交易。 丝绸到了欧洲和阿拉伯半岛，如果运作的好，掌握着独家的货源，那就是三到四倍的利润，这些付出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潇宸不是一般的大明官员，密侦卫也是具备特殊权力的官府机构，如果林潇宸控制了大明出关的丝绸呢，他们就会损失巨大的商机！ 只要丝绸、瓷器和茶叶运到帖木儿汗国，林潇宸不愁找不到商人接手，欧罗巴洲的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拜占庭帝国、法兰西王国、葡萄牙王国等国家，还有帖木儿汗国自己的商人，瞬间就能把货源抢个精光，尤其是丝绸和瓷器，除了大明以外，找不到任何的可替代品。 “第二个条件呢？”哈希姆问道。 这句话一说，林潇宸就知道这件事基本成了，作为控制丝绸商路的主动一方，西域商人没有拒绝的可能，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他也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前世，他是非常成功的商人，对资本运作的本质和血腥，感触非常深。 “你们在帖木儿汗国的境内，常年走动做买卖，非常熟悉当地的情况，我希望通过你们，与帖木儿汗国境内，反对帖木儿的贵族搭上线，这对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只需要介绍我们认识，我的条件就达成了。” “帖木儿消灭了两河流域的波斯和花刺子模，统治包括了亚美尼亚和南高加索地区，到处发动战争扩张疆域，我相信，当地有很多的贵族，不愿意被帖木儿所统治，这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垄断销售权 中 帖木儿汗国目前的疆域，包括整个中亚和半个西亚，亚美尼亚和南高加索地区，其中有后来的伊朗、阿富汗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克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伊拉克东部及以色列等地。 但这还不是终点，林潇宸清楚的记得，这位君主还会进攻印度北，攻击叙利亚并且焚烧大马士革,而后攻击奥斯曼帝国，把人家的皇帝都给俘虏了，让疆域从印度德里扩展到到小亚细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可惜，这位君主的统治非常脆弱，短时间内扩张这么多的地盘，根本就无法消化，武力压制也会导致曾经各国的既得利益者，对帖木儿汗国强烈不满，而且还有一个封建王朝的通病，强大的君主死去，子孙们就跳出来争权夺利，帖木儿也没几年活头了，这个帝国即将遇到分裂的局面。 “大明想要鼓动这些反抗帖木儿统治的贵族，给汉国造成内乱？”一个名叫希沙木的商人问道。 “中间还隔着一个东察合台汗国呢，大明的手暂时伸不到帖木儿汗国，目前对我们最大的威胁来自鞑靼，我这样做的目的，是想掌握帖木儿汗国的情报，那些忠于帖木儿的人，我得不到最准确全面的情报。” “大明从没有想过要肆意干涉其他国家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帖木儿对大明的商人态度友好，但是对大明朝廷就相当一般了，我希望能够与一部分人保持联系，及时掌握帖木儿的动态,避免他向大明发起进攻。”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在没有解除鞑靼，主要是瓦剌对大明的威胁之前，大明朝廷连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都没有兴趣，更不要说是万里之遥的帖木儿汗国了。 况且，洪武皇帝再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驾崩了，建文帝的削藩行动即将开始，也意味着靖难之役进入倒计时，就没有精力对付西域的威胁了，更何况，人家这时候还没有彻底摆开敌对的架势，帖木儿正忙着攻打印度北呢！ “这倒也是，帖木儿汗在短时间内崛起，不但占据了整个花刺子模的疆域，还立志恢复曾经大蒙古国的盛况，为此不断向西部和南部地区扩张。” “不过大人放心，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现在是沙迷查干,他和帖木儿的关系很差,与瓦剌在边境不断有摩擦，反倒对大明很是亲近，所以我们通过西域到大明做买卖，在东察合台汗国境内畅行无阻。”哈希姆说道。 明洪武二十四年，东察合台汗国的秃黑鲁帖木儿汗病逝，他的儿子黑的儿火者汗即位，将女儿嫁给了帖木儿为妻。 黑的儿火者汗死于战乱，儿子沙迷查干继位大汗，对自己的姐夫帖木儿，霸占察合台汗国的疆域很是不满意，一直想要西征撒马尔罕，所以加强了和明朝的朝贡关系。 “大人的第二个条件，我倒是可以帮忙，帖木儿汗起家是在河中地区（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西南部），他把当时的蒙古贵族统治者给杀了，河中地区很多原察合台汗国的贵族对他非常仇视。” “帖木儿奉行***教，强制蒙古人信奉，七河流域（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州、江布尔州和吉尔吉斯斯坦以及伊犁一带）的蒙兀儿人，与他有着宗教信仰和领土的冲突，这些蒙古部落可以为大人所用。” “我经常到河中做买卖，也到蒙兀儿的地盘活动，与他们的关系比较熟悉，如果大人愿意，我可以代为联系，事情能够办成，我需要茶叶和丝绸的垄断销售权资格。”希沙木说道。 “这一点绝对没有问题，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甚至可以少收你保证金，晚上我们边喝边聊，我绝对给出让你满意的回报。”林潇宸笑着说道。 刚到营地就和商人们来了一轮洽谈，说谈判也可以，结果让他感觉到非常满意。特别是这个希沙木，他的两个关系网都很靠谱，正是林潇宸所需要的，综合此次得到的信息，一个极为大胆的作战计划进入酝酿阶段。 这些受到帖木儿压榨的蒙古贵族，可以作为内应，而蒙兀儿人，可以作为武装力量来扶持，宗教冲突不关他的事，但只要能对自己的战略有利，一切力量都能加以利用。 进入自己的专属大帐篷，这是用油布做的，轻便防水而且容易支撑，在西域即将进入夏季的时候，使用毡房和牛皮大帐，温度很难降下来。 即便是这种帐篷，也是不能用来在野外露宿的，太大了，看里面的空间，完全能比得上一个百平米的三居室。 前面是议事开会的地方，地上铺着毛毡和凉席，中间悬挂着几道竹帘，把后面遮挡起来，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崭新的床和被褥，还有小木桌和板凳，放着烛台和茶具。 “你和商人们谈得怎么样？”坐着喝茶的项曼青问道。 她选择和燕琳燕露两姐妹住在一起，也是大帐篷，就在林潇宸帐篷的后面，旁边还有马三保和白术的帐篷。 “基本不出我的预料，为我在漠南草原的雇佣军，解决了两年的经费，没点财力支撑，养军队就是大坑，深不见底，掉下去能摔死的那种。” 林潇宸伸手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自己的床铺上，然后他也躺在了她的身边，把她搂在了怀里。 大白天的他不会做什么出格举动，无非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安抚一下项曼青而已。 来的路上，大家都在一起宿营，两人没有机会突破这层关系，面对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却只能在车里偶尔亲热一番，他也觉得浑身难受。 “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己拿着钱为朝廷养军队，还是四个骑兵卫，这种离谱的事情，也就你做得出来。”项曼青听着林潇宸强劲有力的心跳，任由自己的男人做小动作。 “你不懂，这股秘密力量是我的杀手锏，将来能发挥异乎寻常的作用，你以为四个骑兵卫很多？太小看我了，等到漠南草原的资源整合完毕，最起码还要组建四倍的骑兵，但眼下不着急，慢慢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m.qqxsnew 第二百三十三章 垄断销售权 下 就以现在林潇宸的权力和地位，靠着茶马交易和丝绸贸易，几年内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几百万两银子，连家里藏着的几十箱金锭都不用算在内，可问题是，在大明朝做个有钱人能干嘛？ 这对几百年后穿越回来的林潇宸来说，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曾经的他作为成功的商人，也不是个守财奴。 发挥钱的价值，做自己想做的事，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是他的愿望。 当然，他也不会蠢到完全用自己的钱养军队，将来还得实施大航海的探险计划呢，没有钱，怎么制造宝船？ 海军的花费,可不是陆军能比的，一艘宝船的造价最起码要六千多两银子，一百个骑兵的装备连战马一起算，也就这些钱了。 但出海的花费太高，数十艘宝船外加海军陆战队，衣食住行和薪俸，动动就是几十万两，一次的费用！qqxsnew 只要鞑靼出现变故，瓦剌登上历史舞台，开始对大明发起袭扰，他的这些雇佣兵，就能想办法向朝廷报销。 而面对瓦剌的战争,朝廷肯定会很痛快的拨银子，这个漠南草原的蒙古族，协助大明对抗外敌，不给钱像话吗？ 在白术还没有赶到营地的这两天,林潇宸组织了所有的西域商人和向导，重新对地图做了标注，尤其是水源，危险的路况也得清楚的画出来，为骆驼队准备足够的粮草，其中也包括麦子、黄豆、豌豆、豆油等添加的精饲料。 等白术率人回来，庞大的骆驼队就出发了。 庭州沙漠地带。 帐篷外面狂风呼啸黄沙漫天，骆驼队不得不在一处有植被的山坡下宿营，这么大的风沙，很容易迷失方向。 从中午到晚上，所有人不得不在帐篷里度过，靠着吃肉干和炒面，喝凉开水，用以充饥解渴。 这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南部边缘，不完全都是寸草不生的沙丘，而是经常可以见到白梭梭、梭梭、苦艾蒿、白蒿、蛇麻黄、囊果苔草和多种短命植物，这些又都是骆驼最喜欢吃的食物。 所有人住的都是小帐篷，边缘用沙土覆盖，在大风里吹得左摇右晃，密封性还不好,风沙也能通过缝隙灌进来。好在做工比较精良，布料也结实,没有被风吹上天或者撕裂。 一样的帐篷，无非就是里面的人不一样，像林潇宸自然是单独居住，也没有多大的空间，铺着一层毛毡，上面有凉席，躺两三个人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可真会挑地方挑时候，没有洞房花烛夜就算了，居然在风沙漫天的沙漠里，把我变成你们老林家的人，到目的地不行吗？”项曼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躺在林潇宸的怀里说道。 她和林潇宸一起吃的晚饭，但随着风沙越来越大，她就没有回自己的帐篷，直到两人发生实质性的一步。说真的，她还真没有想过与林潇宸的突破，居然是在这荒凉的大沙漠。 “你不懂，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天气，我们迈出最后一步，那才叫做浪漫呢！哪怕专门想找这样的机会，也是不容易的！按照向导的说法，我们很快就到轮台了，这里是曾经大唐西域北庭大都护府的辖区，可惜，眼下已经成为游牧民族的地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并入大明。”林潇宸说道。 像项曼青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身边朝夕相处，要说心里没有什么冲动，那是纯粹的撒谎！ “从瓜州到轮台，这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出现当地势力袭扰我们，你之前担心西域的形势复杂，是不是有些过虑了？”项曼青问道。 “东察合台汗国杜格拉特部的游牧群，目前在轮台东南部的天山牧场活动，不会跑到沙漠里来活动，那毫无意义，他们也是一个游牧民族的汗国，不是拦路抢劫的马匪，公开主动去做这种行为，沙迷查干汗也不会容忍。” “我们在天山北，如果翻越山岭几百里，到了轮台和吐鲁番之间，估计就能遇到这些部落了。所以，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从北部沙漠穿过，经过大唐的昆陵都护府，从艾比湖南端进入伊犁。” “东察合台汗国正在加大和明朝的朝贡关系，越是大规模的游牧部落我越是不担心，讨厌的是那些几千人的小游牧群，因为利益驱使，私底下出动几百骑兵，就能给我们造成极大的损失，所以我宁愿走沙漠，也不会靠近天山牧场。”林潇宸说道。 草原的游牧民族生性彪悍，也属于好战的民族，即便是大汗，也难以做到绝对的压制，为了避免麻烦，他宁愿走沙漠，也不会到大的城市停留，特别是在前期，在西域，他可是没有丝毫的力量。 “可是如此大规模的进行丝绸交易，后续还有茶叶和瓷器，来往的路人那么多，很快就会被一些附近的游牧群知道，隐患是存在的。” “西域的丝绸之路，对你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条路控制在东察合台汗国的手里，始终是个威胁，两边只要关系稍微出现矛盾，人家掐断这条路，接下来的丝绸贸易就没法持续了。”项曼青说道。 林潇宸把北平附近马场的两万多男子，安排到漠南草原放牧，私下却是雇佣军，这件事她是知情的。 雇佣军的性质很简单，我保护你们在大明的生存地位，保障你们的生活，支付高额的酬劳，你们给我卖命，财力是重中之重。林潇宸能够维持这支雇佣军，靠的就是丝绸之路的贸易。 “你想的很长远，也说到点子上了，经济命脉控制在别人手里，的确是个极大的威胁，但出现这种局面的可能性偏低。东察合台汗国一方面要与帖木儿汗国作战，一方面要与瓦剌作战，决不想再得罪大明。” “真要是有不开眼的找事，我也不会退缩，直接去找沙迷查干汗要说法，本来就是合则两利，他除非是疯了，才会包庇敢于破坏两方关系的马匪。”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西域行关联之赐死驸马都尉 两天后，沙漠的风沙渐渐平息了，运输商队再次启程向西，但是两组锦衣卫密探与数十匹骆驼，带着两万斤茶叶赶往不远的大唐庭州所在地，也就是现在东察合台汗国的都城别失八里，后来的吉木萨尔,密侦卫在这个重要城市将会设置一个情报和接应据点。 随后经过轮台也就是乌鲁木齐北部的时候，也有两组密探留下，携带着四万斤茶叶，他们需要侦察和监视天山牧场的情况，然后商队在经过昆陵都护府也就是乌苏的时候，有一个小组留下设据点。 在西域，银两不好使，硬通货就是茶叶还有布匹等物资，茶叶可以交换几乎所有的日常所需,牛羊马都可以，是游牧群最为喜欢的准货币，甚至比钱更好使。 商队在乌苏停留了两天，长时间在沙漠里赶路，可是折腾的不轻。 吃不好也睡不好，天气炎热皮肤出汗，身上有了一层厚厚的污泥，沙漠里的水源紧张，脏的没样子了。 而准噶尔盆地西南角的乌苏，是水草丰美的环境，商队抓紧时间洗澡换衣服，补充了食物和水，然后转道向南,四天时间就赶到伊犁河谷的东端，美丽的那拉提。 大明京师皇宫乾清宫。 朱元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手里抱着马皇后牌位，苦苦哀求的女儿安庆公主,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朱允炆,又看看躬身而立的陈言彬，不由得大感头疼，该如何做决断呢？ 锦衣卫镇抚司镇抚使陈言彬，由北平府赶到京师，呈递了钦差大臣林潇宸的奏折，还有锦衣卫镇抚司的调查报告。 朱元璋看到驸马都尉欧阳伦，居然敢无视大明律法，派遣家奴到陕甘一带走私贩茶，而且仗着权势逼迫当地官府动用民车给他运输茶叶，家奴在下面嚣张跋扈，欺凌辱骂官员，给老朱家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顿时勃然大怒，当即把欧阳伦叫来质询。 管家周保和一群家奴，被林潇宸派遣锦衣卫当场抓获，搜出了大量的茶叶，这叫做人赃俱获,欧阳伦辩无可辩,只能承认自己的罪行，被盛怒的朱元璋下令关入大牢,准备押赴菜市口处斩。 可是，得到消息的安庆公主，闻讯后抱着母亲马皇后的牌位，就闯到了乾清宫，跪地痛哭向朱元璋求情，哀求他看在亡母的份上，饶过欧阳伦的性命，从轻发落。仟千仦哾 “你且退下，该如何处置欧阳伦，朕自有主张！你们母后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一生勤劳节俭爱民如子，她的灵位，不是用来给你们做护身符的！”朱元璋冷冷的对安庆公主说道。 老朱家的子女，对这位父皇的敬畏那是深入骨髓，没人敢忤逆他的决定，安庆公主尽管满腹的担忧，还是乖乖的退出乾清宫，一路上泪如雨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欧阳伦这次多半难逃此劫。 她对自己的侄子朱允炆，也颇为不满，亲姑父要被皇帝砍头了，敢于在皇帝盛怒的时候当面求情的，也就是这个皇太孙！只要他开口，无论如何皇帝也会给几分情面，但朱允炆却始终一言不发。 “允炆，这件事你怎么看？”朱元璋问道。 “茶政是我大明的国策，欧阳伦无视皇亲国戚要为人表率的责任，公然违抗大明律法，私欲人人都有，他所依赖的，还是自己的身份。” “孙儿虽然不忍心看到姑姑伤心欲绝，但此风不可长，再有别的皇亲国戚效仿，做这等抗旨不遵违反国法的劣行，爷爷怕是很难处置，请恕孙儿不敢求情。”朱允炆躬身说道。 朱元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猜到朱允炆会有这个答案，果然，猜的是一点都没错，朱允炆不只是对欧阳伦，更多是对藩王的一种担忧。 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都尉，就有这样的胆量违抗圣旨，派奴仆走私贩茶牟取暴利，那些手握兵权的亲王呢，他们坐镇边关，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传旨，驸马都尉欧阳伦违反国法走私贩茶，赐自尽，驸马府周保等不法家奴，令锦衣卫押赴京师凌迟弃市，朕体欠安，亲臣等一律不得入内问视。” “陈言彬，欧阳伦走私贩茶这件事，你们北平镇抚司办的很好，维护了大明的律法森严，不畏惧驸马都尉的权势，朕心甚慰！” “密侦卫在草原的诸多行动，你积极参与，不只是协助，并且起到了很好的监督作用，朕擢升你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暂时留在北平府安排好交接，等林潇宸等人从西域返回，年后回到京师任职，锦衣卫在北平府的事务，仍由你来监管。”朱元璋说道。 “皇上天恩浩荡，臣不胜惶恐，叩谢皇上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陈言彬急忙跪下磕头。 他这才是捡了个大便宜，驸马都尉欧阳伦走私贩茶一案，他算是沾点边，跑了趟腿送了两份报告，居然因为林潇晨身边的锦衣卫，是他刻意安排跟随到西域的，升官了。 卫指挥佥事正四品，这是勉强进入将官的序列，更妙的是，北平镇抚司还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而且是洪武皇帝指定的，谁都不敢剥夺。 朱允炆这次倒是和颜悦色，他通过这件事感觉到，锦衣卫的存在也有必要，下层的官吏，谁敢得罪驸马都尉？只有皇家的亲军，才有这样的胆量揭发此案，当然，他更多是欣赏林潇宸，担任钦差大臣相当尽职。 整个大明的朝野，都被这件事给惊呆了，驸马都尉欧阳伦可是安庆公主的夫婿，平时也深受洪武皇帝的重视，经常奉旨巡视地方，办理重要事务，可是一旦触碰到皇帝的底线，立刻就被勒令自杀。 所有人也都知道了洪武皇帝对茶政的重视程度，更体现大明国法大于亲情的现实，洪武皇帝拿着自己女婿的一条命，震慑了所有敢于蠢蠢欲动，打茶叶主意的人！ 连女婿都杀了，这是什么样的力度？谁再敢效仿欧阳伦，就得想想自己这条命，是不是比欧阳伦更加金贵。 第二百三十五章 西域行之目标所在 西域伊犁河谷那拉提。 “我们出嘉峪关经瓜州到哈密，从哈密到昆陵这一路上，全都是沙漠和荒地，几天都看不到绿洲，严重缺乏水源，直到昆陵才算是苦尽甘来，看到了美丽的那拉提,我顿时感觉这次西域之行，没有白来这一次。”马三保坐在河边欣赏着美景，有些感叹的说道。 来到那拉提以后，林潇宸下令在河边宿营，等候命令再进入伊犁河谷。 那拉提是天山的腹地，水草丰美风景如画,在营地的附近,就可以看到远处的羊群，在翠绿如毯的草地上，一白一绿特别有画面感，伴随着空中的蓝天白云，还有那盛开的各色花朵，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没法对那拉提不产生心旷神怡的意境。 “我们是为了节约时间，不得不走沙漠边缘的荒芜之地，其实西域有很多水草丰美的地方，不只是伊犁河谷的土地肥沃，吐鲁番周围的天山牧场和土地，也是格外的富饶。” “大明自从洪武皇帝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派出这么大规模的考察队伍到西域了解情况，既然有了突破，那也意味着大明将来收复西域的可能,增加了一份希望！”林潇宸笑着说道。 伊犁河谷是西域的精华，他在穿越之前也曾经来这里旅游过，这次以穿越者的身份再次来到那拉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们下一步的行程怎么安排？”马三保问道。 “西域商人到附近的游牧**易马匹了,明天早晨我和白术带着一个小队，跟着他们一起走，到撒马尔罕执行秘密任务。既然来到了帖木儿汗国的边境，不亲自到都城实地勘察，搜集最为准确的消息，这次我们到西域的价值将缩水一半。” “马兄，你和曼青、尚明杰负责带领商队留在那拉提，三个月后从那拉提启程出发，附近游牧群的向导和骑兵，将会带领你们到伊塞克湖的北岸扎营，不再继续向帖木儿汗国境内靠近。” “商人们回到撒马尔罕，组织各自的车队来湖畔接货，并且把银子一起带过来，这次去，白术和一批弟兄留在撒马尔罕，设置密侦卫的情报站，我跟着商人的车队返回，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三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你们要有足够的耐心。” “趁着这个时机,你可以和那拉提以及附近的游牧群多多接触，探查这里的情况，伊犁河谷是西域最具有价值的宝地，也是丝绸之路北线的必经之地。所有的茶叶，都可以用来拉关系，给你这个权力，与这些游牧**好，对我们未来的长期贸易，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你老兄的聪明才智，我是非常钦佩的，如何与这些游牧群的首领拉关系，让他们在利益的驱使下，保持与大明商队的合作，对你不算是什么难题。”林潇宸笑着说道。 西域商人们与那拉提的游牧群，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从大明运来的丝织品和茶叶等，有一部分是提供给他们换取保护和配合，同时也交易骆驼、战马和牛羊，彼此之间相处得非常友好。仟千仦哾 不要以为到了伊犁河谷，就到丝绸之路的终点了，严格来说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还差得很远呢！ 从伊犁河谷的那拉提，到帖木儿汗国的都城撒马尔罕，最起码还得将近四千里的路程，没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根本到不了，甚至要两个月。 而撒马尔罕并不是丝绸之路的终点，向西还要到地中海和黑海交界的君士坦丁堡，甚至最远的到了叙利亚的大马士革或者埃及的开罗，但林潇宸这次没有时间远行，白术留在撒马尔罕，以后或许会做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和西域商人交货的地点，就固定在这个什么伊塞克湖的湖畔了？”马三保有些遗憾的问道。 他也很想到帖木儿汗国的都城，甚至波斯去看看，能出来这一次，机会非常的宝贵，等回到北平，还不知道也没有第二次机会，自然是要倍加珍惜。 “我暂时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帖木儿汗国对大明有敌意，我们可是有着半官方的身份，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能到伊塞克湖交货，也是因为从撒马尔罕回来，我要通过西域商人，见见蒙兀儿人的首领，大家坐下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原本我是打算在伊犁河谷的西端交货的。”林潇宸说道。 把丝绸的垄断销售权给卖掉了，货物输送到伊犁河谷西端，到帖木儿汗国与东察合台汗国的交界处，这就可以了，没必要再继续向西，否则完不成一年两次输送的承诺。 但是，伊犁河谷西端到伊塞克湖，北到巴尔喀什湖，这一片地区是林潇宸所看重的，未来，他将会派一支前锋部队，跟着商队来到这里，组建一个秘密据点潜伏下来。 记忆中，帖木儿征集大军准备进攻大明，结果在半路得病死了，可他这个穿越者的到来，势必会影响到一些事情的进程，到底帖木儿是不是会按照历史记载的那样病逝，还是双方爆发出了一场大战，林潇宸的心里没有底，所以必须要做好防备，有备无患嘛！ 蒙兀儿人的活动范围，将是他制约帖木儿汗国，进攻瓦剌阿尔泰山西部草场的基地，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帖木儿汗国搞大规模的军事对抗，或许会有短暂的摩擦，来西域的主要目的，还是针对瓦剌的根基。 需要注意的是，伊塞克湖和附近的古尔班阿里玛图，就是后来的阿拉木图，清朝时期属于是华夏的领土。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当然要全力支持，那行，你尽管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商队的问题我来负责解决，不用太担心。”马三保点点头说道。 林潇宸来到西域的目的，不是单纯做丝绸买卖给密侦卫筹钱，他此次回到京师以后，还得向皇帝报告整个西域北部还有帖木儿汗国的情报，所以，到撒马尔罕搜集情报，是他的特殊使命。 第二百三十六章 西域行之汗国都城 撒马尔罕是中亚地区最为古老的城市，也是曾经花刺子模帝国的新都和文化中心，但是在元太祖十五年，也就是公历的一二二零年，被成吉思汗带领蒙古大军攻陷，随后遭受了灭顶之灾。 城内目前存在的大多数建筑，是由帖木尔修建的。 他把各地劫掠来的珍宝,全都运来堆积在撒马尔罕，把各国每个城市的最精巧的工匠，也带到撒马尔罕，在城里修建起最辉煌的宫殿和清真寺。 林潇宸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天以后了。 这些西域商人们在中亚地区有自己的强大人脉，仗着和丝绸古路附近的游牧群关系好,不断进行换马赶路,始终保持着高速奔跑，一天每人三匹马替换,白天能够跑出最少五十公里的路程，再多了人就受不了了。 不是说林潇宸和白术等人受不了，而是这些西域商人们受不了。 撒马尔罕希沙木临街住宅。 这是一处面积相当宽敞的院子，房屋是典型的土木结构建筑，呈现出半包围的格局，房屋的顶部是平的。楼梯是木制的，地面铺着木板和精美的波斯地毯，院子里则是方形石块，可能是当地的一种特色。 整个城市很少能见到树木，有大片的***教风格的高大石头建筑，尤其是清真寺，相当有艺术水准。 尽管帖木儿花费大量心思来搞建设，但在林潇宸的眼里,这座帝国的都城，单独建筑有自己的特色和美感，组合起来却没有富丽堂皇的视觉冲击。 进城后一路来到这处住所，大街上人流密集车水马龙,欧洲人在撒马尔罕并不稀罕，还能见到具有典型俄罗斯特色的人群。 “林大人，这是我在撒马尔罕的一处私人住处，专门用于接待贵客，您和诸位大人先在这里屈尊住下，等会我给您派厨师和侍女过来伺候着，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她们。” “我先到商号驻地，布置好到伊塞克湖接货的事情，然后就给您联系以前河中地区的没落贵族，他们只是在汗国的权力和地位没落了，但暗地里还有很大的势力。”希沙木笑着说道。 商人们在帖木儿帝国的首都撒马尔罕，整个帝国的经济、政治中心，都有自己的店铺和住处，还不是一处两处，安排个地方与帝国的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稳固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对这些人的生意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再说女人方面，***教是规定男女平等的,但最为神圣的《古兰经》也规定，一夫四妻也是被允许的，只要能够平等对待。 “这一点我相信,帖木儿汗靠着武力和手腕，先是夺取河中地区的控制权，进而占据了波斯等地和两河流域，又把花刺子模打败，现在仍然没有停止战争的脚步，又去攻打德里苏丹国。” “既然他是如此雄心壮志，一派铁血好战的做派，竟然还没有对这些蒙古贵族赶尽杀绝，总是有些顾虑的，想必这些人，也有自己生存下来的本事。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在城里转转，等你有时间了咱们再详谈。” “牵扯到首次合作，大家都没有提前准备好，今年原定的丝绸交易数量十万匹，只能放到明年了，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但大明每年收购三十万匹丝绸，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这一点大家心里有数。” “另外呢，我们带来的银锭在撒马尔罕并不通用，你给我送点银币过来，我给你白银作为兑换，明天我带着他们逛逛汗国的都城，手里没钱是很难受的。”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没问题，明年就明年，我们也希望的是长期合作，经水路运到宁夏府，转道哈密抵达伊犁河谷，最后到伊塞克湖，每年两次交易并不是很困难，我会和其他人转告您的意思。”希沙木笑着说道。 这处接待的地方本来就有仆役负责日常维护，众人进入客房后，很快先有一壶热茶送了过来。中亚也属于游牧民族，喜欢肉食和奶食，对茶有着强烈的需求，茶叶的消耗量非常大。 燕琳和燕露两姐妹，为在场的人端茶倒水。 项曼青这次派她们跟着林潇宸到撒马尔罕，做贴身侍卫的同时，也负责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但是看她们的申请，显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个差遣，让白术等人看的眼睛里满是羡慕。 “大人，这个希沙木的表现，未免有些太热情了！”白术说道。 “我知道他的心思，其实这个表现很正常，敢于做垄断买卖的商人，从来都不那么纯粹，商人要想得到最大的利益，就摆脱不掉政治方面的因素。” “这么和你说吧，他们这些被花刺子模和帖木儿汗国先后统治的波斯商人，对这些国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事实上，河中地区曾经是波斯帝国的一部分。” “我能给他们提供换来巨额财富的丝绸、茶叶和瓷器等货物，有利益作为支撑，哪怕我做的是杀人放火，掀翻帖木儿的统治，对他们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心理负担，而且他们敢于豪赌。”林潇宸笑着说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白术问道。qqxsnew “既然来到了这座汗国的都城，那就先熟悉一下整个撒马尔罕的情况，今天我们先休息，明天上午开始大家分为四个组逛街，对应城区的东南西北，大街小巷包括城墙的每个地方，全都要探查仔细，然后回到这里准备绘制撒马尔罕地图。”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西域行之秘密接触 打通从伊犁河谷到地中海的丝绸之路通道，让北方的丝绸之路畅通，把大明的影响力辐射到中亚和西亚，接触到欧洲，这是他的战略计划，也意味着他和帖木儿帝国迟早会有一战，趁着来到撒马尔罕的机会,把这座都城的情况摸清楚，对未来的战争很有价值。 林潇宸需要的地图、图书、技术资料和工匠，这些资源在撒马尔罕，也不是能从大街上找到，必须要依靠即将接触的失势蒙古贵族，给洪武皇帝和燕王的礼物,倒是可以尝试着找一找，比如说眼镜这样的稀罕物。 撒马尔罕大街。 “大人，您买这么多水晶片干嘛？”燕琳问道。 林潇宸不但给她们买了一些名贵的珠宝和小玩意,买了当地的一些衣服，还买了很多水晶片，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样子，她们姐妹觉得很奇怪。 “傻丫头，这可不叫水晶片，是玻璃眼镜，而且还是近视镜，大明有叆叇，总的来说不如这种镜片看的清晰，这是我给皇帝的贡品。”林潇宸笑着说道。 “买这种小玩意做贡品？”燕露感觉自己很不理解。 “正所谓是物以稀为贵，这种眼镜片在撒马尔罕也不是大路货，价值相当昂贵，我们大明没有，很多有近视眼的老臣，就很需要这种东西辅助，所以呢，大小不是关键。”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能在撒马尔罕买到近视镜,也让他对制造望远镜充满了信心,西方的玻璃制造工艺，目前是要比大明强，制造玻璃的石英砂，大明有的是，集宁附近的山里就有很多，关键是缺少大规模制造的技术。 转了一大圈，没有发现市面上有水银镜子，林潇宸顿时放心了，以后又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在历史上，公元一六零零年，法国王后玛丽·德·美第西斯结婚的时候，威尼斯国王送了一面小小的玻璃镜作为贺礼，这在当时算非常珍贵的礼物，它的价值高达十五万法郎（银币）！ 他记得网络上介绍过，意大利威尼斯的工匠，十五世纪的时候在玻璃面上贴上一层薄薄的锡箔，然后烧一层水银，水银溶解了锡,变成一种粘稠的银白色的液体,与玻璃牢固地结合在一起,一面玻璃镜就制成了。 我们后世使用的通常是镀银镜子，这是由硝酸银和氨水经葡萄糖溶液还原，制造而成的表层，而后又出现了铝膜镜子。镀银和水银不一样，无毒无害，而水银接触后却会有轻微的毒害，镜面也容易模糊。 对于水银镜子的使用，只要不是长时间直接接触涂层，水银镜子的害处其实不大，但在制造的时候，对工匠的身体健康危害比较厉害。 可林潇宸心里清楚，这是不可阻挡的趋势，如果他不做，有几十年，威尼斯的工匠也能造出来，还不如把这笔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镀银镜子的原理林潇宸知道，但目前想要提取氨水，这件事的难度比较高，他也没有什么相关化学知识，穿越者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分组逛了几天，整个撒马尔罕的城市布局情报，被林潇宸和下属们绘制成图，并且单独做了笔记，使用的是密谍密语，也不怕被人搜出来。 四天后的晚上。 希沙木领着三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光明正大的来到了林潇宸的房间，但二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有弹唱的声音穿到外面。 这三个老蒙古贵族带着奴仆和护卫，坐着镶金嵌银的马车，招摇过市高调来到希沙木的接待处，随后就封锁了住处周围。 这样做反倒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都知道希沙木从大明做买卖回来了，举行私人宴会很正常。越是鬼鬼祟祟的做事，暴露的可能性越高，由此可见，他们也是老谋深算。 “林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河中地区非常有名望有影响力蒙古族首领，在以前的察合台汗国也是身居高位，巴彦尼木夫、阿拉达日图、奥云达来，是所有西察合台汗国贵族的代表。”.qqxsnew “三位尊贵的大人，这位是大明朝廷的西域事务专使，大明皇帝的钦差大臣林潇宸，想必你们清楚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分量吧？要不要验看林大人的印信？”希沙木介绍说道。 钦差大臣就是皇帝的特使，代表着皇帝自身的意愿，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可不是大明朝廷负责西域事务的官员，能够相提并论的，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不是大明有权有势的重要人物，你也不会表现的这么主动，帖木儿苏丹对我们可是严防死守，在他出征德里苏丹国的时候，城里明显有戒备，他回来后肯定知道你和我们见面的事。” “对钦差大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也没必要验看印信，两地相距万里之遥，大明朝廷的印信不具备信服力，再说，我们也没有见过大明的钦差印信什么样。”巴彦尼木夫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很实在，察合台汗国在中亚地区建国，那时候还没有明朝呢，等到亡国之后，更是没有人和明朝打过交道，印信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谁都能假冒，反而不如希沙木的表现更让人放心。 他的称呼就非常正式，帖木儿汗国来源于西察合台汗国，现在的大汗叫做麻哈没的算端，这名字相当的绕嘴，此人和父亲昔兀儿海迷失，也包括祖父和曾祖父，都是受到权臣架空的傀儡可汗，有其名无其实，帖木儿自称为苏丹，只是大多数知情者，称他为帖木儿汗，一点小把戏，能骗得过谁？ “尊敬的大明钦差，您这次跟着希沙木秘密来到撒马尔罕，想必大明皇帝对帖木儿苏丹的野心，也感觉到担忧了，他扣押了大明使者，到现在都没有放回去，有着明显的敌意。” “现阶段帖木儿苏丹的目标并不是大明，虽然两边的战争迟早会发生，但大明距离汗国的距离太远，中间还有东察合台汗国的阻拦，一动就是倾国之力的远征，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首要目标是向南和向西。”奥云达来说道，丝毫没有什么避讳。 第二百三十八章 西域行之会谈 按理说曾经的察合台汗国和大元演变而成的鞑靼，以前都是大蒙古国的人，这些察合台汗国的蒙古贵族们，应该极度仇视撵走大元的明朝才是，但这些人的表现却截然相反，对此，林潇宸也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成吉思汗的子孙为了争夺汗位，战争就从来都没有停过！察合台家族、窝阔台家族包括术赤家族，与托雷家族的忽必烈不合，双方是战争状态的仇敌。 虽然后来双方恢复了来往，察合台汗国承认大元的宗主国地位，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察合台汗国分裂为东西两个政权后，目前来说,帖木儿汗国自然不会去承认龟缩在漠北草原的鞑靼为宗主国,东察合台汗国的沙迷查干汗,与瓦剌还有仇，更不会搭理鞑靼，换句话说，鞑靼对曾经察合台汗国的疆域，没有任何的影响力。 “这些内幕情况符合我听到的消息，这次我奉大明皇帝旨意前来，的确是要了解帖木儿苏丹的动向，以便于及早应对，扣押大明的使者，就等同对大明宣战！” “听起来，自从帖木儿争夺河中地区的统治权开始，西察合台汗国的诸位贵族，对他的行为是敌视的，这应该和他的出身、思想和行为密不可分吧？”林潇宸笑着说道。 帖木儿在历史上也是个鼎鼎大名的铁血君主，在后世一百位对世界有影响的君主排行榜，位居第三十二，高于洪武皇帝和康熙皇帝，一生都在征战,这种人的经历，他是很感兴趣的，曾经看过一些网络资料。 “能够成为大明皇帝的特使，肯定对帖木儿汗国的情况很是熟悉，我们也想听听，到底大明是如何看待帖木儿的。”奥云达来说道。 “我敢这么说，自然是对帖木儿有过一番调查，首先，他是蒙古贵族，但并不是出身成吉思汗的血脉，哪怕他娶了东察合台汗国的公主，也无法成为纯粹的继承者，从这一点来说，他不完全具备合理的继承权。” “其次，他信奉的是***教，而蒙古族信奉的是萨满教或者景教，两者完全不一致，这是信仰的冲突,他在领地内强制实施传教，要求所有人都信奉***教，对蒙古族来说是一种精神信仰冲击，我相信，时至今日仍然有一批人抵抗这样的所作所为。” “再说他的行为立场，他是蒙古族，可他已经被本地同化了，不那么纯粹，甚至更倾向于脱离游牧民族的文化习俗，最简单的是，帖木儿汗国通行的语言是察合台语和波斯语，没有蒙古语，即便大多数贵族都习惯使用蒙古语。” “他的将领和军官，多是察合台语或者被当地同化的人，汗国的官员和贵族则以波斯人为主，官府的事务处理和文献，都是波斯语，军队也在使用波斯语，这些证明足够说明问题了吧？”林潇宸严肃的说道。 他可是把记忆中的精髓，完全拿出来作为博弈的筹码。 人家提出问题，就是在掂量一下他的深度和能力，说得好，大家的谈话就会更加的深入和直接，说的不好，就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和磨合，才能确定能不能达成共识。 帖木儿南征北战，用不断的胜利为自己铸造了赫赫威名，这些被压制的前察合台汗国的蒙古贵族，也不敢轻易采取什么行动，惹怒了帖木儿，那是有家族被灭的危险。 之所以帖木儿没有选择把他们铲除，还委以重任，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光，一是要稳定蒙古贵族的人心，不想看到内乱，二是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他一个又一个的征服目标。 “说得好，大明朝廷果然对帖木儿做了非常详尽的调查，钦差大人的这些分析，与事实完全吻合，这是很多蒙古人反对帖木儿统治的原因，同时，也是我们愿意来和钦差大人会面的原因。” “帖木儿虽然一直努力摆脱游牧民族，选择在城镇定居，并且把他的跟随者任命为高官和将领，极力调整军队的架构，大量定居的蒙古人，成为新的军队主力，连降兵都能被招募，可他的军队里面，游牧战士仍然是主力，来自四十余个蒙古部落作为支撑，这是他不敢轻易动我们的原因。” “听到钦差大人的话，我们认为，在阻止帖木儿，摧毁他这个威胁方面，我们和大明朝廷的意图是一致的，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计划？”阿拉达日图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对林潇宸的能力和掌握的情报，不由得刮目相看，大明朝廷肯定是花费巨大心血，对帖木儿做了严密的调查，否则不可能掌握的如此细致入微。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他占据着绝对优势，我们短时间内不能和他硬碰硬，那是下下策，大明需要应对漠北草原的鞑靼，抽不出手来派遣大军对他进行远征，你们也不能轻举妄动，唯一的办法，是秘密培养出一支能够突袭作战的骑兵，双方共同扶持这股力量完成作战目标。” “蒙兀儿人，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之间，反抗帖木儿统治的游牧群，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希望你们能够想方设法对帖木儿封锁他们的相关动向，武器装备的问题，我距离太远了，暂时运不过来，这需要你们提供，经费方面我会加以分担。” “我打算陆续派遣小股人马一点点的赶到巴尔喀什湖畔，到蒙兀儿人的营地进行作战训练，战马由他们提供，在两到三年内，我增派的骑步兵会形成规模，你们自己也要组建可靠的武装力量，三股力量合起来，找准机会发动一次联合突袭，成功率是非常大的。”仟千仦哾 “但大明的军队不能长期在汗国逗留，他们打着你们的旗号参与这场战争，一次作战完成预定目标就会迅速撤离。我们大明不干涉汗国的内部事务，战后如何收场，利益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协商，但你们占据了最大的利益，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一点必须要提前说明。” “我派人常驻撒马尔罕，保持和你们之间的联系，碍于路途的缘故，你们一旦做出决定，必须要立刻通知我，如果机会允许，我争取战争开始之前到伊塞克湖附近，大家见面后再行商议。” “依照帖木儿的性格，他不会停止战争的脚步，也不可能时刻把大军带在身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如果他死了，谁会继承苏丹的位置，你们如何从中获利，这就不是我能考虑的事情了。”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西域行之返程 蒙兀儿人这支力量，是未来摧毁瓦剌的关键性力量，他必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按照历史进程，瓦剌崛起就在建文元年，也是靖难之役的开始，时间不多了。 所以,通过渗透和训练中的思想灌输，再加上利益的驱使，蒙兀儿人势必会成为自己的力量，等到靖难之役结束后，自己打垮瓦剌就多了一份把握，对解决草原问题是个很大的帮助。 初次交谈肯定不会解决所有的问题,针对帖木儿苏丹发起军事行动，改变汗国的统治阶层，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绝非儿戏，牵扯到诸多的利害关系，需要慎重再慎重。 林潇宸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对方表示要考虑商议，约定两天后再碰面。 不过呢，既然大方向是一致的，双方都表达了彼此的意愿，接下来的谈判就是细节方面的磋商了。 “大人，您的策略有些太大胆了吧？这些蒙古贵族们会答应您的提议吗？”白术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林潇宸胆大包天，没有经过洪武皇帝和朝廷的批准，就私自打着钦差大臣的旗号，与帖木儿汗国的地下反抗势力接触，竟然还商谈如何打一次突袭战，作战的对象还是一个庞大汗国的统治者，姑且先不说事情能不能办成，这份胆量实在是让人惊叹！ “帖木儿是个极其厉害的君主，他控制欲很强，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容忍手下有威胁力量存在，这些蒙古贵族自己根本没有本事做这件事，影响力并不代表武力，只能干着急没办法，否则今天晚上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件事肯定能谈成，他们迈出第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没有大明这样的杀手锏作为支撑，光是帖木儿的威慑力就足够压制他们了。说的直白点，一旦动了心思，就是时间的问题，早晚都会同意我的提议。” “扣押使臣就是宣战，大明和帖木儿汗国的关系，都恶化成这样了，我搞这点动作算得了什么？挑起内部纷争，这是最普通的手段，是策略！我的目的还是要借助他们的资源,训练一支能够摧毁瓦剌草场的骑兵,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没吃亏。” “我只和他们敲定框架,具体如何执行是你的工作，我离开后，授权你全权代表我与他们联系，与蒙兀儿人沟通，并且说服他们接受密侦卫的安排，这应该是你的专长，等到双方谈判完毕，尽快派人向我报告相关情况，我好安排人过来。”林潇宸笑着说道。.qqxsΠéw “这么重大的事务，我能胜任吗？”白术吓了一跳。 “你的聪明才智和应变能力，在锦衣卫镇抚司可是出名的，其实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样的事情，对方给出的任何承诺都不可信，随时都有可能变化，如果他们最后退缩了，我们就自己动手。” “总之，受到宗教信仰改变而导致强权残害的蒙兀儿人，值得我们不计代价的争取，眼下是个绝佳的机会，仇恨让他们比较容易接受密侦卫的招抚，再等几十年的时间，他们被这个汗国的环境彻底同化了，我就损失了这股重要力量。”林潇宸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术亲眼看到了一次次的利益博弈，林潇宸以大明朝廷绝对不干涉汗国事务，利益绝大多数归于这些蒙古贵族为理由，不断步步紧逼，同时，也顺势提出了一些额外的“请求”，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 这也是西域之行的重要目的，比如，蒙古贵族们能够找到的所有地图，专门教授波斯语和察合台语的教师，美名其曰是为了培训行动人员。 再就是关于耕种、冶炼等技术的工匠和书籍，尤其是制造玻璃的工匠，这是林潇宸打着为朝廷吸纳西域知识文明的名义，他身为钦差大臣出使西域一次，总得给朝廷带点礼物回去。 这点要求对目前商议的大事来说，根本是无足轻重的，这些蒙古贵族们不认为富强的大明会依赖帖木儿汗国发展，因此倒也配合，以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对盟友的诚意。 等到半个月后，林潇宸和这些蒙古贵族的代表，经过五次长时间的谈判，大家约定，将共同实施这个突袭计划，按照林潇宸的建议操作，并且对相关细节，达成不落文字的口头协议。 林潇宸以急于回大明向皇帝汇报的理由，派白术作为全权代表，带领二十余人，留在撒马尔罕执行协议，并且给林潇宸传递相关消息。 谁也不愿意留下文字协议，这是不靠谱而且具有威胁性的东西，在地下玩游戏，文字协议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具备约束性。 林潇带着十多个护卫，跟着西域商人的车队一起离开了撒马尔罕，在城外十几公里的地方，汇合了此次来撒马尔罕的收获，十几车的礼物和特产，三百多工匠和教师，其中一半是商人们帮忙找到的。 五十多天后，车队抵达了伊塞克湖北畔，找到了等候的骆驼队。光是交割货物和清点银子，就耗费了一天的时间，买卖就是买卖，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错，钱货两清是最不伤感情的。 洪武三十年十月初，密侦卫瓜州营地。 一栋栋崭新的土木架构平房或者楼房，排列的非常整齐，操场上，上千名北平郊外马场的蒙古骑兵，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进行操练，这是专程来迎接林潇宸的密侦卫力量。 “大人，巡查的探马回来禀报，说是发现了大人的骆驼队，距离营地只有十几里路了！”一个骑兵快速来到营地公事房说道。 周顺谦正在和方继业、雷光清喝茶呢，这两人从北平到了宁夏府，处理茶叶走私的案件，一直也没有回去。听到这句话，他们立刻就站了起来，周顺谦吩咐所有人前去迎接指挥使大人凯旋。 他不知道此次林潇宸带回来的银子，居然高达一百四十二万两之多，这还只是丝绸的货款和保证金，茶叶留给了白术作为活动经费。 第二百四十章 任务期间的成果 上 走的时候，哪怕是载人的骆驼，身上也有不少东西，但是回来的时候，骆驼身上的驼架就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即便携带着一百多万两白银，按照大明一斤十六两的计算方式，也没有多少斤,别说两千多匹骆驼了，两百匹满载也用不了！ 所以，骆驼这次的回程很轻松，无非就是林潇宸购买的一些波斯地毯和零散物品，再就是个人物品，人自然就更轻松了。 “大人,前面来了一大片骑兵，眼瞅着就到瓜州了，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吧？”尚明杰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大明肃州卫实际控制的瓜州，也是罕东卫的驻地，如果我所料没错，这应该是周顺谦带着蒙古骑兵来迎接我们了。我离开北平的时候，通过燕王爷向朝廷申请，在瓜州设立一个接应点，看来朝廷已经批复了。”林潇宸很是镇定的说道。 开玩笑，六年前哈密的游牧部落刚被洪武皇帝派兵教训了一顿，他们的胆量再大，也不敢在肃州卫辖区的瓜州兴风作浪，更何况，这里还有刚设置的罕东卫，想要挑衅？那和找死也没有多大区别，大明朝廷不惯他们的毛病。 果然,看到周顺谦一马当先赶过来，很多人才放了心,毕竟四百匹骆驼身上,可是驮着一百多万两银子呢！ “属下等率领马场骑兵,恭迎钦差大人凯旋回归！半年多时间没见，大人风采依旧！”周顺谦在马上抱拳行礼说道。 “这次西域一行倒也称得上是满载而归，走吧，到营地咱们再说话，派人回去抓紧时间备饭泡茶，吃饱喝足才有精神说话。”林潇宸笑着说道。 缉捕所挑选的这一千骑兵，均来自北平郊外马场的蒙古人，周顺谦的眼光不错，大部分都是精壮的年轻人，由经验丰富的老骑兵带队，其中还有以前护商骑兵队的人作为军官负责指挥，用于执行常规任务足够了。 密侦卫在西域的前指营地，建造的相当有规模，离开瓜州的这半年多，基础建设一直都没有停止。 林潇宸还看到了运输科的密谍，他们运送第二批丝绸抵达营地，正好放在新建的库房里。这次运来的丝绸数量相比第一次更多，普通丝绸达到了三万匹,缎两万匹，包装的严严实实。 “看到没有,我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落空,咱们之间的丝绸买卖丝毫不用担心。明年我会运送二十万匹新绸缎过来，加上这五万匹，分两次运到伊塞克湖，保障合作伙伴的利益不受损害。”林潇宸对跟着来的商人代表说道。 “我们可从来没有怀疑过林大人的承诺，第一次合作，我们就亲眼看到了您的实力，也请您放心，再多的货物我们也能吃掉，不会少您一两银子。”商人代表也笑着说道。 “岳胜辉，丝绵科、盐茶科和运输科，首次联合操作丝绸茶叶的采购运输，成绩非常突出，听到我说的话了？明年的任务是二十万匹丝绸，这次从营地提取五十万两白银，送到江南供盐茶科和丝绵科作为采购资本。” “有功劳必须要赏，你们总编制二百四十人，军官不论高低，每人赏银二百两，每个成员赏银百两，直接从这五十万两里面走账，年底汇总送到北平我家里审核。”林潇宸笑着说道。 “属下代所有弟兄们，感谢大人的丰厚赏赐，请您放心就是，您交办的二十万匹丝绸任务，运到这里的货物只会多不会少。”运输科头目岳胜辉大喜，急忙跪地说道。 大多数人听着林潇宸的话，眼珠子都通红，军官能够获赏两百两银子，成员也能获赏百两，大明朝的一品大员，月薪不过四十余两而已。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眼珠子都绿了，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大人混，全心全意的效劳，都会有个好收成的，大人辛辛苦苦的亲自到西域疏通商路，为的就是给大家提供高福利保障。”周顺谦在一边笑着说道。 马三保看着林潇宸，眼睛不眨就分出去几万两银子给下属作为奖赏，震惊之余，心里也是格外的佩服。 落到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言语都要有力度，前途外加好处，以后的密侦卫，肯定会成为林潇宸的忠实拥护群体。 饭菜主要是以冬瓜、茄子、萝卜等为主，还有四季不断的豆芽和豆腐，一路上能吃的都是些炒面干肉，到了西域草原，吃的也是牛羊肉和奶制品。 说实话，这半年多时间，参加此次西域行的人们，对羊肉的喜好度，下降了很多，更愿意吃点新鲜蔬菜，一碗冬瓜汤或者豆腐汤，简直成了梦寐以求的美味。 “我走这半年多时间，草原的两座新城和三不刺川集市，运转的顺利吗？”林潇宸端着茶碗，慢慢的品味着，到底不如春茶好喝。 “启禀大人，自从您走后，经过燕王爷的大力支持，布政使司衙门拨给我们大量的钱粮用于城墙，北平府也连续拨来几批民夫和工匠，在朱大人和张大人的指挥下，两座城池的建造工程一直都在持续。” “城门楼和瓮城均已建造完毕，安装了城门，城墙上方的女墙、垛口、敌台和角楼也完工了，城楼暂时还没有建造，登城马道铺了青砖，外墙的青砖用量太大，今年是完不成了。” “兴和城方面，不但我们自己的军营初具规模，清一色的砖瓦结构，北平都司拨银子也修建了军营，供轮流驻防的各卫所使用。随着大量军队入驻兴和城，商人们陆续到城内建造了客栈、酒楼和店铺，还修了一些民宅，蓄水池也完工了。” “集宁这边是我们的大本营，到三不刺川做买卖的商人，大批涌入城内搞建设，自己从宣府和大同府下属各县买砖瓦雇佣工匠，划定的居民区已经非常热闹了，地皮的价格也是一涨再涨。” “我们靠着茶马交易、朝廷的拨款、卖地皮的费用，也在集宁城内大量修建密侦卫的驻地，最起码得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把新城的诸多问题解决。”周顺谦笑着说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任务期间的成果 下 集宁与兴和这两座新城都在漠北草原，是密侦卫发起并且推动建造的，当地也没有设置县衙或者府衙这样的行政衙门，由密侦卫代朝廷管理，城内的土地费用，自然就是密侦卫的收入。 不是光修建两座城池的城门城墙就完事了，城内还要有排水渠,还要铺路，驻军的军营必须要建，卫指挥使司衙门必须要建，跟着来住的家属也要安置，战马需要马厩，锻造武器和制造羽箭需要场地,粮食需要粮仓，生活物资也需要仓库,麻烦事太多了。八壹中文网 但林潇宸心里清楚,塞外的先天条件，也注定了集宁与兴和是军事重镇，却不会成为繁华的城市，因为这是大草原，生活的都是游牧民族。 牧民是要驱赶牛羊放牧的，不可能到城里定居，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城市怎么可能繁荣？不过呢，一些部落首领倒是可能来城里定居，草原的生活终究要比城市乏味。 “城市建设绝非一年半载能够见效果，我对此有足够的耐心，两万牧民的情况怎么样？预备官兵制度落实的怎么样？”林潇宸问道。 “从马场征召到漠南草场的这些人非常听话，大人您给了他们平等的地位,不再受到蒙古贵族的压迫和剥削，回到草原放牧羊群和牛马,拿着密侦卫的钱粮,还能经常吃到羊肉,这对他们来说，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根据您的安排，尚宝原带领着护商骑兵队的一千名军官，对这些蒙古骑兵进行了严格的军事训练，每批一万人，每天有三千人参加，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战马。属下敢说，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他们已经恢复了曾经的战斗力，随时可以为密侦卫作战。” “此外，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的三个千户所，都已经顺利完成招募，参加的全都是漠南草原的游牧群骑兵，采取闲时放牧参加集训，战时再接受征召的方式，北平都司按月把军饷拨给我们。” “再就是预备骑兵，几乎每个接触到的游牧群，都挑选了一批人登记为马户，专门为密侦卫培养战马，并且安排很多年轻人参加预备官兵,光是他们的粮饷,就足够我们头疼了。” “不过，密侦卫在漠南草原，逐渐会有大批的预备骑兵可以招募，几十万牧民挑选七八万人都没有困难，而且最为巧妙的是，他们自己家里都有马，不需要额外的配置战马，我们只需要承担粮饷和战马的损失即可。” “所有人都无比钦佩您的高瞻远瞩，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拉近了和游牧群的关系，而且还拥有了强大的后备力量，经过两三年的磨合，即便是鞑靼主力前来，我们也有一战之力。”周顺谦说道。 雇佣军和预备骑兵，这是林潇宸为了后续靖难之役和永乐朝的草原战争，采取的两个重要措施。 密侦卫目前只是大明军队的一个卫，尽管身份特殊权力很大，却碍于编制所限，无法大规模扩充力量，没有朝廷的支撑，养不起这些军队。 他真正投入资源的是雇佣军，这是完全听命他的一支蒙古骑兵，在密侦卫的控制下不敢轻易反叛，平时放牧和训练，到了战争时期，就是杀手锏一样的力量。 对于预备骑兵，他的构想是作为雇佣军的后备资源，也是密侦卫骑兵的后备资源，联合漠南草原游牧群，共同经营漠南草原，将来对付鞑靼和瓦剌，这些游牧群能够发挥异乎寻常的作用。 “我走之前安排军官和游牧群首领的女儿成亲，这件事情落实了没有？”林潇宸问道。 “哈哈哈，大人，这个任务落实的非常快，快的超乎想象！谁都知道早下手有挑有拣，晚下手的难免吃亏，除了极少数军官因为特殊原因没有结婚，大多数军官都已经完成任务，甚至还有超额现象，一人娶两个的。”周顺谦笑得不行了。 作为常驻北平城的镇抚，这家伙没有执行这个任务，只有到草原活动的军官，才有硬性要求，所以他看了一场好戏。 其实密侦卫在草原上连续进行的婚礼，也让整个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山西都司和山西行都司，所有的高层将领们看了热闹，但这件事林潇宸已经向洪武皇帝禀告过，在草原活动，联姻会起到很大的帮助，朝廷对此持默许的态度，谁也不敢说密侦卫的坏话。 在大多数人眼里，蒙古族的姑娘们不是娶妻娶妾的对象，天天风吹日晒皮肤不好，而且长期和牛羊待在一起，身上有一股子膻味。 可他们完全错了，草原姑娘不但不丑，反而非常的漂亮，有特殊的风情，而且个性爽朗吃苦耐劳，稍微养一年两年的，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 “联姻的效果，眼下能体现出来了吗？”林潇宸问道。 他也笑了，高兴的不只是一群将领和军官们抢着娶媳妇，更多是高兴他们能够一丝不苟执行自己的命令，后者才是最为关键的。 “能，所有大游牧群的首领，现在都和密侦卫的将领军官是姻亲，他们不但不排斥，反而非常的欢迎，给了大批牛羊做嫁妆，真是让人感到羡慕。”周顺谦笑着说道。 这些游牧群的首领，其实不在乎嫁个女儿给汉人，作为漠南草原统治力量的明军将领，能主动登门提亲，这就是一种积极友善的态度，所以陪嫁的嫁妆很丰厚，几十头牛外加上千只羊，那是很正常的，相互之间还得做对比。 “按照时间计算，我到京师面圣，然后返回北平城，来不及到草原去一趟了，明年过完年再说。拨给江南五十万两银子做本钱，还有九十二万两银子，你带个整数返回北平，其余的留在这里，明年西域科来到营地活动，这是他们的经费。” “我在西域买了一些东西，你也送到我家里，此次从帖木儿汗国招募的工匠和教师，全部送到西山训练基地安置，一定要高待遇，他们也是游牧民族的习俗，但大多数人信奉***教，不能吃猪肉，这一点要格外注意，每个人问清楚，搞砸了我踢死你。”林潇宸很是郑重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漠南总兵 一 这次林潇宸打算从甘肃的中卫到陕西地界，经西安向南到金州（安康），到汉江乘坐船只到长江，然后直达金陵。 跟随的人并不多，尚明杰和十个护卫，主要是携带给洪武皇帝的贡品，燕琳和燕露负责他的饮食起居,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在身边，他也觉得自律性在逐渐减弱。 他把带来的地图重新绘制一份带回北平，原件则是带到京师进贡，这是来自帖木儿汗国的东西，可信度自然要更高一些。 休息了三天，林潇宸启程前往安康。回北平的队伍，也跟着同时出发，骆驼队则是留在了营地。 大明洪武三十年十一月中旬，金陵城鸿福客栈二楼。 “说起来,从今年的正月过完年开始就跑了一个来回的京师，到现如今的十一月又跑京师，中间半年多都在西域，我就没有过几天舒坦日子，全是在不断赶路，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最起码瘦了十斤！”林潇宸说道。 他在燕琳燕露两姐妹的伺候下戴上乌纱帽，穿上官袍和黑靴，要到皇宫的午门外递交贡品清单，请求皇上召见述职。 “今年的确是我们密侦卫最忙碌的一年，紧赶慢赶，基本都在路上，不过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年底了,转眼就是洪武三十一年了。”尚明杰笑着说道。 洪武三十一年六月份，洪武皇帝驾崩,林潇宸知道,靖难之役很快就要到来了，算算一年半的时间。 到了午门，递交了请安奏折并贡品清单，很快，皇帝传旨，明日下午未时一刻到乾清宫见驾。 第二天，林潇宸带着贡品，由锦衣卫派人仔细检查，抬到了乾清宫。 这次召见，阵容仍然是首次奉旨见驾的那些人，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礼部和兵部的尚书侍郎，但没有主客司的人。由此，也足以看出洪武皇帝对他西域之行的重视。 林潇宸叩拜洪武皇帝，拜见朱允炆以后，起身毕恭毕敬站在一边。 “钦命巡视西域事务专使、北平都司密侦卫指挥使林潇宸，上贡吾皇外番诸国礼品明细，玻璃近视眼镜六副、玻璃器皿十二套、波斯地毯六块、各国银币两箱、珍珠玉石两箱、德里苏丹国梵文佛经八十一卷、欧罗巴洲白银餐具十二套、各国地图六份......” 几个太监把木箱打开,一样样的展示出来,对于来自西域之国的稀罕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新鲜。林潇宸的目的也就是图个新鲜,其实也没有花多少钱，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林爱卿，这近视镜片为何物？莫非是叆叇？”就连朱元璋也站起来，走到一个箱子旁边，拿起镜片仔细观看。 “皇上学究天人，此物与叆叇只是名称不同，功效是一样的，叆叇传至西方后，被西方的工匠改良后称之为眼镜，目前产量不是多，价格比较昂贵，通常为贵族和富商使用。” “臣在帖木儿汗国的都城，一共就找到这些于市面出售的，相信将来肯定会成为常见之物。”林潇宸躬身说道。 其实早在宋元时期，就有叆叇这样的东西出现，西方国家是借鉴了华夏的技艺，并不是原创。 “林爱卿，这次你先从京师到北平，再到肃州，再经哈密一路向西抵达帖木儿汗国都城撒马尔罕，路途不止万里之遥，辛苦了！对着地图，说说你在西域的经历吧，特别是帖木儿汗国的情况。”朱元璋回到龙座坐下。 “启奏皇上，承蒙您信任有加，赐微臣钦命探访西域之使职，离开京师后臣赶赴北平，四月份带领密侦卫和锦衣卫的人员启程，五月份沿着宁夏府、中卫、甘州、肃州抵达了罕东卫所在的瓜州。” “然后经哈密绕过吐鲁番，到别失八里再到轮台，经轮台到乌苏，转道向南抵达伊犁河谷东端的那拉提草原，出伊犁河谷经伊塞克湖向西南行进，最后到达撒马尔罕。” “在西域商人的帮助下，微臣见到了当地与帖木儿苏丹不合的前察合台汗国没落贵族，得到的情报如下。首先，帖木儿与大明成为外交层面的战争状态，早晚他都会出兵攻打大明，但目前他还没有准备好，大明和帖木儿汗国之间隔着东察合台汗国，这两边也是敌对关系。” “其次，帖木儿苏丹正在进攻德里苏丹国，也就是以前隋唐时期称呼的身毒，目的是要扫清汗国周边的障碍和隐患，以便于集中人力物力远征大明，同时，他要掠夺财富和组建各国仆从军，增强自己的实力。” “再有，两国的战争可能要有三到五年的缓冲，根据没落贵族的讲述，帖木儿汗国西部，还存在着敌对势力，其中较强的有地中海与黑海交界处的奥斯曼帝国，他的策略是先西后东，避免自己的大后方起火。” “局势变幻无常，在这几年内，这个强大的由大蒙古国察合台汗国分裂后，西察合台汗国演变并扩张到现在的汗国，究竟什么时候与大明开战，微臣不敢妄言，但根据此人的性格，不断征战和杀戮的做法，微臣还是认为要严加防范，毕竟大明的使臣还被扣押着。”林潇宸说道。 朱元璋没有问丝绸交易的事情，显然这不是关注的重点，也是默许他以此来弥补西域的活动经费，他自然不会主动说，更不会傻的提出欧阳伦走私贩茶案，戳朱元璋的心窝子。 他所说的，都是根据历史轨迹而发生的事，帖木儿进攻德里苏丹国也就是印度，是符合历史进程的，因此，他认为大多数的事件，不会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 一个强大的敌对国家要远征大明！ 在场的人文官武将，没有畏惧的意思，大明怕过谁，在自己家的门口难道还能打输了不成？ “胆敢扣押我大明的使臣，就是向我大明宣战，这一点无需讨论！林爱卿，你既然对这个国家的态势有深入了解，可有应对之策？”朱元璋问道。 “微臣只是大明北平都司下属的情报机构密侦卫，这等关系到国策的大事，微臣岂敢置喙。”林潇宸急忙躬身说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漠南总兵 二 面对皇帝的时候，时刻必须谦虚谨慎，这是身为臣子的基本操作，但绝对不是做应声虫或者马屁精，那就在皇帝心里留下不可重用的负面影响。 林潇宸的话符合情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将领,称得上是人微言轻，大明和帖木儿汗国之间的事情，牵涉到了国策，他哪有资格在乾清宫发表自己的看法？ “林爱卿，你是大明目前最精通和熟悉西域事务的将领，朕让你说，你就大胆的说，不要有顾虑，说错了,朕恕你无罪，说得好，朕有奖赏。”朱元璋很满意林潇宸的态度，这是他需要的人才。 朱允炆也对林潇宸的感觉越来越好，年纪轻轻的却成熟老练，心态良好，没有因为出使西域就居功自傲，在乾清宫挥斥方遒。 “启奏皇上，恕微臣狂妄，微臣在进入西域之前，已经申请在瓜州设立接应点，以丝绸贸易的形式，形成了大明和帖木儿汗国之间的情报传递线，这样可以保证朝廷能及时察觉敌人的动向。” “同时，微臣在哈密、吐鲁番、别失八里、乌苏都安排了密探驻守，在撒马尔罕还设置了密侦卫的情报据点，他们随时能把帖木儿的动向,通过运输丝绸茶叶的商队传回大明，就是时间略微长一些。” “此次臣和原西察合台汗国的没落贵族洽谈，也有了一些收获，皇上、皇太孙和诸位大人请看，这是伊犁河谷的西端伊塞克湖，北部有巴尔喀什湖，两湖之间的草地，生活着蒙兀儿人，他们是被帖木儿强制信仰***教不从，而被驱赶的蒙古族。” “西察合台汗国的没落贵族提出，希望双方加强联系，扶持这股仇视帖木儿的游牧部落，他们提供武器、装备和粮食，我们也要提供一批武器装备和经费，并且派人加以训练，找到合适的机会，帮助他们推翻帖木尔的统治。”八壹中文网 “这些人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并不愿意与大明为敌,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但类似这样的大事，微臣不敢应承,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还请皇上、皇太孙和诸位大人决断。”林潇宸说道。 在场的大明重臣，顿时惊讶的看着他，真是没有想到，短短的一次西域行，这个大明朝在北疆的情报头领，居然就做了两件如此重要的事情。 一是疏通了情报的传递，让大明及时掌握帖木儿汗国的动向，二是接触反对帖木尔苏丹的势力，双方已经在某个事情上，有了初步的洽谈，这办事效率，高的让人心惊！ “好，很好，林爱卿，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对于有功之臣，朕从来不吝嘉奖，传旨，加封林潇宸为漠南总兵，增设集宁卫与兴和卫，节制东胜左右卫与开平六卫，兴和守御千户所、宜兴守御千户所，暂时受北平都司指挥。” “命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和山西行都司，调动麾下的各卫，轮流向兴和派遣军队协助，三个月为一轮，每轮各都司调遣一个卫到兴和驻扎，驻扎期间受林潇宸节制。”朱元璋满意的说道。 “臣叩谢皇上天恩浩荡！”林潇宸急忙下跪磕头。 徐辉祖和徐增寿对视一眼，对这个未来的妹夫很是羡慕，林潇宸出任总兵，正确的说是挂总兵衔，级别仍然是正三品，可权力却大不一样。 他手下指挥着密侦卫、集宁卫和兴和卫三个卫，东胜卫两个卫、开平六个卫，两个守御千户所，等于是漠南草原大明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还随时指挥轮流驻防的三个卫，十四个卫加起来八万多人的军队，成为明军里面手握实权的高级将领。 暂时受北平都司管辖，这句话里面是有文章的，也就是说，北平都司级别不够指挥漠南总兵，练兵驻防和作战等事务，将来可能归兵部和后军都督府直接指挥，前途无量啊！ “朕把整个大明深入漠南草原的兵力，此次都划给你指挥，希望有一天，朕能为你建造一处管辖漠南漠北草原的大都督府，切勿让朕失望！”朱元璋笑着说道。 大饼砸下来了！ 砸的林潇宸晕晕乎乎，砸的乾清宫一群军国重臣瞠目结舌！ 洪武皇帝对他居然有如此厚望，当众说出将来如果平定草原，就任命他做大都督的承诺，简直不敢置信！ 按照这样的划分，皇帝是下定决心把整个漠南草原的地盘，全都交给了林潇宸来经营，这种身份和地位，远比都指挥使更加实惠！ 出了宫，林潇宸还感觉到刚才的一切不真实，突然之间就成为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而且这个职务是历史上没有的，这也说明，洪武皇帝始终对漠北草原的鞑靼和瓦剌不放心，认为这是大明的最大威胁。 而他做出的种种成绩和表现，让皇帝感到他有很大机会平定草原的游牧民族，彻底平息北疆的战争，所以出手就下了重注。 给权力不给等级，这肯定是洪武皇帝的帝王心术，如同当初的锦衣卫，权力再大也是个卫，想要作乱没有资本。 而且总兵虽然属于实权职务，却不是常设职务，朝廷一纸命令就能收回他的权力，真正可以掌握的，还是手里的密侦卫、集宁卫和兴和卫。 中山王府。 “老弟，你这次可算是一步登天了，我们大明的总兵，最起码也得是公侯伯这样的勋贵，跟着皇上打江山的开国元勋，才有资格担任，你刚做卫指挥使也就是一年时间，就能挂总兵衔，皇上对你是非常信任和看重。” “兵部调兵，五军都督府练兵，两边相互制约，总兵这个职务虽然是临时职务，可集作战和训练两权于一身，这也是大明很少会有总兵设置的原因，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徐辉祖笑着说道。 林潇宸离开皇宫，他们两兄弟就把他拖来王府吃饭，据北平燕王府大姐的消息，三妹徐妙锦对林潇宸的感觉很不错，没有拒绝大姐的安排。 这也是两兄弟主动示好的原因，将来林潇宸这家伙板上钉钉要成为妹夫了，否则，以徐家在大明的地位，别说是总兵，就是都司也平常。 第二百四十四章 漠南总兵 三 林潇宸也知道徐家兄弟示好的原因，说实在话，徐妙锦这样的大家闺秀，他绝对很喜欢，也不是说徐妙锦被野史称为大明初期的第一美女，而是两人从京师到北平府的四十多天朝夕相处，相互之间感觉很投缘。 这个姑娘没有勋贵之女的骄纵高傲,知书达理、兰心蕙质，除了性格略微有些清冷，可以说非常完美。 随着地位和职务越来越高，他的婚姻也要提上日程了，而且有资格做他正室夫人的，目前这四位都不行。 妣吉与萨穆尔公主的身份不能见光,项曼青同样也不能光明正大嫁到林家，唯独周雪娇可以做个妾室。 而且徐妙锦的身份，对他来说简直太重要了,两人结婚后，他就和燕王朱棣成为连襟，转眼就是皇亲国戚，身份别的好处没有，能增强朱棣对他的信任，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那么敏感。 “我也是没有想到，皇上突然之间给了我这么大的权力，看起来皇上下决心稳固漠南草原，取代北平、宣府、大同府等地，成为北方第一防御线，所以才设置了漠南总兵。” “东胜卫控制着河套地区，兴和卫扼守交通要道，开平卫盯着科尔沁草原，与北平行都司一起盯着来自呼伦贝尔草原威胁，使整个锡林郭勒草原的大明军队，有了统一的指挥，这对解决漠北草原的鞑靼和瓦剌非常重要。” “说实话,皇上有如此的信任，我感觉压力非常大，年纪轻轻却骤然身居高位，大明几百个卫指挥使都在看着我，要是拿不出让人信服的成绩，怕是很难交代。”林潇宸说道。 “你多虑了，自己不要压力过大，其实能守住整个漠南草原，巩固大明的北线边防，你就是我们大明的有功之臣，就算没有出色的成绩，皇上绝对不会怪罪你的，边防稳固就是最大的成绩，或许，漠南总兵这个职务，将会因你而变成常设职务。” “鞑靼虽然被大明逼到漠北草原，实力也是日渐削弱,又有瓦剌制造的内部矛盾,可仍然不可小觑。大明建国以来出兵十三次,都没有彻底将对方摧毁，辽阔的草原，难以捕捉他们的踪迹，即便是抓到了，这么长的进攻路线，粮草也是大问题，靠着你和十几个卫的力量，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徐增寿笑着说道。 “不能这么说，皇上破例给了潇宸这么大的权力，只求稳是远远不够的，根据我的判断，潇宸指挥密侦卫，在漠南草原推行的这套办法，才是皇上最为欣赏的重点。” “步步为营持续推进，与当地游牧群建立良好的关系，影响牧民们成为大明的子民，是内心的认可，锦衣卫北平镇抚司不断传递消息，潇宸勒令在草原的密侦卫将领和军官，都要娶游牧群首领的女儿为妾室，这就是一步妙棋！” “虽然有些人看不惯这样的方式，向皇上说三道四的，但皇上对此只有一句话，漠南草原是大明的疆域，这些游牧民族也是大明的子民，密侦卫以联姻的方式快速促进双发的融合，特事特办有功无过！” “所以，借着兴和这个前沿的新城，越过戈壁滩继续深入推进到漠北草原，想必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打击鞑靼的战争力量，能不做就不做，朝廷也没有指望会有多大的成绩。”徐辉祖说道。 林潇宸不敢在王府留宿，明天还得进宫面圣，吃完饭就回到了客栈，徐家兄弟的话，也让他掌握了朝廷对自己的底线和期望值，两个舅子身居高位，深得朱元璋的器重，说话肯定是有根据的。 徐增寿的意见是让自己稳住，经营好漠南草原，就是天大的功劳。徐辉祖比徐增寿看得远，也只是让他慢慢向漠北草原渗透，可见，对漠南总兵能够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希望他平息漠北草原之乱而已，关键还是死守漠南。 乾清宫。 虽然已经到了半夜，朱允炆还是在灯光下批阅奏折，明朝没有丞相，所以朱元璋和朱允炆是最累的皇帝，一天只能睡两到三个时辰，所有的大学士，只能提供建议，等于是皇帝的秘书，直到明成祖后期，把权力分给内阁，皇帝才算是略微轻松一些。 “爷爷，林潇宸成为漠南总兵，手里掌管着十几个卫的精锐军队，他能管理好漠南草原，并且应对漠北草原的压力吗？”朱允炆问道。 遇到各地上报的小事，他就自己批复，但是遇到重大事务，他还需要向身边的爷爷请示才能批复。不是朱元璋不舍得给他放权，而是处置政务的经验尚浅，需要得到指点和教诲，他年仅二十一岁。 “年龄不是最大的问题，你要看他的性格和能力，林潇宸二十二岁，处事成熟老练非常沉稳，你看他在渗透集宁兴和两地，开设集市，还有到西域一行的所作所为，何曾有过冒进之举？” “大明几万官员，都说我们是人才济济，朕却认为，实在是缺少懂得如何经营边疆事务，特别是应对草原游牧民族事务的官员，文官废话一堆又一堆，没有真知灼见，武将冲锋陷阵倒也说得过去，可谋略方面全无建树。” “漠南总兵的人选，选择起来不简单，需要懂得带兵打仗，需要精通地方事务特别是民族事务，懂得笼络人心，处事不能急躁，还要有全局的战略眼光，能够把握时机，朕以年过古稀，能够达到条件的，也就是林潇宸了。”朱元璋半躺着说道。 “林潇宸二十二岁骤然身居高位，边塞诸将怕是心里轻视，十几个卫呢，全都是官职相同的正三品，有些还在进攻鞑靼的战役中屡次立功，他可没有什么资历，总兵只是临时职务，没有足够的威慑力，这种事不可不防，内部矛盾影响到草原事务的落实，那就不好了。”朱允炆说道。 他最为崇拜自己的爷爷，既然爷爷认为林潇宸可大用，他也立即予以认可，反倒为林潇宸考虑起来。 “朕既然授予他总兵的职务，自然有相应的权力给他，不给他晋升也是为他考虑，提拔的已经够快了，临时性的差遣反倒合适。先听听他明天怎么说吧，权力大小，也得看他有多少本事。”朱元璋微微一笑说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漠南总兵 四 乾清宫。 林潇宸此次是单独面圣，漠南总兵这么重要的职务，权力又是如此的惊人，皇帝自然要单独叮嘱几句，所以在场的是洪武皇帝和皇太孙，如果不算太监，就是两个坐着的,一个站着的。 “林爱卿，昨天朕已经对你说了新的任命，漠南的总兵官，代表朝廷负责当地的一切军政事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朱元璋笑着问道。 “启奏皇上，臣昨天晚上想过，唯攻守兼备四个字，作为臣担任漠南总兵的策略，攻在守之前,意思是，臣认同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这句话。”林潇宸说道。 “这话说的有些意思了，说的再详细一些。”朱元璋似乎很满意。 “攻分为三个方面，首先是渗透，密侦卫将会派遣密谍，陆续在漠北草原织网，以哈拉和林为分界线，向东渗透呼伦贝尔草原，向北渗透唐努乌梁海，向西渗透阿尔泰山西部草场，阿尔泰山以东草场，则是由西域的密谍负责,并且在兴和到哈拉和林等地，设置秘密驿站传递消息。” “其次是延续密侦卫在漠南草原的一系列措施，以交易物资的形式,进入漠北草原,设置季节性的移动交易集市，在哈拉和林附近设置固定交易集市,以日用物资和茶叶交易马匹，拉近和漠北草原游牧群的关系，宣扬我大明对蒙古族的政策，收拢人心改变思想，密谍也可由此而发展耳目。” “然后，据臣得到的消息，鞑靼内部不稳，随时可能发生政变，瓦剌崛起已经成为事实，而瓦剌的根基是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的东西草场，一旦对方向南犯境，臣将会率领大军沿着哈拉和林，直扑唐努乌梁海，摧毁他们的草场，把其游牧群和牲畜南迁，逼着瓦剌不得不回师救援。” “臣会提前告知朝廷，申请调遣大军越过兴和以北的戈壁滩，慢慢向哈拉和林进发,一旦这次进攻展开,大军将赶至哈拉和林附近设下伏击圈,对其主力实施毁灭性打击，这样能够让鞑靼的旧贵族，有机会与瓦剌分庭抗礼，内部更加的动荡。”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来年臣会再次率领大军突袭阿尔泰西部草场，逼迫瓦剌再度救援，第二战要彻底摧毁瓦剌的根基，把他们全部撵到呼伦贝尔大草原，这样我们大明就控制了西到阿尔泰山、北到唐努乌梁海、东到呼伦贝尔草原西，南到戈壁滩的绝大多数地区。”林潇宸说道。 “稳扎稳打绝不冒进，你的想法甚合朕意，攻敌必救之地，迫使对方跟着我们的行动走，这是绝妙的策略，非常好，说说你如何对付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鞑靼和瓦剌？”朱元璋的表情异常兴奋。 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是精通军事的大行家，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军事家，林潇宸针对漠北草原游牧民族的战略构想，对他来说是深以为然的。如果林潇宸带着大军在草原找敌人决战，那可不是漠南总兵的能力体现。 循序渐进攻守兼具，这是林潇宸最为聪明的一点，没有坚实的基础，绝不可贸然采取行动。 “大明调动北方边塞的主力，进入草原边缘驻扎，为了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反而利用优势给我大明军队造成巨大损失，臣的建议是围而不打，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范围，时常出动精锐骑兵干扰其游牧生活。” “我们通过牧民持续向鞑靼和瓦剌传递招安的消息，逼着对方内部出现问题，时间不用太长，对方就会崩溃瓦解，或者是干脆与大明军队决战，一战决定胜负，我们也巴不得他们这样，总之，策略是否能够奏效，这取决于朝廷的魄力和决心。”林潇宸说道。 大明不怕鞑靼和瓦剌展开主力决战，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一战就能决定草原的归属。怕的是对方仗着地形熟悉，与大明军队在草原上玩捉迷藏，一个不小心就会中了圈套，导致战场失利。 不只是朱元璋连连点头，朱允炆听到这些话，内心深处也感觉颇为兴奋，爷爷朱元璋的身体日渐衰弱，说句大不敬的话，怕是很难看到这一天了。 而他从林潇宸的想法中，仿佛看到自己当了皇帝以后，大明疆域延伸到阿尔泰山、唐努乌梁海和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风光，做皇帝期间有这样的成就，死都瞑目了。 “你只说了攻，守呢，有何良策？”朱允炆主动问道。 “维持现有的策略即可，实际上河套地区和科尔沁草原的游牧群，很多都到三不刺川集市换购日常物资，融合是时间的问题，臣打算逐步拉拢实力比较强的部落首领，请旨封赏他们高官头衔，甚至是封王，呈现阶梯式的管理框架，承诺他们自行管理。” “河套地区对我们大明至关重要，臣建议朝廷不但要加大军屯，还迁移民户到那里搞开垦，迁移牧民到那里为朝廷放牧，前期朝廷可以提供一些优惠政策，加大对东胜卫的扩编，与开平卫一样设置六个卫，光是当地的草原放牧牛马，就能抵消朝廷的粮饷。” “战争时期，臣抽调这些漠南草原部落的骑兵，作为仆从军参战。为此，臣打算在漠南草原推行预备官兵制，挑选适合的蒙古族年轻人，充作预备官兵，发放粮饷，接受大明军官的指挥和操练，对优秀者授予官职，到了战时，他们自己就能组成一支强大的骑兵协助作战。”林潇宸说道。 这次他单独面圣，算是把自己对漠南草原和漠北草原，包括整个蒙古高原的战略构思，大部分都加以阐述。 洪武皇帝雄才大略，他肯定支持这些实用性很强的举措，虽然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一旦开启了草原的战略，就不会轻易更改，投入的人力物力巨大，朝令夕改是大忌。 只要草原的局面越来越好，等朱棣在靖难之役胜利后当了皇帝，自然全力支持他，不可能再出现收缩防御的恶性后果。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朕禀明，该给你的支援，朕一定会给你。”朱元璋问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漠南总兵 五 洪武三十年十二月下旬，林潇宸从京师回到了北平府，正好赶在新年之前。看到他比以前只是略微瘦了点，却比以前更加健壮，全身散发着强烈的阳刚之气，周雪娇简直开心极了。 其实早在周顺谦返回北平，把银子堆满了一间屋的时候,她就知道林潇宸安然无恙的从西域回来了，当时激动的掉了眼泪，经过几个月的消化，林潇宸真的回家了，心情反倒是没有太剧烈的变化。 “你刚提拔卫指挥使也就是一年时间，去了趟西域,这就成为漠南总兵了？”周雪娇有些不敢相信。 “总兵官的大印和兵部公文,还有任命总兵官的圣旨,都在我的包袱里放着，你自己看看不就行了？你要搞清楚一个概念，我虽然是总兵，可照样还是正三品，总兵在大明只是个临时设置的职务，权力大却不代表官职高。”林潇宸说道。 “你走的这段时间，王妃每月都要召见我，每次都赏赐很多东西，珠宝、金银首饰、锦缎、丝绸、松江棉布等等，我还认识了王妃的妹妹，中山武宁王的徐小姐，叫徐妙锦，看起来,王妃想要给她的妹妹招婿。”周雪娇说道。 她是个很聪敏的姑娘，要是连这点事也看不出来,那才是活见鬼呢！ 可她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因为从进入林家开始到现在，就不敢奢望能够明媒正娶的嫁给林潇宸做正室夫人，尤其是林潇宸当官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大明朝的高级将领，眼下已经是坐镇一方的总兵官了，娶一个丫鬟做大房，那成何体统，传扬开都成笑话了！ “徐妙锦比你的年龄小，你和她相处的怎么样？”林潇宸不否认，他对周雪娇极少有秘密。 “她性格似乎很清冷，但是为人却很随和，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们经常聊你的事情，她还送给我几样首饰呢！”周雪娇笑着说道。 年龄不大心思却很成熟，林潇宸笑了笑没再说。 他明白徐妙锦的想法，谁都知道周雪娇和他之间，绝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维护家庭的和气，这也是徐妙锦最重要的事情。 北平燕王府。 “小姐，林将军来王府了，正在沉香殿与王爷说话，王妃说晚上留他吃饭,你也要参加。”素萱来到徐妙锦的闺房笑着说道。 “你大呼小叫的干嘛？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东西？”徐妙锦脸色微红，指着素萱抱着的小箱子和小布袋问道。 “这是林将军从西域带回来的几块羊脂白玉料，送给小姐打制几件小物品拿着玩，王府的工匠说了，这些羊脂白玉料的纯度很高、光滑细腻，非常的名贵，是于阗玉，王妃看到后拿了三块，说是要给儿媳妇们一人打制一件首饰，还有六块。”素萱笑着说道。 中亚地区也没有什么好往回拿的东西，但于阗玉并不算稀罕，林潇宸和商人们一说，就得到了几块品质非常高的子料。 西域盛产玉石，能被这些商人拿出来给他这个钦差大臣作为礼物的，自然是其中的珍品，否则徐妙云也不会动心。 “这又是什么？”徐妙锦指着小布袋问道。 “这叫做椰枣，是来自波斯和两河流域的特产，像糖一样甜。”素萱放下后，献宝一样的打开小布袋。 椰枣这种东西在中亚、两河流域都是很常见的，特别是波斯商人，大批的带到撒马尔罕，不管是穷人或者富商，又或者是贵族，都喜欢椰枣。 燕王府沉香殿。 朱棣听着林潇宸在京师与皇上的对话，心情显得异常激动，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洪武皇帝，居然把林潇宸任命为漠南总兵，这预示着大明对草原的策略，有了新的转变，从出兵讨伐到步步为营，更换了思路和方式。 朱棣看了看圣旨和兵部的公文，十几个卫的统兵权，对他来说不值得大惊小怪，关键是便宜行事。 提调漠南草原军政事务兼理粮饷总兵官，这就是林潇宸的官职，因为所在的地方环境特殊，被洪武皇帝特别授予便宜行事权力。 他可以在辖地内视情况任免官员将领，哪怕是卫指挥使，不听指挥也能当场免职，但免的是在漠南的职务，而非人家的等级，意思是别在漠南混了，等着朝廷给你安排个新职务吧！ 游牧群的首领有功，他有权给个挂职空衔作为褒奖，这是有权当场做决定的，但事后必须要向朝廷说明报备。 洪武皇帝许他在作战之时对卫指挥使及以下官兵先斩后奏，注意，只是作战的时候有这样的权力，平时还得按照正常程序上报朝廷，但这样的权力已经很大了。 “比密侦卫的卫指挥使，你的权力无疑增大了很多，管辖的地盘也翻了几倍，但要说总兵官这个职务，你的权力和地位远远不够，真正的总兵官是要挂将军印的，这说明，皇上对你还在考察，记得以后做事要慎重沉稳，遇事决不可冒进。”朱棣说道。 林潇宸在集宁与兴和一线的操作很成功，但能不能推广到整个漠南草原，这是不可预知的，所以，洪武皇帝想要试试，给林潇宸一个总兵官的职务，这不是常设职务，随时都能取消，要不要给挂将军印，那得看林潇宸的表现。 “王爷，皇上给了属下集宁卫与兴和卫的编制，兵源方面我提出，要从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和山西行都司的下属军队里挑选，他们大多是参加过北征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直接调过来就能形成战斗力，以二十到二十六岁上下限，皇上照准命兵部落实。” “属下需要一批武器装备和库存的马具，用来给草原的预备官兵使用，不需要多好，可至少能够应对作战，数量越多越好。至于集宁的三个游骑千户所，现在有人有马却无武器，延误了实战训练，对于他们，属下希望能够调拨一批制式装备武器。” “再就是铁矿石和铁料，草原作战需要防备突然遭遇敌人大规模的骑兵冲击，因此，我提出制作铁甲车，皇上允诺把三都司储备的铁矿石和铁料拨一批给我，并且征调铁匠予以帮助。” “虽然有皇上的批准、后军都督府和兵部的批文，但北平行都司和山西行都司方面，还得请您出面和都司衙门说说，属下资历尚浅，涉及到这么多人力物力的调配，操作起来难免会延误时机。”林潇宸说道。 有漠南草原的防御线，正南的北平、宣府和大同三个府，自身的压力就轻了很多，能抽调力量支援漠南总兵的军队建设。 第二百四十七章 商议婚事 在京师面圣的时候，林潇宸还真的向朱元璋提出了一些要求，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铁料和铁矿石。 游牧民族基本全都是骑兵，这是人家的先天优势，明军要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遭到骑兵冲击，很难稳住阵脚，这就需要铁甲车的保护。 铁甲车不是后来的装甲车,而是一种能够连接起来，在极短的时间形成保护屏障，掩护弓箭手和枪手射击的作战装备。原本是在明朝的中后期出现，林潇宸就提前开始制造了。 铁矿石主要是用来生产火器的，像是虎蹲炮、地雷、手榴弹、弩炮等等，都需要铁料，明朝自己的炼铁技术不达标,库存的铁料用来打制武器和装备，其余的都要靠着新技术冶炼。 林潇宸此次回来，炮兵就要正式进入训练，分为骑炮兵和步炮兵两种，以虎蹲炮两种型号作为基础。 铁甲车其实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稍微经过改装，就是炮车、火箭车和弩炮车等，灵感来源是坦克地盘能改装为自行火炮和自行火箭炮。 步兵更不纯粹，估计燧发枪不可能大批量的制造，所以需要装备小型火器，他打算训练和配备掷弹手和布雷手。 再强的骑兵队伍，如果没有针对性的适应训练，遇到数以千计的手榴弹攻击，也只能被打的落花流水，人受得了，战马也扛不住。 配备火器兵、步兵、骑兵的混编军团，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宣府是谷王坐镇，大宁是宁王坐镇，他们和俺的关系尚可，可以修书一封帮你说说,加快调动兵马物资的速度，要是换了晋王，那就不太好办了，他和俺的关系世人皆知，你此次把东胜卫给夺了，说不定他又要搬弄是非。”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他们断不敢拖延推诿，导致集宁卫与兴和卫组建迟缓，这种事被兵部和后军都督府知道，必然会被弹劾。”朱棣说道。 谷王朱橞是洪武皇帝的第十九子，滁阳王郭子兴的外孙，奉命镇守宣府，山西行都司是他的管辖范围。 至于宁王朱权是洪武皇帝的第十七子，镇守的是大宁，北平行都司是他的管辖范围，与朱棣的关系最为亲密。 至于晋王朱棡,他和燕王朱棣的关系相当恶劣,自身也受宠于朱元璋,以前有太子朱标护着,总是欺负朱棣，直到太子死后这种情况才稍微好一些，这次拨给林潇宸的东胜卫，正是山西都司的编制，也等于是朱棡的麾下兵马。 “王爷，王妃请您代为询问的喜事，您还没说呢！”马三保笑着说道。 林潇宸既然回来了，徐妙锦也不反对嫁给他，燕王妃徐妙云就想把这件事早点定下来。她身为娘家人，不太好出面，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朱棣来办，男人之间好说话。 “潇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现在身为我们大明的漠南总兵，朝廷的统兵大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年初你把王妃的妹妹接到北平，王妃的意思是，想把她嫁给你为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朱棣笑着问道。 他对这门亲事也感觉到很满意，因为林潇宸的父亲就是他的护卫亲军，从金陵跟着来到北平，林潇宸也是他的护卫出身，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奇迹！ 由准小旗的身份一跃成为正三品的卫指挥使，现在又兼了总兵衔，成为漠南草原的实质性封疆大吏，人品、能力，都是亲眼所见，绝对没问题。 朱棣也觉得好有意思，没想到林潇宸居然和他自己成了连襟，以后改口叫姐夫，怎么反倒有点别扭呢！ “三小姐乃是中山武宁王的千金，又是王妃的亲妹妹，属下微末寒门出身，如何配得上她？”林潇宸急忙说道。 他能怎么说？只能说身份家世不匹配，不能说是不愿意娶，燕王既然开口，哪怕不是徐妙锦，也没拒绝的余地。 “哈哈哈哈，还不好意思了？那这件事就定了，定亲的事情自然有王妃操办，你年纪轻轻就成为我大明的总兵官，也能配得上中山武宁王的女儿，不要妄自菲薄，大明能出任总兵官的，至少也得是公侯，将来你还有更大的前途！”朱棣笑着说道。 吃晚饭的时候，徐妙锦被安排坐到了林潇宸身边，面红耳赤的低着头，根本没吃几口。 姐姐徐妙云在吃饭之前就和她说了，林潇宸亲口向姐夫答应了这门亲事，这也意味着她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要嫁到林家，两人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潇宸，你老家是在滁州，还有什么长辈健在？”徐妙云问道。 “启禀王妃，下官的两位大伯还健在，但是都过花甲之年了。”林潇宸答道，他也明白，这是王妃询问如何办理三书六礼。 明朝定亲到结婚的流程，与以前也没有什么差别，主要还是遵循古代三书六礼的一套程序，三书是聘书、礼书和迎书，六礼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按理说林潇宸无父无母，这些事只能到老家找他的嫡系长辈来主持，就是他的两个大伯。 但实际上呢，只要表面上的这些流程能走完，就没有什么太计较的，嫡亲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来两个长辈能起什么作用，还不是闹形式？对中山武宁王府来说，关键问题是徐妙锦答应，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既然家里的二老已经过世，家族的长辈年事已高，就从咱们王府三护卫里面，找两个长辈给你办理三书六礼，这也是一样的。”徐妙云说道。 两个村里的老汉，从两千多里路外的滁州来到北平主持婚礼，年过花甲的人了，能不能健健康康的办理这些事，那还是个疑问，而且到王府出面，想来想去，还是走个简单的流程为好。 “王妃考虑周全，下官没有异议！”林潇宸说道。 堂堂的中山武宁王府都不计较，他肯定是乐见其成，大明的交通很不方便，又没有什么高铁飞机的，两位老伯父不是坐马车就是坐船，辛辛苦苦一个多月时间从滁州来到北平府，他心里确实不忍。 第二百四十八章 燧发枪 西山研发基地。 林潇宸回到北平的第二件大事，就是来自己的秘密基地，亲眼看看火器的生产制造和研发情况。 看着库房里一门门黑黝黝的虎蹲炮，他的心里不由得大喜，一年的时间，工匠们竟然给他造了三百六十门便携式虎蹲炮，这些能够组成炮兵营,还有一百二十门射程两千米的轻型火炮，也能组成一个炮兵营。 最让他感觉意外和兴奋的是，工匠们真的研制出了燧发枪，虽然制造出来的仅仅只有原型枪二十杆。 长度大约为一米五，重量有十三四斤，口径大约二十毫米，枪柄枪身的木头也没有打磨,附带着送弹棍,看起来非常的粗糙。 林潇宸先是装好一份标准火药，一个纸包就是一份，这是早就计算好的用量。然后拿起包着油脂亚麻布的圆形铁弹，放入枪管口，一棍子捅下去，略微感觉到生涩，但比较顺利的装入枪膛底部，这是记忆中外国发明的一种快速装填方式，使用油浸的亚麻布，不但能减少阻力，而且增加了气密性，提高了射程和准头。 随意对准远处的一处土坡，他扣动了扳机。 他亲眼看到燧石夹向前的同时火镰打开，露出药池，随着火花，轰的一声，顺利发射了。这是距离大约五十多米的射程，他没有太认真的射击,弹着点的精度居然很不错。只不过呢，问题也有，那就是后坐力不小，这需要长期的训练来解决。 “真是不容易，燧发枪最大的难点就是里面的弹簧，我还以为一年半载的你们研发不出来，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收获，你们立了大功，我要重重的奖赏你们！”林潇宸激动的说道。 明朝的冶炼工艺虽然在世界领先，但弹簧这玩意要求很高，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降低标准，使用鸟铳也就是火绳枪作为替代品。 因为即便有了燧发枪，风雨天气照样不能用，想让工匠们制造出定装弹，那肯定不太现实，他作为穿越者，依然还是把火器用于辅助，关键的战斗力照样是冷兵器。 “我们也是费了很多的精力做实验，甚至用朝廷的铁料测试过，希望能降低成本,但实验表明，根本达不到要求，两下就断了，还是多亏大人炼制的焦炭钢，拉出来的弹簧，勉勉强强能达到使用标准，” “不过，这种弹簧的使用时间欠佳，有的几十次就断了，好的时候能达到几百次，我们也正在试验，火候和力度都要控制到精确，至于燧发枪的铸造件，有了制造的标准，生产其实很容易，我们有模具，一年产千条枪没有问题。”陆衡升笑着说道。 弹簧的耐用性有缺陷，这是林潇宸意料之中的事，能造出来就算很不错了，更何况还有一定的实用性，能勉强达到射击条件，几十次到几百次，差距是很大，他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没办法的事，我们制造的钢铁不具备制造弹簧的品质，这不是你们的错，唯一的办法，就是观察那些能够拉伸几百次的弹簧是怎么造出来的，此外，使用的时候必须要配备枪械师，随时加以更换，还要准备一批备用枪。” “每个枪手，对熟悉的配枪，能发挥最大的准头，战斗力是最强的，可惜，我们达不到这样的条件，让一条枪使用几年甚至十几年，随着技术的进步，肯定会好起来的。” “明年春天，你们除了枪炮，还有几种武器要大批量制造，但技术难度降低了很多，分别是手雷、地雷和集束火箭，辛苦一年的时间了，等过几天年货和奖励发到你们手里，就和家人过新年好好休息一下，注意，对基地这里的情况严加保密。”林潇宸说道。 宋朝时期就有地雷和手雷了，这不新鲜，至于集束火箭，在明朝也有大范围的使用，叫做一窝蜂。但明朝的集束火箭是以数量和箭簇杀敌，不是林潇宸设想的火箭炮，原理倒是差不多。 工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主要是怎么使用火箭带动爆炸物，按照准确的路线飞出几千米远爆炸，这就需要安装飞翼控制方向。至于按时爆炸，延时引信都造出来了，还有什么困难？ 至于弩炮，或者叫做抛石车更为准确，抛的也不是石头，而是林潇宸想到了石油武器。 在宋元交战的时候，已经出现了石油武器，就是以石油为燃料的燃烧弹。早在大蒙古国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蒙古军队时常使用的火油筒，就是这玩意制造的。 中亚地区很容易就能找到石油，《马可波罗行记》和《梦溪笔谈》都有相关的记载，西域商人也证实，在两河流域确实有火油的存在，历史上而且还曾经卖给元世祖成吉思汗作为军用。 在大草原，弩炮是没有用的，所以林潇宸没有把这玩意列为优先制造的武器，造出来也只能放置，属于是资源浪费。 紧接着，林潇宸又来到西山训练基地，看望了请来的客人们，叮嘱跟着的周顺谦，在过年的时候，给客人们准备充足的食品和衣物，距离草原这么近，奶制品和马奶酒很容易搞到，羊肉就更不是问题了。 这时候西域科的学员，已经跟着教师学习了一个月时间的语言。 自从这批客人来到西山基地后，几乎在最短的时间，他们就开始请教师讲课，明年西域科就要到瓜州据点了，语言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身为密侦卫指挥使的林潇宸，不远万里跑到了撒马尔罕，亲自疏通了丝绸之路的路线，还请来了专门的教师，建造了瓜州据点，前期工作可以说做的非常充分，他们没有理由不努力。 “我只给你们西域科三个月的学习时间，明年的四月初，西域科必须要赶到瓜州，教师可以有两个跟着你们继续教授语言，先学会适应西域的环境和气候，不要急着去操作。” “至于草原科，过完年就要到三不刺川集市与牧民们打交道，同样做适应性训练，四月初出发，一部分前往哈拉和林，盯着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另一部分到兀良哈三卫的地盘，然后渗透呼伦贝尔草原。” “不管你们在特训班学到多少知识，实际运用和课堂学习是两码事，适应性训练非常关键，是生存的根本，决不能疏忽大意。此外还要注意，你们这点人对于草原和西域来说，那是沧海一粟，关键是如何发展自己的耳目。”林潇宸很是郑重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训话和指导 第一期密谍特训班就要全部投入使用了，林潇宸此刻的心情也很激动，这可是他的心血，也是大明第一批综合能力最强的特工，他期盼着学员们在各自的活动地点打开局面，为接下来的草原和西域战略提供帮助。 “大人，他们这批学员的理论非常丰富,可实践经验严重短缺，未免对渗透任务没有理清头绪，您再指导他们一次吧？”周顺谦笑着说道。 “具体该如何渗透的操作细节，我就不再多说了，平时你们学习的方式方法很多，我要和你们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打破思维的枷锁，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但也要保留最起码的一线良知！” “有商人的身份作为掩护，有密侦卫给你们提供的源源不断茶叶、布匹和铁器，在草原活动不会有困难，这是我给你们的保障和物力支持，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加以拓展。” “大元退入漠北草原后，已经彻底的回归了游牧民族的习性，也回归了贵族、平民和奴隶的等级结构，而等级观念的复活，意味着残酷的压榨和剥削，也意味着不满、愤怒和反抗，这是你们活动的第二个基础。” “其一，奴隶是可以交易的，用紧缺物资能换来很多奴隶，交易的奴隶只要善加对待，他们就能付出忠诚，这是你们的力量。其二，寻找各自活动范围内对贵族不满的牧民,引导他们的仇恨，力量会得到增强。” “其三，寻找条件适合的游牧群，以移动集市为手段，挑起部落之间的矛盾，甚至去勾引他们的女儿，做他们的女婿，扶持在部落的代理人，把部落的力量收为己用。” “我只说大概的思路，自己要到环境里去亲身感受，找到符合自己需求的弱点加以利用，不能生搬硬套。而且不要轻易做决定，对每一次行动都要全力以赴，设计几套方案，告诫你们，不能忽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你的奴隶，往往失败就坏在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方面。”林潇宸说道。 他这次是对以往教授知识的提炼,更多是一种思想灌输，两国交战,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密谍这样的职业，但底线就是底线，不容许跨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来不得半点马虎。 曾经成吉思汗带领的蒙古军队，搞屠城这样的事是家常便饭，奸淫掳掠也是司空见惯，但这属于游牧民族的一种传承习惯。 对密谍来说，搞刺杀搞谋杀可以，歼灭敌人的军队可以，但忌讳屠戮老弱病残，更忌讳奸淫妇女残暴不仁，抢夺财物可以，但有明确的目的，手段是辅助性的，不能作为常态。 名声臭了，任务就无法落实了，可以像但是决不能是！ “大人，漠北草原的范围太广，根据您的要求，从阿尔泰山的东部草场开始，到北边的唐努乌梁海，再到呼伦贝尔大草原，这片地域太过广阔，我们如何与总部取得联系？”草原科的唐皓俊问道。 “我会陆续建设两到三条驿站，主要是设在交通要道的附近，作为商旅的客栈和附近牧民的百货商铺，每六十公里设置一个，一条是沿着古道直接通向哈拉和林，一条是沿着饮马河到阔滦海子和捕鱼儿海，阔滦海子距离兀良哈三卫中的福余卫驻地只有几百公里，要想办法连接起来。” “具体你们自己如何分组，要看自己的想法，我要求你们亲自踏遍草原的每一个地方，把地图标注清晰送回集宁。大家相互间要保持联系，这种联系，随着鞑靼汗庭的移动而变化，平时不要有过多的联系，但汗庭移动的时候，你们就该锁定他，把消息及时传递到兴和前指。”林潇宸说道。 通讯始终是个大问题，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培训一批蒙古牧民，在交通线附近设置传递点，以服务来往客商和出售日用百货的名义，组成草原内的驿站。 漠北草原虽然不如漠南草原的水草丰美，但马匹是不缺的，一个驿站配备三五个人，每人三匹马，一次可以连续奔跑六十公里，二十公里换马一次，大约需要二十个驿站，就能抵达哈拉和林。 从兴和出戈壁滩斜插饮马河，二十五个驿站能到捕鱼儿海附近，再加十个驿站就能到福余卫的地盘。 当然，事情不是如此的简单，每个驿站需要有各自的掩饰身份，需要得到当地部落的配合和保护。 每个驿站就是个小型集市，这是明面上的布置，暗地里，要发展更多的蒙古牧民作为邮差，鞑靼汗庭也不是傻子，有可能会禁止驿站的公然传递，说来说去全靠驿站人员的本事。 前期，需要靠着漠南草原的蒙古牧民做邮差，后期，必须要从当地招募邮差，这样做安全性比较高，哪怕有叛变的，面对天书一样的数字，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漠南草原的经济封锁在逐步缓解，但是对漠北草原的封锁，以后还要加强，逼着当地的游牧群，不得不与我们合作，即便是鞑靼汗庭，也得承认商人的地位。” “食盐、茶叶、布匹、粮食、铁器、药材等等，与鞑靼汗庭和瓦剌自己的生活，是紧密相连的，阻止了我们输入稀缺物资，就等于让他们陷入到困境，这就需要对进入漠北草原的商人，加以严格的限制和检查。”周顺谦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在漠南草原大肆培养游骑兵，也是要防备这些商人为了巨额利益，违背朝廷的经济封锁令，给我们造成被动，所以，我打算向朝廷提出申请，封锁各个都司的茶引盐引，转移到漠南总兵衙门，全面在草原抓捕敢于犯规的商人，实际上明年开春，我就要做这件事。” “朝廷规定的战马交易数量，我们密侦卫来承担，驿站实施茶马交易，漠南草原实施茶马交易，我们自己有马场，压力不是很大，关键是北平行都司的配合，辽东都司也得遵照执行，牵涉的有些大，这就要让锦衣卫登场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二百五十章 变局 一 白杨巷林家。 “卑职恭喜大人荣升漠南总兵，成为漠南的封疆大吏，这可是极其罕见的殊荣！”陈言彬笑着说道。 大明现在还没有总督和巡抚，封疆大吏通常指的是布政使，管着一省的政务。林潇宸这个总兵官，管的是漠南草原军政事务，也能说是封疆大吏。 “北平镇抚司都安排好了？”林潇宸问道。 “皇上命卑职兼管北平镇抚司的事务，虽然我即将回到京师锦衣卫衙门，可北平府的事情还是我说了算。方继业接替我主持局面，他想要出任镇抚使，还得等一段时间好好表现，这需要得到蒋大人的支持。” “在大人离开北平前往西域的这段时间，方继业对密侦司在漠南草原的举动严密监视，对发展马户、组织预备官兵、与游牧群联姻等事情，如实上报给锦衣卫衙门，这个举动深得蒋大人的欣赏，我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难度。”陈言彬说道。 方继业作为密侦卫的镇抚，有职责汇报密侦卫的动向，而这些密报的内容，是林潇宸提前给他规划好的。 表面上看起来，这些事情对密侦卫来说是逾越，手伸得太长了，但在漠南草原的特殊环境，洪武皇帝是完全可以理解并且要大力支持的。 其结果有利无害，却表现出方继业作为锦衣卫的忠诚和操守，自然要受到锦衣卫高层的青睐，洪武皇帝提前收到消息，心里也有考虑的时间，林潇宸面圣如此顺利，与这些事有重要关联。 “你这次出任锦衣卫指挥佥事，算是弥补了我在锦衣卫高层的短板，说句犯忌的话，此次我到京师面圣，得出了一个结论，距离皇太孙继承大宝，最多就是一两年的时间，或者更短，知道皇太孙登基以后，最大的动作是什么吗？”林潇宸问道。 “皇太孙之心无非就是削藩，对锦衣卫来说，这根本不算秘密，他的两个亲近心腹大臣，兵部左侍郎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也经常有相关的言论，藩王位尊权重手握重兵，早晚都会被皇太孙一一拔除。”陈言彬笑着说道。 洪武皇帝年过古稀，在古代这也是长寿之人，这两年精力不济，把朝廷政务交给皇太孙朱允炆处置，不是什么秘密。 “朝廷一旦进行削藩，我担心会有什么乱子出来，齐泰、黄子澄两人我也听说了，书生出身性格迂腐，都是纸上谈兵的角色，绝非谋国之臣，顾虑不周全，做事情太操切，难免会引起藩王的极度不满。” “你到了京师以后，要牢牢在锦衣卫衙门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暗地结交宫中太监，掌握朝廷的动向。需要经费，去找密侦卫在京师的集兴商号分号，我会给他们交代的。” “谁做皇帝是朱家自己的事情，但无论怎么变化，我不希望破坏我经营漠南草原，收复漠北草原的战略计划，知道上面的风向，有利于我及时进行应对，看似平静，实际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林潇宸说道。 陈言彬是锦衣卫的老特务了，对他说话不能说的太深，但此人是密侦卫在京师最为重要的耳目，必须让他有目的的提前进行布局。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您交办的任务，朝廷关于削藩的动向，涉及到草原的事务，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送到您手里，锦衣卫在六部衙门和五军都督府都有自己的关系，卑职是有一定把握的，不会白白浪费银子。”陈言彬笑着说道。 他倒是没有想过林潇宸在京师布局，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就靠着塞外的十几个卫，能成什么气候？一个临时总兵而已，朝廷一纸公文就能解除他的权力，想要在乱局中保护自身不受影响，这倒是有可能的。 林潇宸想要把大草原和西域纳入到大明的版图，这是陈言彬深切感受到的事实，开局顺利，现在又得到了洪武皇帝的支持，局面越来越好，如果真的发生了内乱，势必要延误计划的推进，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至于说打探消息，这是他的强项，以前就在宫里值勤，认识很多的太监，锦衣卫自身的情报渠道，也能为他提供大量的消息，回去后只要肯心思经营，这不是难题。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就这么悄然来到了。 林潇宸知道再有半年时间，洪武皇帝就驾崩了，所以抓紧时间开始对漠南草原进行布局。 从西域来的工匠和教师等人，全部送到集宁城安置，工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研制玻璃，前期先制造玻璃器皿，后期等到技术成熟，将要制造水银镜子，这是林潇宸的主要财源之一。 教师负责教授一批军官和骑兵部队，学习说波斯语和察合台语，不求多么精通，但是日常对话能够做到，翻译需要会说的同时还得会写，这是派遣到帖木儿汗国蒙兀儿人部落的秘密力量。 北平行都司和山西行都司，调拨了大量的铁料和铁矿石，再就是上千名工匠，源源不断的赶往集宁，他们将会建造炼铁炉，根据林潇宸的要求打制铁甲车和武器装备。 漠南总兵府从山西行都司调两个步兵千户所和一个骑兵千户所，从北平行都司调四个骑兵千户所，从北平都司调两个步兵千户所和一个骑兵千户所，集宁卫和兴和卫额外增加铁甲车千户所和运输千户所。 林潇宸动用大车，把研发基地生产的虎蹲炮和炮弹，全部运到集宁，他在周边将要设置两个炮兵营，对外声称是火器营。 把密侦司下属的两个步兵千户所调回集宁，全部变为便携式虎蹲炮的炮兵，这种战略性的力量，他必须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境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还要组建轻型虎蹲炮的炮兵营。 林潇宸下令，所有漠南总兵麾下的各卫，卫指挥使和一个指挥同知、两个卫指挥佥事，兴和守御千户所与宜兴守御千户所的千户，到集宁城参加总兵府的军事会议，这也是他担任总兵后首次和部下们见面。 山西行都司调镇朔卫值班，北平行都司调营州左屯卫，北平都司调燕山前卫，作为首批驻扎兴和城的军队。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变局 二 洪武三十一年的正月十二日，过完年的林潇宸，率领车队顶着寒风抵达了集宁城，时隔一年回到自己的大本营，心情也难免有些激动。 眼前的城池已经有了塞外坚城的气势，但夯土城墙的外面没有砖层，上面倒是建造的有模有样，从瓮城的城门进入第二道门，这才是主城门，城门扇高度为六米，木板外面铁皮包裹。 城门口的地面有一条六米宽的简易青砖大道，随着战马的脚步，林潇宸看到了大量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但大多数都只是完成主体，门窗还没有安装，院子里和街道边，有很多的毡房作为临时住处。 他的漠南总兵府在集宁城的中心地带，前院是综合办公的地方，中院是他独自办公和接待的地方，左院是护卫的住处，右院是丫鬟仆役的住处，后院是内宅，但现在只有院墙砌好了，里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毡房。 总兵府的左侧就是信鸽所，右边是密侦卫的卫指挥使司驻地，都是起了院墙没有盖房子，放眼看去都是毡房，大多数地方都空着，正好用来重新规划。 妣吉和萨穆尔住在总兵府后院的大毡房里，表面上是一排三座毡房，其实她们两个住在一起，林潇宸走后，两姐妹晚上还能唠唠嗑。 拉开毡房的门，一股热流迎面而来，毡房里放着两个大铜炉，木炭烧的很旺，两个大美人正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围着小矮桌喝茶聊天。 看到林潇宸进来，她们美眸中闪现出惊喜的神色，急忙站了起来，妣吉把林潇宸的大皮衣脱下来放在一边，萨穆尔赶紧喊侍女换一壶新茶。 “你还真够厉害的，去了一趟西域，回来就成了总兵官，张大人说，你能指挥十几个卫的兵力，整个漠南草原都是你的地盘。”妣吉笑着说道。 “这也说明大明一统草原的决心，而这副重担，就压在了你们男人的身上，朝廷心里也明白，游牧民族绝不会放弃关内的锦绣河山，战争永远平息不掉，不从根源解决问题，大明会被拖垮的。”林潇宸躺在被褥上说道。 “潇宸，我父汗的亲信和密探衙门的密探，去年夏天找到了集宁，与我联系上了。但我说明情况后，父汗在初冬再次派人来见我，要我暂时不要回汗庭，到哈拉和林暂时等候消息，还把他的一块大汗金牌给了我，命令哈拉和林的一支军队和密探衙门，听候我的差遣。”萨穆尔说道。 萨穆尔奉命到北平府挖掘惠宗皇帝宝藏，结果事情败露差点被密侦司一锅端了，回汗庭的半路，又遭到抢劫失踪了。 接到逃回去的护卫禀报后，额勒伯克汗急忙派出自己的亲信，赶到哈拉和林的密探衙门，组织人四处寻找。 而萨穆尔在集宁不断露面，自然引起一些商人的注意，哈拉和林的鞑靼密探衙门得到消息，就前来联系到她。 萨穆尔听从林潇宸的判断，对额勒伯克汗的亲信说了自己的决定，过了几个月，这名亲信带着大汗金牌和大汗的口信来到集宁，告知她可以不用回汗庭，到哈拉和林隐藏起来。 “说明你父亲听了你的话，也有些警觉了，现在瓦剌势力强盛，鞑靼的老贵族们无力抗争，你回到汗庭起不到什么作用。”林潇宸说道。 “听父汗的亲信说，父汗任命大奸臣浩海达裕为汗庭的丞相，还把他封为瓦剌的首领，这也为汗庭的分裂埋下隐患，瓦剌各部，目前属于乌格齐哈什哈管辖，此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萨穆尔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父亲在哈拉和林有多少军队？”林潇宸问道。 “不多，自从捕鱼儿海一战，天元帝把惠宗皇帝留下的旧部，几乎损失殆尽，我父亲成为大汗，是各部落首领拥护，来源于成吉思汗血脉的正统地位，自身并没有什么势力。” “哈拉和林与周边，还有一些家族的遗留势力，就是以前先祖成吉思汗怯薛军的后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能拼凑万余人的骑兵部队，附近的游牧群，也能组建两三万人的骑兵，根本顶不住瓦剌的大军。”萨穆尔说道。 所谓的怯薛军，就是成吉思汗为自己建立的禁卫军，全都是来自大蒙古国贵族子弟充任，地位非常之高，拥有大量的特权，属于是嫡系中的嫡系，最为忠诚黄金家族统治。 林潇宸知道，怯薛军又称为是察哈尔，是察哈尔部的来源，他们能够听从大汗金牌的指挥，服从萨穆尔的命令，倒也不是很奇怪。 “那你就在二月底的时候回到哈拉和林，秘密组建势力，千万不要对汗庭的未来抱着任何幻想，既然额勒伯克汗的结局已定，那你的哥哥就会变成傀儡，你要做的是积蓄力量为他复仇，将来成为蒙古族的女王，带领蒙古高原的族人消除战争的威胁。” “我会带着大明军队在必要的时候赶到哈拉和林，与你一起并肩作战，而且我成为总兵，就是要为战争做准备！大明朝廷可以允许你们自治，不会摊派沉重的赋税，只需要你们提供战马和牲畜，而且也不白拿，生活需求都由大明负责提供，但前提是，你得首先向大明称臣，接受大明的管辖。” “我尽快着手布置通向哈拉和林的驿站，开设集市协助你维护统治，提高你的威信。漠北草原我亲自去过，那里的游牧群严重缺乏日用物资，无非就是茶叶、粮食、布匹和铁器，这些我都能为你做到。” “让密探衙门的人和我的密侦卫对接，及时传递消息，要死死盯着汗庭的变动，我敢说，只要汗庭出现夺权的事件，瓦剌一定会出兵攻打哈拉和林，决不允许你成为威胁。” “这次你去，我会派遣军队陆续进入戈壁滩北部草原活动，先做适应性的训练，最为关键的问题是，你要掌握军队的实权，灌输与大明合作的好处，我知道，有些人是不愿意投靠大明，总想着割地称王，要善于运用智谋，分化瓦解他们，不要轻易动用刀兵。”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变局 三 既然额勒伯克汗主动安排萨穆尔在哈拉和林一带发展，林潇宸对此当然要大力支持，只要汗庭出现动乱，萨穆尔以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的名义占据哈拉和林，并且主动向大明朝廷请求归顺，洪武皇帝势必会对此做出积极反应，这也预示着收服草原的机会来了。 “潇宸，我想和萨穆尔一起到哈拉和林，她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当地的复杂局势，我实在不放心，平时连个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妣吉说道。 两姐妹的感情非常好，她不忍心看着萨穆尔自己为了黄金家族的延续，与当地的各方势力周旋。虽然她很舍不得离开林潇宸，可最终还是决定，与萨穆尔一起到哈拉和林。 “其实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她自己在哈拉和林努力，我也不太放心，为了震慑周边心怀不轨的游牧群，这次我将会派遣三个加强骑兵千户所，随着你们一起去。” “此外，留在大明境内的那些密探，全都撤回去吧，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你更需要来自他们的情报，帮助你更好的应对瓦剌，消除来自内部的威胁，但愿他们还能在草原活动。”林潇宸说道。 加强骑兵千户所，指的是阿古拉的黄花沟骑兵千户所、满都拉图的骆驼山骑兵千户所和特木尔的黑山骑兵千户所，这是他手里最主要的机动蒙古骑兵部队，也是在漠南草原的同化成绩。 他准备立刻进行扩编，由三人在漠南草原一次征召九千名漠南骑兵，三千运输保障部队，跟着萨穆尔和妣吉前往漠北草原“拉练”，帮助萨穆尔震慑哈拉和林周围的势力，因为全是蒙古族，可以称为萨穆尔的禁卫军。 后续春暖花开，草原的草长出来，雇佣军也会在短时间内组成两个骑兵卫，同样到哈拉和林南部地区“拉练”，而且参加这种“拉练”活动的军队将越来越多。 “你是怕萨穆尔到哈拉和林偷吃，所以让我看着她？”妣吉笑着说道。 “什么样的蒙古族男人能比得上我，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离开一年了，我得好好的补偿你们一下！”林潇宸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哎呀，你个坏蛋，这可是大白天呢，随时都有人来找你！” “大白天才刺激呢，放心吧，外面有人拦着！” 傍晚的时候，伴随着外面的寒风，林潇宸所住的大毡房内，迎来了密侦卫的嫡系将领们。 朱能、张辅、丘福、高丙晟、尚宝原、高云洲、郝祥生、邵庆华、陈琦斌、罗秉言和黄晖峰等等，这属于是密侦卫的嫡系，雇佣军主要是尚宝原团队，阿古拉、满都拉图和特木尔以及漠南草原的骑兵首领，组成草原团队。 新增设的集宁卫指挥同知崔佳林和宋国川均来自北平行都司，带着四个指挥佥事，兴和卫指挥同知韦尚君和邵保良来自山西行都司，带着四个卫指挥佥事，他们是朝廷指派的卫指挥使司高层，但卫指挥使一职由林潇宸兼任。 大家坐在地毯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盘的手抓羊肉，再就是银壶银杯和茶壶茶杯。 “属下等恭贺大人荣升总兵官！” 在场的所有人都举杯敬酒，密侦卫、集宁卫与兴和卫，这是林潇宸直属的三个卫，也是核心的力量，大家心里的感受不一样。 “诸位弟兄，我蒙受圣恩擢升为漠南草原总兵官，朝廷也给了集宁卫与兴和卫的编制，这样大家才有机会坐在一起，第一杯，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大明早日一统草原！”林潇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都要把皇帝摆在第一位，这是政治正确的表现。 “大人奉命勘察西域一年之久，没有您坐镇，大家还真的有些不适应，接下来，我们又该有新动作了吧？”尚宝原笑着说道。 尽管林潇宸走之前，已经把密侦卫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但整个草原战略的策划，都装在他的脑海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这就是没有主心骨造成的困惑。 “朝廷设置漠南总兵，不是用来做摆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对付漠北草原的鞑靼和瓦剌，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形成一个清晰的概念，瓦剌属于漠西，以阿尔泰山东西草场、唐努乌梁海地区和南部的准噶尔盆地作为主要活动范围，鞑靼属于漠东，基本是在肯特山以东部分到整个的呼伦贝尔草原，北到小海 （贝加尔湖）作为势力范围。” “我之所以要把瓦剌和鞑靼分开来说，是基于得到的最新情报，瓦剌和鞑靼汗庭因为额勒伯克汗的昏庸举动，很可能在近期内发生激烈内讧，也预示着双方分裂的格局将要产生。” “瓦剌的力量目前强于鞑靼汗庭，所以我们首先要打击瓦剌，避免双方力量不均衡，形成漠北统一的结果，那对我们来说是非常糟糕的。开启战端需要有合适的机会，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我先和你们大致透露一些内容，这些本来是要在后天的会议做安排的。” “黑山、骆驼山和黄花沟三个骑兵千户所，从明天开始，在漠南各游牧群征召游骑兵进行集训，每个千户所的编制扩大为三千骑兵，配备一千人的辎重运输车队，总计为一万两千人，二月底离开集宁越过戈壁滩，进入哈拉和林南部一带草场活动。” “尚宝原，你们护商骑兵队从牧场的蒙古牧民中挑选两个卫的骑兵，进行集中训练，四月份进入漠北草原活动，为此，我将会征召两个辎重千户所配属给你们，武器装备将在二月底之前全部到位。” “高云洲、郝祥生，分别成为火器营的千户，调拨密侦卫的两个千户所步兵，到集宁西部一带做集中训练，邵庆华，你具体负责战车营的事务，包括兵员的征召，铁甲车的生产、检验和使用，你们三个明天上午单独找我。” “至于刚刚组建的集宁卫与兴和卫，在各自的驻地先适应一段时间，然后再安排事务，但你们时刻谨记，必须要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我是把你们作为主力看待的。”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变局 四 总兵帅帐内林潇宸坐在长条桌后，背后一块幕布，上面挂着一张军事地图，旁边设有香案，摆着一卷圣旨，桌子前面的左右两侧，是十四个木墩。 想坐木墩也是需要资格的,东胜左卫、东胜右卫、开平卫、开平前屯卫、开平后屯卫、开平左屯卫、开平右屯卫、开平中屯卫、镇朔卫、营州左屯卫和燕山前卫，这十一个卫的卫指挥使，密侦卫、集宁卫和兴和卫各有一个指挥同知，有资格单独坐木墩。 而其余的指挥同知和卫指挥佥事，还有五个独立千户所的千户，只能坐在后面的长条凳上，这叫做等级分明规矩森严。 数十名将领恭恭敬敬的站在林潇宸面前，接下来有必要的三道程序。 “下官是密侦卫的镇抚方继业，来自锦衣卫镇抚司，暂时受命担任总兵府的镇抚，按照大明的规制，请总兵大人出示官印，由各位大人验印。”方继业说道。 林潇宸把桌子上的大印拿起来，蘸着印泥，印在一张纸上，方继业拿着递给各卫的指挥使，他们拿出兵部提前发来的大印图形，对照这张纸的图形字样仔细分辨，一致确认官印真实无误。 验印结束了，别着急，那就来到了第二道程序。 “请圣旨！” 先是林潇宸毕恭毕敬对着圣旨躬身,双手取下圣旨，高举递给方继业，方继业行跪拜礼，双手过顶接过圣旨，然后转身打开,出示给在场跪倒的将领们人观看，第二道程序完成。 “属下等参见总兵大人！” 在场诸人对着林潇宸躬身行礼，这是正式参见上官。 大家多为平级，无需行跪拜礼，林潇宸站在左边，在场之人对着他鞠躬一次，就完成了仪式。 “诸位兄弟免礼！”林潇宸说道。 这验印、接旨和拜见三道程序完成后，也代表着在场的人承认了林潇宸这个上官的身份和权威，正式形成了上下级隶属关系，总兵府的建制完整了。 同时也代表林潇宸可以发号施令，动用自己作为总兵官的权力，指挥十四个卫的军队在漠南草原训练或者作战。 但在场的人还是没有坐下，因为接下来要排座次，这是一种潜在的游戏规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程序，代表着某个人或者某个卫，在漠南总兵麾下将领中的地位。 虽然不具备什么约束性，可面子问题是军人极其看重的，谁坐在左边，谁坐在右边,谁坐前边谁坐后边，这关系到荣辱问题。 “请大人排座次！”方继业说道。 “密侦卫左一，集宁卫右一，兴和卫左二，他们都属于我兼任卫指挥使，这一点大家不必争议，东胜左右卫于洪武二十五年成立，左前右后，落座！开平卫在洪武三十年重新编制，依次按开平卫、前后左右中的顺序，落座！” “三都司派到兴和的流动三卫，按照卫指挥使的资历落座，黄花沟、骆驼山和黑山三千户，属于草原牧民协助大明作战，地位列在守御千户所之上，以彰显大明对草原的政策，诸位兄弟落座。”林潇宸说道。 密侦卫、集宁卫和兴和卫的卫指挥使都是他自己，谁敢和他比地位，这三个卫肯定是在最前面，谁也不能反驳。接下来就是排每个卫的成立时间，时间长的资历深，他用的是卫这个编制，而不是看个人。 至于流动的三个卫，三个月一轮，不是固定的下属军队，卫指挥使就要看资历了，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半点做不得假。 “请总兵大人给弟兄们训话！”密侦卫代指挥同知朱能说道，他坐在左一的位置。 “诸位兄弟，我承蒙皇上厚爱，委我漠南总兵职务，其职责有二，一，巩固朝廷对漠南草原的统治，安抚这里的牧民，以漠南草原为大明北疆的第一道防线，北平府、大同府、宣府等边塞重镇，变为大明的第二道防线。” “二，彻底摧毁大元的残余势力鞑靼和瓦剌，把漠北草原纳入到大明疆域之内，根治游牧民族对大明造成的隐患。当然，这不是我们漠南总兵府能够独立完成的，到了开战的时候，朝廷会聚集重兵以倾国之力来实施，我们是前锋和主导者。” “至于具体的行动，暂时没有安排，就我们这十来个卫的兵力，在漠北草原想围剿鞑靼汗庭的主力，不能说是痴心妄想，至少也是自不量力，当然，对方也不敢轻易触犯我们大明的边境，大明十三次的北征，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短时间内，主动来犯是微乎其微的。” “我向皇上禀明，敌人不动，龟缩在漠北草原深处，我们拿他们无可奈何，只有主动出击，逼着他们跳出来和我们决战，皇上认可这个策略，接下来的话涉及机密，诸位兄弟务必守口如瓶，不得泄露。” “在特定的时间，我打算派遣大军从兴和出发，越过哈拉和林，直插瓦剌的重要牧场，也是大元时期的岭北行省益兰州，我称作是唐努乌梁海，这一战快进快出，目的是消灭当地的游牧群抵抗力量，把牧民和牲畜南迁，逼着对方不得不做出反应。” “为此，我决定把开平左屯卫和开平右屯卫调到兴和城，增强对漠北草原的快速支援能力，具体实施进攻的将会是集宁卫、兴和卫、三千户所的骑兵，他们如何作战，到时候我自然有计划。” “但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忧，作为漠南总兵府的第一战，我肯定是慎之又慎，什么时候发兵，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轻举妄动，一旦行动失利，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三千户将在二月底进入漠北草原活动，吸引敌人的目光，掩护我们的粮道搭建，勘察最佳的行军路线，一直到哈拉和林附近，他们也将会作为诱敌的鱼饵，先做首轮试探。”林潇宸说道。 计划肯定是真的，但什么时候实施，要看鞑靼汗庭什么时候有变化，但他提前说出来，是要给在场的将领们一个清晰的具体概念，漠南总兵府要主动出击，漠南总兵府要以小规模的兵力做试探。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变局 五 这位新任总兵上来就冲着所有人扔了颗大炮仗，但在场的一群高中级将领，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其中的原因也不复杂。 调动两个卫增强对漠北草原作战时期的支援力量，这是林潇宸身为总兵的权力，谁敢对抗军令？ 既然是布置作战任务，谁敢反对,林潇宸为了杀鸡儆猴，动用洪武皇帝赐予的便宜行事权力，拖到门外一刀砍了脑袋，朝廷也只能予以支持，军令如山，哪是能够随便对抗的？ 关键是,林潇宸也没说随意出兵，而是先做铺垫,先进行试探，这是稳重成熟的指挥方式。 在场的没有傻瓜，皇帝把林潇宸提拔为总兵，目的就是为了漠北草原，要是没有行动，林潇宸的价值何在？ “大人，既然暂时不用我们参战，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开平卫的指挥使窦永福问道。 “当然有，开平卫的职责是监视兀良哈三卫的动向，东胜卫的职责是监视哈密河套地区以北和西部地区，你们共同的职责是，强势封锁自己的辖区，严禁商人把违禁物资带入草原。该项命令同样适用于各都司，这是朝廷的压制手段,必须予以执行。” “不但要在各条道路设关卡检查,还要派遣游骑兵四处巡察,一经发现货物没收,人缴纳罚金放回去,再来再抓,这件事将会由锦衣卫负责。不要徇私枉法，锦衣卫监察的不只是商人，还有你们自己，皇上已经决定在漠南草原设置专门的锦衣卫千户所，专门负责这类事情。”林潇宸说道。 将领们看着面无表情的方继业，顿时心里一哆嗦，难不成臭名昭着的锦衣卫，又复活了？犯在皇家密探的手里，那就等于直达天听，看起来洪武皇帝已经下定决心，非要解决漠北草原的威胁不可了。 训话和布置任务完毕，八个卫和两个守御千户所，开始向林潇宸汇报自身的现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困难。 中午饭相对简单，只是给了一人一大碗羊肉汤，就着香喷喷的油饼，吃的倒也舒服。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继续开会,晚上林潇宸这个总兵官请客，喝着马奶酒吃烤羊,大多数人都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陆续返程了。 阿古拉、满都拉图和特木尔，迅速联系各个游牧群，征召预备官兵们参加漠北的春季集训，征召数量为一万两千多人，自己携带马匹和马具，武器装备和生活物资由总兵府拨给。 尚宝原带着护商骑兵队的军官们，负责在两万人中挑选出一万人的雇佣军，随时准备接收武器装备后进行战前训练，然后进入漠北草原参战。 集宁西南的坡地。 “大人，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新式火器，比火铳大得多，比咱们的大炮却要小很多，四十斤左右的重量，一个人扛着也不是多费力。”高云洲看着便携式虎蹲炮，很是好奇的问道。 他和郝祥生面见林潇宸以后，得到的命令是组建快速支援火炮营，主要负责使用火炮作战，为此，密侦卫在兴和的两个步兵千户所，调回来交给他们作为基础，组建大明第一批专业化的炮兵。 “这是密侦卫新研发的虎蹲炮，你们看到的型号是便携式虎蹲炮，非常容易运输，在崎岖陡峭的地势，车马难以运送，人扛着也能轻松攀登，去年总计生产了三百六十门炮，你们两个营每家一百八十门。” “每门虎蹲炮由三个人负责操作，每个营组建三个炮群，可单独执行任务也可以组合执行任务。其余的人分为警卫队、运输队和弹药队，还要设置有候补炮兵，随时进行替换，我的要求是，每个人都必须掌握如何开炮，而且还得打的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跟着工匠学习如何开炮，绝对尊重他们的身份，不得有丝毫失礼，违令者予以严惩。开炮这件事不容易，你们要掌握装药量、火炮的角度、各种情况下的射程，风速的影响，判断射击目标的距离，此外，背负大炮和弹药做日常越野训练，这就成为炮兵的基本科目了，一定要适应恶劣环境下的作战。” “炮兵是技术兵种，也是我的心血和杀手锏，告诉弟兄们，以后顿顿有肉放开吃，把身体养的强健如牛，每月每人增加一两银子的家用补贴，但是大家要记住，绝对不准泄露关于炮营的任何事，违令者，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还有一百二十门的轻型火炮放在仓库里，可以用支架也可以用炮车，六七十斤的重量，马驮着不累，两个人抬着不算难，等铁甲车制造出来，你们还要有一个轻型火炮营成立。” “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兄弟们，日后都能成为大明炮兵部队的带队军官，就像护商骑兵队一样，也是军官教导队！”林潇宸说道。 训练弹是和炮弹同样重量的铁球，里面塞着填充物，打出去不会爆炸，还能重复使用，消耗的是火药和炮弹木托，也消耗火炮的寿命，可这也是必要的投入，没有大量的日常训练，就无法得到强大的炮兵。 随着工匠们进行实弹射击表演，在场的官兵们，眼前全都一亮，好东西啊，打出去的竟然是开花弹，一炸一大片，看着就过瘾就刺激！ 从这天开始，训练场就炮声隆隆，但周围都被封锁了，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而且每个月都有三十门新炮送到集宁，林潇宸咬着牙投入，炮兵们的水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在三不刺川集市，草原科的密谍们，开始培训一批志愿加入大明草原驿站的蒙古牧民。 二月底，集宁城北门。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不管哈拉和林的局势怎么样，你们要记住，你们的男人永远都是最坚强的后盾，这里也是你们永远温暖的家，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等驿站建设完成，想我了就写信，或许我们有可能很快见面。”林潇宸说道。 “都是你乱折腾，我们连马都不能骑了，只能坐大车！臭男人，我们会每天都想你的！”萨穆尔坐在马车里，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颠倒黑白，我不这么做，岂不是让你们失望了？我这腰酸背痛的，还得落埋怨，还讲不讲道理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变局 六 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间，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率领着一万多人的队伍，在林潇宸的目送下，护送着妣吉和萨穆尔离开了集宁，前往漠北草原执行任务。 林潇宸为了体现自己对漠南游牧民族的诚意，这批军队装备的,全是大明的制式兵器和铠甲，也包括弓箭和火器，而雇佣军接收的，都是大明军队替换的旧武器，完全不一个待遇。 这次跟着萨穆尔到哈拉和林的，还有一百多名鞑靼密探,都是早先鞑靼密探衙门在北平府、大同府和宣府等地安插的潜伏组织成员。 阿古达木也在队伍里,他现在才知道,林潇宸之前所说，要送给他一次机会和一次前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更加知道，到了哈拉和林以后，除了要为萨穆尔公主做事，暗地里也得向林潇宸传递消息，如果被揭破内奸的身份，他会死的很惨。 二十多天后，三千户顺利抵达哈拉和林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妣吉和萨穆尔在鞑靼密探的保护下，前往哈拉和林，三千户开始向东北方的肯特山与图拉河进发，大约就是现在乌兰巴托的位置。 三月初的良辰吉日，在燕王朱棣的主动邀请下,北平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周弘峻,代表林家前往燕王府,按照习俗进行求亲,燕王妃代表徐家,同意了林潇宸和徐妙锦的亲事，交换生辰八字的庚帖。 占卜后两人八字吻合，首先递交聘书，周弘峻随后找到几位全福之人（指上有父母健在，有丈夫，下是儿女双全的妇人），到王府递交了礼书，送了聘礼和聘金，接下来就是看日子等待商谈婚期。 这些事，林潇宸不需要出面也不能在场，一切都由周弘峻代为操办，可在三月底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洪武皇帝的第三子晋王朱棡病逝了，谥号晋恭王，由长子朱济熺继承了晋王的王爵。 “说句不该说的话，晋王这一死，咱们燕王府的嫡系力量，倒是出了口气，他活着的时候,常常因为妒忌在太子面前中伤燕王,还仗着与太子的关系好，事事找我们的麻烦。”张辅说道。 “晋王死后，皇上命燕王爷节制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山西行都司和辽东都司等各地军队，率领诸王保护边疆安全，这当然是好事，晋王要是不死，燕王爷没有这样的机会。”林潇宸笑着说道。 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关系相当恶劣，这也不是新鲜事，只不过平心而论，朱棡的军事才能不亚于朱棣，山西都司的兵力强盛，远超过北平都司，如果朱棡不死，靖难之役能不能打赢，还真是个未知数。 但是反过来说，朱棡要是活着，建文帝想要削藩，最为诸王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朱棡，性格极为暴躁，很难说不会造反。 “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被下毒害死，这才到洪武三十一年，朱棡又死了，再加上太子，皇后娘娘五个亲生儿子，就剩下燕王和周王了。”朱能感叹的说道。 这就是说洪武皇帝白发人送黑发人，但这种话属于大逆不道，他这是避讳的说法。 “我年前在京师面圣，就发现皇上的确是老迈了，身体也衰老了，这种丧子之痛，势必加剧他老人家的健康恶化，我大明一统草原的盛况，怕是皇上看不到了。”林潇宸说道。 当然看不到，他是最知道历史走向的，洪武三十一年六月份病逝，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除非发生什么奇迹，鞑靼忽然决定向大明投降，否则这样的喜讯，洪武皇帝是绝对享受不到的。 四月初，草原科的密谍经过三个月的适应性训练，出发进入漠北草原。 兴和城漠南总兵府前沿指挥所。 “大人，我接到哈拉和林情报站传来加急密信，此为十万火急之情报！”肖建奎急匆匆的赶到公事房说道。 四月底，在兴和城指挥大军集结的林潇宸，于自己的毡房，接到了哈拉和林情报站转交萨穆尔的一封信。 “太好了，从此大元的残余势力正式分裂为鞑靼和瓦剌，他们的内部战乱即将开启，我们大明统治草原的机会来了！” “我马上写一份奏折，你抓紧派人加急送到北平府交给燕王爷，然后快马转送到京师，看朝廷对此作何反应。”林潇宸大喜。 萨穆尔公主的信中说，瓦剌的大领主乌格齐哈什哈，因为不满额勒伯克汗把奸臣浩海达裕封为瓦剌之主，率领瓦剌各部组成的大军，以下犯上攻击鞑靼汗庭。 无力抵抗的额勒伯克汗被杀，东部蒙古的贵族们面对乌格齐哈什哈滴血的刀枪，不得不屈服，并且立太子坤帖木儿为新的大汗。 额勒伯克汗的次子本雅失里，在战乱的时候被汗庭禁卫军保护着，逃到了哈拉和林，但是他担心瓦剌大军的追捕，没有留下来抵抗，而是住了一晚，与萨穆尔谈了谈，听到萨穆尔不肯跟着他撤离漠北草原，就自己带人赶往帖木儿汗国避难。 忠于黄金家族的蒙古族贵族，被乌格齐哈什哈的屠刀，逼得四处逃亡，萨穆尔果断竖起黄金家族的旗帜，全面控制了哈拉和林。 她宣布奉大汗遗命，与弑杀大汗的叛国罪臣乌格齐哈什哈血战到底，维护成吉思汗嫡系血脉的尊严。 同时，她召集效忠黄金家族的贵族和游牧群首领，宣布她将会与大明结盟，诛杀贼人，如果大明允许漠南草原自治，她就会奉大明皇帝为主，也只有接受大明的援助，漠北草原的牧民才能有好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的复仇需要大明的军队进行支援。 贵族和游牧群首领们经过一番紧急商讨，认为漠北草原的蒙古族自治是可以接受的条件，如果不能抵挡瓦剌大军的围剿，在场的人都要被乌格齐哈什哈这个反贼清算。 林潇宸的奏折（书吏代写）送到北平府，按照加急速度需要两天时间，但北平府再送到京师应天，使用八百里加急，三天多时间就能赶到。 第二百五十六章 漠北首战 一 京师乾清宫。 眼神浑浊躺着的洪武皇帝，听完朱允炆念的奏折，漠南总兵林潇宸得到的喜讯，有气无力的身体竟然坐了起来，精神也为之大振，而念完奏折的朱允炆喜笑颜开，真是天佑大明,鞑靼竟然内讧了。 “爷爷，林潇宸的判断分毫不差，鞑靼汗庭果然因为争权夺利闹出这样的事，额勒伯克汗的公主萨穆尔，占据了哈拉和林，身边有一大批支持她的蒙古贵族,孙儿觉得这个机会决不能放过,帮她在哈拉和林站稳脚跟，就等于是制造了鞑靼的长期内乱。”朱允炆笑着说道。 朱允炆在朱元璋的熏陶下，也绝对不是什么庸俗之辈，他的这个建议，在朱元璋看来是非常正确的。 “传旨，加封林潇宸为征北将军，礼部制印后八百里加急送到兴和，全权代表朝廷与这个萨穆尔公主谈判，以及全权指挥在漠北草原的战事，授予他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 “命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宋晟，任漠南副总兵，协助林潇宸作战。调太原左右卫和察罕脑儿卫、官山卫、东胜卫、云川卫、镇虏卫、玉林卫、宣德卫七卫至漠南总兵府麾下直接指挥。” “告诉林潇宸，我们大明有容纳蒙古族的胸襟气量，她如果臣服大明，就加封她为顺贞王，表彰她归顺大明坚贞不屈，待到漠北草原战事平息，许她管辖漠北草原事务，享受大明亲王的待遇。” “传旨兵部，从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山西行都司、山西都司、山东都司抽调四十个卫的精锐做好战争准备,由燕王亲自坐镇，一旦发现鞑靼主力赶到哈拉和林，立刻进入漠北发起决战。” “户部行文北平布政使司、山西布政使司、山东布政使司，由三地的府库钱粮，负责此次大战的粮饷调拨，但愿朕还能见到我大明一统草原的那天！”朱元璋说道。 太原左右卫是晋王的主要精锐，而后面的七个卫，都是漠南草原周边的卫，换句话说，这次洪武皇帝才真正把漠南草原交给了林潇宸管辖。 按理说这么重大的战事，应该派德高望重战功显赫的沙场宿将坐镇指挥，可洪武朝的名将，不是病逝就是被杀，几乎没人可用。 能征善战的，也就剩下长兴侯耿炳文活着，可他已经是六十四岁的高龄了，逼着朱元璋只能启用年轻将领。 征北将军,这是四征将军之一,地位高于四镇将军,自古以来就有这个职位设置,带兵打仗期间有着绝对的权威。总兵挂将军印，属于洪武朝的传统，战后自动解除职务。 四月月二十日，兴和城。 整个城池的周边都被密密麻麻的帐篷和毡房给占据了，漠南总兵府麾下的集宁卫、兴和卫、开平左屯卫、开平右屯卫，新调来的官山卫、镇虏卫、太原左卫与太原右卫。 三都司轮值兴和城的第二批军队，燕山左卫、营州右屯卫和大同前卫，加上这次燕王带来的燕山三护卫，前沿的总兵力达到了十四个卫的力量，将近八万人。 大量的民夫赶着马车和牛车，把一车车的粮食物资运到兴和城，放眼望去，这一幕是非常的壮观。 “卑职等恭迎王爷大驾！” 东城门外，林潇宸率领着一群将领，向骑着马的燕王朱棣躬身施礼。 “都起来吧，这是在军前，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朱棣跳下马来笑着说道。 燕王朱棣接到朝廷的旨意后，迅速带着燕山三护卫抵达了兴和城，准备指挥这次关系着大明和草原决定性命运的大战。 随着他一起来的，有这次战争的漠南副总兵宋晟，竟然还有他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熙与朱高燧，他的意思是，带着儿子们前来草原长长见识。 朱高炽是个胖子，下马的时候气喘吁吁的，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现年二十岁，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 朱高熙现年十八岁，长得异常魁梧，骨子里就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势，同样是结婚没有孩子。朱高燧勉强算是十五岁，还是孩子心性。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林潇宸忍着笑，把燕王等人请到了城楼旁边的大帐。现在城里正在忙着建造房屋铺设街道，前沿指挥所搬到了外面的瓮城左侧。 “说说你的打算！”朱棣坐下后问道。 “朝廷答应了蒙古族自治的请求，卑职明天就启程前往哈拉和林，与萨穆尔公主进行磋商，同时带着四个卫的兵力进驻。留在兴和的各卫，交给宋副总兵指挥，等候卑职的命令再行动。” “草原还有漠南蒙古族主动支援的一万多骑兵和马场挑选的一万多骑兵，这加起来就是四万多人。萨穆尔公主聚集了一万多骑兵，还在不断的征召当地游牧群骑兵，我判断也能凑到两万余人。” “只要瓦剌不是倾巢出动，全力进攻哈拉和林，卑职认为这些兵力已经足够了。即便是他们突然倾巢出动，以两方在哈拉和林的兵力，也能抵挡他们的进攻，给大军调拨留出足够的时间。” “这段时间，卑职已经把大量的粮食、草料和羽箭等消耗品，陆续运到哈拉和林，标准是半年的所需，敌人不可能打这么长时间的消耗战，他们撑不住战争带来的压力。” “密侦卫的密谍正在漠北草原打探消息，萨穆尔公主的鞑靼密探也在盯着鞑靼汗庭，如果对方有大动作，一定会提前告知我，到时候王爷再统率大军前往参战也不迟。”林潇宸说道。 他有六万的兵力，有哈拉和林作为据点坚守，有充足的弹药和生活物资，不害怕敌人实施围攻，而且只要对方前来，秘密武器虎蹲炮就能协助他，给敌人一次难忘的大溃败。 密侦卫的虎蹲炮，可不是后来戚家军的虎蹲炮，这是能够发射射程三里地以外，落地爆炸的开花弹，三百六十门虎蹲炮，造成的连续炮击，足以让瓦剌大军乱作一团，然后骑兵突入大营，敌人不惨败才怪！ 第二百五十七章 漠北首战 二 林潇宸心里清楚，燕王朱棣想要亲自赶到漠北草原，指挥大军消灭鞑靼和瓦剌的愿望，暂时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按照历史的进程，再过两个多月，洪武皇帝驾崩后，就将迎来新的局面。 “既然是有燕王爷坐镇兴和,属下就跟随将军一起到哈拉和林，顺贞王萨穆尔公主归顺我们大明，占据哈拉和林这座具有重要价值的都城，立誓铲除作乱的瓦剌贵族首领，敌人铁定是要采取战争手段的。”宋晟说道，他也想到战场杀敌立功。 “暂时还不需要,先看来敌的数量，再决定你要不要到漠北草原,我们的主力超过一半在兴和,总不能让王爷亲自带兵出击，倘若只有几万军队，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也好，战场的变化谁也无法预测，宋晟，你就留在兴和吧，如果敌人的主力没有出现，我们搞得动静太大，实在没必要。”朱棣说道。 事情就这么定住了，当天晚上，林潇宸设宴款待朱棣和将领们，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三姨夫，我娘和三姨也来草原了，但她们不能来兴和，就住在三不刺川集市的管理署，听说，还打算到集宁住一段时间。”朱高熙找机会笑着说道。 林潇宸和徐妙锦已经订婚了，那就等于是他的三姨夫,欠缺的是一道结婚的程序，他大大咧咧的称呼三姨夫，也不算错，还能拉进彼此的关系。 “说吧，是不是想要跟着我到哈拉和林？”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朱高熙惊讶的问道。 “无事献殷勤，我和你三姨还没有成亲呢，叫的这么嘴甜，要说你没有目的，那我是不相信的。明天我就要出征，除了要跟着我到漠北草原见识一番，也没有别的说法。”林潇宸说道。 “这么说您答应了？”朱高熙笑着问道。 “我能不答应吗？你敢光明正大的来找我，势必得到了王爷的许可，现在的你，还没有胆量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明天随着我出征吧，但是不要指望我对你有额外的照顾，而且你也不能参加作战，我会派人看着你的。”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早晨起来，林潇宸简单吃了顿大饼羊汤，就来到了城东的大路上，这次密侦卫的骑兵千户所,将作为他的亲兵，火器左营和火器右营，是他克敌制胜的杀手锏。 朱能、张辅、丘福和高丙晟随他充任参将，协助指挥集宁卫、兴和卫、太原左卫和太原右卫这四卫作战。 参将在明朝前期也是临时职务，受征北将军、漠南总兵林潇宸的指派，权力身份高于卫指挥使，战争结束职务随之撤销。 浩浩荡荡的大军，经过戈壁滩斜插哈拉和林，步兵位于前后，骑兵位于两侧，中间是辎重兵的运输队。 “多亏大人二月份就开始提前设置驿站，储存了大量的粮食，交换了许多牲畜，否则咱们来到大草原，就得吃苦头了。”张辅在林潇宸的帐篷里喝着羊肉汤，笑着对众人说道。 “是啊，我之前也跟着出塞作战三次，无非就是带空的干烧饼、水泡饭，这次跟着将军进漠北草原，没想到天天都能吃松软的芝麻油饼，喝一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羊汤，一次两次倒也不稀奇，天天如此，这就匪夷所思了，我们漠南总兵府在漠北草原，保障能力达到这样的地步，完全是奇迹！”太原左卫的卫指挥使冯显彰笑着说道。 这一路上的行军和以前相比，完全是天地之别，总兵府的密侦卫在草原每六十公里设置一个驿站，但每隔六十里就有一个临时接应点，给大军准备了面粉和牲畜，甚至还烧了热水，等于说步兵的一天，最起码要走六十里路。 早晨和中午都是吃干粮，炒面和大饼都有，就着咸菜和草原的风，喝的是凉开水，在大草原，有钱也没地买吃的。 但晚上宿营的时候，待遇顿时就大不一样了，士兵能喝到热茶，就着羊肉汤或者牛肉汤啃大饼，而大饼是提前烙好的，多放油和芝麻，再加点盐，吃起来格外带劲。 这样的行军方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一群将领们对此感觉到瞠目结舌，大多数都参加过几次朝廷的北征，他们做梦都不敢想，什么时候到塞外草原作战，也有这样的享受了？ “战争不但是人和人的较量，也是经济实力的较量，我们此次出动四个卫，就是两万两千多人，我有三个亲兵营，外加运输的民夫，总计三万多人，听起来是不多。” “不说面粉、油盐酱醋茶和柴炭的消耗，就说这最不起眼的羊肉汤，一顿最少杀三百只羊，才能让所有人都喝到一碗热汤，这是碗里见不到几块肉的情况下。” “三百只羊的确不多，可是按照关内的价格，这些羊购买需要三百多两银子，还只是我们晚上的一顿饭。到哈拉和林长途跋涉需要四十多天，这就等于一万多两银子没了，一个卫三个月的粮饷，也不过就是这个数。”林潇宸苦笑着说道。 他的帐篷里全是高级将领，但吃的喝的与普通士兵一样，甚至民夫都一样，大饼羊肉汤，估计将领们的碗里，肉要多一些。同甘共苦虽然不是做样子，可细微之处仍然有差别，换句话说，不差将领们碗里的几块肉。 五月底，大军抵达了哈拉和林，在距离十多公里远的森林边缘，遇到了驻扎的一万多雇佣军。他们在杭爱山的森林深处，鄂尔浑河的上游沿岸，搭建起了秘密营地，由于在森林深处，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尚宝原等人严格遵照林潇宸的吩咐，清理了隐藏地点周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牧民，把他们全都暂时软禁起来，所有的牛羊马全部征用，但大战结束后会加倍补偿，决不允许有人走露消息。 这是在哈拉和林附近隐藏的一支决定性力量，不同于活跃的三千户，林潇宸要用雇佣军骑兵，痛击前来的瓦剌大军。 第二百五十八章 漠北首战 三 林潇宸和尚宝原恢复联系，叮嘱他继续在原地隐藏，等候自己的命令，然后就率领大军赶到了哈拉和林，四个卫驻扎在城池的东南方向，摆开迎战的姿态，他带着朱能和丘福,在少量骑兵卫队的保护下，来到哈拉和林的东城门。 而萨穆尔和妣吉，此刻已经带着效忠她的，数十名游牧群领主，站在门口迎接。城内的大街上人山人海，几乎所有人都跑出来观看这难得一见的盛况,自从天元帝被杀以后,已经十年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了。 萨穆尔穿着宽大的华丽丝袍，需要有侍女在后面托着，头顶戴着高高的罟罟冠，这是元朝时期的一种帽子，以丝绸为面，点缀着宝石、琥珀和金饰，最上面有孔雀翎，左右各有一条珍珠串，尽显大元皇家成员的雍容华贵和威严。 “大明征北将军、漠南总兵林潇宸，奉大明洪武皇帝之命，前来拜见大元皇室后裔、汗庭公主殿下！”林潇宸说道。 “大元额勒伯克汗之女萨穆尔，恭迎大明皇帝钦使到来！”萨穆尔说道。 随后双方启程前往哈拉和林的万安宫，在城内的西南方，原来是窝阔台建造的宫殿，萨穆尔以成吉思汗嫡系血脉，大汗之女的身份住在这里处理政务。 林潇宸抵达大殿后，稍微和萨穆尔谈了两句，听到哈拉和林各方势力对归顺大明无异议后，册封仪式就开始了。 他当众宣读洪武皇帝的圣旨，这是随着将军印一起送来的,洪武皇帝嘉许萨穆尔归顺大明的举措，允诺漠北草原的各游牧部落归属顺贞王府管辖，实施漠北草原自治，并且赐给了萨穆尔一件顺贞王黄金大印。 萨穆尔率领下属们叩谢洪武皇帝的旨意，仪式就完成了，额勒伯克汗刚刚被杀，加上大敌当前，也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庆祝典礼，等到战争结束，自然会有一系列的活动弥补这个缺憾。 作为大明皇帝的钦使，林潇宸也住在了万安宫的一处偏殿。仪式完成后，一次小范围的秘密会议就迅速召开了。 萨穆尔给林潇宸做了介绍，在场的有密探衙门新任万户阿古达木，怯薛军后裔的游牧群首领赛因和努桑哈，逃难贵族的首领海勒金、斯钦巴日等。 “你是密探衙门的新任万户，说说，鞑靼汗庭的动向,你们密探衙门是否已经掌握了。”林潇宸落座后问道。 “将军,鞑靼汗庭虽然被乌格齐哈什哈所控制,但是大汗一系的影响力，短时间内不可能彻底消除，我们密探衙门派往呼伦贝尔草原北部的密探，已经偷偷与一些忠于成吉思汗血脉的贵族，暗地里接上头了。” “乌格齐哈什哈对公主殿下占领都城哈拉和林，宣布他是叛国逆贼的举动非常暴怒，已经决定要征召大军前来收复哈拉和林，汗庭此刻在捕鱼儿海以西的草原，距离我们有两千多里路，情报传递的速度很慢，他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归顺大明，得到了大明军队的援助。” “但他前来哈拉和林的途中，必然会知道这个消息，瓦剌在哈拉和林也有一些耳目，属下认为，以乌格齐哈什哈的性格，即便知道有朝廷的军队前来，也不会退缩，那会影响他在汗庭的地位。”阿古达木说道。 “哈拉和林有多少军队？”林潇宸问道。 “勉强能凑齐两万骑兵，这已经把周围的游牧群，全都发动起来，而乌格齐哈什哈，轻易就能从瓦剌和汗庭拼凑三到四倍的骑兵，形势不容乐观。”妣吉说道。 “不，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我这次带来了四个卫的兵力，骑兵占据了多半数量，两个新编成的火器营，加上早先进入草原的三千户，这是三万多人的兵力，再加上你们的两万骑兵，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乌格齐哈什哈不可能把汗庭的主力全都派到哈拉和林，最多出动一半，四万骑兵，或者五万，这已经是极限了。告诉你们的军队，养精蓄锐整军备战吧，等候新的情报传递过来。” “顺便告诉你们，大明在兴和集结了十四个卫的援军，后面还有四十个卫的大军整装待发，由大明亲王朱棣殿下亲自统帅，随时都能穿越戈壁滩赶到漠北草原。” “你们无需担忧这一战的结果，最不好的局面，也是我们固守哈拉和林待援，在兵力基本等同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攻入哈拉和林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无论如何都不会输。”林潇宸笑着说道。 两天后，草原科和密探衙门各自传来消息，乌格齐哈什哈亲自率领瓦剌各部和东部蒙古贵族组成的大军，已经越过捕鱼儿海向西快速行进，距离哈拉和林有两千多里，也就是说，不到半个月的路程了。 此次乌格齐哈什哈率领的军队，数量为五万余人的骑兵，全是一人三马的配置，只带着少量的干肉、奶制品和马奶酒等，一边高速前行一边从行军路线附近的草原游牧群，临时征调粮草和牲畜，这摆明是要以快打快，迅速攻破哈拉和林。 这支主力骑兵部队后面，跟着一支庞大的运输队，有数千匹骆驼和几万只牛羊，四五万匹战马和两千多辆大车，奴隶数万人之多。 其用意是占领哈拉和林后，把汗庭迁移到这里，傀儡大汗坤帖木儿汗，留在了捕鱼儿海附近，等候消息再行转移。 “顺贞王府立刻派出骑兵部队，把肯特山以西所有能找到的游牧群，全部强制迁移到肯特山以东，哈拉和林附近的游牧群，也要向南进行迁移，不能给敌人留下征调牲畜的机会。” “这次的战场就放在肯特山附近，动员你们所有的官兵，五天内必须到肯特山南麓集结，我现在就赶往当地布置作战。”林潇宸说道。 肯特山南麓就是后来乌兰巴托的所在地，那里有山有水有草地，地形多样，他要布置一个伏击圈，吞掉这五万骑兵和后续的运输队。 游牧民族真特么的是狗大户！ 林潇宸想到敌人带来的二十万匹战马，想到后面运输队庞大的牲畜群，就觉得心里如同猫爪一样，这些都是他急需的资源。 第二百五十九章 漠北首战 四 “将军，您把所有的军队都调到了肯特山，如果敌人不和我们作战，越过肯特山附近，直扑哈拉和林呢？”海勒金问了一个他认为很有智慧的问题。 “海勒金族长，我建议你以后说话要多动动脑子，他们这次打算快速进攻，自身没有携带多少粮食牲畜，是急行军赶到肯特山的，周围连游牧群都没有，吃什么？” “肯特山距离哈拉和林还有七天的行程，马饿了能吃草，难道他们也能吃草充饥不成？我为什么把游牧群迁移到肯特山以东，不就是为了逼着他们和我们决战吗？”林潇宸瞅了他一眼，用鄙夷的口气说道。 旁边的朱高熙到底年轻，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场的明军将领也是憋笑憋得很辛苦，而蒙古族将领们，个个面露尴尬的神情，都感觉和海勒金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有点掉身价！ 从哈拉和林到肯特山南麓，有三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骑兵需要六天多的时间赶到，步兵则是需要十二天，所以，六天后，林潇宸与四卫中的骑兵，抵达了预定目的地，三千户的骑兵部队迅速赶来汇合。 三千户的大营设在一处高坡下面，骑兵们悠闲的放牧战马和牛羊，这些牛羊是他们用茶叶向牧民换来的，作为自己在草原的食物。 “这里有很多起伏不平的土坡，周围还有山丘，我们守住这处狭窄地段，等于锁住了前往肯特山以西的咽喉，安营扎寨吧，做好抵御敌人冲击的准备，他们再有七八天就能赶到。”林潇宸说道。qqxδnew 他带着所有的将领们，花了一天的时间，仔细勘查了周围的地形，最后选择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安营扎寨的地点。 与此同时，尚宝原带着一万多骑兵，悄悄的绕过哈拉和林，从南边快速向肯特山行进，他接到的命令是，秘密赶到战场的南部，等候进一步的指令。 五天后，萨穆尔在六千大明步兵的保护下，从哈拉和林赶到战场西侧，火器左营和火器右营，也跟着来到大营附近，探查了道路和地形。 “敌人到了！” 随着巡逻兵的报告，林潇宸急忙带领将领们来到营地外面观瞧。 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慢慢移动到自己营地对面两公里左右的草地，他们面对以逸待劳的明军，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选择扎营，清一色的小帐篷，每人三匹呢，帐篷才多沉？ “通知所有的弟兄们抓紧时间睡觉，晚上吃大餐，明天凌晨寅时四刻准备，八刻发起进攻，火器左营移动到敌人北侧，火器右营移动到敌人南侧，看大营点起火堆，立刻进行炮击，命令草原雇佣军在寅时四刻抵达南部，炮击的时候对敌营进行冲击。” “炮击结束，朱能和张辅跟着我，率三千户和顺贞王的骑兵，从正面突击直插敌人营地中心，丘福率领太原左卫和太原右卫的六个骑兵千户所，从北侧绕到敌人后面进行拦截。” “丘福，你的任务很重要，西边、南边和北边，是钳形包围，你要堵住敌人后退的缺口，把逃走的敌人死死堵住，切不可直接冲入敌营参战，一定要把前来的瓦剌贵族和蒙古贵族一网打尽。”林潇宸指着简易地图说道。 鞑靼汗庭大营。 乌格齐哈什哈站在营地一侧的高坡，身边是瓦剌贵族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等人，还有蒙古贵族数人。 蒙古族讲究的是强者为尊，乌格齐哈什哈弑君后掌握汗庭的实权，又是瓦剌的大领主，被称作是瓦剌之王，其余的贵族只能听命。 “大明派来的征北将军林潇宸，我感觉很不容易对付，我们到了巴彦东部就没有遇到一个部落，食物得不到补充，此次来的太匆忙，到现在很多勇士都饿着肚子强撑，这也影响军心和士气。”马哈木说道。 “要勇士们找找剩余的食物，今天吃个饱，好好的睡一觉补充体力，等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强攻对方的大营。只要战胜了，要什么就有什么，萨穆尔勾结大明，背叛了成吉思汗和大元，跟着她的那些贵族和游牧群，必须要予以严惩！” “你们看，对方的营地并没有什么险要地势可以守卫，虽然地形狭窄，可骑兵仍然能够顺利通行。我们的探子回报，两边加起来的军队数量，大约只有五万人的兵力，与我们是等同的。” “其中骑兵只有三万多人，一部分是七拼八凑征召的牧民，在这样的对比下，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等着吧，攻下哈拉和林后，我保证你们都有丰厚的收获！”乌格齐哈什哈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按照游牧部落千百年来的习俗，只要战争胜利了，失败者的财产就都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其中也包括女人和孩子。 乌格齐哈什哈的意思，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明白，这是要把跟着萨穆尔的怯薛军贵族财产，作为奖赏分给大家。 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安排，游牧民族的战争，往往就是如此，抢夺草场、牲畜和女人，还有奴隶，这是身为部落领主们的责任，特别是女人，这是族群壮大的基础，是宝贵的财富。 到了丑时，随着林潇宸的叮嘱，两个火器营率先出动了，他们在各自事先看好的山坡架起了虎蹲炮，把装着炮弹木托的开花弹装入炮膛，放置好火药，然后准备好火镰火绒，等候大营内的信号。 无论是指挥官高云洲和郝祥生，还是普通的军官士兵，此刻的心情都非常激动和兴奋，这是火器营第一次集火射击，也是第一次实战，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大营中的官兵养精蓄锐，全都精神抖擞士气高涨，骑兵站在战马的身边，步兵在营地周围拉开阵势，保护火器营的同时，准备骑兵冲击后再到敌营收割胜利果实。 鞑靼军营南部的一片土丘背后，尚宝原率领雇佣军，默默等待进攻信号，而丘福率领骑兵，从北部绕了个大圈，慢慢的赶到了鞑靼军营后方，大约五里多的地方埋伏。 一场关系漠北草原中部地区统治权，极为关键的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第二百六十章 漠北首战之新战术大获全胜 蒙古高原因为纬度较高，所以四点钟天就开始变亮了。 但是长途奔袭的鞑靼军队，却因为极度的劳累，体能消耗过大，警惕性大为降低，睡得很沉，军营里满是呼噜声。 不能说鞑靼军队的统帅废物，外围还安排了五千名骑兵巡逻，足以应对突然的偷袭，可是他们到了这个时间，也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给偷袭造成了绝佳的时机。 “点火吧！” 林潇宸骑着马在军营的大门口，对身边的护卫说道。 大营旁边的高坡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堆干柴和枯草，上面盖着新鲜的树枝和鲜草狼粪等物，碰到火镰的火星，很快，火堆就燃烧起来，而且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听令，第一轮先打马群！第二轮对准中心部位轰击，以后呈覆盖式向敌营随意炮击！” 高云洲、郝祥生举起手里的令旗，使劲向下一劈。 点炮的士兵把火绒放到虎蹲炮的火药室，点燃引信，几秒钟后，三百六十门虎蹲炮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巨响。 紧接着，鞑靼军营里炸的天翻地覆，飞舞的弹片把战马炸的连声嘶鸣，顿时形成了潮水般的踩踏，许多官兵在睡梦中，就被战马踩死踩伤，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 听到巨响的鞑靼官兵们，急忙爬起来想要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第二轮炮弹，对准大营的帐篷群发射了。 这个炮击命令也是有说法的，躺着睡觉的人，炮弹的杀伤效果不明显，先把战马驱赶的到处乱跑，再炮击站起来迎敌的鞑靼官兵，杀伤力就发挥到了最大，这叫做战术。 火器营的大明炮兵，在集宁天天训练，不断练习炮击的角度、装药量和环境的影响，这时候就发挥出了威力，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战争方式的敌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躲避炮弹。 “好厉害的火器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难怪大人做这样的布置！”朱能感叹的说道。 三万多骑兵缓慢对着敌营靠近，但见敌营附近远处的高坡连续闪过火光，顷刻间就是地动山摇，哪怕距离几千米都能感受到威力。 旁边的蒙古族将领们，看着眼前一幕，再瞅瞅身边的明军，全身都在冒冷汗，要是自己遭遇这样的火器，那不等于是置身地狱之中了？ “这是密侦卫研发出来的新式火器，问题在于技术难度太高，没法大量的制造，两年来只凑出这点力量，因为我们在漠北草原的首战，一次性全都投入了，这件事注意保密，要保持神秘感，这是我们对敌人的威慑性杀手锏！” “命令骑兵开始冲击敌营吧！尽量逼降这些鞑靼汗庭的精锐骑兵，不管是顺贞王府还是大明，严重缺少兵源，需要这些骑兵归顺后效忠，所以决不能随意杀人，如果对方投降了还下毒手，必然严惩不贷！”林潇宸说道。 每门虎蹲炮射击十发开花弹，一次性消耗了三千六百发，杀伤力倒在其次，关键是对敌人造成了恐惧和惊吓。 林潇宸一马当先率领主力骑兵向敌营冲刺，步兵也跟在后面实施包抄，与此同时，雇佣军从南部快速进入敌营！ “投降者丢弃兵器蹲在地上，免死！” 鬼头刀是他的家传，轻轻一个俯身，鬼头刀一个漂亮的圆弧，人头飞了起来，脖颈处的鲜血喷的老高，甚至溅到了他的皮甲上。 “投降者丢弃兵器蹲在地上，免死！” 朱能和张辅等将领没有在后面督战的，身为参将，也是亲自挥舞兵器砍杀，起到了示范作用。 “投降者丢弃兵器蹲在地上，免死！” 随着明军的叫喊声，一批批吓破胆的鞑靼官兵，好像听到了长生天的声音，迅速丢弃刀枪蹲在地上。 只有少量的敌人还在顽抗，本来数量就超过他们的联合骑兵，轻易的砍杀了他们，整场战役顺利的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他们被这次炮击给吓傻了，吓懵了，加上战马的踩踏，遍地的尸体，伤者的惨叫和哀嚎声，不得不选择了投降。 大势已去，兵败如山倒，恢复神智的鞑靼官兵，看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大明骑兵，不得不放弃军营，向鞑靼汗庭所在的捕鱼儿海方向逃离。 林潇宸清楚的看到，一股数量不少的骑兵，从东边逃窜了，估计里面肯定有鞑靼汗庭的高官大将。 可那边有丘福在埋伏呢，他也没有多想，立刻命令三千户迅速携带准备好的面饼和熟羊肉，前往东部，拦截后面的运输队，这可是一大笔的财富。 他率领主力骑兵继续追击，如果能抓到乌格齐哈什哈等瓦拉首领，这次战役可就赚大了。 “丘福，不是命你在东边的山岗地带埋伏，截击从大营逃走的溃兵吗？你怎么跑到营地这边来了？混账，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在违背我的命令！”林潇宸又惊又怒的喝问道。 让他傻眼的是，还没有冲出鞑靼军营的范围，就看到了丘福率人刚要追敌，东边的袋子口没有封住，如此的情形，让他顿时勃然大怒！ “属下有罪，刚才听到大营里的喊杀声，属下担心我们破不开敌人的防守，他们足有五万骑兵的力量，所以炮击结束后，我带队提前到大营参战，想要协助主力彻底击溃对手，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丘福满嘴的苦涩。 鞑靼军营被强势击垮的时候，陆续有骑兵从军营逃离，他命令自己的骑兵队撒开网，一步步向鞑靼军营靠近，没想到，刚到军营附近，一大股敌人的骑兵冲出来，把大网冲出个大缺口，而且还有一部分骑兵断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逃走，自己的力量太分散，无法形成包围圈。 “也罢，你就带人在这里收拢俘虏，等会我回来再和你算账，其余的人，继续跟着我追击！”林潇宸不耐烦和他多说话。 可惜，追到快中午了也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无奈只能作罢撤回！qqxsnew 一路上林潇宸骑着马貌似平静，可诸将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谁也不敢和他说话，免得祸及自身。 第二百六十一章 漠北首战之战后算账 漠南总兵府在漠北草原的第一战，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而且是想象不到的胜利，不但树立了林潇宸的绝对权威，而且让萨穆尔的统治有了坚实的基础，武力就是一切的根本所在。 等下午林潇宸率兵回到战场的时候，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此战一共缴获了十三六千多匹完好的优质战马，俘虏了敌军三万三千多人，其中也包括六千多名敌军的伤兵。 短暂的交锋，杀死鞑靼官兵共计一万四千余人，逃走两千多人，抓到敌方的贵族、将领和各级军官一千余人，可偏偏没有后来历史上的几个名人。 “让军医赶紧给伤员治伤，包括俘虏也是一样，都要好好的对待，绝不准有人辱骂或者殴打他们。告诉大营赶紧准备饭，他们和我们吃一样的饭，记得把死掉的马或者没法救治的伤马处理一下，全部都吃马肉，现有的面粉和羊肉肯定不够吃。” “大家动手把尸体找地方挖个深坑埋掉，等找到石灰厚厚撒上一层，天气越来越炎热，搞不好要闹瘟疫，武器和盔甲能用的继续用，所有的将领跟着我到一边开个会。”林潇宸说道。 马肉对关内的汉人来说，吃的的确很少，但是在游牧民族却很常见，现场还有死马几千匹呢，不吃是极大的浪费。但凡战马经过救治还能活着，一定是舍不得放弃。 朱高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看着林潇宸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敬畏，这个姨夫的指挥作战能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大明以对等的兵力，一次战役中拼掉了敌人五万骑兵，自身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死伤不过千多人而已，这是一个奇迹！ 来到附近临时支起来的帐篷以后，所有的将领都知道一件事，这次丘福要倒大霉了！ “丘福，就是因为你个混蛋没有堵住口子，导致敌人的主帅和重要将领全都逃跑了，给漠北草原未来的局势，给大明的草原战略，造成了极大后患，真是罪不容恕！” “我把这场战役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托付于你，这是何等的信任和重视，可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自己说，身为下属不遵将令，按照我朝的军规，该当何罪？”林潇宸压不住火了，刚坐下就对着丘福问道。 “按照我朝军规，抗命不遵是死罪，请大人责罚！”丘福答道，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拉出去，砍了！”林潇宸爆喝一声。 他的亲兵急忙上前，拖着丘福就往外走，谁都看出来了，林潇宸这话不是吓唬丘福，而是要真的执行军规！ “请大人开恩，饶了丘福这一次，容他戴罪立功！” 在场的诸将急忙跪倒，求林潇宸网开一面，这也是明朝军队的传统。倒不是说他们和丘福的感情多深，而是一种游戏规则，在场见死不救，是要被同僚们戳脊梁骨的。 “抗命不遵，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这样的行为也能求情，你们这是想要跟我对着干，打我的脸，无视朝廷征北将军的权威吗？”林潇宸淡淡的问道。 “属下等万万不敢有此想法，请大人见谅！” 在场的将领们听到林潇宸的语气不对，吓得急忙站了起来，如果再不知道进退，接下来盛怒的林潇宸，可就要收拾他们了。 征北将军的权力，在作战时期大的吓人，哪怕在场的将领们全都硬抗，那也是决计扛不住。 这主对漠北草原和漠南草原的所有大明将领，都掌握着生杀大权，而且是洪武皇帝赐给他的权力，临机决断先斩后奏，谁敢承担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姨夫，姨夫，您消消气，丘福跟着我父王多年，作为王府的护卫，为朝廷也是出生入死浴血沙场，几次北征都立了功劳，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也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吧！”朱高熙跑出来说道。 这个死孩子，知道这个丘福以后给你爹惹多大麻烦吗？ “林将军，眼下我们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歼灭了敌人过半的精锐，稳住了漠北草原的局面，这样欢庆的日子，不适合追究将领的责任，人孰无过，你就饶了丘将军吧！”萨穆尔也出来求情了。 “丘福，你给我记住这次教训，是燕王爷和顺贞王救了你的命，明天回兴和城向王爷报捷去吧！”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这就是要解除他的职务，撵回兴和城听候燕王爷发落。 “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女王求情之恩，属下自然遵命！”丘福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当然不愿意死。 只不过呢，从现在这一刻，他对林潇宸产生强烈的畏惧感，哪怕是后来做了国公，也不敢对林潇宸有丝毫失礼。 他清晰的感觉到，刚才要不是朱高熙和顺贞王拦着求情，搬出了燕王爷，他的脑袋肯定要在地上滚几圈。 “尚明杰，派人带着我的奏折，经过驿站快速传递给兴和城的燕王爷，随即发往京师，朝廷也需要这个消息，几十万大军还处于待命状态，鞑靼汗庭没有倾巢出动，需要解除征召！”林潇宸说道。.qqxsΠéw “大人，现在就向朝廷禀报，不需要等着三千户的战果吗？”朱能问道。 “不用了，所谓的牲畜和战马，都是次要的事情，漠北草原需要，对大明来说就是微不足道，如果没有点家底撑腰，顺贞王也无法守住漠北草原。” “还有，我决定就在这里设置一处城池，作为大明的驻兵重镇，明天我们勘察一下，寻找合适的筑城地址，接下来，我们就要趁着大胜的良机，对唐努乌梁海的瓦剌部动手了。”林潇宸说道。 此次大胜，是他给洪武皇帝的一份回报，感谢对方提拔他做了卫指挥使，继而是漠南总兵，而且对他的经营理念和战略规划非常支持，士为知己者死，可洪武皇帝自己，却看不到大明最为强盛的那一天了。 估计情报从漠北草原传递到漠南草原，再到北平府，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师的时候，皇帝能看到就很不容易了。 能不能对瓦剌继续用兵，接下来关键是建文帝的态度，战争消耗巨大，没有朝廷的支持，自己要按照原计划走，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一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漠北首战之帝王心术 洪武三十一年的六月二十日，京师乾清宫。 朱元璋躺在榻上，瘦弱的身躯盖着一床薄被，此时的他，连站起来行走都很困难了，谁都知道，他距离驾崩已经为时不远，而朱元璋自己也知道，所以皇宫和六部大臣，暗地里开始准备后事了。 “爷爷，征北将军林潇宸奏报，他在漠北草原哈拉和林以东七百多里，肯特山的南麓，与杀害额勒伯克汗的瓦剌之王乌格齐哈什哈，所带领的贵族和五万骑兵，进行了一场决战。” “此战我大明军队和顺贞王的军队在凌晨出击，结果是大获全胜，歼灭敌人一万四千多人，活捉敌军贵族和各级将领军官一千余人，缴获战马十三万匹，俘虏敌人三万六千余人，漠北草原西到阿尔泰山，东到呼伦贝尔草原，在短时间内解除了战争的隐患。” “鞑靼汗庭远在呼伦贝尔草原，暂时无法实施进攻，林潇宸请求，将这批投降的俘虏编为六个卫的骑兵，编制属于漠南总兵府，协助顺贞王府在漠北草原作战，请求在战场的附近修建一处军事重镇，随即向唐努乌梁海的瓦剌部落发起清剿，削弱瓦剌的势力。” “林潇宸提请，希望朝廷批准撤销密侦卫，为了更好的刺探军情，把密侦司旧部并入锦衣卫编制，仍然归属他来负责指挥，这样在塞外活动起来比较方便，密侦卫请爷爷重新赐名。”朱允炆兴奋的说道。 他高兴的是，漠北草原有了顺贞王，有林潇宸坐镇经营，势必会出现长时间的稳定局面。这样，边塞的藩王们作用就微乎其微了，所谓的镇边也没有什么理由，对于削藩的策略来说，那是绝佳的机遇。 “好，很好，没想到朕在死之前，还能听到如此的好消息，林潇宸取得的成绩，远远超出朕对他的期望！” “鞑靼汗庭惨败，无力再对漠北草原用兵，顺贞王开始统治漠北草原，假以时日，局面稳固之后，大明的北疆就扩展到了唐努乌梁海。” “经过这次大战，我们大明的威胁只剩下东西两处，东北部是辽东地区的女真和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汗庭，西边是瓦剌势力和西域各国，允炆，你要牢牢记住，一定要支持林潇宸的草原和西域战略，我们朱家的大明，将来一定会比唐朝时期更加兴盛！”朱元璋高兴的说道，精神也振奋了很多。 “爷爷，林潇宸立下如此大功，该如何安置封赏？”朱允炆问道。 “传旨，撤销林潇宸的漠南总兵职务，改为北疆总兵，加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继续担任征北将军职务，管辖漠南和漠北两地的军政事务。同意他在哈拉和林附近兴建军事重镇，所需钱粮由北方各布政使司调拨，准他所奏，把俘虏编为六个卫，仍然给他临机决断先斩后奏权力。”朱元璋笑着说道。 “这次林潇宸可是立下大功，这样的封赏未免有些薄弱了，难免会让功臣寒心。”朱允炆疑惑的说道。 北疆总兵和征北将军属于临时职务，五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和都督佥事，是没有定员的，也就是说有很多这样的官职，与虚衔差不多，有没有实权全看皇帝给不给差事。 林潇宸辛辛苦苦打了一场胜仗，只是得到了一个从一品的虚衔，连爵位也没有。换做是别的带兵将军，立下这样的功勋，估计最起码要封个侯爵。 “如果是换做别人，这种功劳封侯也足够了，但对他的使用需要慎重。朕不是怀疑林潇宸的忠诚，他始终在为大明开疆辟土，考虑得非常理智而深远，朕也是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朕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担心出现功劳太大，赏无可赏的局面，对林潇宸不是好事，对大明也不是好事。他不过才二十多岁，已经成为朝廷的从一品将领，有征北将军的实权，指挥着十几万人的军队，力度有些偏大了。” “等你做了皇帝，你们君臣都很年轻，相处的时间有的是，等林潇宸再立下功劳，再给他升官加爵也不迟。朕要他念你的提拔恩情，这样才能对你更加忠诚，朕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北疆局面需要长期经营才能达到稳定，鞑靼和瓦剌不会轻易认输，肯定会有不断的小规模作战，你切不可轻易调动他的位置，经营草原不易，朝廷不能拖他的后腿。”朱元璋说道。 “孙儿谨遵爷爷教诲！”朱允炆急忙说道。 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到有些心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也就是眼前这位时日无多的祖父。叔叔一大堆，没有一个可靠的，都是他统治大明的隐患。 “把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传来，朕有话要交代，锦衣卫是朕亲手组建，也是亲手收了权力，但他们在打探情报方面，还是有一些作用的，你将来做的大事，需要他们出力，切不可再给他们刑狱之权。”仟千仦哾 “至于林潇宸提出来的请求，也可以批准，锦衣卫报告，密侦卫在边塞联合锦衣卫，严查向草原等地的走私，估计是各地的卫所，不怎么买漠南总兵府的账，所以他要借助皇家侍卫的身份做事。” “这样吧，给林潇宸加锦衣卫指挥使衔，从密侦司选拔一人做锦衣卫指挥同知，专门负责军情大事，镇抚司对内，密侦司对外，这样就能让你对内外之事尽知，不受官员将领们的蒙蔽。”朱元璋说道。 六月二十四日，也是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的初十，大明洪武皇帝驾崩，享年七十一岁，与孝慈高皇后合葬于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的孝陵，据历史记载，殉葬的妃子和宫女有数十人之多。 得益于有锦衣卫的飞鸽传书和草原的驿站，洪武皇帝刚死不过十天，远在肯特山南麓坐镇的林潇宸，就得到了消息。 而这时候，建文帝朱允炆已经继位了，距离国丧到继位，中间只有六天时间，也可算作七天时间。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战后归拢人心 “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内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丧祭仪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临三日，皆释服，毋妨嫁娶。诸王临国中，毋至京师。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 皇帝驾崩当然是大明朝的国丧，外任地方官员接到皇帝去世的讣告诏命之后，需要穿素服，头戴乌纱帽，腰束黑角带迎接宣旨的行人，行四次叩拜礼，念完诏书后放声大哭一场，然后再磕四个头，三日内衣服不准更换。 三天之后得换上成服也就是丧服，本来是需要二十七日着丧服，但洪武皇帝的遗诏有明确指示，哭三天就恢复正常，所以在外的官员每天早上起来点三炷香，然后哭一场，衣服同样不能更换，三天之后结束国丧。 民间四十九日内不准屠宰，一百日内不准饮酒吃肉，虽然洪武皇帝允许三日后更换衣服并且可以婚丧嫁娶，也没人敢真的这么做。 林潇宸可就犯难了，他明面上吃素一百天没问题，大明的将领和官兵也没有问题，甚至顺贞王府的人也可以做到，但草原的游牧群却没法落实。 好在听到朝廷给他的旨意，这才放了心。 建文帝和礼部商议后决定，游牧民族可以遵从本族的习俗，国丧期间只需要素食三天就算对洪武皇帝的哀悼。本来漠南漠北的蒙古族就人心尚未归附，管制太严要惹出事情来的。 肯特山南麓明军大营。 大草原每年也就是五六七八这四个月的气温最为适宜，而且也正是最美丽的时候，称得上是绿草如茵鲜花烂漫，但见山坡下数以万计的毡房和帐篷，一眼看不到边的牲畜在吃草，密密麻麻的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大营北部大概五六里路的地方，数万人正在辛苦的劳作，其中有大明军队、顺贞王府的军队、蒙古族牧民和关内来的工匠，从山坡上运输黄土，从山里开采岩石，修建大明漠北草原的军事要塞狼山城，此处后来叫做乌兰巴托。 “潇宸，你在草原的权威，可比我这个大明册封的顺贞王高多了，瞧瞧这些被你改为平民身份的蒙古族奴隶，看见你就下跪，有着发自肺腑的感激。”萨穆尔笑着说道。 “你只要以诚心对待他们，其实他们也愿意回报给你忠诚，我也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无非就是消除了他们的奴籍，帮助他们安家立业而已，给了平等的身份。” “本来还打算进攻唐努乌梁海的，可是大行皇帝的丧事期间，动刀兵显然不合适，只有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了。就凭着漠北六卫的实力，足够扫荡当地的瓦剌贵族势力，把这块地盘纳入到北疆总兵府的管辖范围，最终收益的还有你这个顺贞王。”林潇宸笑着说道。 “你是想要掠夺瓦剌贵族的私产，弥补此次战争造成的负担吧？”萨穆尔白了他一眼。 “虽然这次战役我们收获颇丰，可面对大量没有牲畜的牧民，还有三万多骑兵的日常肉食补充，今年勒紧裤腰带，多吃面食少吃肉，明年我打算兵分两路，一路到唐努乌梁海，一路到阿尔泰山的东部草场。”林潇宸说道。 三千户的骑兵奉命阻击运输队，由于鞑靼大军的溃败速度惊人，明军的行动过于迅速，运输队自身的护卫力量薄弱，过程就变得非常顺利，所获之丰厚，让人感到瞠目结舌。 除了少数护卫骑兵见势不妙逃走，此次得到了三千多名鞑靼官兵俘虏，六千多匹骆驼、十二万多只羊、两万多只牛、四万匹战马还有两千九百多辆满载物资的大车。 毡房和牛皮大帐加起来一万多套，小帐篷四万多顶，随行搬迁的贵族们奴隶有三万人之多，差不多有一万多个家庭，很多还是没有结婚的年轻人，把鞑靼汗庭的家底子几乎掏空了一少半。qqxδnew 在呼伦贝尔草原以及北到贝加尔湖，蒙古族的牲畜有百万之多，这点损失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可人员的损失就是痛彻心扉了，蒙古族的人数本来就少，总不能把所有成年男性牧民都推上战场吧？ 林潇宸见到这些俘虏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大明征北将军的名义，宣布免除他们的奴隶身份，成为大明的平民，受顺贞王府管辖，暂时参加狼山城的筑城工作，由明军提供日常生活所需。 所获的毡房和牛皮大帐，全部分配给这些新增的平民家庭，顺贞王府将会安排牧场放牧，借给他们牛羊和马匹，给他们粮食和茶叶等物资，帮助他们在漠北草原安家。 参加筑城，林潇宸严格按照十个小时的工作制，一天三顿饭全都管，决不允许有打骂现象，每天还能领到油饼和面粉回家，偶尔也有一些奶制品和马奶酒，这些措施，让狼山城附近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林潇宸在这一万多户蒙古牧民的心目中，那是堪比长生天的存在，神一样的男人，得到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爱戴。 即将组建的六个蒙古骑兵卫也是如此，没有因为是降兵而遭受任何惩戒，吃的和明军一样，与明军一起参加筑城活动，关内运来的粮食布匹优先提供给他们。 “我听说三千户和这次前来的四个卫，要返回漠南的兴和与集宁，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漠南？”妣吉问道。 “三千户和四卫都是我的嫡系力量，他们在漠北草原活动也有几个月了，包括一万多人的仆从军，我得让他们回家一趟与妻儿团聚，朝廷也有丰厚的奖赏发下来，等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们继续回来参战。再说了，不能当将军的每天翻云覆雨，当士兵的只能听动静硬憋着，大草原需要增添人口。” “不过你们放心就是了，我已经下令征调漠南的六个卫前来哈拉和林和狼山城换防，还有一万仆从军也跟着一起过来，他们来了以后我再走，顺贞王府的安全方面没有问题。”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直言三策 靖难之役从建文元年的七月初开始，也就是明年的七月初，按照历史的进程，今年的年底，建文帝就要对北平府采取措施，抽走燕山三护卫的精锐，监视燕王府的动静。 朱棣忍耐了半年时间，开始起兵反抗建文帝的削藩，大明历史上最为热闹的事情要发生了，林潇宸着急回去进行布置。 历史上说朱棣装疯卖傻这是真的，为的是要争取时间，麻痹举着屠刀的建文帝，但说他吃了三年的猪食，受尽苦难才得了天下，简直是胡说八道！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因为朱棣在建文元年的二月份进京面圣，回到北平后才开始装疯，其目的是不想在洪武皇帝的忌日到京师拜祭，怕被建文帝给扣住任人宰割，所以派了三个儿子代替自己前往。 朱棣七月份就起兵了，距离到京师见朱允炆，中间只有短短的五个月时间，哪有什么吃猪食三年的说法？演戏也不过是五个月而已，还不到半年！ 他在建文元年的七月份起兵（阳历八月份），到建文四年的六月攻入金陵（阳历的七月份），三年作战得到皇帝位是真的。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十二日白露，按照阳历计算是九月七日，林潇宸带领诸将，从漠北草原回到了北平府。 刚到大门口下了车，值班的密谍急忙跑过来下跪行礼，密侦卫已经改名为狼山卫，属于征北将军的亲军，密侦司被划归锦衣卫的编制，周顺谦担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直管密侦司的事务，镇抚司和密侦司相互不同属，但两边可以进行协作。 “雪娇外出买菜了？”林潇宸进门一瞧，周雪娇居然没在家，不由得感觉很奇怪，他提前飞鸽传书通知她自己要回来了。 “启禀将军，雪娇姑娘被三小姐邀请到王府暂住，走之前要我们带着钥匙在这里看门。”密谍急忙说道。 “那我先到王府！”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他心里其实非常愿意看到徐妙锦和周雪娇亲如姐妹，家里的氛围安宁祥和，这样自己在外面，就不会受到家务的干扰，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乱成一团，如何能够治国安邦？ 北平城燕王府。 在场的有张玉、马三保，还有道衍和尚姚广孝，都是朱棣最为信任之人，显然是朱棣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王爷，卑职和您这才两个月没见而已，您可是清瘦了很多！”林潇宸惊讶的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俺想要到京城祭奠太祖高皇帝，结果没出北平府的地界，就被朝廷的官吏给拦住了，说是什么太祖高皇帝有遗诏明文规定，不准藩王进京，如若违诏，就是违抗先帝的遗命，俺不得不退回北平。” “朱允炆借口周王之子告发周王谋反，让李景隆把他全家押到京师，居然贬为庶人，送到遥远的云南，你说说，他到底意欲何为？”朱棣说着说着眼睛都要红了。 “皇上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非是实施削藩策略，在我们大明不算什么秘闻。卑职以为，周王之事不过是皇帝投石问路而已，问的主要是王爷您，一旦您和各地藩王对此毫无反应，接下来朝廷就是雷霆之势，先把实力偏弱的藩王撤销，最后再是王爷。”林潇宸说道。 他知道，燕王朱棣此时并没有造反的意思，可他要给地方心里烙下印痕，我说的，肯定是对的，不相信咱们就走着瞧吧！ 靖难之役在中国历史上可是鼎鼎大名，他记得其中很多细节，说起来斩钉截铁，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自信。 “你这话说的有些偏激了，周王之事，还不能说皇帝要削藩，这是周王之子的诬告，你对未来局面有何良策？大胆的说，俺信得过你，不必有什么顾忌！”朱棣问道。 “卑职有三策可供王爷选择，上策，立刻着手夺取兵权，我太祖高皇帝在世之时，要您统领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辽东都司和山西行都司，为藩王的表率，只要您调集重兵，登高一呼，各地藩王势必要随您行动，在短时间内就能攻入京师夺取皇位。” “中策，按兵不动隐忍待机，看看朝廷的风向，如果朝廷真的要削藩，再起兵也不迟，但卑职敢说，最多也就是年底，皇帝势必会更换北平府的布政使和都指挥使，抽走燕山三护卫的精锐，牢牢把您盯在王府，一个搞不好就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下策，作为太祖高皇帝最年长的亲王，也是藩王之首，势力最大的边塞亲王，主动向皇帝投诚，交出所有的兵权，自愿到江南之地寻一个富饶之地安享晚年，皇帝必然给予厚报，给您加俸禄，给您良田豪宅，不问外事度过余生。”林潇宸平静的说道。 石破天惊的说法，就连朱棣都惊呆了，洪武皇帝的余威仍然在，身为朱家子孙，违背太祖皇帝的遗命，这如何得了？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造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将军，你为何说的如此笃定？”张玉问道。 “伯父难道忘记小侄是做什么的了？当今圣上想要削藩，也不是刚刚出现的突发奇想，而是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我和锦衣卫来往密切，连这点事情也不知道，那就太失败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和张辅以兄弟相称，张玉是张辅的老爹，叫声伯父不算为过，虽然他目前是从一品的高官，是手握大权的征北将军，但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称呼也显得亲近。 本来只想发泄一下心中不满的朱棣，来回在沉香殿慢慢踱步，他需要时间消化林潇宸的三个对策。 上策最佳，以现在掌握的几个都司兵力，还真能和朝廷的大军势均力敌，大明的精锐都在边塞，可他不敢迈出这一步，把全家性命牵连其中。中策最难，还比较容易接受，逼急了眼那叫做师出有名。 下策，他压根不考虑，用藩王的权力换来终生的荣华富贵，这是他做的事吗？权力，是每个男人的毕生追求，特别是他这样的男人！ “这件事关系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朱棣说道。 很明显，在场的人也都听出来了，他是选择的中策，也考虑到林潇宸的判断是不是准确，造反那可是一条不归路。 qqxsnew 第二百六十五章 锦衣在行动 一 项曼青住宅。 林潇宸没有喊着周雪娇一起回家，而是来到了她的住处，半年多没见是一回事，此外，锦衣卫的事情也得安排一下，接下来，他的重心就要有所转移，布置靖难之役的情报工作。 方继业和雷光清都在场，因为洪武皇帝是闰五月驾崩，八月份已经过了期限，四个人边吃边喝边聊，酒菜是从酒楼带过来的。 “大人，朝廷的风向有变，曹国公李景隆跑到开封，把周王一家抓到京师，然后贬为庶人发往云南监视居住，这意味着皇帝开始推行削藩策略了。” “在七月底的时候，卑职接到京师锦衣卫衙门指挥同知蒋绍明的密令，要我北平镇抚司密切监视燕王府的动向，随时向指挥使衙门报告，此为日常之任务。”方继业皱着眉头说道。.qqxsnew “没下令监视我吗？”林潇宸微笑着问道。 他虽然和蒋绍明接触的不多，但是他却认为自己很了解对方，锦衣卫敢监视燕王府，说明被重新启用负责搜集情报，以自己的履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会列为监视目标，蒋绍明更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蒋绍明的确给我下了这样的指示，说大人即将成为燕王爷的连襟，手里掌握漠南漠北的兵权，必须要予以提防，联系您身边的锦衣卫密探，听其言观其行即可。”方继业说道。 “大人，燕王爷对您有知遇之恩，与三小姐的婚事也是他一力促成，朝廷摆明是要对燕王爷不利，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燕王爷手握边塞的军权，自身勇武过人胸怀韬略，他不会轻易屈服于朝廷的压力，大家都在猜测，朝廷逼得他走投无路，结果可能会引起一场内部争夺。”雷光清问道。 林潇宸是燕王府护卫出身，也是燕王爷的提拔，进入密侦司任职，从此多有提携，才给了林潇宸发挥的余地，靠着功绩一路成为坐镇草原的边疆大将，这才几年的功夫，居然已经是从一品的总兵挂征北将军印了。 如果朝廷要对付燕王，燕王如果反抗，林潇宸的态度至关重要，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锦衣卫北平镇抚司的核心支柱！ 包括陈言彬在内，骨干们都向他表态效忠，也都加入了密侦司成为他的密谍，哪怕密侦司与锦衣卫合并，也只是借身衣服好办事而已。 大家都坚定的相信一个事实，跟着林潇宸这样的人，对自己绝对有好处，听话就没错！截止到现在，对方还没有一次败绩，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连洪武皇帝都对他青睐有加。 一个奇迹般的男人，妖孽般的存在！ “我拿你们当自家兄弟看待，实话实说，目前朝廷只动了一个周王，到底是不是要全面推行削藩，你我心里清楚，各路藩王未必清楚。当初让藩王坐镇边疆，这是太祖高皇帝的决定，当今皇帝是不是有决心削藩，谁也不敢在这时候下定论，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大明在边塞的藩王势力以燕王爷为最强，他也是最为年长，只要先拿下燕王，其余的藩王就没有还手之力。看皇帝的手段，偏偏却对没有实力的藩王下手，说明朝廷动周王，就是在投石问路，周王和燕王是亲兄弟。” “周王的罪名是谋反，他一个坐镇开封的王爷，手下才多少护卫，能调动多少军队？显然是皇帝制造罪名借题发挥，让朝廷削藩的策略名正言顺！可这也暴露了他们自身的弱点，肯定受到了太祖高皇帝的影响，削藩的步骤要师出有名！” “这样迂腐的做法，必然出自皇帝的两位心腹嫡系，书生误国，导致整个削藩的策略横生枝节，打草惊蛇了！你们瞧着吧，接下来朝廷的手段必然是削弱燕王的的实力，先对北平府的布政使和都指挥使做调整，接着调走燕山三护卫的精锐，逐步把燕王困在王府中。”林潇宸说道。 他还是要利用自己的穿越者优势，把朝廷的步骤提前说出来，显得自己料事如神，增强下属们对自己的信心。 “大人，按照您这么说，燕王被朝廷施展手段困在王府内，失去了最为亲密的燕山三护卫，他不就没有还手之力，任人宰割了吗？”方继业问道。 “朝廷处置周王的手段，你们也看到了，被送到遥远的云南，燕王难道心里不警惕？妻儿将来跟着他被朝廷发配边疆，这样的结果他能甘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保皇帝不会斩草除根，找个罪名把燕王一家圈禁至死，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燕王的势力不只是燕山三护卫，他在北平府坐镇多年，整个北平都司大多数将领都和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你们不要以为他没有还手之力，只不过朝廷的意图没有亮明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决断而已。”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既然还有一些时间，在朝廷没有大动作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雷光清问道。 林潇宸的分析合情合理，燕王不是束手待毙的性格，他可是两次亲自带兵远征鞑靼的统帅，急眼了掀桌子，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你们要维持表面上对朝廷的忠诚，最起码要态度正确，不能让人察觉到自身情绪的蛛丝马迹，陈言彬在京师，会把朝廷的动态持续发过来，但锦衣卫自己的信鸽传送，是有很大威胁的，所以，西山训练基地养鸽所的线，必须从北平府铺设到京师。” “蒋绍明执掌锦衣卫到现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瞧着吧，早晚都会有人潜入北平府，所以啊，提高自己的警惕，别来个马失前蹄，把自己给摔死，特殊时期，决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或许人家现在已经来北平府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林潇宸说道。 “你是说，蒋绍明已经派人来了北平？”项曼青惊讶的问道。 在场的三个人，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后怕，林潇宸提醒的非常及时。 第二百六十六章 锦衣在行动 二 掌握着锦衣卫实权的蒋绍明，自然是老谋深算的厉害角色，他为了给新皇帝卖命，给锦衣卫制造再度崛起的机会，肯定要把事情做到极致！ 燕王既然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他暗地里加强对北平的监视，更多渠道获取情报，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很正常的操作。 “削藩是建文皇帝登基以来的国策，关系着大明的未来命运，是首要的大事，他蒋绍明单纯只靠着北平镇抚司的人来断定燕王的情况，这话你们相信吗？他就没有自己的力量来进一步的确认，也顺便考核你们的表现？” “北平镇抚司在北平城活动了很长时间，你们对密侦司来说是熟脸，密侦司以前是燕王府的下属力量，这是很大的不利因素。如果我是蒋绍明，绝对要派人到北平城潜藏，有北平镇抚司顶在前面，谁也不会想到，他还有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 “我的这个判断能不能证实，要看你们的本事，如何把人挖出来，其实办法有很多，锦衣卫训练的那批精英，全都被我要来做了护卫，所以蒋绍明肯定要启用以前的人，锦衣卫早先没有在北方活动的，这是关键点。” “他们带着南方口音，或者是被同化后的南方口音，初期肯定住在客栈之中，路引是京师或者周边各府衙开具，如果这两点都不具备，选择从北方府衙开具，也有一个办法识别，在太祖高皇帝驾崩以后来的北平府。” “更为准确直接的方式，既然他们监视燕王府的动静，那就一定要在燕王府周围活动，接触燕王府的人，发展自己的耳目眼线，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林潇宸说道。 不是蒋绍明不相信北平镇抚司，而是北平镇抚司在北平城的时间太长，难免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派人秘密渗透，一方面是填补可能出现的漏洞，一方面是考验北平镇抚司的能力，一举两得的好事。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人找出来，然后盯紧他们的行动？”方继业问道。 与林潇宸这样的人为敌，是何等不幸的事，什么都能想到前面，什么都能做出妥善的应对方案，这还怎么玩？ “不只是盯住，而且还要搞清楚他们的消息传递路线，甚至把人发展过来为我所用，包括专门送消息的，同样是重点。他们这批人能够最早接触到朝廷的绝密，连陈言彬也有可能遭到消息封锁，但他们不一样。” “记住，找到他们的踪迹后先别着急，理清楚隶属关系，也不要发展太高层次的人，当心被人家反套路，选择最靠近领队的人，两个就够了，但也不能对他们绝对信任，包括北平镇抚司的弟兄们，该封锁消息的时候也得封锁。”林潇宸说道。仟仟尛哾 他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那就是对朝廷削藩的未来不是很看好，也认定燕王不可能坐以待毙，但眼下要做的是先观察风向，摆出为朝廷尽忠职守的姿态，暗地里根据事态的发展，衡量下一步的决定。 “潇宸，你现在已经是燕王爷的妹夫了，仅仅缺少一道结婚的程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方继业和雷光清离开后，项曼青问道。 方继业和雷光清都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因此，林潇宸也就没有离开，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睡，大半年没有见面，项曼青也需要他的陪伴。 在西域的时候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突破，俗话说得好，食髓知味，项曼青有这样的刚性需求，他面对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自然也不舍得让她独守空闺。 “我和徐妙锦的关系，对这样的事情来说不是关键，你可别忘记一个事实，徐妙锦的三个哥哥都在朝廷的五军都督府出任要职，他们是燕王的小舅子，论关系岂不是比我这个妹夫更加亲密？” “现在我身边有雪娇和你，还有订婚没有成亲的徐妙锦，除此以外，漠南漠北的大好局势，逐步归拢到我身边的十几万军队，我对整个草原和西域的梦想，是否要趟这趟浑水，这个决定做起来非常困难。” “如果燕王决心赌这一把，我也不会立即跳出来，而是两头下注，不到时机成熟的时候绝对不能亮明态度，造反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当然，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忧，就是哪怕再危险的局面，我们也有退路！”林潇宸笑着说道。 作为穿越者，他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担忧，毕竟他的出现影响到了历史进程，虽然现如今大明的局面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可比漠南漠北还有西域，发生的一些事情，与历史记载出现了偏差。 “你放心吧，我们愿意跟你同甘共苦，哪怕是到草原和西域放羊牧马，到海外各国游历，也不会责怪于你，成了你的人，这辈子绝无二心！”项曼青语气坚定的说道。 锦衣卫密侦司衙门驻地。 林潇宸把周顺谦和韩文凯喊到了公事房，未来的靖难之役的关键，是在于燕王朱棣能否顺利的占据北平城，而他在北平城内部，就要依赖于密侦司和巡检司了。 “老韩，这两年我一直没有给你谋官，还是个小小的巡检，你心里是不是在责怪我？”林潇宸笑着问道。 “大人，我韩文凯从府衙的刑书，能做这个从九品的巡检，也是靠着您的帮助，如何敢有丝毫的埋怨？”韩文凯也笑了。 “巡检司目前是什么情况？”林潇宸问道。 “我们北平城的巡检司，只负责各城门的检查事务，每座城门十人，再就是巡街，每个坊四人，目前三百多人的编制。”韩文凯说道。 五百坊丁是挂着巡检司的名，暗地里属于是密侦司，所以，韩文凯不能把坊丁也划给巡检司。 “遇到紧急情况，你的命令能落实吗？”林潇宸继续问道。 “请大人放心，卑职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怎么说也在府衙做了长时间的刑书，不听话的，密侦司早就帮我清除掉了，卑职在巡检司是一言九鼎。”韩文凯很是自信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锦衣在行动 三 之所以详细询问巡检司的情况，林潇宸也是为了靖难之役，因为密侦司暂时不能浮出水面，那会让建文帝和朝廷对他自己产生怀疑，影响到西域的丝绸贸易和系列行动，对未来的战略计划产生极大阻碍。 丝绸之路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交易，关系到他在永乐朝的大航海计划，是财力支撑的源泉，决不能因为靖难之役就中断长达三年，等到后期他参战的时候，也是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损失会降到最低。 他对燕王府控制北平城的行动有些担心，准备让密侦司进行配合，按照历史记载，燕王朱棣是以王府护卫和仆役共八百人，擒杀到王府实施大抓捕的布政使张昺和都指挥使谢贵，随后联系各卫的亲信嫡系，控制了北平城。 韩文凯的使命，就是以巡检司的名义，指挥坊丁和巡检司官兵，在当天夜里协助燕王控制北平城。 这事韩文凯顶在前面掩护密侦司，是灭九族掉脑袋的大罪，但林潇宸清楚的知道，别看这点小功劳，以后等到朱棣登基做皇帝，此人肯定能在永乐朝混的风生水起，以朱棣的性格，封个提刑按察使都是往小里说！ “大人，是不是北平城有什么大事发生？”周顺谦问道。 “现在说还有点早，但我提前告诉你们一点消息，大明在今明两年要变天了！圣上意欲削藩，燕王作为大明藩王肯定难逃此劫，估计到年底，布政使和都指挥使就得换人，知府也得换人，王府肯定会受到严密监视，但燕王觉不甘心束手就擒，一场大战是难免的。”林潇宸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支持燕王？”韩文凯问道，语气里稍微有些颤抖。 “具体要支持哪一方，要看实际情况发展，毕竟朝廷和燕王没有撕破脸，而且我不能因为和燕王的私交，就把大家推到火坑里，这步棋可能是为了燕王，也可能是为了朝廷，两边各有各的道理。” “说起来我也是很为难，身为大明朝廷的镇边大将，应该支持朝廷支持皇帝，但朝廷要是自己拉稀了，我也犯不着跟着他们瞎折腾，说到底，这是朱家子孙的内部问题！”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燕王镇守边疆有功，两次进入草原指挥朝廷大军北征鞑靼，在北平府及周边的声誉良好，北平府的诸将对他向来信服，朝廷如果要动他，怕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燕王的影响力和势力，远比大人想象的更强。” “属下敢说，只要燕王振臂一呼，北平都司的大多数将领和官兵，都会跟着他反抗朝廷，太祖高皇帝在世的时候，把能征善战的元勋宿将基本杀干净了，而燕王勇猛过人深知兵事，各路藩王按兵不动，朝廷未必就有绝对的把握。”韩文凯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韩你的眼光谋略倒是长进了很多，看待事情直指本质，现在还为时尚早，先抓紧自己手里的这点兵权，到时候我会有命令给你的。”林潇宸笑着说道。 燕王朱棣在北平府的名声，的确是他起兵以后的重要帮助，而且朝廷如今的局面，可能远比建文帝和谋臣们所想的，要糟糕很多，就连韩文凯也对局面看的如此清晰，这就意味着靖难之役的脚步，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停顿。 洪武三十一年的中秋节，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雪娇没回家过节，项曼青不方便和他接触，林潇宸留在家里，对着月亮饮酒消遣。 当然，他并不孤独，因为身边还有燕琳和燕露这对让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双胞胎姐妹花陪着他，她们两个是贴身护卫，也是在锦衣卫的秘密耳目。 不出去是有道理的，太祖高皇帝驾崩，王府肯定不会举行什么节日活动，各地方官府同样要夹紧尾巴！ 而他作为征北将军，不能频繁进出王府，现在是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家待两天他就得回到集宁，只要人在草原，建文帝就会非常放心。 “大人，我们有重要的情况报告！”燕琳说道。 “说说吧，纪维忠和段希荣，来到北平城以后，是不是行踪有些诡异？”林潇宸问道。 这两人是他首次到京师面圣的时候，直接从蒋绍明的手里抢来的锦衣卫密探精锐，而且跟着他去了一趟西域，原本因为他们没有坦白身份，想除掉他们的，考虑到靖难之役，就没有下手。 林潇宸想着把两人变成传声筒，给蒋绍明传递错误信息，为此，他让燕琳燕露秘密盯着他们。 “有，大人对他们的身份判断无误，前天傍晚和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们两次跑到燕王府对面的安富坊，偷偷摸摸进入了乐盈客栈，都是待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 “我们现在才汇报，是我们突然间发现了一个人，蒋绍明的嫡系心腹，最为信任的经历司经历时宝承，居然来北平和他们接头。”燕琳轻声说道。 “时宝承是跟着蒋绍明的老资格，别看经历只是从七品的官，可锦衣卫的各级军官甚至将领，对他也不敢有丝毫失礼，他简直是蒋绍明的意愿和化身，平时总是躲在蒋绍明的影子里，为人格外的低调。” “我们之所以认识他，是蒋绍明有一次到训练所视察的时候，他跟着一同前往，我们这些新人还以为他只是个随从，但训练所的百户私底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小看时宝承，得罪了他，在锦衣卫不只是没有出头之日，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别看他在训练所只待了半天时间，我们却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他耳朵下面有个痣，由此也能判断，这家乐盈客栈，就是蒋绍明密派人员的藏身之所，或许掌柜的也给控制了，不会再有别的人进去住。”燕露说道。 “蒋绍明把最信任的人派到北平，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其余的人呢？”林潇宸笑了笑问道。 “别的护卫经过西域和草原这两趟行动，我们倒是没有察觉有什么偷听、私下打探等异常举动，锦衣卫把他们存档都移交给了您，等于他们不是锦衣卫的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没必要还为锦衣卫卖命。”燕琳说道。 qqxδnew 第二百六十八章 锦衣在行动 四 涉及到朝廷削藩的国策，燕王又是头号目标，蒋绍明把这个叫做时宝承的影子派到北平，一是加强对燕王府的监视，二是加强对北平镇抚司的控制，属于是特派员的身份。 这人的手里很可能就有蒋绍明的命令，关键时候能够掌握北平镇抚司的权力,至于时机的选择，必然是朝廷对北平布政使司和北平都指挥使司做人事调整的时候。 北平城北门外路边茶摊。 “时宝承？这人我以前在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的时候，倒是经常打交道，蒋绍明的化身嘛，掌握着锦衣卫见不得光的绝密，也掌握着蒋绍明的秘密力量,没想到连他也来了北平，有了明确的目标,还知道他的老窝在乐盈客栈,我们接下来的举动就能做到有的放矢！”方继业有些惊讶的说道。 林潇宸要返回集宁，方继业和周顺谦到城门口送他，坐在路边喝壶茶聊聊，当然，他们的谈话，没有人敢靠近。 “蒋绍明的人没那么容易策反，我给你们三个办法考虑，第一，通过远在京师的陈言彬，秘密调查并且找到他们的弱点，而后你们加以利用，这就要求行动的时候事先准备充分,一击必须拿下目标。” “第二，故意暴露自己密侦司或者北平镇抚司的身份，目的是奉命监视燕王府，引诱对方主动靠近接触,逐渐培养双方之间的关系,从熟悉到亲密，而后套取绝密信息，这需要心里机敏善于言谈的人执行。” “第三，如果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插耳目，那就设个圈套，刻意泄露一些机密给对方听，把对方引到自己的预定地点抓起来，然后进行策反，简单粗暴或许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只给你们建议，至于具体如何操作，那要看具体的目标情况，也不要急于求成，时间宽松的很，开春以前完成即可。”林潇宸说道。 “大人都把事情调查到这一步，连时宝承和乐盈客栈都挖出来了，我们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也没脸跟着大人做事，您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距离年底还有三个月呢,必定给您一个好消息！”方继业说道。 林潇宸走之前把周顺谦喊到一边，秘密叮嘱他在自己家挖一条地道，把后面的住户强制迁走，安排密谍进行掩饰，做成是正常的房屋交易。 安富坊乐盈客栈。 这里的确已经变成了锦衣卫的秘密据点，时宝承带人到了北平城，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这家客栈的掌柜的和伙计，出钱包下客栈，但一楼二楼正常营业，防止有人看出问题。 “大人，林潇宸已经离开北平了，北平镇抚司的方继业和密侦司的周顺谦，到城门口送了送他，喝了几杯茶，不过看他们的言谈举止，方继业与林潇宸不合的消息，值得再商榷。”手下说道。 “都说林潇宸和燕王爷的关系如何亲密，依我看，也只是谣传而已，这次回来，就是当天到燕王府走了一趟，连顿饭都没有吃，再也没有什么接触。”时宝承笑了笑说道。.qqxsΠéw 他四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很像个儒雅的书生，八月份还摇着折扇，坐在屋里悠闲的喝茶。 “这位林将军手握草原的兵权，而且是燕王的妹夫，虽然还没有和中山武宁王府的三小姐结婚，但关系已经确定了，蒋大人的意思，也是担心燕王会暗中拉拢他。”手下说道。 林潇宸回到北平城刚到燕王府，他们就盯住了，但林潇宸待了很短时间就离开王府，像是礼节性的拜访，加上他们在北平的人手少，无法对他的行踪做全程监视，得到的信息非常少。 蒋绍明把监视燕王，最终完成朝廷的削藩计划，作为锦衣卫改变命运的重要转折点，此次不只是燕王府，连燕山三护卫主要将领的日常活动，也在监视的范围内。 可蒋绍明又害怕打草惊蛇，没法在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调动太多人，搞得此次特别情报队一群人，现在是人人累成了狗。 “这种话不要乱说，中山武宁王的三个儿子，都在朝廷的五军都督府身居要职，其中一个还是皇上非常信任的魏国公，要是把这样的理由拿到圣上面前，我们锦衣卫是在自找麻烦，千万不能再把勋贵们牵扯到削藩中。” “至于方继业如何对待林潇宸，这是手段圆滑的表现，毕竟林潇宸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头衔，北平镇抚司也得听他命令，如果事事和林潇宸对着干，方继业也混不到现在，凡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你们也要学会透过事情的表象看本质。” “林潇宸是太祖高皇帝颇为看重的年轻一代将领，草原和西域的威胁，需要靠着他来解决，皇上对他也另眼相看，我们监视的重点是燕王，只要他和燕王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没有明显的疑点，就不要管他。” “这人出身密侦司，以前专门对付潜藏的鞑靼密探，而且屡立奇功，他的才智手段极为厉害，身边又是一群密谍，我们要是靠得太紧了，一旦被他察觉，那也是个麻烦事，如何监视他有别的人去做，你们盯紧燕王就是了。”时宝承说道。 集宁北疆总兵府。 虽然按照朝廷的官衙设置，林潇宸这个北疆总兵是要在狼山城坐镇的，但狼山城刚刚开始修筑，一年半载肯定修不完，他驻扎在集宁城，也符合现实情况，谁也不能对此说三道四的。 在林潇宸到漠北草原的这段时间，他的总兵府已经修建了不少的建筑，前院的主建筑虽然还没有装修完，但是其余的几个院子都建造完毕，他也有了办公和休息的地方。但刚建成的房屋有味道，需要晾一晾，他住在中院里搭建的大毡房。 他回来可不是坐看风云变幻的，而是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首先就是漠北首战的战功，该升官的要升官，该赏钱的要赏钱，这是稳定军心的大事。 随林潇宸出征的这些官兵们，脖子伸得老长，都在看着他如何向朝廷争取福利，这也关乎他的威信。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靖难初始 一 军功上报需要各千户所的千户和千户所镇抚，把本卫的立功情况写成文书，上报给卫指挥使，再由卫镇抚严格督查核实，然后由卫指挥使书面呈递到总兵府，最后再交到京师的兵部审核，最后是建文帝阅后批示。 一万多雇佣军领着林潇宸的钱,他们得到的物质奖赏自然归总兵府所有，这属于是暗箱操作。但是尚宝原等带队的大明军官，编制目前在总兵府，自然要升官外加物质奖赏。 三千户的编制只有三千多人，大部分骑兵是漠南游牧群支援的，他们的奖赏远比大明正规军更加丰厚，对于这一点，朝廷也不能拒绝,但给他们的奖赏,不是什么大明宝钞，而是粮食、布匹和茶叶等实物。 计算军功是一件非常繁琐而且极其消耗时间的工作，林潇宸有点不太耐烦做这个，把麻烦交给了朱能等人负责，自己跑到了新建的玻璃研究所。 他是大明的征北将军，手下还有三个参将作为助手，原本还有丘福的，但这货因为违抗军令，未来永乐朝的大红人，被他撤职后一脚踢回燕山三护卫任职了。 表面上别人看起来，丘福这家伙没被砍了脑袋，已经是够幸运的了,肯定祖坟冒了青烟，军功奖赏的就别指望了！ 可林潇宸的深意是,要为燕王身边增加一份力量，丘福做统帅不够资格，但是带兵打仗是没问题的。 玻璃研究所的组建是为了无色玻璃，继而会制造出镜子和光学玻璃，技术水准只是初级阶段，比如说光学玻璃，无非就是制造凹透镜和凸透镜，用来造望远镜。 试验基地在集宁城东南的山谷内，这里比较安静，不会被外界轻易打扰，周围每六个时辰就会有一个百户所的步兵负责保护。 在一处高大的青砖建筑中，林潇宸刚进门就感到热浪迎面而来，西域工匠和大明工匠，指挥着上百人的操作人员，在里面不断的忙碌着。 巨大的密封式铁炉，上面有铁管通到融窑内提供煤气，这是按照林潇宸提供的气化炉理论制作的，铁匠制造了四座，不停的制造煤气提供温度，无色玻璃的理论温度要达到一千三四百度。 玻璃融窑内的石墨粘土坩埚内，石英砂、长石、纯碱、石灰石、芒硝等原材料,正在被高温融化,这是实验,还没有到正式成功的时候。 “大人,我们按照您提供的技术，的确是完成了融化石英砂等原料的重要步骤，可生产的玻璃液，还无法达到制造无色玻璃的要求，这可能是配比的问题，所以需要多实验一段时间，想要拉直，拉成您需要的平板玻璃，需要有足够的耐心。”首席玻璃工匠法希尔说道。 “我不着急，慢慢来，你们不远万里来到遥远的大明，我对你们的安全是最为重视的，急于求成，很可能会发生事故，我只懂得理论，具体如何把理论变成现实，那要靠着你们得智慧，更重要的是积累的经验。” “对你们的进度，我已经很满意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和我直说，别的地方我不管，在我的地盘，你们是最为尊贵的技术专家，必须获得尊敬。”林潇宸笑着说道。 古人的智慧和技术，也让他为之惊叹，他只是把记忆中的一些模糊概念，说给工匠们听，没想到，人家还真的能够造出来，他不是技术型穿越者，提供必要的资源后，接下来就是等着成果，也没有别的招数，毕竟无色玻璃的历史，可是要到数百年后。 他也并没有指望真的量产平板玻璃，只要够造出一面镜子的尺寸，已经心满意足了，这是未来他实施大航海计划的可持续性财源，至少能够提供几十年的独门财源。 为了一面镜子，全世界的贵族女人都会为之疯狂的，但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密和攫取最大的利润，前期只有少量的明朝女性才有资格享受。 十月份，朝廷的批复下达了，或许是建文帝也没有忘记要开疆辟土的使命，遵从了洪武皇帝的遗愿，完全按照林潇宸上报的名单予以奖赏，该封官的封官，该赏赐的赏赐，一丝一毫都没有打折扣。 兵部升职加薪的公文不断送到总兵府，赏赐的物品一车车运到集宁，这也让林潇宸在草原的权威性，得到了极大的稳固和提升。 集宁卫、兴和卫、太原左卫、太原右卫这四个卫的官兵，外加三千户和雇佣军，形成了庞大的漠南草原兵团。 而漠北草原的官兵，也在林潇宸的特意关照下，生活过得有酒有肉，早早的更换了新棉衣棉甲，调拨了大批的油盐酱醋茶和米面，还有取暖用的炭炉和煤炭，心里的感受自然不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一月份的时候，北平府的局面陡然转变，靖难之役的大幕，徐徐拉开了。 建文帝朱允炆派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派谢贵和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以都督宋忠、徐凯、耿瓛（长兴侯耿炳文之子）屯兵开平、临清和山海关一带。 宋忠抵达开平，也就是现在的唐山，把燕山三护卫的官兵，抽走一半编入自己的麾下，以削弱朱棣的护卫力量。 建文帝下旨，北疆总兵府直接划归后军都督府和兵部管辖，严密监视鞑靼和瓦剌的动向。 林潇宸也知道建文帝的担忧，就上奏朝廷，过年期间返回北平城搬家，建文帝予以批准，还称赞他以草原为家，劳苦功高！ 北平城白杨巷林家。.qqxsΠéw “密道挖好了没有？”林潇宸从集宁回到家，刚进门就问道。 “已经挖好了，好在也没有多远，我派了可以信任的几个老弟兄在后面盯着，刚才我就瞅见时宝承的恶狗，在门外盯梢呢！” “他可不知道，带到北平城的所有手下，对我们密侦司和北平镇抚司的弟兄来说，全都成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熟脸！”周顺谦笑着说道。 “派人秘密联系燕王爷，我要见他一面，请他派亲信与王妃的侍女驾车外出，采购女人的胭脂水粉，我在胭脂水粉店进入王府。但你要明确转告王爷，王府内要严密这个封锁消息，不可被人察觉，这时候的王府，怕是早就有了朝廷的耳目。”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七十章 靖难初始 二 林潇宸在上次离开北平城之前，吩咐周顺谦在自己家里挖地道，为的就是与燕王私下密谋。他受到身份限制，又牵扯到西域的原因，暂时不能与燕王正大光明见面。 驻边大将与藩王会面，这是犯忌讳的行为，更何况在朝廷削藩的大环境里,他拜见燕王，很容易引起建文帝的猜忌。你作为北疆总兵，直接受兵部和后军都督府的管理，有什么理由和燕王见面？ 目前燕王府和朝廷没有撕破脸，王府内的人出入，并不受任何限制，但林潇宸行事异常谨慎，因为他记得,燕王府可是有两个被处决叛徒！ 一个是王府的长史葛诚,就是朝廷给王府的大管家，平时不受信任，另一个是燕山左护卫的指挥同知卢振，凡是看到过靖难之役介绍的人，基本都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半下午的时候，王府一辆厢式马车来到安富坊的一家着名胭脂水粉店，跟着的锦衣卫密探，看到是一个丫鬟到店里买东西，顿时就没兴趣了，可他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快速进入马车的车轿。 素萱买了几样东西，回到车轿内，就看到了林潇宸，不由得俏脸一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又不是老虎，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林潇宸笑着说道。 “才不是害怕呢，我从懂事开始就到了王府，这么多年,第一次和男人单独在一起坐车，有些不习惯嘛！”素萱低着头说道。 “你家小姐最近还好吧？”林潇宸问道。 “奴婢听小姐说，朝廷现在针对燕王爷要削藩，小姐和王妃的感情很好，她也在为姐夫姐姐担心，最近有些愁眉不展的。”素萱说道。 “素萱啊，你有自己的名字，别张口闭口奴婢，我也不习惯，雪娇在家里从来不这么称呼。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这种事，担心也没用。”林潇宸说道。 燕王府沉香殿侧殿。 参加这次秘密会见的，有朱棣、徐妙云、道衍和尚、朱高炽、马三保、徐妙锦，再就是唐云、张玉和陈寿。qqxsnew 按照洪武皇帝的规定，每个藩王的三护卫，值班的有六百七十二名,守护王府的四门,指挥使三员、千户六员、百户六员，这就是王府的值班规定。 能在场的人，自然是朱棣信得过的人。 燕王世子朱高炽这是首次参与这样的秘密聚会，可见在朱棣的心目中，长子是能够承当大事的。 “卑职参见王爷！”林潇宸躬身说道。 “快快免礼，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朱棣说道。 “礼不可废，我是借着搬家的名义返回北平，在战事爆发前，可能无法回来了，对现如今的态势，我想没人再怀疑了吧？”林潇宸坐下来说道。 “燕山三护卫被抽调了一半的兵力，王府也被布政使司和都司衙门监视了，北平城的七个卫，目前都在谢贵的手里攥着，赢面几乎降到了最低，这时候朱允炆对我动手，几乎是没有还手能力的。”朱棣无奈的说道。 朝廷虽然还没有明确对他表现出要削藩的意图，可眼前的种种迹象，已经让他在心里确定，这件事早晚都要发生。 现在造反，最佳的时机错过了，主力被朝廷拿走一半，北平都司牢牢控制着各卫，而且他师出无名，朝廷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却要造反，这会让身为正统的建文帝，在道义方面占据制高点。 “听起来王爷的心绪有些焦躁，这可不行，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何必为眼前的这点困难而自乱阵脚？从朝廷的布置来分析，皇帝显然是受到了一群迂腐书生的影响，顾及自己的名声，所以，接下来遭到削藩的，都是在封地内声誉不佳的王爷，短时间内，燕王府并不会遭受强行削藩。” “两件事王爷要注意，一是皇帝召见，按照我大明的典制，新君登基之后要召见各路藩王轮流到京师觐见，二是太祖高皇帝的忌日。觐见不过是有惊无险，朝廷只对周王下手，其余的藩王还存在着威胁，皇帝没有绝对的把握，不敢对王爷下手。至于太祖高皇帝忌日，到时再说。” “局面已经到这个地步，多说无益，密侦司在京师和锦衣卫内都有自己的耳目，相信情报肯定会提前得到。这段时间，王爷做给外人看的态度，就是蒙受冤屈，但绝不是有气不敢发，表现得越是软弱，就越是会给朝廷下手的决心。”林潇宸说道。 他太熟悉靖难之役的过程了，建文帝连续削藩五个亲王以后，这才对朱棣下手，期间还有朱棣到京师觐见，而后开始装病，派三个儿子代替自己到京师为洪武皇帝扫墓拜祭，暂时缓和了朝廷的决心。 等到事情败露，朝廷要动手了，这才突然擒杀布政使和都指挥使，起兵反抗朝廷的削藩。 “三姨夫，您考虑过没有，北平城内的燕山左右前三卫、大兴左卫、济阳卫、济州卫和彭城卫，都被谢贵这个都指挥使控制着，我们王府内只有八九百人可战，怕是很难控制北平城。”朱高炽说道。 这个称呼，顿时拉近了林潇宸和燕王府的关系，也让旁边坐着的徐妙锦，红着脸偷偷瞅了林潇宸一眼。 两人已经订婚了，她也成了林家的媳妇，只是缺少一道结婚的过场而已，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也不知道回北平城的时候，与她私下见一面！ 此刻看到燕王府的众人，对林潇宸的态度异常重视，心里不免有些小欢喜，自家男人是顶天立地纵横草原的大明将军，谋略方面绝对不输给姐夫和麾下的将领谋士。 “世子，他们目前人多，这不是太大的问题，绝对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这句话是有两种解释的。北平都司的所有军队其实都是王爷的军队，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示敌以弱诱而杀之，只要除掉布政使和都指挥使，王爷站出来反抗朝廷的削藩策略，几天内，北平府就是王爷的地盘。” “王府有八百人，但你不要忘记还有我，密侦司在北平城有精心训练的五百坊丁，他们的作战能力，远超一般的官军，巡检司有三百多人，可以协助放人进来，在昌平的马场，我可以安排一支数量可观的蒙古骑兵，关键时候入城协助作战。” “事实是，只要我们掌握到朝廷的准确情报，我会派更多的人进城，短短几个月内，城内的兵力最起码能到数千人之多，仗着锦衣卫的特殊权力，我还能运送大批的刀枪和弓箭入城，因此，人多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靖难初始 三 在王府只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林潇宸和在场的几个人，商谈好后续如何联系，就迅速乘坐马车撤离了。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朱棣的决心已定，因为建文帝代表的朝廷，直接威胁到了自身的利益。 这次出王府,林潇宸是坐着马三保的马车，外面监视的锦衣卫倒是没有多想，甚至没有进行跟踪。因为这辆车每天都要出来买东西，加上刚才没外人进王府，自然就不会注意了。 关键还是时宝承缺少足够的人手，为了保密,只派了自己最为信赖的嫡系亲信,没那么多人，监视的时候就得讲究方式方法。 建文元年的大年初一。 林潇宸也没有到燕王府拜年，洪武皇帝驾崩，身为亲王的朱棣要斩衰三年，也就是实际二十七个月着衰服，过得哪门子年？ 虽然地方官员将领不受此限制，但也就是在家里饮酒吃肉，没有真的放鞭炮大肆庆贺新年的，先帝太祖高皇帝驾崩不满一年，就这么闹腾，那是自己找倒霉。 “我带着雪娇到集宁后，你带人住进来，前后两个院有地道连通，这是一处很不错的据点。”林潇宸说道。 周顺谦、尚明杰等一群老弟兄，肯定是来帮忙的，其实说是搬家，也没有什么好搬的，家具不用动，顶多就是平常用的衣服物品，一车就能全部拉走。 在林潇宸的设想中,搬家是个障眼法，用不了两年他还要回来的，连地窖里的金银珠宝都不用动，周顺谦会带人住进来看门。 “您走之后，我们还要做点什么？”周顺谦问道。 “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在北平城至少安排足够三千人隐藏的地方，随时都能把马场的骑兵调进来参战，这是我为将来安排的一步棋，能不能用到不敢说，至少要先准备好。” “西山的训练基地，要充分的利用起来，密侦司脱离密侦卫以后，目前的编制欠缺很多，办个训练班，以巡查草原周边商人走私为名义，正大光明的开办，谁也没有理由反对,从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抽调一部分精锐,这个报告我来向朝廷提交。” “包括妙峰山、神泉峡一带的山岭,都要修造简易的藏兵之处,不需要多好，但能够提供最起码的生活保障，数量可能一万骑兵宿营，关键是要隐蔽，随即勘察向南部百花山直到涞水的道路。”林潇宸说道。 这显然是为朱棣将来遇到的白沟河之战而提前做准备，朱棣分别遇到三次危险，一次是白沟河之战，一次是济南之战，另一次是东昌之战，林潇宸决定发挥自己穿越者的优势，在朱棣心目中树立坚不可摧的功劳，让他自己在永乐朝稳如磐石。 朝廷并没有收回北疆总兵府对北平府各处马场的控制权，草原作战需要大量的战马，朝廷自己也需要大量的战马，几乎所有人都忽视了，以前密侦卫对马场的操控，训练出了一支两万骑兵的雇佣军精锐。 正月初六，林潇宸离开北平城，带着周雪娇回到了集宁城，在中旬的时候，他接到了飞鸽传书，建文帝果然下诏命朱棣到京师觐见。而几天后，行人司的行人传旨给他，要他三月初到京师述职。 北疆总兵府。 “启禀大人，白术大人在帖木儿汗国境内，已经完成了两笔丝绸和茶叶贸易，今年准备继续增加交易量，当地的旧贵族有些着急，询问大人派往蒙兀儿人的军官和物资什么时候能到。”白术的副手秦海东说道。 他这次是押送丝绸贸易的利润来到集宁，去年的一年时间，因为丝绸之路的畅通，白术大量采购骆驼进行运输，与运输科、丝绵科和盐茶科合作的非常融洽，居然运输了十五万匹丝绸和五万匹缎。 光是丝织品的总价值，就高达两百七十万两白银之多，刨除成本能赚到一百七十万两，还有大量的茶叶，这次运回来的银子总价值高达一百九十万两，为了运输方便，不得不让西域商人铸成银砖和银条。qqxδnew “这次你回到西域，派遣到蒙兀儿人部落的教官和部分精锐，跟你一起走，你告诉白术，我要他在伊犁河谷以及伊塞克湖中间，秘密搭建自己的据点，对外宣称是交易集市。” “他不能只盯着帖木儿汗国，旧贵族承担的风险更高，我的意图是，要把伊犁河谷和伊塞克湖，北到巴尔喀什湖，逐渐的划为我的地盘，不要做守财奴，能买多少骆驼就放心买，直接从赚到的钱里开销。” “大明在这片地区没有基础，从无到有的过程，需要得到东察合台汗国的支持，要白术去和沙迷查干汗谈，对待帖木儿汗国带来的威胁，大明和东察合台汗国的态度保持一致，但是大明距离帖木儿汗国太远，所以愿意支持东察合台汗国的行动。” “我们大明需要对付瓦剌，东察合台汗国也需要对付南侵的瓦剌，这一点大家有着共同的利益，大明希望沙迷查干汗支持大明军队在草原的军事行动，并且加以配合，作为回报，大明皇帝将册封他，加强对西域的贸易，为汗国输送粮食、布匹、茶叶、铁器等物资，帮助他稳固统治。” “大家先试探着接触两次，把沙迷查干汗的态度，尽快的汇报给我，你们告诉他，开春之后，大明军队将会对瓦剌进行强势征讨，而瓦剌部落有可能南迁到阿尔泰山和天山之间的盆地绿洲。”林潇宸说道。 开春之后攻击瓦剌的大本营，这是他征服蒙古高原的一次重要军事行动，目的是削弱瓦剌的势力，让鞑靼的汗庭喘口气，由此，他被战争牵绊在蒙古高原，也避开了朝廷有可能对他的调动。 这是在蒙古高原活动，从发起对唐努乌梁海的进攻，再到摧毁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结束这场战争，估计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这就阻止了建文帝，要他带兵攻打燕王的安排，还不会得罪建文帝，西域的事务继续得到支持，丝绸和茶叶的贸易依然畅通无阻。 第二百七十二章 靖难初始 四 林潇宸在赶往京师之前，对总兵府的运转做了安排，他走后，参将朱能和高丙晟，暂时负责整个北疆总兵府的日常事务，代替他管理大明军队。 尚宝原依然负责雇佣军，但他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从马场牧民中增加一万人，并且开设一个军官训练班，培养中层和基层的军官，使之作战能力得到提升。 雇佣军的性质虽然不同于正规军，可只要他们和草原、西域的游牧部落结下血海深仇，将来能依靠的也只有大明,主要是他。 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负责漠南草原的部落骑兵，继续对游牧群的牧民加强游骑兵培训。 他决定从各卫抽调一批步兵,组建两个便携式虎蹲炮营（骑炮兵营）和两个轻型火炮营，以适应未来的战事需求。 参加第二次漠北草原战役的各卫，都要有骑兵炮营的火力支援，狼山卫镇守狼山城，配属两个轻型炮兵营。 在走之前，他要求两人在集宁城开设一期漠北草原作战集训班，命令总兵府麾下各卫的千户和百户，轮流到集训班进行学习。 朱能和张辅肯定要回到燕王身边参战，手里缺少将领，特别是对他忠诚的将领，这是一个需要弥补的短板，跟着他的嫡系们，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要补充新鲜血液，选拔优秀的年轻军官进入指挥层。 三月初，林潇宸抵达京师的时候，恰好燕王朱棣离开京师。 他换上官服来到午门外，值班的锦衣卫把请求觐见的消息送入乾清宫,建文帝立刻就召见了他。 乾清宫内有几个后来非常着名的人物，兵部左侍郎齐泰、翰林学士黄子澄和吏部左侍郎练子宁。 他们都是建文帝的心腹大臣，也都是在靖难之役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历史人物，更是靖难之役后被朱棣残酷处死的忠臣，能力是一回事，但死也不肯投降的忠心值得赞赏。 “臣征北将军、北疆总兵、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林潇宸，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照觐见新皇帝的礼仪，叩拜建文帝。 “林爱卿平身！朕和你上次见面，算算已经一年多了！爱卿在草原大败鞑靼汗庭的主力，扶持顺贞王府，把漠北草原的中部地区纳入了大明版图，堪称国家栋梁之才，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建文帝倒是态度很温和。 “臣深受皇上与太祖高皇帝器重，许以北疆大计，自当竭尽全力报效君恩，为我大明开疆辟土，稳定北方的局面,消除游牧部落的威胁。” “漠北首战胜利，全赖圣上的英明,对臣大力支持,加上将士努力报效国家，臣只是略尽到绵薄之力，诚惶诚恐，不敢受皇上如此夸赞！”林潇宸再次下跪说道。 这些都是必要的君前奏对格式，皇帝要对有功将领提出褒奖，将领也要表示自己谦虚不敢居功的态度。 “朕看到你呈递的奏折，说是等到五月份会进攻瓦剌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漠北中部刚刚归属大明，当地的游牧民族尚未对大明人心归附，再次发动大战，朕也担心会影响到漠北中部，所以召你前来京师，把具体情况说一说。”建文帝说道。 对林潇宸在他即位以后的表现，他还是感到很满意的，与燕王朱棣的关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亲密，锦衣卫的监视证明了这种担忧，纯粹是杞人忧天。 林潇宸向朝廷提出了今年的作战计划，这需要更多的兵力和物资支持，他决定把人召到京师，当面听取汇报。 “皇上圣明，正是因为漠北中部刚刚占领，臣才需要继续用胜利的方式，威慑各部落。皇上也知道，游牧民族的民风彪悍，他们不读圣贤之书，更不解圣贤大道，想要让他们臣服大明，需要长期的潜移默化，但首先要做的是，压制他们骨子里的好战和野心。” “其次，瓦剌的主要活动地区，与漠北中部地区距离很近，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畏惧大明，因此，据顺贞王府打听到的情报，他们在积蓄力量，要重新夺回哈拉和林与漠北中部地区。” “此次臣计划带领大军，直扑瓦剌的发源地，摧毁他们的草场，掠夺他们的牲畜，在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设置边疆卫所，把成年男子大批迁移到顺贞王府的周边严加管束，从根本上铲除瓦剌的战争潜力。” “游牧民族不是轻易就能打垮的，瓦剌向南能够抵达西域的天山，向西能到帖木儿汗国，向北和西北能到金帐汗国，这一战是要给大明经营漠北草原赢得时间，臣也不敢奢望能够彻底解决问题。”林潇宸说道。 他给在场之人灌输的理念是，不要痴心妄想安安稳稳经营漠北中部地区，真以为瓦剌和鞑靼是纸糊的？不能说朝廷的策略不对，而是并不了解游牧民族的习性，战争从来都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这次战役是非打不可，要是大明军队没有战绩，镇不住草原的游牧民族，漠北中部地区即便名义上归属大明疆域，那也是徒有虚名。 “皇上，臣以为林将军的顾虑非常周全，趁着漠北首战大胜，鞑靼汗庭正在动荡，一时之间难以组织有威胁的攻势，正好借此良机，以犁庭扫穴之势，摧毁瓦剌根基。”齐泰说道。 “臣也以为林将军的计划很有必要，征服了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我大明江山的疆域，将会达到一个新的极致，除此之外，就是降低了游牧民族的威胁，通过逐步的潜移默化，最终完全归附我大明的统治之下。”练子宁说道。 “两位卿家说的有道理，征服漠北草原或者说蒙古高原，让游牧部落的威胁彻底得到解决，这也是太祖高皇帝的心愿，朕自当鼎力支持。林爱卿，你此次作战，需要朝廷为你提供什么支持，可放心说来，朕会酌情予以批准。”建文帝说道。 洪武皇帝发动十三次北征，对鞑靼来说已经伤及根本，有机会解决游牧民族造成的隐患，他当然不会放过，大明目前有这样的能力。 第二百七十三章 靖难初始 五 “启奏皇上，臣以为既然漠北中部地区已经建立顺贞王府，南到集宁、东胜卫、开平卫一线，北到哈拉和林与狼山城一线，东到阔滦海子与捕鱼儿海一线，西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一线，基本已经没有太大的隐患,所以，北方的宣府、大同府、太原府，已经丧失了守卫边疆的意义。” “唯独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和辽东都司，需要面对兀良卫和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汗庭，暂时不宜抽调太多兵力，因此，臣想要从这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和陕西都司三处,作为主要的兵源之处。” “臣请求皇上从山西行都司和山西都司,抽调十个卫的力量，填补到东胜卫到哈密一线，以之防范瓦剌从西域准噶尔盆地东窜，抽调陕西都司十个卫，进驻漠北草原作战，以山东、陕西和山西三省，调拨粮饷民夫作为军需。”.qqxsΠéw “五月初，大军就得在哈拉和林以北集结，中旬分为两路开进，一路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一路到唐努乌梁海，在七月底必须完成战事，寻找水草丰美避风向阳的驻扎之地，随后在十月初，完成粮草和生活物资的储备，两地必须要常驻，直到彻底摧毁游牧民族的抵抗为止。” “臣以命锦衣卫密侦司白术作为特使，与东察合台汗国的沙迷查干汗联系，明年大军将会从阿尔泰山的草场向南推进,完成对瓦剌的夹击，由此，大明的隐患就只有辽东地区的女真和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林潇宸说道。 调动十个卫到东胜卫和哈密一带，调动十个卫进入漠北草原作战，多乎哉？不多也！ 二十个卫加起来也就是十万人，而且是常备军，平时就有编制有粮饷，无非就是作战期间的消耗与驻扎的消耗，大明完全负担得起。 “林将军，你只带着十个卫进入草原，即便是边疆的军队，骑兵也只能占据一半，这么广阔的地带，这点兵力未免有些不足吧？”练子宁问道。 “这也是臣要请朝廷批准的第二件事，征调漠南草原的牧民和部落骑兵随同作战，他们也是蒙古族，从小就学习骑射，而且这次作战，以他们作为主力,大明军队其实只是辅助,起到压阵和收拾战局的作用。”林潇宸笑着说道。 “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这是要用蒙古人对付蒙古人，让双方在作战期间结下死仇，这样的矛盾难以化解，而朝廷就能居中调和，故意制造这样的局面，有利于朝廷对草原的统治？”齐泰笑着问道。 “大人一语中的，我就是这样的目的，可这样的事情能做不能说，所以点到为止！”林潇宸说道。 对林潇宸的这个谋划，连建文帝也是大感兴趣，以蒙古族对付蒙古族，这符合大明的利益，而且好处大大的有，招是高招，就是略微有些阴损，但只要为了大明，就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朝廷为此付出了什么？钱粮而已！ 与即将得到的胜利果实相比，这点消耗简直不值一提！ 关键在于，林潇宸的意思是，镇守边疆的藩王目前逐渐失去了价值，这对朝廷来说是极为认同的，否则也不会削藩了。 “你也认为，太祖高皇帝当初设置的，由藩王坐镇的边塞军事重镇，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建文帝笑着问道。 “当初太祖高皇帝设置边塞诸王，目的是抵御草原的威胁，但眼下和当初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除了北平都司、北平行都司和辽东都司，其余的几个都司不再具备守边的作用，这只是臣的愚见，这样的军国大事，非臣能置喙！”林潇宸躬身说道。 “林爱卿，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建文帝问道。 要不要削藩是朝廷的大事，林潇宸只是个小小的征北将军和北疆总兵，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有勇气了。他这样的说法，最起码得罪了开平的齐王、山西的晋王、大同的代王和宣府的谷王，压力也非常惊人。 至于林潇宸说北平二都司和辽东都司，是从军事角度考虑问题，身为统兵大将，这也是必然的，不能说林潇宸有错误。 “臣请求准许招募草原部落骑兵作战，能召多少就召集多少，预计要增加三四个卫的力量，请朝廷对其中的带队首领授予官职，对出兵助战的漠南游牧群族长授予爵位，并且给予实物作为奖励。” “同时，北疆总兵府在漠北的六个卫骑兵，顺贞王府自身的六个卫骑兵，也要朝廷暂时提供粮饷。顺贞王府刚刚组建，一点家底都没有，朝廷不大力支持，顺贞王是撑不住消耗的，要想缓解这个情况，最少需要三到五年时间。” “要漠南的蒙古人参加大明军事行动，重要的是提供武器铠甲和弓箭、火器等物资，这些都要从各个都司衙门、卫所调拨，还得需要大量的铁料和铁矿石，作为草原消耗的补充，总兵府的工坊，将会日夜赶制武器装备。” “从四月底到十月的半年内，臣需要朝廷征发够二十万大军生活一年的粮食运到哈拉和林，日需要每人三斤，日总计为六十万斤，折合四千石，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六万石，按照每月每匹马一石精饲料计算，骑兵的十万多匹战马，需要豆和麦一百二十万石。”林潇宸说道。 听起来这个数字很惊人，但在场的君臣谁也没有惊讶，因为大明朝的粮食，目前很是富足，一年的粮食将近四千万石，这点消耗不算惊人，就是运输起来麻烦。 每月需要跨越两三千里的路程，输送四十多万石的粮食，哪怕是四轮运输车，也得一万多次，这需要征调大量的民用马车，甚至是独轮车等等，消耗的粮食不比输送的粮食少。 “朕答应你的条件，需要的兵员、武器装备、粮食和封赏，朕都给你，但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必须要给朕拿下来，你可敢立军令状？”建文帝问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靖难初始 六 敢不敢立军令状？如果是洪武皇帝还活着，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举动，稍微知道点常识的人都清楚，瓦剌控制的鞑靼汗庭，一半的精锐军队都在肯特山南麓的大战中被歼灭了，一两年时间，很难喘过气来接着打。 这时候,距离哈拉和林不远，瓦剌的兴源地，目前的状态就是砧板上的肉，随便林潇宸怎么下刀，横着割竖着切，全看自己的心情！ “老弟,你对驻边的藩王怎么看？”齐泰问道。 从乾清宫出来以后,齐泰这个兵部左侍郎，特意喊着林潇宸一起吃饭，这可是兵部的大员，仅次于兵部尚书，林潇宸自然是要奉陪的。 “大人，藩王乃是皇室嫡系血脉，太祖高皇帝的亲王，属下哪敢妄加评论？”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今天只有你我二人，不妨随意一些，你常年在边塞，我想听听你对藩王的看法。”齐泰笑着说道。 “那属下就实话实说了，齐大人，在太祖高皇帝的诸位亲王中，要说声誉，以燕王爷最佳，这是事实和公论，至于其余的几位藩王，或多或少总有些嚣张跋扈、欺压平民、巧取豪夺、强抢民女、横行霸道的举动，特别是代王，堪称是声名狼藉,这些想必朝廷知道的更多。”林潇宸说道。 他是最知道历史进程的，既然建文帝下定决心要削藩，这时候只能顺着朝廷的意图说。当然，这些评价也是事实，尤其是代王这个混球人渣，顶风都能臭出三十里，他不怕被人说成污蔑或者栽赃陷害大明亲王。 “是啊，老弟说的非常对，皇上也是担忧藩王在边塞封地内行事肆无忌惮，给朝廷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封地内的百姓也是深受其害，而且他们手握重兵，对大明必然造成威胁，所以，皇上决意要削藩！”齐泰说道。 “皇上可是有旨意给我？”林潇宸问道。 “你回去后就要到两千多里外的漠北草原作战，这是关系到大明开疆辟土的重大事务，自身的担子很重,朝廷削藩的事情，就不用你来参与了,等你回来,估计这件大事也尘埃落定了！”齐泰笑着说道。 你倒是很乐观啊！ “先从燕王爷开始？”林潇宸问道。 他知道齐泰曾经提议先对付燕王，但是黄子澄反对，认为燕王在北平府的名声良好，朝廷师出无名，先把那些有把柄可拿的藩王收拾了，剩下燕王自己孤掌难鸣，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而建文帝是支持黄子澄建议的，他说这样的话，把矛头对准燕王，心里一点压力也没有。 齐泰很快就要被提拔为兵部尚书了，以后在漠北草原和西域的军事活动，都需要齐泰的支持，他对建文帝的作用，几乎等同于姚广孝对燕王的影响力，所以，他耍了一个心机。 “老弟也是这么认为的？”齐泰顿时找到知己的感觉。 “我就事论事，说起来我也曾经做过燕王府的护卫，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也并非是狼心狗肺不知道感恩之人，但忠君爱国是我毕生的信念，这时候也只能是大义灭亲。” “燕王在北平府的影响力大，而且两次带兵远征，除了以前的晋王，也就是燕王最具有实力，说句不该说的话，其余的藩王加起来，也不如燕王一个人对朝廷的作用。” “但我听到朝廷把北平的布政使和都指挥使都更换了，控制了北平都司的军队，其实想要处理这件事很容易，一道旨意送到北平，把燕王一家强制送到京师，换个地方就藩，接受朝廷的管控就是了。”qqxsnew “这就要看皇上的决心了，燕王爷确实在北平府的声誉太好，与别的藩王那是天壤之别，朝廷如果师出无名，就强行对他下手，恐怕会惹来朝野非议。”林潇宸说道。 他这是模棱两可的说法，一方面迎合了齐泰的心思，另一方面也在暗示齐泰，燕王现在不过是束手待毙的局面，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师出有名，是这些书生们的死穴，也是燕王得到喘息机会的根本原因，前提在于，燕王还是能够严于律己的，至少在北平府的官员、将领和老百姓眼里，大明朝的藩王应该就是这样。 “老弟可能还不知道，燕王上个月奉旨来京师觐见皇帝，居然公然走在了御道上，而且进殿后还不向皇上行跪拜礼，这种冒犯举动是大不敬！虽然他是大明的皇叔，但大殿之上只有君臣没有叔侄，皇上是大明的君主，是万民的君父，燕王的行为极为恶劣，应该予以严惩。” “我和练子宁请求皇上以此为理由，把燕王抓起来治罪，扣在京师削掉王爵，可黄子澄却说燕王是因为周王的事情，再加上如今被锦衣卫监视，心里满是愤慨，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在证明没有反叛之心。燕王的三个儿子都在北平，如果听到燕王被抓，循序渐进的策略就会受到影响。” “皇上召见了锦衣卫的蒋绍明询问，偏偏经过锦衣卫这段时间的调查，燕王在北平没有什么图谋不轨的犯忌举动，皇上认为燕王的无礼是人之常情，决定赦免他的罪过，白白错失了一次大好机会！”齐泰说道。 建文帝召见燕王，他就奉旨前来，似乎行为非常坦荡，这就让齐泰等人感觉棘手了，原本还以为燕王会推诿不来呢！ 而且燕王到京师后，面对文武百官眼睛里毫无惧色，到奉天门大殿觐见的时候，似乎是带着满腔的愤怒，摆明是感受到了屈辱，气势威慑了文武百官，搞得建文帝也拿不定主意。 “那也未必见得，太祖高皇帝的忌日就在五月份，燕王要到京师拜祭太祖高皇帝，这也是一次机会。”林潇宸笑着说道。 “老弟此言甚是，太祖高皇帝的忌日如果燕王胆敢不来，朝廷采取措施就能师出有名，以不孝的罪名罢免他的王爵，由都指挥使司把他一家人押到京师，也没人能说朝廷做的不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齐泰笑着说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靖难初始 七 你是建文帝最为信赖的辅国重臣，受太祖高皇帝的遗命辅佐皇帝，每天睡觉做梦都是想着如何削藩，特么能想不到这一点？分明就是想要试探我，到底和燕王之间，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可惜啊，你很快就会知道，燕王在回北平的途中生病了，随后病的是越来越重，甚至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将会派三个儿子前来京师代替他祭祀太祖高皇帝，等下次你们见面的时候，就是五马分尸的时候！ 林潇宸与齐泰随后谈到了此次漠北战争，请求齐泰多多照顾，齐泰也满口的答应，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颜。 两人分开后，林潇宸到了客栈，而齐泰则是返回皇宫。 乾清宫。 “朕对林潇宸的忠诚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你们觉得不放心，非要试探一番，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和朕判断的没有出入？” “林潇宸从弱冠之年，就屡次被朝廷破格提拔，从卫指挥使一直到现如今的征北将军和北疆总兵，只有朝廷，才能让他为国家开疆辟土的抱负得以施展，而且他的付出必然会得到丰厚的回报！”朱允炆得意的说道。 燕王对林潇宸的提拔，虽然也有知遇之恩，但他才是大明的皇帝，臣子们的仕途掌握在他的手里！ 林潇宸是个才智过人的家伙，作出取舍很容易。谁不想做出一番事业，得到朝廷的爵位光宗耀祖，这种机会只有皇帝才能赐予。 大明在洪武时期取消了丞相，目前还没有设置内阁，由六部辅助皇帝处理军政事务，可以说，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个人的手里，林潇宸的命运，也等于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建文帝自认为手握整个大明，从来没有想过燕王会起兵反抗的问题，更是做梦也没有想过，他会失去皇帝的宝座。 “皇上圣明，就目前的接触情况，林潇宸的确是忠君爱国的表率，但对于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而且与燕王有特殊的亲戚关系，也不能不加以防范。” “臣的意思是，命锦衣卫对他严加监视，还要增派一个副总兵和两个参将，授予他们密旨，一旦发觉林潇宸和燕王的人接触，立刻接管兵权并且把他抓起来。”齐泰说道。 “有这个必要吗？”建文帝有些不悦。 为防止边关大将拥兵自重，采取这种暗中监视和派人制约的手段并不稀奇，但是用在林潇宸的身上，似乎有点过分了。 因为人家是燕王的旧部，也是日后的连襟，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们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林潇宸尚且如此，徐家的三个舅子怎么办，把他们也抓起来投入大牢？ “皇上，臣也赞同齐大人的建议，眼下正是朝廷实施削藩的关键时候，林潇宸到底也是燕王府出来的统兵大将，我们谨慎一些很有必要。再说，他们只是携带密旨监视林潇宸，只要他自身没什么问题，在北疆和敌人作战，就当没有这回事。”练子宁说道。 “我反对这个安排，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潇宸身为边疆统帅，在漠北草原与游牧部落拼杀，为我们大明出生入死，朝廷却派人监视他，如果消息一旦泄露，未免寒了林潇宸的心，以为皇上不信任他，反倒会带来隐患。”黄子澄摇摇头说道。 他对这个建议很不以为然，林潇宸在北疆征战需要一年之久，等他回到驻地，估计朝廷的削藩行动早就结束了，这是多此一举。 林潇宸因为是统兵大将就遭到朝廷的监视，这属于军中大忌，要是林潇宸误会了朝廷的意图，大明辛辛苦苦刚占领的漠北中部地区，怕是要出大问题！ “如果林潇宸一心为朝廷着想，肯定能理解朝廷的布置，些许委屈算得了什么？等到削藩结束后，朝廷还可以对他进行补偿，第二次大规模作战取胜，怎么也有资格封个爵位了。” “黄大人不要忘记，林潇宸这个征北将军、北疆总兵，手里可是掌握着超过十万大军，全都是朝廷的精锐，整个漠南漠北都是他的管辖范围，谨慎一些是应该的。”练子宁说道。 这最后一句话，还是把建文帝打动了，的确，林潇宸此时掌握的军队数量非常庞大，一旦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朝廷就会格外的被动。 练子宁说的不是没道理的，不做亏心事，对朝廷的安排何来惧怕？心底纯净，对朝廷何来猜忌？ 经过君臣商议，决定由兵部派遣前漠南副总兵宋晟，出任北疆副总兵，调山西都司的两个都指挥佥事陈保升和郭锦祥，担任北疆总兵府的参将，协助林潇宸执行第二次作战计划。 在客栈里，林潇宸见到了等候的陈言彬。 “皇太孙登基成为皇帝后，对锦衣卫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尽管授权锦衣卫刺探各地藩王的情报，但仍然没有给刑狱之权，蒋绍明觉得非常失望。他受到太祖高皇帝的遗命，铁了心要维护皇帝的统治，应天镇抚司的密探们，都被他派了出去。” “我得到的情报有，除了燕王爷以外，齐王、湘王、代王和岷王四位藩王，此刻都被锦衣卫死死盯住搜集罪证，其余的藩王，暂时只做监视，看起来下一阶段，朝廷主要对付这五个藩王。”陈言彬说道。 “你身为锦衣卫的卫指挥佥事，蒋绍明给你分配了什么职责？”林潇宸问道。 “我的下属此刻都在边塞，协同密侦司一起执行封锁违禁物资的任务，所以蒋绍明要我挑选了一批人，除了到皇宫值班，然后负责监管被捉拿进京的藩王，随时向朝廷汇报他们的动态，眼下没有人可以监视，我也落得清闲。”陈言彬笑着说道。 “五月初十是太祖高皇帝的忌日，到时候燕王会派三个儿子前来代表他，朝廷支持削藩的大臣，肯定有人想扣住他们，但皇上却会放了他们，你亲自带人秘密负责他们的安全，不要让朝廷某些人的阴谋诡计得逞，务必要保障他们回到北平。” “说实话，我也是支持朝廷削藩的，有些藩王也确实该治治了，尤其是代王，想必你也听过他的恶名，此人在边塞罪恶滔天，早就引起皇帝的不满，我判断他没几天好日了，将来也会被送到京师监视居住，到时候你一定要特意照顾他！”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靖难初始 八 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生育能力惊人，给老朱家开枝散叶多达二十余位亲王，就藩的这些嫡系血脉，或多或少总有些为非作歹的丑事，可所有人全加起来，也不如代王朱桂的恶贯满盈，滥杀无辜、夺取民财、欺男霸女、无情无义，他的罪行称得上是罄竹难书。 林潇宸心里很清楚，不管代王的行为如何丑陋，哪怕是明成祖朱棣，也是听之任之，并没有实质性的措施进行制止或者予以严惩。 不管怎么说，代王终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老朱家的人，皇家血脉的高贵，又岂是臣子和老百姓能够相提并论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说说而已，在老朱家是无效的，至少得到大幅度的缓解。 太祖高皇帝有过明确的训示：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除谋逆不赦外，其馀所犯，轻者与在京诸亲会议，重者与在外诸王及在京诸亲会议，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 朱家的子孙犯罪，有大罪也不能用刑，哪怕是废为庶人，仍然能领到一份钱粮。 要除掉代王这个祸害，只有这一次机会，趁着被建文帝押到金陵，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建文帝和朱棣两边都不会追究。 他对陈言彬说的这番话，暗示了自己的意思，代王既然到了京师，就不要再回大同府了！以陈言彬的能力，他相信对方一定能够不漏痕迹的处理好这件事！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您的交代！但是听您的意思，好像是要支持燕王爷？”陈言彬问道。 林潇宸的行为让他很迷惑，救燕王的儿子，这能说得通，可是命他暗暗处决代王，这就有些胆大妄为了。 只不过呢，再是什么太祖高皇帝的血脉，在如今的特殊时期，性命也是好比如草芥，比老百姓高贵不到哪里去。 作为看守代王的锦衣卫高层，他有的是办法弄死代王，估计建文帝也不会追查，这些皇叔们活着，是建文一朝最大的隐患。 “我和你可以交个底，燕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又成了他的连襟，支持肯定是要支持的，不过，如果燕王自己撑不住前期的朝廷围剿，那我支持的就是朝廷！” “目前所做的事情，就是给他制造一个机会，要看他能不能抓住了。狡兔三窟的道理你该明白，不要忘记，我可是搞情报出身。”林潇宸笑着说道。 “听蒋绍明对我提起，北平布政使司和北平都司，目前都被朝廷所控制，燕王府受到锦衣卫的严密监视，燕王爷想要冲破这层威胁，难度非常大。”陈言彬说道。 “你要学会看大势，朝廷以为更换布政使和都指挥使，就能控制北平府的局势了？大错而特错！这么和你说吧，就皇帝身边的一群文官，这件事也得办砸了，而且有我在，燕王必然有机会！”林潇宸说道。 “属下在值班的时候，慢慢接触到了几个皇帝身边的太监，经过一段时间的刻意结交，加上我通过锦衣卫的关系，照顾他们的家人，有官身的提拔到油水丰足的地方，家里贫困的就给银两，眼下，他们对属下感激不尽。” “不敢说掌握了皇帝的一言一行，但乾清宫内的机密大事，大致都瞒不过我的耳朵，靠着他们刻意创造的机会，皇帝对我印象甚佳，重要会议的时候，几次都由我来带人在乾清宫外守护。”陈言彬说道。 他掌握着锦衣卫庞大的底线关系网，想要照顾某个太监的家人或者亲戚，真不要太简单，能到皇宫做太监，家里的处境可想而知，古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连不孝的事情都做出来，肯定是为生活所逼。 有密侦司提供的经费，他做事情来更加顺畅，明初还不是后期宦官横行的时期，这些太监们的胃口很小，得到几十两银子，或者上百两银子，那就是一笔横财。 建文帝对太监的态度很平常，但朝夕相处，或多或少的总要受点影响，这些太监们瞅准机会，稍微说两句好话，陈言彬就受益匪浅了。 “想要迎合皇上的心思并不难，只要是皇帝的决定，你就坚定不移的表态支持，削藩的策略，是任何时候都不能碰底线，也不是你该谈论的。” “其次，齐泰和黄子澄等人，在皇帝的心里有特殊地位，他们看不起锦衣卫，你要做到表面上的尊重，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哪怕是他们落难的时候，也千万不要落井下石，而是要一如往常。” “锦衣卫是皇家的鹰犬，你要明白自身的定位，太祖高皇帝收回了锦衣卫的刑狱之权，皇上是断然不肯重新授予的，他的目的，是让锦衣卫作为朝廷的耳目存在，如果有这样的询问，你就要小心回答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中山武宁王府。 既然来了一趟京师，也不能不到徐妙锦的家里坐坐，两人已经订婚了，等于是有了夫妻之名，双方的关系也成了亲戚，徐家三兄弟自然要隆重接待，喝一顿酒是免不了的。 听到林潇宸回去后就要带兵出征瓦剌，徐辉祖反倒是松了口气，他也担心自己的妹夫，牵扯到朝廷和燕王之间的斗争。 “潇宸，我几次派人送信到燕王府，想让三妹回到应天，都被她拒绝了，你这次回到北平，帮我带封信给王妃，住在燕王府时间不短了，也该回来了。”徐辉祖说道。 “我不能再回北平城了，家也搬迁到了集宁城，其实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但我可以派人把信送到燕王府，这点事还是可以的。”林潇宸说道。 “也对，你现在是大明的边疆大将，统帅着数十个卫的军队，还都是朝廷的精锐之师，负责对付漠北的鞑靼和瓦剌，确实不能再和藩王接触，这属于犯忌的行为。” “这样吧，如果三妹实在是不愿意回应天，你就邀请她到集宁暂住一段时间，她对塞外的草原风光仰慕已久了。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妥当，但是你即将带兵深入大漠，说起来也不算过分。”徐辉祖说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靖难初始 九 就目前来说，林潇宸指挥的大明军队数量，在朝廷各个将领中暂时名列第一，他是具备统兵权和调兵权二者合一的总兵，地位更加崇高，换句话说，只要草原的鞑靼和瓦剌仍然对大明具有威胁，这个职务就不太可能撤销，而且朝廷也不会轻易更换主帅。 这种新近崛起的大将，权力太大军队众多，最容易遭到朝廷的猜忌，与藩王接触显然不明智，更别提与燕王接触了。 作为第二代的魏国公，徐辉祖深受建文帝的器重，他知道朝廷即将对付燕王的意图，所以不希望徐妙锦受到牵连，一直想把她接回应天。 可徐妙锦不愿意回到中山武宁王府的牢笼，在北平城她随时都能外出活动散心，还有大姐徐妙云陪着她说话，这样的日子多自在？ 而在中山武宁王府内，三个哥哥和嫂嫂，只是偶尔的关心，她是藏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活动受到的限制很大。 徐妙锦不回来，牵扯到大姐徐妙云的关系，徐辉祖也是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和大姐说，朝廷要对付姐夫了，燕王府很可能要遭受劫难，你把三妹提前送回来吧，这就泄露朝廷机密了。 有征兆和落实到行动，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燕王要是因为他的消息，下定决心突然起兵，他也罪责难逃。建文帝碍于太祖高皇帝的训示，不敢轻易杀老朱家的人，但魏国公的价值，就没有朱家人那么重要了。 没办法的办法，就是委屈了三妹的名节，要未婚夫林潇宸把她请到集宁住一段时间，现在大草原正是最为美丽的时候，徐妙锦一直都想要到草原住几天，感受一下塞外风情，这次就遂了她的心愿。 好在林潇宸在几千里外的漠北草原带兵打仗，两人之间见不到面，就算有风言风语，不做理会就是了，等林潇宸从漠北草原回来，朝廷的削藩也差不多结束了，赶紧为两人举行大婚即可。 “我回去后写封信，尽量邀请她到集宁城游玩，但结果如何不是我能预料的，况且我即将领军深入漠北，可能需要一年时间，总显得有些心意不诚。”林潇宸笑着说道。 “等你这次大胜瓦剌，想必朝廷也会考虑给你封个爵位，开疆辟土的功劳，已经足够了，我也会为你在皇上面前多多争取，到时候把你和三妹的婚事也一起办了。”徐辉祖笑着说道。cascoo 林潇宸知道，自己虽然崛起的速度足够快，但是魏国公是明朝的第一勋贵家族，他们也希望徐妙锦嫁的是伯爵甚至是侯爵，门当户对依然很重要。 “感谢大兄帮忙，咱们大明的爵位可是非社稷军功不得授，就小弟这点功劳，怕是难以获取世袭爵位。更何况，如今我坐镇漠北草原，麾下率领着三十多个卫所，本来就树大招风，遭到别人的嫉妒眼红，如果再封了爵位，还不知道被人诋毁成什么样！” “要我说，现在封爵不是什么好事，这是弊大于利，除非朝廷调我到五军都督府任职，如果再等几年，我把漠北草原给彻底平定，或许可以靠这个功劳求个公爵之位。”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明朝的爵位分为终身制和世袭两种，世袭的爵位轻易不会授予，想要封个伯爵，问题应该不大，封侯爵就有难度了，至于公爵，那是想都不要想，大明的公爵，都是跟着太祖高皇帝出生入死，为老朱家打江山的开国元勋，林潇宸自问没有这样的成绩。 但他也不慌张，等到永乐大帝登基，他最起码也得封个公爵，前期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后期提供那么多的支援，对靖难之役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加上他靠着对战役的了解，在最为危难的时候出现两次，估计在永乐大帝的心目中，封个王爵绰绰有余。 大明没有活着的异姓王，都是死后加以追封，林潇宸也不稀罕什么王爵，那是给自己增加一副枷锁，但公爵的爵位跑不掉，他没必要非得追求建文一朝的爵位。 “你说的也有道理，行吧，既然你有这样的考虑，那就再等两年，积攒功劳一起讨封，怎么也能捞个世袭爵位，那为兄就提前恭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徐辉祖拱拱手说道。 等林潇宸早晨起到兵部领公文，行人司的行人，带着建文帝颁布的圣旨已经在等他了。 圣旨无非就是给他带兵出征的一次正式授权，建文帝命令他带兵前往漠北草原，实施第二次针对瓦剌的漠北作战，与往常一样，授予临机决断、先斩后奏的权力。 再看看齐泰出具的兵部公文，他提出来的条件，像是增加兵力和军需粮草等，建文帝全都答应了，但是，给北疆总兵府增加了一个副总兵和两个参将。 林潇宸心里很明白，朝廷给自己派了副总兵宋晟和两个参将，是暗地里制约他的力量，朝廷担心边疆的统兵大将拥兵自重，这属于是常规手段，一点也不稀奇。 只不过，建文帝的这个小算计，也恰好符合了他的心思，将来参加靖难之役的时候，有足够的借口背叛建文帝。 当然，他也得讲究师出有名，参战的理由不可能这么直接，朝廷哪怕是光明正大的给他派监军，那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需要动用一些技术手段，制造一出让人同情的场面。 五月初，经过四十多天的行程，林潇宸从水路先回到了北平城，但是没有进城，在北平府的昌平马场，隶属于北疆总兵府管辖，见到了周顺谦和方继业，随后，就接到一连串让人震惊的消息！ 建文帝突然开始大举削藩，锦衣卫带着朝廷的官兵，秘密包围了湘王府，不属于边塞诸王的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为保名节，举家在荆州府自焚了！ 随后，坐镇开平也就是唐山的齐王朱榑，被建文帝召到京师软禁了起来，而臭名昭着的代王朱桂，则是被一道圣旨软禁在封地大同。 这三个藩王都是在四月内，被朝廷下手收拾的，林潇宸在路上并不知道，而且也听到燕王病倒，派遣三个儿子到京师代替他祭拜太祖高皇帝的消息。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隐秘交锋 一 “大人，据燕王府的消息说，燕王爷自从京师返回的途中，可能是得了风寒，一路坚持不肯接受医治，等他回到王府就病倒了。没想到的是，随着朝廷实施削藩，湘王全家自焚，他的病情越来越重，导致卧床不起，偶尔还说胡话，情绪格外的激动。” “北平城的名医到王府诊治，说王爷是激怒攻心导致心郁气结，加上外感风寒，需要静心调养，可王爷偏偏心绪不宁、暴躁易怒，肝火不得发泄，还吐了两次血，怕是一年半载难以康复。” “太祖高皇帝的忌日，原本燕王应该自己到应天，可他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无法前往，所以在四月底的时候，一次把三个儿子全都送到了京师，我就很奇怪，燕王就不怕朝廷把他们全都扣住吗？”方继业笑着说道。 他最擅长计谋，鼻子灵敏的很，自然能够闻得出来，燕王突然在这个时候病倒，这场病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可是从表面上分析起来，这场病却是合情合理，朝廷要削藩，他心里面自然愤怒异常，特别是湘王全家自焚，这个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到底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可面对身为皇帝的侄子，面对朝廷的逼迫，有火也发不出来，为此还出现君前失礼的状况，生病是很正常的事。 “我知道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朝廷这个举动看似很有道理，在我看来却是纯粹的昏聩之举，连最起码的策略都没有，光知道捏软柿子了，根本没有抓住重点！” “像是代王和齐王，在自己的封地为非作歹鱼肉百姓，自身却对朝廷的威胁很低，抓他们不过一道圣旨的事情，可皇上和谋臣处事操切，把湘王逼得全家自焚，从此朝廷再也得不到各地藩王的支持了。” “继业，等你回到北平府的时候，亲自把魏国公托我捎来的一封信，还有我的亲笔信，送到王府交给王妃。”林潇宸说道。 历史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燕王朱棣为了争取时间，从京城回来的途中，使出了装病的计谋。 而且，朱棣对建文帝的幻想，眼下由于湘王的死，全都变成了愤怒！他需要暗中联系燕山三护卫和北平都司各卫，那些愿意追随他的将领，秘密打造兵器准备起兵，这都要时间。 “大人，我的身份特殊，要到王府就必须说出理由，这样的事情绝对瞒不过时宝承，他已经把王府四门盯得密不透风，别人他不敢轻易检查，对于我这个锦衣卫的人，他是一定会检查的，何不让周镇抚去送？”方继业说道。 听起来方继业是误会了，以为这两封信的内容，会牵涉到朝廷针对燕王的行动，可如此机密的消息，根本就不会落于纸面，哪有让他亲自去送的道理？ “让你去送自然有我的打算，实话对你说，这两封信的内容，都是关于三小姐的，我打算邀请她到集宁和雪娇住一段时间，领略一下漠南草原的风光，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就看时宝承有没有胆量拆开了！” “如果他够胆，这件事蒋绍明必然要给我个交代，朝廷也要给我个交代，我和魏国公，难道也成了被怀疑监视的目标？既然提到了时宝承，那就说说你们的收获吧！”林潇宸笑着说道。 信件都是火漆密封加上总兵大印或者征北将军大印，想打开就得破坏信件，方继业说这两封信都是常规信件，时宝承肯定不相信，这时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方继业自然不会替时宝承背黑锅，他也是锦衣卫里执掌北平镇抚司的中高层，林潇宸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头衔，连蒋绍明也得毕恭毕敬的，时宝承的压力近似于无。 私自拆开北疆总兵、征北将军和锦衣卫指挥使林潇宸的信件，这样的事情性质极其严重，哪怕是建文帝，也不会包容这样的行为。 “事情的进展比您想象的还要顺利很多，有赖陈言彬大人调查的情况，然后飞鸽传书给我们，锦衣卫抓住了时宝承一个心腹的尾巴，通过一番威逼利诱，把他牢牢控制在手心。”筚趣阁 “在这个心腹的主动策划下，密侦司秘密诱捕了时宝承的文书，此人连小旗都不是，却在京师有个相好的，是个卖身的官妓，赎身的银子靠着他自己的饷银，十辈子也赚不出来。” “我给他承诺，他把时宝承和蒋绍明来往的机密，全都传递给我知晓，等北平的局面大致定下来，密侦司的人在京师把他的相好赎出来，再给他一笔钱，留在密侦司做事。”周顺谦说道。 “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了，你们做得好，钱，咱们密侦司现在不缺，也不会失信与他，但他也必须证明自身的价值，否则我对不起跋涉几千里，为我们赚钱的弟兄们。”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一个密探叛变后，紧接着又把别的同伙也拖下水，这样的事情在情报界不稀奇，堡垒就是从内部攻破的，往往抓住一个，牵扯出来的就是一串。 人往往有这样的罪恶心理，老子既然叛变了，将来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你们也别想看我的笑话，要死大家一起死！ “您这次出征瓦剌，很可能一年半载的难以回来，走之前对我们有什么交代吗？”周顺谦问道。 “你调动马场的蒙古骑兵，务必要在六月底进城隐藏起来，数量最多为三千人，如果燕王府发生变故，就让他们协助王府占领北平府，这件事让韩文凯负责，我给你画一条底线，绝对不能暴露密侦司在这件事起到的作用，事情结束后立刻把人撤走。” “至于继文，你除了要从时宝承处刺探情报，还要在起兵的时候把他救出北平城，我猜测，朝廷如果向燕王府动手，时宝承肯定找你联系，你必须表示出对燕王的强烈猜疑，鼓动他向朝廷举报，他必然对你另眼相看。” “由此，北平府失守以后，你就成为他在北平府的联系人，通过潜伏在他身边的耳目，获取朝廷作战的机密，其实这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你知道该怎么做。”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隐秘交锋 二 把林潇宸送走以后，方继业直接回到了北平城送信，周顺谦则是在马场秘密调集蒙古骑兵，准备潜入城内埋伏。这件事倒也好办，就是化整为零，分批进入指定的地点，时间如果不长，很难被人察觉。 北平城燕王府东门体仁门。 方继业骑着马刚来到门前大约二十来米的地方，就被人给拦住了。 “方大人，小的是咱们锦衣卫衙门经历司的人，以前也经常见面，经历时宝承大人，请您到一边聊聊！”有人来到方继业的马前。 “时大人居然来到北平城了，你们怎么没有和我联系？”方继业貌似大吃一惊的样子。 “我们这次是奉了蒋大人的秘令，前来北平城专门执行监视任务的，请方大人体谅。”此人笑着说道。 王府斜对面的路边摊，乔装改扮的时宝承正在坐着喝茶，不只是穿着粗布衣服和草鞋，头上还戴着斗笠，身边有扁担和竹筐，看起来像个挑夫，对他不熟悉的根本认不出来。 看到方继业来了，时宝承急忙站起来迎接。 要说权力，他代表着蒋绍明，在锦衣卫内部属于实权派，可人家方继业目前是北疆总兵府的镇抚，级别比他这个从七品的小官，高的实在太多，他不愿意给人留下嚣张跋扈的印象。 “时大人，您亲自大驾光临北平城，属下居然一无所知，北平城的情报事务，看起来做的很不到位。”方继业笑着说道。 “可别叫我大人，听着这样的称呼我心慌，我比你大两岁，咱们还是以兄弟相称更好。不是我故意装神秘，你也不要误会，此次我是奉了蒋大人的密令，前来北平城执行任务，北平镇抚司的几个弟兄，时常来这里活动，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时宝承笑着说道。 这家伙倒是很谨慎！ 方继业跟着时宝承，来到旁边的一辆厢式马车，进入车厢内坐下，这样就起到了隐蔽作用。 “不知道时兄此次前来北平城的任务，可否需要小弟和镇抚司的弟兄们帮忙？”方继业笑着问道，这种玩游戏的感觉非常美妙。 “会有机会的，我们长话短说，看刚才的情形，老弟似乎是要到燕王府，不知道所为何事？”时宝承问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刚才我到城外见了面圣回来的征北将军林潇宸，他不方便进城，就要我送两封信给燕王府，作为上官，这样的命令我是不能拒绝的。”方继业说道。 “信呢？”时宝承问道。 “时兄这是何意？这是征北将军和魏国公两人的私人信件，莫非你要拆开检查不成？我要提醒你，以他们的身份，即便是我们锦衣卫的蒋大人也招惹不起，除非朝廷给了锦衣卫这样的授权，但我想象得到，你拿不出来吧？”方继业顿时就不痛快了。 “老弟对燕王怎么看？”时宝承也不着急。 他理解方继业的顾虑，锦衣卫目前虽然被建文帝启用，可还是作为搜集情报的耳目，却不给刑狱之权，朝廷的辅国重臣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对锦衣卫的感觉相当恶劣，这是实实在在的大环境。 同时招惹了魏国公徐辉祖和征北将军林潇宸，这两边要是一起向锦衣卫施加压力，蒋绍明难免会非常被动，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竟然对朝廷的军方大将采取如此极端的措施，风险非常高。 “如果是我们私下里说，我认为朝廷的这次削藩计划，有点本末倒置了，应该先集中精力对付燕王，只有他对皇上和朝廷最具有威胁，也有足够的胆量、实力和野心，同时，他在北平府的名声非常好，这同样是大麻烦。”方继业想了想说道。 “说的非常好，你的想法与我的想法是高度一致，我也推断燕王绝不肯轻易屈服，这次他生病，派了三个儿子到京师拜祭太祖高皇帝，我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 “老弟，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丝一毫的威胁都要排除，魏国公是燕王爷的舅子，林潇宸是燕王爷的连襟，这样的关系我不放心，这两封信我是一定要看的，万一对朝廷的削藩大计不利，也好有个防备。”时宝承笑着说道。 他对方继业的思维和眼光大为欣赏，英雄所见略同嘛！ 蒋绍明把监视燕王爷的绝密任务交给他，他也下定决心完成这项任务，目前的燕王府，被锦衣卫的人盯得异常严密，除了要到燕王府值守的七百多官兵，根本没有什么官员将领敢到燕王府，他不能容忍自己有疏漏。 “话我已经说了，你老兄代表着蒋大人，要做什么事我不敢拦着你，但这两封信你短时间内没办法伪造，上面有林潇宸的火漆印章，被人私拆的罪名，我不会帮你承担的。” “况且，我也反对你的决定，就是从情报方面考虑，林潇宸既然敢让我送信，那么这两封信的内容，就绝对不是什么绝密情报，这是常识性问题。而且密侦司在王府附近有耳目，我要是延误时间太长，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方继业摇了摇头说道。 时宝承听到这个说法，脑海中也是闪现过刹那的犹豫，方继业说的很有道理，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因为任何可能都是有的。 “这件事我来承担责任，把信交给我看看吧！”时宝承坚定的说道。 两个信封的封口处粘着火漆，上面有林潇宸的印章，信封正面都是写着燕王妃娘娘亲启几个字，徐辉祖私下可以称呼大姐，但文书往来必须要称呼王妃娘娘，这是规矩，林潇宸更是如此。 他只能从下面撕开，抽出信纸仔细观看，可两封信的内容，与削藩的事情一点都不沾，他在放心的同时，也想到了即将迎来的狂风骤雨。 徐辉祖的信里说，想要让徐妙锦回应天，如果还愿意继续留在北平城，趁着大草原春暖花开，正是风景最美的时候，就到集宁城暂住一段时间，他已经和林潇宸打过招呼了。 至于林潇宸，信的内容更简单，就是邀请徐妙锦到集宁城小住一段时间，领略塞外草原的风光景致。他即将带兵出征，但丫鬟周雪娇在家里，如果徐妙锦同意，随后密侦司将会派人把她送到集宁城。 第二百八十章 隐秘交锋 三 古代书信往来，特别是魏国公和林潇宸这样的人，信封通常都会用火漆密封，这是常识性的问题，时宝承也不敢心存侥幸，但是他对今天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感觉到后悔。 “信封撕破了，我更换两个空白信封，你随后送入燕王府，如果王妃询问，你就说这是朝廷的命令，自己不知情，如果燕王对此不满，可以向皇上申诉，别的什么都不要解释。” “以燕王目前的状态，王妃也没有心思计较这样的事，昨天布政使张昺和都指挥使谢贵到王府探视，他居然连两位大人都不认识了，甚至连王妃也不认识，满嘴的胡话。”时宝承说道。 朝廷的亲王病重，张昺和谢贵作为军政大员，自然是要代表朝廷探视的，可结果却让他们大为震惊，燕王的病情比想象的还要重，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是老天保佑大明，太祖高皇帝保佑着建文帝，不用削藩，燕王以后也不会成为威胁。 “王妃或许没心情计较，但中山武宁王府的三小姐，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林潇宸，他如果一封奏折送到京师，你老兄只是从七品的经历，没人找你的麻烦，到时候受到皇上惩戒的是蒋大人。”方继业说道。 他对燕王生病以至于连王妃都认不出来这样的说法，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可林潇宸的意思，摆明是要暗中拉燕王爷一把，他就转移了话题。 “蒋大人会理解我的，眼下朝廷削藩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前的几个藩王被削，我们锦衣卫起到了关键作用，皇上对我们的表现很是满意，即便林潇宸和魏国公告状，顶多也就是对蒋大人给予象征性的惩罚。” “老弟，咱们锦衣卫最先涉足北平府的人，现在就是以你为首，对目前的局面有什么看法？朝廷的辅国重臣们，听到燕王病重的情况，认为不能采取强硬手段，这样做会败坏朝廷的声誉，但我却没有那么乐观。”时宝承说道。 “我的建议很简单，燕王既然病重，那皇上就以关心皇叔病情，需要及时治病的名义，把他从北平府迁移到京师暂住，由御医来诊治，这样做，岂不是一举两得？”方继业微笑着说道。 “高明，老弟的这一招甚合我意，你去送信吧，我等会安排给蒋大人传书，把这个建议向朝廷提出来。今天咱们兄弟既然见到了，那以后就时常联系吧，我把地址告诉你，晚上咱们坐下来喝两杯！”时宝承大喜，这的确是一举两得的好主意，燕王根本无法拒绝。 不管燕王是真的生病了还是在装病，建文帝就按照真的病了来处理！普天之下，医术最为高明的肯定是御医，身为侄子关心自家叔叔的病情，接到京师好好治疗，符合以孝治天下的宗旨，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能落个好名声，不能不说这个主意出的绝妙。 燕王府沉香殿。 王妃徐妙云接见了方继业，她知道这是林潇宸的嫡系，但相比较而言，她还是更为信任出身王府侍卫的密侦司。看完信后，当即同意把三妹徐妙锦送到集宁暂住。 徐辉祖的意思徐妙云心里很明白，是不想让朝廷和燕王府的矛盾，牵扯到三妹身上，她对此也是赞同的，当年父亲中山武宁王徐达活着的时候，最为疼爱的就是徐妙锦。 当天晚上，就在方继业和时宝承喝酒的时候，一只信鸽从客栈飞出，飞往了下一个目的地济南，半个时辰后再飞第二只，由济南的信鸽点以同样的方式再放两次信鸽到淮安，淮安的信鸽点放两次信鸽到金陵。 这样做的目的，是担心信鸽由于天气原因或者遇到意外，导致情报传递中断，所以必须采取两次传递的方式。 信鸽是古时候最为便捷的方式，但因为受到一些因素的限制，无法大规模进行运用，可情报机构却格外重视，这是出于情报时效性的考虑。 济南城内的一处大院里，看着降落的信鸽，有人急忙把捆在鸽子腿上的纸卷解了下来，送到一间屋子里，旁边的养鸽人，对此仿佛没有看到。 “两位大人，北平府有新情报送来了！”此人进门后笑着说道。 坐在屋子里喝茶的，是来自北平镇抚司和密侦司的两个骨干小旗，他们带着一个小旗队和两个书吏，早就来到济南府，秘密控制了信鸽传递的据点，这里本来也是锦衣卫的固定情报点。 “不着急，等第二封信来的时候再核对，我们的任务是把第二次发来的内容进行传递。”锦衣卫的小旗笑着说道，他是项曼青的嫡系心腹。 时宝承书写情报的书吏，已经被密侦司给控制策反了，通常时宝承会亲眼看着第一封情报书写并且发出，但是第二封同样的内容，他就不在意了。 书吏会按照密侦司的要求，书写意思截然相反的两份情报，在放飞鸽子的时候，把第二封的纸卷替换下来，他的笔迹蒋绍明熟悉，也不会起疑心。 蒋绍明和时宝承万万想不到，就是因为一个环节的疏漏，派到林潇宸身边的两个卧底被识破，然后把时宝承一伙人暴露出来，随后，北平镇抚司和密侦司控制了信鸽传递点，策反了时宝承的人，整个锦衣卫对燕王的情报活动，居然被林潇宸在幕后所操纵。 而蒋绍明收到后的消息，就变成了燕王府无异常举动，病情不似作伪，尚待进一步确认。 皇宫乾清宫。 黄子澄、齐泰、练子宁、徐辉祖站在建文帝的面前，他们争论的一件事，是关于燕王三个儿子的去留问题。 燕王以生病为由，派朱高炽、朱高熙和朱高燧三兄弟来到京师，完成拜祭太祖高皇帝陵寝的一系列礼仪，然后请旨返回北平。 “皇上，臣以为还是要把他们扣在京师作为人质，逼着燕王向朝廷屈服，他不可能不考虑自己儿子的性命，这样朝廷接下来对付他的时候，就增加了一分把握。”齐泰说道。 “臣也认为齐大人所言甚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朝廷已经削掉五个亲王的王爵，给其余的藩王以极大震慑，只要再拿下燕王，此次皇上登基后的重要国策，就能圆满的结束！”练子宁说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隐秘交锋 四 “皇上，臣以为此时不能打草惊蛇，他们是来京师代替燕王拜祭太祖高皇帝的，却被扣押不准回北平，这不是显得朝廷害怕燕王吗？我大明以孝治天下，这种行为要是传扬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利，对朝廷的形象也不利。” “燕王对外宣称病重，姑且不论是真是假，他就这么三个儿子，一起送到京师，在朝野看来，他就是在向朝廷屈服，表明没有什么对抗的野心，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行事稳重，狐狸终究要露出尾巴来的！” “再说，朝廷应该行事堂堂正正，不要动不动就耍阴谋诡计，张昺控制了北平城的官府，谢贵控制着城内七个卫的军队，我们占据着绝对优势，可以说一道旨意，就能把燕王抓起来，他有反抗的力量吗？”黄子澄说道。 “黄大人，燕王在北平府镇守多年，他在北平都司麾下军队的影响力，可能远超我们的估计，为了避免一场可能发生的大战，避免大明的百姓因为战火而生灵涂炭，朝廷牺牲一点名誉也值得。”齐泰说道。 “允恭（徐辉祖的字），你如何看？”建文帝问道。 说实话，他也认为自己是胜券在握，处理了周王后，就在四月份一口气连续处置了三个藩王，眼下又要对岷王动手，燕王和其余的藩王，对于这样的局面只能接受，根本没有反抗的迹象。 这时候扣押了自己的三个堂弟，目的是逼着皇叔燕王投降，这样的低劣手段，对自己这个皇帝的声誉显然不利，属于是污点。 “臣赞同齐大人的意思，要说朱高炽和朱高燧，臣以为没有什么威胁，但唯独朱高熙，别看他年龄不大，可是全身的武艺，而且性格极为狡诈无赖，臣敢断言，燕王不造反，他也会生出造反之心，还是扣住他，断了他的念想为好。”徐辉祖说道。 堂堂的亲舅舅，却对自己的外甥如此狠心，让建文帝大为感动，可他只是听听臣子们的建议，最后的决定还是他来做。 “朕再想想，你们先退下吧！”建文帝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没过两天，他就下旨命三兄弟返回北平，显然是认为三兄弟无关大局。 中山武宁王府。 “这个小混账，居然把我的宝马给偷走了，胡作非为的东西，全无敬畏之心，将来必然成为朝廷的大患！”徐辉祖在家里大发雷霆。 三兄弟离开的时候他在衙门内当值，没想到，朱高熙趁着他不在家，把他最为心爱的宝马给骑走了。cascoo 他回家后听闻此事，急忙派亲兵去追，可这时候三兄弟已经渡江了，追之不及，他气的是七窍生烟，大骂朱高熙混账。 “宝马虽好，可骑走的人是亲外甥，也不是什么外人，做舅舅的爱马胜过自己的亲外甥，传扬出去，你会遭到耻笑的！”徐增寿在一边说道。 “一匹宝马等于是将领的半条命，这点你不知道？如果他诚实正直忠于大明，我给他也无妨，但是你看他的表现，能配得上这匹宝马吗？我敢断言，皇上此次放虎归山，这个小混账日后一定会惹下大祸，说不定会连累到大姐！”徐辉祖恼怒的说道。 徐增寿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在燕王的削藩问题上，两兄弟的态度截然不同，徐辉祖忠于太祖高皇帝指定的皇太孙朱允炆，而徐增寿更加看重亲情，朱允炆再好，也比不上身为大姐夫的朱棣！ 但表面上，徐增寿是非常支持削藩的，态度可以说是很端正，为此，建文帝也时常听取他的建议。 可除了燕王，徐增寿对别的藩王看法并不好，认为老朱家的这些亲王，是应该好好收拾一番。 集宁城东部草场。 漠南草原的水草丰美，远比漠北草原更加美丽，放眼望去，是看不到边的一片绿色地毯，还有无数的野花点缀，偶尔可见大片的羊群，在牧羊人的驱赶下移动，如此美景，在城内可是想象不到的。 “你怎么还没有带兵出征漠北？我以为这次来集宁，要等到你出征回来才可能见面。”徐妙锦红着脸说道。 她刚到集宁城，就被等在城外的林潇宸拦住了，给了她一匹比较温顺的战马，两人慢慢的骑着马在草原上游荡。 “你既然来了集宁，我怎么也得等着和你见一面，这样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我安排好了，今天我们不回城里，就在草原搭起帐篷，喝着马奶酒吃着烤羊肉，好好领略草原的风情！”林潇宸笑着说道。 女孩子都是喜欢浪漫的，想要和徐妙锦消除疏离感，成为真正的恋人，就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前世的他，对此经验异常丰富。 徐妙锦有些心慌，她刚到集宁，就和自己的未婚夫在荒郊野外的大草原宿营，这有些太突兀了。 可是，她却没有反对，因为在内心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丝暗喜，这家伙不只是会作诗，还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想想即将发生的场景，她也有些期待。 “你只带了十几个侍卫，不怕有危险吗？”徐妙锦问道。 “集宁城是我的地盘，在这里还能遇到危险，那我这个征北将军做的就太失职了。我们所在的草场是总兵府的草场，一万多牧马人，以前都是善战的蒙古骑兵，他们都愿意为我拼命，漠南草原的几十万蒙古牧民，也同样听我命令，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骑马时间长了也累，我们下来走走吧！”林潇宸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伸出的手，徐妙锦虽然面红耳赤的，可还是抛弃矜持，任由他把自己从马上抱下来，天啊，这是做梦才有的场景吧？ “我有些担心大姐和大姐夫，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结果。”徐妙锦低声说道。 “在这里说话，没有必要压低声音，燕王必须要自己闯出来，才有更宽广的前景，这一步谁也无法帮助他，只要他行动，我提供的帮助就为他争取了机会，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草原定情 林潇宸一边走，一边采摘地上的野花，一个色彩鲜艳散发香气的精巧花环，被他亲手编织，随后戴在了徐妙锦的头上。女孩子那颗纯净而略带羞涩矜持的心，就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几乎要融化了。 老大在前面泡妞，后面跟随的护卫从车上拿下帐篷支起来，林潇宸是一顶麻布帐篷，徐妙锦是一座绣花的棉布帐篷，两座帐篷紧挨着，护卫们的帐篷在二里地外的四个角驻扎。 点燃炭炉先烧了壶水，点燃自己带来的木柴，手艺高超的草原老牧民，随后宰杀了几只活羊，烤了没多久，香气就弥漫在帐篷周围。 “你不会耽误朝廷北征的大事吗？”徐妙锦问道。 两人坐在一张宽大的地毯上，上面又铺了一层精美的波斯地毯，再上面是一张矮木桌，上面摆着一套古雅的紫砂茶具，两人对坐着喝茶。 黄昏的斜阳，在西边就要降落了，渲染的云彩闪现出一层层的金光，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瓦剌的主力此刻在呼伦贝尔草原北部，至于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根本没有留下多少骑兵，每个地方大约也就是两三万人，分散在各个部落，并不具备太大的威胁。” “目前朝廷拨给的粮草，正在源源不断输送到哈拉和林，向西北方和西方的行军路线沿途，需要设置驿站。打败敌人不是目的，最终是要在这两个地方建立大明的卫所长期驻守，等到八月份初，我用两个月时间就能完成进攻，六月底赶过去就不晚。”林潇宸说道。 收拾瓦剌的两个发源地，其实难度不高，为此林潇宸将会动用十个卫的大明军队在哈拉和林一线压阵，顺贞王府和狼山城，加起来多达十个卫的蒙古族骑兵，在集宁四卫的协助下作为进攻的主力，敌人不具备太大的威胁，关键是粮草能否满足大军长期驻扎的需求。 在林潇宸的请求下，朝廷征调了几个省的粮食，动用几十万民夫和大量的牲畜车辆，赶着马车和牛车，推着独轮车，源源不断的送到哈拉和林，并且一部分还要送达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边缘。m.cascoo 林潇宸和宋晟都认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有囤积足够的粮草，才能发起围剿行动，蒙古高原环境复杂，而且距离关内多达三千多里路的运输线，贸然进攻只能收到一时之效，没法消化胜利果实。 “你打算在唐努乌梁海或者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待多长时间？”徐妙锦问道。 “明年这时候返回吧，我先到唐努乌梁海安排驻扎，随后抵达阿尔泰山，但我驻扎的地方有可能不是阿尔泰山，而是西域，我准备经东部草场向南，抵达准噶尔盆地南部的曹禄州（塔城），随后去西域的巴尔喀什湖一带过冬。”林潇宸说道。 既然到了阿尔泰山，那就干脆带兵直接追到准噶尔盆地，最大程度削弱瓦剌的战争潜力，把牧民和牲畜归拢在顺贞王府的管辖之下，如果到了准噶尔盆地，距离塔城就不远了，可以到蒙兀儿人的部落看看。 更为重要的目的，是借助这次战争，给东察合台汗国施加足够的压力，明朝大军和顺贞王府的骑兵，追的瓦剌部落东躲西藏，这位沙迷查干汗，也该有所觉悟了。 集宁草原的六月份，晚上气温十七八度，一床薄被就感觉很舒适了。 “嗷呜！” 半夜时分，突然在宿营地的北方，传来了一声狼嚎！ 随后，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真的有一大群狼前来袭击草场。 “潇宸，我感觉有些害怕，这是什么野兽的嚎叫？是狼吗？”睡不着的徐妙锦问隔壁的林潇宸。 “别害怕，是一群混账和我们两个开玩笑呢，他们在学狼叫吓唬你，我们自家的草场，别说是狼，兔子都不敢靠近！”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的性格比较随和，手下的护卫们也敢和他开玩笑，尤其是这样的时候，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反倒有特殊的作用。 “我睡不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时候！”徐妙锦低声说道。 她可是中山武宁王的宝贝千金，也是深藏闺中的大家闺秀，与自己的未婚夫在大草原宿营，感受着夜风轻轻吹过帐篷，闻着花草的清香，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有睡意。 “你过来吧，我还没有睡呢，陪着你聊聊！”林潇宸突然神使鬼差的冒出了一句。 沉默了几分钟，徐妙锦穿好衣服来到他的帐篷门前，撩开布帘，弯腰走了进来，林潇宸此时正坐在毯子上研究地图。 “你怎么还没有睡？”徐妙锦故意说话缓和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你近在咫尺，我哪能睡的着呢？晚上还是有些冷，你披上被子吧！”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早晨徐妙锦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潇宸已经起来了，昨天晚上差了一点，可亲热的动作没少做，想起来她就觉得脸上发烫，差点想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两人在草原又闲逛了几天，就在第一个早晨的时候，徐妙锦出了帐篷，看到林潇宸的护卫们带着笑意的眼神，都因为害羞而不敢抬头，慢慢的也就自然了，第二天晚上，林潇宸主动喊她到自己的帐篷睡，三天后，居然不用再喊，很自然的住在一起。 六月下旬，林潇宸在徐妙锦的送别下，带着亲兵赶到了兴和城，集宁卫留在原地驻防，雇佣军的左军一万名骑兵，协助守护老巢。 在兴和城，他汇合了太原左右前三卫、开平左右屯卫，大同前后左右中五屯卫，共十个卫的兵力，向漠北草原的狼山城进发。 兴和卫奉命驻守原地，为了保障大军的粮道，兵部抽调被软禁的代王三护卫，也叫作大同三护卫，编入北疆总兵府的麾下，协助镇守兴和城与狼山城之间的运输要道。 朱能和张辅此次没有跟随出征，而是被林潇宸派驻集宁和北平府之间的粮草官，需要在北平城待着，与北平布政使司和北平都司，协商武器装备和粮草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三章 燕王起兵 一 北平城燕王府。 在外人眼里疯疯癫癫的燕王，就在沉香殿里安然端坐，手里还啃着一个热馒头，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大碗羊肉，旁边还有烧鸡和牛肉，全都是硬菜，白天他在大街上装疯卖傻，饿的浑身难受，回到王府自然要吃个饱。 “启禀王爷，密侦司镇抚周顺谦派人前来向奴婢禀报，经过密谍的严密监视发现，王府长史司的长史葛诚，燕山中护卫的指挥使卢振，与张昺和谢贵偷偷碰面，这两人已经叛变，他推断朝廷很快就会知道王爷装病的事实，继而采取强制性措施。” “为此，他遵照林将军走之前的安排，开始调遣周边马场的蒙古骑兵陆续进城埋伏，密侦司麾下的五百坊丁和巡检司的三百六十名巡街官兵，也开始做准备，随时等候王爷的旨意！”马三保说道。 “俺这是要造反，有人叛变是正常的，俺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这没有什么可生气的。好在潇宸此前已经做了周密部署，有忠于俺的各个卫所保护，最艰难的第一关不存在风险。”朱棣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满是杀机。 谁都不能容忍背叛，哪怕他知道叛徒忠于大明朝廷，这本身不是错误，但是站错了队，那就该死！因为朝廷想要他成为阶下囚，成为被流放的庶人，他必须站出来反抗，这两人既然选择了皇帝，就拿来祭旗好了！m.cascoo “王爷，北平城七卫和燕山三护卫的诸位将领，卑职全都已经暗中联系过了，他们斩钉截铁的表示，王爷的选择就是他们的选择，要跟着王爷与朝廷对抗，谢贵和张信，根本没有能力控制他们。”张玉说道。 “这几天我就不出去了，对外说我的病情有所好转，我就在王府等着！”朱棣冷笑着说道。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建文帝抓捕燕王的圣旨，已经开始向北平城加急送来，而这件事突然产生的变化，还真是因为葛诚。他选择忠于朝廷，就把燕王装病的事情，派人拿着密信到京师，告知了兵部尚书齐泰。 恰好此时燕王府派邓庸作为王府的专使，到朝廷奏事，齐泰就命令锦衣卫把他拿下严刑拷问。 面对锦衣卫的刑具，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撑住，邓庸受刑不过只好招供，供述燕王并非生病，而是刻意的装疯卖傻，暗中联系旧部准备起兵。 既然有了邓庸的口供，建文帝立刻就给张昺和谢贵下旨围困燕王府，命北平都司的指挥同知张信负责抓捕燕王。 建文元年的七月初二，建文帝的密诏送达北平城，但是，朱棣却早就得到这个消息。锦衣卫的蒋绍明发密件给北平城的时宝承，要他加紧盯住进出燕王府的人，协助朝廷兵马围困燕王府，为锦衣卫立下功劳。 时宝承身边的叛变的心腹和书吏，随后立刻联系了周顺谦和方继业，燕王府自然就得到了这份珍贵的情报。 “诱而杀之，这是潇宸此前给俺定下的计策，等张昺、谢贵和张信率领七卫围住王府，我们就假意投降，把这三人诱入王府，随后杀出去召集旧部占据北平城。”朱棣笑着说道。 “事到如今，我们再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林将军此前做出的每一个判断，几乎都和发生的事实完全一致，他二十多岁，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实属我们大明的奇才，王爷有他的帮助，可见天意是站在您这一边，日后必然能够夺取江山，做大明的一代雄主。”道衍和尚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回想起来，不得不对林潇宸的战略眼光和谋略大为钦佩，整个削藩的事件，几乎是在按照林潇宸的预判，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而且他还提前做了布置，稳保燕王府迈出最为关键的一步，真是有神鬼莫测的本事！ “以后俺但凡有所成就，对潇宸的功劳绝不敢忘，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事实上俺也能想到，有了他的帮助，大事可成！”朱棣说道。 这句话说的就很重了，可是没有人能质疑这句话，林潇宸的功劳实实在在摆着，争辩根本没有必要。 “爹，既然三姨夫如此厉害，如此的有远见，为什么还要带兵远征瓦剌呢？他可是大明的北疆总兵和征北将军，掌握着朝廷最为精锐的边塞军队，而且整个漠南和漠北的蒙古族骑兵，都对他唯命是从，如果他调兵公开加入我们，朝廷的大军根本不足为惧！”朱高熙不解的说道。 林潇宸手里，目前掌握着大明几十个卫的边军，战斗力最为强悍，而且他亲眼看到林潇宸对草原蒙古族的影响力，麾下的蒙古骑兵众多，如果林潇宸调兵协助，局面瞬间就会改观。 造反那是必死的大罪，哪个皇帝也不会容忍造反之人还活着，让人死的方式很多，为了全家的命，这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如何尽快让父亲夺取老朱家的江山社稷。 “你这个蠢东西，你三姨夫是在为大明开疆辟土，消除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和隐患，这是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他既然看事情长远，也就代表着他相信，我们能够抵御朝廷的大军，你老子连这点本事也没有？” “边塞的边军精锐，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和陕西都司的主力被他抽调一空，全部放在漠北草原和东胜卫一线，正在与外敌交战的时候，朝廷也没有办法动用边军，无形中就给我们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再有，你姨夫刚当上总兵和将军多久？手下的二十多万大军，人心尚未完全归附他，这时候跳出来协助我们对抗朝廷，有多少将领愿意跟随？只需要朝廷的一纸命令，断绝他的军需粮饷，大军顷刻间就会四分五裂。” “他经营漠北草原，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退路，万一局面不利，还有后退的地方，就你这点头脑，也想揣摩你姨夫的布局，你还差得远呢！以后你们弟兄三个，要好好的跟着你姨夫学，他可不只是带兵厉害，经营的能力更强！”朱棣不屑的瞅了朱高熙一眼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燕王起兵 二 朱棣到底是未来的永乐大帝，分析的相当精准，林潇宸目前的处境，与他说的完全一致，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军队太少。 算一算，无非就是跟着他参加过漠北首战的几个卫，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再就是三千户和雇佣军，另外还有顺贞王府直属的蒙古骑兵。 像是漠北六卫和北疆总兵府麾下大批新加入的明军将领，相处的时间太短，他的影响力还偏弱，做不到如臂使指，这样的情况下，他无法跳出来参战，建文帝一纸命令，自家的后院就保不住了。 可再有两年时间，这些人跟着林潇宸在塞外征战，相处的时间长了，亲眼看到林潇宸的本事，感受到他的能力，再起兵协助燕王府作战，就会容易很多，他们不见得对林潇宸多忠诚，但是相信跟着林潇宸有肉吃。筚趣阁 七月一日，建文帝的密诏送到北平城，张昺、谢贵和张信三人接了密诏后，开始商量如何执行。 “我们明天就调动城内七卫包围燕王府，逼着燕王投降，抓了他和家人送到京师。”谢贵说道。 “还不行，事情不能太过操切，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七卫调集起来需要时间，宣旨也需要时间，最为重要的是，我们得防备燕王府的七百多名值勤官兵和燕山三护卫，突然保护着燕王突围。” “这么大的北平城，藏几个人其实很简单，但搜查起来却很费时间，要是被燕王跑了，局面就失去控制了，也会引起朝廷对我们的强烈不满和责怪。本来这七卫就是他以前的旧部，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因此，行动之前必须要派三个卫看住燕山三护卫，再就是派三个卫守住北平城的九门，至于王府内的几百人，我认为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以一个卫的兵力强攻，他们能撑多久？”张信说道。 “有道理，那就暂时缓两天，先把这些事情落实好，我们分批把各卫的指挥使召集起来宣布皇上的密诏，要他们集合兵马，四日我们发起行动。”谢贵点点头说道。 张信所说的顾虑，的确是合情合理的，他认为非常正确，燕王可是皇上和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件事建文帝交给他们处理，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恩宠，真要是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昺和谢贵没想到的是，张信当天晚上，就乔装改扮秘密跑到了燕王府，想要求见朱棣，结果被拒绝了。 倒不是说张信早就有投靠燕王的心思，起因是吃晚饭的时候，他因为抓捕燕王的事情坐立不安，而这样的不正常状态，却被他的母亲察觉了，经过询问才知道朝廷要他抓捕燕王。 对此事张信的母亲是极力反对，说张信的父亲生前曾经说过，燕王朱棣有王气，如果他做下这件事，会给全族带来祸患。 张信的父亲叫做张兴，大明永宁卫的卫指挥佥事，死后由张信承袭职务，因此，张兴的话对张信来说是具有很强影响力的。他决定赌一把，把阖家老小的生命和家族的命运，寄托在燕王身上。 七月二日的上午和中午，他两次到王府的西门求见，锦衣卫监视燕王府他是知情者，所以扮做挑夫，到王府门口低声求见，可是又被拒绝了。 张信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下午他干脆坐了一顶妇人的花轿，继续求见，这次倒是得到了允准，进入王府见到了朱棣。 此时的朱棣躺在榻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围帐的顶部，也不看他一眼。 “殿下，微臣张信直言相告，王府长史葛诚此前向朝廷告密，朝廷已知殿下无恙，而且专使邓庸被锦衣卫抓捕后，交代殿下有造反之意，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卢振与葛诚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是朝廷在燕王府的内应。” “现皇上有密诏送到北平城，命张昺、谢贵围住燕王府，命微臣实施抓捕，我们决定在四日上午动手封闭九门，调四个卫行动。微臣向来对殿下敬仰之至，认为殿下身负大明气运，故而冒死前来相告，请王爷体察微臣苦心，提前予以防范。”张信跪在朱棣的塌前说道。 朱棣微微一笑，坐了起来，能说出这些绝密，他相信此人是真的诚心投靠，态度自然要改变。 “起来说话，这个消息俺早就知道了，也提前做了准备，现在有你的配合，更是万无一失，你能向俺提前示警，这份功劳定当厚报，你听着，有两件事需要你配合！”朱棣说道。 七月四日的上午，整个北平城很快就陷入到慌乱中，城内的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城门全都被关闭了，大批的官兵从各条街道登上城墙，四城鼓声大作。 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围住了燕王府，使用木栅栏封闭四门，对着王府喊话的同时，还放箭加以威慑，吓得周边商铺和住户，急忙关上了门。 王府南门也就是端礼门的对面，一座二层楼的窗户里，方继业和时宝承正在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次朝廷拿下燕王，其余的藩王没有成气候的，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件大事，很快就要大功告成，我们锦衣卫也能因为削藩期间的功劳，获得皇上的青睐，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时宝承笑着说道。 “我可没有你老兄说的那么乐观，当今圣上即便在削藩的时候，也不肯给锦衣卫刑狱之权，等到天下大定，你觉得这刑狱之权还能给吗？”方继业摇了摇头说道。 时宝承被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方继业说的还真是没错，用得着锦衣卫的时候都不给放权，用不到的时候，锦衣卫的作用，无非还是值宿宫廷，作为仪仗队和护卫使用，怕是连眼前的权利都没有了。 端礼门缓缓打开了，只见一个太监走了出来，说了几句话，但见张昺和谢贵，居然下马跟着进了王府。 “老弟，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啊？张昺大人和谢贵大人，连人都不带，就这么进王府了，他们是要干什么？”时宝承惊讶的问道。 “不知道，这情形看起来有点诡异，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方继业故意说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燕王起兵 三 张昺和谢贵进王府，也是无奈的举动，因为王府的太监马三保出来，说燕王决定遵从朝廷的旨意，请他们到王府内说话。 占据绝对优势的两人，没想到燕王居然耍诈，留下张信在外面指挥兵马，他们刚刚进入端礼门，就被埋伏的燕王嫡系大将谭渊给生擒活捉了，把他们押到了门内。 端礼门后面有列队整齐的燕山三护卫官兵，两人还看到燕王府的内应，属官葛诚和卢振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 左等不出来，右等不出来，一个时辰过去了，张昺和谢贵还是不出来，外面的军队不由得焦躁起来。 朝廷只是说朱棣图谋不轨，可没有明确宣告褫夺朱棣的王爵，燕王府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否则这两位也不会被诓骗，居然孤身进王府，想做英雄也不是这样的做法。 除了极少数的将领们知道怎么回事，大多数普通官兵还在心里打鼓，围攻藩王的府邸，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张大人和谢大人有事情与王爷商谈，你们都散了吧！”谭渊出来喊话。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由得都把眼睛看向了北平都司的都指挥同知张信。 “大家各自将人马带回营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私自行动，我留下来等待，去吧！”张信随后对麾下将领说道， 布政使和都指挥使不在场，他是目前外面最高职务的将领，进攻王府的军队，当然听他的招呼。 看到军队竟然撤走了，时宝承顿时瞠目结舌傻眼了，脑子里混乱不堪，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怎么会虎头蛇尾演变成这样的？ “完了，这出差事彻底办砸了，时兄，躲躲吧，北平城很快就要成为燕王的地盘了！”方继业说道。 “你说的再明白点，我怎么犯糊涂呢？”时宝承急忙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吗？张信就是燕王的人，他设计把张昺和谢贵骗入王府扣押起来，外面他就成为最高官职的将领，北平城的七卫都得听他号令，虽然不敢就这么对抗朝廷，但他给燕王府争取了时间！” “你瞧着吧，陆续七卫都会被燕王爷说服，你留在北平城没意思了，等到城门开启后，我把你们送走！”方继业说道。 “那你呢？”时宝承问道。 “我和北平镇抚司，负责协助密侦司封锁北疆的交通要道，他没理由把我也抓起来，我在堂堂的藩王眼里，算哪根葱哪头蒜？我继续潜伏在北平城，燕王这边的军情动向，我派人秘密联系你或者是飞鸽传书。”方继业说道。 当天晚上，燕王朱棣斩杀不肯投降的张昺和谢贵，处死了葛诚和卢振，以四颗人头祭旗出兵。 他调动燕山三护卫的部分兵力，北平都司跟随他的将领和官兵，以张玉和朱能为指挥，在巡检司的引导下攻击北平城的九门，蒙古骑兵三千人进行支援，密侦司五百坊丁守护王府。 到天明时分，八门被顺利攻克，仅剩下一门和义门未能拿下，朱棣命燕山左护卫指挥使唐云单骑前往，宣称朝廷允许燕王自治，守军再无斗志，整个北平城全都落在燕王的手里。 七月初五，北平城七卫和燕山三护卫全部被燕王府掌握，新上任的知府杜智，也向燕王府投效，至此，燕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余人，有了初步和朝对抗的基础。 七月初六，北平府的通州主动归附燕王府，得到通州卫指挥使房胜效忠。七月初八，朱棣带领张玉攻破蓟州，毛遂献城投降，随后遵化的蒋玉和密云的郑亨跟着归附，遵化卫和密云卫加入燕军。 七月十一，朱棣亲率大军攻破居庸关，而此时，坐镇开平的都督佥事宋忠，正在前往居庸关的途中。 自感兵力不足的宋总，半路赶到了元上都的驻地，开平卫的卫指挥使窦永福和其余三卫的卫指挥使，在开平卫指挥使衙门拜见都督佥事宋忠。 “不知宋都督前来开平卫，有何要事？”窦永福问道。 “燕王举兵反叛朝廷，目前已经攻占了居庸关，本都督奉皇上的密令前往平叛，要调动你们四卫随我去怀来，马上去调动军队准备出发，等你们一天的时间。”宋忠说道。 “大人知道，我们开平六卫隶属于北疆总兵府管辖，征北将军前往蒙古高原围剿瓦剌之前，有命令要我们留守原地，密切监视兀良卫，既然大人要调兵，请您出示皇上授权调动开平卫的圣旨和兵部把开平卫划归您麾下的正式公文，属下等立刻验印准备开拔！”窦永福问道。 想要调兵就得有调兵的凭据，除了建文帝的圣旨，还得有兵部盖着大印的公文，否则一兵一卒都不准调动。而且开平六卫隶属于林潇宸的麾下，没有相关的凭据，将来林潇宸是可以用军法砍了他们脑袋的。 很遗憾，没有！ “本都督来的匆忙，尚未来得及向朝廷禀明，但你们放心，这件事的后宫由我一力承担，兵部的公文随后就补发，平叛是朝廷的第一等大事，事急从权吧！”宋忠也有些心虚。 “那就对不住了，一无皇上的调兵圣谕，二无兵部的正式公文，大人的命令就是乱命，无视朝廷的规章制度，请恕我等不敢遵从，这样的结果您承担的起，我们却承担不起！”窦永福立刻不痛快了。 你敢私自调兵，你不要脑袋，我们还得要脑袋呢！ 开平卫原本就是北平都司麾下的军队，换句话说，也是燕王朱棣的旧部，他们怎么可能在宋忠没有凭据的情况下，去和燕王的军队厮杀？ 宋忠此次前来，也是抱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态，既然调不动开平卫，他也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军队，此次带来的三万军队，一半数量都是从燕山三护卫调来的，对此他也生出不祥的预感。 居庸关朱棣大帐。 “启禀王爷，属下是密侦司负责北平到宣府这段路的游动密谍，此前也是王府侍卫出身，宋忠为了能让以前燕山三护卫的将士给朝廷效力，居然欺骗他们说，家属已经被王爷屠戮，为此不明真相的官兵多有疑虑，还请王爷早做应对！”密谍跪着说道。 “这份情报很及时也很重要，本王记你一功，密侦司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朱棣大为满意的说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燕王起兵 四 宋忠的手段不可谓不毒辣，如果事先不知道，两军阵前口说无凭，以前那些被调走的燕山三护卫官兵，还真有可能与朱棣拼命。 哪怕最后谣言被澄清了，这些人也不能再为朱棣所用，手上沾了弟兄们的鲜血，如何在燕军中立足？ 可得到密侦司的情报，形势立刻就扭转了，朱棣连忙派人到北平府，招这些官兵的父母和亲人过来。 七月十六，朱棣率精锐进攻怀来，两军摆开架势，燕山三护卫被调走官军的父母妻儿纷纷向前，呼唤自己的亲人，上万名最具战斗力的军队，顿时倒戈相向。 正在宋忠及麾下诸将手忙脚乱想要压住阵脚的时候，三千蒙古骑兵突然冲击侧翼，加上燕军正面进攻，宋忠大败，他麾下的大部分军队，投降了朱棣成为燕军。 参与此次作战的北平都司都指挥佥事余瑱被抓后不屈而死，都督佥事彭聚和孙泰死在战场上，宋忠落败回到怀来城，躲在茅厕里，还是被燕军搜了出来，连他的儿子镇南卫指挥使宋谦，才十六岁，父子二人都被砍了脑袋。 宋忠的参将陈质，率领残军撤向大同府。 原本朱棣是想要趁机攻打宣府，没想到北平行都司的都指挥使卜万率领大军进攻遵化，他不得不回师救援，第一阶段的战事基本宣告结束，二十四日，谷王朱橞因为燕军占据怀来，逃离封地宣府赶往京师。 哈拉和林顺贞王府（既万安宫）。 “建文元年七月四日，燕王诱杀了北平布政使张昺和北平都指挥使谢贵，在指挥同知张信的协助下收服城中七卫，攻占九门控制北平城，知府杜智投降燕王府，随即攻占周边的通州、蓟州、遵化、密云、昌平等地，拿下居庸关，边镇都督宋忠等在怀化战死，随即永平府归附。” “朝廷在针对燕王的策略方面失误，导致功亏一篑，没能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完成削藩大计。燕王拿下北平府及周边各府，有了军队和粮草物资，等于稳住了局势，也有了和朝廷搏杀的资本。”林潇宸放下密报说道。 得益于他在漠北草原设置的驿站越来越完善，在急速奔跑不心疼马匹的情况下，兴和到哈拉和林，只需要四天就能抵达。 北疆总兵府麾下的密侦司，在北平城是老根据地，自然有人把这些事实快速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举动。 “这还有朝廷送到总兵府的公文，皇上得知燕王造反，祭告太庙后，削燕王的宗室属籍废为庶人，起兵讨燕，在真定设置平燕布政司。皇上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为左副将军，都督宁忠为右副将军，率军讨伐燕王，传檄山东、河南、山西三省供给军饷。” “都督徐凯进军河间，都督潘忠驻扎莫州（任丘），都督杨松作为先锋进驻雄县，多路并进直逼北平，兵部命我们北疆总兵府在漠南草原各部，警惕燕军进攻宣府和大同府。”尚明杰在一边说道。 大殿里有顺贞王萨穆尔和王府的将领，北疆总兵府麾下各卫指挥使数十人，按照明朝的军职，卫指挥使、卫指挥同知和卫指挥佥事，都被称作是卫指挥使，这也是有序衔接的考虑。 “将军，燕王起兵反抗朝廷，攻占了北平布政使司的大部分地区，这样我们北疆总兵府，就失去了一部分粮饷来源，而且燕军直接威胁到集宁和兴和的安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陈保升问道。 “除非燕王真的疯了，才会主动跑到草原和北疆总兵府开战，没看到朝廷的公告，长兴侯耿炳文为征燕大将军，率领大军赶来北平，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朝廷平叛大军身上，哪会有闲心注意到我们！”宋晟说道。 “长兴侯耿炳文已经老迈，我对他担任大将军和燕王交战，是非常不看好的，他最大的长处是防守，稳扎稳打循序渐进，这本身没有错，可惜，朝廷不给他这个机会，兵部的作战部署，是有很大漏洞的。” “燕王也不会给耿炳文这个机会，采取的策略必然是以快打快，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争，否则燕王自身消耗不起，不管时间还是消耗，他没有朝廷的家底厚。”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将军觉得长兴侯会战败？”宋晟问道。 “这是必然的，朝廷各路大军分批进军，这就给燕王各个击破创造了良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其实燕王的根基在北平，耿炳文为什么要分兵？只要大军集中起来一路向北平进军，以优势兵力加以围困，这一战燕王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林潇宸说道。 他这是以自己记忆中关于靖难之役的分析，说给朝廷的皇帝和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人听。 身边藏着锦衣卫的暗探，派来的副总兵宋晟和两个参将陈保升、郭锦祥，都是朝廷的人，自己的说法，日后必然会传到建文帝的耳朵里。 林潇宸就差指着兵部尚书齐泰的鼻子，说此人根本不懂兵法瞎指挥，导致大军惨败了。 事情的结果肯定是燕王大胜，耿炳文惨败后换上了李景隆，当建文帝想到他所说的话，自然高看他一眼。 最为关键的是，他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个结果不怎么信服，毕竟长兴侯耿炳文是太祖年间的开国元勋，有着赫赫威名。那他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高自己在麾下将领心目中的权威性，我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cascoo “将军，真的假的不关咱们总兵府的事，我们也有大事要做！”尚明杰在一边提醒道。 “经过几个月的运输，我们在狼山城和哈拉和林的粮饷非常充足，一年的消耗都绰绰有余，因此，进军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的作战，也要开始行动，我来部署一下具体的策略。” “首轮进攻是唐努乌梁海地区，宋副总兵带领太原左右卫和开平左右屯卫这四个卫，指挥顺贞王府的骑兵和漠北前后两卫骑兵，明天一早开始出发，我带领三千户、战车营和炮营负责殿后，保障军需粮草的运输。” “作战目的，最大程度的减少杀戮，抢夺牧民和牲畜，除了归附顺贞王府的游牧部落，其余的部落，逼着他们不是向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就是向东北部逃窜，给第二轮打击节约更多的时间精力。” “尚宝原，你负责率领漠北东西两卫骑兵和游骑兵，两个战车营和骑炮兵营，大同前后中三卫，明天一早同时向东部草场进发，但你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在道路沿途勘察地形，设置驿站，把粮草运抵东部草场边缘，等候我的到来。”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分清轻重 交代完明天的作战任务，林潇宸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万安宫的偏殿，也是妣吉的住处，周洪善和尚明杰跟着进来了。这里平时只有燕琳燕露能进来，其余的男人都不敢进，由此也成为了谈话的最佳场所。 林潇宸和顺贞王的女官妣吉，关系非同寻常的亲密，说白了就是男女关系，这一点所有北疆总兵府的将领们都心知肚明。 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密侦卫有个半公开的硬性规矩，凡是隶属密侦卫的军官和将领，必须要娶蒙古人作为妾室或者侧室，这是为了拉近和漠南草原游牧群的关系。 貌似有些离谱的举动，却没有人敢拿出来说事，因为连洪武皇帝和现在的建文帝对此都清清楚楚，也非常的赞同。 “都是当年在密侦司一起巡街混饭吃，自家的老弟兄，没外人，别那么拘谨，坐下说话吧，装什么孙子！”林潇宸落座后，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周洪善和尚明杰嘿嘿笑着，小心翼翼的坐在桌子一边。 “大人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吩咐吧？”周洪善问道。 “瓦剌作战的事情，对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燕王爷起兵了，咱们密侦司的弟兄们，可要发挥自家的长处，做密谍，几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把老本行给忘了。” “尚明杰，你要留在哈拉和林坐镇，守住通向关内的驿站，我随时要知道战争的进展，以便于作出安排，我到什么地方，就保证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收发消息，为此，要不惜一切代价。” “洪善，这些年你留在缉捕所，我一直没有提拔你，就是在等着眼下的机遇，洪武朝的官，建文朝的官，都不如燕王封的官，将来你就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坑害自己的弟兄，大明的将来，肯定是燕王坐天下。” “耿炳文此战必败，可朝廷肯定还要增派更多的军队，辽东都司和北平行都司，也是燕王的隐患，目前北平的兵力太少，不足以和朝廷抗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北平行都司的兵力抢过来。”筚趣阁 “你是锦衣卫密侦司的千户，在各地都能来去自如，骑快马日夜兼程返回北平府告诉燕王，就说是我的安排，以这样的身份带一批弟兄，秘密潜入到大宁，提前和北平行都司的人接触，许以高官厚禄，说服他们跟着燕王打天下。” “等到燕王亲自赶赴大宁与宁王洽谈，你就指挥密侦司的弟兄们挟持宁王，与各卫的将领共同起事，营州左屯卫和营州右屯卫，都是我们北疆总兵府的常客，先说服他们，后面的事情就要好办的多。” “但你要记住，时机抓得稳，必须要在燕王击败了耿炳文以后，才能深入的进行谈判，没有这样的战绩，他们的心里还要打鼓，火候差一点都不行，北平行都司的压力，卜万是最大的障碍，可行反间计。”林潇宸说道。 靖难之役是朱棣争夺皇位的战争，他必须要做到时刻影响朱棣，才能在日后登基的时候，获得最大的信任和最大的支持，朱棣是个念旧情的人，对靖难功臣格外的优容。 虽然人在漠北草原，林潇宸不敢忘记自己的本意，为大明朝开疆辟土的功劳，绝对不如协助燕王争夺皇位的功劳大，轻重缓急要分的出来。 “大人，眼下王爷刚刚占领北平府，正是缺少兵马的时候，又面临着朝廷大军的围剿，我们却只能干看着，一点也帮不上忙，危难之时见真情，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尚明杰问道。 “我现在没有可调之兵，而且摧毁瓦剌的根基，也是极为关键的大事，关内混战，瓦剌和鞑靼要是从北方犯境，那会把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摧毁，建设前路多艰，破坏却易如反掌，再说，你以为北疆总兵府的这些将领们，就那么听我的话？” “实话实说，我现在如果起兵支持燕王，迫于形势他们可能会听，但军心不稳，随时都会带给我们威胁，朝廷一纸命令，自己的后院就要起火。因此，我要把朝廷最为精锐的边军，全都锁在大草原和高原，待个两三年的时间，他们就彻底被我掌握了。” “放心吧，燕王是大明未来的皇帝，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垮，我也提前安排了一些后手，时间有的是，不着急，最要紧的是撑过第一年，如何拿到北平行都司的兵马，对燕王至关重要。”林潇宸说道。 他当然不会一点事情不做，今年最为关键的有两件事，李景隆围攻北平城，燕王进攻大宁，其余的都不足以让燕王铭记。 除了安排周洪善到大宁秘密策反北平行都司的将领，他离开集宁的时候，还密令高云洲率领火器左营的炮兵，在八月底赶到西山秘密隐藏，等李景隆前来北平城之际，在密侦司的帮助下，从西山研发基地运送虎蹲炮、手榴弹和地雷进入北平城，协助王妃和世子朱高炽守城。 说起来，他可是大明朝的第一号密谍，组建的情报网，竟然还是针对大明朝的帝位更替，这或许在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了。 不知不觉混到了北疆总兵和征北将军，加都督同知衔、加锦衣卫指挥使衔，从一品的军方要员，统帅二十余万大军，长兴侯耿炳文的大军，还没有他的兵力多。 “潇宸，你似乎有心事？”妣吉在一边问道。 “我盼着这场战争早点结束，燕王登基做皇帝，我把北疆的权力交出来，也落得清闲两年，光忙着大明的事情了，我自己的想法还没有开始实施呢！”林潇宸说道。 “就算你能把瓦剌击溃，彻底端掉他们的起源之地，可还有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呢，新皇帝能放你离开草原？”妣吉好奇的问道。 “再让我坐镇草原，时间长了，皇帝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我算计着把兀良卫收拾了，基本也就告一段落了。换做别的皇帝，断然不容我躲清闲，可这位皇帝不一样，他是马上皇帝，最后一统草原的人必须是他，他放心我，别人也不放心。”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二次北征 一 八月初，北疆副总兵宋晟遵照林潇宸的命令，率领太原左右卫和开平左右屯卫两万多名骑步兵，顺贞王府的三个卫骑兵和漠北前后两卫骑兵，浩浩荡荡的开拔，前往唐努乌梁海。 中旬抵达了瓦剌人的牧场边缘，也就是唐努乌梁海的东部，不只是密侦司的特训密谍在唐努乌梁海有活动，顺贞王府成立后，萨穆尔麾下密探首领阿古达木，也派了数以百计的蒙古人潜入这个地区，搜寻大部落的踪迹。 其实也不是多难找，唐努乌梁海的地形受限，大部分地区是高原和荒漠，南北分别被萨彦岭与唐努乌拉山环绕，瓦剌的草场都在东部地区，叫做叶尼塞盆地，分布着大叶尼塞河、小叶尼塞河和克穆齐克河等河流，还有许多的湖泊和森林。 也是因为地形的关系，唐努乌梁海地区受到外界的干扰比较少，瓦剌部在此繁衍生息，与阿尔泰山东部和西部草场、准噶尔盆地牧场，并列为瓦剌的三大势力范围。 “赛因将军，努桑哈将军，这次作战我们朝廷的军队有大量步兵，在草原上难以发挥威力，因此，我直接率主力切入唐努乌梁海叶尼塞盆地的腹心地带，找个地方安营扎寨，砍伐木材建造长期驻扎的城寨，至于如何剿灭瓦剌部的游牧群，这就要看你们顺贞王府的力量了。”宋晟说道。 占据唐努乌梁海地区，并且建造可供驻扎的营地，实现长期的管理统治，这是林潇宸的策略，也是大明朝廷需要的结果。 此次跟随出征唐努乌梁海的四个卫，需要驻扎到明年这个时候，再就是顺贞王府的骑兵和漠北六卫的两个卫，也会不定期的驻扎。 “请副总兵放心，我们的密探早就盯住了较大的游牧群，通常只有几百或者一两千的骑兵守护，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此次参战的漠北前后两卫，大多是这里的牧民，他们也能迅速的帮助我们控制局面。”赛因笑着说道。 的确是不难，瓦剌的人口比较少，几十万人而已，还分为三个地方放牧，每次瓦剌贵族出兵的时候，需要从各个游牧群征召骑兵。 随着一部分主力被瓦剌王乌格齐哈什哈带到呼伦贝尔草原，并且在和明军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三地留下的青壮年骑兵就更少了。 漠北首战的时候，俘虏的蒙古骑兵投降后，被林潇宸编成了漠北六卫，其中漠北前卫和漠北后卫，基本是瓦剌的部落出身，一多半人的家就在唐努乌梁海，这次也算是回家了。 “征北将军有令，只要这些游牧群愿意归顺我们大明，听从顺贞王府的管辖，就不得随意滥杀，也不得大肆抢劫普通牧民的财物和女人。我知道你们游牧民族的习惯，但现在既然成为了大明的军队，这种习惯就必须要改一改，征北将军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你们切勿碰到他的底线。” “当然，在这次的作战中，被抓的瓦剌贵族不受限制，你们可以放心的予以铲除，缴获的女人和财产，都是你们胜利的奖励。大明没有奴隶主和奴隶的说法，唐努乌梁海今后也不会延续，征北将军要一战扫清大蒙古国时期的遗毒，解除奴隶的枷锁。”宋晟神态严肃的说道。 临行之前，林潇宸不厌其烦的重复，杀戮解决不了瓦剌的威胁，反而会激发这些游牧民族的斗志，结下血海深仇，对大明统治北疆极为不利。 因此，这一战的战略目标是，彻底摧毁瓦剌的贵族阶层，赢得普通牧民家庭和奴隶家庭的人心，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奸淫掳掠，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鉴于游牧民族的特色，林潇宸也只能做一些调整，想要彻底征服蒙古族，那得需要潜移默化循序渐进，所以，他这次就把矛头对准了瓦剌贵族，杀了这些奴隶主，用怀柔手段慢慢的给一些利益，时间长了，民心就归附大明了。 “副总兵放心吧，绝不会有这样的事，征北将军的军令，必然会得到我们不打折扣的执行，顺贞王府麾下的军队，愿意跟随征北将军，愿意服从他的命令！”努桑哈笑着说道。 林潇宸在漠北期间可不是白待的，他是大搞思想建设，用很直白的道理告诉这些蒙古族，不要总想着关内的锦绣山河，那不是你们能够奢望的。 蒙古族才多少人口？汉族又有多少人口？算战争潜力，大明军队损失十万人甚至几十万人都不会伤筋动骨，蒙古族呢？如果损失十万人，等于一半数量的青壮年，估计就要转向衰败了！ 所以从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算起，到大元的覆灭，只能强盛一时，终究还是要被推翻的！ 关内需要草原的战马和牛羊，需要皮货，这些缺陷自身也能慢慢弥补，而草原的生活，完全依赖于关内的恭迎，像是粮食、茶叶、食盐、布匹、铁器甚至针头线脑，本身就是不对等的关系。 你们想要过好日子，没问题啊！自从顺贞王归顺大明，漠北草原陆续开设大量的驿站，向周边的游牧群出售百货，设置了许多集市交易物品和牲畜，需要什么就能提供什么。 大明不欺负游牧民族，暂时也不需要缴纳税赋，朝廷也想要看到你们生活节节提高，大明没有强制性的对游牧民族进行汉化，你们的事情自己来处理，尊重你们的信仰和风俗，大明还保护你们的安全，这样的环境上哪去找？ “蒙古族也曾经占据过中原的江山，自从太祖高皇帝起兵，把大元驱逐出关内，很多蒙古族的人，就对我们大明抱有敌意，但是听你们此刻的说法，转变的倒是挺快！”宋晟笑着说道。 “征北将军虽然也是征伐漠北草原，但他和以前大明的征伐方式不一样，在他之前，大明就像防贼一样的盯着我们，禁运粮食、茶叶和铁器到草原，折腾的我们连煮肉的锅都买不到。” “蒙古族的奴隶主，可以天天喝酒吃肉，可普通的牧民家庭和奴隶家庭，主要还是靠着粮食充饥，大明限制粮食北运，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做饭都没有铁锅，我们能不抵抗吗？”赛因说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二次北征 二 大元被洪武皇帝驱逐到漠北草原，无时无刻不想着夺回中原，时常与明军开战，为了稳固大明的北疆，洪武皇帝除了分封皇子到各地坐镇，还发动十三次北征，大多数战役都是胜利，就这样的成绩也没能收服蒙古族。 林潇宸才来到漠北草原两年，这么短的时间，反而让蒙古族心服口服，这也让宋晟和各卫的将领们，感觉到由衷的好奇。 “请教一下，你们到底为何如此对大将军死心塌地？”太原左卫的卫指挥使冯显彰问道。 “征北将军他从来不歧视蒙古族，切切实实为我们的生活考虑，北疆总兵府麾下的军队，从不敢骚扰欺凌牧民，他也不干涉顺贞王府的事务，真正做到蒙古族的事情由我们自己来处理。” “自从征北将军来到漠北草原，大明的粮食、茶叶、布匹、铁锅铁器等我们迫切需要的物资，大批量的运到草原，遍地都是驿站和小集市，牧民们交易的时候，价格公道还尽量给牧民让利，这样的大帅，我们怎么可能不效忠，不听他的话？”赛因笑着说道。 在阿古达木的介绍和安排下，蒙古骑兵们开始对唐努乌梁海东部盆地，展开了狂风般的攻势。 他们严格执行林潇宸的将令，遇到瓦剌贵族和他们的亲戚，没说的，男丁不管老少青壮，统统都砍了脑袋，解散所有的奴隶，抢走所有的女人和财产。 不属于贵族之列，与贵族没有亲密关系的，只要宣誓效忠北疆总兵府和顺贞王府，就可以免予杀戮，以前被抢走的女人，家人尚在的一律归还，家里穷苦的，从瓦剌贵族的牛羊和战马中，分出一部分来保障生活。 阿古达木带着密探衙门的密探，还有代表林潇宸的锦衣卫密侦司密谍，拿着林潇宸和顺贞王的公告，到处宣扬新政策。 大明朝廷宣布彻底消除草原的蒙古族奴隶制度，只要在顺贞王府登记后，就能成为大明的百姓，受到北疆总兵府和顺贞王府的保护。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几股较大的部落就被彻底扫荡一遍，遇到的抵抗是微乎其微的，即便这样，也有数千人死于战争。 为了保护部落，部落骑兵与顺贞王府骑兵和漠北前后两卫，展开你死我活的战斗。 可惜的是，没有主心骨指挥，力量太分散凝聚不起来，抵挡不住明军的攻势，最后只有少量人马逃走。 后来才知道，部落的骑兵都被瓦剌贵族马哈木强行征召，带着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去了。 数以百计的瓦剌游牧群，来到叶尼塞河的河畔，明军正在建造的大明北疆总兵府唐努乌梁海驻军营地，也是未来的参将府，登记姓名和个人家庭情况，并且主动协助明军砍伐森林建造营寨。 “什么？浩海达裕全家老小都被杀了？”赶到营寨的林潇宸，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愣。 原来，在漠北草原的首次大战中，瓦剌控制的鞑靼汗庭大败而逃，马哈木带着自己的一少部分亲兵，悄悄回到了唐努乌梁海。 而他的父亲，鞑靼出名的奸臣浩海达裕，在额勒伯克汗被杀以后，不容于乌格齐哈什哈，也早就回到了自己的部落所在地。 两父子本来打算积蓄力量，继续争夺瓦剌的控制权，没想到，马哈木带着主力到东部草场活动，打算扩大地盘的时候，明军和顺贞王府的军队，突然大举进攻唐努乌梁海，浩海达裕就悲催了。m.cascoo 这是萨穆尔公主最为痛恨的人之一，赛因毫不犹豫就把他给杀了，连所有的直系亲属，都难逃屠刀，两父子经营多年的家底，也被抄个底朝天，光是牛羊和骆驼加起来就有几十万头。 马哈木的十多个妻妾，成为了顺贞王府将领们的收藏品，大将军可没说多收几个女人也犯错误。 “大将军，难道我们杀错了？”赛因有些心慌的问道。 “没杀错，杀得好，既然马哈木此刻在东部草场，我们立刻整顿军队，迅速前往东部草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内心还真是异常感慨，因为他的穿越，历史轨迹出现了一次大的偏差，马哈木不只是没有娶到萨穆尔公主，此刻连后代都没有留下，全家老小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这是篡改历史了吗？ 此次围剿唐努乌梁海，明军的收获实在太大，游牧民族的特点就是不缺牛羊马，尤其是那些被杀的瓦拉贵族，掌握着多半的牲畜，此刻都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在林潇宸的命令下，太原左右卫的步兵也骑上了战马，保护着粮草辎重、战车营和炮兵营，顺贞王府骑兵三卫和三千户，由蒙古族奴隶自发组成的仆从军，跟着他立刻开拔前往东部草场，与尚宝原合兵一处，准备对付马哈木。 骑兵部队和马车队，先是从唐努乌梁海撤到阿勒泰地区的东部，然后再进入可可托海地区的草场，这里是瓦剌的核心地区，包括乌格齐哈什哈的部落也在此处。 “叫太原左卫的骑兵千户所，组织探马队作为前沿的侦察小队，每十人为一队，至少要派三十组，在我们的前面和左右，与大部队拉开十里的距离，呈扇形搜索，为我们提供预警。” “还需要散骑跟在侦察小队的后面，随时传递情报，日夜都需要按照这样的布置，绝不可疏忽大意。”林潇宸对宋晟说道。 “您是在担心，马哈木得到消息后，会伏击我们？”宋晟会意的问道。 “没错，唐努乌梁海的情况，想必马哈木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离开唐努乌梁海到东部草场，他也会知道，两父子是瓦剌的权贵，在当地经营多年，要是连这点也做不到，那就白混了。” “论东部草场的地势和环境，我们可没有他熟悉，如果不多加点小心，难免会遭到敌人的偷袭，一旦对方的骑兵主力突然冲过来，短时间内很难做出有效的防御，那我们就会非常被动，探马的作用，就是为我们列阵提供时间。”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九十章 二次北征 三 也不是说林潇宸料事如神，而是一种军人战斗时期的本能，无论什么时候，情报都是第一位的，像是游骑和夜不收，都属于大明军队的常规编制，一点也不奇怪。 只要有预警的时间，林潇宸就不怕大队瓦剌骑兵的冲击，这次他可是带着战争利器来的，战车营有数百辆半封闭的战车，炮兵营有便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配备了燧发枪和手榴弹，还有地雷。 先说半封闭铁甲车，看起来造型很奇特，既可以作战也可以运输。车尾处有两米五高的铁板，上面排列着三层拳头大的孔洞，可供四名士兵同时开枪或者射箭。 两侧都有可折叠的，两米长的扇形铁翼，伸展开能够形成六米的拦截面，车体有挂钩和铰链，用于连接别的铁甲车，车辕有固定插孔，把地钉砸下去，车身就非常稳固。 战车营的三百辆车，能够组成周长一千八百米的环形防御圈，有效阻止骑兵的砍劈和冲击。 一千米外使用虎蹲炮这样的曲射火力，百米使用弓箭，五十米内使用燧发枪和手榴弹，这叫做三层火力，有时间，还能在外围布雷。 “我们在唐努乌梁海得到的消息是，马哈木这次带到东部草场的只有七千多骑兵，瓦剌族的人口基数小，凑不出更多的兵力，所以他要到乌格齐哈什哈的地盘偷着发展势力。” “我们这次前来，带着顺贞王府的三个骑兵卫，漠北两个骑兵卫，太原左右卫中有六个千户所，此外有四千多仆从部落骑兵，加上您的骑兵卫队一千人和九千人的三千户，以这样的雄厚兵力，我觉得根本不用担心对方进行偷袭。”宋晟笑着说道。 “你要是这么想，那可就犯错了，游牧部落的作战方式，与关内农耕民族的作战方式，有着很大的区别，他们每个人都能瞬间化身为骑兵，蒙古族最擅长运动战，也有足够的军事智慧，千万不能小瞧他们，否则会吃大亏的。”林潇宸摇摇头说道。 可可托海马哈木营地。 听着探马的回报，马哈木的脸上有凝重的神情，却看不出血海深仇造成的戾气。几天前，他从逃到东部草场的家奴嘴里，已经知道全家老小包括父亲浩海达裕，另外凡是有点血缘关系的亲戚，都被萨穆尔公主麾下的两条恶狼，赛因和努桑哈给砍了！ 他家里的妻妾和女奴，被抢了，他家里的黄金白银和珠宝，被抢了，他家里的马匹、骆驼和牛羊，也被抢了，顷刻间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马哈木倒也暴怒至极，还痛哭了一场，但身为游牧民族的贵族首领，他习惯于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这本来就是游牧民族的传统，而且他更明白，想方设法报仇雪恨才是目的，发火没用！筚趣阁 “总数量达到五个大明卫编制的叛徒骑兵，加大明的两个边卫和所谓的三千户，加起来就是四万多骑兵的数量，还有四千多人的步兵和同等数量的仆从军，这样的实力如果正面作战，那是摧毁性的强大力量！” “阿勒泰东南方向的草场边缘，还驻扎着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死死的盯着乌格齐哈什哈的部落，压制的他们不断向南迁移，看起来大明的意图，是要一战肃清瓦剌在漠西地区的势力，倒是好大的胃口！” “大明和顺贞王府占据了所谓的唐努乌梁海，接下来就是占领东部草场和西部草场，继续向南一直到准噶尔盆地草场，彻底摧毁瓦剌的根基，逃是没有用的，我们目前能征召多少人作战？”马哈木问道。 “如果能够把东部草场各部落所有青壮年全部征召起来，大约能够组成七万多人的军队，可这不太现实，瓦剌王乌格齐哈什哈长期占据东部草场，势力远比我们更强大，他们家的军队不会听从我们指挥，所以，三万就是极限了！”一名大领主说道。 瓦剌王乌格齐哈什哈，到底是最大的领主，他长期占据着东部草场和西部草场，势力渗透到了准噶尔盆地，瓦剌一共加起来勉强接近五十万的人口，他自己就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因此，他的实力是最强的。 马哈木带着七千多骑兵，悄悄来到东部草场发展，而乌格齐哈什哈带着主力远在呼伦贝尔草原，留在东部草场的部落，由他的儿子额色库率领，指挥着两万多骑兵守卫家业，却无力阻挡马哈木的渗透。 换做乌格齐哈什哈在家，立刻就要爆发战争，但额色库没有这样的胆量，因为尚宝原指挥的另一支大军，正在公然监视他，整个东部草场的牧民们，此刻都人心惶惶，已经有很多小游牧群，开始向准噶尔盆地南迁了。 “给我把周边部落的首领和游牧群的族长都请来议事，顺贞王府在唐努乌梁海，把所有的贵族都杀干净了，取消奴隶制度，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理由，他们要是不和我一起对抗，就等着被顺贞王府攻入草场，砍了脑袋，家产和女人被抢走吧！” “帐也不是你这么算的，我们所有的蒙古族人，上马就是骑兵，把男人全都动员起来作战，至少能有十几万，就算一半的数量总可以吧？哪怕他们没有经历过战争，对作战也有很大的帮助，让明军搞不清楚我们的虚实。”马哈木说道。 三万人的骑兵面对大明朝廷和顺贞王府的联军，那叫做不够看，他的胃口也不小，想要一战歼灭这只联军，树立起他在瓦剌部的威望，取代乌格齐哈什哈的地位，成为新的瓦剌之王。 所以，他采取了新式算法，把所有草原牧民的男人全都驱赶到战场参战，这样，他就有很大的运作空间。明军并不清楚那些是主力骑兵，哪些是滥竽充数的牧民，作战的时候就会出现判断失误。 只要游牧群的首领们遵从他的指挥，这一仗，在自家的地盘上，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必然会成为瓦剌历史上最为光彩的一场战役。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二次北征 四 “首领的这个主意非常睿智，我们蒙古族的人口是不多，但从小就学习骑射，一辈子都离不开弓箭和战马，哪怕是老人和孩子，也能充当骑兵的角色，如果按照您的计算方式，我们轻易就能凑到将近七八万的骑兵，这次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肯定能够围歼这支联军！” “我有个主意，可可苏里的沼泽附近很适合埋伏，给我一万骑兵和四万游牧人，向明军摆开决战的架势，把联军的骑兵吸引到我这一边，您带着主力埋伏在另一边的树林中，我们开始交战，您就把对方的两个卫和辎重军队全歼，然后调转回来攻击他们的背部。”心腹想了想说道。 “你的计策正合我意，就这么办了，那里别说是藏三万骑兵，山丘后面二十万也能藏得下，那就抓紧时间布置。”马哈木大喜说道。 当天晚上，他在营地宴请各部落和游牧群的首领们，在自家利益的前提下，大家都同意服从他指挥，保住东部草场的家业。 由此，部落骑兵们和部落的老人孩子，几百或者一两千人一批，陆续汇集到可可苏里，明面上是五万骑兵驻扎，暗地里真正的杀手锏，是马哈木率领的两万骑兵和两万仆从军在另一侧隐藏。 马哈木提前仔细勘察地形，找到了最佳的攻击路线，然后就喝酒吃肉养精蓄锐，等着大明军队的到来。 林潇宸也没有想到，他即将碰到进军草原以来，最大的一场凶险！ 一路上都没有发现状况，他倒是保持着警惕，可手下的将领们包括宋晟，都有些松懈了，而且马哈木的探子太熟悉地形，巧妙躲过了明军的探马，把情报传递给了马哈木。 联军在副总兵宋晟的指挥下，缓缓向可可托海地区推进，顺贞王府的三卫骑兵在前，战车营、辎重营和炮营在中间，太原左右卫在两侧，三千户骑兵断后，这种安排也是最佳方案。 快到可可苏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了。 “报！在前方二十多里的可可苏里地区，发现了瓦剌大军，看规模，最少也得有四五万人！看情况，敌人已经知道我们到了，此刻正在缓慢向我们这边移动。”探马报告说道。 “大人判断的没错，马哈木果然提前得到消息，最大程度的征集骑兵，四五万人，他绝对没有这么多的骑兵，这是把草场范围内的老少牧民也都聚拢到一起，想要靠着人数来和我们作战！” “数量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条件，大人，我带着五个骑兵卫和三千户冲过去，您和太原左右卫随后支援，虽然是硬碰硬，我相信三万多正规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撕开他们的阵型，拿下这一战并不困难。”宋晟笑着说道。 林潇宸也不是神仙，他也没想到马哈木策略运用的如此巧妙，居然施放烟幕弹迷惑了他的眼睛，虽然心里有点危险的预感，但还是允准了这个作战计划，宋晟想要杀敌立功，他也得给个机会。 如果不提前迎战，敌人的五万人一窝蜂冲过来，趁着大军立足未稳，强行实施进攻，那也是极大的麻烦。 马哈木亲自率领数十骑兵，躲在远处山坡顶部的树林中窥视，看到明军的主力骑兵，集结后向西南方冲过去，不由得喜形于色。 留下来的都是车辆、粮食辎重，由仆从军和一万多人的两个边卫保护，帅旗依然在这里，这种大纛旗不会轻易移动，说明大明的征北将军、北疆总兵林潇宸还在原地。 但是他心性沉稳，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等到西南处升起狼烟，才派人联系主力骑兵，迅速向明军的车队发起进攻。 正在前沿侦察的骑兵们，突然发现漫山遍野的瓦剌骑兵从树林中、山丘后面冲出来，距离车队已经不足五千米了。 他们吓得急忙调转马头向回跑，急速向游骑兵打手势，游骑兵小队迅速来到林潇宸面前报告。 “全体听我的命令！战车营立刻下马连接战车，炮兵营做好准备，你们不要惊慌，护卫队拿出手榴弹准备投掷，太原左右卫的六个骑兵千户所，随我抵御来敌，给战车营和炮兵营赢得时间！” 林潇宸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就组织人马进行阻击。 七千多名大明铁骑，面对这样的情况毫无惧色，跟着林潇宸向敌人的方向移动，首先把弓摘下来，把羽箭搭在弓弦上，第一波自然是要远程射击，经验丰富的射箭高手，能够连珠箭射出三四箭。 经过严格训练的战车营官兵，快速卸下马车，迅速把铁甲车的车身进行调转，变成车尾朝外，把铁链拴在挂钩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一个周长一千八百米的坚固防御圈。 轻型炮兵营的炮车，在军官的口令下，把炮口对准敌人的方向，调整了角度，开始拿出炮弹配备炮弹木托装入炮膛，把火药放入火药池，点燃火捻后，六十门轻型火炮顿时发出了怒吼声！ 轰轰轰！ 正在加速冲锋的瓦剌骑兵，被从天而降的六十发开花弹，炸的是人仰马翻，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让人耳朵都聋了，感觉到地动山摇。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反倒踩死踩伤了很多人。m.cascoo “不要害怕，这是大明的火器，敢临阵脱逃者斩！”马哈木怒吼着说道。 他在肯特山南麓的大战时，尝过火器的滋味，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大明火器的厉害，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万经过训练的瓦剌骑兵还勉强能够遵守命令，可靠着威逼的方式，组建的仆从军，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很多人就调转马头开始逃走。 轻型火炮营开炮的时候，便携式虎蹲炮也在准备，同时，官兵们拿出燧发枪，开始装入火药和弹丸。 敌人的骑兵进入到一千五百米的射程，便携式虎蹲炮开火了，一次发射就是一百八十发开花弹，而且装填速度很快。 连续遭到炮击，就连马哈木的骑兵也心生畏惧，虽然没有炸死多少人，可心理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真是够凶悍的，弓箭手先射敌人的战马，护卫队散开，手榴弹五十米点火，三十米投掷，我们准备加速了！队形不要散开，我们冲杀一阵回到战车阵里，慢慢欣赏一出新战术！”林潇宸笑着说道，一点也不惊慌。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二次北征 五 战马冲锋起来，才会增加额外的助力，骑兵对战绝对不能守在原地以逸待劳，那会吃大亏的。战马的力量加上骑兵的自身力量，杀伤力就会倍增，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而林潇宸这个军中主帅的表现，似乎有些云淡风轻，没有因为中计而大发雷霆，甚至一个字都不多说，这样的情形，也让大明铁骑们的心里，顿时变得安稳了很多。 太原左右卫六个骑兵千户所的骑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帅的一千多护卫亲兵，他们手里拿出一个个有长木柄的铁疙瘩，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随着大明铁骑的加速，五十米的时候，亲兵们手里的铁疙瘩开始冒烟了，到三十多米的时候，亲兵把铁疙瘩扔到了瓦剌骑兵的人堆里。 轰轰轰！ 几乎在一瞬间，一千颗手榴弹爆炸的威力，直接把瓦剌骑兵的前锋清场了，到处都是受伤的战马和倒地的骑兵，随即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过来，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火器的威力，把很多瓦剌骑兵吓得狼狈而逃，在他们的心目中，还以为这是长生天的震怒！ 大明竟然强悍如斯，制造出如此恐怖的火器！ 眼前的一幕情景，也让马哈木的心里顿时一沉，明军不玩刀枪剑戟，现在开始往火器了，以后战争这特么怎么打啊？ 数千支羽箭，带走了数百条命，随即就是短兵相接！这个时代还是冷兵器的天下，是硬碰硬的杀戮！ 借着战马冲刺的速度，双方在接触的一刹那，惨叫声、喝骂声，血雨纷飞人头乱滚，每一分钟就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战死，尸体和流出的鲜血，血淋淋的展示着战争的无情。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孤零零的站在战场上，更显得场景无比凄惨。 林潇宸也是马上将军，挥舞着父亲传下来的鬼头刀，亲自上阵杀敌，正值巅峰时期的他，马前无一合之将！ 趁着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大明铁骑凿穿了敌人的阵势，可敌人的数量多几倍，他们杀了一圈，跟着林潇宸撤到了铁甲车的防御圈。 去的时候是七千余人，能活着回到防御圈的，还不到五千人，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两千多骑兵就这么牺牲了。可是这样的防御阻击方式，却让马哈木的骑兵，付出了六七千人的代价！ 飞舞的羽箭第一轮，从天而降的手榴弹第二轮，燧发枪第三轮！ 林潇宸坐在马上，大概是主角光环吧，皮甲破了几处，血肉模糊的，却没有伤到骨头！ 马哈木带着骑兵在四周转圈，就是找不到突破点，看着不断被燧发枪和羽箭射死的骑兵，还有被虎蹲炮直射，一死一大片的场景，心疼的直哆嗦，这特么不是单纯的乌龟壳，而是浑身带刺的铁刺猬。 林潇宸制造这种铁甲车的作用，就是变成一个钢铁堡垒，我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我，来啊，看看你有多少能消耗的兵力。 关键是，虎蹲炮既能够成为曲射火力，也能成为直射火力，遇到这样划时代的新式火炮，也算马哈木倒了血霉。 “大领主，我们不能再进攻了，被调走的大明骑兵随时都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跑不掉了！撤吧？”一个贵族将领说道。 “是啊，在这样的情况下，死的全都是我们的兄弟，也是我们立足草原的根本，我们连人家一根汗毛都伤不到，还怎么打啊？”另一个贵族将领说道。 事实就摆在眼前，以对方的火力配置，瓦剌骑兵连靠近都是奢望，一批批的被射死被炸死，只能在两百米外转圈，一百米内就是死亡地带，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场仗打输了。 哪怕拼着消耗，也没有赢的可能，引诱明军骑兵主力的那些瓦剌骑兵，撑不了太长的时间，或许此刻已经在返回的路上，这里炮火炸的天翻地覆，人家不可能听不到动静。 要是明军的主力回援，内外夹攻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被围歼，这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撤！”马哈木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 巧妙制造出如此优势的战场，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却没有拿下两个明军的边卫！他感觉自己窝囊的想要自己扇耳光，此次败绩，肯定会对他的地位产生极大负面影响，不是做不做瓦剌王的问题，能不能在东部草场立足，才是最为迫切的威胁。cascoo 他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实在不甘心这样的结果。他很清楚，这次败退了，或许这辈子都要活在被明军追杀的过程中了。失去了唐努乌梁海，失去东部草场，他能去的只有准葛尔盆地草场和西部草场，也会面临着东察合台汗国与帖木儿汗国的威胁， “抓紧时间到各处寻找受伤的兄弟，让军医治疗，放炮欢送瓦剌骑兵离开，这一战，东部草场就成为我们大明的疆土了，接下来，就是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大明军队的欢呼声中，轻型火炮营的六十门大炮再度开火，刚才骑兵冲锋太快，他们还没过瘾呢！ 三万人的骑兵，两万骑兵是主力一万是仆从军，等马哈木撤离的时候，骑兵剩下也就一半，大多数都带着伤，战斗力几乎减到了最低，而且还没有了士气，仆从军则是全都跑干净了！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宋晟带着一部分骑兵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他在围剿敌人的时候，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除了少数人具有骑兵的杀伤力，其余的都是些掩人耳目的混子，如同猛虎进村，到处鸡飞狗跳的，场面简直没法说了。 他也是沙场宿将了，哪会不明白自己中了人家瓦剌部调虎离山的计策！ 想到林潇宸在后面只有两个卫的兵力守护辎重和炮兵营，他是心急如焚，可短时间内无法抽身，没多久，后面响起了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还是三千户的阿古拉等人安慰他，大帅动用炮击，肯定能撑得住。 敌人坚持没多久，就被打的四散逃走，在明军的追击下，大多数都弃马投降了，留下一多半在战场看守俘虏，他带着三千户和一个骑兵卫，火速返回救援林潇宸，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二次北征 六 地面广阔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也有大量的死马、伤马和孤单失去主人的战马，坑坑洼洼的遍地是大坑，为此骑兵队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的绕行，担心伤着自己的战马。cascoo 林潇宸指挥着战车营，正在重新解开铁甲车，套上马，准备随时开拔。官兵们把牺牲弟兄们的尸体，记录名字后，按照顺序安葬在一个个深坑里，还起了坟头，日后这里要修建大明官兵的墓地。 敌人的尸体就没有这待遇了，集中到一起挖坑深深埋掉。 “是属下太过轻视敌人，没想到马哈木如此狡猾，导致大人置身险境，请大人惩戒！”宋晟下马后躬身说道。 林潇宸此前曾经提醒过他，不要轻视游牧民族的战斗智慧，也不能忽视对方的动员能力，可他显然太过自信，如果林潇宸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受伤或者战死，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只能说过程有些凶险，但结果是好的，你也不必自责，牢牢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对付游牧民族的时候，切不可骄傲自满，行了，我们找个地方安营扎寨，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很多兄弟都需要得到治疗。”林潇宸语气温和的说道，像是没当回事。 “大将军，我们不是要乘胜追击，直扑马哈木的老巢吗？”宋晟心里感激钦佩的同时，奇怪的问道。 “这么大规模的调兵作战，尚宝原肯定知道了消息，他会去端了马哈木的老巢，我们等着好消息即可。”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次他可谓料事如神，马哈木的确算错了一件事，他忽略了尚宝原的反应速度。 尚宝原就在可可托海的东南部几十公里的地方，监视着当地最大的部落，乌格齐哈什哈的部落，这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率领的漠北左右两卫骑兵和游骑兵，这是两万多蒙古骑兵，两个战车营和骑炮兵营，大同前后中三卫，每个卫都有三个骑兵千户所，这样再增加九千骑兵，都是边卫的精锐骑兵。 马哈木此次在东部草场折腾的动静太大，尚宝原的探马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但尚宝原并没有去支援林潇宸，配备着铁甲车、虎蹲炮、燧发枪和手榴弹等匪夷所思的新式火器装备，他坚信自家老大肯定能顶住马哈木的进攻，所以他就来了个釜底抽薪，率领全部骑兵快速奔跑五十多公里的路程，袭击毫无抵抗能力的马哈木驻地。 “这下可完了！” 马哈木和手下的领主，各部落的贵族，率领着残兵败将，耗费一天多时间回到营地的时候，突然，两侧涌出了三万骑兵，把他们死死困在包围圈里。 尚宝原带领着各卫的卫指挥使，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些瓦剌骑兵，已经失去了斗志，这时候只要给他们一条生路，不逼着他们狗急跳墙，他们自己就会爆发内乱，这样就会减少明军自身的损失，当然，这需要他添把火。 “马哈木，你的老窝已经被我大明军占领，今天你是插翅难飞！蒙古族的弟兄们，我是大明北疆总兵府的参将尚宝原，你们仔细听着大明征北将军和顺贞女王的公告！” “凡是归顺大明者，服从征北将军和顺贞王管辖的人，此次予以宽免罪责，凡是生擒瓦剌部落贵族者加官进爵重重有赏，凡是身为奴隶者，重新在顺贞王府登记成为平民，把贵族的牛羊分给你们安家立业！” “你们的父母需要赡养，你们的妻儿在家等着你们共享天伦，大明给了你们重生的机会，还等什么？把这些高高在上，欺压剥削你们的瓦剌贵族通通抓起来，我们大明决不食言！”尚宝原高声说道。 游牧民族向来奉行的就是强者为尊，明军控制了局势，开出如此有诚意的条件，想到平时受到贵族们的欺凌，想到生活的艰辛，再想到日后有牛羊有草场，与家人一起生活的场景，大多数人，就把眼睛看向身边的瓦剌贵族。 局面慢慢地变成，一万多骑兵，围着一群瓦剌贵族身边守护的两千多骑兵，毕竟这些贵族们统治了几代甚至十几代，忠心的嫡系力量还是存在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也不知道是谁先行动，一瞬间，战斗就爆发了，看着尚宝原和明军将领们也是瞠目结舌。 “参将大人，不用抓几个活的吗？”漠北左卫的卫指挥使问道。 “留着他们能有什么用？浪费粮食！全杀了！彻底清除奴隶制度，实现东部草场的新秩序，这是征北将军的策略！” “等会战斗结束，你们就把这些贵族家里的威胁统统处理掉，喜欢漂亮女人，自己挑选，但前提是善待她们，也不能作为女奴对待，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尚宝原说道。 坚持蒙汉通婚，实现平等相处，大家同为大明的子民，同为大明的兄弟姐妹，这是林潇宸对游牧民族的经营策略！ 双方的战争会带来大量寡妇和失去父亲的姑娘，瓦剌族自己无法消化，而这个群体属于弱势，日后的生活将会格外艰难，男人在草原上的作用，无法被女人所取代。 因此，林潇宸来之前就决定了，日后在唐努乌梁海和东部草场驻扎的大明官兵，有需要成家的，可以从这些寡妇和姑娘里面优先挑选。 经过几代人的潜移默化，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矛盾就会大为改观，游牧民族的人口太少了，影响起来比较容易。 马哈木和一群瓦剌贵族们，被自己的心腹保护着，几次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可外圈守候的大明铁骑和蒙古骑兵，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轮密集的箭雨就把人给射回去，这些人最后在混战中被砍死了！ 一个多小时后，战场还有不到一万人活着，也意味着混战，伤亡了最少六千人，遍地的死尸和战马，鲜血把草地都给染红了。 经过这次战役，东部草场的瓦剌贵族全军覆没，剩下来的，只有一些边缘的小游牧群，不足以造成威胁。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二次北征 七 “弟兄们，你们做的非常好，从现在开始，大家就是自由之身了！把尸体运到远处挖个坑埋掉，皮甲和武器凡是完整的，就留下来作为你们日常活动的保护。” “愿意加入大明军队保护东部草场的热，等过几天我们公开招募的时候可以报名，愿意守着老婆孩子放牧的，登记完以后，先回家等着，我们清点完这些贵族们的财产，会给你们分配牛羊，如果贵族家里有被抢走的家人，等会跟着我们去领回家。” “都听着，征北将军将令，凡是北疆总兵府麾下官兵，凡是顺贞王府麾下官兵，决不允许对这里的牧民家庭实施奸淫掳掠，决不允许打骂羞辱，谁敢违抗军令，那就不要怪自己的脑袋在地上转圈！” “瓦剌各部落的弟兄们，听清楚我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如果遇到有人卑鄙无耻，做出这样的强盗行径，千万不要怕，尽管向他们的上官申诉，如果做上官的偏袒下属甚至恐吓你们，被我知道绝对是死路一条！” “大明不要丧尽天良的畜生，征北将军麾下更不容这样的现象，谁要是心存侥幸，带种的就亲身试一试，看看你们这群混蛋的脖子，是不是能抗住老子的刀！”尚宝原高声喊话。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越是细节越要格外重视，林潇宸此前对他多次提到，大明想要彻底的同化游牧民族是不可能的，人家同样有自己的文化传承。 只是把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归于大明疆域版图，以武力震慑压制他们，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需要逐渐潜移默化，达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让他们认同大明的统治，以大明为自己的国家，这才是目的。 军纪严明是首先要做的事情，不只是大明的边军，顺贞王府的骑兵和雇佣军同样如此，大明不是在奴役他们，而是真的要完成各民族的融合，彻底消除战争，一起过上好日子。 “漠北左卫向南开进，漠北右卫向北开进，游骑兵向西开进，其余的人原地等待，等候大将军前来！” 随着尚宝原的命令，大明朝廷的直属军队不动，其余的两万多蒙古骑兵，就开始对周围所有瓦剌贵族的家，展开血腥的清洗。 女人全部没收，财产全部没收，男丁统统砍头，以这样的方式，让顺贞王府和大明朝廷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也是断绝了这些蒙古骑兵的后路，结下死仇，瓦剌族即便是反攻回来，也绝对不会接纳他们。 远在七八十公里外的乌格齐哈什哈家族，听到这个消息后，身为少族长的额色库，急忙带着所有的部落人口和牛羊，裹挟一些游牧群，立刻启程前往准噶尔盆地草场，生怕遭到大明军队的进攻。 由此，整个东部草场全部落到大明的手里，成为漠北草原和蒙古高原的第三块领地，甚至把手伸到了西域的范围，可可托海距离东察合台汗国的都城别里八失，不到五百公里的路程。 三天后，林潇宸率领大军抵达可可托海，然后继续向西推进，抵达了多尔布尔津，也就是乌伦古湖的东畔，决定在这里暂时设置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参将府，林潇宸打算向朝廷申请，设置漠西都督府。 占据东部草场以后，还要继续向南推进到准噶尔盆地和阿尔泰山西部草场，还得承担袭击帖木儿汗国的职能，因此，这个都督府的地位很关键。当然，这也是后话，帖木尔远征奥斯曼帝国还早呢！ 在湖畔的树林里，林潇宸与将领们席地而坐，喝着茶，商讨下一步的安排，经过这次大战，将领们信心膨胀，很多人都想着继续进军准噶尔盆地，彻底剿灭乌格齐哈什哈的部落。 “我们此次北征，因为马哈木带着主力到东部草场，导致唐努乌梁海空虚没有抵御能力，而且他在东部草场聚集瓦剌贵族，组织大规模阻击战，帮助我们提前完成了预定目标，把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彻底纳入到大明的疆域之内。”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占据准噶尔盆地非常轻松，但我决定不这么做。准噶尔盆地目前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势力范围，而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沙迷查干汗，目前对大明是朝贡关系，大明高度重视与周边国家的和平共处，我们不能把东察合台汗国，逼到帖木儿汗国一方，成为我们的敌人。” “这件事，我会联系在西域的密侦司密谍，听听沙迷查干汗的意思，瓦剌和东察合台汗国也是对手，在盆地草原经常发生冲突。如果沙迷查干汗愿意支持大明军队进入盆地草原，那是最好不过，凡事有商有量，大家不伤和气！”林潇宸说道。 “大人，如果这个沙迷查干汗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同意我们进入盆地草原追击瓦剌部残余势力呢？”宋晟问道。 虽然打了一场决定性的胜仗，结果也是好的，但他压根没过瘾。与马哈木的对决是林潇宸亲自上阵，收拾残局的是尚宝原，他判断失误，与马哈木的诱饵混战一场，合着他来蒙古高原，是跟着看风景来了？cascoo 追击瓦剌的残余势力，这就是他极为渴望的机会，他甚至想要单独带兵前往，没点成绩，还怎么在北疆总兵府混啊？ “以前在大唐的时候，西域这些国家也属于大唐疆域范围，还设置了西域都护府，要我说啊，趁着瓦剌部惨败，我们集结重兵直接进入盆地草原，如果东察合台汗国敢阻拦，就把他们给推平了！”陈保升战役盎然。 军人都是渴望战争的，心里的血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大明军队在林潇宸的带领下，对阵游牧民族的时候那是一路横推，马哈木带着三万多骑兵，被林潇宸硬是用两个边卫的力量，打的狼狈而逃，因此，所有人的信心报增。 而且西域在大唐时期，三十六国臣服大唐，这也意味着西域是华夏毫无争议的疆域，重新把西域纳入大明的势力范围，是大明将领的责任。游牧民族在这里繁衍生息没问题，可土地就是大明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二次北征 八 真是一群只讲战术不讲战略的家伙！彻底掌控西域，这本来就是我的想法，连邻居帖木儿汗国的事情都在提前做了，用得着你们来教育我？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要看得长远一些，不要只看眼前的这点利益，放这些瓦剌残余势力在盆地草原生活两三年又如何，这么短的时间，整体实力会增加吗？” “东察合台汗国决不能同意自家的地盘被外人所占据，他们之间必然要爆发战争，而这样的局势，也会为大明减少伤亡和压力。这等于是借着东察合台汗国的手，消耗瓦剌残部的力量，如果这些人能够把东察合台汗国搅成浑水，对我们岂不是更为有利，师出有名嘛！” “我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并没有把准噶尔盆地纳入作战范围，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唐努乌梁海和东部草场的游牧民族数量不多，几十万人而已，但面积广大，需要沉下心来慢慢经营。” “眼下刚刚占领，民心没有归附，他们都在看着我们的动作，是不是能够履行承诺，稳定局面需要不短的时间。你们可不要忘记，蒙古高原的天气不是关内，到了十月份就不适合作战了！” “突然改变预定作战计划，那我们提前预备的粮草和作战物资，就会出现衔接不上的情况，关内正在打仗，燕王和朝廷之间的战争，会大量消耗原本该属于我们的粮饷，而且战线拉得太长，一旦运输线有了问题，结果将是毁灭性的。” “你们的思维方式需要改变一下，如果这两地的游牧民族，享受到诸多的好处，能够彻底顺从大明的统治，我们将会增加一大批的蒙古铁骑，朝廷估计是不会再给我们北疆总兵府增加编制了，一切都要靠着我们自力更生。”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他的理由，在场的人全都蔫了，是啊，朝廷的平燕大军和燕王的靖难大军，在北平府的范围打的你死我活，能够顺利实施这次北征，还是因为当时林潇宸计划提出来的早，粮食物资早就准备到位，没有造成多大的干扰。 打仗可不是小事，粮饷不到位，仗就没法打，这属于是常识性的问题，大家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大人，您对明年的作战是如何考虑的？”尚宝原转移话题了。 “先集中精力消化唐努乌梁海和东部草场，政策落实到位，把局面稳固下来，我们的兵力不够，为了防止瓦剌残部杀回东部草场，远在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偷袭唐努乌梁海，必须要分兵驻扎，所以，两地的参将府驻地和卫所驻地需要尽快建造起来，天气很快就会变冷的。” “此次参加北征的军队，全都要留守两地，趁着目前的大好态势，抓紧时间运输粮食物资到军营，到了漫长的冬季，准备不足是要吃苦头的，至于换防的问题，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慢慢调整。”林潇宸说道。 压根不提明年作战的事，一群将领们心里像是猫抓一样，为大明拿下两块地盘，朝廷的封赏是少不了的，可他们现在关心的不是好处，而是未来在西域的作战。 不得不说，整个蒙古高原从呼伦贝尔草原的西部边缘一直到阿尔泰山东部，全都成为大明的疆域，眼下最具有威胁的，是呼伦贝尔草原和辽东地区的鞑靼，以及贝加尔湖附近和准噶尔盆地的瓦剌残部。 先把准噶尔盆地的瓦剌残部吃掉，这是最为切合实际的目标，威胁到东部草场的安全，或者进而干脆把西域吞掉，解除大明最西部的威胁。 “那不就是明年没仗打了？”郭锦祥满脸的遗憾。 “那就要看东察合台汗国识不识相了，识相，大家在西域的事情商量着来，要是不识相，我就直接切入盆地草原，继而攻占伊犁河谷，随后掉头再打吐鲁番和哈密，把他们全都撵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吃沙子。” “这事不着急，我还是那句话，先把新占据的两个地区经营好，明年需要和朝廷商议一下，这粮饷怎么处理。明天开始，你们中间想要回家看看的人，就抓紧时间返回，冬季到来之前必须回到驻地。”林潇宸说道。 他的心思这群将领们没有搞清楚，大明现在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和帖木儿汗国的势力范围接触了，但是隔着阿尔泰山，暂时还没有问题。 如果明军在西域折腾的动静太大，甚至占据了伊犁河谷，引起帖木尔的警觉，先集中力量和西域的明军开战，这显然是要比瓦剌残部和东察合台汗国加起来，还要强几倍的巨大威胁。 所以他暂时不想再往南推进，几万牧民涌入到准噶尔盆地，他们能有多少战略价值？而且盆地草原涌入这么多的牧民和数十万的牲畜，根本承受不住，瓦剌残部向南边的伊犁河谷渗透，这是必然的选择。 东察合台汗国和瓦剌残部必然会有长期的战争，这也是游牧民族的习惯，要是沙迷查干汗自己撑不住，到时候还得向明军求救。 “大人，我们的人发现，宋晟、郭锦祥和陈保升，再就是几个朝廷的眼线，鬼鬼祟祟私下开小会。”燕琳来到林潇宸的帐篷，低声说道。 “没关系，我猜想他们聚会，可能是要商量如何向皇帝汇报战况，并不是要拿我怎么样，这样的时候，在蒙古高原对付我，除非他们的脑袋被野驴踢了，顷刻间就会人头落地，这是我的地盘！” “只要我没有回到集宁，没有和燕王的人有接触，他们只能乖乖的听命，宋晟、陈保升和郭锦祥都是很不错的将领，这样的烂事，估计心里也是抵触的，只不过是皇命难违，知道了关键时候，他们支持的肯定是我，朝廷的圣旨也好密令也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二次北征顺利完成，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也不知道现在燕王那边怎么样了，冬季到来之前，我得回到哈拉和林，在这里消息传递的太慢，搞得我心神不宁！”林潇宸说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定计大宁 就在林潇宸纵横蒙古高原西部，顺利完成预定作战目标的时候，燕王朱棣此时正面对朝廷派来的新统帅，曹国公李景隆是也。 平燕大将军不是长兴侯耿炳文吗？ 这是有原因的，这就要看林潇宸出征以后，朱棣在北平府的一系列骚操作。 朝廷命令北平行都司的都指挥使卜万、都指挥同知陈亨和刘真，率领北平行都司的军队进攻遵化，可是朱棣从居庸关率领精锐抵达，他们三个就后退扼守松亭关。朱棣施展出了反间计，故意写信给卜万，对他进行盛赞，贬低陈亨和刘真。 他把俘虏的两个士卒派去送信，重赏了其中一个拿着信的，却不给另一个，导致这件事被告发，陈亨和刘真把卜万囚禁起来搜出这封信，卜万有和燕王串谋造反的嫌疑，为此被朝廷下了大牢。 八月十三日的时候，耿炳文率领大军进入真定，朱棣决定主动出击，趁着对手还没有部署完毕，就在八月十五日的夜里，朝廷大军饮酒作乐，庆祝中秋佳节的时候，他首先攻破了雄县。 都督杨松全军覆没，前来支援的都督潘忠，遭到燕军的伏击而大败，两人被俘后坚贞不屈，皆被处决，成为靖难之役开始阶段首批被杀的战场大将。 耿炳文下属将领张保，看到杨松和潘忠战败，就主动投降了朱棣，朱棣命他回到朝廷大军，向耿炳文报告雄县和莫州大败的事情，导致朝廷大军的士气受到很大影响。 耿炳文和郭英，把滹沱河南岸的军队推进到北岸，决心和燕军大战。 可是大军刚刚渡河还没有站稳脚跟呢，朱棣率领燕军就杀到了，朝廷大军大败，损失三万多官兵，都督顾成被生擒活捉，不过，他受到了朱棣的礼遇而投降，被送回北平协助世子朱高炽守城。 耿炳文擅长防守，燕军几次攻打真定城，皆无功而返，朱棣就率领大军撤回了北平。 真定大败的消息传到京师，黄子澄就向朱允炆推荐了曹国公李景隆，建议让他接替耿炳文，兵部尚书齐泰坚决反对，却没有被建文帝采纳。 八月下旬，建文帝召回耿炳文，任命李景隆为大将军，让他率五十万大军北伐，并亲自在江边给他饯行。 为了给他壮声势，也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信任，建文帝不但行捧毂推轮之礼，还赐他便宜行事之权，能给的权力差不多都给了。 齐泰和黄子澄等人等顾虑镇守辽东的辽王和镇守大宁的宁王，有可能因为朝廷的削藩策略，帮助燕王反抗朝廷，建文帝就下旨要二人携带家眷到京师居住。 辽王朱植接到圣旨后立刻启程，而且他担心燕王在陆路截击，就从海路赶到京师，深得建文帝的嘉许，可自己的三个护卫被削掉。也是因为这一点，以后被朱棣所记恨，一辈子都活的憋屈。 而宁王朱权拒不遵从圣旨回京，建文帝也抓不到他私通燕王的证据，就把他的王府三护卫削掉以示惩戒，命人严加看管。名义上他还是坐镇大宁，可实际上属于无权无势的空头王爷，只是他在大宁颇有威名，朝廷也不敢逼迫他太紧，免得节外生枝。 建文帝想要快速结束这场战争，认为光是派李景隆攻击北平城还不够，又令辽东都司的江阴侯吴高等领兵围攻永平。 建文元年的九月份，李景隆抵达了山东德州，开始收拢耿炳文的残兵败将，调集各路兵马准备和燕王大战。而吴高和辽东总兵杨文，率军抵达永平府，准备发起进攻。 北平燕王府。 “李景隆此人不足惧，他缺乏计谋又骄傲自负，外表强硬而内心缺乏勇气，刻薄善妒却又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如今朝廷将倾国之兵托付于他，纯属自坑。汉高祖大度知人，擅长任使，英雄都为其所用，也不过只能将兵十万。李景隆有何才能，能够统率五十万兵马？赵括之败必能重现。” “兵法有五败，李景隆全都犯了，首先是政令不修，军纪军令混乱，导致上下离心。南方的兵将不适北平霜雪气候，粮草不足。不计险易，深入趋利。求胜心切刚愎自用，但智信不足仁勇俱无。所部尽是乌合之众，且各路兵马仓促调来，内部不团结。” “俺决定暂时不理会李景隆，率军先解决永平府之围，继而直接到大宁，说服朱权跟着我一起起兵。锦衣卫密侦司的密谍早已奉命赶到大宁，暗地里收和买说服王府三护卫，以及北平行都司麾下各卫。” “高炽，你带领北平城的文官武将，组织全城的老百姓，大家齐心协力守城，这可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决不能有丝毫闪失。切记，不可出城与敌人正面交锋，要靠着城墙和李景隆打防守战，遇事可与大师多多商议，拖延时间等着我回来。”朱棣说道。 “王爷，李景隆号称五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一部分京卫的精锐，可我们率领大军前往永平府，北平城内世子麾下的军队，只有不到一万人的兵力，敌我双方悬殊太大了，这场仗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张玉皱着眉头说道。 北平府各地，像是密云、遵化、居庸关、怀来等地，都需要军队驻防，这样就把燕王为数不多的军队，变得更加分散，加上还要带领大军到永平府，北平城内的军队确实偏少。 “昌平马场的三千蒙古骑兵，目前仍然在北平城，这支力量和五百坊丁，都是可以信赖的，靠着城墙高大坚固，城内的粮草充足，老百姓也愿意追随俺，不是没有守住的把握。” “此次大宁之行对我们至关重要，只靠着目前的这点力量，不足以和朝廷的大军对抗，李景隆能得到朝廷源源不断的支持，周边的几个都司随他征调，有三个布政使司的粮饷保障，这些都是我们不具备的。”朱棣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了北平都司的军队，周边全是朝廷的大军，到处都是透风的窟窿，所以朱棣这次下决心，拼着北平城遭受李景隆大军的围攻，也要先到大宁，把北平行都司的军队抢到手。 这样，短时间内能够增加二十个卫的兵力，燕军的数量达到二十万之多，就能和朝廷的五十万大军有一拼之力。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战将起 锦衣卫密侦司衙门驻地。 周顺谦正在为刚刚进城的火器营接风洗尘，这是隶属狼山卫的直属火器左营，由高云洲带领，在大军出发后就跑到西山的秘密训练基地潜藏，在密侦司的接应下，携带着一百八十门虎蹲炮，大量的炮弹、手榴弹和地雷，一千多人暂时驻扎在以前密侦司的衙门。 “局面和老大预计的分毫不差，燕王爷果然撑过了耿炳文的进攻，但是面对实力雄厚的朝廷，现在他的兵力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绌，前有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即将进攻北平，东边有辽东都司出动大军进攻永平府，按照老大的推测，燕王势必要救援永平，然后赶往大宁。”高云洲笑着说道。 林潇宸对这次靖难之役的预判，简直就像是亲眼所见，整个战场的发展，仿佛都是听他在指挥，由此，密侦司的老弟兄们，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老大说北平能守得住，等到燕王率领大军解围，那结果就必然如此。 “周洪善回到北平后，见了一次燕王得到授权，一直就在大宁活动，据他传递回来的消息，策反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大宁的北平行都司麾下大多数卫指挥使，一直都比较敬畏燕王，也算是燕王爷的旧部。” “这次耿炳文惨败真定，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一部分是想要从龙之功光宗耀祖，一部分是想要回到关内驻守，毕竟大宁周边全都是草原，时常和那些游牧民族打交道，日子久了也感到厌烦。” “燕王解决永平府之围，解决大宁的北平行都司，这都需要时间，前方传来消息，李景隆的大军从德州源源不断开赴北平府，很快就会抵达北平城，你老兄打算什么时候出场？”周顺谦笑着问道。 “老大嘱咐过我，我们的先进火器威力巨大，参加二次北征的将领，其中有朝廷的耳目，必然会把消息传给朝廷，所以，北平城的防御战，不到绝境的时候不允许使用虎蹲炮，用手榴弹作战就能达到目的。” “这也是碍于目前的利害关系，朝廷此次拨给北疆总兵府的军队，老大接触的时间太短了，还无法做到绝对掌控，提前暴露我们和燕王之间的密切联系，会给经营草原和蒙古高原，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朝廷一旦对北疆总兵府起了疑心，大好的局面就保不住了。” “我相信老大的判断，北平城能够顶住进攻，所以，大炮和炮弹暂时存放在这里，不要被人发现，火器营携带手榴弹盯住九门的战事，随时提供支援，我在彰义门，而且合格的炮兵训练不易，我们也不可能长期驻守城墙。”高云洲说道。 他现在是火器营的指挥官，最清楚培养一个炮兵有多难，别看虎蹲炮的操作比较简单，可是训练中消耗的大炮、炮弹和火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经验和技能就是黄金白银堆出来的。而这些花费，无法向朝廷报账，都是林潇宸从丝绸贸易中自己拿钱出来进行开支。 手榴弹的影响力远不如大炮，几十米的距离，朝廷不会小题大做，林潇宸传递的信息是，这种武器是在密侦司时期研发出来的，为的是给草原作战使用，但这项技术瞒不过当时的朱能和张辅，燕王府能造出来，这非常简单。 至于大炮，因为技术不过关，炼制成功的成品非常少，全都被运到了草原使用，燕王也造不出来，而且这种战场利器是双刃剑，北疆总兵府可以把图纸交给朝廷大量制造，如果战场失利落到燕王手里，工匠也能仿制，因此还是加以保密的好。 虎蹲炮是嘉靖年间的产物，目前朝廷掌握的技术，不是一年半载能仿制出来的，特别是焦炭炼钢法、开花弹使用的延时引信和炮弹木托等等，核心机密掌握在林潇宸的手里，等朝廷制造出来，估计战争也要结束了。 更为重要的是，林潇宸身边的朝廷耳目，只能私下把这些情况通报给朝廷，密侦司是完全有能力进行拦截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为将为帅最为基本的常识，还要注意到气候变化，镇抚司传来消息，李景隆没有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和棉被棉衣，也没有考虑到取暖的木炭和柴炭，南方来的官兵，大部分还是穿着单衣。” “我不懂得带兵打仗，却也知道必须要让官兵们吃得饱穿得暖，这样才有战斗力，北平城是大明在北疆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城墙高大坚固，储备的粮草格外充足，随时可制作棉衣棉被，而且北方的官兵，本来就有自备的衣物，短时间内拿不下北平城，李景隆可要吃苦头了。”周顺谦笑着说道。cascoo 密侦司的人都出身于燕山三护卫，绝大多数上过战场，懂得一些军事知识，带兵打仗固然没这个本事，可是在密侦司几年，思维却是格外灵活，找点南军的漏洞还是没问题的。 “老大之所以判断李景隆拿不下北平城，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听你一说，我就更有信心了。”高云洲笑着说道。 十月初，李景隆率领大军来到了北平城的城郊，主力先到了丰台区，这时候属于房山、良乡和大兴三个县。 浩浩荡荡的几十万大军，看起来到也格外的壮观。 只不过，阴历十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冷，许多衣物单薄的官兵，在风中冻的瑟瑟发抖，与军威鼎盛的场面非常不协调，将领们对此有些担忧。 “卢沟桥是扼守浑河的要地，你们看，燕王的守军居然连这里都放弃防御，全部龟缩在城里，未战先怯，这是兵家的大忌，看起来我们破城也无须担心了。”李景隆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说道。 “大将军，北方的天气对我们很不利，大军的粮草军需都没有准备好，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军心必然动摇。”武定侯郭英说道。 他是朱元璋时期的开国功臣，与兄长郭兴同为大明朝淮西二十四将之一，深受朱元璋的器重，这时候已经六十四岁的高龄了，比耿炳文小一岁。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宁之局 上 “辽东都司的吴高和杨文猛攻永平府，朱棣带领主力前往驰援，短时间内很难回来，北平城的驻军，恐怕两万人都不到，我们可是率领五十万大军，老侯爷尽管放心，我们全力攻打北平，他们撑不住几天的！”李景隆笑着说道。 说实话，李景隆的判断不算错误，朱棣既然没在北平城，所有人的心里都觉得轻松，一座城池不管多坚固，守卫的兵力少，就难以抵挡朝廷大军日夜进攻，破城也绝非难事。 五十万大军困住北平城，开始搭建帐篷埋锅造饭，大量准备好的云梯被运到阵前，而这时候的城墙上，燕王世子朱高炽，燕王妃徐妙云和道衍和尚，包括北平城的将领，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忧心忡忡，朝廷的兵力太多，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惨烈的北平城攻防战开启了！ 数百架云梯被攻城的官军，冒着城墙上的箭雨推到墙根，竖起来后，拿着盾牌和长刀的官兵，在将领们的指挥下疯狂往上爬。 攻城战是古代伤亡率最高的战事，守城的占便宜，攻城的吃大亏。一方是居高临下，弓箭发挥到最大的威力，另一方是仰脸上爬，还得举着盾牌防御弓箭，快到城墙的墙垛，守军就用长枪把人捅下来。 不断的惨叫声，下雨般衰落的官兵，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燕王朱棣在北平城声誉良好，城里的百姓或者是被组织起来，或者是自发行动，运送刀枪箭矢，给城墙送水送饭，青壮年甚至还协助守城，连续三天的进攻，一点进展都没有。 渐变看起来似乎开局不利，但是李景隆和将领们却没有心慌，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很正常的，刚开始交战，就是消耗体力、耐力和精神的时候。 可讨厌的是，燕军白天守城不出，晚上却顺着绳子爬下来，敲锣打鼓的骚扰，大营里的官兵，睡觉都成问题，你追他们就跑，到了城墙就有燕军的弓箭伺候，折腾的一群大人物们毫无脾气！ 而这时候的朱棣，已经解救了永平府之围，吴高和杨文不敌撤退，他率领精兵绕过喜峰口，这时候叫做松亭关，然后从刘家口（卢龙县）的关隘，直接前往大宁。 周洪善在大宁城西南的十里亭，迎接燕王的到来。 “卑职周洪善叩见王爷！”周洪善下跪磕头。 “快快请起，以后见到俺不必如此多礼，大宁的情形如何？”朱棣下马，伸出双手把周洪善扶了起来。 “启禀王爷，卑职奉命到大宁活动，因为朝廷削掉了宁王的王府三护卫，目前宁王受到大宁卫指挥使朱鉴的监视，宁王的情绪非常不满，却也拿朱鉴无可奈何。” “卑职暗中秘密联系北平行都司的各卫指挥使，经过不断的试探，除了朱鉴对朝廷死忠，其余的都愿意跟随王爷您，朱鉴并不知道，其实大宁城内也只有他的大宁卫，还是严格遵照朝廷的指令做事。”m.cascoo “不过，这些卫指挥使还是希望您能说服宁王，毕竟他在当地坐镇五年，在军中颇有威望，如果他能够支持您，将会打消很多人的顾虑。”周洪善笑着说道。 古代讲究名不正则言不顺，宁王朱权是洪武皇帝指定，坐镇大宁城的藩王，指挥着北平行都司二十个卫的兵力，如果他站出来，号召所有的卫所都支持燕王，那这些卫指挥使将毫不犹豫的遵从。 说到底，这也是为将来留了一步后路，是坐镇藩王命令我们跟着燕王的，朝廷即便是赢了，也不能惩戒的太严厉，玩的就是法不责众。 “应该的，俺这个十七弟，就藩大宁城这五年，能力和威望还是有的，俺是否能顺利见到他？”朱棣问道。 “没有问题，虽然大宁城被大宁卫所监视，可守城的营州三护卫，都已经暗地里和卑职达成协议，随时可以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见宁王，北平行都司的都指挥使卜万被下了大狱，都督陈亨和刘真远在松亭关，等三护卫的指挥使与您见了面，卑职就前往松亭关，说服陈亨投靠王爷。”周洪善说道。 “密侦司的人，果然最值得俺信赖，一个个在危难之时，成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也幸亏当年组建密侦司，否则今天的困境，还真不容易解开！好，很好，你这就把三护卫的指挥使喊到城外，俺亲自和他们面谈！” “随后我修书一封，你去松亭关找陈亨，他以前是燕山左卫的卫指挥佥事，后来做了北平都司的都指挥使，一直跟随本王，俺对他还是了解的。”朱棣笑着说道。 他的心里非常感动，当年成立密侦司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对付北平城里的鞑靼密探，搜集大草原的军事情报。没想到，经过林潇宸的经营，现在却给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惊喜！ 仔细想想，朱棣认为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除了是老朱家的子孙，就是遇到了能让他潜龙腾渊的林潇宸，这小家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蜕变成为大明边塞统帅的。 说起来，他就算是把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合在一起，也没有林潇宸指挥的军队多，只不过，林潇宸还需要时间经营，还需要朝廷的授权。 大宁城宁王府。 “朱鉴，你放肆，虽然本王被皇上削去了王府三护卫，还是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还是大明的亲王，还是朝廷坐镇大宁的镇边藩王！你一个小小的三品卫指挥使，竟然以下犯上，公然在王府大放厥词，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要以为朝廷让你护卫王府，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圣旨要我到京师居住，我没有去，皇上削了我的三护卫，这就代表事情过去了，朝廷也没有继续要求我搬迁到京师，岂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跟本王讲什么大道理，试图威逼本王前往京师！” “今天本王碍于形势，收拾不了你，算你狠，但是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大宁是朱家的地方，你这个朱，可不是我们朱家的朱，请你立刻给我滚出去！”朱权看着面前大宁卫的卫指挥使朱鉴，咆哮着说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宁之局 中 宁王不离开大宁城，哪怕是削掉他的护卫军队，也代表着朝廷还有隐患，镇边藩王对边军的影响非常大，建文帝和他的谋士们总觉得心里难受，就密令大宁卫的卫指挥使朱鉴，说服宁王搬迁到京师居住。 朝廷目前的策略是削藩，这是建文帝的国策，换做洪武皇帝在世的时候，这些卫指挥使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哪敢和王爷不依不饶的纠缠？ “王爷，卑职不敢对您无礼，皇上的意思也是为了您好，朝廷既然对朱棣用兵，您在朝廷和他之间必然为难，万一王爷念及兄弟之情，铸成大错，那也是咱们北平行都司几万兄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既然皇上希望王爷搬迁到京师，王爷何必抗命，据京师的消息，谷王到了京师，肃王请旨内迁，他们支持削藩策略，皇上没有难为他们。只要王爷顺从皇上搬到京师，等到朝廷平息了朱棣之乱，王爷依然还是大明的亲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朱鉴毫不退缩的说道。 “镇守大宁是太祖高皇帝给本王的旨意，本王岂能轻易离开，你朱鉴要是有胆量，就仗着朝廷的支持把本王押到京师，要是没胆量就给我滚出去，懒得和你多费口舌！”朱权冷冷的说道。 “朱鉴绝不敢有冒犯王爷之心，请王爷到京师的目的，也是为了王爷的将来着想，还请王爷好好思量一番！”朱鉴躬身说道。 朱权端起茶碗，慢慢的品茶，甚至懒得看他一眼，逐渐也只能躬身施礼后退出了宁王府。 他还真没有胆量抓宁王，而且朝廷并没有这样的旨意，无凭无据的想要动藩王，北平行都司在大宁城的军队绝不会答应。就算朝廷要抓宁王，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卫指挥使出面，换做陈亨来才有资格。 啪，茶碗被朱权使劲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就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连一个卫指挥使都敢对自己如此放肆，肯定是建文帝在背后撑腰的缘故，想想未来在建文一朝，做个无权无势的空架子藩王，受到朝廷将领官员的欺辱，他心里就像是火烧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有心腹来报，朱棣竟然来到了他的王府，而且还是乔装改扮单骑前来！ 朱权略一思索，就要心腹把朱棣请到书房面谈。 他本来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想要坐山观虎斗，可朱鉴的屡屡相逼，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根本无法逃出这场大战的漩涡。 宁王府书房。 “四哥，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这时候来了大宁！”朱权激动的说道。 “我是从永平府过来的，辽东都司的吴高和杨文，被我击垮了，距离你这儿不远，所以来看看你。老十七，俺可是听说，朱允炆推行削藩以来，你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朱棣笑着说道。 “只是来看看我？”朱权笑着问道。 李景隆正在率领大军进攻北平府呢，自家的这位四哥却偏偏来到大宁，其目的肯定不是兄弟叙旧。 “俺也不瞒着你，什么情况想必你自己也知道，李景隆此刻率领着五十万大军，正在进攻北平城呢！这次俺莱大宁，是希望你能带着北平行都司的大军，帮助俺对抗朝廷。既然公开起兵反抗朝廷，你四哥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对俺来说就是救命的关键！” “朱允炆的心思你我都明白，他不把咱们这群太祖高皇帝任命的藩王弟兄全都贬为庶人，彻底消除威胁，是绝对不会停手的！俺要是失败了，下一个必然就是你！做兄长的许诺你，你带着北平行都司的军队辅助我夺取帝位，事成之后你我兄弟共治天下！”朱棣似乎是推心置腹的说道。 朱权沉默了，跟着四哥起兵叛乱，可是关系一生的大事！ 胜了，朱棣登基成为大明的皇帝，对自身来说肯定有大大的好处，他也知道，朱棣是个重感情的人，自己要是在危难之际帮助他，即便将来不能共治天下，成为坐镇一方享尽荣华富贵的大明亲王，那是轻而易举的。 可问题是，如果四哥败了呢？自己必然会遭到建文帝这个侄子的记恨，废为庶人监视居住，这辈子连带着子孙都要无法翻身。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要考虑考虑，四哥先在家里住下，我命人做一桌酒菜，咱们兄弟喝几杯，太祖高皇帝不准藩王私下会面，难得有这样的时候。”朱权笑着说道。 朱棣也不着急，他刚才已经和营州三护卫的卫指挥使碰过面，换句话说，大宁城已经是他的了，城内忠心建文帝的，不过就是大宁卫的卫指挥使朱鉴而已，把这个人处死，大宁卫也会投向他，耽误两天并不重要。 朱鉴固然对朝廷忠诚，可是此人忘记了一件事，这天下是朱家的，每一个坐镇的藩王，对麾下军队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松亭关陈亨大帐。 “替燕王爷给我送信，要我背叛朝廷加入燕军，你们锦衣卫身为皇家侍卫，什么时候开始支持燕王爷了？”陈亨看完燕王朱棣的信后，随口问道。 “陈都督可能对锦衣卫的事情不太清楚，咱们密侦司原本就出身于燕山三护卫，也就是说，从来都是燕王爷的麾下。” “之所以与锦衣卫合并，那只是为了封锁违禁物资流入草原，配合朝廷在北疆的谋划，自身性质没有改变过，密侦司和镇抚司不是一回事。”周洪善笑着说道。m.cascoo “既然你们密侦司出动，由此说来，征北将军必然是允许密侦司为燕王爷做事了，他在暗中支持王爷对抗朝廷？”陈亨问道。 “征北将军如何考虑，卑职并不清楚，他目前在蒙古高原对瓦剌进行清剿，短时间内回不来。燕王爷起兵靖难，留在北平城的密侦司密谍，是自动自发帮助燕王爷，略尽绵薄之力，这和征北将军并没有关系。”周洪善不承认。 话柄是不可能留下的，哪怕事实就是这样！ 第三百章 大宁之局 下 这样的鬼话谁会相信？没有林潇宸的默许甚至是暗中指使，你们密侦司的密谍敢协助燕王？ 陈亨忽然想到一件重大事情，实质性控制密侦司的老大林潇宸，后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北疆总兵和征北将军，目前可是掌握着整个漠南漠北草原，麾下有朝廷的三十个卫和数万蒙古骑兵，总兵力算算达到二十余万，是大明边疆的头号实力派将领！ 林潇宸不但出身燕山三护卫，而且做过王府的侍卫，更为重要的是，与中山武宁王的三小姐订婚后，他成为了燕王朱棣的连襟！ 燕军和北疆总兵府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密侦司私下里到处活动支持燕王，由此也能猜到，至少林潇宸也有这样的倾向，一旦此人加入燕军的队伍，精锐的二十万军队，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由于宁王爷不遵从皇上的旨意到京师，导致王府被削掉了营州三护卫，大宁卫的朱鉴，受命时刻盯着宁王爷，不客气的说，他此刻的行动受到很大的限制，能不能见到燕王爷还是个问题！” “即便宁王爷愿意支持燕王爷，可是根据兵部的公文和皇上的圣旨，北平行都司调兵的权力在我手里，主力也在松亭关，他根本见不到各卫的卫指挥使，宣布自己的决定，劝说大家跟随燕王。需不需要我出兵进攻大宁城，帮助王爷收服各卫？”陈亨不再犹豫了。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会坚定的走下去，既然选择了投靠燕王，就把握好每一个机会，提高在燕王心目中的地位。 洪武皇帝有明确的规定，各地藩王如果没有朝廷的命令，不允许调动军队，但朝廷的命令是可以不通知藩王的。 建文帝登基以后有圣旨，各地藩王不得节制当地的地方官府和军队，只有自己的护卫军可以节制。 换句话说，在建文一朝，藩王根本就不能调动军队，除非有皇帝的旨意和兵部的公文，宁王自然也要受到限制，他的作用，是靠着长期坐镇积累的威望和大明亲王的身份，鼓动各卫的军队听他号令。 “没这个必要，燕王爷此次带着精锐，就在大宁城的西南部等候，而且营州三护卫的卫指挥使，也和燕王爷见面了，都愿意跟随王爷对抗朝廷。对我们而言，大宁城其实就是不设防的城池，随时可以进出，这时候王爷可能和宁王爷在王府饮酒商谈。” “大宁卫的朱鉴不识相，以一卫的兵力和营州三护卫作战，还要面对燕军的精锐，很快就会惹来杀身之祸。陈都督只要把松亭关拿下来，收拾了都督刘真，静候燕王爷的到来即可。”周洪善笑着说道。 事态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陈亨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燕王居然对大宁城渗透到这种地步，自己要是坚持不接受招揽，很快就会腹背受敌，对面有燕军，背后也有燕军，前后夹攻的情况下，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都到北平城参战，大宁和松亭关怎么办？这里可是北平城的要害之地，也是监视兀良卫的关键之地？”陈亨问道。 “您不用担心，北平行都司的军队跟随王爷撤离，北疆总兵府的军队就会赶来接收防务，锦衣卫密侦司有义务通知最近的开平卫，他们有一个卫和三个驻屯卫，随时可以调动军队防止兀良卫趁机犯境。” “按照林将军出征之前的部署，这时候他可能已经返程回到了狼山城，兀良卫要是敢来大宁，下一轮北疆总兵府就会对他们用兵了！说真的，林将军恐怕对兀良卫的行动还求之不得，正发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呢！”周洪善说道。 就在大宁之事逐渐清晰的时候，北平城的防御战也进入白热化。 同时面对朝廷五十万大军进攻九门，燕军一万多人的军队，防御起来非常吃力，兵力明显不够，甚至就连燕王府徐妙云也化身为女战士，带着城内的妇女帮助守城。 李景隆虽然志大才疏，是赵括这样纸上谈兵的类型，但他手下的郭英、瞿能父子等，那都是大将之才，分批次的不断进攻，不给燕军喘息的时间，时间长了，官兵们极为疲惫，攻城的时候都有人能够睡着。 瞿能也是老谋深算，他趁着守军激战一天，身体异常疲惫的时候，在傍晚带着一批吃饱喝足睡眠充足的官兵突然攻城。 猛的上来一批战斗力很强的生力军，城墙上的守军体力不支，根本难以抵御，官军趁机打开城门，瞿能站在城楼，高呼援军赶紧跟上，周围的军队也迅速靠拢，眼瞅着北平城即将攻破。 轰轰轰！ 原本还想着破城的瞿能，只听得耳边巨响，顷刻间地动山摇，攻入城门的上千名官兵，突然遭到了袭击。 也不知道燕军使用了什么火器，一炸就是一大片，在城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眨眼间就制造了一处人间炼狱！ 眼瞅着官兵们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到城门外躲避，瞿能也害怕被冲上来的燕军拦截，急忙从城墙撤回地面，心里暗自惊惧。cascoo 只见一批人冲上城墙，把手里冒烟的黑疙瘩对着城下就扔，后续跟来的官兵，在城墙下被炸的哭爹喊娘，破碎的肢体空中飞舞，看到这样的惨状，顿时撤的远远的，生怕遭到这种火器的攻击。 可如今的态势，对朝廷大军还是有利的，只要不怕伤亡，用人命填也能把城门占领了，但猪统帅的作用体现了。 “大将军，瞿能都督破开彰义门，但是意外遭到燕军的不明火器进攻，伤亡非常大，这是个好机会，瞿都督请求大将军立刻调动大军入城！”有将领向李景隆报告。 “本帅的眼睛没瞎，马上告诉瞿能，此时天色已晚，叫他立刻撤回来，燕军有特殊手段，我们不明情况，在黑夜里作战太吃亏了，等明天一早大军继续破城进入！”李景隆说道。 破开北平城这是多大的功劳，他不占据头功如何肯罢休？ 而且，他对燕军手里的神秘火器，也是格外的忌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看起来体积很小，威力却是异常惊人，真是活见鬼了，燕军怎么还掌握如此稀奇的火器？ 第三百零一章 巧计化危局 瞿能不敢违抗李景隆的军令，况且他也惧怕燕军的秘密火器，短短的十几分钟，就把攻城大军的士气炸没了，死伤超过一半还多，这时候强行进攻，军心未免不稳，虽然机会丧失太可惜，他也没有办法。 敌人暂时退兵了，朱高炽和徐妙云，还有闻讯赶来的道衍和尚，急忙指挥官兵把城门关上，工匠赶紧进行加固。 所有人看着这批普通打扮，却使用神秘火器的人，害怕的同时也倍感兴奋，真是老天帮助燕王，要不是这些人的出现，朝廷大军就要冲到城里了，那将是难以挽救的灾难！ “卑职原密侦司西城队总旗，现任北疆总兵府火器左营千户高云洲，拜见王妃娘娘和世子！拜见大师！”高云洲在城楼内躬身说道。 “朝廷大军刚才破开彰义门，如果后续大军涌入城内，北平城危在旦夕，此次全仰赖高千户协助，才换来我们的一线生机，高千户，你可是为我们燕军立下大功了！”朱高炽非常感动。 他守卫北平城是受命于危难之时，这是全家造反的根基所在，绝对不容有失，身上的担子可谓有千钧之重。本来他的身体就不那么矫健，连日来的大战，精神体能消耗过大，差点把他给压垮了。 刚才彰义门被攻破的一幕，吓得他肝胆欲裂，以为北平城要保不住了！自家的军队打到现在，还有不到七千人，朝廷怎么说也得四十多万，力量对比实在过于悬殊。 没想到，高云洲带领的这批人却力挽狂澜，保住了彰义门，对此他感激的都要说不出话了。 “你原来隶属密侦司，可是潇宸命你前来助战的？”徐妙云问道。 密侦司严格来说是林潇宸的家底，别看服从燕王府的指令，但没有林潇宸发话，密侦司一兵一卒都不敢动，自己这个妹夫，驾驭下属的能力极为出众，靠着扎扎实实的成绩，折服了所有人。 “启禀王妃娘娘，林将军出征之前，就预料到长兴侯耿炳文肯定不是王爷的对手，朝廷势必要调动更多的大军前来，很有可能会围困北平城，他担心城里的防御力量不足，所以命我率领火器营潜入城内，为了防止走露消息被朝廷侦知，一直在密侦司衙门驻地隐藏。” “之前大战开启，我们扮做普通人协助运输箭矢物资，看刚才的情况紧急，卑职只好下令使用手榴弹。这是林将军研制的一种秘密火器，威力非常大，原本是为了对付瓦剌骑兵的。” “因为手榴弹是去年才刚刚研发出来，时间太短制造的数量偏少，所以将军告诫我，不到了北平城面临绝境的时候不准使用，这玩意要是落到朝廷手里，对我们燕军将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此次将军北征，也携带着一批手榴弹和新式火炮，朝廷的耳目必然向朝廷汇报，一旦得知燕军也在使用，将军目前没有彻底控制麾下各卫，到时候局面就会变得难以收拾。”高云洲说道。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林潇宸这家伙到底有多本事，出征之前就判断出耿炳文根本不是对手，也分析出朝廷调动大军前来围城，所以就把一支秘密力量送到北平城隐藏，关键时候发挥特殊作用。 燕王有这样的战略大家帮助，何愁大事不成？ 再想想将来，林潇宸整合北疆的所有朝廷军队，加上蒙古骑兵辅助，这是一支多么强大的力量！连瓦剌和鞑靼组建的主力骑兵，都再他手下差点全军覆没，兵锋所指挡者披靡，前景可以预期了！ “潇宸的谋略能力，可比中山武宁王了！”徐妙云说道。 大家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中山武宁王徐达，是大明的开国元勋，位列名将之首，徐妙云把林潇宸与中山武宁王相提并论，这是莫大的殊荣！ “我们目前面临的局面很危险，多日来的连续大战，将士们身心疲惫，怕是很难抵御朝廷大军的明日突袭。”道衍和尚说道。 “北平城内的老弱妇孺都参加作战了，没有后备力量可用！”朱高炽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最为迫切的问题，朝廷大军能攻下第一次，也就能攻下第二次，北平城外无援军内无后备，怕是难以抵御第二次强攻，不是将士们不卖力，而是数量方面的差距太大，朝廷大军号称五十万，比北平城的人口还要多。 “高千户，潇宸既然想到了北平城的困局，对如何应对朝廷大军的连续攻击，可曾对你有什么交代？”徐妙云直接问高云洲。 遇到危机的关头，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妹夫林潇宸，对方算计得如此精准，或许也能推算出目前的危局，因此，她也不费脑力冥思苦想了，干脆就直接问高云洲。 “将军曾经秘密嘱咐我，如果这次的战事能够拖延到十月底，天气必然转变，可在夜间洒水结冰，阻止朝廷大军进攻，这样能让官兵和人员得到充分休息。”高云洲笑了笑说道。 “神机妙算啊！林将军此人，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古人常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能就是说的他这种天才吧！”道衍和尚大喜说道。 洒水结冰，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城里并不缺水，一夜之间整个城墙外部肯定能够洒一遍水，而且还能有人时不时的保持洒水，官兵们白天还能穿着厚衣服作战，晚上就得穿棉衣棉甲，结冰不是问题。 “太好了，三姨夫的谋略之强，已经难以用言语描述了，快，立刻组织所有的军民，立刻打水送到城墙，趁着敌人退走，必须把城墙浇湿，北平城这次是真的有救了！”朱高炽激动不已。 “朝廷大军可就要头疼了，据说下发的棉衣棉甲没有送到，大营的粮食短缺，军中缺乏柴炭和棉被御寒，看这天气，穿着单薄的单衣，不冻死冻伤才怪，老天都在保佑我们获胜！”协助守城的顾成笑着说道。 仿佛真的是老天开眼帮助燕军，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十月份而已，居然开始飘起了雪花，虽然不是很大，可气温肯定会随之下降，北平城，这次肯定是能够保全。 第三百零二章 阻敌城外 有人欢喜有人忧，这是一种对立的关系！ 李景隆在天亮后亲自率领大军，踏着没有把地面覆盖完全的白雪，浩浩荡荡的来到彰义门。昨天这里已经被攻破了一次，他也有信心再破第二次，北平城里没有新生力量了，可朝廷大军还有足够的兵力。 其实，他摆开这么大的阵势，也是为了让官兵们活动活动，昨天下雪后夜晚骤然降温，导致的结果就是减员一成多，又累又饿还没有棉衣棉被，也没有柴炭取暖，冻死人也是正常的。 刚下完雪，风虽然不是很大，却如同刀子一般，十几万大军哆哆嗦嗦来到北平城外。 “这次不管燕军还有多少秘密火器，我们不惜任何代价也得攻入北平城，粮草和棉衣虽然已经起运，运到北平还需要几天时间，这样的天气我们撑不住的......这是哪个缺德玩意想出来的馊主意？”李景隆正在和身边的郭英说话，抬头一瞧远处的城墙，顿时傻眼了。 城墙和城门都被两指厚的冰覆盖了，眼瞅着城墙上还有燕军的官兵，拿着水瓢在不停泼水，冰层是越来越厚，云梯连着力点都没有，不等爬到城墙上，云梯就能把人摔死！ 一群将领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阴损的招数，谁想出来的？此人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 “大将军，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法攻城，还是继续保持对北平城的围困，等待朱棣回来再进行决战！”瞿能也没招了。 他心里暗暗痛恨李景隆，哪怕昨天拼着伤亡，也该冲入城内进行巷战，总好过现在望城兴叹，一步错失良机，后续就无路可走了！ “瞿都督说得对，我们守着朱棣的老窝，不怕他不回来，撤回去修整，派探马时刻观察朱棣的动向！撤！”李景隆下了命令。 朝廷大军撤了！ 在城楼上观看的燕王府众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对林潇宸的本事有了新的认识。仅仅一个小招数，就把几十万朝廷大军搞得望城兴叹，不得不灰溜溜的撤走，难怪道衍大师说他有神鬼莫测之能。 “世子，我们密侦司主动请缨，巡城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连续多天的激战，弟兄们都疲惫不堪，他们需要好好休息，以目前的情况，朝廷大军再次进攻北平城的可能性不高，估计是要等着王爷回来。”周顺谦说道。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这些天你们也是不眠不休的协助守城，等王爷回来，记你们密侦司一大功！各卫的指挥使和千户、百户，抓紧时间安排大家回到营地或者家里，好好的睡两天，养精蓄锐等待王爷回来！”朱高炽说道。 守城的将士们倒是不缺吃的喝的，缺的是睡眠和休息，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身体，体能和精力实在是撑不住了。 非但官兵和将领们，王妃徐妙云、道衍大师和朱高炽自己，也是熬得眼睛通红，稍微坐下几分钟都能睡着。 密侦司的五百坊丁和火器营的官兵，主动承担了巡城的任务，主要是防备敌人破坏城门，但城门被坚冰冻住了，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准备好水、大锅和木柴，一旦发现王爷带兵回到北平，我们就把城门的结冰化开，打开城门与王爷汇合！”顾成说道。 他受到燕王的优待和信任，帮助朱高炽固守北平城，要是朝廷大军获胜，建文帝势必会事后算账，按照他的罪行，会被灭九族的。因此，燕军保住了北平城，让他和家族躲过了一劫。 燕军稳住了自己的地盘，等燕王把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夺过来，就能有力量对抗朝廷大军，李景隆之辈根本不是燕王的对手！ 或许，燕军将来还真有可能攻入京师，燕王朱棣坐上皇帝的宝座，到时候，他凭借这时候协助世子固守北平城的功劳，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松亭关。 而就在此时，松亭关的陈亨，指挥使徐理、陈文等将领，率领麾下的军队，突然对附近都督刘真的军营实施了偷袭。 “陈亨，你竟然敢勾结朱棣背叛朝廷，就不怕将来祸及九族吗？”披头散发的刘真，拎着剑坐在马上厉声质问。 他没有想到陈亨胆大包天，居然投靠燕王夜袭自己的营地，来不及穿戴好盔甲，就爬起来迎战。 “刘真，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废话，人各有志，你不愿意跟随燕王反抗朝廷，我不怪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念在大家也是老朋友一场，我放你走，不要再让手下的弟兄们再有伤亡了。”陈亨淡淡的说道。 也就是不让带走一兵一卒！ 刘真看着眼前的局面，恨得直咬牙，但又无可奈何！陈亨比他的官大，手里掌握的军队多，他要是真的不识时务，陈亨翻了脸，就别想离开营地。 “好，我答应你！”刘真把剑还鞘，放弃了抵抗。 “我提醒你，如果你想通了愿意追随燕王爷，可以到大宁城的王府，此刻燕王就在那里！不过，你的行动要快一些，燕王很快就要带着大家撤离大宁，赶往北平了。”陈亨笑着说道。 原本还打算回到大宁，联合驻扎的军队再度打回松亭关的刘真，顿时心就凉了。燕王在大宁城，这句话说的很直白，意味着燕王和宁王联手了，换句话说，整个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彻底落到了燕王手里，这是如虎添翼。 洪武皇帝设置北平行都司镇守大宁，目的是要监视草原的鞑靼，是北方的军事重镇，是进入草原的前沿堡垒，也是守护北平东北方向的关键，地位尤其重要。 北平行都司全都是精锐的边军，其中还有蒙古族的骑兵，长期作战的军队与朝廷南方那些享受安逸的军队完全不同，有大量的实战经验。 大宁城不能去了，跑到北疆总兵府的地盘，也没有什么意义，刘真决定，还是尽快到辽东都司找吴高，向朝廷汇报北平行都司的变故，要李景隆的大军小心防范。 可辽东都司的周边都是燕王的地盘，封锁了陆路交通，等这封信送到京师，估计最起码一个月以后，朝廷接到信再提醒李景隆，又得十天半个月的，同样没有什么价值。 第三百零三章 收服北平行都司 大宁城。 早晨太阳刚出来，城里到处喊杀声震耳欲聋，伴随着兵器的撞击声、惨叫声、脚步声和马蹄声，把街道两边的商户和老百姓，吓得躲在自家门后瑟瑟发抖，生怕被祸及。 朱能和张玉率领着燕军的精锐，在营州三护卫的配合下，从敞开的四门攻入了城内。大宁卫尽管拼死抵抗，但独力难支，被包围在王府门前一片狭小的范围，不断有人投降燕军。 卫指挥使朱鉴吼叫连连，指挥着大宁卫苦苦抵挡燕军的冲击，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包括营州三护卫在内的大宁城所有驻军，几乎全都叛变投靠了燕王，仅凭一个大宁卫，根本无法抵抗数倍的兵力。 更可怕的是，别人谁都有退路，他却没有退路，遭到他屡次冒犯的朱权，是不会放过他的！ “四哥，你这是非要把我拖下水不可了！”朱权坐在客厅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由得苦笑着说道。 他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和燕王联手呢，燕王就率先发动了，根据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这次是彻底上了老四的贼船，下都下不来了。 “十七弟，成大事者必须要当机立断，优柔寡断只会错失良机，也不是做哥哥的非要逼你，你四嫂和侄子，正在北平城面对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攻城，形势危急，俺可不能再等了。” “你命令王府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吧，把所有的财物都运到北平，全家都搬过去，李景隆一介庸才，只会纸上谈兵，看你四哥这次回去怎么打败他！”朱棣笑着说道。 他的确心里着急，北平城的王妃和世子朱高炽，手里的兵力全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这十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把北平府给丢了，他在大明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成了无根浮萍。cascoo “罢了，发展到这个地步，也由不得我不从命，以后就跟着四哥打天下了！你们，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粗笨的家具物品都不用带，把日常用品、衣服、细软和财物带走，四哥，王府长史司那群人和我不是一条心，他们就留在大宁城长眠吧！”朱权也会当机立断。 王府长史司原本是洪武皇帝安排，负责王府日常事务的王府下属机构，但是建文帝登基后，却变成了朝廷监视王府的机构。 朱权这段时间，面对长史司一群小官喋喋不休的劝说，还限制他日常行为，心里早就生出强烈的不满和恼怒。一个朱鉴敢在本王面前无礼，你们这群最高五品，大多都是八九品的小官，也藐视大明亲王的身份地位，该死！ 既然要去北平了，这些人就统统杀掉，留在大宁城给建文朝廷陪葬吧！ “朱鉴已死，大宁卫的兄弟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跟着燕王爷和宁王爷，保你们能够和家人团聚，挣一份前程光宗耀祖！” 随着朱能一箭射死朱鉴，几声吆喝，大宁卫也很快投降了。 在燕王朱棣的命令下，整个大宁城迅速进入了大搬迁阶段，朱棣要把所有的军队、家属和武器粮草，再就是宁王府的人员和财物彻底清空，等于留下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就在大宁城战斗开启以前，开平卫指挥使司也接到周洪善代转林潇宸的将令，分出两个卫的军队，一路前往松亭关，一路到大宁城。 “窦指挥使，将军在出征以前写下手令，如果北平行都司发生变故，命令开平卫以及前后中三屯卫，立即出兵占领大宁城和松亭关，承担防御草原游牧民族的重任。将军命令，开平前屯卫进驻大宁城，开平后屯卫进驻松亭关，开平卫和开平中屯卫继续原地驻防。” “将军说了，如果兀良哈部、翁牛特部和乌齐叶特部这三股势力，胆敢踏入北平行都司的防区，可采用军事手段迅速予以驱离，绝不容许他们养成习惯。”周洪善拿着林潇宸的手令说道。 严格说起来，这三个位于科尔沁草原的游牧部落，叫朵颜三卫也好或者说叫做兀良哈三卫也好，目前和大明的关系并不和谐！ 在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洪武皇帝派遣傅友德和郭英率军讨伐辽王阿扎失里于挑儿河一带，这样三卫与明朝的关系就中断了，不承认臣服大明。 可任何事情都没有那么绝对，宁王朱权就藩后，没有选择与兀良哈三卫进行战争，只是对他们进行经济封锁，限制他们到大宁附近的草原放牧。 兀良哈三卫虽然不太服气，也不敢轻易挑衅兵锋正锐的大明，没看到鞑靼都被收拾的躲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深处吗？ 被封锁的太厉害，部落的男人，很多跑到宁王的军队做雇佣兵，换取盐巴、粮食、茶叶和布匹等生活物资，尤其是铁锅，对此，三卫的首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是三个游牧部落向南部移动，加起来就有四到六万的骑兵，我们一个卫在大宁城势单力薄，根本不敢和他们硬拼。想要维持目前的状态，最起码也得动用十个卫的力量，才能遏制他们的野心。”窦永福说道。 大明给了科尔沁草原游牧部落三个卫的编制，但泰宁卫、福余卫和朵颜卫，并不是按照大明卫所的编制数量来计算的，只是部落的称呼，实际上他们的性质应该属于土司或者盟旗。 三卫本身的兵力，以大明每一卫五千六百人的编制计算，加起来能够达到七八个卫。 “将军早就考虑到这个情况，他明确表示，今年北疆总兵府和顺贞王府收拾了瓦剌这个漠西地区的隐患，明年的方向肯定是东部的鞑靼，为了防止自己背后有威胁，咱们的目标就是兀良哈三卫！” “他准备抽调十个卫的蒙古骑兵和二十个卫的大明军队，以犁庭扫穴之势，一举摧毁这三个卫的基础，消灭他们的主力骑兵，把他们部落的人拆解后分散迁移到各地，从源头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你们的任务就是充作钓鱼的鱼饵，示敌以弱，把他们引诱到大宁周边地区，造成兀良哈三卫入侵的事实，我们就能向朝廷奏报，集结大军收拾他们，也免得掉入内部战争的漩涡。”周洪善说道。 第三百零四章 边军之主 听到周洪善这么说，窦永福就立刻明白了林潇宸的算计，为了防止朝廷下令北疆总兵府出兵进攻北平府，掺和到朝廷和燕王的战争中，就要时刻保持与草原势力的作战状态。 不是我们北疆总兵府不听朝廷的话，而是实在身不由己、分身乏术，你们看，刚刚收拾了瓦剌，还没等喘口气呢，兀良哈三卫又借着北平行都司入关参战的机会开始南侵，朝廷兵多将广，就不要牵扯我们北疆总兵府了。 可问题是，这么大的变局，北疆总兵府肯定是躲不开的，有些事情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你这个做老大的没有什么态度，下面的我们百爪挠心啊！ “将军对目前朝廷和燕王之间的战局，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听到消息，朝廷任命李景隆做征虏大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进攻北平城，本来还以为会有什么突破，但他们连续多天的进攻，北平城安然无恙。” “燕王舍弃了北平城，打退了辽东都司的进攻后，突然到了大宁，把北平行都司给拿到手，这一计策确实高明！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加起来，大约在二十万人左右，都是战斗力最强的边军，也曾经都是燕王爷的老部下，指挥起来得心顺手。” “我们讨论的结果是，朝廷的胜算和燕王的胜算，大约是五五开，燕王占据的底盘太小，不管是粮饷还是招募军队，都受到很大的限制，可边军的战斗力强，燕王也是精通谋略的大才，二十万对五十万也不一定会输。” “朝廷有绝大多数的土地和人口，招募军队和供应粮饷，一点困难都没有，唯独缺少领军大将，瞧瞧派来的两个统帅，长兴侯耿炳文老了，李景隆虽然练过军，却没有经历过战争，布局一塌糊涂。” “说起来，北疆总兵府的十几万大军和数万骑兵，就能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我们帮助燕王，那是如虎添翼，帮助朝廷，顷刻间燕王就只有北平城一座孤城，绝没有反击的力量，将军是我等的上官，他的态度至关重要。”窦永福低声说道。 谁都能够看出来，朝廷和燕王的这场战争，刚开始的起因是削藩引起的藩王反抗，可到了目前的地步，建文帝和燕王之间，未来的结局，势必要角逐大明皇位的归属！ 先坐上皇位的人，最后不一定能坐的住，后来的人，未必就不能坐，这场漩涡的确很危险，可危险也意味着机遇，从龙之功的机遇，百年难遇的重大机遇，错过会后悔的。 “你也看到朝廷和燕王是五五之数，双方的优劣也搞清楚了，将军自然心里明白，不着急下场，无论是朝廷还是燕王，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先沉住气看看局势发展，这场战争，不是一年半载能结束的。” “我们北疆总兵府这么多的卫指挥使，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有忠于朝廷的，有愿意支持燕王的，也有想要旁观的，将军也不好给大家做决定，内乱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北疆的局面刚刚打开，还没有稳固下来，鞑靼和瓦剌随时能够卷土重来，这时候大乱，的便宜的还是游牧民族，也把将军这两年的心血，彻底的毁了，先打好草原这一战，是最为重要的。”周洪善说道。 北疆总兵府的麾下大军，是接受朝廷的命令，划给林潇宸指挥的，这种关系最为薄弱，建文帝一道圣旨下达，兵权就会遭到剥夺，所以林潇宸也不敢轻举妄动。 为了避免内部闹矛盾，林潇宸干脆就拉着大家与鞑靼瓦剌作战，让你们胡思乱想，到了战场，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这样的心思！ “别人我不知道，但开平卫和开平五屯卫，也包括漠南的所有卫所，对将军的态度高度保持一致，太祖高皇帝十三次北征都没有彻底摧毁游牧民族的根基，那是我们在草原没有长期战略，打一仗就撤回，多次获胜却战果寥寥无几。” “只有林将军，他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在草原稳扎稳打，先定漠南再定漠北，到现在，呼伦贝尔草原以西的地区，全都归于我们大明所有，而且渗透的越来越深，根基越来越牢固。” “我们北疆总兵府麾下诸多将领，对林将军心服口服，他有这个能力收服游牧部落，把整个草原和蒙古高原纳入到大明的疆域中，我们对他有充足的信心，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他说什么，我们就是什么。”窦永福说道。 要说对林潇宸的忠诚度，最早加入漠南总兵府的十几个卫，要比第二批加入的高一些，第二批的忠诚度又比第三批强一点。 从东胜卫到开平卫的整个锡林郭勒草原，目前被林潇宸经营的稳如磐石，他把所有的游牧群，利益连接起来，真正做到军民于一体的地步，漠南草原姓林，哪怕是大明的影响力，都没有林潇宸高。 “窦大人不瞒着我，我自然也要给你透个风，林将军确实是在观望，但他看好的是燕王，只不过暂时没法下注，朝廷也有忠臣良将，燕王这条路还很艰难，我们有的是时间。” “燕王起兵的时候我们没参与，北平都司的将领们占据了先机，燕王到大宁的时候，我们同样没参与，北平行都司的将领们领先我们，这时候主动凑过去，那也体现不出价值来。” “不管是谁做皇帝，草原和蒙古高原都要收入大明的囊中，把住这一点关键，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这盘棋，不是随便谁来都能下的，游牧民族也没有那么好对付，看着林将军百战百胜，换个人来试试，滋味可没那么好受！”周洪善笑着说道。 “既然是将军的意思，那我们就心里安稳了，这都十月份了，想必漠北草原已经白雪茫茫，林将军远在狼山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前期的预备做的非常周密详尽，光是羊皮大衣就做了几万件，粮食和柴炭、棉衣和棉被，油盐酱醋茶，每样都准备得充足，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只是年前，大家很难再见面了。”窦永福说道。 第三百零五章 决战郑村坝 建文元年的十月十九日，北平府会州（承德平泉市）。 燕王朱棣对前往大宁的燕军和部分北平行都司的军队，来了一次大调整，把麾下的主力编为靖难五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路。 张玉统领中军，密云卫指挥郑亨、会州卫指挥何寿为都指挥佥事，充中军左右副将。 朱能统领左军，大宁前卫指挥朱荣、燕山右卫指挥李浚为都指挥佥事，充左军左右副将。 李彬统领右军，营州护卫指挥徐理、永平卫指挥孟善为都指挥佥事，充右军左右副将。 徐忠统领前军，营州右护卫指挥陈文、济阳卫指挥吴达为都指挥佥事，充前军左右副将。 房宽统领后军，都指挥和允中、蓟州卫指挥毛整为都指挥佥事，充后军左右副将。 直到靖难结束，燕军这五军的变化，总体来说不大。说起来也是仿效太祖高皇帝的五军都督府，设置了这样的阵容。 十月二十一日，燕军来到松亭关，陈亨率领北平行都司所有守关的军队，加入了燕军的序列，至此，朱棣全部掌握了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实力达到二十万之多。 “卑职参见王爷！”周洪善被叫到了朱棣身边。 “能够顺利完成收编北平行都司的战略目标，你居功甚伟，但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俺问你，北平城目前的情况如何？”朱棣问道。 “请王爷宽心，北平城虽然遭受朝廷大军围攻，但眼下安然无恙，锦衣卫密侦司在周围有多名耳目，城内的兄弟也可以飞鸽传书与集宁联络，李景隆因为天寒地冻，北平城的城墙城门都被浇水结冰，他没有办法进攻，所以只能在郑村坝等候王爷的大军决战。” “目前，北平城内的弟兄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已经恢复了战斗力，随时可以参与大战。李景隆的军队缺少御寒衣物，柴炭更是稀少，冻死冻伤多人，朝廷大军内的士气低落，无论将领还是官兵，对李景隆皆有怨气。”周洪善急忙说道。 “以万余人能够对抗朝廷五十万大军的强攻，保住北平城无恙，世子做得好，既然李景隆的大军如此凄惨，那接下来，我们就放慢行军速度，多让他们喝一点西北风。”朱棣顿时就放心了。 北平都司的将领们也放心了，北平城没有被攻破，家人也就平安无事，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这个结果传到外面，一瞬间，燕军的士气开始高涨了。 说归说，朱棣也不敢等的时间太长，很快就带着所有军队向北平城慢慢行军，而这时候，等候在十余里外的开平后屯卫，也迅速跟进占领松亭关，竖起了林潇宸的大旗。 十一月初五的时候，燕军主力抵达了白河，多走了十天的路程。但李景隆的朝廷大军，却是被他这一招折腾的苦不堪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官兵们怨声载道。 这件事全都怪在李景隆身上也不合适，毕竟朝廷大军的粮饷都是由附近三个省的布政使司衙门负责的，可要是他不错失良机，攻破了北平城，哪有现在南军被冻成狗的状态？ 但三省的布政使司衙门也叫苦连天，谁让天公不作美，十月份的北平城就开始下雪，气温骤然下降？这可是五十万大军的棉衣棉被和粮草，消耗的数量能吓死人，征调粮草和运输，是需要时间的。 可燕军却走的稳稳当当，这次从大宁城搬迁，可是得到了整个北平行都司过冬的粮草，有大量的运输队跟着，自身有棉衣棉甲，宿营有厚厚的棉被，根本不考虑缺粮的问题。 “启禀大将军，探马发现了叛军的主力，正向郑村坝方向而来！”前哨都督来报。 “太好了，他终于来了，命令各营立刻整军备战，前锋在白河拦截燕军，各营跟进！”李景隆顿时大喜。 朱棣啊，你特么终于来了！ 是赢是输总要在战场上见真章，一直都见不到朱棣的面，李景隆自己的压力也很大，盼星星盼月亮，朱棣终于回来了。 前锋都督陈晖，率领一万多人来到白河，准备截击赶来的燕军，此时的白河已经结冰了，没想到，他和燕军走岔了路，燕军顺利渡河，他却一无所获，急忙回身找燕军战斗。 到了河中间的时候，燕军却发起了偷袭，冰面经不起这样的负重而断裂，陈晖和部下落入河水中，大部分都被生擒活捉，他倒是偷偷的溜掉了。 “把骑兵集中起来，分为左右两路冲击敌营实施分割包围，步兵跟进歼灭敌人。”朱棣迅速做出决定。 燕军都是边军，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战斗力更强，尤其是北平行都司下属军队里面，有大量的蒙古骑兵，绝对能冲开李景隆的阵势。 “王爷，奴婢觉得，李景隆这样纸上谈兵的人，根本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残酷大战，一定躲在后面的中军观战，是不是派一路大军直击中军？”马三保在一边说道。 “说的有道理，朱能，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大战开启后，我先带着步军正面迎战吸引敌人的注意，你带着骑兵精锐迅速冲击他所在的中军，但是不要恋战，绕一圈就从背后杀入战场，然后左右夹击。”朱棣点点头说道。 大战开启，张玉的中军赶到北平城下，与此同时，被热水融化坚冰的城门打开了，里面的一万燕军在顾成的率领下也杀了出来，随后城门关闭，徐妙云和朱高炽带着千余人继续守城。 轰轰轰！ 三千蒙古骑兵在高云洲的带领下，猛的楔入敌营，身边的几十个护卫，扔出了手里的手榴弹，爆炸把南军的很多人，吓得转身就跑，哪怕将领们大声喝止也没有人听，反倒是把自家的阵势冲出一个缺口。 火器营的炮兵自然一个都没有出战，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都是林潇宸的宝贝疙瘩，高云洲也不敢命令他们出城杀敌。 李景隆和朱棣双方大军的战斗，持续了七八个小时，朱棣的策略运用得当，朝廷大军被边军最精锐的骑兵，撕裂了几个大口子，步军跟进包围厮杀，朝廷大军被燕军杀死数万人，一部分弃械投降。 第三百零六章 捷报飞传 虽然燕军在和李景隆大军的首次交锋中大胜，可是架不住李景隆的人多，一倍还多的力量，损失了数万人，李景隆损失的起，因此，双方这一战并没有分出最终的胜负。 十一月初六的清晨。 “王爷，朝廷大军昨天晚上竟然逃走了！” 朱棣早早的起来，打算召集将领们商议第二次战斗，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连他也觉得有些傻眼，怎么就跑了？ “不对啊，朝廷大军撤离，为什么我们一定动静也没有听到？”朱棣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可是五十万大军拔营撤离，收拾粮草军械，收拾帐篷，一定会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前方的探马肯定能够察觉到。可敌人撤走，探马直到今天早晨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玄机。 “启禀王爷，李景隆是率领大军轻装逃离的，武器粮草和辎重全都扔在了营地，还留下大量的战马。”探马笑着说道。 朱棣的脸部都有些抽搐了，崽卖爷田不心疼，李景隆这玩意还真是个败家子，全然不把大明的财富当回事，出手真是阔气！ “王爷，刚才卑职外出巡视，发现朝廷攻击北平府九门的军队竟然还没有撤，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张玉走过来说道。 “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朱棣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变化，这样的低级错误也能犯吗？ 李景隆撤退不算稀奇，以朝廷大军的状况，其实早就该撤了。可特么的，你既然要撤退，总得通知前沿进攻的军队一块撤吧？这是最起码的责任！ 燕军迅速集结，对着围困九门的朝廷军队扑过去，这些人还被蒙在鼓里，刚开始拼命作战，但很快就投降了。 燕军的大嗓门喊话，告诉这些人，李景隆昨天晚上已经率大军跑了，不要他们了，希望所有人珍惜自己的生命，跟着燕王建功立业。 攻城的几万大军派人到郑村坝一瞧，差点没气疯了，李景隆这个王八蛋，简直是缺德带冒烟，你特么要跑，好歹也和我们打个招呼，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跑这么仓促这么狼狈干嘛？ 随着李景隆率大军撤回德州，北平城的围城战彻底结束，燕军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燕王府。 当天晚上，朱棣在家里大摆宴席，宴请了宁王朱权，宴请了起兵以来的有功将领，包括投降的顾成和张保等人。 还宴请了北平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郭资和左参政孙瑜，提刑按察使司的按察司副使墨麟和按察使司佥事吕震，北平府知府杜智等人，连巡检司的巡检韩文凯也请了过来。 官府的人，在此次北平城保卫战中出力很多，他们主要的贡献是发动全城的男女老少守城，运送武器粮饷，坚定老百姓守城的决心，稳定北平城的秩序，这也是极为重要的作用。 林潇宸一系的人，鉴于目前的局势，他们的身份特别敏感，并没有出现在大殿内，而是由马三保代表燕王单独赐宴。 其中有周顺谦、周洪善和高云洲等嫡系，雇佣军的九大首领等人，这些人的功劳说起来，可不比任何人低。 “臣等恭迎皇上驾临，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可不是建文帝现身，而是燕王朱棣跑到偏殿敬酒，周顺谦狡猾大大的，直接大呼万岁，也是林潇宸教的。 “大家不要这么称呼，俺只是遵从太祖高皇帝的教诲，现在有齐泰、黄子澄等人祸乱朝纲，俺才起兵靖难。诸位都是潇宸的下属，也是俺燕王府的旧部，多出身王府侍卫和燕山三护卫，大家都是一家人，此次朝廷大军围困北平城，仰赖诸位出力守城，保全了俺这点家底，可以说功莫大焉，来，俺敬大家一杯！”朱棣笑着说道。m.cascoo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不仅分封儿子们为藩王，而且在其成法中有一条是关于“靖难”这个名词解释的。他唯恐大明有权臣篡权，规定藩王有移文中央索取奸臣和举兵清君侧的权利，而且在《皇明祖训》中说：“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朱棣起兵靖难的法理基础，就是源自于这一条，他指齐泰、黄子澄为奸臣，起兵加以诛讨，称自己的举动为“靖难”，口号是“清君侧，靖国难”。意思是代表平定祸乱、平息战乱和扫平奸臣的意思。 不过呢，太祖高皇帝的成法里面还规定，实施靖难的前提是，必须皇帝先召唤藩王，藩王才能起兵，且成功铲除奸臣后要五日之内离京。 “建文宠信奸佞之辈，做我们大明的当家人德不配位，臣等坚定认为，只有皇上您才能带领大明鼎盛富强，感谢皇上赐酒！”周顺谦说道。 装什么装，都已经到造反这个地步了，还谈何靖难？嘴上说着不要，却是听到皇上的称呼龙颜大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京师应天府皇城奉天门。 朱允炆还不知道李景隆在和燕王交战的时候，惨败退到德州的事情，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好，赐宴文武百官于奉天门大殿。 因为他接到了征北将军林潇宸和北疆副总兵宋晟的联名奏折，大明朝开疆辟土，这是他身为皇帝的一大功绩，也是建文元年登基后的第一大喜事。 “诸位爱卿，我大明征北将军、北疆总兵林潇宸奏报，截止到九月底，北征大军彻底占领了唐努乌梁海与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斩杀瓦剌部骑兵三万多人，俘虏部落骑兵和牧民三十余万，缴获战马十余万匹、骆驼两万余匹、牛二十多万头、羊群百万之多，顺利完成年初的预定目标。” “林爱卿奏请设置唐努乌梁海都督府和阿尔泰山都督府，此举也代表大明的疆域，向西扩展到了与帖木儿汗国接壤，向东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为彻底征服北疆打下基础，此为朕之喜、大明之喜，也是诸位爱卿之喜，朕与诸位卿家共饮一杯！”朱允炆踌躇满志的说道。 第三百零七章 自取其辱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反抗大元的残酷统治，战胜天下英雄成为大明的开国皇帝，这种战绩是后世子孙没法相比的。 要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太祖高皇帝的传承没有错，朱允炆就只能靠着林潇宸在北疆的征伐，做给天下人看！ 至于现在推行的削藩策略，那纯粹是内部矛盾和斗争，事情如果不能顺利完成最后一步，彻底清除了藩王的威胁，都没脸拿出来说。 “齐尚书，既然北疆总兵府针对瓦剌的作战顺利完成，是不是把这十几万大军调到北平府北线，与征虏大将军曹国公的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蒋绍明站在齐泰的背后私下问道。 别看他这个锦衣卫的卫指挥同知是从三品武将，但是却没资格在这样的场合落座饮酒，别人坐着他站着，别人吃着他看着，就是此刻的真实写照。 当今的皇帝建文帝抬高文臣的地位，在场的翰林院学士最高才五品，像是方孝孺这个翰林侍讲，官职只有正六品，但地位却不是他能相比的。 “这怎么可能？你自己也知道，北疆总兵府的大军分为两部分，漠北部分的主力，目前分驻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其余的军队以哈拉和林和狼山城为中心，守护漠北草原的安全，防止鞑靼和瓦剌卷土重来。” “这三个地区都是刚占领不久，而且还是武力讨伐的方式，当地的民心尚未归附，对大明还抱有敌意和疑虑，驻扎的军队是绝对不能动的，如果不是因为朱棣的问题，朝廷甚至还要给北疆总兵府继续增兵，直到彻底消化为止。” “漠南的兵力，目前侧重于东胜卫驻扎的河套地区，这是为了防止瓦剌部和哈密的当地游牧民族，侵占河套地区，威胁大明西北部。林将军只是把瓦剌部驱离，可不是全歼，这个概念你要搞清楚。” “距离北平城最近的集宁和兴和，向东一直到开平卫驻扎的元上都旧地，实际上没有多少兵力，还得防备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和瓦剌南侵，辽东都司和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人，何必再把北疆总兵府牵扯进来？”齐泰很是不满的说道。筚趣阁 也就是念在锦衣卫镇抚司辛辛苦苦为朝廷搜集情报，通过飞鸽传书，速度不亚于八百里加急，而且有无视陆地阻碍的优势，他才没有把话说的很难听，否则肯定是一顿痛斥。 锦衣卫的名声，早在成立之初就臭气熏天了，洪武朝杀了太多的官员，手段之毒辣可止小儿夜泣，纯粹是皇家的走狗和刽子手，间接的也败坏了大明的声誉，刑狱之权有刑部实施，那才是正道。 如果不是因为朱棣起兵靖难，他和黄子澄都有心建议皇上取消锦衣卫的情报搜集权力，防止出现死灰复燃的迹象。 朝廷的军国大事，你蒋绍明一个小小的卫指挥同知，也敢妄加谈论，没有点自知之明！ “卑职也知道北疆总兵府的重要性，可削藩是朝廷的头等大事，既然漠北的大军不能动，但漠南抽调几个卫还是可以的，而且林将军和当地的游牧群，关系比较密切，只要他们能够拿下怀来和居庸关，朱棣就会腹背受敌......”蒋绍明刚把话说到这里，就被粗暴的打断了。 “一派胡言，刚才我已经说了，集宁和兴和两座新城，都没有重兵把守，调兵，就得抽调东胜卫的驻军，林将军好不容易促成漠南游牧民族和朝廷的关系有所增进，朝廷就要把他们推上战场，这合适吗？” “你这是要挑起这些游牧民族和朝廷的矛盾，把趋向于稳定的漠南草原局面搅成浑水，置北疆总兵府的大军于死地！集宁和兴和的作用你不知道？这是朝廷运输粮草的要道，是咽喉所在，一旦燕军截断粮道，十几万大军如何为朝廷镇守北疆？” “蒋绍明，锦衣卫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事务即可，这种军国大事无需你来考虑，林将军率领大军在蒙古高原为大军冲锋陷阵，为大明开疆辟土，你们锦衣卫却在背后算计他，你想把他也逼到朱棣一方？”齐泰冷冷的说道。 蒋绍明顿时心里发凉，自己这是何苦非得自取其辱呢？ 游牧民族刚被北疆总兵府打的闻风丧胆、落荒而逃，一时半会不可能主动向北疆总兵府和顺贞王府发起战争，林潇宸掌握的十几万边军，完全可以暂时抽调出来投入北平战场。 现如今，燕王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身为大明亲王，坐镇北平城多年，为人智勇双全能文能武，李景隆要是能打败他，当初任命的时候你齐泰为何要反对？ 只要把燕王朱棣的动荡平息，朝廷以倾国之力支撑林潇宸在蒙古高原的作战，即便有暂时的失利，也绝对能迅速弥补起来，孰重孰轻你不知道？ 林潇宸带兵攻打北平城，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此人本来就出身燕王府，父子两代人都跟着燕王，他这样手握重兵的大将，怎么能不加以防范？ 如果林潇宸被燕王说服，朝廷就要面临十几万精锐边军的进攻，大同府、宣府和太原府等地，短时间内就会沦陷，可谓势如危卵！ 可齐泰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反驳，林潇宸远在几千里外的唐努乌梁海作战，远在靠近帖木儿汗国的阿尔泰山作战，没有什么与燕王串谋的证据，他如何能说服朝廷？ 大明的国策，对北方的游牧民族的问题格外慎重，林潇宸要坐镇蒙古高原，这时候动用漠南的蒙古骑兵卫朝廷作战，主意确实不算高明，可要他们给北平城施加一些压力，也不是不能操作的。 “撤销林潇宸北疆总兵官职，加封为北疆大都督，挂征虏大将军印，节制陕西都司、陕西行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由陕西、山西和湖广三个布政使司，供给北疆都督府麾下军队粮饷。加封宋晟为北疆都督府都督同知，挂镇北将军印......” 蒋绍明顿时傻眼了，皇上竟然还要给林潇宸增加权力，这可是大将军，是凌驾于五军都督府和兵部限制的最高军职，还不如给他封个伯爵或者侯爵呢！ 第三百零八章 福无双至 按照林潇宸的军功来说，封个侯爵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不会引起勋贵和文武百官的非议。他两次征伐，把大半个蒙古高原都纳入到大明疆域，如果不是因为没赶上好时候，国公的爵位也不算稀奇。 但是建文帝询问魏国公徐辉祖的时候，对方却说林潇宸还年轻，收服游牧民族是任重而道远，本来就因为手握重兵而遭到嫉妒，这时候再封侯，反倒是对林潇宸不利，而且将来他立下大功，朝廷就没有什么可赏赐的了。 蒋绍明并不知道，先征伐草原后经营西域，这是洪武皇帝在世的时候，就制定的策略，当时建文帝朱允炆也在场，北疆大都督的职位，是洪武皇帝说过的赏赐，想要让林潇宸彻底消除游牧民族的威胁，长期坐镇草原，守护大明朝的北疆。 朝廷先把林潇宸和宋晟的奖赏定下来，这是为了稳定军心，后续两人自然会把麾下立功人员的名单上报朝廷，这得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来商议操作，然后落实。 可是，随即而来的消息，把等待北平城大胜的建文帝和亲信大臣们，搞得好心情全无，要不是有林潇宸的大胜仗，建文帝就更加郁闷了，真是福无双至！ “启禀陛下，叛贼朱棣在永平府大败了吴高和杨文，得到大量的粮草和马匹，随后赶到了大宁城，在内奸的帮助下进行偷袭，逼得宁王和北平行都司官兵加入了燕军，整个大宁城和松亭关周边地带，所有的卫所驻地，全都被放弃清空。” “朱棣此次得到了北平行都司的十万大军，加上燕军的主力，在十一月初五的时候回到北平，与李景隆率领的朝廷大军在郑村坝交战，李景隆无能，败退到德州，朝廷第二次征讨没能取得成绩，反而损失了十余万官兵和几万匹马，大量的帐篷军械等，还有三四万人投降了燕军。”齐泰拿着八百里加急，匆忙来到乾清宫说道。 李景隆首战失利，这倒是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利不能轻易下结论。以大明此时的富足，李景隆损失多大，也能很快给他补充。但宁王和北平行都司被燕王收服，那可就是大事了！ “大麻烦，北平行都司的十万边军，战斗力格外强悍，其中还有很多招募的蒙古骑兵，朱棣得到这支力量，就有本钱和朝廷对抗了，更麻烦的是，这件事会不会给别的藩王，也造成影响。”练子宁说道。 建文帝和黄子澄皱起了眉头，这就等于是两位藩王造反了，对朝廷的削藩策略，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如果各地的藩王纷纷起了异心，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就在这时，蒋绍明也来到了乾清宫。 “启奏皇上，臣刚接到北平镇抚司的密报，朱棣在北平城修整后，率领大军前往大同，意图解救被关押的代王，收服山西行都司的军队，镇抚司请求把代王押赴京师关押，避免被朱棣有机可乘。”蒋绍明说道。 把代王押回京师，这是陈言彬的建议，认为此人不宜留在大同府关押，万一大同府被攻破，代王带领着山西行都司的军队也投靠燕王，那朝廷就是雪上加霜了。 “准奏，即刻派人持圣旨前往大同府，把代王全家押回京师，交由锦衣卫严加看管，齐爱卿，你行文告诉李景隆，大同府不容有失，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李景隆的手里。”朱允炆立刻就答应了。 藩王，特别是坐镇边塞的塞王，对各都司的军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宁王朱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面前摆着，朱允炆哪敢再让代王也来一出叛变。 “朱棣给辽东都司的吴高和杨文写信，但信使出现失误，两人各自接到朱棣写给对方的信，随后同时向镇抚司密报，锦衣卫密探发现，朱棣在信中盛赞吴高，对杨文大人极尽威逼利诱之词，似乎有策反辽东都司的意思，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蒋绍明说道。 “他这是尝到收服北平行都司的甜头，又想打辽东都司麾下军队的主意，幸亏朕早就把辽王撤到京师居住，传旨，即刻剥夺吴高的爵位，罢免他的一切职务，锦衣卫押回京师，发配广西以观后效。”建文帝冷冷的说道。 这简直就是惊弓之鸟了，朱棣也成为了建文帝的心病！ 前段时间卜万因为朱棣的一封信，被陈亨和刘真抓起来，朝廷审都不审，直接把人家下了大狱，眼下又是江阴侯吴高，被朱棣的一封信削爵发配。 同样的手段，也不见得怎么高明，建文帝偏偏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蒋绍明在一边都无语了。 中山武宁王府。 “什么？三妹到狼山城去了？本来她住在集宁，已经是欠妥当的无奈之举，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跑到狼山城找潇宸，还嫌自己不够招惹非议？这简直是胡闹，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徐家的门风？”徐辉祖听到报告，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他派人到集宁，想要把徐妙锦接回金陵，一个千金小姐总在外面待着不合适，金陵城的达官显贵群体，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可惜，王府的家丁到了集宁后，在北疆总兵府一打听，徐妙锦竟然在秋末的时候，就去了狼山城，这显然是去找林潇宸了。 漠北草原眼下正是风雪满天的时候，气温极度寒冷，加上对道路不熟悉，很容易在路上被冻死，王府的人无计可施，只好回到了金陵。 “大哥，我也知道三妹的做法很不应该，可她没有跑到北平城找大姐，这样也免得皇上和那些无能鼠辈，心里对徐家疑神疑鬼的。”徐增寿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 他作为大明第一名将，中山武宁王的儿子，精通谋而略之道，从心底里是不看好建文帝的，认为这个人重文轻武，简直是在自毁基石，一群不动军事的文官，指挥着朝廷的军队和燕王作战，能赢才是怪事！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燕王偷袭大宁，一举夺得北平行都司的军队，还有废物李景隆大败的消息，都坚定了他的信心，将来坐上皇帝宝座的，必定是燕王。 第三百零九章 徐家分歧 “增寿，不要乱说话，诽谤圣上这是大不敬之举，圣上何曾对我们徐家有所怀疑了？”徐辉祖不高兴的说道。 他尽管是在训斥徐增寿，可语气也不是多严厉。他遵从太祖高皇帝的遗命，忠于建文帝，时刻维护皇帝的权威性，但这件事他有些底气不足，也不敢和徐增寿说的太强硬，这个弟弟也不是嘴上饶人的主。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李景隆是个什么货色，你我心里都清楚，京师的勋贵之家谁不清楚？像他这种纸上谈兵的无能之辈，能统帅五十万大军？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是最朴实的道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做将领的谁不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可他呢，愣是能把几十万大军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拖上战场，冻的官兵们像狗一样瑟瑟发抖，士气低落，心无斗志，本来各地的将领对他就不服气，谁还愿意和他同舟共济？” “五十万大军啊，这个数量比北平城的人口还多，九门同时发动进攻，一个月都没能攻下北平城，还让燕王跑到永平府打败了吴高和杨文，随后偷袭大宁城，把北平行都司一锅端了。” “原本燕王只有北平都司的十万多点军队，可随着北平行都司的加入，他的军队扩充到二十多万，全都是精锐的边军，没能速战速决，这场战争打起来就成了拉锯战！” “我们徐家虽然说起来位高权重，都在五军都督府掌握大权，也不是我吹捧自家人，如果换成你领军，别说是五十万，就是十五万，北平城也早该拿下来了！” “说到底，还不是皇帝和身边的那群窝囊废文官，担心大姐是燕王妃，怕徐家和燕王府勾结，宁愿用李景隆这样的庸俗之辈，也不肯把兵权给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增寿冷冷的说道。 徐辉祖没有吱声，建文帝居然以李景隆为大将军讨伐燕王，这个安排他心里也是不满意的。 如果是由他做主帅，北平城何至于到现在还打不下来？燕王又有什么机会，跑到大宁谋夺北平行都司的军队？ 可问题还在于徐家的尴尬身份，朱元璋为了笼络中山武宁王徐达，两家三次联姻，徐达的三个女儿，分别嫁给燕王、代王和安王三个亲王，自身又有魏国公的世袭爵位，家族在大明朝可以说是富贵至极，没有哪个勋贵家族能和徐家相提并论。 坏也坏在与皇室的牵连过深，建文帝朱允炆推行削藩策略，三个亲王一个也跑不掉，最终闹得燕王起兵反抗朝廷，双方陷入惨烈的拉锯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允炆不放心徐家，不让军权落到徐辉祖的手里，也是合情合理的，万一徐辉祖带领五十万大军调转枪头对准朝廷，那对建文朝来说堪称一场灾难！ “时也命也，老四说得对，皇上对我们徐家确实有忌惮之心，即便是强行出头，也不会受到信任，皇家内部的事情，还是别掺和了。三妹目前在狼山城，这是木已成舟的事实，多说无益，北方兵荒马乱的，就让她在那里住着吧，按照潇宸的发展，将来会长期镇守北疆，算是提前熟悉环境了。”徐膺绪说道。 他本来也是支持建文帝的，可惜，眼瞅着建文帝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徐家，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狼山城。 这座蒙古高原的大城，虽然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建设速度仍然缓慢，每年建造的时间只有几个月，城墙倒是完成了，可城门还没有安装，里面大多数还是蒙古族的毡房，只有少数的砖瓦建筑。 北疆大都督府，眼下还叫做北疆总兵府，是一片崭新的砖瓦房建筑，这也是狼山城最早动工的建筑群，林潇宸从东部草场回来，就直接搬到了这里。 门外寒风呼啸，雪花不断打在窗纸上，狼山城因为连日的大雪，已经变得白雪皑皑，夜间的最低气温最起码也得零下二十五六度。 林潇宸吃完饭后正在喝茶，这是卧室外的小厅，东北角和西北角都摆放着新打造的炭炉，铁管子伸到了墙壁中，大块煤熊熊燃烧，炉壁都烧红了。 铁水壶里是雪水，泡茶别有风味，屋内的气温可以到零上二十二三度，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 地面也是青砖铺成，格外的坚固平整。 小厅是圆桌，他对面坐着徐妙锦，两边分别是周雪娇和妣吉。林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说什么妻妾不同桌，徐妙锦也没有讲究这些。 周雪娇和林潇宸是患难与共的主仆，早就是一家人了，妣吉身为鞑靼汗庭的大贵族之女，在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有着特殊的身份地位。 最为关键的是，人家两个早就是林潇宸的枕边人了，而徐妙锦这个正妻，此时还属于未婚妻。 桌子上摆着一摞纸，尽管天气恶劣，草原的驿站还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速度虽然比平时慢了很多，但朝廷的动向和靖难之役的近况，林潇宸还是能在十天内收到。 这还是他体恤士兵和战马，非十万火急的情况不用加急传递。 “姐夫刚收编了北平行都司的军队，在郑村坝打败了李景隆的大军，解决了北平城的困境，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却不停下来修整，紧接着发兵大同，难道他想占据大同府？”徐妙锦问道。 这次她和周雪娇来狼山城，除了想念林潇宸，她也是担心家里派人来接她回金陵。 人人羡慕的中山武宁王府，对她来说如同囚笼一般，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肯定不愿意再回去做深藏闺中的千金小姐。 三个哥哥虽然对她都不错，可关系却比较清淡，彼此很少接触和说话，感情最好的反倒是大姐徐妙云。其次，女大不中留，她将一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林潇宸身上，这是她的未来归宿。 留在狼山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尽管有损她的女儿家清誉，可她却不是那种被伦理道德束缚的女孩子，闲言碎语的，全然不放在心上。 “燕王这是攻其必救的计谋，牵着李景隆的鼻子，在冰天雪地溜他玩，大同府是大明的边塞军事重镇，没那么容易攻占，燕王的目的是削弱朝廷大军的士气，等待来年的大战。”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三百一十章 大战前遛遛 大同府距离北平府才四五百里而已，但德州到大同府的路程却有千里之遥，大冬天的，而且眼瞅着快过年了，却被耍的在冰天雪地冻成狗，吃不好喝不好，朝廷大军的士气可想而知。 燕王这次到大同府，也是存心展示武力，威慑大同府的山西行都司不敢轻举妄动，对来年与朝廷大军的主力决战，会起到很大的削弱作用。 “姐夫虽然尽得北平行都司的军队，但全部加起来也就是二十万人，还要分兵驻扎永平府和北平府，能够出动的兵力，十万出头而已，朝廷根基深厚粮草充足，随时可补充兵源，我一直在担心，姐夫能不能顶住朝廷的再次北征。”徐妙锦有些担心的说道。cascoo 她不懂得军事，可生长在名将之家，耳濡目染之下，也略微知道一些常识，对姐夫朱棣的处境很是担忧。 “明年的确是一场关乎命运的硬仗，打赢了，朝廷对北平造成的威胁，就不足以致命，要是打输了，处境将会日益艰难，你说得对，朝廷远比燕王的优势多。”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靖难之役打的非常艰难，建文帝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朝廷的厉害角色也不少，比如说明年将会遇到的平安、盛庸和铁铉等人，都让朱棣吃尽了苦头，要不是因为有李景隆这个猪统帅，燕王也难以赢得战争。 明年就是白沟河之战了，也是朱棣遇到的第一次危机，其威胁程度，远比今年的耿炳文讨伐和李景隆首次讨伐，朝廷大军是六十万对燕军的十万，六倍的力量，差点就让朱棣被生擒活捉。 而且经过了此次的白沟河之战，建文帝的朝廷，再也组织不起像是几十万大军讨伐的阵容，这一战关乎靖难之役的命运。 他这样说，徐妙锦更担心了，可在封建社会，男人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有些话她是不能说的。 “潇宸，既然明年的大战这么重要，燕王爷自身的实力不足，你就没有办法给他提供一些帮助？”周雪娇很懂徐妙锦的心思。 “不要太担心，燕王没有那么容易战败，我也早就做了准备，关键的时候，会有意外惊喜给他的。”林潇宸说道。 他抽调了雇佣军的一个精锐蒙古骑兵卫，明年开春就会秘密潜入到百花山一带，随时从涞水进入白沟河之战，此次他麾下最为擅长骑兵作战的尚宝原，将会亲自到战场指挥。 这个骑兵卫的任务是，偷袭李景隆的中军大营，造成敌人的混乱，从而给燕王提供反击的机遇，林潇宸的命令是，燕王不到绝境，骑兵卫不准出动，要是被朝廷侦知，也是个相当大的麻烦，毕竟明年才是建文二年。 “明年你还回集宁吗？”妣吉问道。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春夏两季怕是回不去，朝廷正在和燕王大战，我跑到集宁，这就代表着北疆没有大事，为了减轻朝廷大军的压力，皇帝可能会调我参战进攻怀来和居庸关，所以我必须躲开，开春后我先到东部草场，然后到西域走一趟。”林潇宸说道。 有些话不好明说，他在等着兀良哈三卫入侵大宁的机会，大片的科尔沁草原没有明军守护，这些游牧部落肯定不会放过据为己有的机会，说不定还得到了鞑靼汗庭的支持，开平卫故意制造几次摩擦，一场新的战争就打响了。 游牧民族入侵大明，有了这样名正言顺的理由，朝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北疆都督府的兵力调到北平参战，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回到集宁。 “妣吉今天晚上和我睡，你们也早点休息！”周雪娇拉着妣吉走了，关门的时候，还对着徐妙锦眨了眨眼。 徐妙锦的俏脸顿时飞起红云，头都不敢抬，天啊，这两个女人要疯了吗？可是，她没有要求回自己的房间，默许了这样的提议，她感觉自己也疯了。 在明朝前期的社会风气，女孩子未婚失贞，那是比生命还要严重的事情，当然，都属于是偷情这种关系，或者是强迫，女孩子没嫁人之前，根本就和未婚夫见不到面。 她和林潇宸之间毕竟是未婚夫妻，而且是很熟悉的未婚夫妻，在集宁城外的草原，两人就睡过一顶帐篷。火力旺盛的林潇宸，再怎么为她着想，也是一个穿越的现代人，动手动脚是难免的。 二十岁的她，也是到了成熟的年龄，不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别听她们的，再等两年也不迟，你这还是含苞待放的鲜花呢，什么时候盛开了，我再采摘也不迟！”林潇宸调笑她说道。 “哼，你是说我没有她们的身材好？”徐妙锦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呢，周雪娇、妣吉和萨穆尔，那身材绝对是玲珑浮凸，尤其是妣吉，上衣都要被炸开了。 建文元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燕军从北平府抵达了广昌，守将杨宗投降。建文二年的正月初一，燕军抵达蔚州，明军守将王忠和李远投降。二月初二日，燕军攻打大同。 此时的大同府，代王一家被锦衣卫押赴京师监视居住，由宋忠的部将陈质守护，他因为是宋忠的参将，建文帝把他晋升为中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负责镇守大同府。 山西都司和山西行都司的军队，大量被林潇宸抽调，大同府的防御力量不足，陈质急忙派人向李景隆告急。 在建文帝和兵部的严令下，李景隆不得不率领大军从德州出发，救援大同府，可是等到李景隆走出紫荆关（保定易县紫荆岭），得到密侦司报告后，燕王就率领大军，从居庸关返回了北平，让朝廷大军在冰天雪地中白跑一趟。 李景隆得到消息后，不得不率领军队回到德州，差点被燕军遛断腿。为此冻病冻伤的大有人在，还损失了大量的车马装备，李景隆的权威进一步遭到了削弱。 朝廷大军不动，燕军也不敢轻易动，双方都在等待春暖花开。 二月份，保定府投降燕王，地盘扩展为北平府、永平府和保定府三府。 三月底的时候，林潇宸从狼山城赶到了阿尔泰山的东部草场，命令大都督府的右都督尚宝原，返回集宁负责换防的事务。 第三百一十一章 力挽狂澜 建文二年四月，燕王府。 “王爷，密侦司的密谍发来消息，朝廷此次调集六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京营的精锐，以李景隆为大将军，平安为前锋都督从德州出发，郭英和吴杰从真定出发，目标是保定府的雄县和容城县，他们计划沿着白沟河向北挺进！”周顺谦说道。 “这次算是建文以倾国之力，能调动的最大的力量，六十万大军，这是想要以人多欺负人少。”朱棣皱着眉头说道。 建文朝廷的打算很明显，就是欺负你人少，朝廷征集六十万大军有困难，但是能做到，你朱棣一共三个府的地盘，能有多少军队消耗？ 没办法，只能硬抗朝廷大军，阻止对方从白沟河进逼北平城。 燕王朱棣率领十万精锐，在四月二十日渡过玉马河，驻于苏家桥（廊坊范围）。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尚宝原带领的一个加强卫六千蒙古精锐铁骑，加上高云洲带领的火器营骑炮兵大队，从百花山一带的秘密基地，直插涞水，然后沿着南拒马河向新城县（高碑店）缓慢移动，在距离新城县的三十里外一处荒野密林中隐蔽，并且与周顺谦和周洪善接上头。 “此次大战，老大的态度是极为重视，他分析燕王爷的处境不妙，我们先扮做寻常百姓，到新城县战场附近勘察地形，观察敌军的动向，给王爷提供情报，骑兵卫和骑兵炮大队，在后面继续移动，随时保持联系。” “高云洲，我们两个人的任务很明确，对准李景隆的中军大营，骑兵冲锋之前，炮兵先进行炮击，打乱李景隆的阵势，随后把炮口对准粮草辎重营地轰击，我带兵直插大营，李景隆必然退缩，这样就给王爷制造了绝佳的机会。”尚宝原看着地图说道。 根据密谍的报告，朝廷大军在新城县驻扎，战场肯定也是在新城县南三十里，确定了战场的准确位置，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四月二十三日夜晚。 “瞧，朝廷大军这是在埋地雷呢！不过，两军还没有开始交战，燕军距离战场还远，郭英怎么知道燕军要从这里撤离？”高云洲压低声音说道。 他、周顺谦、周洪善和尚宝原，带着十几个密谍，骑着马偷偷摸摸的来到新城县郊外的白沟河附近，查看了朝廷大军的营地，可是他们却发现郭英的麾下军队，趁着夜色正在埋雷。 “不用猜，燕军是沿着白沟河东岸前来新城，这样看起来，朝廷大军肯定是有把握击退燕军，战场在白沟河的西边，燕军撤退到渡河之处，最快就是这条路，周洪善，你明天在半路提醒王爷留神即可。”尚宝原说道。 长期训练骑兵，并且跟着林潇宸在蒙古高原和游牧部落作战，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将领，眼前的这点迷局，还不用他冥思苦想。 四月二十四日，燕军沿着白沟河赶到了新城，与朝廷大军进行了会战。 “启禀王爷，密侦司在昨天晚上侦察敌情，发现敌人在河岸埋雷，周镇抚命我前来提醒王爷。”周洪善来到燕王马前说道。 “提前埋雷？看起来平保儿很有把握嘛！通知全军做好准备，马场的蒙古骑兵，随时做好拦截准备，朱能保护左翼，丘福保护右翼，张玉和唐云跟随中军冲杀！”燕王一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平保儿说的是平安，这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养子，为人英勇善战，而且跟随朱棣到草原与鞑靼交战，对他的战术非常熟悉。 果然，燕军还没有抵达李景隆的中军大营前，平安突然率领伏兵从左翼冲出，瞿能父子从右翼冲出，两边夹击燕军。 历史没有重演，早就做好准备的朱能，死死顶住平安的进攻，丘福的右翼刚被瞿能父子冲开缺口，朱棣命令蒙古骑兵紧急救援，九大首领和三千蒙古铁骑，从后方绕过了燕军，直冲瞿能的后军，一场混战，燕军稳住了阵脚，朝廷大军反倒损失数千人之多。 李景隆中军大营。 “真是活见鬼了，燕军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伏击，竟然提前做了准备，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昨天晚上的布置，全都白费了力气。”瞿能咬牙切齿的说道。 “朱棣此人向来阴险狡诈，他料到我们进行伏击，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我们此次带领着六十万大军前来，这点损失可以承受，两位将军无需在意，明天按照原定策略围歼燕军。”李景隆也有可称道的地方，就是不怎么计较将领们打败仗，也不追究责任。 次日，朱棣率领着燕军赶到新城县，与南军再次交战。 按照此前商定的策略，瞿能和平安各自率领五万人，埋伏在中军两侧，双方刚开始接触，他们就率军绕到燕军的后方，攻击房宽率领的后军，一时间后方大乱。 朱棣先是命令丘福带队冲击李景隆的中军，根本破不开阵势，朱棣亲自率军攻打，几十万人混战在一起，场面无比的惨烈。朱棣身先士卒，先后换了三匹马，射光了三筒箭，宝剑也砍断了，差点被平安和瞿能所伤。 幸好此时朱高熙率领预备部队前来救援，稳住了阵势。 可朝廷的兵马是燕军的六倍，形势对燕军非常不利，眼瞅着瞿能父子和平安再度整顿大军扑过来，燕军的气势不断削弱，此刻连朱棣也是心里感觉到一阵悲凉，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所有人听我号令，立刻出动赶往战场参战，从后方冲击李景隆的中军，骑兵炮大队准备开炮，按照预定计划作战。”尚宝原抽出长刀说道。 骑兵卫先以正常的速度出动，骑兵炮在一千八百米外的荒坡架起轻型虎蹲炮，开始调整射击角度，准备好充足的弹药。 “看起来，今日就能彻底摧毁燕军主力，消灭朱棣为时不远了......”李景隆正在得意洋洋的和郭英说话，突然，变故出现了。 轰轰轰！ 骑炮兵大队的五十门虎蹲炮，咆哮着开火了。 一连串的开花弹落到中军大营，顷刻间是地动山摇，纷飞的铁片，撕裂了官兵的身体，中军顿时大乱。 第三百一十二章 鸡肋 什么叫做乐极生悲，这就是李景隆此刻心情的最好写照。 正在进攻的瞿能等人，也是目瞪口呆，慌乱中，谁也没有发现远在四里地之外的荒坡后面，居然有一支炮兵在射击。 轻型虎蹲炮加上简易炮架，也不过八十多斤，一匹马驮着很轻松，比驮人轻松多了。可轻型虎蹲炮的射程，要比便携式虎蹲炮增加了五百米，口径也大了一些，爆炸的威力自然更加惊人。 “爹，我们有救了，这是三姨夫的野战炮兵部队，我在漠北草原见过的，是他派人来协助我们作战了！”朱高熙惊喜的说道。 他见识过林潇宸的军队，炮击鞑靼汗庭军队的场面，整个大明也就只有林潇宸这个三姨夫，手里握着一支强大而神秘的炮兵。 尚宝原带领的六千铁骑，此刻猛的插入到中军大营，导致李景隆有些慌不择路的开始逃窜。 这支林潇宸组建，在草原经过长期训练的雇佣兵骑兵，作战无比的悍勇，而且箭术异常精准，一轮箭雨就能射死一倍还多的敌人，超过三成的骑兵能够使用连珠箭。 “胜利就在眼前，全军出击！”朱棣举起宝剑下令道。 兵败如山倒，中军大营的溃败，引发了朝廷大军的溃逃，哪怕有瞿能父子和平安这样的大将，还是压制不住阵脚，加上炮声震天，中军大营内的粮草和辎重冒起黑烟，朝廷大军彻底完了。 瞿能父子被朱高煦率领的骑兵围困，为了建文帝而战死，李景隆向南撤退，郭英等向西撤退，李景隆向南撤退撤回德州，扔掉了所有的粮草辎重，投降着多达十几万，大大增强了燕军的实力。 可战斗结束后，只有周顺谦来到燕王面前。 尚宝原带着骑兵卫，高云洲带着骑兵炮大队，作战完毕就直接撤离了战场，连面都没有和朱棣相见。这也是林潇宸的命令，除非他公开投靠朱棣，否则麾下的将领不能露面。 至于蒙古骑兵，朝廷大军里面有蒙古骑兵，燕军里面有蒙古骑兵，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这是大将军的意思，目前草原的形势还不明朗，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消化，他们还不能公开露面，请王爷赎罪！”周顺谦说道。 “俺明白，这次作战异常凶险，也多亏他们相助才能反败为胜，白沟河之战人人有功，他们位居首功！不和俺碰面有什么罪，他们的大功俺铭记于心，将来必然会有厚赏！”朱棣笑着说道。 林潇宸经营草原不容易，还没能彻底掌握军队的话语权，对于这一点他心里有数，因此，尚宝原偷着带兵前来相助，一举解决了燕军的危机，可以说是力挽狂澜，他心里只有感谢没有芥蒂。 他也牢牢记住了尚宝原和高云洲的名字，特别是高云洲，还参加了北平城的保卫战，将来自己如果能够登基做皇帝，两人必然会有高官厚禄，还得是世袭勋爵。 “大将军有句话托尚宝原带给王爷，德州可取，但济南是块鸡肋，打败李景隆即可撤军，拖延时日对王爷没有好处，反倒会陷自身于两难境地。”周顺谦说道。 鸡肋，就是林潇宸给即将发生的济南战役，所做出的评价！ 这次朱棣遇到了铁铉，不但差点丢了性命，而且围城三个月的结果，最后因为铁铉挂起朱元璋的遗像和神位，不得不退兵撤回北平而告终。 “三姨夫的意思，是我们拿不下济南？”朱高煦有点信心膨胀。 经过这次大战，燕军从十万人变为二十八万人之多，越打实力越强，得到李景隆的大批粮草，没有后顾之忧，正是继续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济南城，能挡住燕军的脚步吗？ “卑职只是转述大将军的话，具体怎么做，那要由王爷来决定，卑职不敢妄言。”周顺谦说道。 朱棣也对林潇宸的话感到难以理解，朝廷大军惨败，济南方向也没有什么重兵把守，他现在占据着优势，如何不能取胜？ 四月二十七日，燕军进攻德州。 五月初七的时候，李景隆弃守德州逃往济南，初九燕军进入德州。这里是李景隆大军的驻地，从而获得大量粮食储备和军械马匹，进一步增强了燕军的实力。 五月十五，燕军抵达济南开始布置攻城，李景隆残存十余万兵毫无战斗力，在城外和燕军交战一个回合，就全线溃败了。 朱棣命人把劝降信用弓箭射入济南城，但守城的铁铉，却回复《周公辅成王论》一文作为回应。他的意思是，奉劝朱棣效法辅佐侄子治理天下的周公，忠心辅佐侄子建文帝朱允炆。 铁铉目前担任山东布政使司的参政，他和山东都司的都指挥使盛庸，对建文帝忠心耿耿，尽管李景隆跑了，但他们还是决定全力固守济南，并且发动城内的百姓协助守城。 朱棣看到劝降没有结果，决定实施强攻，燕军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可无论是撞击城门还是云梯攻城，都没有起到破城的效果，反而因为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双方形成了耗时日久的拉锯战。 盛庸也是大明新崛起的大将，在守城的同时，也没有闭门不出，反倒于夜间率官军杀出，焚毁了燕军攻城的军械物资，时不时的抽机会搞一次偷袭，折腾的燕军一点脾气都没有，体会到了去年李景隆围困北平城时候的心情。 到现在，朱棣父子才知道，林潇宸所说的鸡肋是什么意思。 “我们动用二十多万大军轮番进攻济南城，死伤了这么多人，却毫无办法破城，这也太丢脸了！”朱高煦自己感觉羞刀难入鞘，恨恨的说道。 在白沟河之战中，他率军斩杀了瞿能父子，其勇武得到了燕军诸多将领的称赞，连朱棣对他也是另眼相看，一时间春风得意，没想到，眼瞅着济南城却束手无策，性格急躁的他，不由得肝火旺盛。cascoo “济南城的城墙高大而坚固，本来就难以攻破，铁铉和盛庸都是佼佼者，态度毫无退缩之意，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济南城，怕是不容易，如今之计，也只有持续强攻，多想破城的办法，既然来了，就不要轻易撤走。”朱棣皱着眉头说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二次西域行 一 朱棣面对济南城也是倍感头疼，铁铉和盛庸这样的对手，他还是首次遇到，这和荒野的两军主力决战是两码事，以前那是危险，现在是难缠。 来之前林潇宸这个妹夫就通过周顺谦告诉他说，济南城是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意思是让他不要纠缠。 可父子两个偏偏不相信，非要拿下济南城，切断京师和北方的联系，把陕西省和陕西省逐步吞并，增加了战略空间和回旋余地，几个都司和行都司的边军，辽东都司的军队，都是将来争夺皇位的实力来源。 没想到，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仗打成这个样子！ 再想起林潇宸的预判，父子两人就有些尴尬，还不如击溃李景隆以后，占据德州稳中求胜呢！ 打吧，也没别的招了！ 将领们离开了燕王的大帐，苦苦思索破城的办法。 “咱们这个小兄弟现在可真是不得了，人在几千里外的蒙古高原和瓦剌作战，却对咱们的处境掌握的一清二楚，无论是白沟河的力挽狂澜，还是对济南城之战的预判，要不是亲身经历，我还真是不敢相信。”朱能笑着说道。 “潇宸知道咱们的动向，这不稀奇，密侦司就是专门搞情报的，一举一动都会向他报告，让人感到心底冒凉气的是，他的预判太可怕，就凭着密侦司的情报，人在几千里外，照样能够推断出事态的发展和结果。” “他从密侦司的预备小旗，一路晋升为百户、卫指挥使，再被破格擢升为总兵，挂征北将军印，到现在的大都督挂征虏大将军印，仿佛就在眨眼之间，他要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如何能够得到两代皇帝的重视？”张辅感叹说道。 林潇宸起步是先得到了太祖高皇帝的欣赏，这是相当难得的事情，天下英雄，谁能比得上朱元璋？能入这位开国皇帝的法眼，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到。 “我倒是希望，潇宸早点和咱们这群弟兄汇合，一起和朝廷作战，凭他的能力，估计战争的进程会大大缩短很多。但仔细想想，这对他也不是好事，将来有一天燕王爷做了皇帝，就会出现功高震主的格局，再是皇亲国戚，遇到这样的问题，那也是没有余地的。”朱能说道。 目前，大明有两个征虏大将军，这是职务级别最高的重号将军，一个是吃了败仗逃走的李景隆，一个就是坐镇北疆的林潇宸。 李景隆的结果已经注定了，连续的败仗，导致损失了朝廷的六十万大军，哪怕他是建文帝的嫡系，照样也得受到严惩。 但林潇宸可是声名鹊起，先是经营漠南草原，随后率领大明军队，征服了大半个蒙古高原，手里掌握着十几万的边军，还有数万蒙古铁骑，这样的资格，燕军的将领中没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如果林潇宸回归了燕王的阵营，肯定是仅次于燕王的主帅，朱能和张辅是他的老上级，可也是他的老部下，完全仗着林潇宸的密侦卫崛起，他们在燕军才有现在的地位。 真有那么一天，朱棣夺到了大明的帝位，事成之后的封赏，不会有人敢和林潇宸做对比，到时候朱棣怎么安排他？ 当文官肯定是不行的，这主最讨厌目前文人奉为圣贤之书的四书五经，对大明的八股文也嗤之以鼻，要是给他军权呢，皇帝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以林潇宸的地位，朱棣最起码也得给他坐镇一方的大都督职务，节制北疆和西域，可皇帝敢给吗？北疆已经是林潇宸的地盘了，基础越来越雄厚，再经营几年，皇帝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我们也不用担心潇宸的将来，以他的聪明，肯定会给自己找到解决之道，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铁铉和盛庸吧！这场仗，打得真够窝囊，要我说，听潇宸的没错，早点回师占据德州，随时都能打回来，消灭了朝廷的主力，一个小小的济南城，有的是机会收拾。”张辅说道。 阿拉湖东南草场。 就在燕王面对济南城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潇宸从东部草场经过塔城，来到蒙兀儿人的部落驻地。 这里曾经属于察合台汗国，位于巴尔喀什湖东南部的一片淡水湖，叫做阿拉湖，后世属于哈萨克斯坦，但清朝的时候属于是华夏的固有领土。 蒙兀儿人笼统的说，是察合台汗国后期，在中亚的蒙古贵族，为了融入当地，采取信奉***教后演变来的势力集团，也是现如今东察合台汗国的主要势力集团。 留在这片草原的几个小型部落，虽然也叫做蒙兀儿人，但他们不服从帖木儿汗国，也不服从东察合台汗国，更没有靠拢北部的瓦剌，是一群不愿意信奉***教，带着族人继续信仰萨满教的流亡势力。 而在***教盛行的中亚和西域，这样的行为是不被接受的，他们遭受到东察合台汗国与帖木儿帝国的双重打击，常年小心翼翼的在两国的夹缝中生存，过得日益艰辛，如果不是因为林潇晨经营西域，再过几十年，他们早晚也得被同化。m.cascoo 他们的地盘很小，只有几万人的人口基数，也导致了骑兵的数量不算很多，勉强凑成三个骑兵卫，其中还包括少量的少年人。 这点数量肯定不会达到林潇宸的要求，为此，白术招募了附近游牧群的部分骑兵，又组建了三个骑兵卫，六个卫的数量在三万六千余人。 这些雇佣兵多为伊犁河谷周边的畏兀儿游牧群，在唐朝时期称之为回鹘人，也是西辽的高昌回鹘王国，最后投靠了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 就目前来说，畏兀儿游牧群的信仰，也在向***教转变，但还有很多人信奉萨满教和佛教，还有人信仰从唐朝时就传入西域的景教，最终可能会被***教占据统治地位，可那是数十年后的事情。 宗教思想和战争有很大关系，但也不那么绝对，***教的国家之间也存在着战争，宗教与政治形成了密切的互存关系。 因此，在自身利益的面前，面对优厚的条件，许多畏兀儿人加入了这支被称之为大明西域雇佣军的势力团体。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二次西域行 二 阿拉湖秘密训练营东。 一队队的骑兵骑着战马，列成了整齐的阵型，摆出了六个方阵，这是为了迎接林潇宸的大驾光临，特意举行的仪式。 几万游牧群的牧民，拖家带口连老带少的，围在后面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大家获得的消息是，今天有大明的大人物要来营地视察。 白术骑着马站在最前面，身边是秘密训练营的大明军官，包括专门派来负责指挥训练的黄晖峰和罗秉言，六个卫的指挥使和高层军官，蒙兀儿人的十几个部落族长和长老。 他被林潇宸委托全权代理西域事务，因此，他挂着北疆总兵府西域事务参将的身份，级别不算高，锦衣卫指挥佥事衔，可他是这个新兴势力的实际控制者，也是蒙兀儿人的最大靠山。 “白大人，大将军大驾光临我们部落，您看，要不要我挑选两个侍女伺候他的起居？”蒙兀儿人的大首领巴根问道。 他负责这股势力的日常生活和训练，林潇宸派来的雇佣军军官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他靠着林潇宸的丝绸贸易作为财力支撑，为部落提供布匹、茶叶、粮食和日常物资，一部分是从大明运来的，一部分是从帖木儿汗国采购的。 原察合台汗国的旧贵族，为这股势力提供一批批的武器装备，主要是轻骑兵的装备，比如弯刀、弓箭、长枪和皮甲，还有铁匠在营地锻造铁器，再就是提供情报方面的庇护，避免被帖木儿侦知，派兵前来围剿。 “岳父大人，您能有这样的心意我感到很欣慰，但大将军不是一般人，他在秘密训练营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天半月，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享乐，挑选几个手脚勤快，长得好看点的女孩子即可。”白术笑着点点头说道。 林潇宸麾下的军队主要在草原和蒙古高原作战，有个逐渐形成的游戏规则，那就是与游牧民族联姻，目的是增加双方的亲密度，白术虽然人在西域，但也不能例外。 他在撒马尔罕有一个女人，是旧贵族给他挑选的蒙古贵族美女，在秘密训练营也有一个，是巴根的小女儿，长得虽然不如撒马尔罕的贵族美女，可也能算是漂亮，为人乖巧懂事。 远远的，林潇宸的队伍进入视线。 这次是打着到准噶尔盆地巡视瓦剌残部的理由，所以他调动太原左右卫和三千户大军跟随护卫，为了应对他和察合台汗国旧贵族的协议，还给秘密训练营带来了火器营和战车营。 集宁的制造基地，源源不断的生产虎蹲炮和战车，他现在有能力为秘密训练营装备更为强大的骑炮兵。 这只是第一批，陆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短时间内，秘密训练营的这点军队，无法与帖木儿汗国的大军对抗，要想完成约定，一是要选择时机，二是要增强火力强度，弥补数量的不足。 浩浩荡荡的大军，最前面是北疆大都督、征虏大将军林潇宸一马当先，后面跟着绣着林字的大纛旗，各卫的指挥使分列左右，直属护卫队紧紧跟随。 左边大旗上绣着钦命提调北疆西域军政事务、茶马事兼理粮饷大都督，这是他的正式官衔，右边大旗上绣着钦命征虏大将军，这是他的临时军职。 “全体下马，恭迎大将军莅临阿拉湖！” 等到林潇宸的队伍来到对面百米之处，随着白术一声令下，将领们全部下马行半跪礼，骑兵部队则不用如此。 “免礼，上马！”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尽管他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面，可他知道，白术这样的做法，是在树立他大将军的权威和崇高地位，是必要的手段和措施，有些事身不由己，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林潇宸单骑出动向前，六个方阵在将领们的带领下，分批走过他的面前进行检阅，这也是必要的程序。 白术的意思是，要让幕后的老大林潇宸，通过实际的检验，看看自己这两年在西域的经营成绩，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大明北疆都督府蒙兀儿前卫指挥使恩和，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大明北疆大都督府蒙兀儿中卫指挥使朝鲁，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大明北疆大都督府蒙兀儿后卫指挥使艾彦，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大明北疆大都督府西域护卫军前卫指挥使乌恩，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大明北疆大都督府西域护卫军中卫指挥使嘎尔迪，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大明北疆大都督府西域护卫军后卫指挥使胡日乌斯，率麾下参见大将军！” 阅兵完毕，各卫带回驻地，林潇宸的大军在事先准备好的营地，开始搭建帐篷。没多久，部落牧民的家里开始飘出了羊肉的香味，这是牧民在做手把羊肉，用来慰劳大都督卫队。 林潇宸来到湖边，住进了一座崭新的毡房，地面铺着防潮的皮毛，上面有两层地毡和一层波斯地毯，睡觉的地方还有一层羊毛毯，这里的温度比较低，白术准备了全新的被褥。 “不要搞得太奢侈，这两万多人全吃手把羊肉，一顿饭就得两千只羊，蒙兀儿人的生活艰难，数量又不是很多，不要给他们太沉重的负担，煮点羊肉汤就行了。”林潇宸说道。 “没事，几顿饭无所谓，他们不交税，养多少全是自己的，粮食、茶叶、布匹和生活物资，全都是我们在提供，一家拿出三五只羊，谁也不会心疼的，连这点消耗都不舍得，我们大明扶持他们就没意义了。”白术说道。 得到两方势力扶持的蒙兀儿人，自从接受了大明和察合台汗国旧贵族的条件，生活条件与过去相比，那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阿拉湖地带逐渐强势崛起，帖木儿汗国忙着西征，加上情报受到蒙蔽，没心思管这些东躲西藏的小游牧部落。瓦剌被大明追杀的东躲西藏，东察合台汗国还不够实力和帖木儿汗国交锋，所以成了三不管地带。 既然没有国家和大势力来这里收税，作为交易条件，部落的男人们参加雇佣兵，军饷就是充足的粮食、布匹和日用物资，在这样的优越环境下，牧民们家里的牛羊马数量，一直保持着增长。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二次西域行 三 “我其实没有要吞没帖木儿汗国的野心，这次作战准备，首先是帖木儿汗国对大明的威胁，其次是希望把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周边的地区，纳入到大明的疆域以内，打造大明与西方连接的前沿，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 “大明朝廷和燕王正在爆发拉锯式的内部战争，对国家的经济民生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消耗了战争的潜力，因此，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恢复期。西域对大明来说太遥远了，攻城掠地、开疆辟土，对我们来说似乎不困难，可占领不代表能够消化，这是两个概念。” “在我划定的范围内，你要和这些部落搞好关系，多给他们一些生活方面的扶持，积极推行消灭奴隶制，去贵族化，给出一个秩序良好的宽松环境，赢得民心的支持，前期先投入，后期才能有产出。” “我打算向将来的朝廷提议，在伊犁河谷设置大都督府，我来坐镇几年，你来出任我的左都督，负责具体的事务，虽然你的资历浅，但朝廷也不会有什么竞争者，跑到这万里之遥的西域边陲做官。”林潇宸笑着说道。 只要大明的局势稳定下来，他有信心率领装备着新式火器的大明军队，击溃帖木儿汗国，一直打到地中海南岸，向南进入阿拉伯半岛，占据整个中亚和西亚，可这样做能维持几年呢？ 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存在了多长时间？消化一个国家可能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需要海量的投入，更何况是中亚和西亚！大明的历史即便在永乐大帝时期无比辉煌，可后代呢？ 一个封建皇朝的衰落，只需要几代人就能把根基摧毁，大明朝不靠谱的皇帝有的是，所以，林潇宸要做的是传播文化，与西方各国加强各方面的交流，而不是忙着开疆辟土。 当然，被他占据的领土，那是寸土不让的，如何把西域经营好，也是他很快要面临的问题。 永乐大帝登基以后，他还能不能继续坐镇草原和蒙古高原，这还很难说，瓦剌和鞑靼没那么容易被消灭，这位皇帝是马上皇帝，对御驾亲征这样的事非常热衷，搞不好就想自己完成对北疆的统一。 一个人改变不了这个时代，所以林潇宸不能和永乐大帝之间产生猜忌，也不能长期蹲在朝堂。他面临的选择有两个，一个是向南发展，一个是向西发展，所以，他考虑是要向西发展，同时开启自己的大航海计划。 “大人，据撒马尔罕传来的消息，帖木儿调集大军，正在进攻高加索地区，随后就要进攻马穆鲁克苏丹国，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两三年，短时间内，我们的发展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这也是难得的机遇。” “察合台汗国的旧贵族，也在秘密发展自己的势力，有希望达到七八万人的兵力。但是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在卑职看来，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将来还得靠着我们完成打击帖木儿的目标。” “只是在人口基数少的西域，我们的发展潜力也差不多了，再发展，不是要对帖木儿汗国起到冲击，就是对东察合台汗国起到冲击，这两边，怕是谁都不愿意坐视。”白术笑着说道。 “两年内，我要彻底消化瓦剌部所在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地区，明年，你的任务就是作为主力，进攻瓦剌部的阿尔泰山西部草场和准噶尔盆地，瓦剌残部没有多少力量，我的目的是练兵。” “把阿尔泰山地区西部占领，我们就搭建起向北方金帐汗国延伸的通道，第二条丝绸之路也要开启了，经过莫斯科公国到遥远的北方各国，你接下来的任务，不只是要探索到地中海的路线，还要发展向北方的情报线。” “大明的丝绸、茶叶和瓷器，目前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能够为我们换来大量的财富，西域的发展，必须要利用这些资源，达到自给自足，这样才能谈到发展。”林潇宸说道。 没有数目惊人的黄金白银作为强大的财政支撑，想要在西域这样的地方谈发展就是空谈。好在这个时期的三大件是足以应对财政危机的资源，只要能够保障运输通道的安全，就会为自己带来想要的财力。 实际上北疆大都督府和西域的势力，基本是靠着丝绸贸易所得作为补贴，以洪武皇帝实行的军户制度，根本无法走到现在。 比如说上一个冬天，林潇宸率领大军攻占了唐努乌梁海和东部草场以后需要驻兵，可朝廷事先没有这样的准备，厚棉衣棉被可以提供，粮食可以提供，但没有那么多的蔬菜和肉食提供给官兵，更没有那么多的炭炉和煤炭提供给官兵，怎么办？ 林潇宸是拿着丝绸贸易得来的银子，从关内的商人手里采购了大量的煤炭，购买萝卜、白菜、冬瓜，由集宁城的工匠赶制炭炉，购买大量的茶叶、粮食、食盐、铁锅等物资，向当地的牧民换取牛羊和奶制品，加上温度高了发黄豆芽、做豆腐等等，这才让驻扎的明军没有受到影响，始终保持着战斗力。 没有钱，能办到吗？ “对东察合台汗国，大人是怎么考虑的？”白术问道。 “那要看沙迷查干汗是不是识相了，他的态度也关系到他的命运！以前大明军队距离他数千里之遥，所以对东察合台汗国是有心无力，只能容许他关起门来称王，对大明进行朝贡。” “现在我们占据了阿尔泰山的东部草场，兵锋已经抵达了准噶尔盆地，如果不是大明内部的战事，我早就和他摊牌了。就目前来说，先和他保持接触，不断的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倾斜资源给出优厚条件，拉拢他的部落，一点点的渗透。”cascoo “对帖木儿的偷袭战，关乎大明在丝绸之路的生存，等此次行动成功，我们在调转矛头对准沙迷查干汗，可能到时候，他的态度就会有所转变，无论如何，从哈密到伊犁再到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这片地区只能是大明直接控制，他敢反对，就等着逃亡吧！”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二次西域行之代王 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建文帝和心腹嫡系们正在商议大事，燕军围攻济南城一个月的时间了，铁铉和盛庸苦苦抵挡，朝廷却苦无对策，也没有可派的援军，要是丢失了济南城，这对朝廷的声誉是个极大的打击。 “李景隆率领朝廷的六十万大军征伐朱棣，却损兵折将一路溃退，丢失了德州的驻地，丢失大批的粮草物资，导致济南城遭到叛军围攻，臣请求皇上罢免李景隆的各项职务，夺了他曹国公的爵位，押回应天府斩首示众，以此来激励士气，表明朝廷对叛军的决心！”黄子澄愤愤的说道。 李景隆是他推荐的不假，可这也是建文帝准许的，而且李景隆是建文帝的心腹，关系向来亲密，本该在第一次围攻北平城失败，就该把李景隆撤职查办，奈何建文帝不许，而且也没有合适的将领替代。 一直拖到今年，不但补足了上次作战的损失，还从京营抽调精锐增加李景隆的实力，导致这个庸才把朝廷的六十万大军损失殆尽。 “臣附议，李景隆作战失利指挥无方，辜负了皇上对他的期望，令朝廷主力大军毁于一旦，就该把他押赴京师当众砍头示众！”齐泰咬牙切齿的说道。 “臣附议！”练子宁接着说道。筚趣阁 “臣附议！”方孝孺也说道。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李景隆这家伙根本是一堵危墙，不早点拆除，鬼知道哪天倒塌把别人给砸死了！ “朕可以免去李景隆征虏大将军的职务，免去他所兼各职，但曹国公的爵位是太祖高皇帝所任命，不可轻易除爵。诸位爱卿，李景隆出任大将军，也是黄爱卿的推荐，朕要是追查他太过，岂不是要给黄爱卿带来麻烦？” “在场各位，都是朕的亲近大臣，理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李景隆的事小，朱棣的事情为大，不可轻重颠倒，现在要商讨的是，怎么解决济南城之困，众卿可有良策？”建文帝说道。 皇上这是要死保李景隆了！站在一边的蒋绍明刚要说话，没想到门外有太监来报，说是辽东都司的紧急军情。 辽东都司能有什么事情？ 难不成燕王不打济南了，调转马头回去打辽东都司了？ “启奏皇上，辽东都司发来十万火急报告，兀良哈三卫在鞑靼汗庭的支持下，悍然进入大宁和松亭关一带，与北疆大都督府的驻守骑兵发生激战，目前逼近了辽东都司的辖地。辽东总兵杨文请求朝廷，立刻告知征虏大将军快速回援，化解辽东险境。”齐泰接过报告一瞧，顿时大惊失色。 按下葫芦浮起瓢，燕王的事情没解决呢，兀良哈三卫又开始闹腾了！ 蒋绍明原本是想要请朝廷动用林潇宸的北疆大军，攻击居庸关和北平城，实施围魏救赵的计策，迫使朱棣回援，解决济南城之围。奈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兀良哈三卫进逼，这条计策是行不通了。 “区区兀良哈三卫，竟然敢趁火打劫进入大明之地，齐爱卿，征虏大将军此刻何在？”建文帝问道。 他对林潇宸有足够的信心，连强大的瓦剌对上林潇宸，都输的连家底都没了，更何况是三个部落？ “启奏皇上，征虏大将军林潇宸开春以后，行文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他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坐镇去了，准备对逃到准噶尔盆地的瓦剌残部，进行最后的清剿，然后攻打西部草场，彻底解决瓦剌的根基。”齐泰说道。 “蒋爱卿，你们锦衣卫有飞鸽传书，通知林大将军立刻带兵回援大宁，给大明彻底摧毁兀良哈三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传旨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和山西承宣布政使司，为此次大战准备粮草，运到开平卫驻地。”建文帝倒是果断。 事情突然但是不大，只要林潇宸带兵回来，兀良哈三卫如何能够抵挡北疆大都督府的精兵强将？ 紧接着，君臣又开始商议济南城之围的事情。 “启奏皇上，锦衣卫指挥佥事陈言彬奏报，说是朱桂染病，要求锦衣卫请御医前往诊治，不知道此事如何处理？”太监又来报告。 建文帝正在因为燕王之乱和外族入侵的事情，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被废掉的代王朱桂生病了，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叔叔被锦衣卫押回京师后，据陈言彬的日常监视报告，言谈举止中对自己很是不敬，居然还要御医给他诊治，他也配！ “去问问太医院，找个御医给他瞧瞧吧！”建文帝说道，考虑了两分钟，最后还是同意了，他得顾及自己的名声。 “皇上，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朱桂仗着太祖高皇帝之子的身份，平时在大同府颇多罪行民怨滔天，被朝廷废为庶人以后仍然不思悔改，日常言行中对圣上颇多不敬。” “像是朱桂这样的罪人，根本就不配御医诊治，身为庶民，名不正则言不顺，由锦衣卫出面请京城的民间名医给他看看，已经是朝廷法外施恩了。”蒋绍明站出来说道。 朱桂虽然被废掉了王爵，可终究还是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不管怎么说，也是建文帝的叔叔，这层身份是改不掉的。 他作为锦衣卫的核心人物，自然知道建文帝对这个行事卑劣的朱桂，内心深处有着强烈的反感，心腹大臣们同样是这个态度。 可是这种话，也只有他这个背黑锅的能说，文官们都是饱读圣贤之书，有这个心也不能说出来，担心给人留下话柄。 “蒋爱卿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建文帝淡淡的笑着说道，锦衣卫也能发挥一点价值。 在场的人明知道建文帝如此表态，代王性命堪忧，锦衣卫肯定不会上心为朱桂治疗，可谁也没有加以劝阻。 一个作恶多端被废的王爷，死就死了，瞧瞧大明亲王们，尤其是朱棣闹得，整个大明都动荡不安，给朝廷带来多大的麻烦和损失！ 于是，历史记载就改成了，废代王朱桂病重，皇上欲派御医诊治，但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拦阻进谏，被废的庶人不可动用御医，名不正则言不顺，京师城内有的是名医，找民间医生诊治也不算过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二次西域行之代王事件 锦衣卫秘密羁押所。 京师之内自然是不缺名医，到底是大明的都城，当今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大都市，得到蒋绍明的指示后，陈言彬很快就派人请来一位名医。 “大夫，我看这个废代王朱桂，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难治了，你尽到心意就好，能不能治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但是记住，涉及到给朱桂治病的细节，属于是朝廷的机密，半个字都不许对外人说起，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陈言彬淡淡的说道。 一句病入膏肓、药石难治的话，那就意味着生病的废代王朱桂，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名医常年在京师混，这点话音能听出来。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治死人其实很简单，况且，他发现一个让自己头皮发麻心底冒凉气的秘密，神志不清的朱桂，居然是中毒了，这件事简直是骇人听闻！ 在名医的“精心”调治下，代王朱桂的病情略微有所好转，但是在半个月后突然暴毙了。 “你做的不错，以后就跟着锦衣卫混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找你的，赏你纹银百两，只要管住嘴，我保你长命百岁！”陈言彬对这个名医的悟性很满意。 先让代王的病情好转，给别人一个用心治疗的假象，随后再把他给药死，就不会引起怀疑了，这位名医的确是锦衣卫需要的人才，应该吸收到锦衣卫做兼职！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需要处理，就不用再多费心思找人了。 “大人既然抬举老朽，老朽自然愿意为锦衣卫效力，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即可。”名医不敢不听话。 他也是觉得喜出望外，本来还以为掺和到这样的机密中，自己会被灭口，没想到却被锦衣卫所赏识，还得到纹银百两的赏赐，这可是一大笔钱，靠着做大夫一年也攒不下。 作为庶人的代王，眼下没有资格修建奢华的陵墓，建文帝“皇恩浩荡”，赏赐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椁，由废掉的王妃和世子送到城外简单下葬，中山武宁王府和锦衣卫协同办理，堂堂的大明亲王，死后连陪葬品都没有几件，也是恶贯满盈的报应。cascoo 朱桂死后，原代王妃也是徐达的二女儿，还有原代王世子朱逊煓，被建文帝下了一道恩旨，送母子二人到中山武宁王府居住，但是不得离府外出。 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 “大人，我觉得朱桂死的有些蹊跷，刚到京城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吃的好睡得好，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怎么突然就生病，在短短几个月就暴毙了呢？”锦衣卫镇抚司的镇抚沈清泽说道。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绕哪门子圈子？”蒋绍明语气很平淡。 提到朱桂的死，他也有所怀疑，朱桂刚开始生病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是陈言彬却不提请大夫诊治的事，似乎是故意想让用朱桂的事情，给锦衣卫树立更多的权威。 锦衣卫在建文一朝没希望了，他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建文帝自己和那些文官们，只是把锦衣卫当做是情报组织，再就是皇宫的侍卫和依仗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刑狱权力交还锦衣卫，他满腔的希望，再次被现实击得粉碎。 “生病的事情可能有，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不生病，从大同府来到江南的京师，有点小病小灾的也能解释，可属下怀疑，陈言彬是故意不给他诊治，耽误了病情，甚至......”沈清泽话说到这里，没敢继续说。 他和陈言彬都是锦衣卫镇抚司的镇抚，老资格的密探首领，也是水火不相容的对头，两人之间始终明争暗斗。 而陈言彬自从到了北平镇抚司，借着密侦司渗透草原和西域的风，一举坐上了锦衣卫卫指挥佥事的职务，高了他一头，这口气始终顺不开。 沈清泽认为，陈言彬此举就是要暗中拍皇上的马屁，故意把监管的朱桂给弄死了。身为皇家鹰犬，竟然私自谋杀一个太祖高皇帝嫡系血脉的大明亲王，这特么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既然人都下葬了，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朱桂死后，陈言彬得到皇上的召见，询问代王的病情，陈言彬伏地请罪，说他自己监管不力，延误了朱桂的病情，负有失职之责。但皇上说他恪尽职守，生老病死乃是天意，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朱桂被废为庶人，皇上没打算要杀他，但他自己病死，死了就死了。或许，陈言彬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给他传令的时候没说清楚，他可能认为我在暗示他什么。谁都知道，我谏阻皇上派御医为朱桂治病，我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到他的行动。”蒋绍明说道。 他对陈言彬还是很信任的，这家伙自从回到京师任职，没有像以前那样和沈清泽闹腾的鸡飞狗跳，混到卫指挥佥事，反而对他越加的恭顺，分给监管朝廷钦犯的任务，也没有闹情绪，而这件事，他认为，陈言彬实际上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陈言彬能够为锦衣卫考虑，为自己考虑，这份心意还是很难得的，沈清泽就有点不分清轻重，朝廷都不拿这件事当回事，你在背后嚼舌根，度量有点偏小。 “大人，我查到南直隶和江南几个承宣布政使司，都有密侦司的人在活动，他们倒不是说发展势力，而是搞走私活动，数目惊人的茶叶、丝绸和瓷器，源源不断经水路运到西域和草原，甚至他们自己也购买了大片的茶园、织坊、桑园和瓷窑。” “大明朝廷明令禁止茶叶出境，归茶马司管辖，用来向外族换取战马，而林潇宸尽管有这项权力，可他输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驸马都尉欧阳伦走私茶叶被太祖高皇帝处死，他一次贩茶最多不过是几千斤，而经过我的调查，密侦司利用自己的职权，仗着林潇宸的庇护，动不动就是几十万斤茶叶！” “这还不是重点，问题是，几十万斤茶叶流出去，流到了西域，却没有给朝廷换来对应数量的战马，这显然是谋取私利的犯罪行为，属下认为，可以向朝廷提及此事。”沈清泽说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二次西域行之大坑 蒋绍明一直都想要把林潇宸的北疆大都督府，拖到战争中，怕的是这位征虏大将军会被燕王说服，加入反叛朝廷的一方，那可是极大的隐患。m.cascoo 维护建文帝的统治，是锦衣卫自身的重大使命，接受太祖高皇帝遗命的蒋绍明，自动自发的盯着林潇宸，除非他真正和燕军打个你死我活，否则这个疑虑始终不会消除。 “几十万斤茶叶流入西域，没有换来战马，这的确是可疑的行为，自从当今圣上继位，实施削藩策略，我们锦衣卫受命刺探各地动向，这件事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好，我下午就进宫觐见，这么大的案件，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也说不定！”蒋绍明点点头说道。 让蒋绍明没有想到的是，建文帝听到他关于北疆大都督府麾下密侦司，违背朝廷禁令，大肆向草原和西域走私茶叶的汇报后，竟然直接让他去兵部找齐泰了解此事，神色还有些微微的不高兴，搞得他是一头雾水。 “蛇鼠之性，不堪重用！征虏大将军搞这些事情，也不是从现在才开始，早在密侦司时期他经营漠南草原，就利用了粮食、茶叶、布匹和铁锅等资源，到了漠北依然如此，对西域如此很奇怪吗？”等到蒋绍明走后，建文帝冷冷的说道。 锦衣卫分不清轻重缓急，目前朱棣的乱军，正在围攻济南城，外族入侵大明的大宁和辽东都司地盘，不知道沉下心来好好搞情报，为朝廷分忧解难，反倒把眼睛只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关键是他很清楚这件事，在太祖高皇帝在世的时候，就有过特批，林潇宸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渗透和拉拢敌人，二是为了安抚人心归顺大明，三是为了解决密侦司的经费，因为大笔的钱没法报账。 为了和草原某个游牧群拉关系，支援他们茶叶、粮食和布匹等物资表示诚意，这样的行为怎么向户部报账？北疆大都督府在当地招募雇佣的骑兵，不属于大明军队的正式编制，他们的军需粮饷怎么发放？ 蒋绍明来到兵部说明来意，齐泰也似乎有些厌烦。 可这次是建文帝要蒋绍明来的，意思他明白，就是不要让锦衣卫继续揪着不放，作为皇家鹰犬的他们，多少也有点用处，每隔几天，济南城的战况就能以飞鸽传书的形式，快速抵达京师，能够让朝廷及时掌握双方的战况。 “这是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密档，你先看看，我再给你拿出过冬期间北疆大都督府关于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驻军过冬军需的呈文，援助顺贞王府各项物资的呈文，狼山城建设的所需消耗，你就知道为什么朝廷要给征虏大将军提供这项权力了。”齐泰说道。 太祖高皇帝时期的朝廷绝密档案，说的是太祖高皇帝在林潇宸勘察西域敌情后，准许林潇宸在西域伊犁河谷周边拉拢蒙兀儿人，秘密组建训练骑兵，对付扣押大明使臣意图开战的帖木儿汗国。 这些被吸收招募的蒙古骑兵，或者是蒙兀儿人骑兵，所需经费由林潇宸通过茶马交易和通商等方式自筹，无需向户部报账。 林潇宸在去年年底的时候，递交给兵部一份呈文，详细写明过冬期间，北疆大都督府在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的驻军，过冬需要的粮食、柴炭、炭炉、毡房、皮衣、棉甲数量，以及驻军补贴。 面对惊人的数目，兵部给林潇宸的批复是，粮食和棉甲予以解决，其余所需概从漠南漠北草原的茶马交易中支出，兵部给予等额的茶引和盐引。 顺贞王府刚刚组建两年，顺贞女王没有什么家底，眼瞅着冬季到来，向林潇宸提出，需要大明的帮扶。 王府麾下的大批骑兵需要粮饷，当地的牧民，需要以战马换取部分食盐、铁锅、布匹、粮食和茶叶甚至针头线脑等物资，帮助他们在冬季生活无忧。 兵部的批复，依然是顺贞王府所需，概从漠南漠北草原的茶马交易中支出，兵部给予北疆大都督府茶引和盐引。 狼山城是大明在蒙古高原腹地的重要标志，这座城池也是大明统治漠北草原的关键性举措，可朝廷只给了粮食和工匠，筑城军队的日常所需和补贴、建筑材料和耗损，仍然还得是林潇宸自己负担。 “感谢大人解惑，卑职是误会征虏大将军了。”蒋绍明说道。 他的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大明朝廷可真是个大坑，坑的林潇宸这个征虏大将军不轻！ 茶马交易虽然利润非常丰厚，可是有一定的限度，大明每年不过两三万匹马的交易量，林潇宸能赚到的钱，算算也就是二十多万两银子而已，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地盘和这么多的投入。 可朝廷居然事事都要林潇宸从茶马交易中解决，想必他的日子也格外艰难，加上朝廷和燕军打仗，财政消耗极大，支持的力度越来越低，说不定林潇宸这时候也在破口大骂呢！ “征虏大将军在北疆和西域的处境，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朝廷此时面临困境，户部也是在勒紧肚子过日子，粮食倒是好解决，其余的物资，朝廷也是有心无力，只能靠着他自己想办法。” “所以，尽管密侦司不断的从江南各地，对西域和草原输送物资，其中还有明令禁止的物资，包括使用从西域换到的银子与各地商人交易货物，不使用大明宝钞，皇上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兵部也不能追查。” “朝廷通过征虏大将军在西域的谋划，属于是大明的绝对机密，你知道了，属于是皇帝的特批，记住，如果一旦泄密，你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皇上和朝廷，也不希望锦衣卫再对征虏大将军的事情指指点点。” “你自己算算，密侦司为大明做了多少事情，而你们镇抚司呢？完全只靠着北平的分支撑着，在朱棣反叛的过程中毫无建树，差距太明显了，这样的局面一定要有所改变，你可千万不要辜负皇上的期望。”齐泰说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二次西域行之谈判 上 锦衣卫有两个情报部门，一个是镇抚司，一个是密侦司，但严格来说蒋绍明管不到密侦司头上，密侦司是直接隶属林潇宸的情报组织，负责草原和西域的情报工作，为此朝廷还给林潇宸挂锦衣卫指挥使衔。 密侦司在对外情报方面，随着林潇宸开疆辟土的脚步而成绩显着，在朝廷的眼里，价值是越来越高。 但镇抚司就表现的有点让人失望，除了北平镇抚司的方继业等少数密探，还能因为协助密侦司执行封锁草原经济的任务而得到重视，也传递了一些燕军的动向，说到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的镇抚司，在朝廷和燕军作战方面，根本是无所作为。 “请大人放心，卑职已经加紧向叛军控制的保定府、永平府和北平府三地，派遣锦衣卫的密探，并且要求北平镇抚司以特殊的身份，为我们的活动提供掩护，及时掌握叛军的动向。”蒋绍明说道。 “你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以后肯定有所建树，你们锦衣卫的信鸽传递还是有些作用的，多关注济南城的战况，我这里有份公文，你派人送到辽东都司，交给辽东总兵杨文。”齐泰对蒋绍明的识时务感到满意。 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 “大人，您今天向皇帝禀告我们的发现，皇帝对林潇宸和密侦司的行为，是什么态度？”沈清泽满怀希望的问道。 “态度？就差说我们是尸位素餐了，以后，关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林潇宸的行为，是朝廷默许的，而且也得到了皇帝和兵部的支持，谁提这件事谁倒霉，碰到他的事情，把尾巴夹起来最好！”蒋绍明苦笑着说道。 “事情怎么会这样？”沈清泽大为震惊。 “涉及到朝廷的机密，我不能和你说具体原因，只能点到为止。这么和你说吧，林潇宸搞出来的这些事，虽然有违规的嫌疑，也确实赚了一些银子，但他是在为大明朝廷填窟窿，就连朝廷也不敢和他算账。” “换句话说，是朝廷亏欠了林潇宸，他不来要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要是翻出这笔账来，皇上急了眼是要杀人的！”蒋绍明说道。 准噶尔盆地艾里克湖。 林潇宸的大军离开秘密训练营，经过二十多天的跋涉，暂时驻扎在湖边，没有继续向南推进。 他接到了来自东察合台汗国的君主，沙迷查干汗的请求，双方要在湖边举行一次高规格的会谈。 “这位沙迷查干汗的为人，倒是很现实，当初我和他联系，他没有给出什么积极的响应，可是咱们的大军刚到白杨河大峡谷，他就主动派人联系，还从乌苏的游牧群，给我们送来牛和骆驼各千头，肥羊数千只，名义上打着慰劳大明军队的口号，其实他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白术笑着说道。 大明军队在去年八九月份，以强势姿态摧毁了瓦剌部的根基，把他们从东部草场撵到了准噶尔盆地的草场，明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艾里克湖附近，这个消息对沙迷查干汗来说，是相当具有压力的。 瓦剌也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对手，明军打击瓦剌，对沙迷查干汗是好事，可瓦剌残部进入盆地草场，等于是到了汗国的疆域。 明军继续推进，只是占据盆地草场，汗国的损失还能承受，可伊犁河谷如果被明军占领，他的损失就难以承受了。 兵锋正锐的大明军队，已经不是数千里之遥的大明玉门关驻军，而是击败了瓦剌深入西域的最西端，直接到了东察合台汗国的家门口。 沙迷查干汗决定，与大明的主帅坐下来谈谈，他不希望明军再向南开进，但也不想和大明发生矛盾，西域，不再是大明鞭长莫及的地方了，双方的地盘已经有了接触。 “我这次本来就没打算和他撕破脸，既然他主动送来牛羊慰劳，那就让弟兄们好好享受两天！不过呢，我得敲打他一下，艾里克湖附近向西到塔城，这块地盘以后就属于大明军队驻扎，必要的时候，你们秘密训练营也来这里暂时隐藏。” “这里是水草丰美的好地方，我在塔城设置一个新的卫所，代表大明已经在这片地区开始驻扎，这点小事，想必帖木儿不会放在眼里，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在卫所的保护下，你们活动起来更加方便。”林潇宸说道。 沙迷查干汗带着一万东察合台汗国的精锐骑兵，浩浩荡荡的来到艾里克湖，不过，看到列阵欢迎的大明军队，还是气势矮了几分。 三千户和太原左右卫，属于是林潇宸的嫡系部队，选取最好的战马和最好的装备，而东察合台汗国的疆域除了沙漠就是草原，物资严重匮乏，冶炼锻造技术比大明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装备老旧且数量不足，双方一照面，这位大汗就感觉自愧不如。 “大明北疆大都督、征虏大将军、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林潇宸，参见东察合台汗国大汗！大汗奋发有为，汗国的发展蒸蒸日上，且与大明向来友好相处，在此，特向大汗转达我大明建文皇帝的亲切问候！”林潇宸抱拳说道。 东察合台汗国向大明朝贡，沙迷查干汗作为这个西域国家的君主，双方的身份还是有差距的，必须保持应有的尊重，所以是他首先行礼。 “不敢当，感谢皇上的记挂，沙迷查干久闻林大将军的威名，纵横漠南草原、漠北草原和蒙古高原，先后攻占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摧毁了瓦剌的根基，成就蒙古高原前所未有之盛况，是大明帝国无人能比的第一名将，东察合台汗国沙迷查干，见过林大将军！”沙迷查干躬身说道。 “大汗谬赞了，大明第一名将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王爷，我可不敢和他相提并论，请大汗到大帐休息！”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开场白自然说的都是废话，但这样的场面话不能不说，一个代表着大明朝廷，一个代表着东察合台汗国，外交礼仪是需要格外注重的。 第三百二十章 二次西域行之谈判 下 下马后，林潇宸和沙迷查干携手走入提前支好的牛皮大帐，地面铺着毛毡和名贵的波斯地毯，摆着两张相对的长条桌，这是会谈的格局。 林潇宸请沙迷查干汗居于右边，这是蒙古族的习俗，右为贵。他坐在左边，白术也参加了此次会面。 贴身护卫燕琳燕露两姐妹，为了这次交谈的隆重，特意换上了女装，给林潇宸和沙迷查干汗倒上茶水，然后躬身退到账外。 沙迷查干作为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看到这对美艳动人且风情各异的双胞胎姐妹，眼睛也出现了短暂的沉醉，大为羡慕林潇宸的艳福。 “大汗，大明的历史就不用我详细介绍了，我太祖高皇帝驱逐大元，建立了大明朝廷，大元残部回到蒙古高原，也就是所谓的漠北、漠西、漠东，时常对大明的边疆进行骚扰，成为大明的心腹之患。” “我先是奉太祖高皇帝之命，对漠南草原进行经营，随后攻占了漠北，去年我奉建文皇帝的旨意，在顺贞王府的协助下，围剿瓦剌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一批瓦剌的残部，经过艾里克湖进入到准噶尔盆地的腹地，想必大汗也知道这件事。” “鞑靼汗庭不断衰弱，瓦剌趁势崛起，以乌格齐哈什哈为首的瓦剌贵族，杀害了额勒伯克汗，把如今的大汗变为傀儡，继续与大明为敌，我大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继续延续，因此，务必要扫清西部草场和准噶尔盆地草场的瓦剌残部。”林潇宸说道。cascoo 这就是告诉沙迷查干汗，这次清剿行动体现的是大明意志，不是简单的地区性行动，到了这样的层面，绝不会轻易做出让步。 “是，我已经得到了汗国在盆地草原游牧群的报告，这是瓦剌之王乌格齐哈什哈的部族，因为遭到了大将军的征讨，不得不向南逃窜，一少部分转移到西部草场，大部分在他儿子额色库的带领下，逃到了盆地草原。”沙迷查干汗点点头说道。 林潇宸果然是为了瓦剌残部的事情来到准噶尔盆地边缘，由此也能看得出大明的决心，是非要铲除瓦剌部不可的。 “这次我巡视东部草场，最大的任务就是要肃清这股瓦剌的残余势力，但大明对朝贡的友邻，向来保持足够的尊重，之所以没有进入盆地草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你们两家因为草场的缘故，也是多有摩擦，因此，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大明和东察合台汗国的态度是保持高度一致的。”林潇宸说道。 “当然，我赞同大将军的说法，瓦剌的乌格齐哈什哈杀死额勒伯克汗，这是以臣弑主的罪恶行为，我是非常不认同的。瓦剌先是由东部草场南扩，不断抢夺盆地草场，还从准噶尔盆地几次向南扩张，都被我击败了。” “大将军，我的意思是，盆地草原这股瓦剌残部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东察合台汗国有信心把他们歼灭，既然在我汗国的境内，这就是我的责任，不必劳动大明军队了。”沙迷查干汗说道。 他亮出了自己的态度，不想让大明军队到盆地草原追击瓦剌残部，这件事由他来负责就是。 害怕一场战役打完，明军占着盆地草原不走，那样东察合台汗国不但丧失了这块草场，而且直接威胁到了都城别失八里的安全。 “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大明非常尊重友邦的意愿，既然东察合台汗国主动承担这个责任，那我也只能暂时罢兵。但有两点我提前说明，首先，艾里克湖及周边地带，包括向西的塔城，将划为大明的地方，我会在这里驻军，保护东部草场的安全。” “其次，大汗要围剿瓦剌残部，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从今年算起，我给你最多两年时间，如果贵方做不到，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规定的时间一到，大明军队就会进入瓦剌残部的所在地，不管是在贵方的哪个地区，到时候还请大汗给予方便。”林潇宸说道。 两年时间，给的的确是有诚意也非常的充足，对这一点，沙迷查干汗心里有数，这位大将军不是嘴上说尊重友邦，也落到了实处。 可是，沙迷查干汗对大明要占据艾里克湖地区及向西地区，这让他有些着急，这可是东察合台汗国北方的咽喉之地！ 通过这里，明军向南很快就能进入乌苏，抵达伊犁河谷，这是西域的精华之地。向东南，会进入到盆地草原，这同样是极大的威胁。 还是那句话，大明和以前不一样了，明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西域的最西端，随着时间的变化，对西域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 而且大明对游牧民族采取了异常宽松的安抚政策，从东部草场传来的消息，为了战后的休养生息，大明朝廷对东部草场和唐努乌梁海的牧民，暂时不收取税赋，还提供大量的日用物资、粮食、布匹、茶叶和铁器帮助牧民维持生活，这也对东察合台汗国的统治，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大将军，艾里克湖周边地区，属于是准噶尔盆地的范围，从历史上向来是我们东察合台汗国的地方，明军在这里驻防，把这片土地划走，有些不太妥当吧？”沙迷查干汗说道。 “大汗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此前艾里克湖地区的草场，的确是属于察合台汗国的领地，那也是从窝阔台汗国抢来的，随着大蒙古国的分解，察合台汗国内部争斗，这里演变为瓦剌势力驻扎。” “贵方东察合台汗国从成立以来，就没有在这里有过一兵一卒，东察合台汗国不是察合台汗国，拿着以前的历史说事，我们是无法接受的。”白术说道。 其实严格说起来，艾里克湖地区在大蒙古国时期，是属于窝阔台汗国的地盘，这是成吉思汗第三个儿子窝阔台的地盘。但是这个汗国只延续了五十八年，地盘就被忽必烈的大元和察合台汗国瓜分了。 你拿着历史说事，大蒙古国曾经的地盘，都特么跑到西亚去了，你怎么不说这里是窝阔台汗国的领地？曾经大蒙古国强势的时候，还特么没有我们大明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燕军之败 一 沙迷查干汗听到白术的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这块地盘是察合台汗国从窝阔台汗国瓜分来的，可那也是我们大蒙古国内部的问题，察合台汗国的一切，都是由东察合台汗国继承，我说这里是我的地盘，有错吗？ “大将军，我建议双方都不在艾里克湖地区驻兵，把这里作为我们双方的一个缓冲区，您觉得意下如何？”沙迷查干汗说道。 他还是不敢强硬的把这里划为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担心惹得林潇宸翻了脸，调动大军强势进入盆地草原，他还真不敢和明军对着干。 “大汗，我说出来的话就是大明的底线，等我回到东部草场，当地的参将就会发兵过来驻扎，东部草场没必要驻守太多的军队，您还是想想怎么把瓦剌残部围剿干净，那样更为切合实际。” “能给您两年的时间，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在朝廷方面，我是承担了很大压力的。如果您连这股瓦剌的残部都无法解决，势必干扰到丝绸之路的运转和畅通，这条大明与西方各国贸易和交流的陆地通道，有着特殊的意义，经济利益是其次，关键是交流。” “届时，我就亲自率领大明军队进入东察合台汗国，疏通整个丝绸之路的安全，从哈密、吐鲁番、别失八里到乌苏，包括整个伊犁河谷，这都是我们的关注点。”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就你们东察合台汗国目前的这点实力，想要把瓦剌残部给灭掉也不容易，估计要动员整个汗国的力量，说不定打来打去还会呈现出拉锯战。 自己的家都护不住，眼睛盯着艾里克湖地区，有什么意义吗？ 面对林潇宸寸步不让的强势，沙迷查干汗也无可奈何，只能承认大明的实际疆域，包括艾里克湖和塔城，也同意尽快剿灭瓦剌残部。 林潇宸也信守承诺，第二天就拔营启程，撤回了东部草场，表现出来的作风也让沙迷查干汗感觉放心。 其实呢，林潇宸是不得不尽快撤离，他接到了密侦司的情报，兀良哈三卫在鞑靼汗庭的支持下，入侵了大宁地区，这也是他非常期待的一场草原大战，他必须立刻返回集宁。 济南城外。 燕王朱棣带着少量的护卫，骑着马准备进入济南城。 济南久攻不下，燕军威胁要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全城，铁铉派人到燕军大营见朱棣，表示自己愿意屈服，并且献城投降。 但是他要求，燕军围城导致城内的人心不稳，老百姓极为害怕燕军大队入城后会出现杀戮的结果，所以请朱棣只带少量护卫入城，让人心得以安定，随后再接管济南城。 铁铉是读书人，是谦谦君子，朱棣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城门，已经被铁铉和盛庸动了手脚，安了一面能够快速升降的千斤闸。 城门口不远的一处茶楼中，林潇宸的红颜知己，锦衣卫的大美人项曼青，正在和手下低声交谈。cascoo 她之所以没有什么动静，就是接受了林潇宸的安排，离开了北平城。自从燕王起兵后，她就带着一群手下，来到济南城秘密经营，先是派人控制了锦衣卫的信鸽联络点，随后时刻监视着济南城的动向。 林潇宸对她说过，济南城的地位特殊，燕王肯定要攻打济南城，因此，这是一处重要的战场。她的任务是，确保燕王不会因为一些暗算手段，而发生危险，要她自己视情况做决定。 铁铉和盛庸派人偷偷安装千斤闸，这点事对擅长搞情报的她来说，根本不足以保密，而且对此也做好了充分的安排。 城墙防守严密，她的情报无法传递出去，所以决定，在城门口向燕王示警，阻止燕王入城。 “燕王就要进城了，准备是否到位？”项曼青淡淡的说道。 “大人，城门内的道路两边，埋伏着上千人呢，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我们的人藏在人群里射箭，不会有问题的，为了防止意外，我们的一个兄弟也混到队伍里，可以及时做出补救。但问题是，我们早就有机会向燕王示警，为什么非得等到他入城的那一刻呢？”下属孙民俭问道。 “蠢材，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知道这两年你为什么升不了官吗？就是因为你太蠢！燕王遇到危险获救，我们这些情报人员就会得到最大的利益，燕王只是知道有危险，我们的功劳就要小很多，不会算账吗？” “记住，任务结束你趁着混乱，把人给藏起来，等到燕军撤离以后，你立刻安排人送他离开济南城，到北平府找密侦司的周顺谦，领取这次的赏赐，说不定他还能见到燕王，混个不错的前程。” “你负责安排这个任务，自然是首功，我一个女人，多大的功劳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处，等燕王成就大事论功行赏，我会给你一份救燕王于危难时刻的大功，封爵不敢说，可混个世袭卫指挥使没有问题，也算给你们家光宗耀祖了！”项曼青说道。 这个间谍本就是官军身份，隶属于山东都司的济南卫，是个最低品级的小旗官，她派孙民俭经过一段时间接触，秘密发展他为间谍，但不是隶属镇抚司，而是以密侦司的名义。 燕王未必知道这是林潇宸的安排，所以，此人的第二个使命，就是到北平城找周顺谦，把示警的事情告诉燕王。 在燕军的注视下，朱棣得意洋洋的来到城门口，眼看就要入城的时候，突然，一支羽箭从城门内射了出来，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慌了。 “快放千斤闸！”铁铉在城头对操纵绞盘的军士喊道！ 朱棣刚一愣神，忽然听到头顶响动，一面千斤闸落下，把他的战马马头直接切下来了，他也摔倒在地。 朱棣反应速度很快，急忙爬起来跃上护卫的战马，急速向外面狂奔，到了自己的大军阵前，再调转马头看着城楼，此刻，他全身都被大汗给湿透了。 刚才差了一点，他就被这道铁闸打中，就算打不中，如果被千斤闸隔绝在城内，他也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第三百二十二章 燕军之败 二 “铁铉，你安敢如此对待本王！”死里逃生的朱棣，愤怒的对着城楼怒吼！ “朱棣，你这太祖高皇帝的不肖子孙，大明的乱臣贼子，此次逃过一难，倘若还不思悔改，日后定然在劫难逃！”铁铉在城楼怒骂！ 他的心里也是埋怨老天不开眼，竟然放过了朱棣这个恶贼，刚才若非早了一点，大明朝最大的乱臣贼子，此刻不是被千斤闸压成两截，就是成为朝廷的阶下囚！ “攻城，给俺调大炮过来轰塌城墙，俺要把铁铉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朱棣暴怒至极。 燕军再次发起了攻城，从北平调来的洪武大炮，冒着城墙的箭雨，不断发出怒吼声，弹丸把城墙打的砖块乱飞。守城的官兵在大炮轰击下，不断出现伤亡，按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济南城撑不过三两天时间。 “燕军的大炮威力很强，我们的城墙撑不住，再这样下去，济南城迟早都要被叛军攻破！”盛庸忧心忡忡的说道。cascoo 燕军把大炮组合起来，每组大炮对着一段城墙猛轰，仅仅一天的时间，城墙就被轰开了多个缺口，土袋子填窟窿治标不治本，守城的官兵都有些绝望了，士气日益低落。 “无妨，我们虽然没有大炮，却有太祖高皇帝保佑，看我如何破解燕军的大炮！”铁铉说道。 没有多久，大炮就停止了，城下的燕军面面相觑，都傻眼了。此刻的城墙上，竟然挂着太祖高皇帝神位的牌子，燕军哪里敢继续开炮。 朱棣得到报告后，来到城墙下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昏倒在地，可他身为儿子，哪敢对父亲的神位动用大炮进攻？ 对铁铉的这种小手段，朱棣在大帐里骂了一晚上铁铉，却只能干瞅着无计可施，读书人要是阴损起来，那手段绝非一般人能猜测！ 平安率领一部分朝廷军队赶到了河间府，袭扰燕军的粮道，这也让燕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到了七月底的时候，林潇宸命令宋晟带领漠北六卫中的左右中三卫，从狼山城出发，直接赶往开平卫的驻地元上都，他率领三千户和开平左右屯卫，包括雇佣骑兵一部，八月初回师抵达了集宁城。 山西行都司和山西都司都是他的管辖范围，为了执行朝廷的决定，他回到集宁城以后，立刻命令云川卫、镇虏卫、宣德卫、大同三护卫并太原三护卫，立刻出发前往元上都集结。 紧接着命令东胜左卫和东胜右卫，分别担任集宁城与兴和城的防御，随后调集集宁卫和兴和卫开赴元上都。 他却把大部队交给了尚宝原指挥，自己率领小股部队，在周顺谦的掩护下从居庸关入北平府，沿着白沟河先来到容城县，随后赶到了保定府，与提前赶到的马场骑兵汇合，随即赶往德州方向，准备到济南接应燕王返回。 燕王朱棣登基后之所以对建文帝的旧臣大开杀戒，手段异常的残忍，实际上就是铁铉给激怒的，不但朱棣憋着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燕军将领们也是格外敌视铁铉等人，他要试图转变这样的局面。 “大人，河间府一带有平安的一支军队袭扰粮道，要不要先击溃他们？”周顺谦问道。 “也好，李景隆的主力惨败，平安手里其实没有多少兵力，只是来自真定的小股骚扰部队而已，一个冲锋就能彻底摧毁他们！通知九大首领，抵达高阳县越过潴龙河就停止前进，吃饱喝足以后，在明天早晨偷袭平安的大军。” “你率领密谍直奔河间府，刺探对方的情报，配合大军实施突袭。我这次要从德州方向反向袭击平安，暂时干扰朝廷的视线。”林潇宸说道。 河间府平安驻军。 凌晨天刚刚有点亮光的时候，也正是睡得最熟的时候，平安在睡梦中听到了密集的马蹄声，惊醒后他立刻爬起来，跑到大帐外命令手下赶紧列阵迎敌。 可惜，来不及了！ 当他看到铺天盖地的骑兵蜂拥而至，打的是燕军的旗号后，什么话也没对下属说，骑着马就跑了，非常的果断，把一个卫的军队丢给了燕军。 说了也没用，他带领的这个卫，绝大多数是步兵，也就趁着燕军主力在济南的时候，袭击运粮的车队，制造一些障碍，真遇到燕军的骑兵主力，他是万万不敢正面迎敌的。 可平安一边跑一边还觉得非常纳闷，这股从德州方向赶来的骑兵，事先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可是想想朱棣手里有二十多万大军呢，派一支骑兵返回，解决粮道的威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安跑了，这个五千多人的卫也就丧失了主心骨，除了极少数逃走以外，不得不向赶到的一万多骑兵投降。 林潇宸只能留下一千骑兵，由呼德和额乐素负责，押着他们向保定府的方向慢慢移动，并派人通知保定府的燕军主将，前来接收这批俘虏，他率领主力继续赶往济南。 八月十六日，燕军开始陆续拔营撤离济南，这场战役再打下去也没有意思，大炮不能用，攻城攻不下来，留在这里干嘛？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被困城内几个月的盛庸，率领山东都司的军队，突然打开城门冲了出来，燕军队伍顿时大乱，双方展开一场血战。 极为疲惫的燕军，遭到突袭后，战斗力削弱到了最低，加上事先没有准备，朱棣率领在张玉、朱能等人，带着亲军主动迎击盛庸，形势变得格外危险，没想到撤军的时候，居然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朱棣和麾下诸将心里暗暗懊悔，太大意了，盛庸可不是李景隆那个草包，对方抓住机会是真敢拼杀的。 眼瞅着盛庸的军队，就要把朱棣等人合围，突然，周围响起了连续的巨大的爆炸声，正在进攻的朝廷军队，被炸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一些燕军将领们顿时喜形于色，不用说，这是林潇宸的援军抵达了。 “大家坚持住，我们的援军到了！”朱棣举着宝剑大声喊道，随即身边的将领们也开始大喊。 慌乱的燕军听到有援军抵达，士气顿时大振，瞬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把盛庸和麾下军队死死顶住了，局面也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 第三百二十三章 燕军之败 三 先是挨了一顿手榴弹，随后上万骑兵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猛的杀入了盛庸军队的人群中。骑兵对付步兵，在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的屠杀，局势立刻反转了。 看到自己的官兵在对方骑兵的攻击下人头滚滚，看到数不清的官兵在对方骑兵的马蹄下惨叫着，盛庸见势不妙，急忙鸣金收兵，撤回了济南城关上大门，才躲过一场覆灭性的作战。 他亲眼看到，这股燕王的援军里面，还掺杂着不少的蒙古骑兵，估计是北平府的援军，边军里面有蒙古骑兵并不稀罕。 那是林潇宸率领的这股雇佣骑兵，装备的都是北平都司仓库里的大明制式盔甲，因为数量不够的缘故，少数人还使用以前的蒙古皮甲，看起来好像大多数是大明军队，其实都是蒙古人。 可在这样的时候，谁能分辨出来？ 林潇宸指挥着骑兵部队断后，掩护着燕军收拾战场，居然压制着盛庸硬是不敢出来。 燕军得到强援，军心安定下来，把大部分燕军的尸体装上大车带走，缓缓的撤往德州方向，然后找个地方一起埋掉。战争是残酷的，死后连尸体都不能回到家乡，成为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但这也是通常的一种做法，没有那么多的棺木，尸体太多容易爆发瘟疫。m.cascoo 躲在人堆里的林潇宸下令，骑兵部队前队变后队，交替掩护着撤离济南城，在平原县境内聚拢被冲散的军队，开始安营扎寨。而这时候，盛庸才带着军队出来，同样也是要埋葬战死的官军。 “顺谦，这次要不是你带兵及时赶到，俺可就危险了！”朱棣在大帐里看到周顺谦，还以为是他带兵赶来。 “王爷，大将军亲自来了！”周顺谦压低声音说道。 朱棣大惊，随后也是大喜，于是，他的大账内只有少数心腹嫡系在场，这是为了保护林潇宸的身份。 有资格参加会面的，都是燕王府的老资格，除了朱高煦和道衍和尚，像是张玉和张辅两父子，朱能、丘福、唐云、谭渊等。 “卑职林潇宸参加王爷！”林潇宸进了大帐后，单膝下跪说道。 “快，快起来！”朱棣急忙双手搀扶。 他自从起兵开始到现在，得到了林潇宸太多的帮助，已经无法用功劳二字形容，严格说起来，林潇宸才是他最后的支撑，哪怕丧失了地盘，还能到漠南漠北东山再起。 “属下等参见大将军！” 在场的诸多将领行半跪礼，哪怕大家有着一层关系，也不敢对林潇宸这个曾经的燕王府侍卫，曾经的准小旗有丝毫失礼。 这可是能够征伐游牧民族，把大半个蒙古高原纳入大明疆域的大明最高级别将军，大将军和将军只有一个字的区别，可地位是截然不同。 “诸位免礼，都是我的前辈和曾经的上官，大家随意一些比较好！”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白沟河的时候，你托周顺谦跟俺说，济南城是块鸡肋，俺却没有听你的意见，导致有今日之惨败，想想也是后悔莫及！”朱棣说道。 “我此次是被朝廷从西域召回，负责围剿入侵大宁的兀良哈三卫，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能太长，明天一早就返回开平卫，此次我带来的一万精锐骑兵，就留给王爷调遣，等到了北平府，他们依然回归马场，暂时还不能作为燕军序列作战，必要的时候可通过周顺谦紧急征调。” “眼下的局势，朝廷大军依然有很强的作战力量，从北平到德州，没有我们的坚城作为前沿据点，经过济南城一战，铁铉和盛庸必然得到朝廷重用，此二人是我们的劲敌，为避免粮道被截，大军困守德州，我们只能暂时撤出德州，抓紧时间整顿，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大战。”林潇宸说道。 “盛庸和铁铉竟然以太祖高皇帝的神位阻挡我们的大炮，情实可恨，等王爷靖难大业成功，成为大明之主，必把此二人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将其两家的男丁贬为官奴，女人送入妓院任人凌辱，方解此次羞辱！”有人在旁边说道。 听此人说的如此恶毒，林潇宸顿时大怒，转脸一瞧，竟然是个看起来很陌生的家伙，以前绝对没有见过。 “你是何人？”林潇宸问道。 “回禀大将军，卑职是王爷的亲军纪纲，几个月前刚刚投效王爷......”此人话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 的确是打断了，一记耳光抽的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差点坐倒在地。 “会说人话吗？”林潇宸冷冷的问道。 原来这个混蛋玩意就是纪纲啊，那就不奇怪了，作为永乐朝的锦衣卫指挥使，最大的毒瘤之一，最为精通的就是巧言令色，顺着朱棣的心意说话，为此也受到了异常的恩宠，几乎是言听计从。 当然，实事求是的说，纪纲的现象，也是永乐大帝布置的台前杀手，凡是和朱棣意见不和的文官武将，皆会遭到纪纲的毒手，栽赃陷害、罗织罪名，不把人整死不肯罢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朱棣的原因。 既然要利用纪纲铲除异己，特别是建文朝的旧人，朱棣肯定要支持和保护纪纲，给他最大的宠信和权力，做给所有的人看，历史记载纪纲达到权势熏天、指鹿为马的地步，为永乐朝第一酷吏。 纪纲听到林潇宸的发问，顿时傻眼了，他作为亲兵，当然见过朱棣被济南城挂出的太祖高皇帝神位木牌，气的几乎发疯，咬牙切齿的模样！ 自以为说的这些话，肯定得到在场众人的共鸣，也讨好了朱棣，没想到，却被林潇宸当众打脸了，而且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朱棣傻眼了，他心里认为纪纲说的很对，盛庸倒也罢了，可这个铁铉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本来还打算借纪纲的说法，说话发泄一番内心激愤的，直接被林潇宸的举动吓到了。 大帐中的诸将也傻眼了，谁也没有见过林潇宸如此愤怒，在燕王面前就抬手惩治了纪纲，可见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程度。 第三百二十四章 燕军之败 四 “王爷文武双全、雄才伟略、深谋远虑、知人善任，乃是未来大明的一代圣主，必定会让我大明繁荣富强，百姓安居乐业，威震四海、万国来朝，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中，无人能比也无人敢比，必能开创大明盛世！” “铁铉、盛庸之辈何足道也，他们不过就是上苍对王爷的磨砺而已，说起来，他们也是大明的臣子，只是愚忠于建文皇帝，没有机会接触王爷，自然看不到王爷才是真正的大明君王气象！” “在大明，因太祖高皇帝遗诏而反对我们的文官武将，那是多如牛毛！他们阻挡天道的行为，必然会在将来受到惩戒，要杀，一刀杀掉即可，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为何要行此卑劣之举？” “圣主临朝，自然人心聚拢，时间一长，自然人心所向，还为奴为妓，犯官家眷，充军边塞或者发配辽东垦荒，已经能达到目的，何必如此羞辱？将来天下人如何看待大明的皇帝？史书如何记录大明的皇帝？” “这样的行为，只会使所有人和王爷离心离德，阻塞了朝廷的言路，人人自危不敢进言，这是给王爷的盛世之治，暗暗制造了隐患！似你这等奸佞小人，竟然敢妖言蛊惑，着实该杀！”林潇宸厉声说道。 身为搞情报的大行家，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打了纪纲，朱棣心里必然不怎么满意，但是林潇宸利用这番话，把朱棣抬得太高了，芥蒂自然也就无影无踪。 没看到朱棣的嘴角，笑意绷着脸都掩饰不住，估计是在幻想将来登基做皇帝的时候，如何临朝听政、治理国家。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行为，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必须要做！ 林潇宸不能眼睁睁看着建文朝的文官武将，遭受纪纲的大肆屠戮，行动的基础，就是朱棣好名声好面子的弱点。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选择朱允炆继承帝位，这叫做顺位继承，朱棣做皇帝，就是造反抢夺帝位，违背了朱元璋的遗命，这是忤逆先帝，成为朱家的罪人和不孝子孙。 忤逆不孝这是封建社会相当重的罪名，为了弥补这个最大的痛点，朱棣的心愿就是要成为大明继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之后，最为英明神武的皇帝，留给后世子孙一个强盛的帝国，文治武功备受赞誉，有这样的一点成绩，死后还能到地下见列祖列宗。 林潇宸也给他点的明明白白，你对建文朝的旧臣如此狠毒，恐怕在场的燕军诸人，也是心里自危，一人犯事，全家跟着被砍头被流放，这倒是封建社会的常例，可妻女被贬为官妓，即便在太祖时期也没有如此，大家心里是不能接受的。m.cascoo “纪纲，你给俺立刻滚出大帐，下不为例，以后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切记不得妄言，否则必然严惩不贷！”朱棣把纪纲直接撵走了。 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下属，他还真不舍得现在杀了，关键看怎么用，大不了以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发挥完价值之后，一句话就能让纪纲下地狱，多大点事。 “大将军的意思是，朝廷大军会紧接着对我们发动第二次进攻？”张玉转移话题问道。 林潇宸的战略眼光和军事才能，在场的人无比钦佩，既然他明天就要离开，当然得先问问他的分析和判断。 “这是必然的事情，盛庸和平安汇合后，肯定要以真定作为据点，逐步向北平方向推进，河间府必然是前锋要地，而朝廷可用的兵力远在我们之上，绝不可有半点轻视。” “我给出的建议是，不要越过德州，谋取真定是上上策，如果越过真定和德州，请王爷听取密侦司密谍的报告后再行决战，切不可轻易和朝廷大军交锋。”林潇宸说道。 接下来就该轮到着名的东昌之战了，按照历史的记载，这一战燕军遭到了盛庸的埋伏，加上平安的支援，导致朱棣差点就被围困而战死，可最为信任的张玉，是真的战死了，从此燕军损失一员大将。 林潇宸和张辅的关系良好，双方以兄弟相称，如果能避免张玉这位长辈战死，那也是一件好事，日后在永乐朝增添了一股助力。 只不过，他不知道能不能改变历史的车轮，尽管已经改变了很多，不可能事事都会如意。 早晨起来，竟然是纪纲端来了早饭，可能是朱棣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有这样的安排。 “纪纲，我看得出来你有野心，也很会揣摩上意，跟着王爷打赢了靖难这场战争，必定前程似锦，将来也能算个有权有势的家伙。但我提醒你一句，凡事不要做绝了，更不要和我作对！” “不管皇帝多么宠信你，狗就是狗，可在特殊的时期，狗有狗的价值，我懒得和你这样的狗计较，你要是敢对着我下嘴，我肯定弄死你。” “你不相信我的话也没关系，时间有的是，我有这个耐心和你玩游戏，现在给我滚的远一点，要是不服气，就把我的话告诉王爷，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纪纲是个阴险狡诈的货，他绝对不敢和朱棣说，只能憋在心里找机会报复进谗言。 明摆着的事情，自己在燕军的地位和与燕王的特殊关系，随时都能弄死他，说得难听点，就是非要杀了纪纲不可，燕王也不会因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亲兵，得罪了自己这个关键性的支柱。 纪纲这时候无权无势，非得自寻死路，那不是纪纲，而是蠢货！能做大明朝第一酷吏的人，能是蠢货吗？ 这样做的好处是，直接亮明了态度，大家泾渭分明，以自己在靖难之役中获取的信任和感情，纪纲以后见到自己的时候必定退避三舍，他想要报复，一个穿越者能被他打倒，那就成笑话了！ 还有几年的时间呢，锦衣卫里能安插许多的密谍，就在身边也有密谍，纪纲的秘密，或许在他看来是秘密而已。 “卑职万万不敢和大将军作对，也绝没有要记恨大将军的心思，万望大将军明察，卑职先告退！”纪纲退出大帐。 他来到帐外的时候，冒了一身冷汗。 之所以大胆的投靠造反的燕王，也是他的一次投机行为，为的就是搏一个前程，足够他施展野心的前程！没想到，刚一见面，林潇宸就把他看了个透透彻彻，说的是分毫不差！ 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人，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难怪在燕王心目中的地位那么高，难怪能成为大明的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 第三百二十五章 偷袭鞑靼汗庭 一 吃完早饭，林潇宸来到朱棣的大帐辞行，大都督府麾下并顺贞王府的十万大军，在开平卫驻地等着他打仗呢，不可能在德州久留。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他还要快马加鞭，以巡视战况的名义到松亭关,然后才能转道元上都。 “姨夫，您什么时候回归我们燕军，我爹他这两年拼杀的很辛苦，您回来了，他也能轻松一些。”朱高煦笑着问道。 这位三姨夫称得上是料事如神，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对于这一点,他现在是心服口服的很,不听话？济南之战的结果就在昨天,要不是林潇宸率领的蒙古骑兵及时赶到，能不能逃出来都是问题。 “我们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在白沟河一战，朝廷大军精锐损失殆尽，以后再也没有这种大规模的作战了，主要是各地府县的争夺战。” “眼下塞外的鞑靼和瓦剌，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大后方的安全，如果不把他们打的缺胳膊少腿，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就不是兀良哈三卫骚扰边关了，很可能是鞑靼汗庭的主力进攻北平。” “王爷，诸位长辈和兄弟,临别之前我有一言相告，朝廷面对只有三个府地盘的燕军，优势太明显了，千万不可大意,也不可小看盛庸和平安,搞不好就会在他们手里吃大亏。”林潇宸很是郑重的说道。m.cascoo 尽人事听天命,他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至于朱棣会不会听从，结果怎么样，都不是他可以掌握的。走的时候，他暗地里吩咐周顺谦，一旦收到燕军进攻东昌的消息，就立刻带着雇佣骑兵赶往东昌救援。 “大人，您不看好燕军和盛庸作战？”周顺谦问道。 “燕军只有三个府的地盘，兵源和粮饷都是大问题，主要靠着收罗朝廷的败军补充兵力。可朝廷呢，有整个大明作为后盾，虽然无法组织起像前期那种几十万大军规模的作战，但军队最起码是燕军的十倍，随时都能给盛庸补全损失甚至增兵。” “盛庸可以使用不断袭扰进攻的方式，一点点耗尽燕军的实力，这就逼着燕王不得不和他进行决战，一个守一个攻,一方是长途奔袭，一方是以逸待劳,占尽了天时地利,结果还用我说吗？”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元上都。 这座城池的来历要追溯到大蒙古国时期，成吉思汗的孙子，拖雷的儿子蒙哥继承大汗位后，忽必烈作为老四，被蒙哥任命总领漠南汉地的军政事务。 于是，忽必烈把自己的藩府迁到了金莲川，并且在元宪宗六年春天，命自己的幕府书记僧子聪(刘秉忠)，在桓州以东、闪电河以北的地方兴筑新城。 元宪宗九年也是蒙哥死的当年，新城建成，背靠龙岗山南邻滦河，忽必烈命名为开平城，作为自己的新藩邸。 忽必烈成为元朝后的首个年号中统四年，升开平府为上都，以取代远在漠北的哈拉和林。至元元年改燕京为中都，至元九年改中都为大都，定为都城，把上都作为避暑的夏都，形成两都制的格局。 每年四月，元朝皇帝便到上都来避暑，八九月秋凉返回大都，是一座具有汉式宫殿楼阁和草原毡帐风格的新兴城市。 全城由宫城、皇城和外城三重城组成。外城的城墙周长约九公里，东西两千多米，南北两千一百多米，宫城墙用砖包砌，四角有楼，内部建造有水晶殿、鸿禧殿、穆清阁和大安阁等殿阁亭榭，将河水引入城内，建有池沼。 皇城环卫宫城四周，城墙用石块包镶，南半部为官署，也就是府邸所在区域，东北和西北隅建有乾元寺和龙光华严寺。 外城全用黄土筑成，在皇城的西北面，北部为皇帝观赏的御苑，南部为官署、寺观和作坊所在地区，城外东、南、西三处的关厢地带，作为市肆、民居和仓廪所在。 但是，元上都的繁华，在至正十七年的时候，因为红巾军北伐遭到攻破，起义军抢走了元上都的奇珍异宝和财富，防火焚烧宫殿和城池，元上都那时候起就已经衰落了。 洪武三年，大明的李文忠第二次攻占开平，设置了开平卫，洪武三十年设开平五屯卫，这里作为防御游牧部落的重要前沿堡垒存在。 “仅仅目前的兵力就达到了十四万余人，这样的阵容，也就是太祖高皇帝发兵北征的时候能见到，我们北疆大都督府，眼下实为大明的头号重兵集群，只是围剿兀良哈三卫，我感觉有些杀鸡用牛刀了。”宋晟笑着说道。 此刻的元上都旧址周围，刚刚调来的集宁卫、兴和卫、云川卫、镇虏卫、宣德卫、大同三护卫、太原三护卫以及漠北三卫，这已经达到惊人的十七个卫兵力，除了边军就是蒙古铁骑！ 再加上身为地主的开平卫和开平左中右屯卫，大宁和松亭关的前后两个卫，此次林潇宸北征兀良哈三卫的军事行动，一共集中了大明的二十个卫，总数量达到十四万余人。 需要说明的是，集宁卫、兴和卫、云川卫、宣德卫和镇虏卫，分别配备了骑炮兵营和战车营，配备了漠南游牧群组建的蒙古骑兵营，加强了骑兵的配置，加强了火力配置，也加强了防御配置，每个卫的兵力，目前已经扩张到一万两千多人，这是大明卫编制的一倍数量。 “本来这次我们的目标就不是兀良哈三卫，草原活动的密谍赶回来报告，鞑靼汗庭从小海（贝加尔湖）附近向南迁移，逐渐靠近了福余卫的地盘。大将军吩咐，我们要做好突袭鞑靼汗庭主力的准备，为此，他正在动员漠南的蒙古骑兵，准备一战换来十年的安定。” “之所以大军全部在元上都集结，也是给鞑靼汗庭和瓦剌势力制造一个错觉，我们的主力正在对付兀良哈三卫，这样就把他们吸引到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南部，避免深入草原作战，方便我们采取行动。”尚宝原笑着说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偷袭鞑靼汗庭 二 林潇宸之所以调动大都督府麾下，在漠南地区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开赴元上都，当然不是为了仅仅对付兀良哈三卫的威胁，这样的强势阵容，围歼四到五万的蒙古骑兵，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的目的是痛击南迁的鞑靼汗庭，顺带着,也把兀良哈三卫的问题解决掉，至少摧毁三卫的根基。 这样做他是有自己的考量，因为按照历史的轨迹，明年冬天燕王就要直接攻向京师应天府了。 林潇宸打算围歼辽东都司的军队后，随着燕军南下，所以，为了保护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经营的成果,他必须把鞑靼汗庭打的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才能放心的带兵参加靖难之役。 “大将军怎么还没有赶过来？”宋晟问道。 “听集宁卫的人说，大将军前些天离开集宁，说是到松亭关附近观察敌情去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抵达元上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敌人把眼光放在大宁，先把粮草物资秘密输送到呼伦湖，三千户已经赶往当地隐藏了，他们负责看守。”尚宝原说道。 宋晟对林潇宸的举动没有在意，提前侦察敌情，也是为将者的功课，亲身赶赴前沿，林潇宸的胆量倒是不小,松亭关的附近并不安全，有兀良哈三卫的骑兵活动。 “都督，大将军自从回到集宁城,一直都没有来元上都坐镇，就连护卫都没有带着，跑的无影无踪了！这么大的战事，他的表现实在堪忧。” “我们靠着北平城这么近，他和燕王有着特殊的关系，如果两边有什么接触，对朝廷来说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宋晟回到大帐后，他的帐内有人低声说道，正是朝廷派来监督林潇宸的皇帝密使，也是锦衣卫的人，扮做他的亲兵身份作为掩护。 对这样的手段，宋晟的心里很是鄙视，但因为他们拿着建文帝的密诏，作为大明的臣子，他也不能不配合。 可他心里清楚，林潇宸要是打算造反，建文帝给他们的一纸密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成为送命的屠刀。 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代替林潇宸担任北疆大都督,他有自知之明,没有这样的能力,不是谁都能得到游牧民族认可,在北疆如鱼得水。 所以呢，这两个家伙的行为他表面上很是配合，暗地里却打定主意，真要有那么一天，他可不做出头鸟！ 因为阻拦行为这根本就行不通，谁敢动林潇宸，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军队，顷刻间就能把人砍成肉泥。 “身为朝廷的主帅，大将军提前勘察敌情的做法很正常，你们在北疆也时间不短了，可曾发现过他和燕王有过任何接触的蛛丝马迹？”宋晟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倒是没有，不得不说，大将军实在是大明的当世名将，能打赢了瓦剌不算大本事，能力主要体现在他如何经营漠南漠北，这才是厉害的地方。” “大明无法消灭鞑靼，是因为当地的情况不容许大军常年驻扎，赢得了一时，还是要退回关内，而大将军扶持了顺贞王府，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密使说道。 随着林潇宸的脚步，一步步的攻占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跟着林潇宸在新建的狼山城，体会到当地牧民对他的尊敬和爱戴，密使也要承认，大明不能没有林潇宸坐镇北疆。 八月底，林潇宸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元上都。 随着他的到来，一场大战的序幕也缓缓拉开了，他先是召见了密谍特训班的密谍，了解了鞑靼汗庭的动向，随后立刻就召集了卫指挥使高级会议，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这场战争的目的，是最大程度击溃鞑靼汗庭，密侦司的密谍传来消息，他们的大汗和主力，目前移动到了呼伦贝尔草原的南部，靠近福余卫的地盘，我决定先集中优势骑兵，对鞑靼汗庭的驻地进行偷袭。” “对兀良哈三卫，我的决定是围而不打，以兴和卫为核心战力，与仆从骑兵军一起掩护各卫的步兵，慢慢向大宁前进，由宋都督负责指挥，要齐头并进不能出现可能导致偷袭的空隙，隔断他们和部落之间的联系。” “三卫此次入侵大宁的兵力也就是三万多人，驻地部落加起来还有两万，等于是他们自己削弱了自己，这是我们最佳的机会。先摧毁三卫的部落，消灭战争潜力，然后再收拾他们的骑兵。” “各个卫指挥使，调集本卫麾下的精锐骑兵，今天下午和晚上好好休息，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天早晨集结随我出发，快速从呼伦湖东进入草原，在密侦司密谍的引导下，发起对鞑靼汗庭的偷袭。”林潇宸不容置疑的说道。 边军的每个卫，都有自己的骑兵千户所，有些卫的五个千户所中能有三个之多，因此，仅仅是大明正规军，就可以轻易抽调五万骑兵，加上漠北三卫，六万多精锐骑兵，足够完成此次任务。 三千户并不参加针对鞑靼汗庭的作战，他们的任务是秘密向泰宁卫的部落驻地靠近，一旦作战开始，三千户见到林潇宸的传令兵，就立刻攻击泰宁卫的部落，把兀良哈三卫的联系拦腰截断。 一直没怎么受到损失的兀良哈三卫，他们的人口和牲畜，就是林潇宸眼里的财富，被俘以后，一部分迁到开平卫的周边草场，一部分迁到狼山城周边草场，而漠北的一部分牧民，对调迁到三卫的草场，明军将会在福余卫的驻地（齐齐哈尔）周边，设置针对呼伦贝尔草原的参将府，继而谋划辽东。 此时受到瓦剌控制的鞑靼汗庭，在肯特山一战中损失了五万精锐骑兵，运输队遭到阻击，损失了三万多奴隶。 牲畜和战马倒是没什么，游牧民族不缺这点家底，可是损失大量的骑兵和奴隶，势力就遭到了大幅度削减，游牧民族的人口基数太低。 因此，鞑靼汗庭各大贵族的主力骑兵，包括乌格齐哈什哈的骑兵，全加起来也就是四万余人，还有跟随的达官显贵和官员，也包括奴隶，汗庭的仆役和女眷等等，总数不低于十万人。 跟随移动的畜牧群更加可观，光是羊群就达到数十万只，战马十几万匹，还有大量的牛、驴和骆驼等等。 第三百二十七章 偷袭鞑靼汗庭 三 从元上都出发抵达呼伦湖，有七百多公里的路程，这就用了十五天的时间，从呼伦湖到呼伦贝尔草原南部，鞑靼汗庭的驻地，还有将近四百公里的路程，林潇宸就不爱惜战马了,开始急速行军。 两匹马的配置每天最少要跑到六十公里到八十公里，这个速度对战马的伤害不小，可是打败了鞑靼，战马有的是。他还派人给三千户送信，命令对福余卫的部落驻地展开清剿。 也幸亏有密谍们的指引，六万多骑兵在距离鞑靼汗庭几公里远的山包群中休息，距离后世的呼伦贝尔不远,在西部一带。 这里到处都是零星的山包,中间是草场,想要隐蔽很容易。但是同样，鞑靼汗庭的驻地，没人领路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林潇宸算计着时间，等天黑才抵近安营，也没有生火做饭，而是先派了一支游骑兵，侦察地形和道路，并且把附近的牧民全都抓起来防止泄密。随后，他的亲兵分出十几个组，潜藏在汗庭驻地的附近进行观察。 “弟兄们，这些天缺吃少喝的，辛苦大家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对鞑靼汗庭发起进攻,这一仗打赢了,我们有的是牛羊肉可以吃！窦永福,你率领左路一万骑兵绕到北部，尚宝原,你率领右路一万骑兵绕到南部，我带着中军直扑营地中心开花！” “记得当年蓝玉大将军出征捕鱼儿海，一战俘虏了七万多人，我倒是要看看，这次我们塞外的六万骑兵兄弟，能俘虏鞑靼多少人！记住啊，只要对方弃械下马投降，就免于杀戮，我们作战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消灭对方的军队，抢夺人口和牲畜！” “大家也都知道，我一直都实施与蒙古族联姻的策略，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漠南那些家伙，家里有媳妇草原也有媳妇，在草原出生的小家伙，现在都能满地爬了！”筚趣阁 “蒙古姑娘真的非常不错，吃苦耐劳性格直爽,长得很漂亮,就是风吹日晒皮肤不好,给人一种不好看的错觉。疼媳妇的,养那么一年两年，也是水灵灵的一朵鲜花，而且能放羊能操持家务，知道疼男人！” “没有结婚的兄弟们，这次大战我希望你们要争取好好表现，这可是鞑靼汗庭，漂亮的姑娘很多，立下功劳的同时，也是给你们自己找媳妇！但是特么的给我听好，到时候不要把眼睛盯着女人，谁敢乱来贻误战机，我就亲自砍了他的那个东西！”林潇宸啃着干饼坐在地上说道。 现在的是九月份，温度还有点高，加上是长达二十天的跋涉，没有足够的后勤保障，所有人都得吃又干又硬的烤饼。 听到林潇宸的话，周围的将领们和官兵们齐声大笑，大家都知道，这位大将军的性格其实很随和，不是作战的时候，谁都能和他聊天。 而且大将军严于律己，出征的时候和官兵们相同待遇，大家不吃肉，他也不吃肉，打起仗来亲自披挂上阵与敌人厮杀，马前向来没有对手。 集宁卫和兴和卫，是最先开始与漠南牧民联姻的，林潇宸没有说假话，这样的举措，让这两个卫与牧民们之间，有了一层亲密的联系，大家相处的就像是一家人。 只是想要娶一个蒙古姑娘没那么简单，林潇宸对联姻有严格的规定，必须做到对人家姑娘好，平时不能随意打骂，而且没有充足的理由不准抛妻，像是婚后无子都不是理由，除非是那种背叛男人或者不尊重父母的行为。 有信心达到联姻的条件，就可以找心仪的姑娘求亲，大都督府还会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帮助，如果做不到，那就等着被杀头吧！ 吃完饭没多久，整个营地都响起了呼噜声，二十天的长途奔袭，所有人都累坏了，除了少数值勤的巡逻队，其余的人都迅速进入梦乡，北疆都督府的麾下军队，都有便携式的软布帐篷，只够钻进一两个人休息，折叠起来也不占地方，分量很轻。 配备这样的装备，主要目的是防止草原的蚊虫叮咬，不但休息不好影响战斗力，还容易引发疾病。虽然现在已经到了九月份，可蚊子还是不少，不过呢，数量正在日益减少。 天还没有亮呢，官兵们就早早起来了，就着清水吃了个半饱，然后骑上心爱的战马，把换骑的马留在营地，昨天晚上值勤的巡逻队负责看管，偷袭的六万骑兵，按照林潇宸的布置，分为三路慢慢出动了。 鞑靼汗庭的游牧群，根本没有想到明军会跑到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南部进行偷袭，照样犯了天元帝被蓝玉偷袭时候的错误，昨天晚上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搂着女人睡觉，这也给林潇宸的偷袭，带来了极大的助力。 明军先是放缓速度，马蹄上都包着蹄套，这也是为了降低马蹄声导致敌人提前做出反应。草原上经验丰富的老练骑兵，感觉特别的敏锐，睡梦中也能听到马蹄声，根据密集程度还能判断出大致的数量。 “敌袭！赶紧起来迎敌！”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整个营地，睡梦中的鞑靼骑兵和瓦剌骑兵，纷纷爬起来穿上战甲拿上兵器，有些甚至来不及穿战甲就冲出帐篷，去找自己的战马，通常战马距离他们睡觉的毡房不会太远。 太迟了！ 敌人察觉的时候，明军距离营地还有三四里路，已经开始加速冲刺了，等到他们刚冲出毡房，骑兵已经杀入大营。 急速奔跑的四万骑兵，排山倒海般以半圆形冲入营地！ 轰轰轰！ 上来先是一轮手榴弹偷袭，这种新式火器，目前只有林潇宸的亲兵卫队和少数火器营配备，反应快的鞑靼骑兵还没有组成阵型，就被上千颗手榴弹炸的人仰马翻，巨大的爆炸声也摧毁了敌人的勇气和斗志。 大明蒙古骑兵是清一色的弯刀，而大明正规骑兵通常是刀和长枪，蒙古骑兵进攻的时候，最习惯的方式就是射箭，漫天的箭雨带走了很多人的生命，营地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哭喊声，这里不只是有军队，更多的是奴隶和家属。 第三百二十八章 偷袭鞑靼汗庭 四 “下马弃械投降可活命！” 几万明军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向中心冲击，稍微遇到有人抵抗，手里的武器就毫不犹豫的砍掉敌人的脑袋或者用长枪捅死，只要手里有武器的，就难逃一死的命运，现场到处是尸体，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凄惨。 鞑靼汗庭此次有十万人的规模，大营面积堪比一个小镇，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毡房，也是仗着自身的活动余地比较大，鞑靼将领们还是组织起来一部分骑兵硬抗，保护着汗庭的大汗和达官显贵撤离。 可这是严重不对等的交锋，敌人仓促应战，手里严重缺少武器装备，很大一部分人连马都没有骑上就陷入厮杀中，一辈子都在马背作战的鞑靼骑兵，如何能够迎接全副武装的大明铁骑？ “把他们全部包围起来集中解决！加强东西两面的力量！” 林潇宸挥舞着家传的鬼头刀，拦路的敌人往往被他一刀不是劈死劈伤，就是跌落马下，其英勇的战姿，深深鼓舞了大明军队的斗志。 前锋穿过营地之后立刻调转马头，合围营地里的大股敌人，包围圈逐渐形成了。但他注意到，一大股的鞑靼骑兵硬是冲开了包围圈，向着西北方向逃之夭夭了。 敌人的数量太多，林潇宸也没有指望一次进攻，能把所有人全都留下，逃走一小部分属于正常情况。 面对包抄过来的明军，冲不出去的鞑靼骑兵们，只能一步步收缩防御圈，被明军的弓箭射死很多，明军也同样有伤亡，但数量并不多。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厮杀，大营里尚存的一万多骑兵的抵抗力量，其中有一半都没有骑马，由骑兵变成步兵，被四周的三万多明军合围了。 其余的明军在看管奴隶、家属和来不及逃走的贵族，还有那些投降的鞑靼骑兵俘虏。 就在这时，南路的尚宝原带着一万骑兵，北路的窦永福带着一万骑兵，撵死狗一般把逃出来的鞑靼军队和奴隶们驱赶回大营，明军的实力再次得到增强，这些被困的鞑靼骑兵，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继续投掷手榴弹！” 大都督卫队的第二轮手榴弹开始投掷了，骑兵们也是不断的放箭，在敌人最为密集的情况下，手榴弹的威力可就太大了，这也是火器最佳的发挥场合。 一千多骑兵卫队，一次投掷就是一千多颗手榴弹，每人虽然只携带了五枚，杀伤力也是相当可怕的。 没见过这个场面的敌人，被手榴弹的出现给吓疯了，随着明军的劝降叫喊声，陆续开始有人下马投降，随后，除了少部分人被射杀，被困的鞑靼骑兵和瓦剌骑兵，绝大部分被生擒活捉了。 说起来最为原始的手榴弹，威力不算太大，几平方米的爆炸范围，弹片的飞溅的范围顶多十几平方米，可是人天生对未知事物就会有所恐惧，不知道明军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尚宝原，你带人清理战场，烧水烤肉准备午饭，我和窦永福带人追击逃走的鞑靼大汗！” 整个营地的鞑靼骑兵和瓦剌骑兵俘虏们，被明军解除武装后，全部驱赶到一块空地坐下，清点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 林潇宸率领两万骑兵，分成四路呈扇形对西北方向开始猛追，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四路骑兵之间的空隙非常小。 这是返回小海的方向，敌人遭遇这样的惨痛损失，肯定要回到最北方休养生息，躲避大明的兵锋。 他其实没想过要追上鞑靼汗庭的傀儡大汗，而是想要扩大战果，目的是那些与傀儡大汗失散的贵族和溃兵。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敌人如果一心逃跑，肯定是追不上的。 果然，只要采取行动，多少总是有些收获的。 一路上，他遇见了大量从大营逃走的单骑或者小股骑兵，往往一声呼喝，对方就乖乖投降了，傻子才以卵击石搞对抗呢！ 这些四散逃走的贵族，除了骑着的战马和自己的少数嫡系亲兵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很自然就会寻找熟人或者大汗的踪迹。 追了三十多公里，直到没有再发现敌人，林潇宸才下令撤回。 这次追击也有明显的成绩，四路追兵居然追到了两百多个鞑靼汗庭的贵族和官员，俘虏了四千多溃兵。 等回到原来鞑靼汗庭驻地大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烤羊肉的香味。 骑兵俘虏们依然坐在原地，但是被分为十个小群，每个群的四周都有明军在看管，相互之间不准说话，林潇宸大致看了看，这一战最起码俘虏了对方两万多人的骑兵。 奴隶们在明军的指挥下收拢逃走的战马，继续照顾牲畜，女人则是被动员起来杀羊烤肉，有的还煮茶烧水。关键是明军承诺的有效，投降了绝对不会随意杀戮，人心也就安定下来了。 在贵族们的大型毡房里，明军的随军军医，正在为受伤的官兵治疗，敌人的俘虏随后也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尚宝原处理这样的事情很熟练，在攻打东部草场的时候，如何应对战后的梳理工作，他是轻车熟路。 鞑靼现任的傀儡大汗坤帖木儿，毡房自然是最好的，面子总得给黄金家族，所以乌格齐哈什哈给他新打造了一座，能够容纳数百人聚会议事，晚上可以用隔断分为多个小房间，供坤帖木儿和妃子们休息。 “怎么有这么多的女人？坤帖木儿的老婆？”林潇宸进入毡房，就看到门口两边跪着一大群女人，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 这些女人都很年轻，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六七岁，但是从她们的长相和皮肤就能猜到，绝非寻常牧民家的女人，肯定没有干家务的经历，也没有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皮肤白皙而娇嫩，穿着艳丽的丝绸衣服，个顶个的漂亮，他就认为是坤帖木儿的女人。 “大将军，这都是乌格齐哈什哈给坤帖木儿准备的女人，但大多数都是摆设，绝对不是后妃，顶多属于他的侍女。蓝玉大将军的教训我知道，他的几个后妃我单独关在别的毡房，而且是当众宣布大明给鞑靼大汗的特殊照顾，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的。”尚宝原笑着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偷袭鞑靼汗庭 五 做事倒是很靠谱！ 胜利者有资格享受鞑靼大汗的一切，可游牧民族的大汗，真没有什么享受的条件，通常以家畜的肉和少量面食为主，辅助以奶制品。 只不过以大汗的身份，是想吃牛肉吃牛肉，想吃马肉吃马肉,想吃羊肉吃羊肉，想吃骆驼吃骆驼，而且不限量，另外就是草原的野味，像是兔子、鹿、狍子等等。 游牧民族受到环境所限，饮食比较单一。 “都起来吧，我又不是坤帖木儿,没有下跪的规矩！美女们,去把午饭给我们端来，今天也换个口味，尝尝鞑靼大汗的午饭什么样，边吃边说吧，实在是饿坏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蒙古族女人，不，应该说是这些姑娘们的适应性很强，听到林潇宸的吩咐后，很快就利落的端来大盘的手抓羊肉，配合驼掌、牛尾，还有成盆的羊肉汤和奶豆腐，倒上马奶酒，热气腾腾的香味四溢。 “大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返程进攻泰宁卫和朵颜卫？”窦永福问道。 这场仗因为偷袭的缘故，结果倒是很过瘾，但是另一种瘾头开始按捺不住了，迫切的想要继续南进，摧毁兀良哈三卫的根基。 “不着急，三千户正在进攻福余卫的驻地,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说返程的事。鞑靼汗庭被我们端了营地，可谓是伤筋动骨了，我推断他们不敢在短时间内回来，收拾兀良哈三卫，那就是小事了。弟兄们这段时间很辛苦，好好的吃喝好好的睡觉，接下来还得作战。” “这次的俘虏不能留在原地，我要迁到集宁城附近一半，开平卫附近一半，兀良哈三卫的部落，少部分迁到集宁和兴和中间，大部分就迁到狼山城一带，然后把狼山城和漠南的一些游牧群，迁移到泰宁卫和朵颜卫的牧场，彻底摧毁三卫的根基。” “这里属于是大元的开元路管辖，我打算在福余卫的领地（齐齐哈尔），设置开元都督府,长期驻扎在这里防御鞑靼和瓦剌。如果你愿意，等过两年朝廷的政局稳定下来，可以考虑接受这个任命。” “开元都督府的管辖范围，向南到大宁城，向北到呼伦贝尔草原南部，前期先调来开平五屯卫驻扎，后期再慢慢的增兵，对于鞑靼和瓦剌，大明要始终保持警惕，我希望早点把小海地区占领，彻底把这些游牧民族政府。” “狼山城将会在呼伦湖设置卫所，与开元都督府相呼应，天高皇帝远，在这里还是比较舒服的，辽河东部地区土地肥沃，将来朝廷肯定会迁移人口开发，情况逐渐会好转。”林潇宸笑着说道。 作战是一回事，长期驻扎又是一回事，这可是草原地带，人烟稀少极为荒凉，衣食住行很不方便，距离最近的大明重镇北平府，也有三千里的路程。 可大明解决了兀良哈三卫的隐患，又能在呼伦湖设置卫所，倒也不算是孤悬草原。他如果能出任这个职务，就等于是当地的土皇帝，行动起来很自由，说出来的话一言九鼎！ “既然大将军抬举我，卑职自然要听命，全凭您的安排！”窦永福点点头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林潇宸倒也没有享受身边的一群蒙古族美女，仿佛是视若无睹一般。他的女人已经不少了，知书达理的大明朝第一贵族美女徐妙锦、高贵冷艳的萨穆尔公主、温柔端庄的妣吉、小家碧玉的周雪娇、风情万种美艳多姿的项曼青，他感觉很是知足。m.cascoo 如果想要女人消除孤独寂寞冷，燕琳和燕露一对极品的双胞胎姐妹花，随时可以收入房内，可他不愿意这么做。 这次偷袭的收获惊人，虽然没有蓝玉在捕鱼儿海战役那么辉煌，可俘获的俘虏和牲畜更多，且不说是数十万只羊、二十多万匹战马、一万多头骆驼和牛驴数万头，也不说数以万计的大车，几万顶毡房、几万顶帐篷和数不清的毛毯，光是缴获的金银珠宝首饰、器皿和玉器玩物，就把林潇宸给惊呆了。 鞑靼汗庭遭到的损失，如果不是游牧部落，估计就要回到小海卖裤子了，但游牧部落，只要还有牲畜，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休息到十月初，尚宝原率领着两万骑兵，押送一多半的俘虏，向集宁城的方向进发，主要是鞑靼汗庭的官奴和女眷，还有大部分的牲畜，更重要的是，把黄金白银和珠宝玉器，全都运到了集宁城。 他带领四万骑兵，押送其余的俘虏返程赶往福余卫的领地，汇合三千户以后再前往泰宁卫的驻地城四家子城（白城），这批俘虏将会交给三千户押往元上都附近的草原。 九月初十的时候，建文帝朱允炆因为济南之战的胜利，升山东布政使司参政铁铉为布政使，并且参赞军务。封盛庸为历城侯，加平燕将军衔，都督陈晖和平安为平燕副将军职，指挥朝廷大军继续进攻燕军。 朝廷大军在燕军放弃德州后，重新占领了德州，推进到定州和沧州一线，前锋徐凯率兵抵达沧州开始筑城，看似稳扎稳打的套路。 建文二年十月，朱棣听到密谍的报告，得知朝廷大军北上的消息，决定在对方落脚未稳之际夺取沧州，再度南下与朝廷大军作战。 于是下令燕军出征辽东，这其实是个烟幕弹，暗中派人在直沽（天津中心）修建浮桥。 此时，林潇宸率领大军抵达了福余卫驻地，与三千户汇合。 “大人，此次我们奉命扫荡福余卫的老窝，历时半个月的时间，斩杀敌人一千多人，骑兵三千多人向我们投降，俘虏人口男女老少加起来两万余人，有些游牧群听到消息后向东迁移，我们没有追赶。” “福余卫的牲畜，羊二十五万多只，牛一万多头，骆驼三千多匹，驴四千多头，大车四千多辆，毡房帐篷六千余顶，基本完成了预定的作战目标。”阿古拉报告说道。 “这就很不错了，福余卫一共才多少人口，是三卫中最为弱小的一个，这次作战的目的，主要是打击朵颜和泰宁卫。你们把俘虏和牲畜全部送到漠南，打散编入各个游牧群，嘱咐游牧群的族长们要善待他们，从此，福余卫就成为历史了。”林潇宸对战果很是满意。 第三百三十章 朵颜之难 上 经过三千户的扫荡，福余卫的大部分人口和牲畜，都被大明所俘虏，福余卫这股草原势力，彻底的成为了历史名词，随后，林潇宸率领四万骑兵主力,分为四路向白城方向进逼泰宁卫的老巢。 十月二十五日，燕军出了通州，折转经直沽向南行进，日夜兼程急速行军，在十月二十七日的时候到达沧州，立刻发起了进攻。 而朝廷大军的前锋守将徐凯尚在筑城，没有城池可作为坚守的屏障,燕军仅用两天就攻占了沧州,徐凯率领麾下官兵投降。 燕军自沧州西部的长芦渡过南运河，在十一月初四再次到达了德州，向驻守在这里的盛庸招降，但是盛庸拒绝了，随后燕军继续南下。 而这个时候，林潇宸的大军已经彻底扫清了泰宁卫的驻地，这次的难度高了一些，泰宁卫的主力没有全部出动，但也挡不住明军的进攻，经过三天的血战，方圆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大小游牧群，全部成为明军的俘虏。 林潇宸命令把泰宁卫的人口和牲畜迁移一空，被尚宝原率领一万骑兵押着前往狼山城。 要说战果，是福余卫的两倍还多！ 随即林潇宸带领着一万骑兵，向大宁城的方向进发，其余的两万骑兵在窦永福的带领下，向西南处的朵颜卫驻地进发，这是重点清剿目标。 兀良哈三卫联军大营。 三卫入驻大宁附近草场的主力骑兵和部分游牧群，在大宁城北的查干木伦河与西拉木伦河交汇处,也是后来翁牛特旗和巴林右旗之间的草场。 而此时北疆大都督府的八万骑步兵，则是在原北平行都司的全宁卫驻地，呈现半圆形防御阵地，不紧不慢一点点的向兀良哈三卫大营推动。 全宁卫被燕王朱棣带进关内与朝廷大军作战，剩下了一座空营，由北疆大都督府的左都督宋晟坐镇指挥。 “难怪林潇宸能把汗庭击溃，挖断了瓦剌部的根基，他可真是个阴损的家伙，我们两部的牧民和牲畜，一点不剩的全都迁走了，这就是断了我们的根，泰宁卫和福余卫，此刻已经是无家可归了！”阿札施里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管明军怎么对三卫进行封锁，福余卫和泰宁卫的作战，还是有不少的族人跑来大营，痛哭流涕的报告了老窝被抄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也让三卫的首脑感觉像是五雷轰顶一般。 洪武皇帝册封大元的辽王阿札施里为泰宁卫指挥，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奚为福余卫的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尔为朵颜卫的指挥同知，目前实力最强的是泰宁卫。 “他肯定是派出步军和少量骑兵组成的军队，来到全宁卫的地盘，拦截我们向北的去路，还摆开阵势迷惑我们，然后自己带着骑兵绕过朵颜卫的地盘，直插福余卫，随后向南进攻泰宁卫，我猜测，他现在正对着我的朵颜卫驻地下手！”脱鲁忽察尔脸色大变。 林潇宸这家伙简直不是人，他心里明白，大明想要现在占据三卫的领地不太现实，没有那么多的军队，干脆直接把三卫的根挖断了，没有自己的部落和牲畜，占据再多的草场有什么用？ 等到手下的骑兵们听到，父母老婆孩子和姐妹，还有家产和牲畜，都被大明迁移到了别的地方，谁还有心思和大明军队作战？筚趣阁 “汗庭呢？我的福余卫和汗庭相距不远，平时也有密切的联系，察觉到明军进攻福余卫，难道汗庭的那些人就坐视不管？我们打输了这场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海撒男答奚急眼了。 “你好糊涂，据上都方面的消息说，林潇宸为了对付我们，这次可是足足调动了十几万大军集结，我们三卫的实力加起来也就四万多骑兵，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吗？他偷袭的首要目标，肯定是汗庭！”阿札施里冷冷的说道。 受到鞑靼汗庭的支持和鼓动，占领北平行都司和辽东都司辖区草场的三卫骑兵，总数量多达四万余人，这也是他们目前所能动用的最大兵力。各部落有很多骑兵，因为想要改善生活，跑到大明军队做雇佣兵去了。 但这样的力量，的确不值得明军动用十几万的大军进行围剿，傻子都知道，林潇宸的主要目标肯定是鞑靼汗庭，他们三卫，无非就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着收拾一顿而已！ “我们不应该受到汗庭的蛊惑，跑到这空虚的大宁来占据草场，人家根本不和我们玩游戏，出手就是绝户计，搞得我们有家不能回，亲人不得见，这是何苦来哉！”海撒男答奚苦笑着说道。 “目前最为要紧的，就是打开一条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朵颜卫驻地，如果保住我的领地，大家还有口饭吃，连朵颜卫的人口和牲畜都被迁移走了，我们真就成了无根之水。”脱鲁忽察尔说道。 阿札施里和海撒男答奚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没接这个话茬，保住你的朵颜卫的领地？那我们这些没有部落的人，不就被你给收编了吗？ 相互吞并是草原部落一直以来的特点，这两人的想法其实很正常，三卫只剩下朵颜卫支撑，泰宁卫和福余卫的这些骑兵，还有随着军队到大宁的少量游牧群，为了避免明军各个击破，也只能依附他继续生活。 脱鲁忽察尔对两人的猜疑也无可奈何，朵颜卫不可能分出自己的族人去扩充福余卫和泰宁卫，最后只有被收编的结局，即便他敢说自己不会这么做，眼前的两人也绝对不敢相信。 全宁卫驻地。 林潇宸来到宋晟的大帐，就召开了军事会议，通报针对鞑靼汗庭的偷袭，针对福余卫和泰宁卫的清剿结果，布置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弟兄们，以下我说的话，属于大都督府的绝对机密，走出大帐不得对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军法从事！先给你们通报我此次带兵北征的结果，偷袭鞑靼汗庭驻地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可惜汗庭的主要人物，像是鞑靼大汗和各部的大首领，一个也没抓到，这是我向朝廷报告的战功。” “泰宁卫和福余卫的驻地被清空了，两部的牧民还有牲畜，被全部迁移到了别的地区，窦永福正在率领两万骑兵，向朵颜卫的驻地快速移动，这些情况就需要大家保密，我暂时不打算通知朝廷。”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朵颜之难 中 “大将军的命令，诸位兄弟务必铭记于心，切不可疏忽大意。属下认为，您在北边的一系列作战，已经把整个局势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三卫的命运，其实取决于我们的态度，我们有九万大军，他们的骑兵和游牧群全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虽然三卫把大宁周边的草场都给占据了，也和松亭关、大宁城的守军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但我认为，他们不是死心塌地的为鞑靼汗庭效命，只是想要趁机赚便宜，扩大自己的草场，争取更多的利益，对付泰宁卫和福余卫，不一定必须用军事手段解决。”宋晟说道。 他也是大明的精英将领，看得出来，泰宁卫和福余卫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他们的部落被强制迁移，家人和族人都在大明的手里攥着，在这样的局面下，除了投降不会有第二条路。 “你说的很对，看得也很准，但概念方面有些错误，我给他们划定的草场，才是他们放牧的草场，我不给，他们决不能自己来抢，触碰到我的底线，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宋都督，此次军事作战的重点是打击朵颜卫，最大程度消灭对方的实力，对福余卫和泰宁卫，我另外有安排，这需要密侦司的人来操作。而且在短时间内，我们不能把三卫彻底平掉，那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大家不要心焦，该着急的不是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反正总有人忍不住，比如说是朵颜卫，他们的部落正在遭受大明军队的清剿，肯定想要尽早返回。”林潇宸说道。 能够招安，然后通过和平手段解除福余卫和泰宁卫的武装，甚至是收为己用，这比歼灭他们更有意义。而且，林潇宸考虑到了目前的处境，需要对峙的局面继续延续下去。 在场的将领们不是傻瓜，立刻就想到了朝廷大军正在和燕军大战的事情，如果北疆都督府一切进展的太过顺利，早早完成了对三卫的围剿，朝廷一定会把大都督府推到关内的战场。 林潇宸带兵在蒙古高原，朝廷没有机会调他入关，可眼下十几万大军云集松亭关外，距离北平府也就几天的路程，建文帝和兵部尚书再没有常识，也会想到动用这步棋。 “大将军放心，我和弟兄们谁也不愿意卷入关内的战争，一切全都听从您的吩咐，北疆的兄弟们，唯您马首是瞻！”宋晟语气坚决的说道。 林潇宸可能是因为和燕王关系更加亲密，所以不愿意卷入这场争夺帝位的内部战争，态度是作壁上观，不加入任何一方，保持北疆都督府的独立性，最后态势明朗了，再做选择也不迟。 将领们谁愿意沾边这样的烂事？大家在塞外是和游牧民族作战，到关内就是与汉人自己的弟兄们作战，他们没有林潇宸那样把蒙古人也视为兄弟的心胸，可两边比较，很容易作出选择。 锦衣卫密侦司的草原科，本来就有一组毕业的密谍，专门负责兀良哈三卫的情报，以他们的本事，与这些游牧部落的重要头领熟悉起来，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密谍在草原地区活动的掩饰身份，基本是以走私商人为主，手里有着部落无法拒绝的稀缺物资。像是粮食、布匹、铁锅、茶叶和食盐等等，都是部落牧民日常生活所急需的。 林潇宸以锦衣卫的名义，对边疆的来往商人严加检查，一旦发现了违禁物资，不是罚的倾家荡产就是抓起来砍头，在这样的形势下，加深了草原部落对密谍的依赖性。 泰宁卫的营地。 “两位首领，我受到北疆大都督府的委托，秘密过来和你们洽谈如何投降的事情！”密谍说道。 “想要让我们泰宁卫投降？我们好像还没有向明军提出，要投降大明吧？”阿札施里淡淡的说道。 “虽然明军偷袭我们的部落，可泰宁卫的军队并无损失，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塔宾帖木儿说道。 能做首领的人，头脑都是很灵活的，他们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在试探明军开出来的条件。 “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大明军队是进攻而不是偷袭，就算你们的主力在家里，能挡住数万大明铁骑的攻击？现如今的处境不用我多说，整个部落都被迁移到了狼山城附近，大明军队的实力你们自己看到了，泰宁卫毫无机会，大都督府有绝对的优势把你们歼灭在大宁城。” “大都督的意思是，你们必须投降并且以长生天的名义听命于他，归于北疆大都督府麾下，隶属顺贞王府的军队，这样，你们不但可以继续在草原生活，还能继续享受朝廷的官职待遇，也能和家人团聚。” “你们作为泰宁卫的首领，也知道自己的部落如果没有支撑，很容易遭到当地游牧群的欺负，作为背叛大明的叛徒，你们的妻子会变成别人的妻子，你们的姐妹和女儿，也是同样的下场，你们的儿子可能更惨！” “林大将军之所以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是因为目前你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话很难听，可的确是事实，你们不投降也无所谓，等着明军的绞杀就是了，天下之大，你们还能去哪里呢？”密谍冷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林潇宸的这一招非常高明，把他们的部落给迁走了，这些泰宁卫的骑兵，不是谁都能舍得父母妻儿和姐妹，如同被套上了枷锁，这样的局势也让林潇宸很有底气。 没有什么优厚的条件，愿意投降就投降，不投降就等着开战，可开战引发的后果，是泰宁卫这些军队无法承受的，整个部落未来可能被大明列入叛徒群体，加以严厉的惩戒，想要讨价还价，你们没有谈判的资本！ 当然，投降过大明一次的泰宁卫，也不见得还有什么心理负担，继续投降就是了！只不过，这次被林潇宸给收入麾下，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反叛了，狼山城的地位，他们心里很清楚。 同样的谈话，也出现在福余卫的营地，唯独朵颜卫，没有接到来自大明的招安，林潇宸存心要杀一儆百。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朵颜之难 下 大宁城的周边，出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明军占据着绝对优势却按兵不动，泰宁卫和福余卫不说打，也不说不打，总体来说形势对朵颜卫非常不利，可部落此刻面临的处境,却不能再等了。 “他们两个卫被明军揪住了尾巴，根本不敢开战，担心会影响到被掳走的族人。我们只能自己寻找明军的薄弱点，强行打开一条路救援部落，如果我们的部落被明军迁走，朵颜卫就要不复存在了。”脱鲁忽察尔对小领主们说道。 科尔沁草原的面积实在太大了,游牧群如果拼着损失牲畜，也不是说就坐以待毙,而且朵颜卫下面有大大小小的游牧群数十个，分散开撤离，然后到指定地点集合，明军也没那么容易追上。 “可是，周围都是明军在活动，我们即便回到部落，又该去哪里呢？”一个心腹领主问道。 “泰宁卫和福余卫的牧场都空着，我们一路迁移，如果明军死死咬住我们，那就只能到海西女真、建州女真的活动地区暂时放牧，还能收编一些女真的游牧群，扩大我们的实力，早晚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马上派一批机灵点经验丰富的游骑兵，到明军的封锁线附近侦察，看看所有明军的情况，如果长生天保佑我们朵颜卫，那就一定能找到机会！”脱鲁忽察尔底气不足的说道。 朵颜卫在这次入侵行动中最为积极,动员了一万六千多骑兵，正常来说，打开一个缺口没有问题，只要找准明军的薄弱环节，甚至是绕个圈子避开明军的封锁。 开战之前必然先做侦察，于是，在游骑兵的探查下，一股脱离大部队的明军，迅速进入到了朵颜卫骑兵部队的视线，其中有骑兵也有步兵，似乎不是什么主力。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选择的目标是集宁卫，北疆大都督府麾下最为精锐的主力，拥有便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两个炮兵营，炮兵全部准备着燧发枪，一个加强的战车营，还有新增的蒙古骑兵营，一个卫的编制等于大明正规军编制的一倍,数量达到了一万余人。 除了蒙古骑兵营以外，其余的千户所和各营,全部装备着手榴弹，在正常情况下，一对一单挑无敌，一对二单挑也无敌，哪怕是三到四倍的兵力，对上集宁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是林潇宸起家的资本。 集宁卫之所以脱离大部队，当然是林潇宸的安排，就是故意把集宁卫当作诱饵，吸引朵颜卫的进攻，周边的部队才能加以合围。 “大人，朵颜卫的主力开始出动了，他们抛弃了所有的笨重物品，连毡房和大车都不要了，只有少量物品驮在马背上，跟着来大宁城的几个朵颜卫小游牧群，也收拾东西，向东北方向开始转移。”夜不收报告。m.cascoo “这是要轻装出发，回去救援受到进攻的部落，然后逃离现在的驻地，做事倒也果断，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要挨揍！你们继续盯着，随时把动向报告给我！”林潇宸就在朵颜卫大营十多公里出的山坡山。 狼烟预警，多个高坡都点燃了信号。 朵颜卫自然也看到了，明军派人监视大营的动向，也属于正常现象，哪有等着挨打的军队？ “战车营组阵，炮兵做好准备，一旦进入射程就立刻开炮，骑兵到战车阵的后方等候命令，步兵准备好弓箭和手榴弹，弟兄们，检验我们一年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密侦司老资格，代理卫指挥使陈琦斌笑着说道。 一万多骑兵集群冲锋的场面，那也是相当的壮观，只可惜，遇到了装备新式武器，有着全新战法的集宁卫。 轰轰轰！ 轻型虎蹲炮首先怒吼起来，炮弹落在马群中，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紧接着，便携式虎蹲炮也开始发射，一片片的骑兵被炸的不是当场死亡就是跌落马下，飞舞的弹片，给朵颜卫骑兵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弟兄们，不要惧怕大明的火器，为了我们部落，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和兄弟姐妹，冲过去！”脱鲁忽察尔挥动手里的弯刀大声喊叫。 两轮炮弹之后，炮兵立刻拿起装好弹药的燧发枪，步兵们的弓箭手，看着靠近的骑兵手指一松，弓弦就把羽箭发射出去，密集的箭雨，又收割了一波朵颜卫骑兵的生命。 燧发枪开火，手榴弹投掷！ 朵颜卫的骑兵冲到战车阵前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样砍不动的铁甲战车，伤亡的数量顿时倍增。可是明军却在里面不是放箭就是开枪，而且不断的扔出冒烟的铁疙瘩。 “绕过这个乌龟阵，从两边打开缺口！”脱鲁忽察尔喊道。 一边遭受着枪击，一边遭受着手榴弹的爆炸，一边遭受着箭雨，好不容易来到战车阵两边，迎面就遇到了等候的大明骑兵和蒙古骑兵营，东西北三面埋伏的骑兵也迅速汇集过来，包围圈正在形成。 完了！再不走就要断送在这一战中了！ 脱鲁忽察尔眼瞅着越来越多的明军，不得不丢弃大部队，带着亲兵和小股人马，掉头向东北方向突围。 他也是真的傻眼了，什么时候见过明军是这样打仗的？根本不知道人家用的是什么火器！ “来都来了，还想去哪儿啊？” 脱鲁忽察尔带着不足千人，好不容易冲出包围圈，正要赶往部落驻地方向，没想到，一万骑兵就在眼前等着他呢！ 林潇宸带来的一万骑兵根本没露过面，一直都在后面藏着，带队的正是尚明杰，林潇宸的死党和嫡系，最为信任的下属和兄弟。 “冲过去，一定要把部落带出大草原！” 脱鲁忽察尔倒也悍勇，面对十倍以上的兵力，竟然还是想要妄图破开，朵颜卫的命运，可就看这次的突围了！ 砰！ 正在挥刀与一个明军骑兵格斗的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钻心的剧痛，看着不远处尚明杰手里冒烟的短铳，摇摇晃晃的掉落在马下！ 这其实是最新制作出来的燧发枪短枪，只有极少数的嫡系部队军官，才有资格佩戴，而尚明杰就是其中一位。一枪就解决了，打什么打？ 大首领死了，剩余的部落骑兵也就投降了，一场战役几乎没有怎么费力气就得到了胜利！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来年再说 泰宁卫和福余卫两军，坐视着朵颜卫冲击明军封锁线，他们其实已经被密谍给说服，暗地里加入了北疆大都督府，只是按照林潇宸的密令留在原地，做给不知道实情的人看。 他们也有自己的游骑兵，加上密谍的刻意宣扬,很快知道了朵颜卫作战的结局，吓得是肝胆欲裂！ 足足一万六千名蒙古骑兵啊，曾经这个世界上最为强悍的军队，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就输了！上万名骑兵战死，脱鲁忽察尔战死，其余的全部投降！ 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万只猪，杀起来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大将军,我觉得可以收兵了,虽然是初冬，但是晚上温度很低，我们大部分的军队都是帐篷，御寒效果很差，而且运到前沿的粮食不够支撑过冬，事先也没有做这样的准备，棉衣棉被严重不足。”宋晟提议说道。 他领悟了林潇宸的意愿，拖着朝廷不掺和靖难的战争，就干脆以粮食供应不足和气候影响，作为撤军的理由，对此，谁也不能说别的。 “你说的不错,命令各路军队先撤回原来各自驻地，明年春暖花开以后再说进攻的事情，全宁卫这里，调开平的左右中三个屯卫来驻扎，至于元上都方面，把大同三护卫留下即可。”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埋掉尸体打扫完战场,林潇宸随即下令撤军，只留下三个卫的兵力驻守全宁卫，“监视”泰宁卫和福余卫。 他决定暂时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与辽东都司的总兵杨文谈谈，其余的大军撤回原驻地，等到来年再和两卫“开战”。 这样的命令，知道其中关键的各卫指挥使，谁都不说话，但是，也有不知道内情的，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大人，既然我们调集大军和兀良哈三卫的首战告捷，为什么大将军偏偏要撤军呢？就福余卫和泰宁卫那点兵力，还真是不够看的，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问题？”在返回狼山城的路上，皇帝特使询问宋晟，对林潇宸做出这样的决定很是不理解。 “很正常，这两个部落还有将近三万的兵力，全都是骑兵，看到朵颜卫败了,也不和我们正面作战，存心和我们绕圈子，至于有什么问题，你去问问兵部和户部吧！朝廷从山西和陕西运输到辽东的粮食日益减少，根本不够接下来大军的作战需要。” “草原的冬季影响到明年的四五月份，冒着风雪和敌人作战，这是以己之短对敌人之长，草原部落习惯于这样的天气，我们的军队却只是有春夏秋三季的经验，稍微不慎就是迷路或者遭遇偷袭的结果。” “更麻烦的是，你们没注意天气转冷了吗？塞外的天气滴水成冰，你们在狼山城是亲自体验过的，这么多的军队，光是炭炉、煤炭和毡房需要配备多少？撤走各卫回原来的驻地，由此来减轻大都督府的压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宋晟淡淡的说道。 十几万大军的军需，是非常庞大的一组数字，大明经过洪武皇帝的休养生息，倒是不缺粮食，但因为打仗的缘故，各地粮食调拨到大草原，存在着很大的困难，这也是实际情况。 皇帝特使听到这么强大的理由，顿时也没词了，他们也是军人，自然知道军队缺粮是如何致命的缺陷！ 冬季的天气影响的确有很多弊端，草原作战可不是攻城掠地，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地带，不熟悉环境和地形的明军，肯定是要吃亏的。同时，明军眼下也没有这样的物资运输条件。 “可惜啊，这次我们调动十几万大军，却没能拿下三卫的主力，关键是大将军针对三卫的军事行动有点晚了，只打垮了朵颜卫的主力，否则在年前很有可能达到朝廷的要求。”另一个皇帝特使说道。 “你们不懂得作战不要乱说，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大将军带兵数千里奔袭，摧毁了鞑靼汗庭的驻地，连鞑靼大汗的印玺都成了战利品，俘虏一千多蒙古贵族，也意味着在十年内，威胁最大的鞑靼和瓦剌，丧失了威胁性！” “这个胜利可非同寻常，肯定会让朝廷感到惊喜，皇上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必然要龙颜大悦，远比围剿兀良哈三卫的意义要重大很多。大将军明年春天就要把缴获的鞑靼汗庭宝物，还有一大批鞑靼贵族送到京师，皇上继位以来，这是足以告太庙的大胜。” “这三个部落不过是鞑靼汗庭在辽东的小股势力，大都督府收拾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明年春季天气转暖，朝廷解决了粮草的问题，肯定可以彻底消除这个隐患。”宋晟说道。m.cascoo 长途奔袭鞑靼汗庭，重创了鞑靼的实力，林大将军这一仗打得的确精彩，皇上和朝廷肯定要这样的成绩，可我们怎么向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交差啊？ 两个特使满嘴的苦涩，却不知道话应该怎么说。 自家的老大蒋绍明，对林潇宸和燕王之间的关系，始终保持着高度怀疑和警惕，只要两边一天没有交手，那就是朝廷最大的隐患！ 这个意思也传递给了他们两个，催促着他们以皇帝特使的隐秘身份，督促宋晟赶紧结束北疆大都督府与兀良哈三卫的战争。 如果林潇宸击溃的是兀良哈三卫，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坐视了关内的战争了，蒋绍明会要求朝廷调动北疆大都督府的军队，直接进攻北平府，怎么也能抽调出十万人的精锐大军。 燕军前有朝廷的平燕军，后有北疆大都督的边军，东边有辽东都司的军队，这场战争肯定能够在短时间内平息。 但宋晟给出的理由他们无法反驳，北疆大都督府也没有接到皇上的圣旨或者是兵部行文，人家把眼睛先盯住立功最大的目标，先打鞑靼汗庭，自然也没有什么错误。 蒋大人啊，你把我们想像的有多厉害，居然让我们狐假虎威的督促宋晟，人家也想着立大功受嘉奖好不好？ 打赢了兀良哈三卫，朝廷不会有太丰厚的赏赐，可偷袭鞑靼汗庭，朝廷必然给予重伤，区别这么明显，我们能让宋晟落实锦衣卫的意图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执念 上 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宋晟说的没错，建文帝得到林潇宸的报捷奏折后很是开心，虽然没有大摆宴席与臣子们同乐，可心情之愉悦，毫不掩饰的体现在脸上。 “林大将军没有辜负朕对他的信任和支持，打着收拾兀良哈三卫的旗号，暗地里却长途奔袭直扑鞑靼汗庭的驻地，虽然这次大胜没能把鞑靼大汗抓住，可是抓住上千名蒙古贵族，连印玺也给缴获了，牲畜更是收获丰厚，明年开春的时候，他把俘虏押到京师，朕就再次祭告太庙，向列祖列宗报喜！”建文帝很是得意的说道。 “臣等也要祝贺皇上，现如今我大明是双喜临门，林大将军奔袭击溃了鞑靼汗庭的主力，而盛庸和平安在东昌府击败了反贼朱棣，形势转变的对朝廷非常有利，或许到明年，朱棣之乱就能平息了！”黄子澄也笑着说道。 原来，在十一月的时候，燕军到达了临清，朱棣先是派遣轻骑兵到大名，烧毁了朝廷大军的运粮船，而后从馆陶渡过了大运河，兵锋直至东阿，威胁到了东昌府这处要地，想要逼着盛庸南下决战。 盛庸也是大明的精英将领，看破了朱棣的意图，索性将计就计，决定在山东的东昌府（聊城）与燕军决战，率领大军向南赶到城外，摆下了大阵，并在阵中布置了大量的火器和毒弩。 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时候，燕军到达东昌，双方展开决战。 朱棣亲自率军冲击南军左翼，盛庸严密防守，没有冲击成功，随后朱棣率军冲击南军的中军，盛庸故意把大阵打开了一个缺口，装作被冲开的样子把朱棣诱入大阵，然后立刻合围，朱棣和前锋被南军重重包围。 燕军的张玉和朱能率领燕军强行冲破大阵，但是燕军遭到火器和毒弩的射击，损失非常惨重，把张玉和朱能也给困在阵里，眼瞅着这一战前锋和救援军队就要全军覆没，在这个时候，燕军的援军抵达，杀开一条血路把朱棣和被围困的官兵救出。 这时候，朝廷的大将平安也率兵赶来，与盛庸合兵一处。在正月十六日，朱棣率领燕军灰溜溜的返回了北平。 东昌府大捷，建文帝以大胜告祭太庙，没想到，林潇宸又给他带来一次大胜，此刻的建文帝君臣，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皇上，既然北疆大都督府在松亭关附近作战，何不传旨给林大将军，命他配合朝廷作战，围困北平府？”蒋绍明趁机说道。 “蒋绍明，你说这话是何居心？兀良哈三卫的主力骑兵还在大宁周边活动，目前林大将军只是击溃了朵颜卫一部，更为强大的泰宁卫和福余卫，实力并未受到损失，岂会坐失良机？” “如果把大军调入关内，大将军的军队，就要受到燕军和蒙古部落的两面夹击，到时候局面将处于劣势，如果漠南空虚，蒙古骑兵趁虚而入，牵扯到漠南的安危，大将军岂不是进退两难的处境？”齐泰不高兴的说道。 北平城是大明在北疆的重要军事要塞，也是曾经的元大都，城墙高而坚固，李景隆五十万大军围城，拼命攻击也无济于事，林潇宸能调动的，不会超过十万人，这样的数量不足以对北平城造成致命威胁。 北疆大都督府的主力进入关内，草原基本就是不设防的状态，泰宁卫和福余卫如果趁机祸乱漠南草原，朝廷辛辛苦苦经营的大好局势，势必要受到严重影响，当地的蒙古族游牧群，将如何看待大明？ 林潇宸在漠南漠北，营造出大明强盛，足以保护外族安全的形象，双方的关系日益融洽，只要把这个局面维持住，大明肯定能够消化大草原，蒋绍明这样的馊主意，损失的可是大明形象！ “平燕将军盛庸和平安等将领刚打了胜仗，证明朝廷在关内的军队，完全有能力铲除叛军，朕对他们有信心！”建文帝也恼怒的看了蒋绍明一眼。 自己是不是对锦衣卫太过宽容，导致他们有些忘乎所以了？眼睛瞎吗？没看到盛庸和平安刚刚击溃了燕军，取得了第二次大胜仗？ 蒋绍明不再说话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当然擅长，虽然心里无比的苦涩，可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朝廷大军的确是在东昌府，打退了燕军的进攻，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重创，这是不争的事实，自己说这样的话，似乎是不相信盛庸和平安的能力，用心是好的，却没有挑对时候。 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 “大人，林潇宸在塞外与鞑靼和瓦剌作战有功，也是一次堪比捕鱼儿海大战的辉煌胜利，加上东昌府大捷，大明是双喜临门内外开花，皇上和朝廷重臣都在高兴的时候，这时候您非得把边军调入关内，实在没必要！”沈清泽也觉得蒋绍明是不是有些着魔了，非得揪着林潇宸不撒手。 “我承认东昌府一战，盛庸和平安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燕军此次伤亡几万人，实力受到影响。但事实上呢，燕军根本没有伤筋动骨，朱棣撤军的时候，我们朝廷大军却不敢追杀，说明盛庸和平安没有这样的把握。” “你自己没发现吗？自从朱棣造反以来，朝廷几次北伐都是败多胜少，济南之战，要不是铁铉想到那样对太祖高皇帝大不敬的阴损办法，估计也是守不住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小胜，就能把皇上和朝廷重臣高兴的忘乎所以，在我看来，这比什么都可怕！” “我自然希望盛庸能尽快平息叛军，可这样的想法现实吗？燕军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保定府、北平府和永平府，还是在叛军的手里！朝廷大军不敢向北进军，没有必胜的信念，燕王才二十多万军队，朝廷大军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多，可调集三四十万是没问题的，由此可见，这两位朝廷将领，作战思想依然保守。”蒋绍明摇了摇头说道。 事实上，他还真是目前少有的，思维比较清醒的厉害角色，原本建文帝身边的那些文臣看的通透长远。 常年办案的敏锐嗅觉，让他发现了大捷背后的缺陷，朝廷依然没有得到主动权，不过是被动应战而已，这是很危险的现象！ 第三百三十五章 执念 下 沈清泽仔细想了想自从燕王朱棣造反以来，朝廷和叛军的多次作战，也不得不承认老上司的眼睛敏锐，发现了目前双方对峙的潜在问题。 “大人，林潇宸身为征虏大将军，他在边疆的成绩是扎扎实实有目共睹的，眼瞅着朝廷的疆土,已经延伸到数千里以外的唐努乌梁海，漠南已经彻底归附大明，漠北也不得不依赖大明，瓦剌的根基被摧毁，他又把鞑靼汗庭打的溃不成军，再收拾了兀良哈三卫,大明朝的边疆至少能换来十年的和平发展。” “我们在北疆也有很多密探活动，均未发现林潇宸和朱棣有什么私下联系,双方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林潇宸不进关，燕王也不入草原，这恰恰是最为理想的局面，井水不犯河水！您把他拖进来，双方就要碰面了，到时候燕王势必要策反林潇宸，您这个举动，很难说利弊。”沈清泽说道。 林潇宸是燕王的护卫出身，还成了燕王的妹夫，同时他也是建文帝朝廷的臣子，这些身份是矛盾而又冲突的，林潇宸是两难的状态，所以他致力于完成太祖高皇帝的遗命，对着游牧民族的各方势力穷追猛打，循序渐进，一步步的为大明开疆辟土。 林潇宸躲着燕王，可蒋绍明这样的举动,或许会导致林潇宸和燕王面对面交锋,朝廷给林潇宸的恩情，显然不比燕王的提携照顾，这要是林潇宸被燕王说动，将会给朝廷带来极大的灾难。 大明朝的洪武皇帝，十三次北征鞑靼，也没有做到林潇宸的地步，可见此人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坐镇一方，都有不容置疑的强大能力，朝廷的边塞大军加入燕军，那不是灾难是什么？ “你的担忧我明白，我也意识到有这个结果，原本我是打算把希望寄托在盛庸和平安的身上，可是你看看战报，东昌府一战，盛庸把朱棣和麾下大将困在阵中，北平府的援军到达，强行冲开一个缺口把人救走。”m.cascoo “可是潜藏在北平府的时宝承,却派人秘密告知我,北平城的燕军根本没有出动，保定府和永平府的燕军也没有动,你告诉我，这支军队哪来的？”蒋绍明拿着战报神情严肃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说，是林潇宸派兵增援东昌府？这不可能啊，他的大军汇集在元上都，而且他带着骑兵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南部，北疆大都督府调兵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锦衣卫的监视下，救援东昌府的军队为数不少，林潇宸抽调兵力，绝不会瞒过我们的眼睛！”沈清泽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盛庸不太清楚燕军的援军数量究竟有多少，可是，看规模最起码也不低于一万人，而且全都是清一色的精锐骑兵，这样的一支军队但凡有动作，就会有痕迹暴露，藏在宋晟营中的密探，肯定会有发现的。 “不可能是大都督府麾下的直属军队，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林潇宸要是这么做，那就是公然造反了，宋晟和各个卫的指挥使，必定要予以阻拦，消息早就传到京师了，我疑惑的地方也在这里，援军是哪来的？” “时宝承就在北平府，他一定会查到事情的真相，我对他很有信心，方继业和雷光清，对我们锦衣卫还是非常忠诚的，他们齐心协力合作，这种见鬼的事情，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么多的军队，谁也掩饰不住行动的痕迹！”蒋绍明淡淡的说道。 他相信宋晟和大明各卫的将领们，相信他们都是忠于朝廷、忠于建文皇帝的，因此，林潇宸肯定不会动用他的直属军队。 可有能力瞒着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调动上万军队的人，还必然就是征虏大将军林潇宸，他可以无视这两个衙门的制约，别人，没有这样的权力，也没有这样的威望和地位。 时宝承虽然把北平府抓捕朱棣的差事办砸了，自感羞愧不想回到京师，但蒋绍明还是依然信任他，命他潜入北平府搜集燕军的军情。为了方便他传递消息，还特意命向来与林潇宸关系不好的方继业，提供必要的支援。 方继业率领的北平镇抚司，燕王造反起兵后并没有惩治他们，首先是因为密侦司需要北平镇抚司协助封锁草原，大部分人都在边关，其次是方继业聪明，名义上北平镇抚司的办事机构，迁移到了集宁城，燕王朱棣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和林潇宸闹得不愉快。 方继业提供了很多燕军的动向，事实也证明，他的情报很准确，蒋绍明对这样的成绩和态度很满意。 集兴商号涝利海营地。 这是林潇宸为渗透漠南草原兴建的一个据点，随后把很多马场的牧民迁移过来，周围也就有了许多游牧群。 营地虽然没有大搞建设，但眼下也是多个院子和数百间一砖到顶的砖瓦房，仓库的面积最大，方便运到草原的物资在这里转运，而在其中一个颇为精致的小院子里，燕王朱棣等人正在和林潇宸密谈。 除了张玉因为受了重伤不能前来，朱棣和王妃徐妙云、朱高煦、道衍和尚、朱能、唐云、张辅、陈亨、谭渊等心腹嫡系力量，也是燕军的主要将领，来到了涝利海，每一个人都是精挑细选，这也是为林潇宸此刻的身份而考虑。 朱棣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深远考虑的，除了因为在东昌府的大败，前来听听林潇宸的建议，也是给燕军的骨干，增加一份信心。 东昌府之战的结果，再次证明了林潇宸的战略预见性，要不是他派了周顺谦带着一万骑兵前往东昌府救援，这次造反的行动基本就结束了，因此，后续的军事行动，必须要听林潇宸的说法。 更为隐秘的用意，就是告诉自己的心腹们，燕军不是孤军作战，而是有着强大的支撑，林潇宸和北疆大都督府的二十余万军队，将会是燕军的后备力量，同时，大明的北疆也是燕军的后路，这是稳定军心的做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决定参战 上 时间来到了建文三年的正月底，漠南草原刚刚下过一场大雪，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待在屋子里把酒言欢。 除了两座烧红的炭炉，冒着水汽的铁壶，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羊骨汤底火锅，旁边放着豆腐、菠菜、白菜、萝卜、黄豆芽等蔬菜,成盆的薄薄的羊肉卷，猪肉丸子和牛肉丸子，倒也算是丰盛，就着韭花酱、腐乳和麻酱做的蘸料，吃在嘴里味道相当不错。 男人们是一张大圆桌，但每人一个小铜火锅,自己吃什么随意，比如道衍和尚就是酒肉不沾，他的火锅汤底是香菇豆芽熬制的。大都督府有冶炼厂,想要打制点什么金属器皿，还是很方便的。 徐家姐妹是一张小圆桌，吃的东西都一样，可这样的场合，男女是不能在一起吃饭的。 林潇宸作为朝廷的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能在这里私会燕王，这就等于给在场的将领们，吃了一粒定心丸。 “潇宸，俺这次后悔没有听你之言，非要在东昌府和盛庸决战，没想到中了人家的算计，如果不是周顺谦奉你的命令引兵到东昌府救援,怕是我们就不能再碰面了。”朱棣有些懊悔的说道。 自从造反以来，他除了在攻打济南城的时候，因为铁铉的阴损招数吃了一次大亏,还是第一次正面被朝廷大军的将领击败，自然引以为生平之耻。 “胜败乃兵家常事，东昌府这点小挫折根本不算什么，皇上想要夺取大明江山，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直接南进，不必理会盛庸和平安的威胁。李景隆第一次调动了五十万大军，第二次调动了六十万大军，里面可是有很多来自京营的精锐部队，两次都是惨败，就导致京师的防御极为空虚，这也给皇上制造了最佳的时机。” “盛庸和平安肯定要打，而且必须要打的他们痛彻心扉，打他们的目的，是要为南进排除障碍，也是为了迷惑朝廷，以为我们就在这北方三府之地与朝廷周旋，赢得战略上的空间。” “假如朝廷知晓我们的作战目标是京师，势必要提前调集各地军队，汇集到南直隶，在沿途予以重兵堵截,这样的局面对我们可是非常不利,毕竟朝廷的根基雄厚，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我的建议是,今年燕军集中精力对付盛庸和平安，打的他们龟缩不出，不敢拦截我们的军队，随后大军撤回北平府修整，给朝廷制造一个假象，战事又要拖到明年见分晓，冬季，年底的时候，我们就先到德州逛一圈，做出继续求战的姿态，而后迅速直扑京师。” “这样做的好处是，盛庸和平安判断不出我们的意图，不敢集中所有力量进行决战，从山东进入南直隶的一路，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等我们燕军进入安徽，朝廷判断出我们的意图，但已经太晚了。”林潇宸说道。cascoo 这确实是历史上发生的轨迹，这时候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完美体现了穿越者的优势。 “你说的很对，我们虽然胜多败少，可终究只有三府的地盘，这种条件很难支撑长期的消耗，与其在北方和朝廷的军队不断纠缠，反倒不如直扑京师！”朱棣点点头说道。 他明白林潇宸的意思，在北方和朝廷军队作战，敌人的数量那是源源不断，朝廷有着全国的资源作为支撑，燕军连一个布政使司都没有完全拿下来，没有人口和土地，怎么和朝廷打消耗战？ 经过这次东昌府的大败，他也领会到一个深层次的威胁，朝廷不是没有良将，只不过没有在合适的位置，李景隆那样纸上谈兵的废物，无法代表整个大明朝廷所有将领的能力。 “姨夫，我们难道不能现在就直接扑向京师吗？”朱高煦问道。 “你啊，就是性子太急了，这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考量，千万不能行冒险冲动之事。燕军现在一动，在东昌府获得胜利的盛庸和平安，立刻就会率兵阻拦，我们南下最担心的情况，就是背后有追兵，前方有阻碍，你不要小瞧了朝廷的那些将领们，贸然行事会吃大亏的。” “不要想着一帆风顺，搬开盛庸和平安两个建文帝麾下最强的战将，至少北方的根据地，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顾虑，我们可以安心在南方作战。燕军的主力全部调走了，北平城面临的是苦守，也不能给娘娘和世子太大的压力。”潇宸笑了笑说道。 “大将军，卑职托大问您句话，千万不要多想，此次南下可谓是阻碍重重，藏着极大的风险，只靠目前燕军的实力，怕是远远不够稳妥，您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出兵？”朱能问道。 包括朱棣和徐家姐妹，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的决定，关系到朱棣的皇位，关系到全体的命运，他用一次次的出色表现，奠定了自己在燕军的地位，没人敢和他对抗，哪怕是朱棣，此刻也不敢！ “我的计划是，开春以后派宋晟到京师献俘，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了，我先到漠北做好安排，主要是征调蒙古骑兵，八月份返回开平卫，先对辽东都司发动进攻，随后占领宣府、大同府和太原府，彻底稳住北方的局势，等你们和朝廷大军在南直隶交战的时候，我也就赶到了。”林潇宸说道。 在场的人几乎是同时放松了，林潇宸一直对这场战争，有着清晰的表态，他是支持燕王争夺皇位的，可除了在关键时候出手，他的大军始终没有正面参与战争，大家的心里未免有些煎熬。 朱棣听到林潇宸的话，心里大为惊喜，他亲自领教了多次，这位妹夫有着神鬼莫测之能，绝对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哪怕当年的岳父中山武宁王徐达，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您年前的时候只收拾了朵颜卫，可是还有更为强大的泰宁卫和福余卫呢？如果您带兵南进，漠南草原怎么办？”朱高煦觉得这个计划有漏洞。 “他们两族的部落驻地，人口和牲畜都被我掠夺一空，分散到各地，年前就向我投降了，成了我的麾下力量，我何来畏惧之有？”林潇宸微微一笑。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决定参战 下 在场的人顿时都傻眼了，他们知道林潇宸此次偷袭鞑靼汗庭，差点抓住鞑靼大汗的事情。因为整个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军队，都在宣扬这场极为光彩的大胜仗，这样也进一步巩固了林潇宸在北疆的地位。cascoo 却没有想到，林潇宸居然把泰宁卫和福余卫的部落驻地，给连根拔起了,直接断了这两个卫的后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投降才怪呢！ 而朵颜卫挨揍，被揍得族长和主力骑兵全军覆没，估计是林潇宸想做个样子给朝廷看看，掩护这两个部落与北疆大都督府之间的关系。 “大将军，你悄无声息的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是想要利用泰宁卫和福余卫，牵制朝廷对你的安排,然后辅助你攻击辽东都司吧？”唐云笑着问道。 两个蒙古部落都在辽东都司的家门口活动，等于堵住了辽东都司进攻北平的道路，他们两家的性质也完全取决于林潇宸怎么说，表面上双方还在对峙状态，朝廷就不能调动北疆大都督府的军队进攻北平，一旦林潇宸加入燕军，这两家立刻就成为进攻辽东都司的前锋，这就叫做进可攻退可守。 “泰宁卫和福余卫的老窝被我端了，父母妻儿和牲畜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不做点实实在在的成绩表现自己，就等着到女真族或者呼伦贝尔大草原做孤魂野鬼吧！” “等下半年我进攻宣府之前，会对这两个部落的骑兵做一次大的调整，全部打散编入漠南草原蒙古骑兵的三千户，这样就把三千户升格为三万户，作为我南下的主要骑兵力量。”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要说漠南草原骑兵对他最为忠诚的，肯定是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带领的三千户,这可是嫡系中的嫡系！说得更加直白点，除了他的话，哪怕是朝廷或者顺贞王府的命令，也是置之不理的。 在南下之前，他要把手里的蒙古骑兵做一次整编，从三千户、泰宁卫和福余卫这三股势力中，挑选出三个万户编制的骑兵，随他进入关内作战，剩余的骑兵则是安排到狼山卫继续同化。 “姨夫，等你到江南参战的时候，能不能把这支三万户的蒙古骑兵交给我来指挥？你尽管发号施令，打仗的事情交给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朱高煦笑着问道，眼神中满是热切。 得到林潇宸这个三姨夫的全力支持，此次燕军南下进攻京师的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父亲朱棣很有可能一举登上大明的帝位，由此，他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他是进过草原的，知道三千户是林潇宸在北疆的主力精锐，如果能够要到自己的麾下，等南下自己与朝廷大军作战,战绩必定有极大的提升，在父亲的心目中，地位也会随之增加。 朱高煦不服气世子朱高炽，可是人家占据着先天优势，嫡长子制就是最大的保障，他出生的晚，属于是先天有缺陷，这个差距很难弥补。 唯一的办法是打动朱棣，他这位老爹，可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性格，废长立幼的事情绝对做得出来。 “三万户是大明守护边疆的核心力量，而且都是蒙古骑兵，打完这场战争，必须要拿着朝廷的封赏回到北疆草原，以你现在的情况，我即便同意了把指挥权给你，你也压制不住这群桀骜不驯的蒙古将领，而且短时间内，你更没有办法和他们磨合到如臂使指的状态，这对南下作战不利。” “此次我们燕军的主力倾巢而出，到京师与朝廷进行破釜沉舟的一战，只要进入到南直隶地界，朝廷势必要调集所有力量严防死守，接下来要打的硬仗很多，你有足够的立功机会。”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朱高煦顿时不说话了，他听的出来，这位姨夫表达的意思是，你小子这是本末倒置了，想要与三万户拉近关系没用，他们打完仗就要回到草原驻扎，不可能成为他的嫡系力量。 而且三万户的蒙古将领，都是些桀骜不驯的家伙，身为姨夫的说话就是命令，必然得到不打折扣的执行，但是换做别人，没有强大的战绩和统御力，没有在草原的影响力作为支撑，不会听他的指挥！ 燕王之子的身份，不具备任何的权威性。 当然，林潇宸也用这番话，对朱高煦甚至是朱棣传递出另一层意思，作为姨夫的不会主动干预立储之事。 朱高炽和朱高煦都是他的外甥，没有亲疏之别，毕竟他常年在草原，大家接触的很少，两个外甥谁也没有和他建立亲戚之情。 “潇宸，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天气转暖的时候俺就再次带兵出击，摧毁盛庸和平安的信心，削弱挡在前面的朝廷大军实力，年底直接前往京师，你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执行。”朱棣笑着问道。 林潇宸传递的信息他当然收到了，实话实说，他并不反感朱高煦想要扩张势力的小算计。自从靖难之战开启，这个二儿子就跟着他出生入死，父子并肩作战共度时艰，他心里不能没有触动。 对林潇宸所持谁也不帮的态度，朱棣是非常欣赏的，他如果做了皇帝，必然就要立太子，至于太子是谁，目前来说，肯定是从朱高炽和朱高煦之中选择，这也让他很是为难。 因为老三的年龄尚小，在此次靖难之战中没有储备什么资本，既没有像老大一样坚守北平城、处理政务、调度粮草的功劳，也没有像老二一样带兵杀敌、冲锋陷阵的功劳，怎么轮也轮不到朱高燧。 至于选择谁做太子，那可是关系到了老朱家和大明的根本，别人的意见都只能作为参考，最后的决定只能是他自己来做。 “锦儿，你和潇宸在草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夫妻之实了？”徐妙云压低声音问徐妙锦。 “大姐，你这是乱说些什么啊！”徐妙锦顿时被这句话问的满脸通红。 “傻妹妹，我是提醒你注意点，你跑到草原长期和潇宸待在一起，京师里的流言蜚语，恐怕早就铺天盖地了！” “你们还没有拜堂行合卺之礼，如果再提前生儿育女，咱们中山武宁王府，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徐妙云说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端倪显现 一 堂堂中山武宁王府的千金小姐，大明朝勋贵集团的第一美女，不是住在集宁城曾经的漠南总兵府，就是住在狼山城的北疆大都督府，这可都是夫家的地方！ 在这个封建社会的环境中，没有结婚却同居一处，哪怕只是暂时借住,也属于是惊世骇俗的行为！ 徐妙锦的确是和林潇宸订了婚，可在常人的眼里，订婚只是确定关系，必须要三书六礼这一套程序走完，大摆宴席举行婚礼，拜堂成亲后,这才有住在一起的资格。 徐妙锦作为贵族阶层的第一美女，她的行为自然是大大不妥，这是有伤风化,给中山武宁王府蒙羞，也是给整个勋贵集团抹黑，只不过没有人敢当面议论而已。 先不说徐家的势力，就是眼下的林潇宸，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大明头号手握实权的征虏大将军，朝廷镇守北疆的定海神针，将来必然是前途无量、贵不可言，爵位轻而易举，被这样的人记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徐妙云无法指责自家妹妹未婚同住的事情，毕竟这也是她造成的结果,当时朱棣起兵靖难，她不愿意让妹妹留在北平担惊受怕，只能送到集宁城,交给林潇宸来保护。 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将近二十岁，年轻人碰在一起,很难说不会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 “大姐请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闹到未婚生子的地步，父亲待锦儿视若明珠，我怎么会让他的声誉受损。”徐妙锦说道。 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徐妙云看着正在和朱棣谈话的林潇宸，不由得心里有点生气。 既然都订婚了，锦儿已经成为林家的媳妇，你就不能忍一忍，等到拜堂成亲的那一天吗？ “潇宸，我打算这次出征京师之前，在北平城为你和三妹举行婚礼，你觉得怎么样？”徐妙云忽然开口问道。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首先是先让这对小夫妻早点有了名分，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避免出现不想看到的结果。 其次是利用妹妹的缘故，让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密，真正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也有利于南征作战。 妹妹的终身大事重要，丈夫朱棣争夺皇位同样重要,一件事达到两个目的，是最为完美的安排。 “我倒是没有意见，就是这场婚事办的有些仓促，担心委屈了三小姐！”林潇宸也不避讳这个话题，更知道王妃的心思。 成亲只是走个形式，也是有必要的形式，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可徐妙锦的三个亲哥哥都在应天府呢，结婚的时候一个都不到场，自己家的长辈也没有人出场，这场婚礼未免办的有些清冷。 舅子们没有送妹妹出嫁，家里的长辈不能见证婚礼，对徐妙锦和自己来说，是个不小的遗憾。 如果婚礼在燕王登基以后举行，那就热闹的多了，老家距离金陵很近......不对，还是早点办的好！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徐增寿在历史上是因为做内应，被建文帝给亲手杀了，而徐辉祖被夺得天下后的朱棣，囚禁在家里死的不明不白，等于攻破金陵的时候，徐家将要面临丧事，还不如现在成亲呢，自己也能给她一个依靠。 “那好，既然你同意，那你们的婚事我就做主了，婚礼的诸多事项，我来为你们负责筹办，你忙你的事情就好，三妹也尽快回北平，做衣服打首饰，这些都需要她在场。”徐妙云不容置疑的做了安排。 “潇宸，趁着你办喜事，我们喝了你的喜酒再出征京师，肯定会喜事连连的！”朱棣笑着说道，他更清楚自家媳妇的打算。 在场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祝贺林潇宸，叫嚷着要喝他的喜酒，场面变得无比热闹。 北平城。 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小院子里，客厅中也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翻滚的羊肉香气四溢，吃着羊肉喝着小酒，在寒冷的冬天别有一番滋味。 这是锦衣卫北平镇抚司的方继业和雷光清，正在与蒋绍明的心腹时宝承喝酒聊天。 这货自从燕王铲除了北平城的威胁，起兵反抗朝廷，导致他的任务失败了以后，就躲到了别的地方。 按照蒋绍明的指令，时宝承再次潜入到北平城，找到方继业作为助手，时刻盯着燕军的动向。 “真是没有想到，救援东昌府的这支援军，竟然是来自北平城外几个马场的蒙古骑兵，难怪我一直没有发现端倪。要不是老弟你熟悉北平，在短时间内，我也难以猜测到他们头上。” “蒋大人的怀疑不是没道理，林潇宸虽然没有直接派兵协助燕军，可是他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马场骑兵，在关键时候秘密支援燕军，导致平燕将军错失机会，这样的行为，也预示着他内心是倾向于支持朱棣的。”时宝承恍然大悟的说道。 林潇宸的北疆大都督府，拥有大量的马场和草场，使用数万蒙古人放牧战马和牛羊，为麾下军队和朝廷提供战马。 而这些被明军击败后归顺大明的蒙古人，以前大多都是蒙古骑兵出身，提供给他们武器铠甲和战马，立刻就能组织起一支强悍的骑兵。 “就事论事，我们也不能武断的说，这件事就是林潇宸在背后捣鬼，这些马场的蒙古人，有奶就是娘，只要燕军给予丰厚的待遇，成为朱棣的雇佣骑兵不是稀奇事。” “放牧的蒙古人缴纳规定数量的战马，北疆大都督府就不会过多干预他们的生活，东昌府之战的时候，林潇宸正在和兀良哈三卫作战，双方没有任何的接触，再说，林潇宸身边有咱们的人盯着，一旦给这件事定了性，我们锦衣卫是要承担责任的。”方继业摇了摇头说道。 “这件事暴露出来的疑点很多，以林潇宸的本事，竟然对这些马场的蒙古骑兵疏于管理，我认为这本事就有很大问题。盛庸将军也说了，救援东昌府的这支骑兵，那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这如何是临时招募，能够形成的战斗力？”时宝承神态凝重的说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端倪显现 二 时宝承也是锦衣卫密探中的佼佼者，看待事情相当有深度，一听到是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马场骑兵，救援了东昌府差点被消灭的朱棣和燕军，立刻就有了非常精准的判断。 方继业能查到这个情报，也得到了他更多的信任，可是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貌似和林潇宸不对付的方继业，其实早就是林潇宸的心腹了，之所以提供了马场骑兵的线索，也是提前得到了林潇宸的吩咐。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皇上未必相信我们，林潇宸是目前大明唯一的征虏大将军，你该清楚这个职务所代表的意义,他既然没有公开支持燕军，也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为了朝廷考虑，暂时不宜对他采取手段。”方继业给时宝承倒上酒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敢放任这些蒙古骑兵协助叛军，就是对朝廷不忠诚的实质性行为。端倪初现，也是扼杀威胁最佳的时机！如果我们锦衣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是失职，我担心会酿成大错，给朝廷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时宝承说道。 正是因为林潇宸的特殊身份，手握重兵的实权大将军，说起来连平燕将军盛庸都没有他的地位高，只有被罢免的征虏大将军李景隆，曾经能和他勉强打个平手，所以，他的威胁性也是极其恐怖的。 像是这样的人，在目前的特殊时期，决不能掉以轻心，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建议朝廷对林潇宸采取措施。 “想要对付林潇宸这样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整个北疆没有他坐镇，或许会出现难以预测的乱象，这是大明新开辟的疆土，本来就没有彻底稳固，很容易四分五裂，你准备怎么做？”雷光清问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们没有证据，没法给他定罪，但是可以建议朝廷把他调回京师软禁一段时间，等到平燕将军把叛军剿灭，再放他回到北疆继续坐镇。” “至于他走之后的北疆，可以由宋晟将军暂时代理，作为林潇宸的副职，又在北疆长期作战，相信可以把控局面，稳定因此带来的动荡。正好，宋晟将军要到京师献俘,皇上召见他授予旨意，等他回来，就能采取行动了。”时宝承说道。 “这倒是个没办法的办法，只有希望宋晟能有这样的本事，保住北疆的稳定，否则，那还真是个麻烦事，这些游牧民族不是那么容易同化的。”雷光清笑着说道。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林潇宸的预料之中！ 他的计划也没有多少含金量，无非就是利用锦衣卫的“情报”，促使建文帝和朝廷下决心动他，只要朝廷有这样的行为，就给他造反提供了借口！ 一只信鸽从北平飞向济南，各方的行动也陆续开始了。 建文三年的二月初九，朱棣亲自祭祀阵亡的将士英灵，并脱下袍子当众烧掉以激励军士的作战意志。二月十六日，朱棣再次率领燕军的主力出师。 而此时的盛庸，率领二十万大军在冀州的武邑县夹河附近驻扎，吴杰和平安驻扎在真定。 朱棣决定趁南军两军分隔，先破盛庸一部，然后再对付平安，于是率军赶到了夹河。 与此同时，二月初，北疆大都督府的左都督宋晟，率领一个千户所的兵力，押着从鞑靼汗庭俘虏的贵族们，带着缴获的部分物品，像是鞑靼大汗的印玺之类，赶往京师向建文帝献俘，财物自然是不用给朝廷的。 林潇宸也决定在三月初进入漠北草原，巡视唐努乌梁海的建设，然后到东部草场住一段时间，七月底返回元上都，在走之前，他把密侦司的首脑周顺谦喊到了涝利海据点。 “我决定在九月初出兵进攻辽东都司，一个月的时间结束战争，十月份对所有兵力进行整合，然后十一月结婚，等到十二月燕军主力出动南下的时候，我就攻击宣府、大同和太原，为北平府解除东西北三面的压力。”cascoo “攻占太原后，我们出发经邯郸赶到进入河南境内，转道南直隶，赶赴中都凤阳附近与王爷的大军汇合。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几个地方的军情刺探清楚，为大军攻城做好准备。”林潇宸说道。 “大人，您这次调动的主力都属于漠南驻军，漠北的各个卫，会不会因为忠诚朝廷而引发动乱？”周顺谦问道。 漠北各卫主要是指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和唐努乌梁海的明军各卫，这些军队随着林潇宸开疆辟土，常驻两个地区作为震慑性力量。 林潇宸在北疆坐镇，没有哪个缺心眼的敢跳出来闹腾，但北疆的主力南下，要是发生点什么，那对北疆大都督府来说，多少也是个麻烦事。有些将领，还是忠于建文帝的，不一定愿意跟着林潇宸造反。 “不碍事，我有这样的把握，绝大多数将领都会服从我的决定，少部分人即便是想要效忠建文皇帝，也翻不起浪花来。非但如此，我还会把其中的一部分军队，抽调加入南下的大军。” “东部草场附近有白术率领的蒙兀儿骑兵监视，顺贞王府麾下的骑兵和漠北六卫骑兵，会对整个漠北形成威慑，狼山卫随我调到集宁，镇守整个漠南，漠南也不会有什么威胁。”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漠南、漠北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尤其是漠南，这是起家的根本，各个游牧群对北疆大都督府的管理，那是毫无保留的赞同，漠北的顺贞王府，配合漠北六卫，加上当地牧民的支持，也不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新开发的两块地区，距离关内太远了，中间隔着漠南漠北，粮草命脉完全掌握在大都督府的手里，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跳出来与林潇宸对抗？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宋晟左都督，对您的决定会有什么反应？”周顺谦问道。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顺势而为，如果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次从京师回来，就决定了他的命运，不要以为我在大草原，就不知打他在京师的表现，陈言彬一年开销几万两银子，钱不是白花的。”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四十章 端倪显现 三 建文三年闰三月，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诸位爱卿，对锦衣卫奏报的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建文帝朱允炆，有些头疼的问道。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绍明，向他奏明锦衣卫镇抚司在北平城搜集到的情报，东昌府一战，原本朱棣和叛军主要将领都被困死，偏偏在关键时候出现一支援军，坏了盛庸的大事，而这些骑兵，就是北疆大都督府在北平城外几大马场的蒙古人组成。 虽然锦衣卫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林潇宸在这件事起到了什么作用，可这些马场是北疆大都督府管辖，朱棣雇佣马场的蒙古人为自己作战，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是说不过去的。 因此，林潇宸至少有疏于管理的责任，或者是他因为亲戚关系，故意放纵这些蒙古人被朱棣所雇佣，嫌疑非常大。 蒋绍明向建文帝提议，为了防止日后出现更为严重的后果，必须要把林潇宸调回京师，暂时予以软禁，等到彻底平定叛军以后，再放他回到北疆也不迟，由宋晟替代林潇宸掌握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军队，也能对朝廷大军和叛军作战，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 “启奏皇上，征虏大将军林潇宸，向来对朝廷有功无过，一直为大明开疆拓土而努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先后征服了漠南、漠北、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把大明的疆域，扩展到草原北部和西域！” “最近又长途奔袭鞑靼汗庭，一举摧毁了汗庭驻地，收获极为丰厚，还把扰边的朵颜卫给剿灭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要对他软禁或者是明升暗降，剥夺他的权力，怕是会引起朝野的非议。” “关键是锦衣卫只是查到似是非是的一点端倪，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自己都不敢说林潇宸会和叛军搅在一起，朝廷这样做是师出无名，也会让边关的将士寒心，认为皇上无容人之量。” “臣以为，不但不能制裁林潇宸，反而要对他大加恩赐，赐他一个侯爵的爵位，厚赏边关军队，以此来笼络军心，打消林潇宸的念头，他感激皇上的器重，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念头，否则麾下将士也不会答应。”黄子澄说道。 朝廷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集中精力收拾朱棣这一伙叛军，本来北疆大都督府好端端的为朝廷卖命呢，非得对人家林潇宸搞什么手段，未雨绸缪是好事，但林潇宸这个长期在边疆坐镇的征虏大将军，是那么容易处置的？ “臣以为，这次锦衣卫的建议倒是有可取之处，尽管现在没有什么证据，但征虏大将军林潇宸的表现，也确实让人起疑，提前做些防备是应该的。臣承认林潇宸对大明的功绩，可朝廷也没有亏待他的努力，从微末之身到眼下坐镇边疆的大将军，这才几年的时间？” “北疆的局面趋向于稳定，鞑靼汗庭刚刚被征虏大将军偷袭而实力大损，几年内都无法翻身，有宋晟坐镇足矣，他也是跟着征虏大将军常年在北疆，对各路军队有很大的影响力。” “臣认为，可以把林潇宸调回来，出任五军都督府的要职，与兵部配合，共同围剿北平的叛军，必要的时候，由他指挥朝廷大军的行动，对内对外都有个交代。”齐泰说道。 他也不敢赌林潇宸对朝廷是忠心耿耿的，为了防止出现威胁，他支持蒋绍明的提议。但林潇宸挂起来在朝廷出任闲职，容易惹人非议。 而且这位征虏大将军的作战本事，在目前的大明来说是数一数二的，离开北疆大都督府，出任朝廷的平叛大将军，北疆的军队也不会有异议，这是朝廷对林潇宸的信任，也没说林潇宸就一辈子都待在北疆不回来。 说起来，他的这个提议，倒是和黄子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要比黄子澄的方式更为高明，离开一直经营的地盘和军队，林潇宸就像是老虎被拔掉了牙齿，威胁性大为降低。 “不可，林潇宸既然有私下支持叛军的嫌疑，就绝不能再让他指挥朝廷平燕大军，而且盛庸和平安两位将军，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刚刚打败了朱棣，此时正在和叛军作战，不宜临阵换将，到五军都督府任职，那倒是可以考虑的。”练子宁说道。 “方爱卿怎么看？”建文帝犯难了。 他觉得黄子澄和齐泰的建议都很好，可练子宁说的也很有道理，盛庸和平安刚打了胜仗，受到他的大加赞扬，也确实不宜更换，就询问方孝孺的建议。 “臣也赞同把林潇宸调回京师一段时间，等局势恢复以后，继续派他坐镇北疆，他是皇上的臣子，自当服从朝廷的安排。” “现在臣担忧的是，林潇宸是征虏大将军，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很快就要和兀良哈三卫中的泰宁卫、福余卫作战，按照我朝惯例，作战期间不宜对主帅做调整，这时候把他调来京师，怕是不会听命的。”方孝孺说道。 可是君臣诸人还不知道，盛庸在夹河已经被朱棣打的落荒而逃，逃回了德州闭门不出！ 在这次会战中，燕军首先损失了大将谭渊，而明军损失卫指挥使庄得，都属于勇冠三军的将领，对谭渊之死，心疼的朱棣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随后在和盛庸的决战中，因为风向问题，给燕军进攻带来便利，顶风作战的朝廷军队被风沙迷了眼，此战损失惨重。 “启奏皇上，北疆大都督府左都督宋晟，押送鞑靼汗庭官员将领等已经抵达城外，特向皇上请旨！”太监在门外说道。 “传旨，宋晟立刻到乾清宫觐见！”建文帝精神为之一振。 献俘是非常隆重的国家大事，也关系到了国家的形象，所以不可能俘虏到来以后立刻举行，怎么也得准备准备，司天监选择一个好日子。 按照惯例要求，献俘当天皇帝首先要派官员，带着俘虏中的重要人物，到太庙祭告祖先，然后要在午门举行盛大仪式，皇帝和百官都要以最为庄严肃穆的姿态和穿着出场，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第三百四十一章 端倪显现 四 “臣宋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晟接到了建文帝的口谕后不敢怠慢，急忙骑着马来到皇宫，进入午门后，被太监领到了乾清宫，进门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给建文帝下跪磕头。 “宋爱卿免礼平身！你出任北疆大都督府的左都督，为朝廷开疆辟土，常年与游牧部落在草原作战，可谓是劳苦功高，你辛苦了！”建文帝笑着说道。 林潇宸在北疆的每次重大战事，都有宋晟的参与，形同左膀右臂一般的地位，大都督府每次作战取得的成绩，自然有他一份，对他在北疆的表现，建文帝是很满意的，这也是大明能够镇守北疆的第二人选。 “臣承蒙皇上勉慰，不胜感激之至，为大明开疆辟土，与游牧民族作战，这是身为臣子该做的事情。也是有赖于大将军运筹帷幄，我大明的将士为朝廷奋勇杀敌，才有了一点成绩，臣不敢有丝毫居功之心！”宋晟站起来说道。筚趣阁 皇帝亲口说出赞许的话，哪怕是出自真心，但身为臣子的，首先做出的反应必定是谦虚，这属于一种官场的游戏规则。 不居功不自傲，这样知道进退的臣子，才能得到皇帝的器重和赏识，但凡有点翘尾巴，在大明就不要混了。 “爱卿的功劳朕心里有数，无需太过谦逊，这是一份锦衣卫镇抚司在北平得到的情报，宋爱卿先看看，朕想听听你的说法。”建文帝说道。 乾清宫随侍左右的太监，急忙把书案上的奏折取下来，递给了宋晟。 宋晟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接过奏折，打开一瞧上面的内容，尽管不知道这件事，可他却知道所谓的马场骑兵，根本就是林潇宸的雇佣军！ “启奏皇上，平燕将军和反贼在东昌府进行这场大战的时候，臣与大将军正在大宁北部围剿朵颜卫，麾下北疆大都督府的各个卫，均未离开过驻地，大将军也是如此。” “北平城外这些马场的蒙古牧民，的确是属于北疆大都督府管辖，平时奉命在各处牧场养马，每三个月一轮换，完成朝廷的战马交纳任务，也听命跟着大都督府的军队，在北疆的战争中，协助运输粮草或者参与作战，本质是拿着钱粮卖命的雇佣军，这在边军是很常见的现象，朝廷大军里面也有不少的蒙古骑兵。” “之所以会出现在东昌府的战场与朝廷为敌，臣以为，或许是大将军对他们的行为未能多加约束，马场在北平城附近，日常也疏于管理，才被反贼朱棣有机可乘，收买他们秘密为叛军作战，给朝廷造成了损失。”宋晟想了想，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回答道。 他没有质疑锦衣卫得到的情报是否真实，只是把这些马场骑兵的“本质”作了阐述，平时为北疆大都督府放马，也参加仆从军协同作战，是一群为了钱粮卖命的雇佣军，被朱棣盯上许以厚报，关键时候赶到了东昌府进行救援。 林潇宸是不是指使这些蒙古骑兵为朱棣卖命，他予以怀疑，或许这两个字就能说明他的心里，是倾向于朱棣收买了蒙古骑兵，而不是林潇宸刻意为之。 “疏于管理？宋都督，这件事的内幕，绝对不是失误两个字能定性的，我认为要严重的多！上万的蒙古牧民组成骑兵为叛军卖命，事情前后不会一点端倪也没有，征虏大将军更不会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没有采取任何的处罚制裁措施，也没有进行补救，对朝廷一个字都不提，大将军纯粹是放纵这样的行为发生！否则这些蒙古牧民，哪有胆量冒着杀头的危险给朱棣效力？”蒋绍明在一边说道。 他认为宋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恐怖，等于说，宋晟根本没有想过林潇宸与燕王朱棣勾结，很可能会加入叛军，对朝廷造成毁灭性危害的局面，对此，他毫不犹豫的予以反驳。 “蒋大人的意思，是说征虏大将军支持叛军，秘密勾结朱棣了？事情到底是不是你们说的这样，我现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自然不敢妄加揣测，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们锦衣卫既然找到了马场牧民的线索，何不进一步确认，抓两个俘虏押回京师审讯，把真相揭露出来？”宋晟淡淡的说道。 “这是在反贼占领的三府之地，如何能把人押送到京师审讯？目前的局势，锦衣卫只能秘密打探情报，一旦实施行动，对锦衣卫的密探有很大危险，即便宋都督自己，也不否认有这样的可能吧？”蒋绍明说道。 “有可能并不是有证据，这是两个概念！你们锦衣卫的判断，完全是恶意猜测，以这样的理由，如何能对大明的征虏大将军进行定性？而且这样的理由，也没有办法服众，若是因此引发北疆动荡，锦衣卫就是我大明最大的祸乱！”宋晟的语气开始严厉起来。 忠君爱国的思维已经深入骨髓，他身为大明的臣子，本意是不愿意跟着林潇宸反抗朝廷的。但他心里也很清楚，朝廷既然起了疑心，捕捉到东昌府之战背后更深层次的内幕，绝不可能坐视。 朝廷如果对林潇宸下手，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各卫将领，是绝对不肯答应的，大家已经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而这股庞大的军方势力，是林潇宸一手缔造的，真到了图穷匕首见的地步，后果连林潇宸自己都控制不了。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朝廷肯定是采取明升暗降的方式，剥夺林潇宸的军权，估计派自己接替的可能最大。 可是，自己知道自家的事，根本无法替代林潇宸的地位，这样的安排简直是个火坑，谁来谁死，对林潇宸忠诚的将领们，不把替代者乱刀砍死才怪！ 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林潇宸的行动走，加入到叛军的序列，从长远来看，这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本来燕军就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林潇宸带着骁勇善战的边军加入，那是如虎添翼，朝廷还真扛不住这样的合击，建文皇帝的皇位，此刻已经摇摇欲坠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端倪显现 五 蒋绍明的态度是固执己见，认为林潇宸身上既然有不合理的疑点，朝廷就要早做防范，未雨绸缪才能把威胁降到最低。 而宋晟反对朝廷师出无名，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林潇宸下手，马场骑兵的问题，或许林潇宸只是有疏漏，如果朝廷选择问罪，这种决定的风险非常大，甚至可能引发北疆的动荡。 所有人，静候建文帝的旨意，作为大明的最高统治者，这种牵涉边疆统帅的重大事件，也只能他来乾纲独断，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锦衣卫的佐证，也属于似是而非是。 “宋爱卿，这件事情可不简单，就是因为这些马场骑兵的出现，导致平燕将军的围剿行动功败垂成，朱棣和叛军主要将领逃走，再次威胁到朝廷的安危，所以，背后存在的隐患，哪怕不是征虏大将军刻意为之，他的疏忽也存在着疑点，让朕不得不重视。” “朕决定，免去林潇宸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的职务，转任新增设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来京后册封为世袭侯爵，负责与兵部尚书一起，协助朕处理全国军务，征讨朱棣叛军。” “宋爱卿，朕任命你接任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职务，回到草原后尽快与林潇宸办理交接，稳定住北疆的局面，等处理完泰宁卫和福余卫等蒙古部落的扰边事务，联合平燕将军共同围剿叛军。”建文帝说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对林潇宸的表现向来非常满意，这是太祖高皇帝留给他的重要辅助力量，尽管当时的朱元璋，曾经告诫他不要轻易动林潇宸的位置，但他还是不放心此人可能导致的威胁。 关键在于，林潇宸和朱棣是连襟关系，就如同他不会放徐辉祖和徐增寿带兵对付朱棣是一个道理，亲情会成为反叛的诱因。 建文帝认为，他登基以来的信任，对得起林潇宸给大明做出的巨大贡献，大明重号将军，率领二十多万大军的北疆大都督，年纪轻轻出任如此要职，除了没有赏赐爵位，该做的都做了。 而且作为大明的臣子，林潇宸应该无条件服从朝廷的命令，哪怕是错误的命令，哪怕受到一些委屈，更不要说他还给了林潇宸一个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的职务，并且加封为世袭侯爵。 “臣遵旨！感谢皇上的信任，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大明守住北疆。”宋晟再次下跪说道。 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 洪武皇帝初期，倒是有过大都督府的设置，后来因为权力过大，洪武皇帝就拆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都督府，彼此相互制约。 看起来朝廷为了把林潇宸调回来，也是花了心思的，竟然把这个职务重新恢复，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明升暗降，听起来似乎是掌管全国的军队，实际上什么也管不了。 至于世袭侯爵的爵位，听起来似乎是很高的封赏，这对一般人也合适，盛庸就因为守住济南城，所以被朝廷封为历城侯。 但林潇宸的功劳之大，岂是盛庸能比的？最起码也要封个世袭公爵才能让人心服，老朱家的气度也不过如此而已！ “启奏皇上，臣以为征虏大将军可能会因为与泰宁卫和福余卫作战，选择拖延返回时间，以致于交接推迟，后续生出变故，所以此次宋都督返回，臣请皇上派锦衣卫持圣旨随行，不容他推诿拖延。” “为了安抚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各卫，臣建议对作战有功的将士进行厚赏，帮助宋都督收服人心树立威望，实现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的顺利过渡。”蒋绍明说道。 如果因为和蒙古部落打仗，而暂时不予交接职务，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正当理由，对此，皇帝和朝廷不能借题发挥给林潇宸定罪。可林潇宸知道自己要被调入京师，故意放缓作战速度，拖个一年半载的不稀奇，打仗的事，战场瞬息万变，谁都拿他没办法。 蒋绍明的意思是，由锦衣卫拿着皇帝的圣旨，监督着两人尽快交接，在规定的时间内办不完，那也得跟着锦衣卫到京师任职，否则就是违抗圣旨，锦衣卫可协助宋晟掌握局面。 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将领，对朝廷肯定是忠诚的，有兵部行文和圣旨，他们必然会遵从，远比宋晟带着行人司的行人传旨更有威慑力！ “准奏，这次北疆大都督府长途奔袭鞑靼汗庭，打了一场决定十年稳定的大胜仗，应该予以嘉奖，宋爱卿走之前，要把这件事和兵部办理妥当，” “大明的北疆，漠南漠北、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来之不易，是朝廷将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宋爱卿，朕就托付给你了！”建文帝说道。 皇上啊，您的托付和信任，臣不敢接啊！ 宋晟也不敢多说什么，告退后返回了城外，与锦衣卫指挥佥事陈言彬交接了俘虏。他则是住到了城里的客栈，等着和兵部协商有功将士的封赏事宜，而此时，盛庸和平安先后战败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师。 击败盛庸后，朱棣率领大军向真定发起进攻，考虑到攻城会造成极大的伤亡，不符合打击平安主力的战略意图，所以他决定把平安率领的朝廷大军引出来作战。 随后燕军派遣多支部队在周围筹集粮草，造成燕军军需匮乏的假象，密侦司的间谍，则是通过内奸向平安和安陆侯吴杰透露此事，两人也决定袭击燕军，双方会于藳城（石家庄藁城）。 当日的大战，燕军受到朝廷大军弓弩火器的射击，导致损失惨重，卫指挥使薛禄被平安生擒活捉，随后他挣脱绑绳，逃离了朝廷大军。 而次日，两军再次交战的时候，突然又刮起了大风，燕军以为是老天帮忙，借助风势顺风发起进攻，而且士气大振，四面围攻，斩杀了朝廷大军六万余人，基本摧毁了真定的主力，吴杰和平安帅残部逃回真定，坚守不出。 朱棣继续向南进攻，一直到广平府的大名（邯郸）才驻扎下来，局面对朝廷显然不利。 第三百四十三章 端倪显现 六 乾清宫。 “盛庸和平安刚刚重创叛军没多久，朕祭告太庙，还来不及松口气呢，转眼又被叛军占据上风，一战损失十几万大军，这该如何是好？”建文帝的心情极为烦躁。 “启奏皇上，盛庸和平安两位将军此次损失很大,朝廷调派援军也需要时间，臣以为，应该先安朱棣之心，派人前去讲和，拖延一些时日，等到援军和粮草抵达,再命辽东都司配合，与朱棣决一死战不迟！”方孝孺说道。 “传朕的旨意，免去齐泰和黄子澄的职务,再传大理寺少卿前来见朕！”建文帝说道。 大军惨败自然得有人站出来负责，为了麻痹朱棣，只能把这两个心腹嫡系罢官免职，但暗地里，是要他们外出招募军队，因为这几年的大战，朝廷的军队不敷使用，勉强可以防守，却无力组织对燕军的大规模围剿。 建文帝也没有别的办法，听从这个建议，命令大理寺少卿薛嵓为特使，到大名见朱棣谈和，向朱棣传诏，并秘密在燕军中散布相关朝廷动向的消息，以瓦解燕军的军心！ 薛嵓见朱棣，说建文帝有旨意,只要燕军放下武器，朝廷大军也会撤出三府之地，不再追究此次的反叛行为，宽恕造反之罪。但朱棣表示，这样的说法连小儿也骗不过，分明是朝廷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薛嵓无言以对。 本来方孝孺还印了数千份建文帝的圣谕，要薛嵓在燕军中散发，可他却没有这样的胆量。朱棣也不愿意杀一个前来宣旨谈判的小角色，阻止部下要杀他的举动，把他放了回去。 五月初一，盛庸、吴杰和平安等将领，得到朝廷派来的军队支援，于是分兵骚扰燕军的粮道。 朱棣遣使者进京面见建文帝，认为朝廷对谈和全无诚意可言，而建文帝听从方孝孺的意见，反倒把这个使者给一刀砍了。 朱棣闻讯大怒，命令都指挥李远秘密率领六千马场骑兵精锐，穿上朝廷大军的甲胄,从大名绕道济宁,南下前往徐州。 六月十五日的时候,燕军到达沛县的京杭大运河畔，发动了偷袭，成功焚烧大量朝廷的粮船，连大运河里面的鱼鳖也被高温活活闷死。 李远是燕军中的主力将领，胆大而心细，烧了粮船后却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在半路设下伏击圈，朝廷将领袁宇率领三万骑兵追杀，李远以六千骑兵伏击，追兵损失巨大，不得不逃回驻地。 这次烧粮行动，导致朝廷损失了运往德州的粮食数百万石，震惊了建文帝和朝廷百官，德州的盛庸因为缺少粮食，处境也变得窘困起来。 北疆狼山城。 “你这次回到上都，就要和大明朝廷决裂了，而燕王从造反到现在，依然只有三府之地的范围，这件事风险很大，你要考虑清楚。” 早起的林潇宸，刚穿上衣服，就听到还躺着的萨穆尔说道。 两人的关系在北疆不算秘密，萨穆尔经常从哈拉和林来到狼山城，一住就是一两个月，在大都督府吃，在大都督府睡，这样的情况代表什么，傻子都知道，但当地的牧民和顺贞王府的军队，非常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你不懂，正是因为地盘小，燕王才守得住，才能和朝廷对峙到现在，地盘大了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而且周围的边军，大多都被我调到北疆，他无法扩充军队，占领也没有意义。” “这场战争的关键，是老朱家自己内部的事情，等到破了京师，燕王登基做了皇帝，各地也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局势很快就能平复。再说，要是此事不成功，我还有你，有整个草原和北疆作为地盘，有整个北方作为资本，我能赌得起。”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这位燕王，怕是不会让你长期驻守边疆吧？”萨穆尔问道。 她已经逐步完成从公主到女王的身份转变，眼光也带有战略意识，想到了靖难之役结束后，林潇宸很可能因为在北疆的影响力，遭到燕王的担忧和忌惮，把他从北疆调走。 不是说燕王薄情寡义，而是考虑到林潇宸的年纪和实力，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老朱家的江山社稷，容不下这样的边疆统帅。 “你想的很长远也很周全，北疆的局势趋向于稳定，鞑靼汗庭被我击溃，十年八年的不会造成威胁，发展会越来越好，我即便离开北疆，其实也没有什么，唯独就是你和妣吉要饱受相思之苦。”cascoo “实话告诉你，燕王做了皇帝，反倒更会关注北疆的形势，他得找机会证明自己马上皇帝的功绩，能打仗的，也就是北疆的鞑靼汗庭了。” “不过，我最少也得在北疆留个两三年时间，处理了西域的问题，处理帖木儿汗国的问题，才会被调走，到时候，咱们生儿育女，你们也不会觉得太寂寞。”林潇宸说道。 作为顺贞女王的萨穆尔，内心有自己的坚持，不可能丢下草原的蒙古族跟着他离开，这也是黄金家族的使命。她不走，妣吉肯定也不走，而林潇宸给她们唯一的安慰，就是留下自己的血脉。 等孩子长大了，继承了顺贞王的王爵，可以掌控北疆独当一面的时候，再把萨穆尔和妣吉接到身边。 喝了一碗萝卜炖羊肉，吃了几块油饼，林潇宸就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回到大都，做一件必须要做的大事。 这次回去，他要调动太原左右卫，秘密放在集宁城附近，与大同三护卫联合，准备进攻大同府，把宣府给锁住。 留下自己的嫡系主力狼山卫，继续守护狼山城，太原前卫和大同五屯卫，分驻唐努乌梁海和东部草场，漠北六卫移动到呼伦湖附近草场驻扎，防御鞑靼汗庭的偷袭，顺贞王府麾下的三万骑兵，编为三个万户，随时提供支援。 这是十三个卫外加三个万户，加起来超过十万人的军队，必要的时候，白术的四万雇佣兵，也会对北疆的战事进行配合。 此次参加靖难之役，辽东都司是首发阵容，结束战斗后，有二十五个卫和十八个千户所，十几万军队可供调配，攻打宣府、大同和太原，也能得到一部分投降的军队，总的来说，调配起来很宽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起兵响应 一 开平卫驻地元上都。 “大将军，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林大都督在狼山城没有回来，但是与泰宁卫和福余卫作战的各卫已经到了，您可以趁这个时间，与卫指挥使们多谈谈，提前稳定人心，有皇上的圣旨和兵部公文，相信这些将领们都会支持您的。”锦衣卫千户孙博彦笑着说道。 目前上都聚集的军队，有集宁卫、兴和卫、云川卫、镇虏卫、宣德卫和太原三护卫，本地范围内有开平六卫，这就是十四个卫的兵力，此外漠北六卫中的三个蒙古骑兵卫抵达，漠南的蒙古骑兵三千户抵达，大同三护卫此刻在集宁城附近没有过来。 “我会找他们聊聊的，但名不正言不顺，我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在没有正式宣旨以前，你不要称呼我做大将军，这是犯了军中的忌讳。”宋晟点点头说道。 你们这群傻瓜，知道上都的军队是什么情况吗？ 集宁卫与兴和卫，那是林大将军的嫡系，单卫超过万人编制的主力，配备了最为先进的骑炮兵营和战车营，还增设了蒙古骑兵营，这两个卫，就能肆虐两到三倍的敌人！ 漠北的三个蒙古骑兵卫和三千户，加起来等于将近四万蒙古骑兵，也是大将军一手打造出来，在草原和蒙古高原大杀四方的底气！而且漠南和漠北，随时可以扩充更多的骑兵部队，这还没算漠北的狼山卫与其余的漠北三卫，顺贞王府的麾下军队！ 关键是，这些强悍的蒙古骑兵部队，除了林潇宸以外，谁的话也不听，尤其是三个首领，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被人暗地里称作是林潇宸的三条草原狗！ 开平六卫和其余的几个卫，全都是倾向于支持大将军的！这还没说太原左右卫呢，还有大同三护卫，也是大将军的主要支持力量！ 在这样的环境里，你居然让我提前拉拢他们，这是盼着我早点死是吧？ “诸位弟兄，我今天秘密召集大家过来，是要私下通报一个情况，锦衣卫调查到由北疆大都督府麾下马场牧民组成的蒙古骑兵，竟然出现在东昌府的战场上，导致平燕将军盛庸的围剿行动功败垂成。” “此次我奉大将军的命令押送俘虏到京师，在觐见皇帝的时候得知，朝廷怀疑大将军暗地里支持燕王殿下，所以，要调大将军到京师，出任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给个世袭侯爵的爵位，命我接替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的职务，搞出一套明升暗降的把戏。” “这次随我来到上都的，有拿着皇帝圣旨和兵部行文的宣旨钦差，锦衣卫千户孙彦博，等大将军回来就要宣旨。我提前和诸位兄弟通个气，避免大家误会我。”宋晟说道。 在场的，有尚宝原、尚明杰、窦永福、陈琦斌、阿古拉、特木尔、满都拉图等十余人。 “宋都督是怎么考虑这件事的？”尚明杰问道。 他的身份地位在北疆大都督府一派比较特殊，是最早跟着林潇宸的老资格，平时以兄弟相称，在特殊的时候，完全可以代替林潇宸了解情况。 “当然是以大将军的命令马首是瞻，朝廷既然不容大将军，这也是关系到所有弟兄们的切身利益，我提议，大家分头接触各卫的卫指挥使，探探真实情况，把那些三心二意的卫指挥使，踢出我们的团队。”宋晟说道。 这个时候必须要态度鲜明的对林潇宸表示绝对服从，态度决定一切，不给出清晰的信号，接下来的问题就麻烦了。cascoo “说得好，大将军是整个北疆的核心和支柱，朝廷无视大将军为大明做出的巨大贡献，竟然搞什么明升暗降的套路，这是自毁根基！就拜托宋兄和永福兄出面，我们身上的标签太明显。”尚宝原点点头说道。 宋晟没有在朝廷赐予的高官厚禄之前有丝毫犹豫，没有做梦要成为北疆的老大，倒也是个明白人，如果他稍微有点含糊，接下来他的下场会非常惨，被乱刀砍死是最正常的操作。 身为林潇宸的嫡系，尚宝原等人都知道，老大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跟着燕王造反，朝廷要明升暗降，机会就出现了。 实际上漠北三卫和三千户的骑兵，集宁卫与兴和卫两支主力，已经把还没有融入到团队中的太原三护卫驻地，给团团包围了，他们但凡有抗拒的行为，顷刻间就是被收拾的下场。 林潇宸到狼山城的这段时间，阿古拉等人也没有闲着，与泰宁卫的阿札施里和福余卫的海撒男答奚两位蒙古骑兵首领多次密谈，双方的整合到目前基本完成，三千户早就成为了三万户！ “宋都督，林大将军的骑兵信使送来消息，两天后他将会抵达上都，您和各卫指挥使接触的怎么样？”孙彦博问道。 “北疆大都督府是从漠南总兵府升级演变来的，这些卫指挥使大多都是大将军的老部下，随着漠南、漠北和两次出征瓦剌，加上打败了鞑靼汗庭主力，大将军的影响力和地位，不是我轻易可以动摇的。” “他们嘴上不敢违抗皇上的圣旨，但心里肯定对朝廷的安排有所抵触，尤其是大将军的嫡系部队将领，为了他们的利益，自然不想让我接这个位置，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心态。” “实话实说，这样的情况很危险，要考虑到他们在颁布旨意之后，或许会做出一些影响不到的反应，到时候，局面可能连大将军自己也控制不了。”宋晟淡淡的说道。 “北疆的将领们长期跟随大将军，对这样的安排不情愿，这个问题也在朝廷意料之中，因此，来之前的时候蒋大人嘱咐我们，不能让大将军和这些卫指挥使们接触太多，时间一长会有麻烦的，必须要尽快让他交接。”孙彦博神情凝重的说道。 林潇宸在整个草原的地位，是通过时间和功绩，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宋晟没有这样的时间和机遇，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将领们的认可，通过宋晟平稳实现大将军和大都督的过渡，估计是行不通了。 那就得亮出皇帝的旨意和兵部行文，强行在短时间内，把林潇宸逼到京师任职，拖延的时间过长，越是会有难以预测的事情发生。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起兵响应 二 “参见大将军！” “诸位兄弟免礼，入座！宋都督这次负责押送鞑靼汗庭俘虏到京师向朝廷献俘，来回四个多月时间，一路辛苦了！” 中军大帐铺着一层地毡，上面是羊毛的摊子，最上面是一层波斯地毯，林潇宸在主位落座,面前的长桌摆着他的印信和一杯茶，背后是一幅地图。各卫的将领们两边落座，坐的是矮墩，面前也有长条案，上面每人一杯茶。 这是来自呼伦贝尔草原偷袭战的战利品，鞑靼大汗的新毡房，也成为了林潇宸在上都的住处和办公场所。 “启禀大将军,属下这次到京，有朝廷的钦使携带圣旨前来！”宋晟说道。 “哦，既然有钦使宣旨，来人，立刻摆香案接旨！诸位弟兄，随我到外面！”林潇宸站起来说道。 此刻的他，心情有些激动，他穿越到大明几年，一直都在忙着北疆的战事，迟迟没能和历史接轨，今天，他就要造反了！ 毡房外面摆上香案，孙彦博站在北面，手里捧着圣旨,林潇宸带着将领们背南面北与孙彦博对面而站。 “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林潇宸接旨！” “臣林潇宸接旨！” 圣旨的用词是由翰林学士所书，听的一群将领们云山雾罩，但是最后的一段话听明白了，皇帝免去林潇宸在北疆的一切职务,任命林潇宸为大明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主持大明五军都督府的军务，要他把北疆军务，尽快交接给新任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宋晟后，就即刻到京赴任。 “臣领旨谢恩！” 林潇宸双手接过圣旨，随后站了起来，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随后撤掉香案，众人回到了大帐。 “属下恭喜大将军荣任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而且属下听闻，朝廷要授予大都督世袭侯爵的爵位，等您到了京师，会有一个隆重的册封仪式，这可是双喜临门！” “皇上的命令是，大都督马上与征虏大将军交接军务，随属下等到京师上任，您打算何时启程？”孙彦博着急问道。 “我估计要到年底才能启程，交接整个北疆的军务可不那么容易，这里要和兀良哈三卫作战，漠南的事情要到集宁城交接,宋大将军需要和漠南的蒙古部落首领们碰面,正式宣布此事，这有助于稳定局面。” “漠北更麻烦,除了要到狼山城与北疆诸位将领会面，还需要和顺贞王府交代清楚，这都需要时间，你们先回京便是，我和宋大将军交接完，自然会启程赶赴京师。”林潇宸说道。 的确，想要移交权力，这个流程是必须要走的，北疆的环境复杂，主要是和蒙古部落打交道，交接也得由林潇宸带领，与各方势力碰个面，完成移交的形式，这一点，谁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 “需要移交到年底？这可不行！与兀良哈三卫作战的事情，自然有宋大将军负责，再说他也是长期在草原征战，与各方都很熟悉，没必要搞什么交接仪式，他自己就能处理。属下只能给大都督三天时间，然后就随属下回京赴任。”孙彦博语气坚定的说道。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办理军务交接需要两个月，不算是拖延时间，北疆大都督府不只是军事机构，还负责草原的民政，方方面面的事情很多。 宋晟的威信和影响力，确实距离林潇宸差得太远，要想让北疆的局面实现平稳过渡，这是最好的方式，可问题是，朝廷没法等这么长的时间！ “北疆的军务关系到朝廷对北疆的统治，是何等重要的军国大事，岂能如儿戏一般？皇上没有规定具体的期限，兵部的行文也没有规定期限，你虽然是钦使，但宣读旨意结束后，这些事情就和你没有关系了，难不成，你是要押送我回京不成？”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大都督言重了，来开平卫驻地之前，皇上曾经亲自召见属下，言及朱棣叛军之危害，需要借重大都督的才能，为朝廷力挽狂澜，所以，就在上都交接完所有军务，立刻启程到京师主持五军都督府的局面，此事十万火急，还请大都督体谅皇上的心情，三天后随属下启程。”孙彦博说道，死死的咬住了这个期限。 “你既然定下了期限，口说无凭，可有皇上的圣旨？”林潇宸问道。 “这是属下代转皇上的口谕，宋大将军也在场，大都督不相信，可以问大将军！”孙彦博看了一眼宋晟。 眼瞅着要撕破脸啦，你也该站出来支持我！ 朝廷不能表露出对林潇宸的不信任，哪怕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把期限定的太短，难免会让林潇宸生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交接是必须要做的。 朝廷的意图，给林潇宸十天半个月的交接军务，也不会影响大局，毕竟还有宋晟的配合，各卫的卫指挥使，对朝廷还是忠诚的。 可是建文帝和他的智囊方孝孺忽略了一件事，北疆的面积太大，从漠南到漠北光是路途，折腾两个月很正常，林潇宸直接就定到了年底，还是合情合理的时间，孙彦博的谎话就撑不住了。 “我的确是听皇上说过，希望大将军早日到京赴任，至于是不是三天时间的期限，我可没有听到。”宋晟不咸不淡的说道。 孙彦博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林潇宸走后，宋晟就是北疆的最高统帅，而且林潇宸把基础打得非常好，等于是吃了现成的美味佳肴，可他想不到，宋晟不想得罪林潇宸，像是鹌鹑一般缩了起来。 “属下代表皇上前来宣旨，大都督如果拖延推诿，这可是无视皇命的行为，后果您可要考虑清楚！”孙彦博光着膀子上阵了。 他只能赌林潇宸不敢抗旨，这是造反杀头诛灭九族的大罪，看目前的情形，对方似乎同意交接，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 “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教我，是不是抗旨也不是由你一个锦衣卫千户说了算，我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呢！你回京吧，我写一份奏折派人送到京师呈递给皇上，并且行文兵部，相信朝廷明白北疆顺利过渡的重要性，体谅我不得已的做法，来人，把宣旨钦使恭送出大营。”林潇宸似乎懒得搭理他。 第三百四十六章 起兵响应 三 征虏大将军作为大明军队的重号将军，有着极高的地位和权力，在自己的挂衔期间，也有极大的自主权，不受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制约。 林潇宸在没有移交权力给宋晟之前，还是边疆的最高统帅，禀明皇帝和兵部，自己要延期回京，这个做法说起来很正常，朝廷通常都会以边疆的实际需求为原则，批准统帅的请求。 “大都督一意孤行，这是抗旨不遵形同造反！诸位将军请看，这是临行前皇上赐予的密旨，还有兵部出具的公文，如果林大都督不肯按照朝廷的命令行事，着即予以免职查办！” “现在我代表朝廷正式宣布，免去林潇宸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的职务，由锦衣卫抓捕，送往京师交由皇上定罪！” “诸位将军今后务必听从宋大将军的命令，为朝廷继续守护北疆稳定局势，朝廷自然不会亏待大家，林潇宸的重罪也不会牵连任何人，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就是！来人！”孙彦博拿出一张藏在怀里的云锦密旨和一纸公文。 喊了一声，等了又等，大帐外面却没有人进来！ 孙彦博的脑门顿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跟着他到元上都宣旨的几十名锦衣卫精锐，一个都没有露面！ 在场的卫指挥使们，对眼前的事情没有感觉到丝毫紧张，笑嘻嘻的交头接耳，一个个用戏谑的眼神瞅着孙彦博，像是看被耍的猴子！ 这个蠢货简直蠢到家了！北疆可是林潇宸几年来一手经营的地盘，别说是皇帝的一道圣旨，兵部的一封公文，就算宋晟出面支持，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谁会跟着你们瞎折腾？ 想要对付林潇宸这样的人，唯有引诱到北疆之外的地方实施抓捕，才为上上策，在北疆大都督府重兵云集的驻地大营，竟然敢草率的抓人，连协助行事的内应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 锦衣卫跟着来元上都的只有一百多人，这点数量，在将近十万大军驻扎的大营，还不够塞牙缝的！ 外面早就被大都督卫队的护卫，围的像是铁桶一般，你带来的人，此刻的脖子上架着刀剑呢，来人，来你奶奶个腿！ 林潇宸站起来，走到了孙彦博的面前，伸手从他的手里取下密旨和公文，也不担心孙彦博暴起挟持他。 而孙彦博，眼睁睁的瞅着，一动也不敢动，他还真没有胆量在这样的场合做这样的行为！ 密旨的内容，自然是以林潇宸抗旨不遵的大前提而做出的决定，兵部公文也是如此。 林潇宸大致瞅了瞅，意思是说他私通反贼，暗中调派马场骑兵支援东昌府战场，不但叛贼朱棣和叛军主要将领逃脱，也导致朝廷大军受到重大伤亡，危害大明的安危，为此，撤销一切职务，由锦衣卫押赴京师定罪。 “算计的倒是很周密，连处置我的圣旨和公文都提前准备好了，可见朝廷对我这是早有预谋，非得逼着我马上就离开北疆，给宋晟腾位置。我为大明冲锋陷阵开疆辟土，这些年来对大明忠心耿耿，如何换得这个下场？” “孙彦博，我来问问你，圣旨中说我派遣马场骑兵救援东昌府，导致燕王和燕军逃出朝廷大军的围杀，给朝廷平燕大军造成严重损失，这个说法必然是锦衣卫向朝廷报告的，或者说，是蒋绍明在幕后策划的，你们可有确凿的证据或者证人？”林潇宸问道。 孙彦博倒也硬气，一言不发，因为他心里清清楚楚，锦衣卫没有任何的证据和证人，朝廷的举动完全是根据蒋绍明所说，有可能是幕后参与者这样站不住脚的猜测，为了降低林潇宸的威胁性，所以才折腾出这件事来。 皇帝也没有说不给林潇宸交接的时间，这道旨意是在林潇宸抗旨不遵，拒绝交出北疆兵权的情况下才会起效。 之所以逼着林潇宸在三天内离开，实际上是蒋绍明来之前的交代，当然，背后还有方孝孺的担忧。 既然选择了动林潇宸，那就不给他延迟启程的机会或者说是受到外力蛊惑的时间，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人尽快调回京师，免得夜长梦多。 “大将军，我在乾清宫见驾的时候，听锦衣卫的蒋绍明说，既然马场骑兵归属北疆大都督府麾下，那这件事就和大将军脱不了关系，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但不能否认这件事有您参与的可能，否则这些马场骑兵如何能够帮助燕王殿下！”宋晟在一边说道。 “或许有？不管事情是不是我做的，和我有没有关系，只要有这个可能，就得把这口黑锅扣在我头上！朝廷如此的做事方式，何以服天下？” “罢了，孙彦博，我不杀你，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出大营，别脏了我的地方！回到京师见了皇帝，就说我林潇宸良禽择木而栖，不再听从朝廷的任何指令，说我造反也无不可！” “诸位兄弟，朝廷如何对我，你们今天也是亲眼看到了，朝廷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为大明征战数年，开疆辟土立下不世之功，没想到却落得如此对待，我决意起兵响应靖难，投靠燕王搏大明一个朗朗乾坤，你们意下如何？”林潇宸也懒得继续演戏了。 “我等兄弟，愿意跟随大将军反抗昏庸无道的皇帝和朝廷，愿意跟随您加入燕王殿下的军队！” 数十名将领全部站起来，没一个人敢有迟疑。 这样的阵势也让孙彦博感觉到全身冰凉，朝廷这是走了一步错棋，居然把北疆大都督府给硬生生的逼反了，而且朝廷也错误估计了宋晟的影响力，这人根本就对北疆没有多少影响力。 宋晟有自知之明，不敢遵循朝廷的意思，这是个聪明人，而蒋大人对林潇宸的预判，完全就是瞎扯淡，什么北疆的各卫对朝廷忠心耿耿，有圣旨和兵部公文，一定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全都是放狗屁！ 孙彦博看得出来，林潇宸在北疆是一手遮天、一言九鼎，他的意愿就是整个北疆军队所有人遵循的规则，皇帝的圣旨在北疆有没有效力，要看林潇宸的态度如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起兵响应 四 宣旨的钦使在上万边军的注视下，心惊胆战的离开了大营，这次走的不但有孙彦博等人，还有宋晟身边的皇帝密使，到了现在的地步，没有把他们大卸八块，已经是林潇宸格外仁慈了。 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林潇宸受到朝廷的猜忌，他决意带着麾下所有军队造反，加入燕王朱棣的叛军队伍。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各卫，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对此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筚趣阁 说到底，林潇宸在边军的权威性深入人心，从漠南到漠北，从唐努乌梁海到东部草场，还没有失败的先例，而且大都督府的火器，给所有人带来强大的震慑性。 这次林潇宸从集宁到上都，直接带来划时代的新式军队。北疆第一炮兵集群，下辖两个炮兵旅，在高云洲的带领下正式亮相。 两个野战重炮兵大队，装备了最新制造出来，二十门重量达到三千斤的重型火炮，这是专门为攻城而设计制造的，射程远威力大，也是林潇宸未来大航海计划中的主力舰载火炮，目前由全铁炮车装载，由四匹马拖着移动。 两个轻型炮兵营，拥有轻型虎蹲炮一百二十门，两个便携式炮兵营，拥有便携式虎蹲炮两百四十门，两个火箭炮营，拥有射程两千米的一百二十辆蜂巢多管火箭炮。 两个战车运输步兵保障营，拥有铁甲运输车一千辆和三千支燧发枪，两个骑兵营都是加强型，每个营编制为三千人的蒙古骑兵，每人三匹战马配置。 这个炮兵集群，是目前世界上第一支大规模专业化炮兵部队，更是大明未来震慑世界的核心力量。 上都中军大帐。 “大将军，既然您已经和朝廷亮明态度，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立刻进攻辽东都司？”窦永福笑着问道。 “不着急，杨文此人掌握着朝廷在辽东的十万大军，连续几次配合平燕将军盛庸作战，进攻永平府，结果却被刘江所败，一无所获，可见他的能力也就这么回事，绝对不敢先来挑衅我。” “你率领开平五屯卫移师营州卫驻地（朝阳），我和燕王爷接触以后，就带领主力到大宁驻扎，先打广宁七卫。你和辽东都司的将领们打交道比较多，先对他们采取招降手段，能不打仗最好，我也不愿意弟兄们有所伤亡。”林潇宸说道。 辽东都司的二十五个卫，全都是大明精锐的边军，就因为老朱家内部的矛盾和仇恨，自己人打自己人，等于是大明自我削弱实力，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果这些将领们识相，加入他的北疆都督府，避免了一场血战，这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结果。 也不是吹嘘，他麾下的这支蒙汉混合的边军，只要粮草没问题，基本就是百战百胜，炮兵集群的出现，将彻底改变大明的作战方式，辽东都司的二十五个卫，他早就当成了囊中之物。 “大将军名震大漠草原，我们的实力，辽东都司的诸将不可能不知道，对他们来说，这是有输无赢的一场仗，估计说服他们的把握很大。这样，我到营州卫防区后，先派人联系广宁卫的一群卫指挥使，先试试他们的态度。” “如果研发基地的重炮，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可以摧毁城门和城墙，那我们就给大宁卫的驻地来几炮，让他们也尝尝火器的滋味，帮助他们尽快下定决心。”窦永福说道。 辽东都司的驻地在定辽中卫，也就是后来的辽阳，周围有定辽左卫、定辽右卫、定辽前卫和定辽后卫。 麾下还包括铁岭卫、东宁卫、沈阳中卫、沈阳左卫、沈阳右卫、沈阳中屯卫、海州卫、盖州卫、金州卫、复州卫、义州卫、辽海卫、三万卫。 广宁卫驻地也就是后来的锦州，是辽东都司的主要驻兵地区，兵力是最多的，除了广宁卫以外，还有广宁中卫、广宁左屯卫、广宁右屯卫、广宁前屯卫、广宁后屯卫和广宁中屯卫。 窦永福多次参加洪武皇帝的北征，与辽东都司的大多数将领很熟悉，他也不希望和老弟兄们刀兵相见。 “要用大炮给他们威慑，这也是个不错的方式，这样吧，我命令野战重炮第一大队跟着你移动到营州卫驻地，调漠南骑兵三万户中，特木尔率领的左万户给你，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我最多等到八月底，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投降，我就要强攻广宁卫，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对我来说就没有多少价值了，能不能留个全尸，还得看我的心情。”林潇宸说道。 因为朝廷听信谣传犯了疑心病，派遣锦衣卫无端抓捕大明北疆统帅，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林潇宸，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二十多万大军，决定跟着林潇宸造反了！ 这个消息，迅速传入关内，尤其是燕军的三府之地，周边的山东、山西和陕西三个布政使司辖区，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林潇宸在朝野的形象向来极好，为大明镇守北疆，有多次开疆辟土的不世之功，没想到却被朝廷逼得起兵造反，于是，大明朝野顿时涌出一片指责声！ 北平燕王府。 “娘，三姨，我姨夫宣布造反了！”朱高炽得到消息后，欣喜的跑到徐妙云和徐妙锦面前，兴高采烈的说道。 他对这个消息是期盼已久了！ 每次朱棣带兵出征，都是他这个世子在北平城镇守，为了保住自己全家的根本之地，他废寝忘食的处理军政事务，为此耗费了巨大的心血，但是这一切，都将因为林潇宸加入燕军而彻底改变。 “高炽，你总算可以放松放松了，你姨夫造反以后直扑辽东都司，先解除东边的威胁，年底再对西边的宣府、大同和太原进攻，北平城基本上就是高枕无忧，不会再有太大的威胁。”徐妙云也面露喜色说道。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考虑林潇宸能不能在年前结束对辽东都司十万军队的战事，有这样信心的可不只是她，在整个燕军高层同样如此。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燕王和麾下诸将做如此评价，林潇宸是堪比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名将，他的加入将直接改变靖难之役的局面。 第三百四十八章 起兵响应 五 河南布政使司彰德府。 燕军在七月初占领林县，驻扎在这里征兵征粮，燕军的三府之地养不起这么多的军队，必然要在占领区筹集粮草，否则后勤保障的压力太大。 “好极了，平安率军骚扰我军粮道，破坏北平周边的粮田,俺正打算分兵对付他，潇宸此举，必然会让平安自己滚回真定，他害怕北疆大军迅速南下，真定和德州抵挡不住，说不定还想撤到济南与铁铉汇合。” “平安和盛庸却不知道，他们在潇宸的眼睛里不是什么威胁,首先要对付的更不是他们,而是杨文和辽东都司的威胁！也不知道，建文这个混账，听到这个消息将作何感想！”朱棣开心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林潇宸派人加急赶往京师送信，他给建文帝写了一封带着强烈愤慨语气的奏折，目的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造反就是造反，什么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他的目的是给锦衣卫挖坑。 信使到京师把信交给陈言彬之前，专程先到林县面见朱棣，汇报了边疆大将的动向等情况。从现在开始，林潇宸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建文帝了，而是燕王朱棣，该有的规矩绝不能疏忽。 林潇宸知道，朱棣尽管志向远大腹有韬略，可作为马上皇帝，他做人未免有些气量不足，手段也从来不温和，登基以后对建文帝的臣子,挥舞屠刀杀了太多人，自己在大明的期间，还得依赖他的支持，所以务必要经营两人之间的密切关系。 “潇宸的北疆大军出动，扫平了辽东都司和北平城周边边塞，三府之地再无忧患，我们最后的障碍也消除了，年底可以放心的南下，为皇上夺得大明江山。”朱能笑着说道。 在场的将领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情绪顿时高涨起来，林潇宸出手，燕军就有了足够的底气，最不济也得换来隔江而治的局面，况且他们坚信，有北疆大军的强力支持，笑到最后的肯定是燕王！ 从龙之功最有价值，子孙后代都能享受到这份功劳带来的好处,燕王做了皇帝,跟着他最早起兵反抗朝廷的这些将领，得到个世袭的爵位，一点都不稀奇，燕王不但必须这么做，而且他的性格也是如此。 “启奏皇上，大将军来之前嘱咐属下，他将按照原定计划在十月底完成对辽东都司的作战，为了避免盛庸和平安截断大军的粮道，皇上可回师保定府驻扎，一路上征集粮草兵员，为南进做好准备。”密侦司的密谍说道。 “也是该撤军的时候了，咱们还等着回到北平，喝潇宸的喜酒呢！就按照潇宸的意思办，该征粮食的，该招募兵员的，都抓紧时间去做！” “朝廷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会加紧催着盛庸和平安与我们交战，潇宸的主力正在赶往辽东，咱们不能拖他的后腿。”朱棣点点头说道，心里美滋滋的，被人称作皇上的感觉很不错。 真定府。 盛庸、吴杰和平安坐在一起喝酒，对即将到来的局面充满了担忧，征虏大将军造反的消息，对他们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震撼。 “简直是不可思议，朝廷在这个时候竟然对坐镇北疆的林潇宸动手，还嫌面临的局势不够危险吗？”平安愤愤的说道。 “朝廷对林潇宸下手倒也可以理解，他和朱棣有特殊关系，手里的兵权过大，在东昌府之战的时候，救走朱棣的那支骑兵，听锦衣卫的情报说，就来自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北平郊外马场！单凭这一点，对他动手就不为过！” “但朝廷这样的行事方式，我是难以理解的，敢在林潇宸重兵云集的大营对他下手，简直荒谬！北疆将领们跟着林潇宸屡立战功，一个个对他心服口服，做事情以他马首是瞻，岂能容许朝廷抓捕自己的大将军？”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林潇宸引诱到京师实施抓捕，再不济，派我到大同府，打着和他商谈如何夹攻北平府的幌子，这是正当的理由，他总不能带着大军跟随吧？锦衣卫的这些人，难道都是白痴吗？”盛庸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并不知道林潇宸的谋略，放着泰宁卫和福余卫做障眼法，面对威胁到漠南的蒙古部落，朝廷无论如何不能逼着林潇宸攻打北平府。漠北尚未完全归附，漠南是大明统治草原的最前沿，地位特殊不容有失，林潇宸打北平府，漠南要是出现问题，他还要掉头返回，纯粹是瞎折腾。 盛庸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他只是平燕将军，而不是平燕大将军，而林潇宸是征虏大将军，级别是有差距的。大明军队的规矩森严，两人会面，也是他到上都拜见林潇宸，什么时候轮到林潇宸需要跟着他的节奏做事了？ “事情已经爆发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麻烦的是，林潇宸如果带着他的边军入关，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真定和德州，是朝廷平叛的前沿重地，也是朱棣的眼中钉肉中刺，林潇宸势必要从居庸关经北平府向南，我们要提前做好应对！”吴杰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林潇宸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常年和游牧民族作战的，麾下的军队也属于最为精锐的边军，更麻烦的是，手里有数量惊人的草原蒙古骑兵，这对步兵来说威胁太大。 朝廷平叛的大军，多是从中原腹地和南方调来，骑兵数量本来就不如边军多，而且林潇宸有整个大草原作为后盾，根本不缺战马！ 而朝廷这边，战马的损失巨大，如果失去了北疆大都督府的支持，战马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补充，而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拿着朝廷的茶叶，居然换不来战马，导致缺马的现象严重。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赶紧加固城墙，组织人力和物力，与林潇宸打一场守城战了！我回德州驻扎，你们还是坚守真定，记住，在城外当面锣对面鼓的搞决战，几乎没有什么胜算，林潇宸的骑兵数量太多，这是我们极大的缺陷。”盛庸说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锦衣卫之变 上 人的名树的影，盛庸等人敢和朱棣面对面的搞决战，却不敢和林潇宸正面对抗！ 林潇宸敢用骑兵偷袭鞑靼汗庭，那可是游牧民族的王帐，由此也说明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骑兵，作战能力有多么强悍。 其实洪武皇帝时期，蓝玉大将军也做过这样的举动,找准时机大胆进攻，只要策略运用得当，鞑靼汗庭照样被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但蓝玉发动的捕鱼儿海战役，使用的大部分军队都是边军骨干，就像燕山三护卫这样的精锐，盛庸和平安麾下的军队,却主要来自南方，无论作战经验还是骑兵配置，与边军还有不小的差距。 “林潇宸的老巢在集宁,那里也是他起家的根本，但是距离大同有点太近了，要不要通知大同的陈质和房昭，要他们对北边的北疆边军多加小心？”平安说道。 自从林潇宸攻入漠北，大明的边疆就延伸到了唐努乌梁海，大同、宣府这样的边塞军事要地的军队，已经不算是边军了。去年林潇宸击溃了朵颜部落，北平也脱离边塞的称呼，现在算边军的，只有西域的陕西行都司、辽东都司和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军队。 “大同的主力都跟着林潇宸背叛朝廷，真要是林潇宸进攻大同，那是没有什么希望守住的，送信给陈质，要他封锁大同府，不让粮食、布匹、铁器、茶叶和各种物资流入草原和北平府。靠着北平三府之地，撑不起燕军和北疆大军几十万人的消耗。”盛庸说道。 “皇上得知林潇宸造反的消息,一定会龙颜大怒，朱棣的大军在南，林潇宸的大军在北，南北夹击，我们的苦日子要来了！”吴杰说道。 建文三年八月初，乾清宫。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价值昂贵的明黄色游龙图案景德镇茶碗被摔得粉碎。建文帝得到了锦衣卫的报告，说是林潇宸带着北疆大军造反了，顿时又急又气，脸色更是变得铁青。 一旁的方孝孺、练子宁和蒋绍明等大臣，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都意识到，下了一步臭棋，棋局对朝廷显然非常不利。筚趣阁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林潇宸要公然造反？难道就因为朝廷把他调到京师出任大都督？”建文帝冷冷的问道。 面前跪着不敢抬头的，除了派到上都宣旨的孙彦博，还有上次派去监视林潇宸的两个锦衣卫密使。摔碎的茶碗里面可是有滚烫的热茶,被热茶溅了一脸,烫的直咧嘴，三人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来京师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好如何应对建文帝的询问了，来到京师的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又和蒋绍明对了一遍说法，自然是要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林潇宸的头上。 “启奏皇上，林潇宸拿着泰宁卫和福余卫的事情做借口，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作为理由，拒不听从朝廷的调遣，更不肯交接军务，抗旨不遵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微臣也只有请出皇上的密旨，想要以朝廷的权威，把他抓起来强行剥夺职务。” “奈何宋晟此人在北疆大军中毫无影响力，为人胆小怕事，居然不敢站出来和林潇宸硬抗，而各卫的指挥使，对林潇宸是俯首听命，我们孤立无援，反倒被林潇宸下令赶出大营，他当众宣布，要投降朱棣叛军跟着造反！”孙彦博说道。 “一派胡言！林潇宸就是被你们给逼着造反的！” 随着一声怒喝，陈言彬匆忙进入乾清宫大殿，对着建文帝下跪磕头。 “陈爱卿平身，你何出此言？”建文帝惊讶的问道。 旁边的蒋绍明顿时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懒得管闲事的陈言彬，居然跳出来插了一脚，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内幕情况。 如果被建文帝知道林潇宸造反，其中有自己动的手脚，不死也得脱层皮，陈言彬这只不叫的狗，才是真正咬人致死的狠角色！ “启奏皇上，孙彦博跟着宋都督到了开平卫的驻地上都，向林潇宸和北疆诸将宣旨，林潇宸当即同意服从朝廷的调遣，答应和宋晟尽快交接军政事务，只是北疆的各种公务繁琐，漠南漠北距离甚远，来回都得走四十多天时间，因此，他提出给两个月时间。” “林潇宸的原意是，他要带着宋晟先到漠南，与当地的各个部落举行仪式，随后到漠北与顺贞王府接洽，并且和漠北草原、唐努乌梁海、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的驻军，做一个交接，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行为。” “可是这个孙彦博，竟然只给林潇宸三天时间，逼着他在上都立刻交接军务，张嘴闭嘴都是皇上的意思，是朝廷的要求。林潇宸不肯草率交接，北疆是我大明数万将士用生命换来的领土，为此太祖高皇帝发动了十三次北征，皇上登基后，也派遣林潇宸两次北征，此地绝对不容轻视。” “宋晟只是林潇宸的帮手副职，在北疆没有处理过重大事务，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威信，无法压制漠北草原各部，也没有得到顺贞王府的支持，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在三天内一走了之？” “林潇宸请朝廷体谅他的苦衷，给他足够的时间完成交接，再来京师上任，但孙彦博以抗旨不遵的罪名，拿出皇上的圣旨，当场就要抓捕林潇宸，从而激起各卫将领的强烈不满！” “林潇宸为大明出生入死浴血沙场，有开疆辟土的不世之功，朝廷没有任何证据证人，仅凭着锦衣卫的无端猜测，皇上就下了一道密旨抓捕他，他自然感到心灰意冷，决定投靠朱棣叛军，酿成了大错！” “说到底，这就是锦衣卫有人滥用权力，打着皇帝的旗号私自设限，逼得北疆二十多万大军，加入了叛军的序列，给朝廷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和极大的威胁，还在朗朗乾坤的乾清宫巧言令色、胡编乱造、栽赃陷害，这是不可饶恕的欺君大罪！” “臣身为皇上的臣子，虽然也是锦衣卫，却不能坐视有人坑害朝廷，这是林潇宸派人经密侦司送到锦衣卫北平镇抚司的信件，请皇上御览，此外还有北平镇抚司送来，在北疆大军潜藏的耳目，所写的事实真相！”陈言彬愤然说道。 第三百五十章 锦衣卫之变 中 所谓的锦衣卫北平镇抚司设在北疆大军中的耳目，方继业说有，那就肯定有，一句话的事情而已。密侦司的人来到京师见到陈言彬后，他就密切关注着孙彦博进宫的消息，皇帝身边有他收买的眼线，于是毫不费力就塑造出了一个忠心耿耿、正气凛然的锦衣卫形象！ “把林潇宸的信和北平镇抚司的密报呈上来！”建文帝气的浑身哆嗦。 陈言彬急忙把怀中的两封密信双手呈递给皇帝,而这时候的蒋绍明等人，眼神无比恶毒的盯着他，也露出了几丝绝望的情绪！ 建文帝展开信件仔细一瞧，一封是林潇宸亲笔写的书信，字写的不是太好，反倒更加增添了真实性，而且盖着朝廷征虏大将军的大印,北疆大都督的大印，数十名北疆大都督府麾下卫指挥使的大印，这是无法仿造的。 林潇宸在信中，详细阐述自己得到太祖高皇帝的破格提拔和殷切期望，下定决心以毕生精力，彻底解决鞑靼和西域各部的问题，把西域和北疆融入到大明疆域之内，为此不惜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以报答皇恩。 新皇登基，他率领大明将士，先后征服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兵锋直指西域，并且在建文二年长途奔袭摧毁鞑靼汗庭，剿灭作乱的朵颜卫，北疆都督府麾下各部，无一兵一卒参与叛军。 朝廷要把他调回京师任职，他并未有丝毫抗拒，当即同意和宋晟做交接，只是北疆来之不易，这点成绩凝聚着成千上万的大明将士鲜血,他不敢草率的交给宋晟，请求朝廷给两个月时间，他领着宋晟与漠南漠北的游牧群一一接触，与顺贞王府接触，完成北疆军政事务的交接。 林潇宸说道，他为大明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朝廷为何用捕风捉影的“有可能”理由苦苦相逼，竟然行抓捕之事，由此他深信，朝廷果真是有奸佞作祟，而奸佞不除，大明危矣！ 建文帝打开北平镇抚司方继业派人送来的报告，锦衣卫的耳目在林潇宸大营打探到，林潇宸并没有推诿拖延之心，接旨后同意和宋晟交接北疆军政事务，只是希望给他两个月的时间。 可孙彦博打着皇帝和朝廷的旗号，不断逼着林潇宸立刻离开北疆，林潇宸提出要奏明皇帝,但是孙彦博却用皇帝密诏当场抓捕他,当看到密诏,林潇宸顿时大怒，认为此次调动纯粹是阴谋诡计，皇上身边有奸臣蛊惑，只有彻底清除这些人，大明才有朗朗乾坤。 “孙彦博，刚才陈指挥佥事所说，林潇宸愿意交接军政事务，只是希望有两个月的时间交接，此话可是真的？”建文帝冷冷的问道。 他本来就对林潇宸造反一事有怀疑，因为这个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并不是骄横跋扈之辈，在北疆的声誉极佳，没有一丝一毫的劣迹，掌握着北疆的军政大权，却从不胡作非为，对大明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他更加坚定了这样的念头，造反的事情是没有回头路的，不管什么原因，林潇宸只要走出这一步，就绝不可能吃回头草。 但朝廷的奸佞，必须要受到严惩，大明最为强大的边军，加入了叛军队伍，这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启奏皇上，林潇宸所谓的遵从旨意交接，只是为自己的造反之心找借口，臣以为宋晟完全可以替代他主持北疆，时间长了，恐怕会日久生变，所以臣才不得已为之，请皇上明察！”孙彦博说道。 “蒋绍明，孙彦博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自己就给林潇宸定下三日之期，这是你私下的交代吧？”建文帝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蒋绍明。 “启奏皇上，臣不否认这件事，事实也证明臣对林潇宸的判断极为正确，身为皇帝的臣子，就该无条件服从朝廷的命令，他敢造反，就说明他早就和朱棣反贼有勾结，东昌府的那些蒙古骑兵，就是他派去的，只是借着这件事，借题发挥而已！”蒋绍明急忙跪倒说道。 “好一个倒果为因的狡辩，来人，把蒋绍明等人押到菜市口，午时三刻处斩！陈言彬，你做监斩官！”建文帝说道。 外面值班的锦衣卫急忙进入大殿，把蒋绍明和三个下属押了出去，他们居然不敢有丝毫的辩解之词。陈言彬躬身退出大殿，心里感叹林潇宸的计谋，说蒋绍明会死，果然就被皇帝杀了！ “皇上，蒋绍明的做事方式尽管欠妥，可念在他也是为朝廷考虑，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练子宁急忙求情。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蒋绍明居然敢假传圣旨，这就是死罪了，而且因为他们的行为，没能完成林潇宸和宋晟的顺利交接，造成北疆大军反叛朝廷，这将会对大明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m.cascoo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举动，把朕的名声毁掉了，也引起朝野的非议，认为朕是个听信谗言的昏君！太祖高皇帝曾说过，锦衣卫不可重用，朕后悔没有听太祖高皇帝的告诫，酿成北疆的兵灾！”建文帝说道。 话里的意思是，蒋绍明侵犯皇权，而且还把事情办砸了！ 在场的人心里有数，最关键的是后者，事情办砸了！如果林潇宸来到京师任职，假传圣旨的罪名倒也可以商量。 菜市口刑场！ 锦衣卫的老大蒋绍明要被处死，锦衣卫的许多中高层军官，包括镇抚司的镇抚沈清泽，纷纷到刑场为他送行，眼睛瞅着陈言彬，满是愤恨的神色。 “陈言彬，你好毒啊！拎着自家弟兄的脑袋，双手沾满了自家弟兄的鲜血，踩着自己兄弟的尸体，想要投机，换来飞黄腾达的机会，简直是畜生不如！蒋大人对你一向不薄，你居然如此坑害他，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孙彦博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说道。 在他的眼里，陈言彬就是借机表现，想要以这样的手段，来获取皇帝的信任，从而谋夺锦衣卫的权力和地位，卑鄙无耻狠毒到了极点！ 第三百五十一章 锦衣卫之变 下 “我坑害蒋大人？你也真好意思张嘴！假传圣旨在先，欺骗蒙蔽皇上在后，犯的可都是欺君之罪！自从建文皇帝登基以来，实施了削藩策略，锦衣卫靠着大家的努力，重新得到了皇帝的信任，虽然刑狱之权没有给我们,但比以前还是宽松了很多！” “锦衣卫是什么性质，你们自己不知道？皇家的鹰犬居然敢如此对待皇上，你们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沉寂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次崛起的机会，就这样被你们给彻底埋葬了，你们全都是锦衣卫万劫不复的罪人！” “逼反了北疆二十万大军，导致朝廷损失了最后一个能彻底平定燕军的机会，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量,敢擅自替朝廷做决断？眼下燕军没有了后顾之忧，实力也因此大增，朝廷就连燕军也迟迟无法平定，能顶住林潇宸率领的北疆大军吗？” “锦衣卫蛊惑朝廷，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本来就臭名昭着了，出了这档子事，以后变成千夫所指的罪人，谁还敢给我们锦衣卫信任？你们觉得自己受委屈，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锦衣卫上万兄弟和家眷，未来怎么办？” “你们总不会以为这件事隐瞒下来，栽赃陷害给林潇宸，皇上就一直被蒙在鼓里吧？实话告诉你们，据方继业的密报，林潇宸造反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到江南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下场不是被押到菜市口处决，而是诛灭九族！”陈言彬冷冷的说道。 他投靠林潇宸是真的,可半辈子都在锦衣卫混饭吃，他和锦衣卫的关系根本割舍不断！ 眼瞅着锦衣卫刚刚有点起色，慢慢的正在被皇帝重用，但蒋绍明的极端行为，却直接影响到了锦衣卫未来的命运，怕是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了。 周围的锦衣卫将领和军官，听到陈言彬充满怒气的反驳，眼神中的仇恨愤怒，顿时消失了很多。 锦衣卫说得难听点，就是皇家的看门狗，时刻保护着皇家的安全，为皇家刺探文武百官和各地的动向。而蒋绍明这次的举动胆大妄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在拿着锦衣卫的前途做赌注！ 他倒是死得干脆了，以后的锦衣卫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仗着皇帝的信任祸乱大明，还有哪个皇帝敢重用锦衣卫？ “言彬，我承认你说得很对,但我蒋绍明对天发誓，做这件事的初衷也是为了大家，为了整个锦衣卫的前途着想,也是为了大明和皇帝，并非出自我的私心，没想到，事情却演变成这个样子，我是百死莫赎！” “我不怪你，希望你和清泽两人接过我留下来的烂摊子，一定要撑住，锦衣卫不能就这么衰败了！不管怎么样，锦衣卫有自身存在的必要性，你们牢记这一点，总会云散雾消尘尽光生的！”蒋绍明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一方面想要利用靖难之役，让锦衣卫获取更大的权力和地位，一方面也是遵循太祖高皇帝的遗命，辅助建文皇帝巩固江山社稷！ 在他的心目中，林潇宸一定会成为大明的隐患，除非削掉他的兵权，或者是把他派到战场与燕王厮杀，可事与愿违，此次明升暗降的套路，得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后果！ 午时三刻，五颗人头落地，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陈言彬回到皇宫向建文帝复命，随即建文帝任命他做了锦衣卫指挥同知，负责锦衣卫的日常事务。但同时，也提拔沈清泽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负责军情搜集职责，有面奏之权。 这是建文帝的帝王权术，要在两人之间搞平衡。 经过蒋绍明的事件，建文帝虽然不能撤销锦衣卫，但也不敢把锦衣卫大权交给一个人掌握，生怕再出现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八月中旬，广宁卫驻地。 辽东都司坐镇前沿的都指挥同知姚宝昌，与广宁七卫的卫指挥使正在举行紧急会议，这七卫分别为广宁卫、义州卫和广宁五屯卫，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林潇宸造反的消息，如同塞外的暴风雪，八月的高温天气，顷刻间被这个消息吹散了，人人心里感觉到寒冷彻骨。 “大将军既然宣布造反加入燕军，目前他重兵驻扎元上都，前锋就在大宁城附近，距离我们广宁卫只有七八天的路程，不用有什么幻想，接下来我们马上就会面临北疆大军的进攻！”广宁卫指挥使崔远志说道。 这些边军的将领，虽然与燕军几次交战都输的一败涂地，但最起码的战术眼光还是不缺的，对林潇宸接下来的动作，判断的相当准确。 “没错，崔老弟的看法与我不谋而合，以林潇宸平日的行事风格，不可能容许辽东都司威胁北平也威胁到漠南，势必要先平定辽东都司，而后才会南下和燕军主力汇合。”姚宝昌点点头说道。 这也不难做出预测，辽东都司现在成为孤悬在辽东地区的孤军，与朝廷的联系只能通过海上的船只。 但辽东都司有着特殊的地理优势，向西可以进攻永平府，向北可以进攻大宁和元上都，这对北疆大军和燕军来说，形成了极大的威胁，癞蛤蟆跳到脚背上，不要也腻歪！ 不把辽东都司彻底摧毁，林潇宸不会放心的进入关内参战。cascoo “我们七个卫不足四万人的兵力，能顶住北疆大军十几万人的围攻吗？要知道，大将军在北疆可是从无败绩，我们头疼的朵颜卫骑兵，交手短短几个时辰就灰飞烟灭了！”义州卫的卫指挥使郭骞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大家也有一致的判断，正面和北疆大军硬碰硬，那是找死的行为！ “报！启禀指挥使和各位大人，据我们的夜不收报告，开平卫的窦永福率领五屯卫，在一支过万蒙古骑兵的掩护下，已经抵达了原营州卫的驻地，但是没有在城内停留，继续向东南方缓慢开进，目的可能就是广宁卫！”门外有值勤军官汇报。 果然来了！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说起来虽然双方的兵力大致相等，可对方有上万的蒙古骑兵，如果排兵布阵面对面的交锋，窦永福是有极大优势的。 而且，说不定窦永福只是这场战役的前锋，后续大将军林潇宸将会亲自率领主力大军赶到！ 第三百五十二章 辽东攻略 一 “各位兄弟，我们辽东都司是朝廷牵制燕军的重要力量，而且我们也无路可退，没有足够的船只撤离，向东向北都是游牧民族的势力，我的意思是，以逸待劳在城外和窦永福交战，决不能弃城撤往定辽中卫。” “我知道这一战胜算不高，但是我们背靠着广宁卫的城池，储备的粮草和火药充足，短时间内，他即便是赢了，也难以攻克广宁卫，我立刻派人通知总兵带着主力前来，与北疆大军决一死战！”姚宝昌说道。 在场的将领们对视一眼，齐声遵命！ 可是大家心里有数，辽东都司几次出动，连燕军都没有赢过，这次要面对的可是北疆大军，总兵杨文和大将军林潇宸，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统帅。 好像是上天听到了广宁七卫将领们的心声，三天后，紧接着夜不收把第二个消息送到了！ “报！北疆大军主力从开平卫出发，正在向大宁城方向移动，此次是由大将军亲自率军攻伐，有集宁卫、兴和卫、太原左右卫、太原三护卫外加两万蒙古骑兵，数量高达六万余人！泰宁卫和福余卫，投降了大将军，加入北疆大都督府的三千户，如今被编为三万户！”又有战报传来。 这特么还怎么打？ 林潇宸的战略意图很明确，对广宁七卫的军队志在必得，两路大军加起来多达十万人，这几乎是广宁七卫兵力的三倍，一对一也没有打赢的信心，更何况是对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大人，有个在草原做买卖的商人要见您，听说是为北疆大都督府麾下开平卫只是窦永福捎来了口信！” “请他进来！” 崔远志刚回到自己的卫指挥使驻地，亲兵就悄悄的向他报告，而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明知道这是窦永福要劝降，还是接受了。 谁也不是傻瓜，朝廷和燕王打了三年，结果是屡战屡败，燕军却越打数量越多，眼下朝廷逼反了征虏大将军和整个北疆大都督府，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燕王倾斜了，哪怕五五开，最起码也是划江而治，北方全都是燕王的地盘。 辽东都司作为燕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分个胜负是不会结束的，可眼下的处境相当不利，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如果林潇宸截断了粮道，阻止海上来的运粮船，辽东都司自己就会大乱，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赶紧利用自己的剩余价值，换来燕王的青睐。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是崔远志！ 五天后，窦永福率领着开平五屯卫、左万户和野战重炮大队兵临城下，直接摆开决战的架势，后勤辎重部队在五里外安营扎寨，野战重炮大队的三千斤重炮，炮口对准了城门。 在姚宝昌的命令下，七个卫的主力在城门口摆开方阵，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靠着城门近，这是打算见势不妙就撤回城内，气势方面先输了。 “特木尔将军，等会你带着骑兵做出冲击的姿态，凡是对方出来迎战的人格杀勿论，其余待在原地的人，都是我们自己人。”窦永福笑着说道。 可怜的姚宝昌并不知道，除了他和他的卫队，七个卫都已经暗中投降了林潇宸，这次作战，也成全了他誓死报效朝廷的意愿，只是场面有些凄惨。 北疆大军鼓声大振，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的方式，开始向广宁七卫的战阵开始推进，距离千米的时候，骑兵开始加速。 “弟兄们，到了我们报效朝廷的时候了，我迎击中路的骑兵，崔远志在左翼，郭骞在右翼，先给窦永福来一次迎头痛击！”姚宝昌说道。 广宁卫城的城头也是鼓声大振，姚宝昌和卫队挥舞着刀剑冲锋在最前面，短时间就和特木尔的骑兵撞在一起，但广宁七卫的主力却纹丝不动！ 以三百护卫迎击一万多骑兵，场面可笑、可悲、可叹！ 十几分钟，辽东都司阵亡的第一个高级将领出现了，都司的都指挥同知是从三品官，自然属于高级将领的序列。 他有权指挥广宁七卫不假，但他靠的是朝廷给予的权力，对军队的控制力远远不如这些卫指挥使，当兵的无所谓，只要军官们形成一致意见，局面就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握。 奋勇作战连续砍杀了四个蒙古骑兵的姚宝昌，被两个蒙古骑兵交错砍死，紧接着护卫们一个不剩全都为大明建文帝效忠了。 特木尔撇了撇嘴，命令骑兵们停止进攻，收兵返回营地，对他而言，这次作战简直是笑话！ 而七卫的卫指挥使们，满面笑容的骑着马和窦永福交谈起来，当场宣布七卫加入北疆大都督府麾下，为林潇宸效命！ 儿戏吗？ 一点也不是，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辽东都司的处境都变成这样了，谁还愿意为建文帝舍生忘死的效忠？姚宝昌不识时务，竟然要和林潇宸决战，大家就恕不奉陪了！ 大宁城。 “启禀大将军，刚刚接到密侦司派人送来的最新战报，杨文率领辽东都司的主力十个卫，原本是要赶往广宁卫汇合，与我们进行决战的，可是在途中听到探马回报，姚宝昌和麾下卫队全部战死，广宁七卫投降了我们，立刻就撤回了定辽中卫。”尚宝原说道。 密侦司的草原科在辽东都司的地盘也设有密谍，经过几年的暗中经营，有了快速传递情报的渠道，辽东都司的风吹草动，林潇宸很快就能知道。 “广宁七卫是辽东都司的主力，他们既然投降，杨文已经输了，我们立刻启程赶到广宁卫城，随后向定辽中卫出发，形势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或许在九月底，就能结束这场战役！”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原本还打算和广宁七卫来一场全新模式的大战，摧毁广宁七卫的抵抗意志，没想到，这群将领们聪明的很，看到形势发展的方向，主动投降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林潇宸最喜欢看到的，广宁七卫没有什么伤亡一兵一卒，北疆大军只有几十个蒙古骑兵阵亡，可是，由此他得到了七个卫的边军，北疆大军的实力再次得到增强。 第三百五十三章 辽东攻略 二 北疆大军的主力，迅速赶到广宁卫城与窦永福汇合，随后，林潇宸在城外的中军大帐大摆宴席，款待投降的广宁七卫将领和军官们，以大盆的手抓羊肉和马奶酒为主，反正他现在不缺牛羊。 每个卫有正四品以上武将七人,这就是四十九人，每个卫有五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有从五品以上高级军官三人，这就是一百多人，好在他使用的是鞑靼大汗的毡房，要不然还真是摆不开阵势。 “诸位既然加入我的北疆边军,以后自然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说的直白点,我们都是大明的边军,从来对大明都是忠心耿耿，皇帝受到奸佞的蛊惑，对我林潇宸进行迫害，我也是不得已采取反抗措施，诸位兄弟明白，我是不能不拿下辽东都司的，这也关系到我南下最大的威胁。” “燕王爷因为皇帝的削藩而起兵，认为朝廷被奸臣把持，我对此深以为然，决心加入燕军，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皇帝是太祖高皇帝的孙子，燕王是太祖高皇帝的儿子，说来说去都是朱家内部的问题，支持燕王统治大明江山，本质也是大明内部的事，无须有什么负罪感。” “今天我和大家开怀痛饮,明天，我带着你们直扑定辽中卫，辽东都司内部，想必也有你们的弟兄好友，告诉密侦司的人，私下里去说服他们，不要跟着杨文顽固到底，也不是我说大话，即便是他们合兵一处，同样不堪一击，等到了定辽中卫，我会证明给大家看。”看书喇 “顺便说句题外话，从古至今军队都是骑兵和步兵，近距离刀枪，远距离弓弩，当宋朝时期的火器进入军队，作战方式就揭开了全新的篇章，北疆边军在和游牧群的几次大规模交锋中，全新的火器,成为克敌制胜的关键，我的思维方式在转变,希望你们也要跟上步伐,否则就会落伍！” “杨文不敢和我硬碰硬，他最可能选择的方式，就是躲在定辽中卫的城池，与我打一场攻防战，辽东都司二十五个卫和十八个千户所，目前广宁七卫加入北疆边军，他只有十八个卫的实力，我猜测也就是调动一多半人，其实就算全部抽调一空，集中到定辽中卫的卫城，也没有多少人，除了防御别无他途。” “以一城之力硬抗数倍的大军，这已经不再是明智的做法了，等咱们北疆边军的专业炮兵登场，你们就能知道，除非像是北平那样的大型城池，否则，其余用夯土建造的城墙，根本挡不住火炮的威力。”林潇宸说道。 辽东总兵杨文也是大明开国的老将，作战经验丰富，他就只会据城而守，难道人家就不会搞拦截搞偷袭？ 这样的思维方式就外行了，北疆边军最不缺的就是骑兵，前哨能放出十几里，林潇宸还没有来到广宁卫城的时候，夜不收的侦查范围就到了定辽中卫附近，这么严密的监视，杨文哪有这样的机会？ 林潇宸的判断没有错，杨文的确没有胆量搞偷袭，更没有胆量和北疆边军硬碰硬的厮杀，他集中了十个卫的力量，守在定辽中卫城，因为城内储备的粮草，无法提供更多军队的消耗。 要是仗还没有打起来，自己把自己吃的撑不住了，那就真成了大明建国以来的大笑话！ “启禀大将军，属下等人和辽东都司的几个卫指挥使，私下颇有交情，也有信心说服他们，可眼下定辽中卫城的情况，怕是密侦司难以混入城内！”崔远志有些为难的说道。 “提供信物和信件，是你们的事情，如何把东西送入城里，说服那些将领们，这是密侦司的事，大家相互都有职责，我会放慢行程，一方面给密谍策反制造机会和时间，另一方面，也是要给守城的军队施加压力！”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大军随时压境，定辽中卫城听到广宁七卫投降的消息，军心必然不稳，密侦司收买的内线，这时候就能发挥作用了。 只要北疆大军没有兵临城下，杨文还不至于封城禁止出入，那样只会造成紧张气氛，这是守城的大忌讳，军心动摇的后果可是灾难性的。 “大将军，属下也有好友在辽东都司，请密侦司拿着我的信物去一趟，属下有把握说服其中的两个卫指挥使！”郭骞也跟着说道。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崩塌的！ 林潇宸不想和杨文打什么攻防战，这样的方式既浪费时间也会给自己的军队造成伤亡，不符合自身的利益。辽东都司的军队，未来也是他的军队，要尽可能避免短兵相接，埋下仇恨和矛盾的隐患。 他首先利用广宁七卫的关系网，瓦解辽东都司内部各卫将领们的斗志，导致人心思变，这是第一步，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只要有人带头投降，就会形成链式反应，整个防御体系将会随之崩溃。 当然，这一步还得有辅助的手段，也是向辽东都司展示北疆大军的强悍实力，给更多的人投降找到借口，他要动用两个重炮兵大队，对定辽中卫城实施炮击。 目前世界上威力最大的火器，只制造了二十门，发射开花弹射程最高到三公里，重达三千斤纺锤形结构，前装式加农炮的一号攻城炮，也是大宝船的主力舰载火炮，带来的恐怖杀伤力，必然能够震慑各卫。 此外，还有两千斤的二号重型火炮，考虑到重量，也是主要用于未来的海军舰队，至于一千斤和五百斤的中型火炮，这是海陆两用的常规火炮。 在广宁卫城停留了三日，林潇宸便下令留下开平左右屯卫继续镇守卫城，其余的军队随着他开赴定辽中卫。 但尚宝原却带着集宁卫和兴和卫两支主力，赶往了广宁府（北镇），因为辽王响应建文帝削藩的策略，从海上坐船跑到了京师，因此，辽王朱植的广宁府三护卫，就留在当地继续驻扎。 能够为大明亲王做护卫，这三个卫的军队也是一支很强的力量，林潇宸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辽东攻略 三 九天后，林潇宸以每天三十多公里的速度，抵达了定辽中卫城，辎重部队在五里外安营扎寨，主力却推进到了城外千米之地。这是一种威慑行为，摆开阵势给辽东都司的军队瞧瞧。 尽管洪武皇帝对辽东地区很是看重，花费巨大心血予以经营,设置了辽东都司，并且以十几万大军在这里驻扎，可碍于辽东在大明的最东北方，这里没有经过大规模的迁移，多为游牧民族活动，所以,辽东都司的建设,也受到了很大的局限性。 定辽中卫城是一座就地取材的，用土夯实建造的城池，外面覆盖青砖，可以抵御骑步兵的冲击和破坏，但是经不起攻城炮的轰击。 “朝廷真是失策，居然把征虏大将军林潇宸给逼反了，你们瞧瞧，北疆边军兵强马壮训练有素，真不愧是能够扫平漠南漠北，占据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把瓦剌根基彻底摧毁的大明第一精锐！” “骑兵在前撕裂战阵，步兵在后平稳推进，两翼的蒙古骑兵予以包抄，表现出来的队形散而不乱，行进的时候保持足够距离，时刻做到加速冲击！” “他不计较我们逃走，也不加以包围，分散自己的兵力，而是以半圆形覆盖南门和东西两门，用心不可谓不巧妙。”站在南门城门楼的杨文,神态凝重的说道。 城内有十个卫的军队，将近六万人的边军精锐，林潇宸目前的兵力也不过十万余人，敢包围这座卫城，兵力势必要分散到四门。 如果他率领主力从一个城门杀出，这一面的北疆军队，肯定会承受到重大伤亡，等其余的援军抵达，他回到城中继续关门抵御，林潇宸短时间内，也是无可奈何。 “不对啊，总兵大人请看，林潇宸的步兵战阵里，连云梯这样必备的攻城器械都没有，他怎么对城池发动进攻？”身边一个都指挥佥事说道。 是不对，眼前的一幕根本就不合理！ 定辽中卫的城墙，足足有十几米高呢！没有云梯作为辅助工具，林潇宸的士兵,难道能够长翅膀飞上来不成？ “大将军,我们既然来攻城,为什么不携带云梯、巢车、抛石机等器械？”郭骞也纳闷的问道。 “这就是我和你们所说的新火器带来的新战术，也是一次全新的军事改革，无论多么坚固的城池，都难以抵御火炮的进攻，如果炮击北平城这样的坚固军事堡垒，那还得费点力气，可是眼前的这座简易城池，破城是轻而易举的。” “你们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未来的作战模式，高云洲，命令第一重炮兵大队对准城墙进行轰击，但是不要打城门楼，别把将领们都给炸死了，只破城墙，轰塌了就停止炮击，估计顶多两轮就能达到目的！”林潇宸笑着说道。看书喇 每四匹马拖拽着一辆铁质炮车，黑黝黝的炮管在阳光下很是显眼，由于是攻城炮，主要作用于平射和远程射击，射角基本是无法调整的，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二十门的缘故。 每门大炮跟着两辆铁甲运输车作为弹药保障，需要十个人操作，炮长和副炮长各一人，负责观察和调整炮击方向，并且点火，装填手兼车夫四人，搬运手兼车夫四人。 炮口前的北疆军队官兵迅速分开，等待着攻城炮首次运用到实战中，炮手有简易耳塞，周围的人只能捂住耳朵。kΑnshu伍.ξà 轰轰轰！ 巨大的声音把捂着耳朵的官兵，震得是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炮口的气浪甚至把尘土都吹到天上，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有很多受到惊吓，让骑兵部队的阵型变的混乱起来。 所有人清楚的看到，定辽中卫城的一段城墙，突然间出现烟雾火光，砖石和夯土乱飞，上面的辽东都司官兵，被炸的身体四分五裂，一些甚至被气浪吹下城墙活活摔死，更多的人则是被爆炸声震聋了耳朵，二十多米的城墙，顷刻间变成了缺口。 战场除了伤员的惨叫声，其余的人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新式武器带来的震慑力和冲击力，把人们都给吓傻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有这样近似妖术的火器，未来哪还有什么惨烈的攻防战？集中炮火对着一个地方猛轰，再坚固的城墙，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连林潇宸也有点惊讶，三千斤重炮的威力没有让他失望，效果太强了！ “大将军，我们要不要进攻？”窦永福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点哆嗦。 “没必要，鸣金收兵吧，我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辽东都司的弟兄们只要不犯傻，就知道该怎么办！你通知三万户的骑兵，随时准备追击逃走的敌人，有一个杀一人，派出巡逻队绕城监视。”林潇宸说道。 杨文看着撤兵的北疆大军，脸色苍白无血，他完全能想到林潇宸的用意，这是典型的恐吓，不是没本事攻城，我就是不攻，等着你们投降！ 只要林潇宸愿意，定辽中卫城的城墙，很快就会变成破筛子，甚至是被夷为平地，而结果只有两个，逃走或者投降！ 但是想要逃走的话，林潇宸的几万骑兵追上来，能逃离成功的，估计连三成也没有，而投降，这个决定实在难做，他是洪武皇帝的老乡，是开国功臣，受到了洪武皇帝和建文帝的信任，实在是不愿意投降。 可要是不投降，麾下的各卫官兵能答应吗？ 连城池屏障都没有，等于要和实力雄厚的北疆军队硬拼，以六万对十几万敌人，林潇宸不是窝囊废李景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结果，做梦都不敢想，这是有输无赢的结果！ 局面似乎就这么僵持住了，北疆大军吃着大饼喝着羊肉汤，说说笑笑的士气高涨，而城里的辽东都司各卫，士气异常的低落，对方的一轮炮击，就让几百名官兵死伤惨重，瞅着城墙二十多米的大缺口，就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趁着夜色，各卫的指挥使不断碰头，这样的情况，杨文知道也无可奈何，他要是强行拦阻，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反弹。 第三百五十五章 辽东攻略 四 “总兵大人，我们各卫的军队毫无士气，被人家的大炮给吓住了，我听说，有些指挥使的想法也出现了动摇，私下秘密聚会，有可能商谈投降燕军,如果我们不赶紧阻止，或许一夜之间就会全军崩溃的！” 杨文坐在总兵府的大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一个心腹将领走进来，语气有些焦躁的说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怎么办？带兵偷袭林潇宸的军队？人家的巡逻队就在城外转悠，没有士气就没有战斗力，这不是给人家送人头,惹来大将军的嘲笑吗？还不够出洋相的！”杨文苦笑着说道。 一支军队没有士气，没有以死相拼的斗志，就如同是行尸走肉一般，这样的军队别说打胜仗，恐怕两兵相接，立刻就会投降，身为军中宿将的杨文，自然不愿意出这样的洋相，闹出一辈子感到耻辱的笑话，说不定自己都会因为偷袭而成为人家的俘虏。kΑnshu伍.ξà “大人，既然您也知道定辽中卫城受不住，那我们就提前做好应对，逃到沈阳中卫或者开原，甚至干脆到复州卫、金州卫（大连）坐船撤离辽东，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心腹说道。 明太祖的第二十一个儿子沈王朱模，封地在沈阳，现在叫做沈阳中卫，明太祖的第二十个儿子韩王朱松，封地在开原（铁岭）,两人都是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到封地就藩的。 “他们两位亲王的手里没有什么军队，来到辽东的时间太晚了，朝廷连常规的三护卫也没有给他们配齐，对我们起不到任何的帮助，至于撤退到复州卫，丢了辽东狼狈逃回京，朝廷能饶的了我吗？你不是不知道，辽东都司目前对朝廷的重要性！”杨文摇了摇头说道。 按照洪武皇帝的规定，边塞的大明亲王都是三个护卫的配置，但沈王和韩王来得太晚了，没来得及配全，目前只有一个护卫保护，其余的军队全是辽东都司在掌管。而建文帝实施削藩策略，更不会给他们增派护卫，所以，向北逃跑没有任何意义，得不到什么支援。 至于逃回京师,辽东都司可是朝廷牵制燕军的最后一股力量，丢了辽东，朝廷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都拥护燕王,山西都司和山西行都司的军队，基本都在林潇宸的掌握中，边塞东部地区，就只有辽东都司还隶属于朝廷，其战略意义非常重要。 “既然走投无路，那我们就干脆投降大将军吧！您虽然几次进攻永平府，但也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太祖高皇帝的遗命，俗话说得好，大将保明主，俊鸟登高枝，相信大将军不会拒绝我们的！” “与其等着这些卫指挥使们商量好了，绳捆索绑拿着您立功，到那时候再投降，何不发挥一点作用，带着六万军队主动投降，说服其余的几个卫也跟着投降，把辽东作为筹码，这样还能有个好的结果！” “您假如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属下可以代劳，如果您同意，我这就到大将军的大营偷偷走一趟，代替您拜见大将军说明缘由，无非就是把您送到北平城住一段时间而已！”心腹说道。 杨文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作为大明的第一任辽东总兵官，林潇宸肯定不会让他继续留在辽东，而是把他转移到北平城，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可是杨文并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忠勇可嘉的嫡系心腹，实际上早就被密侦司给收买了，他还以为媳妇是为了他的切身利益着想，心里很是感动。 快天亮的时候，心腹回到了总兵府。 “借酒浇愁愁更愁，总兵大人，您怎么还喝上了？”心腹满面笑容的问道。看书喇 “谈得怎么样？”杨文问道。 他面前摆着两个小菜，一壶酒，自斟自饮借酒浇愁。 “幸亏我去得早，您猜怎么着？我和鲁宝贞这家伙，在大将军的中军大帐碰面了！他代表着各卫的指挥使，到大将军面前献城投降，一群混账王八蛋，差点就让他们给卖了！” “结果还好，大将军对待我的态度很友善，对您能够识时务，主动交出辽东都司的兵权非常赞赏。他要我转告您，您是开国元勋，又是太祖高皇帝的家乡人，燕王殿下绝不会亏待您！”心腹笑着说道。 鲁宝贞何许人也？定辽前卫的卫指挥使！ 城内十个卫的指挥使，私下串联达成了一致决定，投降林潇宸，加入燕军反抗朝廷，至于总兵杨文，谁也没有提到他，都认为他是建文帝的忠实拥护者，这就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看书溂 “坐吧，陪我喝两杯，等到太阳出来，咱们也就成为燕军了！”杨文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轮大炮拿下辽东都司，可实际上，这样的说法就儿戏了，内情没有这么简单！是各方面因素合力，把这件事变得水到渠成！ 没有十几万大军的威慑，没有密侦司的策反，没有辽东都司自身的处境，绝不会如此的顺利。用林潇宸的话说，他只是用攻城炮的威力，给了辽东都司诸将一个投降的借口。 接下来，辽东都司的诸将跟着杨文，到林潇宸的中军大帐，献上各自的印信，并且当场署名一份效忠书，宣誓效忠燕王，誓死力保燕王成为大明皇帝，坚决服从林潇宸的指挥。 这是一个必要的程序，有了这样的东西，他们就上了燕王的船，再也下不来了，大明朝廷也绝不会再接纳一个叛徒。 随后，辽东都司的六万大军，在城外列阵，杨文代表辽东都司当场宣布，全体加入北疆大都督府麾下，效忠燕王、听从林潇宸的调遣。 林潇宸也当众讲话，他代表燕王朱棣，热烈欢迎辽东都司全体官兵弃暗投明，任命窦永福暂代辽东都司总兵官职务，负责整个辽东地区、大宁周边地区和兀良哈三卫地区的防务。 辽东都司麾下的二十五卫，留下十五个卫继续镇守辽东，以十个卫的兵力跟着他入关，支持燕王争夺大明皇帝位。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朝廷的对策 建文三年的九月底，林潇宸带领各路大军返回了元上都，开始对部队进行整编。他不打算倾巢而出南下，没有那个必要，还有一部分军队需要镇守即将攻伐的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各地。 跟随攻打京师的部队，有他的两大主力集宁卫和兴和卫，这是兵力超过万人,配备炮兵和战车以及蒙古骑兵的混合型军队。太原左右卫，也属于嫡系部队，这次将会配置同样的装备和编制。 太原三护卫、大同三护卫、广宁三护卫、定辽五卫和广宁卫这十五个卫，全部予以加强，每个卫加强一个骑兵千户所和一个战车营，从其余各卫抽调,编制七千人,总数量能够达到十万人。wǎp.kānshμ5看书溂 中军大营直接指挥北疆野战炮兵群，漠南左中右三万户骑兵和雇佣骑兵团，调云川卫和镇虏卫专门负责粮草弹药运输，其余的各卫作为支援，暂时留在原地驻防，听候窦永福的命令。 十月底，南征大军向集宁城移动，抵达兴和守御千户所西南部，也就是后来的丰镇市安营扎寨，牵扯到大同府的战事，集宁卫暂时回到集宁城驻守，调义州卫予以加强，加上云川卫和镇虏卫，漠南游牧群的游骑兵，足够应对任何危局，这毕竟是老窝，绝对不容有失。 林潇宸在亲兵的保护下，经居庸关进入北平府，来到了北平城，回到自己的家里,周雪娇已经提前回来了。 而在这时，辽东都司投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明朝野。 京师皇城乾清宫。 “辽东都司十几万军队，居然没能抵挡北疆大军一个月时间，双方连像样的交战都没有，他们就投降了，着实可恨！眼下整个大明的北方，除了西部的陕西都司和山西行都司，已经没有朝廷的重兵驻扎了，林潇宸、杨文，全都是大明的罪人，罪该千刀万剐！”建文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辽东都司是大明朝廷在北方，制约燕军的唯一一个重兵集团，眼下随着二十五个卫的整体投降，将会引发连锁反应，朱棣有足够的的军队和朝廷拼杀不说，地盘也会迅速扩张。 “皇上圣明，眼下山西的局势最为危险,林潇宸必然要进攻山西,解除北平府西部的威胁，扩大征集粮草和兵源的地盘，奈何盛庸将军和平安将军进攻燕军已经非常吃力，很难对山西各地提供支援。如今之计，只有另派援军到山西抵挡北疆叛军的进攻。”兵部尚书茹瑺说道。 他是洪武皇帝时期的兵部尚书，建文帝登基以后改为礼部尚书，因为和黄子澄的矛盾，被外放为河南布政使司的布政使，但因为夹河之战盛庸惨败，黄子澄和齐泰遭到贬谪，建文帝把他召还京师，继续出任兵部尚书。 “诸位爱卿商议一下，何人可当此任？”建文帝问道。 朝廷不是没有军队，哪怕损失了大量的军队，此时朝廷的军队数量，也远远超过北疆大军和燕军的总和几倍，光是南直隶附近，就有数十万大军云集，倒也不是很惊慌，首先考虑的是作战而不是防御。 “臣以为可以派平安和铁铉到山西镇守，把应对燕军的任务交给魏国公和盛庸将军。”练子宁说道。 “平安和铁铉到太原坐镇，此计倒是甚合朕意，至于魏国公的事情，且看燕军的动静再议。”建文帝犹豫了一下说道。 铁铉挂兵部尚书衔，参赞军务协助盛庸与燕军作战，是他目前最为看重的嫡系大臣。 可是提到徐辉祖，他就有些不太放心了，自从朱棣造反后，朝中大臣攻击徐辉祖的不在少数，作为朱棣的大舅子，这个身份先天性的背黑锅。 现如今林潇宸这个徐辉祖的妹夫又造反了，徐家简直成了朝廷的克星，两个女婿都是反贼，如何能够承担大任？假如徐辉祖也造反了呢？ 中山武宁王府。 “我们徐家靠着父亲跟随太祖高皇帝征战，建立大明而位极人臣，不但父亲病逝后被追赠中山武宁王的王爵，皇家也多次和徐家联姻，这样的荣宠在大明绝无仅有！” “可是现在，徐家在大明算是臭名昭着了，朱棣造反不说，连潇宸也因为朝廷的逼迫而造反，虽然朝廷不缺少军队，可随着李景隆和盛庸的先后惨败，精锐尽失，局势对朝廷非常不利！”徐辉祖说道。 他把两个弟弟喊到一起，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谈论现如今朝廷的处境，很是为建文帝担忧。 “这是朝廷自食恶果！潇宸好端端的在北疆和游牧民族作战，兵锋所指挡者披靡，眼瞅着北疆日益稳定，鞑靼汗庭的地盘缩小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北部，再有几年时间，北疆就能彻底成为大明的疆域，或许连西域也会归顺，造就一个疆域与大唐比拟的王朝！” “可是这一切，全都被朝廷的那些只会说嘴的文官给毁了，不断向皇帝进谗言，非要拿着潇宸和我们家三妹的关系说事，他们也不想想，潇宸在北疆从无败绩，麾下的边军是大明的第一精锐，现在又有蒙古骑兵的辅助，一旦调转矛头，朝廷谁能和他对抗？”徐增寿冷笑着说道。 “是啊，潇宸这个妹夫的才能太过于厉害，难怪有人称他是父亲之后，大明朝的第一名将！杨文也是跟着太祖高皇帝征战的大明开国元勋，带着辽东都司的十几万大军，还都是边军，连硬拼的胆量都没有，就被潇宸给逼降了，我现在怀疑，还有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脚步！”徐膺绪说道。 对这个妹夫的才华，徐家三兄弟是无比满意的，虽然出身微末，可他为大明立下的不世之功，足够资格娶徐妙锦，并不辱没徐家这个大明头号勋贵之家的声誉。 “能力越强，造成的威胁也就越大，不用看我就知道，潇宸的下一步肯定是发兵山西，攻占大同、宣府和太原，解除北平府的威胁，然后向南进入东昌府，沿着大运河一路经河南直扑凤阳，与燕军成为齐头并进的态势。” “如今是敌强我弱的态势，能够阻挡他占据山西的办法，唯独只有派兵增援这三处要地，死守城池与他打消耗战，决不能正面出战，铁铉和平安的本事，绝非他的对手！”徐辉祖说道。 他颇有军事才能，深得父亲徐达的教导，也被朱元璋所器重，把林潇宸的布局猜得是清清楚楚。可闲置在京师的他，看破了又能如何？换做他到了山西，能和林潇宸对抗吗？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入关首战 一 就在三兄弟讨论如今战况的时候，守门的军官前来报告，说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陈言彬求见。虽然感觉奇怪，他们还是来到客厅门口迎接，等于是给了锦衣卫一个面子。 如果换做平时，徐家人对锦衣卫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徐家的三个儿女嫁给大明朝的三个亲王，与皇家是姻亲关系，而徐妙锦和朝廷手握兵权的征虏大将军林潇宸有婚约，自身是中山武宁王之后，有大明朝的世袭公爵加身，这样的深厚基础，在大明的地位稳如磐石，锦衣卫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绝不敢招惹徐家。 但是随着燕王朱棣造反，林潇宸也造反了，堂堂的大明第一勋贵家族，未免有些底气不足，也在担心建文帝的猜忌，做事情就得夹着尾巴！ “卑职陈言彬，拜见魏国公，拜见两位都督！”陈言彬躬身说道。 “免礼，陈指挥使来王府有何公干？”徐辉祖问道。 “卑职斗胆拜访，是接到了北平镇抚司发来的消息，这是林潇宸命人转达给我的，三小姐将在十一月十八日与他完婚，特此向三位通报一下。”陈言彬说道。 三妹徐妙锦要嫁给林潇宸了！ 三个当哥哥的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各自不一。 徐辉祖有些头疼，这个消息传到京师，也不知道朝廷会如何看待徐家，可这是大姐一手操办的，选在这个时候结婚，必然是为了拉近和林潇宸的亲密关系，协助燕王抢夺大明江山！ 徐增寿是真心的为三妹和林潇宸感到高兴，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兄妹，却也是从小看着这个妹妹长起来的。 至于徐膺绪，反应貌似很平淡，他虽然也支持建文帝，却不像徐辉祖那么坚定，是个典型随风倒的人。在建文帝一朝，他有父亲的功绩庇护，假如朱棣夺得皇位，他就成为皇帝的小舅子，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少不了。 “陈指挥使，有件事想要麻烦一下。”徐增寿笑着说道。 “不敢当，请都督吩咐就是。”陈言彬急忙说道。 “家父也为三妹准备了一些嫁妆，你也知道现如今的态势，我们不方便出面，就烦劳锦衣卫把这些东西运到北平，交给我家三妹，也是完成了家父的遗愿。毕竟他生前最为疼爱三妹，婚姻大事关系终生，不能把他的心意送到三妹手里，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徐增寿说道。 徐辉祖刚打算拦阻，但是听到父亲的遗愿，顿时不吱声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徐家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麻烦事了。 “卑职遵命，请都督放心，时间来得及，一定会准时送到北平。”陈言彬躬身说道，随后就告辞了。 北疆大都督府南征大军营地。 林潇宸命令再次驻扎，自己回到北平结婚了，这里就归宋晟和尚宝原等人指挥，眼瞅着六十多里地外的大同府，诸将都觉得心里痒痒。 “报，大将军传令，接到密侦司的情报，朝廷派铁铉和平安率领三万精锐增援大同和宣府，命宋晟将军率领太原左右卫和太原三护卫，立刻前往宣府周边拦截，调攻城重炮第一大队协助，左万户负责支援，怀来的燕军也会提供支援。” “命尚宝原将军率领其余的部队开赴大同府，对城池实施远距离包围，围而不打，主力按照密侦司的情报，随时调整方向，等候从紫荆关前来的朝廷大军，以围点打援的方式，先把大同府变成一座孤城。” 大明朝廷刚做出的决定，就被陈言彬派人使用飞鸽传书，传递到了北平，林潇宸针对朝廷的布置，也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 “宋兄，咱们需要坐镇大营，没法参加大将军的婚礼，但怎么着也得送一份厚礼。我这边估计短时间内没戏，送礼就看老兄能不能破城占据宣府，根据密侦司的情报，城内有左右前三卫和万全左右卫，总兵力不到三万人。” “太原左右卫加起来就两万多，还配置了两个骑炮兵营，太原三护卫两万多，左万户一万多，兵力方面占据绝对优势，我建议你使用大将军的办法，先给他们尝尝攻城炮的滋味，接下来一切都好商量！”尚宝原笑着说道。 北疆大军在进攻定辽中卫城的时候，第一次见识到了攻城炮的威力，直到现在，还是官兵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攻城炮的威力之强悍，气势之磅礴，成为大家心目中的镇军神器！ 虽然宣府是大明的边关重镇，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但大家一致认为，集中十门攻城炮对准一个点轰击，宣府的城墙与北平城和应天府无法相比，几轮齐射就能把城墙破开。 攻城炮如果是对准城门，木板包裹铁皮的城门，一炮就能炸开，再大胆点，把攻城炮的距离推近一些，完全可以给攻城的北疆大军打通一条通道。 “那是当然，没机会喝喜酒的确很可惜，但我们的这份大礼不能不送，其实大同府的驻军，也经常到兴和城轮值，与我们北疆大都督府的诸将，多少有些交情，大同府挡不住我们的进攻，这一点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陈质和房昭虽然忠于朝廷，但大同府隶属的山西行都司，早就被大将军把大同三护卫、大同五屯卫等主要军队，全都调到了北疆参加对瓦剌作战，目前大同的守军没有多少，最多五个卫的兵力。”宋晟也笑着说道。 宋晟带领大军突然运动到宣府和大同之间，掐断了宣府五个卫撤往大同的退路，来了个瓮中捉鳖，逼着城内的宣府军队投降，而且，也阻止了大同府和宣府的军队合二为一。 尚宝原抵达大同府的城下，只派了尚明杰带领着定辽五卫和广宁卫围城，自己带着炮兵集群和大同三护卫、兴和卫、广宁三护卫、漠南中万户、漠南右万户及雇佣骑兵，慢慢向大同府东南部移动。 密侦司的密谍接到命令后，从紫荆关到大同府，临时拉起一条紧急军情传输通道，把平安和铁铉的一举一动快马报告尚宝原，反正北平郊外的马场有的是蒙古马。.qqxsnew 依照平安的行军路线判断，尚宝原在北岳恒山以北的浑源州北部，桑干河的南岸，设下了伏击圈。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入关首战 二 北平城白杨巷林家。 虽然徐妙锦是中山武宁王的千金小姐，身份异常尊贵，可林潇宸依然决定，把她娶到自己的小院里，因为在北平城，自己只有这一个家。 对此，无论是徐妙锦还是徐妙云，都没有什么意见。徐妙锦是嫁到林家做媳妇，以后就是林家的人，况且徐妙锦也不是娇生惯养的类型。 但此时林潇宸的家，比以前扩展了很大的面积，本来北邻就已经被密侦司拿下，为了林潇宸的婚事，周雪娇回到北平城后，又出高价把东西两家邻居的地方也都买了下来。 时间紧张来不及重建翻修，周雪娇就请工匠进行粉刷，在院墙上建造了三座小门，地面全部铺设的新地砖，但规模也能算北平城的大户人家。 光是新被褥就做了上百条，周雪娇在集宁城请工匠把西域送来的美玉、翡翠雕刻成为配饰，拿出惠宗皇帝宝藏的奇珍异宝作为展示。 城外的马场准备了充足的牛羊，挑选了一百人的烤羊队伍，负责宴席的烤全羊。 密侦司的人采购了很多辽东地区的野味，像是鹿、狍子、飞龙、鹌鹑等都是活的，还有熊掌、干蘑菇、人参、木耳等，皮货更多，熊皮、鹿皮、猞猁皮、貂皮等等。 因为林潇宸父母双亡，老家又没有长辈前来主持，只能对着父母的牌位行礼，请天地为证。 婚礼的大总管由王府的总管太监马三保出任，韩文凯和周顺谦作为婚礼的副总管，张辅和朱能每天都要来帮忙，张玉虽然伤势没有痊愈，但是林家没有长辈，他就作为长辈坐镇指挥。 就连朱高煦也时常跑到林家混饭吃，虽然他不可能真的下手帮忙，但是也向林潇宸表明了他的态度，对这位三姨夫很是恭敬。 “潇宸，怀来方面来报，宋晟率领大军已经抵达了宣府城外，你认为多长时间能够拿下宣府？”张玉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以前是燕军冲锋陷阵，北疆大军按兵不动，眼下燕军在北平修整，北疆大军反倒是采取行动了。 面对大明边塞重镇之一的宣府，北疆大军需要多久能够攻破，这也是燕军将领们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快则两日，慢则五日，宣府肯定能够拿下，要是达不到这个标准，宋晟就有些不太合格，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林潇宸说道。 宣府最大的依仗就是城墙，可在攻城炮的面前，这个阻碍很容易被消除，两日拿下宣府，这是林潇宸的标准。 “两日就能拿下宣府？”张玉惊讶的问道。 在场的燕军将领们也都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这件事会是真的，就算是燕军主力倾巢而出，想要攻下宣府也不容易，最起码也得半个月时间，还得冒着巨大的损失。 “能不能拿下来，咱们等着宋晟的消息就是，以前的攻城方式，并不适合现在的北疆军队！”林潇宸也不解释。 燕王府。 体胖的朱高炽身体不好，因为天气变化有些咳嗽，坐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即便是燕王朱棣回到北平，他也是把三府的政务完全交给世子，自己只负责和朝廷打仗，连粮草运输调拨和征兵，也是由朱高炽管理。 “喝药吧，咳嗽了半晚上，连我也吵得睡不着！”世子妃张氏亲自端着药碗来到书房。 “再过不到两个月时间，咱爹就要再次率领大军南征，这一战直指京师，也关系到咱们全家的命运，招募兵员、筹集粮草，这些事务异常繁琐，我就是想休息都停不下来。”朱高炽苦笑着说道。 “老二这段时间天天泡在三姨夫的家里，这是想要和三姨夫拉关系，笼络北疆大军支持他，等父王登上皇帝位，他要和你争夺太子的宝座。你一心扑在公务上，三姨夫家一次也没去，你觉得合适吗？”张氏说道。 朱高煦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根本瞒不过别人。仟仟尛哾 谁都知道这位三姨夫林潇宸，在朱棣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他自身也代表着燕军中最为强大的一派，而且北疆大都督府的派系，还要包括朱棣最为信任的张辅和朱能！ “你不要乱想，三姨夫心思机敏目光长远，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咱爹都说他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不会插手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老二这番心思怕是用错了地方。”朱高炽笑了笑说道。 话虽这样说，但他也知道，朱高煦跟着父亲长期冲锋陷阵，在父亲的心目中，地位不比自己差，也是将来争夺大明太子之位的唯一障碍。 但他身为嫡长子，占据了先天性的优势，按照皇家立储的惯例，必须实施嫡长子制，朱棣要是改立朱高煦，文武百官绝对不会答应。 再说，他在危难之际苦苦支撑着北平城，保护了自家的根基，为大军筹集粮草招募兵员，功劳其实并不比朱高煦差，而且此举得到了母亲和道衍大师的高度认可，称为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 还有一点，朱棣对他的儿子，长孙朱瞻基格外的喜爱，回到北平就时常抱着不撒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宣府城外。 宣府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洪武皇帝把自己的十九子朱穗封为谷王，驻藩宣府镇，也是大明边塞的九镇之一。 朱穗来到宣府后，觉得城池四边每边的长度只有五百米，太过于狭小，就在洪武二十七年的时候，在原有城池的基础上开始进行大规模扩建。 一年后，将城池扩展为方圆二十四里，设有七个城门的大城。但城墙依然是夯土城墙，没有覆盖青砖，论防御力肯定是不如北平城的。 十门三千斤的重型攻城炮，被推到距离五百米的地方一字排开，随着炮长的命令，装着木托的炮弹被送入炮膛，两方都在看着大炮的威力。 “开始吧！”宋晟瞅着宣府的夯土城墙说道，急忙捂住了耳朵。 十门大炮的怒吼声惊天动地，地皮都在轻微的颤抖，眼瞅着城门被炮弹炸的四分五裂，青砖城门楼观战的宣府五卫的指挥使，被震得东倒西歪，城门楼居然摇摇欲坠，眼瞅着就要塌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入关首战 三 这是什么火器？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城门楼和附近一段城墙上的将领、官兵，刚刚挨了第一次炮击，就被吓得急忙逃离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强烈的恐惧，北疆大军使用的这是什么炮？洪武大炮与这样的大炮相比，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继续！”宋晟再次下令。 十门攻城炮再次填弹，炮长重新调整了角度，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击，城门楼顿时塌了半边，第三轮炮击，城门楼直接塌了，既然达到了目的，宋晟就下令停止炮击，这种炮弹还是要节约着用。 倒不是说集宁城的武器研发基地，无法大批量制造大口径炮弹，连重达三千斤的攻城大炮都能造出来，何况是炮弹呢？ 开花弹的技术，经过研发基地几年来的不断研发，目前已经变得非常成熟，各种口径的都可以批量生产。 之所以重炮大队的炮弹不能敞开发射，这是林潇宸的意思，因为在陆地上作战，攻城炮用到的地方不多。 这玩意过于笨重不利于转移，发射的后坐力很大，射击完成后炮车会严重偏离角度目标，必须要再次进行调整才能二次发射，因此使用的范围很狭窄，给那么多炮弹没有意义！ 他耗费六万斤铁制造这些重炮，一是要为大军轰开城墙的缺口，方便进城进行巷战，二是为了产生足够的心理震慑！换句话说，不可不造，但也不可多造，够用就行啦！ 林潇宸的最终意图，存放在仓库里里的，按照攻城炮口径制造出来的炮弹，要留给大航海计划的舰载主炮使用，这也将会成为海战的利器。 “宣府的弟兄们，我是宋晟，现在我以燕军北疆大将军林潇宸的名义，奉劝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为朝廷卖命，加入我们燕军才是唯一的出路！城门已经被炸开，给你们六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如果到时间还要顽抗，后果你们自己清楚！”宋晟在城门废墟前喊话。 他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内心深处也意识到，将来的战争会出现新的模式，宣府这种纯粹的夯土城墙，只能抵挡弓箭和老旧的火器，即便是再覆盖了一层青砖，照样经受不住重炮的连续轰击，除非有更加坚固的修筑方式。 也不是说没有办法，比如加厚城墙，全部都用砖石建造，可成本就太高了，除了京师这样的地方，很难撑得住这种金山银海的消耗。再比如，可以使用同样的大炮守城，居高临下的射击，但前提条件是，首先能够造出和北疆军队一样的恐怖火器。 宋晟在北疆大军期间，特别是在这次整合各卫期间，见识到了北疆大都督府的新式火器，虎蹲炮、攻城炮、多管火箭炮等，还有燧发枪和手榴弹，给他带来的强烈冲击，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平复。 林潇宸纵横草原和蒙古高原，那是从无败绩，火器起到了极大的功劳，朝廷的军队在北疆大军的手里撑不住多久，也吃亏在火器方面，双方的实力严重不对等。 “我去西门摆开阵势，太原右卫到东门，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硬冲出来！”太原左卫的卫指挥使冯显彰说道。 北门对着林潇宸的老巢集宁城，除了主力集宁卫，还有三个卫驻守，不怕他们敢袭击集宁城，那是找死的行为。天气越来越冷，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带不走多少粮草，几乎就是死路一条。.qqxsnew 绕道大同府？大同府现在被北疆大军围困，他们敢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大明没有哪股势力的军队，有北疆大军那么多的骑兵，一个逃跑一个追杀，能到大同府的估计没有几个人。 南门被炸成了废墟，只有西门和东门最容易发生变故。 “你这是多虑了，就算有忠心朝廷的卫指挥使，也带不出来多少人。宣府的谷王跑到京师，北平行都司的都指挥使，大多都死在怀来一战，跟着宋忠为朝廷捐躯了，眼下城里是群龙无首，谁也不会听谁的话。” “本来宣府距离北平府太近，就受到燕王的影响很大，我们以燕军的名义大军压境，加上大将军的赫赫声威，刚才的重炮也有足够的威慑力，他们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宋晟笑着说道。 事实上，不识时务的人还真有，忠于洪武皇帝和建文帝的从来不缺！ 太原左右卫刚刚到东西门，拉开架势支起了虎蹲炮，战车营摆开阵势，西门突然间打开了，一支数量几千人的军队冲了出来。 宋晟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放在后世，这就叫做装逼反被打脸，他刚说人家只有投降这一条路，结果就被事实给按在地上摩擦，在一群下属们面前出洋相了！ 轰轰轰！ 冲出城门直扑太原左卫的朝廷军队，立刻遭到了太原左卫骑炮兵营的虎蹲炮轰击，人喊马嘶惨叫连连，队伍顿时大乱，很多人马因为炮击而四散奔逃，殊死一搏的气势立刻消失了好多。 鼓足勇气冲出来的官兵万万想不到，北疆大都督府的军队，除了轰塌南城门的大炮，西门居然也有大炮！但慌乱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次遇到的大炮，威力远不如南城门的大炮那么厉害。 本来人数就不多，等冲到太原左卫的阵列前，剩下不足三千人！ 先是挨了严阵以待的太原左卫战阵一轮密集弓箭雨，靠近后又挨了一轮战车营的手榴弹和燧发枪，紧接着冯显彰率领着两翼骑兵和步兵，在左万户蒙古骑兵的协助下，对他们实施了围歼，结果就不用说了。 被大炮炸散的一部分人，照样没能逃走，左万户的骑兵几乎是一个不剩的抓回了宣府。 此次出击的宣府官兵，除了少数被擒获或者负伤倒地，其余的都战死当场，等于是全军覆没，死得异常悲壮，也保全了建文帝的最后一丝颜面。 战斗结束过了十几分钟，城内的宣府三卫和万全左右卫，打开了宣府镇的六个城门，投降了北疆大都督府。 怎么还是五个卫的编制呢？ 因为刚才外出迎战太原左卫的军队，并不是一个整编卫，而是五卫之中一批忠于建文帝，誓死报效朝廷的将领。 看到南城门被炮火击毁，五卫的大部分将领意识到顽抗没有用，就打算要投降。但是这批忠于朝廷的将领却不肯，带着愿意为朝廷效力的少部分军队，凑了大约四千多人。战事结束后，城内剩余的还有两万三千多人。 第三百六十章 入关首战 四 宋晟虽然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却不敢对着这些投降的官兵撒气，还要面带笑容的予以安抚，消除对方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 既然加入北疆大都督府，以后大家就是生死与共的弟兄们，他要是行为出格，引起投降官兵的动乱，林潇宸绝对会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北疆大都督府有传统，绝对不允许虐待俘虏或者是投降的人，给出的待遇和北疆大军是一模一样，这样做主要目的是收服这些人的心，也树立起北疆大都督府的形象和名声。 “进城后不得骚扰百姓和随军家属，甚至不许踏入这些人的家里半步，违令者就地处死！迅速清点城内的粮草和物资，然后再向大将军报捷，听候进一步的指示。我们晚上支起大锅炖羊肉汤，烙油饼，按人头均分，多给新来的弟兄们吃点肉。”宋晟笑着说道。 “俘虏和伤员呢？”冯显彰问道。 “俘虏，那要看他们的态度，如果还是不识时务，修建南城门还缺少民夫呢，修完城门就发配到辽东开荒，伤员，只要愿意投降的，让军医给治治伤，留在城内继续守城，不愿意投降的，我们也不杀人，关在镇抚司的监狱里让他们自己去死好了，没时间等着他们幡然悔悟！”宋晟说道。 宣府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座城池的老百姓少之又少，不过两三千人而已，主要是驻军和他们的家眷，家眷平时就种地开荒，生产的粮食也有一部分作为军用，但是随着北疆大都督府的崛起，其战略意义也随之削弱了很多。 但是作为大明的军事重镇，城里面有许多的仓库，储备着大量的粮草和器械物资，让北疆大军的粮草，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宽裕。 宣府距离北平城不到两百公里，在换马的情况下，保持高速奔跑，只需要七个小时就能送到，所以，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林潇宸，就接到了宣府的战报，也把在场的人给惊呆了！ “大明自从占领大都以后，就把宣府作为抵御大元残余势力的军事重镇，地位格外突出，派了谷王就藩，尽管大将军把山西行都司的军队抽走大半，可城内还有五个卫将近三万人守城。” “半天的时间就失陷了，忠于朝廷的部分官兵，两千多人战死，一千三百多人被俘获，换做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看起来，我们这些人真的老了！”张玉感叹的说道。 当初林潇宸说少则两日多则五日，宣府就会被北疆军队拿下，在场的人是谁也不相信，可事实让所有人无言以对，同时，他们也惊讶的发现，以这样的结果来分析，大明还有什么军事重镇能抵御北疆军队的进攻？ “南来的一路呢？”朱能急忙问道。 他指的是出紫荆关，前往大同府的铁铉和平安，林潇宸算无遗策，自然不会忽视他们。 “这就更没有什么难度了！双方交战的方式是野战，拼的是战斗力，在正面战场我敢说一句话，只要领军的将领不犯原则性错误，以北疆军队目前的实力，在大明境内没有对手！” “尚宝原在我经营漠南初期，就负责野外作战，常年在草原跟着我，经验异常丰富，熟悉新战术的运用，我对他很有信心。铁铉和平安，要不就是撤回真定府，要不就是前往太原。”仟仟尛哾 “依照目前的形势，撤往太原府的可能很小，明知道我的目标会是太原，他们照样不敢去，哪怕到了太原府，也是转道撤回真定府，真定府的战略定位，死死的限制他们无法放弃，只能眼瞅着我占领太原。”林潇宸说道。 “朔州呢？大同府和太原府之间还有朔州，设有朔州卫，周围还有定边卫，他们为何一定要到太原府？”张辅问道。 林潇宸被朱棣称之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的判断向来没错，在场的人都想听听，为什么林潇宸如此笃定，朝廷大军惨败后会撤回真定府或者向南到太原府。 “这就要说朔州的地形了，东部略微平坦，其余三个方向都是山地，不利于大军行动，而且朔州不是我们大明的军事重镇，城内没有多少粮草储备，北疆军队哪怕不搭理他们，自己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和太原府有着天壤之别。”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朝廷的严令下，挂兵部尚书衔的铁铉，与平燕副将军平安，率领真定府的三万骑步兵，出紫荆关抵达了浑源州北部，也就是浑源县境内。 为什么非得到浑源州的北部？ 因为这里的山岭居多，有着名的恒山、卧羊场山、穆桂英山、胡子岭、马鬃崖、翠屏山、抢风岭等山岭，海拔均在两千米以上，绕行距离拉的太远，只能从北部的桑干河南岸向大同府进发，由此，也进入到了尚宝原的伏击圈。 “启禀大人，密侦司密谍来报，朝廷大军进入老虎腰沟附近安营扎寨，距离我们大约三十多里路。”探马回报。 “云洲，我们懒得和他们排兵布阵面对面的冲杀，那样的作战方式太落后了，赶紧吃饭睡觉，今天晚上就赶到老虎腰沟附近，明天早晨你们炮兵集群先行炮击，随后骑兵从两翼冲击，步兵推进加以拦截，如果能够把铁铉和平安抓住，这也算是一份大礼。”尚宝原笑着说道。 “这个方式我喜欢，自从炮兵集群组建以来，都是每个营自己组织训练，还没有在实战中，痛痛快快的来个集火射击，这次正好检验一下，一个集群的火炮齐射，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高云洲大为欣喜的说道。 两个炮兵旅的编制，麾下两个轻型炮兵营，拥有轻型虎蹲炮一百二十门，两个便携式炮兵营，拥有便携式虎蹲炮两百四十门，两个火箭炮营，拥有射程两千米的一百二十辆蜂巢多管火箭炮。 特别是多管火箭炮，一门就是并排的十二管齐射，技术原因，需要炮兵拿着火绒，站在炮车的一侧，依次点燃引线，不可能做到电起火的效果。 点燃炮管尾部的火药池，火药立刻点燃四支捆绑火箭，依靠炮管提供反作用力和调节方向，瞬间爆发的力量，能把包裹着球形炸弹，安装有尾翼稳定方向的弹体送到两千多米的地方。 这时候的火箭炮，准头是相当的差，但在十五世纪，已经是极为恐怖的神兵利器了，再说，多管火箭炮的战斗方式，准头差几米甚至十几米也没关系，属于大面积覆盖的火器。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入关首战 五 次日凌晨，正在熟睡的朝廷军队，突然遭到了炮兵集群的集火射击，这也是穿越者林潇宸为世界带来的全新作战概念。 三百六十门虎蹲炮和一百二十辆多管火箭炮，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倾泻到营地，两千多枚炮弹外加一千四百四十四枚火箭弹！ 火箭炮不管是装药还是装弹，操作起来非常麻烦，只发射了一次，而虎蹲炮每分钟可以发射两次，熟练的炮兵能发射三次。 朝廷大军的营地被点着了，帐篷物资燃起熊熊大火，黑烟直冲天际，到处都是惨叫声，遭遇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炮击，虽然在历史上记了一笔，但他们实在不想有这样的记录！ 炮火摧毁了他们的意志，飞舞的弹片撕碎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出这堪比地狱的修罗场！ 包抄过来的北疆骑兵，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忘记自己的任务，很多人额头冒汗浑身冰凉，吓死人了！qqxδnew 尚宝原率领的这一支北疆大军的主力，拥有五万多骑兵，其中三万是蒙古骑兵，而朝廷前来大同府的援军只有不到五万人，实力差距太过悬殊，而且朝廷大军此次的目的，也是防御而不是进攻，于是，溃败就是结局了。 “启禀大人，我们把朝廷军队的主将平安抓住了！” 率领骑兵追赶逃兵的尚宝原，刚回到营地就听到有人报告，不由得大喜，可惜，铁铉似乎是跑掉了。 四万九千余人的朝廷大军，因为宿营的时候帐篷挨着帐篷，所以损失极其惨重，在炮击中损失超过了五成的数量。剩余的两万多人，投降了一万多，被斩杀五千多，逃走的还不足三千人。 在这样的偷袭中能逃走的，都是在营地一角的官兵，没有遭受到多少炮弹和火箭弹，而且能够迅速骑上战马。 他们发了疯一般的逃窜，全然不顾战马的极限，北疆军队的炮击，彻底粉碎了作战的信心，一心只想着逃回真定府，这样的情况下，尚宝原带着骑兵也追不上，只能作罢。 “太......太夸张了！”高云洲瞪大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营地的惨状，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吐了，遍地的死尸和残肢碎肉，空气中弥漫着熟肉的味道，有人的，也有战马的，还有猪羊的。 眼瞅着要在大同府过年，这次朝廷大军带了不少的猪羊，想着在过年期间改善伙食。 “弟兄们，抓紧时间把战场打扫一下，尸体全部堆积起来，找地方挖深坑埋了，抢救物资也抢救伤员，把马匹归拢起来，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回大同城，还有一场仗等着大家。”尚宝原高声喊道。 一群士兵押着五花大绑，连盔甲都没有的平安，来到了他的面前。 说起来平安是为了保护铁铉，才没机会逃走，他们两个住在中军大帐，炮击的时候很幸运，只受到了轻伤，可是随后北疆军队的奇兵大举进攻，平安只能带人硬顶着，铁铉这才有机会离开。 “平安将军，大将军平日常说你作战勇猛深通兵法，是朝廷将领中难得的人才，弟兄们举止粗鲁，还请见谅！” 尚宝原急忙跳下马来，亲手给平安松绑。这位太祖高皇帝的养子，是林潇宸少数能看上眼的朝廷将领，他可不能慢待。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不敢当！”平安苦笑着说道。 “将军何出此言？北疆大都督府麾下的军队，您也亲眼看到了，我不认为朝廷能抵御我们的进攻，燕王登基做皇帝，这是必然的结局，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将军既然对你青睐有加，何不加入我们北疆大都督府，之前的行为，自然就一笔勾销了。”尚宝原说道。 林潇宸对盛庸和平安十分欣赏，这是难得的大将之才，早就说过，战场上抓到他们，必定要收入麾下。 其实，他也知道这两人和靖难的燕军有血海深仇，大明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但自己的大航海计划缺少人才，把他们派到海外就是了，不在大明的境内，朱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能逼着自己把两人送回来。 平安听到这番话没言语，这时候立刻投降，自然是做不到的。 “这样吧，我派人把你送到北平，大将军正要结婚，他亲自和你谈谈，希望将来大家能做兄弟。”尚宝原又说道。 五个时辰后，信使从浑源州把这次作战的捷报，一路送到了北平。 燕王府。 “潇宸，你麾下的军队真不愧是我大明第一精锐之师，宋晟一战夺得了宣府镇，紧接着尚宝原又把增援的朝廷大军差点全歼，这次的大胜仗对我们来说可是意义非凡，削弱了真定府的力量，也让山西不会再得到支援，还活捉了平安，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朱棣听到捷报后，兴奋的说道。 北疆大都督府的军队，果然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牛刀小试，顷刻间就把山西的局面攥在手里，大同府被围困，太原府没有重兵把守，其余的几个府州不足为虑，山西承宣布政使司的地盘，已经彻底平定了。 “我麾下的军队虽然勇猛善战，但他们是大明的军队，更是皇上您的军队，只不过是我来率领而已。”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潇宸，你不要多心，俺没有别的意思，像是什么尾大不掉、功高震主这样的说法，俺对天盟誓，绝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自从建文小儿实施削藩以来，你对俺付出的一切，俺都牢牢铭记在心，没有你，哪来现如今的局面？” “俺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们两个的笑话，说你是看错了人，支持俺夺得大明江山，却落了个被猜忌，以致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说俺是忘恩负义无容人之量，心胸狭窄的残暴之人！” “就让他们亲眼瞧着，我们两个如何成就一段佳话，将来俺登基做皇帝，碍于俺的身份，别人有话不敢说，但你尽管直说，俺绝不会怪罪你，也不容许有人非议、诽谤，俺也知道，你志在大明以外，有什么想法也不要藏着掖着，俺全力支持你！”朱棣郑重的说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永乐朝新政 一 听起来似乎林潇宸的话风不对，朱棣居然心中略感不安，急忙和自己的连襟展开交心的对话。 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大军，战斗力实在恐怖，半天攻破了宣府镇，逼得守军投降，半天击溃朝廷大军，生擒活捉了平安，这样的战绩他心里有数，燕军是根本不敢想的。 林潇宸是靖难最大的功臣，这个念头朱棣是坚定不移的，没人能取代连襟的地位！从刚开始周王遭到朝廷暗算，林潇宸就劝他起兵对抗朝廷，是他自己犹豫不决，换来了被动的局面。 靖难之役打到现在，林潇宸表面上好像没有参与，却在暗中多次伸出援手，救他于危难之际，眼下又带领着北疆大都督府的精锐入关，直接效忠与他，帮助他争夺大明江山，连这样的人都不能放心，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臣说的是肺腑之言，并非敏感多心，臣子自身的实力竟然强过朝廷，这样的格局对皇上对臣都不是好事，早晚都会生出祸患，真到了那种局面，就非皇上能够乾纲独断了。” “北疆日趋平稳，鞑靼汗庭被压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北部，等臣解决了西域问题，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会把北疆兵权完全交还给朝廷，届时还请皇上支持臣组建远洋海军。” “北疆和西域纳入到大明的疆域，我们大明四海升平，没有多少战事，臣是武将不是文官，既不愿意在朝堂和一群张嘴闭嘴圣人之道的迂腐文官打嘴官司，也不愿意闲居在家安享荣华富贵。” “臣打算利用西域的丝绸贸易和茶叶瓷器等换来的金银，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到大明周边各国走一走，代表大明与海外各国增进交流，传播我大明的文化，促成万国来朝的鼎盛之局。” “以大明此刻的强盛，对海外各国开放交流，带来的绝对不是风险，只会让自身发展的更快，这个世界何其之大，臣制造的世界地图已经初见端倪，臣相信，海外有着丰富的物产和财富，许多资源都是我大明急需的，每一次的探索，必将带来新的惊喜。” “皇上心里也清楚，以臣今天的地位，在大明的前途也就到顶了，您能给我的，是一个世袭公爵的爵位，臣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只有在家消磨时间这一条路可走。”林潇宸微笑着说道。 两人之间摊牌了，早晚都要有这样的一次对话，朱棣对自己放心，但大明的文官对自己不放心，到时候逼得朱棣为难，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要用自己经营的北疆和西域，打造出来的精锐军队，换取朱棣对自己在海外贸易和海军方面的鼎力支持。 “听起来，潇宸你对文官们不怎么入眼啊！”朱棣笑着问道。 林潇宸对他表态了，这也意味着把话说开，只要林潇宸的态度坚决，北疆军队就是大明的无敌雄师，北疆可安，西域可安，天下亦可安。.qqxsnew 自己这个连襟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早就发现靖难之役成功后，将要面临的格局，说实话，他绝对不想让林潇宸掌握这么多的精锐军队，这是威胁皇权的最大隐患！ 可他也不敢轻易开口收回兵权，林潇宸的本事他是亲眼所见，也有切身体会，如果引起林潇宸的不满，双方撕破脸来一场大战，最起码整个长江以北的疆域，就会变成林潇宸所有！ 这不是什么胡思乱想，他根本没有把握击败林潇宸，现在两人把心中所想清楚的摆出来，内心深处也轻松了很多。 林潇宸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在大明内部混日子的打算，要到海外各国转悠，眼光和精力，没在大明的本身。 “大明的文官都是读圣贤书写八股文入选朝廷官员的，平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靠的是对圣贤书的理解。不能说没有佼佼者，可数量对比整个大明而已，那是少之又少。” “臣知道，科举取士有利于维护皇家的统治，所以给了读书人最大的优待，但凡事也要有个限度。这些人做了县令、做了知府，甚至是做了布政使，管辖几十万、几百万的黎民百姓，真的合格吗？我敢说，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靠着师爷和衙门小吏来处理政务的！” “臣倒是给皇上两个建议，一是军政分离，读圣贤书写八股文的文官指挥军队打仗，这本身就是弊端，不懂得军事，如何能够处理战事？如果贻误军机或者指挥失误，那对朝廷的隐患更大。” “皇上可以选拔善于谋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领，作为自己的军事参谋机构，协助皇上指挥作战，并且建立太学那样的军事大学，培养能文能武的新一代军官进行衔接。” “兵部，是皇上传达军令、调动五军都督府军队的中间衙门，也是协调各地驻军和官府的执行部门，五军都督府依然没有调兵权，继续负责招募和练兵等事情。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都是军事参谋机构的成员。” “兵部衙门里面肯定要有文官，但必须是军队自身的文职，不能对军事一窍不通，由兵部的大学毕业后选拔，也免得被读书人说我们军人全是不通文墨的臭丘八。” “文官可以成立内阁制度，皇帝一个人处理全天下的军政事务，精力是无法承受的，必须有一个承上启下的部门来承担大多数繁琐事务，皇帝抓的是大方向和机要大事，兵部尚书可以作为内阁的一员参加，军政也要相互沟通。” “第二个建议，把司法衙门和地方政务完全剥离，不要让那些不通刑事的文官审理案件，他们只要把民政处理好即可，免得他们分心，也最大程度的避免出现冤假错案。” “在大明各地的县衙、州衙和府衙，设立三个等级的地方法庭，专门负责本地各种案件的审判，提刑按察使司负责一省的司法事务，刑部掌舵，由御史台和大理寺监督。” “案犯不服判决，给予上诉的权力，一级一级的申诉，皇上最后裁决，为此可以成立专门的司法大学，学习《大明律》，由各地的审案高手和三法司的高官负责教授。”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永乐朝新政 二 这两个建议也是林潇宸经过深思熟虑的，对皇帝和老朱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而且最大程度维护了中央集权，不会遭到朱棣的排斥。 大明的刑部肯定很欢迎这个举措，因为司法独立以后，刑部自身的地位就迅速抬高了,估计也会得到各地官员的支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天天坐堂问案，还担着冤假错案的风险？ 但林潇宸对于军队方面的改革举措，大明朝的文官们怕是就不乐意了，他们总想着把全国的军政事务都由文官来掌控,可是军政分离以后,文官就没有了插手军队的机会。 “没想到潇宸你除了对军事方面和军国战略颇有建树，对国家的政务也有如此精辟的见解，三保，你去把高炽、道衍大师和金忠也叫过来，咱们喝着茶，好好的聊一聊。”朱棣对一边的马三保说道。 林潇宸的两个建议，都对皇权没有侵害，而且也代表了现如今大明军方的态度，他是很赞成的，兵权集中于皇帝，司法独立不受干扰，这对大明没有任何的弊端。 虽然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时期，就重文抑武，抬高了文官的地位,可保家卫国的,还是军队的将领，林潇宸既然提出来军政分离的方式，他就得做出积极回应，反正也没有损害老朱家的权威。 等到朱高炽、道衍大师和金忠来到沉香殿，林潇宸就继续谈到了自己对大明目前局面的一些见解，首先牵涉到了大明的现行币值。 大明宝钞这种玩意烂成一坨屎，朝野对此苦不堪言，势必要进入白银时代，让白银、铜钱正式取代大明宝钞。 前期洪武时期的宝钞滥发，导致目前的大明，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回收大明宝钞，维持国家的信誉，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 有人说大明朝倒就倒在白银方面，这是不准确的，各国都在使用黄金白银，也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关键是后期白银大量流入大明，白银贬值后入不敷出而造成的，也是因为大明朝廷没有及时进行应对，这些事，在永乐年间是不会出现的。 “大将军说的一点都没错，宝钞目前虽然是朝廷的法定流通货币，可价值在日益削减,洪武八年的时候,一贯宝钞等于一千文小钱，可是到了洪武二十八年,二十年变成一贯宝钞等于一百文小钱，缩减了十倍，目前，连五十文都很难兑换，暗地里流通的都是白银和铜钱。”金忠点点头说道。 他是洪武二十四年到燕王府出任侍卫的，后转入王府长史司做长史，博览群书精通兵法，深受朱棣的信赖，也是靖难之役的幕后推动者之一，与朱高炽的关系极好，等于左膀右臂。 “三姨夫，朝廷的财政收入，宝钞的使用占据了很大份额，没有那么多的黄金白银和铜钱作为储备，如果把白银铜钱变为民间的主要流通货币，朝廷花钱的时候怎么办？”朱高炽问道。 “大明没钱用，一是因为我们自己的产铜量不足，没有大量的铜来铸币，另一方面来自于大明自身的需求，太祖高皇帝连续十三次北征，军费像是溃堤一般的花出去，很多时候都用宝钞来支撑，再就是朝廷征收的田赋，全都是粮食等实物，无法转换变为银子。” “大元的财政崩溃，就是滥发纸钞，纸钞的发行，必然和黄金白银的库存是对等的，也考虑到市面的物产是固定的，比如大明每年生产价值五千万两白银的物资，国库有五千万两的黄金和白银储备，你发行五千万两的纸钞，这就是合适的，否则就要引起贬值，你发行一万万两，贬值就是一倍。” “纸钞发行的越多，购买力就会变得越低，更何况，大明的宝钞不能兑换黄金白银，老百姓根本不认，说得难听点，全都是因为朝廷的信誉，才流通到现在。” “从太祖高皇帝时期，大明宝钞的滥发，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危局，除非朝廷能够用等值的白银予以兑换，否则，宝钞就必须退出大明的货币体制，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如何增加朝廷的收入，我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供皇上和诸位，那就是对朝廷的财税制度予以改革，施行新的办法，具体怎么来操作，可以分为这么几点。”林潇宸说道。 朝廷命官的工资居然是粮食，这是不合理的，粮食换钱再买需要的日用物资，中间也是有损耗的，此外，当官的薪俸太低容易滋生贪污，新朝要给官员们加薪，作为施政的一大特色，收拢官员们的心。 朝廷解决了官员的收入，紧接着跟来的就是推行摊丁入亩，官员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火耗归公，取消人头税，农民和手工业者自由谋生，这当然不是林潇宸想出来的，而是雍正皇帝的办法。 “这能行得通吗？读书人在大明的地位，是朝廷刻意抬高的，免于缴纳赋税，这是鼓励他们读书为朝廷做事的策略，这个方案，势必要引起读书人、文官和地主士绅的强烈反对！”朱高炽怀疑的说道。 “他们读书有了功名，就能享受朝廷的补贴，做了官，能领到朝廷的高薪俸，这还不够优待吗？土地兼并，这是朝廷必须认真面对的弊端，我们也不用自欺欺人，这样的事情，在洪武朝后期已经开始了，江南是最为严重的。” “朝廷把所有的开销全都压给老百姓，这就逼着他们把自家的土地，挂到了读书人和官员士绅的名下，躲避朝廷的赋税，自身也成为这个特权阶层的佃户，承受对方的剥削，好处让这些特权阶层得到了，朝廷反倒掉到了坑里，那不成了傻子吗？” “土地是大明朝廷的，是国家的，有多少地就得承担多少义务和责任，因为粮食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头等大事。而且大明的疆域有限，土地的总面积有限，随着人口的不断增长，土地的人均面积会越来越少，也意味着很多人将没有地可种，这样的局面就危险了。” “老百姓的要求很低，最起码要吃饱饭，因此，朝廷必须要保证每个人最基本的生活用地，这才能让大明保持稳定。官员士绅买地也要有标准，买的越多缴纳的赋税越高，逼着他们不敢买。” “人口为什么要实现流动，这是缓和土地矛盾的举措，不管朝廷想什么办法，也总会有人钻空子，在传统的思维中，土地还是代表着财富，毕竟大明是以农耕为主。如果不坚持定为大明的祖制，让子子孙孙必须遵照办理，连这个策略也难保不会被废除。”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三百六十四章 永乐朝新政 三 一个国策到底能不能坚持，关键在于老朱家将来做皇帝的儿孙会不会遵守，林潇宸对此不怎么抱希望。一旦遇到昏聩之君，践踏祖制推翻国策的事情，也不见得就做不出来。 但如果前几代皇帝都坚定不移的执行，形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制度，怎么说也是有点约束力的。 “姨夫,您说的这个火耗，到底是怎么回事？”朱高炽问道。 “以后朝廷把白银作为主要货币，有田地的人缴纳税赋，除了江南等少数鱼米之乡，需要缴纳一部分粮米供皇室和文武百官、军队食用，其余的都是缴纳碎银子，官府要重新熔铸变为官锭，这种方式是有损耗的。” “通常来说,火耗要分摊到所有缴纳赋税的人身上,而多征收的这部分，就是朝廷明确的附加税，也作为给官员增加薪俸，缓解衙门开支的办法，除此以外，宣告大明全境，凡是敢于加税者一律抄家灭门！” “我知道肯定会遭遇反对的声音，既得利益者当然要反对，尤其是文官们，因此，这一步就得由皇帝来强势推行。事情走到这个程度，哪怕杀得人头滚滚,也得彻底推行下去，这是大明保持稳定繁荣的战略国策,对以后继位的皇帝,统治有百利无一害！”林潇宸说道。 对于林潇宸没说出来的话,朱棣是心知肚明的,他既然已经造反了，在读书人的心目中终究是个反贼。不是顺位继承，叔叔抢夺了侄子的皇位，违背了太祖高皇帝的意愿，这是不可原谅的忤逆大罪。 封建伦理中讲究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要杀你，你就得老老实实的挨宰！ 虽然他和建文帝都姓朱，可建文帝是君，他这个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皇帝的亲叔叔，大明的亲王殿下是臣，这层身份就是不可对抗的等级差距，造反没理，等死为忠！ 事情既然做下了，那就得把这个皇帝做好，反正大明的帝系传承,由太子朱标一系，转为他燕王朱棣一系,为了后续的儿孙做皇帝,能有更好的基础和环境，他就得站出来得罪人！ “大师和金忠，你们两位也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朱棣说道。 林潇宸提出来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和人口流动这三件重大决策，任何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关系到了大明的国策。 这一系列的行为，他心里最清楚，等于是动了大明读书人的地位和特权，得罪了全天下的圣人子弟，如果他要推行，势必要受到文官们的激烈反对，他自身的压力相当大。 虽然只是在即将出征之前的喝茶闲聊，可朱棣仍然决定，把方案作为自己将来登基后的头等大事来抓，也源自于这个方案，是林潇宸的设想。 他对这个连襟的本事有着强大的信心，能够把大漠草原经营到目前的程度，靠的可不只是军事手段，对政务也相当精通，脱离了纯粹武将的范畴！ “臣以为大将军的方案值得推行，这也是为了大明的万世基业着想，只要皇上坚定信心贯彻国策到底，太子和太孙将来继续落实，三代人的努力，大明的格局就稳定了。” “实话实说，大明目前土地兼并的现象还不算严重，但已经有这样的苗头，土地传家这是很多人的想法，未来必然会成为隐患，不管朝廷怎么限制，都不如从根本上改变来的有力度。” “大明经过这次靖难之战，朝廷需要财政的支持，对各地进行安抚，边疆的作战也需要大笔的开销，只靠着粮食和大明宝钞是不够的，大将军的办法，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金忠想了想说道。 “要做就做的雷厉风行，决不能有丝毫的折扣，不给这些特权阶层缓和的时间！”道衍和尚说道。 大明是以人为单位来征收赋税和派遣徭役的，但洪武时期没有把徭役变为钱这一说法，可徭役也把老百姓死死的束缚在住地，无法进行流动，人走了徭役怎么办？ 林潇宸的办法是按田地的所有数量，认田不认人，有多少地就收多少钱，地越多收的钱越多，虽然也有隐患，就是有人私自修改田亩数，但是总体来说，对老百姓有好处，对大明朝更有好处，皇家受益更大。 “俺不怕得罪人，特别是得罪这些整天把圣人言论当饭吃的文官，但俺刚刚登基的初期，也不能给文武百官做事极端的形象，潇宸，这件事就委屈你，把方案抛出来，强势推动即可。” “你刚才提到了内阁制度，俺觉得很不错，等俺将来登基以后，就把你列入内阁一段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后续才能离开。俺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你，可换做别人，不具备你的权威，等将来你搞海军计划的时候，俺一定全力支持。”朱棣笑着说道。 道衍和金忠两个嫡系都支持林潇宸的方案，他就决定予以推行，不就是得罪了文官群体嘛，他还真是不害怕。 但是朱棣精明过人，虽然知道这个方案对自己的统治大大有利，惠及到子孙后代，可他不想给文武百官一种大刀阔斧搞改革的印象。登基之初，人心尚未归附，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有点不太合适。 毕竟这些国策牵涉到太祖高皇帝的施政策略，本来造反当皇帝，就是忤逆了太祖的遗命，再把太祖制定的国策做这种程度的大改革，就和文武官员的矛盾更激烈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理由离开朝堂一段时间，让林潇宸以内阁重臣的身份站出来，强制实施这个方案。 军队将领没人敢不听话，挑衅林潇宸的权威，而文官的反抗，林潇宸肯定能镇压住，不服气？搞对抗？锦衣卫就该登场了！ 反正林潇宸对朝廷的政务也不愿意接触，等把这个关系重大的方案推行开，也就可以脱身到西域了，后续的琐碎事务，自然由文官们来处理，文官对付文官，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皇上不害怕，臣自然也不害怕，圣人不是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嘛，他们还能从法理方面拒绝我的方案不成？”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小登科 一群人打着闲聊的名义，商谈未来永乐朝的国之大事，一直到早晨吃完早饭，林潇宸才告辞打算返回家里。 “大将军，小姐请您过去一趟！”素萱笑着说道，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她很快就要跟着徐妙锦，嫁入林府成为林家的人了,按照惯例，她也等于把自己嫁给了林潇宸，面对自己的男人，脸红也是正常的。 来到徐妙锦的住处，屋子里早已经点燃了火炉，她坐在小圆桌前正在泡茶,优雅的动作看着就让人舒心。 “过几天就要嫁入林家给我当媳妇了，在王府还叫我碰面，想我想的受不了了？”林潇宸坐在了她的身边。 自从徐妙锦回到王府,徐妙云就不许她再离府外出，在草原的时候两人在一起是没办法，来到北平城还频繁接触，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想你是真的，也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来，先喝杯茶，昨天晚上一夜谈论，精神倒是还不错。”徐妙锦笑着说道，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有些话是必然要说的，说出来，也就没有遗憾了。什么事，你说！”林潇宸端起茶杯。 这是真心话，说的也是真心话，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大明的弊端，至于能够发挥多少作用,他心里也没底,但估计是有效果的。只是没想到，朱棣抬手就给他扣了一口大黑锅，黑的发亮，简直是亮瞎人眼，在大明，他算是被文官们给恨死了。 “我们结完婚，姐夫和你就要南征了，听起来这次两军联合，攻占京师夺得皇位有很大把握。但是平安被你的北疆大军擒住，我猜测朝廷在缺少大将的情况下，可能要派我大哥徐辉祖出战。” “大哥遵从太祖高皇帝的遗命，忠于建文皇帝，势必要和姐夫发生冲突，哪怕姐夫登基做皇帝，他也绝对不会屈服的。而姐夫性格暴躁，吃软不吃硬，你要保住我大哥的命,这也是大姐的意思！”徐妙锦说道。 说实话，她虽然和徐辉祖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妹,却没有多少亲情,徐辉祖为人古板，端着大哥的架子，兄妹之间很少有交流，也导致徐妙锦不喜欢他。 可说一千道一万，徐辉祖到底也是他的大哥，而且大姐徐妙云也嘱咐她，找林潇宸帮忙劝住朱棣，要说谁能改变朱棣的意志，整个燕军的嫡系将领们全都绑在一块，也不如林潇宸的作用大。 “只要你大哥没有在战场出意外，皇帝登基后的事情不用担心，即便王爷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岳父大人和王妃的面子，如果杀了自己的大舅子，以后这家庭内部的关系，如何能够和睦？”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大徐辉祖是怎么死的不清楚，也有说是监视居住期间病逝的，也有说被朱棣派锦衣卫秘密处死的，反正朱棣登基以后的几年，他是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 可徐增寿说起来够倒霉的，为燕军通风报信的行为，在燕军攻打京师的期间，被锦衣卫给查了出来，建文帝亲手予以诛杀。 不行，要通知陈言彬，提前把人从京师转移出来，要不然，与徐增寿兄妹之情甚好的徐妙锦，估计要伤心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这位三哥，对她是相当不错的，日常生活中也颇多照顾，尽到了做兄长的职责。至于徐家的老二，那是个迎风倒的墙头草，深通自保之道，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姐夫登基做了皇帝，他会怎么安排你这个北疆大都督？你把北疆大漠草原和阿尔泰山附近地区，经营的密不透风，麾下率领着二十多万精锐边军，他作为皇帝，不可能心里没有忌惮！”徐妙锦问道。 她这两年在草原居住，可是亲眼见过自家男人在草原的权威，整个大草原和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大明在北疆的各卫官兵，对他是心服口服，以他马首是瞻俯首听命。 说得难听点，林潇宸即便是在北疆组建一个国家自己做皇帝，也不会有什么阻碍，朱棣不对他心生忌惮，那叫活见鬼了！ “昨天晚上没睡觉，凑在一起不就是谈这个事情嘛！我和他说了，给我解决西域的时间，前期付出那么多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撒手，只要我的使命完成，随后我就撤回江南，准备打造远洋舰队，走出大明到海外各国转转。” “漠北漠南的草原稳定，西域稳定，大明在北方的战事，就只剩下了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汗庭和辽东地区的女真，这些事情皇上自己会解决的，他也需要通过胜利，稳定他在大明的权威。” “我本来懒得在朝堂和那些文官们勾心斗角，结果你姐夫听到我给他的建议，很麻利的一口黑锅扣过来，等他登基以后，我得在朝堂待那么一年半载的时间，帮他吸引文官的仇恨。”林潇宸说道。 “你在姐夫的皇位争夺战中出力最多，他做了皇帝，会给你个什么爵位？”徐妙锦笑着问道。 “能给什么爵位？无非就是个公爵而已，大明有规定，除了外族，活着的时候不封王，估计再给我加个内阁首辅的临时头衔，征虏大将军和西北大都督，到顶了！”林潇宸说道。.qqxsΠéw 建文三年的十一月十六日。 下午的时候，林潇宸率领着迎亲队伍赶到燕王府，拜祭徐家的牌位，大姐徐妙云代父母告诫徐妙锦，这套程序后，林潇宸骑着马，凤冠霞帔的徐妙锦坐着花轿，从燕王府来到了林家的院子，而朱棣和徐妙云也跟着送到家里并留下吃饭，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到了算好的吉时，两人在父母的牌位前拜堂成亲，张玉亲自主持，新人送入洞房，紧接着林潇宸就回到了前院，给宾客们敬酒。 这次前来参加婚礼的，除了密侦司的老弟兄，就是燕军的主要将领，连丘福也来了。不看林潇宸的面子，也得看燕王和王妃的面子，在燕军，还没有人傻到敢和林潇宸犯别扭，表面上要保持和睦的形象。 各个房间里面都摆着丰盛的酒席，每桌一只经蒙古族烧烤高手用木柴烤制的全羊，选取最肥嫩的草原羊，其余的菜肴是绝对的山珍海味，大多是来自辽东的山林。 这些菜的做法，出自林潇宸后世记忆的菜谱，由周雪娇指挥着厨师们精心烹制，吃席的客人们赞不绝口，一圈敬完，林潇宸就不管宾客了，回到自己张灯结彩的新房。 “素萱，你去找雪娇吧，别着急，早晚都能轮到你！”林潇宸心情大好，调戏徐妙锦的陪嫁丫鬟。 素萱面红耳赤的跑了，屋子里就剩下一对新婚小夫妻！ 第三百六十六章 南征夺位 一 平安是在林潇宸大婚后的第三天，被密侦司派人送到了北平城，新婚燕尔的林潇宸听到汇报，当即就在家里摆酒为他压惊。 这样的高规格待遇，让平安的心里很是感动。原本就是对手，而且作为败军之将，受到林潇宸如此器重,肯定他的价值，他没法再提什么为朝廷效忠的话，投降的也不是他一个。 看到堂堂的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在北平城居然住在这样普通的住处，无论是中山武宁王的三小姐徐妙锦，还是两个丫鬟，穿戴很是朴素，家里也没有搞什么奢华的装饰，如同大明寻常老百姓之家,平安大为震惊。 其实这是林潇宸的生活习惯，他为人不尚奢华，穿越者的经历和见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想都没法想。 尽管他没有明确的要求，徐妙锦、周雪娇和素萱，很自觉的只是穿着寻常的棉布居家常服，绫罗绸缎一概不穿，金银首饰一概不戴。 可谁也没有想到，林家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有个地下室，里面藏着数十箱黄金珠宝和白银！ 林潇宸也不是说守财奴，不舍得花这些钱，而是随着西域丝绸之路的畅通，他不需要动用这笔钱来补贴军队，既然花不着，就放在原处好了。 徐妙锦既然成为林家的女主人，这件事林潇宸自然不会瞒着她，中山武宁王府也是不缺钱的，可林家地下室的金银珠宝数量之多,还是让她感觉到极为震惊。 听到是林潇宸在密侦司时期，挖了大元惠宗皇帝的遗留，给家里攒了点压箱底的钱，她这才放了心。虽然大元皇帝的财富，按理说是要交给朝廷的，可谁家的媳妇胳膊肘往外拐？ 徐妙锦不喜欢管家里的琐碎事务，当了女主人，还是由周雪娇继续管家，这些钱她也没地花。 西域的丝绸之路，每年都送到集宁一大批熔化重铸的银砖，银光闪闪的让人看着眼晕，除了拿出几件玉器珠宝作为日常的把玩之物，给素萱挑了几件首饰，其余的依然放在地下室。 “平安将军，朝廷方面你是回不去了，过几天我就要和燕军两路南征，最多半年时间就能结束这场耗时三年的战争。我知道,燕军在你手里吃过大亏,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官兵对你有很强的仇恨和不满。” “你跟着我到宣府，接替宋晟镇守这处军事要塞，等燕王登基做了皇帝，我势必要回来发兵西域，你跟着我立点功劳，也消除皇帝对你的怨气。靖难以来，让他在战场上吃亏的人不多，你是一个，盛庸将军是一个。” “我能够理解你的所作所为，遵从太祖高皇帝的安排，效忠建文皇帝和朝廷，这是合情合理的，我会保护你免遭清洗。你留在大明境内未免有些尴尬，我将来要组建远洋舰队，出海到外海各国转转，我会安排你进入海军，远离朝廷的是非。”林潇宸啃着羊骨头说道。 “承蒙大将军看得起，我平安愿意为大将军效命！”平安说道，他已经没话可说了。 林潇宸说半年内能够打下京师，这绝非虚言，他是亲身经历北疆大军的恐怖战斗力，尤其是那些新式火器，具有嘶天裂地的强大杀伤力，不管哪一支朝廷大军遇到林潇宸，都是被虐杀的命运！ 第二天，林潇宸带着平安到了燕王府，拜见了燕王，明确说出要平安出任宣府守将，朱棣不但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反而满面喜悦的设宴款待，在场的几位燕军将领们，也没人敢挑衅林潇宸的权威。 十二月初二，朱棣按照和林潇宸商定的计划，率领燕军主力从北平城出发，开始这次靖难起兵以来最为重要的南征。北平城作为燕军的根本，依然还是由世子朱高炽坐镇指挥，王妃和道衍和尚留下协助他守家。 就在同一天的早晨，林潇宸参加完燕军的誓师动员大会后，也从家里出发，告别妻子和两个侍妾，带着平安和自己的卫队赶到了宣府。 他履行了对平安的承诺，当众宣布，任命平安为北疆大都督府的宣府镇总兵，麾下有宣府三卫，临机处置宣府的一切事务，预防陕西方面的朝廷大军前来偷袭。 整编后达到满员标准的万全左右卫，随着北疆大军的东路主力出发，前往大同汇合，他们的任务是要到太原进行驻防。 大同城的外围简直是大军云集，赶来参战的集宁卫，加上兴和卫和太原左右卫，北疆野战炮兵群，这是北疆大军的五部主力。 漠南左中右三万户骑兵和雇佣骑兵团，这是直属骑兵主力。 太原三护卫、大同三护卫、广宁三护卫、定辽五卫和广宁卫这十五个卫，这是常规力量。 云川卫、镇虏卫负责粮草征集和运输，万全左右卫和平安麾下败军组成的大同警备左右卫，组成了地方守备部队。 大同城内目前有大同左右前三卫、大同右卫、高山卫、阳和卫与天城卫共七个卫的兵力，守将为房昭和陈质。 “林潇宸可真看得起我们，进攻大同城，居然动用了十几万人的精锐，听宣府跑来的人说，北疆军队装备有一种威力极其恐怖的大炮，几炮就能把城门摧毁，我们能不能守住大同城，完全要看天意了。”陈质有些沮丧的说道。 此前北疆大军对大同城是监视，并没有发起进攻，宣府沦陷后，有极少数的人逃到大同城，提供了还不如不知道的情报。 “瞧，对方的营地出现了大纛旗，这是征虏大将军亲自赶到了，外无援军，靠着七个卫的兵力想要守住大同城，还不如多想想如何突围更切合实际。”房昭也没有了斗志。 城门楼上的两人，还有守卫东门的卫指挥使，眼睁睁的看着北疆大军逼近城门，居高临下的缘故，也看到了数百米外的大炮。想起宣府半日就被炮击摧毁城门而投降的事情，将领们不由得心中一紧，到底北疆军队的大炮，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马上就要看到了。仟千仦哾 骑兵阵中出现了林字的大纛旗，这是林潇宸作为征虏大将军才有资格使用的帅旗，大纛旗亮相，就代表着林潇宸大驾光临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南征夺位 二 “周顺谦，你们密侦司对大同府的驻防军队将领，策反的成效如何？”林潇宸骑在马上问道。 他在决定起兵之前，早就安排密侦司对各地的守军将领暗地里予以策反，大同府就在集宁的南部，地位格外重要，自然就成为密侦司的重点。 “北门的守将已经按照约定发出了暗号,西门也有一个发出暗号，等到炮击后，北门应该先行开启。”周顺谦笑着说道。 林潇宸对旁边的高云洲点点头，示意开始炮击。 这就是要采取老办法，先使用攻城炮，把大同城的城墙轰塌,这也是威慑性的举措，逼着那些投降的将领们赶紧履行承诺。 轰轰轰！ 毫无悬念的,也是三轮射击,大同城的东城城墙，就轰然倒塌了一大段，守在城墙上的官兵不死也伤，惨叫声把城门楼的房昭和陈质，还有两个卫的将领们听得脸色发白，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短时间内失去了听力。 大明北方的军事重镇大同城，轻轻松松就对着北疆军队敞开了怀抱，随时都能冲入城内。 “没办法了，我们绝对扛不住对方的进攻，为今之计只有冲出去，冲开一条血路去真定与平燕将军汇合！”陈质凑到房昭的耳边大声说道。 “我同意！”房昭也是当机立断。 就在这时候，城内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火铳响声，两人顿时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变故！ 大同城的北门首先打开了，密侦司早就策反的大同右卫和大同前卫，两支部队在卫指挥使的命令下不但打开城门,把北疆大军的攻城部队放了进来,而且他们也参加了对西城门的进攻。 冲入大同城的是大同三护卫，作为代王的护卫军，他们长期在王府值班，对城内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紧接着，西城门的高山卫、阳和卫遭到攻击喊话后宣布投降，这四个卫跟着大同左护卫前往南城门，大同中护卫和大同右护卫，直接冲击主将所在的东城门，整个城池乱作一团。 “太原三护卫的步兵部队入城参战，投降者免杀！”宋晟喊道。 太原三护卫的精锐步兵，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冲向倒塌的城墙，嘴里还喊着投降者不杀的口号。 房昭和陈质率领着大同左右卫，拼命抵抗进攻的两个护卫，背后还遭到了太原三护卫的步兵进攻，随着南城门的天城卫投降，他们的处境变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深陷重重包围之中。 作战的结果没有什么悬念,仅仅半个时辰后,大同左右卫的大多数官兵投降了，房昭和陈质无路可退，被投降的官兵活捉了，大同城由此也落入了北疆大都督府的地盘。 “把房昭和陈质两个关起来，等候皇上登基后再做处置，大同城的防务交给云川卫和镇虏卫，再就是大同警备左右卫负责，至于投降的几个卫，宋晟，你带着太原三护卫和万全左右卫，对他们就地进行整编，随后前往太原。” “太原只有三个卫的兵力，你这次能整编出十个加强卫，在把野战重炮第一大队交给你，经过朔州的时候，把朔州卫顺道拿下来，不要有一丝一毫的隐患，咱们自家的后院可不能起火。” “我率领主力直接前往真定，你把晋王府的人，也包括晋王在内，全部扣押起来严加看管，等到过完年，咱们就两路并发直扑东昌府。”林潇宸说道。 关押大明亲王这是死罪，但宋晟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因为大明朝野都知道，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虽然是亲兄弟，却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平时的关系相当糟糕，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但朱棡与太子朱标关系好，经常欺辱朱棣，山西都司和北平都司，时不时的就发生点冲突，而他在太原的恶劣行为，却能得到朱标的庇护，这是太子朱标的死党。 “大人，卑职以为仅仅只是关押晋王一家，怕是难以化解皇上心里的怨恨！”周顺谦说道。 “老朱家自己的事情，咱们这些外人不好掺和，你命令密谍在太原暗中搜集晋王府的种种恶劣行径，特别是对皇上起兵靖难的大不敬言词，等我到江南见了皇上，把这件事仔细说给他听，想必皇上登基后对晋王府会有安排的，大明不缺这一家子人。”林潇宸说道。 “卑职一定找到晋王府的罪证，等到了东昌府，我亲手交给您！”周顺谦心领神会的说道。 宋晟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他知道，林潇宸既然说晋王府不该留，那密侦司就一定会找到让晋王府万劫不复的“证据”！ 而对晋王朱棡积愤已久的燕王朱棣，肯定没心思去验证真假，或许很欣喜密侦司的行为，登基以后一道旨意，晋王府就彻底完了。 半个月后，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北疆大军经紫荆关然后绕保定府，抵达了朝廷大军的前沿重地真定府，闻讯赶来的盛庸，带着德州的主力部队，想要死保真定府。 而此时朱棣率领的燕军，已经过了德州到达馆陶，正打算渡过大运河进入山东境内，然后直扑南直隶的徐州。 盛庸和吴杰，率领包括山东都司的援军，加起来共十二万余人，以死守的方式把城墙守护的密不透风，其目的是要和北疆大军来一场防御战，靠的还是真定府的城墙坚固，城内的粮草充足。 “先用攻城炮轰塌城墙，先破开一个点，随后向两边扩展，让他连堵窟窿的时间都没有，这次我们的炮弹很充足。炮兵集群布置好虎蹲炮，从缺口对守城部队实施炮击，但是炮火不能望城里延伸，把真定府打成一个烂摊子，让老百姓伤亡惨重，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炮击之后，盛庸见识到炮兵的威力，必然要在晚上偷袭我的中军大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勘察地形，给他设个伏击圈，把他的主力打残了，战事也就结束了。”林潇宸说道。仟仟尛哾 真定府可是大明北平布政使司所辖重要的府级行政区域，下辖五州十一县近百万人口，城内也有三四十万人。林潇宸不敢放开实施炮击，动用多管火箭炮这样的武器，受害最大的是老百姓。 第三百六十八章 南征夺位 三 十门攻城炮对准一个点轰击，一次到两次就能轰塌几米宽的一段城墙，然后再转移炮口，对附近的城墙进行轰击，一大段城墙随之倒塌。 北疆大军摆开阵势，就在大炮后面看着，城里的军队却不敢出来应战,城墙倒塌的越多，空隙自然越大，虎蹲炮就开始登场了，炸的城墙部位尘土飞扬血肉横飞。 “特么的，这场仗没法打了！”吴杰在城门楼上来回走动。 是没法打，林潇宸的大炮距离城墙一千多米就有这样的威力，而朝廷大军装备的洪武大炮射程才几百米，根本够不着人家，怎么打？ “你在城门这里盯着，我回军营组织精锐，晚上袭击林潇宸的中军大营，摧毁他的大炮，否则只能被动挨打，再这么打两天时间，士气低落到极点，肯定有人会主动投降！”盛庸说道。 他认为林潇宸架设大炮轰击城墙的用心，就是要用先进火炮的威慑力，打击自己一方的士气！必须要做点什么，改变这样的局面，否则真定府很快就会陷落，燕军得到这样的军事要地,随时可进入山东作战，这对朝廷来说,威胁就太大了。 凌晨的时候，盛庸带领四万骑兵，这是真定府朝廷大军全部的骑兵，从真定城的南门悄悄出发,绕了个圈，慢慢的接近了林潇宸的大营驻地。 中军大营有林潇宸的大纛旗作为明显的标志，略微靠右边，而中军大营和前营、右营之间，有很大的一块空隙。 营地此刻非常寂静，除了来来往往的骑兵巡逻队和步兵岗哨，其余的人都在睡觉，只要靠近千米的距离，一定就会被发现，说明北疆军队很重视警戒。 千米对骑兵来说，也就是提速的一眨眼时间，盛庸毫不犹豫的带着骑兵冲入空隙，巡逻队立刻发出了预警，铜锣敲得震天响，眼瞅着帐篷中跑出很多衣衫不整的人。 这也让盛庸心中窃喜，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但是快接近大营的时候，轰轰轰，地雷炸响了！猝不及防的骑兵，被炸的是人仰马翻！ “不好,中埋伏了，全军撤回！” 盛庸也是战场的宿将，看到中军大营外面埋着地雷，就知道林潇宸早有戒备，甚至是早有预谋。 可是骑兵冲锋的时候，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出战场的，尽管盛庸下达了命令，超过一半的骑兵还是冲入了中军大营。 等着他们的，是帐篷后面数千辆铁甲车组成的包围圈，如同一个口袋阵，把他们锁在了口袋里。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了呐喊声，三万户的骑兵蜂拥而至，随后数百辆事先连接好的铁甲车迅速推过来，挂上锁链，把口袋的袋口扎紧了。 一个营的铁甲车就能封锁一千八百米的长度，这次林潇宸的大军，可是有足足十个战车营，封锁面积非常惊人。 当然，这次前来偷袭的朝廷大军骑兵数量很多，不可能一个包围圈都包围起来，但是前锋冲过来的两万多骑兵，包括盛庸在内，算是插翅也难飞了，铁甲车冲不开，说得难听点，被人家给瓮中捉鳖了。 被隔离在铁甲车外面，还没有冲入中军大营的两万多朝廷的骑兵，却被北疆大军的大明铁骑冲击分割开，由八万步兵和骑兵组成的战阵，死死的困住了。.qqxsnew 林潇宸是故意放开一个空隙，埋了地雷，然后他集中所有运输铁甲车，在中军大营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北疆大军在炮兵集群实施炮击的时候，就拿着油饼喝着羊肉汤看热闹，吃饱喝足溜达一圈继续看热闹，等到炮击结束，回到帐篷开始睡觉，深夜的时候起来，在草原的士兵守在口袋阵的三面，三万户的骑兵跑到数百米外隐藏起来等待封口袋，而主力则是藏在中军大营附近的帐篷里。 “盛庸将军，到了现在的地步，你还要顽抗到底，把弟兄们的生命置于不顾吗？诸位弟兄，只要你们下马投降，愿意跟随我为燕王殿下效命，我承诺绝不伤害你们，说起来都是大明的弟兄，请大家不要逼我！”林潇宸骑着马来到铁甲车的旁边说道。 “不要听他蛊惑......啊！” 随着一声枪响，正要向朝廷表忠心的某个将领，被铁甲车旁边的尚明杰，一枪击落马下。 盛庸和几个将领的眼睛瞪大了，这可不是三眼火铳，也不是短铳，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火铳类火器，竟然不需要点燃引线，拿出来就能发射。 再瞧瞧从未见过的铁甲车，密密麻麻伸出的枪管和箭头，大家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盛庸将军，诸位将军，弟兄们，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建文帝虽然是太祖高皇帝所立，但听信奸佞的谗言，无端栽赃迫害征虏大将军，我们也是朝廷的军队，我们也是大明的子民，不得已才起兵造反！” “只有推翻昏庸无道的朝廷，由燕王登基做皇帝，大明才会有出路，我们才能结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局面，弟兄们，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为这个腐朽昏聩的朝廷卖命！” “现在正式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候，加入我们，大家以后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等将来燕王殿下做了皇帝，大家都会得到奖赏，你们还在等什么？”尚宝原高声说道。 “卑职愿意投降，带领所有的弟兄们一起，为大将军效命，为燕王殿下效命！”盛庸跳下马来说道。 他虽然一心为建文帝效忠，可是眼前的情形已经不容许他再坚持了，带来进攻的弟兄们，被困在铁甲车口袋阵里的，一个也逃不走，外面的两万人，能逃走的寥寥无几。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两边真打起来了，那倒也无所谓看，大家为朝廷尽忠，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很平常的事情，关键就是这样的情形，人家也不打你，就这么让你来决定四万骑兵的命运！ 既然主帅已经投降了，朝廷骑兵们自然也要跟着投降，四万骑兵下马弃械，等候着北疆大军的收编。 对大家而言，效忠朝廷和效忠大将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内部的矛盾毕竟不是叛国投敌！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南征夺位 四 封建王朝时期的投降，可不是随便说的，作为将领，讲究的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当众表态投降，后续就不能再有反复。 投降了再反叛，这不是和敌军作战投降,将来无论是燕军还是朝廷，任何一方都不会再接纳他们，人的名声也就变得迎风臭十里，也没有人跟着他做这样的事情。 “大将军，这是在草原作战使用的神兵利器吧？”盛庸指着铁甲车问道。 “是啊，在草原作战需要应对鞑靼骑兵的突然袭击,我们大明没有那么多的骑兵,步兵对上骑兵，那是非常吃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制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尚将军拿的是什么火器？”盛庸很好奇。 “这叫做燧发枪，是北疆大都督府下属军工基地研发的，咱们大将军亲自设计，但属于是短枪，专门给军官近战配备的，缺陷是枪管太短，射程很有限，三十米内勉强凑合，再远就需要经验了，等会我给你也拿一把，教给你怎么用。”尚明杰说道。 在北疆军队也不是每个军官都有这样的短枪，优先配备林潇宸的亲卫队，其次是主力部队和炮兵，常规部队不到百户没有这样的资格。但盛庸加入北疆军队，那是绝对有资格配枪的，这玩意最大的好处,就是关键时候能救命,武功再强，一枪击中要害，那也只有见阎王的份。 “大将军，我想回到真定府，劝说吴杰和剩下的弟兄们也跟着投降，您意下如何？”盛庸问道。 人往往就有这样的心理，他既然投降了，就要把副手吴杰也拉下水，反正骑兵主力彻底全军覆没，吴杰带着步兵们对着撕开一个大缺口的城墙，也是毫无胜算，干脆投降北疆大军，做一对难兄难弟拉倒！ “可以，我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尽管去就是，我在大营摆酒等候你们的好消息！”林潇宸笑着说道。 盛庸这个朝廷的平燕将军很有威望，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回到真定府的城池,天没到中午呢,就带着吴杰和各卫的指挥使，到中军大营来投降了，十几万大军，炮击而死的，凌晨出击偷袭被砍死的，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 “大将军，我们到东昌府过年吧，算算时间也来得及！”尚宝原提议。 从真定府到东昌府，按照每天三十公里的行军速度，十天就可以赶到，差不多就在大年初一。而且盛庸的主力全军覆没，东昌府根本没有抵抗的力量，林潇宸想了想，同意了这个建议。 北疆大军得到真定府，后续几年的粮草都不用发愁了，林潇宸不得不命令云川卫和镇虏卫，把其中一多半的粮食，从真定府运到集宁的仓库里储备。 林潇宸任命尚宝原和尚明杰，把北疆军队组建为第一兵团，取名为尚宝原兵团，任命宋晟和高丙晟组建第二兵团，取名为宋晟兵团，任命盛庸和吴杰带着部下组成了第三兵团，也叫作盛庸兵团。 炮兵集群和蒙古骑兵、雇佣骑兵团，列入总指挥部直属序列，不接受各兵团长的管束。 二十多万大军在建文四年的大年初一，抵达了东昌府的城外，盛庸主动到城门喊话，东昌府的驻军全部投降，扼守黄河与大运河的大明重地，兵不血刃的落入林潇宸的手里。 而宋晟带着十个卫和野战重炮第一大队，加起来大约六万人的部队，一路南下，先是逼降了朔州卫，随后赶到了太原，架起攻城炮破开城门，城内的太原三卫无力抵抗，不得不献城投降，宋晟下令封锁王府，名义上是保护晋王府的安全，实则是为周顺谦栽赃陷害提供机会。 此时的朱棣，因为平安和盛庸先后被击败投降，一路赶到了徐州，踏入南直隶的境内。 建文帝命令自己的姑父，太祖高皇帝的顾命大臣、驸马都尉梅殷陈兵淮安，调何福与陈晖带兵前往凤阳府，并在正月初一派徐辉祖带兵支援。 徐州城外燕军大营。 “皇上，此次南征的结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大将军的进攻速度太快，效果特别明显，在一个月内拿下大同、太原、真定和东昌四个府，整个山西布政使司的辖区，全部归属于我们燕军，还逼降了盛庸和吴杰率领的十万大军，北疆大都督府的总兵力，目前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人。”仟仟尛哾 “按照预定的计划，他很快就会向南从兖州府进入河南，再入凤阳府，然后合兵进攻京师，半年内绝对可以完成目标，您现在想的，应该是登基以后的事情了。”张玉笑着说道。 林潇宸的进攻速度和取得的成绩，把燕军的将领们都惊呆了，曾经和燕军拼杀，几次让燕军铩羽而归的平安和盛庸，先后被逼降了，而且过程是无比的轻松，连一场像样的大战都没有。 仿佛林潇宸兵临城下，对方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这人比人气死人，盛庸和平安，当初击溃燕军的本事和胆略，都特么跑哪里去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靖难之役打到现在，随着林潇宸的出兵，眼瞅着就要结束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燕王朱棣登基后，势必要封赏跟着他打天下的将士，这可是关系到了大家的切身利益。 “是啊，潇宸真不愧是自中山武宁王以后，我大明的第一名将，不但解除了俺的后顾之忧，还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此次俺起兵靖难，潇宸乃是最大的功臣，无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诸位，这是咱们几年拼杀反抗朝廷，最后的一场大战了，大家跟着俺风里来雨里去，冲锋陷阵以命相搏，俺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希望大家再努力最后半年，俺不会亏待你们！”朱棣也格外的兴奋。 自从和林潇宸在王府有过彻夜长谈，他的担忧和忌惮不翼而飞了，此刻眼睛看的不是林潇宸，而是即将被他统治的大明江山。 大明皇帝的宝座，已经在向他招手了，只要再坚持拼杀半年时间，他就能成为大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想想登基成为皇帝的一幕画面，他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第三百七十章 南征夺位 五 得意忘形的时候，往往就会马失前蹄，摔个鼻青脸肿的，而燕军的将领们就是如此，眼瞅着论功行赏的时候要到了，个个都想要表现，这也关系到在新朝的地位,关系到子孙后代享受的爵位。 但是林潇宸却在紧密的部署中，他先是命令周顺谦秘密赶往浦口，策反水军都督陈瑄投降，随后，从第二第三兵团各自抽调两个卫，继续镇守真定府，抵御来自山东都司的威胁,二月一日的时候,他率领精挑细选的二十万大军,从东昌府出发，前往兖州府。 前锋的盛庸兵团，长驱直入抵达了兖州城下，在攻城炮的威慑和八万大军的包围下，兖州府知府带领官员，当地的驻军，还有鲁王世子和王府护卫等，全部投降了盛庸兵团。 盛庸兵团急于南下，留了两个卫镇守，随即开拔前往单县，三月初经归德府进入徐州的淮北地区驻扎，这里目前属于凤阳府的宿州和徐州的萧县。 三月中旬，林潇宸率领两个兵团的主力抵达了淮北，第二兵团随即出动包围宿州，中军、第一兵团和第三兵团，绕过宿州直扑中都凤阳。 而此时的燕军，正在灵璧与朝廷大军隔河对峙，两大军队的间隔只有七八十公里的路程。 “报,密侦司密谍传来情报，魏国公徐辉祖率领大军抵近了灵璧！” “第三兵团继续前进凤阳府，但你们要记住一件事，到了凤阳府只能监视驻扎，暂时不进攻，等着燕军来到后转给他们负责。凤阳府是皇家的龙兴之地，必须让燕王殿下自己做决定。第一兵团和炮兵集群跟随我前往灵璧县，既然徐辉祖到了，燕军绝对要吃亏了。” 林潇宸记得在靖难之役中，徐辉祖在灵璧让燕军大败一场，此时，他决定不让徐辉祖有得胜的机会，亲自率领骑兵赶往灵璧，尚宝原带领兵团大军包抄朝廷大军，一战消灭朝廷在江北的主力军队，为进攻应天府打开通路。 但他也不怎么急躁，因为燕军的惨败，符合他目前的利益,也更能体现他的价值,所以,骑兵仍然以每天四十公里的速度，正常的进行支援。 为了保持体力，第一兵团这次只带了少量的粮食物资，大部分步兵都坐在铁甲车上，让马拉着前进。这样算起来，骑兵和步兵的速度也差不了太多，林潇宸主要是前往交战地点，先摸摸情况。 两天后，他到达了灵璧的齐眉山附近，因为这里刚爆发了一场大战。 “启禀大将军，今天上午燕王殿下与何福等人在齐眉山交战的时候，徐辉祖从背后杀出，燕军损失惨重，多名将领战死，目前朝廷大军占据了优势！”探马来报。 “下马原地休息，夜不收继续打探敌人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卫队把周边可能泄密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不能让徐辉祖知道我来了。等等尚宝原，明天早晨吃饱喝足以后，我们直扑朝廷大军的营地！”林潇宸笑着说道。 尚宝原的第一兵团和中军的炮兵集群，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骑兵临时营地，经过探马的不断回报，朝廷大军的动态，也让林潇宸了然于胸，针对敌情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于是，炮兵集群天不亮，就在步兵和战车营的掩护下，由高云洲指挥，悄悄的来到朝廷大军营地附近，做好了射击准备，为了一战定乾坤，这次连多管火箭炮也动用了，林潇宸要求发射两次。 尚宝原指挥着北疆大军的骑兵，来到营地的南侧等候，林潇宸率领蒙古骑兵，来到西侧等候。 浑源州的一幕重演了，炮兵集群这次动用三百六十门便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加上一百二十辆多管火箭炮，在极短的半个小时时间内，把四千多枚炮弹外加两千八百八十八枚火箭弹，倾泻到朝廷大军的营地！ 顷刻间，整个营地的朝廷大军感觉到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飞舞的弹片，点燃的帐篷和物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把刚刚得胜的大军营地，变成了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 听到动静后，对面营地的朱棣和燕军将领们，所有的燕军官兵，都跑出来站在高处，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场景！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与传统作战方式截然不同的新战术，大家都意识到，火器未来将会成为战争的主力之一。 “皇上，这......这就是大将军压箱底的神兵利器吧？”陈亨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姨夫在草原征战的时候，就是用这些火炮，打的鞑靼汗庭主力全军覆没，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见过的！” “但我听说了，制造这样的火炮非常困难，尤其是炮管所用的钢铁很难冶炼，差一点就会炸膛，所以北疆大军的数量也不多，估计这次姨夫是把所有的大炮，全都调集到一起了！”朱高煦说道。 “我们要不要等到炮击完成后进攻朝廷大军？”丘福问道。 “没必要，潇宸做事情向来细致周密，此刻他一定埋伏了大军准备合围朝廷大军，我们突然出动，反倒阻碍了他的作战，看着就是了！” “好好学学北疆大军是怎么打仗的，以后我们大明的所有军队，都会拥有这样的火炮，逐步改变现有的作战方式，徐辉祖和何福的二十多万大军，这才多长时间，你们瞧瞧，被打成什么样了！”朱棣说道。 徐辉祖和何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也逐渐清醒了，很快发现了西南角的炮兵阵地，何福急忙组织一批官兵，强行冒着炮火向这处高地进攻，徐辉祖则是维持营地的秩序，挽救即将到来的危局。 他清楚，肯定是林潇宸到了，燕军没有这样的神兵利器，等炮击完成，林潇宸的骑兵就会冲过来。m.qqxsnew 何福没想到的是，北疆大军的虎蹲炮，可是能够调节的，角度的改变，射程也在改变，最近能有三百米的射程。 这几百米的路程，就成为死亡的距离，看着身边的官兵们，不断被炮弹炸死，好不容易进入百米范围，就看到眼前出现一排排的铁甲车，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屏障。 想要破开铁甲车，需要面对火铳的射击和弓箭的射击，不知名圆球的爆炸袭击，看着遍地的尸体和躺在血泊里惨叫的官兵，何福和朝廷将领们退缩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南征夺位 六 炮击结束后，林潇宸和尚宝原，从西边和南边率领着骑兵杀出，被炸的心惊胆战的朝廷大军，面对进攻的骑兵，毫无抵抗的勇气，纷纷向北疆大军投降,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这一仗大获全胜。 战后统计，何福、陈晖、马溥、徐真、孙成等三十多员朝廷将领，四个前来督战的太监，一百多名朝廷的当地官员，全都成为了阶下囚,得到了战马二万多匹，十多万俘虏向北疆大军投降，徐辉祖被数百骑兵救走。 此战，从根本上解决了南征的障碍，建文朝廷在长江以北，除了驻扎在淮安的驸马都尉梅殷，再也没有可与大军对抗的力量。 “参见大将军！” 林潇宸来到燕军大营的时候，燕军将领们纷纷向他行礼，见识到北疆大军的作战能力，人人对炮兵集群的火炮和新式火器，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随即，朱棣命林潇宸主持，召开了燕军和北疆大军的联合作战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进军计划，也确立了林潇宸在大明朝军方最高统帅的地位。 “我的计划是，原北平都司和北平行都司麾下军队，组成南征的东路军，以张玉将军作为大军的统帅，朱能将军和陈亨将军为副将，分设东路军第一和第二兵团,从灵璧向南攻击盱眙,搜集船只水陆并进前往扬州府，密侦司会配合进行招降守将，随即封锁大运河截断朝廷北调的粮食，渡江进攻镇江府，从东向西进攻京师，不必搭理淮安的梅殷，” “梅殷此人身为太祖高皇帝的顾命大臣，在灵璧大战之际却没有主动率军前来参战，就表示他持有观望的态度。皇上和我与第一兵团，暂时收拾残局，随后到盱眙拜祭祖陵，那里是龙兴之地，这个事情不能马虎。”.qqxsΠéw “北疆大军的三个兵团组成南征的西路军，第一和第二兵团将从盱眙出发向西南方直扑滁州，第三兵团殿后。我会命令尚宝原将军带领骑兵赶到江浦县，袭击朝廷的水师，夺取船只，大举渡江与东路军汇合。”林潇宸说道。 “诸位，务必按照大将军的作战计划，不打折扣的予以落实,南征的大局已定，俺期望诸位在最后的一段时期，能够有出色的表现！”朱棣一锤定音，他也认为这个作战方案，最为符合自己的心意。 “皇上，如果能够说服驸马都尉梅殷投降，这次进攻京师，那将是万无一失，目前他率领二十多万大军陈兵淮安，对我们大运河的运输船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丘福说道。 淮安是扼守大运河的军事重镇，可以随时掐断大运河的交通，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为此，建文帝把梅殷派到淮安坐镇。 “不到最后一刻，梅殷是不会投降的，这样的举动只会是自取其辱，实在没必要，还是按照作战计划开始实施吧！”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姨夫，我觉得试试也无妨，无非就是多等几天，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梅殷姑父手握二十多万大军，如果能把他收入麾下，父皇可是如虎添翼！”朱高煦笑着说道。 林潇宸作为军方的最高统帅，他说出来的话等于是不可违抗的军令，却被丘福和朱高煦当众质疑，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但大家很意外的是，林潇宸不动声色，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把这件事交给朱棣来做决定。 有人非得把脸凑到人家的巴掌下面，自己送上门挨揍，他又何苦拦阻呢？ “潇宸，他们说的也有点道理，试试吧，哪怕梅殷拒绝了，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损失。”朱棣笑着说道。 对这个建议朱棣也有些心动，他抵挡不住二十万朝廷大军精锐的诱惑，就写了亲笔信给梅殷，劝说他顺应天命，辅助自己继承大明江山，必将保他世代荣华富贵，派人送到了淮安。 就因为这件事，东路军的两个兵团暂时等在了灵璧。 北疆大军第一兵团的将领们，不只是对丘福和朱高煦感到强烈的不满，心底深处，对朱棣也有些看法，难道大将军说出来的话，还会有错误吗？ “大将军，你觉得这件事靠谱吗？”朱能问林潇宸。 他、张玉、张辅、陈亨、唐云、孟善、谭忠、郑亨等燕军的主要将领，闲着没事跑到炮兵集群来看大炮，想要借调一支炮兵部队跟着打扬州，林潇宸也同意，把野战重炮第二大队调入东路军。 “靠谱？你们瞧着吧，咱们这位皇帝，对太祖高皇帝的威慑力估计不足，加上南征比较顺利，已经有些思想麻痹了，这次肯定会遭到梅殷的羞辱，朱高煦和丘福想走捷径，委实难成大器！”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潇宸，怕是还有别的原因吧？”张玉皱着眉头说道。 “不可说，不可说啊！”林潇宸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燕王父子一唱一和的，一心想着利用梅殷的军队，对北疆大军形成制约，人家这个驸马都尉是朱家的女婿，太祖高皇帝嫡长女宁国公主的丈夫，能文能武，深受太祖高皇帝的器重和信赖，而林潇宸是徐家的女婿，这身份不太一样，对此，林潇宸是心知肚明的，张玉也看出来了。 此外，丘福和朱高煦走得很近，也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抬高朱高煦的地位，一旦梅殷投降，朱高煦必然会立下大功，更加得到朱棣的喜爱。 十天后。 “梅殷！你安敢如此羞辱俺，将来你必将不得好死！” 朱棣气的要发疯了，因为他派去的使者，被梅殷下令割掉耳朵和鼻子，这个行为如同抽了他一记耳光，抽的是眼冒金星！ 朱高煦和丘福为此，感受着燕军将领们的白眼和讥讽嘲笑，内心憋屈的要命，打不着狐狸惹了一身骚，违抗了林潇宸的军令，却得到这样的结果，真是何苦来哉！ “瞧见没有，大将军向来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说的话必然是没错的，有些人非得不相信，现如今，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夹着尾巴装哑巴，真是出洋相！”朱能到底还是年轻，毫无顾忌的嘲笑这两人。 燕军将领们笑的肠子都要烂了，由此，朱高煦和丘福在大明军方的形象一落千丈，以至于后来争夺太子位，军方高层集体躲着他走。 第三百七十二章 南征夺位 七 既然招降梅殷的事情出了洋相，东路军随即开拔，在张玉、朱能和陈亨的指挥下前往盱眙，而北疆大军的第一兵团则是留在灵璧县，对投降的俘虏进行整编。 朱棣亲自出面设宴，对三十多个被俘虏的朝廷将领进行劝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别无选择，不得不投降了燕军，向朱棣宣誓效忠。 仿照北疆大军的编制，朱棣把俘虏的这十四万大军，留下四万继续镇守灵璧，其余的编为东路军的第三兵团,以嫡系爱将丘福为兵团长,何福和陈晖为副将，保护扬州到洪泽湖一段的粮草运输要道安全。 五月初，朱棣跟随林潇宸的主力大军抵达了盱眙，拜谒了洪泽湖沿岸的明祖陵，随后指挥第一兵团和赶来的第二兵团，直扑金陵对岸的滁州地区。 “潇宸，俺知道你的老家是在滁州的来安，等此次靖难获胜，俺登基成为大明之主，除了你以外还要册封你父亲和祖父，并且给你的亲族赐予世袭官职，让你光宗耀祖。”朱棣在大军进入来安后，笑着说道。 前段时间的事件，他也暗暗后悔，鬼迷心窍不相信林潇宸的判断，导致被梅殷打了脸，搞得在燕军的将领们之中丧失了不少威信。他也担心林潇宸心里生出隔阂，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两人之间缓和关系。 “臣感谢皇上的厚爱，上次回到祖宅的时候是洪武三十年,那时候臣还是密侦卫的指挥使。不过臣当时说自己只是北平都司断事司的小旗官，估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再次进面，臣居然会有此造化。”林潇宸笑着说道。 京师皇城乾清宫。 灵璧一战朝廷大军惨败，魏国公徐辉祖狼狈逃回京师，其余的将领和官员，几乎全军覆没，消息传开后，文武百官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惧怕，江北主力丧失殆尽，没有了依仗，眼瞅着燕军就要打到天子脚下的京城了！ 朝廷开始大肆指责魏国公徐辉祖，是因为姐夫和妹夫的缘故，不肯尽心尽力为朝廷作战，可现在无人可用，徐辉祖继续保留军职，连李景隆这个靖难之役的败军之将也被启用了。 建文帝貌似平静的坐在御座上，但他此刻的内心，也是有些惊慌失措,他的叔叔朱棣,居然以三府之地的军队，在三年内击败了朝廷的百万大军，兵锋直至京师！ 太祖高皇帝，眼下孙儿的皇位不保，该如何是好啊！ “皇上，臣以为为今之计，就是派人与朱棣反贼进行和谈，争取勤王之师抵达京师之后，再和燕军决一死战，收复被占据的城池。我大明各地文武官员，都是鼎力支持皇上的，只是时间仓促，他们来不及赶到京师勤王！”练子宁说道。 “爱卿以为何人可担当此任？”建文帝迅速采纳了这个建议。 “臣以为需皇族一员出任为好，可请庆成郡主到军中与朱棣见面，许以黄河以北土地为其领地，与反贼讨价还价拖延时间。” “叛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到京师，主要是前征虏大将军林潇宸的北疆大都督府实力雄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臣代表朝廷给他写封信，只要他协助朝廷渡过难关，许他世袭国公爵位，永镇北疆之地，享受亲王的待遇。”方孝孺说道。 “此举甚合朕意，就按照爱卿的建议处理，来人，请庆成郡主前来乾清宫见朕！为了防止谈判破裂叛军进攻京师，传旨，命侍中许观、修撰王叔英，前往广德诸郡募兵，练爱卿去杭州募兵。”建文帝说道。 庆成郡主是朱棣的堂姐，蒙城王朱重四的女儿，朱元璋封为庆阳公主，本来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封为公主，侄女只能是郡主，但朱元璋没有给她降级，到了建文朝才被改封为庆成郡主。 东路军抵达扬州附近，朱棣的使者吴玉在密侦司的安排下，招降扬州守将王礼，王礼自知难以抵挡燕王的大军，早就有投降的意思，没想到却被朝廷的监察御史王彬、扬州卫的指挥崇刚觉察，以私通叛军的罪名逮捕入狱。 扬州卫指挥使崇刚加紧操练兵马修缮城池，打算和王彬死守扬州为朝廷守护江北大门，朱棣闻讯后，就下令密侦司的密谍把书信在城中张贴散布，悬赏擒拿王彬，可官升三级。 王礼的弟弟王宗，为了营救兄长，在王礼嫡系心腹，千户徐政和张胜的配合下，绑了正在洗澡的王彬，救出了王礼，然后由江都知县和扬州卫副千户徐政，绑了扬州卫指挥使崇刚，开城向燕军投降。qqxsnew 扬州是京师应天府的门户，扬州失守也导致京师的门户大开，随后，高邮、通州、泰州先后落入了东路军的手中。 建文四年的五月二十二日，庆成郡主代表朝廷与朱棣谈判，表示建文帝愿意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 朱棣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何况已经打到了京师的对面，皇帝的宝座就要到手了，和谈，想得美？建文帝小儿，也不想想被他栽赃陷害抓捕的周王，也不想想举火自焚的湘王全家，被贬为庶人在京师病逝的代王，撤兵是不可能的！ 他对庆成郡主说，这是朝廷奸臣的阴谋诡计，意欲拖延时间，等着各地的勤王之师到来后，在和自己决一死战，郡主无言以对，不得不返回了京师，此次和谈没有奏效。 北疆大军中军大营。 “启禀大将军，朝廷有密使抵达营门，说是有要事与大将军商议！”卫队值班军官进入大帐说道。 “朝廷有密使来找我？去，把人绑了送到皇上的行在，请他自己处理此事！”林潇宸头也不抬的说道。 “大将军就不好奇，朝廷给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吗？”燕琳正在一边泡茶呢，听到此事笑着问道。 林潇宸习惯她们两姐妹的伺候，绝大多数时候，她们都跟着充任贴身侍卫，就差给他暖被窝了。 “好奇的人是你吧？这明摆着是朝廷的反间计，我要是和这个什么密使接触，皇上心里会怎么想？当然，这点事还不至于影响到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奇心太重是要惹麻烦的。”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南征夺位 八 燕王朱棣在林潇宸的中军大营，有自己的大帐篷，朱高煦和张信指挥着一支千人的亲卫队，马三保也跟着他在身边伺候。 “朝廷派人秘密求见大将军？大将军和他见面了吗？”朱棣听完林潇宸卫队军官的报告，笑着问道。 “没有，大将军一听是朝廷的人，连面都不见,命令卑职立刻捆绑起来送到皇上这里，由皇上亲自发落。”送人的军官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去吧，告诉大将军，中午的时候过来一起吃饭！”朱棣点点头说道。 林潇宸猜他猜的一点都没有错，他在乎的就是林潇宸有没有和朝廷密使碰面，听到林潇宸脸面都不见,顿时大为满意，也说明林潇宸是一心一意辅佐自己登基做皇帝。 经过搜身，在朝廷来人身上搜出一封信,封口还没有被开启呢！ 信是方孝孺代表朝廷写给林潇宸的，说林潇宸深受太祖高皇帝和建文帝的信任器重，以微末之身成为大明的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朝廷的恩德不可谓不重，上次要调他来京师任职，也确实是朝廷考虑到叛军的威胁，想要借助他的能力，平息这次造反。 至于逮捕逼迫的行为，非朝廷的本意，完全是锦衣卫假传圣旨，朝廷对他的信任从未改变，希望林潇宸能够幡然悔悟,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帮助朝廷挽回局势，等到战乱平息,此前一切绝不追究，朝廷许诺以世袭公爵之位封赏，并把北疆和西域交给他，永镇边疆！仟千仦哾 “建文小儿这是病急乱投医，他知道北疆军队的厉害，一是希望能够说服你，彻底倒向朝廷，抵御俺的威胁。二是要离间你我的关系，让南征大军四分五裂，赢得一丝喘息之机。”吃中午饭的时候，朱棣这样对林潇宸说。 “东路军已经开始渡江进攻镇江府了，这次的靖难之战也接近了尾声，想必朝廷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谈，接下来死守京师，等待各地的援军抵达，这时候皇上务必坚定决心，不能有丝毫的迟疑。”林潇宸说道。 “当然，从洪武三十一年开始到现在，多少将士跟着俺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俺的决心不会动摇。”朱棣说道。 就在这时，周顺谦前来报喜，经过他到水师营地的劝降,水军都督陈瑄决定，率领整个水师舰队全部投降南征大军，此刻船只正在开往夹江码头。 “俺正发愁没有足够的船只，陈瑄此举可是立了大功，等到水师的船只到来，你告诉他，尽快前来见俺。周顺谦，你更是大功一件，俺绝不忘记你的功劳，暂时先授予你锦衣卫指挥使衔，后续还会给你封赏！”朱棣激动了。 燕军是来自大明边疆，压根就没有水军编制，也等于是没有舰船，面对长江天堑，只能征调江边的民船，随时面临着水师的极大威胁，但是随着陈瑄的投降，这个大难题也解决了。 在水军都督陈瑄的指挥下，大批船只来到江边渡口，把燕军的人员、武器装备、粮草物资和马匹等，陆续送到对面栖霞山北岸的九乡河码头登陆。六月初八的时候，东路军和西路军汇合，此处距离京师城池，不过六十余里。 六月初九，建文帝派曹国公李景隆和兵部尚书茹瑺等人来见朱棣，想要再次进行谈判。 朱棣信誓旦旦的表示，这次起兵靖难不是为了皇位，而是要铲除皇帝身边的奸佞，割地这种事休要再提，只要建文帝把身边的奸臣交给燕军，他立刻就会退兵。 在谈判的间歇，李景隆被请到了林潇宸的中军大帐。 “大将军威震大漠草原，为大明开疆辟土立下不世之功，在下是久仰你的大名了！”李景隆抱拳说道。 “将来有的是时间闲谈，咱们长话短说，也是实话实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的形势曹国公心里有数，京师挡不住燕军的强攻，这是你最后一次投效燕王的机会了，希望你能够听我良言相劝，不要错过，导致后悔莫及。”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此番话乃是金玉良言，在下心里清楚，可是，在下在朝中参赞军务，并无任何实权，怕是难以为燕王效命！”李景隆也知道时间紧迫，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朝廷现在无人可用，必然会启用曹国公守城，等燕军抵达城门，你开门迎接就是了，这点事情对曹国公来说不算为难，可能够保全曹国公的性命和爵位，毕竟你和燕军诸将，有着不太好的一段经历。”林潇宸说道。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为燕王效命！”李景隆说道。 六月初十，建文帝再遣谷王朱橞和安王朱楹等人，以兄弟的身份，第三次来到朱棣的大营谈判。 而朱棣先是来了个兄弟叙旧，随后如同发怒的雄狮，在大帐中对建文帝削藩的行径大加指责，尤其是牵涉到周王、湘王等人，谷王和安王作为大明亲王，竟然无话可说，不得不退回城内。 六月十二日的时候，几个外出募兵的大臣们仍未返回，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朱允炆只得派在京师的几个王爷和武将守卫各门，李景隆和谷王朱橞，守卫的是京师西北方向的金川门。 身为右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徐增寿，刚打算进宫为燕军探听情况，半路上却被锦衣卫指挥同知陈言彬给拦住了。 “三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去宫里？”陈言彬把他拖到一处酒楼里，压低声音说道。 “你拦阻我，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徐增寿装糊涂问道。 “大将军给我秘密下令，说此战胜券在握，您送到燕军的情报够多了，再活动肯定会暴露行踪，所以要我把您暂时保护起来，这也是燕王的意思，您就跟我到秘密据点喝茶等着吧！”陈言彬说道。 “你是潇宸的人？”徐增寿大惊失色。 “当然，到了秘密据点，咱们有的是时间闲谈，快跟我走吧！”陈言彬拖着他就走。 这时候人心惶惶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徐增寿居然没有露面，因为燕军正在向京师进发，随时要爆发攻城大战。 第三百七十四章 南征夺位 九 建文四年的六月十三日，燕军主力抵达了京师的金川门。 站在城门楼的朱橞和李景隆，远远望见了朱棣的大纛旗和红销金伞，而此时，谷王却听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句话。 “王爷，咱们开门投降燕王吧！”李景隆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呢？皇上对我们可是信任有加，命我们镇守金川门,保护京师的安全，你这样做，岂不是陷我们二人于不忠不义，将来在史书留下骂名？”朱橞虽然这样说，可是情绪一点也不激动，声音也不高。 “大势不可违，此时燕军兵锋正锐，数十万大军合围京师，我们没有援兵,只靠着城墙难以抵挡对方的进攻，还不如开门投降，虽然名声气节受损，但是却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说句实在话，你我在燕王的心里可是戴罪之身，眼下是唯一的机会了！”李景隆说道。 这话是有出处的，李景隆做过进攻燕军的征虏大将军，不但围困北平城多日，还几次在正面战场和燕军交锋，手里有燕军将士的血债。 而谷王朱橞呢？原本是在宣府坐镇的亲王，靖难之战不但没有起兵响应燕王，反而逃到京师支持建文帝,恐怕在燕王的心里，也给他记着一笔账！ “王爷，金川门打开了！” 前锋的朱能和张辅,看到金川门大开,急忙派人报告了朱棣！ “好，李景隆做得好,全军听我号令，杀入金川门！” 朱棣知道林潇宸劝说李景隆作为内应，而密侦司在城中的密谍，昨日也传出消息，李景隆和朱橞奉命守护金川门。 今天早晨，林潇宸建议从金川门开启进攻，果然，李景隆献城投降了。 “京师乃大明朝廷所在的军国重地，不宜有过多军队入城，金川门既然打开，城内也没有多少对抗的力量，皇上，臣请旨在城外指挥北疆大军，就不入城了，随时注意各地来的援军。”林潇宸在一边说道。 援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援军？ 林潇宸约束部下留在城外，不与燕军的嫡系部队争抢功劳，属于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做法，这样的心胸气度也让燕军将领们颇为感激。 “也好,那就辛苦你在城外坐镇指挥了！”朱棣点点头说道。 他想到南征大军的六个兵团,总计六十多万大军入城,这也确实是个麻烦事，用不了这么多的军队，明知道林潇宸是不喜欢看到城内的一些事情，还是点头同意了。 燕军的三个兵团，在金川门争先恐后的涌入京师城内，李景隆和朱橞跪倒在城门口，高呼燕王万岁！朱棣见到此景不由得龙颜大悦，下马扶起二人，一起前往皇宫。 燕王入城，朝廷的大部分文武百官都知道建文帝大势已去，纷纷跑到了皇宫前面的街道两边跪倒拜见，而此时，皇宫内却是浓烟滚滚。 金川门外。 北疆大军的三个兵团，不慌不忙的开始搭建帐篷，炊事兵也杀猪宰羊烙大饼，打算美美的大吃一顿，既然大将军不愿意进城，他们也无所谓去和燕军争夺功劳。 但是密侦司的密谍，却进出京师城门，每隔一个时辰，就把城里的情况汇报给林潇宸。 听到皇宫起火，建文帝自焚而死，还找到了皇帝的尸体，朱棣面对尸体还放声大哭了一场，林潇宸暗暗的撇了撇嘴，什么也没有说。 能成就大事者，果然是能行非常之事！ 据历史记载，在奉天殿废墟中找到的，分明是朱允炆的皇后尸身，朱允炆带着玉玺在心腹嫡系的保护下，逃出了皇宫不知所踪。 “大将军，既然我们出兵支持皇上登基的任务已经达成，是不是应该返程了？”阿古拉笑着问道。 三大兵团的将领们，这两天都是凑在林潇宸的中军大帐闲聊，没有仗打，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闲着闲着，闲出问题来了！ 北疆大军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想回到边疆驻地生活，特别是三万户的蒙古骑兵们，不习惯江南之地的环境，觉得浑身不自在。qqxδnew “怎么，应天府可是目前全世界最为繁华的大都城，你们就不想去看看秦淮河的风光？听说那里可是美女如云！”林潇宸笑着说道。 “我们北疆大军可是军纪森严的，没有战事的时候吃喝可以，但是嫖赌不行，我们不敢违反您的命令。大家习惯在草原生活，来到这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尚宝原说道。 林潇宸治军很严，对于嫖赌这样的行为，那是从严从重惩治，当然了，之所以没有一个犯规的，也是因为边疆根本就没有青楼妓院这样的场所。 “也好，都留在京师附近，或许会引起别人的无端猜疑，这样吧，明天第一兵团和炮兵集群、三万户等骑兵部队，开始渡江撤回集宁驻扎，高丙晟指挥第二兵团与两个野战重炮大队撤往德州，准备对济南发动第二次进攻，第三兵团撤到宣府与平安将军汇合，我们就不凑京城的热闹了。” “至于皇帝登基后的奖赏，我和宋晟留在这里为你们争取，虽然只有半年时间，我们对于皇上的大业，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此也死伤了很多弟兄，该争的必须要争，死难兄弟的家人抚恤，也得落实到位。”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他派宋晟前往皇宫见朱棣，把调兵方案呈递给了还没有登基的朱棣，立刻就得到了批准。并且朱棣传旨给林潇宸，要第二兵团到了山东境内，首先就要攻占济南，务必把铁铉生擒活捉押赴京师问罪。 显然，林潇宸的担心不无道理，文武百官对京师附近驻扎的军队太多，也是有些担忧的。矛头对准的不只是北疆大军，也有燕军，这些骄兵悍将们，仗着靖难之役的功劳，几十万大军很容易给京师制造一些惊慌和混乱。 从建文四年的六月十四日起，在京师的几个亲王和文武百官，就多次上表劝说朱棣登基做皇帝，但是朱棣不答应，这也是一种程序，三请三辞是官场游戏的潜规则。 第三百七十五章 南征夺位 十 六月十七日，城外的林潇宸得到马三保的通知，要他和宋晟陪同朱棣谒孝陵，拜祭太祖高皇帝，随后朱棣当日登基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以后要做什么事情？当然是酬谢跟着他起兵造反的将领们！ 李景隆保住了曹国公的爵位，林潇宸以靖难首功的地位获封世袭罔替的靖国公，徐妙锦为靖国夫人,追封上三代都为靖国公和靖国夫人，继续出任了征虏大将军和北疆大都督，还挂了个很新鲜的职务，大明内阁首辅大臣。 宋晟和尚宝原都被封为世袭侯爵，连高云洲、周顺谦和尚明杰，三万户的三个铁杆心腹，也得到了世袭伯爵的爵位,参加南征因功得到世袭指挥使待遇的将领,那更是数不胜数。 六月二十日,朱棣以天子礼葬朱允炆，改封他的三个弟弟，吴王朱允熥为广泽王，衡王朱允熞怀恩王，徐王朱允熙为敷惠王，随母妃吕氏，居懿文太子朱标的陵园。朱允炆的太子与父亲一起不知所踪，次子朱文圭被囚禁在凤阳，此时刚刚才两岁而已。 朱棣不承认建文年号，七月初一将建文元年、二年、三年和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二至三十五年，次年改为永乐元年。 高丙晟指挥着北疆大军的第二兵团，顺着大运河进入兖州府，然后转道东平路（泰安）抵达了济南城，直接动用攻城炮轰开城墙，随后大军杀入城中，铁铉寡不敌众独木难支，只能逃离济南城。 但是铁铉带着少数部下跑到凤阳府的时候,遭到了锦衣卫指挥同知陈言彬带人抓捕，被送到了应天府，随后，朱棣登基后的大清洗开始了。 “大将军，皇上下旨锦衣卫成立南北镇抚司，由北镇抚司的纪纲负责诏狱，赐予抓捕、审讯和关押之权，此人仗着皇帝的宠信嚣张跋扈，根本不听我的话，什么事都自作主张，张嘴就抬出皇帝来，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没法约束他！”周顺谦说道。 在皇宫不远处的一处宅院里，门口的匾额写着靖国公府四个大字，在客厅里，林潇宸一边喝茶，一边听锦衣卫方面的汇报。 本来被封为世袭公爵后,朱棣要给他修一座豪华的国公府，但是被他给婉言谢绝了。 狼山城和集宁城有两处面积宽敞的宅邸，自己又不是常年在京城居住，早先密侦司在城内购买的一处大宅院，已经很够住了，家里算算没几个人。 等到组建远洋海军的时候，他要长期住在松江府（上海）、福州等地，也没时间来京城闲居，造一处国公府太浪费了。 “你作为指挥使管不了纪纲很正常，他敢做的事情你不敢做，这就是差别。皇帝意欲清洗建文朝的力量，稳固自己的统治，这时候需要一个不怕死的酷吏顶在前面，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你不是这样的性格。” “明天写个奏折呈递给皇上，辞去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别占着茅坑不拉屎，等着人家在屁股后面撵你走！我即将开始大航海计划，前期的筹备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负责人，你到江边建设造船厂，做我的海军船厂督办。”qqxδnew “这是经过皇上同意的计划，你可以征调聘请各地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船工，木材方面由项曼青负责，她在福州已经购置了大量的优质松木，有些还是来自南洋的船队，很快就会由船只拖拽着来到京师附近。” “至于第一批出海到未知大陆进行探索的舰队，到底是由谁来负责领队，我需要问问大家的意思，看谁能主动请缨，肩负起这个职责，这对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林潇宸说道。 他所要寻找的，当然是南美洲和北美洲，大宝船一次性建造五艘，在小琉球（台湾省）附近进行训练。 第二步先抵达关岛及整个马里亚纳群岛，建立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基地，并且储备物资，为来往的船只提供清水和粮食补充。 第三步是找到后世美国的夏威夷群岛，作为开发南北美洲的前沿基地，从这里往东能够到达后世美国和墨西哥的西海岸，进可攻退可守。 第四步，探索队沿着海岸线，登陆南美洲和北美洲，获取农作物资源和矿产资源标本，紧接着送回大明。 第五步，进行开发大动员，派遣舰队和海军陆战队，带着工匠和移民，在南北美洲进行开发。 探索队完成对南北美洲的探索后，还有两个目的地需要努力，一个是澳洲，这个地方比较好找，沿着爪哇国一直向南就能抵达。 即便大明不占领，也是被后来的英国占领成为殖民地，丰富的矿产资源和农业资源，就要落入外人之手了。 另一个是后来的南非，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矿产，林潇宸的海军舰队将绕过南美洲的南部，来到非洲之南地区和下西洋的舰队汇合，建设一个长期发展的地区，大明的西洋舰队可以由这个地区获得补给，直接到南美洲的东岸。 大航海计划并不是一个殖民计划，这么多的土地，全部占据是不现实的，林潇宸的目的是，把大明的文化传播到这些地方，让一少部分受到特殊教育的华夏人，提前在各地生活和发展，这个计划对世界所造成的影响力，绝非能用价值两个字来衡量。 计划的筹备阶段有两件事最重要，人和船，远洋航行可不是普通船只能够完成的，尤其是探索美洲，茫茫大海很难找到补给地点。 从小琉球到关岛，就有两千五百多公里的航程，使用十二张风帆的大宝船，在顺风的情况下，最起码要半个月甚至四十多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关岛到夏威夷有六千多公里，一切顺利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夏威夷距离墨西哥的西海岸，又是五千多公里，也得五十多天，而从墨西哥的西海岸沿着海岸线到南部的哥伦比亚，这是四千多公里的航程，又得一个月。 也就是说，来回一次美洲需要一年的时间，这还得是一切顺利不出意外，对人员的毅力和应变能力，对船体的坚固程度，都是极大的考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开海之议 上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选择朱允炆为大明皇帝，在法理上是不容置疑的，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朱棣自己心里明白，别看夺得了皇位，可是各地反对他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读圣贤书的文官。.qqxsΠéw 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让自己这一支的子孙世世代代传承下去,朱棣选择多管齐下的办法。 他先把朱允炆时期被贬或者是被抓的皇族、官员和将领等，全数恢复了原有的爵位和官职，并且加以重用，以此来笼络人心。 其次，靖难之役受兵灾最严重的北平布政使司、山东布政使司、山西布政使司、河南布政使司，均免去三年的钱粮赋税以休养生息。 其余没有遭到兵祸的地方免掉秋夏税粮，战乱离乡的流民回到原籍继续耕种，种子、耕具和牲畜由官府来发放，此举是争取民心。 为了威慑对建文帝忠心的文官武将，朱棣随即举起了屠刀，被抓到的铁铉、齐泰、黄子澄、练子宁等建文帝的心腹嫡系，不但自己死的惨不忍睹，光是一个方孝孺，就牵连到八百多人被杀。 好在此前因为林潇晨的极力反对，历史上把犯官女眷送教坊司为妓的行为，这次没有发生。 “大将军，皇帝既然信任纪纲，我这个锦衣卫指挥同知，想必也会遭到此人的排挤，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我也不愿意继续留在锦衣卫和他犯冲突，您看我要不要也换个地方？”陈言彬问道。 “在大明忠于太祖高皇帝,忠于建文帝的臣子还有不少,我也不方便劝谏皇帝的杀戮震慑行为，你换个地方也好。纪纲此人眼下有利用价值，谁也动不了他,但他也不想想，大唐女皇时期的酷吏，可是没人能够善终的。” “这样，我下午的时候到皇宫和皇帝谈谈，把你调到东南沿海的福建和广东两地做督办，管理各个市舶司，接待前来大明朝贡的各国使臣，并且负责密侦司的商船出海，组织商人到东南各国进行贸易。”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可是大将军，太祖高皇帝对出海通商之事有旨意，民间不得出海与外番各国做买卖，皇帝能同意吗？”陈言彬问道。 洪武三年的时候，大明朝廷罢太仓黄渡市舶司，洪武七年的时候，大明朝廷下令撤销自唐朝以来就存在的，负责海外贸易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宁波）、广东广州三市舶司，对外贸易的途径就此中断。 洪武十四年的时候，朱元璋以倭寇的理由,下令不能和各国有任何往来,自此,连与明朝素好的东南亚各国,也不能来华进行贸易和文化交流了。 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再次发布禁外藩交通令，重申不得与外番来往的禁令，洪武二十七年的时候，为彻底取缔海外贸易，一律禁止民间使用及买卖舶来的外番货物，洪武三十年他再次发布命令，禁止大明老百姓下海通番。 “太祖高皇帝的命令就不能改了吗？我们这是朝廷专门机构组织商人出海，受到朝廷特派人员的监督和管理，并且从货物交易中抽取商税，并非老百姓自己走私，有什么不可以的？” “朝廷经过一场靖难之役，打了三年多的内部战争，财政方面受到极大影响，没有那么多的钱拨给我做为筹备海军的经费，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我的大船怎么建造，我的海军怎么招募培训？” “这件事我是不会让步的，皇帝雄心壮志想要做大明的一代雄主，到九泉之下面见太祖高皇帝的时候，说起话来问心无愧，但是彻底收服草原和西域，他能依赖的只有我，这是我的价值，我用北疆和西域的开疆辟土之功，换来朝廷对海军的投入，要求高吗？”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太祖高皇帝的命令？开玩笑，朱棣造反攻入京师做了皇帝，把太祖高皇帝的命令踩在了脚底下，还有什么事比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更加讽刺的？ 乾清宫。 这是历代皇帝的日常居住之处，朱棣自然也不例外，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也体会到当年太祖高皇帝的辛苦。 为了表明他勤政爱民，这些奏折必须要尽快的批阅完，否则不但会给各部衙门的官员留下怠政的印象，也会影响到大明各地的政务处理。 听到太监禀告，说是林潇宸求见，朱棣当即叫进。 “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林潇宸进了大殿撩衣跪倒，一丝不苟的严肃行礼磕头。 “免了免了！俺和你之间就别这么多繁文缛节了，以后一切从简吧！俺给你见君不拜的特权！”朱棣急忙站起来说道。 这位靖国公、征虏大将军、北疆大都督加内阁首辅林潇宸的面子，确实真够大，皇帝自从进入乾清宫，臣子拜见竟然要起身相迎，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把大殿内的太监和宫女看的目瞪口呆。 “礼不可废，君是君臣是臣，丝毫不能有半点逾越，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林潇宸坚持不接受。 废话，接受的那是傻子，皇帝要的就是这种臣子跪在眼前的权威，他这话说完，朱棣的嘴角都带着笑意。 “俺这每天被全国各地的奏折，熬的一晚上没有两个时辰的睡眠，你的内阁什么时候能够搭建起来？”朱棣问道。 “内阁的阁员负责全国的政务，位高而权重，他们的任命，不是臣这个内阁首辅能定下的，这需要皇上来决定。”林潇宸说道。 “你先划定个范围，俺再斟酌一下适当的人选。”朱棣说道。 “兵部、户部、礼部、工部、刑部的五部尚书和侍郎，为当然之人选，再就是翰林学士，也作为阁员的考虑人选，为了体现内阁的权威性，可为内阁成员加衔，级别要比六部尚书高一级，这样处理事务才具有优势。” “内阁设首辅一人，次辅一人，再选五人组成单数，首辅主持决定内阁的主要大事，可行一言而定的职权，次辅在首辅未任命或者病休之时代行首辅权力，但是遇到争议不决之大事，次辅可要求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内阁阁员各自负责一项或者几项事务，以蓝笔写标签贴于奏折之上，交给首辅或者次辅审核盖印，作为内阁的建议送到皇上这里审阅，以朱批做最后定夺。”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第三百七十七章 开海之议 下 林潇宸所说的内阁组建章程，是大明朝的内阁组建模式，本来在永乐朝时期，内阁只是作为参谋，也就是皇帝顾问的身份存在，他直接一步就给提到了中枢的地位， “你的想法俺同意,好像没有听到内阁里面有吏部尚书和吏部侍郎，你这是担心吏部自身的权力过大，不宜进入内阁？”朱棣问道。 “吏部负责所有文官的选拔、晋升、罢黜、任职等重要事务，权力太大了一些，吏部尚书的影响力，严格来说并不逊色内阁首辅,如果再进入内阁,必然会冲击到首辅的地位。” “文官的权力无非人事和财政钱粮，其中人事是重中之重,留着吏部尚书在内阁外围，也能对内阁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人事人事，有人才能做事，吏部尚书对人事方面的权力，需要得到内阁的尊重。”林潇宸说道。 “说的有道理，就按照你的建议来选拔！”朱棣满意的点点头。 皇帝当然不喜欢不受制约的权力，他本来也担心内阁首辅的权力太大，林潇宸提出吏部尚书不入阁，在人事权方面制约内阁首辅，这一点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也说明林潇宸是一心为大明着想。 “启禀皇上,臣请求在沿海几个地区恢复市舶司制度，除了要接待外国朝贡的使臣,还要组织沿海商人，到大明东南部的各国进行交易，以此来促进大明与各国的交流，同时征收的税款,划给海军作为筹备经费。”林潇宸说道。 “大明需要加强与各国的交流，设立市舶司，这一点俺同意，只不过，太祖高皇帝有禁令，民间不能和各国做买卖，这是个问题。”朱棣说道。 本来就犯了忤逆之罪，带兵造反攻入京师自己做皇帝，再把太祖高皇帝的禁令给无视了，后世对他就更没有什么好评价了。 “这种民间和海外的买卖，是在密侦司的监视下，也是朝廷专属衙门的组织下进行的，算是半官方途径，并没有违背太祖高皇帝的旨意。” “皇上要做继往开来的一代圣君，就要达到万国来朝的程度，出海是唯一的途径，不但民间要在朝廷的组织下出海，朝廷自身也要派遣船只出海,宣扬大明作为天朝上邦的气势，令各国仰慕我大明的繁荣昌盛。” “大明经过这场三年多的大战,不管是财力物力，都受到极大的损失，拿不出多少经费给海军，臣也不能不顾大局，非得逼着户部掏钱，那样岂不是令皇上为难？” “与海外各国做买卖，以大明的物产换取海外各国的物产和金银，受益最大的是大明，手工业者得到订单维持生计，商人交税用于大明强盛，有密侦司的监视，不会发生什么损害大明利益的事情，这一点请皇上放心。”林潇宸极力说服朱棣。 他先是借用出海属于半官方性质，绕开了前期禁止民间与海外各国贸易的法令，紧接着，也是利用朱棣迫切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成就大明一代雄主的心理，促使他下定决心。 朱棣如果真遵守什么禁令，郑和下西洋的事件怎么来的？ 道理很简单，只要是对他的权威和声誉有利的行为，那就是合情合理的行为，不管太祖高皇帝有没有禁令，他都不会在乎！ “俺答应了，你打算派谁主持这件事？”朱棣问道。 “臣想要调锦衣卫的卫指挥同知陈言彬，到泉州和广州主持此事，奏请皇上设立市舶司督办一职，负责所有的市舶司事务，直接隶属于海军衙门，加海军都督同知的头衔。” “此外，密侦司由锦衣卫分割出来，南密侦司列入海军衙门麾下作为直属情报机构，刺探沿海与海外各国的情报，北密侦司列入北疆大都督府，负责边疆的情报，密侦司恢复密侦卫，由周顺谦作为指挥使继续负责，加海军右都督的头衔。”林潇宸说道。 朱棣一听就知道，林潇宸不愿意密侦司掺和锦衣卫的事务，所以干脆把他的人全都撤出来，从此，锦衣卫就是纪纲大权独揽了。这样做的好处是，皇帝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密探组织，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随后，朱棣下旨，任命林潇宸兼任大明海军大都督职务，负责沿海的巡防与海路通畅，任命陈言彬为海军都督同知兼市舶司督办，管辖沿海所有的市舶司，任命周顺谦为海军右都督、密侦卫指挥使。 对于皇帝单独设立海军的举动，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担心沿海的倭寇，才有这样的举措，只有极少数人才想到，海军的设立，可能与出海的事情有关。 紧接着，朱棣再次下旨，任命纪纲为锦衣卫指挥使。 应天府纪纲府邸。 “属下等恭喜大人荣升锦衣卫指挥使！” 一大群人对着纪纲跪地行礼，祝贺他成为锦衣卫的老大。 “诸位弟兄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搞这样的形式，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做了指挥使，肯定不会亏待大家！都坐，我已经安排了酒宴，今天咱们一醉方休！”纪纲笑着说道。 他现在还没有尝到被皇帝宠信，权势滔天横行霸道的滋味，说话也就比较含蓄。但是在他的下属里面，却有方继业和雷光清两人。 纪纲是靖难之役时期投靠的朱棣，当时只是作为贴身护卫，直到朱棣做了皇帝才来到锦衣卫，他入职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力量。 锦衣卫的陈言彬虽然撤离了，周顺谦也走了，可还有锦衣卫指挥同知沈清泽在，这是锦衣卫组建时期的老资格，在锦衣卫的势力相当大，他短时间内，也拿对方没有办法，朱棣显然不愿意把锦衣卫变成他的一言堂。 而在北平时期就投靠他的方继业和雷光清，就成为他的嫡系骨干，关键是，这两人和林潇宸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不属于林潇宸的派系，所以他用起来很放心，两人也是唯命是从。 但是纪纲万万没想到，林潇宸这个穿越者，居然在靖难之役以前的两年，就开始为他设了这个局，穿越者的优势，他是无法想象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布局深远 方继业和雷光清，在纪府喝的醉醺醺的，坐着马车回到了方继业的住处，家属都没有在京城，而是在老家。也不是一直都在老家，是靖难之役的时候暂时搬离的，合情合理的操作。 进入院子关上门以后，两人就没有那么迷糊了，脚步稳健了很多。 在刚才的宴席上，他们喝的酒的确不少，假装喝酒是对自身造成的威胁，不只是要真喝，还得多喝，最起码纪纲对他们的表现就很满意。 喝成这样还能拍马屁表忠心，这样的下属值得信赖。！ 但他们自身的酒量非常好，还在赴宴之前提前喝了解酒药，作为密侦司的密谍教官，他们牢记林潇宸的话，每时每刻都要保持着清醒状态。 屋子里的灯亮了，他们还没有进屋呢！ “属下参见大将军！” 这时候在屋子里的，一定是林潇宸，他们的情况只有林潇宸自己掌握，就连周顺谦也不是特别的清楚，这属于是绝密。或者说，有极少数的人猜到了，却不敢说出来，也没必要说出来，心里知道就够了。 纪纲加入燕军以后，回到北平城继续出任王府的侍卫，还被朱棣晋升为锦衣卫的千户，而方继业和雷光清在林潇宸的指示下，巧妙的给双方安排了一场见面，从认识慢慢开始熟悉起来。 出于对林潇宸的忌惮，纪纲对两个与林潇宸“不合”的锦衣卫中高层军官，起了招揽之心，这是“同仇敌忾”的心理，毕竟林潇宸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相当大。 林潇宸的命令是，取得纪纲的信任长期潜伏在纪纲的身边，牢牢把握他的言行举止，但不要出手干预，还要主动的予以配合。 当时的方继业和雷光清，不知道林潇宸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可随着朱棣对纪纲的信任，直到今天做了锦衣卫指挥使，他们才隐隐约约的想到，自家的老大早就猜到，皇帝需要纪纲这样的一条狗！ “状态还不错，起来说话！”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是否有任务交代？”方继业问道。 “短时间内没有什么任务，纪纲这条疯狗掌握了锦衣卫的大权，接下来就是两件事，首先，他会大肆毒害建文朝的旧臣，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他取悦皇帝的资本。” “其次，他会弄死沈清泽便于大权独揽，或者说，死的不只是沈清泽，还有看不清楚形势的锦衣卫密探，我怕你们看到锦衣卫惨遭大清洗，会有心理负担，所以过来聊聊。”林潇宸笑着说道。 纪纲的危害程度，大明朝目前没人比他更清楚，可也不能完全都算在纪纲的头上，他如此杀戮建文朝的旧臣，背后自然是朱棣的意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酷吏没有未来的。 可是林潇宸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绝不允许纪纲给大明造成太大的损失，碍于朱棣的维护，他也不能把纪纲怎么样，可要是加速纪纲对皇权的威胁，到时候着急的就是朱棣自己了。 “我们时刻谨记大将军的叮嘱，就把自己当做是纪纲的人，他目前对我们非常信任，有什么话也不避讳，他的确是要对付沈清泽，但沈清泽也是锦衣卫的老资格，经验非常丰富，不会轻易被他拿住把柄。”方继业说道。 “没用的，纪纲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沈清泽的上官，也是皇帝的宠臣，这是不对等的较量，很快纪纲就要采取行动，把锦衣卫衙门的重要关口，全都换成他的人，沈清泽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你们的思维方式不能适应纪纲的需求，就要被他冷落，目前的这个阶段，纪纲的目的就是皇帝的目的，他还没有到疯狂的程度，因此，他办理的案件不管多么的不合理，甚至是栽赃陷害，你们也不能排斥，全力按照他的要求，让他感觉到满意。” “此人阴狠毒辣的同时却贪财好色，知道了他的弱点，就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着手。送女人太下作了，那就给他钱，抄家的官员那么多，把这些金银珠宝全都给他，绝对不能失去他的信任。” “对付纪纲这个祸害，是一项长期的任务，三年五年都有可能，务必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打一场持久战。皇帝对建文朝的臣子，始终抱有敌视和忌惮，总觉得他们会危害到他的统治，这样的土壤，长出来的不只是纪纲，还有很快就要被任命为左都御史的陈瑛。” “我为大明付出了很多，成千上万的将士跟着我在草原作战，付出了鲜血和生命，我不能允许这些酷吏毒害大明，但我也无法在目前这个阶段收拾他们，能够收拾他们的只有皇帝。你们的作用就像是推手，早点把他们推到地狱里，大明就能减少很多损失。”林潇宸说道。 做了皇帝，朱棣就以皇帝的思维方式处理问题，但凡有威胁到皇权的，通通都要铲除，哪怕是老朱家的嫡系血脉也不行，朝野对皇帝任用酷吏，大肆屠戮建文旧臣的行为，心里有着强烈的不满，可在朱棣的眼睛里，这是合情合理的操作。 “朝廷正式批准由大人亲自建立海军，这也预示着大人梦寐以求的大航海计划开启了，未来平定了草原和西域，您就能遨游四海，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们哥俩，能不能赶上这个计划。”雷光清笑着说道。 “完全来得及，这个计划或许要十年八年的才能进入落实阶段，而现如今的第一阶段只是探索，想要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军，没有三到五年的实践磨练，想都不要想。” “你们也知道，大明周边就有很多国家，而在大明已知的范围外面，有着更多的沃土，藏着没有被发现的丰富资源，土地上还有各式各样的人，白皮肤、黑皮肤，有独特的文明，去探索、去开拓、去发展、去建造、去享受，这才是有意义的人生。” “大明的环境和秩序已经稳定了，接下来的只有争权夺利，这对我毫无吸引力，我需要更为刺激的新环境，等你们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会给你们一个全新的世界。”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三百七十九章 永乐新政 一 听起来似乎林潇宸的话风不对，朱棣居然心中略感不安，急忙和自己的连襟展开交心的对话。 北疆大都督府的麾下大军，战斗力实在恐怖，半天攻破了宣府镇，逼得守军投降，半天击溃朝廷大军，生擒活捉了平安，这样的战绩他心里有数，燕军是根本不敢想的。 林潇宸是靖难最大的功臣，这个念头朱棣是坚定不移的，没人能取代连襟的地位！从刚开始周王遭到朝廷暗算，林潇宸就劝他起兵对抗朝廷，是他自己犹豫不决，换来了被动的局面。 靖难之役打到现在，林潇宸表面上好像没有参与，却在暗中多次伸出援手，救他于危难之际，眼下又带领着北疆大都督府的精锐入关，直接效忠与他，帮助他争夺大明江山，连这样的人都不能放心，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臣说的是肺腑之言，并非敏感多心，臣子自身的实力竟然强过朝廷，这样的格局对皇上对臣都不是好事，早晚都会生出祸患，真到了那种局面，就非皇上能够乾纲独断了。” “北疆日趋平稳，鞑靼汗庭被压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北部，等臣解决了西域问题，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会把北疆兵权完全交还给朝廷，届时还请皇上支持臣组建远洋海军。” “北疆和西域纳入到大明的疆域，我们大明四海升平，没有多少战事，臣是武将不是文官，既不愿意在朝堂和一群张嘴闭嘴圣人之道的迂腐文官打嘴官司，也不愿意闲居在家安享荣华富贵。” “臣打算利用西域的丝绸贸易和茶叶瓷器等换来的金银，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到大明周边各国走一走，代表大明与海外各国增进交流，传播我大明的文化，促成万国来朝的鼎盛之局。” “以大明此刻的强盛，对海外各国开放交流，带来的绝对不是风险，只会让自身发展的更快，这个世界何其之大，臣制造的世界地图已经初见端倪，臣相信，海外有着丰富的物产和财富，许多资源都是我大明急需的，每一次的探索，必将带来新的惊喜。” “皇上心里也清楚，以臣今天的地位，在大明的前途也就到顶了，您能给我的，是一个世袭公爵的爵位，臣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只有在家消磨时间这一条路可走。”林潇宸微笑着说道。 两人之间摊牌了，早晚都要有这样的一次对话，朱棣对自己放心，但大明的文官对自己不放心，到时候逼得朱棣为难，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要用自己经营的北疆和西域，打造出来的精锐军队，换取朱棣对自己在海外贸易和海军方面的鼎力支持。 “听起来，潇宸你对文官们不怎么入眼啊！”朱棣笑着问道。 林潇宸对他表态了，这也意味着把话说开，只要林潇宸的态度坚决，北疆军队就是大明的无敌雄师，北疆可安，西域可安，天下亦可安。 ….自己这个连襟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早就发现靖难之役成功后，将要面临的格局，说实话，他绝对不想让林潇宸掌握这么多的精锐军队，这是威胁皇权的最大隐患！ 可他也不敢轻易开口收回兵权，林潇宸的本事他是亲眼所见，也有切身体会，如果引起林潇宸的不满，双方撕破脸来一场大战，最起码整个长江以北的疆域，就会变成林潇宸所有！ 这不是什么胡思乱想，他根本没有把握击败林潇宸，现在两人把心中所想清楚的摆出来，内心深处也轻松了很多。 林潇宸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在大明内部混日子的打算，要到海外各国转悠，眼光和精力，没在大明的本身。 “大明的文官都是读圣贤书写八股文入选朝廷官员的，平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靠的是对圣贤书的理解。不能说没有佼佼者，可数量对比整个大明而已，那是少之又少。” “臣知道，科举取士有利于维护皇家的统治，所以给了读书人最大的优待，但凡事也要有个限度。这些人做了县令、做了知府，甚至是做了布政使，管辖几十万、几百万的黎民百姓，真的合格吗？我敢说，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靠着师爷和衙门小吏来处理政务的！” “臣倒是给皇上两个建议，一是军政分离，读圣贤书写八股文的文官指挥军队打仗，这本身就是弊端，不懂得军事，如何能够处理战事？如果贻误军机或者指挥失误，那对朝廷的隐患更大。” “皇上可以选拔善于谋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领，作为自己的军事参谋机构，协助皇上指挥作战，并且建立太学那样的军事大学，培养能文能武的新一代军官进行衔接。” “兵部，是皇上传达军令、调动五军都督府军队的中间衙门，也是协调各地驻军和官府的执行部门，五军都督府依然没有调兵权，继续负责招募和练兵等事情。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的都督，都是军事参谋机构的成员。” “兵部衙门里面肯定要有文官，但必须是军队自身的文职，不能对军事一窍不通，由兵部的大学毕业后选拔，也免得被读书人说我们军人全是不通文墨的臭丘八。” “文官可以成立内阁制度，皇帝一个人处理全天下的军政事务，精力是无法承受的，必须有一个承上启下的部门来承担大多数繁琐事务，皇帝抓的是大方向和机要大事，兵部尚书可以作为内阁的一员参加，军政也要相互沟通。” “第二个建议，把司法衙门和地方政务完全剥离，不要让那些不通刑事的文官审理案件，他们只要把民政处理好即可，免得他们分心，也最大程度的避免出现冤假错案。” “在大明各地的县衙、州衙和府衙，设立三个等级的地方法庭，专门负责本地各种案件的审判，提刑按察使司负责一省的司法事务，刑部掌舵，由御史台和大理寺监督。” “案犯不服判决，给予上诉的权力，一级一级的申诉，皇上最后裁决，为此可以成立专门的司法大学，学习《大明律》，由各地的审案高手和三法司的高官负责教授。”林潇宸说道。 . 深蓝的国度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三百八十章 永乐新政 二 “首辅大人，以前大明朝廷征收的税赋都是粮食，户部银钱的储备较少，怕是难以应对全年的所有支出项，银钱从何而来是关键。” “不得不承认，大明宝钞在市面只是象征性的使用，暗地里都是银钱交易,可大多数的金银铜都在民间，我们如何变为朝廷的收入，这是个很大的难题。”户部尚书郁新说道。 “这是数据出来后我们要商议的内容，对于这个事情，我接到皇帝对货币进行改革，变大明宝钞为银钱的旨意后,已经有了一套应对方案,你们先把数据做出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钱从哪里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钱从哪来，这一点很重要，但是这项政策的推行，早就做好了应对方案，那就是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新税赋实施办法，再就是商税。 对于财政的改革，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议论，因为这件事的核心问题，是海量的白银和铜钱，如何征收到户部银库。不解决这个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没钱怎么做事？ 整理数据并不难，皇宫的开销,朝廷的官员和各级衙门人员编制，军队的将领和官兵,都是有详细数字的，每年各项开支也是有据可依,除非是遇到战事或者灾害,需要额外的进行开销。看书喇 “既然没有疑问，我来说第二项，这是对刑部和都察院的一次改革，主要是刑部，但也是对大明现如今执法的重大改革，经过我的提议，皇上斟酌后认为可以推行，我称之为司法垂直管理。” “从永乐元年开始，每个州县将设置单独的法庭，分为民事和刑法两种官员，府设置法院，布政使司依然还是提刑按察使司，再往上是刑部，都是按照这个模式来改动，从此，各级主官不再负责审判案件，同时，也无权拘捕刑讯，其余的职权照旧。” “都察院需要设立督察司,在每一级司法衙门设有司法御史，监察每一件案子的审判,皇上的意思是人命关天，绝不可草率，如果御史觉得审判不合理，可要求二次审判，一级一级向上传递，直到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三司会审，还是存在争议，就拿到内阁会议和御前会议裁定。” “刑部，从明天开始，挑选办案高手和各地负责审讯断案的骨干官员，组成专门的培训机构，就叫做法学院，每个审判的官员包括监督的御史，以后都要从法学院毕业才可进入司法衙门做官，连怎么断案都不知道，如何判案如何监察？” “司法衙门的级别虽然低于地方的各级主官，但是有着很高的独立性，办案不受各地方民政事务官员的管束，只对自己的上官负责，并且接受御史的监察，但是，审案的官员要有连带责任，出现冤假错案是要追究的，细则方面要大家来商议。”林潇宸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异议了。 “首辅大人，下官以为这件事需要慎重考虑，司法权力是各级官衙职能的重要组成部分，有利于维护官衙和官员的权威，涉及到朝廷的粮食征收，各项工程的徭役派遣，都需要这个权威的支持......”解缙话刚说到这里，就被林潇宸给打断了。看书溂 “不要和我说什么各级主官断案，有利于维护权威的说法，我和你们一样清楚，审案的大多数官员都是科举出身，读的是圣贤书，我承认有一部分人，有这样的能力，做的还非常好，可绝大多数官员如何断案，靠的却是刑名师爷，对此颇有抱怨的也占据主流。” “此次司法改革，并不会降低官员的权力地位，更有利于集中精力处理政务，也减轻了各级主官在案件上花费的时间精力，把心思放在如何兴修水利、鼓励农耕、兴办社学、提高老百姓收入，落实朝廷政策方面。” “刑部官员也需要配合各级主官的工作，同样属于各地官府的组成部分，你们要是有异议，那就对所有的官员进行考核，看看他们在断案方面有没有这个能力。” “专业的事情要由专业的人去做，没有这样的能力，做这个事情就是在渎职，人的精力有限，做事情也要分出侧重，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力，就不顾老百姓的需求！”林潇宸说道。 这又是石破天惊的一件重大改革，断案是体现各级主官权威的职能之一，这就叫做生杀大权。而现如今，林潇宸居然要把这项职能从各级主官的权力中剥离出来！ 可真要反对，又没有什么说得出口的理由，因为刑部官员也是文官系统的组成部分，只不过林潇宸把这件事细化了，由专人进行负责，并没有对文官系统本身造成冲击。 而且这个举措，也确实能够减轻各级官员的压力，真要是把官员们集中起来考核案件的审理能力，能过百分之一的数量，那都是烧了高香！ 林潇宸说的是事实，读圣贤书和断案是两码事，师爷对各级官员的重要性，现在是日趋上升的态势，以至于很多官员，没有师爷在身边，就难以处理各项政务。 很多官员在上任前，第一件事就是要聘请师爷，导致师爷这个群体，竟然有供不应求的局面产生。 “首辅大人的建议可谓是高屋建瓴，下官也的确听到各级官员，对审案断案的叫苦声，案情虽小，可关系却大，遇到几件鸡毛蒜皮的琐碎事务，一天下来就精疲力尽，遇到杀人案这样的大案，耗费的精力更多。”刑部尚书郑赐笑着说道。 “下官也赞同首辅大人的办法，有都察院在各地的御史进行监察，一定能够做到公正清明，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陈瑛说道。 刑部自身的权威在提高，都察院也参与进来，提升了自己的形象，有利于御史的地位和声誉，这两个部门当然是鼎力支持这项改革的，其余的人想要反对，首先就要过郁新和陈瑛的反驳。 林潇宸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司法改革的阻力，他没有强行压制，而是从司法改革的自身考虑问题。 刑部受益了，都察院也受益了，这两个部门等于倒向了自己，文官系统的内部就不是铁板一块。 第三百八十一章 永乐新政 三 靖国公府。 “今天的内阁会议开得怎么样？这可是你作为大明首任内阁首辅，第一次在内阁成员和六部尚书们面前亮相，这些顶层文官，是朝廷运转的支柱，你有没有感受到压力？”徐妙锦笑着问道。 她、周雪娇和素萱，是跟着朱棣派到北平城接徐妙云的车队，一起来到应天府的,但这次来并没有搬家，只带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因为前去接她的尚明杰说了，林潇宸在明年开春以后将继续回到草原，家还是安在狼山城，在应天府的时间不过半年多而已。 总的来说，徐妙锦到应天府后的心情还不错,虽然徐辉祖因为忠于建文帝,被朱棣削掉爵位后禁闭在家里不能外出，可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徐增寿因为支持朱棣，暗地里通风报信，在朱棣登基后立刻就被封为侯爵，二哥徐膺绪没有什么变化。 姐姐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丈夫林潇宸是大明的世袭公爵，掌管大明的军政大权，这样的局面是最符合她心意的。 “货币改革涉及到文官武将的全体利益，大家对宝钞这种日益贬值的玩意，实在是厌倦了，文官也需要更为实惠的货币流通，谁不愿意自己的薪俸更有购买力？两袖清风甘守清贫，那也得吃饭也得穿衣！” “而司法改革呢，没有触动文官系统的根本利益，况且有刑部和都察院这两个既得利益者的强力支持，他们内部的声音不同，我这个首辅居中裁定，做的就很轻松。” “这些文官们表面上读圣贤书，一切都按照圣人的规范来做事，可实际上,也逃不过利益两个字，武将群体是利益集团，文官系统也是利益集团，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要对付文官也没有那么难，只要找准了他们的弱点，就不会变得无往而不利，比如我的政策，关系到文官武将两大群体的切身利益，也是大明存在的弊端，谁都无法逃避事实，并不是我有什么异想天开的欺世盗名之举，他们在法理方面根本找不到借口反驳，只能按照我的策略实施。” “这次的会议只是牛刀小试，是在为十天后的第二次内阁会议做准备，我也希望这些作为顶层文官的人，有足够的聪明，否则，阻挠我的新政实施,我也不得不动用锦衣卫了。”林潇宸落座后说道。 今天他拿着两个明年就要推行的新政策,在文渊阁的首次内阁会议，试了试文官们的火力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内阁刚组建的缘故，又或者是朱棣刚刚登基的缘故，根本就没有遭到什么强力反弹，很顺利的通过了决议。 这也让他意识到，只要用对了方式方法，永乐朝的文官们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压根就不足为惧，这也让他对即将开始推行第三项大政策，如何通过内阁予以在全国推行落实，有了更为充足的信心。 当然，前两项政策并没有触动文官的根本利益，所以没有反对不足为奇，但是第三项却不同，林潇宸心知肚明，肯定有反对的声音。 大明的文官集团说的明白点，就是大地主和富商阶层的利益代言人。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林潇宸通过内阁成员的履历，惊奇的发现，朱棣所任命的七个阁员里面，从籍贯来说，四个都是江西人，一个浙江的、一个福建的和一个湖广的，竟然没有一个是长江以北省份考出来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大明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就是江南之地，也是大地主和富商聚集的地方，自古文风鼎盛，考出来的文官占据大明过半之数，林潇宸要取消对科举功名的待遇，动大地主和大富商的利益，他们不反对才怪。 林潇宸也做好了打算，这次哪怕是杀得人头滚滚，杀得江南流血漂橹，踩着大地主大富商的尸体，新政也绝不能退缩半步，即便内阁阁员和六部尚书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反对就要人头落地。 “我倒是认为，你不能小看这些文官们的智慧，你敢在内阁会议提出来，必然事先和皇帝有过讨论，而皇帝的心意也是倾向于推行，所以才变成了大明的一项国策，单纯以内阁首辅的地位，不敢做这么大的决定。” “换句话说，你的这个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人员流动、火耗归公等系列政策组成的方案，牵涉到整个大明的所有文官和有功名的读书人，牵涉到所有的大地主和大富商，除非是皇帝有决定，否则这样的压力，内阁首辅也承受不起，你和皇帝不过是在唱红白脸而已。” “只不过呢，皇帝在永乐元年的大朝会，宣旨的时候，他必然会说这是你的主意，接下来各地的清查和处置，造成的一切后果，也是由你和内阁成员们来承担骂名，我这个姐夫，是决计不肯让自己站在这些利益群体的对立面。”徐妙锦笑着说道。 她虽然是很少出门的千金小姐，但是出身魏国公府，又是朝廷的第一勋贵之家，耳染目濡之下，对官场的事情就看的很清晰。 这么重大的决策，林潇宸能提出来不奇怪，但是事先没有得到皇帝同意，至少是倾向性支持的情况下，就敢在内阁会议作为一项国策进行推动，这样的局面是没人会相信的。 皇帝离京祭拜祖陵，就是在装哑巴，他不在，林潇宸作为内阁首辅，朝廷的重大决策，都要算在林潇宸的头上。 “只要有利于大明的长远发展，能够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我背点骂名算什么？别忘记，等到三项政策开始实施，并且见到一定的成效，我就辞去内阁首辅的职务，到西域进行作战了，他们骂得再难听我也听不到。” “其实锦衣卫的那群人，巴不得有人骂我，骂朝廷的政策呢！真有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像疯狗饿狼一般扑过去，顷刻间就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结局！辱骂内阁首辅，大明朝世袭公爵，抨击朝廷的治国策略，这就是死罪！”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永乐新政 四 纪纲和陈瑛这样的酷吏，也有自身的价值，强行推动新政，势必会遭到文官们、大地主们和大富商们的激烈反对，他们会用一切资源，阻止这项国策，各地呈递上来的奏折,怕是能把人给淹没了。看书喇 这样的时候，酷吏就要肩负起自己的职责，发挥自己的特长，挥舞屠刀披荆斩棘，为新政策的实施保驾护航，对纪纲和陈瑛来说，林潇宸的话分量已经足够重了，再加上皇帝的默许,他们立刻就会像是挣脱锁链的疯狗，张开大嘴撕碎一切敢于对抗新政的人。 “今天上午我三哥来家里坐了坐，说是最近朝廷的文武百官，特别是靖难的功臣们，眼下非常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皇帝到底要立谁为太子。” “按照大明的嫡长子继承制，应该是高炽这孩子做太子，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但很多将领背后都在支持高煦，而皇帝对此也没有表态，似乎是在默许朱高煦争夺太子之位。”徐妙锦说道。 她作为朱棣的小姨子，对姐夫家三个外甥的感情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厚薄之分，毕竟三兄弟对她的态度都很尊重。靖难功臣里面发出不同的声音，认为朱高煦更适合做太子，这件事肯定会牵涉到林潇宸，毕竟大明朝的武将以林潇宸为首,地位和权力更是无人可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一部分靖难功臣想要争抢从龙之功，为自己谋求更大的政治资本和利益。要我说，这就是找死的行为，皇家的事情也敢插手，从龙之功的确报酬丰厚，那也得有命享受再说，错一步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告诉你三哥，别瞎掺和这个事情，朱高炽是太祖高皇帝钦封的燕王世子，是嫡长子，大明朝立长不立幼，属于是老朱家的制度，他的地位很难动摇。再说，朱高炽已经有儿子朱瞻基，这也是一大优势。” “武将里面支持朱高煦的并不算多，因为朱高炽镇守北平城，顶住李景隆的大军围攻，也是很得人心的,最起码张玉父子和朱能等人，并不支持朱高煦，而且大明朝的文官，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朱高炽为太子，立长不立幼是古训，说句实话，朱高炽占据的优势太大了。”林潇宸说道。 “我会告诉三哥的，谢谢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还是没有拒绝。”徐妙锦笑了笑说道。 她能听出林潇宸的话外之音，朱高煦不管做什么小动作，也很难取代朱高炽的地位，在立太子事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掺和，而且私底下和朱高炽拉近关系。 徐辉祖被剥夺爵位禁闭在家里，此时老徐家爵位最高的就是徐增寿，要想在大明朝保持第一勋贵的地位和荣耀，得看皇帝买不买账，在立太子的问题，千万不能押错了人。 以徐家和皇家的密切关系，皇帝不可能对徐家做什么事情，照样还有魏国公的爵位，享受大明朝的待遇，因为朱棣一脉的皇帝，都和徐家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 但是后来的皇帝只需要不搭理徐家，这个态度显露出来，徐家很快就要衰落了，成为混吃等死的豪门，没有了以往的影响力。 徐增寿拿不定主意，就想到了林潇宸的智谋超群，朱棣就说林潇宸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说出来的话必定会应验，所以，徐增寿来找徐妙锦，想要探探林潇宸的口风。 徐妙锦对徐增寿这样的请求，自身是无法拒绝的，她也是徐家的一份子，是父亲中山武宁王最为宠爱的女儿，关乎家族命运的大事，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就旁敲侧击的，询问林潇宸的意见。 内阁的会议纪要和决议，被送到了远在凤阳的朱棣，随后，一道圣旨就下发给中枢部门、应天府、各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及各府各州县，朝廷决定禁止金银铜的外流，不但铜钱，大明境内任何的金银铜制品，连首饰在内，都不准流出，除非得到官府的特殊许可。 一旦查出，即可定为走私罪，黄金白银走私十六两也就是一斤，就是砍头的死罪，一斤内按照数量予以惩罚，达到半斤就要抄家流放边疆，并且罚款百倍，当事人还不清，子孙世代都有还款责任，直到换完为止。 铜走私按照金银的十倍数量计算，等于携带十斤铜出境为死罪。 刑部和都察院，首先按照内阁会议决定，开始了行动。 刑部通过吏部，把各地精通刑名的官员迅速抽调回京城，这些人将会编写教材，作为授课的老师。从各地的提刑按察使司选拔了一批精干官员参加培训，这些人将会受命组建各府各州县的法院和法庭。 从各级官衙的刑房抽调一大批刑书到应天府进行培训，他们要组建类似于法警的捕房，专职抓捕、拘押、审讯等工作，日常巡逻和衙门的保卫工作，交由巡检司和当地驻军负责。 而各地的主要审判官员和监察御史，则是要从明年恩科的进士和举人中选拔，培训后下放到各地。 十天后，随着朱棣即将回到京城，大明内阁第二次扩大会议，也在文渊阁召开了。但是此次会议的气氛不一样，除了上次与会的人员，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也被通知列席参加，文渊阁的外面全都是值勤的锦衣卫。 “首辅大人，这是户部编写的大明洪武元年到洪武三十五年的收支总账，请大人审阅！”户部尚书郁新把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林潇宸。 “首辅大人，这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统计的，大明洪武元年到洪武三十五年这一段时期，历年来的军队开支总账。”兵部尚书刘儁也递交了账册。 林潇宸要的并不是明细账，主要是看历年来的收支情况，特别是靖难之役没有爆发前的情况，以便于计算朝廷每年能够收入多少，其中有田亩数和夏粮、秋粮两次田税的收支，朝廷官员的数量和开支，军队的开支，以及别的开支，与库存银两做对比。 第三百八十三章 永乐新政 五 摊牌的时候到了。 “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有两个，一个是新的赋税差役综合收取方式，简单来说就是把田赋、人头税和徭役全部折算分摊到田地，不再以人口为单位征收，有田地就要承担税赋，没有田地的不需要承担税赋，收取的将是银钱而不再是粮食。皇宫和各级官员、军队的粮食,专门由江南几个省承担，这些田地以粮食为主，银钱为辅。” “大明境内没有田地的老百姓，不再受限于户籍管制，可以领取当地官府的证明后，自由在各个布政使司活动,做工、经商都可，从永乐元年开始,各地官府先按照洪武年的数字征税,在一年内必须丈量完所有的土地，按照实际的土地数量纳税，土地越多，缴纳的税赋越高。”看书溂 “老百姓以银钱交税，各地官府在收缴的时候，需要重新融化为官锭，这其中产生一定的损耗，允许各地官府把损耗摊入新税，收缴的这部分火耗，归国库所有，但是会根据实情发还给官府一部分自己使用，一是提高官员的收入，二是弥补官衙的亏空，三是补助各地的灾情和工程。” “比如说，县令每月的薪俸粮食，按照最低价一两银子两石米计算，折算下来全年大约为四十五两银子，但是火耗收取后的补充,就能达到两倍或者三倍，这是不计算自身本职薪俸在内的额外补贴。一级一级调整，总额不能超过规定薪俸的五倍。”林潇宸说道。 会场内顿时炸锅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按照新的收税方式，家里田地很多的地主和富商，将会承担大部分的税赋，而失去土地的老百姓，这次却大大减轻了负担。 在场的官员们，全是出身江南，背后的关系网也是江南的地主豪绅与富商，林潇宸的方案，摆明是要宰肥羊！ “首辅大人，这样的举措不妥当吧？历朝历代都是以人口作为赋税征收的基础，这样更容易统计，也不会出现误差，如果以田地作为征收基础，耗费的时间太长,人力物力投入巨大,下官觉得这个策略需要慎重考虑！”郁新首先跳出来说道。 “你们要做的，是如何去集思广益推行这个新税政策，不是来否决我的方案！大明的田地是固定的，疆域不会变化，而人口却是在缓慢增加的，日后必然出现人多地少的局面，有人家里几十万亩地，有人却一亩地都没有，连最起码的吃饭问题都解决不掉，那会是什么情况？” “土地作为征收基础，是最为准确也是最为合理的，占了那么多的土地，就要负担同等的义务，没有田地却负担税赋，他们靠什么缴纳？”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下面有些官绅和有功名的读书人，仗着自己的特权，要老百姓把田地挂在自家名下，然后收取田租，谁敢说这样的事情不存在，我马上就让锦衣卫给你找出一大堆人！” “再说第二项规定，无论是官员、有功名的读书人，包括致仕的官员在内，家里有多少田地，同样要承担多少税赋，皇亲国戚也不例外，我只认田地不认人，不想承担，那就把田地卖掉，我一个铜钱都不会冲着你们要！”林潇宸冷笑着说道。 “首辅大人，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这是孔圣人的话，历朝历代都优待读书人，不纳粮不纳税不当差，是朝廷对读书人的优待，也是历朝历代的成例，您取消了这项待遇，就让读书人和老百姓变得毫无差别，违背了太祖高皇帝的本意，此事下官万难从命！”解缙坐不住了。 他知道，林潇宸这个内阁首辅是暂时的，他作为次辅，就是天下读书人在朝廷的核心，林潇宸竟然要把读书人的优待取消，这是削弱读书人的地位，他绝不答应！ 在场的人纷纷出言反对，哪怕知道林潇宸的话，后面也有皇帝的意思，但是作为读书人，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不出言反对林潇宸，那样的后果是，在士林无法立足，会被全天下的读书人戳脊梁骨。看书喇 引经据典说明朝廷优待读书人的深远意义，总而言之一句话，读书人的地位尊贵，教化万民维护皇家统治，是朝廷长治久安的基石，理应受到优待，老百姓就应该当差纳粮。 说的直白点，统治阶级就是统治阶级，被统治阶级就是被统治阶级，大家各得其所安分守己，决不可改变地位的差距，否则就是礼崩乐坏，朝廷也就无法延续自己的统治。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诸位都是饱学宿儒，这是谁说的话？连圣人都说老百姓是最为重要的，你们这群圣人子弟，却说读书人是最重要的，这就是圣人子弟的态度？” “当差纳粮就和老百姓一样了？你们说这样的话，良心安在？老百姓能在朝廷做官，领取朝廷的俸禄？土地兼并的事情征兆早现，读书人仗着特权占朝廷便宜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自己不要脸面，还在这里强词夺理，这是谁教给你们的？” “永乐元年即将到来，也就是几天的时间，我废话不多说，这个方案我是一定要推行贯彻的，地主富商反对，那就抄家流放，锦衣卫有的是人，占据着大明最多的土地，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却不肯为皇帝为朝廷分忧，这样的行为叫做鲜廉寡耻！” “我也知道，你们也是为了自家的名声，不想被天下的读书人责骂，理解归理解，既然在朝为官，你们首先是大明的臣子，不要屁股坐歪了，光想着为读书人谋利益，我谅解你们。” “谁要是不愿意执行我的方案，尽可以出门辞职回家，大明朝不缺办事有能力的官员，缺了谁照样运转，我相信，对皇上忠心耿耿，识大体顾大局的臣子有的是，很简单的事情！”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他的话无情的抽肿了在场读书人的脸，但他的话里有威胁，也有给他们的台阶，骨气，难道真能抵御来自高官厚禄一展抱负的诱惑，他们真有这个胆量当场辞职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永乐新政 六 很遗憾，文渊阁开会的这些人，一个傻瓜都没有，能混到这个层次的人，就没有头脑不够用的。连刚才极力反对的解缙，听到林潇宸的话以后，也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多一个字都不说。 读书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读书为的不只是圣贤的大道，也是为了文渊阁的这把椅子，好不容易得到皇帝的赏识坐上来，怎么能轻率失去呢？ 况且，最大的危险不是林潇宸,而是来自于朱棣，因为大家心里明白，这是皇帝默许的方案。真要是辞职，说不定就会被皇帝认为是不识抬举，是在威胁朝廷，到时候辞官不成，连脑袋都要搬家了！ “再说一件事，重新拟定全国商税的比例，食盐、茶叶、酒、粮食、布匹、丝绸、瓷器等等，都要制定新办法进行缴税，把商税作为支柱性税源，户部要专门成立商税司进行负责，分设交易税和关税，指定区域内交易，只收取交易税，但长途贩运要缴纳过关税，商税司统一征收。” “比如说食盐，盐商在领取盐引的时候缴纳交易税，运到指定的地区销售，需要缴纳关税,直接扣除后拿着凭证过关，否则就视为走私。边疆地区的军队和西域草原等地，需要大量粮食物资，仍然执行以粮食物资换盐引的办法，鼓励商人运输粮食物资。” “盐商需要的盐引，明年开始不再由当地都司开出，而是以边疆都司的粮食物资收据，到商税司的指定机构办理盐引，同时缴纳对应的税款。关内的食盐逐渐成为朝廷专卖，指定衙门进行批发，由商人采购再进行零售，茶叶也如此，酒也是一样。” “海军衙门下属的市舶司，征收的所有商税暂时不列入商税司的管理范围，主要是来自海外交易的征税，皇上对此有特旨，全部拨给海军作为筹备军费，市舶司开具的免税凭证,商税司无权继续征收。”林潇宸说道。 明朝历史上,商税从来都不是财政的收入支撑,前期是朱元璋的重农抑商政策，没有对商税引起足够的重视，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层，连丝绸衣服都不准穿。到了后期，朝廷没有财政来源，想要征收商税，却被利益群体通过文官系统进行阻挠，商税无法发挥作用。 林潇宸的做法，就是把商税正式列入国家的法定税种，建立专门的机构进行征收，充实大明的国库。 市舶司收税？市舶司能有鸡毛的税能收？ 在场的众人心里犯嘀咕，大明实施的是海禁政策，根本无法和外国做买卖，没有交易，哪来的税收？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朝廷要开海禁了？”杨荣才思敏捷，立刻就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急忙问道。 文渊阁内的一群人眼睛顿时睁的好大，不许民间和外国有交易，这是太祖高皇帝的旨意，难道当今圣上要解开这个束缚？ 东南沿海的商人，最渴望的就是朝廷开海禁，因为这种买卖风险虽然不低，可是却蕴藏着金山银海一般的财富。 大明的丝绸、茶叶、布匹和瓷器，在海外各国都是抢手货，运出去就能换来黄金白银和各种稀奇货，做这样的买卖不能说是一夜暴富，至少要比在大明境内销售，利润增长十倍以上。 “开海禁是不行的，这是太祖高皇帝的旨意，皇上不能违背，但考虑到大明不能闭关锁国，断绝和海外各国的联系，我提议由海军市舶司作为具体的实施部门，定期组织商人出海与各国做一些交流，促进大明和各国的关系，换取大明缺少的物产，皇上要我们内阁讨论可行性！”林潇宸说道。 这就是你变相的在开海禁，什么出国交流，实质上还是做买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好听的称呼，由官方进行主导而已。 但林潇宸的做法，没有违背太祖高皇帝的旨意，因为这是打着官方的旗号实施的，是受到朝廷的管理和控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首辅大人，如果由市舶司主导组织商人到海外各国交流，那贸易的税收必然是相当可观的，全部拨给海军，是不是数目太多了？”户部尚书郁新有些牙疼一般的问道。 “海外贸易虽然在大明一直都没有发挥作用，但其中的利润我们也知道，我觉得还是给商税司收取，按照海军的需要进行下拨，这样有利于管理和统筹安排。”解缙说道。 这些人听到海禁要解除了，海外贸易的丰厚利润，让他们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猛的扑了上来。 “保护商人的自身安全和海外贸易的安全，这是海军的职责，为此，海军需要组建庞大的远洋舰队，其投入包括，舰船的制造，一艘大型主力舰船的木料、人工、武器装备和船上的必要设备，加起来就得万两白银，一个具备远洋执行任务的舰队，炮舰、运输舰、趸船、小型冲锋舟等等，大小船只加起来两三百艘，这是什么概念？” “光有舰船可不行，日常的保养维护、日常的训练，海军官兵的军饷和安家费，出海的补助，海军各衙门和驻地的建设，还有海军的下属学院、训练基地和武器装备制造等等，光这些就要耗费数百万两白银！” “你们不是武将，不知道远洋舰队出行一次需要花多少钱，人员的消耗和舰船的折旧，所需就要数十万两银子，航程达到数千里之遥，一年都回不来一次，需要飘在茫茫大海上。” “而且海军不是陆军，穿上盔甲拿着刀枪，训练三个月就能出战，培养合格的海军官兵，最起码也得五到六年，舰船的人需要时间更长，这是长期的投入，所以，你们就别惦记市舶司的税收了，全都填到海军建设里面，我还得想方设法的借钱呢！”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可也得分个主次，看到钱就走不动道了，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海军搞不成，商人没有办法出海，你们这些算计都是空想，还是考虑怎么制定税收政策吧！”林潇宸冷笑着说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立储之议 上 被林潇宸怼了一顿，在场的内阁成员们顿时没脾气了。 大明国库现在有的是粮食却没有钱，即便是明年实施新货币政策，取消大明宝钞改变为使用银钱，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商人，拿出全部银钱来吞下这么多粮食，更何况,储备粮食也是重中之重，这是稳定朝廷统治的基础。 按照林潇宸的说法，光是海军建设的前期投入，就能把大明的财政拖垮，光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林潇宸这个内阁首辅只把握大方向,实施细则和具体的章程,则是内阁成员们来研究。 “首辅大人的这个操作，虽然有取巧的嫌疑,但这也意味着沿海地区的商人，经历了洪武朝以后，再次看到了出海做买卖的希望。我大明物阜民丰，出产的丝绸瓷器是海外各国的最爱，愿意用黄金白银、珍珠玉石来换取，而海外贸易的兴起，也恰好缓解了大明币制改革的缺陷，带来大量的黄金白银。”解缙说道。 “可惜的是，这些钱全都要拨给海军使用，不能归朝廷的国库所有，未免是个遗憾啊！”郁新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钱虽然拨给了海军使用，但终究是流入了我们大明境内，按照朝廷的禁令，黄金白银流入大明以后就无法再流出，否则海军的投入,能让户部天天像是刀割一般的疼痛。”杨溥笑着说道。 “按照首辅大人的征税办法,户部这个新成立的商税司，以后必定将会成为大明的财政支柱，征收关税和交易税，在各地都要设置税卡，这牵涉到数量庞大的编制，我们来商议一下具体的编制和人选。”解缙笑着说道。 这就是要插一脚进来，对户部的人事进行干预了。 郁新作为户部尚书虽然不乐意，但他也知道，商税司这块肥肉实在太肥，简直都要流油了，户部自己一家是决计吃不下来的，吃独食肯定要被活活撑死，能把商税司主事或者分管的侍郎抢到自己手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十二月的月底，朱棣和皇后回到了京师，随即就在乾清宫召见所有参加文渊阁会议的内阁和六部尚书们，询问永乐新政的政策。 “启奏皇上，经过臣与内阁、六部等诸位大人认真研究讨论，永乐元年朝廷颁布实施的新政策，已经制定完毕，这是详细内容,请皇上御览！”林潇宸抱着一堆奏折说道。 “呈上来！”朱棣心情不错。 他从太监手里接过奏折，一本本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这也关系到他作为皇帝，登基以后的国策，也是他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的规矩和财富，所以费了半个时辰才看完所有的内容。 奏折上面有内阁成员和六部尚书们的签名，等于是大明的政务中枢，已经一致通过了林潇宸的建议，就等他下旨颁布实施了。 奏折的内容由内阁次辅解缙归纳起来形成书面报告，要比林潇宸当时给朱棣说的建议，要丰富很多也详细很多。 但总体来说，核心关键还是林潇宸的几个提议，只是群策群力进行了细化，加了一些惩治办法而已。 “众位爱卿辛苦了，事情做得很细致，考虑的很周全，朕也同意你们的施政策略，即刻按照各项策略拟旨，在大朝会正式颁布实施！”朱棣说道。 他是大明朝历史上仅次于朱元璋的雄主，既然同意了林潇宸的建议，而且到了颁布实施的阶段，就断然不会反悔。 在离开京师的这段时间，他也和身边的人日夜谈论林潇宸制定的国策，毕竟这些改革事关重大，他不能不谨慎从事。大多数官员认为，这是造福整个大明的决策，应该予以坚定的支持。 虽然也有人反对，但是说出来的理由却苍白无力，不是把太祖高皇帝的遗命搬出来，就是拿着历朝历代的历史说事，惹得朱棣心里很反感。 “启奏皇上，臣等以为，既然皇上登基并定于明年为永乐元年，理应早立太子以安国本。”解缙说道。 立太子是皇帝登基后必须要做的重大事务，其重要性与国家安定划等号，朱棣不能为此发怒，早晚他都得面对，这个选择不好做也得做，没有太子就意味着国家没有继承人，万一有什么意外变故，大明立刻就会爆发内乱。 “朕会考虑的！诸位爱卿可以退下了，靖国公留一下，朕还有别的事情！”朱棣说道。 话说的很简短，这也说明他内心犹豫不决，不愿意在这时候提到立太子的事情，实话实说，这个决定还真是不好下。至于为什么留下林潇宸，大家都能猜到，肯定是要垂询林潇宸的建议。 林潇宸也感觉自己有点牙疼，他不愿意掺和这件事，可朱棣的意思，他是非要说出个清晰的建议不可了。 “潇宸，立太子的事情俺也拿不定主意，老大以嫡长子的身份早就被太祖高皇帝立为世子，按说当太子是顺理成章的，也符合祖制，这些年的战争，他表现得也非常出色，长期镇守北平稳固后方，处理政务筹集粮草，做事可谓井井有条。” “但他生性太过温和，做事情欠缺一些果断，过度信任文官满嘴的仁爱，稳重有余开拓不足，如果俺有什么未尽的心愿，交给他是万万做不到的。比如辽东的女真势力和呼伦贝尔草原的鞑靼汗庭，早晚都要纳入到我们大明的疆域中，加上草原和西域，大明的版图才会完整。” “这两个地方还在游牧民族的手里掌握着，始终都是大明的隐患，可老大一听说要打仗，估计立刻就退避三舍，他害怕花钱，害怕给老百姓造成负担，却不知道在战略上，战争对大明的重要性。” “但老二就不一样，他敢想敢拼，做事是顽劣了一些，也欠缺一点火候，可他跟着俺冲锋陷阵浴血沙场，是在战争中磨砺出来的，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支持大明军队的战争，绝对没有问题，唯一缺的就是政务方面的锻炼，也确实性格激进了一点。” “俺知道你对他们是谁也不愿意得罪，可立储是国家大事，你也不能作壁上观，俺相信你的眼光，你是什么态度？”朱棣问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立储之议 下 合着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强按牛头喝水啊！ 你明知道我不愿意得罪你的两个儿子，却非得要我对立储的事情拿个明确的态度出来，结果就是，我不是得罪了老大就是得罪了老二。 老大是个是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恨得咬牙切齿却面带春风，老二是心胸狭窄的混球,吃不得半点亏，你这个当爹的还真是够坑，不坑自己的儿子，转过头来坑我！ “不是臣不愿意替皇上分忧，而是臣常年在草原作战，与他们接触的不多,不是很了解。刚才皇上自己也说了,世子擅长政务,表现的很是出色，而朱高煦擅长带兵打仗，表现同样优秀，各有优点也各有缺点。” “臣受到皇上的信任，身兼文官武将两大群体的首席职位，臣的态度要是亮出来，那是不好往回收的，立储关系到大明的国运，绝非儿戏之事，还是皇上乾纲独断为好。”林潇宸说道。 你要我表态？ 我这个内阁首辅的确影响力偏弱，只是暂时性的过渡，但是作为武将之首，也是靖难起兵的勋贵之首,如果我对立储的事情有了表态，整个军方燕军系和北疆系的绝大部分将领,必然就要跟着我的意愿走。 导致的结果是,你要是将来后悔了想要改主意,恐怕也是行不通的,事情成为定居，从龙之功的巨大利益，会让这些将领们一条道走到黑，我都没办法解决，你活着能压得住，你要是百年之后就很难说了。 “说的也有道理，你还真不适合参与这件事，那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吧，此刻俺也没有决定太子之位归属于谁。”朱棣点点头说道。 经过林潇宸的提醒，他也想到了，真逼着林潇宸表态支持哪一方，对立的一方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强势碾压了。 靖难之役的过程中，林潇宸的才智和战略眼光，让他都觉得无比佩服，如果这家伙铁了心要保任何一个皇子，结果就必然能达到目的！ 不要忘记，大明军方的两个势力集团，北疆系是林潇宸一手组建的,自然唯林潇宸马首是瞻，燕军系的张玉父子和朱能等人,同样和林潇宸是关系密切，军队要保一个皇子登基做皇帝，文官集团如何能够顶得住？ 事情发展到最后，从龙之功的利益足够让人铤而走险，随着双方形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格局，林潇宸自己都压制不住！ 永乐元年。 在鞭炮声中，下午回到家里的林潇宸，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徐妙锦、周雪娇和素萱，陪着他一起吃年夜饭。 其实今天上午的时候，朱棣举行元旦大朝会，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并且赐宴奉天门，已经吃过一顿大餐了。 但是在林潇宸的感觉里，这样的宴会就是个走个形式而已，都以为皇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珍馐美味数不胜数，可说实在的，皇宫的饭菜并不怎么样，真正奢侈的并不是明朝，而是后来的清朝，这御膳房的水准，不能说是难以下咽，距离美味佳肴还差得很远。 林潇宸的级别自然吃的是最好的菜肴，也叫作上等桌，菜品为茶食像生小花、果子五种、烧炸五种、凤鸡、双棒子骨、大银锭大油饼、肉菜五种、四色蔬菜、汤三种、簇二大馒头、马牛羊胙肉饭和酒五种。 还有上中等、中等作为文武百官的标准，菜品和酒减少了种类，像是这样的饭菜，根本就是寒酸，哪有想象中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巧夺天工的造型摆盘？ “洪武二十八年我遇到当今圣上，以前的燕王遇刺，抓住机会改变了命运，时至今日还不满六年，已经走到人生的最巅峰，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林潇宸端着酒杯说道。 “你似乎是有很多的感慨，也对，多少人生命走到尽头，梦寐以求的就是你现如今的成就，可你只用了不到六年，就到了没有可能再进步的程度，确实是值得骄傲！”徐妙锦笑着说道。 “不只是你，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六年前你还没有转为正式的小旗官呢，现在已经是朝廷唯一的重号将军了，还是世袭的大公爵，我当时还盼着，你能继承老爷的军职，这辈子吃喝不愁，也就足够了。”周雪娇也笑着说道。 林潇宸来到这个时空，这是第七个年头，他最终靠着自己的努力，凭借先知的优势，完成了在永乐朝的布局，权力、身份、地位、财富、家庭、美女，这些在不到六年的时间，全部都得到了。 军权，他是永乐朝除了皇帝以外，无人能比的头号统帅，也是头号勋贵，老丈人徐达都没法和他相提并论。 世袭公爵身兼北疆大都督和海军大都督，有着征虏大将军的封号，节制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集调兵和作战两大权力于一身，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特殊权力！ 掌握着边疆的四十多万精锐边军，掌握着整个漠南漠北草原和蒙古高原的十几万游牧民族骑兵，在漠南和西域，还有十万人的雇佣骑兵。 地位不只是在军方，他还是大明的首任内阁首辅，以武将的出身成为大明文官的最高领导者，哪怕只是个过渡人物，可历史所关注的，从来不是第二个内阁首辅。 财富，西域的丝绸之路，每年两次的交易，能为他个人带来上百万两白银的收入！钱，他个人是不缺的，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家庭，有大明勋贵集团第一美女的徐妙锦做妻子，有周雪娇这样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也有聪明伶俐的素萱伺候，塞外有塞外风情的萨穆尔公主和妣吉，福州有项曼青这个熟透的大美人，夫复何求？ “咱们家里啊，现在就缺小孩子了，总觉得不那么热闹！”素萱笑着说道。 “这也很正常，平时咱们聚少离多，不够努力啊，等我从西域回来，有的是时间要孩子！”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句话一说，徐妙锦和周雪娇脸都红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根深蒂固的思维，一直都没有身孕，她们也着急，可林潇宸常年带兵打仗，一年相聚的时间有限，这也不能怪她们不是？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军事变革 上 永乐元年的第二次大朝会，在京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全部参加，但是直到退朝回到家里，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永乐皇帝连下多道圣旨，开始推行永乐新政，里面的诸多内容，都是闻所未闻的举措,带着强烈的震撼力，把群臣直接震得脑子迟滞了。 等到清醒过来，所有的在京文官都炸窝了！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可是皇帝竟然取消了文官和有功名的读书人，历朝历代不当差不纳粮的优待，这是违背祖制的暴政，大明要变天了吗？ 愤怒的文官们先是找到了自己的上司，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通过这样的决议,难道就不怕成为圣人子弟中的罪人，在士林留下千古骂名吗？顿时，京师各部院衙门的公事房，就被官员们给淹没了！ “五部只是遵照内阁的决议，执行皇上的圣旨，你们在部院衙门嚷嚷有用吗？新政即将实施的种种法规，由内阁首辅林潇宸全力推动，是朝廷内阁制定的国策，皇上以圣旨的方式昭告天下，不存在朝令夕改的可能！” “谁要是反对，自己就跑到内阁首辅的家门口撞死，抗旨不遵违背纲常，抄家灭门全族流放，你们掉了脑袋，还得连累亲人跟着受罚，都察院和锦衣卫正等着你们呢！” 各部的尚书都在警告手下的官员们，新政推行是皇帝下定决心的举措，林潇宸也知道有人会反对，锦衣卫的纪纲和都察院的陈瑛,早就在摩拳擦掌，准备拿一批人开刀，谁撞到刀口上，下场绝对是凄惨无比！ “次辅大人，新政触碰到了读书人的逆鳞，我担心要出大事，他们一旦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皇上势必不会容忍，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吏部尚书蹇义来到文渊阁说道。 “你们好好的安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首辅大人早就料到有这样的情况，他也做好了背负骂名也必须强制推行的决心，新政刚刚昭告天下，他们就敢公然反抗，这是在打皇上的脸，打内阁首辅的脸，届时,就不单纯是下狱治罪的问题了,全家都要跟着受罚！” “我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这是在为全天下的读书人争取地位，可现如今的形势不同，皇上本来就觉得很多官员和他不是一条心，他们这样做，必定要起到反作用，这样的方式在永乐朝是行不通的！”解缙说道。 有些话他也是没法说出来，这群蠢猪，没见皇上清算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练子宁等人，杀得人头滚滚吗？在永乐朝，文官不如武将吃香，皇帝一直怀疑文官心里怀念建文帝，正在疑神疑鬼的时候，他们看不清楚形势，倒霉的还是自己！ 乾清宫。 “启禀皇上，京师的一百多名文官，竟然跑到午门外，集体跪求皇上收回官绅和有功名的读书人，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旨意，否则他们就跪死在午门外！”太监王彦禀报说道。 朱棣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他最反感有人威胁，靖难之役中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战他都不害怕，难道还怕一群文官翻了天不成？ 这些文官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抗旨不遵，这是对皇权的蔑视，也是对他这个皇帝的羞辱，直接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你去给纪纲传旨，立刻带着锦衣卫，把午门外的官员全部抓到诏狱，全家发配玉门关交当地都司严加看管，胆敢要挟君父，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不配在我大明为官！” “告诉纪纲，派人到江南各地严加监察，发现有诽谤朝廷聚众诋毁新政的人，不管是官员还是当地的官绅，即刻抓捕后抄家，全部送到西域玉门关外开荒！”朱棣冷冷的说道。 数百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官兵，在纪纲的带领下来到午门外，把官员们拳打脚踢一顿不说，还绳捆索绑押往诏狱，锦衣卫的人毫不客气，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让这些抱着为天下读书人树榜样的官员们丢尽了脸面。 “纪纲，我等都是经过科举入朝为官的读书人，你如此羞辱我等，等于是和全天下的读书人为敌，史书必定让你遗臭万年！”礼部的一个主事喊道。 “不知道死活的玩意，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君为臣纲，你们连圣旨都要违抗，不听君父的话，圣人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我懒得和你们废话，到了诏狱有的是时间听你们胡说八道！”纪纲冷笑着说道。 他最喜欢这样的场面，遗臭万年的活着，与流芳百世的死掉，他宁愿选择遗臭万年，他活着，哪管死后骂名滔天？ 大明武英殿。 这里与文渊阁一样，被朱棣指定为自己的军事参谋机构所在地，也成为大明军队的最高战略决策重地，林潇宸就在这里和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的大将们，商谈军队的日常事务和调兵打仗的大事。 “不过是一群不识时务的腐儒，居然敢以这样的方式对抗新政，不管他们，死了活该！我接着说，在内阁会议上，文官们认为我们大明军队的数量过于庞大，给朝廷的财政带来很大压力，特别是实施新政后，官兵们的军饷将会以银钱和粮食按比例发放，而大明拿不出那么多的银两，这是事实情况。” “现如今，大明的疆域北到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的东部草场，东到辽东地区及呼伦贝尔草原以南，西到伊犁河谷，南到云南、琼州府（海南）和小琉球等地，疆域扩展的很多，以前的驻军和编制，不再适合新局面的要求。” “按照兵部统计的编制数量，大明军队目前的规模已经超过两百多万人，的确是过于庞大，必须要裁撤掉一部分，保留精锐力量提高官兵们的待遇，以重兵安置于边疆地区。” “像是四川、云南、陕西、辽东及沿海地区，外加应天府和京师周边是重点，内陆地区的布政使司，要大范围减少驻军，组建规模达到十万人的常备兵团，加上守备千户所联合镇守的方式。” “为此，我打算裁撤五十万的陆军，把他们由军户一次性转为民户，老弱病残优先裁撤，在两年内，由户籍所在地的官府及原驻地的官府完成安置，给安家费，保证田地数量。”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军事变革 下 林潇宸一次就要裁撤五十万数量的军队，这个消息对在场的将领们来说，仿佛如同是晴天霹雳一般，裁撤的数量似乎有点太多了，剩余的一百五十万人，能撑得起大明的防务安全吗？ “大将军，您既然作出这个决定,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但我们也有疑问需要得到解答，既然大明的疆土越来越广阔，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增加军队的数量才是，怎么您反倒要裁军呢？”朱能问道。 林潇宸做事情的方式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在场的很多人都了解，既然他做出这个决定，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对隐患也会有对应的解决办法，只是在场的人没有想到而已。 “你们要听明白我的话，裁的只是陆军，而且是老弱病残，并不是要减少军队的数量，军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我心里清楚，不但不能削减，还得想办法增加！我裁撤的这五十万陆军编制，要转移到新成立的海军，组建海陆两栖的海军陆战队。” “简单的来说，就是能够通过水路运输，跨海作战的特殊部队。这是给沿海地区，特别是辽东、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到琼州府，再就是小琉球，特殊设置的军队，防止外来的敌人从海面对大明进行袭扰，比如刚刚出现征兆的倭寇！”qqxδnew “以后将会是常备军与府兵相结合的方式,征兵的对象也不再限于军户,在某个年龄段的青年人都要准备参军，随时参加当地卫所的训练，户籍的限制没有弹性，不适合后续的发展。”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海军的经费是市舶司来承担，不需要动国库的钱，如果是两百万的陆军，一年就需要两千四五百万两白银的开销，注意，这还不算日常经费，只是单纯的军饷支出！” “根据内阁的统计，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大约在四千多万两白银，单单军队就消耗了六成，实在是承担不起，因此，改革也是势在必行的！我做这样的安排，可以保证军队的总体战斗力没有削弱，而国家的防御能力反倒因此而加强了。”林潇宸解释说道。 在场的人都被林潇宸说出来的数据吓坏了，这就是说,按照永乐新政的货币制度,军队最起码要一年消耗将近三千万两白银，这么惊人的现实，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总不能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全都投入到军队建设中，别的什么也不做吧？这样的局面，不但文官集团要跳脚，皇帝也肯定不答应！ 可是新政推行后，军队的军饷成为关键性要害，这是不可能回避的问题，所以，林潇宸就把五十万人的陆军编制转入海军海军，军饷和经费由市舶司的商税来承担，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关于军队的改革会议，同样事关全局，所以要持续一段时间的讨论，但有些事情，却因为新政的缘故，找到了林潇宸的头上。 靖国公府。 林潇宸傍晚回家刚吃了饭，正在和自己的妻妾聊天，却有一群高级将领拿着礼物，登门拜访了。 “这群人可都是跟着姐夫在靖难之役结束后，因功封爵的嫡系，此次一起跑到咱们家来，怕是有什么诉求吧？”徐妙锦问道。 客人基本都是燕军派系的嫡系骨干，像是武安侯郑亨、新昌伯唐云、保定侯孟善、永康侯徐忠等等，都属于朱棣最为信任的武将，在靖难之役出生入死，换来了世袭的爵位，成为大明新崛起的一股勋贵势力。 “必然是利益诉求，他们肯定是为海外贸易的事情，想求我网开一面，这块肥肉太肥了，谁都想要下嘴咬一口！你先回避吧，让素萱在这里端茶倒水就行了，再好的茶叶，再甘甜的泉水，对他们来说也喝不出味道来。”林潇宸笑着说道。 “靖国公是皇上钦点的功臣之首，执掌大明的民政事务和军队事务，还身兼多职，住在这么狭小的地方，未免有些太节俭了，有损您世袭公爵的身份。”唐云进入客厅后，笑着对林潇宸说道。 靖难功臣在应天府的住处，大多都是朱棣赏赐的，林潇宸的国公府，相比他们此刻的住宅，表现的异常寒酸，甚至是惨不忍睹！堂堂的大明世袭公爵，与寻常的大户人家居住条件差不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家里的人口少，住太大的宅子显得冷清，有地方吃饭睡觉就够了。再说，我每次在应天府待不了多长的时间，也就是起到临时休息的作用，本来城里的好地方就不多，我何必与大家争抢呢？”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分宾主落座后，素萱给大家端来了热茶，在座的人，都是欠身接过盖碗，没人敢对素萱失礼。 林潇宸在北平府和应天府的家里，都没有丫鬟伺候，大家心里很清楚，这个女孩就是国公夫人的陪嫁丫鬟，将来也会成为林潇宸的侍妾，必须要给出足够的尊重。 “不敢打扰国公太长的时间，此次我们大家登门造访，也是有一事相求！”唐云说道。 林潇宸是何等机智超群的厉害人物，他们的来意怕是早就猜到了，而且军人做事比较直爽，不喜欢拖泥带水，文官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套路，他们是学不来的。 “有话但说无妨，都是弟兄们，直来直去的更好！”林潇宸说道。 “市舶司要靠着收税来维持五十万海军的开销，这可是让人感觉恐怖的一大笔钱，等于说，大明的沿海商人，从此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遇，可以在市舶司的组织下出海与各国做买卖。” “大将军，这种买卖只要不是遇到恶劣天气，几乎是稳赚不赔的，而且其中的利润丰厚，像我们这些吃朝廷俸禄的，能不能私下操作一下，通过商人也给自己赚点养老钱？”郑亨笑着问道。 宋元时期的对外贸易，堪称繁荣昌盛，交易量极为惊人，否则也不会出现沈万三这样的超级富商。只是到了大明洪武时期，实施了禁海策略，导致这种买卖被彻底中断。 眼下林潇宸以市舶司作为掩护，突破了太祖高皇帝的禁令，由此，巨大的利益也让将领们动心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得不妥协 对于朝廷将领们掺和海外贸易的行为，林潇宸是不赞同的，军人就应该要纯粹一些，牵扯到买卖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但他也知道，人对财富的渴求是无法压制的，属于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自己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和燕军派系的骨干们闹矛盾。 他们是朱棣的心腹嫡系，如果他们横生枝节，暗地里对朱棣说自己的坏话，显然不利于自己在大明的地位和处境，更会影响到自己的大航海计划。qqxδnew 适当的妥协,也是一种政治智慧！ “像是这样的事情你们跑来当面问我，我自然是不允许的。拿着朝廷的俸禄,还要做买卖谋利,这会败坏大明军队的风气，要是人人都想着发财享受，谁还愿意为朝廷卖命？” “诸位都是大明的高级将领，也是皇上的心腹爱将，面子我不能不给，但是要参加市舶司组织的远洋贸易，有两个条件你们必须遵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给你们面子，你们也得别让我为难，这关系到几十万海军的利益，我不想惹出什么狗屁倒灶的烂事。” “首先，你们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不能巧取豪夺其他商人的货物、船只和人员，不能威胁恐吓、排斥欺凌别的商人,如果密侦司一旦侦知，有一个我杀一个，别怪我没有提醒诸位。” “其次，别的商人纳税是十取其一,你们是五取其一，也就是收税两成纯利，出海前点验货物数量，回来后在海关扣除，不要和我讨价还价，能开这个口子，已经是很难向皇上交代了。”林潇宸说道。 收取五分之一的商税，这显然是重税，但他有言在先，我已经给了你们面子，如果你们不给我面子，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将领们并没有吃亏，海外贸易的利润，是大明内地贸易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说起来他们还是赚了大头。 “请大将军放心，我们知道轻重，一定牢记大将军的训示,规规矩矩的办理此事,绝不会让您为难的。但凡有违规的举动,市舶司和密侦司尽管处置，我们绝无二话。”郑亨表态说道。 林潇宸只要愿意放开口子，容许大家在海外贸易的财富中分一块，别说是五分之一，就是三分之一的商税也能接受，看起来，他还是不愿意和燕军派系的人闹得太僵，只收取了五分之一的商税。 乾清宫。 朱棣在听取纪纲的密报。 对纪纲派遣锦衣卫暗中监视军方将领的事情，他没有明确的表态，实际上就是默许，但他警告纪纲，决不能对林潇宸采取这样的手段，如果一旦暴露，那纪纲就要以死谢罪。 不是朱棣不想监视林潇宸，而是形势不允许，首先是密侦司的密谍，论能力可不比锦衣卫差，甚至还强很多，锦衣卫的行动很可能被林潇宸察觉。其次，就连朱棣自己，也承受不住林潇宸发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林潇宸直接翻了脸，对大明来说就是一场难以估量的灾难，朱棣自己没有信心，能硬抗林潇宸的军事手段！靖难之役，林潇宸救过他多次，对林潇宸神鬼莫测的眼光和手段，他有着深深的忌惮。 再说，林潇宸自己已经表明，他志在海外，连大明的事情也不愿意掺和，自己非要去惹事，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这么多人跑到靖国公的家里送礼，他家又没有什么大事，什么目的？”朱棣问道。 “启禀皇上，经过锦衣卫密探的暗中打探，这些将领们是看到了市舶司即将组织商人出海，也想要插一脚，毕竟只要把大明的货物送到南边各国，就能换回几辈子吃喝不愁的黄金白银，他们也难免动心。” “经过锦衣卫的调查，动心的不只是武将，朝廷的新政，已经被文官们解读清楚，大明朝廷的多数官员，都是来自南方，历来是商业兴盛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操作了。” “新政在江南各地遭到的诽谤颇多，一些官员和读书人，言辞之中对朝廷的政策极为不满，斥责为弊端，丈量土地的事情，进展的速度不是很快，有可能影响到田赋的征收！”纪纲说道。 锦衣卫密探并不是直接潜伏在将领们的家里，而是在这些目标的家里发展内线，然后将领们的一举一动，就被锦衣卫掌握了，这是很常规的手段。 “眼下边疆地区日益稳定，除了大将军即将发动的西域行动以外，就没有什么战事，他们这是看到天下太平，自己有了爵位和权力，就开始算计着要捞点银子养老了。” “至于文官，大将军早就说过，受到家乡那些商人的乡情连带和利益驱使，江南一带的官员，早晚都会卷入到海外贸易中，你派人盯着点，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为了利益，会不会做出利令智昏的行为。” “对那些敢于抨击新政，在地方胡言乱语蛊惑人心的人，不管是官员还是读书人，有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家人流放边疆，把他们的妻女给披甲者为奴，算了，这条就暂时免了，俺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在大明翻了天！”朱棣冷笑着说道。 既然武将们是为这样的事情去找林潇宸，那他就无所谓了，说的难听点，谁不喜欢钱呢？不要说是武将们，就是他这个皇帝，也同样的喜欢钱！ 不要以为做皇帝就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钱，国库的钱不等于皇帝的钱，他要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乱花钱，大明就要被他折腾垮了！ 况且，他也拿这群人没办法，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走到今天的嫡系，硬要阻止他们捞钱，显然会造成离心离德的后果！ 说的直白点，他得靠这些跟着他起兵夺取江山的将领们，制约日益强悍的北疆派系，形成一个由他来掌握的平衡。 林潇宸也不容易啊！ 朱棣想到，自己这位连襟不只是为了大明的发展而殚精竭虑，还得费心费力的处理复杂的内部关系。 这些曾经的燕军将领，背后代表的可是自己这个皇帝，林潇宸不能不考虑这个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至于文官的行为，他暂时也不会干预，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如果文官们因为自身的利益，就请求朝廷降低商税，把税收全都压在农户身上，喝朝廷的血，那就送他们去断头台！ 第三百九十章 征战西域 一 朱棣支持林潇宸所实施的新政，也是因为他看到了新政带来的好处，特别是其中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策，虽然对整个读书人群体带来了极大的损失，但对应的，这项政策也得到了大明老百姓的拥护。 没有地就不当差不纳粮，也能够在各地自由流动,这是惠泽万民的仁政，各地赞颂永乐新政的声音，自然要比反对声要强烈的多。锦衣卫的密探在各地听到真实的反映，就会上报给朱棣，他自然会感到心情愉悦。 朱棣知道，读书人很难威胁到大明的基业,要是逼急了老百姓,那可就如同山洪爆发一般的势不可挡,老朱家的造反大业，就是这么来的。 成百上千的官员也包括那些致仕的官员，成千上万的读书人，因为反对新政，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抄家杀头，妻女被流放边疆，在朱棣毫不退缩的高压政策之下，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读书人被血腥的场面吓坏了，只能在心底深处发泄自己的怒火和不满，而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纪纲率领的锦衣卫，也因此而再次臭名昭着。 为了防止地方官员在丈量土地的时候造假，导致数据不准,除了锦衣卫的监视，大明朝廷吏部和都察院也联合下发公文,如果各地官员延误了规定的时间，或者是田亩数字弄虚作假，私下为亲属及当地读书人隐瞒，一经查出，违反者一律罢官免职，交由刑部严办。 三月中旬的时候，远在西域练兵和搜集情报的白术，派人把消息传递到密侦司西域科的联络点，向林潇宸发来了最新消息，他急忙赶到了乾清宫。 白术的情报是，帖木儿汗国的苏丹帖木儿，已经完成了对奥斯曼帝国的征战，俘虏了对方的君主巴耶塞特一世，目前正在率领大军撤回撒马尔罕。 最为关键的是，帖木儿的使者回到撒马尔罕后宣布，帖木儿决定要以倾国之力，明年向东远征大明。 林潇宸接到情报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西域几年来的布局，即将发挥作用，这场战争将会决定大明在中亚和西亚的地位以及影响力，补全这块版图,就只剩下辽东地区和呼伦贝尔草原了。 这次他的作战目标是帖木儿帝国的都城撒马尔罕，帖木儿征服中亚、西亚和南亚各国，积累的惊人财富，全都在那里藏着，大航海计划严重缺钱，建设西域也需要大笔的钱，正好来了一场及时雨。 还不止撒马尔罕的财富，帖木儿帝国那些旧贵族，肯定要借助明军，对新崛起的忠诚于帖木儿的新贵族实施大清洗，这又是一大笔钱！ “皇上，既然这个汗国的苏丹要和大明开战，臣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立刻赶到西域进行大规模偷袭战，调动精锐部队组成西域兵团，迅速向阿尔泰山东部草场集结，预计在入秋发起进攻。目标直指对方的都城。” “以大明军队此时的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即便是正面硬碰硬也是稳操胜券，更何况是有内应，在偷袭的情况下开战，结果必然会是我明军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摧毁对方的都城，擒杀这个什么苏丹，把扣押在撒马尔罕的大明使臣救出来。” “为了稳固西域的局势，臣这次打算逼迫东察合台汗国彻底投降，交出军队撤入内地，朝廷直接统治西域，在伊犁河谷筑城并且设置西域大都督府，管辖当地的军政事务，并且要抽调万户百姓和十数万转为民户的军中老弱病残，拖家带口迁移伊犁河谷耕种，把北疆军队的半数安排在西域镇守。” “帖木儿汗国此次遭到大明军队的打击，都城被摧毁，必然会爆发内乱，那些靠着武力征服的土地，也会纷纷站出来抗争，我认为，这样的复杂局面对大明是有利的。西域以西诸国的地位，要由大明来主导来认定，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因此，臣要请求皇上即刻下旨，调动北方各省的民夫，向北疆立刻开始运送粮食物资，必须达到能够支撑驻军和移民三到五年的标准。西域的面积广大，单纯靠着西域兵团还不够，臣要从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调动一部分军队，从玉门关出发向西进行作战。” “我打算调朱能和张辅带兵，从玉门关出兵先占据哈密，经过哈密再到吐鲁番，占据天山牧场，在伊犁河谷以东的轮台会师，彻底平定西域，各游牧民族必须要接受大明的统治，不再有地方势力出现。” “臣打算调宋晟为西域兵团的左都督，等到臣完成作战，稳定了西域的局面后，就撤回关内组建海军，由宋晟继续镇守西域，成为西域大都督府的第二任大都督，管辖西域的民政，戒备来自西方各国的敌人。” “此次臣把北疆军队的主力带走，为了防止鞑靼汗庭作乱，必须要有大将镇守北平，与辽东都司一起守护东北地区，请皇上做好安排，集全国之力完成统一西域的大事。”林潇宸说道。 朱棣看着地图上辽阔的西域地区，心里也有些热血沸腾，他也渴望大明的疆域，能够包括西域地区，开疆辟土是所有皇帝的愿望！而且西域地区，在大唐帝国时期，原本就是我们华夏的领土，只不过经历了大元，成为游牧民族的栖息地而已。 眼瞅着林潇宸的军事行动，将要完成这个愿望，超越了太祖高皇帝时期的面积，他怎么可能退缩呢？ “你放心出征，俺就是砸锅卖铁节衣缩食，也会支持你完成这次战争，你要多少俺就给你多少，即刻召集内阁和六部，到武英殿参加军事会议，你来做具体的部署。”朱棣说道。 他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更改，在武英殿的联合会议上，他直接告诉大家，需要的是怎么完成这个作战计划，他不想听到别的声音。 林潇宸以征虏大将军的身份作为主帅，全权指挥西域作战，临机决断先斩后奏，除了北疆大都督和海军大都督，这次又兼任西域大都督的实职，节制陕西都司、陕西行都司、山西都司和山西行都司。 宋晟作为西域兵团的左都督，负责协助他指挥整个兵团和附属部队作战，尚宝原以西域兵团的兵团长，负责具体作战，高云洲以炮兵集群的集群长，实施炮火支援和攻城作战。 第三百九十一章 征战西域 二 朱棣决定，为了保障漠北草原的安全，命身体不好的荣国公张玉坐镇北平，全权负责对鞑靼汗庭的作战，守护北境的安全。 任命淇国公、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丘福为总兵官，指挥原来燕军的主力第一兵团，前往草原巡视,在辽东总兵窦永福的配合下，威慑鞑靼汗庭和当地对大明抱有敌意的游牧民族。 林潇宸对此安排没有意见，鞑靼汗庭经过上次的偷袭，导致自身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没有力量对大明形成威胁。 北平、陕西和山东三个布政使司，按照户部的加急公文，开始征调民夫运送粮食物资前往狼山城,宋晟从京师出发，坐船经大运河赶往狼山城与尚宝原和高云洲汇合，西域兵团由他带队赶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驻扎。 林潇宸特意安排了盛庸和平安，也带着一支部队参加此次西域大战，目的是为了减轻朱棣对二人的恨意。这场战争结束，两人就会转入海军编制，跟随舰队训练，随后成为海军陆战队的将领。 风帆在风力的作用下，推动船只劈波斩浪行驶在江面上。 这是水军的战船，林潇宸等将帅，坐船从长江到汉江，由金州上岸走陆路转道西安进入西域。 成国公、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朱能此次挂征西将军印，信安伯、都指挥同知张辅，兼任了陕西行都司的都指挥使，武安侯郑亨和同安侯火真为副将军，也都是靖难之役的名将，朝廷红极一时的朱棣嫡系心腹。 “此战我们先礼后兵，如果哈密的游牧部落愿意加入大明，可保留首领的待遇,其麾下骑兵编入征西大军效力，如果他们还是打算做地方割据势力，就直接剿灭他们。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不给西域留下后患，为此，征西大军将会得到河套地区，东胜各卫与山西行都司的支援。”qqxsnew “哈密的地理位置非常关键，是西域和内地的咽喉，对哈密地区的游牧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逃，漠南漠北全都是北疆大都督府的地盘，向东是死路一条，除非向南或者向西。” “在进攻哈密之前先做好准备，特别注意粮道和水源的安全，找出熟悉情况的向导，密侦司西域科会有人协助你们，哈密顶不住大明的压力,或许会直接投降,要选出长期驻扎哈密的部队，以骑兵为主力，经常性的轮值。陆续，朝廷会从周边迁移一些移民过来，这里也可以发展农业，畜牧业更不用说。” “把哈密的事情理顺，随后就向吐鲁番进军，依然按照这个套路走，大明三年内免除他们的税收，提供粮食布匹保障他们的生活，允许他们以牛羊换取生活物资，这么好的条件要是再拒绝，那就不能怪大明动刀兵了。”林潇宸指着地图说道。 哈密向东是大明的陕西行都司驻扎，东北的河套地区和北部的漠北草原，是北疆都督府的地盘，向西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范围，向南就要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了。 在这样的形势下，哈密的游牧群如果反抗，等待他们的下场就是遭到各路兵马的合围，只有全歼的命运，靠着自身的骑兵想和兵锋正锐的十多万明军对抗，他们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林潇宸没有时间等着慢慢融合，游牧民族的文化与农耕民族截然不同，他要一战定乾坤，然后成为加速融合的局面。 “大将军对这次作战还有什么训示？”郑亨问道。 “征服西域要注意几点，先是以礼相待，派人找到当地的部落首领和有威望的人好言相劝，摆明利害关系，如果对方不听劝说，紧接着要进行分化和瓦解，任何势力都是利益共同体，彼此间有或多或沙的矛盾冲突。” “前两步行不通，最后才是对那些顽固的家伙们，采取血腥的杀戮手段，一旦决定开战，那就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对待敌人决不能手软，一直追杀到底，务必达到预定目标才能停手。” “作战的时候，提前掌握敌人可能的撤退路线，我们的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设置伏兵予以拦截，不能让他们带走游牧群的人口、牲畜和物资，在西域这样的环境，想要流浪成为草寇，那是找死的行为。” “但是我强调一点，进攻的军队必须严守纪律，类似奸淫掳掠这样的无耻行为，绝对不容许发生，谁要是触犯了禁令，败坏了朝廷的声誉，引起当地局面失控，发现一个砍杀一个，不管他的身份是将领、军官还是普通士兵，你们要是做不到，我就找你们的麻烦。”林潇宸说道。 一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大明军队，显然更容易被西域当地的游牧群所接受，由此带来的，是加入大明统治的好处。 “大将军，我们的兵力如何安排？”朱能问道。 按说在出发前，征西大军的组成部队，兵部就要形成明确的公文下发，但朱棣没有这么做，只说是要林潇宸从陕西都司和陕西行都司抽调，他作为征西将军，居然不知道自己将要指挥哪些军队。 “此次参加西征的各卫有，西安三护卫和西安三卫，宁夏三护卫、宁夏三屯卫、宁夏卫还有甘州六卫，这属于本地的卫所，加起来共有十九个卫的精锐兵力，组成西域第二兵团。”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我已经下令北疆第二兵团由高丙晟带领，从大同府移动到瓜州驻扎，此前没有和你们说，是因为牵扯到秦王的问题，经过我的提议，皇上考虑后还是决定，削掉两个大明亲王的护卫，也就是西安三护卫和宁夏三护卫，这次西征结束，他们就不再属于王府的护卫了。”林潇宸说道。 朱能等人顿时明白了，还是牵涉到了削藩的问题。 西安三护卫是秦王的护卫，宁夏三护卫是庆王的护卫，他们两个大明亲王，失去了自己的护卫军队，以后就不会再有威胁了。 虽然朱棣因为削藩，打着靖难的名义造反做了皇帝，他也害怕老朱家里面有人仿效，同样起兵造反，所以他也要进行削藩，只不过比建文帝的手段温和一些，说起来也是相当讽刺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二章 征战西域 三 对于朱棣嘴里喊着要维护朱家成员的利益，恢复大明亲王的待遇，继续为大明镇守边疆，同富贵共患难的说法，熟悉他的人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一个靠着造反起家的皇帝，怎么可能相信镇边的藩王，会安分守己的为大明效力呢？ “皇上削掉了两位亲王的护卫,就没个说法？”张辅问道。 “有啊，虽然没有了专属的三个护卫，但终究也是大明亲王，所以皇上考虑后决定，由守城的驻军抽调一个千户所，轮流到王府进行值班,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到王府闹事不成？真要是命该如此,护卫再多也没用，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年的秦王，到底是怎么死的？”林潇宸笑着说道。 秦王朱樉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次子，封为秦王镇守西安长达二十七年时间，为人极为歹毒暴虐，在位期间做的坏事罄竹难书。 不但在陕西横征暴敛欺压百姓，囚禁王妃、虐杀宫女，曾被朱元璋指责为“不晓人事，蠢如禽兽！” 他也是因为自己的种种恶行遭了报应，堂堂的大明亲王，居然被王府的三个老妇人下毒毒死了，成为老朱家的耻辱。 就连朱元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感到极为愤恨，祭文写道：自尔之国，并无善称。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内，贻怒于天。屡尝教责，终不省悟，致殒厥身。尔虽死矣，余辜显然。 朝廷用兵传递公文是八百里加急,所以他们抵达西安的时候，西安城的六个卫已经奉命开拔，前往玉门关集合了。仟仟尛哾 坐镇边疆的亲王，基本都会配备三个护卫的力量，这些军队在闲时的确是只听从亲王的指挥，各都司对护卫军没有太强的约束力。可这不代表三护卫只负责保护王府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得服从兵部调遣为朝廷效力。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发动的十三次北征，当年燕王朱棣的燕山三护卫，就多次被抽调参加战争。 密侦卫瓜州营地。 四月下旬，林潇宸从应天府抵达了自己在西域的前指，也是西域科的基地，丝绸之路货物的中转站，而密侦卫指挥使周顺谦，已经和尚明杰率领着大都督卫队在这里等他了。 “咦，法希尔，你怎么跑到瓜州来了？”林潇宸大为惊讶。 法希尔是他从帖木儿汗国高薪聘请的首席玻璃工匠，一直都在集宁城的研发基地,研制玻璃镜子和相关的器具。 难道说,他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惊喜？ “大人,我这次专程来到瓜州，是给您报喜来的，并且带来了制作成功的六面镜子和十只望远镜。”法希尔笑着说道。 跟着他来到客房，一个打开的大木箱里，塞着满满的棉絮，里面还放着两个镶银的小木箱，包装的相当奢华精美。 法希尔打开其中一个，林潇宸就看到了熟悉的水银镜子。镜面为圆形，与后世家里的老镜子是一模一样的，直径大约为二十五六厘米，镜框使用黄金打造，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和珍珠，花纹巧夺天工，带着明显的欧式风格，单纯这个镜框，就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哇！好清晰的镜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太漂亮了，青铜镜和这相比，就该丢到垃圾堆里！”尚明杰拿起一面镜子赞叹的说道。 “你特么给我拿好了，一面镜子最少也要价值五十万两白银，要是给我摔了，你这辈子就拿不到俸禄了！”林潇宸踢了他一脚。 “一面镜子再好，能值五十万两白银？大将军，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周顺谦吓得张大了嘴巴。 “没见识的玩意，以后别说是跟着我混的，我没有闲情逸致和你开这样的玩笑，这面镜子是数十名工匠呕心沥血，耗费五年时间，投入大量的银钱，才刚刚研制出来的成品，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吗？” “这样的镜子，目前来说只有我自己能制造，而且这样的技术领先所有国家最少百年历史，五十万两银子而已，很多吗？”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他已经把如何制造镜子的原理和秘密告知了这些工匠，光是靖难之役就打了四年，直到现在才制造出来，可见研发的难度之高了。五十万两银子，达不到自己的设想，他考虑的是卖一百万两，关键是如何进行营销。 这种水银镜子不是拿来给商人们卖钱的，而是用来拉关系走后门的，一面镜子对爱美的女人来说，诱惑力简直无与伦比，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拿起一只望远镜，单筒双节望远镜，海盗电影里常常出现这样的东西。林潇宸到外面测试了一下，大约能看到一千多米，如果在野外则能看得更远，就是视线有些模糊。 “你们做的非常好，传我的命令，参与镜子研发的工匠，每人可赏白银千两，参加制作的工匠，每人赏银二百两，务必要保守镜子如何制作的秘密，胆敢泄露者，杀！”林潇宸说道。 “大人请放心，如何制作镜子的核心机密，只掌握在您和我们四个人的手里，不会外泄的。”法希尔急忙说道。 林潇宸对玻璃工坊的保密程度，是相当重视的，除了涉及玻璃制造工艺研究的工匠，别的人谁也不准靠近，有密侦司的卫队在周围巡逻，越过围墙私自进入，下场就是格杀勿论。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的忠诚，而是这种镜子的技术来之不易，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这将成为我未来的一项重要财源，一旦泄露机密，那将造成惨痛的损失。” “镜子是属于人类的，以后必然会大批量制造，价格也会越来越低，我只希望这个秘密能够尽量保住更多的时间，提供财力帮我完成人生的战略计划。对了，平板玻璃的制造，目前进展如何了？”林潇宸问道。 “可以小规模的量产了，只要掌握了如何制造透明玻璃，有足够的原料支撑，平板玻璃的确能制造出来。现在的问题是，产量不高，玻璃面也不够平整光滑，我们还没有研究出如何大规模制造的方法。”法希尔说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征战西域 四 能够把镜子制造出来，已经让林潇宸感觉非常满足了，他也没有责怪工匠们对平板玻璃的研发速度缓慢，有些事，急也急不来的。 对于高技术人才，他向来是非常尊重的，命人在营地安排酒宴,他要用高规格的烤骆驼，来表示自己的态度，骆驼肚子里还有只羊呢！ 在举办宴会的时候，林潇宸召集营地里的密谍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布置了近期的工作。 “你们西域科来到瓜州基地的时间也不短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然你们在丝绸之路的对外贸易方面，成绩很是突出，但作为密侦司的密谍，我希望你们的情报工作更加优秀。” “具体如何落实的细节方面，我不想多知道，征西大军的首要目标就是哈密，然后是吐鲁番，与西域兵团在伊犁河谷会师，你们协助成国公朱能，完成我制定的作战计划。” “还有，朝廷大军来到西域，运输方面存在着很大的困难，你们要利用骆驼队，帮着运送粮食物资，为大军做好向导，尤其是敌人可能逃跑的路线，务必要提前说明，方便主帅安排伏兵拦截。” “哪怕是在战争期间，对自己的行踪和身份也要尽可能的保密,这也关系到未来能否继续在西域潜伏，密谍是毕生的信念，也是长期的任务，我会为你们申请朝廷的官职和待遇，在西域做密谍，危险性越来越低，我给你们的补贴却越来越高，估计你们一个人挣的钱，够几代人开销了。” 从一开始，林潇宸对密谍们就是高待遇，西域科的人尤为关键，他支撑整个北疆的银钱开销，都来自于丝绸之路的收益。 雇佣兵卖命需要钱，武器装备和玻璃制造的工匠需要钱，还得是高薪聘请，北疆军队的几十万人需要补贴钱，光有粮食咸菜是不行的，必须要吃肉吃青菜水果，顺贞王府的军队同样他得出钱,可朝廷只给粮食物资不给钱,折合下来,别的缺口怎么办，自己掏口袋补上。 路途太过于漫长，林潇宸为了赶时间，在营地只待了两天，随后就启程前往塔城地区与西域兵团汇合。 这些年来，靠着征战北疆和围剿瓦剌，他得到的骆驼，大部分都送来了营地运输货物，丝绸之路的驼队规模达到数万头之多。 按照林潇宸的要求，营地迅速准备了三千匹骆驼，供林潇宸和大都督卫队使用，尽快抵达白杨河峡谷。 大都督卫队是保护林潇宸的最后一道防线，装备格外精良，研发出来的什么新式武器，都要优先配置，所以需要携带的物资也很多。 不过两千余人的部队，就有一个专门的骑炮兵大队，装备了便携式虎蹲炮一百门，反正这玩意远近可调节，没有多少重量，抽出五百名骑兵负责就够了。整个卫队的人员，全部配备了长短燧发枪，每人还配备十枚手榴弹。 可是在出发的前夕，一份哈密城密谍传来的紧急情报，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也改变了他前往白杨河峡谷的决定，派遣传令兵出发，命令高丙晟的第二兵团加快行程，以最短的时间抵达玉门关参加围剿战。 在肃州的朱能、张辅、郑亨、火真等征西大军的将帅，接到了林潇宸的命令，迅速率领西安三护卫赶到了瓜州营地参加军事会议。 “这次我们本来只是打算对付西域的游牧民族，没想到，一条大鱼自己跳到了网中，黄金家族窝阔台汗国的后裔鬼力赤，也是新任的鞑靼汗庭大汗，居然悄悄的抵达了哈密。”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场的将领们顿时傻眼了，鞑靼汗庭的大汗，不是额勒伯克汗的儿子坤帖木儿吗？怎么成了鬼力赤？这家伙又是个什么鬼？ “大将军，这个鬼力赤是什么出身？”朱能问道。 像是蒙古各部落的复杂关系，黄金家族的嫡系和旁支等，这些问题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说明白，而林潇宸肯定是这方面的专家，最具有权威性，整个大明能比他更清楚的也没有几个。 “鬼力赤，他是窝阔台庶子合丹的后裔，换句话说，他是个有着黄金家族血脉的成员，但是出身低微的旁支，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继承权的。我偷袭鞑靼汗庭以后，鞑靼汗庭就和瓦剌分裂了，乌格齐哈什哈与新崛起的阿苏特部首领阿鲁台撕破了脸，蒙古残余势力等于是一分为二。” “就在我们出兵前往京城的前夕，双方为抢夺大元的正统地位，爆发了一场大混战，坤帖木儿在战乱中遇害，但是按照传统，必须要由黄金家族的人来出任大汗，阿鲁台就选择了鬼力赤为，说白了，这也是一个权力游戏。” “鞑靼汗庭掌握实权的是阿鲁台，估计鬼力赤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才来到了哈密。说到这里，你们要搞清楚一个问题，在大蒙古国时期，哈密是窝阔台的地盘，也就是说，鬼力赤在哈密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盖过了朝廷册封的忠顺王安克帖木儿。”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在呼伦贝尔草原南部对鞑靼汗庭的偷袭，根本上瓦解了瓦剌和鞑靼的关系，连续遭到重创，先后丢失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的瓦剌，压制不住鞑靼的旧蒙古贵族，双方分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知道鬼力赤成为鞑靼大汗，安克帖木儿竟然窝藏大明的敌人，这是对大明的背叛，吃着大明的饭，砸了大明的锅，做事情也太不讲究了，就该四面合围，把他们全都屠戮一空，消除西域的祸患！”郑亨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鬼力赤到底是怎么来到哈密的？除了呼伦贝尔草原和辽东地区，其余的地方都已经成为我们大明的疆域，而且一直防范的很严密，他们决不能穿过封锁线！”张辅说道。 这的确是个很可疑的问题，但林潇宸却认为这其实很简单。 “不要纠结这样的问题，他们从小海绕过唐努乌梁海，沿着阿尔泰山西部草场进入帖木儿帝国的范围，然后从伊犁河谷向东，就能抵达哈密，从唐努乌梁海斜插到漠北草原，直接向南穿过大漠，同样可以抵达哈密。” “大草原属于是地广人稀的环境，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生活，要说对地形的熟悉程度，我们还差得很远呢！”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九十四章 征战西域 五 既然哈密是窝阔台一系的传统势力范围，选择忠于黄金家族的游牧群肯定不少，这次鬼力赤来到哈密，不会率领鞑靼汗庭的主力，目标太显眼，容易遭到北疆大都督府和顺贞王府的联合截杀，而鞑靼汗庭此刻的实力,没法和大明对抗。 “鬼力赤偷偷跑到家族的传统地盘，肯定是想要组建自己的军队，可现如今的形势，这样做等于是送羊入虎口，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反而会遭到围剿,他脑子被驴踢了吧？”朱能笑着说道。 “这是阴差阳错造成的结果,鬼力赤是想趁着大明的靖难之役，来到哈密发展力量,以为大明经过长期的内耗，不可能再对西域用兵。” “太祖高皇帝时期，也是选择把安克帖木儿封为忠顺王，没有直接派兵占据哈密，所以，他是打算利用这个机会，恢复黄金家族在哈密的统治，目的不是要和大明争锋，而是要和东察合台汗国抢地盘。” “鞑靼汗庭被我们大明压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和北部的小海地区，环境虽然适合放牧，但所需的生活物资，因为朝廷的刻意封锁，根本得不到补充，他们需要一个与大明接壤的地盘，维持自己的生存和发展。” “偏偏这时候帖木儿汗国打算和大明进行战争，大明进行了全国动员，征西大军恰巧在这个时候来到玉门关外,也是鬼力赤倒霉,他所有的希望，很快就会在他的眼前破灭了。”林潇宸说道。 这次西征可是永乐皇帝倾尽全国之力发动的战争，参加的军队不低于五十万，光是征西大军加起来就有二十万，就凭哈密的战争潜力，能拼凑出两万骑兵就很不错了，如何抵挡大明军队的围剿？ “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进攻，还请大将军明示！”朱能说道。qqxsnew 摆明了哈密的敌人不堪一击，这样唾手可得的军功，自然是越快越好，永乐皇帝还在京城等着报捷的使者呢！ “第二兵团很快就能抵达瓜州，他们绕过哈密直扑吐鲁番，封锁哈密向吐鲁番逃跑的道路，牵涉到东察合台汗国，暂时还不能对吐鲁番发起进攻，这样就能形成一个包围圈，先活捉了鬼力赤再说，我先安排密侦司放个烟幕弹！”林潇宸说道。 哈密城。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钦封的忠顺王安克帖木儿，正在自己的大帐里议事,游牧民族还是不太习惯居住固定的房屋。只不过此刻的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座，因为鬼力赤在场，他只能屈居次座。 这次的会议气氛让人感觉很是紧张，明军在玉门关集结军队的行为，已经给在场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恐慌。 “我们的探子回报，大明朝廷不断向玉门关地区调兵遣将，此刻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将近十万人，这明显是要征服西域，哈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允许我们自治！”一个部落首领喊道。 “难道你想主动挑衅，选择和大明开战？开什么玩笑？大明这次聚集了十万边军的力量，我们所有的部落全都加起来，只能拼凑两万多骑兵，这还得连老带少全都算上，怎么和明军硬抗，找死吗？” “况且大明有多少人口，军队损失多少就能补充多少，我们就这么点人口，怎么补充？汗庭主力大军在最强盛的时候，都不能抵挡住大明军队，靠着哈密的军队迎战，你的脑袋里是不是填满了马粪？”另一个部落首领冷笑着说道。 十几个有地位的游牧群首领，分成两派争吵的鬼力赤脑袋要炸了。 他也是始料未及，来到哈密的这段时间，组建军队的事情刚开始有点眉目，大明竟然拉开架势要进军西域了，此前的谋算，因为大明的这个举动而胎死腹中，还要想方设法应对目前的危局。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可丢了哈密，最后的一线机会也没有了，只能龟缩在小海附近和呼伦贝尔草原，一点点的恢复元气。 最大的问题是，明朝统治了整个漠南漠北草原、蒙古高原，绝对不会放弃呼伦贝尔草原，而且北疆大都督府的前锋，已经在福余卫原来的领地，开始长期驻扎了。 除了少量有关系的商人，鞑靼汗庭的领地中，日常物资的需求也呈现出极度紧张的局面，铁锅、茶叶、粮食、布匹和食盐等，这可都是必须的。 “大汗，您看这个局面该如何解决？”安克帖木儿不咸不淡的问道。 他是受到大明朝廷册封的王爷，可鬼力赤一来，手下的很多游牧群，就转为靠拢鬼力赤，这样的局面也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没有态度鲜明的支持大明，与鬼力赤撕破脸。 同时，他在哈密经营多年，也发展出了一股很强的势力，鬼力赤几次想要逼迫抢夺权力，遭到几个嫡系游牧群首领的强烈反对，目前属于僵持状态。 “先看看明军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我去找沙迷查干汗，明军要占据西域，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他，如果我们两方联手，在西域的特殊地形条件下，还是有能力抵抗明军的。”鬼力赤说道。 明知道安克帖木儿是在逼着他当众出丑，可目前的形势，也不敢和对方翻脸。他还真想过要去和沙迷查干汗联手，不管以前窝阔台汗国被吞并的仇恨，说到底，两人都是黄金家族的后裔，这种时候理应一致对外。 等了几天后，却发现明军驻扎在玉门关外，迟迟没有动静，就在鬼力赤大惑不解的时候，从帖木儿汗国返回的一个商队，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帖木儿汗国正打算对大明开战！ 这个消息也让鬼力赤等人感觉“眼前一亮”，顿时就“恍然大悟”了，大明朝廷在玉门关集结军队，目的是要对抗帖木儿汗国的进攻，所以才搞得气氛这么紧张。 可是鬼力赤却不知道，林潇宸的北疆大军第二兵团，悄悄的穿过了玉门关，进入到了瓜州驻扎，随后经过两天的休整和准备，在骆驼队的支援下，携带着大量的粮食物资，开始向哈密移动。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征战西域 六 按照林潇宸的部署，高丙晟和张辅指挥着第二兵团的六万精锐大军，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哈密，并没有停留，为此还得到数百头牛和数千只羊的馈赠。 鬼力赤和麾下的游牧群首领们，以为明军主力是要开赴西域深处，与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的明军，一起拦截帖木儿汗国即将东征的大军，所以很大方的施展出了障眼法，目的是迷惑明军，不会注意到哈密的情况。 “真是一群傻鸟，居然还给我们送牛、送羊、送马奶酒，摆开架势慰劳朝廷军队，怕是到了明天，他们哭都哭不出来了！”高丙晟笑着说道。 送来的牛羊和马奶酒，他当然是笑纳了，不要白不要，尤其是这样的额外收入，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情非常愉悦。 “我们就在哈密以西二十里外设下封锁线，防止他们逃向吐鲁番或者轮台，晚上倒是可以美美的喝一顿羊肉汤，啃点羊骨头，不能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张辅也笑了。 第一波的大军离开瓜州，第二波大军就在第二天早晨启程了，目的从东向西包抄哈密的敌人，第二兵团是到前面拦路的。 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鬼力赤早晨起来吃过早饭，正在心情不错的喝茶呢，却听到一个让他感觉五雷轰顶的坏消息！ “报告大汗，大事不好了，大明的主力大军正在向我们哈密包抄过来，随时都会发动进攻，请大汗早做准备！”探马跑到大帐说道。 “放屁，明军的主力昨天刚经过了哈密，正在前往西部，什么时候又出现一支主力？你要是敢谎报军情，我就把你脑袋砍下来喂狗！”鬼力赤怒道。 “我怎么敢欺骗大汗，的确是明军的主力，我们粗略估计，最少也得十万人，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十里路程了！”探马语气急切的说道。 特么的，被明军给欺骗了！ 鬼力赤立刻站起来赶紧拿起自己的弯刀，他心里此刻在想，汉人的话全都不可信，什么要到西部迎击帖木儿汗国的大军，一个个都是骗死人不偿命的大骗子！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钻进了明军的套路！ 昨天经过的那支明军主力，大约有六七万人的规模，可后面却跟着十万大军，事情很明显，人家这是给哈密设置了包围圈，自己还傻不拉几的给人家送牛羊和马奶酒，简直是难以启齿的耻辱！ “通知各个部落首领，集合勇士们抓紧时间备马迎战！”鬼力赤大喊着说道。 大明的军队扑向哈密，鬼力赤和忠于窝阔台家族的游牧群准备迎战，但是忠顺王安克帖木儿却只摆了个样子，看起来也在积极的聚拢骑兵，实际上他秘密下达指令，准备随时冲击鬼力赤的军队，协助大明攻占哈密。 “我们早就归顺了大明，大明也准许我们用马匹换茶叶、粮食、布匹和铁锅，没有逼着我们纳税，族人的生活是越来越好，如果看不清形势，这次就会跟着这个傻瓜殉葬！” “你们也看到了，大明动用十几万大军实施围剿，以鬼力赤的这点力量，根本是不堪一击的，所以，跟着他没有好下场！大家提前准备，不要急着向前冲，免得明军误会，听我的号令生擒活捉鬼力赤，给明军献一份厚礼，弥补我们的错误！”安克帖木儿对嫡系们说道。 进攻的明军在林潇宸的指挥下，组成了一个环绕东南北三面的半圆阵型，各卫之间空隙非常小，不紧不慢的向哈密进行包围，只有西边放开了口子，等他们自己撞到高丙晟和张辅的大网中。 “架炮！”林潇宸命令大都督卫队的骑炮兵大队。 炮兵熟练的从骆驼背上卸下便携式虎蹲炮，卸下弹药和炮弹木托，估算了一下距离，调整火炮设计的角度，炮弹装上木托塞入炮口，用送弹棍塞紧，在尾部的火药室倒了火药，点燃了火绒，等待射击命令下达。 鬼力赤带着拼凑的两万骑兵，迅速赶到营地的东侧，而远处摆开阵势的明军，居然在这时候停止了前进，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弟兄们，对着有大纛旗的中路军发起冲击，只要我们击溃了中路军，擒杀了明军将领，这次就不会输！”鬼力赤挥舞着弯刀说道。 草原汉子们不畏惧战场厮杀，在鬼力赤的带领下，一万多骑兵疯狂的冲了过来，但后方的八千多骑兵，却和前锋此时拉开了距离。 “开炮！”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轰轰轰！ 一百门便携式虎蹲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怒吼声，正在提速的敌军骑兵，享受到第一波的炮弹袭击。 随着炮弹的爆炸声和飞舞的弹片，大量没有经历过这种战场的战马，因为受惊或者受伤，悲鸣着人立而起，或者发了疯一般的横冲直撞，敌人进攻的队形完全被打乱了，许多跌落马背的骑兵被战马踩死。 轰轰轰！ 虎蹲炮的发射速度非常快，第二轮炮弹很快从天而降，导致敌人乱作一团，而冲到明军阵前的骑兵，不是遭到箭雨就是遭到燧发枪的射击，纷纷掉落马下，看的周围的明军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只有弓箭是远程射击武器，现在燧发枪的出现，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作战方式的转变。 虽然燧发枪装药的速度远不如弓箭，可这玩意的门槛低啊，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时间是以几年来计算的。 “时机已到，弟兄们跟着我诛杀大明的敌人，活捉鬼力赤！冲啊！”安克帖木儿举着战刀对自己的骑兵吼道，一马当先提速冲击。 他嫡系的几个部落首领，带着数千名骑兵从侧后方，猛的冲入了鬼力赤的骑兵，双方厮杀在一起，让还没有开始冲锋的大明铁骑，看的是目瞪口呆。 到底该不该帮忙？可问题在于，想帮也没法帮，双方的穿着和武器一模一样，这都分不清楚了嘛！ “命令各部逐步缩小包围圈，敢于突围的杀无赦！关键时候，安克帖木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三百九十六章 征战西域 七 如果安克帖木儿没有悔过的举动，就凭着他窝藏勾结鬼力赤，一条罪名就够他死一百次的！ 大明以倾国之力发动西域之战，绝不会容许有叛徒的活路，一个地方的游牧群大首领，杀了就杀了，忠顺王的封号不过是虚名,是朝廷拉拢游牧民族的手段，不具备免死的特权。 但是考虑到他有立功赎罪的表现，战后哈密归朝廷直接管理，他或许能保住忠顺王的封号，交出自己的军队，领着大明的俸禄,老老实实做个贵族，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跟着我撤向大漠，我们到汗庭驻地东山再起！”鬼力赤喊道。看书溂 忠于窝阔台家族的一批人,跟着他冲击明军的封锁线，结果，分不清敌我的大明军队，终于找到了目标。 得知鬼力赤在哈密的消息后，为了能够在西域之战的首战，给朱棣一个莫大的惊喜，林潇宸这次动用了十六个卫的兵力，把整个陕西行都司和陕西都司的主力全部调动了。 为了达到完美的结果，他还命令高丙晟的第二兵团，以六万多人穿过哈密提前设伏，在总兵力超过敌人十几倍的情况下，这场战斗还不能取得胜利，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十六个卫三个方向，每个方向是五个卫两万八千人的军队，中军为东部再增加一个卫和大都督卫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循序渐进逐步收缩，包围圈好似铁桶一般,鬼力赤如何能逃的过去？ 他的行踪被林潇宸得知的那一刻，下场就注定了。 “尚明杰，你立刻带着卫队参战，冲到鬼力赤的身边活捉他，身为鞑靼大汗，论斤称也值点钱，俘虏了他，对我们这次的战争有特殊意义，也会减轻皇上的压力，给永乐元年带来一次可以传讯全国的捷报！记住，必须要活捉！去吧！”林潇宸对尚明杰说道。 大都督卫队是他的亲卫，也是明军里面精锐中的精锐，战斗力是最强的，而且军官全部配备了短枪，在近战有着绝对优势。只要冲到鬼力赤的身边，一枪就能结束战斗，关键是不能把人给打死了。 “大将军放心,您瞧着吧,我这就把他给抓来！”尚明杰笑着说道。 越往前冲遇到的明军越多,跟着他的部落骑兵们,也逐渐的被分割包围，鬼力赤也知道，他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可是，求生的念头始终在支撑着他，带着忠心的亲卫们，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入大漠。 正在他奋力砍杀的时候，耳朵里听到呯的一声，随后半边身子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手里的弯刀落地，差点掉下马去。紧接着，在二马交错的时候，尚明杰伸手就把他给俘虏了。 鬼力赤被抓，林潇宸却没有劝降，这种局面还要顽抗，那就是该死！ 整场战斗历时一个多时辰，六千多部落骑兵当场被杀，三千多人投降，除了伤员以外，只逃走了不到两千人。 “此前所有支持鬼力赤的部落首领，不管有没有参战，活着的全部处死，但祸不及家人，这是我的底线，谁也不能践踏。战斗中抓到的俘虏，暂时在哈密看管起来，等西域的战事结束后，送他们到伊犁河谷筑城赎罪，不肯投降的一律砍头。” “安克帖木儿，此次鬼力赤来到哈密召集忠于窝阔台家族的旧部，你知情不报，这已经触犯了大明的法令，本来想要严惩，念你在关键时候幡然悔悟，就不再追究了。召集你的部落骑兵，跟随大军前往吐鲁番，用战功赎罪，你表现得好，我答应你保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哈密留下一个卫维持秩序，其余的部队修整两天后前往吐鲁番，等候我的命令，我即刻启程前往塔城。朱能，你作为征西大军的主帅，撤离之前要做好善后工作，不能让哈密出现混乱，这可是咱们大明在西域以军事手段攻占的第一座重镇，战略价值相当高。”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我们的军队驻扎在哈密，能压制当地窝阔台家族的旧部，但是缺乏处置游牧群事务的经验，我虽然在漠南草原待过，对后续的事务同样也没有什么办法，这该如何是好？”朱能很是为难的问道。 哈密城是游牧民族的据点，这场仗打完，按照游牧民族的习俗，战死者的妻女将会重新组建家庭，因为缺少男人的牧民家庭，很难在这样的环境存活，而且游牧民族自身千百年来的传统，也不允许有寡妇的存在，女人是最为宝贵的财产，部族的发展，是要看人口的多少。 这就牵扯到一系列的问题，这些女人该怎么分配，死者的财产怎么归属，年幼的儿女和年老的父母，又作何安排，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朱能想想就觉得头疼。 “你的思维不能太僵化，照搬漠南的方式行不通，这样，你召集哈密的各部牧民，由他们集体推选族老和族长，暂时代理这些事情，没有异议的就落实，有异议的，等西域的战事结束，朝廷官员来到哈密组建官衙以后再行处理，不经过严格的培训，也负担不起治理西域地区的重任。” “游牧民族的文化和我们截然不同，处理事情要格外谨慎，尊重他们的一些风俗，但也不能听之任之！大明的基本法令必须要得到贯彻，像以前那种擅自以部落的名义处置族人，随意责罚或者处死，这是绝对不行的。” “还有，族老和族长只是代为管理族群的俗务，没有官府身份，贪图财物和女人，使用威逼的手段，就砍了他们的脑袋挂到旗杆上！记住，大明的疆域内不准有奴隶存在，这一条谁敢碰谁就死，没有转圜的余地！” “战争结束后寡妇很多，哈密也有增加人口的刚性需求，我们的士兵如果有打光棍的，可以挑选合适的女人成家，继承敌人的财产，但前提条件是，以后常驻哈密，并且不得苛待敌人的妻女和父母，违反者同样是死罪，这一点要明明白白的和敌人的家属说清楚，免得受了气还不敢言语，日后导致双方的矛盾。”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征战西域 八 在哈密吃完饭，林潇宸就和大都督卫队启程前往白杨河峡谷，六月底的时候抵达了乌苏，随即派人前往白杨河峡谷进行联系，命令宋晟率领西域兵团的主力前来乌苏，并且通知沙迷查干汗到乌苏相见。 十天后，浩浩荡荡的西域兵团赶到了乌苏,连白术也跟着来了。 西域兵团实际上还是北疆第一兵团，也就是尚宝原兵团的原本编制，属于林潇宸的嫡系王牌部队，他把这支力量调到伊犁河谷驻防，除了要扞卫大明的最西部，也是需要保护丝绸之路的安全。 集宁的各种先进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对第一兵团进行换装，这支强大的军队，就目前来说，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误，可以横扫任何一个军事强国，这是林潇宸的底气所在。 集宁卫、兴和卫、太原左右卫不用说，太原三护卫和大同三护卫，外加广宁三护卫、定辽五卫和广宁卫这九个加强编制的卫，总数量加起来能够达到二十五人。 中军大营直辖北疆野战炮兵群，漠南左中右三万户骑兵和雇佣骑兵团，云川卫和镇虏卫还是专门负责粮草和弹药的运输，整个西域兵团的规模，突破了三十万人，这还没有计算白术的雇佣军。 “沙迷查干和额色库的战争，目前是什么情况？”林潇宸在中军大帐开了个茶话会。 “我们上次谈判结束后，沙迷查干就迅速调动了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在准噶尔盆地大举围剿额色库和瓦剌残部。别看瓦剌被我们打残了，撵出了世世代代生活的起源地，可是面对东察合台汗国的攻击，情况却来了个大反转。” “额色库率领部落的骑兵,连续三次大规模的会战，都把沙迷查干打的战败而归，其中一部还向南进入那拉提，转入博斯腾湖附近，沙迷查干的表现，堪称是糟糕至极！”白术笑着说道。 瓦剌不愧是能够和鞑靼抗衡的蒙古族大势力，面对兵锋正锐的大明军队，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可是遇到同族的东察合台汗国，就变得异常英勇。 由此可见，这个东察合台汗国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顶着一个汗国的名字，自身却是战五渣。 “真够窝囊的，堂堂的东察合台汗国，堂堂的黄金家族后裔，天天叫嚷着要反攻帖木儿汗国，驱逐瓦剌的威胁，恢复昔日大蒙古国的荣光，就这样的战绩，太丢人现眼了。” “我们接下来要偷袭撒马尔罕,暂时不方便在伊犁河谷附近开战，避免被帖木儿察觉到，但是沙迷查干，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取消东察合台汗国的称号，把军队和地盘完整的交给大明，保他全家享受荣华富贵，否则，连他一块收拾！”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两天后，沙迷查干带着自己的卫队来到乌苏。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顿时就傻眼了，明军的帐篷就像是草原的羊群，密密麻麻的一眼看不到边，林潇宸这是带来了多少军队？ 他之所以比远在白杨河峡谷的西域兵团来的时间还晚，也是考虑了几天才启程的。 与瓦剌残部的几次交锋，他的军队都被额色库打败了，瓦剌残部还入侵到伊犁河谷附近，占据了大片的草场，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不太敢面对强势的林潇宸。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的，林潇宸派人通知他来乌苏见面，他还真是不敢不来，现在的明军，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大将军，一别两年多时间，您风采依旧！” 林潇宸在中军大帐的门口迎接他，他老远就赶紧下马，快步走到林潇宸的面前，主动施礼问好。 “大汗和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看起来多了几丝疲惫，请进账奉茶！”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中军大帐里除了白术，此外还有宋晟、尚宝原、尚明杰和高云洲等人，燕琳燕露两姐妹换上女装，负责端茶倒水。 “说起来实在是惭愧，在围剿瓦剌残部的事情上，我东察合台汗国没有达到预定目标，瓦剌残部反倒进入那拉提和博斯腾湖附近，成为了心腹大患，大将军这次来，可是要彻底扫清这股顽敌？”沙迷查干问道。 “单纯就是这点瓦剌残部，不值得我动用几十万主力大军围剿，杀鸡焉能用牛刀？这次我来西域的目的有二，其一，对帖木儿用兵，在他东征我大明之前，教训教训他，打消他的狂妄之心。其二，大明朝廷决定，彻底把西域纳入到大明的疆域内，东察合台汗国不能继续存在了。” “你先不用着急反对，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还有另外一路大军，此刻的兵锋直指吐鲁番，就在东部的天山草场附近驻扎，等候我的命令随时发动进攻，哈密已经成为大明的直管地区，鞑靼汗庭的大汗鬼力赤，窝阔台家族的后裔，已经被我生擒活捉送到京师献俘。” “大明永乐皇帝的决心不会动摇，哪怕是以倾国之力作战，也要一战平定西域！从大唐时期，西域地区就设有西域都护府，后续我们大明将设置西域大都督府，实施直接管理，说的明白点，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对抗大明，二是归顺大明。”看书喇 “放心，你也不用害怕什么，我不做那么没品的事，不会扣押你作为人质，逼着你的下属们向大明投降，哪怕你选择和我交锋。大明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也就没必要统治西域了。” “第一条路，如果你选择和大明军队为敌，自己的反抗失败了，全家得到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我也不用多说，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毕竟你和寻常人的身份不一样，黄金家族的后裔。” “为了消除西域的隐患，大明也只有这么做，只不过大明有自己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你的儿子如果年龄不超过十四岁，可以免死，妻女也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第二条路，取消东察合台汗国，交出麾下所有的军队，协助大明对西域进行统治，我保你世世代代荣华富贵，可被大明朝廷封为王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爵位世袭传承，你可以搬到京师或者北平居住。”林潇宸说道。 第三百九十八章 撒马尔罕之战 一 林潇宸的意思很明显，大明朝廷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彻底把西域并入版图，直接进行控制，如果东察合台汗国不识时务，双方接下来面临的就是战争。 大明军队攻占了哈密,掀翻了窝阔台家族在哈密的根基，眼下就要对吐鲁番用兵，而东察合台汗国剩下的，就是伊犁河谷、博斯腾湖地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准噶尔盆地。 投降，沙迷查干和自己的家庭，能够搬到京师居住,享受大明朝廷的王爵待遇,世代有荣华富贵，反抗,那就是死路一条，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连瓦剌残部都打不过，如何与明军较量？ “大将军的话我铭记在心，我需要和自己麾下的部落首领们商议一下，再行回复，您以为如何？”沙迷查干问道。 他知道打是肯定打不过明军的，可结束东察合台汗国这样重大的决定，的确需要和手下们商议。他虽然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但能够坐到这个位置，更多是来源于黄金家族血脉后裔的身份。 游牧民族国家与汉人国家不一样，就如图是军阀们联合组建的国家，各个部落首领在自己的领地内，有着更大的权力和地位，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了避免造成内乱，这件事需要得到全体部落首领们的同意。 “当然可以，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大汗在我这里是来去自由的,随时能离开。来一次总要吃顿饭再走，今天晚上就住下吧，我设宴款待，明天一早我送你走，大军也要开拔前往帖木儿汗国了，不会在这里久留。” “但是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有一部分军队将会留在那拉提，驱逐瓦剌残部，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向驻军的将领求助。”林潇宸说道。 从乌苏到撒马尔罕，还得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暂时顾不上东察合台汗国的事情，等到结束了撒马尔罕的战役，回过头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为了保障粮道和军需物资的畅通，保障骆驼队的运输，定辽五卫将会留在乌苏和那拉提一带,协助云川卫和镇虏卫，后续赶到的狼山卫指挥使肖建奎，将指挥狼山卫和顺贞王府的三个骑兵卫，成为攻击瓦剌残部的主力。 狼山卫这些年基本上没有出来作战，被林潇宸安排镇守老窝狼山城，但要说整个北疆，哪一个卫的实力最强，自然是起家的狼山卫，一直都在低调的扩充，自身的实力比大明正规编制的三个卫加起来还多。 狼山卫的配备是相当惊人的，作为看家的部队，林潇宸大量的进行投入，光是轻装步兵营就有五个，加强一个火枪和掷弹兵营，轻型骑兵营五个，所有骑兵和步兵全部配备手榴弹，也加强了三个蒙古骑兵营。 火力方面，装备便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的骑炮兵营各一个，装备着百斤野战炮和五百斤野战炮的炮车营两个，配备多管火箭炮营一个，为了运输考虑，单纯的战车运输营就是五个。 等于说，狼山卫随时都能动用上万的骑兵作战，这在大明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因为大明一个卫才五千六百人的编制。 总是在狼山城待着，天长日久没有仗打，军队的战斗力会逐渐降低，所以在肖建奎几次强烈要求下，林潇宸借着西域战争，把狼山卫调到了伊犁河谷驻扎，打击瓦剌残部的同时，也要监视东察合台汗国的动态。看书喇 “大将军，我接到探子的消息，帖木儿已经完成了对奥斯曼帝国的征服，返回了撒马尔罕，目前正在筹集粮草和招募军队，你们这时候抵达撒马尔罕，将会正面和他交锋。”沙迷查干说道。 帖木儿一路横扫，称霸河中地区后，不断的向周边地区扩张，东攻察合台汗国，夺取了波斯和呼罗珊，进而攻占两河流域，征服花剌子模。 多次进攻大蒙古国的钦察汗国，摧毁了首都萨莱·伯克尔等城市，统治亚美尼亚和南高加索。进攻印度德里苏丹国首都德里，屠杀了十万战俘，占领了印度北部。 率兵进攻叙利亚，名城大马士革被焚毁，进攻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打到了地中海地区的爱琴海，俘虏了苏丹“闪电”巴耶塞特一世。 帖木儿汗国的帝国疆域，从印度德里到小亚细亚、美索不达米亚等地，成为疆域仅次于大明的中西亚大帝国。 也正是因为帖木儿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给沙迷查干带来极大的心理阴影，他担心明军主动发起战争，也会遭遇挫折。 “我从来不害怕和帖木儿对阵，大明也不是他征服的那些弱小国家，他敢扣押大明使臣，意图进攻大明，这是实质性的宣战！对此，永乐皇帝和我做好了正面交锋的准备，我将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撒马尔罕，一战平定帖木儿汗国，他不会再对大明造成威胁的。”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西域兵团次日离开乌苏，向那拉提开进，一路除了宿营不做停留，抵达伊塞克湖的南端后，与白术的蒙兀儿人骑兵部队和雇佣骑兵部队汇合，继续进军撒马尔罕。 在十几个向导的带领下，大军尽量从帖木儿汗国境内的偏僻地带通过，防止被帖木儿的人发现，为了寻找这条相对隐蔽的道路，白术可是足足耗费了两年时间，才最后敲定了方案。 千名蒙兀儿骑兵和数百个经过训练的猎杀队，打扮成寻常牧民的样子，在途经地区的各条道路设下封锁，一旦发现有人快马经过，立刻就予以格杀，杀错了也不会手软。 撒马尔罕。 巴彦尼木夫、阿拉达日图和奥云达来，还有三十多个旧贵族，凑在一起商议大事，密侦司的密谍也在场。 “我们大将军命我前来通报，大明军队将在两个月后抵达撒马尔罕城下，为了达到偷袭的效果，他希望诸位能够拦截前来撒马尔罕报讯的使者，为作战争取时间，尤其是不能让帖木儿跑了！”密谍说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撒马尔罕之战 二 对林潇宸来说，帖木儿是整个汗国的统治者和精神支柱，只有他的铁腕统治，才能够压制各地的大小势力，只要他被除掉，整个帖木儿汗国顷刻间四分五裂，再也没有机会对大明形成威胁。 所以,林潇宸关注的焦点是，帖木儿千万不能采取退避策略，离开撒马尔罕后集结大军，再实施反击的局面。这样的结果不可怕，可林潇宸心疼自己的军队，能避免大规模正面冲突,伤亡减至最小,这是他所追求的。 “你回报大将军，我们将会按照约定采取行动，但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想必大将军也知道这一点，不管撒马尔罕有什么反应，我们都会尽快的通知联络点。”巴彦尼木夫说道。 “撒马尔罕还有十余万的嫡系军队，以帖木儿的性格，就算知道明军来袭，也绝对不会退让，他对自己的军队有信心，常年的连续胜利，也让他变得狂妄起来，不认为大明能阻止他的攻击，曾经大蒙古国的辉煌，必将在他的手里重现。”奥云达来说道。 帖木儿怎么可能畏战呢？ 这个铁血手段的强势统治者,巴不得明军进入他的地盘,这样他就能以逸待劳,痛击前来的明军，害怕两个字,在帖木儿的人生中是不存在的，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帝国。 守卫撒马尔罕的，都是他最为忠诚最为放心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他坚信，只要有这些军队的保护，没人能够伤害他，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最好的，否则就让你们的私人军队到他撤离的路线实施拦截，哪怕是全都填到战场，也必须保证帖木儿留在撒马尔罕！否则，就该轮到你们承受大将军的怒火了！”密谍冷冷的说道。 “我们和大将军有同样的目的，那就是摧毁帖木儿的统治，两个国家以后和睦相处，在这件事上我们会倾尽全力！另外，我们调集了大量的粮食和牛羊，作为大军的军需，储藏在撒马尔罕以东数十里的古镇乌尔古特，大军抵达后可以用来作为补充。”巴彦尼木夫说道。 西域兵团前进的速度很慢,主要是道路有点难走,贴着后来哈萨克斯坦的西南部地区和乌兹别克斯坦的东部,绕过了后来的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这两个国家的大部分土地属于是山地，不利于行军。 当大军抵达石头城（塔什干）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与帖木儿汗国的驻军发生战斗，虽然这里的军队很少，但是这个延误，也让两百多公里外的帖木儿，终于得到了不太准确的消息。 撒马尔罕苏丹王宫。 六十七岁的帖木尔听着石头城传来的消息，感觉自己遭到挑衅的他，神情先是大为震怒，后来又转怒为喜。 明军竟然敢深入汗国的腹地，这等于给他创造了一次绝佳的作战机会，无论从哪方面说，这场战争也是他占据优势。 帖木儿也惊讶于大明的反应速度之快，自己刚开始征集粮草兵员，打算明年远征大明，可对方军队已经穿过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盘，不远万里抵达了汗国的境内，还是悄无声息的行军，直到石头城才被察觉。 差点就是兵临城下的局面！ “明军最多五天时间就能到撒马尔罕，我们得到消息太晚，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但我们也不需要赶到石头城，就在撒马尔罕等着敌人到来，趁着他们疲惫的时候，突然发起进攻！我要把明军的人头堆起来，让扣押的大明使臣看看，回去向大明皇帝报告！”帖木儿很有自信的说道。 十二万的帖木儿汗国铁骑，接到他的命令后，在城北的宽阔地带集结，他的铁骑是真正的铁骑，因为其中有重骑兵，也就是人马都披着铁甲的骑兵，不能快速和远距离的运动，但是防御力和杀伤力却极其恐怖。 撒马尔罕附近监视的密谍，迅速把情报传递给正在南进的西域兵团，林潇宸的看法是，很常规的作战方式，无非就是借助重骑兵撕开一道缺口冲乱了阵型，轻骑兵跟进实施分割包围。 “放慢速度缓缓前进，一定要保持足够的体力，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让弟兄吃饱喝足，羊汤大饼管饱，战马喂七分饱，不能影响活动，抵近撒马尔罕大约五里路的时候，所有的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安营。” “既然帖木儿人在撒马尔罕等着，那我们就不着急了，我要和他比比耐心，高云洲，你在我们的前沿设置雷场，把地雷埋好，还要设陷阱和绊马索，帖木儿都是骑兵！” “炮兵选好自己的阵地，计算好射程和角度，骑兵的冲刺速度很快，你们也需要按照射程分别调整射击角度，把铁甲车组合起来，护卫大营、弹药物资和步兵的安全，车炮使用霰弹，扫射正面冲击的敌人，骑兵在最前面列阵，然后开战的时候移动到两翼。”林潇宸笑着说道。看书喇 五天后的下午，西域兵团抵达了撒马尔罕以北大约五里路的一块平坦地面，这样的地形，很容易遭到骑兵冲击，可是十几万的骑兵排列的整整齐齐，突然静止不前了，搞得帖木儿的探子大惑不解。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骑兵后面有许多人正在忙着布雷、挖陷阱和设置绊马索，等到半个时辰后，骑兵开始分两路从左右撤回营地，亮了亮相就完事了。 “这是什么打法？明军的将领到底耍什么阴谋？”帖木儿也觉得糊涂，没见过有这样打仗的。 可是，明军的大营驻地已经生火做饭了，撒马尔罕城外，能清楚的看到黑烟，眼瞅着日落西山，帖木儿只能下令撤兵返回军营。 他一夜未曾合眼，探马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向他禀报明军的情况，对方始终没有做出什么进攻性的举动，但这一切却是不合理的方式。 明军抵达撒马尔罕的第二天，帖木儿亲自率领大军来到两千米外观察，可是明军不慌不忙的，只是在军营外摆开阵势迎接进攻，自身却没有要进攻的迹象。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章 撒马尔罕之战 三 林潇宸站在大营的一处木架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看着帖木儿和他的军队，也是从战火中历练出来的精锐骑兵，如果单纯以冷兵器正面硬拼的话，双方的损失可能会成为一比一，就看谁能撑到最后。 可是,自己不玩这样的游戏，炮兵集群的火炮早已经调整好角度，帖木儿所在的地方，火炮的射程完全能够得着。 双方就在间隔着两千米大眼瞪小眼，仿佛看谁最有耐心。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帖木儿刚要下令返回，但是看到明军的骑兵突然向两边分开,不由得精神大振。可是，有一小队人骑着马出来,好像是明军的主要将领，指指点点的说了半天，还是屁事没有发生。 眼瞅着对方调转马头要回到军营内，帖木儿顿时不耐烦了，打了一辈子仗，他有什么可怕的，在自己的家门口还要畏缩不前，以后如何能够征服大明？他举起手里的弯刀，命令重骑兵开始进攻，轻骑兵随后跟进。 地面都在轻微的颤抖，马蹄声就像疾风骤雨，人马都披着铁甲的重骑兵发起进攻的时候，气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仿佛可以撕碎面前任何一切阻挡，轻骑兵跟在后面，准备分割围歼被冲散的敌人。 林潇宸转头冷冷的看着，打了个手势,中军大营内的旗杆，一杆血红的旗帜升起，全军进入作战状态。他既然知道帖木儿有重骑兵，自然想到该如何安排交战。 真正的天崩地裂来了，冲锋的重骑兵，突然耳边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浪撕碎了他们和战马的身体，地雷爆炸了。这种铁壳的地雷，装药量很多，爆炸力绝对非常可怕，而且地面还有陷阱和绊马索，专门对付马蹄。 帖木儿目瞪口呆，他引以为傲的重骑兵，不是马失前蹄就是被炸的扑倒在地，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更惨的是，大量的重骑兵是被尸体绊倒后，被自己人的马蹄活活踩死，重骑兵行动不便,一旦进入冲刺状态,是很难停止脚步的。 冲到大营前的重骑兵,再度看到了绝望的场景,一排排的铁甲车连接在一起，形成了钢铁的屏障，他们的弯刀和长枪，破不开这样的防御，只能调转马头，又遭到了燧发枪和手榴弹的攻击。 轰轰轰！ 炮兵集群对着重骑兵开炮了，轻型炮兵营对着后面的轻骑兵开炮，爆炸声由远而近，嘶天裂地的爆炸，转眼间来到帖木儿的旁边，幸亏身边的护卫一把抱住他，护卫被飞舞的弹片炸死了，他没事！ 明军炮兵集群和大都督卫队的三百多门虎蹲炮，一百二十辆多管火箭炮，眨眼间就把帖木儿的骑兵部队肆虐了一遍，倾泻的弹雨，带来了恐怖的杀伤力，明军的骑兵从两翼杀了出来，眼瞅着就要形成合围。 “撤回撒马尔罕！”帖木儿急忙喊道。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火器，看着被炮火炸的四散奔逃的骑兵，他的心在滴血，自从占领河中地区以来，他什么时候败退过？ 双方的骑兵即将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大明铁骑手里拿着冒烟的手榴弹，准确投到敌人的马群中，又是炸了个人仰马翻！趁着对方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明军的骑兵挥动鬼头刀，砍掉他们的脑袋，长枪刺中他们的心脏。 虎蹲炮调整角度，对后面的汗国骑兵进行炮击，随着战鼓声，骑步兵一起推进，林潇宸下令全线出击，半个时辰后，一直撵到了撒马尔罕城下，超过一半的敌人被分割包围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投降或者战死的命运。 帖木儿下令尚存的几万骑兵，封锁四门抵挡明军的进攻，他要发动城内的平民和奴隶，也投入到战争中，周围的援军正在赶来，只要撑过几天，事情未尝没有转机。 三万户的蒙古骑兵，配合着西域兵团的三大主力，集宁卫和太原左右卫，封锁了东门、西门和南门，防止帖木儿逃走。 被包围的超过六万的汗国骑兵，在苏丹逃走，自身多次冲杀无法突围的情况下，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 随后，林潇宸动用二十万大军，围住了撒马尔罕的城池，三百多门虎蹲炮围成半圆，对着东西北三座城门和附近的城墙就是一顿炮击，仅仅一轮射击，就把城门轰塌了，白术指挥着蒙兀儿人骑兵和雇佣骑兵从缺口涌入城内，与敌人展开惨烈的巷战。 不得不说帖木儿的骑兵极其凶悍，在城内宁死不退一步，巷战的部队损失很大。林潇宸闻知此事大怒，勒令高云洲把虎蹲炮架设在城内的大街上，装上霰弹，一炮扫过去，几十米范围内的敌人非死即伤。 撒马尔罕没有什么城内的防御工事，光靠着人命填，能撑多久？ 帖木儿和少量的残兵败将，被逼退入王宫做最后的抵抗，他知道，自己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原来大明军队竟然强悍到了这样的程度，而且火器的发展是闻所未闻，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我宁愿战死也绝不向明军投降，跟着我，冲出去！如果看到我被抓住，就想方设法杀了我，决不能让我落到明军的手里饱受耻辱！”帖木儿骑上自己的战马，抽出自己的弯刀，带着两千多骑兵冲向王宫外面。 王宫的大门外，满是蒙兀儿人的骑兵和雇佣骑兵，周边的街道都被明军封锁的水泄不通，林潇宸正在进城。 “炸开王宫的大门，冲进去，凡是抵抗的一个不留！把帖木儿给我揪出来！”白术站在王宫的大门前说道。 还没等大炮调过来呢，王宫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帖木儿带着剩余的骑兵冲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场惨烈的混战。 “启禀大将军，帖木儿死战不肯投降，受伤后被他的护卫一刀杀了，我们没能生擒活捉他！” 当林潇宸来到王宫门前，白术这样报告说道。 “人都死了，那就把他的尸体收敛好，在撒马尔罕找副最好的棺材埋在城外吧！虽然他是大明的敌人，我们也要对一个纵横半生的君主，保持足够的礼遇。宁死不降，是条汉子！”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零一章 撒马尔罕之战 四 撒马尔罕城的抵抗，随着帖木儿的战死，逐渐平息了，林潇宸踏入王宫，看着充满艺术气息而金碧辉煌的宫殿，却只说了一个，抄！ 等的不耐烦的白术,指挥着集宁卫和兴和卫，冲入王宫搜刮财富，差点就形成刮地三尺的局面，但凡是有点价值的财物，全都被装上马车运往伊塞克湖的新营地，林潇宸准备在伊犁河谷的最西部筑城。 帖木儿纵横河中地区、中亚、南亚、西亚和地中海,这辈子积攒的财富太多，绝大多数都放在了撒马尔罕的王宫里，而这笔财富，即将转变为西域建设的经费、朝廷币制改革的资本、大航海计划的资金。 明军虽然占领了撒马尔罕城，但是在城内却是秋毫无犯，奸淫掳掠这样的事情无一例发生。 林潇宸在入城的时候有命令，严禁官兵私自进入老百姓的家里，哪怕睡觉也得在大街上，这是要争取人心，塑造明军和大明的良好形象。毕竟丝绸之路还得从撒马尔罕通过，引起民愤会破坏大明在西域的陆地交通，影响到与欧洲的丝绸、茶叶和瓷器贸易。 苏丹战败而死，大明军队成为撒马尔罕的新主人，城内老百姓原本把心提到嗓子眼，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躲在屋子里战战兢兢惊恐不安,生怕会遭到帖木儿式的大屠杀。 这位苏丹在征战的时候,对不服从他统治的国家,习惯搞屠杀,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人，怎么也得有那么几十万的数量。 可没过三天，城内的紧张气氛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街上重新开始热闹起来，大明军队只是在街上搭帐篷，不管是巡逻还是站岗，绝不踏入老百姓家里半步，对各国的商人也没有搜查盘问、敲诈勒索这样的事情。 “这是我们北疆大都督府成立以来，打的最为艰难的一场战役，刚才各部统计伤亡，死伤竟然超过万人之多！帖木儿的嫡系军队的确凶悍，作战能力不输给我们，难怪能打下面积如此庞大的帝国。”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配备着强大的火力，对敌人实施覆盖打击，不但杀伤甚多，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恐慌，这次即便是拿下撒马尔罕，恐怕也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宋晟说道。 林潇宸的北疆大军，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军,哪怕是和瓦剌的多次大战，也从来没有伤亡万人的记录,而在撒马尔罕,记录就被打破了。 “把阵亡者的名字详细记录下来，我向朝廷申请抚恤，在整个汗国的范围内搜集棺木，尽量保证弟兄们都能完整的入殓，然后运到新城附近，修建一座撒马尔罕战役陵园，派人日常打扫维护，每年西域大都督必然要扫墓祭祀，以后成为定例。” “弟兄们是为了大明而壮烈牺牲的，愿他们的英灵，能够继续守护大明的西域边陲，等汗国的事情告一段落，清点所有的战利品，拿出一笔钱对死难弟兄们的家属进行补贴。”林潇宸说道。 这时候，门外大都督卫队的值班军官进来报告，说是撒马尔罕城内的一群旧贵族，赶来王宫祝贺明军占领汗国都城。 “特么的，就这么空着手来祝贺？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收撒马尔罕！过河拆桥的玩意，大将军，我们要不要趁着有利时机，考虑把撒马尔罕也划入大明疆域？”白术骂道。 “大明做事言而有信，我们不能失信于这些旧贵族，西域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们扩张到撒马尔罕地区，人口基数太少，顶不起太大的面积发展，能够把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周边地区守住并且消化，已经很不错了。” “退，我们肯定是要撤退的，但是怎么退那要有个说法，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胜利，要有更多的价值体现。你想错了，我们真要是撒手不管，害怕的是他们，这次，他们肯定不是来催着我们交接首都的，而是想要借刀杀人排除异己。”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最先和林潇宸接触过的巴彦尼木夫、阿拉达日图和奥云达来，还有上百名的旧贵族，老老实实、毕恭毕敬的来到王宫，看着一马车一马车的财物，心里好似滴血一般的疼痛，这也是汗国多年来积攒的财富。 但是他们心里清楚，只是王宫的财物还满足不了明军的胃口，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战利品。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诚意，等到明军撤离撒马尔罕，接下来的日子，对他们恐怕会是一场灾难。 “现在接手整个河中地区，这不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大明军队撑腰，恐怕难以抵挡残余势力的反扑，我们掌握的这点力量，自己心里有数。” “我的意见是，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把明军留在撒马尔罕，能留多久留多久，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只要拿到汗国河中地区的实权，早晚都能赚回来，这是长期的收益。”阿拉达日图说道。 “在帖木儿活着的时候，提拔了许多人，他们成为了汗国的新兴贵族，掌握了大部分利益，经常说我们的坏话，暗地里和我们为难，这次正好借助明军的手，把他们彻底清洗干净。” “明军长途跋涉来到撒马尔罕，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他们需要财富，这些新兴贵族的所有财产，全都送给明军作为酬谢，而我们和明军是合作方，也要拿出一小部分财物，加起来的数量就非常可观了，我觉得这个办法比较符合实际。”奥云达来说道。 “我同意这个建议，帖木儿虽然死了，忠于他的人还有很多，将来早晚会成为祸患，我们需要大明的支持，才能掌握汗国的局势，这时候一定要舍得付出。”巴彦尼木夫点点头说道。 借刀杀人是人类通用的手段，也是最为常规的手段。 原来察合台汗国的老贵族，暗中勾结大明，拿到了帖木儿汗国的统治权，他们担心帖木儿提拔的新贵族势力，会和他们抢夺权力，所以，就要借着明军的手来铲除异己。 而且，要是没有明军在背后强势支撑，他们很难实现控制汗国的目的，这个问题没有别的答案。 第四百零二章 撒马尔罕之战 五 王宫大殿。 “我等恭喜大将军旗开得胜，顺利占据了撒马尔罕，铲除了大明的敌人帖木儿，等到新的苏丹继位，立刻就会派专使到大明的京城递交国书，朝拜皇帝陛下，汗国永远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巴彦尼木夫作为代表,对着林潇宸躬身说道。 帖木儿汗国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个姿态是必须要摆出来的，大明军队一场战役消灭了帖木儿最为精锐的主力骑兵，连帖木儿也战败而死，整个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帝国疆域内，再也没有能够和明军对抗的力量。 但是他们和林潇宸同样清楚，这样的藩属关系其实并不牢固,出尔反尔的例子数不胜数。大明能够一直保持着强大,汗国就是藩属国，大明如果衰落了，谁是谁的藩属国还不一定呢！ “我也代表大明，对诸位在这次战争期间所做出的努力，表示衷心的感谢，我承诺的事情，也一定会兑现！大明军队暂时留在撒马尔罕，是考虑到帖木儿其他势力的反扑，没有我们坐镇，河中地区的统治就存在变数。” “先说说最近需要办理的事情，你们要帮助大明军队，在本地采购足够多数量的棺木，我要把大明将士的遗体带到伊塞克湖附近，大明即将修筑的新城市，举行隆重的葬礼予以安葬。大明军队在撒马尔罕期间所需的粮草，由你们来承担，这也是咱们事先说好的。” “从现在开始，伊塞克湖向南向西各五百里的范围,划为大明的疆域，巴尔喀什湖向北包括整个阿尔泰山地区，全部是大明疆域，我会尽快的安排界碑，把这件事固定下来。这些地方在大唐时期，就属于我们国家的领地，因此，我也没有要侵占的意思。” “大明向来奉行和平共处的原则，尊重各国的内部事务，绝不会轻易越界发动战争或者干预，如果不是帖木儿要和大明开战，我永乐皇帝也不会决定出兵反击。” “我的意思是，大明军队帮助你们稳固统治的时间很有限，有什么需要早点说出来，等到朝廷的命令下达，大明军队随时都会撤出汗国。我的时间很紧张，还要掉头对付东察合台汗国，把整个的西域彻底并入大明版图，而且会有一半的军队，在撒马尔罕修整一个月后，就要回到伊犁河谷东部。” “我最多给你们两个月时间,你们的军队要占据河中地区的主要城镇，承担起维护秩序，抵御各地反扑的责任，我按照约定给了你们机遇，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守住，关键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林潇宸说道。看书溂 他的意思很明白，大明军队很快就要离开撒马尔罕，离开帖木儿汗国的境内，如果没有大明军队的威慑力，你们想要理顺汗国错综复杂的关系，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旦大明军队撤走，等于是讨伐战争彻底结束，后续汗国内部爆发了争权夺利的战争，再想求着大明军队回来施以援手，大明朝廷就不见得会答应了。 帖木儿已经死了，大明出兵属于是师出无名，汗国的内部事务，你们自己解决就好，宗主国充分的尊重各国的自身权利。 他明确地告诉这些人，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大明军队就会撤走一半数量，其余的一半，也不可能长期在撒马尔罕占据着。 别以为大明军队走后，帖木儿汗国的局面就能被他们掌控，先想想可能出现的后果再说吧！ “大将军，我们这些原察合台汗国的贵族，在帖木儿汗国成立期间，不断受到新兴贵族的排挤和欺压，他们都对帖木儿很忠诚，一旦大明军队撤走，国内很快就会爆发战争，我们的确是需要大将军的帮助！” “有我们控制着汗国的统治，大明在汗国的利益，特别是丝绸之路通向各地的贸易，自然会得到最大保障。”阿拉达日图说道。 “我们希望，大将军的军队最起码要在撒马尔罕常驻一年时间，帮助我们镇压敌对势力，训练我们的军队，说实话，我们手里的这几万人，大多都没有经过战场历练，作战能力非常低。” “至于大明军队的驻军，在撒马尔罕期间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来承担，军需粮饷这些都好商量。我们和大将军来往几年时间，也是信守承诺的，答应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巴彦尼木夫说道。 他们真的害怕大明军队短时间内撤走，现在能够拿出来的，只有纯粹的利益，说别的林潇宸也不感兴趣。 “我也知道，你们自己手下的那些军队，虽然不能说是乌合之众，但战斗力也没多少，我也担心你们撑不住残余势力的反扑。这样，我们可以分为两步走，在驻军期间，我帮助你们剿灭残余势力，我撤走的时候，留一支骑兵部队暂时驻扎撒马尔罕。” “这支军队由大明西域大都督府指挥，但是对外我会宣称，他们不是大明的军队，是你们的雇佣兵。雇佣兵在汗国的一切需求，你们都要负责提供，包括他们的军饷，所需的战马、武器、粮草、盔甲等等，这些事情你们和白术大人详谈。”林潇宸说道。 他目前掌握着两支雇佣兵部队，全都是蒙古骑兵。 一支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马场雇佣兵，其实和嫡系部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没有正式编制。另外一支是白术招募训练的雇佣兵，活动在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地区。 他要在主力部队撤走以后，把雇佣骑兵部队全部留在撒马尔罕，交给白术指挥，蒙兀儿人的骑兵部队作为补充，这样数量就能达到五万人的规模，完全可以应对任何的战争。 而雇佣兵高昂的开销，也因为这样的合作方式，全都转移到帖木儿汗国的旧贵族头上，减轻了自身的财政压力，还能提高收入，换来一些必要的资源，比如说当地的黄金资源。 三两年内，帖木儿汗国的局势肯定不会好转，雇佣兵也不愁没有活干，更重要的是，雇佣兵可以形成一道外围屏障，保护大明在西域的新领地安全，一举多得的好事。 第四百零三章 静中思动 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朱棣慢慢的在大殿内踱步，他的手里拿着征西大军送来的捷报，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这也叫做龙颜大悦。 首战告捷拿下了哈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朱能和张辅等人率领着二十万大明军队呢，还有林潇宸亲自指挥,要是连这一战都打的磕磕绊绊，那岂不是成为笑话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征西大军把鞑靼汗庭的大汗鬼力赤，给生擒活捉了，由密侦司押到京城等候发落,哈密的窝阔台家族势力也被一扫而空，未免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他也能称之为马上皇帝，也喜欢带兵打仗，可是林潇宸的西域战争，没有给他上场的机会，辽东和呼伦贝尔草原一带，也没有什么战事，他真实的感觉到了空虚寂寞。 “皇上，鬼力赤已经被北密侦司的人押到了京师，您看该如何处置他？”兵部尚书刘儁问道。 “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鞑靼汗庭的大汗，成吉思汗的后裔，虽然他的汗位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操作，但我们大明胸襟宽广，朕也有这个气度，着锦衣卫在京师找一处住所妥善安置，增派几个蒙古族女人伺候吃喝，居住条件不能苛刻，酒肉管够，俺要他亲眼看着，大明是如何把鞑靼汗庭彻底摧毁的。”朱棣说道。 说到底,还是他不甘心，大明将士们在外面开疆辟土征战沙场，他坐在皇宫里整天面对这些咬文嚼字、之乎者也的文官，心里很不满意，自己要不要巡视辽东，或者到西域转转呢？ 可永乐朝还没有正式立太子，国家没有储君，皇帝外出的时候，谁来监国处理政务？这是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臣等恭迎皇上圣驾！” 朱棣驾临文渊阁，在座处理奏折的内阁成员，在内阁次辅解缙的带领下，纷纷跪拜迎驾。 “众位爱卿免礼平身！”朱棣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皇上！”内阁成员们站起来垂手立于两边。 “不知皇上驾临文渊阁，有何旨意吩咐臣等？”解缙代表大明内阁问道。 大明内阁首辅林潇宸，带着大军跑到西域打仗去了，内阁的事务，就由次辅代为掌管，这是内阁的制度。 “国无储君,朕心不宁,所以来文渊阁听听你们的意思，朕的三个儿子,谁可立为太子？”朱棣很随意的问道。 在场的人顿时沉默了，皇帝垂询立储之事，这可是大明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关系到大明的繁盛昌隆，关乎天下的宁定，好吧，干脆说的再直白一些，这就是站队。 站的好，有从龙之功，新皇帝登基的时候势必飞黄腾达，站的不好，选错了人，新皇帝登基后势必要秋后算账，这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 “解缙，内阁首辅林潇宸不在，你就是内阁的领班，你先说说你的意思！”朱棣似笑非笑的问道。 他如何不知道大臣们的心思，不是得罪了朱高炽，就是得罪了朱高煦，但他不在乎，你们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光想着做墙头草，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启奏皇上，臣以为皇长子仁孝，为人宽厚勤政爱民，符合我们大明嫡长子继承制的规定，天下臣民期盼已久，臣请皇上册立皇长子为太子，则天下可安。”解缙说道。 他是不能不开口的，文渊阁以他这个内阁次辅为尊，再难的题目，他也得第一个站出来向皇帝回话。看书喇 既然内阁次辅已经开口亮明态度，随后内阁成员们纷纷予以支持。 也不是说解缙权势滔天，而是他说的话有法理基础，因为太祖高皇帝明确规定，大明是嫡长子继承制，这也是历朝历代的做法。 “皇次子朱高煦同样聪慧过人，随着朕征战天下，勇冠三军心志坚毅，虽然缺少政务锻炼，也不是说不能弥补，怎么，你们为何不赞成立他为太子？”朱棣貌似不悦。 就朱高煦那样的人，脾气暴躁品性恶劣，动不动就要拿着刀杀人，横行霸道都成习惯了，这样的人当了大明的皇帝，那是大明的灾难！连自己舅舅的宝马都能偷，这为人方面不说也罢！ “启奏皇上，圣孙天资聪颖，如果您立皇长子为太子，我们大明可保三代昌盛，对大明的万世江山有着重要作用，请皇上三思！”解缙说道。 他绝对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贬低老二朱高煦，可是他提到了圣孙朱瞻基，这算是打到朱棣的软肋了！ 朱棣对这个孙子那是无比的喜爱，不管多忙多累，有机会就把朱瞻基叫到身边，要是立了朱高煦为皇帝，朱瞻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继承皇帝位，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嗯，诸位爱卿的意思朕知道了，等内阁首辅回朝，朕要再听听他的意思！传旨，命三人暂时回到北平，安心闭门读书。”朱棣站起来说道。 一道圣旨就把三个皇子送回到北平城，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皇帝在为立太子做准备，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有人要住到东宫了。 撒马尔罕。 一队队穿着帖木儿汗国盔甲的雇佣兵，由察合台汗国的旧贵族派人带路，对着城内帖木儿的新贵族们展开了血腥的清洗。他们没有一个是汉人，这是林潇宸的底线，绝不能做出有损大明声誉的事情，因此，挑选的都是蒙兀儿人，他们和帖木儿有着深仇大恨。 城外的刑场，送来一批杀死一批，连尸体都不准家人碰，用牛车拉走找块荒地挖个大坑，扔进去用土一埋，就算结束了。 到处可以听到哭喊声，搞得撒马尔罕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我们汉人搞政变的时候，杀的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您看这些游牧民族，玩这一套也熟练的很！借刀杀人、排除异己，再推出个傀儡苏丹做门面，就把汗国的实权给掌握了。”白术笑着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权力不分种族，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这样的事情不可避免，特别是帖木儿死后，他征服的那些土地的本土势力，势必要起来反抗侵略，这就意味着各地都在出现这样的局面，不是镇压成功就是造反成功。”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第四百零四章 奇货可居 上 从大明自身的角度来考虑，韩霖知道自己必须要支持原来察合台汗国的旧贵族，因为这些人需要靠着大明来支撑统治，也意味着大明在河中地区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因此，这些事他能管，却没法管。 他不只是大明的最高军队统帅,还是大明的内阁首辅，做事情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切的出发点必须是保障大明的利益。 “大牢里的那个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提出要我们把他送回帝国，许诺了大量的丰厚条件，您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白术问道。 “这个人倒是有点利用价值,作为奥斯曼帝国的皇帝,他的出现能够结束帝国的内部争斗，这对奥斯曼帝国有利,但对大明没有什么好处。我自己的看法，肯定有人不希望他回去，奥斯曼帝国也是不断的发动战争，对周边各国带来极大的威胁，或许有人会来撒马尔罕找咱们谈判。” “这样，你给撒马尔罕的各国商人放风，就说我打算把他放回去，看看他的敌人们是怎么看的，他的儿子们，得到消息后也会很快做出反应，我的原则是，不能把他放走，而是需要交换对大明有利的条件，一个政局平稳的奥斯曼帝国，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你让密侦司的人把他从大牢里提出来，安排单独的小院居住，找几个女人伺候他，酒肉管够,派军医给他看看身体，及时进行调理，只是不能出门，怎么说也是帝国的皇帝，大明有这样的胸襟气度。”林潇宸笑着说道。 奥斯曼帝国简直就是欧洲和西亚地区的噩梦，实力最强大的时候，南部到达了红海和波斯湾，北部的匈牙利、波兰，终结了拜占庭帝国的命运，也是个和帖木儿帝国一样的战争贩子。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帖木儿西征奥斯曼帝国，历史悠久的罗马帝国分支拜占庭帝国，就要被奥斯曼帝国吃掉了！换句话说，是帖木儿的这次战争，给欧洲赢得了喘息的时间，也推迟了***教向欧洲的扩张。 在林潇宸的心里，巴耶塞特一世的身价很高,欧洲国家肯定不愿意看到他的回归,实事求是的说，巴耶塞特一世的儿子们,估计也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父亲回到帝国重新掌权。 希沙木、加萨尼和哈希姆等商人，收到了林潇宸的邀请后，来到了城外的大明军队营地。林潇宸以烤全羊的待遇欢迎他们，大家在毡房里席地而坐，喝酒吃肉好不爽快。 “恭喜大将军击败了帖木儿，攻占撒马尔罕，消除了大明在西部边疆的威胁！这个消息一旦传到汗国的其他地方，我估计很快就会引发一轮新的抗争，帖木儿以血腥的杀戮，逼着各国向他称臣纳贡，大家在他的统治下苦不堪言，也要感谢大将军和大明朝廷，为各国的人民带来了希望！”哈希姆笑着说道。 “大明历来不干涉藩属国和海外各国的事务，这是我们的原则，永乐皇帝的意思，要和大家和平共处共享安宁。诸位都是我在西域的合作伙伴，这几年靠着丝绸之路的收益，解决了我很大的财政问题，这次请你们过来，也是有新的合作机遇。” “你们看看我手里的这面镜子，这是数百名工匠花费五年时间才研发出来的，也是目前世界上仅有的镜子，更是只有我才能制造的镜子，这样的稀有资源以为这是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敢说，没有一个国家的王后或者公爵夫人，能够抵御镜子的魅力，这是天地间最为神奇的奇珍异宝，价值不可估量，你们仔细传阅，然后我再来和你们商谈销售权。”林潇宸说道。 几乎就在看到的一瞬间，西域商人们的眼睛，就被眼前的水银镜子给迷住了，林潇宸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神奇的物品，脸上的一根汗毛，一个细微的斑点，都照得清清楚楚。 的确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这种镜子的诱惑力，她们会为之疯狂，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得到一面镜子。而这些女人的影响力，会体现在男人身上，用这面镜子，可以为自己换来丰厚的资源和特权。 “大将军，这种镜子可以量产吗？一年能够制造多少面？”哈希姆问道。 “没法量产，现有的技术做不到这点，一个月顶多能够生产一面，随着技术的进步，可能会增加一倍，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可以量产的办法，所以才体现出镜子的珍贵！”林潇宸说道。 不能量产的东西，才更加符合商人们的利益，他们其实不希望镜子可以量产，这将意味着市面上的货源极其珍稀，操作空间才会更大。 如果镜子大规模量产，就成了随处可见的大路货，价格很快就会被拉下来，利润也将变得极为稀少。 “一面镜子多少钱？”加萨尼问道。 商人们已经做好了被高价宰割的准备，林潇宸研发的这种镜子，花再多的钱也值得争夺，物以稀为贵，如果在欧罗巴洲，一面镜子最起码也得二十万银币的价格，关键是拿着钱你买不到，这才是最为动心的地方。 “镜子能够成为社交的手段，是目前世界上最为稀有的资源，不是单纯的货物，每一面镜子我要价一百万两银子，谢绝还价，谁打算和我讨价还价，那他是还没有搞清楚镜子的价值。” “我愿意分给六个客户，作为镜子在各国的销售商，每年产出的镜子，也按照现有的方式分配，但价格会降到十万两一面，陆续还要降价，之所以我开出了一百万两，卖的是资源的代理权，永久性的保持不动，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是绝对的天价代理费，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只要商人们能够意识到镜子的独特性和巨大的附加值，一百万两银子很多吗？ 拿着镜子的代理权，用不了两年就能彻底回本，还能得到长远的利益，这么好的事情，商人们难道会放弃会拒绝？ 第四百零五章 奇货可居 下 西域商人们私下议论了半个多小时，这件事快速的敲定了，他们以六百六十万两银子，拿到镜子在西方各国的销售权，林潇宸也同意在十年内，不再发展新的西方代理商。 商人们自然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首批拿到的这六面镜子,他们不会卖，主要是用来疏通各国的关系，获取各国的顶级资源，而这些资源在平时，身份低微的他们连边也蹭不到，有了镜子作为媒介,就能得到接触的资格。 被王后或者是大公爵夫人使用的镜子，必然会在国内的贵族圈子,也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引起争相效仿的浪潮。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举办拍卖会，稀缺资源嘛，价高者得！一面镜子拍到几十万或者上百万银币，绝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就如同林潇宸所说，女人为了美，为了能够展示自己的独特性，她们可以掏干丈夫口袋里的最后一枚银币。 “大将军，有时候我们真是怀疑，您到底是政治家、军方统帅，还是和我我们一样的商人，每每都让我们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给您，如果您不做官做买卖的话，很快就会成为富甲天下的大富商！”希沙木笑着说道。 “不管是军方统帅还是政治家，都需要经营自己的事业，官场的博弈，其实说的明白点，就是在做买卖,争夺的都是利益，在相互妥协中得到自己的目的，同样讲究方式方法。” “我看在这些年的合作，一直都很顺畅的份上，额外奉送你们一个机遇，奥斯曼帝国的皇帝巴耶塞特一世，目前就在我的手里，他很希望返回奥斯曼帝国，而这个消息呢，我就委托你们到各国散布，我相信，肯定会得到各国的重视，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好处。”林潇宸笑着说道。 “感谢大将军的厚爱，这的确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奥斯曼帝国对北方的欧罗巴洲，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如果不是因为帖木儿的缘故，拜占庭帝国早就被巴耶塞特一世吞并了。” “很多人不会喜欢巴耶塞特一世重新回到奥斯曼帝国执掌大权,那意味着又会出现战争,早晚的事情,他不在国内,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皇帝的座位，一定会打的不可开交，这对北方各国是有利的。”加萨尼笑着说道。 “有些话，我作为大明朝的军政高层，顾及到国家的体面，是不好说出来的，这一点你们明白？”林潇宸说道。 “明白，明白，他们想要以巴耶塞特一世换来喘息的时间，就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我们会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的。”哈希姆笑着说道。 想要把巴耶塞特一世留在撒马尔罕，就得要向林潇宸行贿，这种贿赂还不是个人层面的，而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交易。 办完这件事，林潇宸就开始撤离了，被砍头抄家的新贵族，家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和贵重物品，包括妻女、奴隶和牲畜群，全都送到城外的军营，这些都要被送到大明的新地盘，林潇宸喜欢财富，也喜欢人口。 林潇宸历来主张祸不及妻儿，但这里是帖木儿汗国的撒马尔罕，不是大明境内，他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也是因为他冷嘲热讽的态度，这些新贵族的子孙后代里面，低于十岁的男孩，保住了他们的小命，被贬为奴隶送入大明境内。 林潇宸说到做到，一个月后，大明军队分批出发，押着成十余万的奴隶和贵族家属，押着一眼看不到头满载财宝的车队，原路返回赶往伊塞克湖。 帖木儿活着的时候，从被征服的各国，带回数以千计的漂亮女人，因此，王宫里的绝大多数女人也被带回营地，林潇宸的意思是，女人是宝贵的财富，可以嫁给大明将士做老婆，为西域建设增添人口。 至于帖木儿的老婆，这辈子娶了四十三个，虽然他战败而死，但是他的老婆当然受到了明军的尊重，仍然居住在撒马尔罕，明军也不准有人凌辱她们，分了一笔钱照顾她们的生活。 别失八里汗庭。 “我刚接到撒马尔罕传来的紧急消息，大明军队在撒马尔罕附近，正面击败了帖木儿的军队，占领了撒马尔罕，帖木儿也在混战中战死，接下来，明军恐怕很快就要回到伊犁河谷，对大明朝廷强制我们取消东察合台汗国的要求，你们怎么看？”沙迷查干问道。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消息从撒马尔罕送到别失八里了，自从林潇宸率领大军出征帖木儿汗国，沙迷查干就派了大量的探子进行情报收集，这也关系到东察合台汗国的安危。 如果连实力强悍的帖木儿，都难以抵挡大明军队的进攻，东察合台汗国的实力，也很难保护自己不被大明吞并。 结果，帖木儿战死，撒马尔罕沦陷的消息传来，他明白林潇宸为什么会有底气，直接就要东察合台汗国灭国，自己虽然也有那么几万的骑兵，可实力根本无法和大明军队抗衡，不投降就是逃亡或者被俘的结果。 “帖木儿阴谋夺取了察合台汗国的河中地区，随后不断征服周边各国，他的骑兵在战场上向来没有败绩，去年还击溃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连人家的皇帝也抓到撒马尔罕，可是遇到大明军队，就这么容易的战死了？”一个首领惊讶的问道。 帖木儿汗国和东察合台汗国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帖木儿这个名字，对东察合台汗国的这些首领们来说，却有着强大的威慑力！ 对他一直以来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场的人是非常钦佩的！ 一个接连征服呼罗珊、花刺子模、两河流域、印度北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地区，击败奥斯曼帝国的一代雄主，居然在和大明军队的战斗中惨败，说起来真是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大明军队在吐鲁番驻扎了重兵，这是想要一举占领天山牧场，也拦阻我们撤往吐鲁番的可能，而那拉提也有驻军，堵死了我们向西撤的路线，向北是大明的地盘，等林潇宸的大军回来，从伊犁河谷向东推进，我们能做的，不是投降就是往南跑，进入沙漠绿洲躲藏，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另一个部落首领说道。 第四百零六章 不做臣民就做死鬼 朱能指挥着大明朝廷的十余万征西大军，再就是高丙晟指挥的北疆大都督府的第二兵团，目前在吐鲁番的天山牧场边缘驻扎，这里可是东察合台汗国最为重要的牧场。 而狼山卫和顺贞王府的三个骑兵卫，定辽五卫、云川卫和镇虏卫，则是占据了那拉提草原和博斯腾湖，驱逐了瓦剌残部,封锁了向西和向南的通道，换句话说，伊犁河谷已经成为明军的实质控制底盘。 以东察合台汗国的力量，强行集中力量打开一个缺口，不是做不到，林潇宸也未必会阻拦,但是为了躲避明军,跑到沙漠绿洲生活,这样的代价值不值得付出，是个很大的难题。 “就算跑到沙漠绿洲，我们还能继续保留汗国的传承，如果投降了大明，汗国就在我们的手里终结了，走到这一步，我们的祖先怕是难以原谅我们，我觉得还是趁着林潇宸没有回来，尽早把牧民和牲畜南迁的好。”一个态度强硬的首领说道。 “话说的好听，跑到沙漠绿洲占地为王，的确是有可能保住汗国的传承，可明军在西域摆开这么大的阵势，会轻易饶了我们？就算明军不追杀，我们日常所需的茶叶、布匹、铁器什么的，又从哪里交易？你总不能让所有的牧民，连茶叶也喝不到，连衣服都没得穿吧？”他身边的部落首领说道。 “南迁？南边的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天山牧场、准噶尔盆地草场和那拉提草原，全都被明军占领了,没有好的草场，我们数量数百万的牲畜如何放牧？南迁的牧民怎么活？”又有一人发话了。 汗庭的大殿内顿时吵作一团，部落首领们各执一词，有一少部分的人想南迁，继续维持部落首领的地位和权力，不受大明的管辖，有的人想投降，以此来换取大明的各种物资，而这个局面，看的沙迷查干直皱眉头。 这伙人争来吵去的，就没有人想过要和明军进行一场战争，以武力手段维持汗国的生存，指望他们齐心协力对抗大明，怕是不可能了。 或许，帖木儿汗国传来的情报，把他们全给吓坏了，不愿意面对强大的明军，只求保护自己的利益。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没有了汗国,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部落首领们，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他作为成吉思汗的血脉后裔，自然不愿意东察合台汗国终结在自己手里，可眼下的状况，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希望，汗国保不住了。 “我以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身份决定，接受大明朝廷的要求，就这件事与林潇宸进行谈判，为大家争取好一点的待遇，汗国就此覆灭的罪名，由我这个黄金家族的不肖子孙来承担。” “有愿意南迁的部落我也不拦着，但你们的行动要快，做的隐蔽一些，如果被明军发现了，并且采取武力措施进行攻击，我也不好为你们说话，人头落地的时候，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但我奉劝你们一句，行动之前要好好思量，大明统一西域是无可阻拦的大势，断然不会允许出现割据势力，就算逃到了沙漠绿洲，大明也会出兵围剿的，螳臂当车的行为最好不要做，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呢？” 整个西域的精华就是伊犁河谷，再加上天山牧场和准噶尔盆地草场，其余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大规模放牧，明军只要占据着草场，就等于掐住了各个部落的脖子。游牧民族，不能放牧还怎么生活？qqxδnew 狼山卫大军营地。 “启禀大人，我们的探马发现，东察合台汗国的几个部落，正在偷偷摸摸的向南部的阿速地区（阿克苏）迁移，目前到了博斯腾湖的北部，看起来是不想被我们大明统治，想要到南部的阿速和喀什噶尔一带。”卫队长进入大帐禀报。 “给脸不要脸，大明好言好语的和他们商量，开出丰厚的待遇，赐给他们世袭的官职，怎么就是不知道感恩呢？看来东察合台汗国的人，也知道大势已去，他们是不想放下以前的权利地位，所以才选择逃走！” “命令骑兵立刻出击，他们不想做大明的臣民，那就做东察合台汗国的死鬼吧！告诉骑兵，凡是抵抗的就地斩杀，以敌人论罪，但普通的牧民需要区别对待，他们都是被部落首领裹挟着迁移，我们不能坏了大明军队的形象。” “我一直强烈支持大将军在游牧民族的策略，这些人居然还在奉行着蒙古族群传承已久的奴隶制度，奉行着部落自行决定一切，部落首领对部落的牧民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欺负压榨牧民的事情司空见惯！” “要我说，就该扒了他们的这层皮，取消他们的一切特权，大明朝的司法衙门都独立出来，还惯着他们这些毛病？等把牧民们集中起来，我就宣布取消奴隶制度，不准再有奴隶这个身份出现，而且不敬官府审判就擅自杀人，必须要偿命！”肖建奎冷笑着说道。 帖木儿汗国的事情他已经收到了林潇宸的通报，也知道大将军很快就会回师伊犁河谷，处理东察合台汗国的问题。大明不可能容忍在西域，还有割据性的地方势力存在，这是原则和底线。 就在这个时候，这几个部落居然偷偷迁移，可能是考虑到西域的面积太大，而且地理复杂，大明管不过来，能够在偏僻之地苟延残喘，继续维持着东察合台汗国的存在。 这些人明显是在和大明的西域策略作对，为了这一战，朝廷可谓是以倾国之力进行支撑，动用了数十万大军，动用数十万民夫向玉门关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运粮，每天大军消耗的粮草，就是个极为惊人的数目，全靠着数万匹骆驼的运输来承担！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们还天真的想着要跑出去脱离大明的统治，这不是开玩笑吗？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反正狼山卫这几年奉命留守狼山城，只能看着兄弟部队冲锋陷阵，官兵们早就憋坏了，正好拿着这些部落开开刀！ 第四百零七章 收复西域 一 仅仅一个狼山卫就能出动上万的精锐骑兵，还有顺贞王府的三个骑兵卫配合，而整个东察合台汗国虽然号称八万骑兵，但汗国的骑兵部队，是由各个部落、游牧群来提供兵源的。 通常大点的部落，骑兵数量只有两三千人，这就相当强悍了。成吉思汗时期,横扫欧亚的骑兵部队，全加起来也就十多万。 南迁的部落，牧民们赶着大车和牲畜，部落骑兵在两侧巡逻保护，还没有到博斯腾湖呢，就被明军给包围了。 “我们是东察合台汗国的部落，你们大明军队包围我们，是想引起两国的冲突吗？”一个部落首领喊道。 “现在哪还有什么东察合台汗国？大明军队所到之地，都是大明的疆域,你们未经许可就擅离驻地，我看你们是图谋不轨，立刻上缴所有的武器，跟随我们回大营进行调查，胆敢违抗者，杀！”狼山卫的骑兵将领冷冷的说道。 “我们并没有接到大汗要求全体部落并入大明的命令，汗国依然存在，在汗国的疆域内，我们可以自由移动......”话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 “进攻！我不想看到还有人手里敢拿着武器！”明军将领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下令开战。 两万多大明骑兵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冲过来，部落骑兵们在首领的带领下拼命抵抗，可是他们和林潇宸的亲军部队，战斗力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些人天天生活在草原，自身很熟悉草原骑兵的作战方式，而且经常和蒙古骑兵演练，还有三个骑兵卫的蒙古骑兵共同作战。 这四五个部落,以自身不到万人的力量,居然要对抗两万多大明骑兵的强攻，结果可想而知。 狼山卫以伤亡数百人的代价，当场斩杀了六千多抵抗的部落骑兵，三千多部落骑兵投降，现场数万牧民不由得哭声震天。 父母没有了儿子，妻子没有了丈夫，儿女没有了父亲，而且是在眼前，眼瞅着亲人被明军斩杀了，这不能不说是一幕惨剧。 但战争是无情的，一些冲出来想要和明军拼命的父母兄弟，同样被明军格杀勿论，手下毫不留情。 这样没有丝毫容忍的铁血杀戮手段，也震慑了所有的牧民，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东察合台汗国要灭亡了，大明才是西域的主人。 罪魁祸首的部落首领们，只要还活着的，像是捆死狗一样,被明军绳捆索绑栓到大车上，就连骑马的资格都没有，跟着大车跑，跑不动就要被活活的拖死，可见明军是如何的痛恨他们。 在明军的喊话中，牧民们赶着牛车和牲畜，慢慢的向那拉提明军大营行进，而这个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沙迷查干的耳朵里。 别失八里汗庭。 “禀告大汗，几个部落不听劝告偷偷向南迁移，结果被守护在那拉提和博斯腾湖附近的明军发现了，部落的骑兵几乎被全歼，牧民现在被明军全都强制押到了那拉提！”探马回报。 “一群混蛋，我当初怎么说的？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明军不会任由他们撤到南部的，他们就是不听，总是把自己看成是聪明人，把明军当成傻瓜，现在怎么样，怎么样！啊？”沙迷查干气的在大殿里直转圈。 现在西域的东察合台汗国疆域，已经被明军从东部、西部和北部包围了，连南部的主要通道也遭到了明军的封锁，只有一些转为农耕的族群，在喀什噶尔和阿速生活，西域不是汗国的天下了。仟仟尛哾 这些混蛋部落首领们，妄图跑到南部地区继续割据，那里距离呼罗珊（阿富汗）地区比较近，有一条丝绸之路的古道（瓦罕走廊）相互连接，危机时候可以进入呼罗珊的地域躲避，他们的如意算盘想得很美，但明军岂能想不到，想到的同时又岂会坐视不理？ “报告大汗，大明军队那拉提营地的大将派人传话，大明靖国公、征虏大将军、内阁首辅、北疆大都督、西域大都督、海军大都督林潇宸，前锋已经抵达了那拉提，大将军要您尽快赶到那拉提和他会面。”大殿外的值守官进来报告说道。 “林大将军回来了？你速去给来人回话，说我即刻启程前往那拉提，通知各部首领跟着我一起去，这件事终究要有个了结！”沙迷查干说道。 明军的态度很强势也很明白，投降就活着，不投降就杀掉，反正西域这个地区必须要归入大明疆域内，大明朝廷不容许自己的西方，还有可能带来威胁的地方势力。 林潇宸回来，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到汗国了，只要谈判破裂，驻守在天山牧场附近的十几万大明军队，立刻就会攻击吐鲁番，那拉提的大明军队封锁博斯腾湖和那拉提，防止向南撤退的路线。 林潇宸的主力东进，攻击汗庭所在的别失八里，一直追到准噶尔盆地进行合围，阿尔泰山东部草场，还驻扎着大明军队呢！ 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汗庭周边包括准噶尔盆地，大约为三万多人，因为刚刚损失了上万人，吐鲁番的天山牧场有四万多人，伊犁河谷的各部落有两万余人，被明军分割包围的局面下，撑不住十天半月的。 林潇宸从撒马尔罕来到伊塞克湖，在附近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基本等于后世的阿拉木图，把大量的俘虏和物资放下，把兴和卫和大同三护卫留在当地，负责冬季到来之前的建设，他亲自率领集宁卫和三万户的主力，赶到了那拉提准备收服东察合台汗国。 那拉提明军大营。 “东察合台汗国是成吉思汗大蒙古国的延续，国家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在这件事上有部分部落首领持反对态度，带领着自己的部落迁移，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大明不会惯着他们的旧习俗，曾经部落首领的权利和地位，将会因为这次灭国而带来巨大的影响。” “你们做得对，在我们强制东察合台汗国取消的关键时期，就应该采取特殊的手段，我虽然不喜欢杀戮，可有必要的时候，我认同这个特殊的做法，游牧民族总以为汉人的性格温和，纵观历史，每次我们汉人击败游牧民族，都是采取了战争的方式。”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四百零八章 收复西域 二 林潇宸来自各个民族大融合，共同发展共同进步的新华夏，对汉族或者蒙古族，又或者是别的民族，其态度是一视同仁的，他很愿意和各个民族成为兄弟，毕竟共同生活在华夏的土地上,都是华夏的一部分。 可想要看到这样的局面诞生，还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他根本等不了那么多时间，只能采取军事手段，强行把大明疆域内的地方势力一一摧毁，完成整个大明的内部统一。 “大将军，您说沙迷查干作为成吉思汗的血脉后裔,会放弃黄金家族传承的东察合台汗国，改为投效我们大明吗？” “到目前为止，大元的最后一点势力，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和小海一带苟延残喘，还得应对瓦剌残部的争夺，钦察汗国倒是还能勉强支撑，窝阔台汗国消失，伊利汗国消失，整个西域就剩下东察合台汗国了，帖木儿汗国不算是黄金家族的延续！”肖建奎问道。 “会不会放弃传承的原因在我，不在他，沙迷查干自己的本意，肯定是不愿意东察合台汗国从他手里灭亡，他变成一个亡国之君，愧对黄金家族的先辈们，可眼下这样的情形，能由他来做决定吗？”林潇宸说道。 大明军队把整个东察合台汗国的疆域，分割为几个地区，加以密切的监视和战略震慑,对方根本没有抵抗的资本。在这样的情况下，沙迷查干没有更多的选择，除了要归顺大明，剩下的就是战争。 战争对大明来说易如反掌，因为此次大明有足够多的兵力参战，还能调来更多的军队，庞大的人口基数能够支撑大规模的战事。 而东察合台汗国作为游牧政权，人口基数偏少，兵力来源匮乏，经不起战争的消耗，打着打着自己就瘫痪了。 可是，沙迷查干和他的部落首领们心里明白，如果一旦与大明开启了战争模式，他们兵败被擒或者兵败投降后，再想受到大明的优待，那就是痴心妄想了，大明可不会如此的宽容。 “在您进军撒马尔罕的时候，成国公也两次派人来我这里联系，相互通报情况，听起来,他可是受到不小的压力。征西大军的十几万人在天山牧场等着，敌人就在眼前，却无法采取攻击，官兵们的情绪有些焦躁。”肖建奎说道。 大约是在林潇宸进兵撒马尔罕的时候，征西大军和第二兵团就抵达了吐鲁番的天山牧场，按照他的作战计划，这十几万军队对吐鲁番是围而不打，一直等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心情焦躁也是情有可原的。 征西大军要拿下吐鲁番，这没有多大的难度，只要来个三面合围，循序渐进的一步步压缩，中间不留出过大的间歇，当地的几万东察合台汗国骑兵，根本不是几倍明军的对手，胜利唾手可得。 可是林潇宸有严令，在没有得到指示前绝不允许采取进攻手段，他的命令是没人敢违背的，哪怕这些已经封为公爵、侯爵、伯爵的带兵大将，在作战的时候，征虏大将军拥有最大的权限！ “是官兵们的情绪焦躁，还是他们这些将领们的情绪焦躁？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胜利必须靠着弟兄们的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那这个代价不是太沉重了吗？” “派人去给征西大军的朱能和第二兵团的高丙晟传令，如果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就敢私自开启战事，定斩不饶！我要的不是他们的作战英勇，而是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收益。” “按照大明的军规，斩杀敌人立下军功，不但可以升官而且能得到丰厚的奖赏，但是拜托他们搞清楚，我们现在进行的战争是灭国战，开战很容易，但我的一个决定，会影响到几万甚至十几万弟兄们的生命！” “他们难道想看着几万个家庭因为战争而失去顶梁柱，年迈的父母失去儿子无人赡养，寡妇失去丈夫、儿女失去父亲而生活艰难？” “再说，沙迷查干和他的军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跑，游牧民族的进攻和逃跑速度都非常快，短时间内很难彻底结束战争，等到我们完成了西域的统一，大明财政都要变成破筛子了！” “我明明有着强大的军队，却硬逼着朱能等人蹲在天山牧场附近，为的是大局，战争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斩杀敌人的同时自己也会受到伤害，打败东察合台汗国很容易，但你们也得考虑到相关的影响！” “去，派人马上把我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告诉朱能，告诉张辅、火真和郑亨，告诉所有征西大军的将领，我的决策和意志不容许任何人违背！”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北疆第二兵团是他组建的军队，高丙晟没有胆量敢擅自决定，也不会有人敢跟着他抗命，他需要警告的是燕军系的将领。 五日后，沙迷查干带着全部的部落首领赶到了那拉提，而林潇宸的命令也传到了吐鲁番，距离也不是太远，几百里路而已，两地早就搭建了骑兵驿站。 “诸位，我代表大明永乐皇帝和朝廷，欢迎大家来到那拉提大明军队驻地，你们想必也知道，在大唐时期，西域就隶属于中原王朝所有，大唐在这里设置了西域都护府，主要有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这次大明对西域的行动，只是收回此前大唐丢失的领土。” “我永乐皇帝胸襟广阔，有海纳百川的容人之量，对大明疆域的各族一视同仁，我可以保障你们在大明的安全，允许一定程度的自我管理权力，在五年内，暂时不征收你们的牲畜税赋，内地的茶叶、粮食、布匹、食盐、铁锅、铁器、瓷器等等，都可以享受与汉人等同的待遇。” “沙迷查干汗和家人，享受世袭爵位待遇，搬迁到大明内地居住，各部落的首领，归顺后享受世袭官职待遇，继续留在原地居住。你们的子孙后代，只要大明存在一天，就有吃穿不愁的薪俸，优秀者可选拔为当地的地方官员。”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零九章 收复西域 三 根本不给这些人讨价还价的机会，林潇宸强势的把他们归于主动投降的身份，也传递给他们一个信号，大明对收复西域的决心非常大，哪怕是发动战争，东察合台汗国的这件事，必须要得到圆满的解决。 “尊敬的大将军，游牧民族的特色是没有固定的地方，大明朝廷如何设立官府？”一个首领问道。 “你们不管如何的迁移，始终还要回到原地，而且范围也有规律，无非就是冬季草场和夏秋季草场而已，主要活动和交易的城池，数量不是很多，大明朝廷将会陆续在西域设置西域大都督府，总辖西域的一切军政事务，在哈密、吐鲁番、轮台、阿速、喀什噶尔等地设府县。” “西域不只是适合放牧，还有大量的耕地有待开发，大明朝廷会陆续迁移人口过来，此外，伊塞克湖与巴尔喀什湖周边的地区，也已经变为大明的疆域，所以，大明未来对西域的投入，将会超出你们的想象！”林潇宸说道。 西域的情况和漠北草原还不太一样，这里在大唐时期，就有着西域三十六国的局面，有城市基础，而且适合放牧的地点集中，就在几块大型草场，管理起来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游牧民族的确是移动生活的，可草场既然固定了，活动范围也就固定了，总不能跑到大沙漠里去放牧吧？ 至于沙漠绿洲，暂时不算在官府的设置范围内，地方小人口少，派人定期巡视或者任命一批人做官府的耳目就行了。 “大将军，大明朝廷未来将会在西域实施什么样的政令，可否提前向我们阐述一二？”另一个部落首领问道。 这就是关心切身利益的问题了，在场的部落首领们也竖起耳朵。 可惜，林潇宸不给他们任何的希望，特权？不存在的！ “从现在开始，大明的律令，将会成为西域一切行为的准则，你们蒙古人虽然讲究什么奴隶主和奴隶，但这一套在大明行不通，所以，大明朝廷将解除所有奴隶的身份，包括因为债务卖身为奴的蒙古人和外族奴隶。” “从西域大都督府颁布命令开始，你们要分出一部分牛羊给自己曾经的奴隶，作为生活的来源，如果霸占了奴隶的妻女者，立刻予以归还，并补偿牲畜金钱，具体的数目，接下来我和你们协商，给你们卖了那么多年的命，连老婆女儿都保不住，做出一些补偿，这是必须的条件。” “受到大明朝廷册封世袭官职的部落首领或者说是族长，可以在部落游牧的时候，代替官府承担管理本族群日常事务的职能，但无权对族人进行关押、审讯、刑罚或者处死，除非发生命案，可以暂时对可疑人员予以限制人身自由，最后的审判要由官府来决定。” “也无权没收族人的财物，不得以任何名目，收取族人的牲畜，无权干预族人的婚姻，无权干预族人的信仰，信奉什么宗教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作为有官职的人，朝廷允许你们雇佣族人到家里放牧或者雇佣女人做工，但必须给出合理的报酬，否则视为奴隶行为，这是犯死罪的。” “我知道，听了这些限制条件你们心里不舒服，以前的你们是什么样子，我心里有数的很，部落首领就是一个部落的皇帝，对部落族人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占据最多的牲畜，占据最好的草场，占据最好的女人，这些年享福也享够了吧？”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蒙古人在大蒙古国时期是一等人，会变成奴隶吗？ 这话就外行了，得利者始终只有极少的一部分，部落之间的战争，失败者不能被赎回，就会变成奴隶，无法养家糊口的蒙古人，自己卖身为奴，这样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的。 大明朝廷这是取消了部落首领的一切特权，只保留了一个拿钱的闲散官职，在场的部落首领们当然不乐意，可不乐意又怎么样？大明军队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挑起来反抗，甚至是巴不得他们反抗，一刀杀干净多省事？ “大将军，汗国的军队如何安置？”沙迷查干问道。 “所有汗国的骑兵，全部转交给西域大都督府管理，经过挑选以后，正式列入大明军队编制，估计也就是保留一半的数量，但你们以后不得以部落首领的身份，牵涉到军队事务中，这也是大忌，我事先给你们提个醒。” “为了促进各地的生产，有两个男丁或者三个男丁的家庭，方可有一个参加军队，但是当兵的报酬要比放牧收入高，军人家属受到官府和军队的特殊保护，凡是欺压凌辱军属者，一律从重惩处。” “西域在没有遇到外敌入侵边疆危机的情况，西域军队实行募兵制，自愿参加军队，非强制要求，每月领取军饷。如果有特定要求，适龄的男子必须接受朝廷征召，没有特殊情况拒绝征召，以逃兵论处！”林潇宸说道。m 当天晚上，沙迷查干和部落首领们就住在了明军大营。 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沙迷查干是因为自己亲手终结了东察合台汗国的历史，也掐灭了最后一点祖先们的期望。 部落首领们则是因为自身的权利和地位，受到大幅度的削减，比普通的牧民也就强了一点半点，心理有些接受不了。 “大明朝廷给出的条件太苛刻了，除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世袭官职，别的什么好处都没有，简直是要逼死我们嘛！”一个首领抱怨的说道。 “可有可无？你们这群脑袋里装着马粪的混蛋，有这个官职，就没有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家产和家人都受到保护，要不然就凭着你们在部落里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那些奴隶们剁碎了喂狗，这是大明朝廷在保护你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了些什么事情，老老实实的遵照执行，回去后抓紧时间行动，别舍不得那点牛羊，否则，只要明军把这些政令在西域流传开，不用明军动手收拾我们，奴隶们就得起来造反了，你们脑袋里那些小算计，会把自己坑死的！”沙迷查干冷笑着说道。 第四百一十章 收复西域 四 到底是做东察合台汗国大汗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得到的结果就更加贴合真相，即便林潇宸对这些部落首领们很是不喜欢，也得为了西域的大局考虑，他需要这些人的顺从。 “蒙古族的每个部落，都是经历漫长时间形成的,族长才是族群拥有最大利益、最高地位和最强影响力的人，他们的态度，往往会带来未知的变数，绝不能忽视这一点，必要的妥协我也得做。” “西域关系到大明的西方屏障，也是朝廷对西方交流的窗口，更是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背后的支撑,局面不能有变数,所以我才用世袭官职给他们一道保护墙，防止他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出现威胁。” “当西域的大明子民，认同了大明的统治，局面得到稳固以后，他们的价值就消失了，狗改不了吃屎，未来的命运怎么样，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而是取决于他们自己，触犯了大明的律法，自然会受到惩戒。” 当宋晟等人提出疑问的时候，林潇宸这样回答，一味的杀戮太愚蠢，还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收益。就让这些部落首领们多舒服两年,大明的保护不是全方位没时间限制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次日,林潇宸与沙迷查干经过第二轮的协商,签署了大明接收东察合台汗国的相关协议,并且当日派人送往京师，这需要皇帝同意并且盖印确认。 但西域兵团或者说是西域大都督府对汗国的接收跟着，并没有等时间，而是提前进行了，从京师消息返回要几个月的时间，林潇宸强势要求先解除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这也是防止有反对加入大明的群体利用军队作乱。 沙迷查干下令各地军队等候明军的收编，吐鲁番的四万部落骑兵由第二兵团接收，汗庭的蒙古骑兵全部集中到那拉提，由狼山卫接收，伊犁河谷各部落的骑兵，归集宁卫和三万户监管。 各个部落首领回到部落驻地，在明军专使的监督下，宣布东察合台汗国的终结，也包括大明朝廷的决定，取消西域存在的奴隶制，奴隶主对奴隶予以补偿等内容，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奉大明永乐皇帝旨意，大明军队收复西域各地，东察合台汗国于今日彻底结束。大明靖国公、征虏大将军、内阁首辅、北疆大都督、西域大都督林潇宸有令,并在西域各地通报所有大明子民得知！”仟千仦哾 “自宣告之日起，西域境内不准再有奴隶身份存在，奴隶主必须烧毁所有契约，以前做奴隶者免除所有的债务，并分得毡房、粮食、牛羊和马匹等生活物资，凡妻女为奴者，尽数予以释放，根据为奴年限，赔偿粮食、布匹和牛羊。若有人还敢行奴隶之事，众人皆可杀之，官府不追究杀奴隶主之罪！” “西域大都督府规定，此后，各部首领无权对族人实施关押、审讯、刑罚等行为，杀人要偿命。部落首领不得干预族人宗教信仰自由，不得干预族人婚姻之事，不得侵占草场和族人财物，雇佣做工必须给出对应的酬劳......” 一群群穿着破衣服，面黄肌瘦的奴隶们，满面震惊的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部落首领和贵族们，在明军特使的督促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众烧掉了奴隶契约。 他们把抢走的奴隶妻女释放，每个家里的奴隶得到几匹马、几头牛和数十只羊的财产，陆续又开始分粮食、布匹，在场的奴隶们连思维都呆滞了，这是要变天了吗？ 被奴隶制压迫了千百年的蒙古族奴隶，有些是几代人，有些甚至是十几代人，一直生活在凄惨的环境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挨饿受冻，保不住自己的妻女，儿子还要继续做奴隶！ 突然之间，东察合台汗国没有了，奴隶制被大明派来的西域大都督林潇宸下令取消了，不再有奴隶主和奴隶的分别，地位是平等的！ 奴隶主只是大明在西域的官员，没有了军队，没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甚至是没有了权力。 以前的奴隶主，必须分给曾经的奴隶们帐篷、牲畜和粮食，抢走的妻女释放回家了，补偿了另外的牲畜、布匹和粮食，大明军队还会提供低价的茶叶和铁锅等日常物资，可以欠账，等到生活稳定了用牲畜来归还。 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 大批的奴隶和家眷们，哭喊着向永乐皇帝所在的方向跪倒叩拜，言语都无法形容内心的感激，这时候，他们一个个的甚至愿意为大明出生入死！ 不只是奴隶们情绪难以抑制，广大的普通牧民也高兴，因为东察合台汗国面临着帖木儿汗国和瓦剌的威胁，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汗国的税赋很重，可是汗国没有了，他们自然也就不用再受到部落首领们的剥削了。 永乐二年正月十五。 来自林潇宸的捷报与相关文书，从西域送到了应天府皇城乾清宫。 正在上朝的永乐皇帝一把从太监手里抢过林潇宸的报告，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就掩饰不住了，最后居然哈哈大笑，心情得意到了极点！ “诸位爱卿，朕要和大家分享两个好消息，靖国公、征虏大将军、内阁首辅林潇宸送来了西域的战报，我大明军队在去年七月出击帖木儿汗国，八月初攻破其都城撒马尔罕，苏丹帖木儿战死，彻底消除了帖木儿汗国对我大明的威胁，此为其一。” “林大将军攻破撒马尔罕后稍事休整，当即回师西域伊犁河谷，形成与征西大军分割包围东察合台汗国的态势，迫使其大汗沙迷查干率领各部归顺我们大明，由此，西域再次彻底回归到中原王朝统治，此为其二。” “诸位爱卿看看地图，这是林大将军亲自绘制的世界地图最新版本，看大明此时的疆域，究竟扩展到了什么地方，林大将军今年春天以后，就会和帖木儿汗国的新苏丹，为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附近数百里的土地归属，签订正式的国书！” “大明此时的土地面积，虽然还不如大元时期多，但是基本上能够和大唐时期相仿，西域、北疆基本都达成了战略目标，不会再有大的战事发生，大明的隐患，只剩余辽东地区和呼伦贝尔草原！” “能做到如此的成绩，朕要感谢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感谢各地为大军运输粮草的官员、将领，内阁即刻拟旨，把好消息发送全国各地，明日，朕要和诸位爱卿前往太庙，给列祖列宗和太祖高皇帝报喜！”朱棣开心的笑着说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收复西域 五 这次在大明刚经历靖难之役，许多地方因为战乱百业俱废民生凋敝，迫切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朝廷依然倾尽大明所有资源，支持林潇宸发动了西域大战，朱棣自己的压力也是非常大，未免有穷兵黩武的嫌疑。 但林潇宸没有让他失望,或者说是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先是指挥征西大军平定了哈密，活捉鞑靼大汗鬼力赤，接着赶到乌苏，调动西域兵团的主力，一战平定了帖木儿汗国，对方的苏丹帖木儿，居然也在战乱中丧命。 大明军队目前仍然占据着都城撒马尔罕,扶持当地严重依赖大明支持的察合台汗国旧贵族，重新对汗国进行洗牌。 紧接着林潇宸回师西域，以西域兵团、北疆第二兵团和征西大军三支军队的强大力量，逼着东察合台汗国投降，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西域。 最为重要的是，林潇宸通过战争，拿下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周边五百里的土地，变成大明突入中亚地区的桥头堡，这个战略意义非常深远！ “朝廷大军在西域两战告捷，臣等恭贺大明消除威胁收复西域，恭祝皇上文治武功，开千秋之伟业！” 这样的时候，文武百官自然要下跪祝贺！ 其实很多人需要祝贺的是,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西域之战耗时仅仅半年多时间，但是朝廷的财政开支，却丝毫不比靖难之役低。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从陕西、湖广和四川等地运输的成本太高,要不是有林大将军的西域骆驼队支撑,户部官员早就疯了。 而且在一些文官武将的眼睛里,西域全都是不毛之地，遍地的黄沙，只有少量的绿洲，占领这块地方，简直是劳民伤财！ “诸位爱卿平身，这是大明之喜，朕之喜，亦是诸位爱卿之喜，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春暖花开之时，成国公朱能与陕西行都司、陕西都司的征西大军先行撤回，朕决定以张辅继续执掌陕西行都司，并坐镇哈密，为西域的各项事务推进，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今年朕和大家都要辛苦一些，西域不同于草原，大将军在报告中说,他需要一批熟悉西域地理和风土人情,能够结合实际灵活处理政务的地方官员,陆续在西域设置多个府县,奏请以黄河为界，设置甘肃布政使司，西域暂时设置伊犁布政使司，还要迁移人口过去搞开发，大量的土地等待耕种，北疆都督府在两湖之间筑城，这将是大明通往西方各国的前沿堡垒。” “考虑到朝廷熟悉西域事务的不多，大将军要求派遣一批官员到西域实地学习锻炼，留在西域为官，内阁和吏部要选拔优秀的官员千人，先到哈密和吐鲁番，后续还要到阿速和喀什噶尔，兴修水利开荒种田，所需的耕牛和粮种，皆有大都督府解决。” “西域不同于中原之地，对很多人来说是个苦差事，传播圣人之道，巩固中原王朝的统治，这是你们的使命，凡是被选中却推脱者，必须要加以严惩，罢官免职终生不得启用，子子孙孙皆不能入朝为官！” “以上的事情，内阁和六部先拿个详细的方案出来，打下来不是最重要的，大明必须要经营好。张信、王宁，你们后天启程前往北平，把朕的三个皇子接到京师。”朱棣说道。 大明是没有甘肃这一个布政使司的，像甘肃、宁夏和青海等广大地方，归陕西布政使司管辖，林潇宸既然这么划分，自然是有道理的，西域既然收复了，大明在西部的纵深增大了数倍，甘肃就成为了内地，外部的威胁已经消除，应该设立一个布政使司管辖。 西域的地域广大，有大量的古城遗迹和集散地，既然大明要直控，设置大量的府县经营西域，设立一个布政使司也在情理之中。林潇宸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西域大都督府还是主要负责军事，这体现了他一直以来军政分离的理念，也明明白白的告诉朝廷，西域有加大开发力度的价值。 但是朱棣的最后一句话，让文武百官们顿时心中大震，把皇子们接回应天府，这可能就是要立储了！ 皇城坤宁宫。 自从林潇宸出征以后，皇后徐妙云就经常把三妹徐妙锦接到宫里吃饭，朱棣偶尔也过来一起吃。 “潇宸在西域大获全胜，不只是消除了大明的威胁帖木儿汗国，而且大明从此恢复了自大唐以后对西域的统治，这是好事连连，皇上好像添了一些心事？”徐妙云问道。 “俺不是什么心事，而是在感叹，自从潇宸开始经营漠南草原开始，大明的威胁，逐渐都被他一一排除，漠南草原、漠北草原，瓦剌占据的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眼下又是西域的东察合台汗国，现在大明的手伸入中亚，与西方国家靠的越来越近，俺这个做皇帝的，居然无用武之地了！”朱棣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他真是有些羡慕嫉妒，身为皇帝，每天面对着无休止的事务，把他死死的牵绊在京师，没有机会带兵打仗，只能听着林潇宸不断传来捷报，眼瞅着，能打的大仗已经没了，就剩下辽东和呼伦贝尔草原了。 要说文治武功，他仅凭着林潇宸的战绩，就能堪称老朱家继太祖高皇帝以后，最为出色的皇帝，就连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也没有奢望过能彻底解决西域问题和草原问题，而在他的永乐朝，都成为了现实。 朱棣着急了，他心里清清楚楚，再给林潇宸三两年的时间，辽东和呼伦贝尔草原也剩不下，到时候，他就彻底的只能在龙椅上干坐着了！qqxsnew 这不行，绝对不行！ 下旨把三个儿子召回京师，他的目的就是要立太子，国家有了储君，江山社稷就会稳定，因为人心有了寄托，他外出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要趁着林潇宸在经营西域的时候，争抢时间打好基础，然后把林潇宸留在京师坐镇，他要去辽东去草原征战鞑靼和瓦剌残部。 第四百一十二章 无可替代 徐妙云听到朱棣的话，没接这个话茬，她知道丈夫心里其实一直钻牛角尖犯别扭，总想亲自带兵开疆拓土，在战场显示自己的军事才能，说白了其实是想和妹夫林潇宸比一比战绩。 朱棣这辈子佩服的人可不多，除了太祖高皇帝和岳父，他心里最为佩服的就是林潇宸了。 可惜，他想做的事情，几乎都让林潇宸给做完了，眼瞅着没机会带兵打仗，心里开始焦躁了，憋着一股劲发泄不出来，心情很是郁闷。 皇帝虽然是九五之尊，可权力和责任也是对等的，日常活动的范围其实很小，除了在乾清宫处理各地上报的奏折，就是在奉天门上朝御门听政，每天的政务就把人拖得死死的。 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显然不适合朱棣的性格，他也没有太祖高皇帝那样的勤政，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也不耐烦与官员们对政务进行博弈。 “皇上，潇宸既然收复了西域，那他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徐妙锦问道。 “他呀，虽然在西域的战争结束了，但是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身为我们大明首任西域大都督，要处理西域的大小事务，像是修筑城池、划分府县、安置培训官员、开荒种田、迁移人口等等，这都是麻烦事！” “身为军队最高统帅的征虏大将军，他还要处理大明和帖木儿汗国之间的边界问题，与西方各国建立联系，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扩展大明的影响力，算算怎么也得需要两三年时间，才能大致理顺。”朱棣笑着说道。 “大明在西域有那么多的将领呢，像宋晟和尚宝原等人，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统兵大将，不能把担子都压到潇宸肩上，常年在西域不回家。自从结婚后，潇宸除了打仗就是打仗，三妹和他没有过过几天消闲日子。”徐妙云说道。 她理解朱棣的难处，可是也不能不说这样的话，关键在于，林潇宸是家里的独苗，而且父母双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到现在徐妙锦的肚子里还没有什么动静，自身压力也很大。 三两年的时间不能见面，林潇宸万一在西域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到时候抱着孩子回到京师，三妹的颜面何存？ 这可不是胡思乱想，而是真实可能出现的情景，林潇宸想要女人，以他的地位和权力，差不多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上赶着给他送女人的大有人在，这样的年代，只要林潇宸说是为了延续血脉，谁都不能指责他。 “你们啊，不要胡思乱想，潇宸要做这样的事情，在草原就有那么多的机会，何至于非得到西域？说实话，潇宸承担着大明最为重要的职责，为了朝廷出生入死，我也知道他辛苦，可没有他坐镇，西域这样刚刚收复的地区，俺不放心啊！” “宋晟的性格稳重顾全大局，行事略微有些保守，属于善守不善攻，守业倒是没有问题，可西域和西方各国牵连很深，需要一个能够灵活机变的大都督，为大明营造最为有利的局面。而且他不够心狠手辣，是儒将，镇不住那些游牧民族的闹腾。” “尚宝原的性格恰恰相反，直爽不会拐弯，遇到事情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以实力论输赢，动不动就要打架，属于善攻不善守，典型的武将特色，他要是镇守西域，不杀的人头滚滚尸横遍野才怪，不利于大明的安抚政策，而且北疆大都督府也需要他去代替潇宸坐镇，换个人难以驾驭局面。” “三妹，皇家和你们徐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姐姐嫁给俺，你嫁给了潇宸，说起来我们是自家人，西域对大明至关重要，还有几十万的大军驻扎，距离京师又远，也只有自家人才信得过。”朱棣说道。 他也害怕西域的大都督因为天高皇帝远，最后搞出个尾大不掉的局面来，这件事只能是循序渐进，先由林潇宸进行布局，一步步把西域的军政事务转移到朝廷的直接控制中，除了这个妹夫别人镇不住，他也不会相信。 话说到这份上，徐妙锦也没法再提要求了。 朱棣摆明了说西域这么重要的地方，他只相信林潇宸坐镇，对别人不信任，又拿着两家的关系说事，她能怎么说？ 应天府龙江造船厂。 数千名海军大都督府从江南各地调来工匠，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船厂里堆满了从福州和海外运来的木材。 周顺谦站在船坞的旁边，看着一艘体积惊人的大宝船从注水的船坞里，被人力和畜力拖到江边，再被几艘帆船拖拽着进入长江。 这种长度达到了七十多米，宽度为二十多米，九桅十二帆，龙骨使用钢梁加固的木结构七层军舰，是根据林潇宸的要求，工匠们呕心沥血设计制造出来的海军主力舰船，在明军的舰船编制，这属于是两千料的级别。 本来他是满面笑容的，可是忽然瞅见远处赶来的马三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不满意。 “周都督，海军这是下水第五艘主力军舰了吧？恭喜恭喜！”马三保装作没看到周顺谦的脸色。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讨人嫌，可他也没有办法，永乐皇帝突然之间心血来潮，要组建庞大的远洋船队出使各国，并且任命他为使团的正使，还决定要在一年半内完成准备工作，永乐三年夏季的时候出海。 为了完成这次使命，他需要大量的船只，而大明境内目前最好的两个大型造船厂，就是海军麾下的龙江造船厂和福建的福州造船厂。 林潇宸为了海军投入巨资，周顺谦也是耗费大量心血，工匠是现成的，从江南各省的沿海征调而来，木料是现成的，都是上等的松木，他是不得不来求助，否则难以按时出海。 “老郑，我们海军方面好不容易拼凑出这点家底，造船计划刚开始，你就瞅到眼里，三天两头的跑来要吃现成的，你这吃相未免有点难看了吧？”周顺谦阴阳怪气的说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大航海时代 上 马三保是朱棣最为信任的太监，朱棣念他在靖难之役跟着冲锋陷阵，随侍在身边立有功劳，登基以后就赐他姓郑，由马三保变为郑和，升为皇宫十二监之一的内宫监首领太监。 在明朝初期的时候，太监的地位并不高,眼下东厂还没有成立，司礼监也没有掌握批红的权力，对文武百官不具有什么威慑力。 周顺谦与郑和是老朋友，在北平的时候经常打交道，郑和还跟着林潇宸去过一次西域，双方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可再好的关系，有些事也是不能轻易让步的,郑和的意思是要借龙江船厂为朝廷造船,这和林潇宸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大航海计划,出现了严重的时间冲突，周顺谦自然不能答应，双方为这件事纠缠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周，咱家也是皇命在身，不得不来向海军求助，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咱家的为人你不是不清楚，即便是吃现成的，也不敢吃到海军头上。一年半的时间，我借用船厂和你们的木材，等船队建造完毕立刻归还船厂，欠你们的木材，一分不少的补上。”郑和陪着笑脸说道。 为什么朱棣不下旨,直接以朝廷的名义征用龙江船厂呢？ 如果龙江船厂是除了林潇宸以外任何人所有,朱棣都会这么做,他还真不信邪,谁敢对抗他的圣旨！ 但关键是，龙江船厂偏偏就是林潇宸的！ 朱棣担心自己这么做,远在西域的林潇宸听到消息后会跳脚，君臣从此离心离德，关系产生严重的隔阂，所以不敢下旨把海军的船厂划给郑和使用。 他心里很清楚，林潇宸对此次海军组建的事情和远洋出行的事情，有着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哪怕是放弃在大明的一切权利和爵位，这件事也得必须推行下去。 前期朝廷没有拨给林潇宸一两银子，船厂的建设和木材的储备，都是林潇宸自己从丝绸之路赚来的钱，自掏腰包完成的筹备。 他告诫郑和，这件事不准打着朝廷的旗号伸手硬要，避免为大明的朝局带来隐患，可朝廷明年出使各国的船队还得组建，怎么借用海军的力量，那得看郑和自己与周顺谦如何商量。 “你打的倒是如意算盘，我们辛辛苦苦把木材从海外和福州,用船只拖到长江，拖到龙江船厂,耗费的不只是银子，还有大量的时间，你张嘴一说，船厂和木材都归你借用，老郑，你可真敢说！”qqxδnew “实话告诉你，龙江船厂和木材的问题我不敢做主，你心里清楚，没有靖国公的话，我一根木头一个工人都不能给你，你有这时间和我磨嘴皮子，还不如赶紧派人到西域请示靖国公。”周顺谦也想跳脚。 “老周，咱家也知道你很为难，可是从京师到西域请示靖国公，哪怕是一切顺利，来回最少也需要半年时间，咱家只有一年半的筹备期，实在是等不起，办砸了差事，皇上可是要怪罪的。” “靖国公最大的希望就是大明不要闭关锁国，要走出去看世界，要和海外诸国建立密切的联系，把文化传播到海外，扩展大明的影响力，这一点咱家和你都很清楚，他必然是会支持朝廷的。” “咱家出海的时候，密侦司和市舶司可以组织沿海商人的船队跟随，所有的收益全部给海军做经费，咱家绝对一两银子不要，你们的海军还在筹备阶段，出海没有足够的力量，船队需要武力的保护，而朝廷的出使船队，恰好能够弥补这一块。”郑和说道。 朝廷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可以调动全国的资源进行集中倾斜，绝非海军能够相提并论。林潇宸此刻人在西域，海军的建设自然不够快速，周顺谦负责造船，陈言彬负责建房，还没有正式开始招募海军船员和海军陆战队。 周顺谦想了想，郑和说的有一定道理，倒是可以借着朝廷出使各国的机会，先组织一批商人出海做买卖，把市舶司运作起来，减轻海军的财政压力，同时，也可以借此来训练海军的船员。 “也罢，龙江船厂就暂时借给你一年半的时间，造船人员的费用由朝廷承担，木材清点完登记造册，这都是用丝绸瓷器和茶叶买来的，再加上人工费和船运费，你要全部一次性付清，折算为银两也行，给我等价的丝绸也行，我的账面不能出了亏空。”周顺谦说道。 “那是当然，皇上此次的决心很大，为了此次出使各国的船队，命户部特别办理，钱，咱家不会少你一个铜钱，福州造船厂......”郑和话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 “老郑，我们海军的发展也需要大量舰船，靖国公的大航海计划必须要落实，能把龙江船厂借给你，已经是体谅朝廷的难处了，也是对你这个老朋友的最大支持，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奉劝你一句，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余地，不要得陇望蜀，如果靖国公因此对你有了看法，你会得不偿失的！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周顺谦说道。 最后一句话让郑和的额头冒汗了，林潇宸既然坚定实施大航海计划，就代表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自己这是失心疯了？居然连福州造船厂也要借用！ 如果海军没法造船，坏了林潇宸的计划，要是他为此对自己发难，皇帝会因为自己和林潇宸闹翻吗？不可能的！ 皇帝连借龙江造船厂都要自己出面，不准打着朝廷的旗号，不就是忌惮龙江造船厂是林潇宸的产业吗？ “感谢周兄的提醒，是咱家有些着魔了，你也明白，咱家一个宫里的太监，却被皇上赋予这样的特殊使命，代表着大明前往海外各国，未免有些乱了方寸，请周兄清点物资，明天咱家再过来。”郑和对着周顺谦深深一躬。 周顺谦要是想坑他，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等到林潇宸回到应天府，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头上，林潇宸自然会找他算账，做事太特么的差劲！ 既然当面说出来，这就是人情，没把他当外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航海时代 中 大明海军大都督府福州长乐造船厂。 相比应天府的龙江造船厂，福州长乐造船厂筹备的时间更早，招募的工匠数量更多，储备的木材也更为惊人。六个大型船坞，两个月的时间就能下六艘大宝船！ 岸上还有冒着烟的冶铁炉，来自集宁的工匠，使用最新进的技术冶炼焦煤低碳钢,然后铸造大炮和各种铁器。 林潇宸的大宝船，重要部位特别是龙骨，需要铁架加固，外部的脆弱部位使用铁甲覆盖，龙江造船厂的大宝船也要在这里改装，配备各种口径的火炮，然后到小琉球进行集中训练。 这一切源自于项曼青的努力，她在济南之战后,就奉命来到了福州，以密侦司的特殊权力，借助锦衣卫的势力，秘密建造船厂采购木材。m 永乐朝建立后，海军的地位得到了承认，她以海军的名义，派人和南洋的商人联系，以丝绸、瓷器和茶叶，换取对方的木料，并且在沿海地区招募训练船员。 项曼青吃住都在船厂，林潇宸信任她，把毕生愿望的大航海计划交给她来实施，她要对得住自己的男人。 她也知道，像林潇宸这样的男人,不要指望跟着他能享受到什么幸福的家庭生活,不但她常年见不到男人,结了婚的徐妙锦也是一样。 “夫人，我们接到举报,在船厂附近抓到了几个可疑的人，经过仔细搜查，他们正在秘密记录船厂的各种机密情况，经过严刑拷问，他们说自己是锦衣卫密探，受到指挥使纪纲的指派，前来监视我们船厂的运作。”南密侦司千户孙民俭汇报说道。 他是项曼青的老部下，从北平跟到济南城，又从济南城跟到福州，专职负责保护项曼青的安全，也负责整个福州海军舰队的安全，包括船厂。 因为在济南城向朱棣示警有大功，在朱棣登基后论功行赏，他被授予世袭卫指挥使的职务，赏麒麟服，林潇宸擢升他为南密侦司千户。 “纪纲真是条疯狗，脑筋动到我们海军来了，把他们策反后转为南密侦司在锦衣卫的内线，要是把他们都杀了，纪纲肯定不死心，还会派人过来。” “记住,一定要深挖，把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们的上线全都搞明白，顺藤摸瓜让锦衣卫在福州的整条线都为我们所用。”项曼青笑着说道。 她可是锦衣卫镇抚司密探中的老资格，玩这一套暗中监视的把戏，纪纲说起来还是后辈！ 自从永乐皇帝登基，重新恢复了锦衣卫的刑狱之权，纪纲仗着皇家的势力横行霸道，让文武百官和老百姓闻风丧胆，可这时候的锦衣卫，在她的眼睛里，早就失去了以往的神秘和应该具备的力量。 皇家密探什么事情都做在明处，干了点什么事，全都被人瞧得一清二楚，这还叫什么密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个纪纲，还得找机会给他尝尝滋味，现在他的行为是越来越不像话，锦衣卫的缇骑，仗着靖国公的永乐朝新政，在江南各地到处横行，反对新政的地主豪绅抄家灭门，家产富足的也要敲诈勒索，甚至还欺负到与我们建立联系的海商头上。” “把这些事情搜集起来，上报给皇帝和内阁，这就是假公济私破坏新政，这个罪名落实，那就触碰到皇帝的逆鳞了，他不死也得扒层皮，要不然我们示弱了，他就会得寸进尺，到时候癞蛤蟆跳到脚背上，不咬也腻歪得慌！”孙民俭说道。 锦衣卫负责监督各地永乐新政的推行，凡是反对新政的官员和乡绅，统统抓捕下狱问罪，抄没他们的家产，把家人流放到边疆。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有栽赃陷害、敲诈勒索的事情，纪纲贪财好色，手下自然也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做出一些为非作歹的行为根本不奇怪。 “你太高看他了，如果靖国公在这里坐镇的话，打死他都不敢派人监视，也就是仗着靖国公在西域，没时间搭理他，他才如此放肆！” “皇帝初登大宝，眼下正需要这样的人消除隐患，稳定永乐朝的统治，我们暂时不宜和他爆发冲突，引起皇帝的不满。而且永乐新政是靖国公所主导的国策，锦衣卫能起到一定的推进作用，也就是说还有利用价值。” “上次陈大人来船厂的时候就对我说，纪纲仗着永乐朝初立，根基还不稳固的时机，大肆屠戮建文朝事情的官员，不择手段的予以扩大，连亲戚朋友都不放过，眼下的锦衣卫，名声要比太祖高皇帝时期还要臭，偏偏皇帝对他极为宠信，文官们无论怎么攻击，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就对陈大人说，自从锦衣卫成立开始，正式履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纪纲是第三个，但是看看前两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下场，再想想曾经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模一样！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自古流传的道理。”项曼青笑着说道。 纪纲的本事是善于揣摩永乐皇帝的心思，只要是建文皇帝提拔重用的文官武将，只要是在靖难之役时期对燕王一系口诛笔伐的文官武将，只要是敢私下批评指责永乐皇帝，或者是怀念建文皇帝的文官武将，全被他视为目标。 他的行事作风是，哪怕是栽赃陷害也要达成目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且出手非常狠毒，因此也得到了永乐皇帝的宠信。 锦衣卫的暴行，自然遭到了文官们的强烈谴责和攻击，但永乐皇帝对他们的反击，一概不听一概不信，递交的奏折毫无反应，其中有些人，还遭到了纪纲的打击报复，面对皇帝如此的态度，官员们也心凉了。 项曼青的说法就很有意思了，当初太祖高皇帝设立锦衣卫，几件洪武朝的大案，杀了数万人之多，公侯将相说抓就抓，无限制的扩散，等到案件办理完毕，两任锦衣卫指挥使都被太祖高皇帝给杀了，收回了刑狱之权。 目前纪纲的遭遇，与洪武朝是何等的相似！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大航海时代 下 林拓海，一个年龄只有二十三岁的小伙子。 他站在大宝船的甲板上，穿着粗布缝制的上衣和裤子，脚上是很普通的草鞋，腰带上系着一把连鞘的鬼头刀，手里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 皮肤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变成了健康的古铜色,挺拔的身躯看起来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二十四艘装备火炮的大宝船，正在他的指挥下，分为两队进行固定靶射击训练。这也是抢滩登陆的支援炮火射击，目的是为海军陆战队登陆作战，开辟安全的进攻通道。 小琉球一处岛屿的岸边，有事先搭建好的石头堆,上面还插着醒目的黑旗。 大宝船在两千米外的海面，或者是以船头或者是以船尾的三千斤主炮射击,或者是以侧面三层的数门千斤主炮，五百斤和百斤的火炮进行射击。 在大船航行的时候，或者波涛起伏的时候，想要打中固定靶，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非常考验炮兵的心理素质和专业技能，这还不是最难的，下一步需要打的是移动靶，在海里对移动的靶船进行射击。 随着大炮的不断轰击，大宝船上开始把冲锋舟放到海面，一组组的海军陆战队员，划着船进行抢滩登陆。 演练完毕，船队回到了小琉球的打狗港（高雄港）海军基地。 “石头哥，我们前往关岛的物资准备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出发探查！”一个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来到旗舰对林拓海说道。 原来他们就是林潇宸照顾的那群小乞儿，眼下有几个已经读书练武成年，变为林潇宸的好帮手了。 石头，被林潇宸取名为林拓海,跟着自己姓，拓海即为开拓四海的意思，他也争气，一直跟着水军将领学习，并且接手了海军舰队的指挥权。 自从海军正式得到朱棣的批准，林拓海就率领着舰船在打狗港登陆，并且建立起舰队的营地和海军陆战队的营地，日夜进行训练。 “我知道了，根据老大的说法，我们如果是从小琉球过去，很难对东南方向的关岛和周边岛屿进行定位，所以这次我们先向南抵达苏禄群岛（菲绿宾），然后向东基本直线行驶大约一个月时间，就能抵达这片海域。” “老大说了，当地的物产特别不丰富，我们几千公里的长途，物资粮食的消耗很大，而岛屿除了水和一些水果，很难得到什么补充，这次要多带豆类,磨制成豆腐，发豆芽，多吃点粗粮，保持体力和不容易生病。”林拓海说道。 这次他准备带着远洋舰队，做第一次的长途拉练，目的地就是马里亚纳群岛，林潇宸是这么说的，他也就这么认为。 按照林潇宸的大航海计划，海军舰队要在马里亚纳群岛建造第一处远洋基地，也是大航海计划的首个补给点。 在海上难得吃到蔬菜水果，补充维生素和重要，林潇宸能想到的是，以豆芽和豆腐作为关键的蔬菜，技术要求不高，吃粗粮是防治脚气病。 “都准备好了，大米和面粉的数量就能装满一船，分散于五条宝船，每条船都配备了石磨和卤水等东西，上千斤的优质黄豆和绿豆，还带着鸡鸭牛羊和蔬菜水果，为了消暑降温，我带了很多的硝石进行制冰。” “此次去要有一部分人留下建造营地，我征调了一百名泥瓦匠和木匠，带着大量的工具和铁钉，每艘船都有四名军医，食盐、茶叶、锅碗瓢盆等等，什么都不缺。”林明海说道。 永乐二年的二月份，朱棣当着群臣的面下旨，册封自己的皇长子朱高炽为太子，册封第二子朱高煦为汉王，册封第三子朱高燧为赵王，也开启了永乐朝的太子之争。 二月底的时候，大明海军大都督府的第一混编舰队，由林拓海作为最高将领，指挥着二十五艘装满物资的大宝船从打狗港出发，前往此次阶段性目标的途中第一个目的地，南部的苏禄群岛。qqxδnew 应天府汉王府。 “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许我来日可为太子，我拼死拼活的征战疆场，保他登基做了皇帝，到他实践诺言的时候，却把我扔在了一边！” “我带兵浴血沙场南征北战的功劳，居然不如老大在北平坐镇，筹集粮草征集兵员的功劳大，还有天理吗？就因为他是嫡长子，怕被人说他不按照祖制，就把我的一切全都抢走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朱高煦一边喝酒一边怒斥。 他现在是一肚子的委屈，本来还以为这次回到应天府，能够取朱高炽而代之，成为永乐朝的太子，大明的储君！ 可是谁曾想来到后，先挨了一记闷棍，被打的是眼前发黑直冒金星，永乐皇帝居然只封了他一个大明亲王的王爵，老大朱高炽成了储君。 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他以十九岁的年龄成为燕军的主力将领，冲锋陷阵轻伤不下马，跟着朱棣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就连朱棣也曾经暗示过他，等到打下京师登基做了皇帝，就立他为太子。 结果，满心欢喜的他，却等到了朱棣的食言，太子不是他！ “太祖高皇帝有定制，大明以嫡长子制立储君，也是历朝历代的做法，老大这是占据了法理的优势，得到了文官们的鼎力支持。我听说咱爹也想过要立你为太子，可是一群文官们拼命拦阻，非说立嫡长子为储君是民心所向，天下可安，此乃历朝历代的规矩，不容轻易动摇。” “长子存而立次子为储君，必然导致制度崩坏，为将来的江山社稷继承带来隐患，咱爹要是这么做了，为大明的储君选择做了榜样，后世子孙也要按照这个形式，人人如此效仿抢夺皇位，岂不是天下大乱？” “咱爹也觉得老朱家的子孙后代，未必不会照方抓药，反正祖先有这样的举动，当老大的能做皇帝，其余的也能做皇帝，谁不想做皇帝？争来争去，最后把大明搞得一团糟，只能把老大扶上太子位。”朱高燧笑着说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白话文和简体字 上 朱棣有三个儿子，但老大朱高炽早被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册封为世子，靖难之役的时候，整个燕军控制的北平府、保定府和永平府等地，日常事务都是他在处理，难免就忙碌了一些，导致朱高煦和朱高燧关系异常亲密,弟兄两个那是无话不谈。 “这些文官简直就是放狗屁，还按照祖制来办，真要是按照祖制，咱爹带着全家造反干什么？建文皇帝可是太祖高皇帝册立的！他自己不按照祖制做事，偏偏到我身上就要按照祖制，我有什么罪，受到如此的对待？”朱高煦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现在木已成舟，咱爹在文武百官面前正式册封了老大为太子,立储君可非同儿戏,绝不会朝令夕改的，你再发牢骚也没有用，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朱高燧劝说道。 “就算是当皇帝的，照样还不是被拉下宝座，更何况只是个储君！走着瞧，我是不会这么认输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朱高煦冷冷的说道。 朱高燧没有再继续劝他，这个时候劝他也不会听，可问题是，在老大方方面面都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老二想要翻盘以次子的身份做皇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嫡长子制省份，本来就让老大得到了文官集团的拥护,成为太子后,在法理上成为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文武百官的态度自然会倾斜老大,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影响力也会与日俱增。 除了身为次子有先天的劣势以外,朱高煦还有更大的缺陷，那就是支持他的人太少，文官不支持，武将里面支持的也不多。 大明西域安西城。 这里贴近后来的阿拉木图，位于伊犁河谷的最西端，水草丰美土地肥沃，是游牧民族的重要草场。林潇宸在两湖之间转悠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选择在这里筑城。 虽然三月份的天气还比较寒冷，可筑城工作却依然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撒马尔罕之战俘虏的数万战俘，哈密之战的俘虏，从帖木儿汗国征调的奴隶，数千人的各国工匠，加起来足足二十多万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的中间地带，准备建造大明西部边陲的军事重镇安西城。 安西这个名字取自大唐帝国的安西都护府，是明朝深入中亚地区的核心城市,除了要作为军事要塞,也是大明和中亚各国贸易的西部商业之都。 “安西城地处伊犁河谷的最西端,安排人早点开垦田地,无论种植小麦还是水稻，都是能够实现的。单纯放牧，无法支撑安西城的自身消耗，西域的道路运输不方便，也不能全都指望着从甘肃、陕西等地买粮食过日子，要自己想办法来解决。” “等到筑城完毕，就要把二十多万人彻底打散，留在西域成为大明的子民，分给他们土地进行耕种，五年内不但不收取任何的税赋，而且提供粮种和耕牛，并且兴修水利，还从国内迁移上万户农民过来同时进行开垦，粮食和蔬菜务必要做到自给自足。” “任何时候文化传播都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西域距离京师路途遥远，一直被游牧民族侵占，让他们学习《四书》、《五经》并且写八股文参加科举考试，那也太难为人了！” “这些古代圣贤留下的典籍，大明也只有少数人可以读明白，西域这边就学习我为密侦司专门设计的简化字，书写简单容易上手，只要不是给朝廷的公文，以后全都用白话文的格式，通俗易懂最重要。”仟仟尛哾 “等我回到京师，就专门组织一批人，在那些圣人典籍之外编写全新的教材，培养一批新式教师前来西域授课，筑城的时候，要在安西城内部建设安西大学，在伊犁城建设伊犁大学，面向整个中亚各国招聘学者和学员。” “西域的学生分为高中低三个学习阶段，不管汉人还是别的民族，适龄的儿童都要读书，低级在各镇统一启蒙上学，等于是童生，中级在各府县统一上学，等于是秀才，高级到安西大学和伊犁大学学习，等于是举人，毕业后由西域大都督府统一组织考试，择优录取官员，这时候就相当于进士。” “经过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慢慢培养和潜移默化，这块地区的民众对大明有了归属感，才算彻底属于是我们大明所有。我们作为第一任和第二任的西域大都督，要为后续的继承者，打好基础做好榜样。”林潇宸说道。 以大明现如今的强大军事实力，不必担心来自中亚、西亚或者欧洲的任何威胁，大明的武器装备和战争模式，比他们强大了几百年的发展时间，双方有着极为明显的差距！ 如果不是因为西域的特殊环境，没有丰富的人口资源作为基础，林潇宸也不至于来西域一趟，只收回了这么小一块地方，原因就在于占据的地盘太多，却没有办法消化。 他希望在自己离开西域前，把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发展方向规划好，为后来的接任者打下基础，遵循他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形成一种惯性思维。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后人想要锯倒了重新种树，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本事，改革没那么简单。 在西域积极发展粮食种植，对于能否长期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西域不是没有耕地，而是没有开发，后世西域地区的粮食产量是很可观的，更别说现在地多人少的格局。 如果粮食不能做到自给自足的程度，受到基础条件的制约，边疆军民的人心就会动摇，朝廷也会因为粮食运输的巨大损耗，而放弃对西域的继续投入，这是稳定的关键。 而教育是大明在西域统治的根本，大明充分尊重游牧民族的信仰自由，尊重他们的历史和语言文字，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游离在大明的文化之外，这是两码事。 西域被大明所统治，所有民族是一个整体，语言文字是交流和发展的首要条件，连这一点都不能同轨，如何实现各民族的大融合？ 第四百一十七章 白话文和简体字 下 “大将军，属下真心觉得您给密侦司创立的简化字，书写格外方便，非常适合大面积推广，甚至整个大明境内，都应该写简化字。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使用文言文,几句话的篇幅，但使用白话文，可能就需要一大段文字，书写起来相对麻烦费时间，但问题在于，文言文有多少人能看得懂？” “文官们咬文嚼字引经据典的对话，我听起来就觉得头疼，别说是老百姓听不懂，我们大部分官兵听不懂,就是学问低一点都很难懂！古文深奥晦涩，往往几个字就能引申出一大篇文章，骂人都不带吐脏字的，人家骂你，你要是不熟悉圣人经典，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我强烈赞同在西域地区大范围推广简体字，日常言谈和公文来往全都采用白话文的格式，就连绝大多数的大明子民，都无法理解这些圣人言论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要说来这里做买卖，加强双方交流的外国人了！” “西域的官员，应该是能够和各族交融的实用性官员，大明朝廷科举出来的官员，千万不能放到西域来，他们的那一套，只适合留着在朝堂向皇上显摆学问，我们需要的是切合实际！” “朝廷的科举制度，在属下看来是有很大弊端的,培养出一群只会读死书的窝囊废，干啥啥不行，几千年前的圣人，能讲做人做事的大道理，他们知道几千年后的新环境吗？”宋晟对林潇宸的设想大为赞同。 大明武将对大明文官是极度排斥的，两边相互鄙视，一个群体是会做不会说，另一个群体是会说不会做，矛盾也在日益加深。 自从八股文出现，做学问就完全被束缚在四书五经的范围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在宋晟看来，这种制度下培养出来的读书人，严重脱离实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如果是在中原的大环境,倒也勉强可以做官，因为衙门的工作都有具体执行人,还能请师爷进行辅助。 可西域不只是有游牧民族，还是大明连接西方各国的重要边疆地区，环境极为复杂，更多是要靠着官员自身的能力做事，要一群只会拿着圣人言论当饭吃的迂腐文官，来管理各地的事务，事情会让他们搞得一团糟。 “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家思想就加持了皇家的统治，读书人把圣贤的话当做至理名言，那他们就会自动自发的维护朝廷统治，维护皇家的权威，从皇家的角度来说，刻意的抬高科举地位，做官就要看科举出身，为的是什么？”仟仟尛哾 “白话文也好，简体字也罢，会直接冲击到读书人的利益，正因为他们掌握着深奥且晦涩难懂的四书五经解释权，张嘴就是引经据典，为圣人代言，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维护自己的地位，大家把胜任的典籍丢到一边，都不把他们当回事了，这个利益集团还怎么为自己捞好处？” “你要看清楚这一点，就知道大明内部的改革，面对的不只是读书人，还会面临来自皇家的排斥。我影响不到整个大明，但我还是要尝试着留下种子，早晚有一天都会生根发芽的。”林潇宸说道。 想要在中原各地推行简化字，推行白话文，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直接触及到文官们的利益，势必要遭受激烈的反对。 所以林潇宸准备开启两个试点，一个是在西域和草原推行，另一个就是海军的内部推行，他在自己的地盘搞，文官们再不愿意也无法阻拦。 那些尊贵的读书人，怕是不想到荒凉的西域和草原搞文治教化，这里汉人的数量偏少，语言的种类很多，要是没点真本事，连最为基础的对话都成问题，更不要说是想传播圣人之道，想用《四书》、《五经》来教化万民了，还是做梦比较容易实现。 他看准了这个机会，提前把简化字进行大规模的推行，到最后，不通简化字的官员，连到西域和草原上任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简化字书写方便，白话文通俗易懂，传播的速度必然很快。 “启禀大将军，驻守撒马尔罕的白术发来敌情通报，帖木儿在赫拉特的第四个儿子沙哈鲁和他在呼罗珊的孙子皮儿苏丹，打着为帖木儿报仇的旗号，组成的联军正在向撒马尔罕进军。”尚明杰来到工地说道。 这个皮儿苏丹，是帖木儿指定的帝国继承人，也是他长子只罕杰儿最小的儿子，全名是皮儿·马黑麻，既然帖木儿战死，这个被指定的继承人就以帖木儿汗国苏丹的名义，征调军队前来为祖父报仇。 “帖木儿用来击败奥斯曼帝国的最强骑兵，在撒马尔罕一战中被我们全歼了，他的儿子和孙子，组织不起多大规模的联军，撒马尔罕的驻军完全可以轻松应对。但考虑到这样的征战，会造成河中地区的不稳定，让帖木儿时期的贵族们蠢蠢欲动，给我们带来麻烦，还得给帖木儿的子孙们一点教训。” “你派人通知白术和尚宝原，调狼山卫即刻前往撒马尔罕支援，为了给帖木儿汗国在河中地区的旧势力，施加足够的震慑，他们可以对帖木儿在南部和西部的领地进行清理，加速这个汗国的灭亡速度，我到四五月份的时候再去撒马尔罕。”林潇宸连动都不想动。 西域兵团的一半主力都在撒马尔罕附近驻扎着，以北疆军队的作战能力和武器装备配置，毫不夸张的说，就算一直打到欧洲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一直克制着，不愿意让明军加入中亚地区和西亚地区的混战局面，这样的战争对大明来说没有多少意义，还会造成自身的大量伤亡。 林潇宸犯了个错误，他忘记给驻撒马尔罕的明军，设定严格的作战界限，而好战的尚宝原等将领，得到了一次大规模作战的机会。 等到战事收不住手的时候，他此前的想法已经行不通了，不得不被动的投入这场战争之中。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朝廷的说法 永乐二年的四月份，朝廷关于对东察合台汗国的批复送到了安西城，朱棣同意林潇宸对西域的规划，下旨设置伊犁布政使司，下辖哈密、吐鲁番、伊犁、安西、阿速、喀什噶尔、轮台等府县，布政使司驻地为伊犁城。 朝廷将在年底前，迁移两万户农民前来西域进行开发,三年内迁移十万户，具体如何分配到哪些地区，由西域大都督府决定。 朝廷对西域的农户和牧民，在五年内不征收任何税赋，五年后的税赋交由布政使司衙门申报使用，无需上缴国库。 永乐皇帝命林潇宸暂领伊犁布政使司的事务,朝廷选派一批官员前来学习如何管理当地政务，等到伊犁城和各地的衙门建造完毕,再行交接权力。 大明册封原东察合台汗国的大汗沙迷查干，为大明忠顺王，享受大明亲王待遇，沙迷查干先到京师觐见受封，随后搬到北平城居住，命当地官员以亲王礼遇对待，各部落首领由林潇宸上报名单予以加封世袭官职。 为了支持西域的建设和稳固，朝廷将调拨各地库存的数十万石粮米、数万斤茶叶，大批的布匹、农具和铁锅等物资送到哈密，由西域大都督府以骆驼队运到伊犁，酌情加以使用。 “我们要修筑安西和伊犁两座城池，动用俘虏、民夫、工匠等达到二十万之多，还有十几个卫的军队参与，安西还不能是一座孤城，周边规划有四座小城，通往各地的交通要道，需要修建要塞堡垒，等到全部建成，最少得三到五年时间,耗费的银两数百万两之多！” “不只是城市，伊犁布政使司下属各府县，也得修缮城池建造官衙，朝廷一毛不拔，给了点粮米和茶叶，就等着吃现成的，西域到底是谁家的？把压力全都转移给我们大都督府，我们没有税赋来源，哪来那么多的白银，这简直是儿戏！”宋晟看到朝廷的回文，直接就跳脚了。 他对朝廷的做法非常恼火，北疆大军经漠北草原到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再经伊犁河谷进入两湖，再到撒马尔罕与敌人浴血沙场，在掉转头返回西域，收复失地不说，还为大明开疆辟土占据了两湖地区。qqxδnew 可西域战后的建造,朝廷居然耍赖皮大撒把了，好像这场胜利和这些土地，与大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 西域到底是你们老朱家的,还是我们西域兵团的？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军队从来都是花钱的，没听说军队还能赚钱的，这一刻，他对永乐皇帝和大明朝廷的文官，有着无比的厌烦。 因为大明的占领，西域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开始，而这片广大的区域，一直都是游牧民族的地盘，没有农户缴纳赋税，也没有多少商人缴纳商税，等于西域大都督府没有财政支撑，拿什么来筑城？ “你先不要着急，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朝廷经历了靖难之役的几年战争，财政方面确实有些困难，各地都要休养生息，为此皇帝还向几个布政使司辖区的农户，大量减免了赋税，导致这几年的收入大跌。” “我在大明推行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新政，严重打击到了文官的利益，朝廷财政要支持西域建设，文官们不敢明着反对，暗地里肯定要向皇帝叫苦，之所以不说给多少钱，这是皇帝想让我体谅他的难处，主动降低经费数目，减轻财政方面的压力。” “这样吧，朝廷每年最少要给西域大都督府拨款百万两白银，五年时间总额五百万两，这是我的底线，其余的开支，就要从贸易中取得了。这是皇帝和朝廷，逼着我和西方各国做买卖，从现在开始，必须加大对各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输出，否则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投入。”林潇宸说道。 他心里和明镜一样，文官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自然要想方设法的加以为难，想要让他知难而退，对新政的事情做出让步。 而永乐皇帝自己，这时候正在忙着花钱，一是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拨出大量的钱用来造船和做物资准备，二是要修撰《永乐大典》，耗费巨大的人力，这都是花钱的事。 朝廷的财政收入每年基本上是固定数目，三千万到四千万的总额度，皇帝自己花的多，想一出是一出的大手大脚，对朝廷日常各方面的投入就会随之降低，为了堵住文官们的嘴，说话的底气也就不那么足。 “皇帝和朝廷即便再有难处，也不能把整个西域的建设推给我们军队来负责，一个深入中亚地区的重要地区，本来就是天高皇帝远，加上有独立的兵权和财权，这样的方式长期发展下去，一旦西域开发起来，对大明来说可是有害无益的！”宋晟说道。 大明在林潇宸的设计中是军政分离，军队不能过问政务，官府也不能调动军队，除非是发生了紧急事件，比如抗灾或者叛乱，双方才能暂时性的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否则，武英殿没有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能擅动。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军政集权，导致尾大难掉的现象出现！ 可西域大都督府的权势过大，大都督作为最高的军队统帅，还要兼着负责政务的布政使，这就造成军政大权一把抓的格局，有军权有财权，距离中原万里之遥，还真是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别以为皇帝和文武百官，不知道你说的利害关系，西域的特殊环境，需要采取军队兼管政务的方式来运作，没有军队的鼎力支持，布政使司和各级府县寸步难行，这需要一个很长的缓冲期。” “等到西域的基础建设完成，各项事务走上正轨，枝头挂满硕果的时候，摘桃子的就该来了，你以为朝廷派官员来西域学习为的是什么，就是等着实施军政分离！”林潇宸笑着说道。 “可我们西域兵团或者说西域大都督府，承担整个西域的建设，财政的难题从何解决？”宋晟愁眉苦脸的说道。 “只要西域的丝绸之路畅通，我们不愁没有银子用，这些事我来操办，你抓紧时间对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实施改编，打乱后加强给各卫。”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目标地中海 一 对于西域的发展，受到来自朝廷内部文官的阻挠，林潇宸虽然鄙视他们，但也没认为这将会造成多大的难题。自从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实施禁海策略，中断与各国的贸易，海上的丝绸之路断绝，对外贸易的巨额利益,也被人给慢慢的淡忘了。 这些文官们忘记了经过疏通的路上丝绸之路，依然可以把大明的货物输送到欧洲和西亚各地，由此带来的利益，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启禀大将军，白术派人送来急报，说是我们的军队在里海西部,遭到了白羊王朝军队的偷袭,双方发生激烈交战，我们只有少量的骑兵,不得不败退下来，对方人多势众紧追不舍，估计已经到了波斯北部，尚宝原请求尽快实施增援！”尚明杰跑来说道。 “里海西部地区？白羊王朝？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尚宝原不是阻击进攻撒马尔罕的敌人吗？怎么跑到阿塞拜疆去了？”林潇宸大为惊奇。 所谓的白羊王朝是土库曼族游牧部落在波斯建立的封建王朝。目前统治着统治了奥斯曼帝国的东部、波斯的中西部、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和伊拉克的北部一带，因旗帜以白羊为标志，所以被称作是白羊王朝。 林潇宸拿过白术的报告仔细一瞧，鼻子差点气歪了。 尚宝原这个祸害，带着驻军的大同三护卫和太原三护卫六个卫的精锐，加上蒙兀儿三个卫的雇佣骑兵团，一支骑炮兵营部队，出撒马尔罕向南实施阻击，击败了帖木儿后裔子孙对撒马尔罕的进攻，随即率领部队向南，一直撵到了皮儿苏丹的驻地赫拉特。 破城之后本该撤回撒马尔罕的，但是他留下步兵把赫拉特挖地三尺，他只率领着两万轻骑兵追击，一直追到阿塞拜疆的白羊王朝地盘,却遭到了当地势力的偷袭。 白羊王朝和帖木儿汗国有着特殊的关系，等于是汗国的藩国，白羊王朝的苏丹卡拉·奥斯曼，因为率兵参加帖木儿和奥斯曼帝国的安卡拉战役，战争胜利以后，帖木儿就将奥斯曼帝国的迪亚巴克尔整个地区，赐给他作为封土，因此，双方的来往比较密切。 大明军队追击皮儿苏丹，他就向白羊王朝求援，这个卡拉苏丹调动主力骑兵设伏，偷袭的尚宝原的骑兵，明军败退，白羊王朝的骑兵和皮儿苏丹的骑兵，一直追杀到波斯北部，也是里海的南部，考虑到不能折损北疆军队的声威，影响到整个中亚的布局,尚宝原不得不寻求林潇宸的增援。 “尚宝原真是个顾头不顾腚的混蛋，竟然敢孤军深入，现在惹出麻烦来，我还得给他擦屁股！宋晟，你继续留在西域主持筑城和改革的诸多事务，我马上前往撒马尔罕，不管尚宝原的行为是对是错，白羊王朝居然敢袭击大明军队，这就该死！看起来，大明要到地中海附近转转了！”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自从他开始利渗透经营漠南草原开始，一直到现在，亲手组建的北疆军队向来没有过败绩，尚宝原此次孤军深入，在敌人处心积虑的偷袭下，还能全身而退，也说明他对军队建设的效果显着。 但这样的亏，大明绝不能吃！ 白羊王朝敢帮着帖木儿的后裔子孙对抗大明军队，那就是和大明为敌，白羊王朝就不该继续留在中亚地区，这是林潇宸的逻辑，也是强国的逻辑！ 大明永乐二年的五月初，林潇宸命令北疆第二兵团进驻安西城，归宋晟指挥，他调动集宁卫、三万户和太原左右卫的主力，从原东察合台汗国的骑兵中抽调三万骑兵，编成西域三万户作为辅军，迅速赶往撒马尔罕。 大军加快速度，在六月初的时候抵达了撒马尔罕，与守城的狼山卫、兴和卫、广宁卫、雇佣骑兵团和炮兵集群汇合。 尚宝原这家伙居然连一支主力部队都没有调动，仅凭着六个普通卫和一万多蒙兀儿骑兵的力量，仗着骑炮兵的强大火力，就击退了帖木儿后裔的联合反扑，杀到了赫拉特，然后追到白羊王朝所在的阿塞拜疆，可见明军此时的攻击力有多强。 如果把狼山卫或者兴和卫带走，仅凭一支主力的实力，他也不至于被白羊王朝和皮儿苏丹的联军，从阿塞拜疆追到里海的南岸。 “兴和卫、广宁卫和炮兵集群继续留在撒马尔罕，三万户先去救援，集宁卫和狼山卫跟着出发，其余的部队准备作战物资，两日后随着我开拔前往阿塞拜疆，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整个白羊王朝，一直打到奥斯曼帝国的南部地区，不见到地中海我们不回来。” “考虑到日后还要和各国做买卖，这次的作战不要过度杀戮，我们只作短时间的占领，因此，最终的结果就是和各国的势力谈判妥协。大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不能什么都按照我们的想法去落实，过多的干预他国政务，大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白术，这件事你自己要作深刻反省，老本行都忘记了，我把整个西部的情报工作委托给你，事实是，密侦司在中亚地区的情报网，铺设的范围太狭窄，没能及早察觉到白羊王朝的异动，这是情报方面的严重失职。” “诸位兄弟，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情报的重要性，我们前期百战百胜的背后，有着情报人员的巨大心血和付出，我看你们因为一连串的胜利，走路不够踏实，有点飘了！” “大明以西的中亚、西亚，包括北部的金帐汗国，南部的印度，甚至是地中海沿岸的国家，搜集情报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就像现在，我们要出兵阿塞拜疆，还得靠着帖木儿的地图来行军，这等于是把生命交给别人，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林潇宸说道。 事情既然发生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臭骂相关的责任人员，而是如何把坏事变成好事！ 借助这次战争，对各国实施武力震慑，逼迫他们向大明进行纳贡朝觐，万国来朝这可是永乐皇帝的梦想。 在郑和下西洋之前，自己做到了小规模的多国朝觐，这对大明来说，是增加和西方各国交流的一次机会。 第四百二十章 目标地中海 二 被视为是林潇宸在草原心腹嫡系的三万户蒙古骑兵，每人都达到了四匹马的配置，真正做到马不停蹄的快速驰骋，狼山卫和集宁卫是骑步兵混编，紧跟着向里海南岸行军。 三万户是救援被追击的尚宝原骑兵队伍，狼山卫和集宁卫则是终止这样的劣势，给白羊王朝和皮儿苏丹的联军迎头痛击，为大军进入地中海地区开辟进攻通道。 林潇宸在帖木儿的王宫，觐见了新任的帖木儿汗国苏丹，递交两国之间的边界协议，这需要苏丹予以批准才能生效。 察合台汗国的旧贵族势力，经过与汗国帖木儿残余势力多轮谈判，推选出一个可以接受的傀儡，帖木儿的孙子哈利勒，一个野心勃勃却不具备手腕和威慑力的嫡系血脉。 “大明帝国征虏大将军、内阁首辅、西域大都督、北疆大都督、靖国公林潇宸到！” 说是外国使臣觐见苏丹，但听到大明仅次于皇帝的军政首席大臣前来，也是地位显赫的大公爵，哈利勒不但不敢摆苏丹的架子，甚至直接率领文武百官到王宫的大门外迎接。 他的爷爷帖木儿是何等英雄，先是统一河中地区成为霸主，后续击败花刺子模、呼罗珊，势力远远达到两河流域、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大马士革、奥斯曼帝国等，向来百战百胜，被视作不败的铁血君主。 这样的英雄人物，却被这位大明的最高统帅，在自己的都城撒马尔罕外面击败，还是正面战斗遭到失败，最后在城内抵抗而死。 “大明皇帝西域特使林潇宸，拜见帖木儿汗国苏丹陛下！不敢当陛下亲迎之礼遇，请陛下回宫接见！”林潇宸躬身说道。 在王宫的大门外，那么多的汗国民众和官员众目睽睽之下，他代表着大明帝国呢，也不能有什么失礼的举动。 进入王宫的大殿，林潇宸按照程序向哈利勒递交了边界协议，哈利勒收下并宣布尽快给他回复，紧接着又说帖木儿汗国甘愿成为大明的藩属之国，择日派遣使臣到大明帝都觐见永乐皇帝，觐见就完成了。 在撒马尔罕王宫不远处的一座建筑大门两侧，各自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左边的木牌写着大明帝国驻帖木儿汗国使馆，右侧木牌写着大明西域大都督府驻撒马尔罕办事处。 这是林潇宸在撒马尔罕设置的大明公开外交场所，说起来规模很是壮观，推倒了多处建筑才建造的新场地，院子里的旗杆上悬挂着大明的日月旗，有一个百户所的大明官兵长期驻扎，非经允许不得入内。 “怎么停着这么多的车辆？”林潇宸问道。 他刚进入大门，就看到院子里有密密麻麻的马车，拥挤的难以通行，心里感觉很是奇怪。 “启禀大将军，这是西域商人从欧洲各国带来的礼物，他们在这里已经等您半个多月了，本来是打算到安西城的，听说您要来撒马尔罕，就没有过去。”白术说道。 刚才林潇宸的话不算重，也是给他留了面子的，但他知道，自家的老大对自己在西域的情报工作有些不怎么欣赏。 林潇宸和他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是靠着密侦司起家的，做情报工作应该是本能，更何况，他还是西山特训班的教官！ 到了西域实施秘密发展任务，也是在做密谍的工作，可随着权利大了、地位高了，却忘了本，这次的事件也促使他下定决心，开始第一届的撒马尔罕密谍训练班。 林潇宸的性格他也大致摸清楚了，能跟你说一次，但不会给你再说第二次，你得领会警示的意思，要是再反应迟钝，西域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希沙木、加萨尼和哈希姆等十几个商人，在白术的邀请下来到会议厅，林潇宸正在首位坐着喝茶。 “尊敬的大公爵阁下，我们从欧洲为您带来了好消息！您也看到了，院子里停满了马车，有来自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王国、匈牙利、波兰等国和罗马教廷的礼物，有黄金白银和宝石，有各种的首饰和器皿，还有图书和典籍，这是给您的，不是给大明的。” “来自东方大明帝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他们非常喜欢，高度赞赏大明与各国交好，不使用武力或者任何方式，干预各国内政的做法，并且愿意派遣特使到大明，让彼此之间有更加亲近的来往。” “可见，您的猜测非常正确，不但欧洲各国不希望巴耶塞特一世回去，就连奥斯曼帝国目前的几个皇子，我们简短的接触后，也没有强烈的意愿请求大明释放自己的父亲回到帝国，目前他们正在为奥斯曼帝国皇帝的宝座打的不可开交，这显然是欧洲各国说希望看到的。”希沙木说道。 巴耶塞特一世有四个儿子，穆罕默德·本·巴耶济德·本·穆拉德，被其父巴耶塞特一世派往阿马西亚省任总督，还有布尔萨的伊萨、鲁米利亚称苏丹的苏莱曼和在埃迪尔内称苏丹的穆萨。 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对欧洲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尤其是宗教的冲突更加激烈，奥斯曼帝国推行***教，欧洲各国信奉的大多数都是基督教。 为什么罗马教廷愿意与大明结交？ 目的很明显，欧洲各国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挡奥斯曼帝国的军事扩张，眼瞅着拜占庭帝国就要灭亡了，偏偏巴耶塞特一世被俘，恰恰阻止***教的向北扩张，给了他们一段缓冲时间。 “那就辛苦你们继续向欧洲各国传递大明的友善，我可以承诺，将囚禁巴耶塞特一世，不会放他回到奥斯曼帝国，但是我也希望他们对大明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眼下，白羊王朝因为帖木儿子孙的求助，居然攻击大明军队，这也触碰到了大明的威严，为了维护帝国的声誉，我即将率领大明军队向地中海地区发起讨伐，毁灭白羊王朝的统治。” “在地中海东南岸边的大马士革，我等候各国使节到来，护送他们前往大明的首都觐见永乐皇帝，同时，我也希望此次能够和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统治者进行友好的对话。”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目标地中海 三 帖木儿汗国从建立到如今，战争抢占的土地面积非常庞大，攻占的国家和地区太多，所以随着大明军队对汗国的摧毁性战争，给中亚地区、西亚地区甚至欧洲，都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乱局。 可能这次是大明唯一一次把战争进行到地中海地区，以后再想碰到这样的机遇，难度实在是太高，林潇宸就想着来一次大规模的武力外交，也是要疏通丝绸之路，保持撒马尔罕到大马士革的道路安全畅通一段时期。 大马士革这座名城，已经被帖木儿烧毁，就变成了一座死城，但是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很符合丝绸之路与欧洲各国的中转站。 “白羊王朝只是当年帖木儿汗国的藩属国，连帖木儿和他的主力骑兵，都在和明军的战争中战死，他们竟然敢和大明开战，这是最为愚蠢的决定！” “我们尽快启程赶往欧洲各国，或许不等我们抵达，白羊王朝就已经被击溃了，这也给我们增加了更多的说服力。”加萨尼笑着说道。 “你们为大明所做的一切，我会记在心里的，等到这次觐见活动结束，我会向大明的永乐皇帝，为你们求一个世袭的官职，这会给你们的家族带来荣耀，为你们在各自家族的历史，写下浓重的一笔。”林潇宸说道。 他谈话的时间不能太长，因为还要与将领们商量出兵的事情，但是今天晚上将会举行宴会，酬谢他们为大明做出的贡献。白术作为大明在西域的代表，继续招待这些商人。 “我听说欧洲盛产白皮肤、蓝眼睛、身材高挑的美女，为了加强彼此之间的来往，可以私下建议联姻，我们的皇帝还没有来自欧洲的妃子，可以选择贵族美女，到大明与我们的皇家结亲。”白术开始出馊主意了。 这个主意也不算太馊，联姻这样的事情在欧洲也很普遍，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几个贵族女人，这简直是想都不用想的。仟仟尛哾 “这能有什么问题？如果大将军愿意遏制奥斯曼帝国的崛起，他们甚至愿意把自家的公主或者姐姐妹妹嫁到大明！等我们觐见这些国王和大贵族们的时候，暗示几句就可以了，要不要给大将军也选择一门欧洲皇族的亲事？”哈希姆笑着说道。 西域商人们没把这件事看得多严重，因为欧洲的王室或者皇室，因为受到了基督教的约束，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不能像东方的君主们一样，光明正大的拥有多个女人。 但男人没有不好色的，这些欧洲的贵族们，暗地里都有自己的情妇，有的还不止一个两个，私生活那是相当的混乱。挑选容貌身段出众的贵族美女，与大明结为姻亲，巩固双方的关系，很常规的操作而已！ “这种事能做不能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大将军倒是向来支持和鼓励异族通婚的，想来也不拒绝取个欧洲的公主作为侧室。”白术说道。 阿什哈巴德西部三百多公里的托尔卡曼。 尚宝原带着一万多骑兵，从阿塞拜疆一直退到了这里，在人和战马都难以支撑的情况下，不得不下令停下来休息。 有些战马撑不住倒地不起，被他下令杀掉吃肉，这些天也是平时亲密的战马，挽救了这支骑兵的生命，否则饿也得饿死。 好在林潇宸的骑兵基本都是一人三匹马的配置，暂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战争时期，这样的行为是不得已而为之，必须要首先保障骑兵的生存条件。 敌人经过长时间的追杀，追击的速度也明显放慢了，尚宝原用战马的命换骑兵的命，敌人却舍不得这么做。 “报告将军，我和后方的游骑兵接上头了，他们传来消息，主力骑兵三万户从撒马尔罕赶来增援了，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五里路的距离！集宁卫和狼山卫紧跟着三万户，随即就能赶到，而且听说大将军已经调动了整个西域兵团的主力，这次打算扩大战争规模，彻底铲除白羊王朝，一路直扑地中海南岸！”探马跑来报告。 “太好了，告诉弟兄们这个好消息，大家吃饱喝足抓紧休息，我们的主力部队很快抵达，也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羊王朝骑兵，尝尝大明军队的真正杀伤力！”身心疲惫的尚宝原听到这句话，顿时精神大振。 他当然知道三万户的蒙古铁骑战斗力有多强，这可是林潇宸的嫡系骑兵主力，全部骑兵都是一人四匹马的配置，其武器铠甲都是大明军队的制式装备，待遇也远比一般的军队强很多。 别看白羊王朝和皮儿苏丹的联军总数超过十万，但三万户这支主力的到来，已经能够稳住局面了。如果集宁卫和狼山卫顺利汇合，三大主力共同开启联合作战模式，白羊王朝的骑兵，这次就得全部葬送在这场战役中。 “老尚，你带着两万骑兵就敢追杀人家到阿塞拜疆境内，真有胆量！老大说了，这次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大明军威，先把你的脑袋暂时留在脖颈上，如果不能戴罪立功好好表现，你就给他滚到漠南草原老实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了！”阿古拉笑着说道。 “就算老大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那也是后话了，白羊王朝和皮儿苏丹的联军，距离我们也就不到一天的行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集宁卫和狼山卫，给他们设下伏击圈，兄弟自从跟着老大在漠南练兵开始，还没吃过这种亏呢，不把他们全歼，我这口气出不来！”尚宝原咬牙切齿的说道。 “没问题，我们这是暂时领先，其实集宁卫和狼山卫的速度不比我们慢，长途跋涉步兵要比骑兵快得多，等我们布置完伏击圈，敌人也就刚刚来到，放心，你所遭受的耻辱，我们一定给你用敌人的鲜血洗刷干净！”满都拉图说道。 长途行军步兵速度要比骑兵快，这是常识。 因为战马不能长时间急速奔跑，需要不断的休息，否则就会造成体力消耗过大丧失战斗力。而坐着马车、牛车和驴车，甚至是步行的步兵，不快不慢的跟着，反倒可以长时间的行进。 因此，三万户表面上速度似乎是领先了，却没有和两卫之间拉开多少距离。 第四百二十二章 目标地中海 四 白羊王朝的卡拉苏丹率领着三万余名骑兵，帖木儿汗国的指定继承人皮儿苏丹和帖木儿的第四个儿子沙哈鲁，率领着一万多残余的骑兵，加起来五万多骑兵部队，沿着里海的南岸，向撒马尔罕的方向缓慢行进。 “这些大明的骑兵极度凶残，丝毫不顾及战马的损失,一路全速奔跑，大批的战马被累死，然后还被当做粮食，我们稍微松懈，他们就会掉头实施偷袭，作战意志相当可怕！从阿塞拜疆追到南海岸,居然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难怪能够和帖木儿苏丹正面对抗！”卡拉苏丹说道。 他现在和骑兵们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长途追击导致他们劳累不堪,就这样还被大明骑兵给跑的没影了。 关键是，他们丝毫不敢松懈，这些大明骑兵遭到伏击的时候，瞬间表现出来的镇定和恐怖的战斗力，到现在还让他们心惊胆战。 虽然在撤退，可是撤退的并不慌乱，在阿塞拜疆遭到围追堵截，大明骑兵就征用当地牧民的战马和牛羊，支撑他们作战，绕着圈子和联军耗时间拼精力。白羊王朝几乎是全国动员，足足二十多天才勉强把这股敌人撵出自家地盘。 “我在撒马尔罕的探子报告，大明军队的主力并不在撒马尔罕，战争结束后就撤往两湖地区。而驻守的军队因为追击我，步兵大多在赫拉特停留，骑兵被我们在阿塞拜疆击败后正在追杀，现在撒马尔罕的城内没有多少力量，这是我们夺回汗国都城的最佳时机！” “只要我回到国内，靠着祖父帖木儿苏丹的威望继承苏丹大位,一定能召集汗国的贵族们联合起来抵御外敌，强大的汗国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沦为野心家的沃土，那些操纵汗国的察合台汗国旧贵族，我要统统把他们吊死！”皮儿苏丹说道。 帖木儿通过铁血手段，在汗国树立起绝对的权威，而且提拔培养了一批忠心的新贵族，陆续成为汗国的中坚力量。 因为这场战争事发突然，帖木儿败的太快，根本就没有时间组织整个汗国的力量反击大明的入侵，所以才导致一批心怀不轨的原察合台汗国旧贵族，勾结大明窃取了汗国的权力。 皮儿苏丹作为帖木儿指定的继承人，他相信自己回到汗国后，将是一呼百应的局面，他要夺回帖木儿家族失去的权力，用最为残酷的手段，把这些旧贵族镇压，成为他踏上苏丹宝座的垫脚石。 “报,前面有大明军队拦截！” 就在联军赶到托尔卡曼西南部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大队的骑兵阻路,清一色全都是明军的制式装备。就在远处淡漠的看着，也没见有什么实际行动，现场的情形异常诡异。 “不要着急冲锋，列队，组成攻击队形到千米外再提速进攻！” 卡拉苏丹也没有急于开战，命令自己的骑兵，组成左中右三个队列，还是按照原来的打法，中路突击两翼包抄。 可是，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轰轰轰，明军的炮兵阵地开始向他们实施了大范围的覆盖式炮击！ 集宁卫和狼山卫的炮兵，早就架设好了火炮，一旦进入他们的射程，毫不犹豫的点火开炮了。 光狼山卫自己就有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的骑炮兵营各一个，装备着百斤野战炮和五百斤野战炮的炮车营两个，多管火箭炮营一个，这样的火力配置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 来自中亚的骑兵没有见识过大明火炮集火射击的场面，特别是火箭炮，这玩意用于覆盖战场那是一绝，地动山摇尘土飞扬，无数的弹片撕碎了骑兵和战马的躯体，受到惊吓的战马疯狂的挣脱骑兵的束缚，不受控制的四处乱跑，有些甚至跑到大明骑兵的阵列前。 “击鼓！”狼山卫的指挥使肖建奎淡淡的说道。 击鼓前进，鸣金撤兵，这是军队最常规的指挥方式，听到雨点般密集的鼓声，三万户的骑兵在阿古拉、满都拉图、特木尔的带领下，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和长枪，战马慢慢加速，短短数百米就形成一道骑兵的洪流。 狼山卫的步兵和骑兵从北方包抄，集宁卫的步兵和骑兵从南方包抄，夹击这股敢于冒犯大明军威的中亚骑兵。 结果毫无悬念，论兵力，大明军队占据着绝对优势，三万户加上狼山卫和集宁卫的骑兵，总数量已经达到了四万多，这还不算尚宝原带领的一万多骑兵没有参战。论武器装备，大明军队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火炮和燧发枪，步兵还没有发挥作用，战役在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除了极少数骑兵逃窜，五万多人的联军，在明军三大主力的联合打击下灰飞烟灭，将近三万骑兵被包围后全都投降了，缴获了五万多匹优质战马。 皮儿苏丹当场战死，卡拉苏丹受伤被擒，数十名贵族被擒，只有沙哈鲁幸运的带着一小股人，撤回了自己的封地，连白羊王朝的地盘都不敢去。 “特么的，还以为他们有多强呢，打的真是不过瘾，这些二流的骑兵战斗力偏弱，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老尚，我们先安营等着老大过来，然后按照原定计划西进阿塞拜疆和地中海南岸。这一战得到了三万俘虏，现在两湖筑城正缺劳动力呢！” “我们北疆军队有规矩，不能杀俘虏，但他们得干活赎罪，瞧瞧这些家伙，一个个身体强壮的，干脆全都送到采石场运石头，我去白羊王朝的地方，把家属也一块抓到安西城陪着他们。”肖建奎笑着说道。 “卡拉苏丹和他手下的贵族们虽然也是俘虏，但我们不能把这些人也送到安西城挖石头吧？”尚宝原问道。 他恨不能把这些人全给杀了，为死难的弟兄们报仇雪恨，但他也知道，这样的举动绝对不能做，林潇宸有严厉的军规，不得滥杀或者虐待俘虏，违令者军法从事，他不敢违逆老大的命令。 “这个什么苏丹是罪魁祸首，能活着到自己的地盘再看一眼，就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放心，老大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敢袭击我们大明军队，他们就该死！”肖建奎说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目标地中海 五 (元旦快乐!) 白羊王朝本来就是游牧民族组建的国家，因为要帮助皮儿苏丹抢回帖木儿汗国的地盘，这次军队的主力和精锐可谓是倾巢而出。 随着在和明军的交战中损失殆尽，连苏丹也被活捉了，这个国家对大明军队来说，收拾起来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不会遇到多么猛烈的抵抗。 但是林潇宸没打算要把这个国家彻底摧毁,这也是在给中亚、西亚和欧洲的各国释放信号。 大明有着强大的武力，但是不搞侵略，也没想过要把势力伸展到黑海和地中海地区，大明愿意和各国友好相处，更多是贸易和文化方面的交流。 尚宝原派人到赫拉特，把驻扎的太原三护卫和大同三护卫的步兵调了回来。 虽然明军撤离后,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被帖木儿家族的势力重新占据，但明军拿下两湖地区后,没有要继续开疆辟土的战略规划,所以继续占领也没有多大作用。 在尚宝原带着骑兵进入白羊王朝地盘的这段时间，赫拉特作为汗国储君皮儿苏丹的封地，被占领的明军几乎是挖地三尺，赫拉特及周边所有王族和贵族的财富，其中也包括奴隶在内，全部落入了明军之手。 连皮儿苏丹和贵族的女人，包括妻女和侍女也没有放过，女人在游牧民族是最为宝贵的财富，如果明军不带走她们，以后也是沦为凄惨的生育工具，说起来还是做了件好事。 六个卫的步兵，押着数十万的牲畜和数千辆装满财富的大车，押着数万奴隶，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托尔卡曼与主力部队汇合。 林潇宸严禁大明军队抢劫平民，甚至连门都不准踏入，但是却不禁止自己的官兵，对敌对势力的贵族下手。战争时期抢劫是很正常的，西域兵团也需要贵族的财富,靠着大明朝廷的军费，根本就激发不动官兵们的士气。 “把人带到白羊王朝游街示众然后砍头，再掠夺了白羊王朝的财富，就可以胜利撤兵了，一群猪脑子！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亏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密侦司出身，现在一个个成了带兵打仗的将军，密谍时期的职业能力，就被狗吃了？就变成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我们不会占领白羊王朝的地盘，这会影响到大明的声誉，大明没有能力消化远在万里之遥的黑海和地中海国家，强行占领不符合大明的利益。但我也没说过，就这么逛一圈接着撤军，那长途跋涉数千里之遥，跑到地中海岸边，还有多少意义？” “首先，该杀的一定要杀，像是白羊王朝的苏丹,像是紧跟着他和大明作战的贵族,杀了就杀了,也让各国都瞧瞧得罪了我们大明的后果！其次,我们不能如此轻易放过白羊王朝，这个国家还要控制一段时期，抓了那么多的贵族，就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傀儡吗？” “白羊王朝的地方暂时实施军管，这块地盘能够为我们大明换来巨大的利益，其次，大明军队的所有战争消耗，白羊王朝的继承者，必须要加倍的予以承担，付出这样的代价，能够成为白羊王朝的苏丹，你们觉得会有人不动心？” “从地图上看，白羊王朝非常适合作为大明和地中海国家联系的跳板，他们的势力，覆盖了整个的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覆盖了奥斯曼帝国的南部，与大马士革的距离不远，最南部到波斯的北部，成为连接欧亚的关键点。” “帖木儿的家族势力分布很广，我们不能坐视，这次战争也表明，帖木儿汗国的反对势力，对大明依然构成威胁，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出兵两河流域，进入波斯驱逐帖木儿家族的力量，与当地的势力达成合作关系，上兵伐谋，你们以后要多动点脑子。”林潇宸对着将领们就是一顿喷。 一群位高权重的将领们，低着头老实挨批，他们也确实没有想过，林潇宸的新计划，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和套路。 想想也是，此次老大调动整个西域兵团的主力，还加上了狼山卫助战，从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抽调了三万骑兵作为辅助，哪有跑到万里之外转一圈，吓唬吓唬各国就撤兵的道理？ “大将军，属下希望您能够把进攻两河流域的任务，交给我来带队指挥，我保证吸取教训，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尚宝原主动请缨。 “你还知道被人家给教训了？这说明你还有药可救，没有蠢到家！整个西域兵团在中亚地区的军事行动，最飘的就是你了！我把守护撒马尔罕的重任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信任的？” “放着雇佣骑兵团和兴和卫这样的主力不用，带着六个卫的骑兵部队，总数加起来两万余人，就敢追着人家到白羊王朝的地盘，我说你到底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在撒马尔罕被酒肉塞满脑袋了？” “连我都不敢轻视任何对手，必须要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应对任何一场战役，你倒好，骄狂的没边了，轻敌冒进，导致我们西域兵团在白羊王朝的伏击下损失了几千人，几千人啊，几千个家庭被你给毁了，一路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弟兄们，被你葬送在中亚地区！” “我告诉你们，天下没有大明军队的对手，但是再强的军队，也会输在猪一样的将领手里！技不如人我不怪你们，战争难免会有伤亡，可是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尚宝原，我给你机会，等大军抵达了阿塞拜疆的都城，我就把三万户和集宁卫调给你，把三万新编骑兵团调给你，批准你进军两河流域，而且还把太原左右卫加强给你作为后盾，你不但要给自己雪耻，也要给从无败绩的大明北疆军队雪耻，做不好这次任务，我也就不再说话了，你自戕吧！”林潇宸严厉的说道。 虽然他的话说得严厉，把尚宝原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对于自己的心腹爱将，爱惜的心思也展露无遗。 调集宁卫和三万户两支主力，辅军就有三万蒙古骑兵，后面还跟着两大主力太原左右卫，这样的阵容再打输了，尚宝原确实该自戕！ 第四百二十四章 目标地中海 六 (元旦快乐!) 尚宝原这次没能跟着大部队前往阿塞拜疆，而是奉命率领骑兵损失过半的太原三护卫和大同三护卫，加上同样损失很大的蒙兀儿三卫骑兵，押着三万俘虏和赫拉特的收获，前往安西城休整。 但他和宋晟交接完军队和俘虏，紧接着就返回撒马尔罕，找白术商议制定进军两河流域的作战方案。大明军队的战斗力毋庸置疑,可这一仗该怎么打，里面牵涉到很多方面。 比如目前帖木儿汗国在两河流域的势力分布，兵力配置怎么样，在帖木儿没有占领前是什么局面，帖木儿征服以后又是什么局面，能不能找到可以扶持的对象。 从阿塞拜疆前往两河流域,行军路线如何安排，先到哪里后到哪里，虽然目标是波斯湾,但是要覆盖多大的地域，这些都要提前考虑周全。 林潇宸说了，作战方案如果不能通过，尚宝原就别想着带队出征，这也是要考验白术的情报搜集能力。这对难兄难弟，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好，就得一起滚回狼山城闭门思过。 中军大帐。 林潇宸亲自接见了被俘虏的白羊王朝贵族们，但不包括卡拉苏丹和嫡系，到底白羊王朝的权力架构如何，这是很容易就能审问出来的事情。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潇宸，大明帝国的征虏大将军，此乃帝国最高等级军职，也是大明帝国的内阁首辅，这是帝国的最高文职，此外还兼任大漠草原的北疆大都督，兼任着西域大都督，受封为大明帝国的世袭大公爵,这么说吧，除了大明的永乐皇帝，帝国的军政事务就是我说了算。” “白羊王朝作为帖木儿汗国的藩属国，这次跟着皮儿苏丹攻击大明军队，造成了严重伤亡，我本该把你们这些人统统吊死在旗杆上，但大明向来只追究主犯，从犯通常可以得到赎罪的机会，而且大明向来愿意和各国友好相处，不打算占领白羊王朝的土地，把手伸到黑海和地中海地区。” “这样，就给你们带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白羊王朝的卡拉苏丹和他的心腹，我会在都城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战死的大明军人，整个王朝的权力，暂时出现了空白，需要有人做新的苏丹。”林潇宸对在场的人说。 听到他的说的这番话，中军大帐内立刻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不过很多人的眼睛，都在暗中进行交流,寻找能够结盟的对象。白羊王朝新任苏丹的宝座，这是一块谁都无法拒绝的大肥肉，喷着香流着油，太诱人了。 大明不打算把白羊王朝的土地占据为大明的地盘，那就需要在白羊王朝的内部，找到愿意和大明合作的势力加以扶持。 其实这样的套路一点也不稀奇，大明出动大军来到黑海和地中海地区，就没那么容易放弃在白羊王朝的利益，天下乌鸦一般黑，指望着大明转一圈就撤走，那是纯粹的痴心妄想。 也就是说，只要提出的合作条件，能够让这位大明军政的第二号人物满意，从此就将走上人生的巅峰，苏丹的位子唾手可得。 “大公爵阁下打算如何挑选苏丹的新人选？”一个贵族壮着胆子问道。 “问得好，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相互之间交换想法，然后明天分批到我的大帐来谈，谁更符合大明的意愿，谁就能得到大明的支持，成为白羊王朝的新苏丹。”林潇宸微微一笑说道。 走到这一步，就是要看利益的博弈，谁给出大明最好的条件，他就会选择谁坐这个位置，说白了，国家和国家之间永恒的只有利益，大明可不是来中亚做慈善的。 “您这一招高明啊，没有给出具体的条件，如同做买卖一样的竞价，这些贵族们为了能够得到大明的支持，抢到苏丹的宝座，一定会毫无底线的把白羊王朝变成大明的傀儡政权！”肖建奎笑着说道。 “我没有想过把白羊王朝变为彻头彻尾的傀儡政权，我的目的只是想给大明争取更为有利的合作条件，实际上你们想的都不对，大明军队虽然会驻扎很长的时期，却不会干预白羊王朝自身的政务。” “我们平时只做壁上观，任凭他们按照自身的轨迹去运转，既然大明没有能力消化这个国家，就不能手段太苛刻，导致反抗的情绪日益高涨，这样可以长时间维持大明在当地的活动空间。”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兄弟们感觉有些奇怪，明明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吞掉这个什么白羊王朝，在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为大明占据新的领地，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且能够以此作为跳板，与周边国家加强交流，为什么眼瞅着一步之遥，您却没有迈出这一步呢？”盛庸好奇的问道。仟千仦哾 他和平安因为遭到了永乐皇帝的记恨，林潇宸为了保护他们，就利用这次西域作战，把他们调来了西域，算是立功赎罪的性质，因此，在林潇宸的态度影响下，西域兵团的诸将也视他们是自己人。 “从来都是创业难守业更难，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在我们大明西部的万里之遥，而且道路交通很不方便，朝廷很难做大规模投入。这些国家虽然在军事方面难以和大明对抗，但他们有着自己的历史传承和文化，而且当地没有一点可利用的根基，想要占领很容易，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消化。” “只靠着武力是没法达到目的的，一个国家想要彻底征服另一个国家，需要漫长的十几代人甚至是几十代人的努力和坚定的信心，通过持续的投入，让自己的语言、文字甚至是文化，渗透到目标的方方面面，逐步产生认同感，我们没有这样的准备。” “我们这一代人所付出的努力，包括我们所持有的理念，子孙后代未必就认同，所以，只能去慢慢的影响，留下一些种子。你们想想大蒙古国的例子，成吉思汗当年以武力占领了多少国家和土地，整个中亚几乎都是大蒙古国的领土，可现在呢，除了北部的金帐汗国还苟延残喘，其余的封地已经烟消云散了，我们何苦重蹈覆辙呢？”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四百二十五章 目标地中海 七 封建王朝的最大一个弊端，就是来自于皇帝，林潇宸心里清楚，哪怕朱棣能够支持自己在中亚甚至西亚的行动，可后来的老朱家子孙，不会个个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和魄力。 自己为大明所做的一切，付出的心血,一代皇帝就能轻易给破坏掉，有生之年在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留下历史的痕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这时，历史的轨迹也有了新的改变。 大明海军大都督府马里亚纳群岛海军基地，也在大明海军第一舰队的强势入驻下，四座主要的岛屿，全都升起了大明的日月旗。 随船前来的百名木匠和泥瓦工匠，利用海军官兵砍伐的木材，每天都在忙着建造军营,很快就搭建起一批简易的木屋。 几个大型岛屿，搭建起了密密麻麻的帐篷，还开辟了几个临时的牧场用于放牧战马，猪羊也从军舰上下船，在陆地进行喂养。 “我们的翻译这些天，也和当地的土着熟悉了很多，尝试着进行交流，奇怪的是，这些土着部落居然是以女人为族长，女人的地位高于男人，但是仔细看起来，与我们的肤色和长相，差别也不是太大。”林明海笑着说道。 马里亚纳群岛的土着部落,在明军的眼里非常原始,用于生活和生产的工具，不是石器就是贝壳器具，相当的有意思。各岛之间用石盘、贝壳、龟甲、草席、羽毛等,进行交易所需。 部落的贵族住房住的是石屋,普通人住的是草房，男人用皮革围着腰部，女子也是穿着皮革和树叶做成的短裙，但上身的遮蔽物很少，很多部位都在外面露着。女人还常在耳垂和鼻中穿孔，插戴鲜花或贝壳作为装饰。 土着部落看到前来的大明海军，有着极大的畏惧和排斥，好在大明海军没有使用武力，也不抢夺东西，更不侵犯女人，时间长了，还赠给他们一些物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部落对大明海军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对所有的物品都觉得羡慕，以至于现在有些女人，居然敢到军营附近探头探脑，遇到明军也不害怕,就是大家不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 “这一趟前来探索马里亚纳群岛,虽然遇到点波折，可还算顺利的找到了目的地,以后再来基地就简单多了。你尽快率领大部分战舰回到福州，召集更多的人员，准备更多的物资，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前往传说中的夏威夷群岛。” “老大对所谓的南美利加州和北美利加州，两块神秘的大陆，一直是念念不忘的，我们此次不但要找到老大说的红薯、土豆、玉米和辣椒，还要在他说的几个地点，留下一部分人建造我们的据点，再把物种带回大明。” “只要我们完成了这次远洋探索，确认了航线，后续，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就能成编制的调过来搞开发，未来，新大陆将会是我们主要的活动区域，还要大量的迁移人口过来。”林拓海说道。 他们从小就听林潇宸说起未知的南美利加州和北美利加州，也称之为新大陆，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他们不知道，可林潇宸说过，这两块大陆满是大明所需的财富，有着大量的黄金白银和珍稀矿产等待开采，并且标注了几个必须要占据的地方。 对林潇宸的话，他们这群弟兄们从来是深信不疑的，而马里亚纳群岛的顺利发现，也验证了林潇宸秘密掌握的神秘地图，标注的非常精准，接下来对夏威夷群岛的探索，想必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困难。 “可惜啊，咱们家老大忙着经营西域，为大明开疆辟土稳固西部，要是他能带着我们探索神秘的新大陆，那该多好啊！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老大事先摸索出来，然后扎稳根基，他心里肯定是渴望征战远洋大海的，只不过大明的局势，不容许他就这么撒手！”林盛海笑着说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大的确是想带着我们一起探索新大陆，可要是没有他亲自坐镇经营西域，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靠着丝绸、茶叶和瓷器，从西方各国换来了大批的白银，我们哪来这么多的钱发展海军？” “一艘大宝船的用料和人工，就是几千两银子的费用，加上配置的火器和物资，特别是几十门火炮，造价算算不低于万两之多，老大要建造的可是数百艘舰船，这还不算我们外出探索远洋的消耗。海军，用老大的话来说，就是用钱砸出来的，差一点都不行！” “况且需要老大砸钱的地方太多，海军的投入只是其中一项，大漠草原的建设需要他花钱，每年补贴给漠南和漠北草原、唐努乌梁海、阿尔泰山东西部草场的费用，就要几十万两，牧民需要粮食和布匹，还有铁锅和茶叶等，这是老大为了和鞑靼汗庭争取民心。” “西域的建设需要他花钱，光是这场战役，几十万军队的消耗，那就是相当可怕的数目，大明的皇帝和朝廷，除了给粮食给物资，恶劣条件下的作战，连额外的补助都没有，根本就是在坐享其成，到底这大明的天下，是他老朱家的还是我们老大的？” “自从皇帝批准成立海军，朝廷的财政就没有给海军大都督府拨过银子，可是为了所谓出使各国的船队，皇帝却阔绰的很，不但全额拨款，居然还把我们海军的龙江造船厂给强行借用了。”林拓海说道，语气也是有些烦躁。 实事求是的说，大明朝廷这些年对草原的投入也不少，除了不给钱，别的物资没有中断过，毕竟草原是大明的第一威胁，牧民用很公道的价格出售自家的战马和牛羊，换取朝廷低价的粮食、茶叶、铁锅等，但是布匹和日用物资不在此例，这需要牧民自己和商人交易。 而且在币制改革以前，大明的赋税收入都是粮食，没有变成现银，国库内的银子也不是很多，大明宝钞贬值严重，朝廷拿不出太多的款项支援草原建设。 第四百二十六章 目标地中海 八 大明海军的成立和发展，来自林潇宸的一手强势推动，朝廷提供的仅仅是各项权力，并没有实质性的扶持，更不要说是资源倾斜行为，在整个大明海军系统，对皇帝和朝廷并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永乐皇帝拨了大笔银两给郑和船队,把龙江造船厂也占用了，这就更加引发了大明海军的强烈不满，不但不给海军支持，还给海军制造障碍，自身的利益受到影响，海军上上下下也是怨声载道。 皇帝在大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忠君爱国是军队秉承的信念，可林拓海等人肆无忌惮的评论朝廷,也可以想象到,皇权在大明海军的存在感偏弱。 就在历史上首次探索新大陆的行动开启之前，林潇宸率领着西域兵团的主力，来到了白羊王朝的都城大不里士。 浩浩荡荡的大军就在城外驻扎，根本没有进城，林潇宸的意思是，不要给城里的居民制造惊恐气氛，仅仅只有一个卫的骑兵和大都督卫队，进入白羊王朝的都城。 “看起来这三股势力敢跳出来竞争苏丹的位置，在白羊王朝是有些地位和影响力的，他们进城没有半天时间，城内的贵族们就跑出来跪接我们，守城的军队也迅速的被他们掌握，没有引起混乱,由此可见,他们有和野心相匹配的手段，倒是不能小看了他们。”肖建奎说道。 在明军的大营,经过新一轮的谈判和竞争，林潇宸选择被俘虏的大贵族阿齐木，担任新的白羊王朝苏丹，他有两个兄弟阿齐兹和哈力木，也是白羊王朝的军队将领，这个家族在白羊王朝的贵族阶层，显然是相当有实力的。 为了制衡这个家族可能带来的威胁，林潇宸选择大贵族巴希尔出任白羊王朝的武官长和首席将军，选择大贵族艾麦尼出任王朝的文官长和首相，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方便大明对白羊王朝的暗中操纵。 “我倒是问过一些情况，此前白羊王朝的土地属于大蒙古国的伊利汗国所有，他们三兄弟所在的家族，是一个游牧部落的世袭首领家族，先是投靠了伊利汗国，随后又支持卡拉苏丹的家族，很善于投机也很精明。” “巴希尔和艾麦尼，背后也有很多贵族支持，他们也在担心三兄弟实力进一步的加强，会侵犯到自身的利益,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在任何的政权都通用。” “根据我们双方的协议,拉伊城（德黑兰）和摩苏尔城，将会成为大明丝绸之路的运输中转地，我们还要和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洽谈，再把大马士革变为丝绸之路的最终目的地，基本上就能够达到预期的战略规划。” “联系马穆鲁克王朝的事，就交给阿齐木来做，我们来大不里士，主要是为了强势支持新苏丹和新局面，对那些心怀不满的贵族，帮助阿齐木等人进行一场大清洗，稳定白羊王朝的局势，在几座重要的城市，留下部分军队常驻，主力开往大马士革。”林潇宸说道。 白羊王朝的前身是突厥势力，在两百多年前的时候，从中亚地区大规模迁移到阿塞拜疆地区，经过长期的发展，基础已经逐渐稳固下来，卡拉苏丹的家族，在王朝还拥有着巨大的权威和影响力。 阿齐木三兄弟也好，艾麦尼和巴希尔也好，想要接过白羊王朝的权力，进行改朝换代的操作，绝对不是一帆风顺的。各地的贵族们，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形成反抗势力以武力进行对抗，可以预见，在短时间内，王朝将爆发一场混战。 但林潇宸有言在先，大明军队虽然驻扎在白羊王朝的境内，但是不能轻易干涉他国内政，不到万不得已，局面失去控制急剧恶化的时候，大明军队不会参加白羊王朝内部的战争，这需要新苏丹和新的当权者阶层，共同努力应对。 换句话说，大明不一定非要和这些临时选择的贵族们合作，如果他们失败了，那就重新再做一次选择，无论是谁来做苏丹，必须要得到大明皇帝的承认，否则这个位置随时都会换人。 连自己地盘内的反抗都没有本事镇压，这也说明一个事实，大明军队做了错误的选择！ “大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把卡拉苏丹和他的嫡系们砍头，祭奠为国捐躯的弟兄们？”肖建奎问道。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政权交替难免会出现大量的杀戮，我们可不能让新贵族势力给占了便宜，明天就找块荒地砍了他们的脑袋，而且要所有大不里士的老百姓，都到城外观刑。” “派人当众重申大明的政策，我们愿意和西方各国世代交好，成为在贸易和文化方面相互交流的朋友，不会主动介入白羊王朝和各国的内政，但得到大明承认并且册封的藩国君主，寻求宗主国的帮助，我们也是义不容辞的。” “大明军队这次来到大不里士，是因为卡拉苏丹主动向大明挑起战火而不得已采取的军事行动，不会长期在大不里士驻扎。我们要警告所有白羊王朝的人，大明的权威不容冒犯，胆敢与大明为敌者，虽远必诛！” “尚宝原这家伙想要到两河流域戴罪立功，清剿帖木儿汗国的势力，你就负责坐镇白羊王朝，监视他们的动向，等各国的特使赶到大马士革，我就带着他们回到京师，也是咱们弟兄在西域折腾了两年的成绩。” “距离是个很大的问题，我此次回去，再回来就是明年了，我走后，就需要你、尚宝原和白术等人，有应对各种事件的能力，牢记我的话，绝不能主动参与各国的事务，也不要在藩国的属地内制造太多的杀戮，一切要遵循我给你们画的线。” “西域的建设需要朝廷的支持，我们在中亚和西亚地区的行动，同样需要皇帝的理解和支持，没有我在京师坐镇，海军的建设估计也有一些实际难题，我计划多待一段时间，把海军的事务理顺，大明的政局已经稳定下来了，我的大航海计划也得加快速度。”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目标地中海 九 大明从洪武皇帝朱元璋时期就开始禁海，一直没有发展海军，目前的主力为内陆水军。即便是永乐皇帝朱棣派郑和下西洋，也不是真正意义的开海禁，只是作为大明宣扬国威，增加和东南亚国家以及印度洋国家交流的方式。 大明海军的奠基人，就是身兼海军大都督的林潇宸，他重生前可是海军，自然知道这个军种对大明的影响。 如果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和能够登陆作战的海军陆战队，根本就没有倭寇的活路，也能加强大明的军事实力，更增加了大明出海的安全，增进了与各国的文化交流和贸易。 可永乐皇帝显然不愿意违背朱元璋的决策，登基后并没有开海禁，而是同意市舶司定期组织商船出海，这和洪武时期比起来，肯定是一大进步，但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闭关锁国的恶劣后果，关键是大明地大物博，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怎么需要外来的交易。 林潇宸坚定的要发展海军，特别是加强对远洋大陆的探索，目的就是为了破除朱棣的观念，尤其是来自美洲的几种粮食作物和植物，对大明将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废除海禁，虽然和各国的频繁接触，会增加大明的风险，但是只有走出去，大明才能更加的强盛！ 林潇宸不回去亲自坐镇，海军的发展就会受到大环境的影响，抱着祖制过日子的大明文官，本能就要抵制海军的建设，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白羊王朝首都大不里士城的西南方向荒地。 来到的第二天中午，肖建奎就被林潇宸任命为大明西亚驻军总兵官，他亲自出面，在城外的荒地设置了一处简单刑场。 这座古老的城市，瞬间变成了一座空城，商人、老百姓和官员，也包括贵族们，纷纷被新的统治者派军队强制集中到刑场，观看大明军队砍了前任苏丹和一群贵族的脑袋。 “将军，这些人的家属已经被我们全都抓起来了，是不是也借着这个机会，一起砍了脑袋？”阿齐木笑着问道。 得到明军支持的白羊王朝新统治阶层贵族，回到自家都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卡拉苏丹的宗族成员全部抓起来，将要被杀的那些贵族，家人自然也没有好结果，统统关押严加看管。 卡拉家族和这些贵族的所有财产，金银珠宝、牲畜、奴隶和女人，一部分作为赔偿明军牺牲者的款项，一大部分作为明军在白羊王朝驻军的经费。 此外，白羊王朝还需要拿出一大笔黄金白银赔偿给大明，这是挑起战争的代价，而且即便是新的统治阶层，也认为是很合理的条件，换做别的国家爆发战争，不把白羊王朝的财富搜刮的一干二净，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大明军队对于战争，向来有自己的规矩和底线，罪不祸及家人，我们只杀造成大明军人牺牲的罪魁祸首和帮凶，你们要怎么处理他们的家人，那是白羊王朝自己的事情，大明军队不会干预。” “但是我也要奉劝你们，还是不要把事情做绝了，对于他们的子孙，没有超过十六岁的男孩，可以贬为奴隶身份，女人能不杀就不要杀，连一群女人小孩都害怕，这样的统治者，给白羊王朝民众的印象除了残暴，就是心虚！” “你们作为王朝的新统治者，做事要有自己的胸襟气度，以怀柔的方式去排除干扰，治理一个国家没那么简单，如果老百姓都不喜欢你们，排斥你们，你们的统治就是空架子，撑不住太长的时间。” “大明也不喜欢手段太残忍的藩国，虽然这是你们自己的内政，但是不要忘记，白羊王朝的范围内，还有大量的敌对势力，他们心里会怎么想？”肖建奎不咸不淡的说道。 他知道阿齐木想要借刀杀人，把杀人的罪名全都推给大明军队，这样的伎俩在他看来幼稚到了极点，玩阴谋诡计，华夏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这点小算计能瞒得住谁？ “当然，当然，我们一定会遵循将军阁下的意思，严格按照大明的规矩来做事，不会赶尽杀绝的。”阿齐木和一群新贵族，毕恭毕敬的说道。 肖建奎虽然说是奉劝，但是大明在白羊王朝地盘的总兵官，这是何等重要的身份？说出来的话要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以后如果白羊王朝有什么事情需要得到明军的支援，用鼻子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对待。 午时三刻砍头，这是大明的规矩！ 就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曾经白羊王朝的统治者，地位尊崇的苏丹，还有一个个位高权重的贵族，就被大明的士兵抡起鬼头刀，一刀就砍掉了脑袋，血从脖颈处喷溅了十几米远，吓得人们纷纷闭上眼睛。 但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明军对这位苏丹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人死账消，准许家人给他用棺椁下葬，没有搞出什么弃尸荒野的行为。 这也是考虑到，几千名战死的大明官兵，就埋葬在白羊王朝的土地，现在有专人看管墓园，但将来呢？万一大明在百年甚至几百年后撤离了，被白羊王朝的人掘坟挖墓，做出什么泄愤的举动，那就对不住战死的兄弟们了。 白羊王朝的阿齐木苏丹，发布了新的命令，甚至让白羊王朝的民众都感觉到了意外。 卡拉苏丹和这些被杀的贵族后代，凡是家族年龄不满十六岁的男丁，统统免死贬为奴隶，所有的女眷一个不杀，也都贬为奴隶，没有像平时的习俗一样，搞出满门被屠戮干净的结局。 卡拉苏丹和他的亲信贵族，在白羊王朝有着最大的势力，游牧民族的特色是，每个当权者背后都有自己的部落作为支撑，否则也难以坐稳位置，虽然他们兵败被杀，可国内依然有很多的支持者。仟仟尛哾 对这位阿齐木苏丹，旧势力的各地贵族，心里是相当痛恨的，把新的贵族统治阶层，看做是白羊王朝的背叛者！没过几天，战乱就开始爆发了，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第四百二十八章 目标地中海 十 白羊王朝的政局动荡不已，许多地方都爆发出不同规模的战争，新崛起的贵族统治阶层和原本卡拉苏丹时期的既得利益者，为王朝的权力交替，持续进行着你死我活的博弈。 但大明军队却对王朝的内部战争冷眼旁观，严格遵守自己不插手藩国内政的诺言，没有使用武力对乱局施加干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脑袋不够数的势力，敢挑衅砍掉苏丹脑袋的大明军队。 进入秋季，林潇宸带着狼山卫和三万户两支主力，从大不里士出发赶往了马穆鲁克王朝的大马士革，准备和国王法拉吉会面,洽谈利用大马士革作为丝绸之路终点的合作事宜。 马穆鲁克王朝的国王法拉吉，接到白羊王朝新任苏丹阿齐木派遣特使传递的消息,很痛快的答应与林潇宸在大马士革会面。 十月初,提前抵达的法拉吉国王，率领王朝的大贵族们，在残破不堪的大马士革古城附近，拜达拉河的河畔，搭建起营地，举行了隆重的仪式，热烈欢迎大明特使林潇宸大公爵和使团到来。 “大将军，对方欢迎我们的这个仪式，搞得有点过分热闹了，看起来这位法拉吉国王，非常重视双方的首次会面，这也充分体现了对大明的尊重，对大明特使的尊重,还是很给我们面子的。”尚明杰笑着说道。 “咱们大明自从建国以来，洪武时期和马穆鲁克王朝并没有什么来往,只有西域商人到大明境内做买卖,但是看这个场面的隆重程度,应该是对方最高的接待规格。” “我们先是击败帖木儿汗国的主力,把中亚和西亚的霸主都给逼得战死，前段时间，击败帖木儿汗国的残余势力和白羊王朝的联合反击，诛杀了皮儿苏丹和卡拉苏丹，兵锋抵达大不里士，这样的胜利，也给马穆鲁克王朝带来极大的威慑力。”平安说道。 名贵的波斯地毯居然铺了一千五百米长，搭建起了色彩绚丽的鲜花门和鲜花围栏，漂亮的姑娘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载歌载舞，周围是潮水般的人群，很多人都跪在地上向大明特使磕头，嘴里说着祝福的话。 前来大马士革的大明军队，也受到极为热情的款待，当地的民众挑选最美的少女，送上热气腾腾的烤羊肉和马奶酒，这样的场面把狼山卫和三万户的官兵，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没这个必要吧？ “大明帝国永乐皇帝特使，征虏大将军、内阁首相,西域大都督，世袭大公爵林潇宸到！” 随着高呼声，花门内的法拉吉国王和大贵族们，快步走了出来，他们也听阿齐木苏丹的特使介绍过，林潇宸可不是一般的大明贵族，是皇帝之下的第一人，手里掌握着大明帝国的军政大权。 征虏大将军是大明帝国最高的军职，首相自然就是文官的首脑，更何况，还有世袭大公爵的爵位，换句话说，林潇宸的地位非常之高。 “大明永乐皇帝特使林潇宸，参见国王陛下！”林潇宸按照规矩，对着法拉吉国王行礼，他身份再高也是臣子，人家好歹也是国王。仟仟尛哾 “大明特使阁下请免礼，欢迎来到大马士革，此次会面，将是大明帝国和马穆鲁克王朝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时刻，我代表全国的民众，感谢大明军队摧毁了帖木儿汗国，为我们遭到屠杀的十几万民众和军队报了仇！” “我在此向真主宣誓，马穆鲁克王朝和大明将结为世代好友，我们马穆鲁克王朝永为大明的藩属国，随后，我就会派遣特使到大明帝国的都城，向大皇帝陛下递交国书！”法拉吉国王当众宣布说道。 之所以马穆鲁克王朝给大明使团这么高的礼遇，还宣布自己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年年向大明朝贡，自然是有原因的。 马穆鲁克王朝和帖木儿汗国可是死对头，在大明靖难之役期间，帖木儿率领军队焚烧了大马士革，杀了十万人的脑袋堆积成金字塔，这样的血海深仇，导致整个马穆鲁克王朝的人，对帖木儿汗国痛恨不已。 而大明军队击败了帖木儿汗国，并逼的罪魁祸首帖木儿战死，等于是为大马士革的屠杀事件报了仇，大明军队成为了马穆鲁克王朝的朋友。 单纯为了表示感谢，法拉吉和马穆鲁克王朝还不至于搞得如此隆重，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能够做君主的人，心思从来没有单纯的说法，这也是为长远利益做了铺垫。 大明军队的兵锋正锐，白羊王朝居然不堪一击，卡拉苏丹这样的强势君王，在自家的都城外面，被大明军队砍了脑袋，由此可见，大明的军事实力不是马穆鲁克王朝能够对抗的。 大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深受欧洲和西亚各国的喜爱，两国之间在贸易方面进行密切的合作，对马穆鲁克王朝将会带来很多的好处。 大明商人来到大马士革做生意，其投入的资源，会促进这座古城的恢复速度，为古城带来大批欧洲和西亚的商人，间接促成了大马士革的繁荣。 有大明这样的强势后盾，马穆鲁克王朝就不需要担心奥斯曼帝国的入侵，就算是帖木儿汗国，都能把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抓走成为俘虏，更何况是更为强大的大明军队了。 “陛下，大明出产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等特产，在西部各国很受欢迎，而西方各国出产的珠宝、香料和手工艺品等，在大明同样畅销，因此，我们双方有加大贸易的基础和硬性需求。” “我有意打通从大明西域到大马士革的交通要道，促进大明和各国的贸易发展，以大马士革作为大明货物的物资集散地，为大明的商人申请在此居住和经商的权力，希望可以得到陛下的允准。”林潇宸说道。 “我赞同特使的说法，因为我们马穆鲁克王朝的人，很多都是习惯身穿大明丝绸所制的衣服，日常离不开大明的瓷器用餐，更离不开大明的茶叶，我们自身的需求，也证明加强在贸易方面的合作，是非常有必要的。” “欢迎大明商人来到大马士革经商和居住，也把我们的特产带回大明，我将为两国的交易行动，提供最大的便利条件，更希望特使阁下，能够到王朝的都城开罗做客。”法拉吉笑着说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 目标地中海 十一 双方在提前设置的大帐，进行了气氛友好而轻松的会谈，林潇宸代表大明帝国，向法拉吉国王提出，想要把大马士革作为大明丝绸之路贸易线的终点城市，在这里设置专属的贸易区，与西亚各国和欧洲各国进行交易。 法拉吉很是爽快的给出肯定答复,并且划定了大马士革的港口地区为专属贸易区，允许大明商人在这里长期居住并且建造商铺，无需缴纳商税，大明的官方机构也可以设置办事机构，马穆鲁克王朝将会负责保护贸易的顺利进行。 紧接着，林潇宸也接受法拉吉国王的再次邀请,到开罗进行实地访问，毕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路程,这样的行动,有利于提高大明帝国在阿拉伯世界和穆斯林群体中的影响力。 “随着气温下降，西域自然也会受到影响，道路已经不适合通行了，我们也没有那么急迫，非得在大冬天穿越西域回到京师，放到明年春天再走也没有关系。”林潇宸这样说道。 “这位国王陛下对我们大明军队非常热情，提供了很多面粉、奶制品和肥羊给我们作为慰劳品，每天都有大量的当地居民，给我们送吃的喝的，推都推不掉，搞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盛庸笑着说道。 大明帝国是宗主国，马穆鲁克王朝是藩属国，大明帝国给自己的藩属国报仇雪恨，自然要受到最为诚挚的感谢。 死在大马士革战役中的马穆鲁克王朝战士，他们的家人就拿出最好的吃喝，送给大明官兵，这样的场面每日都在发生。 “我要提醒你们,不要接受当地居民的馈赠，这对普通人家也是一种负担，在对方坚持赠送的情况下，不得已必须接受，那也得回赠我们带来的茶叶作为感谢，并且说明大明军队有军规，不能随便接受驻地居民的招待，以后不要再送了。” “此外，警告我们的弟兄们，决不能对当地女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教的教规森严，女人不能嫁给非***教徒的男人，我们要尊重人家的婚姻制度，虽然马穆鲁克王朝宣布是大明的藩属国，可不代表我们作为宗主国的军队有任何的特权。” “我们在异国他乡访问，代表着大明帝国的形象，言行举止都要格外的谨慎，牢牢记住军规的各项要求,否则，我就砍了他们的脑袋，大明帝国的声誉不许有人践踏。” “至于他们想女人的事，我也不是不通情理，西域是需要一辈子守护的国土，等回到大明自己的地盘再解决，辅助部队采取轮流驻防的形式，分批回家休息个一年半载的，毕竟传宗接代也很有必要。” “主力部队的官兵暂时离不开，安西城和伊犁城有很多战争带来的女人，处境相当悲惨，他们如果能够老实的成家，不抛弃这些可怜的女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大明疆域以外，谁触犯底线谁就找死！”林潇宸语气严厉的说道。 大明军队特别是西域兵团，跟着他从永乐元年就远征西域，常年在外面征战，生理方面是有需求的。军人有纪律要求，但是作为最高统帅，考虑的则是更多，为了防止出现丑闻，他也不得不向现实妥协。m 西域兵团轮流驻防，让官兵们回家享受天伦之乐，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单身没老婆的，或者是暂时无法离开西域的，自己在西域找一个女人成家，这也可以被允许。 但是林潇宸很忌讳宗教冲突，担心有些大明官兵不安分，不是***教徒却跟作为教徒的女人做出什么事来，引起当地教派的敌视。 在埃及这种***国家，必须要给宗教足够的尊重，在政教合一的国家，处理违反教规的问题，那是相当麻烦的。大明军队不害怕战争，却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爆发战争，说起来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大将军，我们都要跟着去开罗吗？”盛庸问道。 “当然，既然有人盛情邀请我们到首都做客，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从西域到大马士革的交通运输线刚开始运作，基础还没有打好，估计要两到三年时间，才能支撑起整个西域兵团的消耗，目前我们的军需给养，全都靠着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王朝提供，那就客随主便吧！” “开罗是一座世界最古老的城市，这个古国也是文明的发源地，带着你们领略一下异地风情，跑到大明西部数千里以外转转，这辈子也算没白活，权当是放假休息了。永乐三年的春节，我们要在开罗度过了，想想还真是奇妙。”林潇宸说道。 大明永乐三年，悄悄的来了。 林潇宸在开罗古城住的倒也舒适，这里的气温适应，即便是在冬季最为寒冷的时候，也能达到零上七八度。 他没有住在国王为他提供的豪华庄园，依然住在自己的军营里，就在开罗城的东部，并且严禁官兵私自外出。 除了参加国王常常举行的宴会，偶尔更新自己的世界地图，最多的时间就是四处游玩，还购买了大量具有当地特色和历史悠久的古老物品，保留了一份研究古代埃及历史的物证。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大明海军第一舰队，在林拓海的带领下，经历了一次次的风雨搏斗，历时三个月的长途航行，已经在夏威夷群岛落地扎根了，即将前往传说中的新大陆。 舰队目前停泊的地方，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珍珠港，这里也会成为大明海军的新基地。工匠们正在忙着修建营地，维修破损的船体和断裂的桅杆，没有在风浪中被击毁，他们的运气非常不错！ 此时的夏威夷群岛，全都是一些土着人生活，与关岛的情况差不多，就是地方大了一些。可是舰队抵达之后才发现，对这里的地理地形，林潇宸了解的同样很清楚，地图做到了丝毫不差。 第四百三十章 目标新大陆 林潇宸提供的地图当然不会有错误，如果不是他对南北美洲的历史没那么熟悉，还能标注的更加清楚。qqxδnew 可现在是大明朝，当地的情况与几百年后差距太大，就连曾经赫赫有名的印加帝国还没有建立，属于是印加部落时期，他实在是不敢泄露太多秘密。 炮制出来的神秘地图，只是把南北美洲大陆的地理地势勾勒的差不多，并且把墨西哥、秘鲁和玻利维亚的金银矿标注出来。 “这个叫做墨西哥的地方，被老大标注为白银之地财富之源，当地盛产白银，这是大明最缺少的货币基础，我们所需要的辣椒、土豆、红薯和玉米，都能在这里找到，第一站舰队先到墨西哥，三千多海里五千多公里，最多需要一个半月时间就能到。目标这么大的面积，寻找起来估计很轻松。” “我们找到这些大明急需的种子，你就带着五条军舰返回大明，这次一定要见到老大，听听他的下一步安排，然后再返回墨西哥。我在当地先熟悉一下环境，与土着部落进行接触，随后就前往南美利加洲，先开辟据点，等候大部队的到来。”林拓海笑着说道。 在茫茫的大海中寻找夏威夷群岛，难度的确是很高，但是从夏威夷群岛出发寻找北美利加洲的墨西哥，就显得轻松了很多，只要不偏离航向，大致按照直线航行就能找到。 第一舰队的人还是偏少，面对如此广大的新大陆，想要搞开发建设就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需要更多的人和船只，来到新大陆参与这个计划，特别是需要工匠和移民，光是一个夏威夷群岛的面积，迁移几十万人口过来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两大洲的新土地了。 “根据老大的情报，新大陆的环境处于最为原始的状态，还未经过大规模的开发，我们有着比新大陆土着居民先进很多的知识和力量，在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土地的主宰！” “以大明海军的强大，但凡是我们的脚步所到之处，全都是我们大明的地盘，不用担心可能存在的威胁，新大陆的一切都是我们来引导，按照自己的设想规划和建设，想想就觉得这样的日子格外刺激。”林靖海说道。 在大明境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做任何事情都得先想想大明朝廷的反应，有很大的约束性。可是在万里海外的新大陆，等于是百无禁忌，这样的感觉当然是相当舒适的。 “这两块新大陆的面积惊人，蕴藏着丰富的矿产，特别是白银的储量，而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又没有对抗大明的力量，你们说，永乐皇帝如果知道我们在海外探险的结果，居然是如此的丰厚，会不会因为眼红，派朝廷官员过来分一杯羹？”林明海说道。 按照大明目前的环境，皇权是至高无上的，而海军作为大明军队，所得到的收获理应属于朝廷所有，皇帝眼红海军的收益，派遣官员插一脚，不劳而获分走一大块，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作为海军的初始力量，林家一群兄弟虽然也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但是却没有受到儒家思想糟粕的影响，对皇权没有太多的敬畏。 历代王朝的更替，尤其是永乐皇帝的位子，是从建文帝的手里夺来的，这种权力游戏他们看的太明白，也是跟着林潇宸的缘故起步太高，对封建王朝的本质看的很清楚。 对于海军的成立，朝廷没有付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完全依赖于林潇宸的推动和提供所需的资源，却要分走海军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收益，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皇帝也不行。 林潇宸还没有意识到，他开辟新大陆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不喜欢大明的环境，也导致整个海军的体系与朝廷是离心离德。关键在于林家这群兄弟们对朝廷的强烈不满和排斥，因为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结果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海军竟然不愿意和朝廷搅在一起！ “先不要想那么遥远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把老大指定的地区彻底占领收服，什么时候找到这些金银矿，找到了又怎么挖掘出来，能挖出多少来，这都是问题。不要以为挖矿这件事太简单，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矿工怎么解决？靠着掠夺人口，实行奴隶制度？老大不弄死我们才怪！”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海军自己的力量太薄弱，这得靠着来自大明的资源，我们前期的目标就是占领这些地区，站住脚，稳定下来，其余的都是后话。朝廷眼红我们的收入，这是必然的，可你们也不想想，朝廷有什么资格羡慕？”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是大明一个国家，各国都有自己的财富积累，难不成大明因为眼红，就发动战争抢过来？即便是在大明，家产千万的富商也不是少数，皇帝喜欢钱，把人家抄家财产归于朝廷？如果真这么做，大明那是在自取灭亡，永乐皇帝不会干这样的蠢事。”林拓海摇了摇头说道。 林潇宸是根据记忆中的金矿和银矿产地，划出了大致的范围，以现在的技术条件，发现倒是不算难，可想要把金银矿开采出来，难度就太高了，这需要大量的矿工和冶炼的工匠。 西班牙殖民者对几个大银矿的开采，是用无数印第安人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林潇宸并不想这么做，所以他也没说金矿和银矿的产量究竟能有多少，他也不知道，反正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多。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情总得做在前面，趁着对新大陆的开发还没有开始操作，大明海军和我们的探险团，必须要分开，大明海军是朝廷的军队，探险团是老大的私人武装，我们可以为大明海军提供舰船和军费，但是决不能混为一谈。” “大明海军的收获朝廷可以插手，私人武装探险团的收获，皇帝就没有借口了，再说，我们在新大陆收获的财富，终究是要运回大明，在没有自给自足之前，一切所需都要靠着大明来提供，这是双赢的好事。”林明海说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一 对林潇宸所说的，探索富有资源却相对落后的新大陆，让大明的文化和各种知识在当地落地生根，影响并且改变当地人，使之认同并逐渐归化于大明，形成华夏民族在海外的分支，彼此相互交流，取长补短共同发展，林家兄弟们的理解，基本等同于自立为王。 他们生于封建王朝时期，思维是受到很大局限的，林潇宸没有什么自立为王的兴趣，所有的封建王朝都会在几百年后，随着历史的车轮向前，被碾压的粉碎，只是在特殊时期维持他的绝对权威，是非常有必要的。 林潇宸心里很清楚，新大陆的开发离不开大明的资源，包括人口、技术工匠、军队和各种物资，而这样的交换对大明也是同样有利的，新大陆的黄金白银将会涌入大明，变成币制改革所需的资本。 大明永乐三年的春季，第一舰队开始向地图上的墨西哥出发，而林潇宸也带着自己的军队，在法拉吉国王和贵族们的欢送下，返回了大马士革。 就在林潇宸不慌不忙来到大马士革的时候，西域商人也把来自各国的使节带到了这座古城。 “白术这个王八蛋，背后出的什么馊主意，居然让老子给皇帝送女人，我要打他二十军棍！”林潇宸暴跳如雷。 在他接见各国使团的时候，居然发现还有穿着华丽长裙佩戴珠宝首饰的欧洲美女，那真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从她们的言行举止就能猜个差不多，绝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 经过他的询问才知道，这是白术在背后对西域商人提议的，要欧洲的皇室、王室与大明皇帝联姻，加强双方的关系成为姻亲。 没想到的是，对于这样的私下建议，欧洲国家竟然做出了积极的回应，拜占庭帝国特别的积极，除了选派贵族美女给永乐皇帝做妃子，还提议嫁一个皇室公主建立更高层次的联姻。 “大将军请息怒，我倒是觉得白术这个主意挺不错的，大明是目前世界最为强大的国家，身为大明的君王，收几个欧洲的贵族美女无所谓，也证明我们在和西方国家的交往中，心系大明君王，是外交成果的一部分。”盛庸说道。 “放屁，别人怎么送无所谓，这也能算是外交方面的成绩，可你不知道我和皇帝的关系吗？我的夫人是皇后的亲妹妹，也是皇帝的小姨子，我这个做妹夫的竟然给皇帝连襟送女人，把大姨子放在何地？家里还不翻了天？”林潇宸没好气的说道。 这就得说说朱棣的后宫之事，历史上朱棣的皇后徐妙云，在永乐五年的时候病逝了，导致皇宫始终没有册立皇后，朱高炽的太子妃便承担起管理皇宫的职责，现在是永乐三年，她还活着呢！ 朱棣和徐妙云之间的感情甚笃，从小就认识，十四岁两人结婚，可以说相敬如宾，徐妙云在靖难之役的北平攻防战，协助朱高炽守城，亲自上阵以弓箭杀敌，朱棣深为感动。 朱棣别看做了皇帝，后宫有很多的美貌宫女供他临幸，可是，他在徐妙云病逝之前，身边的女人并不多。 做燕王的时候有一桩政治联姻，娶了建州女真部落首领阿哈出的女儿，永乐元年的时候，把张玉的女儿选入宫里，算是嘉奖张家的忠诚，还选了一个良家女子协助皇后处理皇宫事务，就是历史上着名的王贵妃，除此之外对后宫佳丽视若无睹。 虽然皇帝找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林潇宸的身份不一样，他和朱棣是连襟，都是徐达的女婿，他给连襟找女人，这也有不尊重徐妙云的嫌疑。换做是别人，肯定不算什么事，为了与西方国家加强交流增进友谊，联姻也是很正常的手段，偏偏他不能做。仟千仦哾 “末将知道您的难处，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白术既然把话说了出来，欧洲各国也给了您面子，把自家的贵族美女送到大明，这个时候再说不要，那可是严重的外交事件，这是对人家的羞辱，反正这口黑锅，您就算把白术打死，也只能选择背起来！”盛庸说道。 “把那群商人给我招来，要他们想办法雇佣或者买几个欧洲当地的女孩子做侍女，雇佣几个厨师，专门负责伺候这群美女的衣食住行，既然人家要给皇帝做女人，我们的态度必须要做出来。” “告诉所有的弟兄们，躲着点这些欧洲美女，别看着稀罕，没脸没皮的往人家跟前凑，欧洲美女也不比我们华夏美女漂亮，就是平时见得少，物以稀为贵！没有送到京师之前，一点麻烦也不能出，白术个王八蛋，坑死老子了！”林潇宸撇了撇嘴，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就像盛庸说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他也不能再把人给送回去。当初是明军高层的白术建议双方联姻，人家欧洲国家的皇室同意了，结果，人都送到了大马士革，明军又说不要了，这是摆明了打人家的脸，以后还怎么来往？怎么赚欧洲的钱？ 他可以把这件事推到下属的头上，但是这样的理由很难取信于老婆和大姨子，谁会相信没有他的准许，下属居然有胆量做出这样的行为来？ “大公爵阁下，拜占庭帝国的特使和罗马教廷的特使，想要和您私下谈一谈。”加萨尼来到中军大帐说道。 “他们要和我私下面谈？这肯定是为奥斯曼帝国带来的巨大威胁，想要获得大明的支援吧？”林潇宸笑着说道。 拜占庭帝国就是东罗马帝国，目前只能说是苟延残喘的状态，在强势崛起的奥斯曼帝国的不断进攻下，隶属于拜占庭帝国的土地已经不多了。 “大将军对欧洲的局势把握的非常精准，拜占庭帝国早已不复以前的辉煌，目前除了首都君士坦丁堡和周边，摩里亚岛和一些别的岛屿，其余的领土基本都被奥斯曼帝国吞并或者受到吞并的威胁，要不是因为帖木儿西征，把巴耶塞特一世皇帝变成俘虏，这个帝国早就灭亡了。”加萨尼笑着说道。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二 林潇宸依稀记得，这个欧洲历史上最为着名的封建王朝，应该还有几十年的寿命，因为拜占庭帝国是否能够继续存在，完全取决于奥斯曼帝国的内部争权夺利，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也是因为帖木儿的西征，拜占庭帝国才多活了这几十年,否则，以巴耶塞特一世的强势手段，肯定会率领大军持续围困君士坦丁堡，彻底毁灭这个欧洲最古老的王朝。 对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来说，大明帝国目前正在实施的西方战略，给了他们极大的希望！ 兵锋正锐的大明军队，毫不费力就碾压了中亚的霸主帖木儿帝国，直接入驻白羊王朝的地盘,两个君主都死在了大明军队的手里，这足以证明大明的武力之强盛，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如果拜占庭帝国能够付出代价，得到大明帝国的支持，由大明军队出面干预奥斯曼帝国，肯定会有截然不同的局面。仟千仦哾 “干预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对大明来说是个极大的难题，因为这需要大明军队长时间在欧亚交界的地方作战，不符合大明与西方国家发展文化交流，加大贸易的战略规划，当地的事务，还是要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王朝的兴衰更替很正常，这是历史的发展规律，哪有永远存在的王朝？况且我们大明也不是救世主，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拜占庭帝国的最终命运。”林潇宸说道。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插手干预欧洲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这对大明似乎没有多少利益可言。 两国的距离何止万里,大明跑到黑海和地中海的交界处作战，哪怕取得一定的地盘，战争的经费由欧洲负担，可损失的却是大明官兵的生命。 “这次我带着大明帝国的友谊，到君士坦丁堡拜会拜占庭帝国的贵族，居然有幸受到了曼努埃尔二世皇帝陛下的亲自接见，他给了我很高的礼遇，详细询问了帖木儿汗国和大明帝国的情况，对大将军击败帖木儿汗国和白羊王朝的光辉战绩极为推崇，甚至提出请大将军到君士坦丁堡做客。” “拜占庭帝国的处境很是窘迫，虽然奥斯曼帝国目前没有继续发动进攻，但是，巴耶塞特一世的几个儿子肯定要决出胜负，等到奥斯曼帝国的局面稳定下来，拜占庭帝国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欧洲各国虽然表态支持拜占庭帝国，可在八年前的尼科堡战役中，匈牙利王国、法兰西王国、罗马教廷的医院骑士团、威尼斯共和国及欧洲各地的其他军团和个体组成的十字军，被巴耶塞特一世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击败了,从此,再也没有实质性的能力帮助拜占庭帝国。” “拜占庭帝国的特使是康斯坦丁伯爵,皇帝的岳父，代表的是帝国，罗马教廷的特使是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代表的是欧洲各国，奥斯曼帝国的侵略，也让各国感到担忧，战火很可能会延伸到他们的土地上。”加萨尼说道。 曼努埃尔二世是拜占庭帝国约翰五世的儿子，这对父子包括后来的皇帝，都在奥斯曼帝国的侵略行为中，承受着悲惨的命运。曼努埃尔二世曾经在奥斯曼帝国作为人质，是逃出了监视回到国家继承了皇帝位，他也是约翰五世唯一忠诚的儿子。 即将灭亡的国家，到处都是窟窿，失去了大部分的土地，财政没有多少钱，也没有能力训练和组建更多的军队，而欧洲各国和罗马教廷不再伸手援助，帝国也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为了维持祖先留下的帝国，皇帝不得不自救，曼努埃尔二世心里清楚，靠着帝国的本身，是无法抗衡奥斯曼帝国的，此前甚至想要和白羊王朝联手遏制奥斯曼帝国。 “来者是客，人家既然愿意到大明觐见永乐皇帝，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尊重，等会吃完午餐你把他们请到大帐来，我可以和他们先谈谈，不管他们给出的条件怎么样，那需要我们大明的永乐皇帝来做决定。”林潇宸觉得自己无法躲避这件事。 “或许，他们这次更希望和大公爵阁下碰面，毕竟您在大明的地位尊崇，完全可以影响到大皇帝陛下的决断。”加萨尼笑着说道。 林潇宸可是大明的军政一把抓，而且万里以外的永乐皇帝，根本不清楚欧洲的事情，要不要参战，主要是来自林潇宸的建议，这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所以，在两位特使的眼睛里，林潇宸甚至比永乐皇帝更有价值。 “说说，你们对刚才加萨尼所说的这件事，心里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我要听到最真实的想法，这会影响到我的决断。”林潇宸打开地图问道，他想要听听自己麾下将领们的见解。 盛庸、平安和尚明杰，阿古拉、特木尔和满都拉图，此刻也在中军大帐，这都是他的嫡系力量。盛庸和平安虽然加入北疆派系的时间很短，可也受到了信任，因为他们除了跟着他以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要对大明来说有足够的利益，我们当然要插手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末将相信，奥斯曼帝国的强势，抵挡不住我们大明军队的进攻，帖木儿汗国比奥斯曼帝国更强，如今是什么下场？” “谁都知道大将军珍惜官兵的生命，对大家视为兄弟，不愿意因为战争出现损失，可我们身为军人，打仗就是生命的一部分，您大可不必如此考虑，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让大明和欧洲各国加强联系，增进彼此的友谊。”平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没错，我们无法靠着军事手段征服当地的国家，毕竟种族不一样，文化也不一样，会遭到强烈的排斥，这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且后续可能要出现变数，做了无用的前期努力。”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不能靠着武力手段，在海外为大明争夺更加丰厚的利益！特别是大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势形象，对文化和贸易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强大的国家，一切都能够更加容易被接受。”尚明杰也说道。 第四百三十三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三 林潇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和将领们的思维对比，出了一些偏差，军人的内心深处是渴望战斗的，尤其是带兵的将领们。 当大明北疆军队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在西方世界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向他们询问意见,等于和自己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不过也要承认，他们说的未尝没有道理，既然来到了欧亚的交界地，手伸到了地中海南岸，并且有帖木儿汗国和白羊王朝作为跳板，把资源整合起来，就能成为左右欧亚局势的强大力量。 奥斯曼帝国也就是后世的土耳其，是个纯粹的搅屎棍子，如果扶持拜占庭帝国,制约奥斯曼帝国，不但可以得到拜占庭帝国的资源，还能得到欧洲各国的依赖，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北有拜占庭帝国，南部有白羊王朝，把奥斯曼帝国夹在中间，这似乎也符合大明帝国的利益，但彻底消灭奥斯曼帝国，这就不符合大明的利益了，局面必须要达到均衡的状态。 “如果我们要在欧亚交界地采取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必须要与朝廷达成高度一致，等回到京师禀报给皇上，听听他是什么意思再说，前提是，大明不承担战争的军费和物资消耗，大明能够得到丰厚的利益。” “拜占庭帝国眼下是穷途末路，自家的大部分土地都被奥斯曼帝国所占据,没有税收来源，国库里穷的能饿死老鼠，还欠了各国一屁股债，指望拜占庭帝国承担战争开支，这是不现实的，所以，要看欧洲各国和罗马教廷的态度，关键是实质性的支援。”林潇宸说道。 “这件事我们的确可以从长计议，拜占庭帝国在短时间内不会遭到覆灭，我们扣押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帝巴耶塞特一世，他的儿子们正在忙着抢夺皇帝宝座，可以很从容的布局。”盛庸说道。 吃过午饭，林潇宸就和自己的几个嫡系将领在中军大帐内喝茶等候，燕琳燕露两姐妹与他是形影不离，自然也留在帐中，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两个势力的特使就被加萨尼请入中军大帐。 “大公爵阁下，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拜占庭帝国的特使康斯坦丁伯爵,这位是罗马教廷的教皇特使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至于大公爵的身份,我已经多次向两位做了说明。”加萨尼笑着说道。 “两位特使请坐，这几个都是我麾下的高级将领，两个是混编军团的军团长，三个是骑兵军团的军团长，地位高于拜占庭帝国的师长。”林潇宸很随意的说道。 按照拜占庭帝国的军队编制，边防军和野战军的最基层单位是班，每班五人，两个班一个排，十个排组成一个连，连长也叫作百夫长，六个连编为一个营，三到四个营编为一个团，大约两千四百人左右，三到四个团组成一个师，大约为一万人左右，师长就是帝国军队的高级将领了。 “大公爵阁下，您是大明帝国的军政首脑，以您的智慧，我们这次拜访的目的，想必您已经猜到了，拜占庭帝国和欧洲的各国，也包括罗马教廷，希望能够得到大明帝国的帮助，挽救帝国的命运，阻止奥斯曼帝国继续向欧洲扩张。”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他不认为自己的意图，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却执掌大明军政大权的大人物会猜不到，所以也就不绕圈子，很干脆的表明了来意。 “的确是这样的，奥斯曼帝国的性质您很清楚，他们采取军事手段不断侵略，给整个欧洲带来很大的威胁，上帝的子民正在受到外来教派的暴力摧残，罗马教廷也希望能够得到大明帝国的帮助。”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说道。 “很好，虽然在大明帝国我兼任文职的内阁首相，却是军人出身，我喜欢两位干脆直接的谈话方式。对你们的来意我的确很清楚，但大明军队要在欧洲作战，这将带来一系列的问题和麻烦，我们谈话暂时不会有明确的结果，这需要大明帝国的永乐皇帝做最后的决断，一切都是未知数。” “大明军队奉行不干预他国内政的策略，此次如果出兵，拜占庭帝国必然将会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一点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否则皇帝也无法违背大明的国策，拜占庭帝国是否愿意。” “大明军队如果要帮助拜占庭帝国稳定局势，必然要采取武力手段收复沦陷的失地，这就意味着战争的跨度达到万里，十余万军队的后勤保障，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说的可不只是粮食、牛羊肉、蔬菜和水果等吃的东西，更多是说大明军队所需要的弹药和战马，以及制式装备，两家的作战物资和装备截然不同，需要从大明不远万里送到欧洲，这是非常巨大的消耗。” “在作战期间和驻兵期间，军队需要的经费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你们能不能承担得起，没有大笔的黄金白银作为支撑，他们不会愿意远离家乡来欧洲抛头颅洒热血，我知道拜占庭帝国已经没有什么家底了。” “更为重要的是，即便是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宗主国也不会轻易参加当地的战争，大明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并不是敌对关系，你们要给出让永乐皇帝和帝国官员动心的条件，才能同意以倾国之力帮助拜占庭帝国。” “大明帝国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欧洲发展自己的势力，这也不是很现实，两地之间的文化差距太大，大明幅员辽阔，也没必要跑到一万多里以外要一块领土，这可能会拖累帝国自身的发展。”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提示，到底能为这次的军事行动开出什么条件，你们需要认真考虑，我觉得你们可以和两位陛下交换意见，这是关系国家命运的大事，再慎重也不为过，我有足够的时间等着你们做决定。” “大明是讲究诚信的，如果彼此之间的协议达成，不存在反悔的可能，这也是我提醒的第二点，千万不要试图毁约，结果可能会比奥斯曼帝国的威胁更加可怕。”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三十四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四 林潇宸的话里有三点意思，首先就是把这次作战变得名正言顺，拜占庭帝国要想得到大明帝国的武力支撑，就必须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样，身为宗主国的大明，有责任和义务提供帮扶。 堂堂欧洲传承时间最长的帝国,居然要对大明帝国俯首称臣，这个要求似乎有点难为人，可林潇宸自己也没有选择。大明奉行的是儒家思想，凡事讲究个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没有这样一层关系，他和永乐皇帝对万里之外的欧洲用兵,肯定会遭到文官们的集体抵制。 其次，大明军队开赴欧洲作战，所有的军费开支必须要拜占庭帝国和欧洲各国,也包括罗马教廷来承担，总不能把这次战争的消耗，转嫁给大明帝国，而且官兵在欧洲作战期间和驻扎期间的军饷，肯定比大明的军饷更高。 再就是大明帝国参与这场战争，自身能够得到什么利益，林潇宸事先说明了，大明对拜占庭帝国的领土没有企图。 “感谢大公爵阁下的坦诚，我可以代表拜占庭帝国同意您的条件，无需再向皇帝陛下请示，帝国将成为大明在欧洲的藩属国，奉大明为宗主国，至于军费问题，这是作为藩属国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但需要帝国和欧洲各国进行磋商。” “我也承认拜占庭帝国没有钱承担巨额的军费，可是如果能够得到大明帝国的支持，恢复以前的疆域，我认为各国都会很乐意为我们提供贷款和支援,这意味着帝国有了偿还的能力。” “阻止奥斯曼帝国向北扩张，这是各国都迫切想看到的结果，拜占庭帝国是欧洲最后一道防线，我们输了这场战争，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承受奥斯曼帝国的侵略了。” “拜占庭帝国如果恢复了以前的统治格局，希望能够和大明帝国的皇室缔结姻亲，帝国皇帝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妹妹伊莉莎公主殿下，如果大明永乐皇帝没有这样的想法，可以选择大明皇室的成员结亲。” “帝国给大明军队专属的领地，方便在帝国的军事行动，帝国的军队由大明将领全权指挥，向大明开放一切资源，两国加强贸易往来，所有输入帝国的货物全部免税，并且划出专属的贸易集散地，帝国的陆地和海洋内，大明的车队和商船畅通无阻,帝国欢迎大明在境内传播交流文化，并且给予居住权和保护，大明驻军的一切开销全部都由帝国来负责,帝国每三年会向大明纳贡一次。” “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条件，如果大明方面有额外要求，大公爵阁下请尽管对我说，帝国一定想方设法的满足。奥斯曼帝国正在最为虚弱的时候，等到再度恢复稳定，竞争出新的苏丹，大明军队出手的代价就会加大。”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穷途末路的拜占庭帝国，在得不到欧洲各国支援的情况下，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就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大明帝国实施武力干预方面，姿态可以说放到了最低。 不但堂堂的帝国要向大明称臣，三年纳贡一次，还把皇帝的妹妹送到大明，作为联姻的工具，并且给出了贸易、文化和居住等方面的特权，可以说相当的有诚意。 “军费的事情，我代表罗马教廷的教皇陛下承诺，负责协调各国给出一笔无偿的援助，还要对拜占庭帝国的战争给予长期贷款，罗马教廷承诺提供骑士团参战，承诺为战争筹集经费和物资，为大明在欧洲的各项活动，给予力所能及的便利。”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说道。qqxsnew “你们说的这些条件，我基本是认同的，但兹事体大，参战的事情还需要得到大明永乐皇帝的批准，这样吧，就按照刚才所说的内容拟定一份协议，盖上拜占庭帝国和罗马教廷的大印，然后交给我。” “协议拿到大马士革，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大明，等到了京城以后，我来向皇帝陛下递交协议，至于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只能说希望很大，不给你们任何保证。”林潇宸说道。 估计也压榨不出什么别的条件了，拜占庭帝国现在的处境很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自身已经是哀求的程度，大明也无法提出更多的条件。 如果换做是后续的大明皇帝，这件事还真有可能不批准，耗费大量的财政收入，到万里以外为藩属国打仗，真是吃饱了撑的！ 但是林潇宸知道，永乐皇帝对这次军事行动一定会批准，而且还会顶住所有文官的压力快速批准。在大明的历史上，能够随心所欲的皇帝，唯独就是太祖高皇帝和永乐皇帝父子二人。 永乐皇帝得位不正，是违背了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遗命，从侄子建文帝手里抢来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文治武功能名留青史，做一代雄主，这样到地下也能有脸见列祖列宗。 不管是下西洋还是修《永乐大典》，出发点都是这样的心态，有跳出大明，在欧洲干预各国事务的机会，彰显大明的强盛，加上各国的觐见，就是没有这些条件他也会批准，反正大明不可能输。 经过林潇宸的努力，大明朝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比历史同时期的大明多的太多，世界何其之大，大明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加强与各国的交流也是势在必行。 大明对欧洲的贸易，丝绸、瓷器和茶叶的交易至关重要，因为西域的建设，朝廷不愿意拨款，可西域还得建设，西域大都督府也不会造白银，这次战争就是贸易最好的切入点。 “感谢大公爵阁下的帮助，拜占庭帝国对您永世不忘，等回来以后，请您务必到君士坦丁堡，我们的皇帝陛下非常仰慕您，迫切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指导，我马上坐船出发，大约一个月时间就能回来！”康斯坦丁伯爵站起来说道。 “我们罗马教廷同样感谢大公爵阁下对上帝子民的帮助，邀请您随时到教廷做客，教皇陛下将会以最崇高的礼节欢迎您的到来！”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也站起来说道。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五 一个月后，康斯坦丁伯爵和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回到了大马士革，罗马教廷的教皇批准了援助拜占庭帝国协议，同意联系各国为战争提供经费物资并且派遣骑士团作战。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批准了成为大明藩属国的一系列协议，并且向宗主国的大明永乐皇帝，正式提交军事援助申请。 至此,大明军队在欧洲参与战争所需要的先决条件，已经达到了要求，可以称之为师出有名。 林潇宸与二十多个国家的使节团，浩浩荡荡的从大马士革出发，前往大明的京师应天府觐见永乐皇帝。 使团经过大不里士的时候，林潇宸召见了驻守在这里的肖建奎、陈琦斌等心腹嫡系。 “我带着各国使团到京师觐见皇帝,狼山卫和集宁卫继续留守大不里士,作为大明帝国在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的最高将领，你们两个卫指挥使，也是总兵官和副将，除了要严密关注白羊王朝的动态，还要关注奥斯曼帝国的动态，但是不得擅自出兵干预各方的内部战争。” “拜占庭帝国已经签署协议，成为我们大明在欧洲的藩属国，并且请求皇帝派遣大明军队进入欧洲作战，夺回被奥斯曼帝国霸占的地盘。以我对皇帝的了解，既然藩属国提出请求，那么我们这场战争基本是非打不可的，因此，你们也要做好进入欧洲作战的准备。” “这是一场具有重要政治意义的战争，只能赢不能输，集宁卫、狼山卫、兴和卫，炮兵集群和三万户，此次都要到欧洲参战，太原左右卫坐镇白羊王朝，给奥斯曼帝国本土制造压力,暂缓对两河流域的围剿。” “我准备利用半年的时间，结束这场战争，把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撵回自己的国家，我的五个主力军团倾巢出动，再搞成拉锯战，那就太丢人了！”林潇宸说道。 “太好了，我们看着白羊王朝的内部打得热闹，扶持的这些新贵族，每天忙着灭火，仗却打的烂成一坨屎，就感觉全身都痒痒，恨不能亲自上阵，这下好了，我们总算是有仗打了，还是到欧洲作战，想想就觉得刺激！” “我可是听说欧洲的漂亮女人，一个个的金头发蓝眼睛，皮肤又白身材又好,也没有大明女人那么多规矩,热情似火性格大胆,到时候可以解解馋，尝尝这异国风情！”肖建奎咧着嘴笑着说道。 北疆军队从来不畏惧任何战争，有炮兵的加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要不是尚宝原轻敌冒进，到现在还没有战败的例子，对进军欧洲参与战争，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狂热，不打仗实在是浑身难受。 拜占庭帝国被奥斯曼帝国打的苟延残喘，差点就要灭亡了，可奥斯曼帝国却被帖木儿打的差点灭国，而帖木儿和他纵横中亚的强大骑兵，正面交锋无法抵御大明军队的进攻。 由此可见，不管是欧洲的军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绝不可能是大明军队的对手，这次的战争，从大明军队参展开始，就决定了战争的结局。 “滚一边去，脑子里就知道想着漂亮女人，你懂个屁，金发蓝眼只是其中一个特点，你瞅瞅欧洲各国进献给皇帝的那些贵族美女，还有绿眼睛的，还有黑头发的、棕色头发的、亚麻色头发的。” “皮肤雪白没错，身材高挑也没错，可皮肤略显粗糙，没有我们大明女人的娇嫩光滑，而且体味比较重。”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哇，大将军果然厉害，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连欧洲女人的身体细节都如此清楚，实为吾辈之楷模，您难道已经睡过欧洲美女了？”肖建奎不怀好意的问道。 “关你屁事，你小子可是不懂得欧洲语言，怎么和欧洲女人交流？”林潇宸也不怀好意的问道。 “男女之间的交流，需要说话吗？”陈琦斌凑趣说道。 男人们扎堆凑在一起，聊聊女人的话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林潇宸也不是什么古板之人，在没事的时候，也很乐意和弟兄们谈到这个话题。 但是在使团抵达撒马尔罕的时候，白术就没有这种待遇了，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仟千仦哾 “白术，你这个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瞧见没有，十几个欧洲的贵族美女，我把她们送到京师献给皇帝，先不说我这个征虏大将军兼内阁首辅，也不说堂堂的世袭公爵，就凭我是皇帝的连襟，这件事就会给我招来很大的麻烦！” “给自己的连襟找女人，还是语言不通的欧洲女人，你大爷的，我做这样的事，家里的夫人怎么想？大姨子也就是皇后娘娘怎么想？我的舅子怎么想？满朝的文武百官怎么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我扣了一口大黑锅，你这是活腻歪了吧？” “我不听你的狡辩，先到外面领二十军棍，然后交给你一项侦察任务，派人打探清楚奥斯曼帝国的情况，特别是奥斯曼帝国在欧洲所占地盘的兵力配置、武器装备、城市防御等等，越详细越好，也包括拜占庭帝国的情况，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要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假如办砸了这个差事，你不是喜欢欧洲女人吗？行，老子赏给你一百个漂亮的欧洲女人，在欧洲给你找个小岛，一辈子也别想离开了！滚！挨完军棍回来继续说话！”林潇宸怒吼着说道。 于是，在河中地区说一不二的大明代表人物白术，乖乖的在使馆的空地上，被林潇宸的护卫，狠狠的打了二十军棍。 好在大家也知道林潇宸的意思，下手的时候点到为止，没有真的用力打，即便这样，二十军棍打完后，白术也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回到了林潇宸的公事房。 这一幕，也把使团的人看的目瞪口呆，这个挨揍的人，刚才在欢迎的人群中显然地位很高，与帖木儿汗国的新任苏丹并肩而立，没想到林潇宸刚到，就把他打了一顿棍子。 第四百三十六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六 等到白术回到公事房，林潇宸就开启了工作谈话模式，他需要把自己的战略规划，让白术和尚宝原做到心中有数，提前开始落实布局。 “大将军，这次支援拜占庭帝国的战争要打响，怎么也得拖到明年了,我是不是现在就进军两河流域，扫荡当地帖木儿家族的势力，稳定白羊王朝的南部地区？”尚宝原问道。 他也是个戴罪立功的身份，一心想要到两河流域和波斯湾周边，把丢失的荣誉找回来，既然今年还有大半年时间，在他看来是绰绰有余的。 经过白术的情报支持，他知道帖木儿家族在两河流域的地方势力,基本都是些辅助性军队，用于维持秩序，为帖木儿汗国征收税赋，其作战力根本无法对大明军队构成威胁，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你也不用如此目光短浅，两河流域的帖木儿家族地方势力，没有什么威胁到大明军队的力量，想要反攻撒马尔罕那是痴心妄想，你先跟着我到安西城做准备，在第二兵团和驻甘肃的军队里面挑选骑兵，恢复此前受到损失的六个卫，然后进入欧洲战场作战，这场战争预计在半年内就能结束，到时候你再挥师南下也不迟。” “欧洲战场获胜对我们来说有很大的政治意义，但作战方面却没有多大的难度，驱逐了奥斯曼帝国在北方的势力后，需要长期驻兵保护拜占庭帝国的疆域，监视奥斯曼帝国的活动，防止局面再次恶化,因此，要有足够的兵力进行轮值，特别是保障运输要道的安全。” “我的战略规划是，不能让拜占庭帝国过于强大导致失去控制，也不能过度削弱奥斯曼帝国，导致白羊王朝趁机坐大，任何失去控制的势力，都会对大明在西方的利益形成威胁。” “战争的最后结果，必然是以谈判的方式结束，奥斯曼帝国也将会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也是最大程度维护了我们的利益。我不知道这样的格局能存在多久，目前我们只能这么做，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林潇宸说道。 对于尚宝原和白术这样的嫡系爱将，他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次战争恢复了拜占庭帝国的大多数领土，给奥斯曼帝国沉重的打击，形成白羊王朝在南部,拜占庭帝国在北部,夹击奥斯曼帝国的格局，实施南北钳制的战术。 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是死敌,一旦恢复了部分实力，肯定要想方设法的报复奥斯曼帝国，而白羊王朝从帖木儿汗国手里，拿到了奥斯曼帝国南部的迪亚巴尔克，自然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不用大明刻意经营，奥斯曼帝国也会遭到日益削弱。 只要奥斯曼帝国向大明称臣，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就在西方有了均衡的三个藩属国，这样的格局在永乐年间不会有问题，至于以后怎么样，那是谁也不会预料到的。 “属下谨记大将军的教诲，这次回到安西城和伊犁城，我一定和第二兵团加强合作，尽快恢复六卫的编制，招募更多的蒙古骑兵和河中地区的骑兵参加大明军队，同化他们，成为西域兵团的附属力量。”尚宝原急忙说道。 林潇宸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看似有些霸道，但在北疆军队派系，却没有人质疑，不是不敢而是没有这样的念头，从开始经营密侦司，一直到现在掌握北疆和西域，势力延伸到中亚、西亚和欧洲，完全依赖于林潇宸的战略布局。 要是没有提前研发的火炮、手榴弹和日益凸显威力的燧发枪，整个北疆军队的作战能力最少要降低一半，林潇宸在密侦司时期就知道火器的运用，将成为左右战场局势的关键条件之一，这样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在整个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个。 “本来只是想消除大明在西域的敌人帖木儿汗国，所以我才发动了西域战争，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如今大明军队陷得越来越深了，居然插手了欧洲的战局，随着战线拉的越来越长，帖木儿汗国对我们就越来越重要。” “河中地区的局势，还要进行一轮清洗，必须彻底扫清帖木儿的遗留势力，这件事白术作为大明一方的代表，与汗国的旧贵族洽谈，我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但必须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此外，还需要警惕来自北方莫斯科大公国的威胁。” “我这么和你说吧，以后的战争估计越来越多，不要只把眼睛盯在两河流域，单纯只是过去清剿一番，也不具备多少价值，我计划要在两河流域重点经营，只是时机还不到，海军成立的时间太晚，建设速度太慢，跟不上陆军征战的速度。” “如果海军能够组建成熟的远洋舰队，从大明经过印度洋抵达两河流域、波斯湾和红海地区，大明的影响力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扩张，世界何其之大，我们才占据多少份额，我们穷其一生也做不了多少事。”林潇宸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明军队的主力调到欧洲参战，打的倒是爽了，可是自己的老窝和家门口，反而遭到外敌的威胁，这样的局面简直是他的耻辱。 林潇宸从来没有忘记对帖木儿汗国保持警惕，也没有忘记对日益强盛的莫斯科公国保持警觉，大蒙古国的分支金帐汗国早已经衰败，很快就要到穷途末路的时期。 尽管莫斯科公国还没有崛起，但他心里清楚，未来大明的家门口，也就是中亚地区，必须要清理干净，这势必和金帐汗国包括莫斯科公国爆发激烈的争夺战，那就一步步的来，先扫清帖木儿汗国，然后再对付金帐汗国和莫斯科公国。 “请大将军放心，我们对帖木儿汗国在河中地区的渗透越来越强，有安西城和伊犁城两个军事重镇，加上两湖地区作为依托，帖木儿汗国的这些既得利益者，绝不敢违背我们的意志，目前，我们可是利益相连的密切合作关系。”白术笑着说道，随即疼的又是一咧嘴。 第四百三十七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七 安西城，大明帝国西域最西部两湖地区的军事重镇，也是未来对中亚地区施加影响的前沿堡垒，更是与中亚地区进行贸易的物资集散地，对整个大明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西域大都督府，就在城市西门的大道北部，这也是为了处理方便边疆军务,也是最先建造的建筑群，因为西域大都督府是大明西域军政事务的最高衙门，宋晟格外的关注，他可是林潇宸指定的第二任大都督，将来这里也是他的官衙，当然要花点心思。 仗着干活的人多,工程的速度也非常的快捷，安西城已经初具规模了，城墙和城门都建造完毕,还没有安装城门，在林潇宸的设计下，城内除了驻军的军营和民居，最多的是货栈和商铺，还有酒楼、餐馆、茶楼和客栈，不止是大明内地的商人来了很多，中亚各国的商人也来了不少。 随着商业的逐渐兴旺，各地来游玩或者做买卖的人，每天都在增加，看起来竟然很是繁荣。 集兴商号是林潇宸的产业，就在贸易区的中心位置，也是大明对西方销售茶叶、丝绸和瓷器的主要渠道，盐茶科和丝绵科把货物运输到瓜州，然后通过骆驼队运到安西城，各地的商人再从安西城运输到中亚各国和欧洲，还有运到金帐汗国与莫斯科公国的。 “恭喜大将军在黑海地区和地中海地区彻底疏通了丝绸之路，我们的货物日后可以直达大马士革,并且摧毁了帖木儿家族的反击，一举收服了白羊王朝，扩展了大明帝国在欧洲、中亚和西亚的影响力，初步和各国建立了贸易、文化交流关系，二十多个国家派出了使团，专程到京师觐见皇帝，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功绩！”宋晟笑着说道。 “怎么，听到黑海和地中海地区很热闹，你也在西域坐不住了，想到地中海地区带兵打仗？”林潇宸笑着问道。 闻弦歌知雅意，宋晟这么一说，表面上似乎只有祝贺的意思，但他立刻就知道对方的心思了，这是不想坐镇西域，想要打仗了。 “听您的意思，还有打仗的机会，可是按照此前我们制定的战略计划，收拾白羊王朝并且和马穆鲁克王朝建交，把大马士革作为丝绸之路的终点站,这些目标不是已经落实到位了吗？”宋晟急忙问道。 林潇宸既然不在西域,整个西域的军政事务就是他撑着，看似很风光，可每天处理不完的繁琐事务，让他也觉得浑身难受，作为大明的高级将领，他更喜欢的是战争。 “你们这些将军们都是一个毛病，不愿意安稳下来舒舒服服做官，听到打仗就两眼放光，放心吧，仗有你打的，这次我带着各国使团前往京师，就牵涉到一场大规模战争。” “拜占庭帝国以前我和你说过，眼下他们向大明称臣变为藩属国，请求大明武力支援，驱逐奥斯曼帝国的势力收复失地，等我明年回到西域，就带着你到欧洲，让你痛痛快快的和奥斯曼帝国打架。” “我打算这次战争结束，调西北边军的精锐与北疆第二兵团进行重组，以混编的形式组成中亚、西亚和欧洲三个集团军，中亚集团军常驻撒马尔罕，西亚集团军常驻大不里士，欧洲集团军常驻君士坦丁堡。” “为了弥补西域和北疆的兵力空缺，战后集宁卫和兴和卫撤回北疆，狼山卫撤回伊犁城，三万户撤回漠南草原，太原左右卫和炮兵集群撤回安西城，大同三护卫升格为主力，常驻那拉提草原和乌苏一带，大同三护卫升格为主力，常驻阿速和喀什噶尔。” “广宁三护卫、定辽五卫和广宁卫编为后备兵团，每三个卫为一组，轮流到大马士革驻扎，随时对各地进行支援，云川卫和镇虏卫此次也要升格，成为整个西部的联勤兵团，云川卫负责从安西城一直到拉伊城，镇虏卫负责拉伊城到大马士革，不只是要从大明运输物资，还要在当地采购物资，并且建立物资粮食储备，西域的运输交给骆驼军团负责。”仟仟尛哾 “大明西部的防线已经延长到了伊犁和安西，内地的陕甘地区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军队，而且通过在外轮流驻扎和作战，能够锻炼各卫的实战能力，增加作战经验，随时可以拉出去到世界各地打仗。”林潇宸说道。 永乐三年的六月份，郑和率领大小二百余艘船只，浩浩荡荡的开启了首次下西洋的征程。 而就在此时，大明海军的第一舰队的五艘军舰，此时在林拓海的带领下，已经从墨西哥经夏威夷群岛，抵达了马里亚纳群岛的海军基地，五艘大宝船上满载着土豆、玉米、红薯、花生和辣椒的种子。 八月初，林潇宸率领大都督卫队保护使团，经大运河抵达了应天府的江边码头，提前得到消息的永乐皇帝龙颜大悦，派太子朱高炽与礼部官员在码头迎接二十多个国家的使团。 也就在此时，五艘大宝船经长江同时抵达了京师的龙江造船厂。 “臣林潇宸拜见太子殿下！”林潇宸下船后，对着朱高炽躬身行礼。 他即便有再高的职务和再大的权力，对大明来说也是臣子，而朱高炽是太子是储君，两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见面的礼节是绝对不能疏忽的。 “不敢当靖国公如此大礼，外甥拜见姨夫，您在外征战两年，为大明鞠躬尽瘁，这一路辛苦了！”朱高炽急忙回礼。 朱高炽别看被封为太子，但是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汉王和赵王两兄弟，经常在朱棣面前搬弄是非，惹得朱棣对他有些不大待见。好在朝廷的文官基本是站在他这一边，有力的支持了他。 林潇宸和朱高炽把使团安置在会同馆，然后换上官服进宫面见朱棣，在外的官员将领回到京师，在没有见过皇帝之前是不能回家的。 皇宫乾清宫。 林潇宸刚进入大殿，就看到了满面笑容的朱棣，内阁成员和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分文武列于左右，估计是早就在这里等他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八 对于林潇宸回到京城的事情，在场的大明文武高层，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堪称是大明皇帝以下，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大明勋贵之首，算算并没有在朝廷待多久，可是只要他回来，仍然在瞬间影响到了所有人的心态。 文官集团对内阁首辅职务,一直被林潇宸这个武将所兼任而耿耿于怀，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自身没有这样的魄力，制定永乐新政的诸多国策，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推行下去。 而武将们更多的是羡慕心理，靖难之役结束后,朝廷五军都督府的各项要职，基本被燕军系的有功将领瓜分了，可他们却没有调兵的权力,受制于武英殿和兵部，只能在内地干瞪眼。 而北疆派系的诸将截然不同，跟着林潇宸在西域进行战争，为大明开疆辟土，这种生活才是军人的生活，比在京师蹲衙门要热闹很多，一部分燕军系的将领，也在想着是不是拉关系走后门，跟着林潇宸到西域混混，再不出去透透气，估计就要憋死了。 “臣林潇宸，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潇宸撩袍跪倒。 “靖国公免礼平身，不知不觉你离开京师赶赴西域，已经两年时间了，朕心里甚是挂念，从万里之遥的西域回到京城，一路辛苦了，来人,赐座！以后来乾清宫，无需站着回话。”朱棣笑着说道。 此次二十多个西方国家的使团联合到大明觐见，可谓万国来朝，堪称是前所未有的盛况，根据林潇宸所派信使的简单介绍，竟然有来自欧洲神圣罗马帝国的特使，距离就不只是万里之遥了。 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和拜占庭帝国，再就是埃及马穆鲁克王朝，都将会向大明递交国书，自愿成为大明的附属国。 因此，不但朱棣的内心中大为得意，朝廷的文武百官也感觉脸面有光，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臣叩谢皇上隆恩！此次臣奉旨到西域收复我华夏失地，有赖大明列祖列宗保佑，仰仗皇上雄心壮志全力支持，大明君臣齐心协力，臣与麾下将士顺利完成了预定目标，此次返回京师向皇上报喜，臣请求对西域、中亚、西亚和欧洲的格局做详细阐述。”林潇宸说道。 “准奏,把世界地图取过来，诸位爱卿和朕一起听听靖国公的阐述，西域距离京师需半年时间方能抵达，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朱棣说道。 朱棣和朝廷的高官们，还以为林潇宸讲述的是帖木儿汗国和东察合台汗国的事情，可是听着听着就傻眼了。 “启奏皇上，自永乐元年得到密侦司密谍报告，帖木儿汗国苏丹帖木儿，正在招募军队准备东征大明，臣命令宋晟和尚宝原，带领北疆主力军队组成西域兵团先行开赴阿尔泰山东部草场，随即与朱能、火真、张辅、郑亨，前往玉门关组建征西大军，首战拿下哈密，擒获鞑靼汗庭的大汗鬼力赤，消灭了原大蒙古国成吉思汗家族窝阔台一系的力量。” “臣随后抵达乌苏，与西域兵团汇合，在大都督府副将，密侦司西域情报负责人白术的协助下，增加蒙兀儿人三个骑兵卫，雇佣骑兵三个骑兵卫，依照事先勘察的路线，直扑帖木儿汗国都城撒马尔罕，并且与帖木儿所率领主力骑兵十二万人进行对决。” “此战，我西域兵团逼降了对方的半数骑兵，其余的被全歼，攻入撒马尔罕城内，在王宫门前的激战中，苏丹帖木儿战死，臣予以厚葬，帖木儿汗国的旧势力，投靠我大明帝国，选出了新的苏丹，把巴尔喀什湖和伊塞克湖附近五百里的地域，全部划归大明帝国所有。” “在征西大军和北疆第二兵团的威慑下，臣率领主力返回西域，与东察合台汗国进行谈判，大汗沙迷查干自知不敌，经过与各部落首领商议，撤销了汗国的称号，全部并入大明疆域，臣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林潇宸说道。 “西域兵团击败帖木儿汗国，夺回我华夏失去的土地西域，扬我大明国威，诸位将军和麾下官兵劳苦功高，传旨，靖国公功勋卓着，加封太师，宋晟加封为太子太保，尚宝原加封为太子少师，加封白术为世袭定西侯，挂镇西将军衔，作战有功的将士四品以上均赐麒麟服一件，具体的赏赐由西域大都督府开具名单上报兵部，朕从速叙功！”朱棣笑着说道。m 太师是大明三公的首席，正一品的官职，洪武三年，明太祖朱元璋授李善长为太师、徐达为太傅、常遇春为太保，在建文帝时期撤销，到了永乐年间再度恢复，但这是虚衔，并没有实质性的权力。 包括太子太保和太子少师在内，这是东宫专属的职务，责任是辅佐太子，同样是虚衔。 “臣叩谢皇上天恩，并且代所有将士谢主隆恩！”林潇宸只得再次跪拜磕头，以他的地位，封为太师没有什么实惠，就是增加了一项虚衔而已。 “平身！”朱棣说道。 没办法，哪怕朱棣和林潇宸都讨厌这样的应对方式，但规矩就是规矩，来不得半点马虎。 “帖木儿战死后，其指定的苏丹继承人皮儿苏丹，也是他的孙子，封地在呼罗珊，与帖木儿汗国的附属国白羊王朝卡拉苏丹合兵，偷袭追击的大明军队，造成数千人的伤亡，随后进攻撒马尔罕，意图想要复国。” “臣随即调动西域兵团主力，在盛庸和平安的带领下，赶到托尔卡曼附近与之进行决战，歼灭了敌人的主力，皮儿苏丹当场战死，卡拉苏丹被我们生擒活捉，白羊王朝的贵族被俘后，愿意投靠大明帝国，臣挥师西进，驻兵白羊王朝都城大不里士，当中斩杀了卡拉苏丹与嫡系贵族，指派了新的苏丹，成为大明的附属国。” “为了保障西域建设所需的财源，臣带兵前往大马士革，与马穆鲁克王朝的国王法拉吉进行洽谈，帖木儿汗国在洪武三十四年的时候，屠杀大马士革的军队和民众，放火焚烧城市，与马穆鲁克王朝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法拉吉国王非常感谢大明军队为大马士革的冤魂报仇雪恨，为马穆鲁克王朝雪耻，自愿成为大明帝国的附属国，并且提供了许多便利，邀请臣到了世界最古老的都城之一，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埃及开罗，加以盛情款待。”林潇宸继续说道。 第四百三十九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九 随着林潇宸的讲解，并且在地图上指出具体的地点，朱棣和群臣顿时为之震惊，万万没有想到，大明军队竟然没有止步撒马尔罕，而是抵达了所谓的地中海南岸国家。 按照林潇宸的地图所示，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的都城开罗,是扼守红海与地中海连接地带的要地，一座城市能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的确是相当悠久的。 “请问靖国公，我们大明军队只到了地中海地区的南岸，并没有涉及到这个叫做欧罗巴洲的地方，为何这么多欧洲国家,此次会派出使团前来大明京师觐见？”解缙问道。 问得好！ “这件事说来就有些复杂，简单的说，原因是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和宗教的冲突,请看地图，原本黑海和地中海连接处的海峡北部，是隶属于拜占庭帝国的土地，也叫作东罗马帝国，是欧洲最为古老的国家。” “拜占庭帝国的历史，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疆域曾经包括了巴尔干半岛、西亚的埃及、地中海的南岸、神圣罗马帝国的南部、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南部、奥斯曼帝国的小亚细亚等等，也是个面积庞大的帝国。” “可随着奥斯曼帝国的北侵，除了巴尔干半岛的少部分地区和岛屿，都城君士坦丁堡和周边狭小的地区，北部的大多数地区，都落入了奥斯曼帝国的手里。” “奥斯曼帝国信奉的是***教，欧洲国家信奉的是基督教，双方的信仰也产生了激烈的矛盾，偏偏欧洲各国和罗马教廷插手两国战争，获胜一方是奥斯曼帝国，换句话说，拜占庭帝国、罗马教廷和欧洲各国,无力抵挡奥斯曼帝国的军事侵略。” “这就要说帖木儿汗国的西征，帖木儿率领骑兵，把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打得大败，连皇帝巴耶塞特一世都给生擒活捉了，现在的奥斯曼帝国，陷入激烈的权力斗争中，巴耶塞特一世的四个儿子，都在抢夺皇帝的宝座，拜占庭帝国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可拜占庭帝国和欧洲各国都很清楚，这样苟延残喘的机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一旦奥斯曼帝国的内部决出胜负，有了新的皇帝，很快就会再度对拜占庭帝国用兵，所以，此次拜占庭帝国不但向我提出奉大明为宗主国，还请求大明帝国出兵帮助拜占庭帝国收复失地，维持国家的生存。” “这么说吧，欧洲各国和基督教的罗马教廷，愿意提供无偿援助和贷款,提供少量的军队，帮助拜占庭帝国，前提条件是，大明帝国同意帮助拜占庭帝国，等皇上接见使团的时候，他们就会正式提出来。”林潇宸说道。 匪夷所思啊！ 乾清宫的大明君臣，都被这个消息给扰乱了心绪，欧洲历史达到千年的一个强大帝国，在强敌面前甘愿奉大明为宗主国，请求大明军队帮助恢复疆域，怎么听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呢？ 可无论朱棣还是文武百官，都不敢质疑林潇宸的话，他既然敢当众说出来，那就是确有其事，这么重大的战略决策，怎么可能不慎重？ 更何况皇帝很快就要接见欧洲各国使团和罗马教廷的使团，对方也要呈递国书，林潇宸如何敢撒谎？ “敢问大将军，您是如何回复拜占庭帝国的？是不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朱能问道，语气里有些兴奋。 “成国公稍安勿躁，大明军队到欧洲参与两个帝国的战争，这么大的事情岂容我随意表态，自然是要回到京师请皇上裁夺。以我们大明军队目前的强悍，这场战争的胜负无需担忧，关键是要不要打，在什么条件下出兵，对方能提供什么，我们又要求什么。” “想要以雷霆之势在短时间内赢得这场战争，震慑欧洲各国，展示大明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实力，我需要调动超过二十万骑步兵赴欧洲参战，战后需要常驻十个卫，保障战争的成果，粮草、军饷和日常物资，对方全部提供，可战争时难免会有损失的。” “欧洲距离我们大明路途遥远，大明也无法消化欧洲的土地，顶多就是占据几个岛屿作为军事据点，但随之得到的是，大明把中亚和西亚包括欧洲的拜占庭帝国，纳入藩属国的序列，在欧洲将会拥有巨大的影响力，皇上也将成为世界真正超越古来所有帝王，最为伟大的皇帝。” “陆地的丝绸之路，将会把丝绸、茶叶和瓷器，源源不断从大明的内地经过西域抵达中亚和西亚，然后到达欧洲，增加了大明的关税收入，增加了大明的商税收入，有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大明。” “借着战争和驻军，借着彼此之间的关系日益密切，大明的儒家思想文化，也有了扎根并且传播的机会，我将督促各国在都城兴建圣人学院，儒家子弟前往欧洲，广泛的进行交流，并且了解和掌握西方文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大明文化自身也是有巨大促进的。”林潇宸说道。 打，为什么不打？ 武将们自然不会反对，他们渴望战争，即便不能亲自参加也会鼎力支持，而林潇宸的话，严重刺激到了朱棣和文官们，心理方面顿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前景太美好了。 朱棣只感觉浑身燥热，他想的是，如果能够把大明的势力延伸到欧洲，大明这个宗主国的势力范围，简直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比曾经成吉思汗时期的大蒙古国还要厉害！ 他也将会超越华夏的所有君王，文治武功登峰造极，以这样的成绩，到了九泉之下，列祖列宗和太祖高皇帝，也会原谅自己抢夺帝位的行为。 而文官们想的是，如果能够利用大明帝国的势力扩张，把儒家文化传播到中亚、西亚和欧洲，这是身为圣人子弟的责任和义务，错失了这个机会，儒家文化就只是大明的文化，是地域文化，发展受到了局限。 要是做成这件事，自己肯定要在青史留名，成为儒林的开拓者，受到所有读书人的敬仰，还有比这更重要的抉择吗？ 第四百四十章 拜占庭和奥斯曼 十 获得朱棣和群臣认可的另一个关键在于，林潇宸刚刚说了，参加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这次战争，大明帝国只需要出动二十万军队就能获得胜利！国家级的战争，二十万人微乎其微，这样的话有些残酷，可事实就是如此。 林潇宸是大明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自从崛起以来，还从来没有失败的先例，也被朱棣称之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对他带兵打仗的能力，大明君臣是没有丝毫疑问的。 大明军队在欧洲战场的一切开销,包括粮食物资和军饷,全部都是欧洲国家负责，也就是大明朝廷不需要支出一个铜钱，还节约了大笔的军饷，这笔买卖非常的划算。 “皇上，臣以为拜占庭帝国既然向大明称臣，成为我们大明的藩属国，作为宗主国，有责任和义务帮助藩属国夺回失地，如果放任不管，必然要遭到欧洲各国的排斥，认为大明自私自利，对藩属国的事情漠不关心。” “通过这次战争，也给所有的藩属国做个榜样，大明有能力维护藩属国的安全，有能力应对任何威胁,我们大明的强盛,必将因为此次战争而名扬四海，请皇上允准靖国公出兵帮助拜占庭帝国！”解缙作为内阁次辅，第一个跳出来说道。 “启奏皇上，臣也认为这一战关系重大，是非打不可的，维护藩属国的安全，保障藩属国的利益，对其余的各国都会造成极大的影响，使大明的地位日益稳固，臣也相信在靖国公的指挥下，大明军队必将扬威欧洲，震慑中亚和西亚地区，万国来朝的局面指日可待！”朱能站出来说道。仟千仦哾 “启奏皇上，臣以为成国公所言极是，这一仗对我们大明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既然大明已经和西方各国有了接触，那就意味着可能带来的威胁，先下手为强，我们提早在欧洲布局，就占据了主动的地位，能够增加对西方各国的了解。” “战争的好处很多，经过战争的淬炼，我们大明军队可以掌握各国的军事力量,掌握他们的武器装备和作战方式,提前加以应对，积累丰富的经验，开拓将领们的视野，臣请皇上批准大明军队援助拜占庭帝国。”陈亨说道。 “皇上，既然丝绸之路已经被靖国公打通，西域也回归大明，大明到中亚和西亚，以及欧洲的商道彻底畅通无阻，大量的商人，肯定会纷纷把大明的物产运到西方做买卖，也把西方的物产和技能带回来，这对我们大明来说，不单纯是商税的暴增，也可以吸取西方各国的所长。” “基督教在大唐帝国时期就已经传入华夏，虽然影响力不大，可我们也要看到对方正在极力的传播宗教文化，大明也不能落后，臣以为可挑选饱学之士，到西方各国传播圣人之道，这可是弘扬儒家文化的绝好时机，大明不能错过这次机遇。”礼部尚书郑赐神情激动的说道。 乾清宫的气氛突然之间暴涨，变得异常热烈，所有的文官武将都纷纷发言，极力支持大明发动此次战争。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林潇宸指挥的西域兵团，在西方纵横驰骋，根本找不到对手，藩属国已经变成了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埃及马穆鲁克王朝和拜占庭帝国，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国家加入，白捡的便宜，为什么不捡？ 朱棣听着群臣慷慨激昂的发言，内心是无比的骄傲、自豪和得意，他统治的大明，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跨越万里之遥干预两个国家的战争，太祖高皇帝，您泉下有知，会对儿子有那么一点认可了吧？ “拜占庭帝国既然是欧洲历史最悠久的帝国，而奥斯曼帝国对拜占庭帝国形成了制约，靖国公对战争的结果可有什么安排？”朱棣问道。 他直接就问战争结束后的安排，也是对林潇宸的一种高度信任，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林潇宸自己就会否决这场战争，换句话说，自己的这个连襟，预判到了战争的胜利。 但是作为大明帝国的皇帝，他更加关注的是对藩属国的管理，如何能够稳固大明的地位和利益，想得比文武百官更加长远。 “还请皇上明示！”林潇宸说道。 “不可过度削弱奥斯曼帝国，对拜占庭帝国的扶持要有个度，让两个国家达到平衡，大明要能够左右两国的局面。”朱棣笑着说道。 到底是永乐大帝，一句话直指此次战争的核心，大明既然出手了，就得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要不然对不起那么多大明官兵用生命换来的胜利。 大明需要藩属国在自己的手掌心转动，他们的格局如何，做出决定的是大明朝廷，只有这样的操作，才能让藩属国臣服大明的时间更长久一些。 同时，老朱家后代里面如果有性格懦弱的皇帝，没有那么强势，凭着藩属国对大明的依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把大明的布局破坏掉。 “皇上圣明，臣此次必然不辜负皇上所托，在返回京师的途中，臣与宋晟和尚宝原，也对战争结束后各地军队的部署，做了一些调整，会在接下来的武英殿最高军事会议，向皇上进行请示。” “还有一件事，西方各国仰慕我大明的强盛，仰慕皇上的文治武功，此次特意挑选本国的贵族美女，随着使团进京，恳请皇上收入后宫，臣转达他们的请求。” “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曼努埃尔二世，希望能够把他的妹妹，一位正值芳龄的公主嫁到大明，如果皇上没有此意，嫁给太子、汉王或者赵王也是可以的，不知道此事皇上如何安排？”林潇宸咬了咬牙说道。 这件事瞒不过在场的众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反正早说晚说都要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就直接提出来。 他欺负大明君臣不清楚内幕，干脆就打着使团的名义，也能起到一个类似障眼法的作用。这是人家朝觐的各国，自动自发的行为，而且是送给大明皇帝的，我身为臣子也不能阻止吧？ 第四百四十一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林潇宸把话说完以后，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文官武将的表情各异，但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能混到在乾清宫商议国事的人，都是大明的实权人物，谁也不是傻子，虽然不太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内情,可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和亲之事自古就有先例，这倒是不奇怪，把自己国家的贵族美女进献给大明皇帝，这对一个国家来说不见得是难题，为了国家的利益，送个漂亮女人还叫事吗？ 可是，如果没有特殊的缘故，这么多国家同时做出了这样的行为,断然没有可能！这肯定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靖国公给皇上找女人！ 这是符合逻辑的猜测，大家可是都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靖国公林潇宸在草原推行的民族融合策略。 他规定，凡是常驻草原的大明官兵，即便是家里有老婆，也可以在草原娶一个蒙古族的女人，再成一个家。 最早是强制性要求所有的军官与当地游牧群的首领结亲，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普通士兵也具备了这样的特权，不得不说，这样的策略有效拉近了和草原游牧群的关系，稳定了草原的局面。 当年太祖高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制止林潇宸的行为，朝廷的态度是不公开支持，但也不明确反对。 靖国公的民族融合政策，这次是提升到了最高的层次，居然要皇帝收了各国进贡的美女,还要和拜占庭帝国的皇室联姻。 大家看着林潇宸的眼神，充满了钦佩，真是一心为大明朝廷考虑，身为皇帝的连襟，皇后的妹夫，居然做出这样的行为，只不过，您家里的葡萄架要倒了吧？ 朱棣也是大为惊讶，他还真没有想过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他和皇后伉俪情深，对后宫佳丽都不带正眼看的，美女对他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可这是与西方各国联姻，加深彼此之间关系的大事，不单纯是为了给他找女人，不由得甚是为难。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这件事牵扯到大明和西方各国的关系，要是把进贡来的美女退回，似乎也不太妥当，但朕的确没有这样的心思,此事无需再议，如何处理她们，你们说说自己的建议。”朱棣说道。 “启奏皇上，以臣愚见，既然西方各国诚心诚意把本国佳丽，不远万里送到了我们大明，是绝对不能退回的，否则不免让人产生误会，认为大明有轻视的意思。大明和各国刚刚开始建立联系，正是需要稳固的时候，这种做法的确不妥。”杨士奇说道。 徐皇后其实不是善妒的类型，但朱棣既然自己说了没有这样的心思，他也只能说不要把人退回去，免得伤害大明与各国的关系。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不退回去如何处置，这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皇上，臣以为大明皇家与拜占庭帝国皇家联姻之事不妥当！靖国公刚才说了，这位是拜占庭帝国皇帝的亲妹妹，也就是公主殿下，身份异常尊贵，如果皇上把她纳入后宫，册封为贵妃，这样做是符合礼节的，但皇上既然没有接纳的意思，皇家的其他成员就不太合适。” “虽然拜占庭帝国是大明的藩属国，可大明在欧洲的发展，需要对方的大力协助，眼下太子殿下、汉王殿下和赵王殿下都已经大婚，假如只给这位公主殿下一个侧室的名分，显得大明对拜占庭帝国不够尊重。” “臣的建议是，靖国公全权负责大明在西方的军政事务，自身是大明的世袭公爵，兼着内阁首辅和征虏大将军两大要职，这样的地位足以匹配藩属国的公主殿下，可由靖国公代表大明联姻，在拜占庭帝国成个家，把这位公主册封为平妻。” “至于各国进贡的佳丽，臣建议赐给在西方为我们大明征战的将领，既不伤及国家之间的友谊，又能体现皇上对前方将领的照顾，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解缙站出来说道。 贵妃是仅次于皇后的封号，有皇帝的加持，不算是羞辱这个拜占庭帝国的公主殿下，但是太子和亲王，没有平妻的说法，娶一个公主作为侧室，的确是显得不够尊重。 林潇宸这个靖国公只是公爵，可以有平妻，尽管这是不被世俗所承认的地位，但说起来就要好听很多。 “启奏皇上，解缙的馊主意恕臣不能接受，拜占庭帝国的公主是要和皇室联姻，加深两国的关系，我只是大明的臣子，身份根本不相匹配，也体现不出大明对拜占庭帝国的支持。”林潇宸顿时就怒了。 他狠狠的盯着解缙，心里暗暗说道，难怪你小子将来被人算计，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瞧你出的馊主意！搞来搞去，特么的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这小子和白术一样，都是挖坑的混蛋！ “靖国公此言差矣，以联姻的方式加速与外族融合，短时间内就能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是您在北疆积极推行，并且收到良好效果的策略，属下认为也适用于欧洲的局面。” “我们大明和拜占庭帝国相距何止万里之遥，靖国公代表大明长期驻扎欧洲，与公主殿下联姻，更能起到安抚拜占庭帝国的作用，此外，还更加有利于大明插手干预拜占庭帝国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解缙笑着说道。仟仟尛哾 朱棣和群臣的眼前一亮，仔细想想，解缙的主意不算太馊啊！ 林潇宸是大明北疆和西域之王，话不能这么说，但就是这么回事，大明以外的事务，除了带着船队出海的郑和，其余的都是林潇宸做决断，如果他成为拜占庭帝国皇帝的妹夫，同样能够起到加深两国关系的作用，还能以这个特殊身份，参与拜占庭帝国的事务。 “朕也觉得是个好主意，潇宸，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等拜占庭帝国的使节提及此事，朕就这样安排，为了大明，也只能委屈你了，至于各国送来的佳丽，一事不烦二主，你自己看着办吧！”朱棣笑着说道。 第四百四十二章 来自美洲的惊喜 乾清宫会议决定，后天的早朝，各国使节在奉天门大殿觐见，向大明帝国皇帝递交国书，而后永乐皇帝赐宴，这是必要的形式，不谈及实质性的内容。 具体各国和大明之间的事务,由林潇宸率领内阁和武英殿成员，在会同馆与各国使节谈判，将结果报请永乐皇帝批准加盖玉玺，还要举办盛大而隆重的签约仪式，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到场参加。 靖国公府。 “靖海，你们怎么有时间来京城了？这次倒是巧，我刚从地中海南岸回到大明！” 林潇宸刚进后宅的院门口，就看到林靖海等几个兄弟，正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坐着喝茶,周雪娇在厨房忙着做饭。 这群从北平城小乞儿成长起来的家伙，最亲近的就是周雪娇，关系仿佛就是亲姐弟。 但是他们对正房的徐妙锦，却只有一份尊重和礼遇，纯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和周雪娇的地位。 “老大，我们已经占据了马里亚纳群岛和夏威夷群岛，并且抵达了墨西哥，把你要的种子全都带回来了，瞧，就在墙角放着呢！拓海哥留在了墨西哥，说是要往南找找南美利加洲，建立我们的开发据点。”林拓海笑着说道。 林潇宸顿时兴奋起来,急忙来到墙角,打开了一个个的布袋，也看到了熟悉的,让他朝思暮想的土豆、花生、辣椒、红薯、玉米种子。 “做得漂亮，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种子,价值是不可估量的，将来对大明的影响，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大明的小麦亩产最多也就是两石有余，南方的水稻两季，亩产不到四石，粮食问题直接影响到人口的增长，也影响到国家的安定。” “土豆亩产能够达到三十石，红薯能达到四十石，玉米亩产能够达到十石，大明的老百姓在耕地面积不改变的情况下，能获取比以前高几倍的粮食，只要粮食富足了，人口就会迅速增加，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就能看到惊人的效果！”林潇宸激动了。 迎接他的徐妙锦和素萱，被这组数据震惊的简直不敢相信，以为数量搞错了,亩产几十石的粮食种子,想都不敢这么想好吧？ “这东西的产量这么高，能好吃吗？”周雪娇问道。 “当然，这土豆有很多的吃法，像是烤土豆、土豆泥和土豆饼，可以作为日常的主食，土豆丝、土豆炖鸡、土豆炖牛腩等，都是好吃的菜肴，红薯可以烤着吃，也可以与面粉和大米做成粥，特别的管饱！” “玉米长出来晒干磨成粉，能做玉米饼和窝头，绝对的主食，青玉米煮着吃很香甜，还可以烤着吃。这花生是个宝贝，下酒菜是一绝，油炸、盐水煮，炒着吃，很快大明就要多一道家常小菜了。” “这辣椒是做菜的绝佳调料和辅料，做成辣子鸡、辣椒炒肉等等，吃的人流口水，还能抗瘴气的侵害，对西南各省是必不可少的，说着说着，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林潇宸一样一样的介绍。 再过几百年，这都是餐桌上最为寻常的主食和菜肴，可是在永乐年间的大明，原本历史上是没有的，需要到中后期才能见到，传播的途径是西班牙人的殖民船队。 可以说，有了这些种子，大明的粮食问题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缓解，他也只有这样的途径，能够为大明的老百姓做点贡献。一旦种植成功，辽东地区大开发的契机也就到了。 “老大，你期盼了这么久的东西，我们运了五艘大宝船过来，晚上可以尝尝味道！”林靖海很是期待的说道。 在林家，虽然主要是周雪娇做饭，而且做得色香味俱佳，可自家人都知道，周雪娇的厨艺全都来自林潇宸的传授，这位大家长对吃这方面，有着相当神奇的能力，皇宫的御厨也做不出如此美味的菜肴。 “不好吧，这都是种子，我们吃几顿，就要少收很多粮食！”林潇宸犹犹豫豫的说道。 “怕什么，按照你规定的重量单位，每一样种子我们都带了好几吨呢！做一顿饭，其实也用不了多少，不亲口尝到味道，如何向全国进行推广？”林靖海急忙说道，生怕吃不到林潇宸做的饭。 “你说的有道理，好，咱们今天晚上就奢侈一次，我先做一顿你们尝尝，也是我为你们找到新大陆而小范围的庆祝，改天我把皇帝和内阁成员请来家里吃饭，宣传一下这些种子的价值，方便在全国推广，等这些粮食种植成功，我向皇上申请给你们封侯！” “也真是难为你们了，就凭着我的地图，就敢漂洋过海跑到万里之遥寻找夏威夷群岛和墨西哥，海洋不同于陆地，遇到恶劣天气是非常可怕的，甚至需要有一些运气，但是这次探索成功了，就意味着新大陆的持续开发和投入，有了宝贵的航行经验，制定了全新的海图，有了立足的据点！” “在我回到欧洲之前，我得把海军的基础夯实，推动成立海军大学院，培养一批批的海军官兵充实舰队，组建海军陆战队，等到欧洲的战争结束后，直接调一批精锐赶赴新大陆，在此期间需要建造更多的船只，新大陆的开发是一项长期的事业，你们也不要心急，务必做到循序渐进，我们的基础太薄弱了，但时间很充足。”林潇宸说道。qqxsnew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群小兄弟，居然就按照自己的海图，找到了马里亚纳群岛和夏威夷群岛，并且登陆北美洲，在墨西哥找到了种子！ “老大，我觉得不能把自己家的事情，与朝廷的事情混为一谈，咱们林家辛辛苦苦的付出，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好不容易找到开发了新大陆，朝廷一伸手，全都给拿走了，这样的局面是兄弟们不愿意看到的。”林明海再次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有这样的意识我不奇怪，就是目光短浅了一些，对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看得太重，南美利加洲和北美利加洲，这么多大面积的新土地，我们所有的努力，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当然，朝廷想要不劳而获的拿走我的努力，也是想都不要想的。”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思维的局限 对于弟弟们的想法，林潇宸是心知肚明的，千辛万苦冒着生命的危险，航行万里之遥终于找到新大陆，这只是大航海计划的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要投入毕生的精力，获取当地的资源,对新大陆进行开发和建设。qqxsnew 在他们的意识里，新大陆的一切都来源于林家，主要是来源于林潇宸，朝廷对此没有投入一个铜板，因此，探险所得到的收获,自然应该全部归林家所有,朝廷想要空手套白狼，分走新大陆的利益，这是绝对不行的。 这种思想不能说是错误，他们不是林潇宸这样的穿越者，看待事物的考量，受到了很大的局限。或者更进一步说，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潜意识里，都希望守护自己劳动所得。 但是，新大陆是两块大陆的集合体，面积太过庞大，哪怕把整个大明的资源全部投入，想要彻底开发出来，也不是几代人能够做到的。 林家兄弟们算算只有十几个人而已，加上一群跟随的弟兄，一辈子能做多少事情，能占多少土地？当个占地为王的新势力，这绝对不是林潇宸所追求的。他要是想做个君王，什么时候都可以,而且毫无难度。 在大明，朱棣尽管也是马上皇帝，是大明朝的一代雄主，可真要是撕破脸掰手腕，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整个北疆和西域的军队，因为特有的编制骑炮兵和战车，陆续装备了重型火炮和火箭炮，手榴弹和燧发枪，是大明乃至世界最强悍的精锐，全都出自他一手训练，对他的命令不打折扣的执行。 以他的本事，在中亚、西亚或者欧洲等地，有着太多的机会，兵锋所指挡者披靡，想要抢地盘做皇帝，谁能抢的过他？ 可问题是，在大明疆域以外毫无根基的情况下，抢地盘容易却守不住,等到他死去，努力也随之烟消云散，子孙后代怕是撑不起他的蓝图,那这样的结果还有什么意思？ 新大陆对他来说，是一张等待画家描绘的白纸，当地的印第安人部落虽然不是原始部落，可比强盛的大明，在各方面都差距很大。 他可以用自己穿越者的知识，在这张白纸尽情描绘自己的蓝图，提前在新大陆播下种子，等到生根发芽以后，总有收获的黄金季节。 “我在船厂听说，朝廷竟然为郑和拨款打造了两百多艘船，组成了庞大的船队，单单这次出海就耗费数十万两白银，但他对我们的海军建设，却是一毛不拔，全靠着来自西方丝绸之路的收益自给自足，皇上这样偏心的做法，的确让人无法接受。” “大哥，我建议把海军和探险团分开，不要混为一谈，留在大明海域的是海军，是我们和朝廷共同拥有的海军，而在新航线和新大陆的舰队，是我们林家探险团的舰队！”林明海说道。 这次回来，从龙江造船厂的海军右都督、密侦卫指挥使周顺谦嘴里，听到此次郑和船队的规模，不由得暴跳如雷。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打造出使西洋各国的船队，居然是如此庞大的数量，占用了龙江造船厂的设备、工匠和木材，延误了海军舰船的制造，却没有想过要对海军进行一丝一毫的弥补。 郑和船队离开京师以后，从皇帝到大臣们一个个的装聋作哑，户部还拖着一大笔银子的尾款没有结算。 这老朱家的人做事，也太特么操蛋了！ 他下定决心，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明朝廷净是些属貔貅的，张着大嘴等着吃现成的。 林明海也猜到了大明君臣的心理，打造郑和船队的消耗，就把财政折腾的受不了，反正组建海军的提议是靖国公林潇宸，有了郑和船队，大明对海军的需求不算强烈，先拖着就是了。 “行吧，既然你们坚持要分家，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接下来的远洋舰队，全部划给探险团所有，只给海军留下练习舰，朝廷既然不着急，我们也不着急，只有真正经历远洋航行的舰队，才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有情况随时都能抽调。”林潇宸笑着说道。 虽然他对整个新势力有着绝对的控制力，说出的话是一言九鼎，但有些事情也不能太固执己见。 他比林明海更清楚大明君臣的思维，目前的大明过于强盛，身边没有能够产生威胁的存在，他们想不到海军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而且郑和船队规模庞大，完全可以应对威胁，即便没有海军，朝廷现在还有水师，海军不海军的，不是那么紧迫。 他们不着急，林潇宸也不着急，一批批的海军参与新大陆的运输和建设，能够积累丰富的航行经验和海陆作战经验，大明遇到什么威胁，把舰队抽调回来很快就能解决，在大明初期，还没有什么力量敢和大明进行较量。 再说，既然兄弟们有想法，他也得给予足够的尊重，这样的做法，有利于内部的稳定和团结。 当天晚上，林潇宸做了一顿具有历史意义的饭，主食是土豆饼和土豆泥，配着酸辣土豆丝、土豆炖牛腩等，配着盐水花生米和油炸花生米，让大家领略到了花生的独特风味，烤熟的红薯剥皮以后，金黄色的瓜瓤散发出了香甜的气味，咬一口就不舍得放下吃得，大家对来自新大陆的食物赞不绝口，把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什么，皇帝要你和欧洲的拜占庭帝国联姻？”徐妙锦惊讶的问道。 吃完饭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林潇宸把自己这段时间在西方的经历，大致和家人们讲述了一番，当然也把联姻的事情告诉了妻子们，给她们足够的尊重。 “都是白术那个王八蛋闹腾出来的，我这是给他背了黑锅，但实事求是的说，从长远来看，联姻政策能够促进大明和拜占庭帝国的关系，给予大明干预拜占庭帝国事务的借口，不能说没有作用。” “只是这件事情大明朝廷得利了，我却多一个来自欧洲皇室的公主做老婆，解缙这个混蛋净出馊主意，皇帝最终决定由我代表大明和拜占庭帝国联姻，既然有旨意，结果是不可能再挽回了。”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夜话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林潇宸自然是要睡在徐妙锦的房间，这也是正室的地位体现。不是说徐妙锦主动要求的，而是他考虑到如果选择周雪娇，会让徐妙锦感觉很尴尬，老婆多了得按照规矩来，她们之间也容易相处。 他出门一次就是两年，彼此之间都思念对方，来到徐妙锦的房间，尽管素萱准备了热水和浴桶，他却不管不顾的抱着徐妙锦冲进卧室，两人先亲热一番，这才洗澡换睡衣。 说起来林潇宸和徐妙锦也算是大明少见的自由恋爱，先接触，相互有了了解然后再结婚，因此，两人是有感情作为婚姻纽带的。 “这次你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去欧洲？”徐妙锦躺在林潇宸的怀里问道。 “我需要一段时间，认真处理一下海军的事情，还有永乐新政在全国的推行情况，现在又增加了新粮食作物的推广，最起码也得明年秋天去欧洲。” “拜占庭帝国的局面虽然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但还谈不上在短时间内被摧毁，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没争夺出个结果来，拜占庭帝国就是安全的，没有那么着急。”林潇宸说道。 “我安排个时间，你把素萱收了吧，她作为我的贴身丫头，本来就是林家的人，况且，你就算要把她嫁出去也没人敢娶，我和雪娇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为林家生儿育女，这也愧对林家的列祖列宗，最好能在你离开之前，让我和雪娇怀上孩子。”徐妙锦说道。 “是不是感觉到压力了？”林潇宸很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封建社会的毒害，而且还有着名的七出，这个词是唐代以后才正式出现的，内容则完全源自于汉代记载于《大戴礼记》中的七去，又称作是七弃。 汉代的礼学家戴德在《大戴礼记·本命》中记载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不顺父母去，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淫，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也；盗窃，为其反义也。 唐朝的儒学家和礼学家贾公彦记载七出：无子，一也；淫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无子即为不孝，作为了男人休妻的首要条件。 “能没有压力吗？我们知道你对这件事不在乎，可问题是，你是大明的世袭公爵，身兼征虏大将军和内阁首辅两大要职，在大明除了皇帝，没人比你的权力更大，连太子都得称呼你做姨夫，连个承袭爵位的后代都没有，人家不是背后说你有问题，就是说我们有问题！” “堂堂的靖国公府，除了我和雪娇，就是素萱，三个女人而已，不像别的勋贵之家妻妾成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善妒，不许你纳妾为林家传宗接代，再没有孩子，我们都觉得日子难熬了。”徐妙锦也是很无奈。 林潇宸结婚这么久，并没有提起过孩子的话题，态度显得很随意，可是她自己受不了啊，流言蜚语带来的效果，那是相当可怕的。 “没事，别人怎么看我们管不着，关键是我理解就可以了，过年的时候，我带着你们回一趟老家，祭拜林家的列祖列宗，这件事不办不行了，免得有人说我不孝。”林潇宸说道。 “其实你在拜占庭帝国安一个家，我们并不反对，你常年在外征战，我们又不能跟着军队伺候你，有个公主殿下能照顾你，也减少了我们的担忧。你说，欧洲的女人是不是很漂亮？”徐妙锦问道。 “漂亮不漂亮，我连人都没有见到，这时候没法和你说。她们和我们不是一个种族，算是异族风情吧，其实每个种族都有漂亮的，也都有普通的，此次各国为了和大明建交，使团中就有二十多个欧洲和中西亚的女孩子，我见过她们的样子。” “身高和华夏的女人类似，可能是地域的特殊，皮肤很白，胸部比较丰满，头发有各种颜色，鼻梁比较高，眼睛也是有蓝色或者绿色的，你要是觉得稀奇，可以到会同馆瞧瞧，皇帝把她们赐给了前线征战的将领，我离开的时候把她们带回欧洲。” “留在京城对她们没有啥好处，首先就是语言不通，彼此的文化不一样，风俗习惯也不一样，会刺激到大明的儒家礼仪，我可是听说，她们的性格直爽，想到马上就说什么，行事作风也比较开放。” “我跟你说，西域商人曾经对我说过，欧洲的气候和饮食习惯不一样，有些女人看着漂亮身材好，可体味比较大，需要用香料来掩盖，越是靠近欧洲的北部，这样的特征就越明显，不像大明的女人，闻起来香香的。” “但这种事也不是绝对的，估计这些进贡的贵族美女，因为个人的生活习惯，可能情况要好很多。”林潇宸说道。qqxδnew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打听的更仔细！”徐妙锦故意嘟起了小嘴。 这可是大明勋贵阶层的第一美女，眼下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在林潇宸穿越前，绝大多数的同龄女孩，连结婚的念头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媳妇风情无限，林潇宸感觉到浑身燥热，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只在家休息了一天，回到京城的第三天凌晨，没有工业污染的京师星斗满天月光皎洁，林潇宸不情不愿的家里出来，坐着马车前往皇宫，参加大明的早朝。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在马车里还能睡一会，到皇宫的门前，再骑马进入大门。 今天是大明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一刻，各国使团要向朱棣递交国书。所以不管是太子还是亲王，又或者勋贵和文武百官，都要早早的起来赶到皇宫集合，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身为大明统治者的朱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批阅奏章到深夜，闭着眼睛打个盹，就该起来上朝了！ 而且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让他睡也睡不着，这件事带来的强烈兴奋感，驱散了身体本能的睡意。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怒自威 “下官拜见靖国公！” “靖国公早！” 前来参加早朝的文武百官，也包括大明的勋贵们，看到打着哈欠的林潇宸，急忙躬身问好，充分显示出他在大明的地位。 虽然林潇宸这样不雅的动作，在别人身上叫做失仪，负责早朝纪律的监察御史要记录下来加以惩罚的,可都察院的御史却好似泥塑木雕，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 “郁新尚书，郑和率领船队出使西洋也有三四个月了，你们户部什么时候把龙江造船厂的尾款结清？借用龙江造船厂给朝廷的船队造船，这我没有意见，可是船厂工匠的工钱和木料钱,还有耗损工具的钱,总不能让我来承担吧？” “每一份开支明细，都有郑和亲笔签字确认，你们户部到现在还没有把帐算清楚，做事的效率确实有点太低了，你自己给我说，什么时候能够一次拨款到位？”林潇宸瞅着面前的户部尚书郁新问道。仟仟尛哾 夜路走多了肯定碰到鬼！郁新这家伙被靖国公盯上了！ 周围的一群高官显贵，看着额头开始冒汗的郁新，都感觉心底深处有点发凉。武将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文官们！ 要知道林潇宸这个内阁首辅别看常年不在京城，但是永乐皇帝却始终让他兼着这个职务，解缙始终无法成为文官之首，由此也能看出林潇宸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户部仗着林潇宸没有在京师，对龙江造船厂的拨款一直拖拉着不给办，海军方面的右都督周顺谦，也不敢把户部逼得太紧,现在倒好,人家背后的老大回到京师，开始找人算账了。 “靖国公息怒,下官绝无此意，一个月内肯定能够把造船厂所有的欠款,一文钱不少的付清！”郁新急忙说道。 “一个月？你确定这是给我的回复？”林潇宸冷冷的问道。 “十天，下官保证在十天内一定处理好这件事！”郁新听到林潇宸要开骂了，立刻缩短了日期。 “十天？算个账就那么困难，你们户部的大小官员，难道都是拿着俸禄不干活的尸位素餐之辈？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你这个户部尚书能做到吗？”林潇宸问道。 如果你这个户部尚书做不到，那我就换个能做到的户部尚书，林潇宸话里的意思，郁新和周围的人都能听明白，如山的压力顷刻间从天而降。 在永乐朝，六部尚书的职务由皇帝来决定，是实权职务，含金量非常高，但内阁首辅只是高级参谋，等同于高级幕僚长，是无权处置户部尚书的。 但也要看内阁首辅由谁来做，解缙做不到，林潇宸做起来却很简单,直接向皇帝明着说就是了,皇帝支持的也绝对不是户部尚书。 “请靖国公放心，三天内下官一定做到！”郁新只能乖乖的答应。 他这才体会到海军右都督周顺谦，几次跑到户部衙门的心情，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骂娘的心都有了。 而林潇宸显然被户部给激怒了，一个月？不行！十天？照样不行！就给你三天，办不好老子就撤你的职，让你在大明混不下去，带种的你就来试试我这个内阁首辅的能力，究竟是不是言出必行！ “那好，我就等着龙江造船厂的消息，你们户部的事务繁忙，看起来有必要给你们减减担子，免得误事！”林潇宸说道。 户部这次要倒大霉了！ 林潇宸是永乐新政的谋划和实施者，他说要给户部减担子，绝不是随口说说，稍微使点手段，户部就会被架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有苦还说不出来！ 郁新顿时就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拖着龙江造船厂的款项，居然会为户部惹来大祸！ 因为永乐皇帝抽调各地的库银，为郑和船队打造船只，还有北方各地在靖难之役时期遭到破坏严重，需要休养生息，赋税被减免了很多，加上现在是永乐新政时期，收取的都是银两，朝廷的财政不能再发行大明宝钞，就变得有些紧张了。 作为户部尚书，郁新有责任压缩开支，龙江造船厂几十万两银子的款项，对户部来说也是个很大的压力，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他就决定暂缓拨付。 可这样的理由，对林潇宸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户部的钱永远都不够使，摆明了文官集团是没有把海军放在眼里，这也是对他这个海军大都督的冒犯，必须要加以严惩。 户部的职能无非就是钱粮，林潇宸打算把粮食这一块单独分离出来，这不是和户部斗气，如果单纯要收拾郁新，一脚踢出大明朝廷的官场就是了，就不相信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能和自己掰手腕。 他的主要目的为了推行来自美洲的新农作物，把粮食的生产、储藏和运输，单独设立一个新的部门，这就是大明的农业部。 这件事一点难度也没有，只要朱棣看到新粮种的巨大产量，立刻就会同意成立这个部门，这是对大明至关重要的一项事务，专设一个部门非常有必要，谁反对都没有用。 “郁兄，这件事你可做的有点过火了，明知道龙江造船厂是靖国公的产业，是为海军造船而投资修造的，本来郑和要造船，借用了龙江造船厂，已经延误了海军的计划，你却偏偏不给结款，靖国公能饶得了你？”刑部尚书郑赐凑过来说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不是国库的银子不够用嘛，几个富裕布政使司收取的赋税银，都给皇帝拿去给郑和造船，拿去修永乐大典了，关键是明年还要修建顺天府的皇宫，大明的国库只能艰难维持，虽然不是入不敷出，但也称得上是捉襟见肘。” “偏偏这几年收入偏低，我不压缩户部的支出项，如何应对日益庞大的投入？户部别看是管着大明的钱粮之事，这个位置每天都像是架在火上烤，没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靖国公发火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兼着内阁首辅的职位，对我们文官来说太不利了，既然他常年打仗，就该把这个位置让出来。”郁新叹了口气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万国来朝 林潇宸占据着文官集团的首席职务内阁首辅，这一点早就让文官集团感觉到强烈的不满，一个带兵打仗的武将，凭什么要做文官之首？ 可他们自己也得承认，永乐新政的实施，的确是给大明永乐朝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读书人和文官之所以不满意，是因为他们的特权被取消了,可是各地的反馈，却是极力盛赞永乐新政，认为永乐皇帝这是真心实意的造福万民，是当代的明君圣主！ 为此，林潇宸主导的永乐新政，也变成了永乐皇帝引以为傲的光辉业绩，谁也不敢反对新政的实施。随着时间的推移,新政的效果越来越好,永乐皇帝对内阁首辅的问题,干脆提也不提了，就让林潇宸兼着，掌握整个大明朝廷的政策制定。 文官集团的人心知肚明，他们想不到这些惠泽万民的政策，也不敢去想，生怕被士林戳脊梁骨，成为儒门的罪人，只有林潇宸出面做这件事，才是最为合适的。 “大将军，这次我们大明要援助拜占庭帝国，能不能也让弟兄们跟着到欧洲见识一番？自从皇帝登基以后，战事全部都集中到了西域，在内地镇守的将领们，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大家都在眼热北疆的将领们不断有仗打，这件事也只能求您了。”朱能笑着说道。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让内地的将领们分批到外面看世界，增加一下自己的阅历,观摩外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和作战方式，等到外国使团的事情结束，我会向皇上提议的，这是好事，固步自封最为可怕，我支持你们的请求，大朝会结束后，找个时间在武英殿讨论一下。”林潇宸点点头说道。 早晨五点钟，随着锦衣卫的三声鸣鞭，文武百官从打开的午门按照文武和官职排成两列，一脸肃穆的进入奉天门大殿，各国的使节团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在大殿外候旨。 与此同时，永乐皇帝朱棣穿着龙袍戴着冠冕，摆开有十二只大象和虎豹各两只的仪仗，来到了奉天门。常朝大象只有六只，遇到重大仪式才会增加数量,这也显示对各国使团的尊重。 朱棣下车后进入大殿的侧门，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文武百官跪地山呼万岁,朱棣进殿登上御座，命文武百官平身，分左右两班侍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当值的太监喊道。 大明朝廷专门为万国来朝设置的大朝会，也正式开始了。 事先已经为大朝会做了充足的准备，两个太监抬过来一副木架，上面有一张全新的世界地图。 “臣林潇宸有事启奏！西域西部中西亚地区的游牧国家帖木儿汗国，意图与大明开战。此次臣奉命率兵实施讨伐，仰仗大明列祖列宗的福泽，皇上洪福齐天的庇佑，顺利完成了此次战争，帖木儿汗国苏丹帖木儿战死，大明军队占领其都城撒马尔罕，新任苏丹决定向大明称臣，世代永为大明的藩属国。” “原占据西域的大蒙古国分支东察合台汗国，被大明的军威所慑服，自愿取消东察合台汗国的称号，把所有占据的土地全部归还于大明，分离华夏疆域数百年的西域，彻底回到大明的怀抱。” “帖木儿汗国的残余势力，勾结地中海地区和黑海地区的白羊王朝，向大明军队发动反攻，偷袭我大明军队，造成重大的伤亡，意图夺回帖木儿汗国，大明军队不得已实施反击，擒杀白羊王朝苏丹，攻入其都城大不里士，选出新一任苏丹，白羊王朝决定向大明称臣，永为大明的藩属国。” “受到帖木儿汗国欺压和屠杀的埃及马穆鲁克王朝，其国王感念大明为他们报仇雪恨，热情欢迎大明军队，并主动提出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军队在白羊王朝都城大不里士驻扎期间，地中海北岸的欧洲大陆各国和他们所信奉的宗教，基督教的教廷，陆续和我们取得联系，愿意和大明交好，进行密切的文化和贸易交流。” “欧洲历史最为悠久的拜占庭帝国，因为受到邻国的压迫和武力侵略，此次向大明朝廷求援，作为诚意，他们自愿向大明称臣并且成为藩属国，还提出与大明进行联姻。” “自永乐元年开始到现在，我大明君威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就达到了万里之遥的欧洲，影响力在各地区与日俱增，现各国使团携带国书随臣一起来到京师，臣请陛下予以允准，召各国使团依次进殿觐见，递交国书，缔结宗主国和藩属国协议！”林潇宸下跪说道。 他的语气充满着无尽的自豪和骄傲，也感染了在场的文武百官，大明军队所向披靡，在万里之外纵横驰骋，大家也是感同身受、与有荣焉！ “臣等恭贺皇上，四海臣服、万国来朝，大明基业千秋万世、帝业永祚！” 在这样的时候，文武百官争先恐后的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把外面等待的使团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大明皇帝和大臣们，究竟在搞什么神秘的仪式，还得喊口号！ “准奏！靖国公平身！”朱棣笑着说道。 “大明皇帝有旨，召见拜占庭帝国特使康斯坦丁伯爵及随行官员觐见！奏乐！”林潇宸起身后化身司仪，主持了今天的仪式。 拜占庭帝国的特使，康斯坦丁伯爵带着四个官员走入大殿，向大明皇帝行跪拜礼。 “拜占庭帝国特使特使康斯坦丁伯爵，代表拜占庭帝国皇帝曼努埃尔二世，叩问大明皇帝圣躬安！” 这位康斯坦丁伯爵没有接触过汉语，朱棣也不通希腊语和拉丁语，语言是一项长期的学习过程，在短时间内根本学不会，所以，为了能够让朱棣和文武百官听懂，礼部官员临时教了他一天，才勉强把这一句话说的清楚，只是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古怪，惹得文武百官在心里暗笑。 “朕安，平身！”朱棣笑着说道。 康斯坦丁伯爵把手里的国书双手递交给林潇宸，林潇宸转手递给太监，太监双手过顶呈递给朱棣，朱棣接过来先放在龙书案上。 “罗马教廷特使，红衣大主教奥格斯格及随行人员觐见！”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战争阐述 上 按照林潇宸制定的名单，礼部官员安排各国使团依次向大明皇帝递交国书，拜占庭帝国、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白羊王朝和帖木儿汗国，四个成为大明藩属国的国家，自然是排在最前面。 因为罗马教廷比较特殊，是基督教的总部，而且与拜占庭帝国即将爆发的战争有很深牵连，林潇宸给了第二位的位置。 欧洲、中亚和西亚的其他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林潇宸把他们的国土面积、战争潜力、经济发展和人口等做了综合实力排序，此举也让大明君臣清楚的知道，哪些国家比较强，哪些国家比较弱。 “朕代表大明帝国朝廷和所有子民，欢迎各国特使来到大明，对大明和西方诸国建立外交关系加强了解，增进文化和贸易交流，朕向来持乐观的态度，世界何其之大，各个国家和民族又何其之多，彼此之间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共享安宁，这是对各方都有利的结果。” “关于拜占庭帝国、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白羊王朝和帖木儿汗国四国，奉大明帝国为宗主国的事情，后续经大明朝廷的文渊阁和武英殿会议商讨，尽快给出回复。朕有一言，诸位使节可谨记，大明绝不会放弃自己的藩属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将不惜代价帮助藩属国共同承担风险。” “各国使节可在礼部会同馆安心休息，由礼部官员陪同，在大明的都城应天府游览一番，有什么需要，尽管向陪同的官员提出，大明帝国也是好客的国家，必然会尽可能的予以满足。朕命大明内阁首辅林潇宸大公爵，作为全权负责人，具体的事务，你们可以和他洽谈。”朱棣笑着说道。 经过林潇宸的改革，文渊阁作为大明文官的高层办公之地，武英殿作为大明武将的高层办公之地，逐渐的开始深入人心，这两个幕僚机构，作为大明军政事务的中枢，连朱棣也承认了其地位的特殊性。 各国使团由礼部官员引导退出奉天门大殿，大朝会也结束了，参加此次仪式的在京四品以上文武官员，陆续退出殿内。 接下来，文渊阁和六部的官员，武英殿和五军都督府的武将，转场到了乾清宫，在皇帝亲自主持下，进行大明军政高层的联席会议。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也列席参加，但是没有发言的权力。 名不正则言不顺，永乐皇帝在场的情况下，太子没有被授予监国的权力，就没有什么实权，亲王更是如此，身份尊崇却只能旁听，除非被皇帝垂询。 乾清宫内只有两个坐着的，一个是朱棣，一个是林潇宸，其余的人哪怕是太子和亲王，也只有乖乖站着的份。qqxδnew 林潇宸从西域带回来的翻译，把各国的国书，向在场的人一字一句的详细念了一遍。 特别是帖木儿汗国关于将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及周边五百里范围土地，划给大明所有的协议，拜占庭帝国和罗马教廷，关于请求大明军队驱逐奥斯曼帝国的协议。 “既然拜占庭帝国已经成为了我们大明的藩属国，大明就有责任和义务加以协助，帮助自己的藩属国夺回失地，这场仗是否要打的话题，就不要再浪费时间讨论了。靖国公，你来向在场之人说说这场战争的情况，把地图抬过来！”朱棣吩咐说道。 他对林潇宸制作的世界地图，那是爱如至宝，就放在自己的寝室，每当疲倦的时候，他就站在地图前面看看，看着大明不断扩张的领土，顷刻间感觉精神大振。 太子朱高炽听到这次朝廷居然要调兵到万里之遥的欧洲，帮助藩属国夺回失地，不由得有些心疼，自家老爹太能花钱，这次作战虽然军费开支等由藩属国承担，可大明也不可能一毛不拔。 “诸位，我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脑海里固定一个概念，大明西部的疆域边陲，目前已经拓展到了两湖地区及周围五百里范围。所谓的两湖就是伊塞克湖和巴尔喀什湖，是中亚地区最为主要的湖泊，也是畜牧和农耕的主要地区，具有特殊的战略价值。” “看这里，首先是距离伊犁河谷最近的伊塞克湖，东西长度为三百六十四里，南北宽度为一百一十六里，巴尔喀什湖更为庞大，其水源主要来自于我们西域的伊犁河，湖泊的长度为一千两百多里，宽度为十八里。” “西部的战事，你们不要再从甘肃算起，目前的哈密、吐鲁番、别失八里、乌苏、轮台到整个的伊犁河谷，南部的阿速和喀什噶尔，整个的西部北部精华地带和西南部地区，全都实质性的受到大明军队的控制，目前西域兵团已经在伊犁河谷筑城，在两湖之间筑城，发展的前景可以预期。” “两湖地区的西部、北部和南部，一直到呼罗珊和两河流域，这里都是帖木儿汗国的地盘，首都撒马尔罕由大明军队驻扎，沿着里海的南岸，经过波斯的北部，来到里海和黑海的交界地区，白羊王朝就在这里，首都大不里士由大明军队驻扎。” “再看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这块大陆，南部是白羊王朝，中部就是奥斯曼帝国，看拜占庭帝国的君士坦丁堡，实际上受到了奥斯曼帝国的包围，只能从海路前往欧洲各国，地中海的南岸，这里是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的地盘，一直延伸到阿非利加洲的北部，大明军队的部分军队，目前驻扎在大马士革。” “初步制定的战略是，从白羊王朝的迪亚巴克尔地区，派军队进行牵制性的威慑活动，主力将分为两路，乘坐欧洲各国征集的船队，一路从大马士革坐船前往拜占庭帝国实际控制的地区摩里亚，另一路从白羊王朝的黑海港口出发，直接登陆君士坦丁堡。” “这是一次威慑欧洲和西亚各国的战略行动，我要集中整个西域兵团的精锐军队，在半年的时间里迅速完成战争目标，为了弥补此次战争造成西域出现的兵力空缺，我将调动陕甘两地的边军，补充到安西和伊犁城驻防，等待战争结束再撤回内地。”林潇宸指着地图，做了简单的讲述。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战争阐述 下 大明君臣没有人敢对林潇宸的作战计划提出异议，因为他们对欧洲的局面太陌生，完全是来自林潇宸灌输的知识，不知道就不能乱说话，否则很容易遭到林潇宸的嘲笑，导致颜面丧失。 自从洪武朝末期，林潇宸就在漠南和漠北带兵打仗,一直到了眼下的永乐三年，期间基本没有停止过，作战经验非常丰富，大明军队的将领们没人可比，而且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体现了超强的谋略能力和指挥能力，但凡他制定的作战计划,就会有绝对的把握。 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是大明曾经的大将军徐达,也曾经打过败仗，但是女婿林潇宸却始终保持着不败的纪录。 “大将军，既然我们大明帝国要出兵协助藩属国，那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现如今的兵力对比，您这边掌握了多少情况？”朱能问道。 “拜占庭帝国曾经的疆域非常辽阔，遍布地中海的周围，只是被奥斯曼帝国不断侵略，压缩的只剩下了几块小地盘，自身的兵源极度匮乏。我来之前询问过，常备军队也就是五六万人，动员起来能够达到最多十万人，主要分布在君士坦丁堡和摩里亚。” “为了遏制奥斯曼帝国的扩张，罗马教廷此次将会支援一支数量五千人的骑士团,欧洲各国拼凑起来,能支援两到三万人的雇佣兵，这就是拜占庭帝国能够动用的全部力量。” “奥斯曼帝国的军力强盛，全国的常备军不低于二十万人，紧急动员的情况下,预计能够征调大约三四十万人，但受制于白羊王朝方面的威胁，这次能够出动的最多不超过二十万人。”林潇宸说道。 大明君臣顿时就放心了，难怪林潇宸如此有信心，说是要在半年内结束战争，靖难之役的时候，最多的一次动员达到百万，三四十万人规模的战争，对大明来说不值一提。 “这次战争，你需要朝廷方面提供什么支持？虽然是为了藩属国作战，对方提供粮食物资和军饷，但我们身为宗主国，也不能什么都得靠人家支撑，这样未免有损大明的形象。”朱棣问道。 “户部天天哭穷，我也不能要求太多，首先是粮食问题，我需要足够整个西域兵团三年消耗的粮食，运抵瓜州的后勤基地，经骆驼军团运输到安西城，陆续运抵大不里士和大马士革,我们要有自己的粮食储备，不能完全指望在当地征集，那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其次，西域兵团需要消耗的常规冷兵器和弓箭，特别是羽箭，必须准备日常十倍的数量，内地的储备可以少一些，但是边疆的储备，是要应对整个西方局势的！朝廷要调拨工匠到安西城，开设造箭场和火药场，这都是作战必须的物资消耗。” “再就是军装和被褥需要大量的布匹，保证参战和战后驻守的部队，都有全新的军装可以展示大明军威，为此，必须要在安西城设置被服厂，长期提供衣服和被褥，还要制作盔甲。同时，骑兵的马具也得能够在西域制造，至于材料倒是好找，我提请朝廷拨款两百万两白银，作为此次战争的经费。”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不多，这些投入真的是不多，对林潇宸提出的各项条件，永乐皇帝认为有些偏低了，这也说明自己的连襟，为大明财政考虑的太多。 到欧洲为藩属国作战，二十万军队只需要两百万两白银做经费，换个别的将领，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蹇义，户部即刻拨款两百万两白银，在明年春天送到瓜州，交给当地的骆驼军团，再征调两百万斤茶叶作为大明官兵的日常消耗。考虑到官兵们在欧洲作战，所有参战军队的军户赋税，三年内全部免征。” “说起来还是潇宸深谋远虑，实为我大明空前绝后的第一名将，五六年的时间里，居然靠着丝绸之路的利润，组建了一支拥有十多万匹骆驼的运输队，这样的成绩，那是无人可及的！” “西域的气候恶劣，道路状况格外残酷，牛马无法承担运输，有了这支骆驼队，这才能够让内地的物资送到西域，否则，光是数千里的运输消耗，就能压垮了朝廷的财政！” “潇宸啊，你提交一份名单，把骆驼军团的主要人员上报朝廷，赐给他们世袭官职，对军团军队以外的人员，朝廷也会酌情给出一份补助，毕竟为大明的开疆拓土立下很大的功劳，也该有所赏赐。”朱棣点点头说道。 对于皇帝的称赞，没人觉得过分。 林潇宸早在洪武时期，为重新打通丝绸之路，自己掏钱在玉门关外的瓜州，设置了一处密侦司的营地，而后来逐渐演变为提供整个西域所需物资的中转基地，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经过几年的不断扩充，整个从瓜州到伊犁河谷的运输线，光是骆驼的数量就有十几万匹，大部分都是靠着和鞑靼汗庭、瓦剌部作战缴获的，还在不断的收购。 包括基地的看守和巡逻队，包括护送军队和驼队人员，骆驼军团已知的规模，加起来居然超过了三万人之多，这还不算靠着瓜州中转基地生存的大量搬运工和民间骆驼队。仟千仦哾 实话实说，要是没有林潇宸经营的运输力量，内地和西域的联系就会受到极大影响，海量的物资难以运到西域边陲，驻守的军队就要军心动摇，即便是拿下西域，也无法长期驻守，就凭这一点，林潇宸对大明就有了不世之功。 朱棣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严格定义林潇宸麾下的骆驼军团，除了作战部队是大明军队的编制，大部分人员和所有的骆驼、牛马、驴等牲畜，都是属于林潇宸自己的产业，实际上与朝廷是雇佣关系。 因为整个基地的建设，人员的招募和报酬，牲畜的购买和日常的草料消耗，朝廷没有给过骆驼军团一个铜钱，产业也不在朝廷资产的登记簿上。 眼红骆驼队的人很多，都知道丝绸之路的利润丰厚，可没人敢打这支骆驼军团的主意，哪怕是身为皇帝的朱棣也不敢。 第四百四十九章 新粮种的冲击 上(小年快乐!) 皇城文渊阁。 乾清宫的国战会议结束后，紧接着召开了第二场会议，朱棣莅临参加，自然是高居正中间的首位，老朱家的三个儿子站在身边，内阁首辅林潇宸居长桌左首位，内阁次辅解缙居右首位，其余的阁员和六部尚书侍郎，按照职位高低和资历分别落座。看书溂 内阁负责处理大明帝国的所有行政事务，兵部虽然也必须参加，但是议题只要不牵涉到军队，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是绝不开口的，这源自于林潇宸的军政分离制度。 “我这个内阁首辅做的有些不太合格，因为西域的军事行动，离开京师已经两年时间了，在此，我要感谢解缙代行内阁首辅职务，替我分担了繁琐的政务，既然我回来了，诸位就把这两年间，新政推行的情况，自己分工的职权范围内事务，给我一个简明扼要的报告。” “皇上和我等会还要参加武英殿的军事会议，所以，大家不要长篇大论的叙述，我要知道的是，你在行政推行中的具体分工是什么，分工期间做了哪些事情，比如土地丈量这项工作，全国的进度推进到哪一步，哪些布政使司完成了，哪些没有完成，为什么没有完成，差了多少，什么时候完成，没有按照要求完成的官员，给出了什么样的惩罚。” “我给大家一盏茶的时间做准备，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务，每天都在做这项工作，不能说还得临时翻资料查阅，注意，报告的内容必须体现在数字方面，可以有误差，但不能差的太多，记得住就是记得住，记不住就是记不住，不要张嘴乱说。”林潇宸说道。 内阁成员和六部的官员，急忙拿起面前的笔，开始构思自己的报告要点，如果在皇帝和林潇宸面前没有落下好印象，在大明帝国也就没有什么前途了，而且很有可能被踢走。 这就是内阁首辅的权威体现，在内阁会议主导一切，你们必须要按照我的节奏来，不得有异议！ 朱棣在一边喝着茶，对林潇宸雷厉风行的作风相当满意，他也讨厌文官们说话的方式，动不动就引经据典，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争辩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来到朱棣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潇宸，听锦衣卫刚才报告，说龙江造船厂来了五艘海军的大船，随后周顺谦就下令海军把整个造船厂围的水泄不通，连锦衣卫想要入内了解情况，都被海军给殴打后关押起来，这五艘船是怎么回事？”朱棣问道。 “锦衣卫想要了解这五艘船的情况，直接去找海军右都督周顺谦询问即可，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秘密，既然挨揍了，肯定是他们鬼鬼祟祟通过非正常渠道潜入警戒线，导致守卫的海军误会了。” “锦衣卫是皇家的秘密情报机构不假，但这个纪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以为锦衣卫只能在暗处活动，连如此正大光明的事情，竟然也没有一点底气。他宁愿偷偷摸摸的自己调查，也不愿意张嘴问一问，自己给自己制造难题，真是难成大器！” “本来我还想推迟几天再说这件事，既然锦衣卫把事情给捅破了，那就提前解开这个谜团，我之所以要海军严密封锁，是因为这五艘船不是海军的，而是来自我大航海计划的探险团，船上装载着从新大陆运来的粮种。”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在场的人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就来了兴致，林潇宸一直有个大航海计划，这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是西域的军事行动牵绊住他，早就投身于海军建设，搞远洋探险了。 对于林潇宸身为大明世袭公爵，执着的非要探索未知大陆的行为，绝大多数人不理解也不看好。放着荣华富贵和大明的军政事务不管，非要以身涉险，他到底图什么？ “你的探险团竟然真的找到了新大陆？运来了一些什么粮种？”朱棣的语气有些迫切。 他知道林潇宸既然非要启动这个大航海计划，绝对是有的放矢，事实也证明，自家的连襟最擅长的谋定而后动，做事风格绝对不冲动，派人探索新大陆，运回来的这批粮种，怕是有着极大的作用。 “那就先向皇上及诸位说说大航海计划，最早是我在北平密侦司当差时期的一次巧遇，有位商人热衷于航海和探险，他曾经乘船两万多里，到过一个原始落后的大陆，那里只有一些土着部落生活，有着数不清的树木和鸟兽，有着丰富的物产，听到一些当地的粮食物种，我就立刻着迷了。” “大明的小麦亩产，最多也就是两石有余，南方的水稻两季，亩产不到四石，粮食问题是最为直接影响到大明帝国人口增长的关键问题，可以说，粮食也影响到国家的安定。探险团此次运来的粮种，有土豆、玉米、红薯三种，此外还有花生和辣椒。” “土豆的亩产能够达到三十石，红薯能达到四十石，玉米亩产能够达到十石，也就意味着大明老百姓，在耕地面积没有增加的情况下，能获取比以前高十几倍的粮食！而且这些粮种，很适合在辽东地区种植，这也能够促进辽东地区的大开发战略。”林潇宸说道。 “有这么高的产量？”朱棣顿时瞪大了眼睛。 人口增长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基础，而粮食是制约人口增长的命脉，真如林潇宸所说，大明帝国将不再为粮食发愁，这简直是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政绩，呼吸也开始急促了。 “靖国公，请恕下官无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奇粮种，这实在是不敢让人相信，您没有在刻意夸大吧？”解缙问道。 这些数字把在场的君臣，震的是目光呆滞思维混乱，新得到的粮种，竟然能让大明的粮食翻十几倍的产量，而且还是在原有土地面积不增加的基础上，哪怕是几倍，也能够让老百姓实现丰衣足食！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我打算在各地设立试验田，种植这些粮种，今天晚上请皇上和诸位到我家里，我亲自下厨，请皇上和大家尝尝这些粮种的味道，实践出真知，自己亲口尝过以后，才知道如何评判。”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五十章 新粮种的冲击 下(小年快乐!) 说着说着话，林潇宸发现朱棣和朝廷重臣们，句句都在讨论来自新大陆的粮种，大明最高政务会议，话题彻底歪楼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忽视政务会议，是他自己给出的信息，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 “皇上，靖国公的探险团能够历尽艰险，把新粮种带回大明，是我大明列祖列宗的保佑，皇上心系万民的缘故，为此感天动地,赐下可以高产的粮种，辅助我们大明的百姓再无饥饿之苦，大明国运昌隆。” “臣以为,粮种之事对大明的未来至关重要，建议皇上立刻起驾至靖国公府，亲身体验来自新大陆的粮食！”解缙奏道。 你特么倒是会拍马屁！ 林潇宸心里暗道，老子的探险团找到新大陆，把粮种给带回来，这和老朱家的列祖列宗有个毛的关系？与朱棣有个毛的关系？与大明朝廷有个毛的关系？你们可是一根毛都没有支援探险团！ 想虽然是这么想，可林潇宸却无法说出来，特别是看到朱棣龙颜大悦，似乎事情的本质就是这么回事，就更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潇宸啊，既然有这么大的喜事，朕以为会议可以延期举行，你意下如何啊？”朱棣笑着说道。 “臣遵旨，斗胆恭请圣驾莅临寒舍！”林潇宸说道。 在林潇宸的带领下，朱棣、太子和两个亲王，文渊阁的文官，武英殿的武将，全都凑在一起,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寒酸的靖国公府。 的确是寒酸到了极点，林潇宸的家虽然也分为前院和后院，正房、偏房加起来有二十多间，可他现如今的身份可是大明的世袭公爵，这点规模的府邸，是完全不相匹配的，朱棣看着心里都觉得不是滋味。 林潇宸并不在意衣食住行，西域的丝绸之路日渐旺盛，靠着丝绸、茶叶和瓷器赚了那么多钱，基本都投入到西域和北疆的建设，两地军队和海军的补贴，为朝廷节约了大笔开支。 他稍微有点利己的心思，此刻的家产何止百万金银之数？ 瞧瞧家里，除了在门口和院子里值勤的护卫，就是徐妙锦和陪嫁丫鬟，再就是林潇宸的侍妾一人，连个仆役都没有。 哪怕对林潇宸再有意见的文官，也不得不承认,林潇宸的品性不得不钦佩，这可是皇帝以下的军政大权一把抓，大明的第一名将，世袭的大公爵，西域和北疆的最高统帅，居然生活条件如此清苦。 “潇宸，朕知道你对享受之事不热衷，可你也无需如此自律，总得顾及大明的颜面。家里端茶倒水的仆役丫头总要请几个，居然要夫人亲自出面招待外人，这也不成体统，内阁拟旨，赐靖国公府周氏二品诰命！”朱棣说道。 徐妙锦是林潇宸的正妻，林潇宸被封为靖国公的时候，她就被封为靖国公夫人，而周雪娇只是侍妾，还没有得到诰命。 这次朱棣内心深感愧疚，认为自己对大明的中流砥柱关心的不够，直接就给周雪娇二品的诰命。 按照大明的诰命制度，一品和二品的军政大员，正妻才能被封为夫人，三品官的正妻封号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官员生身之母则被封为太夫人。 一品夫人的诰命卷轴图案是鸾锦，用玉轴，二品夫人的是鸂鶒锦，用犀牛角轴，三品淑人为瑞荷锦，四品恭人使用芙蓉锦，用的是抹金轴。五品宜人是四季花锦，用角轴，六品安人和七品孺人用葵花锦，配以乌木轴。 “民女周氏叩谢皇上天恩！”周雪娇急忙跪倒给朱棣磕头。 她是林潇宸的侧室不假，可她自身没有封号，在诰命文书和圣旨没有下达之前，只能称作是民女，如果自称民妇，林潇宸可是大明的世袭公爵。 “平身，靖国公常年为大明在外征战，你居家操持家务有功，朕自然要赏赐与你！”朱棣说道。 他自己明白，小姨子徐妙锦尽管知书达理，却不是操持家务的材料，靖国公府的家，一直都是这个身为侍妾的周雪娇掌管。看书溂 林潇宸指挥着几个护卫，把粮种摆出来，还有今天刚磨好的玉米面，顿时引来二十多人的围观，他指着粮种，依次说明了特性。 当天晚上，所有的面食和菜肴都被一扫而光，特别是杂货面窝头、玉米面粥、烤红薯、烤土豆、土豆泥等，竟然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水煮花生米和油炸花生米，迅速作为下酒菜而爆红，伴以辣椒的菜肴，引来一片赞誉。 “没有想到这些新粮种居然是如此的美味，要不是粮种来之不易，俺倒是很想多吃几次，如果真能达到亩产十石以上，大明境内再无饥饿的威胁，潇宸你也将会青史留名。” “到新大陆探险的主要带领者，你报个名单上来，朕要重赏，等试验田出了结果，朕给有功于社稷的他们封侯！”朱棣说道。 听起来因为粮种的事情就能封侯，似乎太容易了一点，可在场的人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这样的功劳，绝不会亚于开疆辟土！林潇宸的职务地位已经到顶了，大明也没有活着的异姓王爷，只能把封赏给予实际的操作者。 “臣对新大陆的粮种非常有信心，准备在所有的布政使司，包括北疆和辽东地区，分别设置试验田，观察粮种在当地的种植和生产，并且把如何种植的所得，详细写出来进行宣传，例如，花生在江南并不适合，但是在江北地区到辽东地区却非常适合，山东最佳。” “或许等到臣再次回到京师，就能听到新粮种大获丰收的好消息，那也意味着我的大航海计划，成功了一半，等到战争结束我亲自到新大陆勘察，或许会有更多的发现。” “其实此次到欧洲作战，臣也要详细了解当地各国的农作物情况，看看有没有适合引进的，只有走出去打开自己的视野，才能发现有利于大明的宝贵资源，更好的造福大明，世界各地的土地是何等的辽阔，有着无数的新物种，大明内部才占据多少份额？”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关于战争的会谈 上 两千吨级的五艘大宝船，运载能力自然是相当惊人的，可是，也要看看这几十吨的粮种，需要应对多大面积的种植范围！ 大明的疆域广大，南北的农作物种植并不一样，这牵涉到气候和土壤等诸多条件的限制。林潇宸虽然是穿越者,可他并非是农业方面的专家，不清楚各地的具体农作物种植情况。 这就需要利用这批粮种，首先进行种植试验，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能有的放矢，开展具体的推广工作。 大明京师应天府会同馆。 大明朝廷的会同馆并不是单独的一处衙署，而是设在了兵部衙署之内,也就是皇城端门、承天门、金水桥形成的广场东部,除了刑部在太平门，兵部、礼部、吏部、户部和工部都在广场东侧，西侧是五军都督府驻地。 “两位，我这次来和你们会谈，也是通报一个好消息，大明帝国的洪武皇帝，正式批复了关于派遣大明军队援助藩属国拜占庭帝国的军事行动，此次行动以我为最高指挥官，动用西域兵团的二十万人进入欧洲作战。”林潇宸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太好了，大明帝国能够出兵，肯定是大公爵阁下对拜占庭帝国所提供的帮助，等您到了君士坦丁堡，我们的皇帝陛下，一定会用最大的诚意向您表示感谢。请问，关于拜占庭帝国公主和大明帝国联姻的事情，大皇帝陛下是如何考虑的？”康斯坦丁伯爵问道。 大明帝国既然同意出兵援助，以大明军队的强悍，拜占庭帝国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至于这次战争能不能把以前的疆域全部恢复,没人敢这么去想，这涉及到极为复杂的关系，能够把小亚细亚、巴尔干半岛的疆域恢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明帝国的大腿足够粗，拜占庭帝国是一定要抱紧的，有这么强大的国家作为宗主国，将来的奥斯曼帝国，就不敢再向拜占庭帝国挑衅甚至是发动侵略，所以，康斯坦丁伯爵，对此次联姻的事情格外重视。 “很遗憾，这件事永乐皇帝陛下没有同意，你们也知道，大明是多妻的制度，皇帝的妻子不只是皇后，还有数量很多的嫔妃，备选的宫女更是达到数千,为了体现对藩属国的尊重，他不能把拜占庭帝国的公主选为嫔妃。” “同样也是这个原因,永乐皇帝膝下的太子和两位亲王,都有自己的妻子，他们也不能把公主娶为侧室，所以，永乐皇帝决定，如果你们同意，将会由我代表大明帝国与拜占庭帝国联姻，封公主为我的平妻，就是和我现在的妻子等同地位。”林潇宸有些尴尬的说道。 他是真心不愿意娶拜占庭帝国的公主，不是说他不喜欢欧洲的女人，而是这场婚姻的性质，属于是政治联姻，他和这位公主是联系两个国家的纽带，换句话说，夫妻两个都是有自己使命的，而且两人都无法拒绝这场交易背后的麻烦事。 用鼻子都能想得到，拜占庭帝国一定会通过这个公主，不断的影响他，扶持拜占庭帝国在欧洲的地位，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是饱暖思淫欲！ 在得到大明帮助之前，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和贵族，想的都是如何苟延残喘的延长帝国的寿命！ 可是当他们尝到了疆域恢复后的甘甜，就会想着如何恢复全盛时期的帝国，甚至要把奥斯曼帝国彻底灭掉，在欧洲成为新的霸主。 而大明也会通过他，干预拜占庭帝国的事务，不能让这个藩属国脱离掌控，变得强盛起来，这对大明的利益是一种威胁。 “能够和大公爵阁下联姻，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毕竟您才是大明帝国在西方的话事人，也是最直接掌握欧洲情况的人，许多事情可以做到有效的沟通，我们回到君士坦丁堡，立刻就为您和公主殿下举行盛大的婚礼，从此拜占庭帝国和大明帝国亲如一家！”康斯坦丁伯爵大喜。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希望，公主殿下嫁给皇帝或者是亲王，发挥的作用其实很低，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或者没有用，只是个陪着睡觉的女人！ 大明皇帝能够统治这样的强大国家，自身肯定也是个铁腕帝王，不会受到一个公主的影响。女人在某些情况下，确实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但也得看看需要影响的是什么人！ 而且东方君王实施的是多妻制，身边有无数美女陪伴，根本不缺一个欧洲美女，彼此之间的沟通都很难，与皇家联姻属于是价值最低的联姻。 但是嫁给了林潇宸，那就截然不同了，这可是大明帝国仅次于皇帝的大贵族，掌握着大明的军政大权，整个大明从西域往西的一切事务，他说出的话就是大明帝国的决定。 如果拜占庭帝国的公主嫁给了林潇宸，不但两国的关系同样得到了促进，而且拜占庭帝国皇室和林潇宸的关系，也达到了极致状态！ 林潇宸总会受到公主的影响，偏向于和他自己联姻的家族利益，除非这位公主殿下遭到林潇宸的嫌弃。 换句话说，如果拜占庭帝国和生死仇敌奥斯曼帝国爆发了矛盾，林潇宸代表的大明帝国，必然会支持拜占庭帝国，同样，欧洲国家如果和拜占庭帝国爆发的利益纷争，林潇宸也会帮助拜占庭帝国解决！ “这件事不用太仓促，我们有的是时间操办婚礼，等到战争结束，局面逐渐稳定下来，再来讨论婚事的问题也不迟。我们目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来结束这场战争，军事方面的行动如何取得胜利，这是我考虑的。” “简单的说，就是我需要知道，拜占庭帝国对恢复疆域方面有什么具体的设想和规划，也就是拜占庭帝国希望大明军队，帮助你们夺回哪些地方，依据目标的设定，我才能制定对应的作战计划。” “我知道以前的拜占庭帝国，在整个地中海地区和黑海地区，拥有面积庞大的领土，可眼下的局面复杂，拜占庭帝国也不具备以前的力量，我想你能够听明白我的意思。”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关于战争的会谈 下 其实这个康斯坦丁伯爵想多了，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小瞧了东方的智慧，他的这点小算计，对林潇宸来说就像是儿戏一般，幼稚的可笑！ 身为堂堂的大明世袭公爵、内阁首辅和征虏大将军，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都是大明的利益为先，女人的影响不能说没有，也得分什么事情。 在不伤害大明利益的前提下，可以适当的给出一点支持，娶了人家的公主做老婆，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但要说毫无立场的给予拜占庭帝国帮助，违背大明利益，帮着对方打压欧洲各国和拜占庭帝国，那是在开玩笑！ 论政治谋略的博大精深，欧洲国家的政治家，绝对无法和古老华夏的政治家相匹敌，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不敢奢望恢复以前拜占庭帝国的疆域，但具体要夺回哪些失地，这件事我要回到君士坦丁堡，向皇帝陛下请示后才能给您回复，涉及到国家的命运，我不能直接做决定。”康斯坦丁伯爵想了想说道。 他当然清楚林潇宸的意思，以前的拜占庭帝国，领土面积延伸到了日耳曼民族神圣罗马帝国的南部，卡斯蒂利亚王国（西班牙）的南部，也包括埃及和地中海的南部地区。 这次拜占庭帝国的战争，严重缺少兵源和财政资金，需要得到欧洲各国的帮助，战后也需要依赖各国的贸易，恢复自身的经济和军事等实力，所以，如何选择战争目标是很关键的，不能引发各国的反对和排斥。 “我代表罗马教廷，也不希望拜占庭帝国和欧洲各国，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打破欧洲的局面，这对拜占庭帝国也没有任何好处，这一点也需要伯爵传递给皇帝陛下。”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说道。 罗马教廷不属于任何欧洲国家，这是基督教的总部，各国的领土争端，对罗马教廷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他们都是基督教国家。 但是，区别在于，拜占庭帝国可是东正教的势力范围和发源地，受到东正教的影响太大，东正教属于是基督教的分支，与罗马教廷并不是一回事。 到了拜占庭帝国的后期，帝国皇室选择罗马教廷，期望能够帮助自己摆脱困境，因此，罗马教廷的教皇，也派出使者参与此事，这是对拜占庭帝国皇室的支持，也是对东正教的一次反击， 罗马教廷的教皇，当然不愿意受东正教影响过大的拜占庭帝国，再度恢复此前的疆域，此前支持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作战，多是源自于奥斯曼帝国宗教势力对基督教的威胁，也是源自于自身利益受到的威胁。 当拜占庭帝国找到一条大腿抱住，有了大明帝国的强势支撑，可能恢复此前疆域的时候，罗马教廷就不能坐视了，发出了明确的警告。 “这些事情留着到欧洲以后再谈也不迟，明年春天你们就要提前回到欧洲，大明军队的这次战争，需要你们双方提供足够的船只，分别集中在白羊王朝的黑海地区，马穆鲁克王朝的大马士革地区，在摩里亚和君士坦丁堡，准备足够的粮食和牛羊。” “此外，我需要组建一支大明帝国在地中海的船队，大型船只越多越好，从各国的造船厂购买，作为大明未来在欧洲驻兵的运输工具。如果买不到的话，目前船只状况比较好的也可以，大明可以给予金钱方面的补偿。” “我的最低的要求，这支船队一次必须能把一万人的军队、武器装备、作战物资和战马等，经过海路输送到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的任何地方，我要用来运输从大明送到欧洲的军事物资和人员。” “再就是地中海中部的塞浦路斯岛，这里的战略位置重要，直接威胁到大明军队的海运安全，我无法忽视这个因素，罗马教廷要通知岛屿的势力鲁西格南王朝，大明必须要在岛屿驻兵。” “鲁西格南王朝这次也有使团跟着来大明，但是这件事只能由罗马教廷出面协调，毕竟大明帝国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能向友好国家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林潇宸说道。 从大明来的军队和物资，在战争之后从奥斯曼帝国的东部，直接到黑海海峡，然后通过船只运送到君士坦丁堡，黑海海峡是连接地中海和黑海的战略咽喉，明军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 林潇宸之所以要组建自己的船队，是为了加大对欧洲的渗透力和威慑力，毕竟陆路运输有许多的不方便，道路的距离太长，运输成本过高，远不如海路那么快捷，还能降低开支。看书喇 更为重要的是，他在为将来自己的舰队，从美洲开赴欧洲而做好准备，准确的说，这支舰队是探险团舰队的附属，主要在欧洲地区活动，随时为主力舰队的行动提供帮助。 探险船既然已经到了美洲大陆，迟早都会从南美洲的阿根廷绕过去，进入到大西洋活动，实现探险团在美洲大陆的东西对接，这也是因为目前没有巴拿马运河的存在。 “请大公爵阁下原谅，拜占庭帝国的确是只能联系各国，帮助大明军队购买船只，帝国的财政状况很糟糕，拿不出这笔钱，向各国请求的贷款，主要是用来作为战争的经费。”康斯坦丁伯爵苦笑着说道。 这也是实际情况，拜占庭帝国没有多少领地，税收也自然受到直接影响，为了筹措此次战争的开销，在罗马教廷的帮助下，欧洲各国给了一些资金帮扶，更多的是贷款，这是要归还的！ 拜占庭帝国的皇帝，现任皇帝的父亲约翰五世皇帝，曾经因为拖欠威尼斯共和国的债务而遭到逮捕，藩属国把宗主国的皇帝逮捕，这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但也能看出来，拜占庭帝国后期的皇帝，究竟能有多凄惨。 “关于船只的事情，拜占庭帝国和欧洲各国，可以提供船只在战争期间为大明军队服务，至于大明军队自身的需求，我们罗马教廷会想办法帮助你们购买，并且给出最为优惠的价格。”奥格斯格说道。 第四百五十三章 驻兵和指挥权 为了遏制奥斯曼帝国的扩张，维护自己在欧洲的地位和权益，罗马教廷确实很愿意和东方的大明帝国拉近关系。 但林潇宸的要求是，这支运输船队的运载能力，必须达到一次性运输一万数量的军队，包括武器装备、作战物资和战马等，到达地中海地区和黑海地区的任何地方！ 也就意味着目前欧洲各国只能装载最多六百人的船只,需要用数量来弥补，这么大的一笔开销，对教廷来说也是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所以，他们能提供的帮助是，向造船的欧洲国家做说服工作，以最低的价格帮着明朝军队购买。 “战争时期,各国援助给拜占庭帝国的雇佣兵，必须要服从大明军队的统一指挥，这一点没有可商量的余地，而且我们的军队纪律极其严格，如果他们做不到，就不要参与这次战争，违抗命令的行为，在大明军队的结果就是掉脑袋，我提前把话说在前面。” “至于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只要宗主国大明帝国还在拜占庭帝国的疆域驻兵，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指挥，决不能有第二个声音，军队不允许讨价还价。战争期间，大明军队负责主攻，他们负责协助，每夺回一块领地，拜占庭帝国就要立刻跟进，恢复对当地的统治。” “虽然这是大明身为宗主国，以军事手段支持自己的藩属国，但大明帝国不希望给欧洲各国带来好战的印象,战争结束的越快越好，只要达到了预定的作战目标，主力部队就会撤出拜占庭帝国的范围。” “我选择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隶属于拜占庭帝国的摩里亚，一个是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中间地带的黑海海峡，大明军队会长期驻兵加以严格的管控，尤其是黑海海峡，大明军队将会划出数十公里的缓冲地带，两国军队都不准涉足，否则就是对大明帝国的挑衅行为！”林潇宸说道。 战争没有小事，有些话必须要说在前面，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他倒是不担心，关键是那些援助拜占庭帝国的欧洲各国雇佣兵，这些没有纪律不服管教的家伙，很容易引发大明军队对他们的敌视。 林潇宸绝不容忍这样的现象发生，要么，这些雇佣兵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要么，就等着被大明军队采取武力措施加以清理，大明帝国的形象不容许有丝毫的瑕疵。 虽然这是援助拜占庭帝国的一次短时期战争，但大明帝国既然参与进来,各方就要遵守大明军队的规则。 “关于指挥权的事情请大公爵阁下尽管放心，无论是拜占庭的军队还是各国的雇佣兵，只要参与了这场战争，当然要绝对服从您的指挥，否则任凭您进行处置，其实当他们看到大明军队强盛的那一刻，我认为他们就不会有违抗命令的举动出现。”看书溂 “皇帝陛下也希望大明军队在我们领地内驻兵的时候，能够为我们培养一支军队，保护帝国的安全，有应对威胁的自保能力，这样也符合大明帝国的利益，毕竟大明帝国也不会希望看到一个完全依赖大明保护的藩属国。”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这件事可以考虑，伯爵说的有道理，大明帝国的确不能无限期的保护拜占庭帝国，而且宗主国只有在藩属国遇到外来侵略的时候，才能采取武力手段加以援助，你们内部的问题还需要自己来解决。”林潇宸认可这样的说法。 当大明军队驱逐了巴尔干半岛的奥斯曼帝国军队，拜占庭帝国恢复了曾经的一部分疆域，有了足够的兵源，税收也得到了恢复，必然会发展自己的军队，无论是压制内部的贵族，还是洗刷曾经的耻辱，还会有新的战争爆发，比如把约翰五世皇帝逮捕的威尼斯共和国，自然要受到惩罚。 对于这样的行为，大明帝国不会干预，因为对拜占庭帝国的策略，就是不能让这个藩属国过于强大，导致影响了大明帝国在欧洲的利益，也就是说，大明帝国不能站在欧洲各国的对立面。 会谈结束后，林潇宸刚出会同馆，就看到很多人围在兵部衙署的院子里议论纷纷，有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也有兵部的官员，看到他来了，刘儁等人急忙向他施礼。 “兵部衙署内部设有会同馆，此刻住着二十多个国家的使团，你们乱糟糟的聚在一起，搞得堂堂大明兵部衙门就像是菜市场，被外国使节看到成何体统？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林潇宸皱着眉头问道。 “启禀大将军，我们聚在一起的确是事出有因，今天上早朝，驸马都尉梅殷过桥的时候跌落桥下，不幸溺水而亡，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谭深和锦衣卫指挥佥事赵曦距离他最近，奏明圣上说是梅殷失足，但是后军都督府的都督同知旭成，却说这二人是有意谋害梅殷！” “皇上命人把二人拿下问罪，可他们却说此举是来自上意所命，皇上龙颜震怒，要殿前值班侍卫拿着金瓜打掉了他们的牙齿，随即押赴菜市口处斩，还册封许成为永新伯。”刘儁低声说道。 林潇宸一听是这件事，翻了个白眼，一个字都不说，转身就召集大家到武英殿开会了！ 驸马都尉梅殷是当年洪武皇帝临终前的托孤大臣，执掌着大明朝廷在江北的主力，守在淮安阻拦燕军南下，可朱棣带着燕军和何福、徐辉祖激战的时候，梅殷按兵不动，燕军渡江进攻京师的时候，他没有采取任何的救援措施，把洪武皇帝的遗命和最后的信任，全都抛之脑后。 永乐皇帝登基以后，梅殷把军队交给燕军前来接收的将领，骑马回到京师，等于是把洪武皇帝和建文帝两代皇帝都给涮了，这样的人，不死才叫做没天理，而且下手的必然是朱棣。 梅殷此人又做婊子又立牌坊，投降了永乐朝，却对永乐皇帝的招揽不加理会，常常在家里为建文帝鸣不平，指责永乐皇帝的种种行为，像他这样的建文旧臣，早就成了朱棣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四百五十四章 战场观摩团 谋害梅殷的凶手，竟然是前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谭深和锦衣卫的卫指挥佥事赵曦，这两个人的身份可是非同寻常。 按照大明的官职，都督佥事是正二品的高级将领，但是没有人数的限制，但卫指挥佥事就不同了，是正四品的高级将领,而且是手握实权的官职。 况且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本案有锦衣卫高层参与，林潇宸用鼻子也能想得出来，让他们听命对梅殷下手的，只有皇帝本人！ 这是一池子浑水，林潇宸当然不愿意趟，权当没有听到,这样的麻烦事，躲的越远越好。 朱棣对打击建文旧臣的心理,属于是本能的警惕，担心建文帝没有死，在建文旧臣的支持下，威胁到他这一系的皇权继承。涉及到这么重大的事务，谁都无法阻止他。 武英殿军事会议。 “诸位，刚才我和拜占庭帝国、罗马教廷的特使，对明年大明军队开赴欧洲参战一事，做了必要的前期商谈，碍于大明和欧洲的距离太远，受到交通方面的限制，我将在明年的年底抵达君士坦丁堡。” “我将调动西域兵团的主力，在入秋的时候陆续抵达指定目的地，熟悉当地的环境,调整自身的状态,搜集相关的情报,与各国的雇佣兵和拜占庭帝国的军队，进行做战前的磨合。” “奥斯曼帝国目前处于皇位争夺战期间,暂时不会主动向拜占庭帝国发动进攻，所以，给了我们充足的准备时间。我需要在明年的一年里，完成对整个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地区的勘察，制作最为精准的地图，选择最为合理的行军路线。” “战争遵循皇帝的指示，不能把奥斯曼帝国打的太惨，我的目标是恢复整个巴尔干半岛，至于小亚细亚地区，分割出一块给拜占庭帝国，继续保留奥斯曼帝国的存在，准确的说，是要给欧洲保留一个对手，时刻形成威胁和压力。” “西域兵团要到欧洲打仗，西域的防守和对帖木儿汗国的震慑，就会出现兵力空缺的情况，因此，明年春天的时候，我要从陕西、山西、甘肃一带的边军中,调动二十个卫的兵力,十二万人陆续进入西域承担镇守任务,同样也是让边军熟悉西域的情况，随时都能拉到西域边陲作战。”林潇宸说道。 他已经不关心历史是否还能沿着记忆中的轨迹行进，毕竟他的出现，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毫不犹豫的继续走下去。 “大将军，属下曾经提议将领们分批到欧洲观战，不知道您对这方面有什么具体的安排？”朱能急忙问道。 林潇宸对这件事到底如何安排，也是将领们迫切需要得到的回复，他的话一说，在场的高级将领们立刻眼神火热的盯着林潇宸。 大明在北疆的军队先是拿下西域，然后把势力扩展到了欧洲，地盘越来越大，实力也是越来越强，想必永乐皇帝不会拒绝燕军系的将领们参与此事。 但他们心里清楚，能不能到欧洲，就看林潇宸的态度如何，大明帝国的对外征战，完全是这位征虏大将军一手操纵的，永乐皇帝再强势，也不能不做出必要的妥协。 虽然万里之遥的道路非常辛苦，可是，让将领们坐在大明疆域内的衙门内喝茶，只能幻想着北疆系的弟兄们在欧洲打的热闹，然后听着胜利的消息，那也太过煎熬了。 “朱能此前也向我提出，要大明军队中的将领，分批赶赴欧洲战场观摩作战，一是为了开拓视野，了解西方国家的作战模式和武器装备水准，二是为了增加在各种条件下的作战经验，也掌握西域、中亚和西亚等地的情况，为将来到欧洲驻兵做准备。” “我认为这个想法非常好，打算在明天就向皇帝提出该项部署，特别是长期驻守江南和中原地区的将领，必须要到欧洲接受战争的学习。而且凡是到了战场的人，返回后接受相关的考核，这次安排不是让你们到欧洲游山玩水享受异族风情的。” “我的计划是，大明的每个都司和每个卫，先从江南的南直隶、浙江、广西、两湖，抽调半数的将领和千户军官，还有优秀的百户军官，明年春天启程到西域，在安西城做为期三个月的考察，然后等着我赶到，再一起到地中海南岸的大马士革坐船赶赴君士坦丁堡。”林潇宸说道。 乾清宫。 朱棣刚把自己哭哭啼啼的妹妹宁国公主送走，憋了一肚子的火。 梅殷被推到河里溺死的这件事，就是他在幕后推动的，执行者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他不能自己把事情说的太透彻。 纪纲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估计三五天都难以出来见人。 朱棣的怒火是因为，这件小事居然被办砸了！ 两个不中用的东西，让他在朝臣面前颜面尽失，他谋害亲妹夫、驸马都尉梅殷的行为，必然会遭到朝野的鄙视。堂堂的大明皇帝，万民的君父，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处置亲戚，太下作了点。 朱棣不害怕什么非议，忤逆太祖高皇帝遗命，造反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但他也要脸，更不喜欢麻烦，纪纲办事不力，顿时就挨了他六个耳光。 只不过，能挨他的耳光，也显示出他对纪纲的宠信，不是随便什么官员将领，都有资格被他打耳光。 “武英殿的会议，都说了些什么事情？”朱棣命人端来水洗了洗手，询问武英殿值勤的太监。 武英殿和文渊阁，作为大明军政的两大中枢机构，堪称是两座支柱，每次会议的发言内容，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记录存档，随时可供调阅。他所询问的，当然是重点对话，他可没有精力一份份的阅读。 “启奏皇上，成国公朱能提出，大将军到欧洲作战期间，应该把内地的将领们带到欧洲，观摩西方国家的作战，熟悉当地的环境，积累在当地的经验，大将军同意了这个建议。” “大将军初步规划，先从江南的南直隶、浙江、广西、两湖等地都司卫所，抽调半数的将领和千户，个别表现优异的百户军官，明年春天启程到西域，在安西城做为期三个月的考察，等他到安西城汇合后再去大马士革。”太监说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朕要巡视西域 上 朱棣听到朱能的建议，不由得心里大为满意。 这是自己嫡系的燕军系将领们眼红了，不甘心林潇宸的嫡系军队，在西方战场不断取得胜利，也在不断的加官进爵受到赏赐，常年保持着刺激的征战生活，他们却只能干瞪眼看着。 朱棣对林潇宸很放心,但凡这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连襟，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大明帝国也绝对不是眼下的局面！ 可放心是一回事，必要的防范措施是另一回事，万一北疆系的将领们集体逼迫，非要给自己的连襟黄袍加身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强燕军系的力量，能够压制住北疆系的崛起,靠着打压维持平衡，是最为愚蠢的想法。 “他们倒是讨论的很热闹，可怎么把朕给忘记了？传旨，武英殿开会的将领到乾清宫见朕，朕也要到西域瞧瞧大明的新疆域！”朱棣笑着说道。 “启奏皇上，西域除了少量的盆地和绿洲之外，大多数地方都是缺乏草木和水源的不毛之地，想要到安西城，需要穿越一段沙漠，假如遇到极度恶劣的天气，会给您带来极大的危险。” “此外，西域地区长期被外族所控制，纳入到我们大明疆域之内的时间还短，当地的民风彪悍,民心尚未归附,局面也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皇上身为大明万民的君父,身系国家的安危，这时候实在不宜亲身涉险,臣请皇上务必要三思而行！”纪纲急忙劝谏。 “纯粹是胡说八道，你以为朕是那种只会坐在皇宫里，每天靠着批阅奏折，与文官们磨嘴皮子治天下的皇帝？你错了，什么样的大场面朕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危险朕没有经历过？当年建文调动朝廷百万大军进攻北平，朕以寡敌众也没有丝毫退缩，还怕西域这点微不足道的风险？”看书溂 “西域已经被大将军彻底收复，况且还有宋晟带领的西域兵团镇守，东察合台汗国被彻底解散，原来的骑兵部队一部分调到了白羊王朝，一部分处于宋晟的指挥和监视下，当地的游牧群里面，即便有极少数不愿意臣服的叛逆之人，能组织多大规模的袭击，难道还敢攻击朕的护卫大军不成？” “内地到西域的运输线，有大将军的骆驼军团保护,各地都有密侦司的据点和大明的军队，我就怕不出事，也害怕大明将士们以为自家的皇帝登基以后,只顾着享受安逸的日子，骑不上马拿不动剑了！”朱棣淡淡的说道。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离开大明疆域范围到欧洲看看，这是不现实的，没有哪个文官武将会支持他这么做，即便是林潇宸，估计也会极力拦阻，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可是到西域实地考察，看看西域的实际情况，这一点他下定决心了，谁也不要想着阻止他。 而且这次到西域，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让当地的军队和老百姓，认识一下自己的皇帝，削弱林潇宸对西域的绝对权威，让所有人知道，大明帝国皇帝才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高于一言九鼎的征虏大将军， 他要在西域地区，留下大明皇帝的痕迹，给所有人烙上清晰的概念，未来他的子孙，未必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到西域实地考察巡游，他要是再不做，老朱家在西域的影响力，就荡然无存了。 “什么，皇上您居然要到西域巡视？此事臣以为万万不可，皇上乃是我大明万民的君父，国家的安危全都寄予您的身上，全国的重大事务决策，也要由皇上裁决，岂可轻易离开帝国中枢所在地，到数千里之遥的西域？臣恳请皇上收回决定！”解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解次辅的意见臣也赞同，西域刚刚被我大明军队所收复，局面还未彻底稳定下来，各地正在修筑城池和衙门，安西城和伊犁城两座重要城池也得几年的时间，事出仓促，当地没有迎接皇上的行宫，诸事都不方便。” “皇上巡视地方，随行人员和军队数量颇多，这不但是一大笔的开销，而且朝廷正在征调物资支持西域，征用大量的畜力，也会影响到运输，臣不反对皇上到西域，但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杨士奇说道。 这些文官大多来自鱼米之乡的江南，哪里知道西域之美？ 在他们的印象里，西域这样的地方对大明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但是皇帝却没有视察的必要，那里是黄沙漫天狂风呼啸，地面光秃秃的都是荒漠和沙丘，连喝的水都很难找到，只能靠着骆驼才能穿行的荒芜之地！ 皇帝要不远万里到西域视察，这就是任性的行为，皇帝就应该在皇宫里处理军国大事，你走了，大明繁琐的政务如何批阅？ “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此事朕意已决，大明的日常政务可交由太子和诸位爱卿负责处理，朕不在京师期间，太子出任监国，代行批阅奏折的权力，遇到特殊的重大事务，可派人送到瓜州的骆驼军团大营，由密侦司的人负责送到西域，潇宸，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朱棣问道。 太子监国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有当皇帝身体抱恙无法处理政务，才会暂时授予太子这样的权力。 因为代行皇帝的职权，太子就有扩张势力收买人心的机会，这对活着的皇帝本人，是个极大的威胁。天家无情，父子相残的案例数不胜数，非到万不得已，太子监国是很难的，只能在东宫跟着师傅们学习政务哦儒家经典，等着皇帝驾崩。 在大明的洪武时期，太子朱标就以监国身份处置大明政务，朱元璋在背后掌舵，洪武皇帝根本不担心朱标造反。换成现在的永乐皇帝朱棣，他也不担心朱高炽翻了天。 况且朱高炽并非刚刚接触政务，靖难之役期间，朱棣只负责领兵打仗，北平府、永平府和保定府的职务，全都是朱高炽一手处理，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不会把大明的政务搞得乱七八糟。 第四百五十六章 朕要巡视西域 下 真特么的！你自己都说是朕意已决了，还询问我的意见，这不是逼着我当众表态赞同，然后把这次出行引发的争议，把所有的压力都推到我头上吗？ 我要是不同意你的决定，那就是违背圣意，那就是抗旨不遵,难免被人说成是恃宠而骄、骄横跋扈之辈！ 你们老朱家的这伙人，就没个让人省心的！ 朱棣雄才大略不假，也真敢给手下的官员将领放权，但是疑心病的程度，简直让人无语，造反登基做皇帝,还想着如何去见老朱家的列祖列宗，时不时的挖个坑给人跳。看书喇 老大别看整天摆出一脸的憨厚质朴，那是纯粹的假象,这家伙的心思机敏，有的是手段。他在靖难之役的期间，就刻意推崇儒家交好文官，不为朱棣所喜，可地位稳固的很，文官集团以嫡长子继承制，把朱棣堵得没话可说。 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一对坏种，明明没有这个智商和老大斗，却憋着劲非要争太子之位，天天的在朱棣耳朵边，煽风点火说老大的坏话，这家子的一堆破事,好玩得很！ “臣非常赞同皇上的决定,正因为西域刚刚收复，当地的民心暂时没有归附大明，所以才需要显示我们大明帝国对西域的重视，给当地老百姓信心,给他们对未来的美好展望。” “没有比皇上亲自驾临西域视察各地，安抚当地的老百姓，与民同乐更为有效的办法，皇帝所能发挥的作用，我们谁都无法替代。至于安全问题无需担忧，除了西域兵团的驻军，我即将下令调遣二十个卫的边军进驻西域，当地的部落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威胁到皇上。” “其实臣以为，皇帝不应该长期坐在皇宫，被繁琐的政务所牵绊，政务有文渊阁，军事有武英殿，还有六部衙门，轻装简从多出来看看大明的江山，亲身体验民间疾苦，这不是一件坏事。”林潇宸说道。 “嗯,潇宸所说甚合朕意，这件事就尽快的开始筹备，朕此次要乘船从京师到湖广，经陕西到甘肃，沿着哈密、吐鲁番、别失八里、乌苏等地，一直到安西城。此次巡视的地方是西域，道路异常恶劣，仪仗能免则免，随行的人员也不可过多，文渊阁和武英殿尽快拟定名单，三月初朕要启程出发。”朱棣点点头说道。 林潇宸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开心了，他本来的打算是秋季出发，冬季抵达欧洲，可是朱棣的任性，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皇帝要到西域视察，那他必须跟着一起走，身为大明的西域大都督，肯定全程陪同一直到安西城，这就意味着他在内地的时间，为此缩短了很多，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启奏皇上，既然皇上开春以后就要到西域巡视，臣打算明天出京，乘船到海军基地和市舶司看看发展情况，请皇上准许！”林潇宸说道。 “准奏，你放心去就是了，海军建设的进度的确有些缓慢，但是不要耽误了过年。朕在春节要给各国使团赐宴，朝廷的文官武将，熟悉中亚、西亚和欧洲情况的怕是找不出来，还得你亲自负责此事。” “朕这次到西域，会选派一批翻译跟着到西方学习语言，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这件事还得你多费心，藩属国长途跋涉来到京师，大明却找不到可以翻译交流的人，场面岂不尴尬？”朱棣笑着说道。 回到家，林潇宸就命令林明海和林靖海备船，他要立刻出发巡视海军基地、福州长乐造船厂和市舶司，年底才能回到家里。 市舶司这个对外的管理机构，在明朝时期也是分阶段的，朱元璋称吴王时期的吴元年，也就是大元的至正十二年（1367），设市舶提举司于南直隶的太仓州黄渡镇，现在江苏太仓附近，并建立抽分所。 登基做了皇帝以后，朱元璋在洪武三年，考虑到太仓距离京城应天府太近，就把市舶司改设在东南沿海地区，分别是广东的广州﹑福建的泉州和浙江的宁波。 在广州的市舶司，专为占城（越南）﹑暹罗（泰国）﹑满剌加（马来西亚）﹑真腊（柬埔寨）等国家向大明朝贡而设里，在浙江的市舶司，专为日本朝贡而设，在福建是专为琉球朝贡而设。 洪武七年的时候，朱元璋下令停止各国的朝贡，这三个市舶司也被废止。 永乐元年，林潇宸奏请重开市舶司征税，陆续在广州设了怀远驿，在泉州设了来远驿，在宁波设了安远驿，由市舶司海军大都督府都督同知兼市舶司督办陈言彬负责出海贸易事务，掌管接待各国贡使及其随员。 “老大，我们第一站先到哪里？”林靖海问道。 “废话，当然是先到长乐造船厂，去见你那暂时没有名分的嫂子！这样明显的事情还用问吗？自从靖难之役开始，她就负责情报工作，然后到福州为我建设造船厂，到现在竟然没有见我一面，我也不能让她守活寡啊！” “从皇帝登基后，我事务繁重，永乐元年就带兵征战西域，接着是西方各地，一走就是两年有余，把造船的担子全都压到了她身上，一个女人，自己支撑起这么大一摊子麻烦事，她也确实不容易。” “我这样的男人整天在外面建功立业，虽然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皇帝的信任，但是对家庭却是有很大亏欠的，严格说起来，最亏欠的就是她和北疆的两个女人。等到这次欧洲战争结束，我要回到狼山城一趟，尽最大可能弥补她们。”林潇宸说道。 项曼青这个出身锦衣卫的大美人，绝对能称做是林潇宸事业最重要的支撑，不管是做情报工作还是经营造船厂，没有一件事让林潇宸操过心，所以这家伙对自己的女人，是心中满是愧意的。 “嫂子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她的才能的确是非常出色，长乐造船厂也成为了我们探险团的支柱，如果没有她提供了大型舰船，我们就无法实施探索新大陆的计划，这么说吧，老大您有嫂子在身边，胜过了千军万马的军队！”林明海笑着说道。 第四百五十七章 新大陆开发战略 一 项曼青能被林家弟兄们看重，这是凭借自身实力换来的！ 林潇宸的这群妻子中，林家兄弟最敬重的当然是大姐周雪娇，她对这群曾经的小乞儿有救命和养育之恩，形成了长姐如母的权威，在家事方面，她说出来的话，甚至不亚于林潇宸。 项曼青是靠着出身锦衣卫密探，在情报工作和发展造船业方面做出来的成绩，赢得了这群家伙们的尊重。 就是草原的萨穆尔和妣吉，因为替林潇宸守住大半个北疆的地盘，在他们的心里也有一定地位。 林家兄弟们从来没有认为，萨穆尔这个黄金家族嫡系血脉的顺贞女王，能够靠着自身统治大半个漠北草原，完全是因为林潇宸的强势支撑，所以才能坐稳王位，局面日趋平稳。 但是她们能够承担起草原事务的处理，没有让林潇宸操心，也能看出这两个蒙古族女人的厉害。 算来算去，权威性排名最后的反倒是徐妙锦和素萱，完全是靠着和林潇宸的关系，林家兄弟们才保持了一份必须的尊重态度！ “老大，我们虽然登陆了北美利加洲，可是探险团自身的人数太少，无法应对数量庞大的土着部落，因此，我们迫切需要一支精锐的陆战部队，帮助我们接下来对几个重点地区进行开发，特别是那些您圈定的矿区，明年能不能先抽调一批送到墨西哥？”林靖海问道。 没有林潇宸在大明坐镇，也没有他超越时代的海军建设理念和发展规划，海军虽然成立了，可进展非常缓慢，被探险团寄予厚望的海军陆战队，迟迟没能形成规模，更不要说战斗力了。 南美利加洲和北美利加洲，有着大量的原住民，虽然其数量根本无法和大明相提并论，可是，探险团却担心自己的这点人手，无法抵御这些拿着原始武器的部落，因矛盾而爆发的战争。 “你们不要总想着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过渡的滥用武力，制造的杀戮太多，会让探险团在新大陆的名声臭不可闻，遭到当地人的排斥和敌视，这对未来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大明眼下的文化、技术和经济，就是开发新大陆的资源和利器，超越土着人最少几百年的发展史，要用大明丰富的资源去吸引他们，去同化他们，一旦他们接受了大明的新知识，才会彻底的从内心里认同我们。” “我希望你们用自己的头脑智慧，想方设法消除与当地人的矛盾隔阂，先让他们见识到新知识的好处，让他们享受到大明帝国带去的种种先进技术成果，而后才会产生仰慕和崇拜的心理，尤其是教育方面，必须作为一项长期而重要的工作来抓。” “大明目前还无法向新大陆大规模的移民，就是能够移民，当地人也是我们未来共同发展建设新大陆的主力，你们自己不能从心里排斥他们，认为是外族而不加以信任！” “把自己看做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总想着用残暴的手段，把他们驱赶到矿场挖矿，为我们开荒种植粮食砍伐木材，这样的举措，是对我初衷的背叛和羞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倒退行为！” “我警告你们，奴隶制度是绝对不允许死灰复燃的，如果你们真敢在新大陆这么做，那就等于是用巴掌扇我的脸，到时候连兄弟也没得做！”林潇宸厉声训斥道。 听到林靖海的话，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警惕，感觉自己因为事务繁忙，没时间管教这群弟兄，小混蛋们的心理逐渐开始偏离了正道，居然在走以前西班牙殖民者的老路。 他用鼻子也能猜到，林明海和林靖海索要精锐陆军的目的，就是要采取武力征服新大陆的印第安部落，获取南北美洲的银矿资源，而这样的做法，恰恰是他无法容忍的。 如果对他们武力征服新大陆的做法默许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他们的胆量会越来越大！ 逼迫土着人为新建立的殖民地做苦力，甚至是做奴隶，修筑城市、铺设道路、挖掘矿产、种植农作物，短短几年的时间，用印第安人的鲜血和白骨，堆积出海量的财富，而这样的仇恨，会永远铭刻在每个土着人的心里。 现在他们的确还不敢这么做，但必须要给他们划出红线，他想要用大明的文化和知识做基础，加上自己穿越者带来的规划，把华夏文明在新大陆生根发芽的梦想，绝地不能受到摧毁性的打击，自己的兄弟也不可以。 其实呢，林潇宸不是不知道，这时候国力强盛、掌握着先进技术的大明人，到了极度落后的新大陆，很难不产生优越心理，因为双方无论从哪个条件对比，差距也太过悬殊，如同八十级大号跑到新手村虐菜一样！ 可理解归理解，他们在新大陆的活动，必须要在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之内，否则就不要再去新大陆了，老老实实的回来待在海军。 “老大，我们知道您对新大陆的战略规划，这是林家未来的根基所在，绝对不敢违背您的意思胡作非为，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 “我们的考虑是，外人到新大陆的活动，彼此之间的文化不一样，言语难以沟通，这需要一段很长的过程，不明真相的当地人，因为利益之争，总是会和我们产生矛盾的，如果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提供武力震慑，这也能排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林靖海差点吓尿了。 他们从小就对老大林潇宸崇拜敬畏到了极点，林潇宸给他们吃穿，派人教给他们知识，他说出来的话，在林家兄弟们的心目中，绝对比皇帝的圣旨还有权威，一旦他严肃起来，他们是真的害怕。 “等到欧洲战争结束，我会从几个主力部队抽调一批人，增援新大陆的力量，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有效的沟通，至少先做到语言方面的交流，用大明的物资，去交易当地的土地和金银，去展示大明的富庶，去分化当地的部落，去发展自己的支持者，你们跟着密侦司的那些家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 新大陆开发战略 二 对林家兄弟们的成长，林潇宸也是煞费苦心的，启蒙阶段经过了大明传统文化知识教育，由饱学的落榜举人，教授各种书籍，连《四书》和《五经》都是烂熟于心，同时,从小就学习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近身格斗和摔跤，也是能文能武的新青年。 此外，在靖难之役的后期，他们还跟着密侦司的密谍，到江南一带活动，基本上是半个密谍的身份，等到朱棣登基做皇帝，他们才奉命抵达福州,在项曼青的帮助下组建远洋舰队。 “我们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如果遭受到当地土着部落的攻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威胁。”林明海说道。 “单纯说武力威胁，我敢说，就是探险团自身的千人队，也足够把当地土着部落征服！他们处于最为原始的状态，用的是木棍、石斧、标枪、长矛、石块和弹弓这样的落后武器，而你们用的是什么？” “海岸边有射程数千米的重型舰载火炮，配备着最为新型的轻型或者便携式虎蹲炮，配备着燧发枪和手榴弹，常规装备是全金属的刀剑和长枪，还有不断发展的复合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支援，这不是最大的玩笑吗？”林潇宸毫不客气的训斥说道。 西班牙殖民者用了不到两百人的武力,就敢攻击六百多万人口的印加帝国，居然获胜了,虽然当时也有印加帝国自身的问题，可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结果，也足以显示出所谓的印加帝国，落后的让人不敢相信。 就算西班牙殖民者的武器先进，也不过就是火绳枪而已，随便一个大明军队的百户甚至是小旗，以自身的作战经验，都知道如何利用有限的武器，让百余人的西班牙殖民者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大明探险团的一艘大宝船就有数百人，难道还比不上这些西班牙殖民者？ 五艘大宝船抵达造船厂的时候，换乘小船上岸，而岸边只有孙民俭前来迎接，项曼青并没有现身，她的意思是不想给林潇宸惹麻烦。 两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可众目睽睽之下，堂堂的世袭大公爵、内阁首辅和征虏大将军，居然和一个女人关系亲密，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大明各地,到时候朝廷的颜面不好看，林家的颜面也不好看。 “属下参见大将军！”孙民俭率领南密侦司的一群主要军官磕头迎接。 “都起来吧，密侦司是我起家的根本，自家兄弟，无需搞这些繁文缛节，项总管呢？”林潇宸笑着问道。看书溂 “属下带路！”孙民俭笑着说道。 林潇宸没有因为在永乐朝获得世袭爵位，身兼多职、军政一把抓，两人又常年不见面，就减少对项曼青的宠爱，他心里自然是一块石头落地。 密侦卫别看都以林潇宸为老大，但因为历史原因也分出了内部的派系，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现象。 以周顺谦为首的老密侦司团队，自然是最强大的团队，主要负责大明内地的情报工作，在各个布政使司和主要城市，都设立了情报站，势力因为林潇晨的缘故急剧暴涨。 原锦衣卫投靠林潇宸的人里面，白术现在是自立门户，专心发展大明西域和西方世界的情报力量，不掺和内地的事情。方继业和雷光清，奉林潇宸的密令藏在锦衣卫里面，也形成了他们的小团队。 密谍特训班的人，因为同源同根，与老密侦司团队靠的比较近，但他们也自成体系，与别的团队都属于合作关系。 而项曼青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林潇宸的女人，带领锦衣卫时期的老部下，只负责关于造船和探险团的事情。孙民俭作为她的下属，当然希望自己的上司，继续保持和林潇宸的亲密关系。 “起来洗个澡，我们该出去吃晚饭了，累得我腰酸背痛的，欠账果然不是好事，利滚利、滚雪球，这账不容易还啊！” “呸，大白天的就逼着我和你关起门来做这样的事，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军政一把抓，要点脸行吗？” “你们女人啊，就是说一套做一套，我主动是不假，可也没有猴急到这样的程度，你要是不脱我的衣服，我能大白天的就折腾？再说，我心疼你几年都没吃顿饱饭，饿的眼睛冒绿光了，被子都差点咬破了，不给你点利息缓一缓，心里过意不去！” “你快闭上嘴吧，说不定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呢！我浑身没力气，这是你干的好事，你抱我去洗澡！” “荤的还是素的？” “素的，今天我戒荤了！” 到底也是曾经的锦衣卫八大首领之一，她哪怕是羞涩难当，照样还是陪着林潇宸，出席了晚上的招待宴会，对着一群男人古怪的眼神，仿佛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 这心理素质，不愧是做密探的，换做是林潇宸别的妻子，肯定要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一起吃饭聊天，门都没有！ “诸位弟兄，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从北平密侦司时期就跟着我，为大明和鞑靼的情报战，做出了出色的贡献，当然，可能大家当时还不知道，我已经俘虏了你们项百户的芳心！”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场的人，特别是项曼青的老部下们，听到这句话顿时发出一阵哄笑。老大能和他们这样说话，表明了他没有忘本的意思，也就是没有忘记他们，气氛自然格外的热烈。 “今天晚上趁着喝酒，我有两件事要和你们通报，首先是大明这两年在西域和更为遥远的西方，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和政治手段，局面有了新的变化，让你们及时掌握到朝廷的动向，还有这个世界的新形势。” “其次，我的探险团乘坐着你们制造的舰船，此刻在两万里的海域，发现了新的陆地，对未来的一些安排，我提前和你们做个交流，你们也做到心里有数，也有了新的选择。” “我无意让你们待在造船厂一辈子造船，你们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到新大陆接受新的使命！这就要看有没有冒险精神，想要背井离乡，见不到老婆孩子，开启人生中的全新旅程，如果你们想要稳定的生活，继续在大明境内即可，有的是事情给你们做。”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五十九章 新大陆开发战略 三 林潇宸命人取来自己亲手制作的世界地图，上面已经出现了地中海和黑海北部的欧洲大陆地理地形，还更新出现了南北美洲，连马里亚纳群岛和夏威夷群岛也标注了出来。 但为了保密起见，新大陆除了北美洲的墨西哥以外，其余的地方并没有标注的太清楚，南北美洲的轮廓也没有全都画出来。 除了林潇宸的大航海计划绝密地图,这幅能够展示出来地图，也堪称是目前世界上最为精确和最全面的地图，处于高度的保密状态。 林潇宸只画了两幅这种地图，他自己和永乐皇帝各自有一幅，使用的时候才拿出来，挂在武英殿和文渊阁的世界地图，是这幅地图的简化版。如果是大明以外的人,尤其是欧洲国家的人，连看到地图的可能都没有。 林潇宸指着地图向在场的人,讲述了西域回归大明统治的事情，再就是大明目前在中亚、西亚和欧洲的局面，紧接着，又把发现新大陆，得到高产粮种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他特别对大家点出了新大陆发展的前景，还有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林靖海和林明海亲身到过新大陆，为他的讲解作了一些补充。 船队从小琉球首航，抵达了马里亚纳群岛，在关岛建立中转基地，接着到了夏威夷群岛，搭建了探险团的新大陆开发前沿基地，然后舰队再次出发，找到了新大陆北部的北美利加洲。 舰队向当地的土着部落换取高产粮种后，派五艘大宝船送回了大明，眼下留在新大陆的主力船队，正在忙着探索南美利加洲。 “实话实说，新大陆的发现,不止是大将军长期以来的梦想，新大陆的开发，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也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在北美利加洲亲自勘察过部分地区，那里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有着大量的财富没有被发掘！” “大明遍地都是的铁器、瓷器、布匹和精巧的小玩意，对我们来说可能不值多少钱，可是，一旦运送到新大陆，就能换到大量的当地物产，其中也包括黄金白银和宝石，还能换到漂亮女人。” “新大陆的女人虽然没有穿大明的绫罗绸缎，也没有佩戴那么多精美首饰装点自己，但她们也有自己的美丽，热情大方能歌善舞，而且吃苦耐劳，无非就是生活习惯不太一样，但模样肤色大致差不太多。” “凡是心甘情愿到新大陆参与开发事业的人，我可以代表大将军许诺,为你们在新大陆再安一个家！当地有的是木材，也有的是土地，我们还会提供必要的生活物资，你只要不是胡折腾，能够履行做丈夫的责任，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儿，娶一百个老婆也是自己的本事，只要你养得起！” “怎么才能和当地民族加以快速融合，联姻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大将军在草原和西域，经过长期验证的经验结晶，等新大陆的局面稳定下来，还可以把大明的家属接到新大陆全家团圆。” “大将军对新大陆的各项规划，将会逐步加以实施，陆续会有大明各个行业的人才汇聚到新大陆，你们的子孙后代，依然要学习大明的文化传承，没有什么区别，当地的土着部落，也将会按照大明的方式接受新式教育，时间长了，就会变为整个华夏的分支。” “如果不是你们在大将军的麾下做事，这样的好机会根本轮不到你们，因为新大陆的面积广阔，为了能够在那里生根发芽，大明要不断的向新大陆移民，走在前面的第一批开拓者，有权力享受最多的资源和最好的待遇！” “我们探险团正在寻找合适的地点，建造在新大陆的造船厂，那里的木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希望有造船的工匠、冶炼工匠主动报名，随着我返回新大陆的营地，我承诺，你们每年可以轮流回家探亲。”林靖海开启了招募移民的模式，滔滔不绝的阐述到新大陆的好处。 林潇宸把毕生愿望的最大秘密，托付给他们一群兄弟，他们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尽快对新大陆实施开发，借此机会，他鼓动着工匠们积极参与大航海计划，这批人是极为关键的力量，是军队所无法替代的。 林家兄弟们有一幅更为全面的地图，那才是林潇宸最大的秘密，也是大航海计划的终极目标。 上面标注着南北美洲的大致地理情况，欧洲和阿非利加洲，还有澳洲的地理情况，甚至还有比较精确的经纬度和距离。 林家兄弟们看的心里难受，因为只要越过巴拿马地区，就是更为广阔的大西洋，可是这几十公里宽度的连接处，却阻碍了船队的航行，必须要从南美洲的南部绕行，这就需要在南北美洲自己造船，东西两边各有舰队，以巴拿马地区作为连接的纽带。 “机遇往往是和风险并存的，我可以承诺的是，到新大陆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们不会遇到多大的风险，刚开始的时候，大概会有些水土不服，至于安全问题，会有大明军队提供保障。” “这件事其实不着急，我计划先派一批人到新大陆参与建设，亲身感受一下到底有没有迁移的价值，可能要经过三到五年时间，新大陆的据点建设完毕，我们站稳了脚跟，我再考虑大量移民。” “现在新大陆建设最缺少的是技术人才，各行各业的工匠，是最为迫切的需求，我打算在整个大明的境内招募工匠，先到新大陆做前期的基础建设工作，有这个意向的，可以向林靖海报名。” “我常年都在大明的西部征战，难得和大家聚在一起，我们不谈这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实会证明一切。今天晚上你们放开量喝，明天给假一天，算是我来视察的福利。” “船厂的速度我很满意，质量也经过了实践的考验，可是没有培养出那么多的船工，造船的速度也不要太着急了。你们可以考虑靖海提出来的建议，到新大陆的造船厂继续造船，待遇要比长乐造船厂更高。”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四百六十章 新大陆开发战略 四 林潇宸也明白兄弟们的想法，要落实对新大陆的开发计划，必须要有大明的大量移民作为支撑，这样的好处是，不但能让探险团有了助力，更加快速的发展矿业和农业，还能为文化渗透和两边的贸易打下基础。 大明帝国会因为人口的迁移,增加更多的土地，海外源源不断的资源运回大明，能够更多的刺激到对外贸易，拉动大明本身的经济增长。 想要移民，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提前建设几块可供发展的地盘,保障最基本的生存，为此,工匠是移民至关重要的技术人才！ 没有他们的支撑,新大陆的开发会出现许多阻碍，最基本的消耗品都得从大明购买，比如各种的铁器、铁锅、农具、武器装备等等，为此，他也只能为兄弟们背书。 林潇宸不是个喜欢摆架子的人，他在自己团队中的绝对权威，是建立在诸多方面的综合影响，就比如这次宴会，他首先敬酒的是造船的主力，掌握着大宝船制造技术的木匠和铁匠等人。 不管职务区别，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是吃一样的菜喝一样的酒。 而且林潇宸对技术人才格外青睐，工匠的技术等级越高，拿到的钱也就越多，以至于各级工匠的月俸，比对应的官员和军官的月俸，待遇高出了一大截，首席工匠和高级工匠,月俸甚至能超过堂堂的一品大员和将领，在整个大明，这是绝无仅有的现象。 工匠们对林潇宸的感激，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他们不再是大明最为低贱的匠户，而是被林潇宸誉为国之重器，生活富足安逸，听到林潇宸话，他们也挺身而出了。 “大将军，我们这些工匠在大明是匠户，以前没有人看得起我们，干着最为繁重的活，赚到的那点粮食，也就勉强够吃饭，自从进入了您的造船厂，与之前可谓是天壤之别，每月比官老爷赚的还多，吃穿不愁、有酒有肉,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人啊,总得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也愿意为您的航海大业出一份力，这几年我们靠着造船，教出了不少的年轻人，他们陆续承担了造船的主要职责，如果您有需要，我们愿意跟着船队到新大陆，为您的大业添砖加瓦！”首席造船高级工匠郗明山说道。 “没错，他们这些造船的弟兄们，加入您的麾下比较晚，人家都愿意为新大陆开发出力，我们这些从西山研发基地就跟着您的人，当然不能落后，要说我们现在使用的冶炼技术，还都是源自您的独创。”看书喇 “我们负责冶炼铸造的铁匠，在新大陆能发挥更多的作用，不但造船离不开我们，当地的铁器也离不开我们，没有铁匠在新大陆，很多需求都必须从大明解决，这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首席锻造师洛海忠说道。 林潇宸的制造基地是在集宁，而集宁的工业基础全都来自西山研发基地，洛海忠也是最早加入密侦司的高级工匠之一，被林潇宸调到造船厂，负责冶炼造船需要的铁器，再就是各种火炮。 “你们能够主动请缨，我心里觉得很宽慰，这些年，要是没有你们的付出，我也没有现在的风光，这样吧，这件事明年再谈，毕竟林靖海、林明海也要等到天气转暖以后，才回返回新大陆，给你们足够的考虑时间，利用这几个月呢，再好好的教教徒弟们，不能因为你们的离开，接下来的造船、造炮，质量就出现问题。”林潇宸说道。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非常淳朴的，尤其是下层受到封建社会强权欺压的匠户们，他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说出来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但是不着急，需要做的准备太多，单纯的木匠和铁匠去了，也没法起到作用，需要别的技术人员一起合作才行。 来到福州的第三天，林潇宸带着项曼青乘船赶往小琉球的打狗港，他要在探险团的训练基地，召见广州的陈言彬，海军陆战队的组建不能再等了。 双方几乎是同时抵达港口，打狗港这处飘扬着大明日月旗的基地，还有一批留守人员。 “属下陈言彬，拜见大将军！”陈言彬见到林潇宸，急忙下跪行礼。 “老陈，你我可是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了，没必要讲究这些俗礼，这里没有外人，你这是瞎折腾什么，快起来！”林潇宸急忙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陈言彬在密侦司时期，就在三不刺川集市秘密加入他的团队，一直奉命潜伏在锦衣卫内部，为他做了不少事情，包括救援朱高炽三兄弟，包括刺探情报，也包括秘密弄死了代王朱桂等等。 在永乐朝，林潇宸把他调出了锦衣卫，出任海军大都督府的右都督兼市舶司督办，与周顺谦一起支撑海军的发展。 “大将军这两年都在西域作战，说起来惭愧，我这个海军右都督没能发挥什么作用，海军的组建速度迟缓，截止到目前也没有形成规模。” “倒是市舶司的对外贸易，有了不少的起色，我上任市舶司督办以后，陆续组织了几批商船出海，到东南亚的各国做买卖，用茶叶、丝绸和瓷器，换来了很多当地特产，大赚特赚的同时，收了商人不少税银。”陈言彬说道。 “我见过周顺谦了，大致也知道你做的成绩，在松江府已经建造了海军大学，昌国县（洋山）的港口和松江府的入海口港口，也都已经完成了建造，大宝船可以轻松入港，这些基础性的工程，都是海军建设的重要部分。” “我常年在外，朝廷的文官武将对海军建设时常拖后腿，这也是受到了大明国策的影响，在我出征前，这些阻碍必须要解决。这次召你来打狗港，就是为海军的组建做强势推动，谁敢阻拦我，我就让谁丢官罢职，滚出大明朝廷，即便是太子也不行！” “明年的春天，我就会下达指令，在沿海地区招募海军陆战队和海军，考虑到目前大明沿海地区比较安宁，把海军陆战队划给新大陆方面的探险团调用，你和周顺谦就负责人员的招募和安排，训练方面交给林明海和林靖海负责。”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新大陆开发战略 五 海军陆战队是海陆两栖打击力量，林潇宸设立这样的兵种，主要还是因为新大陆的开发计划，包括南北美洲、非洲和澳洲等，单纯的陆军无法起到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林潇宸的构想是，大明海军陆战队将会成立常驻南北美洲和澳洲的三个军团，常驻非洲南部的一个混编师。 每个军团下辖两个海军陆战师和直属部队，每个师设置三个旅和师直属部队，每个旅下设三个轻型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营和一个战车后勤保障营，编制为八千六百人，算起来一个师的标准兵力，将达到两万八千人的规模。 混编师属于加强型的编制，拥有自己的混合舰队和较大的独立自主权，接受海军陆战队司令官的指挥，级别为副军团级。 再就是守备部队，新大陆各地的作战基地，加上夏威夷群岛的基地和马里亚纳群岛的中转站，小琉球、松江府、福州、广州和海南等沿岸的基地，都要配置守备部队，再就是战略投送的运输舰队，招募数量将会超过三十万人。 第一批成立的是海军陆战队北美洲军团和海军陆战队南美洲军团，再就是夏威夷群岛的守备部队，运输方面依赖于探险团的舰队负责，这是目前最为迫切的。 所以，首次以海军名义招募的海军陆战队数量，将会达到二十万人，全部送到打狗港基地参加训练。 林潇宸将会为海军陆战队编写训练计划和标准要求，龙江造船厂和长乐造船厂，陆续为海军陆战队配备一百五十艘大宝船，两年内完成。 海军陆战队会有全新的军装，除了冷兵器和擒拿格斗训练，还要增加燧发枪和手榴弹的训练，燧发枪将会安装刺刀，替代长矛，士兵也会配备短刀，曲射火力虎蹲炮，普及到连一级部队。 “老大，这海军陆战队的组建和训练，运输舰和炮舰的制造以及接下来的训练，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不是一两年可以完成的。但是我们的新大陆开发，需要有一支保护力量，这么多工匠跟着到新大陆呢，万一遇到点什么损失，我们可是承受不起的。”林明海问道。 三十万海军陆战队的军费开销，那是绝对的天文数字，士兵每月都有军饷，平时的吃饭、穿衣、武器装备和训练，营地的建造，配备的炮舰和运输舰等等，估计每年需要投入几百万两白银！ 他对于自己老大的手笔并不惊讶，盲目的相信，林潇宸既然敢说出来，心里肯定早就做好了如何解决经费的问题。 别的不说，市舶司刚起步，永乐三年组织商人出海的税银，已经收了两百万之多，以后还会越来越多。靠着和东南亚各国以及日本的贸易，密侦卫的海外贸易，赚取的白银最少能有四五百万两，比商人们赚的更多，这还不算西域的丝绸之路。 如果能够把新大陆的白银矿开发出来，这又是一大笔的财源，哪怕是用最为温和的手段，按照林潇宸的说法，几个大银矿的产量，加起来也能达到千万两之多，这还不算输入大明的当地特产。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自家老大不允许用武力手段征服新大陆，那么在新大陆的各个据点，光是维持自身的安全，就需要更多的兵力进行保障。 “帐不是你这么算的，我没说非得把这二十万人一次性训练完毕，才能到新大陆执行任务，小琉球毕竟不是新大陆，无论环境和气候都有差距，等人员招募完成，先在打狗港做为期半年的基础性训练，然后分批派驻新大陆参加实地训练了。” “想要成为适合在南北美洲各地作战的部队，就要到南北美洲去增加经验，更好应对当地的各种情况，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两年的时间，足够你们把两个军团运送到基地，这样，探险团就不会缺乏安全保障了。” “到那个时候，我也该结束在欧洲的战争，从地中海抵达与大西洋的交界口直布罗陀海峡，与你们的舰队汇合。所以，你们也要告诉林拓海，率领舰队绕行南美洲的最南端，经南美洲的东部抵达委内瑞拉，然后从那里启航赶到直布罗陀海峡南部海岸等着我，抵达最晚的时间，限定在永乐五年的八月份，我直接乘船到墨西哥。”林潇宸说道。 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结束后，如果从欧洲到中亚，经过西域回到大明，再乘船赶往新大陆，需要的时间太多，意味着一年什么事也不用做，全都在船上渡过了。 可是从直布罗陀海峡到墨西哥，距离就缩短了很多，大概一个多月时间就能赶到，这是可以接受的最佳路线。 林潇宸并不担心自己的船队到了直布罗陀海峡，会引起欧洲国家对新大陆的觊觎，这个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新大陆的存在！ 就是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欧洲国家迟早都会发现新大陆的，大航海时代的来临，这是历史不可阻挡的潮流！可是早晚差距几十年时间，这是非常关键的，等到他们发现新大陆的时候，大明帝国在当地的势力，已经生根发芽了，并且占据了最好的资源。 而且这些欧洲国家，刚刚见识到大明军队的强盛和先进武器装备，林潇宸认为他们不会有胆量和大明帝国交锋，依仗着拜占庭帝国作为跳板，大明帝国已经有能力影响到欧洲的局面了。 “招募兵员的事情倒是简单，咱们给的待遇高，在各地的名声都不错，靖难之役的时候，皇上的燕军可没少在自己家里做坏事，但咱们的北疆军队却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因此，别说是二十万人，就是四十万人也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这么大规模的训练海军陆战队，会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 “您在北疆和西域，麾下有三四十万的精锐军队，听说很多人为此感到担忧，暗地里向皇上进言，要削弱您的兵权，尤其是朝廷内部那些喜欢没事瞎扯淡的文官，看到我们一次招募这么多的军队，肯定又要对您发起一轮谗言。”陈言彬说道。 第四百六十二章 层次低了看不懂 陈言彬所担心的事情，林潇宸自然也想到了，跟着他一路发展起来的大明军方北疆系势力，因为他的先进军事理念，配备了目前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装备，加上长期作战淬炼的经验，作战能力要比永乐皇帝的燕军系更为强悍。 目前北疆系控制着大明的辽东地区、漠南漠北草原、唐努乌梁海地区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又新增添了西域，并且向中亚、西亚和欧洲发展，大明的东南沿海也开始有了发展。 更为恐怖的是，即便是燕军系，也有很多人保持着和林潇宸的密切关系，比如燕军系的中流砥柱朱能等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林潇宸遭到文官武将的担忧是正常的,没有人提反倒是怪事了。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对他们有警惕性并且提议削权的行为，我并不反感，这也是他们尽职尽责的表现。言词越是激烈，态度越是强硬，局面反倒越是稳定，如果全都装聋作哑，那才是大问题！” “你们不要担心，皇帝对这些问题心里有数，如果我要造反做皇帝，搞改朝换代这种操作，在靖难之役的时候就出手了，也等不到今天才做这件事，我等朝廷的军队和燕王的军队打个两败俱伤，突然转变态度造反，他们即便是联起手来，能扛得住我的攻击？” “大明陕西、陕西和边塞的边军精锐，大部分掌握在我手里，还有草原的蒙古骑兵听命,你们想想，大明建国后不过两代皇帝，经营了不到四十年的时间而已，有多少家底可供他们支撑的？我们是什么样的武器装备配置，我们是什么战斗力？” “这几年我不在朝堂，北疆系的主力军队一直不停的对外延伸，向外发展势力，距离大明内地越来越远，由于地盘的不断扩张，自己把自己给牵制了，而且大航海计划正式启动，为此我投入了海量的资源，为大明带回来珍贵的粮种，这都是我向皇帝表明的态度。” “其实呢，我在西域的发展和新大陆的发展，也是在变相的给皇帝传递信息，世界的土地面积，远比大明想象的要大很多,世界各地的国家，大明其实知道的不算多,我如果要做皇帝建立林家王朝，新大陆的南北美洲有的是地方，干嘛非得和老朱家抢座位？” “皇帝一直对我信任有加，强势支持我做出的每个决定，对文武百官的猜疑置之不理，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知道我不会觊觎大明的皇帝位置，也是在为大明的发展殚精竭虑的考虑，带来了卓有成效的结果，他何必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呢？” “这种我和皇帝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你们不清楚，文武百官也不清楚，所以才有了种种担忧，我实话和你说，大可不必这样，放轻松一些，不要胡思乱想，你们的智慧达不到这样的高度。”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这些话是他首次说出来，目的是为了稳定军心。 陈言彬、林靖海和林明海，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的层次太浅了，深层次的内幕看不出来，就领悟不到背后的深意。 这些大人物们，根本不需要对局面做直白的言语沟通，林潇宸所做的事情，永乐皇帝就能接收到他所传递的信息，这是高手之间的过招，搞得满朝文武都没有看明白。 “既然大将军早就和皇上有默契，那属下就开始操作了，二十万人的军队，驻扎的营地、更换的军服和鞋帽，配备的刀枪和弓箭，燧发枪和手榴弹，再就是便携式和轻型虎蹲炮，米面、茶叶、食盐、猪羊肉等物资，战马和运输畜力所需要的草料，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好，打狗港的基地不敷应用，需要尽快的扩大面积。”陈言彬说道。 “武器装备的问题，冷兵器走朝廷的帐，由兵部按照数量下拨，燧发枪、手榴弹和虎蹲炮，由集宁的制造基地提供一部分，走天津的海路运到小琉球，长乐造船厂的锻造师，也是从集宁调来的，日后会在福州生产。” “海军陆战队的作战方式是海陆两栖，分为两个训练基地，小琉球和琼州府各设一个，把马里亚纳群岛的关岛中转站，设为一个轮值基地。靖海、明海，你们两个负责海军陆战队的训练，除了在基地进行基础训练，还要到小琉球、云南的西双版纳、琼州府的大森林地区实施拉练，积累一些经验。” “新大陆的环境，特别是南美利加洲，多山地和森林，任何训练的目的都是要最大程度提升战斗力完成任务，还有一点，最大可能保护弟兄们的生命，战争难免有伤亡，可作为将领，有这样的职责和义务，减少自身的损失，训练是最好的途径。”林潇宸说道。 就要到年关的时候，林潇宸坐着大宝船来到了松江府，这里有大明海军大都督府的海军大学，只不过，大学虽然建造的非常气派，规模相当的惊人，却没有正式开始招募学员。 原因也很简单，海军对大明来说还是新鲜的兵种，包括周顺谦和陈言彬两个左右都督，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海军将领和军官的培养，无非就是几个方面，首先是能够熟练的操作船只，这是一个大项，学员们最先做的是熟悉一艘船的架构，各个数据必须牢牢记住，然后才是长时间的训练过程。每个学员都要亲自操作船只的升降帆、转向舵、下锚收锚等基本动作，决不允许出现误差。” “接下来是航行，包括怎么指南针和天文定位，怎么观察和记录天气，怎么识别和制作海图等等，这属于是基本技能，注意旗语的学习，大明在这些方面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再就是作战，炮舰是制海权最主要的杀手锏，包括掩护海军陆战队抢滩登陆，对岸边的城市和防御工事进行炮击，与敌方的炮舰对射等等。每个学员必须要搞清楚每一种火炮的类型和射程，学会判断天气对射击精度的影响，特别是风速。” “此外，在舰船任职的官兵，有可能会遇到海战中比较残酷的接舷战，这就要求所有的学员，加强自身的体能训练，学习近身格斗和使用刀枪、弓箭，心理素质和战斗意志，是非常关键的。”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六十三章 推动海军建设 大明帝国因为自身的定位，缺乏的是能够远渡重洋的大型舰队，并不缺乏水军，也不缺乏航海技术。 大明的近海和内河，拥有世界第一的水上力量，规模极其恐怖的水师，起源可以追溯到元末朱元璋所部的两大主力之一，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巢湖水师。 在永乐皇帝最为鼎盛的时期，大明王朝的水师拥有三千八百多艘船，其中一千三百五十艘巡船，一千三百五十艘战船，以及驻扎在应天府新江口基地的四百艘大船和四百艘运粮漕船，其中二百五十艘是远洋宝船，此外还拥有大量护洋巡江的警戒执法船和传令船。 威名远扬的郑和船队，实际上只是强大的明帝国海军，一支海上机动舰队而已，总规模相当于后来的十个西班牙无敌舰队。如果大明帝国走欧洲殖民者的路，也就没有其他国家什么事了。 林家兄弟们之所以探索海洋寻找新大陆大获成功，郑和敢率领船队下西洋，自然离不开大明时期的航海导航技术，在茫茫大海中无法分辨航向，对船队来说将会造成灭顶之灾。 在天文航海技术方面，古代人很早就可以通过观测日月星辰来测定方位，确定船舶航行的位置。船队把航海天文定位与导航罗盘的应用结合起来，提高了测定船位和航向的精确度，人们称“牵星术”。 用“牵星板”观测定位的方法，通过测定天的高度，来判断船舶位置、方向、确定航线，这项技术代表了十四世纪天文导航方面的世界先进水平。 在地文航海技术方面，船队以掌握的海洋科学知识和航海图为依据，运用了航海罗盘、计程仪、测深仪等航海仪器，按照海图、针路簿记载来保证船舶的航行路线。 航行时确定航行的线路叫作针路，船队使用的罗盘极为精准，据记载，误差不超过二点五度。 船队白天用指南针导航，夜间用观看星斗和水罗盘定向的方法保持航向，白天以约定方式悬挂和挥舞各色旗带，组成了船队的旗语。 夜晚以灯笼反映航行时情况，遇到能见度差的雾天下雨，配有铜锣、喇叭和螺号等工具，用于通讯联系。 也正是因为有之前积累的丰富经验，有一大批漂洋过海的老师，林潇宸才有底气对海军搞专业化的培训。 海军可是高技术兵种，差一点都不行！ “老大，怎么在海洋中航行、地位和联络，炮舰怎么作战等等这些本事，我们经过这次的远洋航行寻找新大陆，也积累了一些经验，自己心里明白，可教学生就不知道咋说了，您给出个办法？”林靖海急得挠头皮。 会做不会说，这也是很常见的，把自己的经验和掌握的知识，进行归纳总结，提炼出精华，系统的进行分析，转变为可以传授的技能，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笨蛋，在你们小的时候，我就花费重金聘请北平城的饱学之士给你们做老师，如何归纳提炼，总结成为书面文字都做不到，读书的时候肯定没有用心！我也不难为你们，强扭的瓜不甜，这可是关系到大明海军的未来，你们把自己积累的航海经验用白话说出来，让书吏编成教材。” “海军需要学习的知识技能要点，我讲述得很清楚了，书吏只能进行记录，我们大明水师有很多丰富经验的军官将领，把他们找出来，上报给兵部调到海军大学做教官，要他们结合自身的知识，融汇你们的知识，最后形成可供教学的教材。” “另外，密侦卫也要在海军大学设置翻译特训班，秘密招收大明范围内有读书识字基础的年轻人，进来学习如何做翻译工作。我们未来在新大陆的发展空间很大，翻译人才是必不可少的重要辅助，这是必须要做好的一项任务。” “挑选的时候，一定要选取具有冒险精神，而且思维相对灵活，做事不呆板的学员，他们要从语言不通的局面找到突破口，快速学会对方的语言，让我们和当地土着的交流变得通畅起来。” “翻译班虽然属于文职，但考虑到在新大陆的工作性质，不能降低对他们的要求和标准，他们除了文字语言的学习，日常必须参加体能、格斗和冷兵器的训练。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培养出来，每个翻译都是我们的宝贵人才，要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安全。”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次要组建的翻译班，其实也是新一期的密谍特训班？”陈言彬问道。 他也是个老锦衣卫、老江湖和老密探，经验可谓异常的丰富，一听林潇宸的话，就知道老大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翻译班，表面上具有和土着打交道的职能，负责语言交流和沟通，但更为重要的是，语言交流的目的，是为了新大陆的发展建设而服务，所以，翻译班的翻译们，肯定要承担搜集情报的秘密任务。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现在一个个位高权重了，就忘记了自己曾经密侦卫的出身，无论什么时候，情报工作都是重中之重。你的话还不是完全正确，对我而言，翻译班的责任比你想象得更加重要！” “他们要负责在当地传播大明文化，在思想方面加以影响，包括推行大明的文字语言。未来在新大陆，全部都要使用密谍密语作为标准，逐渐渗透土着部落，教会他们说，教会他们写。” “让一批批学会的当地年轻人，从内心里崇拜大明和向往大明，因为自己会说大明的语言，会写大明的文字，而感觉比当地同族的人高一等，支持我们对新大陆的开发建设，维护我们的统治，继而不遗余力的去推广。” “都是做情报工作出身的老资历了，手段我就不一一说了，比如给学员的家庭在当地分配土地和财富，享受大明生活物资的配给，比如聘请这些学员出任当地的重要职务，对学员和所在的家庭，进行地位彰显和保护等等，把双方的利益连接起来。”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六十四章 户籍改革 坐落于松江府的海军大学，目前还没有开始正常运转，只是一片气势宏大的建筑群而已，没有什么好视察的。但是，这也是暂时现象，等到朝廷批准了海军大都督府的要求，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林潇宸与陈言彬、林靖海、林明海等人，在海军大学详细制定了海军建设方案，叮嘱几个人需要注意的关键问题，然后就乘船回到了应天府。 随后，他向永乐皇帝和武英殿会议，以新大陆需要开发和保障为理由，提交了一系列的新方案。所有的方案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招募兵员，而且还提出解除海军官兵军户身份的要求，严格来说，他这是要对大明的户籍制度进行天翻地覆的改革。 “军户的政策，有利于大明前期大局的稳定，减少了朝廷的财政支出，以土地养兵，不必增加老百姓的赋税，而且还能开荒增加田亩。但随着大明向北和向西的扩展，与外面国家的交流越来越多，形势要比洪武朝时期有了很大的变化。” “永乐朝眼下统治了多少疆域，洪武朝又统治多少疆域？因此，有些原本利国利民的事情，也得根据形势做出变通。臣的建议是，大明在一段时期内的军队，将实施募兵制和军户制的双轨制，陆续撤销军户制，取代的是常备军制度、预备役制度和义务兵制度。” “随着新粮种从新大陆运抵大明，粮食增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人口陆续的增长，会为大明带来更多的兵源，可能会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了军户制度，如何保障大明撤销军户后，还能有足够的兵源使用，我有新的制度可供大家进行考虑。” “常备军就是募兵制，主要是朝廷边疆的边军，扞卫京师、中都和大城镇的驻军，服役期间朝廷发放军饷，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身体无法适应军队要求的时候，就转入民户回家安置，由当地的官府加以照顾，使他们的余生安家立业。” “义务兵制度主要是针对内地，凡是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男丁，都要根据朝廷的需求参加军队，在军队期间由朝廷发放钱粮，优秀者可转入常备军或者晋升为军官，只占用他们四年时间，服役结束后继续回归平民。” “预备役制度，就是整个大明境内四十岁以内的男丁，每年的夏季和冬季，抽出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常规训练，由各都司指定各地的卫所负责，战时需要增兵，义务兵无法满足常备军需要的时候，可随时对他们进行征召。” “而火炮和枪支的出现，也改变了以往的作战方式，应该走精兵路线，这么说吧，一个配备了新型火器和铁甲车，同时也使用冷兵器的骑步兵组合军队，能够对抗三倍以上的对手，就拿集宁卫做例子，内地的十个卫兵力，也难以抵挡集宁卫大概三个卫的进攻。” “六月份的时候，郑和率领使节团到印度洋地区，用我的话来说，大明军队所到之处，都是我大明帝国的势力范围，单纯使用陆军，已经无法满足大明自身的需要了，所以发展海军势在必行。” “海军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充数的，这是一种高技术的兵种，而海军陆战队是大明保障藩属国，保障在西洋各国利益的核心打击力量，就比如这次的欧洲战争，如果有海军陆战队，我们就能使用舰船直接从印度洋抵达埃及的红海，登陆后就是地中海的南岸......” 林潇宸滔滔不绝的说了两个时辰，把自己关于如何推行新制度，还有组建海军陆战队的想法，向永乐皇帝和武英殿的将领们，详细阐述了一遍。 对于从大明水师征调部分将领和军官编入海军，海军大学在大明境内公开招收首批学员，这两件事没有引发什么异议。 海军大都督府，实际上也是整个大明帝国水师的最高指挥机构，这属于是大都督府的权责范围内事务，通报一声即可。 而海军陆战队的组建，第一批在大明境内公开招募的数量，居然就达到了二十万人，这件事引发了各方势力的瞩目。 只不过呢，二十万人的确不少，可对于十倍以上的大明军队群体来说，还不算是惊世骇俗的举措。 林潇宸说了，海军陆战队暂时需要调到新大陆，军费朝廷提供三成，其余的从市舶司商税和海外贸易所得解决。 但军队的新制度变革，却给在场的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这完全违背了太祖高皇帝的制度，而且军户制堪称大明的基石，常年能够维持两百多万军队的数量，巨额的饷银通过土地解决，没有耗费朝廷财政支出，这两项是看得见的好处。 可仔细想想，都认为林潇宸的策略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新制度的坏处，真不愧是大明军方的掌舵人，想的就是全面。 实施三个制度相结合的政策，朝廷军队并没有实质性的损失，而且扩大了兵源，变成了全民皆兵的局面，对大规模作战意义重大。此外，义务兵服役只有四年，这就变相增加了大明的民户数量，有更多的人进行耕作或者出卖劳动力，对大明没有坏处。 常备军镇守边疆和重要地区，花费的钱粮的确是比平时多了很多，可对大明来说，目前军队的数量降低了至少一半，节约了财政的大笔支出。 内地有义务兵承担，并且随时支援常备军，预备兵以备不时之需，这是非常完美的改革。 “朱能，你说说你的意思！”朱棣想了想问道。 “启奏皇上，臣觉得大将军对军队的改革，并没有损害到军队的战斗力，充分考虑到了兵源问题，常备军、义务兵和预备兵形成了有序的衔接，为大明增加了民户的数量，减少了朝廷财政的开支，臣是赞同的，但不能操之过急，划分阶段在三到五年内完成，臣以为是比较妥当的。”朱能说道。 “陈亨，你的看法呢？”朱棣问道。 “启奏皇上，臣以为事实摆在眼前，按照大将军的实施办法，经过几批轮转之后，我大明随时都能拉出几百万经过训练的军队投入战场，这样的强大力量，足够应对任何的战争，臣赞同大将军的军制改革！”陈亨说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 军制改革 林潇宸正在以自己穿越者的经验，对大明现行的各种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户籍制度，是他认为必须撤销的大明弊端。 从洪武皇帝开始，就对士、农、工、商和军人，强制性的划定了各自的定位，相互之间不得进行转换，严格来说，这是带有一定歧视性的。 这样的户籍制度，严重阻碍了大明内部人口的自由流动，阻碍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剥夺了老百姓的人身权益，长期予以执行，对大明有着极大的伤害。 他借着永乐新政的推行，先搞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先把读书人阶层的特殊权力取消，同时也把人员流动变为现实，眼下又开始对军户和匠户两种制度下手，最后达到户籍不分种类的目标。 朱棣连续询问了在大明军方地位最高的两个国公，也代表他此刻的心态是犹豫不决，他作为洪武皇帝的儿子，不想把父亲的制度改的面目全非。 可内心深处，只要是对大明发展有利的事情，他是绝对支持的，因为大明的统治者是老朱家，受益最多的自然也是老朱家，林潇宸的制度改革，关系到子孙后代的统治基础。 “既然两位爱卿都赞同大将军的改革方案，那朕也批准了，明天在文渊阁会议再过一遍，随后以诏命的方式下发，向全国的子民进行宣读。朕决定，从永乐四年到永乐六年，拿出三年时间作为户籍改革的过渡期，从永乐七年开始，正式落实新的户籍制度。” “武英殿继续在大将军的主持下开会讨论，把常备军制度、义务兵制度和预备役制度的相关实施方案，落于纸面文字呈递给朕，大明军制就此确定。关于海军的人员招募问题，朕同意大将军的申请，就按照此方案办理。”朱棣想了想说道。 林潇宸的改革是军政分离，文渊阁会议和武英殿会议，是决定大明军政事务的最高机构，两者互不统属但彼此制约，涉及到国家重大事务决策，需要两边都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朱棣只是把握国家发展的大方向，具体怎么执行，就是文武百官的事情了，等到他起驾回到乾清宫，林潇宸就主持会议，与在场的将领们商谈军改的具体实施方案。 其中包括，目前大明需要多少数量的军队，才能保障自身安全，这些军队分别驻扎在哪里，以此为基础，哪些卫所会被划入常备军编制，哪些卫所会被撤销进行安置，大纲出来后再进行细化。 为了维持常备军的战斗力，老弱病残必须要转为农户离开军队，各地年轻的精锐官兵，需要补充到常备军达到满员。 接下来还有骑步兵的比例多少，炮兵和战车兵的比例多少，军费开支的数目、军饷的标准，常备军的职业化教育和培训等等，没有几天讨论不出来。 “常备军是大明的基础性力量，也是最为核心的战争力量，可以称之为职业军人，他们从年青一代就为大明做贡献，抛头颅洒热血的保国安疆，我们必须要给他们很高的待遇和地位，才能吸引年轻人主动报名参加常备军。” “不只是体现在军饷方面，他们的家属也就是军属，必须要受到尊重和优待，比如免交赋税，每年给予补贴，敢于欺压军属者罪加三等，从军队因为年老体衰退役回家，又能得到什么样的照顾，我们要不惜一切的想方设法，抬高军人的地位，诸如此类的想法，大家集思广益，不要不敢说不敢想！”林潇宸神态严肃的说道。 军人为国家和人民，随时可能牺牲宝贵的生命，也正是有了他们的付出，国家才能繁盛起来，人民才能安居乐业，享受到国泰民安的生活，因此，林潇宸要努力提高军队的地位，让军人得到最好的待遇。 “大将军这些话，真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早就该取消军户制度了，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国家卖命，全家也世世代代为国效命，老大入伍老二跟随，老三还得在家里随时等待征召，无子就得从同族的侄子里面勾选，地位低下没有前途，军官都是世袭制，娶个老婆都成了难事，谁愿意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是军户？”郑亨说道。 “没错，取消了军户制度，变成自愿参军，如果能够拿着高额的饷银，享受着好的待遇，全家跟着沾光，不再强行摊派，属下敢说，我们大明军队的战斗力能够提高一倍甚至几倍！”陈瑄笑着说道。 林潇宸这是主动站出来，为大明军队的官兵们谋取福利待遇和地位，也从根本上解决了军户带来的种种弊端，这样的好事自然没有一个将领敢反对，一个个的极力赞同。 谁跳出来有不同的意见，谁就在大明军队混不下去，会被整个大明军队认定为叛徒、祸害、小人等等，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大将军，具体常备军的组建该有个什么标准，您想必心里早就考虑好了吧？”陈亨问道。 “常备军的组成，海军和陆军要按照三七分的比例，考虑到大明的陆地面积大，陆军数量两倍于海军，这是我划定的底线！看地图，凡是周边的各个布政使司与外国交接的边境地区，都列为边疆区，是必须要驻兵的。” “但有个概念你们必须了解，常备军是我们大明军队的主力部队，虽然在边疆常驻，但他们的活动不可能太分散，边境的巡逻和值班任务，交给当地的义务兵来负责，常备军扼守要道、关隘和重要城市，为了保持战斗力，他们需要不断的进行拉练和演习，熟悉驻地周边的环境。” “海军负责琼州府，我简称为海南岛，广西、广东、小琉球、福建、浙江、南直隶、山东、天津府一直到辽东，靠近高丽和日本的全部沿海地区，进行防御和巡逻，必要的时候动用海军陆战队，或者配合陆军进行作战。” “实际上只要周边海域没有敌人的立足之地，内陆就不会遭受到太大的威胁，说得再明白点，只要我们大明的军事力量足够强大，就没有国家敢向我们大明轻易挑衅，惹出事来他们的国家就要灭亡了，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和大明掐架？”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硬抗 华夏从来就不是骨子里带着侵略性格的民族，有点绵里藏针的风格，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开拓四海，去征服别的国家，所以对制海权不是太重视，大明水军一直都是在内海和自家的江河湖泊活动。 哪怕随着视野的开阔，知道大明以外有许多的国家和财富，同样没有动心，愿意和各个国家民族和平共处。 林潇宸的心里很清楚，大明此刻的军事实力，因为自己的出现，带来了关键性的技术，加强了对火器的研发和使用，从而位居世界强国的最前茅，甚至难以找到对手。 常言说得好，居安思危，大明在进步的同时，别的国家也在进步，你不去侵略别人，别人会来侵略你！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把海军的基础打好，把制海权的理念，灌输到所有人的心里，历史的脚步难以阻拦，提前这一步，就显得尤为关键。 回来第二天上完早朝，林潇宸在文渊阁召开会议，把昨天提出的户籍改革和军制改革等方案，详细的阐述了一遍，并且要求所有的内阁成员和六部主官，就户籍改革的实施商议实施细则。 “首辅大人，我们大明的户籍制度，可是太祖高皇帝亲自制定的，在大明也是运转良好，各个户籍各司其职，保障了大明的稳定，这次您的户籍改革方案，等于是全部推翻了此前的制度，取消了农户、军户、匠户等分别，让人口可以随意流动，这样会破坏农耕，让各地官府的户籍管理压力加大，下官认为是不妥当的。” “老百姓可以随意流动，没有了户籍的区别，这就导致朝廷搞工程的时候没有了专门的匠户，朝廷打仗没有了最基本的军户，朝廷稳定需要的粮食，有可能受到极大的影响。”户部尚书郁新说道。 户籍管理是大明户部的职权之一，对于本衙门的事务，他作为户部尚书，自然不希望加大难度和工作量，本来运转的非常平顺，你非要找事搞改革，这不是给大明添乱吗？ 更为重要的是，户籍制度是朱元璋这位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制度，林潇宸一步步的在搞破坏，先是取消了读书人的特权，紧接着又要把户籍制度改的面目全非，朝野会怎么看待内阁看待皇帝，这不是忤逆吗？ “在我朝开国之初，因为战争的缘故，老百姓流离失所，导致大量的土地没有人耕种，粮食生产遭到极大的破坏，实施户籍制度，达到了有田可耕，有地可种的目的，平稳度过了战争带来的萧条，因此，户籍制度是有很大作用的，这一点我也不否认。” “以前的户籍制度，把全国人口登记的非常详细，能够把徭役精确的实施摊派，赋税精确的进行征收，便于官府进行管理，这也是一大作用。但是新制度没有取消户籍，只是不再分为军户、民户和匠户等种类，为老百姓提供了更多的生活门路，解决了各地的劳动力需求，相互之间并不矛盾。”林潇宸还是愿意和郁新讲道理的。 毕竟人家也是大明的户部尚书，这项工作的推动落实，需要靠着户部来承担重任，他也不愿意把关系搞得太僵化。 “郁新尚书说的有道理，士农工商这些行业，一直以来历朝历代都是划分清晰，这样有利于国家的稳定，老百姓不在自己的家乡耕种，如果大量搬迁到富庶之地，就会出现有些地方人满为患，有些地方却耕地荒废的结局，这也是不可取的。”解缙说道。 林潇宸顿时脸色变了，他听的出来，解缙居然在攻击永乐新政，什么士农工商历朝历代划分清晰，恐怕解缙是受到了士林的压力，在变相的借题发挥，这是文官集团要反扑了？ 自从实施了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新政，特权被剥夺的读书人，对朝廷的政策格外不满，虽然在皇帝的强势下，锦衣卫的监视下，新政还是顺利推行，可为此被杀被流放的也不在少数。 自己这个内阁首辅、文官之首，自然不会得到文官集团的拥护，因为自己损害了读书人的切身利益，降低了他们的地位！ “大明也在不断的发展，户籍制度必须要为大明的国富民强而服务，至于说官府的户籍管理压力大，老百姓拿着户籍原地开具的证明，才能在大明境内活动，每到一地，先去官府开具当地的临时证明，经过一段时间的居住，才能办理户籍迁移，你害怕什么？怕老百姓跑光了还是怕老百姓都跑到城里？” “我就觉得奇怪，你这是什么理论，官府是干嘛的？如果自己管理的老百姓不愿意在当地住，那铁定就是官员的责任，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是这么为朝廷分忧的？你们也不想想，老百姓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到外地，自己的辖区为什么没有外来人口定居，先把这件事想明白再说！” “在你们的意识里，老百姓只能耕田种地，就没有别的活路是不是？此外，愿意到外面找门路干活赚钱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老百姓都是故土难离，这点事还需要我说吗？而且一个家庭想要搬家，在家乡以外得到土地，还要盖房子，是件容易的事情吗？” “等到从新大陆运来的粮种种植成功，大明的粮食会成倍增长，人口也会随着增加，事实上你们要考虑的是，怎么解决人口增长带来的土地压力，一个人种五十亩地和一个人种十亩地，能是一回事吗？”林潇宸淡淡的说道。 内阁次辅和户部尚书跳出来，居然和一言九鼎的内阁首辅打擂台，关键是没有找到更具说服力的借口和理由，被首辅大人的话，怼的难以招架，其余的内阁成员在一边作壁上观，没有发言。 气氛突然之间紧张起来，谁都听得出林潇宸的怒火，冰冷的语气，已经宣告这次的事情，肯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这些年因为林潇宸长期在外领兵，解缙作为次辅代为执掌内阁，似乎是要和内阁首辅掰掰手腕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永乐教子 上 户籍制度改革的会议，因为内阁次辅和户部尚书的反对，没能够达成一致决议，可谓是大明内阁成立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次。 虽然内阁成立后，极大分担了皇帝批阅奏折的压力，朱棣对文官们的态度,比永乐元年好转了很多，朝廷重大事务的处理，大多数时候也能接纳内阁的建议，但谁也不看好解缙和郁新的下场。 “这是一次很不明智的对抗，首辅大人既然敢拿出来在内阁会议讨论如何实施，而不是征求意见，必然是事先得到了皇帝的同意，他们这么硬顶，看着吧,怕是这文渊阁之内，再也没有他们的座位了！”杨荣说道。 “我也有同感，咱们这位内阁首辅对内推行永乐新政，对外收复西域，提升大明在西方的影响力，有了万国来朝的新局面，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他们两个绑在一起也不够分量。”杨溥点点头说道。 果然，会议结束后，林潇宸直接就到乾清宫求见永乐皇帝，没有多久，圣旨就下达了。 永乐皇帝雷厉风行，立刻罢免了郁新的户部尚书职务，给出个年老体衰的理由，撵回老家养老去了，随即命在外面治水的夏原吉回京接任户部尚书。 解缙被罢免内阁次辅的职务，贬为广西布政使司的右参议,命内阁成员杨荣、杨溥和杨士奇三人轮流值班，代理内阁次辅职务，在林潇宸不在的时候行使内阁首辅权力。 这也是永乐皇帝借这个事情杀鸡给猴看，强势的为林潇宸撑腰，明确告诉文武百官，朕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林潇宸，他在大明的地位不可动摇，你们和他掰手腕，最后吃亏的绝不是他。 乾清宫。 “老大，有什么话想说你就直说，欲言又止的，憋着不难受吗？”朱棣笑着说道。 明年开春就要离开应天府巡视西域了，朱棣把即将监国的太子朱高炽叫到乾清宫，提前熟悉大明的军政事务。 刚才林潇宸觐见，谈到文渊阁会议的情况，要求对解缙和郁新严加惩戒，两人的谈话也是当着朱高炽的面。 “爹，您不觉得姨夫目前的权力太大,在我们大明的实力太强了吗？西域加上北疆草原和辽东地区，他指挥的军队数量超过了三十余万人，而且一次就要招募二十万人的海军陆战队，建造一百多艘两千料的大宝船，大明的西部和北部，都尽在他的掌握中。” “在朝廷，他不但是集调兵权和统兵权于一身的征虏大将军，而且还是负责处理全国政务的内阁首辅，从您登基以来所有的重大政务政策，全都出自他的手笔，儿臣觉得，这未必是大明之福。”朱高炽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因为林潇宸的一番话，解缙和郁新就被踢出朝堂，这样的信任和宠爱，他都难以理解，一个是内阁次辅，一个是户部尚书，这可是大明朝廷的中枢要职，皇帝只听林潇宸的一面之词，解缙和郁新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也太草率了。 他也为了林潇宸的势力不断暴涨，而感到有些担忧，一个臣子，居然掌控着这么多的强悍军队，能够自己研发、制造火器，能够通过丝绸之路解决军饷问题，整个的西域、北疆草原和辽东，全都是林潇宸的势力范围，这样的局面也太可怕了！ 以他的智慧，倒不是认为林潇宸会起兵造反割据称王，要做这样的事情，林潇宸这个姨夫早就下手了，当年北平起兵，是林潇宸强烈建议的，靖难之役的功劳，说都说不完，对朱棣一脉可以说是有大恩的。 可有些事情必须未雨绸缪，林潇宸没有这样的意思，他手下的骄兵悍将们，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意思，一旦这些人来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林潇宸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中规中矩的判断，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想到这些，你认同林潇宸推行的永乐新政吗？”朱棣没有正面的回答，而是进行了反问。 “永乐新政里面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策略，虽然引起读书人的强烈不满，但是最底层的老百姓却因此受益良多，对您和朝廷的决定也是真心的称赞和拥护，您的名声得到极大的增长，被称作是大明的一代圣君。” “商税的推行刚刚开始，今年还没有全部到位，就已经为大明财政增加了数百万两银子，未来肯定会更多，成为大明财政的支柱，这是我姨夫高瞻远瞩的一项决策，没有想到，商税竟然有如此的潜力可挖。” “司法垂直管理，姨夫的出发点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分割了司法权以后，也减轻了各地官府的压力，各级官府的官员只需要专心民政事务即可，处理案件的速度，变得快速而高效，降低了冤假错案的几率，儿臣认为我们大明子孙后代的历任皇帝，应该坚持不变这些国策。”朱高炽说道。 他虽然是朱棣决定巡视西域后，才刚刚接触到全国政务，但是，永乐新政是永乐朝的核心政务，他对新政在全国推行的情况非常熟悉，到底效果如何，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永乐新政是牺牲了特权阶层的部分利益，真正减轻了老百姓的负担，也让皇帝和大明朝廷得到了好名声，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是永乐朝给子民实施的仁政。 经过三年多的运转，大明帝国并没有因为新政推行的缘故，折腾得天下大乱，也没有因为读书人的强烈反对，而陷入到困境中。些许的涟漪，在锦衣卫的监视下后续无力，很快就消失了。 这些掌握朝廷实际政务权力的既得利益者，新政的实施过程中，对于自身所受到的损失，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风骨，在皇帝的鼎力支持和林潇宸的强势推动下，只能乖乖的选择接受了结果。 朱高炽得到的结论是，朝廷的政务的确需要文官集团来实施，这也是维护老朱家统治的根本，统治者需要儒家思想来巩固自身的地位，但也不要一味的对文官容忍和抬高他们的身份，君为臣纲就是束缚制约他们的行为准则。 第四百六十八章 永乐教子 中 朱高炽对自己的三姨夫林潇宸，从内心深处由衷的感到钦佩，甚至是带着强烈的崇拜心理。因为他对林潇宸太熟悉了，最早就是燕王府的护卫而已，可是自从调入密侦司以后，其表现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瞠目结舌！ 林潇宸的崛起是从大胆渗透漠南草原开始，组建了覆盖草原的情报网，设置骑兵部队建立据点，随后建造三不刺川集市，与当地的游牧群联姻，借助朝廷的特殊政策加以扶持和帮助，居然解决了大明军队与草原游牧群的融合问题，大明朝廷实质性的统治了漠南草原。 站稳脚跟以后，后续的发展就是强势崛起，修筑集宁城和兴和城，策反了黄金家族嫡系血脉顺贞女王，击败了鞑靼汗庭的主力，获得漠北草原的控制权，这些成绩甚至得到了太祖高皇帝的高度评价和信赖。 林潇宸在漠北草原扶持顺贞王府，修筑了狼山城，对瓦剌的发源地采取军事行动，把唐努乌梁海和阿尔泰山东部草场纳入大明疆域，还打击收复兀良哈三卫，兵锋直至呼伦贝尔草原，对鞑靼汗庭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协助父皇朱棣，为靖难之役的胜利立下不世之功，秘密组建的马场骑兵，多次救援了朱棣和燕军，直到借题发挥，直接支持燕军长驱直入，率领北疆军队南下攻占了京师，永乐朝首席勋贵的地位，甚至有些不够酬谢他的。 按说永乐皇帝没有亏待林潇宸，皇帝之下就是林潇宸，掌握着大明的军政核心权力，其信任也是无人能比，可是谁能想到，这个连《四书》、《五经》都没有学过的大明第一名将，在担任内阁首辅，总领全国政务的职位上，会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不是对政务的各个环节极为熟悉，绝对无法策划并且制定永乐新政，经过时间的检验，林潇宸执掌政务的火候和手段，绝对是合格的大明内阁首辅。 当林潇宸收复西域，带着大明军队逐步渗透到中亚、西亚和欧洲，促成万国来朝的时候，朱高炽认为，需要适当限制林潇宸的权力，他不希望自己的姨夫，最后成为大明的隐患，这也是为他好。 “永乐新政对大明起到的好处，你看的很清楚，说的对，你姨夫制定的这些国策，的确应该成为后世子孙遵循的永久性国策，等朕百年之后，会明明白白的写在遗诏中。” “老大，我最怕的就是你因为受到文官的影响太大，不自觉的就会倾向他们，刻意的扶持文官打压武将，朝廷的文武两方，就失去了平衡。你能公平公正的评价永乐新政，朕觉得很欣慰。” “你姨夫为大明立下的功劳数不胜数，在我们大明的职务太多、地位太高、权力太大，被很多人视为可能造成的隐患，朕来问问你，你姨夫可曾大肆干预军政事务，提拔任用私人结党营私，构建自己的势力？”朱棣问道。 “据儿臣的所见所闻，没有这种事，姨夫几乎不在朝堂，文渊阁的事务主要是解缙、内阁阁员和六部官员负责，武英殿的事务，主要是朱能、陈懋、郭亮、谭忠，还有我三舅等人在负责。” “我姨夫除了对作战有功的官兵，上报战功请求朝廷嘉奖，并没有刻意去提拔什么官员将领，而且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就连西域、北疆和辽东的军队补贴，也是他通过丝绸之路解决的。”朱高炽说道。 听其言观其行，要说林潇宸对大明可能带来的威胁，就得看看他在大明的行为，究竟有没有实质性的操作，但朱高炽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林潇宸从永乐朝建立以来，确实没有参与具体的官员任命，也没有拉帮结派组建什么势力，压根就不在朝堂，这也能称之为威胁，说法有失偏颇。 “你姨夫所训练和掌握的军队，基本全都布置在边疆地带，而且是条件最为艰苦环境最为恶劣的地方，不管是西域还是北疆，距离内地数千里之遥，中间隔着大漠和沙漠，驻兵成本非常高，内地向这些地方运输粮食物资，光是损耗就让朝廷财政难以承受。” “对于北疆和西域的游牧民族，朕知道是大明的威胁，可是朕有心做这件事，却没有这样的实力，大明朝廷也没有几个官员和将领，敢于承担这样的重任，只有你姨夫能够为大明开疆辟土保护大明的安宁。” “朕也知道，文官们多次攻击你姨夫，说他大肆走私茶叶、瓷器和丝绸，通过丝绸之路获取暴利，但是他们却没有计算过，这些地方的军队如果要朝廷承担经费，户部的库房估计就要饿死老鼠了。” “朕为什么对你姨夫近似于绝对信任，给他绝对的权力，你仔细看看这幅世界地图，西域和北疆的主力军队，是在陆续的向西部扩展，距离内地越来越远，随着参与西方各国的事务越来越多，彼此的牵连也就越来越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朱棣问道。 他平日里很少和儿子们沟通帝王心术，但朱高炽这个长子已经成为大明的储君，要是心里对林潇宸产生什么偏见，万一自己不在了，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朱高炽做出错误的决定，绝对扛不住林潇宸的反击！ “这意味着大明最为精锐强悍的军队，势必要长期驻守在遥远的边疆地带，自己把自己给束缚了。”朱高炽说道。 “你姨夫如果想要当皇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他自己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自从永乐元年开始，把自己的力量陆续的对外扩展，以西域为基础，一点点的渗透西方。” “他很早以前就对朕说过，他喜欢远渡重洋，去外面探索新的世界，新大陆的发现，就是他的重要步骤，海军陆战队的组建，也是帮助他维护新大陆开发的一个手段。” “这些都是朕和他之间的默契，你看不明白，就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成熟起来，眼睛只盯着大明内部，看的不长远。现在朕更担忧的是你姨夫来个大撒把，跑到数万里以外的新大陆，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撇下大明的事情不管了，那才是让朕头疼的。”朱棣说道。 第四百六十九章 永乐教子 下 朱高炽老老实实的被老爹朱棣上了一课，摆明了说他目光短浅，朱棣的意思是，林潇宸不在朝堂拉帮结派，把嫡系军队调到大明内地几千里以外作战，还派遣船队探索新大陆，意味着并没有要在大明混一辈子的意思，将来很可能会离开大明，到海外的新大陆发展。 所以，没必要整天提防着林潇宸势力过大，对皇权形成威胁，有这种志向的人，不管是文官集团还是勋贵集团，谁也不害怕得罪了，只有他，才是设身处地的为大明考虑。 老子都不愿意和你们玩了，大不了撂挑子自己关起门来玩，何必前怕狼后怕虎的和你们搞妥协，带种的就尽管上来和我掰手腕，但是掰折了可别怪我！ 朱棣自己和林潇宸达成了无需言语交流的默契，自然是有多大的权力就下放多大的权力，有多少信任就给出多少信任，因为他知道林潇宸绝对不会坑害大明。 现在让朱棣感觉局面尽在掌握中的理由是，即便是林潇宸这小子到新大陆过逍遥日子，大明也是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所在，不管是人力物力，大明绝对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国家！ 而且新大陆的开发建设绝非三年五载能够完成的，需要更多的时间打基础，否则，靖难之役结束后，这小子就该跑了！ “我早就说了，解缙和郁新绑在一起也没有和首辅对抗的力量，瞧瞧，首辅到乾清宫走了一趟，一个被撵回老家，一个被撵到广西担任闲职，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日子了。”杨荣苦笑着说道。 “是啊，想要和首辅大人掰手腕，只可智取不可力敌，硬抗是绝对扛不住的，咱们这位首辅大人，深受皇帝的宠信，地位无人能够撼动，虽然常年不在朝堂，这份殊荣却没有随之衰减，反而更加的稳固。”杨溥点点头说道。 “我觉得，大部分人可能以首辅大人出身武将而轻视他，但是我仔细分析他的每一项决策，却感觉深谋远虑，也是从实际出发，绝不是拍脑门子的鲁莽之举，此人文武双全，目光敏锐眼光毒辣，切不可小觑，谁还抱着这样的心态，以后怕是下场不妙。”杨士奇说道。 就因为文渊阁会议陷入到僵局，导致内阁次辅解缙被贬职，户部尚书被撤职，次日，大明文渊阁会议举行第二次会议，还是讨论户籍改革的问题，但这次林潇宸的提议，就毫无异议的一致通过了，随即由当值的代理内阁次辅杨溥执笔形成书面报告，递交给乾清宫。 朱棣接到内阁会议的决议报告后，立刻予以批准盖印，随后朝廷以公文的形式下发各部院衙门、各布政使司衙门、各府、州、县衙门，要求各地官府必须派专人对老百姓进行宣讲，因为牵涉到军户的改革政策，还下发给了各都指挥使司衙门和各卫所！ 经大明内阁会议决定，并报请皇帝批准，大明户籍制度改革立即予以实施，永乐四年到永乐六年的三年时间，作为改革的过渡期，从永乐七年开始，正式落实新的户籍制度。 同时，大明军制改革同时进行，将分别按照常备军制度、义务兵制度和预备役制度，逐步改变现有的军户制度。 从永乐七年开始，大明要进行户籍制度改革，取消原有的农户、军户和匠户等区分，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远超出了朝廷的预想。 乾清宫。 “启奏皇上，各地负责监视的锦衣卫密探，纷纷给臣传来消息，户籍制度改革的公文，经过各地官府专门派人宣讲，在各地迅速引起轰动，老百姓面朝京师方向跪地山呼万岁，店铺的所有鞭炮都被抢购一空，燃放的场面，甚至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 “也有不同的声音传出来，但都是官府的官吏，他们私下里抱怨内阁实施户籍改革，这将会导致各地的人口流动增强，担心自己的辖区内因为人口外流，而在朝廷考评的时候影响到政绩。”纪纲说道。 “太子听到没有，事实也证明了内阁实施的户籍制度改革，是未来的大势所趋，到底朝廷的政策是不是切实可行的，能不能成为老百姓真正的福利，最简单直接的表现，就是老百姓自己对政策的反应。” “户籍制度改革还像是一面照妖镜，朕知道，背井离乡到外乡学手艺、出卖劳动力的人，在整个大明老百姓的群体中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老百姓只要有地可种、吃穿不愁，就是最大的愿望。” “这也是因为以前户籍制度，各行各业都是固定不变的，也不准擅自离开户籍地。现在制度放开了，有了更多的选择，而且随着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策实施，土地不再成为限制，谁不愿意多赚点钱，把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 “如果当地的官员不作为，民生事务方面没有建树，愿意流动的老百姓，就会离开家乡到别的地方谋生，事实上，某个地方的流动人口越多，或者将来的迁移人口越多，从侧面也说明这个地方的地方官是有能力的，或者说这个地方的局面稳定，各行各业呈现生机勃勃，能够吸引人。” “反之，没有什么流动人口或者只有自然增加的人口，不是这个地方的官员没能力，就是当地的发展存在问题，比对这个地方人口数量变化，比对这个地方的赋税收入变化，就能做到一目了然，朝廷要格外注意这样的地方。”朱棣说道。 实际上户籍制度的变革，还是永乐新政的延续，也能够说成是永乐新政的一部分，就是地少或者没有地的人口，也能靠着出卖手艺、出卖劳动力，同样得到生活的机会。 没有土地或者地少，按照新的政策，就不用承担徭役赋税，永乐新政的赋税是按照土地数量来征收的，没有了赋税的负担，又能自由的流动，一部分群体就会从耕田者，转变为小商小贩、手艺人或者劳动力者。 第四百七十章 安南之变 历史上的永乐皇帝，知道他最多的事迹，不是在靖难之役以寡敌众的军事指挥能力，就是五征蒙古的战绩，这些只是作为马上皇帝的表现，其实他对国计民生也有很强的能力，这番话说出来,就有相当高的水准。 “谢父皇训示，儿臣必定铭记于心！其实儿臣也考虑到，要不要借着永乐新政的风，以各地官府的每年的政绩表现，对各地从布政使司到府州县的各级主要官员，按照粮食的产量、耕地的数量、任期内的重大事务、赋税的征收等等，制定一套新的考核方案。”朱高炽说道。 “这就牵扯到一个方式方法的问题，朝廷如果下派硬性考核目标,对一些官员来说，为了提高自己的政绩，得到朝廷的嘉奖，可能会不顾当地的实际情况，搞出一些涂脂抹粉的虚假数字，又或者是做一些劳民伤财、不切实际的工程出来。” “考核朕没有意见，这也是很有必要的，朕希望是根据各地的真实数字，不同的地区做不同的标准。江南和江北的差距，每个布政使司之间的差距，这些都要考虑到，考核，更应该是润物细无声的效果，惩治不是目的。” “你和内阁、六部的官员就考核方案的事情，多召开几次会议讨论讨论，一定要想的全面，在我前往西域巡视之前，把大致的策略敲定，作为大明的储君,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受到文官们太多的影响，各地官员都是读书人出身，考核中难免会带着私心。”朱棣说道。 大明帝国永乐四年。 就在朱棣将要巡视西域的前夕，一件紧急军情送到了武英殿，林潇宸一看公文，就知道一场战争不可避免了。 广西都指挥使司报告，大明广西都督佥事黄中奉旨率领五千士兵，护送安南陈朝的“前国王孙”陈天平回到安南继承王位，当队伍进入安南境内的支棱隘时，遇上篡位胡氏麾下叛军截击，因为事发突然，明军对当地的情况不熟悉，导致黄中和大部分的官兵当场战死，陈天平及一部分士兵被俘。 陈天平经胡氏审讯，居然被凌迟处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安南就是后世的越南，原本叫做大越陈朝，自从明朝成立以来,安南的陈氏政权日益衰落,洪武三十三年的时候，陈朝的权臣胡季犁篡位，建立了安南胡朝，改国号为大虞，随后自称太上皇，由儿子胡汉苍即皇帝位。 原来的安南陈朝陈氏，一直向明朝称臣，世世受大明册封，篡夺王位的胡氏为了避免引起明朝的猜疑，便在永乐元年遣使赴明，向刚起兵夺位的永乐皇帝声称陈氏已经宗嗣继绝，称自己是陈氏的外甥，得到了安南臣民的推举，继承安南的王位，请求大明予以册封。 永乐皇帝也没有听信，就派杨渤到安南进行观察，却被人给蒙蔽了，大明便封胡汉苍为安南国王。 去年的十月份，有个自称陈氏子孙，名叫陈天平的人逃到了大明京师，向永乐皇帝诉说胡氏篡位的经过，要求恢复陈氏统治。永乐皇帝就当着胡朝使者的面，安排了陈天平与他们会见。 结果，胡氏派来的使者看到陈天平以后，居然错愕下拜，甚至当场痛哭，永乐皇帝大为不满，行文胡氏进行问责，胡氏也不敢再抵赖，承认自己的罪过，请求大明吧陈天平送回安南继位。 “自身就是篡位夺权的叛贼，不思悔改，居然敢攻击杀戮大明的将士，这个胡氏着实可恨，不能千刀万剐，不足以抵消大明将士的英魂！”朱能顿时急眼了。 “大将军，您长期在西域作战，可能并不清楚，广西布政使司麾下的思明土官及云南布政使司麾下宁远州的土官，先后向朝廷控诉，辖境猛慢、禄州等地被安南的胡氏强占，朝廷派人到安南次责胡氏，要求归还禄州，胡氏把古楼等五十九村交回了大明。” “此外，占城的使者多次前来大明，说胡氏派兵袭扰边境，杀人掠夺无恶不作，要求朝廷予以制止，惩戒胡氏的侵略，兵部早就对此感觉不满了。”兵部尚书在一边说道。 占城是大明的藩属国，在中南半岛的东南部，也是后来越南的东部地区，世代向大明朝贡，地位其实和安南是一样的。 “皇帝对此什么态度？”林潇宸问道。 “安南地形复杂，而且气候潮湿，大明军队对环境很是陌生，而且属于是太祖高皇帝遗诏中的不征之国，皇帝心里还有些顾虑。但前期已经命镇守云南的沐晟将军，勘察道路刺探军情，做了一些准备，这次胡氏胆敢袭杀大明军队，对大明是严重的羞辱，即便皇帝不想打都不行了，毕竟关系到大明的声誉和权威。”谭忠说道。 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皇族明训》中，明确规定了有十五个国家不能主动征伐，其实就是朱元璋认为，这些偏远落后的国家，打下来对大明也没有多少好处，无法行使有效的统治，反而会拖累了大明。 说的更直白一些，朱元璋是在刻意抬高了大明的地位，贬低周边国家，在他的眼睛里，这些小国家只是蛮夷而已，这也体现了此时汉族自身的优越感，减少了和外部环境的交流，落入故步自封的局面中，严格来说，对大明的发展是一大弊端。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立刻行文把张辅从甘肃调回来，此次作战以他挂帅，安南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而已，能有多少力量面对大明军队的攻击？既然陈氏没有了后人，那此次作战的目的，就是要把安南彻底并入大明版图，彻底肃清当地的隐患。” “你们现在就开始制定出兵方案，这一战也关系到大明在南部的权威，我到文渊阁召开紧急会议，开始讨论如何治理安南，挑选一批官员在战争结束后，到安南接收地方权力，军政相互配合，设置交趾布政使司。”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七十一章 虽远必诛 上 交趾布政使司的名称和设置，不是林潇宸独创的，而是历史真实出现过的大明行政区划。根据历史的记载，大明攻占了安南之后，考虑到安南以前的陈氏王朝没有了后裔，就把安南彻底并入到大明的版图中，派人实行直接的管理,名称叫做交趾布政使司。 以前的安南地区被叫做交趾，自古以来是属于华夏的固有领土，从秦朝开始到汉朝，都在这里实施直接的管理。唐朝时期设置了安南都护府，也成为了安南王国的名称来历。 即将爆发的战争延续了历史的轨迹，未来的走向是最为关键的问题。之所以撤销交趾布政使司，是后来文官集团说服了明宣宗,就是朱棣的孙子朱瞻基,大明进行战略收缩,导致了安南的彻底独立，只作为大明的藩属国存在。 林潇宸认为，不能再给文官集团机会，他要借助这次战争，稳固大明在安南的统治，直接把势力延伸到马六甲海峡，掌握进入印度洋的战略要道。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他的大航海计划，毕竟现在的澳洲，还是等待开发的新大陆，在金兰湾建造基地，方便向澳洲运输人员和物资。 这次派张辅挂帅，是因为历史上明朝南征安南，就是张辅带兵打下来的，本来是朱能挂帅的，可他在途中生病去世了，所以林潇宸故意不让他带兵南下，而是留在大明执掌武英殿会议,协调内阁和六部，为战争提供保障。 “国公爷，属下有个天大的喜事前来禀报，两位夫人这段时间感觉身体不适，皇后娘娘派御医诊断，结果全都有了喜脉，大将军就要有后了！” 正打算到乾清宫见驾，讨论出兵事宜的林潇宸，忽然听到靖国公府亲卫队长传来的喜讯，不由得大为开心。 他一度怀疑自己因为穿越者的身份，导致可能无后的影响，没想到徐妙锦和周雪娇，却几乎在同时怀了身孕。 “属下等恭贺大将军！”朱能等人立刻围着林潇宸贺喜。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的理论在此时的大明是根深蒂固的。 一个家族的开枝散叶兴旺发达，就要看家里的男丁数量多不多，最起码也得有一个男丁继承家业，林潇宸如果后继无子的话,世袭的大明公爵爵位，就要被朝廷收回了。 两个夫人身怀有孕,怎么说也得有个男丁吧？ “我先去乾清宫觐见皇帝，把出兵的事情敲定下来，你们几个晚上到我家里，借这件喜事，我们兄弟们凑在一起痛痛快快喝一场！”林潇宸笑着说道。 乾清宫。 朱棣正在大发雷霆，吓得在场的太子朱高炽和几位官员，还有太监和宫女们瑟瑟发抖，生怕遭到池鱼之殃！ 武英殿会议得到的是广西都指挥使司的公文，而他得到的是广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的奏折，看到护送陈天平到安南的大明官兵五千余人，竟然被安南偷袭而全军覆没，气的他摔了一地的东西。 自从永乐朝成立以来，大明在林潇宸的指挥下，不断取得一个个胜利，收复了西域的大片土地，还把势力延伸到了欧洲，形成了万国来朝的局面，没想到一个南部的小国家，竟然敢挑衅大明的权威，这不啻于是扇了他一记耳光。 “安南屡屡侵犯大明边境，朕体谅尔等属蛮夷小邦，一直宽大为怀不予严惩，岂知尔等变本加厉，竟然敢屠戮大明的官兵，这样的耻辱，必须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潇宸，你们武英殿怎么安排的？”朱棣问道。 “启奏皇上，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臣已经下令调张辅回到京城，此次战争以他挂帅出征，率领主力从广西进入安南，并且要求备受安南欺压的占城国协助，云南的沐晟从云南出发，两路共同征讨。” “既然安南陈朝绝嗣没有了继承人，臣以为可恢复曾经的称呼，设置大明交趾布政使司，实行直接的管理。为了有效的进行政务衔接，暂时可设立大都督府，实施以军队为主体的管制，先选拔当地人维持秩序，等到局面平复以后，再设置三司也不迟。” “这次战争的出现，也代表大明的权威还没有得到南洋各国的认同，所谓的朝贡，不过是要谋求大明的赏赐，臣要用这次战争，威慑南洋诸国，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所有的威胁，把大明的疆域延伸到南亚和南洋，人善被人欺，皇上有宽厚仁爱之心，奈何圣心不被此等藩属国所理解，既然好好的日子不想过，那就干脆不要过了！” “对我们大明来说，出征安南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而已，对方的军队没有对抗我们的资本！明天我就召开内阁会议，责令吏部在大明境内选取一批官员，以广西、广东、云南、贵州、四川五个布政使司为主体进行选拔，先到京师熟悉安南的情况。” “等战争结束后，这批官员前往安南，代表朝廷安抚当地的老百姓，组织生产开展贸易，实施有效的治理，为了防止这些官员狼狈为奸，在安南胡作非为，除了都察院要派人监督，密侦司和锦衣卫也要进行秘密监察，我的想法是，既然打下来，就要守得住，把安南的老百姓也视为大明的百姓同等对待，世世代代安南都要成为大明的领土！”林潇宸严肃的说道。 刚把安南打下来，立刻就转变为大明的布政使司，这明显是错误的安排。当地安南的老百姓没有接受过大明的统治，对大明也没有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直接按照大明的方式管理他们，未免会引起一些矛盾冲突。 因此，林潇宸认为，战争结束后需要一段时间过渡，先肃清当地存在的威胁力量，选拔当地亲近明朝的人为官，大明派去的官员，也需要降低身段熟悉情况，等到时机成熟再变为大明的行政区划，这是最为妥当的办法。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这句话说得好，你考虑的也很周全，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次对安南的战争，全部使用江南各都司卫所的军队，把京营的军队也调到安南历练一番，免得长时间不打仗，自身的战斗力降低。” “事不宜迟，此去安南路途遥远，你督促武英殿的将领们，要在最短的时间拿出行军路线和调兵方案，朕到西域巡视之前，要给南征的官兵们亲自送行，祝他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朱棣点点头说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虽远必诛 下 明代的京城设置了京营，是明军中的精锐，主要作用是扞卫京师的安全，也是皇帝出征的嫡系部队，洪武朝刚建立就组建了，隶属于当初的大都督府，洪武十三年的时候改隶五军都督府。 京师京营又称三大营,包括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 五军营分为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主要是骑步兵，步兵占据主要的地位，官兵的来源除了京师的诸卫外，还调凤阳中都留守司的军队和山东、河南、大宁三都司卫所的马步官军,轮番来到京师宿卫和操练，称之为班军。 隶属五军营的还有掌随驾马队官军的十二营,掌操练上直叉刀手及京卫步队官军的围子手营，以及幼官舍人殚忠、效义诸营。 三千营由蒙古骑兵组成，分为五个司，分掌皇帝的旗、舆服、兵仗金鼓、御用宝物等，也可以称之为出行的骑兵仪仗队。 神机营在永乐元年，经过林潇宸提供火器派人指导而组建，比原来的历史提前了五年时间。主要武器是燧发枪和虎蹲炮，火力相当的强悍，是永乐皇帝最为重视的一支护卫军。 神机营和五军营的编制类同，分中军，左、右掖和左、右哨，中军分设四司，掖、哨各分设三司。 隶属神机营的还有五千营，这是一支纯粹的骑兵部队，但不同于常规骑兵，可以看做是使用火器的骑兵部队。 五军营的步兵练习营阵，三千营的骑兵练习巡哨，神机营的火器兵练习火器。每当皇帝亲征的时候，五军营、三千营和火器营环守皇帝大营,神机营因为远距离射击的缘故在最外面，三千营的骑兵居中，步兵在最中心。 “皇上，您这次出巡西域，按照规定，京师的三大营是要作为护卫跟随前往的，如果把他们调到安南作战，您的护卫军就需要另外挑选，不知您有何安排？”林潇宸问道。 皇帝这是想要把京营拉出去增加实战经验，全部使用江南的军队，也是要历练内地军队的意思，长期不经历战争，官兵的战斗力下降是必然的。 “从在京的上十二卫中选择两个卫就够了，西域的环境恶劣，还得穿越一段沙漠边缘，到了瓜州营地就需要更换骆驼，太多军队跟随没必要，一切从简即可,在回归大明的西域，有西域兵团的军队保护，不会有什么威胁的，与大明的尊严相比，这些都是小事。”朱棣摇摇头说道。 所谓的上十二卫，就是皇帝的亲军部队，其中包括了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锦衣卫、旗手卫这十二个卫。 上十二卫都是从各地卫所精心挑选的精锐骨干，待遇高的同时地位更高，大明的勋贵子弟，通常都是在亲军部队锻炼，除了值宿皇宫以外，皇帝出巡也通常要带着其中的部分军队，这份殊荣是别的卫所羡慕不来的。 靖国公府。 林潇宸亲自下厨做饭，款待前来祝贺的将领们，家里也呈现了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凡是与他熟悉的在京勋贵将领们，纷纷赶到国公府，礼物堆满了整个客厅，但他没想到的是，文官集团也来凑热闹了。 说起来林潇宸和文官集团的关系，只是工作方面的关系，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但内阁的所有成员和六部的尚书侍郎，一个不缺的全都来了，只是他们的礼物就比较寒酸，收藏的书籍和文房四宝，再就是字画等等，相比武将们的礼物，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潇宸，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和朕说，偷着在家里庆贺，是害怕朕吃你家的饭，喝你家的酒吗？” 随着声音，朱棣和徐妙云，老朱家的三兄弟和媳妇，居然穿着便装来到了靖国公府，在场的文武官员急忙下跪恭迎。 老朱家的人和媳妇们看到，堂堂的靖国公、征虏大将军和内阁首辅，此刻穿着寻常的粗布衣服，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跑出来迎驾，差点没笑出声来。 “此乃臣的家事，如何敢劳动皇上大驾，请皇上到客厅上座，臣正在做饭，还请皇上恕罪！”林潇宸笑着说道。 男人们聚集在国公府的前院客厅喝茶，女人们则是到后院与徐妙锦和周雪娇凑在一起聊天，大明京师逐渐有个传言，整个大明做饭最好吃的就是靖国公，靖国公家的饭菜，那是百吃不腻的。 这就是一种短暂的新鲜感，林潇宸又不是厨师出身，哪来那么高超的厨艺？无非就是材料和做法，对目前的大明来说，别出一格而已。 朱棣和徐妙云当然不会空着手来，听到连襟和妹夫的大喜事，赐下成车的珍贵滋补品和许多奇珍异宝，充分显示了对林潇宸的宠爱。 “老二，咱们这位三姨夫的家，也实在够寒酸的，瞧瞧，就连使唤丫头都没有，堂堂的大明公爵，居然还要亲自下厨做饭，这也未免太夸张了。”朱高燧笑着说道。 “你懂什么，对三姨夫来说，到了他这样的身份，要钱，有的是门路可以赚，丝绸之路一年下来的收益稍微划拉一点，几辈子都不用发愁鸡鸭鱼肉，想要女人，争抢着到国公府的姑娘能从京城排到北平，他只是不在意个人享受而已！”朱高煦说道。 哪怕是最喜欢挑毛病的文官集团，对林潇宸在生活方面的节制也是无话可说的，能够自律到这份上，大明的勋贵和高官找不到第二个！ 堂堂的靖国公府，要说面积和建筑规模，也就是寻常京师的大户人家，他到现在的地步，居然不寻求享受，真是让人感到大惑不解。 别人可不知道林潇宸是几百年后的穿越者，在他看起来，穿越到大明还有了几个风情各异的老婆，这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喜欢被人伺候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况且，燕琳燕露两姐妹随时都在他的身边，只是不方便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而已。更重要的是，他的家是需要保密的，人口一多，就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此次父皇要到西域巡视，你要不要跟着去？”朱高燧问道。 第四百七十三章 断绝念想 上 太子朱高炽奉命监国，代行大部分皇帝的权力，主要是行政事务方面的权力，而作为亲王的朱高熙和朱高燧，除了能够到皇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彻底清闲了，因为按照明朝的规矩,亲王没有职权，基本是混吃等死的类型。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要跟着父皇去西域，老大成了大明的监国太子，我留在京师屁事没有，必须跟紧了父皇才能找到机会。但是你不能跟着走，留在京师看着老大，瞪大眼睛找到他在政务方面的疏漏。” “我无非就是因为出生的晚，排行第二，沾不到嫡长子继承制的光，所以才没有当上太子。看得出来，父皇对老大也不是很满意，满嘴的礼仪道德，做事情优柔寡断，受到文官集团的影响太深，如果老大在政务方面犯了错误，父皇就有理由把我立为太子了。”朱高煦说道。 “可惜啊，三姨夫对立储的事情从来都是置身事外，如果你能得到他的支持，太子之位几乎就是唾手可得！父皇对三姨夫的话言听计从，要说宠信的程度，就连道衍大师也得逊色几分！”朱高燧说道。 林潇宸对立太子之事从来都不加评判，摆出一副作壁上观装哑巴的架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对三个外甥是一样的平常态度，没有远近之分,而且常年不在朝堂，与三个外甥私下也没有什么来往。 由此引发的结果是，大多数的朝廷勋贵，也跟着装哑巴，作为大明勋贵之首的林潇宸都不说话，其余的人也不是傻瓜，谁也不想掺和到这件事中。 从龙之功虽然利益丰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前提条件是你得赌赢了，一旦赌输了押错了宝，后果也是相当可怕的。 朱棣对林潇宸的表现仿佛听之任之，立储的事情也不征求他的意见，朱高炽之所以被封为太子，更多是借助了文官集团的力量。 而朱高煦因为自身和文官们没有接触，最为支持的丘福常年在边疆坐镇，在京师的力量微乎其微，输的是一败涂地。 “这是三姨夫的聪明之处，立储可是关系到大明国运的首要之事，关系到皇帝宝座的归属，大明朝廷谁表态都行，就是他不能表态！你也不想想，三姨夫现在掌握着大明的军政大权，他要是说话了,影响力会有多大！” “我敢说，三姨夫的态度就是大明勋贵群体的态度，也是麾下几十万精锐大军的态度，如果他支持的人没有做太子，搞不好到了最后，不是他和父皇撕破脸打起来，就是父皇百年之后，他和朝廷撕破脸打起来，谁愿意看到第二次的靖难之役？”朱高煦说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朱棣要林潇宸表态，他也表态了，那选中的人肯定就得当皇帝！林潇宸可不是只代表自己发言，而是代表了一个左右大明局势的强悍势力集团，说出来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余地。 朱棣要是有别的人选，就肯定要铲除林潇宸和他所代表的势力，林潇宸是什么人，他可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害怕朱棣，这件事操作不好，顷刻间就是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争。 假如朱棣能够压制住林潇宸，新皇帝登基，面对一个反对自己的势力集团，必须要采取措施，巩固自己的统治，哪怕是林潇宸出面保证都不行，因此战争早晚也得爆发。 这是谁都无法选择的事情，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潇宸啊，你瞧瞧我的这三个儿子，也是你的三个外甥，老大呢，心地仁厚优柔寡断，虽然也能称之为明辨是非，但处置政务的时候不够果断，太多照顾文官们的情绪，受到文官们的影响太深，安于大明一地不思进取。” “老二的性格最像我，做事雷厉风行心智果决，但往往锋芒毕露，思虑不够周全，他重武轻文行为不够检点，未能得到我大明文官武将的支持，从长远来看，他能继承我的志向，你说我该如何选择？”朱棣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他从心眼里喜欢武艺高超、性格强硬霸道的次子朱高煦，父子在靖难之中携手奋战，才有今日的永乐一朝。他认为，只有次子才能带领大明延续万国来朝的盛况，很想把朱高煦立为太子。 但老大朱高炽是嫡长子，有太祖高皇帝嫡长子继承制的加成，而且这也是从古至今延续的惯例，得到了文官集团的强势支持，燕军系的武将，在这件事上也没有力挺朱高煦，这家伙的人缘太坏。 朱棣虽然身为大明皇帝，对于立储的事情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瞅着老大对他万国来朝的志向和战略不认同，一心放在大明的内部事务，整天喊着以和为贵的口号，他心里开始着急了，不得不询问林潇宸的意见。 “像，非是，汉王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争太子位不是错，但做事情被人看出来，这就是性格急躁不懂隐忍，文官武将皆不能团结周围，这是有勇无谋，他的名声在大明朝野可是不怎么好，而且想要争夺皇位，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得力的谋士，一开始就注定不能成事。” “皇上乃是大明文治武功仅次于太祖高皇帝的一代雄主，在开疆辟土方面的功绩，还要强过太祖高皇帝，等您百年以后，大明江山的面积之辽阔，或许不亚于曾经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 “实话实说，如果老大能守住皇上打下来的江山，我认为他这个皇帝就已经合格了，不是每个后世儿孙，都有皇上您的雄才伟略，把每一块并入大明版图的疆域经营的稳固，加速与大明的融合，这才是最关键的。” “臣知道皇上一直对老二心里有不舍，共同经历生死的父子，有这样的感情是正常的，您不单纯是大明皇帝，还是一个父亲。可您首先是大明皇帝，然后才是一个父亲，顺序绝不能颠倒，既然意识到了隐患，就让老二老三尽快离开京师就藩吧，早点做个了断。” “皇上既然在北平新建宫城，想必是要迁都，那就在周边的山东或者即将出现的北直隶，找一块地方就藩，见面也方便，天高皇帝远的封地，反倒容易造成麻烦，老二的性格您自己也清楚。”林潇宸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四百七十四章 断绝念想 中 朱棣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客厅，表面上似乎是若无其事的和文官武将们聊天，可他知道，既然自己垂询立储的事情，林潇宸也正式表态了，那这件事就成了定局。 林潇宸的意思是,大明帝国经过了永乐朝以后，未来的疆域和人口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消化，不需要开拓之主经营，老二朱高煦，也不具备他的深谋远虑、雄才大略，反倒是保守的朱高炽，能够更好的稳定局面,让大明江山实现繁荣昌盛。 朱棣最后的一次努力,收到的是反效果,林潇宸拿着老朱家的千秋万代说事，意味着不符合条件的朱高熙，再也没有争夺太子位的机会了。 但这件事他没有责怪林潇宸，选择朱高炽做太子是他的决定，既然国家有了储君，就不可轻言废弃，朱高炽也没有重大过失。 打动的他的关键是，林潇宸说的很明白，朱高煦像他但不代表就能变成他，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此外，朱棣自己此时不过四十多岁，当他百年之后，大明的疆域必然远超现在,而继任的皇帝就不能再扩张了，凡事都有个火候限度,把打下来的疆域稳固和发展，是更为重要的任务，在处置政务方面,朱高煦这家伙与朱高炽是有差距的。 次日，朱棣早朝的时候下了两道旨意，把山东布政使司辖区内的青州府作为汉王朱高煦的封地，把河南的彰德府（安阳）作为赵王朱高燧的封地，给两人三天时间做好准备，然后由锦衣卫护送前往封地。 大明亲王就藩的时候，都是配置三个护卫的编制，这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规定，可这次，朱棣借口青州府和彰德府并非边疆地区，只给两兄弟每人配备了两个护卫。 事起仓促，青州府和彰德府两地事先没有建造亲王府，朱棣的做法很简单，命二人先选择当地的大户人家暂借居住，等到王府建成后再迁入，并且配置了王府长史司，对他们的行为严加管束。 朱高煦听到老爹虽然没有让他到云南就藩,却选择了山东的青州府,顿时大为不满，前往皇宫求见朱棣,想要挽回局面，但是这次，朱棣根本不见他，态度非常的坚决，命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出来传话。 “尔可还自认为朱家子孙，尔可还认大明君臣？” 太监出来，把朱棣的话告诉朱高煦，他顿时傻眼了，再也不敢闹腾，灰溜溜的回到了王府，开始准备到封地就藩。 永乐皇帝的第一问，你还是不是老朱家的子孙了？永乐皇帝的第二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朱高煦心里明白，这次是老爹下定决心，断然没有更改的道理，要是再纠缠不清，绝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所以乖乖的听命，只是他想破头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老爹的态度，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坤宁宫。 “这次让他们哥俩就藩，为何如此焦急？”徐妙云问道。 她虽然有些舍不得两个儿子，但大明亲王成年后离开京师就藩是定制，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亲王就藩是有流程的，通常都是先在封地建造好亲王府，然后亲王再启程前往，可朱棣此次竟然违背常理，一点时间也不给，说就藩，立刻就把两兄弟撵出京师，只给了三天时间。 “俺马上就要去巡视西域了，他们两个混蛋，势必要在京师惹是生非，老大又不好管教他们，这样有损皇家的声誉。别以为俺不知道他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走晚走都是走，早走了耳朵边清净，也免得朝廷有些人痴心妄想什么从龙之功！”朱棣冷笑着说道。 大明朝廷也有支持朱高煦的人，比如说淇国公丘福、驸马都尉王宁等燕军系的一部分人，之所以这么做，傻子都知道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朱棣这次直接强行命令朱高煦就藩，稳固了太子朱高炽的地位，不只是扼杀了朱高煦当太子的可能，也直接断了丘福他们的念想，谁也别再想着什么从龙之功了。 东宫。 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子朱高炽，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慢慢的踱步，但是身边的老婆，欢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永乐二年的时候父皇就下旨，要老二到云南就藩，可他就是拖拖拉拉的不肯去，没想到这次不但强制老二就藩，就连和他穿一条裤子的老三，也离开京师到封地就藩了，对你这个太子来说，等于是彻底消除了最大的威胁，再也没有人跟你争夺皇位了。” “大明朝野谁不知道老二憋着劲，仗着在靖难期间的战功，整天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想要自己当太子？老三也在一边煽风点火，帮着老二和你作对，这次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太子妃笑着说道。 她一直担忧朱高炽的太子之位不稳，皇帝对老二极为宠爱，得到的待遇远超过亲王，朱高煦不肯就藩，皇帝也是光打雷不下雨，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这也给朱高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和隐患。 突然之间，永乐皇帝下旨把两兄弟撵出京师就藩，而且老二跪在乾清宫门前也不顶用，铁了心非要逼着他就藩不可，如此一来，朱高炽的太子之位，算是彻底的稳固了。 “老二在靖难期间跟着父皇冲锋陷阵出生入死，落得满身的伤疤啊，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是战死沙场的结局，相比较我这个在北平府坐镇，负责大军军需筹措和征兵的世子，他的功劳更为显着，所以父皇念及他在靖难的表现，日常也就甚是偏爱。” “这次的事我没有看明白，怎么突然之间父皇就回心转意，在王府都没有开始建造的情况下，把他们二位强行撵到封地就藩，维护我这个太子的地位，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朱高炽说着就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去？”太子妃问道。 “我去见见父皇，到了现在的地步，就藩的旨意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我可不能在一边做壁上观，要给他们求求情，否则在父皇的心里，肯定对我颇为不满，搞不好就要旁生枝节！”朱高炽说道。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断绝念想 下 乾清宫。 朱棣并没有受到这次就藩的影响，他的心志坚毅，做出的决定就不会轻易动摇。做皇帝相当的劳累，各地送来的奏折堆满了桌子，这还是在他不断批阅的情况下。 林潇宸主导的永乐新政，实施了军政分离和司法垂直管理，从永乐二年开始，递交到乾清宫的奏折就分为三种。 一种是内阁票拟，来自京师、六部和全国各地政务的奏折。一种是来自武英殿会议、五军都督府和各都司，关系到军队日常训练和作战的奏折。还有一种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专门上报案件审理的奏折。 按照大明的规定，司法衙门对刑事案件进行审理以后，凡是涉及到死刑的案件，都要经皇帝审阅批示后方能执行，如果皇帝认为判的太重，或者是对案件有不同的意见，就会发回重审。 “儿臣朱高炽拜见父皇！”朱高炽进门后行礼说道。 “起来吧！”朱棣头也不抬的说道。 “儿臣请求父皇，待青州府和彰德府的亲王府建造完成之后，再把老二老三送到封地就藩，事情操办的如此仓促，儿臣担心朝野有所非议，老二老三心里也会有所误解。”朱高炽说道。 “能有什么误解？大明亲王成年后必须就藩，这是太祖高皇帝的规定，难不成我还要和他们商量一下？我要是征询他们的意思，他们肯就藩吗？”朱棣冷冷的说道。 “那也不必非得如此仓促，母后自从来到京师，她老人家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或许是靖难期间积劳成疾，两个弟弟在京师多住两年，也可每日问安，等到两地的王府建成后，父皇下旨再让他们就藩也是一样，老二老三不会抗旨不遵的。”朱高炽分辨说道，还把皇后抬出来了。 徐妙云是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女儿，不但知书达理还有一身的本领，在靖难之役的过程中，尤其是李景隆围攻北平城的时候，亲自拿着弓箭站在城头帮着守城，对如何筹措粮草、征集招募军队，也给朱高炽很多的建议，可谓是心力交瘁，身体自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自从来到应天府受封为皇后，她对皇宫的大小事务，基本是撒手的状态，承担这个权力的，是太子妃张氏，也就是朱高炽的老婆。 朱高炽外表憨厚老实，但那只是假象，他知道，一旦把母后抬出来，表现了自己的孝心，朱棣这个老爹的态度，自然会截然不同的。 “我知道你孝顺，也知道你母后舍不得，如果只是作为父亲，我自然希望他们常在膝下，全家时常团圆共享天伦，奈何我还是大明的君父，这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老二的心思我非常清楚，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他既然不死心，我就断掉他的念想，免得惹出大祸难以收场！知道为什么这么仓促下旨吗？”果然，朱棣的态度顿时缓和了很多，老大能够想到皇后，这是他极为欣赏的。 “请父皇教导！”朱高炽躬身说道。 “昨天晚上我和你姨夫交换过意见，也是我首次正式向他垂询，他的回答是建议我让老二老三尽快就藩。你姨夫的谋略见识，说实话，连我也要逊色几分，而且他和你们三兄弟向来都没有什么来往，态度自然是不偏不倚。” “你姨夫的说法是，你虽然非开拓之主，但堪当守业之主，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也没有什么霸业宏图，安守大明自家的地方稳固统治，心系黎民百姓的疾苦，大明需要这样的皇帝继承，也是他认为你适合做太子的理由。”m “大明帝国经过我和你姨夫的不断开拓，等我们都不在了，大明疆域的面积会比现在大很多，接下来的要务不是继续向外拓展，而是如何稳固局面，让各地民生得到发展，让老百姓吃饱饭穿得暖，大明的国力不断增强，守得住对外征战的成果。” “你姨夫说了，老二志大才疏性格暴躁，属于是善攻不善守的性格，人缘差，在老百姓里面的名声不好，有心争夺皇位，身边连个可以出谋划策的靠谱谋士都没有，这是典型的有勇无谋！” “要是他当了皇帝，趁着大明强盛的时候，必然要对外极力扩展，曾经的大蒙古国就是例子，占据再多的土地，守不住也是一种威胁，还会导致大明的发展失控，陷于常年的战争消耗中，这不是大明之福。” “在我到西域巡视之前，你多休养一段时间，你这身子骨可不行，全国的政务全都压在你自己的身上，我也担心你撑不住，让御医好好的给你调理，多想想大明的发展策略。”朱棣平静的说道。 朱高炽听到这番话后感觉大为意外，原来一锤定音的幕后原因，竟然是林潇宸这个三姨夫！ 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这位三姨夫对他的评价显然也不高，完全是因为大明自身的需要，墨守成规、循序渐进，这好像也不算是什么褒义词。 父皇显然是还对朱高煦抱着一份幻想，可因为文官集团的强烈反对而迟疑不决，就想要听听林潇宸的意见，最终做出了决定。 东宫。 “三姨夫对父皇的决定，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听到朱高炽的讲述，太子妃好奇的问道。 “你可真是糊涂，三姨夫是什么人？他是大明朝廷唯一一个集调兵权和统兵权于一身的重号将军，麾下掌握着大明最为精锐的数十万军队，管辖西域、漠北漠南草原、辽东等地，兼任着海军大都督，还担任大明朝廷的首任内阁首辅，掌握大明政策的制定和推行，基本能当大明的家。” “三姨夫的父亲是父皇的亲兵军官，他曾经是王府的护卫，又娶了三姨，成为父皇的连襟，当初朝廷削藩的时候，是三姨夫第一个站出来要父皇早点行动，靖难之役的时候，多次挽救了燕军的命运，协助父皇登上皇位。” “连父皇自己都承认，他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根本不可力敌，但凡三姨夫有什么异心，老朱家能不能守得住基业，那还是两说着！所以，父皇拿他是当成自家亲戚看待的，视作皇家的嫡系成员。” “他也知道自己树大招风，所以很少回到朝堂，对大明的事务轻易不表态，只要说出来的话，基本就是定论。”朱高炽笑着说道。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安南和占城 上 随着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被永乐皇帝强制命令到封地就藩，整个大明的局面就变得很清晰了。 他们远离朝堂以后，本来就不多的人脉断绝，因为大明亲王不能与文官武将轻易接触，也不得擅离封地，等于无法再经营自己的势力。 假以时日,人们对二人的记忆在不断模糊，影响力在日益衰退，太子朱高炽的位置变得稳如磐石，再也没有竞争的威胁了。 武英殿。 朱棣亲自到场参加远征安南的军事会议，太子朱高炽和内阁的成员列席参加，会议由林潇宸主持,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出来了。 张辅出任总兵官兼右副将军，沐晟担任左副将军,左参将李彬、右参将陈旭，这是出战的主要将领。 “此次大明帝国远征的战争，一路是京营和江南各都司，包括广西都司的主力，总数达到八十个卫四十余万人，由征讨总兵官张辅率领从广西进发，直扑安南的坡垒关（镇南关），另一路是云南都司和贵州都司的主力，由副将沐晟率领从云南出发，直扑富令关（宣光省），在白鹤江两军会师，然后直接抵近红河修整。” “渡河势必会遭到安南叛军的拼命抵抗，这一战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到战争的成败，因此，神机营做好火力覆盖的准备，集中所有的炮火，对南岸的安南叛军实施长时间的炮击，摧毁敌人抵抗的意志,然后再趁机渡过红河。” “接下来的安排是，先打安南的战略要地多邦城（越南河内西北兴化县）然后再打安南的东都升龙城（河内），待东都拿下以后，再打安南西都（清化），完成对安南主要城市的占领，随后围剿当地的叛军，擒拿胡氏父子！” “这次我有两点要求，第一，必须要彻底的扫清当地叛军，凡是平时欺压百姓，声名狼藉者一律处死，绝对不能死灰复燃，威胁到即将实施的交趾布政使司组建。但是，大明军队在安南，除了收缴叛军和胡氏父子，权贵们的财产，老百姓的东西不准动一丝一毫,违令者砍头悬杆示众。”qqxsnew “第二,这次作战要通知占城方面出兵协助明军,等到战争胜利后，还要和占城方面协商，取消占城这个国家，自愿彻底并入到大明版图，组建大明的占城布政使司。” “这是我昨天晚上才注意到的，如果能够把占城纳入到大明的疆域，大明的疆域将会直接抵达南洋，这样对南洋各国更具威慑力，占城被安南打的喘不过气来，自身的国力非常弱小，国运早就油尽灯枯了。” “我在明确一点，对安南的宣传不能掉以轻心，这关系到大明未来对安南的施政，我们是因为藩属国的暴行和侵略行为，以宗主国的身份进行讨伐，这次战争是师出有名，合情合理的。”林潇宸说道。 占城国是大明的藩属国，也是太祖高皇帝列为不征之国的藩属国，但战争已经开启，林潇宸也顾不得朱元璋的训示了，打一个也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历史上的占城国，是被安南的后黎朝灭掉的。 “首辅大人，占城国向来对我们大明非常恭顺，屡次前来朝贡，也是太祖高皇帝《皇族明训》中规定的不征之国，此次进攻安南，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可是把占城国也给兼并了，这样做就师出无名了，下官以为不太妥当。”杨溥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解缙和郁新的前车之鉴，他不敢明着反对，生怕这位首辅大人翻了脸，一脚把他踢出内阁。 “占城的国力太弱，连自家的都城都被安南给攻破了，但是自身的战略价值很高，是整个东部大洋与南部大洋交汇的要冲，等于说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明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照顾和保护这个藩属国。” “我兼并占城不是为了抢夺土地，而是拓展大明的海域，控制两个大洋的连接通道，看看地图，如果欧洲国家和西亚国家想要来大明，不走陆路的情况下，就只能通过这个连接通道抵达大明，将来肯定被人盯住。” “占城并入大明，等于是大明直接保护他们的安全，接受大明的文化教育，享受大明丰富的物产，得到大明各种资源的帮扶，同时呢，也避免安南的残余势力在占城得到发展，形成后续的威胁。” “朝廷这次出兵的总数量，两路大军加起来最起码也要五十多万人，内阁算算军费，可谓是消耗巨大，只是把安南拿下来，价值就大打折扣，其实我的最终目的，是把中南半岛的沿海地区全都并入到大明版图，特别是马六甲海峡的周边，必须有大明的专属地区，这样才能震慑南洋诸国，但饭要一口口的吃，咱们循序渐进，先拿下占城。”林潇宸说道。 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三个，首先，如果兼并了占城，那大明的疆域就向南延伸到中南半岛的最南部，自身和南洋诸国的距离缩短，大明与藩属国的贸易和文化来往更加密切，对大明有着重要的意义。 其次，占城的地理位置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因为这里扼守着太平洋和印度洋的连接通道，如果配合马六甲海峡，就能形成一道随时截断或者封锁大洋的关口，保护了大明的南部海域岛屿，在军事方面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再者，大明朝廷调动五十万军队抵达安南，就为了这点小地方，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关键是军费支出惊人，这笔买卖实在是不划算，严格来说，安南此时的面积还没有占城大呢！ “靖国公，如果南征的大军在攻占安南以后，要与占城继续进行战争，那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作战时间，无论是从海上还是从陆地运输粮食物资，对财政方面的消耗更大。”户部尚书夏原吉牙疼一样的说道。 安南的胡氏居然胆大包天，杀戮大明的官兵，抢夺藩属国的统治权，狠狠的在大明帝国脸上打了一巴掌，这件事只能以战争的方式来解决，可林潇宸还要把占城一并纳入到大明疆域，数十万军队的消耗，大明财政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作为户部尚书，当然要叫叫苦。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安南和占城 下 历史上大明对安南的统治犯了几个错误，首先就是没有彻底肃清当地的残余势力，导致反抗不断，张辅三次南征，大明朝廷财政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引起文官集团收缩大明疆域的建议，放弃了安南这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 其次,明朝对安南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派去的官吏不懂得安抚人心和经营安南，反而大肆的压榨和掠夺，引起当地老百姓的不满。 再就是局面没有彻底稳固，前往征战的大军就撤回到大明内地，给了安南反对势力发展的机会。 林潇宸当然不会犯这些错误,他决定要让大军先驻扎一段时期,然后视局面的变化陆续减少兵力，而且等到海军舰队组建完毕和海军陆战队训练完毕，也要到金兰湾驻扎，随时快速扑灭隐患。 他对派往安南和占城的官员，必须要严加管束，制定出一套详细的发展和考核方案，作为这些官员代表大明施政的依据，还要增强对官员的监察力量，避免天高皇帝远，他们在当地作威作福。 “帐可不是你这么算的，这些军队即便在大明境内，朝廷也需要消耗军费，安南这样的小国家，战争最多也就是半年时间就能结束，除了要为安南的陈氏报仇雪恨,维护大明的权威，也是对京营和江南各卫所的一次实战历练,至于占城,当安南的战争结束,我认为他们会认清楚形势,心甘情愿的加入大明，不一定非得通过战争的方式解决问题。” “安南和占城都盛产稻米，他们成为大明的子民，自然也要向大明缴纳赋税，暂时可以用稻米来替代，足够军队的粮食消耗，至于军营的建设，就用免税和配发大明物资的手段来解决，只要我们不是压榨他们白白的做劳动力，给出丰厚的报酬，当地的老百姓不会拒绝。” “京营作战结束后，立刻就要返回京城，不能留在安南和占城，我计划只在当地部署四十个卫的兵力即可，由两地的大都督府进行指挥，等海军的训练结束，进驻占城的金兰湾,陆续还要减少驻军的数量，等当地的局面稳定了，可以征召当地人参军。” “户部该心疼的不是军队的军费，而是对安南和占城的援助，刚占领的阶段，军队做到对当地秋毫无犯，如果想让老百姓支持大明，就得让他们看到希望，在大明的管辖之下，日子要过得比现在更好。” “内阁要专门对这样的新疆域，制定一套施政方案，派去的官员必须有着灵活机智的手段，我们对两地是外来者，老百姓有抵触情绪很正常，如何打消这样的抵触，除了实施仁政、以儒家思想教化万民、给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比如拉拢当地的大家族和有声望的人，给他们封官，与当地人通婚等等，办法永远都会比困难多！”林潇宸说道。 什么特么的认清形势，根本就是武力胁迫！ 在场的内阁成员听到林潇宸的发言，心里尽管有些抵触，可谁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太祖高皇帝的《皇族明训》，算是被皇帝和林潇宸给破坏的够彻底了！如果说安南是因为陈氏绝嗣，大明直接兼并过来，还算是合情合理，但占城的事情，就是毫无疑问的硬抢了。 占城国当然不愿意舍弃自己的国家，可是面对数十万兵锋正锐的大明军队，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朱棣在一边喝茶静静的听着，林潇宸提议把占城纳入到大明疆域，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以加强和南洋诸国的贸易文化交流，还能加强大明帝国对南洋诸国的威慑力，这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如果成立占城大都督府，大明就能对南洋诸国的情况在最短的时间掌握，不至于再出现胡氏谋朝篡位，而大明却被骗的加封叛贼为国王的丑闻！ 至于战争付出的代价，朱棣的眼光长远，可不是这些朝臣能比的，他敏锐的意识到，能够经营好这两块土地，那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大明财政有短暂的困难，也是值得的。 “朱能，你对大将军的提议怎么看？”朱棣问道。 “启奏皇上，以我们大明军队的强大，打下安南促成占城加入大明，这其实不难，我完全同意大将军的提议，既然出兵安南一次，耗费了大量的钱粮，就不能轻易收兵，要最大程度的获取战果利益。” “这次战争的难点在于，能不能让安南和占城两地的百姓，逐步接受大明的统治，尽快的融合到帝国之中。大明军政分离，我们军队把两地拿下来，维护当地的局面稳定，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内阁的施政策略是否恰当，派到两地的官员是否得力。”朱能躬身说道。 他这是在公开叫板文官集团，怎么以武力或者其他手段占领两地，纳入到大明疆域之内，这是军队方面的责任。 但是军队把地盘拿下来以后，后续应该怎么经营这两个地区，使当地的老百姓彻底归心，就是文官集团的责任了。 永乐五年的三月初。 朱棣率领着太子朱高炽、林潇宸、朱能等人，文渊阁和武英殿的成员，一起在龙江边为张辅率领的远征军送行，他们将会从京师应天府前往广西，途中汇合浙江、江西、湖广等地的部队，再加上广西都指挥使司的军队，组成浩浩荡荡的四十多万大军。 三月中旬，朱棣正式出京巡视西域，乘坐着大明海军和内河水师上千艘船只，经长江转道汉江，从金州上岸经西安前往甘肃。 林潇宸自然是跟随船队，内阁成员中的胡广和金忠，侍读学士和翰林等一百多文官，纪纲指挥着锦衣卫负责安保，数百名太监和宫女伺候，部分藩属国的使团跟随，拜占庭帝国和罗马教廷的两个使团，已经提前回国了。 金州的码头附近，到欧洲观摩战事的陈圭、郑亨、火真、顾成等将领、卫指挥使、千户和百户三百余人，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这三个卫，早就提前来到这里，汇合后，浩浩荡荡的开赴中卫。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宗室改制 上 西巡的队伍经过西安，朱棣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没有入城休息，对被毒死的二哥朱樉的后人，他的六个亲侄子，连召见的兴趣都没有，反倒是把陕西布政使、陕西都指挥使、陕西提刑按察使和守城的卫指挥使召来,和颜悦色的勉励一番。 秦王在靖难之后的永乐朝，可谓是处境艰难，王府的三护卫被调到了甘肃，守城军队专门抽调一个千户所，以百户所为批次，轮流在王府值勤。 “大将军，陕西三司的官员和将领,西安城的卫指挥使向皇帝密奏，秦王府在当地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掠夺民财,皇上派使者前往秦王府慰问，秦王爷居然态度傲慢，丝毫不知悔改，皇上要您来处理此事，卑职听候您的指示。”纪纲来到林潇宸的大帐说道。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自从朱元璋的次子朱樉被毒害以后，到了永乐朝，秦王府不受朱棣的待见，林潇宸用鼻子也能想到，这些所谓的罪状，肯定是瞎编乱造的居多。 朱棣自己以藩王的身份，趁着朝廷削藩的机会起兵造反，夺了侄子建文帝朱允炆的皇位，他也担心别的藩王有样学样，所以不断的削弱藩王势力，陕西这些官员和将领们，很能领会朱棣削藩的意思，趁着圣驾来临,就发动了对秦王府的弹劾。 这件事交给自己处理，朱棣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以内阁的名义提起弹劾，把秦王府狠狠的收拾一顿。 按照这些罪名，处理结果很明显，现任的秦王削掉爵位然后流放或者圈禁，把秦王爵位挂起来，以后给不给就很难说了。 如果是朱棣亲自上场，难免会引起各地藩王们的仇恨，导致老朱家内部出问题，再惹出一次靖难倒是不害怕，可那样会让天下万民看了老朱家的笑话。 林潇宸身为大明的内阁首辅，是最好的人选，这口黑锅大明有的是人想背，给皇帝背黑锅，那是无比的荣幸，将来肯定有极大的好处，但背黑锅也得有这个资格。m “我知道了,仅仅就这点罪名，顶多只能削掉王爵永远圈禁而已,怕是会为以后留下隐患，我认为，大明朝廷的亲王和郡王，非皇帝的嫡系血脉不可担当，现有的亲王、郡王死后，后代就按照次一等爵位继承，直到奉国中尉截止，纪纲，我怎么没看到你们锦衣卫的能力，体现在什么地方？”林潇宸说道。 “卑职谨遵大将军钧命，两天后必然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纪纲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大帐。 他对林潇宸的心狠手辣有了新的认识，堂堂的大明亲王，居然削爵圈禁还不够，接下来锦衣卫只能是栽赃陷害，把秦王府诬陷为意欲造反、图谋不轨了，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纪纲来到永乐皇帝的中军大帐，把林潇宸的话仔细回报了一遍。 朱棣皱着眉头在大帐里踱步，林潇宸的意思他明白，只有皇帝的嫡系血脉才能加封亲王和郡王，太祖高皇帝其余的血脉，都要陆续被取消王爵，后代不得袭封，逐步的削掉爵位。 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最大程度提高嫡系血脉的地位，凸显皇帝一家绝对的权威，坏处是，老朱家其他血脉的地位被整体拉低了。 按照太祖高皇帝的规定，皇子必须封亲王，下天子一等，而亲王的嫡长子年十岁则要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王世孙，冠服均按照一品配置，亲王其余的儿子年十岁封为郡王。 郡王的嫡长子加封为王长子，嫡长孙则加封王长孙，冠服均配置为二品，郡王其余的儿子授镇国将军爵位，从一品，其余的孙子全都授辅国将军，从二品。 郡王的曾孙全部授奉国将军，从三品，郡王的四世孙均授镇国中尉，从四品，郡王的五世孙均授辅国中尉，从五品，到了第六世以下，全部授奉国中尉，不再降爵.等同于从六品的待遇。 “既然大将军给你了明确的指示，你照做就是了，等到其余的亲王郡王死后，也照此办理。” 朱棣以为是林潇宸在为自己一家谋划，内心深处颇为感动，但是他不知道林潇宸这么做，是要减少大明财政对宗室的支出，避免将来宗室的王爵太多，把朝廷搞得是苦不堪言，不得不限制对宗室的待遇。 “经陕西布政使、陕西都指挥使、陕西提刑按察使和守城卫指挥使奏报内阁，秦王朱尚炳自从袭爵以后，不思皇上的恩情，不顾大明皇室的声誉，在西安城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掠夺民财、滥杀无辜，严重败坏了皇家的声誉，损害了皇上的名声！” “经锦衣卫密报，朱尚炳身为大明亲王却心怀异志，对奉旨钦使傲慢无礼，在王府违规使用龙床、龙椅等皇帝专属物品，私蓄武士甲胄勾结江湖人士，其余诸郡王对此恶行，居然没有只言片语上报朝廷，为其隐瞒，不配为太祖高皇帝的子孙！” “臣请皇上将朱尚炳削掉王爵赐死，其余诸郡王皆削爵为奉国中尉，命秦王一系全都到凤阳守护祖陵，悔过自新以观后效！时值永乐盛世，身为皇家血脉，自当奉公守法维护皇家的声誉，奈何诸王依仗自身皇家亲王郡王身份，在各地屡有不遵法纪藐视皇权之事。” “臣请皇上下诏，凡皇帝嫡亲兄弟和皇子以外，其余的旁支血脉皆不能获封亲王、郡王，太祖高皇帝时期的亲王、郡王，百年之后的子孙，以宗室爵位次一等袭爵，直到奉国中尉为止，宗室的女子和驸马都尉以及仪宾，也适用于新的办法，请皇上形成皇家定制，并昭告天下实施。”林潇宸奏道。 在场的文武官员鸦雀无声，林潇宸这是要抬高永乐皇帝一系血脉的地位，把老朱家其余的子孙，狠狠的拿脚往死里踩！ 按照新规定，等朱元璋时期封王的这批人都死了，第三代里面就只有汉王和赵王才能被封为亲王，他们的儿子才能封为郡王！ 当朱高炽继位后，除了朱瞻基和太孙，只有他的儿子能被封为亲王孙子被封为郡王，汉王和赵王，他们被封为郡王的儿子，只能保持终身制的王爵，等于永远只保留皇帝一系血脉的至高地位。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宗室改制 下 尽管林潇宸的提议再次违背了太祖高皇帝的意愿，但是违背的多了，也没有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了。 林潇宸的提议有毛病吗？没毛病！ 在场的文官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只维持皇帝一系的至高地位，大明财政每年会减少一大笔的开销。按照洪武初期的规定，一个亲王每年的俸禄是五万石米，每个郡王的俸禄是六千石米。 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朱元璋下旨降低宗室的俸禄，亲王岁禄万石米、郡王岁禄二千石米、镇国将军岁禄千石米、辅国将军岁禄八百石米、奉国将军岁禄六百石米、镇国中尉岁禄四百石米、辅国中尉岁禄三百石米、奉国中尉岁禄二百石米，这是宗室男性的俸禄。 宗室里面还有女性呢，还有皇亲国戚呢！ 大明的公主及驸马都尉，每年的俸禄二千石，郡主及仪宾每年俸禄八百石、县主及仪宾年俸禄六百石、郡君及仪宾年俸禄四百石、县君及仪宾年俸禄三百石、乡君及仪宾年俸禄二百石米。 由此可见，只要出生在老朱家,绝对是衣食无忧,这只是俸禄，还没有计算逢年过节的赏赐呢，还没有算他们自己田产的收入呢！ “臣以为首辅大人的办法切合实际，皇上嫡系血脉的身份高贵，本来就应该和其他的宗室子弟拉开差距，体现为君者的绝对权威，旁支和远支宗族，怎能和皇上的嫡系血脉是一个待遇？”永乐皇帝的嫡系金忠站出来说道。 顺便说说大明公爵、侯爵和伯爵的收入，他们虽然有爵位，但是却没有封邑，主要收入就是俸禄。 洪武年间的公爵，最高一等的是魏国公徐达，年俸能够达到五千石米，永乐朝只有林潇宸才有这样的待遇。 次一等的是李善长，年俸四千石，永乐朝没有这一档的。再往下是三千石米以上，曾经的大将军蓝玉就属于第三等，目前永乐朝的朱能、张玉和丘福，也能够到这一档。 第四等是年俸三千石米待遇,凡是获封世袭国公的，基本都是这样的档次，第五等是后续永乐朝的一些国公，有的还不到两千石米。 大明朝的侯爵，基本定在年俸禄一千五百石米，低于郡王高于镇国将军，而伯爵则大体稳定在年俸禄一千石米，与镇国将军相当。 “对秦王府的处理办法，朕以为还是妥当的，就照此拟旨，宗室待遇方面的办法，等回到京师再做决定也不迟。”朱棣点点头说道。 他也觉得有点牙疼，自己未来子孙的待遇被拔高了，可是老朱家子孙旁支的待遇就要降低了很多，估计这个新办法一公布，朱家的人就要向他叫苦了，说不定连两个儿子汉王和赵王也会跳脚。 当然，不管宗室的待遇再怎么降低，也要比一般的官员高很多,加上逢年过节的赏赐，不至于过得太差。 随着他们的爵位不断下降，削藩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也不用再为这个事情发愁，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再议，这就是朱棣同意了林潇宸的建议，瞧瞧这样的宠信程度，在场的人没有不羡慕的。可问题是，他们谁敢提出这样的建议，得罪整个大明的老朱家宗族？ 朱棣一道旨意，充分显示出天家无情的特质，整个秦王府和五个郡王府，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给包围了，别的郡王只是被朝廷削掉爵位，还不算是如何的惊恐，而秦王府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自出马。 他带人盯着朱尚炳用白绫吊死，然后验尸确认，接着把尸体装入事先准备好的棺椁放置于牛车之上，锦衣卫开始抄家，总要把“证据”带到随行文武官员的面前展示一番。 这件事的真假并不重要，没人愿意为臭名昭着的秦王府说话，这是老朱家的内部事务，哪怕所谓的龙床、龙椅看起来油漆未干，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朱尚炳的两个儿子此刻年龄尚幼，连走路都勉强，被哭天喊地的王府女眷抱着离开王府，与其他几个郡王府的人汇合，由大批锦衣卫“护送”着，秦王府一系的成员，全部被贬到了中都凤阳为老朱家守祖陵。 队伍从西安出发，一路不做停留，朱棣有旨意，此次巡视西域，沿途的地方官无须布置迎驾，避免劳民伤财。 从中卫渡过黄河，连庆王和肃王也没有召见，五月初的时候经过玉门关，直接到了瓜州大营，队伍才停下来修整几天，因为从这里就要更换骆驼了。 “朕在京师的时候，就曾经想象过骆驼军团的规模和场景，还是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朕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骆驼，只能用壮观二字形容！”朱棣笑着说道。 他带着文官武将来到大营外面，河边的空地上有数万匹骆驼，一眼看不到边，这也是林潇宸引以为傲，能够支撑西域发展的关键性力量。 没有骆驼军团强大的运输能力，大明对西域的统治就要遇到大问题，承担了内地和西域之间，甚至是大明和西方国家的贸易桥梁。没有这么多的骆驼，内地的物资难以输送到西域，西方的物产也运不到内地。 “皇上，这次巡视的计划作如下安排，我们从瓜州营地出发先到哈密进行视察，再到吐鲁番、轮台和别失八里，下一站是乌苏，随后穿过那拉提草原再到伊犁城，最后抵达目的地安西城，这条线总的行程大概是六千多里路，按照骆驼的行走速度，还有中途视察停留的时间，大约在八月底能够抵达。” “您如果要到阿速地区和喀什地区，即便是从那拉提草原穿过去，那也要两千多里路，距离实在太远，需要单独抽时间过去，臣建议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去巡视。”林潇宸说道。 “你是大明的西域大都督，朕的行程你来安排就是了，朕听郑亨和朱能他们说，吐鲁番的天山牧场、伊犁河谷的那拉提草原，风景美不胜收，是真正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绝对不逊色漠南漠北的大草原差，朕难得出来一趟，这次要好好的领略一下西域风光。”朱棣笑着说道。 第四百八十章 出征之前 一 其实大明王朝前期绝大多数皇帝，都有出京的经历，开国皇帝朱元璋反抗元朝统治打天下，这自然不用说，造反发动靖难之役的永乐皇帝朱棣和明仁宗朱高炽，跟着永乐皇帝出塞北征鞑靼并且平定汉王之乱的明宣宗朱瞻基，他的儿子明英宗更是在土木之变中被活捉,明朝中期有大名鼎鼎御驾亲征的明武宗朱厚照，赫赫有名的道君皇帝明世宗朱厚熜。 到了后期的那些大明皇帝，终其一生基本都在京师范围内渡过，能到凤阳祭扫祖陵的都没两个，绝大多数时间是在皇宫，之所以离开京城的城池，原因是要送别大行皇帝进入陵墓。 休息了三天时间,六万多匹骆驼的庞大骆驼队出发了,朱棣骑着双峰骆驼，很有兴致的和身边的文武官员说话，一点也没有因为仪仗简单而不高兴。 林潇宸下令骆驼队用大量的旗帜来增添气势，远远的望去，上千面大旗和伞盖格外壮观，倒也没有辱没皇家的威严。 在哈密这处甘肃和西域交界的战略要地，队伍停留了一天，朱棣接见了当地协助大明军队，活捉鬼力赤的安克帖木儿，还有当地的一些部族首领，对他们心向大明而表扬了一番。 当天晚上就在营地席地而坐，吃着牧民的烤全羊，喝着马奶酒，女孩子们载歌载舞，场面很是热闹。 从哈密穿过库木塔格沙漠的北部边缘，进入到吐鲁番的境内，在着名的火焰山，还特意停留看了看，这是唐朝《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地方,只是现在还没有《西游记》的诞生。 “此景真是美不胜收，让人感觉呼吸顺畅，心胸为之宽广！” 朱棣君臣来到美丽的天山牧场，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天山牧场的海拔很高，达到了四千米之多，但是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地，牛群羊群随处可见，点缀着白色的毡房，牧民骑着骏马在草地上巡视牲畜群，如诗如画的景致。 这时候季节就要到夏季了，牧场大多都在山顶部分，到了冬季，牧民们就得转到山脚放牧。 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巡视西域，吐鲁番、轮台、别失八里的所有大小官员和驻军将领，在尚宝原的带领下赶到牧场觐见皇帝，所有大小游牧群的族长和老人，也同样的跟着觐见，朱棣对这样的盛况非常满意，甚至是得意。 “只有自己亲身到西域,才明白这里的风景之美、地域之广、物产之丰富，原本在印象里，这儿黄沙漫天，地面寸草不生，是个极度恶劣的地方，没想到，不但有如此肥美的牧场，数不清的牲畜，还有大量可灌溉的土地，能够种植麦子、棉花和稻米，盛产瓜果、葡萄和大枣等，味道相当之好。” “到底还是大将军高瞻远瞩，早就认识到了西域的重要性，耗费大量的心血，把这里纳入大明版图，凭这样的战略眼光，做我们大明的内阁首辅是当之无愧的，我等为之汗颜无地！”胡广吃着牧民敬献的葡萄干和干枣，眉开眼笑的说道。 “听大将军说，此地的棉花因为气候和日晒的缘故，品质比内地还要高，还不缺上等羊毛，棉花可以织成棉布，羊毛可以织成毛毯，不管是军队还是民用，需求量是很大的。” “朝廷应该拨款多给西域建造工坊，鼓励商人前来做纺织品买卖，把内地的物产输送到西域，通过这样的交易，西域和内地各取所需，老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朝廷还能得到大笔的商税。”金忠也说道。 这次跟着朱棣来西域的文官，都是内阁和六部，精挑细选的干练之才，他们对国计民生有深刻的认识，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西域未来的发展之路，说的头头是道，不只是西域的官员开心，朱棣也是龙颜大悦。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将军锲而不舍的非要把西域夺回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来的路上也有沙漠沙尘，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切，所付出的辛苦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说的对，内阁和六部此次返回京师后，要拟定个方案出来，加大对西域的投入，迁移更多的老百姓过来搞开发建设，这么多的土地等待开荒耕种，这么多的特产等待种植，还有你们说的棉花纺织和羊毛纺织，都能极大促进西域的昌盛繁荣！”朱棣的心情非常舒畅。 林潇宸对西域有着固执般的念想，为此带着北疆大军不远万里来到西域，逼着东察合台汗国解散，把这块地区彻底纳入到大明帝国的版图，说实话，大明朝的大多数文官武将是不理解的。 在他们的意识里，认为西域是非常荒凉的不毛之地，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为此可是花掉了巨额的军费。 可现在亲眼看到了西域的真实情况，发现西域有着丰富的资源，居然是大有可为，投入能够得到产出，立刻话风就转变了。 “大同三护卫和太原三护卫，目前什么情况？”林潇宸问尚宝原。 这是要保障西域安全和运输线安全的主要作战部队，也是北疆大军的嫡系力量，地位仅次于逐渐形成的集宁卫、兴和卫、三万户、狼山卫、太原左右卫和炮兵集群，对后续的欧洲战场，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启禀大将军，经过在第二军团和甘肃都指挥使司的部队，进行严格的筛选和补充，这六个卫都已经恢复了编制，正在伊犁城和那拉提草原驻扎训练，按照主力部队的配置，每个卫下设三个步兵营和三个骑兵营，一个混编骑炮兵营，编制都是每营一千两百人，每个营都有独立炮兵队。” “一个运输保障混编战车营，编制两千四百人，加上每个卫下辖的搜索、情报、医疗、通讯等直属部队，总数量能够达到一万两千余人。” “此外，在整个西域范围内的游牧群，我征召了三个骑兵卫的骑兵，每个骑兵卫设五个骑兵营、一个骑兵保障营和一个骑炮兵营，加直属部队，每个卫九千六百人的编制。”尚宝原说道。 第四百八十一章 出征之前 二 北疆军队自从林潇宸开始组建到现在，仗着拥有强大的炮兵、燧发枪、手榴弹、多管火箭炮、地雷等各种火器加成，仗着有灵活的铁甲车辅助和掩护，又有多兵种混合协同作战的先进理念，领先了这个时代的军队百年。 北疆军队历次战役，兵锋所指挡者披靡，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唯一一次遭遇的败仗，就是尚宝原造成的。 虽然是寡不敌众的缘故，但他身为统兵大将，没有考虑到潜在的威胁，明知道白羊王朝和帖木儿汗国的从属关系，却没有做出预防措施,搞出个骄兵必败的结局。 尽管胜败乃兵家常事,后续北疆大军也找回了这个场子，把偷袭的敌人砍了脑袋,至今还在白羊王朝的都城大不里士驻扎，他却为此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认为这是生平的奇耻大辱！ 林潇宸要他恢复太原三护卫和大同三护卫的编制，尚宝原就把在西域的战略预备队，一口气扩充到了十万人之多，比原来增加了三倍的数量。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次居然搞出十万人的编制，光是武器装备的消耗，以骑兵为例子，三万骑兵就得两百万两银子，再加上每年的军饷俸禄，又得两三百万两银子，你小子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我警告你，军队的数量不是最关键的，士兵的实战经验、军官的指挥经验和战术眼光、步兵、骑兵和炮兵的协同作战，困难条件下的生存能力，更为重要的是意志的磨砺,这才是你的任务！”林潇宸说道。 其实财政方面也没有太大的压力，光是占领撒马尔罕的收获，就能让北疆军队吃的满嘴流油，因为帖木儿这辈子南征北战，掠夺的财富全都在撒马尔罕，尤其是掠夺印度的黄金白银和财宝，结果全都便宜了北疆军队。m 但相比西域的建设，这些钱又不算多了，林潇宸支持朱棣前来西域，也是想要朝廷分担一部分投入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林潇宸对尚宝原一次编成十万人的军队，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这也解决了很大的问题。未来要在欧洲驻军，要保护大明在欧洲的利益，加上主力军队撤回西域，确实需要这些军队维持局面。 “老大，这次作战给我分配什么具体任务？”尚宝原问道。 听到老大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加以斥责，他就安心了很多,接着就询问自己在欧洲战争的军事行动里面，将要扮演什么角色。 “这次几个主力兵分两路,一路从白羊王朝的黑海港口登船，前往君士坦丁堡，一路从地中海抵达摩里亚，你的任务就是接替肖建奎，镇守和监视白羊王朝，保障物资运输的安全，同时，要从奥斯曼帝国的南部，压制对方向君士坦丁堡北部的增援。” “以白羊王朝的边界为起点，在奥斯曼帝国的东部地区沿海地区，开辟一条运输干道，这条道路以东到黑海的所有土地，设置为大明帝国的军管区，主干道向西延伸五十里作为军管区，物资经过白羊王朝的土地，能够直接运送到黑海海峡。” “大明帝国的军队此次长途远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也有很多弟兄们会在战场牺牲，因此，从战争结束开始，这个黑海海峡就要被大明长期接管，切断奥斯曼帝国向北发展的可能，也切断了拜占庭帝国向南发展的可能，等欧洲战场的战事结束，你就可以向两河流域进军了。”林潇宸说道。 霸占黑海海峡征税，这是会遭到所有国家抵制的行为，他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但是控制了这个地中海和黑海的连接处，却对大明在欧洲的影响力，还有对欧洲的丝绸贸易，具有重要意义。 战争结束以后，大明的商品可以从白羊王朝的地盘，直接沿着黑海的东岸，送到黑海海峡，然后船只分别向地中海国家和黑海沿岸国家输送，还能从君士坦丁堡南部登陆，由陆路运输到更远的国家。 这样做的好处是，奥斯曼帝国始终被压制在海峡的南岸，拜占庭帝国也没有办法向南吞掉奥斯曼帝国，双方就形成了平衡。 大明帝国对这个局面能维持多少年，林潇宸其实不关心，关心也没有用，他活着的时候，在欧洲的局面肯定可以延续，但他死后就无所谓了。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王朝，大明帝国由盛变衰，是历史的发展规律。 “您放心，我会严格的如实贯彻您的指示，好好和奥斯曼帝国玩一场游戏的，咱们北疆军队比帖木尔的骑兵更强悍，如果不是考虑到当地的复杂情况，我们大明在这里没有基础，无法形成有效的统治，我都想灭掉这个国家了。”尚宝原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你特么给我收敛着点，对奥斯曼帝国的作战，达到目的即可，不准杀得人头滚滚，搞的尸山血海，这是我用来制约威胁欧洲各国的一颗棋子，不能让奥斯曼帝国太衰弱。”林潇宸皱着眉头说道。 在北疆系的将领中，尚宝原是绝对的嫡系心腹和老资格，密侦司时期就跟着他创业，主要负责骑兵部队的训练和作战，对林潇宸忠心耿耿，自身也非常有能力，被北疆军队视作为左膀右臂的存在。 可这家伙有个毛病，做事情太过于简单粗暴，而且是心狠手辣，打击帖木儿汗国南部呼罗珊地区势力的时候，他可是杀得当地贵族和军队心惊胆战，说是尸横遍野一点不夸张。 战争不单纯是战场的较量，因为这对自身也是一种消耗，还有看不到的负面影响，为什么要说上兵伐谋，兵不血刃解决问题最好，就是武力不能压制一切，是一种必要的手段，以武力作为辅助的谋略，才是国家级对抗的根本。 “您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只要奥斯曼帝国愿意向我们屈服，我就绝对不大开杀戒！”尚宝原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不行，这次派白术到白羊王朝和你一起行动，给你做监军！”林潇宸感觉一阵心慌。 第四百八十二章 出征之前 三 朱棣和文武官员的兴致很高，没有那么多琐碎的国务需要处理，在天山牧场尽情的骑马游玩，朱棣与各族牧民亲切交谈，还到牧民家里做客，很是宣扬了大明皇帝的权威和平易近人的形象。 朱棣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走，直到半个月后,队伍才启程赶到了以前东察合台汗国的都城别失八里，这里属于定居人口，相比较吐鲁番周边的游牧群，自然是要稠密很多，街道不能称之为繁华，与内地的城池也没法比,可是充满着西域的特色。 朱棣进城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老百姓跪在街道两边恭迎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莅临,谁也没有想到,在便衣锦衣卫的保护下，朱棣与文武官员穿着便装出来逛了逛街，应该叫做体察民情。 在以前东察合台汗国大汗的王宫住了一晚上，队伍继续出发赶到了乌苏，随后来到那拉提草原。在通向伊犁城的交通要道两侧，全都是大明军队的营帐和毡房，太原三护卫和三万骑兵正在这里训练。 八月初的温度适宜，那拉提草原正是最为繁茂的时候，面对着最为美丽的大草原，朱棣更换了战马，决定再休息半个月，文官武将们也有这样的念头，万万想不到，西域还有如此诗画般的风景。 草原有着交错的河道、平展的河谷、高峻的山峰、茂密的森林，绚丽多姿的野花开遍山岗。除了畜牧群以外，森林还有盘羊、金雕、大天鹅、马鹿、雪豹、北山羊等飞禽走兽，引起朱棣极大的兴致。 看着皇帝和武将们整天纵马打猎,美名其曰练习草原战术，把林潇宸气得直翻白眼，却也拿朱棣没办法。 “启奏皇上，臣不能再继续陪着您巡视了，后续的伊犁城和安西城，由高丙晟过来陪着您，臣现在就和各国使团前往欧洲，准备打仗的事情。”林潇宸等不及了。 按照他的部署，宋晟这次也要前往欧洲指挥作战，他将率领一部分主力赶到君士坦丁堡，负责对北部的作战事务。可朱棣既然来了，林潇宸只能把高丙晟留下搞接待，北疆系不能连个够分量的大将都没有。 “你走你的，朕难得离开京师到西域一次，要好好的体察民情，与当地的游牧民族多接触一段时间。”朱棣不以为忤，他也知道林潇宸记挂着欧洲战场，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了。 林潇宸走后,身为北疆大都督府第二兵团总兵官、西域大都督府都督同知、西域联勤保障总兵官、骆驼军团军团长的高丙晟，就成为西域的最高军政负责人,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陪着朱棣，整天在草原游猎。 看皇帝这架势，估计明年秋季才会返程回到京师，可高丙晟心里清楚，到那个时候，欧洲战场的作战基本就结束了。更别说他还得护送朱棣到瓜州营地才能完成接待使命，特么的，黄花菜都凉了！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拔营出发，随着林潇宸先来到安西城，与宋晟汇合后，前往撒马尔罕，抵达撒马尔罕修整两天，立刻出发前往白羊王朝的大不里士与北疆军队的主力汇合。 十月初，林潇宸在大不里士城南的驻军大营，举行了战争前的最后一次会议，部署作战任务，准备开始渡海出征。 “康斯坦丁伯爵阁下，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阁下，你们的船只都准备好了吗？”林潇宸询问负责联系的两个主要人物。 “各国为了对抗奥斯曼帝国，征调海军和民船、商船共四千余艘，一千五百艘集中在巴统港，把军队运送到君士坦丁堡，大约需要十二天左右，两千五百艘集中在大马士革北部的贝鲁特港，把军队运到摩里亚，顺利的话大约需要十五天左右。” “在摩里亚和君士坦丁堡，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为大明军队安排了军营、战马、粮食物资、帐篷、肉类蔬菜等，摩里亚有来自各个国家的雇佣兵四万多人，包括了罗马教廷的骑士团，保障后勤的人员多达十万人。”康斯坦丁伯爵笑着说道。 为了驱逐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夺回失去的土地，这次的拜占庭帝国差点要吐血了，借贷了大笔的欠款用于军费，集中了力所能及的所有物资。 在罗马教廷的联合下，欧洲各国都在大力支援这次战争，提供了无偿的金钱和粮食物资援助，鼓励雇佣兵前往拜占庭帝国参战，甚至还偷偷的把一部分正规军，变成雇佣兵派往摩里亚。 “不是说各国对奥斯曼帝国的入侵有着极大的警惕吗？怎么就拼凑了四万多人？”宋晟纳闷的问道。 四万多人的雇佣兵，各自之间还相互不统属，每个国家的雇佣兵肯定都有自己的首领，乱七八糟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对大规模的作战根本没有多少帮助，添乱的可能性更多。 “不要用大明帝国的军事实力看待欧洲各国的军事实力，我们动不动五六十万人的集群作战，在欧洲是很少发生的。雇佣兵的责任是协助拜占庭帝国的军队维持各地的秩序，保障物资运输通道畅通，我们只负责作战，白术，说说你的情报！”林潇宸说道。 欧洲目前有几十个大小国家呢，各国的人口也是等等不一，军队的数量或多或少，但想要与大明帝国的两百多万军队相比，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次在他们嘴里堪称是大规模的战役，敌我双方参战军队加起来能够达到二三十万人，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为什么欧洲各国忌惮奥斯曼帝国的北征，因为奥斯曼帝国的疆域和人口在不断入侵拜占庭帝国的情况下，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可以征调的军队数量也越来越多。 而欧洲各国彼此之间无法团结，谁也不想因为拜占庭帝国，把奥斯曼帝国的战火烧到自己家里，所以，局势越来越糟糕。 林潇宸并没有指望这些雇佣军发挥多大的作用，希望他们能够在明军攻下城市后，能够帮助拜占庭帝国的军队控制住局面，这就谢天谢地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出征之前 四 白术是密侦卫在西域的情报首领，或者说他是类似美国中情局的局长，专门负责大明以外各国的情报搜集工作。 自从上次白羊王朝偷袭大明骑兵，导致数千人牺牲，遭到林潇宸严厉的斥责后，他就痛定思痛，自己搞出了第一届撒马尔罕密谍训练班,在中亚和西亚商人的协助下，情报工作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启禀大将军，我们大明的二十余万军队驻扎在白羊王朝和大马士革，欧洲各国和中西亚的国家，纷纷派遣使团到大明京师觐见皇帝，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奥斯曼帝国的高度警惕。” “巴耶塞特一世的四个儿子,猜到欧洲各国和大明帝国加深联系的背后威胁，已经暂时放弃内斗,阿马西亚省总督穆罕默德·本·巴耶济德·本·穆拉德，与布尔萨的伊萨、鲁米利亚苏丹苏莱曼、埃迪尔苏丹穆萨，经过短时间的谈判，形成了暂时的联盟。” “奥斯曼帝国的情况是，穆罕默德继承巴耶塞特一世的皇帝位，其余三人各自有世袭的领地，而后发布了征召令，大量征召年轻人进入军队，扩充了二十四万余人，加上原有的常备军，奥斯曼帝国目前自身的军队总数量，达到了四十多万人！” “原拜占庭帝国的塞尔维亚王国，被奥斯曼帝国征服，国王斯特凡·拉扎列维奇的亲姐姐奥利韦拉·德斯皮娜，是巴耶塞特一世的皇后，因此，塞尔维亚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属国。” “这次战争也要考虑到塞尔维亚会出兵援助奥斯曼帝国，但同样的道理,斯特凡国王对奥斯曼帝国，也是有着亡国的血海深仇，他的父亲就命丧奥斯曼帝国的手里，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点。”白术说道。 大明洪武二十二年六月十五，也就是一三八九年，奥斯曼帝国的君主穆拉德一世打败了保加利亚的军队，随即入侵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大公拉扎尔·赫雷别利亚诺维奇领导的由保加利亚和匈牙利参战的巴尔干联军，由苏丹穆拉德一世统领的奥斯曼帝国军队交战，史称第一次科索沃战役。 此战塞尔维亚军队的刺客刺杀穆拉德一世成功，但巴耶塞特一世战场继位，大破塞尔维亚的联军，拉扎尔被俘后遭到处决，这个国家的菁英人物被奥斯曼人屠戮一空。 继任的大公斯特凡不得不做出选择，把姐姐玛莉亚嫁给奥斯曼帝国的皇帝巴耶塞特，塞尔维亚在保持自治的前提下向奥斯曼帝国效忠。 “我命令！”林潇宸说道。 所有坐着开会的大明将领，在同一时间立刻站了起来，神情格外的肃穆，这是最高统帅要宣布作战任务了！ “宋晟和肖建奎担任东路军的总兵官，指挥狼山卫、太原左右卫和广宁卫,渡过黑海前往君士坦丁堡，任务,保护君士坦丁堡的安全，并且以君士坦丁堡为起点，向北进攻保加利亚的奥斯曼帝国军队。” “西路军我来指挥，从地中海北渡抵达摩里亚，参战部队包括集宁卫、兴和卫、广宁三护卫、三万户、雇佣骑兵团和炮兵集群，兵锋直指马其顿。” “南路军由尚宝原和白术指挥，调太原三护卫和大同三护卫，新编三万户骑兵，由白羊王朝的迪亚巴尔克向北实施战略压制，牵制住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不能向北援助，并且要在奥斯曼帝国的东部开辟运输线。” “此次战争的后勤保障由白术负责，监视尚宝原的行动，并且指挥蒙兀儿人骑兵、雇佣骑兵，原东察合台汗国骑兵和帖木儿汗国的仆从兵，负责保障物资运输线的安全，高丙晟指挥定辽五卫、镇虏卫、云川卫和安西城后勤军队，与你进行对接。” “诸位，此战对我们来说具有重要意义，这是大明帝国首次进入欧洲作战，也是首次对藩属国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支持，我的目标是，明年春天的二月份开启作战，六月初结束战争，我们的皇帝还在安西城等着捷报，不能让他等的太着急了。”仟千仦哾 “这次作战的要求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储备，我们进行战争的弹药非常充足，炮兵数量配置相当强大，能用大炮解决的敌人，就不要用弟兄们的生命去解决，最大限度降低自身的伤亡！” “我再次强调，所有的欧洲各国雇佣兵，包括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大明军队指挥，无条件接受命令，如果他们敢于对抗，我授权你们彻底消灭他们，战场绝不能出现第二个声音！” “我们击败敌人夺回城市以后，就撤离城市向下一个目标进发，后续的事情交给拜占庭帝国的军队负责。但根据大明和拜占庭帝国的协议，城内的财富物资属于是敌产，优先配给大明军队，根据军功予以奖励我们的官兵，这次作战也是有额外收获的。” “此外，任何人不得狂妄自大降低官兵的警惕性，任何人不得因为贪功擅自脱离大部队，造成致命的空隙，遭到敌人的包围，有损大明军队的士气，违令者就地处决！各部必须在完成战前物资准备的情况下，才能开启下一场战役，因为粮草不到位、弹药不充足造成的问题，全体将领和军官予以严惩，把这个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军官。”林潇宸说道。 从决定帮助拜占庭帝国驱逐奥斯曼帝国，把大明帝国的影响力和势力渗入欧洲，林潇宸就给集宁的军工基地下达指令，大量的各种口径虎蹲炮、炮弹和火药，燧发枪的弹丸、火药和手榴弹，就源源不断的从集宁运送到瓜州营地，骆驼军团再送到安西城，随后镇虏卫和云川卫负责送到各支军队。 大明军队的消耗，自然是由拜占庭帝国买单，敌产就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奥斯曼帝国的占领地内，所有的财税收入、库存的粮食物资，敌人和当地投降贵族的产业，通通都是大明的收获，大部分都要被低价拍卖，变成银钱作为军费使用，贵重物品集中在一起，按照功劳大小进行奖励。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备战 一 永乐四年的十二月中旬，林潇宸戴着凤翅金盔，穿着能工巧匠精心制作的皮甲，佩戴着家传的鬼头刀，从一艘大船上走了下来，踏上了拜占庭帝国摩里亚的纳夫普利翁港，也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踏足欧洲的土地。 港口是一眼看不到边的密密麻麻的船只,运载着最为精锐的大明军队登陆港口，也为备受欺凌的拜占庭帝国，带来了新的希望。 岸边围观的老百姓拥挤的水泄不通，拜占庭帝国此次从东方的宗主国大明帝国请来了强援，他们畏惧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心，随即放松很多。 集宁卫和兴和卫是林潇宸起家的军队，也是作战次数最多，实战经验最为丰富,武器装备配置最为先进,集攻防于一体，当今世界上最强悍的军队！ 三万户骑兵基本都来自于老窝漠南草原，是林潇宸手下三个被大明帝国封为世袭伯爵的嫡系掌控，跟着林潇宸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雇佣蒙古骑兵部队，来自北平郊外马场的马户，同样是功勋卓着。 这两支骑兵部队是林潇宸对付奥斯曼帝国骑兵的主力，来到摩里亚的就有五万人之多，按照每个人三匹战马的配备，运到摩里亚的马匹，居然达到十五万匹，两千五百艘船只，三次才把这些骑兵部队全部运送到港口。 炮兵集群是林潇宸的主要远程打击力量，也代表着世界最先进的火器研发水准，更代表着未来数百年常规战争的运转模式。 纳夫普利翁港是拜占庭帝国重要的战略据点，随着明军的抵达，立刻全权接管了所有权力，后续包括整个摩里亚的区域,也将会被大明欧洲远征军全权接管，成为在拜占庭帝国的驻地。 拜占庭帝国为战争所做的准备很充分，速度也让明军将领们感觉满意，在康斯坦丁伯爵回国后的半年内，纳夫普利翁城周边，就搭建起规模庞大的营地，里面有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包括蔬菜、水果、牛羊和帐篷等等。 林潇宸等到麾下军队全部抵达以后，随即命令广宁三护卫留在原地，保护摩里亚的安全，命令陈琦斌、盛庸、平安、高云洲、郝祥生等将领，在向导和翻译的引导下，率领大部队开赴希腊北部，做好明年出击马其顿的准备。 他自己在大都督卫队的保护下，率领大明帝国的军方战地观摩团和少量的文官，赶到了希腊的雅典城，被康斯坦丁伯爵安排在一处庄园古堡内。 这处庄园的面积很大，主建筑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五层石头古堡，房间数量多达上百个，周边还有一些辅助建筑,包括粮仓、仓库、马厩和农舍等等，有树林有草地，环境相当优美。 康斯坦丁伯爵为这个庄园配置了多达三百人的侍女和仆役，伺候林潇宸和大明帝国的重要人物们，器皿物品也极具奢华，连蜡烛台都是白银铸造，几乎每一样家具都镶嵌着宝石和金银花纹。 “大将军，欧洲各国前来观摩战事的秘密代表团，各国雇佣兵的首领，希望能够尽快与您会面，听听您对战争的计划，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康斯坦丁伯爵笑着问道。 欧洲各国的君主和大贵族们，都在密切关注大明帝国出兵协助拜占庭帝国，收复被奥斯曼帝国占领的土地，明年三月份即将爆发的这场战争！ 他们派出秘密代表团的目的很明显，评估这场战争对欧洲带来的影响，如果大明帝国的军队战胜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夺回拜占庭帝国失去的土地，他们就不用再担心奥斯曼帝国北征，解除了面临的最大威胁。 如果大明帝国的军队，没能击败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他们必须要立即做出反应，或者联合起来以谈判的方式，牺牲拜占庭帝国的利益，与奥斯曼帝国签订合约，或者是加强防御，应对奥斯曼帝国的报复。 “人家既然支持拜占庭帝国，不管是因为罗马教廷的原因还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原因，想知道这场战争怎么打，这是正常要求，那就在这座古堡举行一次晚宴，把人都请到这里来，必要的沟通对未来的战争是很重要的。”qqxδnew “把仆人们都喊过来，我要宣布几件事，先让所有人烧热水赶紧洗个澡，在大厅外面的草地上支几顶帐篷，挂牌子作为厕所，男女分开，放几个木桶作为如厕之物，安排好引导人员，要不然这地方明天就没法住了。”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晚宴，在古堡的大厅举行，地面全新的木地板铺上名贵的波斯地毯，最北面的长条桌，是林潇宸的座位，单独的座位。 他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大明永乐皇帝，又是帝国的世袭大公爵，还是职务最高的负责人，等于是帝国军队的次帅和内阁首相，除非那些皇帝和国王驾临，否则没人敢和他平起平坐。 大厅的左右两侧全都是长条桌，铺着亚麻桌布，餐具全都是白银制成，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 左边的几排坐着大明军队的将领，陈圭、郑亨、火真、顾成等有爵位的将领坐在前排，卫指挥使坐在后排。右边的前排坐着各国代表，都是有爵位的贵族，也包括康斯坦丁伯爵和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后排坐着雇佣兵首领，这是明显的等级制度。 “真特么的，这些人穿的衣服如此华丽，还都是大明的丝绸礼服，怎么蓬头垢面的，不洗脸吗？还有，他们好歹也是贵族，身上的汗臭味简直难闻死了，晚上怎么和老婆情人睡觉？”郑亨压低声音说道。 “难怪大将军非得让仆役强制性洗澡，瞧瞧这些女孩，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身材也不错，可身上的味道就别提了，要是没洗澡之前伺候我，估计闻到这股酸臭味，饭也吃不下去，倒胃口嘛！”陈圭也偷偷的说道。 上百名穿着长裙的漂亮女孩和数十名男仆役，在宴席间、在门口、在走廊、在墙角，伺候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刚才全都被勒令洗澡，并且更换了新衣服。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备战 二 没错，为什么林潇宸非得强制庄园城堡里的仆役们洗澡，还得搭建临时厕所呢？那也是有历史原因的！ 目前还是中世纪的欧洲，厕所的数量非常少，而且还没有下水道排污，更为可怕的是，不管男女都是随地大小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英国作家埃莉诺·赫尔曼曾经记叙过欧洲皇室的卫生状况：“粪便和尿液无处不在，一些朝臣懒得去找尿壶，通常在楼梯、走廊和壁炉旁脱下裤子。一些看似华丽的宫殿，却是臭气熏天，粪便跟尿液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城市……” 中世纪的欧洲人非常不讲究卫生，特别是不洗澡，按照按照天主教会的观点来看,肮脏的躯体被视为可以更加接近上帝,不洗澡被看作是圣洁的象征。而有些常年不洗澡的人,甚至会被认为是圣人。 于是在这种扭曲的精神鼓励之下，许多虔诚的基督徒开始了漫长的“浑身污秽的修行历程”，为此出现了许多让东方大明感到不可思议的行为！ 圣亚伯拉罕阁下坚持五十年不洗澡，最终成功被封为了圣人！圣西蒙西莱德特公爵，任凭蠕虫在他溃烂的伤口上蠕动啮咬，也不肯对伤口进行清洗！法兰西国王亨利四世的母亲坚持一辈子不洗澡，被册封为圣女阿涅丝…… 曾经资助过哥伦布的伊莎贝拉一世曾经还骄傲地向世人宣称，自己一生只洗过一次澡，一次出生时，一次新婚洞房之时。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可以说是中世纪时期最爱干净的女王了，她每个月洗一次澡，但却被人认为这是一种奢侈,居然还受到了广泛的谴责。 “这位大明帝国的大公爵阁下，架子还真是够大的,我们都按时到场了,他居然还不现身，说明人家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以后还怎么合作嘛！”波兰雇佣兵团的首领，很是不满的说道。 他的话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了，身后的翻译，也急忙把这番话说给大明的将领们听，顿时，所有将领们的眼睛，就在一瞬间全都集中到此人身上。 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区区一个雇佣兵的小头头，敢在这样的场合当众质疑大明的统帅，你这是活腻歪了吧！ “你说什么？”郑亨顿时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雇佣兵本来就是不服管教的乌合之众，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什么纪律，如果这些家伙桀骜不驯，故意挑衅惹是生非，内部先有了矛盾，势必会影响到战争进程,这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侯爷切勿动怒，这是咱们的驻地，大将军举行的宴会，您可没必要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往后的时间还长的很，不怕没有机会收拾他！这种靠屁股想事情的夯货，早晚都得死无全尸！”尚明杰伸手按住郑亨的肩膀。 他是林潇宸的老部下和嫡系心腹，常年出任大都督卫队的卫队长，几乎就是林潇宸的化身，虽然职位不高，也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郑亨一想也对，这可是林潇宸举行的宴会，自己不能在自家的社交场合失礼，但是他瞅着这个不知道死活的玩意，打算随即向林潇宸告状。 “这群波兰来的雇佣兵，简直是存粹的傻瓜白痴，居然敢挑衅大明帝国的主帅权威，他们这几百人的力量，大明军队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我敢说，他和他的佣兵团，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还是个未知数。”奥格斯格压低声音对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拜占庭帝国这些年遭受奥斯曼帝国的侵略，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的土地丢失，自身的军队数量偏少，兵源也极度的稀缺，为了能够击败奥斯曼帝国，需要来自各国包括这些雇佣兵的支持。” “这支来自波兰的雇佣兵队伍，是波兰王国支援拜占庭帝国的力量，虽然有些狂妄大胆，可站在我们帝国的立场，却不能不接受，在这样的场合犯傻，我也是很为难。”康斯坦丁伯爵苦笑着说道。 波兰国王是曾经的立陶宛大公雅盖沃，他于一三七七年统治立陶宛大公国，一三八六年昄依天主教，取教名为瓦迪斯瓦夫，并且与波兰女王雅德维加结婚，以瓦迪斯瓦夫·雅盖沃的名义加冕为波兰国王，组成波兰立陶宛联邦，由此开创了近两百年的雅盖隆王朝。 波兰王国和匈牙利是坚定对抗奥斯曼帝国的中坚力量，也是拜占庭帝国拉拢的两个势力，波兰王国的雇佣兵团挑衅宗主国的大明将领，拜占庭帝国夹在当中是两头为难。 “大明帝国永乐皇帝欧洲事务全权特使，帝国军队次帅、内阁首相，世袭大公爵林潇宸阁下到！” 随着侧门传来的喊声，林潇宸走入大厅。 “卑职等参见大将军！” 与此同时，大明的将领们全都站起来，对着林潇宸躬身行礼，各国代表和雇佣兵首领，也只好站起来。 “免礼，请坐！”林潇宸淡淡的说道，他已经知道刚才大厅里的事情了。 看着在场的大明将领们，整齐划一的起立行礼，而后整齐划一的落座，大家就能知道大明军队的军纪是何等森严，而且还是训练有素。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拜占庭帝国的使节团全权特使康斯坦丁伯爵，代表帝国皇帝长途跋涉，到了大明帝国的首都应天府，觐见了大明帝国的永乐皇帝陛下，递交了两国宗属关系的国书，提出以大明帝国为宗主国，拜占庭帝国为藩属国。” “经过永乐皇帝陛下与大明朝廷的慎重考虑，决定欢迎拜占庭帝国加入大明帝国藩属国序列，罗马教廷全权特使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当场作了见证，欧洲各国的使节团，当场作了见证。” “拜占庭帝国向大明帝国提出请求，奥斯曼帝国不断侵略拜占庭帝国，导致大部分国土沦陷，帝国的根基遭到动摇，局面呈现岌岌可危的态势，请大明帝国出兵，以军事手段保护藩属国的国土完整和自身利益。”林潇宸说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备战 三 林潇宸上来就点明了拜占庭帝国和大明帝国的关系，这就是大明文化中习惯的师出有名，也就是说，当着欧洲各国代表的面正式公布，大明是拜占庭帝国的宗主国，拜占庭帝国是大明的藩属国。 这次大明军队到欧洲作战，是宗主国对藩属国的支援和保护,这是宗主国的职责，大明军队有权力掌控这次战争的战略战术和决策，大明军队有权力指挥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和拜占庭帝国境内的所有武装力量。 “我今天晚上请大家到驻地来聚餐，主要是沟通作战以外的协助事务，并不打算和诸位讨论具体的作战计划，因为这是大明军队的高度军事机密，而保密制度是每个人都需要遵循的,我也不例外。但我可以透露,大明军队的第一战就是马其顿，预计将在三月份发起进攻，怎么打，那是我的事情。” “我知道，各国也在大力支持拜占庭帝国的这场战争，也是为了阻止奥斯曼帝国对欧洲的继续侵略，秘密组建和派遣了多支雇佣兵小队，你们的具体行动范围是，与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一起，清理大明军队攻克的城市和地区，使之重新纳入到拜占庭帝国的统治。” “不需要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很快就能看到大明帝国的军队，是如何作战的，与当今你们的战术截然不同,你们参战根本没有必要，我需要你们维持秩序稳定局面，保障粮食物资运输线的安全畅通，并且发挥自己的特长,去打探敌人的消息,这是你们的职责。” “简单的说，怎么打仗是我们大明军队的责任，怎么把打下来的地区维护好，清理奥斯曼帝国在当地的残余力量，防止发生骚乱、抢劫财物或者别的丑陋行为，这是拜占庭帝国军队和雇佣兵的责任。华夏有句话叫做乱世用重典，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特殊的时期必须要用最严厉最残酷的惩罚手段！” “我明确的要求，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和雇佣兵，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到占领地的普通民众家里搜查，更不得抢劫财物凌辱女人，凡是有这样恶行的人，大明军队的宪兵，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他们的脑袋挂在城门上，至于能不能做到，咱们走着瞧就是！” “大明军队是因为藩属国的请求，才漂洋过海来到欧罗巴洲参战,大明帝国的政策,向来是不干预藩属国的内部事务，也不支持各国之间的战争，更不希望发动战争，大明帝国愿意和世界各国和平共处，加强贸易和文化交流。” “不要以为大明军队带着威胁性和侵略性，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帖木儿汗国如果不是想要主动征战大明，大明不会出兵占领撒马尔罕，白羊王朝不帮着帖木儿汗国袭击大明军队，大明同样不会把他们的苏丹看掉脑袋，并且进入白羊王朝......” 这场宴会估计是最无趣的宴会，主要是林潇宸在说，而且他的强势毫不掩饰，明确的指出，大明帝国更希望和平，只要没有遭受到威胁，不会轻易动用军事手段，大明帝国对欧洲的土地没有觊觎之心，更愿意促进与各国的文化交流，加强彼此之间的贸易。 考虑到在短时间内，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对立形势，还有因为历史原因造成的仇视，大明帝国将会暂时驻扎在摩里亚和君士坦丁堡等地一段时期，平衡巴尔干半岛的局势，也是在保护大明商人的安全。 奥斯曼帝国首都埃迪尔内（拜占庭帝国亚得里亚堡）皇宫，奥斯曼帝国皇帝穆罕默德一世，三个藩属君主也是帝国亲王，布尔萨苏丹伊萨、鲁米利亚苏丹苏莱曼和阿马西亚苏丹穆萨，以及帝国重要大臣和上位贵族在场。 艾迪内尔在君士坦丁堡的西北部，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百公里，靠近保加利亚和希腊，四十年多年奥斯曼帝国前在这里定都。 “根据我们在欧洲各国、白羊王朝、拜占庭帝国密探的情报，结合现如今大明帝国军队的动向，可以确定的说，大明军队出兵干预拜占庭帝国和我们之间的战争，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定局。” “大明军队这次是分兵三路，一路从黑海直接登陆君士坦丁堡范围，刚抵达就拉开封锁线，彻底截断了我们和海峡南部地区的交通要道，埃迪尔内南部的边界军队，曾经试探性的进行攻击，结果动用三千骑兵，正面和大明的骑兵进行对抗，却冲入人家的伏击圈，一个都没有回来，明军的作战能力，绝不是拜占庭帝国军队可比的。” “另一路经地中海抵达摩里亚，具体数量还不清楚，军队的前锋到了马其顿的最南部，估计因为冬季的缘故，明年春天才会发起进攻。密探得到的消息是，这一路的指挥官，就是大明帝国欧洲部分军队的主帅林潇宸，也是帝国军队除了皇帝以外的最高统帅，帝国的首相和世袭的大公爵，地位非常尊崇。” “最后一路经白羊王朝的迪亚巴克尔，前锋已经到了马拉蒂亚和埃拉泽附近，预计数量大约为十万人，经过情报搜集，指挥官叫做尚宝原，一直在帖木儿汗国镇守，曾经带着骑兵追击帖木儿汗国的残余势力，遭到白羊王朝的伏击而败退。” “我要特别点明，这个叫做尚宝原的明军高级将领，作战风格极其凶悍，而且作战方式格外残忍嗜杀，带兵在呼罗珊围剿期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此外，可能是因为成为大明帝国的附属国，想要积极的表现，帖木儿汗国、马穆鲁克王朝和白羊王朝都组织仆从军参战，数量为十五万人。”负责军队事务的大贵族说道。 “大明军队截断了向南的道路，我和穆萨怎么返回封地作战？”伊萨亲王皱着眉头说道。 他的封地布尔萨在黑海海峡的西南部，穆萨的封地阿马西亚在黑海海峡的东南部，原本是穆罕默德一世的封地，做了皇帝之后，两人进行了对调。 “暂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海路还是畅通的，我们的舰队可以保护两位亲王返回封地，就是得到消息的时候太晚，没能在黑海和地中海阻击他们的运输船队，这是很大的一次失误。”穆罕默德一世说道。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备战 四 眼瞅着国土就要被奥斯曼帝国全部吞并，早晚要亡国的拜占庭帝国，居然在最危险的时候，得到来自东方的强国，大明帝国的支持，这是让奥斯曼帝国君臣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把奥斯曼帝国打的痛彻心扉的帖木儿汗国，因为苏丹帖木儿妄图要远征大明,结果遭到了大明军队远征，横行中西亚的霸主战死在自己的都城，最为强悍的主力骑兵被全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大明帝国洗刷了奥斯曼帝国的奇耻大辱，可一旦双方站在对立面，奥斯曼帝国从上到下，都感觉到内心有着强烈的不安,大明帝国的军队，可是能威胁到奥斯曼帝国生存的强大力量。 逻辑很简单,帖木儿汗国击败了奥斯曼帝国，而大明帝国击败了帖木儿汗国，多么明显的实力对比！ “拜占庭帝国为了能够得到大明帝国的武力干预，居然选择跑到万里以外的大明，低声下气的依附大明帝国，成为了被统治的藩属国，这才得到对方的支援。至于曼努埃尔二世怎么与大明帝国取得联系，双方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和谈判，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因为感受到帝国的威胁，欧洲各国在罗马教廷的联合下结成联盟，秘密征调了几千艘船，一部分开到黑海东南，白羊王朝的巴统港,一部分开到地中海南岸，马穆鲁克王朝的贝鲁特，我们完全想不到会把大明牵涉进来，况且皇帝刚刚继承皇位，需要理顺全国的事务，有疏忽也在所难免。”穆萨亲王淡淡的说道。 艾迪内尔本来是他的地盘，却被穆罕默德一世占据，把他封为阿马西亚的亲王，那可是穆罕默德的老巢，他心里颇为不满意。 “现在有两个办法，第一，秘密调集我们帝国所有的精锐，直扑君士坦丁堡，倾尽全力把都城攻破，这样做的好处是，交战距离比较近，粮食物资随时可以支援，坏处是，君士坦丁堡是拜占庭帝国的都城，城墙高大坚固，很难在短时间内被攻下，而且现在有大明军队的帮助。” “第二，从北部抽调塞尔维亚的重装骑兵军团赶到马其顿的于斯屈普（斯科普里），我们调动主力和保加利亚的军团，在于斯屈普和林潇宸率领的主力决一死战,只要把大明军队的主力摧毁，这场战争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好处是兵力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坏处是艾迪内尔地区就出现了严重的防御不足，很难抵挡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强攻。” “帝国南部被明军的十万大军和十五万仆从军压境，导致在海峡南部土地的军地无法抽调到北方，伊萨亲王和穆萨亲王需要尽快返回封地，阻止明军向北进攻，为此，我们能够动用的军队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万，你们觉得应该先打哪一路？”穆罕默德一世问道。 虽然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强悍，可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也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他一点也不畏惧来自东方军队的威胁，关键是怎么样做，更加符合奥斯曼帝国的利益，发挥最大的作用，这是他需要考虑的。 君士坦丁堡只有一座城市和附近数十里的土地，被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包围着，虽然城市的防御很坚固，可是在得不到外部支援的情况下，死守也只是拖延时间，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却能够随时得到支援，按照欧洲的观点，一个国家的首都被占领，这个国家就等于是灭亡了。 穆罕默德其实更倾向于和明军主力决战，只要把前来支援的大明军队歼灭，眼前的一切危机，就立刻不复存在了。 “我认为这两个策略其实可以同时进行，我们也有这样的实力，大明军队的目的很清楚，之所以这样部署，就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开，导致帝国的兵力无法集中，如果能够拿下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国就灭亡了，局面对我们同样有利。” “为了能够完成我们的战略目标，干脆把阿马西亚的军队全都调到海峡北岸，参加对君士坦丁堡的围攻，这样获得胜利的把握更大一些，时间也会减少很多，皇帝就到于斯屈普和大明军队主力决一死战，我来负责盯着君士坦丁堡。”穆萨亲王说道。 提议把阿马西亚的军队调到君士坦丁堡参战，他这是一石二鸟的办法，首先是为了增强进攻的强度和把握，其次呢，他是在消耗穆罕默德一世的嫡系军队，防止这些人在自己的封地内形成威胁。 他聪明，穆罕默德一世自然也清楚，但这个办法虽然危险性高，也有一定的操作可行性，只要君士坦丁堡被拿下，拜占庭帝国灭亡，大明军队就没有干预的借口，远道而来的军队，就会陷入到尴尬的境地，双方就可以谈判了。 “也可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把埃迪尔内的六万人全交给你，加上阿马西亚的八万余人，而君士坦丁堡的军队最多也就是四五万人，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一个月时间，估计就能完成目标。” “我带着一部分骑兵和保加利亚当地的驻军，再加上马其顿和塞尔维亚的仆从军，前往于斯屈普和明军主力决战，为你攻占君士坦丁堡赢得时间，防止明军主力得到君士坦丁堡被围攻而进行支援。”穆罕默德一世说道。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对目前进驻君士坦丁堡的大明军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可是宋晟和肖建奎率领的三个主力，林潇宸的嫡系部队狼山卫和太原左右卫，还有北疆军队序列的广宁卫。 当今世界上攻防一体的第一强军狼山卫，一个卫的编制就达到两万余人，配备着强大的火器，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配备两个炮车营的部队，这样的实力能硬抗五倍的敌人还不落下风，太原左右卫同样是主力，区区的十四万奥斯曼帝国骑兵就要和北疆系的三个主力军团争锋，连帖木儿的骑兵都打不过，也好意思忽视这最致命的力量？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备战 五 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国首都！ 宋晟和肖建奎带着军队的将领们，慢悠悠的在城墙上散步，时不时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地形。 而一脸懵逼的帝国皇帝和贵族们，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在后面跟着，神情显得有些尴尬，所有人对明军将领手里这种能看很远的特殊镜子,非常的眼红而好奇。m “拜占庭帝国真不愧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帝国，欧洲最长寿的帝国，这座首都虽然经历过洗劫，但是依然很繁荣，建筑规模也相当庞大。看得出来，建造者对首都的防御体系下过一番心血,想要攻占这座城市，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得有很强大的意志力才行。” “我们大明帝国的应天府在长江边上，君士坦丁堡在海边上，从战略角度来说，这座城市扼守着黑海海峡，控制着巴尔干半岛的咽喉，黑海和地中海的咽喉，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 “可是从军事角度来说，哪怕地形再易守难攻，也是极度危险的，因为火炮这种武器出现了。没有什么城墙能抵挡火炮的轰击，这等于是把自己放在敌人的炮口下，这座都城根本没有战略纵深。”肖建奎说道。 君士坦丁堡最显眼的建筑群，就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宫，也被称为“圣宫”,坐落于全城的制高点上，南临马尔马拉海,占地面积大约六十多万平方米，是整个君士坦丁堡最豪华最宏伟的建筑群。 以皇宫为起点，城墙分成两路向西延伸,由于君士坦丁堡的南北两边都濒临大海，因此这两段城墙的高度只有十二到十五米的高度。 整个城市坐落在城墙后面的山丘之上，远来的商船从海上就可以望见圣宫建筑群、赛车竞技场、圣索非亚大教堂，该教堂的巨大穹顶甚至可以当作灯塔使用，还有城内林立的各种宏伟建筑。 城市的西端坐落着第三段城墙，即长达四点三公里的君士坦丁城墙，西边修筑了提奥多西城墙，城外是色雷斯平原，因此这段城防系统被设计得格外复杂。 从外向内依次为外护墙、护城河、护城河内墙、陡坡护壁、外城台、外城墙、内城台和内城墙。 外城墙高约八米，内城墙高约十二到二十米。 城墙外侧陡立，用花岗岩巨石砌成，墙顶为人行道和作战平台，并有雉堞掩护士兵。城墙内侧为斜坡，有岩石护墙、藏兵洞和仓库。 外城墙和内城墙上耸立着九十六座塔楼、三百多座角楼和碉堡，塔楼凸出城墙约五米，平均间距六十多米，形成强大的火力支援系统,城墙外为宽约十八米的护城河。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攻不破的城市，当初的建造者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首都被外敌困住，来往全靠着船只，建造城市的时期，拜占庭帝国的疆域是何其宽广，实力是何等的强大，所以我们不能用眼下的局势，去评判曾经建造者的意图。” “奥斯曼帝国属于是突厥的分支，原本在里海的南部活动，没想到短短百年的历史，却变成如此庞大的国家，把欧洲层级经最为强大的帝国，欺负成现在的惨状。”宋晟点点头说道。 “对方如果是从西边过来，那倒是不用担心，我担心的是他们穿越海峡，从东部乘船进入金角湾，这是个很麻烦的事，破城倒是没可能，关键是影响了我们大明军队的声誉。”肖建奎说道。 “我们又不是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他们要是敢从海面来，咱们的战车炮就派上用场了，居高临下一顿炮击，剩下的就是看热闹了，你可别忘了，大将军发明的战车炮，射程有多远，准确度有多高，奥斯曼帝国的石头炮，能打几百米远就不错了！”宋晟笑着说道。 集宁军工基地制造的五百斤战车炮，数量自身也不多，射程轻轻松松能够达到五千米，发射的还是威力惊人的开花弹，炮管内部有简单的膛线，打的那叫贼准，一炮就能让一艘军舰废掉，这时候都是木船，很容易起火的。 可欧洲自身的大炮，主要的炮弹是石丸，重量虽然能达到几十斤，可惜射程无法突破两千米，这个差距可不小，注定了挨揍挨欺负，看着干瞪眼，心疼肝疼肺疼！ “你还别说，这倒是个好办法，把战车炮推上城墙就能封锁金角湾，虽然不能全都锁住，可他们的船队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只能用陆路进攻的方式，大将军也交代了，务必要减少我们的损失，何必搞什么防御战，炮击多过瘾。”肖建奎说道。 “那你就带着广宁卫和战车营，守护君士坦丁堡的安全，奥斯曼帝国很可能会从海面发动进攻，这会造成拜占庭帝国由上而下的恐慌，对战局会有影响，我们不能忽略这些内部潜在的威胁。” “我带着三支主力部队到城西郊外做准备，君士坦丁堡距离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埃迪尔内，路程也不是很远，加上目前的物资储备足够，先打敌人的老窝，为大将军争取时间。” “根据情报，埃迪尔内的驻军也不过是六万余人，我们没有多大的压力，取胜的把握最起码九成，这样能够解除君士坦丁堡的困局。”宋晟说道。 “这可不行，你是东路军的主帅，得在君士坦丁堡坐镇，我是狼山卫的指挥官，对部队的情况最熟悉，去进攻奥斯曼帝国的都城，当然是要由我来带队，你就等着胜利的消息吧！”肖建奎不答应。 遇到打仗的事情，身为带兵将领肯定是争先恐后，谁也不肯轻易让步的，军功不军功的先放放，打个过瘾再说。 况且这次作战是在欧洲的土地上，没有那么多顾虑，可以放开手脚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哪能放弃？ “通融一下，在皇宫里安排给我的侍女，比你的侍女漂亮，蓝色的大眼睛，腰很细，皮肤像牛奶，个子还高挑，我把她们几个全都给你怎么样？”宋晟笑着说道。 “您还是自己留着享受吧，我没有这样的福气，好嘛，居然成月的不洗澡，全靠香水来掩饰，这谁能受得了？不过，她们洗完澡确实不难看，十六七岁就成熟的很，也没有大明女人的扭扭捏捏！”肖建奎也笑着说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备战 六 仔细在城墙巡视了一遍，勘察了周围的地形地貌，做到心里有数，宋晟和肖建奎以及东路军的将领们，再次回到了皇宫里，要和曼努埃尔二世以及贵族们举行一次会谈。 皇宫里不只是居住着皇族，还有成群的侍女、宦官、禁卫军、教士和宫廷官员,算起来人口多达两万，几乎相当于一座普通的欧洲小城市。 皇宫由几座比邻的宫院组成，专门用作官方正式大典的拉马尼奥尔宫，目前是大明军队的指挥部驻地，供皇室居住的达夫纳宫，兼作陈列馆的沙尔克宫等，各处宫殿由拱廊相连,宫殿之间的庭院被开辟为御花园。 在此基础上,历代皇帝又不断扩大其范围，增盖宫殿、加高楼层、添加塔楼、修筑高台，最后又在宫殿的周边辅以各种附属建筑，例如教堂、礼拜堂、浴室、游乐场、珍宝馆、档案馆、马厩、工厂、仓库、近卫军营房等。 这样，所谓的圣宫成了一座既是皇帝居所，又是帝国最高行政机构所在地，还是教会最高机关驻节地的宫殿。 “本来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华夏王朝，才会使用太监，没想到在欧洲这样一夫一妻制的国家，竟然也有这样的群体，但是他们的身份，要比大明的太监尊贵得多，不只是在皇宫内部，甚至还成为手握大权的情报及军队将领。”宋晟有些感叹的说道。 “此前大将军倒是说起过太监的问题，太监在历朝历代都是统治者的家奴，地位低贱被人看不起，但是在西方，他们却有着很高的身份地位，人们也不歧视这样的群体,成为统治阶层的一股重要势力。” “大将军担忧的是，大明的太监，在皇帝的扶持下，已经开始充当监军或者更多重要的职务，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历史上宦官作乱的例子数不胜数，如果皇帝还要继续这么做，他就得出面阻止了。” “宦官是王朝统治也就是皇权至高无上环境里的特殊群体，我们不应该歧视他们，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儒家文化里，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做没有根的宦官？”肖建奎摇了摇头说道。 不要以为宦官是东方封建王朝才有的现象，实际上在欧洲也很常见，从九世纪以后，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拜占庭帝国的希腊人，就有送自己的孩子去势做宦官的例子。 拜占庭帝国科穆宁王朝时期的皇帝阿列克修斯一世颁布法令，拜占庭帝国每家有几个儿子的，就应该有一个净身为宦官。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成为宦官是以牺牲男性的生理性别为代价,可以获得贵族式的生活、教育和保护，甚至是权力和地位，所以一些平民乐于这么做，在不会断子绝孙的情况下，还能为家族获得一些上升的空间。 亚美尼亚、格鲁吉亚等地也是拜占庭外族宦官的产区之一。 因为阉人被认为是毫无欲望、不会危及统治者宝座的，他们男性性征退化的身体，又能为接近女性贵族提供便利，所以他们能游走于后宫和皇帝之间，成为宝贵的信息源，成为皇帝的心腹。 对于一些野心勃勃，潜在威胁到皇位安全的大贵族子弟，去势成为宦官，算是处死的折中版本，也是保护的手段。 东罗马早期的宦官，如御衣伯爵等等主要打理宫廷内务，负责为皇帝和皇后保管衣物，安排膳食，举行宫廷仪式，打理各种宫廷事务，因此占有很多宫廷部门的职权， 到了后来的第九世纪以后，宦官的职权逐渐扩大，从皇室总管、洗礼官扩大到宫廷卫队护卫、守卫乃至卫队长，甚至可以手持皇帝赐予的御剑，有权在皇帝面前佩戴乃至使用武器。 在地位上，阉人贵族被称为无须者，和世俗贵族蓄须者拥有同样的贵族称号“大公”，但是在具体的衣着层面上，象征无须者身份的珠宝，甚至比蓄须者更加贵重。 此外，宦官官职可以买卖，在去势者群体中流转，这说明当时这个特殊群体已经近似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圈子，有着自己的层级，而且可以通过世俗官职在男性世界和女性世界的空隙间为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除此之外，有的宦官如拜占庭帝国查士丁尼王朝时期，着名的军事家纳尔赛斯就是宦官，他成为了高级将领，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 当帝国出现幼主或者女主的时候，除了亲信，为了避免武将篡位，出身宦官的将领就会作为君主权利的延伸出战。 此外，只要君王主战，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宦官将领出现在战场上，纳尔赛斯只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此外，基于宗教原因，甚至有不少宦官当上了宗教首领，像君士坦丁堡牧首这样至高的地位也有宦官担任，甚至被封为圣徒。 到了十三世纪，小亚细亚半岛东部的各个宗教苏丹国，都会使用宦官为自己服务，出身希腊和亚美尼亚的宦官，遍布当时各个突厥小国的朝廷。这些人的职责除了少数成为教士和教师之外，主要是宫闱中的仆人。 奥斯曼的第二任苏丹奥尔罕就有使用宦官的记载，一个深受信任的宦官甚至成为了安纳托利亚腹地、奥斯曼发源地的城主。 拜占庭帝国的文化里，还存在着宗教宦官，宦官往往与东正教的天使身份等同。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中，天使就是男女性征混合、身材修长，皮肤雪白，身着华丽紫袍的青年男子，所以帝国宫廷和教堂里的宦官，就如同天国的天使的等级一般美丽而森严。 由于宦官的负面文化意义逐渐消除，所以社会对于宦官的接纳度和包容度其实比较大。 奥斯曼帝国同样使用宦官，主要来源是希腊、巴尔干半岛国家的基督徒，还有高加索地区的白人，有少量白人宦官来自于臭名昭着的血税制度，再就是克里米亚汗国的季节性劫掠战争。 在几个族群中，奥斯曼人对希腊青年和高加索地区的少年情有独钟，特别是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等地区。 第四百九十章 大明人都是骗子 “尊敬的皇帝陛下，根据我们林潇宸大公爵的指示，这次首批登陆欧洲参加作战的军队，都是大明帝国驻扎在边疆的主力军团，不可能长时间停留欧洲，这有可能会造成自身边疆的隐患，必须要速战速决。” “大明军队崇尚的理念是，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我们不可能等在这里被动应战，所以我和肖将军商议，决定在一月下旬开始调集粮食物资到前线，二月份前锋推进到敌人的占领区内，先做适应性的训练，三月上旬正式对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目的地直指他们的首都埃迪尔内。” “在主力开拔离开首都附近实施作战期间，君士坦丁堡的军队和雇佣兵，负责守护城市的安全，东路军的广宁卫和炮兵一部，留在城内加强防御，按照当初的约定，所有的军队全部归我统一指挥，防止敌人从海路进攻君士坦丁堡。”宋晟说道。 大明军队从还没有开始进驻拜占庭帝国的时候，就对外一直宣称，要在开春才会对奥斯曼帝国的占领区发起攻击。 但宋晟和肖建奎作为东路军的指挥官，当然知道这个说法，不过是林潇宸对外释放的烟幕弹，是故意制造的障眼法。具体的攻击行动，是林潇宸向指挥官们私下小范围布置的，二月一日展开进攻。 虽然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占领区，覆盖着塞尔维亚、马其顿、保加利亚等国家，有很多的城市，但大明军队不会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进行攻城战，半年内结束这场战争，是林潇宸的底线，也是形势的需要。 这次战争的策略是，大明军队在马其顿范围内采取攻击手段，吸引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主力前来决战，只要一举摧毁对方的军队主力，再把几个重要的城市击破，战争基本就能结束了，把奥斯曼帝国打的太惨了，不符合大明帝国的利益。 采取这样的方式，是要防止自己的作战计划被敌人的密探侦知，导致开战的时候不能取得先机，保密工作是无时无刻需要重视的。 北疆军队的主要将领，都出身于密侦司，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放颗烟幕弹，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我同意把所有军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侯爵阁下，明天就发布命令，但是奥斯曼帝国侵占的埃迪尔内，周围有六万多骑兵驻守，此次前来君士坦丁堡的东路军数量，对比不占优势。” “我的建议是，是不是等到大将军开始进攻马其顿，穆罕默德调动主力前往增援，这样我们再进攻埃迪尔内，操作起来的胜算肯定会更大一些。”曼努埃尔二世说道。 要说这位皇帝也不是对军事方面一窍不通，这的确是最为稳妥的策略，林潇宸的大军一旦进入马其顿范围内，穆罕默德一世肯定要出兵增援，这样就会导致首都附近的兵力空虚，再从君士坦丁堡出兵进攻，数量就占据了优势。 “皇帝陛下的理论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有两个原因您没有考虑到，首先，东路军这次进攻只会出动四万人，其余的部队需要作为战略预备队，因为我们的战斗力，四万人完全可以应对三倍的敌人，还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其次，我们的进攻可以拖住奥斯曼帝国在首都的精锐骑兵，迫使他们不能进入马其顿增援，这样就减轻了主力面临的压力，更为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还有别的重要目的，暂时不会透露。”宋晟说道。 所谓的重要目的，就是林潇宸在马其顿的战役中，要实施斩首行动，一战俘虏奥斯曼帝国的新皇帝穆罕默德一世，这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虽然还有别的皇族成员，能够接替皇帝的位置继续抵抗，可遭遇这样的危机，对奥斯曼帝国的打击是相当严重的。 林潇宸的意图是，抓了穆罕默德一世，逼着奥斯曼帝国推举新皇帝，然后再把穆罕默德一世放回去，这样就造成了奥斯曼帝国的内部权力争夺，有利于大明对奥斯曼帝国的控制。 就在一月底的时候，宋晟得到了密探传来的消息，奥斯曼帝国的伊萨亲王和穆萨亲王回到了各自的领地，而穆萨亲王征调阿马西亚的军队，正在向黑海海峡进军，海军舰队也在集结，这是要先下手为强的节奏。 奥斯曼帝国的君臣，也得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大明军队，开始运输物资准备开战的消息，但考虑到对方真正的强攻是在三月份，倒也不是多担心。 穆罕默德一世，给马其顿、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的仆从军下令，必须在二月底赶到马其顿的于斯屈普集结，他也打算在二月中旬，亲自带领禁卫军和一支骑兵部队，从首都出发前往于斯屈普指挥作战。 “侯爵阁下，既然已经侦查到敌人要进攻君士坦丁堡，此前的作战计划就暂时取消吧？”曼努埃尔二世问道。 “不，只要奥斯曼帝国的主力无法来到君士坦丁堡，单纯阿马西亚的这点军队，根本无法对君士坦丁堡形成威胁，肖将军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只是在等着一个信号。”宋晟笑着说道。 林潇宸率领着大都督卫队、战地观摩团和各国代表团的人，同时抵达了希腊和马其顿的军事边界，他对外宣称要视察战前准备情况。 但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突然命令集宁卫、三万户和炮兵集群进入马其顿境内，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爆发了。 “陛下，大明军队突然向马其顿境内发起进攻，当地的驻军猝不及防，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驻军请求立刻增援，否则按照明军的速度，不等我们聚集到于斯屈普，这个重要的城市就被明军占领了！”马其顿驻军信使，慌慌张张的来到都城报告。 “骗子，骗子，大明人都是骗子！传我的命令，立刻派人快马通知各路仆从军和各地的帝国军队，加快集结的速度，务必要在二月中旬抵达于斯屈普，违令者处死！”穆罕默德一世顿时跳脚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命运之战 一 经过这件事，不但奥斯曼帝国的君臣知道自己被大明军队给愚弄了，连拜占庭帝国的君臣和欧洲各国的代表们，也对大明军队兵不厌诈的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曼努埃尔二世再也不敢随便提建议了。 宋晟当着所有人的面，口口声声说三月份要出征埃迪尔内，二月份采取小规模的行动练兵，可到现在为止，君士坦丁堡西部驻扎的大明军队纹丝不动，反倒是希腊的主力首先采取了进攻行动。 到了这个程度，大家也知道了大明军队的作战计划，主力进攻马其顿，逼着奥斯曼帝国的主力支援，这样就极大减轻了君士坦丁堡的压力，到底肖建奎会不会向西进攻，还是不要瞎猜了！ 穆罕默德一世率领自己最为精锐的警卫军和上万骑兵离开埃迪尔内，鲁米利亚苏丹苏莱曼，留在都城负责支援君士坦丁堡的战役。 只要穆萨亲王率领阿马西亚的军队和海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他就会立刻调集六万主力骑兵实施夹攻。 当穆罕默德一世离开都城不过两天，肖建奎指挥着从狼山卫和太原左右卫抽调的四万多人，再就是拜占庭帝国的五千正规军和雇佣兵，顺着平原地区，短短的三天时间推进了一百二十公里，一路上都是小股的奥斯曼帝国军队驻扎，连交战的念头都没有。 与此同时，尚宝原和白术指挥的南路军二十余万人，攻占马拉蒂亚，对丝绸之路的重镇开塞利，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但是围而不打，逼得布尔萨苏丹伊萨亲王，急忙率领自己的军队前来救援。 整个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地区，全都陷入到战火之中。 金角湾，是君士坦丁堡北部的一个小型海湾，面积不算很大，可战术意义却格外的重要。在金角湾南岸城墙，宋晟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再看看来自狼山卫的炮车营，把重炮调整射击角度，手里的望远镜，看着金角湾的入海口。 为了防止敌人舰队直接逼近君士坦丁堡，拜占庭帝国在把金角湾靠近北部城墙，最狭窄的一段，用铁链封锁了，东岸加拉太镇的防御，是热那亚的商人和雇佣兵。 “金角湾水面靠近城墙，最窄的地方才二百六十多米，我们的大炮轻轻松松就能摧毁敢于进入金角湾的舰队，其实没有必要设置铁锁链。”炮兵营的指挥官说道。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如果敌人潜入到金角湾，那可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宋晟笑着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敌人的舰队有可能越过铁链封锁，从城北部登陆？这怎么可能？敌人的军舰难道还能插上翅膀？”炮兵指挥官有些不相信。 “只要你敢于去想，一切都有可能，最狭窄的一段，是一些商人和雇佣兵，这样的人能相信吗？你们的大炮在没有得到命令以前，绝对不允许开火，那样会打草惊蛇的。” “大将军把君士坦丁堡的守卫战，列为至关重要的任务之一，虽然有我们在，敌人破不开城市的防御，但这样的结果对大明军队来说，那是远远不够的，我们的目标，是要全歼敌人的舰队，还要做得漂亮！”宋晟说道。 林潇宸虽然没有来君士坦丁堡，但是他布置任务的时候，特意在君士坦丁堡的地图上，点出了这个潜在的威胁，明确指出，加拉太镇是最为薄弱的环节，必须引起高度关注。 按照原来历史的轨迹，奥斯曼帝国是陆地和水路夹攻，找出突破口攻入君士坦丁堡，但此时，帝国首都埃迪尔内的主力骑兵，已经被肖建奎的东路军主力拦截在首都附近，这就为战场减轻了一半压力。 宋晟命令广宁卫和两万君士坦丁堡的正规军，在城北部做好准备，随时打开城门外出攻击登陆的敌人。 城市西部的狼山卫、太原左右卫的留守军队，也会看信号进行快速支援，他不只是要围歼登陆的敌人军队，还要把所有的军舰全都击沉。 埃迪尔内东部五十公里的交通要道汇集点。 苏莱曼亲王率领着整整六万骑兵，与对面肖建奎的四万军队形成了对峙，第一场决战，随即就要爆发了。 “大明帝国的军队有两万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而我们有六万骑兵，这场战斗基本没有什么悬念。”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指挥官说道。 他的眼光很准，大明军队此刻的骑步兵比例，的确是一比一，两万骑兵和两万步兵。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万步兵可绝非是他们认为的步兵，而是可怕的战车兵、炮兵、掷弹兵和火枪兵。 林潇宸知道，热兵器因为受到技术的限制，无法完全承担起作战的重任，冷兵器和格斗技能，依然占据主流，他的火枪兵使用的燧发枪，全部装着刺刀，可以作为长矛使用，随身还携带着短刀，作为近身格斗的武器。 两万骑兵在前面列阵，后面就是战车兵偷着埋地雷，炮兵在远处架起虎蹲炮，战车兵还把铁甲车用铁链连接起来，步兵安装了弹药。 “这到底是能够摧毁帖木儿汗国骑兵的大明军队，而且大明的这些人心眼太多，我们防不胜防，决不能疏忽大意，进攻的时候千万小心，发现不对就立刻调头，开始吧！”苏莱曼亲王总感觉眼前的情形有些诡异。 大明军队肯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六万骑兵，可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派出两万骑兵两万步兵来进攻，这绝对不是大明将领疯了，而是对方有这样的信心，能够以少对多。 这些大明人诡计多端，明明喊着要在三月份开战，可是二月一日远在希腊的明军主力就对马其顿发起进攻，跳的最欢，说是二月份发动小规模作战的君士坦丁堡大明驻军，直接调动四万人扑向埃迪尔内，他们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可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是想不出大明军队到底是怎么作战的，战场一目了然，有什么阴谋诡计，差距两万人的数量，还都是骑兵，大明军队不管从什么地方，都是绝对的劣势！ 第四百九十二章 命运之战 二 随着号角声，奥斯曼帝国的主力骑兵六万人，在穆萨亲王亲自率领下，慢慢的向大明军队压了过来。qqxδnew 刚开始的时候苏莱曼亲王和手下骑兵团的团长们很小心，丝毫不敢加速，但大明军队的两万骑兵，纹丝不动的冷眼看着,仿佛是泥雕木塑，这样诡异的情形，让他们也没招了。 骑兵必须要在千米内开始加速，否则速度不足会导致惯性力量不足，对骑兵的杀伤力，会形成极大的削弱。骑兵冲锋的时候,往往需要借助战马的速度和力量，作为自身攻击的重要组成部分。 “加速进攻！”苏莱曼亲王吼叫着说道。 作为突厥族的游牧民族出身,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也是相当凶悍的，六万骑兵开始加速了，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隆隆的声音，地皮都在跟着颤抖。 而且骑兵的弊端是，速度一旦进入到冲刺阶段，就很难做到停止，因为最前面的骑兵要是敢减速，后面的骑兵立刻就会把他们撞翻在地，连人带马全都踩得稀烂。 “阁下，敌人的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了，如果我们的骑兵留在原地不加速，在骑兵对决中是纯粹的自杀行为！”君士坦丁堡跟着来作战的守军团长埃里克，很是焦急的问道。 他很难理解大明军队的作战方式，来的途中，骑兵更换马匹很常见，连步兵也尽可能的乘坐马车，有车坐绝对不自己走路，使用的武器闻所未闻,这时候欧洲连火绳枪都没有，更别说是燧发枪了。 明军大量的装备一种特殊的运输车，不只是运送粮食物资，还用来装载步兵，这和欧洲军队是完全不同的。 “是啊，我们这边只有两万骑兵，对面是三倍的骑兵，硬碰硬的和他们对战，这样的方法可不明智！”佣兵团长也跟着说道。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井底的蛤蟆见过多大的天？好好看着，这次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明军队是怎么作战的，就你们这种落后的装备和作战方式，能有什么战斗力？再敢胡乱说话，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肖建奎冷冷的说道。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骑兵两翼散开，战车兵准备射击！” 随着肖建奎的命令，大明骑兵居然从左右两个方向分散开，露出了后面一排排的铁甲车，战车兵、掷弹兵准备好了射击和投掷手榴弹,步兵弯弓搭箭准备发射，骑兵分到两翼准备进行包抄。 有些傻眼的奥斯曼帝国骑兵，距离大明军队铁甲车三百多米的时候，地雷被踩响了，巨大的爆炸力，把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炸的四分五裂、人仰马翻，也让君士坦丁堡的军队和雇佣兵看的目瞪口呆！ 可是，接下来的场面才是让他们终生难忘，一生做噩梦的场面！ 地雷的响声就是信号，远处的虎蹲炮部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数百门虎蹲炮齐齐发射，把整个战场都覆盖了。林潇宸有命令，作战的时候不用节约炮弹，要以最大的火力撕碎面前的敌人，减少自身的伤亡。 密集的炮弹把这块土地炸的烟尘弥漫，差点人都看不到人了，严重阻碍了炮兵的视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漫天飞舞的断臂残肢，简直像是到了地狱！ 冲锋的骑兵刚来到铁甲车阵前面百米的时候，铁甲车上安装的虎蹲炮发威了，以平射的方式，里面装的是霰弹，就是铁片、铁蒺藜、铁珠等，被火药的能量催发，一扫就是一大片，百米内根本找不到幸存者。 铁甲车的后面，步兵的数千支燧发枪开枪射击，数千把弓箭射击，战车兵和掷弹兵，瞬间就是千枚手榴弹，天女散花的飞到敌人头上爆炸，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眼瞅着敌人溃不成军，有脱离战场的迹象，两翼的大明骑兵无需命令，在军官的带领下行动了，呈弧形向惊慌失措、心惊胆寒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包抄过去，雪亮的马刀挥舞出优美的弧线，一颗颗的脑袋被砍下来！ 站在大明步兵后面的拜占庭帝国军队和雇佣兵，从军官到士兵一个个目光呆滞，仿佛丢了魂一般，仗还能这么打？ 仅仅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战斗顺利结束了。 超过三万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骑兵，变成了躺在血泊里的尸体，一万多人成为没有战斗能力的伤员，其余的两万余人下马投降了，少量的骑兵四散奔逃。 最高指挥官苏莱曼亲王，差点被战马的尸体给活活压死，他的肚皮被弹片撕开一个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军医抓紧时间救治伤员，特别是这个亲王，一定要保证他活下来，所有作战人员原地休息！我说你们这些混蛋是被吓傻了呢，还是天生就是白痴？赶紧打扫战场！”肖建奎对着君士坦丁堡的军队和雇佣兵骂道。 “请阁下原谅，我们被刚才的作战场面震惊的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作战方式太震撼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战争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埃里克侯爵急忙躬身行礼说道。 他觉得这辈子没白活，未来战争的模式，也必然就是大明军队的作战模式，火器将会得到普遍的运用，冷兵器的时代已经进入末期！ 不是人家大明军队骄傲，而是收拾奥斯曼帝国的六万骑兵，出动四万人就足够了！在埃里克看来，就是这四万人的大明军队，横扫整个欧洲的各国都没有问题！ 差点让拜占庭帝国亡国，让欧洲各国震颤的奥斯曼帝国骑兵，对上大明军队的时候，如同小孩子和大人打架，直接就被碾压了！ “废话，没想到的事情多了，我们可是大公爵麾下的骨干军团，也是大明帝国镇守边疆的精锐军团，这次作战不过是小场面而已，马其顿境内即将爆发的主力大战，那才叫做战争！”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大明帝国的战争，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的绞杀，为了平定藩属国的内乱，一次就是五十万大军几千里外南征，你们见过多大的场景？”肖建奎冷笑着说道。 第四百九十三章 命运之战 三 大明军队在战斗结束收尾的种种行为，也让在场的拜占庭帝国军队和雇佣兵感到迷惑不解，明军严厉禁止打骂俘虏，更不要说杀俘虏了，还会给伤员医治，吃同样的饭，必须得吃饱。 在肖建奎的命令下，仆从军在附近撅着屁股费了好大的力气挖了个七八米深的大坑，把尸体全都埋了，避免出现瘟疫。 明军在战斗中的少量牺牲者，则是等着仆从军从君士坦丁堡运送棺材过来，拜占庭帝国要为这些人修建专门的陵园。 一人三匹马的骑兵部队，吃完饭就立刻出发了，直扑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埃迪尔内，步兵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既然穆萨亲王率领的主力被全歼了，这座首都就唾手可得了。 两天后！ “大明帝国军队全歼奥斯曼人骑兵六万人，俘虏苏莱曼亲王，西征首战告捷！” 埃里克派遣向皇帝报捷的信使，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时候，骑在马上不断的对民众大声呼喊，也引发了民众的热烈反应，大街小巷不断传出欢呼声。 君士坦丁堡孤悬在奥斯曼帝国的占领区边缘，随时都会遭到对方进攻，虽然皇帝选择向遥远的大明帝国称臣，成为对方的藩属国，作为宗主国的大明帝国也派遣军队前来援助，可是民众们对大明军队的信心不足，或者说只是产生了一丝希望。 随着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逼近君士坦丁堡，并且有部分军队登陆上岸，恐慌的情绪在不断的蔓延着。 这个好消息给了所有人强大的信心，敌人没有了埃迪尔内的配合，想要攻下君士坦丁堡的可能，那就是微乎其微了。 “你是说肖将军的四万军队，居然真的全歼了埃迪尔内的六万主力骑兵？”曼努埃尔二世惊喜的问道。 在场的大臣和武将们，也被这个消息震惊的难以相信，大明军队竟然以少胜多，四万人就敢和六万骑兵作战，还把对方全歼了，这样的战争在欧洲是难以看到的。 “陛下，我们全程跟随大明军队作战，两万多骑兵战死，一万多人受伤成为俘虏，两万多骑兵投降，苏莱曼亲王被活捉，大明军队自身的损失还不到百人，经过这次作战我们才发现，欧洲的军队和大明军队相比，是根本没有办法比，差距实在无法拉近。” “大明军队大量使用战车，作为步兵的移动掩体和移动攻击堡垒，能够轻松抵御骑兵的冲击，这对骑兵作战是致命的威胁。大明军队普遍使用威力强大的火器作战，种类非常多，射程几十米的火枪、单兵投掷的爆炸物，更为可怕的是，他们有射程达到两千米的火炮！” “我们近距离观察到，这种火炮的炮身重量只有几十斤，一个人就能轻松携带，不只是射程远而且准确度高，发射速度快，短短的一分钟，就能发射三枚炮弹，爆炸能覆盖几十米的范围。” “在极短的时间，大明军队就向奥斯曼人倾泻了数千枚炮弹，地面被炸成了马蜂窝，这么说吧，战死的奥斯曼人，一多半都是被炮击炸死的，据明军的将领说，这次对战在大明帝国只是小规模作战，根本不值得被纪念，还有威力更为恐怖的火器没有带到欧洲来。”信使激动的说道。 宫殿里的皇帝和贵族们，傻乎乎的听着，他们被这样的武器配置和威力给吓傻了！难怪大明军队横冲直撞，把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打的差点灭国，这是和欧洲军队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火器的运用，必然也将成为所有国家的努力目标。 “陛下，我们一定要得到大明帝国的诸多火器，这是拜占庭帝国延续的强大支撑，公主殿下即将和大公爵阁下联姻，不敢以这件事作为条件，但是可以用这样的关系请求大公爵阁下支援，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们也要做到这件事！”宰相站出来说道。 “没错，神秘的东方国家也是我们的宗主国大明帝国，他们的军队配置和作战方式，很快就会成为欧洲各国军队的模范对象，他们的标准就是所有欧洲国家军队的标准！” “经过这次战争，我敢说大公爵阁下一定会被各国疯狂围堵，想要得到这些火器的技术，什么样的条件都会答应，但大明帝国绝不会轻易同意，换做我们也会这么做，技术不可外流，我们此前和大明率先联姻，这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机遇！”一个公爵站出来说道。 “我也意识到未来战争的方式，因为大明帝国军队的示范在不断改变，也知道大明帝国的武器装备和作战经验，对东罗马帝国的重要性，可你们要有些耐心，与其在这里眼红，还不如行动起来，把公主和大公爵的婚礼筹备好。”m “按照两边的约定，大公爵并不是东正教的信徒，所以，这次婚礼也不会按照基督教的方式去做，大公爵以大明帝国的婚礼作为基础，大致做了几个要求，你们要不折不扣的去落实，这样我更容易和他沟通武器装备的事。”曼努埃尔二世说道。 谁心里也清楚这件事绝对不容易，大明帝国肯定要对先进武器的制造技术严格管制，决不允许流出，这是关系到国家安全甚至是命运的重要条件！ 在这样的国家层面上，想要拿着联姻来谈条件，那属于是白痴行为，一百个公主也无法换来大明帝国的支持，但联姻是个关键的突破口，等于比别的国家领先了一步。 就在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帝国君臣热议的时候，宋晟也得到了消息，但是作为北疆系的他，对这样的战果没有什么评价。 肖建奎的这次作战，只是军团级的火器配置而已，林潇宸率领的主力之一，强大的炮兵集群，一旦集火射击，那才是体现大明帝国真正实力的场面。 特别是多管火箭炮的发射，对欧洲国家来说就是噩梦，足以撕碎他们的任何信心！ 据说集宁的军工基地，还在制造更大口径的牵引式多管火箭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此外，单兵火箭筒也有少量的生产，火箭炮造的出来，这种单兵装备就更没有问题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命运之战 四 历史从来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穆萨亲王率领上百艘船组成的舰队，在金角湾南部海面游弋很长时间，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海军将领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花费重金收买据守的加拉太镇的热那亚商人，使商人们允许奥斯曼帝国在加拉太的北面，铺设一条陆上船槽,把舰队从陆地拖拽到封锁线的内部。 商人逐利，当看到奥斯曼人的黄金白银，策略果然奏效了！ 奥斯曼人用坚厚的木板铺成一道船槽，形成一个由高往低的滑行面，槽底涂了很厚的一层牛羊油脂，减少船底和船槽的摩擦力。靠着这条船槽,奥斯曼人经过一夜的努力，将八十艘战船拖运到了金角湾的侧面。 他们在舰船和岸边架起了浮桥，在城下四百多米的地面挖土筑起了炮台,历史上能够发射几百公斤石丸的乌尔班大炮还没有发明出来，这时候奥斯曼人的大炮，就是射程几百米的简易大炮，威力并不是很大，但是也能造成一些杀伤力。仟仟尛哾 八万大军经过多次运送，经过浮桥来到城北的荒坡树林进行埋伏，准备一举攻克君士坦丁堡。 “我们按照计划已经登陆城北，可城西却始终没有动静，苏莱曼这个混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带兵前来增援？信使回来了没有？”穆萨亲王非常恼怒。 眼瞅着明天早晨就要发动进攻了，可是原定从城西吸引君士坦丁堡守军注意的苏莱曼，却一直没有带兵过来。 “苏丹陛下，信使早在四天前制定完计划以后,就派人把消息送往埃迪尔内，通知苏莱曼殿下了，但是他需要跟着都城的骑兵大军到君士坦丁堡以后,才能回来向我们报告。” “之所以出现了延误,根据探子的报告，前来援助君士坦丁堡的大明军队，就驻扎在城市的西部郊外，目的也是阻拦来自埃迪尔内的大军，苏莱曼殿下带领的骑兵，必须要击败大明军队，才能抵达城市西部参加攻城战。” “大明军队能把带给我们耻辱的帖木儿汗国骑兵击垮，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很强，想要取胜不那么容易，我们可能忽视了这个问题，没有把大明军队的因素考虑在内。”手下说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派到埃迪尔内的信使是不可能回来了！ 所有君士坦丁堡通往埃迪尔内的道路，全都被宋晟派遣君士坦丁堡的军队和雇佣兵给拦截了，这也是对穆萨亲王封锁苏莱曼惨败的消息，不能把他给吓跑了。 “不管了，我们还是按照时间发动进攻，如果被君士坦丁堡的守军发现我们，耗费这么大的精力搞的偷袭行动，就毫无意义了！”穆萨亲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这次把阿马西亚的八万大军带过来,兵力方面是占据优势的，所以不害怕攻城。当然,如果苏莱曼的六万骑兵在城西出现，那会分散守军的兵力和注意力，对这次的偷袭战起到很大帮助。 此刻，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数十门战车炮瞄准了奥斯曼人的阵地，轻型虎蹲炮同样做好了射击准备，其实就在奥斯曼人的阵地，大概几百米的地方，就有明军和雇佣兵的探子在监视。 既然得到了林潇宸的提醒，早知道加拉太镇的热那亚商人靠不住，宋晟自然提前采取了措施，包括军舰从陆地拖拽到封锁线以内，包括搭建浮桥和阵地，这些都在他的注视下完成。 城西驻扎的两万多大明军队，是狼山卫、太原左右卫的留守部队，此刻正在缓慢的向奥斯曼人的阵地移动，城内的广宁卫和守军部队，也做好了出城进攻的准备。 眼瞅着黎明就要来了，宋晟坐在城头，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能够看清楚奥斯曼人的活动，对方这是要开始进攻了。大明炮兵的战车炮和轻型虎蹲炮，按照距离调整了射击角度，装填弹药准备发射。 曼努埃尔二世和贵族们，也在一边陪着，接下来这场战役，会是极为关键的一战，他们也想看看明军大炮的威力。 当东方出现亮光的时候，奥斯曼人的军队偷偷摸摸的开始向城下运动，他们携带着攻城的梯子，鬼鬼祟祟的弯着腰行进，这也预示着开炮的时机到了。 “你们的战车炮直接轰击对方中军所在地，先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虎蹲炮轰击对方的攻城部队和炮台，特别是炮台，务必要在第一轮射击中彻底予以摧毁，不用节约弹药！”宋晟再度举起望远镜。 “您放心，我看到了发号施令的这群人了，大旗就是最好的目标，我命令十门大炮集中覆盖，就不相信他们踩了狗屎！我们这些炮兵，花了大将军那么多的钱搞训练，消耗那么多的炮弹，如果达不到这个水准，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也是炮兵的耻辱！”炮兵指挥官也拿着望远镜。 “侯爵阁下，能不能让我们也试试你们的望远镜？”曼努埃尔二世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望远镜在北疆系属于将官的标准配置，在炮兵部队和海军舰队，属于是军官的常规装备。熟练的指挥官，能够根据望远镜的观测情况，确定远程打击的距离和火炮的角度。 “可以，把我的备用望远镜拿给皇帝陛下！”宋晟无所谓的说道。 他自己作为东路军的主帅，有两部望远镜，这算是一种特权，毕竟这玩意除了北疆系，提供给朝廷军队的数量非常少，将官级的还没有全部拿到。 轰轰轰！ 随着炮兵指挥官的令旗划出优美的弧线，密集的炮声顷刻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在睡梦中全都被惊醒了，他们看着外面的天色，很晴朗的天气啊，怎么会突然间打雷呢？ 城墙上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和大臣，还有守城的驻军，虽然早在明军的提醒下捂住耳朵，却也被大炮开火的声音震的耳朵疼。 射程数千米的一百零五毫米长管加榴战车炮，第一轮炮击，就准确命中藏在两千米外的中军大营，这本来就是大明炮兵刻意追求的效果。 第四百九十五章 命运之战 五 奥斯曼人的作战指挥中枢，距离君士坦丁堡的北城墙最起码两千米，再远就看不清楚战况了。本来按照欧洲的火器射程，这是很安全的距离，可惜，他们遇到了穿越者林潇宸制造出来的火炮，哪怕再加上两千米，他们也是会遇到同样的命运！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身为最高指挥官的穆萨亲王，被自己的护卫扑倒了，这是护卫们的一种本能反应，他只受了轻伤。 可大多数贵族将领，一炮就被炸的血肉横飞，战车炮可不同于便携式虎蹲炮和轻型虎蹲炮，大口径的球形开花弹，威力非常的恐怖，缺点就是装填弹药的速度慢，设计的时间相隔比较长。 “原定方位，目标向北延伸二百米，继续第二轮炮击！”炮兵指挥官看着望远镜说道。 曼努埃尔二世拿着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幕场景，先是脸色苍白，但瞬间又变成了红色，激动的手舞足蹈。 城下的奥斯曼人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从天而降的虎蹲炮的开花弹，无情的收割着生命。 “通知城下集结的军队，一刻钟后开门出击！”宋晟对自己的传令兵喊道。 明军的火炮不停的发射，把奥斯曼人炸的四散溃逃，这是欧洲历史上的第二次大规模炮击，来自东方的神秘国度大明，给欧洲人上了一堂课。 “所有炮火，调转炮口轰击水面舰船！” 对陆地的炮击结束，城门立刻被打开了，广宁卫和拜占庭帝国的军队由南向北推进，狼山卫和太原左右卫的留守部队从西向东推进，惊魂未定的奥斯曼人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这也怪不得他们，包括穆萨亲王在内的几十名贵族，被大明军队的炮火炸死炸伤，军队失去了领头羊，这样的仗能打赢才是活见鬼了！ 金角湾的水面上，八十艘军舰遭到战车炮的射击，有几船只被爆炸引燃大火，第一轮试射，第二轮估计就要彻底击沉了。 “真特么不当家不知道炒米油盐贵！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都是群败家子，金角湾内部的船只又跑不掉，这些都是我们北疆军队自己的船，你们瞎打什么？打封锁线外面的船只！”宋晟气得跳脚大骂，抬腿就给炮兵指挥官一脚。 天到中午的时候，战斗结束了，没有丝毫波澜的碾压，八万奥斯曼人被四万余人彻底击败，一半的人做了俘虏，包括因受伤无法逃走的穆萨亲王。 此次战斗有万余人逃走，可他们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早晚都会成为拜占庭帝国的俘虏，没有粮食没有支援，后面还跟着追兵！ “感谢上帝保佑，终于看到拜占庭帝国恢复昔日荣光的希望了！”曼努埃尔二世，嘴唇哆嗦着说道。 此前皇族受到奥斯曼帝国的诸多耻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发泄，他眼含热泪，抓住宋晟的手就不愿意松开了。 “你应该感谢的是林潇宸大公爵，感谢我们大明帝国的永乐皇帝，你们的上帝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拜占庭帝国的命运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皇帝陛下，既然成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我大明帝国的军队，长途跋涉万里之遥来到欧洲，帮助你们做为藩属国恢复疆域，大明帝国的次帅林潇宸大公爵，此刻正在马其顿境内作战，你们这样的心态，我是无法接受的！”宋晟冷冷的说道。 曼努埃尔二世和贵族们，顿时有些尴尬了，他们也知道大明帝国的宗教，根本不是基督教，上帝对大明帝国没有任何的影响力，没有在第一时间对大明帝国进行感谢，显然碰触到了大明军队的忌讳。 “当然，当然，我们绝不敢忽视大公爵和永乐皇帝陛下的支援，对大明帝国的恩情，我们拜占庭帝国所有人都会永世不忘！”曼努埃尔二世急忙说道。 马其顿于斯屈普城外。 大明军队占据着制高点，密密麻麻的帐篷看得人眼晕，林潇宸却没有在营地，他在尚明杰和大都督卫队的保护下，加上康斯坦丁伯爵和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再就是希腊军队的将领哈代，悄悄的来到城西的一处密林地带。 “你很守信用，斯特凡大公阁下！”康斯坦丁伯爵说道。 从密林中出来的人，正是现任的塞尔维亚大公斯特凡，他派心腹嫡系悄悄的联系康斯坦丁伯爵，想要举行一次谈判。 大明军队在二月一日出动，从希腊进入马其顿的势力范围，如入无人之境，兵锋所指挡者披靡，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抵挡对方的进攻，在短时间内就打到了马其顿的都城于斯屈普，准备与奥斯曼人的主力进行决战。 “伯爵阁下，这次我是为了塞尔维亚的命运，想要和大明帝国的主帅面谈，穆罕默德一世率领的奥斯曼骑兵和保加利亚的仆从军，征召的部分雇佣兵，很快就会抵达于斯屈普。” “大公爵阁下，大明帝国击败了帖木儿汗国，我认为贵国的赢面更大，所以，我以提供情报和协助大明军队为代价，换来塞尔维亚的自治，并且向大明帝国称臣，变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这个条件您觉得怎么样？”斯特凡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要让塞尔维亚大公国脱离我们拜占庭帝国的统治？”康斯坦丁伯爵顿时不满意了。 塞尔维亚大公国向来是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拜占庭帝国的领地，现在斯特凡要成为自治国家，单独向大明帝国称臣，等于削弱了拜占庭帝国的实力和疆域，这不符合拜占庭帝国的利益。 “哪怕拜占庭帝国得到了大明帝国的帮扶，自身的国力也无法恢复曾经的辉煌，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你们拜占庭帝国如果真的重新崛起，更是所有欧洲国家不愿意看到的，朋友很快就会变成敌人！”斯特凡说道，语气中毫不退让。仟仟尛哾 一个要被灭国的拜占庭帝国，绝对不符合欧洲各国的利益，有这个国家在，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就要受到牵制，而恢复大部分疆域，重新站起来的拜占庭帝国，同样不符合欧洲各国的利益，到了国家层面上，没有什么盟友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彼此的利益。 第四百九十六章 命运之战 六 林潇宸在一边听着，认为塞尔维亚大公国的这位大公斯特凡，对拜占庭帝国目前的处境看的很清楚，没错，他说的都是事实。 拜占庭帝国不是以前欧洲的霸主了，经过此次战争，虽然恢复了大部分疆域,却也是导致自身元气大伤，没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努力发展，无法恢复此前的鼎盛。 强盛时期的拜占庭帝国，疆域包括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马其顿、热那亚、威尼斯等地区，可没有实力的帝国，如同没牙的老虎一样,以前的藩属国,如何愿意屈服帝国的宗主国身份？ “也好，考虑到拜占庭帝国的现实情况,无法对藩属国提供支持和帮助，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关键是有你这样的大公，愿意主动为自己的国家出面争取，既然马其顿和保加利亚都没有人站出来，战争结束后，土地依旧归属拜占庭帝国的直管序列。”林潇宸一锤定音了。 “可是大公爵阁下，这件事是不是......”康斯坦丁伯爵还想争取。 人心总是不会满足的，在没有成为大明藩属国之前，拜占庭帝国还是一心想着如何保住现有的地盘，在奥斯曼帝国的威胁下继续苟延残喘的生存下去，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可是看到大明帝国的军队，在作战中横扫一切,奥斯曼帝国在马其顿境内的仆从军，根本就不敢和大明军队面对面交锋，由此,恢复鼎盛时期的疆域，也就成为帝国的渴望。 一个塞尔维亚大公国从拜占庭帝国的疆域分离出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恐怕这件事会引发马其顿和保加利亚的连锁反应，一个个都要闹独立，那对帝国的未来就很不利了。 恢复疆域只是拜占庭帝国君臣的第一步，有了以前多十几倍的人口以后，解决了兵源问题，解决了生产力的问题，有了更多的土地和城市，税收也会急剧增长，为帝国扩编军队打下雄厚的基础。逐渐的，拜占庭帝国将再次成为欧洲的军事强国，不再受到欺负和威胁。 “伯爵阁下，我们大明帝国绝不容许有人胆敢违背大公爵的意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尚明杰在一边打断了他的话。 奥格斯格红衣大主教也没有支持康斯坦丁伯爵，罗马教廷同样不希望出现一个强大的拜占庭帝国，这对欧洲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我不需要你提前冒险做出决断，等穆罕默德一世和大明军队开始交战，战场的局势有了明显的变化，你再决定也不迟。情报，我自然是需要的,你可以派人和我联系，但意义不是很大。”林潇宸说道。 对他来说，欧洲的战争形式远远比不上大明的战争形式，双方更注重计谋和阵法，同时也不拘泥于规则，相对要灵活一些。 像即将爆发的这场大战，两边预设战场，到了约定的时间入场列阵厮杀，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三日后，欧洲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大规模战役开始了。 当太阳在东方升起，放射出万丈霞光的时候，穆罕默德一世亲自带队出现在大明军队的面前，他的周围是一万奥斯曼帝国的禁卫军骑兵，这是帝国最为精锐的骑兵，皇家的卫队，是久经战火考验的劲旅。 保加利亚和马其顿境内的奥斯曼帝国骑兵加起来六万余人，作为主要的战斗力布置在禁卫军的两侧，仆从兵和雇佣兵八万余人作为炮灰顶在最前面，塞尔维亚的重装骑兵八千人作为战略预备军，在于斯屈普的城外摆开了阵势。 林潇宸知道这一战关系到大明帝国在欧洲的局面，自然也拿出来自己的主力阵容。 集宁卫和兴和卫两大混编军团居中，铁甲车组成两个方阵，把步兵和炮兵掩护起来，骑兵在前面进行遮掩。三万户骑兵在左侧，雇佣骑兵团在右侧，炮兵集群位于后侧的高地，同样是铁甲车阵保护，拜占庭帝国希腊方面的军队和雇佣兵，则是躲在后面。 林潇宸骑着马在大纛旗的下面，拿着望远镜观看对方的动态，大都督卫队保护的战地观摩团和各国代表团，就在他的后面。旁边是战鼓队和鸣金队，再就是令旗队，用于向各支部队传递指令。 炮兵集群两个轻型炮兵营的一百二十门轻型虎蹲炮，两个便携式炮兵营的两百四十门便携式虎蹲炮，两个火箭炮营的一百二十辆蜂巢多管火箭炮，各自装填完弹药等候发射命令。 集宁卫与兴和卫加起来，也有两个轻型炮兵营和两个骑炮兵营，三百多门火炮也调整角度进入发射状态。 “把奥斯曼帝国当成是强敌，瞧瞧眼前的阵型，这是什么狗屁军事强国，不过就是如此，这样的排兵布阵方式，已经注定他要输掉这场战争了！”郑亨放下望远镜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我看着穆罕默德一世的布置没有什么问题啊，千百年来，欧洲国家的作战都是这样的！”哈代急忙问道。 他的话，也引起欧洲各国代表的极大兴趣，这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领军的贵族，是有实战经验的，以前早期的时候，是把奴隶和死囚作为炮灰，现在变成了仆从军。 “你看不出来吗？穆罕默德一世把仆从军放在了战阵的最前面，表面上似乎是减少了自身伤亡，先让仆从军和大明军队作战，消耗大明军队的有生力量，可仆从军毕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他们没有什么忠诚度和使命感，这本身就是愚蠢的做法！” “仆从军的抗压能力太弱，一旦出现战场畏战溃逃，瞬间就能把主力的进攻阵容冲毁，导致战斗力瞬间降低，仆从军的作用，通常是用来打消耗战，或者是维持占领区秩序的，不能这么来使用。”陈圭摇了摇头说道。 “传我的命令，中锋骑兵前进百米，把敌人诱入地雷阵！”林潇宸下达了开战命令。 集宁卫与兴和卫的骑兵，缓缓的开始推进了，这边刚开始动，穆罕默德一世的军队里也响起了号角声，仆从军在前主力在后，向大明军队冲了过来，双方的距离大约在两千米左右。 仟千仦哾 第四百九十七章 命运之战 七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明军队的部分骑兵只是前进百多米，就停止不前了，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逐渐在增速，仆从军的骑兵冲的最快，战马首先踏响了地雷，这是今天早晨大明军队偷着埋下的。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如同吹响了死神的号角，接二连三有骑兵踩到地雷，炸的现场烟尘漫天，大明军队纹丝不动。 “捂住耳朵，前阵炮兵开始炮击！”林潇宸继续下令。 集宁卫、兴和卫的两种虎蹲炮，顷刻间发出了怒吼,一轮就是三百多发炮弹,全都准确命中仆从军的队伍，炸的天翻地覆人仰马翻，队伍顿时大乱，紧接着，第二次炮击来到了。 在奥斯曼骑兵的驱赶下，仆从军还是咬着牙向前冲！ “炮兵集群虎蹲炮射击，多管火箭炮准备发射！”林潇宸说道。 一次就是七百多枚炮弹从天而降，这样的威力让大地都在颤抖，仆从军哪见过这样的作战场面，疯了一样的四散奔逃，慌不择路的他们，把后面的奥斯曼帝国骑兵冲的乱七八糟。 “多管火箭炮发射，立刻进行装填！”林潇宸说道。 一百二十辆多管火箭炮的炮车，眨眼间就把一千四百四十四枚火箭弹，倾泻到乱作一团的敌人头上。 欧洲各国的代表，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傻傻的看着眼前一幕，这还叫战争吗？这特么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虎蹲炮的射速高，一直都没有停，不断的进行射击,熟练的炮兵再次装填多管火箭炮，紧接着又是一轮，死神的尖啸声响彻大地，把战场深耕细作了一遍，留下无数人和马的尸体，还有人和马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两翼骑兵实施包抄！”林潇宸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三万户和雇佣骑兵军团，从左右两翼开始逐渐增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六万蒙古骑兵首先射出了手里的羽箭，随后抽出自己的弯刀，炮击停止后，近身砍杀的惨烈场面出现了。 穆罕默德一世悲哀的发现，父亲巴耶塞特一世的悲剧，要在自己身上重演了，他被最忠心最为强悍的禁卫军保护着，却始终无法冲出明军的包围圈。 禁卫军造成的威胁，也引起三万户的格外注意,不少人拿出短枪和弓箭，击毙了最为凶悍的战士。 三万户和雇佣骑兵军团以自身伤亡千余人的代价,差点全歼了这支禁卫军，这也是极为少见的伤亡。 最后关头，穆罕默德一世下令投降，保住了最后的千余人，这是将来保住权势地位的基础力量。他在赌自己会被奥斯曼帝国以重金赎回，这也是欧洲国家之间战争的常规做法。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的作战，决定了大明帝国对巴尔干半岛的绝对权威，奥斯曼帝国的十几万军队，最终剩余的不到三分之一，保存建制最为完整的，是塞尔维亚的重装骑兵团，一直在后面没有行动。 经过埃迪尔内战役、君士坦丁堡战役和于斯屈普战役，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被打残了，剩余的只有一些地方驻军，想要恢复到现在的规模，绝不是百八十年能做到的。 林潇宸要把黑海海峡以北的占领区，全都划给拜占庭帝国，黑海海峡以南的土地，绝大多数还给奥斯曼帝国，也就是说，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势力，被连根拔除。 此外，他还打算建议拜占庭帝国把君士坦丁堡让出来，首都迁到雅典，随着军事的变革，火炮的运用越来越频繁，高大的城墙已经不足以成为保障了，君士坦丁堡将会成为大明在黑海海峡的军事堡垒。 林潇宸在自己的中军大帐，接见了被俘的穆罕默德一世。两人在地毯上席地而坐，燕琳燕露端上了热茶，留在帐篷里的只有翻译。 “皇帝陛下对今天的战斗有什么感想？”林潇宸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大明军队是我和整个欧洲所有国家都在内，从来想过的强大，尤其是各种火器的发明和运用，到了我们不敢想象的地步！” “不同军队的混合作战，彼此之间的配合，是一种领先我们很多年的全新战术，一场即将爆发的军事变革，就在大明军队的此次作战中开启了。”穆罕默德一世苦笑着说道。 仗还能这么打？这是他在战后的思考，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是亲身经历者，绝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军队！ 嘶天裂地的恐怖火器，撕碎了奥斯曼帝国军队战士的身体，尘土四溅、烟雾弥漫，仿佛神灵的怒吼，把所有人都给吓傻了，很多人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朵都失聪了。 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能跟着大明军队的脚步进行变革，未来就只有被统治被奴役的份，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的不错，眼光也很敏锐，你是个合格的统治者，大明帝国的军队，代表着全世界军事发展的最高层次，也等于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我明知道大规模运用火器，将会给全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但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大明不发展新式武器装备，欧洲也会自己逐渐研究出来。” “我不打算杀了你，也没有这样的必要，黑海海峡以北的土地，奥斯曼帝国全部交还给拜占庭帝国，你们回到小亚细亚地区，整个黑海海峡将会被大明军队占据，把你们和拜占庭帝国分隔开，我不知道未来这种格局能维持多少年，但你我这个时代，基本不会有变化了。” “奥斯曼帝国是通过不断的战争，把自己扩展到欧洲地区，承受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第一，你要下令撤出巴尔干半岛回到小亚细亚地区，和平交接所有的占领区给拜占庭帝国。第二，作为战败的补偿，奥斯曼帝国在黑海海峡以北占领区的财物，全都交给大明军队作为军费。”qqxδnew “大明帝国要在小亚细亚地区有一条靠着黑海的运输要道，由大明军队实施军管，但是大明帝国不会轻易干预你们的内部事务，也不阻止你们对大明藩属国以外的国家发动战争，允许你们和大明帝国有文化和贸易往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林潇宸问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命运之战 八 林潇宸的这一刀，直接就把奥斯曼帝国大卸八块了，黑海海峡以北地区包括部分希腊、整个保加利亚、马其顿和塞尔维亚的面积，也是大半个奥斯曼帝国的疆域，哪怕是抢来的，可已经成为既成事实！ 可穆罕默德一世知道，他可以不答应，但是大明军队也可以强行收复，在帝国主力军队被歼灭的情况下，各地的奥斯曼帝国驻军，根本无力对抗兵锋正锐的大明军队。 更为可怕的是，到那个时候，奥斯曼帝国肯定要被大明帝国直接灭国，连重新崛起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歹还保留了曾经的根基。 他也意识到了林潇宸的用意。 大明帝国虽然属于世界第一强国，可并没有想过要把手伸到万里以外的欧洲和中西亚地区，在当地也没有统治的基础，就不愿意把事情做绝了。 援助拜占庭帝国的用意，是堂堂欧洲历史最为悠久的帝国，主动向大明帝国称臣，变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为此，宗主国不能不要脸面，看着奥斯曼帝国吞并了拜占庭帝国。 复国是一回事，可大明帝国显然不太喜欢介入欧洲的局面，就把奥斯曼帝国留下，制约拜占庭帝国，或者说是制约欧洲各国，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大公爵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一定遵照您的要求办理，立刻向各地的军队下达命令，限期退出黑海海峡以北的土地，乘船赶往黑海海峡南部地区，同时，我也请求大明帝国，接收奥斯曼帝国成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穆罕默德一世说道。 拜占庭帝国不过就是成为了大明的藩属国，本身也没有损失什么，从而就得到宗主国的撑腰，把奥斯曼帝国胸部以下全都给砍掉了。目前的形势他看的很清楚，想要让奥斯曼帝国再度崛起，就得靠拢大明，夹着尾巴做人！ “皇帝陛下，你很聪明，将来必然会是奥斯曼帝国最优秀的统治者，大明帝国对欧洲的局势，其实我也不知道能持续多少年，未来还是你们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这次你就跟着我返回大明西域，觐见我们的永乐皇帝陛下，然后再回到国家恢复元气。” “藩属国之间的战争，宗主国会给予建议，原则上不直接介入，藩属国遭到侵略，必要的时候宗主国会提供军事援助，但藩属国自己主动挑起对外战争，宗主国是不会管的。”林潇宸说道。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很久，彼此都是明白人，穆罕默德一世很干脆的签署了战败协议，以奥斯曼帝国皇帝的身份宣布，履行对大明帝国承诺的各项条款，在一个月内完成撤出行动。 “大明帝国在欧洲的首次战争基本结束了，三万户跟着我到君士坦丁堡，炮兵集群撤回摩里亚，集宁卫接收马其顿范围内的各大城市，兴和卫接收保加利亚的各大城市，派人到安西城向皇帝陛下报捷，并且通知尚宝原和白术，不要再扩大战争了。”林潇宸说道。仟仟尛哾 “大将军，波兰的雇佣兵在雅典的时候，对您和大明帝国不敬，总不能饶了他们吧？”尚明杰问道。 记仇，也是大明军队的优良传统，一个不知道死活的雇佣兵首领，胆敢出言挑衅林潇宸，这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身为大明帝国的次帅，大明的内阁首辅，敢挑衅他，就是向大明帝国宣战！ “这点简单的事情你也来问我？告诉集宁卫的陈琦斌，让他找个借口把这伙人统统砍掉脑袋就是了，雇佣兵向来不服从管教约束，协助拜占庭帝国军队接收城市维持秩序的时候，不做点违法乱纪的行为，那都不叫雇佣兵，我们也要借着惩治雇佣兵，树立大明军队军纪严明的形象。”林潇宸说道。 “各国代表都提出，想要单独和您会面，估计是打我们火炮的主意，这场战争太给大明帝国争脸了，火炮的表现让他们无比的震惊，哈喇子流了一地，围着我们的各种火炮舍不得离开，眼睛都要发绿了，逼得炮兵们只能强行驱赶。”尚明杰笑着说道。 “不管他们，就目前来说我还不想削弱自身的优势，对欧洲各国出售火炮成品，技术更是想都不要想！我知道，人家自己早晚也能研发出来，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可他们装备的时间越晚，对大明帝国来说就越是有利，你去告诉炮兵，再敢擅自接触火炮，就以偷窃军事机密罪抓起来。”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他穿越以后带来的技术不多，能够发挥镇国神器作用的，就是火炮的各项技术，这是他的底气和杀手锏，从来没打算和别的国家分享。 欧洲各国得不到大明的火炮技术，接下来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钻研，可这种技术在短时间内无法得到突破，北疆军队能制造火炮，是他掌握着至关重要的几项技术。 半个多月后，在三万户蒙古骑兵和大都督卫队的保护下，林潇宸率领战地观摩团和各国代表团，首先抵达了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埃迪尔内。 这里的城墙飘扬着大明的日月旗，早已经被肖建奎攻占了。 大明军队接管了埃迪尔内的皇宫、金库、粮库和作战物资仓库等地，对城内的平民秋毫无犯，并且严厉警告拜占庭帝国军队和雇佣兵，决不允许私自闯入平民家庭。 肖建奎做的很绝，他公开宣布，如果发生了针对平民的奸淫掳掠事件，他不管是什么人做的，带兵的拜占庭帝国军官和雇佣兵的首领，先要被他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 交不出行凶作恶的人，那就接着杀，从高到低一个个的杀，早晚都要把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至于拜占庭帝国军队和雇佣兵对城内贵族采取的手段，大明军队就耳聋眼瞎，装作没看到，但只限于贵族本身和家族内成年的男子，抓的抓、杀的杀，这都无所谓。 但大明军队规定，贵族财产归属大明帝国所有，贵族家庭内的女性不准杀，十六岁以下的男丁不准杀，仆役奴隶不准杀，除非确实有该死的理由。 第四百九十九章 命运之战 九 “这个办法好，虽然有点简单粗暴，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的做法值得全面推广！立刻派人通知集宁卫与兴和卫，告诉他们，在拜占庭帝国接收土地的过程中，凡是遇到这样的现象，就照方抓药。” “我们不管做出这种行为的混蛋，到底是拜占庭帝国的军队还是雇佣兵，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调查，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先把他们的指挥官统统砍了脑袋，带种的就试试大明帝国的刀是不是足够锋利！”林潇宸大为赞赏。 游戏规则向来是由强者制定的，大明军队在欧洲显露出锋利的獠牙，能够撕碎一切敢于硬抗的对手，那就有资格贯彻自己的意志，我不准做的事，谁做谁就要死，不服气就和大明军队打一架！ 在场的欧洲各国代表和拜占庭帝国的将领，不由得面面相觑，这种不讲理的做法，居然得到了林潇宸的鼎力支持。但仔细想一想，谁也要承认这个办法非常有效，真要落实到位，肯定不会出现恶劣事件。 雇佣兵是为了钱而战斗的团伙，想让他们遵纪守法是不可能的，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抢夺平民的财物，非礼平民的妻女，甚至谋财害命，这种奸淫掳掠事件那是见怪不怪，甚至还得到某种程度的默许。 对某些国家的既得利益者来说，些许损失对一个国家的命运，那是微不足道的。 可大明军队的做法，与欧洲各国截然不同，未满十六岁的男丁不能杀，女人不能杀，仆役不能杀，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拒绝大明军队的要求？除非拜占庭帝国的军队和雇佣兵们疯了！他们要是敢抗命，大明军队就敢砍了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大将军，既然欧洲的战事结束，下一步我们怎么安排？”肖建奎问道。 “调太原左右卫到拉伊，交给尚宝原指挥，他要向西亚进军，收拾帖木儿汗国的残余势力，狼山卫继续镇守君士坦丁堡和埃迪尔内，我将调动太原三护卫组成的欧洲集团军前来换防，大同三护卫镇守奥斯曼帝国，广宁三护卫镇守大马士革，在欧洲参战的主力，陆续撤回西域。”林潇宸说道。 “大公爵阁下，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康斯坦丁伯爵在一边着急的说道。 战争刚刚到收尾阶段，林潇宸就要撤走大明军队的主力，换成常规军队前来驻守，无形中也削弱了威慑力。 “你不用担心后续问题，大明军队主力还要在欧洲驻扎至少一年时间，等到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交接完成，才会全面进行替换。其实即便是大明军队撤走，这份协议也会得到履行，除非奥斯曼帝国想要彻底亡国。” “我能摧毁他们一次，就能摧毁第二次，到时候占便宜的反倒是拜占庭帝国，他们拒不履行协议，对你们是个好事情，但穆罕默德一世陛下，怕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林潇宸笑着说道。 在奥斯曼帝国没有彻底恢复国力和军队实力的情况下，对方唯一的选择就是隐忍，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战场上大明军队的炮火连天，估计已经造成了奥斯曼人的心理阴影，想打架？先把大炮制造出来再说！ 这么说吧，没有个几百年的发展，想要报仇雪恨，那是无可奈何的空想，大明军队在不在欧洲驻扎，其实对大明帝国的意义重大，对拜占庭帝国的意义却并不是很大。 “您和伊莉莎公主殿下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康斯坦丁伯爵一想，事情还真是这样，就转移了话题。 奥斯曼帝国的确是被这场战争打的元气大伤，伤筋动骨、痛彻心扉，可拜占庭帝国更加难受！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状态，官员和军队的薪俸都发不出来，为了这场战争，帝国还拖欠了巨额的债务，穷的都快没裤子穿了！ 要不是大明军队和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几次大规模作战，都是在野外进行的，帝国的处境会更加凄惨，大明军队的大炮，能把整个城池打的稀巴烂，因此，大家都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调理内部的隐患，然后再说别的事情。 “等我回到安西城，觐见永乐皇帝，回到君士坦丁堡再举行婚礼也不迟，这次曼努埃尔二世陛下和穆罕默德一世陛下，都要跟着我去安西城，我已经提前派人传回消息，藩属国的君主，必须履行这道程序，只是派全权代表，无法体现自己的诚意。”林潇宸说道。 林潇宸的意思是，不管是拜占庭帝国、奥斯曼帝国、白羊王朝、马穆鲁克王朝还是帖木儿汗国，藩属国的君主一律跟着到安西城，觐见宗主国的永乐皇帝陛下，这也是永乐皇帝最喜欢看到的事情。 在埃迪尔内住了一晚，肖建奎留下狼山卫的主力，率领太原左右卫的官兵，跟着林潇宸经过五天时间的旅程，抵达了君士坦丁堡。 得到传令兵传达的消息，宋晟和大明将领们，曼努埃尔二世和拜占庭帝国的贵族们，在北门外的十里处迎接林潇宸的大驾。 简单的寒暄以后，队伍随后向北门进发。 “宋晟，你见过伊莉莎公主殿下没有？”林潇宸问道。 “没见过，她因为要和您成亲，所以被皇帝单独安排居住，除了她的侍女和皇宫里被指定送饭菜和做杂务的宦官，谁也不能靠近她的住处，否则就是死罪！”宋晟骑着马笑着说道。 “这些欧洲皇族们不讲卫生，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头疼，等到君士坦丁堡成为大明帝国军队的驻地，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下水道搞一搞，多多的修建厕所！”林潇宸说道。 他对中世纪欧洲国家的不讲卫生，那是相当的难以忍受，一个月都不能洗一次澡，如果放在大明，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也担心自己的这位未婚妻，也有这样的习惯，那他结婚前的这几个月，就得先把未婚妻的习惯改过来。 要和一个不讲卫生的女孩洞房花烛夜，哪怕当天晚上洗了澡，他心理上也接受不了。 第五百章 命运之战 十 “自从康斯坦丁伯爵从京城回到君士坦丁堡，也带给来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城市里增加了大量的厕所和洗澡池，我住在皇宫里，偶尔也听说公主殿下和她的侍女，每天都要坚持沐浴更衣，据说是担心欧洲基督教徒不洗澡的习惯,会遭到来自大明帝国贵族的嫌弃和厌恶。” “至于她的相貌，我认为您不用太担心，她是约翰五世皇帝陛下的私生女，以前是不被承认的，当联姻的策略提上日程，才被接到皇宫里居住，册封为正式的公主殿下。”qqxsnew “我也打听过了，据说受封的当天，公主殿下的美丽让整个君士坦丁堡为之震惊，身边的侍女也都是精心挑选的欧洲美女，她们是帝国给您的福利，就像大明的陪嫁丫鬟。”宋晟笑着说道。 康斯坦丁伯爵在大明京师住了一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些大明的生活习惯和风俗，大明帝国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很讲究沐浴这件事，除非是受到了环境的限制，别说一年不洗澡，一个月不洗澡，也是要遭到鄙视的。 所以，这位伯爵回到拜占庭帝国，就对皇帝和贵族们讲述了大明人的习俗，为了避免宗主国鄙视藩属国,皇帝就要求所有的贵族最少一月洗一次澡，而即将嫁给林潇宸的伊莉莎公主，担心会被将来的丈夫冷遇,自然而然增加了洗澡的次数。 林潇宸不由得撇了撇嘴,曼努埃尔二世现年五十八岁了，而这位他的亲妹妹，帝国的公主殿下才二十五岁，年龄之间的差距竟然有二十三岁之多！ 都说欧洲奉行一夫一妻制，但是贵族往往有数量惊人的地下情人，这次倒是被自己给遇到了。 他也不是说对私生女的身份有什么排斥，而是对这段政治婚姻不怎么满意，他和徐妙锦、周雪娇、妣吉、萨穆尔还有项曼青，说起来都是自由恋爱，结婚前就认识，并且相处了一段时间，要他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做夫妻，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 城内的君士坦丁堡军民，已经知道奥斯曼帝国被击垮，战争结束的消息，男女老少站在大道两侧夹道欢迎。 正是因为大明帝国的强势介入，帮助拜占庭帝国击败了奥斯曼帝国，保住了帝国的命运，也让帝国的民众免于战火的荼毒。更让他们感觉安心的是，这次战争前后历时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强大的东方帝国，未来将会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也是一大喜讯。 奥斯曼帝国的三兄弟，穆罕默德一世、穆萨亲王和苏莱曼亲王，也在君士坦丁堡相聚了。 穆罕默德一世安然无恙，穆萨亲王受到轻伤，苏莱曼亲王重伤，唯独剩下伊萨亲王在小亚细亚地区苦撑着，也不知道局面怎么样了。 还怎么样？好不了样！ 尚宝原指挥的南路军，刚开始的作战中规中矩，先是佯攻开塞利，来了一次围点打援，玩起了战术，与伊萨亲王带领的援军，在城外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正面交锋。 新组建的六个混编军团和骑兵军团，仗着炮兵部队的集火射击，对冲锋的奥斯曼骑兵实施了密集覆盖，轻而易举的拿到了主动权。 从西域征集的骑兵部队，冲散了伊萨亲王的主力，仆从军在两翼合围，却放开了西北方向，伊萨亲王不得不率领着残兵败将，退到西部重镇安卡拉，开塞利被彻底占领了。 尚宝原把开塞利的管理权交给白术，自己带领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伊萨亲王调集西部各省的所有力量，仗着安卡拉的城墙搞战术对峙。 白羊王朝、帖木儿汗国和马穆鲁克王朝的仆从军主动请战，轮番向城墙发动进攻，可都被敌人击退了。 尚宝原命令火炮对准城墙连续轰击半个多小时，把城墙炸的大面积倒塌，而后就对伊萨亲王劝降，但是遭到了拒绝。 面对顽固的伊萨亲王，尚宝原顿时大怒，全然不顾林潇宸此前的要求，命令大明军队在城外用泥土修筑炮台，调集所有火炮，对着城内无限制开炮。 虎蹲炮发射开花弹的时候，属于是曲射火力，在十几米高的炮台上轻易就能打入城中，六个卫的炮兵营，数百门火炮，短时间内就是数千发炮弹落到城里，导致大量建筑物被炸毁炸塌，爆炸引燃了大火，城内的民众死伤无数。 城内的房屋被炸的到处是冒着烟的残垣断壁，家里的物品也被焚烧一空，面对从来没有见过的炮兵集火射击，民众的人心大乱，以为是神灵的惩罚，不肯听从伊萨亲王的命令守城，而且与征调人手的守军，发生了激烈冲突。 眼看着局势无法控制，伊萨亲王撑不住了，他带着残兵败将冲开一条血路，向地中海的岸边撤退，尚宝原亲自率领骑兵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击。 走的时候没有带多少粮食和水，又累又饿又渴，还甩不掉大明军队，伊萨亲王和手下们一路的惨状，简直是惨不忍睹！ 大明军队明明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把他们全歼，但就是跟着不断追杀，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伊萨亲王对这样的行为恨得是咬牙切齿，认为这是整个帝国的奇耻大辱，把明军的主将尚宝原，也列为奥斯曼帝国的世代仇敌。 各地的奥斯曼帝国军队，也拼命实施阻击，保着伊萨亲王好不容易来到爱琴海岸边的军事要塞伊兹密尔，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如果这个要塞丢了，他只能到爱琴海的岛屿上面躲避了。 尚宝原以骑兵部队封锁整个要塞，随后步兵主力抵达了城下，一轮炮弹把海湾的奥斯曼帝国海军舰船炸的四散逃跑，然后在城外的高地，开始修筑炮台准备炮击。 眼瞅着攻城战即将打响，就在这个时候，林潇宸的命令和穆罕默德一世投降的命令，恰好送到了伊兹密尔。 黑海海峡西部的欧洲地区，与大明军队作战的三兄弟全都被生擒活捉，那伊萨亲王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况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被大明军队吓破了胆，没有多少勇气拼杀了。 第五百零一章 战后安排 一 尚宝原代表着大明帝国在奥斯曼帝国疆域的驻军最高指挥官，伊萨亲王代表着未来奥斯曼帝国的临时负责人，双方在伊兹密尔的城外会面，说的明白点，就是个投降的程序。 林潇宸命令，在穆罕默德一世到安西城觐见永乐皇帝期间，所有黑海海峡东部的小亚细亚地区，暂时由伊萨亲王、穆萨亲王和苏莱曼亲王联合执政，而且要接受大明军队的监管。 “亲王殿下，做人不能太双标了，你们自己承受了战争的苦果，就对我和大明帝国的行为恨之入骨，说我们大明军队是屠夫，可你自己为什么不想想，当年奥斯曼帝国不断进攻拜占庭帝国，在战争中杀了多少人？” “拜占庭帝国或者说是东罗马帝国，是欧洲时间最悠久的王朝，被你们历代皇帝逼得差点灭国，大部分的土地都被占领了，不得不选择求助大明帝国，挽救自己的命运，合着你们是只能赢不能输？”尚宝原冷冷的说道。 伊萨亲王在会面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神中暴露出来的强烈恨意，让他心里非常的不爽，如果不是因为战争结束，杀人影响到大明帝国的利益和声誉，恨不能一刀砍了这个家伙。 他敢说，再给自己三天的时间，伊兹密尔肯定会被攻破，什么坚固的城墙也顶不住火炮的不断轰击。 “在理智上，我可以理解这场战争带来的结果，但是在感情上，我无法谅解大明帝国的行为，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从来没有利益冲突和矛盾，我们也欢迎大明商人到帝国做买卖，交易大明的丝绸、瓷器和茶叶，本来是可以做到平安无事的。” “就因为拜占庭帝国向你们称臣，你们就帮着他们把整个帝国摧毁了，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况且，大明帝国之所以没有把我们灭国，也不是你们仁慈，而是因为奥斯曼帝国还有被你们利用的价值！”伊萨亲王没有掩饰自己的仇恨。 自从帖木儿汗国和奥斯曼帝国的一场大战，奥斯曼帝国就在走下坡路，巴耶塞特一世被生擒活捉，损失了西南部的迪亚巴克尔地区，随后大明帝国率先发动的战争，导致帝国开拓的欧洲部分全都丧失，巴尔干半岛的地盘，再次回到了拜占庭帝国的范围。 奥斯曼帝国从开国皇帝奥斯曼一世到现在，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四位皇帝的心血，不断向拜占庭帝国发动的战争，耗费那么多的代价，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 大明军队居然不远万里来到了欧洲，帮助拜占庭帝国发动反击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根本就不挨边，要说只是因为拜占庭帝国成为大明的藩属国，伊萨亲王打死也不相信，这不是国家层面的决策！ “奥斯曼帝国是有被大明帝国利用的价值，那就是阻止欧洲各国向中亚地区发展，但是，执掌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却不一定非要是你们家族，把你们家族杀个精光，血脉断绝了，照样有很多贵族站出来抢夺皇帝的位置，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哪个人是忠诚的！” “一个奥斯曼帝国，无法与整个欧洲带来的利益相比，大明帝国需要和欧洲各国加强文化贸易往来，而你们双方因为宗教思想冲突，因为国家扩张的冲突，已经变成欧洲最大的隐患，牺牲一个奥斯曼帝国，换来欧洲各国向大明帝国敞开大门，这笔账很划算。” “更为重要的是，大明帝国需要在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积极和各国接触，可奥斯曼帝国不断的挑起战争，侵略周边的各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帖木儿汗国为什么要对你们发动战争，还不是因为你们肆意扩张，入侵了帖木儿汗国在亚美尼亚的地盘？” “换句话说，你们挨揍完全是自找的，发动战争全凭着武力，周边的国家全都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连个盟友都没有，不揍你们揍谁？当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就打别人，别人有实力的时候也可以打你，现在就是大明帝国掌握着这样的力量，揍你们也得给我忍着！” “为什么帮助拜占庭帝国，我们的理由很简单，哪怕不考虑这些利益方面的因素，他们既然主动选择向大明帝国称臣，成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为大明在欧洲拓展了影响力，那大明帝国就有义务帮助他们夺回失去的土地，这就是宗主国也是强国的逻辑！” “大明帝国对于自己的藩属国，在有这种能力的时候，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提供保护，没有能力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不愿意开战，对各国的领地也没有野心，你不要想的过多，认为大明帝国对奥斯曼帝国有什么霸占的企图，那样你自己会很累的。”赶来的白术，毫不掩饰的讽刺说道。 他原本是从开塞利赶到安卡拉，收拾尚宝原的烂摊子。 这座小亚细亚地区，曾经拜占庭帝国最为重要的文化和商业贸易古城，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被尚宝原火力全开，使用火炮直接给打残了！ 在白术的指挥下，光是发动民众清理城内的废墟和掩埋尸体，就耗费了半个月时间，好在大明军队严厉约束仆从军，不得在城内擅自进入平民家里，并且征调粮食物资安顿难民，军医为受伤的民众诊治，人心迅速稳定下来，等到局面恢复常态，他打算前来伊兹密尔的时候，林潇宸的命令也到了。 尚宝原这货杀性大起，肆无忌惮的使用火力，他这个监军也要负责任的，安卡拉的事件被林潇宸知道后，两人少不了要挨一顿痛骂。 他担心尚宝原不肯罢休，把伊兹密尔也给打废了，引发大将军的雷霆之怒，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恰好遇到双方会谈。 可伊萨亲王的言论，引发了他的恼怒，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角色，奥斯曼帝国都落得如此处境了，既然还要保持最后的倔强，不由得直接把话敞开来说，狠狠的怼了伊萨亲王一顿。 第五百零二章 战后安排 二 “老白，我觉得这个伊萨亲王，必须要为他的言行举止受到惩罚，留着他，将来必定会变成我们大明的祸害！他在奥斯曼帝国战败的情况下，居然还态度如此强硬，难保将来不会挑起事端！”尚宝原说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个人的确不能继续待在奥斯曼帝国，过段时间大将军就会从君士坦丁堡赶来，我们可以提出这个建议，但是不能杀，杀之不详，奥斯曼帝国后续将会成为大明的藩属国,这个时候把他们的亲王杀了，会产生不利的影响。”白术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把他长期囚禁？可我认为，咱们这位皇帝雄才大略，不会把这样的小人物放在心上，说不定考虑到大明帝国身为宗主国，对藩属国要宽大为怀，很大可能是赦免这个家伙，把他释放回国。”尚宝原摇摇头说道。 大明帝国对自己的藩属国，那是相当的优待，这也源自于永乐皇帝的志向，如果得知奥斯曼帝国的亲王被大明军队囚禁，永乐皇帝必然会选择照顾藩属国的情绪，把人给放了。 “你说的很对，但我的意思是，无须送到安西城关押，把他直接关到君士坦丁堡或者是别的大明军队驻地，由拜占庭帝国派人负责监管,这次作为战胜国,把奥斯曼帝国的亲王作为人质,是很正当的要求。” “等过个三年两载，伊萨亲王慢慢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就可以安排他病死了，这很容易做到，不要忘记我们的出身，想对付一个战败国的亲王，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白术笑着说道。 作为大明军方的特殊情报机构，想要让一个人死有很多办法。 这位伊萨亲王既然对大明抱有敌视态度，那就利用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敌视心理，把他关押起来，理由非常充分。 对此，奥斯曼帝国的根本无法对抗大明军队的决定，毕竟人家拜占庭帝国是欧洲最早加入大明帝国成为藩属国的国家，合情合理的要求必须得到尊重，穆罕默德一世总不能为了一个亲弟弟伊萨亲王，就选择和大明帝国搞对抗，那是愚蠢到极点的行为。 “这个做法好，我们先把伊萨亲王押到安卡拉，等着大将军到来后,再提出我们的建议。”尚宝原认为这样处理很妥当。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安卡拉可是小亚细亚地区的核心城市，结果被你用火炮炸成了残垣断壁，守城军队和城内的平民，伤亡数量超过二十万人，墓地绵延数里，估计想要恢复以前的盛况，至少需要百年的努力建设，老大看到安卡拉的惨状，不会轻易饶了我们两个。”白术说道。 “没事，要骂也是我挨骂，可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减轻弟兄们的伤亡，这是被允许的行为，无非就是战场从野外转移到城市，况且有了这次的火炮攻城，大明军队的作战能力，必定会震慑到奥斯曼人，这对以后我们驻军黑海海峡，保障交通要道的畅通，具有特殊的意义，感觉不到疼，就不会长记性！”尚宝原说道。 君士坦丁堡皇宫。 曼努埃尔二世在拉马尼奥尔宫的一处宫殿，与林潇宸举行了最高规格的会谈，在场的只有少数嫡系心腹贵族和大明军队的几位高级将领。晚上，他会在别的宫殿，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会，招待各国代表和大明的战地观摩团。 “我代表拜占庭帝国的所有皇族和臣民，向大公爵表示最为诚挚的感谢，谢谢大明帝国的军队帮助我们成功恢复疆域，摆脱了奥斯曼帝国的欺辱和威胁，扭转了帝国的命运，拜占庭帝国将对大明帝国永远忠诚，想方设法保障大明帝国在欧洲的利益，为大明帝国的商人和交流官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曼努埃尔二世举起酒杯说道。 自从奥斯曼帝国崛起，在一百多年的时间，对拜占庭帝国发动多次战争，差点就要灭国了，他做梦也没有敢想过，居然还有见到帝国恢复大部分疆域的这一天，心情非常的激动。 美中不足的事情也有两个，塞尔维亚大公国借这次战争脱离了帝国，奥斯曼帝国这个不死不休的仇敌没有被彻底摧毁。 “在有能力的前提下，保障藩属国的领土完整和安全，这是宗主国的责任和义务，大明帝国和永乐皇帝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随着战争结束，拜占庭帝国也进入新的时期。” “我邀请皇帝陛下在三天后启程，前往大明西域的安西城，觐见巡视地方政务的永乐皇帝陛下，这是藩属国对宗主国必要的礼节和程序，此次一同前去的，还有各个藩属国的君主，或者还有各国的使节。” “大明军队将在欧洲地区的摩里亚和君士坦丁堡驻军，随着战争的方式出现新的变化，君士坦丁堡这种没有战略纵深的城市，已经不适合作为帝国的首都了，如果换做是大明海军的舰队攻城，舰载重炮一轮射击就能把城墙轰塌，纯粹靠着城墙防御的方式，打巷战的方式，自身有很大的弊端。” “我建议帝国把新首都迁到雅典或者是埃迪尔内，后者其实更加适合，大明帝国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对藩属国主动发起战争，或者两个藩属国之间的冲突，无法进行干预，但考虑到帝国的财政困难，兴建新的首都耗费太大，这件事可以循序渐进，一点点的进行搬迁。” “奥斯曼帝国作为战败国家，虽然选择成为大明帝国的新藩属国，但他们必须为此前的行为付出代价，赔偿拜占庭帝国的巨大损失，承担战争的债务，为此，拜占庭帝国将得到大笔的金钱作为恢复国力的基础。” “我在摩里亚设置驻军大营，除了要保障拜占庭帝国的安全，还要成为大明帝国和欧洲进行文化交流和贸易往来的桥头堡，黑海海峡由大明军队控制，形成奥斯曼帝国和拜占庭帝国的隔离带，也成为了大明帝国丝绸之路向东欧的交通要地。”林潇宸说道。 第五百零三章 战后安排 三 林潇宸之所以建议这位皇帝搬迁君士坦丁堡，的确是从拜占庭帝国的自身利益出发，这里虽然是黑海海峡的咽喉要地，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作用，但真的不适合作为首都。 以前拜占庭帝国国力强盛，是欧洲的霸主地位，君士坦丁堡不会轻易遭受威胁，但现在就成为了自身的隐患。说实话，哪怕是有着大明帝国的保护，还能不能继续恢复到强盛时期，尚且是个未知数。 拜占庭帝国被奥斯曼帝国长期打压和侵略，经济基础和军事基础被摧毁的消失殆尽，维持庞大的国土面积非常吃力，林潇宸并不看好帝国未来的命运。 听不听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不要说拜占庭帝国，就是大明帝国有他这个穿越者保驾护航，提前打基础，也不知道能不能延长寿命，未知生焉知死，操那么多的心干嘛？ “应该的，既然永乐皇帝陛下就在西域，我当然要去拜见，表达拜占庭帝国的诚意和感激。大公爵阁下，我有个请求，希望大明帝国能够为拜占庭帝国组建一支炮兵部队和火枪部队，这对保障帝国的安全至关重要。”曼努埃尔二世满怀希望的问道。 经过这不到两个月的战争，整个欧洲的所有国家，都被来自东方神秘强国的火器，给刺激的不行了，一个个的全都得了红眼病！ 大明研发制造的火炮，具有射程远、威力大、精确度高、操作简单、体积轻便的诸多优点，在战场一亮相，就给整个欧洲的武器装备变革，拉开了大幕，火器时代到来了。 轻型火炮才几十斤重而已，马匹驮着毫不费力，移动起来很方便，甚至人都能扛着转移，不管多崎岖的地形，照样可以布置火力。重型火炮从百斤到几百斤，最远的射程能达到几千米，一炮就能炸沉军舰！ 大明帝国的燧发枪，射程最远到百米，精确射击五十米以内，装备刺刀可以替代长矛，远近程都可以使用。手榴弹在五六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百发百中，一炸一大片！m 曼努埃尔二世这段时间有些头疼，手下的贵族将领们在君士坦丁堡战役结束后，疯狂的鼓动他，一定要为帝国军队争取装备大明帝国火器。如果技术得不到，那就采购一批成品，这将极大的提升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大公爵是大明帝国最有权势的话事人，地位仅次于永乐皇帝，而且是拜占庭帝国的女婿，这层关系就是自身的优势。 “这不可能，大明帝国的火器是全世界最为强大先进的武器，是我们大明帝国的安全保障核心，是不会对外提供的。如果我给了拜占庭帝国，那就得向所有的欧洲国家开放，否则，拜占庭帝国一定会成为欧洲各国戒备的对象，甚至遭到打压，你们的复苏之路，将会异常的艰难。” “大明帝国致力于和欧洲各国的文化、贸易交流，日后在各国都要设立相关的外交机构常驻，不愿意搞得彼此之间关系太僵化，在无法开放武器装备的情况下，拜占庭帝国也不能例外，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战争的胜利取决于本国的综合国力和民心，并不是依靠着武器装备就能决定一切，特别是经济基础的强弱，决定着战争的砝码能否有足够的分量，你们先做好恢复经济发展这件事，等到国力允许你们发展武装力量，到时候再协商也不迟。” “有大明帝国的驻军在拜占庭帝国的境内，只要你们安心发展，就没有哪个国家敢轻易的挑衅，这样的机会非常宝贵也非常难得，你们自己要好好的把握，不要总想着使用武力，武力不是万能的。”林潇宸断然拒绝，一点念想也不给他们留。 他清清楚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大明帝国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绝不会向世界各国开放自己的军工技术和成品，主动抛弃这样的优势，这属于自掘坟墓的行为。 既然别的国家得不到，而拜占庭帝国却得到了，这将引起各国对拜占庭帝国的警惕和担忧，联合起来进行胁迫和打压，这对需要漫长时间恢复自身实力，需要得到欧洲各国帮扶的拜占庭帝国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非常糟糕的坏事！ 从大明帝国的角度，也不会为了一个藩属国的请求，影响到在欧洲的文化贸易交流，拜占庭帝国顶多算是大明帝国的干儿子，还是隔着万里之遥，分量有点不够，价值有点偏低。 话说的无情，事实却不容否认，大明帝国很对得起拜占庭帝国了，为他们的主动投靠，给出了超额的回报，宗主国不亏欠藩属国什么。 “也对，大公爵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有大明军队在境内驻军，想必也足够保护帝国的安全了。”曼努埃尔二世点点头说道。 他没有理由反驳林潇宸的话，事实胜于雄辩，拜占庭帝国的想法站不住脚，敢得罪了欧洲各国，未来在欧洲的发展不但寸步难行，肯定会受到猛烈的打压，就现在，还欠了各国的一屁股债，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吧，饿着肚子打仗，拜占庭帝国这事要当土匪吗？ “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吧，我懒得和各国代表一个个的解释，既然拜占庭帝国都没有得到武器装备，别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林潇宸说道。 三天后，林潇宸率领太原左右卫和大都督卫队，从君士坦丁堡乘船渡过黑海海峡，踏上了奥斯曼帝国的土地。 被大明军队封锁在金角湾的奥斯曼帝国海军舰船一百多艘，也变成了大明帝国在欧洲的海军舰队。 这次随同大明军队前往安西城的，除了曼努埃尔二世和穆罕默德一世两个皇帝，欧洲各国的代表也跟着来了，毕竟机会非常难得。 大明军队在欧洲战场的惊艳表现，给各国带来强烈的震撼，被欧洲视为可怕敌人的奥斯曼帝国，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就被大明军队击溃，硬生生把黑海海峡以西的欧洲部分肢解了。 与大明帝国维持正常的友好合作关系，是各国必须要做的事情，此次觐见大明帝国的永乐皇帝的目的就是先挂个号，表达自己国家的态度。 第五百零四章 战后安排 四 安卡拉城外。 林潇宸看着被炮火摧残的城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而他的这个态度，也让内心忐忑不安的尚宝原和白术松了口气。 “我把太原左右卫这两支主力部队交给你指挥，再把太原左右两个护卫和两个骑兵卫部队交给你，留下大同三护卫、太原中护卫和一个骑兵卫，负责镇守奥斯曼帝国的交通要道。” “你现在就可以筹备出征了,至于什么时候出发，你自己来决定。就这六个卫的实力，足够扫荡西亚的任何地方势力，帖木儿汗国在两河流域并没有太多的力量，带领的军队过多，对后勤保障是个沉重的负担。” “这次你既然到了西亚,就别着急撤回来，做好长期发展的准备，耐住性子留在当地,为大明促进文化交流，让大明的影响力渗透到方方面面，每个角落。”林潇宸说道。 他嘴里所谓的西亚，是指阿拉伯半岛和两河流域，范围也包括了红海和波斯湾地区，后世的西亚地区那可是肥的流油的宝地，能源时代的土豪，到了壕无人性的地步！ 未来西亚的历史将会发生什么变化，他确实不知道，付出的努力能不能得到回报，他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想要为华夏在西亚留下火种，所以对尚宝原的此次行动格外重视。 只要做了，他就对得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且这件事对大明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他不是神仙，历史的轨迹不是他来掌控的。 当地的民众接受了大明文化,或者说是华夏的文化，心理上自然会亲近大明亲近华夏，从长远来看，这是非常有价值的投资。 林潇宸的目的，是驱赶帖木儿汗国的势力，趁着当地的真空期，扶持甚至组建属于大明的势力，用以点带面的方式，增加对当地的渗透，要是连个据点都没有，怎么形成影响力？ “大将军，我之所以要进军西亚作战，目的是为了扫清帖木儿汗国的残余势力，毕竟这个国家和我们大明的西域接壤，一旦这些残余势力联合起来，对河中地区实施反扑，这将导致大明的西部边疆不稳定，听您的意思，这是要我在西亚长期驻扎了？”尚宝原目瞪口呆。 他不是穿越者,自然不清楚西亚未来的价值所在，之所以非要到西亚饮马两河流域,是有别的原因，也就是遭到帖木儿汗国残余势力和白羊王朝的伏击，吃了一次大败仗，导致数千名弟兄战死的重大事件。 这次败仗对北疆系的军队来说是前所未有，他算是开了先河，因此，对帖木儿汗国在两河流域的地方势力，也就怀恨在心了。 可听林潇宸的意思，竟然是要他长期坐镇两河流域，正儿八经的在当地搞发展，他就奇怪了，听说西亚的大部分地区，都是些兔子不拉屎的沙漠，有什么可发展的潜力？能为大明帝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仟千仦哾 “实话对你们说，经营中西亚的战略作用，要比在欧洲搞文化贸易交流，对大明帝国来说更具有长远意义。西亚的环境不算好，大多数地区属于沙漠，天气又干又燥，不管是农业生产还是放牧，包括日常的生活，都受到了很大影响，两河流域算是这个地区的精华地带。” “我们来看地图，大明舰队从东南沿海出发绕行马六甲海峡，而后进入印度洋，可以直接抵达红海或者波斯湾。也就是说，帝国的援助基本不会遇到阻碍。在遇到恶劣天气的情况下，最多三个月时间，就能把人员和物资运送到位，这是非常有利于我们长期驻扎的基础条件。” “从西域的喀什地区进入呼罗珊（阿富汗），再到波斯所在的两河流域，从喀什地区到印度河流域（巴基斯坦），也能穿行到波斯湾地区，距离更短一些，所以喀什地区的战略意义重大，等我回到西域，就开辟两条陆地交通线，海陆并进向两河流域提供支援。”林潇宸说道。 “大将军，听您的意思，我们下一步的重心，更多是要经营西亚地区，其地位甚至要超过欧洲地区？”白术问道。 他感觉到自家老大对西亚地区的重视程度，比欧洲地区还要强，话里隐约透露出，还有更为长远的考虑，这可绝对不是进行贸易文化交流的态度。 “欧洲的局面相对稳定，各个国家之间虽然也不断出现战争，彼此相互吞并，可并没有遭到欧洲以外文化的强势冲击，包括当年的大蒙古国，虽然在东欧部分统治很多年，却也没能改变什么，对大明的可操作余地很小，只能是加强彼此之间的了解，搞文化和贸易交流。” “两河流域对我们有利的是，本土的波斯王朝和阿拉伯帝国，后来的花刺子模突厥势力，都被大蒙古国的铁骑镇压了，成为伊利汗国的领土，后来被帖木儿汗国所统治，又有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索争夺，这种频繁的王朝更替，为大明的渗透带来基础和机遇。” “等于说，两河流域的民众，不断接受各种文化思想的冲击，未来就看哪一种文化能够更长久的传播。当地的宗教势力很大，管理起来需要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你看着点尚宝原，他作为日后大明帝国在两河流域和阿拉伯半岛的大都督，时刻告诫他做事的时候要三思而后行，性格收敛一些，不要动不动的就举着刀谈问题。”林潇宸笑着说道。 两河流域主要的王朝就是波斯萨珊王朝时期，其余的时间都被各方势力轮流占据，这个环境适合大明对其进行投入。 不管是突厥势力还是蒙古国势力，对两河流域的统治，都是肤浅的，只存在于表面的武力征服，没有踏踏实实的渗透和传播自身的文化，因为征服者自身的历史也很短暂。 “大将军，奥斯曼帝国的伊萨亲王，对我们大明发动这次战争援助拜占庭帝国的行为非常敌视，我们建议把他关押到君士坦丁堡，避免未来带给我们威胁，您觉得怎么样？”尚宝原问道。 第五百零五章 战后安排 五 要说在大明帝国发动的这次战争中，伊萨亲王的表现还是很亮眼的，因为他的几个兄弟，基本都是一场战役打下来就被生擒活捉，就如同他们的父亲巴耶塞特一世，成为敌人的俘虏。 这个亲王靠着小亚细亚地区的资源，面对将近十万大明军队的强攻，后面还有大明帝国十几万的仆从军助攻，却坚持依靠城市作战，到战争结束也没有退缩，因此，在奥斯曼帝国的声誉，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没有这个必要，凡是清醒点的君主，都知道奥斯曼帝国经过战争以后，在此后很长一段时期，最需要的是恢复经济，慢慢积蓄力量东山再起，决不能挑衅大明帝国，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奥斯曼帝国是大明帝国切来制约威胁欧洲的筹码，把伊萨亲王交给拜占庭帝国关押，无形中是在打压奥斯曼帝国，这不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我其实很欢迎伊萨亲王的敌视行为，他一旦和我们爆发冲突，穆罕默德一世自己就会收拾他，无需我们动手。”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他自然心里清楚，两个兄弟的建议表面上合情合理，可是背后肯定有内幕操作，堂堂密侦司的老大，连这点小算计也看不出来，那就太失败了。m 可尚宝原和白术只是在战术方面考虑，没有从战略方面考虑，想要处理一个对大明帝国敌视的亲王，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伊萨亲王越是强势，他死的就越快，一味的固执不知道变通，那是愚蠢！ 还没有从安卡拉出发呢，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启禀大将军，皇上派人前来传谕，让您和几位君主到大马士革觐见，圣驾此刻已经到哈德巴（摩苏尔）了！”门外值班的军官禀报说道。 “特么的，随驾的那些官员将领全是一群混账，圣驾离开安西城跑到西亚，他们为什么不劝谏？”林潇宸大为震惊。 他虽然大骂这些文官武将，可是心里非常清楚，之所以有这样的情况，肯定是永乐皇帝自己的坚持，朱棣要做什么事情，根本不听别人的劝说。 从安西城到大马士革最起码要五千多公里，按照平均每天五十公里的速度计算，这就得三个多月的时间，换句话说，大明军队还没有和奥斯曼帝国开战呢，朱棣就启程赶往大马士革了。 “大将军，皇帝难得离开京师到西域巡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他想要到中亚和西亚，包括地中海南岸转转，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一路，沿途有我们的多个据点和后勤保障部队保护，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的！”白术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来了就来了，这对我们也是个好事，他老人家大驾光临，想必也会带给中西亚和欧洲各国极大的震撼！通知前往安西城的人，明天一早就启程前往大马士革！”林潇宸无奈的说道。 在通向大马士革的交通要道上，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正在不紧不慢的行进着，前方引路的是蒙兀儿的三个骑兵卫，负责大马士革这条线的镇虏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和府军卫这三个卫编为中军，定辽前后卫作为后军，加起来将近七万人的庞大军队，保证永乐皇帝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丙晟作为护驾总兵官，指挥所有的军队，纪纲指挥锦衣卫随侍身边，并且负责皇帝的仪仗。 永乐皇帝的兴致很高，马车也不坐，自己骑着马一路欣赏异国的风景，时不时和身边的文官武将聊聊天。他还真是抱着来一次不容易的心思，不顾文官武将的拼命劝谏，非要来大马士革看看不可。 这一路上，帖木儿汗国是藩属国，白羊王朝是藩属国，马穆鲁克王朝是藩属国，明军在欧洲战场大胜，奥斯曼帝国也变成了藩属国，他这个宗主国的皇帝，到藩属国的地盘巡视，不会遇到什么风险。 再说，朱棣这个马上皇帝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愿意遇到危险，他也打一仗过过瘾，只是很遗憾，英雄无用武之地，始终平安无事！ 大明军队在中西亚和欧洲，那是兵锋所指挡者披靡的强军，什么地方势力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袭击六万大明军队？ 白羊王朝的阿齐木苏丹得到消息，也急急忙忙带着奇珍异宝，数万只牛羊，率领两万骑兵，在摩苏尔觐见了永乐皇帝，随后加入大明皇帝的队伍，一起前往大马士革，参与这场盛会。 “皇上，您这次没有按照当初制定的行程安排，前往阿速和喀什地区巡视，反倒长途跋涉万里之遥来了大马士革，等过段时间和大将军汇合以后，我们几个就难受了，准得挨他一顿痛骂！”胡广笑着说道。 不挨骂才怪！ 身为内阁的阁员，皇帝离开大明帝国的国境，以万里的路程涉险大马士革，他竟然不能劝阻，这是严重的失职！ 皇帝是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自身的安危也关系到大明的气运稳定，中亚和西亚毕竟不是大明自己的地盘，难保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作为征虏大将军和内阁首辅的林潇宸，接到皇帝的通知后，必然是暴跳如雷，估计连皇帝都不会给好脸色，更别说是下属了。 “骂两句就骂两句，你们把事情推到朕头上就是了，这次到中亚和西亚巡视，朕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体现了身为宗主国的大明帝国，对各个藩属国的重视程度，也是对中西亚地区和欧洲地区的一次威慑。” “别看西域距离大明的内地有万里之遥，朕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让步，为了保护大明疆域的安全，随时都能御驾亲征，这是朕给各国的态度，也是身为皇帝的气势，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大明在中西亚和欧洲并不打算拥有实质性的领地，不会轻易干涉各国的内政和国家之间的纷争，更愿意在文化和贸易方面增进交流，加强与各方的合作，但藩属国也是大明帝国的一部分，朕致力于保护藩属国的利益不受侵犯，朕此次前来，也是在支撑大将军的发展策略。”朱棣笑了笑说道。 第五百零六章 战后安排 六 朱棣是个雄才伟略的君王，他做事情当然是有很强目的性的，林潇宸在战场得到的胜利再多，效果还不能达到极致，因为大明帝国军队的主帅和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身份差的很远。 虽然他亲自坐镇指挥，能够把威慑力发挥到最巅峰，可林潇宸和文官武将们，是绝对不答应让他亲身涉险御驾亲征的，大明帝国没到这样的程度，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居然劳动皇帝到场。 朱棣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对林潇宸进行大力支持，你取得了战果，我来帮你巩固，亲自到大马士革接见藩属国的君王，对来自欧洲的各国代表，阐述大明对西方国家的政策，这叫君臣同心，其利断金！ 同时，这也是为老朱家的统治和权威性考虑，不能让西方各国只知道有林潇宸大公爵，不知道大明帝国的皇家，不知道永乐皇帝，大明帝国和西方各国的国家级层面交流，必须要掌握在朝廷的手里。 朱棣不是防着林潇宸在外面自立，他的这个连襟，心思根本不在意什么权势地位，也懒得插手朝廷的政务，他的用意是，让林潇宸为大明努力得到的丰硕成果延续下来，让大明帝国和各国之间的局面，循序渐进的衔接起来。 林潇宸要到所谓的新大陆折腾，他绝对拦不住，也没有人能拦得住，而林潇宸离开大明，对老朱家和对大明来说，好坏各占一半。 在朱棣的心里，林潇宸的才华不仅仅体现在军事方面，对政务有着极高的水准，特别是战略方面的眼光和能力，他是不得不佩服，就是存在着差距，不服就是不行！ 没有林潇宸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刻的大明肯定没有如此的强盛，北疆和西域也不见得能收回来，更别说插手中亚和西亚，还有欧洲，打出这样万国来朝的局面。 可问题是，林潇宸的能力越大，对大明的威胁性也越高，朱棣和他有默契，不代表将来的皇帝和他有默契，万一子孙后代和林潇宸之间出了矛盾，林潇宸或许不打算怎么样，可他手下的强悍军队怎么办？ 朱棣的想法是，可以放林潇宸走，但不能走的太彻底，需要建立长期的联系与合作，变为大明帝国的镇国之宝，这才是最为符合自身利益的结果。 五月初，双方在大马士革汇合了。 城外的营地搭建起巨大的花门、毡墙和彩棚，成群结队的美貌女孩，穿着节日的盛装来回穿梭，名贵的波斯地毯铺了五百米之远，桌子上全都铺着丝绸作为桌布，清一色的白银餐具，摆满了各种地方特产，甚至还有欧洲的名贵葡萄酒。 数千人在专门的场地烤羊，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大明军队奉献最高规格的烤全羊，为主席准备的是烤骆驼，骆驼肚子里有羊。 法拉吉国王接到信使传递的消息后，立刻带着达官显贵们从开罗古城赶到大马士革，想方设法要把这次盛会办好，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宗主国的永乐皇帝竟然从遥远的西域，大驾光临西亚了，还要在自己的领地大马士革，接见各藩属国的君主，接见各国的代表，这是马穆鲁克王朝的巨大荣耀！ 大明军队可是在欧洲击败了四处扩张的奥斯曼帝国，挽救了拜占庭帝国的命运，奥斯曼帝国几代人的心血，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就被彻底摧毁，大明帝国的腿，粗壮得很！ 朱棣赏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下旨赐给他国王的金印金册，赏赐玉如意两柄，亲王制式九旒冕一顶，四团五爪龙袍两件，黄金千两、绸缎两千匹、松江棉布两千匹、茶叶十万斤！ 别的藩属国君主，就没有玉如意的赏赐了。 这次来的时候没有准备金印金册和赏赐物品，但是皇帝的旨意下达，自然有人把消息送回京师，明年这个时间，各国就能接到赏赐了。 “胡大人，金大人，诸位随驾前来的大人，内阁首辅大人有请！” 林潇宸带领的队伍刚到营地，把曼努埃尔二世和穆罕默德一世，介绍给了朱棣，因为有战地观摩团的将领们在场，还有白术充当翻译和参谋，他没有留在朱棣的大帐，而来到自己的帐篷，传召随驾的官员前来。 胡广和金忠对视一眼，再瞅瞅身边的一群官员，个个面露苦涩，这顿骂是跑不掉了！ “你们可真给大明帝国的文官丢人现眼，皇帝竟然从大明边疆的安西城，到了马穆鲁克王朝的大马士革，路程足有一万多里，单程需要一百多天，这是多大的风险，你们眼睛里还有大明的江山社稷吗？” “虽然走的这条路，是我们大明军队的运输要道，周边有大明军队的据点，经过的土地也都是藩属国的势力范围，可中亚和西亚各国的情况很复杂，不管是帖木儿汗国还是白羊王朝，都是游牧民族演变来的，藩属国的君王对自己的地盘，没有绝对控制力！” “六万大明军队是能保障安全问题，可是走这么远的路程，中途万一因为水土不服，导致龙体欠安怎么办？我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有事实依据的，西征的军队，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非战斗减员最起码达到一成！” “也幸亏皇帝戎马半生，身体向来强健，真要是出现龙体欠安的事情，我砍了你们的脑袋都难以赎罪！作为皇帝的政务参谋，大明的政务中枢成员，无法劝阻皇帝，由着他的性子擅自离开国境，你们这是严重的失职！”林潇宸看着面前一群脸色苍白的文官，顿时就开始咆哮了。 “万望首辅大人明鉴，我等也知道此事欠妥当，也曾苦谏劝阻，恳求皇帝收回成命，奈何圣心坚毅，我等身为臣子也不敢违背君父的圣旨，此事绝非我等本意！”胡广急忙躬身说道。 “没有达到目的的劝谏，就是纯粹的废话连篇，说的时候不用用心思吗？合着你们也知道这件事不妥当，皇帝到了大马士革，与朝廷的联系就会出现巨大的空缺，如果有什么要紧的重大事务请示，得不到皇帝的及时批复，这会给朝廷带来多大麻烦？”林潇宸质问道。 第五百零七章 战后安排 七 朱棣离开京城不远万里到了西域的安西城，还能忍受再一个万里之遥来到大马士革，成为华夏历朝历代，唯一一个来到遥远西方的君王，这个意义还是非常重大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皇帝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所得到的知识和阅历,要比别人的各种记载和汇报，自行想象出来的画面价值高得多。 不到西域，焉知西域的绚丽多姿，伊犁河谷的丰腴，天山牧场和那拉提草原的风景如画？ 他也知道朱棣这次是来刷存在感的，朝廷陆续将会和各个藩属国，欧洲各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来往趋向于正常化，他对这个举动倒是没有意见。 但大明朝的历史上，雄才伟略的君主就是永乐皇帝，哪怕是开国的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也是固守自家，没有永乐皇帝的雄心壮志。 虽然有战争之后休养生息的需求，可实施海禁阻止各国朝贡，也说明朱元璋没有想过继续开疆辟土，所以在现阶段，必须确保永乐皇帝安然无恙。 “首辅大人息怒，我等确实是劝谏不力，没能阻止皇帝来到大马士革，是我们失职了。可您也在曾经的燕王府做过侍卫，知道皇帝的性格，除非您亲自在场,否则大明朝廷谁也没有办法劝阻，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尽力促成皇帝及早回到西域就是。” “云川卫和镇虏卫负责安西城到大马士革的运输任务，朝廷一旦有紧急公务需要请示，自然会由两卫负责加急传递，一个月也能到大马士革，好在皇帝本意也没有想要在这里待多久。”金忠急忙说道。 换个别的人做大明内阁首辅，他们这些皇帝的近臣，还真不至于低声下气的回话，奈何林潇宸的地位在皇帝心里，那是根深蒂固，什么内阁的阁员，当年的内阁次辅和户部尚书又如何，敢和林潇宸打擂台，结果没有一个时辰，回家养老的回家养老，贬官的贬官，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我发不发火其实无所谓，等你们回到了京师，有的是人找你们麻烦，作为随驾的朝廷重臣，放任皇帝擅自出国境，你们也算是开了历朝历代的先河,瞧着吧，等到文官们对你们口诛笔伐的时候,那你们才知道是什么滋味！”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皇帝居然离开自己的国家，跑到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这要是传到大明，顿时就会引发轰动朝野的大事件，没人敢责怪永乐皇帝，但是随驾的官员就要倒霉了，肯定要被自己所在的文官集团给骂死。 在文官们的意识里，皇帝就应该待在皇宫里处理军国大事，偶尔外出祭拜祖陵，这也可以被谅解，边疆有重大的战事，皇帝御驾亲征，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擅离国境，就是任性而为的过失了。 封建王朝的核心就是皇帝，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是国家的精神支柱和远转的支撑，为了拓展大明帝国的影响力，就到遥远的藩属国巡视，这个理由是不被接受的。 随驾的官员不能及时劝阻皇帝的行为，哪怕都是文官，照样也得受到同僚们的责难，这属于触碰到了原则和底线。 傍晚，营地点燃起了篝火，盛装的少女翩翩起舞，永乐皇帝的招待宴会隆重举行。 “自从四年前帖木儿汗国曾经的君主帖木儿，蓄意向大明帝国挑衅，意图使用武力入侵大明帝国，时至今日，我大明帝国军队的活动轨迹，已经从中亚地区来到了西亚，并且延伸到了欧洲部分的巴尔干半岛，为此，可能引起了欧洲各国对大明帝国的诸多猜测。” “这次朕不远万里从大明帝国西部边疆，来到古城大马士革，也是要向各国阐明帝国的态度，就如同林潇宸大公爵所说，大明帝国从来不是喜欢侵略的国家，也没有要采取武力手段长期占据某个国家的想法，前段时间大明军队的动作，完全是因为拜占庭帝国的请求。” “大明帝国的传统是，身为宗主国，必须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对自己的藩属国遭遇到外力入侵的时候，尽到保护的义务和责任，这也是大明帝国的原则和底线！除此之外，藩属国自己对外发起战争，导致自身受到威胁，大明帝国不予干涉，每个国家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大明帝国把整个西部地区的事务，对中亚地区、西亚地区和欧洲地区的外交和军事，贸易和文化交流等诸多事务，授权本国的军方次帅、帝国首相林潇宸世袭大公爵全权负责，他的决定代表着整个大明帝国的意志！” “目前，中亚地区的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欧亚部分的奥斯曼帝国和拜占庭帝国，西亚部分的埃及马穆鲁克王朝，自愿成为大明帝国的藩属国，加强与大明帝国的交流合作，朕心里很是欣喜，远你们日后互帮互助，彼此间再无纷争，国力鼎盛国祚绵长！” “此外，大明帝国将会根据林潇宸大公爵的提议，分别在各个藩属国和欧洲各国，建立帝国的外交联络机构，同时，也欢迎各国到大明的首都，兴建自己的外交联络机构，这样沟通起来比较方便，具体的实施细则，随后林公爵会和你们详谈......” 永乐皇帝在开场前的长篇讲话，具有极高的权威性，身份不同说出来的话，分量自然不同。各国不了解大明现在的情形，也不知道大明朝廷对林潇宸的约束力太低，当然是以皇帝这个最高统治者的言论，作为大明帝国对西方的政治和军事策略。 担心大明军队会以拜占庭帝国为起点，入侵欧洲的各个国家代表，顿时就松了口气，因为永乐皇帝明确说了，大明军队不会继续有别的动作，而且也不是毫无原则的支持藩属国对外发动战争。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别的国家主动对大明藩属国发动战争，大明的驻军就不会插手，顶多就是站出来调解，如果纯粹是藩属国自己作死，大明是不会理睬的。这也等于各地的局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将迎来和平阶段。 第五百零八章 战后安排 八 三十艘悬挂着日月旗的大明宝船，浩浩荡荡行驶在大海上，方向是非洲的东海岸。要论规模，大明舰队在这时候绝对是海上的霸主，哪怕是后来着名的无敌舰队，也没有一艘船能够和大明宝船相提并论，吨位、体积、运载量和火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林拓海站在第二层船舱的作战室，与几个兄弟和舰队的将领，对着地图标注方位，记录航行的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位于后世巴西的费尔南多–迪诺罗尼亚群岛，下一个目标是非洲大陆，后世科特迪瓦的阿比让港,林潇宸在地图上有标注,这里可以作为躲避风暴的栖息之地。 “朝晖,老大要求我们在八月份抵达这个叫做直布罗陀海峡的地方，看看距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林拓海算了算说道。 “只要没有恶劣天气的影响，或许可以提前抵达，真是不可思议，古代常说天圆地方，但老大却说我们住在一个星球上，要我们自己在航行的时候体会，现在亲身经历了，还是老大说的对。” “我们从大明先到新大陆，这是完全向东行驶，眼下虽然绕过南美利加洲的最南部，来到东部继续向非洲行驶，航向也是向东，可最终的目的地，却来到大明最西方的地中海地区，事实证明是个圆。”岳朝晖笑着说道。 他是新大陆开拓团的核心成员，也是林家兄弟们的主要干将,就是他带领着新制造的三十艘大宝船，从打狗港基地赶到了夏威夷，随后抵达了南美洲的北部，大约是哥伦比亚和秘鲁一带，与林拓海汇合，紧接着就启程赶往直布罗陀海峡迎接林潇宸。 “我们如果是绕行非洲的南部，就能进入到印度洋，然后到熟悉的东南亚，返回了大明的海域，第二批增援的舰队，就不要再向东行驶了，绕行非洲南部再到加勒比海的最西部，形成东西两面夹击的态势。” “明海和靖海返回大明的这段时间，我从墨西哥赶到了南美利加洲的北部，对西海岸进行了勘察，详细测量了海岸线的长度，可停泊登陆的港口,近海的海水深度等,并且上岸做了初步的探索，与墨西哥一样,这里的种族也是印第安人，尽管语言不那么通顺，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围绕着安第斯山脉的西部海岸，从北到南放了十个百人队，扩大搜索的范围，但还是严重缺乏人手，南美利加洲、北美利加洲，还有我们的海军基地夏威夷群岛，需要大量的人员参与进来。” “这次见到老大，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会延误我们开发的进程，不要忘记，还有个澳洲需要探索开发，那里对我们来说战略价值同样重要。”林拓海说道。 “欧洲的战事结束，估计北疆系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的战役，我们的海军陆战队也会逐渐成熟起来，您先不要着急，老大自然会有他的考虑，等见面后问问再说。” “其实眼下最麻烦的，就是彼此的语言不通，得不到相关的情报，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通过当地人掌握各地的情报，这会大大缩短探索的时间，减少我们的精力消耗。”林盛海说道。 华夏人还是首次踏上新大陆，语言不通是必然的，这就对南北美洲的开发建设，造成了最大的难题。 语言是交流的基础，通过语言得到的各种信息，能够快速掌握到当地的大多数情况，光靠着自己探索，面对如此宽广的面积和复杂的地形，太费时间和精力。 “没有任何简便快速的方式，我让翻译留在墨西哥，就住在印第安人的部落附近，频繁与印第安人接触，相互学习彼此的语言，目前只能做到简单交流，但是，只要第一批翻译掌握了印第安语，后续就简单很多了，万事开头难。” “北美利加洲的墨西哥，南美利加洲安第斯山脉附近一直到西海岸，这一带是必须要控制在我们手里的，为此，老大曾经说过，哪怕是有限度的使用武力手段，也得牢牢的把握住，这里有大量的金矿、银矿和铜矿，品质高、蕴藏量丰富、产量大，决不能有任何的妥协。” “不是我们违反对南北美洲的开发初衷，而是南北美洲的发展需要从大明采购大量的资源，没有货币，如何购买粮食、铁器、布匹、盐茶等物资？当地的建设，包括开拓团的经费开支，夏威夷群岛未来的前景，也得靠着金银和黄铜来支撑。” “这是互惠互利的交易方式，我们把冶炼的金银铜拿到大明帝国买东西，这样就增加了帝国的货币来源，老大说澳洲也是个非常富裕的地方，价值不亚于南北美洲，等这里进入正规，我就去澳洲搞开发建设。”林拓海说道。 “我这次从大明回来，奉命带来数百名聘请的工匠，还有一批铁器、火药和冶炼器具，他们里面有些世代为皇家探矿，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先对墨西哥划定的地点进行勘察，确定几个大银矿的准确位置，随即着手搞挖掘和冶炼，就是人手有些麻烦。”岳朝晖说道。 墨西哥是未来的白银之国，有着诸多的大型银矿，也是世界白银产量最大的国家，萨卡特卡斯有着名的绍西托银矿，智利、秘鲁也都是白银产量极大的地区。 即便是再容易挖掘的银矿，也得需要数以十万计的人手劳作，这个时期没有机械，全都靠着人工，林潇宸严厉禁止强行奴役当地人，怎么开采就成为了关键问题。 “换个思考的角度，事实是，不依靠着当地的部落出劳动力，我们是没有办法获取资源的，老大不允许我们使用武力手段，强迫这些人劳动，但是，我们可以按照大明匠户的办法，让他们自愿的挖矿。” “给他们提供丰厚的报酬，安排驻地和房屋，保护他们免于受到部落的欺压和外敌的威胁，给他们提供来自大明的布匹和物产，给他们使用铁器，教给他们知识，不压榨他们，有充足的的休息时间，我觉得还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林拓海笑了笑说道。 第五百零九章 战后安排 九 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明白，在新大陆开发的过程中，矿工肯定是最紧缺的资源，以前的西班牙殖民者，为什么能够掠夺十几万吨的黄金白银？关键就是逼着印第安人挖矿！ 可以这么说，在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运输到大明进行丝绸、茶叶和瓷器贸易的白银,是无数印第安人用生命换来的财富，所谓的海上丝绸之路，完全是印第安人血泪所支撑的繁荣！ 林拓海的意思是，如果要大规模的开发新大陆，赚取建设所需的资源，不可能不用当地人挖矿，从大明招募人手来新大陆挖矿,未免有些不太现实,所以就提升当地矿工的地位,成为大明曾经的匠户。 匠户和奴隶有着本质的区别，开拓团给他们开出更高的工钱，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达到衣食无忧的程度，不打骂也不克扣工钱，保护他们不受部落和外来势力的压迫，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这是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完美无缺，原始资本积累的过程里面，总有些不能说的阴暗。印第安人遇到了儒家文化熏陶出来的大明开拓团，这还是他们的幸运。 马穆鲁克王朝都城开罗。 朱棣在大马士革盛会结束后，就接受了法拉吉国王的邀请，跑到开罗巡视，大马士革都来了一趟，顺便到开罗这座世界最古老的城市转转，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首辅大人，皇帝来到开罗六天时间了，该去转的地方也转了,地中海和红海也看了，尼罗河的风光也看了，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也看了，什么都没有落下。可他眼下一点也没有要起驾返回大明的意思，这样下去可不行，您作为大明内阁首辅，总不能看着不管吧？”金忠说道。 “这时候想到来找我了？我很欢迎皇帝在西亚多住些时间，最好到君士坦丁堡参加我的婚礼，再到欧洲各国游历一番，那才叫没白来一次。”林潇宸没好气的说道。 这人一旦失去束缚，很容易收不住心，朱棣也是如此，简直忘记自己大明皇帝的身份了，饶有兴致的到处游玩，逼得胡广和金忠等人，天天跟在林潇宸的屁股后面，苦苦哀求他出面,赶紧请永乐皇帝起驾返回西域。 “首辅大人，您就别和我们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我们是担心皇帝突发奇想,要在西方国家常住，那我们真没有颜面回大明了，说不定大明的文武百官，到时候会把我们当做是误国的奸臣，谄媚的小人！”胡广急忙说道。 瞧朱棣这架势，如果林潇宸真的提出邀请他到君士坦丁堡，参加与拜占庭帝国皇室的婚礼，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回京的时间拖延越长，伴驾官员的责任自然也就越大，朱棣来个乐不思蜀，他们回到京城以后，没有颜面承受方方面面的问责。 “够了，再说下去，皇帝都要成为大明的昏君了！内地还有太子监国，有内阁、六部和武英殿会议辅佐，能出什么事情？这也是给太子一个历练的机会，皇帝春秋鼎盛，总不能在这时候禅位吧？” “他要是在京师坐镇，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太子想要继续监国，那就名不正则言不顺，说的直白点，皇帝在西亚逗留的时间长了，这也是对太子驾驭朝廷的一次考验。” “身为皇帝的高级幕僚，连这点小事也看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履职的，皇帝本来就是不耐烦和你们这些文官磨嘴皮子，他没有这个耐性，就想让太子为他分担朝廷的政务，他只抓大明帝国的大方向，这样的格局不好吗？”林潇宸冷冷的说道。 胡广和金忠对视一眼，自觉汗颜无地，要不然人家林潇宸以武将的身份，长期担任文官之首的大明内阁首辅呢，到现在，也没有哪个文官能替代他的位置，光是揣摩皇帝的心思，别人就差的很远。 皇帝的性格，还真是不耐烦长期在皇宫处理政务，远不如当年的太祖高皇帝勤政，登基之始就组建了文渊阁会议和武英殿会议，一个分担政务，一个分担军事，大明边疆的战争都被林潇宸打得差不多了，他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耐烦很正常。 禅让是绝对不可能的，借着这次来到西亚，他倒是给太子更多的时间，因为回到西域，他还准备到阿速地区和喀什地区瞅瞅，明年开春以后才会返回京师，给的时间很宽裕。 半个月后，朱棣命人把林潇宸请到了自己的大帐。 “皇上这是要返回西域了？”林潇宸笑着问道。 “等俺到了安西城，最起码也得十月份了，再晚一些时候，进了十一月份，天气就会转冷，路上朕的将士们难免要受罪，随驾的文官急的一个个嘴角出了燎泡，俺看着未免有些不忍心。” “你在君士坦丁堡举行的婚礼，俺就不去了，等你回到京师，再给你好好的庆贺一番，中西亚和欧洲的事务，交给你来负责办理，俺也格外放心，目前的局势对我们大明非常有利，可以长期延续下去，接下来的这段时期，你打算怎么做？”朱棣问道。 “正如皇上所言，既然中西亚和欧洲部分的局面基本稳定下来，臣也不准备常驻君士坦丁堡，打算在八月份的时候乘船去新大陆看看，新大陆的开拓团做事情我不放心，给他们制定详细的开发建设规划，然后我就不回欧洲了，直接从新大陆返回京师，家里的两位夫人早就为我林家诞下血脉，臣也是有些迫不及待。” “我在新大陆继续考察一段时间，选取对大明有用的新物种，经过两年的时间，到底新大陆的农作物在大明的产量如何，能不能适应大明的土地气候，也该有了结论，说不定臣和皇上能够在差不多时间到达京师。”林潇宸说道。 他三月份中旬启程前来欧洲的时候，徐妙锦和周雪娇都是有孕在身，正所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就目前这个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明年回到京城，孩子最起码都要一周岁了。 第五百一十章 战后安排 十 林潇宸并没有对朱棣隐瞒新大陆的事情，所以朱棣大约知道所谓的南美利加洲和北美利加洲，是距离大明所在亚洲一万多公里的地方。听林潇宸的话，似乎从欧洲也能到新大陆，他不由得好奇心起。 “听你的意思，从欧洲也能直接抵达新大陆？可当初你派出的探索船队，是从大明的小琉球出发,一直向东航行才找到新大陆的，而欧洲在大明的西北方向，这该做何解释？”朱棣问道。 “可以，经过我综合掌握到的情况推断，新大陆其实就在欧洲部分和大明所在亚洲部分的中间，两边距离新大陆的路程应该差不太多,如果开拓团的船队能够从新大陆绕行一圈，通过大西洋进入地中海，那就证明我的推断是准确无误的。” “由此，开拓团的船队从新大陆继续向东行驶，就会穿过大西洋抵达阿非利加洲的南端，随后进入印度洋，穿过马六甲海峡再到南洋部分，最后抵达大明。皇上，这也证明一个理论，我们所在的世界，根本就是个圆形的星球，绝非古代人所说的天圆地方。”林潇宸笑着说道。 朱棣对这个说法感觉到无比的震惊，半天都没有说话，不管他是如何的雄才伟略，想要接受自己生活在一个圆球之上，是非常不容易的。 但林潇宸的话他相信，这个连襟绝非寻常人，说得形象点，就是有神鬼莫测之能，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绝对是事实！ “潇宸啊,传宗接代可是一件大事，你确实应该回家看看，明年春天我巡视完阿速地区和喀什地区就返回京城，到时候我们再面谈新大陆的事情。” “对你探索外面世界的举动，有些人可能想不通，但是俺能够理解，新大陆的开发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和俺说，凡是我大明有的资源，俺都会提供给你。”朱棣说道。qqxsnew 按照林潇宸的说法，新大陆的面积宽广资源丰厚，但当地原始部落的发展非常落后，最起码距离大明的发展，差距有数百年的距离，农业发展纯粹的刀耕火种，连像样的铁器都没有，有点青铜器,武器居然还要用石片！ 想要开发建设这么落后的地方，耗费的不只是耐心、时间和精力,也需要有大明的资源加以支撑。 首先,必须从大明挑选一批人口到新大陆定居，没有自己国家的人口作为支撑发展建设的基础，未来的一切都不可能实现，而人口的组成，前期也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各个行业。 掌握各种先进技术的工匠，饱读诗书能够教书育人的读书人，看病救人的大夫，经验丰富的官员，再就是数量最多青壮年劳动力，最后一项还得考虑到女人，这是最为根本的，这也关系到汉族在新大陆的繁衍生息。 如果到新大陆的全都是男人，娶的都是当地的女人，原始部落的人口基数过大，被消化的就是大明的男人了，瞧，朱棣考虑的有多深远？ 其次，开发的初期物资匮乏，无法完全保障生产生活，还得从大明输送粮食物资到新大陆，作为发展的保障。物资里面除了日常需要的布匹、茶叶、瓷器、铁器等，也包括各种生产工具，这也是吸引当地人向往大明帝国的手段。 最后，新大陆的开发，离不开军队的支撑，除了用于保护领地的安全，还要继续开拓领地的面积。 这三个条件对蒸蒸日上的大明来说不是难事，但对目前的林潇宸来说非常重要，朱棣也愿意提供一些帮助，这属于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有了像林潇宸这样的厉害人物坐镇，新大陆或许很快就能拉近和大明的距离，而且大明的文化也会落地生根，双方有着频繁的贸易联系，世界不是大明的，但大明的文化可以传播到世界各地！ “感谢皇上的信赖和支持，臣毕生的心愿，就是把大明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也是为大明的未来做一些准备，臣能发现新大陆，接下来别的国家也能发现，这就是先下手为强，只要我占据了先机，新大陆的发展就完全是大明的模式，未来的文化思想，也会倾向于大明。” “我大明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不是一个擅长侵略和殖民的国家，而我们温和的发展方式，对落后的大陆来说，是最好的机遇，能够让他们两代人三代人，就能拉近和世界强国的距离，任何的王朝国家，都有可能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不变的只有文化传承。” “我对新大陆感兴趣，甚至作为自己未来几十年时间的寄托，不是要搞什么帝国王朝，而是以自己的能力让我们大明或者说汉族，提前比别人迈出一步，新大陆的落后文化，如同一块沃土，很容易生根发芽，继而长成参天大树，但这样的方式，在欧洲或者中西亚就不行。” “新大陆和大明帝国是相辅相成的，所有大明外出的子民，根还在华夏大地，臣敢保证，在您有生之年，一定会看到新大陆和大明帝国之间的海洋，到处都是船队来往，两地的交流日益兴盛，比如文化、贸易、军事、工业、农业、人才等等，各个领域都有密切的来往。” “说不定，您将来还会有兴致乘坐海军的舰船，到新大陆走一趟，看看大明文化下的新大陆，会是一番怎么样的场景！我历来主张，大明皇帝也要与时俱进，总是在皇宫里批阅奏折，思想和阅历会受到影响，这对大明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林潇宸笑着说道。 既然人家永乐皇帝愿意帮忙，往后到新大陆的人力物力，不会受到阻碍，他也很愿意聊一聊自己的操作思想，说起来也有些得意，在整个华夏的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的向外面移民搞开发，这是唯一的一次，假以时日，必然会对华夏带来深远的影响。 “俺也期盼着你能把新大陆搞好，俺还真有可能去看看，登基到现在不过才五年的时间，咱们大明的变化，俺是做梦也没有敢想过，即便到了地下，也有足够的成绩向太祖高皇帝报告了。”朱棣有些感叹的说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观摩团报告 林潇宸长期在西域征战，君臣难得有机会坐下来交交心，朱棣虽然知道林潇宸的能力，留在大明会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但是从皇帝的角度，还是支持林潇宸走出去实现理想。 朱棣内心承认，林潇宸是不可力敌的人物，不管是谋略还是实力，连他也难以压制对方，如果长期在大明待下去，那是老朱家最大的隐患，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好在林潇宸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一直不肯留在朝廷，君臣才相安无事。眼瞅着局势逐渐稳定下来，林潇宸要开始对新大陆下手了，朱棣自然要明确的表示支持。 朱棣启程返回西域了！ 军事观摩团也随着返回京师，他们这次有了两个收获，第一是了解了中西亚地区和欧洲巴尔干半岛的风土人情，熟悉了道路情况，为以后轮转来欧洲地区做将领，打下了前期的基础。 第二是亲眼目睹了欧洲战场的作战，掌握了欧洲各国武器装备和大明帝国的差距，也学习到了北疆系的军队，是如何与对手交战的。 就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朱棣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你们此次组成观摩团，跟着大将军在欧洲经历了一场战争，说说你们的看法！”他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帝国的第一次战争，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结束了，这可是让欧洲各国视为最大威胁的对手，结果大明军队的北疆系主力，三次战役为战争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连人家的皇帝和亲王都给俘虏了。 他要知道的答案是，奥斯曼帝国能够入侵欧洲，自身的实力肯定不弱，但林潇宸的主力八战争进行的太轻松，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 “首先就是注重对地形、道路、城市的情报搜集工作，分析评估敌人的实力，在进军马其顿境内之前，大将军就确定了麾下各军团的行军路线，确定了进攻的方向和具体时间，战争完全是在他设定的范围内进行的。” “大将军的用兵深合我们华夏的兵法，兵者，诡道也，不断对外宣称，大明军队将会在三月份开战，给敌人造成了误会，然后他提前一个月，西路主力率先进攻，这样就把时间和进攻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一开始，大将军就把决战地点决定在马其顿北部一座重要城市于斯屈普，再往北是塞尔维亚大公国，往东是保加利亚，这座重要城市正好在三个地区的交界处。” “表面上看起来，在于斯屈普决战，对敌人调动兵力和集结兵力非常有利，穆罕默德一世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得不按照这个步骤参战，大将军把这样的策略，称作是预设战场，逼着敌人到自己划定的范围内作战。”郑亨说道。 皇帝称林潇宸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个评价还真是一点没说错，奥斯曼帝国的应对策略，全是在林潇宸的预判之中，想想就觉得可怕。 “这场战争，大将军的策略是多路并进相辅相成，南路军负责压制小亚细亚地区的奥斯曼帝国军队，迫使他们不能向北增援，西路军负责与奥斯曼帝国的主力交战，东路军一部扼守君士坦丁堡，但骨干力量却攻击了奥斯曼帝国的都城，可谓是环环相扣，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至于说大将军麾下的主力军队，其实力堪称恐怖，根本不是常规军队能够对抗的，特别是火炮、火枪、手榴弹的运用，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大关键因素，火力的射程、火力的密度、火力的杀伤性，是三个最为显着的特点，而战车的使用，成为未来战争中步兵和炮兵部队的重要保障。”顾成说道。 “火炮主要是远程的大面积覆盖，多管火箭炮对冲锋的马队和成群的步兵，那是噩梦级的存在，通常北疆军队还会在交战地段设置雷场，以地雷作为开炮的信号和火力覆盖的标志。” “骑兵分作两翼，步兵在战车的保护下，五十米内使用弓箭、燧发枪和手榴弹，哪怕敌人冲到战车前面，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炮兵阵地还能发射距离比较近，大约两三百米射程的霰弹，铁蒺藜、铁钉、铁片夹杂着炸药一起扫出去，一扫就是一大片。” “这样配置巨大威力火器的军队，技术最起码要领先欧洲军队一百年或者两百年，不管在任何地方，我们都是无敌的力量，臣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大将军愿意，想要占领整个欧洲都没有问题。” “臣也认同大将军的说法，经过这场战争，欧洲国家羡慕我们的武器装备，羡慕我们的军队，对大明的强盛也有了强烈的戒备心理，这得需要时间来慢慢经营，说不定还得打两架，教训一下不开眼的国家。”陈圭说道。 “有戒备心理是正常的，没有那才是愚蠢，回到京师以后，每个人都要给朕单独呈递一份总结报告，集宁的军工基地，已经开始少量向别的部队提供武器装备了，像是容易打造的战车，兵部就提前制造，最起码要让常备军，向北疆军队看齐。”朱棣说道。 不管哪个国家，遇到杀伤力如此强大的军队，也会担忧自身的安全问题，这是人之常情。 大明军队能够两个月击败奥斯曼帝国，想必在同样的对手面前，欧洲的大国抵抗的时间，也不会高于两个月，这就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当然，朱棣自己也有一些危机感。 他不是害怕林潇宸会造反，那是纯粹的瞎担心，而是担心北疆系的军队只认林潇宸，朝廷根本没有什么约束能力，如果采取什么分拆或者调离西域北疆这样的做法，没准适得其反，惹出大乱子来。 将领们来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怎么办？ 林潇宸要是到新大陆折腾，留下这几十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骄兵悍将，对老朱家的江山社稷同样是威胁，他得未雨绸缪，先把自己的常备军训练成能和北疆军队对抗的强军！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君士坦丁堡的婚礼 君士坦丁堡。 夜晚的皇宫里灯火通明，远远望去非常的漂亮，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电灯这玩意，可每个房间都尽可能多的点亮蜡烛，这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其实不只是皇宫的每个房间都有蜡烛，就连整座城市的家家户户，也有蜡烛点亮。 拜占庭帝国咬着牙，拿出为数不多的钱，采购了大量的蜡烛，发给所有的住户，一是为了庆贺拜占庭的夺回失地，再就是庆贺大明帝国的林潇宸世袭大公爵与伊莉莎公主殿下结婚。 在双喜临门的喜庆日子里，消耗几根蜡烛，严格说起来也不算过分。 从大马士革与朱棣分开后，林潇宸和曼努埃尔二世，还有各国的代表，坐着船只抵达了君士坦丁堡，在奥斯曼帝国的伊兹密尔，把穆罕默德一世放下，伊兹密尔当地的大明驻军将领，派人护送他返回安卡拉。 回到君士坦丁堡的第六天，林潇宸和伊莉莎在皇宫举行了隆重的婚礼，他不是基督教徒，也不算信奉上帝，因此这次婚礼举行的场合，自然也不会在教堂，作为强势的一方，拜占庭帝国也只能妥协，完全按照林潇宸的要求简化了婚礼的步骤。 在各国代表的见证下，先是在礼仪宫殿聚集，白术当众宣读了永乐皇帝赐婚的圣旨，把御赐的喜庆宝物摆出来，这是来欧洲之前，永乐皇帝提前准备的，然后两人在宴会一起挨桌给来宾敬酒，打一圈就算是仪式了。 林潇宸穿着朱棣御赐的五爪蟒袍，头戴七梁冠，这是皇帝和亲王以下最高规格的礼服，伊莉莎则是穿着雪白的长拖尾婚纱，前面有一男一女两个花童撒花瓣，长拖尾由三男三女六个孩子托着，这样的造型也惊艳了全场，其圣洁之美顿时赢得在场所有贵族男女的一致羡慕，随后在欧洲形成了风气。 要是有现代人看到伊莉莎的婚纱，一定会感觉非常亲切，这也是来自林潇宸的设计。 伊莉莎有着一米七的身高，亚麻色的长发，戴着白银打制镶满钻石的王冠，蓝色的清澈的明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丰润双唇，脖子上带着钻石项链，肌肤雪白水嫩，胸前山峰耸立，腰肢纤细，该翘的地方翘起，堪比后世超级模特的身材。 大明的将领，一个个穿着飞鱼服、麒麟服、斗牛服，这也是来自朱棣的赏赐，因为北疆系的军队在中亚作战有功，朝廷赏赐了大批的四品以上将领各种赐服，与大明将领们相比，欧洲的贵族们不免心里发酸，大明的衣服花纹精美用料考究巧夺天工，他们是没有这个福气的。 “这位公主殿下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欧洲女人，看的我都着迷了，瞧瞧这衣服，好像是老大自己设计的婚纱，漂亮，虽然没有我们大明的凤冠霞帔端庄华美，却别有一番韵味，将来有机会娶个欧洲女人，我也得仿照着做一件。”尚宝原咧着嘴说道。 “这还不简单，就凭我们大明帝国如今在欧洲的地位，找个漂亮姑娘结婚，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欧洲贵族奉行基督教的一夫一妻制，但东方国家的一夫多妻制，也不是说完全无法接受，我们是大明帝国的人，在欧洲娶个老婆很正常，老大自己就说，鼓励我们和各国通婚。”白术笑着说道。 “老白，烟花秀你准备好了没有？今天晚上要让所有的欧洲人，见识一下真正来自原产地的烟花盛况！”平安问道。 “放心，都布置好了，欧洲自己偷师制造的烟花，如何能够和我们大明帝国自己制造的烟花相提并论？”白术点点头说道。 砰砰砰！ 从大明帝国运来的数千枚礼花，也让皇宫里的欧洲贵族，以及所有君士坦丁堡的民众，欣赏到了大明烟花的灿烂之美，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表演了烟花秀，各种造型的烟花美景，让看到的人大为惊叹，纷纷跑到外面观看，一直放了三个时辰才结束。 这也是林潇宸授意的，不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婚礼，也是为了宣传大明的文化，光是运送这些烟花，就动用了数百匹骆驼驮载。 “大公爵阁下，感谢您为欧洲带来了东方的璀璨美景，点亮的不只是君士坦丁堡的夜空，而是未来欧洲的夜空，请问，大明帝国的烟花，什么时候能在内地销售？”来自法兰西王国瓦卢瓦王朝的代表问道。 “我这次来君士坦丁堡，也带来了大明帝国制造烟花的工匠，目前就在君士坦丁堡建造工坊，很快就会投入生产，这也是大明帝国扶持拜占庭帝国的一项援助，有需要的商人可以随时下订单。”林潇宸笑着说道。 自从意大利的旅行家马可波罗，把烟花带入欧洲，欧洲也能制造烟花，但技术含量偏低，无法和大明的烟花媲美，林潇宸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就从大明带来一百多个工匠，负责生产烟花销售给欧洲各国，暂时先列为奢侈品。 来到伊莉莎居住的宫殿，水池里有温度适宜的热水，还飘着花瓣，周围有十几个侍女伺候着，她们都是来自贵族家庭，地位就是大明帝国的陪嫁丫鬟，完全属于林潇宸所有。 伊莉莎在侍女的帮助下脱掉婚纱，换了一身昂贵的丝绸睡衣，红着脸来到水池边。 “你们都出去吧，这个时候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林潇宸笑着说道。 早晨起来的时候，来自大明的厨师，做了极为丰盛的早餐，这是林潇宸安排的食谱。按照大明的习惯，早餐和午餐最为重要，讲究过午不食，实在是晚上饿了，就吃糕点或者喝稀饭。 伊莉莎也对这顿早餐大为惊讶，有稀饭、米粥、热牛奶、鲜榨果汁，有馅饼、包子、花卷和油饼，有六个凉菜和六个热菜，还有来自各地的新鲜水果，做到了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来，坐在我身边，人都被我吃了，距离我那么干嘛！”林潇宸说道。 “请原谅，我对大明的汉语还不熟悉，用餐的礼仪也不是很清楚！”伊莉莎乖乖的坐在了林潇宸的身边，眼神里有着强烈的爱慕和崇拜。 第五百一十三章 增兵新大陆 上 自古美女爱英雄，伊莉莎也不例外，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带领着大明军队从万里以外来到欧洲，仅仅两个月时间就击败了欧洲的最大威胁奥斯曼帝国，挽救了拜占庭帝国的命运，也挽救了她的命运。qqxδnew 如果没有联姻这个刚需，她很难由私生女的身份，从黑暗中迎接阳光的照耀，公主殿下这个尊称，更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林潇宸被欧洲各国誉为是战神化身，是挽救欧洲格局的大英雄，是大明帝国的世袭大公爵、军队次帅和内阁首相，其身份远比国王更加的高贵。 此外，林潇宸也是征服她身心的男人，强势霸道的他，却有体贴的一面，很照顾她的感受，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她感觉自己有些迷醉了。 “慢慢来，不要着急，汉语博大精深，没那么容易学习，这需要时间的逐渐积累，但是，你学习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就越能够领略汉语的魅力，拜占庭帝国的希腊语，或者任何国家的语言，都不能和我们汉语相提并论。”林潇宸笑着说道。 “亲爱的，你要回大明，能带我一起回去吗？”伊莉莎问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这一走差不多就得一年时间，新婚燕尔的，让你一个新娘子独守空房，这也不是个事，回家看看也好，梁园虽好，终非久居之家，我们六月下旬出发，先到直布罗陀海峡与我的舰队汇合。”林潇宸说道。 既然和人家结婚了，自己就有责任照顾好人家，虽然这次联姻更多的是政治意义，是出于两国关系的一次象征性信号，但伊莉莎出身不好，没有欧洲贵族女人的毛病，林潇宸对她还是很喜爱的。 吃完早饭，驻军的军事会议召开了。 尚宝原急不可耐的要带兵到西亚大展拳脚，这次会议是他临走前必须要走的一道程序，那就是听老大训话！ “话说三遍淡如水，我也懒得和你磨嘴皮子，记住，你这次去是当地的军政一把抓，未来是要做大都督的，所以，做决定的时候多动动脑子，不要动不动的就以武力手段解决问题。” “有件大事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看地图，我们就在地中海地区的最东部，出地中海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就到了大西洋，新大陆就在这个位置，开拓团的舰队将在八月中旬抵达直布罗陀海峡接我。” “六月中旬，我打算到新大陆进行实地勘察，然后向西返回大明，南美利加洲和北美利加洲，面积非常广大，只靠着我的开拓团，人手方面存在着严重的不足，我要在驻军各个军团，抽调骑步兵各一部，炮兵和战车兵一部，加强对新大陆的保障力量。” “但我提前声明，这次是我私人发布的任务，弟兄们自愿参加，穿越大西洋最少要两个月的时间，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不属于大明帝国的公务，虽然两者的关系密不可分。” “你们回去后，把这件事向弟兄们说一下，在新大陆的开发建设期间，驻军可以额外多领一份军饷，也可以选择常驻编入开拓团，等合适的时间，把家眷也接到新大陆，又或者在新大陆组建个家庭，丑话说在前面，他们必须是自愿，决不能采取强制手段。”林潇宸说道。 海军陆战队正在紧张的训练，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在过渡期内，必须要为开拓团提供足够的支撑，恰好北疆系主力就在欧洲驻扎，自己的嫡系部队，用起来放心也顺手。 所以，他打算抽调一批人前往后世的墨西哥及危地马拉、美国东海岸、向南到巴拿马、哥伦比亚、秘鲁、智利等地，先把地盘占下来。 想要搞开发建设，总得找准定位，首先就是资源丰富的地区，大力发展金属矿产，积累的经验越多，对未来的发展越是有利，更何况，币制改革是他提出来并且加以落实的，大明现在需要大量的黄金白银和黄铜，应对市面日益短缺的货币风险。 “我第一个报名去！”白术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 “真特么的，就你快，我要去！”肖建奎说道。 “你们去西亚，我去新大陆！”尚宝原不答应了。 陈琦斌、盛庸、平安、高云洲、郝祥生、阿古拉、满都拉图、特木尔等人，也纷纷表态要到新大陆，连宋晟也不例外。 新大陆是什么地方，跟着林潇宸的人心里都有数，那是北疆系最后的归宿，林潇宸辛辛苦苦寻找的海外乐土，不出意外的话，这位老大将来肯定会离开大明，在新大陆长期发展。 林潇宸的本事怎么样，这是没有丝毫疑问的，能文能武的一代奇才，要不是几千年来的封建思想和制度，大环境改变起来绝非几代人的努力，大明或者说华夏大地，当家做主的肯定不是老朱家。 这几年林潇宸把北疆系的发展方向，使劲从大明内地向西域发展，也是在避免可能出现的冲突，对这一点，嫡系将领们心知肚明。 功高震主，难免会遇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必须要有一方退让，否则早晚得来一次对决，永乐皇帝和林潇宸都没有更好的选择。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到了环境截然不同的新大陆，有着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林潇宸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大刀阔斧的进行施政，不就是一群还没有完全脱离原始环境的当地土着嘛，早晚都能同化他们。 林潇宸看好的地方，前景还需要考虑吗？没有他的先见之明，北疆系能够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吗？ “胡闹，新大陆的开发刚刚开始，前期要做的是熟悉情况，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现在还不是大范围迁移的时候，再说，新大陆距离欧洲也只有两个多月的路程，将来不管欧洲还是大明，还要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新大陆的建设，暂时离不开两边的资源。” “以后等时机成熟了，不用你们争，每个人都要轮流到新大陆驻扎一段时间，熟悉当地的环境，这样吧，这次陈琦斌和平安先带队驻扎一年，其余的人第二批再说，谁都跑不了。”林潇宸笑着说道。 第五百一十四章 增兵新大陆 下 “跟着老大有酒喝有肉吃，而且有钱有女人，这是经过很多事实验证的，你们都是跟着老大混到现在的弟兄们，废话我也不多说，老大的开拓团在海外发现一片新大陆，要说面积，最起码有目前四个大明帝国的土地多，上面都是一些落后的当地土着，有着无数的土地和森林闲置！” “新大陆到大明的航线，新大陆到欧洲的航线，两地的海上运输线已经畅通了，老大决定要开展前期准备工作，陆续也将会从我们大明的本土，运输大批的工匠和人口到新大陆，为了保障前期开发据点的安全，保障开拓团的勘察事务能够顺利推动，老大决定从我们北疆军队抽调一批自愿者，到新大陆支援开拓团！” “这次到新大陆的人呢，可以是轮流驻扎，也可以转入开拓团的警戒部队，在新大陆落地生根长期居住，允许找当地的漂亮女人结婚成家，不限制数量，当地有的是土地和木材，生活物资暂时由大明和欧洲输送，开发阶段，参与的人可以拿双倍军饷！” “老大待咱们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我们北疆军队的待遇，整个大明帝国没有任何军队敢比，哪怕是皇帝的上十二卫！只要跟紧了他的脚步，有数不清的好处等着，事先说明，他不会逼着大家怎么样，这种事全靠自愿参加，机会错过了，将来再去新大陆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好事了。” “风险是有的，但风险对我们军人来说，那是家常便饭，要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军队，在落后的新大陆土着手里吃亏了，我也无话可说，愿意去的赶紧找自己的军官报名，给你们十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了！” 肖建奎等军团的将领们，扯着嗓子在手下面前使劲吆喝。 他们自己也认为去新大陆远比在欧洲要强得多，那么广阔的两块大陆，四个华夏的面积，而且不是大明帝国的地盘，是自己家的地盘，是北疆系未来的发展和栖息之地，光是这样的性质，想想都觉得心里舒坦。 当地只有一些土着民族，对大明军队形不成任何的威胁，碾压式的优势，无限的土地，巨大的财富，这些都深深地刺激了北疆系官兵的心理。 “大将军，这下可麻烦了，驻扎欧洲的主力军队从上到下全都报名参加，完全可以成建制的往新大陆调兵，这样的情况，只能抓阄了！”宋晟眉开眼笑的对林潇宸说道。 短短的两天时间，各个军团报名到新大陆的热情，直接就把林潇宸和将领们惊呆了！在欧洲部分的主力军队，一个不落的全都报名了，官兵们的眼神里充满着对新大陆的狂热，这也源自于对林潇宸的绝对信任和崇拜。 “新大陆的物资短缺，准备严重不足，去太多的军队没有意义，从驻欧部队抽调骑兵两个营，一个炮兵营、一个战车营和五个步兵营，这就足够了，按照你的方法，抓阄吧！”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抓阄这样的方式最为便捷，一目了然，到新大陆的九个营很快确定了，随即，林潇宸任命陈琦斌出任支援军团的军团长，平安出任副军团长，指挥这上万人的军队。 林潇宸任命白术为全权代表，负责整个欧洲地区、中西亚地区的行政事务，主要是情报工作，文化交流和贸易，特别是丝绸、瓷器和茶叶的交易，这是北疆系军队生存的根本。 任命宋晟代理西域大都督，返回西域坐镇安西城，任命肖建奎为大明驻欧部队的总兵官，并且指挥在奥斯曼帝国的驻军，盛庸常驻摩里亚。任命尚宝原为西亚地区总兵官，负责两河流域、波斯湾和红海地区的作战，任命高丙晟代理北疆大都督，撤回狼山城坐镇。 尚明杰从俘虏的奥斯曼帝国海军军舰里面，从拜占庭帝国的海军里面，挑选出上百艘吨位最大的，情况最好的船只，作为地中海舰队。 除了需要装载人员、武器装备、物资和战马，还有部分牛羊，食盐、糖、豆油、米面、蔬菜、水果等，还有更为重要的淡水。 从君士坦丁堡到新大陆，算算需要三个多月的航程，一个月后到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岸边，还要继续补充淡水和食物，但乘坐的就不是这些小船了，而是一艘就能够运载千人的两千料大明宝船。 六月底的时候，林潇宸率领舰队，在曼努埃尔二世和拜占庭帝国官员，大明帝国将领和军队的目视下，缓缓驶出了金角湾，他在地中海的中途，需要到罗马教廷拜访，与教皇做礼节性的会谈。 经过二十多天的航程，绕过西西里岛赶到了罗马教廷的都城罗马。 这时候的罗马，不是两西西里王国（中世纪意大利南部国家）的首都，而是基督教教廷的核心根据地，也是教皇国的都城。 公元七五六年的时候，罗马教廷的教皇斯提芬二世，获得了法兰克国王丕平所赠罗马城及周围区域，并且拥有宗教和世俗管理权。此后，陆续扩展势力，在后世意大利的中部地区建立了教皇国。 教皇乌尔巴诺六世，带领着所有的枢机主教，到城外迎接林潇宸的到来，这种高规格的接待，却没有让林潇宸感到意外，道理很简单，这位教皇不是唯一的，而是唯二的。 没错，现在的天主教有两个教皇！ 在一三零九年的时候，罗马教皇克雷芒五世，被法国国王菲利浦四世掳到法国的南部城市阿维尼翁，建立了阿维尼翁教廷。一三七七年，教皇格列高利十一世，把教廷由法国阿维尼翁再度迁回意大利罗马。仟千仦哾 他去世后，基督教的枢机团于一三八七年，一致选出一名意大利人为继任教皇，称之为乌尔巴诺六世，他上任后消除法国对教廷的影响，也造成了分裂的隐患。 后来其中的十三位枢机主教（大多数是法国人）宣布该选举无效，并另选出一名法国人克雷芒七世为教皇，教廷设在阿维尼翁。 乌尔巴诺六世自然不会示弱，就公开宣布将克雷孟七世教皇及其追随者，处以破门律，就是扫地出门了，并且成立了自己的枢机团，从此天主教就变成了两个教皇。 他们分别在罗马和法国的阿维尼翁聚集了自己的势力，造成了天主教南北分裂。罗马在南边，阿维尼翁在北边。 两个教廷因为各自都有国家支撑，于是，到底服从哪个教皇的领导，由教会的内部事务演变成了国际危机。 第五百一十五章 港口事件 一 天主教在十四世纪初期的时候，居然能够出现并列的两个教皇，你以为这就很奇葩了？不，更奇葩的还在后面呢！ 一四零九年，天主教的枢机主教们受不了两个教皇的相互攻击行为，对天主教的分裂也表示强烈的不满，就在意大利的比萨召开会议,决定罢黜两名造成分裂的教皇，同时任命了第三个教皇亚历山大五世。 天主教是欧洲各国主要的宗教信仰，各国也受不了三个教皇同时存在的现象，从一四一四年到一四一八年，在德国康斯坦茨召开的大公会议，终于选出了各方一致认可的教皇马丁五世,彻底结束了天主教分裂数年的局面。 乌尔巴诺六世教皇,邀请林潇宸和夫人伊莉莎,参观了圣彼得大教堂。 这座教堂并不是林潇宸穿越之前的圣彼得大教堂，而是由世界第一个尊崇基督教的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一世，于公元三二六年开始动工建造，公元三三三年完工，在圣彼得墓地上修建的教堂，后来也被称为老圣彼得大教堂。 “大公爵阁下，我代表所有上帝的信徒，感谢您和大明帝国为基督教和欧洲做出的卓越贡献，保护了我们的安全，教廷也愿意为大明帝国和欧洲各国的文化贸易交流，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乌尔巴诺六世说道。 当天晚上，教皇为林潇宸的初次访问，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罗马教廷的重要人物全部出席。 “我们华夏民族各族都是爱好和平的，反对霸权和侵略行为,向来慎重使用武力手段,愿意和各国和平共处，在文化、贸易等方面加强交流,尊重各国的宗教信仰，并且不干预他国的内政事务。”林潇宸笑着说道。 这些都是场面话，也是外交场合惯用的说词，罗马教廷即便是遵守约定，自身却没有太多的能力，两个教皇之间还在争夺天主教领袖的地位和权力，对大明帝国的帮助很有限，更何况，国家和国家之间，更多的是源自于利益。 “奥斯曼帝国的侵略本性，很难因为一次战争的失败而改变，这个国家造成的危险，不只是带给欧洲，未来对大明也是一样。他们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向大明帝国称臣，可一旦恢复了实力，必然会撕毁协议。” “为了大明帝国的长远利益，也是为了给拜占庭帝国一个更为安全的保障，罗马教廷和欧洲各国认为,目前大明帝国的安排,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避免将来可能爆发的战争。”乌尔巴诺六世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是希望大明帝国借助这次战争的有利条件，彻底灭掉奥斯曼帝国，永久的消除威胁。 “教皇陛下，大明帝国决不能因为自家藩属国的安全，就做出使用武力灭掉一个国家的行为，那将给整个小亚细亚地区，也包括中亚和西亚地区带来灾难，给巴尔干半岛带来混乱，同样对我们大明帝国是一个威胁，局势的恶化，阻碍了文化和贸易交流。” “没有奥斯曼帝国，也会有别的国家威胁到欧洲，有人的地方肯定会有战争，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毁灭国家的行为，势必影响到大明帝国在中西亚地区和欧洲地区的声誉，严重损害帝国的形象。” “大明帝国从来不会畏惧任何形式的战争，我们数千年的历史文明，也带给我们很多的启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王朝，命运是未知的，要以平常心去看待，我和帝国坚信一个信念，大明军队能够摧毁奥斯曼帝国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林潇宸说道。 目前真实的情况是，大明军队虽然阻止了奥斯曼帝国对欧洲的入侵，保护了基督教的势力范围，但是在外部威胁消失以后，罗马教廷和欧洲各国，戒备的对象就是大明帝国和拜占庭帝国。 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为了得到罗马教廷的支持，改信天主教，可拜占庭帝国的臣民却信奉东正教，天主教和东正教可是水火不容的。 人家欧洲的贵族们也不是傻瓜，大明帝国明明可以把奥斯曼帝国彻底摧毁，却偏偏把小亚细亚地区继续留给奥斯曼帝国，这就等于是给欧洲各国的脖子套了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演变为再次入侵。 拜占庭帝国全面靠拢大明帝国，也成为了大明帝国参与甚至是干预欧洲事务的跳板和桥头堡！ 林潇宸的回答，就是断掉了罗马教廷和欧洲各国的念头，奥斯曼帝国的命运掌握在大明帝国的手里，我们做事不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只要大明帝国足够强盛，奥斯曼帝国就翻不起浪花来，如果大明帝国衰败，奥斯曼帝国崛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在宴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信使向乌尔巴诺六世传来了最新消息，听得他似乎非常震惊，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公爵阁下，刚刚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国王给我传来消息，一支悬挂大明日月旗的舰队，在巴塞罗那港口与该国海军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导致大明海军舰队摧毁了卡斯蒂亚王国的舰队，并且炮击港口，造成城市损毁，民众大量伤亡，请问大公爵，您知道这支舰队吗？”乌尔巴诺六世问道。 “这次冲突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是这支舰队我知道，因为我还兼任着海军的主帅，他们是从大明向西，绕行阿非利加洲的大陆边缘近海，前来地中海接我回国的，我这次西行，就是到直布罗陀海峡与他们汇合。” “大明海军舰队有着严格的军纪，绝不容许无端的挑衅或者发动战争，可能是双方有什么误解，导致爆发了武力冲突，这样吧，我明天就启程前往卡斯蒂亚王国，调查一下具体的缘由。”林潇宸说道。 “我代表罗马教廷，欢迎大公爵阁下回到欧洲的时候，再次访问罗马，这次的事情有些急迫，打断了您的访问，但牵涉到大明帝国和卡斯蒂亚王国之间的关系，我就不挽留您了，希望事件尽快得到解决。”乌尔巴诺六世说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 港口事件 二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也没多复杂，林拓海率领的舰队，比规定时间提前十来天来到直布罗陀海峡，就想着到附近的国家港口补充食物和淡水。 他有林潇宸画的地图，就选择了卡斯蒂亚王国的巴塞罗那港，没想到港口的海军巡逻船，因为语言不通,把舰队拦截在港口外面。 这也没有多大的事，林拓海放下一只小船，打算和对方交涉，没想到的是，随后港口驶出数十艘舰船，甩出铁钩把这只船锁住，竟然要登上大宝船检查！ 开玩笑,大明帝国的军舰,怎么可以容许欧洲国家的海军登船？林拓海自然表示拒绝，你说的不懂，我说的你不懂，由此误会就产生了。 也活该卡斯蒂亚王国的海军倒霉，在自家的门口可能底气很足，居然对舰队发动攻击，他们连三张帆，几十吨重的卡拉维尔帆船都没有，而面对的却是现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大明宝船！ 这是开拓团的舰队，不是大明海军的军舰，哪怕是郑和舰队的火力也没有开拓团的舰队火力强悍，不但装备着最为先进威力最强大的远程火炮，工匠们甚至安装了大面积覆盖海域的集束火箭，另外有对岸的多管火箭炮！ 不惯他们毛病，敢攻击大明舰队,这可是锻炼的绝佳机会,林拓海当即下令信号兵发出攻击旗语。 靠近舰队的敌人舰船，被火枪和手榴弹摧毁了,远一点的,挨了一顿百斤轻型火炮和千斤重型火炮，还有集束火箭的轰炸，不是当场沉没就是燃起熊熊大火。 随后林拓海命令炮舰编队向港口和市区实施炮击，整个巴塞罗那港口的船只，纷纷被击沉或者点燃，城市里也很快成为人间炼狱。 宝船船头的两千斤主炮，是目前世界上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远程重炮，炮口火光一闪，数千米外的城市顷刻间地动山摇，古老的建筑一片片倒塌，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人们争相逃命。 巴塞罗那的港口有数千王国驻军，可是看着远在几千米外的庞大军舰，他们只有逃命的份！ 好在林拓海也知道暂时不能和欧洲国家仇恨拉得太满，几轮炮击后，下令停止射击，可这座城市的建筑物，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了，城里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十几公里外都能看得到。 有参加过运输大明军队的船主,认出了这些恐怖舰船的桅杆顶部，竟然悬挂着大明帝国的日月旗，这肯定是大明海军，就知道坏事了。 于是急忙上报给当地的贵族，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略懂大明语言的西亚商人，举着白旗乘坐小船来到舰队。 当地贵族请求大明舰队不要再对城市进攻了，他会在最短的时间联系拜占庭帝国的林潇宸大公爵，这一定是个误会。 得知大明舰队只是想要在巴塞罗那补充食物和淡水，而且是拿着真金白银进行采购，当地贵族领主不由得破口大骂本国海军都是废物蠢猪，贸然的攻击大明舰队，挑起两国的矛盾和争端，酿成极其恶劣的外交事件！ 万一大明舰队认为这是卡斯蒂亚王国意图与大明帝国开战，拜占庭帝国的几十万大明帝国欧洲驻军，摧毁卡斯蒂亚王国并不需要费多少力气。 几天后，林潇宸乘坐的舰船抵达了巴塞罗那，与自己的舰队汇合。 这时候，卡斯蒂亚王国的摄政王费尔南多与太后凯瑟琳，也从首都抵达了巴塞罗那，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就可能会为王国带来一场浩劫。 现任的国王，也就是哥哥恩里克三世的儿子胡安二世年幼，王国的事务由他这个叔叔和嫂子两人全权处理。 在历史记载中，费尔南多一世有着一连串惊人的头衔，阿拉贡国王、瓦伦西亚国王、马略卡国王、撒丁尼亚国王、西西里国王、名义上的科西嘉国王、名义上的雅典公爵、名义上的尼奥帕特拉斯公爵、巴塞罗那伯爵、鲁西荣伯爵和塞尔达尼亚伯爵。 “这些大明人也太蛮横残暴了吧？”凯瑟琳坐在马车里，看着被炮击后的市区，顿时就感到了强烈的愤怒。 开炮的炮舰编队只有十五艘炮舰，每艘炮舰的舰艏也只是装备着两门重炮，一次发射才三十发炮弹，全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多发而已！ 可两百多发两千斤远程重炮的炮弹，虽然不敢和后世的二零三毫米舰炮相比，但堪比后世的一五五毫米榴弹炮，造成的破坏力相当惊人。 直接被炮弹命中的房屋，石头建筑墙倒屋塌，木头房子被撕成碎片，随后点燃了大火，光是清理废墟也得需要一段时间。 “麻烦的是，这次是我们的海军首先攻击大明舰队，我担心大明帝国以此为借口，调动欧洲驻军对卡斯蒂亚王国发动战争，这个结果才是最可怕的，以对方的强大，我们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费尔南多一世说道。 “我们和大明帝国会爆发战争吗？”凯瑟琳也慌张了。 在大明帝国没有把手伸到欧洲以前，不只是拜占庭帝国，整个欧洲的所有国家，都在奥斯曼帝国的铁蹄下瑟瑟发抖，这是实情！ 如果没有当时巴耶塞特一世与帖木儿对决的时候被生擒活捉，估计这时候拜占庭帝国就不复存在了！ 奥斯曼帝国的侵略步伐，绝不会因为吞并拜占庭帝国而停止，接下来所有的欧洲国家都要受到战争威胁。 可大明军队毫不费力的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把奥斯曼帝国击垮了，这样的强大力量，远比奥斯曼帝国更让人害怕。 一旦大明帝国认为卡斯蒂亚王国挑衅大明，接下来肯定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谁能挽救卡斯蒂亚王国的命运？ “那就要看大明帝国的军方统帅和首相，坐镇君士坦丁堡的林潇宸大公爵，对这次冲突到底是怎么认定的，他的态度就是大明帝国的态度。” “我们先了解当时的真相，才能制定谈判的策略，估计大明帝国也不会轻易和我们进行战争，这样会遭到所有欧洲国家的一致敌对，大明帝国也得考虑到在欧洲的利益。”费尔南多说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 港口事件 三 大明军队在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在战场上的表现完全震慑了欧洲各国，特别是见识到火炮的恐怖威力，当时天翻地覆的场面，深深的在各国代表心里，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烙痕。 大明军队有着超越时代的强大实力，不是目前任何一个欧洲国家能够正面对抗的,这是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想要拉近和大明军队的距离，唯一的办法就是实施军事变革，向着大明军队的发展方向靠拢，因为大明军队的武力，是各国所不能比的。 各国代表返回朝廷以后，各国迅速采取了措施,都在想方设法的招揽人才，研究自己国家的火炮、火枪和手榴弹，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变革,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卡斯蒂亚王国也是其中之一，本来还以为观摩的代表是夸大其词，可随着巴塞罗那港口的炮击，他们真正认识到了大明军队的厉害，远在几千米之外的海面，炮弹呼啸着在城内爆炸，现如今所有的城市，都无法靠着城墙来抵御这种大炮。仟千仦哾 在城主府，听着城主和守军将领、海军将领的汇报，凯瑟琳的脸色有些发白，大明帝国的军事实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如果不能取得林公爵的谅解，卡斯蒂亚王国这次还真的危险了，为了自己的儿子，她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伤亡这么多人，的确是大明人的罪行，我对此感觉到很愤怒，可是我们军队自身也有很大问题,明知道欧洲有了大明帝国的入驻，却没有提前培训军队常识，连大明帝国的日月旗都不认识，实在是有些难堪，这很可能会成为对方的一个理由。” “再就是对方没有靠近港口，停在海面上，并且派人和我们的海军联系，这些该死的家伙，却没有理会，哪怕拒绝大明舰队入港，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却偏偏强行登船，这是对一个国家的羞辱，我简直怀疑他们的脑袋里全是马粪！” “不管忍受多大的屈辱，两国绝对不能爆发战争，因为我们没有胜算。大明海军舰队在此次交战中无人伤亡，可我们呢？却因为炮击的缘故，军舰和渔船损失四百多艘，海军伤亡两千余人，平民伤亡四千多人,财产损失还没有统计出来。” “今天晚上我们在城主府举行宴会，招待林潇宸大公爵，我代表王国向他致歉，尽管错误不完全是在我们这一边，但是谁也不能让林潇宸感觉到敌意，否则我一定会砍了他们的脑袋送给他作为致歉的表示，涉及到国家的安危，没有商量的余地！”费尔南多对在场的贵族们严肃的说道。 他本来还幻想着摆出强硬姿态，可越是了解到对方的舰队实力，自己越是心惊胆战。 大明的军舰竟然是一百多米长，六七十米宽，四五层高的超大型舰船，上面装载的火炮，距离三四千米远就能把炮弹倾泻到城里，这还怎么打啊？ 开拓团远洋舰队旗舰指挥室。 “大哥，这次我们之所以炮击巴塞罗那，完全是卡斯蒂亚王国海军首先挑衅并且进攻，我们只是还击而已，就是威慑手段的力度略微大了一些！”林拓海见面后，有些紧张的说道。 这次小规模的作战，从性质来说确实不是小事，身为大明帝国的舰船，却炮击了卡斯蒂亚王国的沿海港口城市，造成对方海军和平民的大量伤亡，对大明帝国在欧洲的形象，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能提前抵达直布罗陀海峡，进行了首次环绕南美洲的航行，连接了南美洲和欧洲的航海路线，你们的成绩足以名留青史，这点小事，无需和我多解释，虽然我知道你们也有炫耀武力震慑欧洲各国的意思。”林潇宸说道。 “大哥您是怎么知道的？”林拓海笑着问道。 “废话，你当我来到欧洲变成睁眼瞎，不知道欧洲各国海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吗？单纯只是反击，船上的虎蹲炮就足够了，需要动用集束火箭焚烧人家的港口，动用远程重炮轰击市区建筑吗？”林潇宸反问说道。 林拓海这货说起来是自己远洋海军的实践者，大明的第一支具备战斗力的海军，就是他训练出来的，当然，在训练的过程中，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唯独欠缺的就是实战。 实战的机会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而此次巴塞罗那港口的冲突，就给了一个天赐的良机，检验炮舰的稳固性、火炮的射程和准确度、炮兵的军事素质和战斗技能，以实战来寻找自身的缺点然后加以改进。 虽然炮击巴塞罗那港口，会给大明帝国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可林潇宸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威慑应该是全方位的碾压，陆军的表现没有完全达到满意的效果，还略微差了一些。 而舰队的炮击，就弥补了这块短板，证明大明帝国的海军，有足够的能力辅助陆军，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作战任务。 舰队可以远距离投送军队，从任意沿海地区发动强攻，特别是沿海的城市，完全处于舰炮的射程，这对欧洲各国来说是一场灾难！ “卡斯蒂亚王国的太后和摄政王，听闻此事后，来到了巴塞罗那港口，并邀请您今天晚上到城里参加晚宴，城主府也给您准备好了房间。”尚明杰走进来说道。 林潇宸的到来，也让双方的交流更加顺畅，因为他带着翻译。 “你带着大都督卫队跟着我进城，伊莉莎就不要去了，舰队继续在周边海域警戒，运输船队进入港口，新大陆援军登陆后控制整个港口进行戒备，在巴塞罗那的城市补充所需物资和清水，虽然他们没有胆量动手脚，但也要严格进行检查。”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傍晚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因为这是很隆重的外交场合，林潇宸换上了皇帝御赐的五爪蟒袍，从港口下船后，乘坐四轮马车来到巴塞罗那城主府。 费尔南多一世和凯瑟琳太后，在古堡台阶前，也是盛装迎接他的到来，看到凯瑟琳的时候，林潇宸居然有些轻微的触动。 第五百一十八章 港口事件 四 据伊莉莎的讲述，凯瑟琳的父亲是冈特的约翰，名字有点怪，此人是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第三子，二婚娶了卡斯蒂利亚的康斯坦丝，老大就是大名鼎鼎的黑太子爱德华。 现年三十五岁的凯瑟琳，正是一个女人最为成熟最有风情的年龄,穿着欧洲传统的束腰长裙，布料绣着精美的花纹，佩戴着璀璨的钻石和珠宝首饰，琥珀色的眼睛，皮肤异常的白嫩，嘴唇看起来格外的性感丰润，气质高贵。 可能是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她的胸部没有因为衣服的束缚而失去魅力,反而更加的突出。 这时候的欧洲还没有普遍的吻手礼,但觐见国王和王后，就有这项礼仪，林潇宸微微躬身，打算象征性的吻吻凯瑟琳的手，没想到对方的手一动，竟然真的吻在了人家雪白柔滑的小手上，搞得他也是有些尴尬。 凯瑟琳面对大明帝国的首相，也不敢自高身份，双手略提裙摆两侧，微微屈膝表示还礼。 费尔南多此刻还没有国王的头衔，虽然是摄政王，可身份与林潇宸相等，双方都是躬身行礼。 古堡大厅里数十个悬挂式多层烛台，让整个大厅变得灯火通明。 这次晚宴参加的贵族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卡斯蒂亚王国军方或者政界的重量级人物,能否和大明帝国把这次冲突化解,避免双方之间的战争,关系到整个王国的命运。m 为了表示对大明帝国的友善,古堡内部只有漂亮的侍女，连男性仆役都不准许进来，厨师把酒菜装备好后也退出了古堡。 外面有王宫的侍卫站岗值班，大都督卫队自然也增设了自己的岗哨，两边的军队还把整个庄园团团围住，警戒程度堪称密不透风。 巴塞罗那遭到了大明舰队的炮击，造成了大量的伤亡，有可能死者或者伤者的家属，会制造恶性事件，提高安全等级是很有必要的。 凯瑟琳身为前国王的遗孀，现任国王的母亲，自然是坐在首位的正中，左边上首是林潇宸的座位和桌子，后面是尚明杰和陈琦斌，右边上首是费尔南多，后面是卡斯蒂亚王国的大贵族们。 餐桌上除了红酒，主菜是烤羊腿，还有火腿、海鲜和冷汤。 “尊敬的大公爵阁下，这次我们王国巴塞罗那港口的海军,因为双方的语言不通，与大明海军舰队发生了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武力冲突，我们对此感到很抱歉，但我认为，这件事的出现是个误会。” “大明舰队来到卡斯蒂亚王国的港口补充物资，我们是欢迎的，但以前大明帝国和王国之间并没有外交关系，彼此之间没有联络人，因此王国海军也没有接到相关通知，出于他们的职责，对陌生的船队采取了拦截措施。” “只不过他们做事情有些冲动，没有搞清楚舰队的身份就强行登船检查，随后被拒绝后误以为是敌舰，从而发起攻击。” “巴塞罗那的海军和城里的平民，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希望这次的误会，不会影响到王国和大明帝国的友谊。我们卡斯蒂亚王国很仰慕大明的文化，喜爱来自大明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两国有着更多交流和贸易的长远未来。”费尔南多说道。 卡斯蒂亚王国遭受到大明舰队的攻击，损失如此巨大，简直是王国的耻辱，等于是被别人堵在家门口暴打，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了！ 王国海军的行为有些霸道有些不讲理，可你们大明舰队在王国的海域内，对我们的海军实施反击，这就合理了？ 退一步说，即便反击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但是，为什么要对城市实施炮击，炸死炸伤那么多无辜的民众？ 身为王国摄政王的他，却不得不忽视这些损失，卑躬屈膝的请求大明帝国谅解，心底深处自然是无比的苦涩和仇恨。 仇恨很正常，死的全都是王国的海军官兵和平民，大明舰队的人连根汗毛都没有掉，扣住的那艘小船，上面的人砍断了抓钩的绳子，还用火枪打死了几个王国的海军。 可他不低头不行，奥斯曼帝国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大明帝国要是以此为借口出兵卡斯蒂亚王国，现在的损失与将来大规模战争造成的损失，那是没法比的！ “阁下的这个说法我是不认可的，大明帝国也不会认可！阁下说卡斯蒂亚王国与大明帝国没有外交关系，但是去年随我到大明帝国都城，觐见我们永乐皇帝的各国特使里面，我记得有你们王国的特使！” “他代表国王递交了两国开展文化、贸易交流的国书，上面还盖着国王的印玺，永乐皇帝也回赠了大明的礼品，大明外交机构出具了相关的回文，按照规则，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等于双方建立了外交关系，舰队的到来，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我听您的意思，似乎是不承认这次外交行为？” “即便你们卡斯蒂亚王国不认同与大明帝国的关系，我们也不是敌对国家，大明舰队的桅杆顶部，悬挂着我们大明帝国的旗帜，这是最为显眼的标志，舰艏也有油漆的大明帝国日月标志，而且作为军舰，上面全都是穿着制式军服的军官和士兵，同样非常醒目！” “再说，大明帝国的旗帜贵国海军不认识，但大明舰队抵达巴塞罗那后，并没有率先发动进攻，而是停在港口外面派人进行联系，面对王国海军的阻拦，没有采取任何的敌对措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很难相信贵国的海军，会把大明舰队看做是敌舰。”林潇宸说道。 他知道这个摄政王憋着一肚子火，恨不能把大明人撕成碎片，看似神情平和语气诚恳，但眼神里时不时闪过的仇视，他是能够发现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老子是密谍出身！ 越是如此，这件事就越是不能轻松揭过！ 林潇宸的推断也是合情合理的，即便我们大明帝国的影响力没到卡斯蒂亚王国，你们的海军不认识大明旗帜，这可以理解，但舰队停在港口外面，没有异常的举动，反而派人乘船与你们的海军联系，这样的态度能说是敌人吗？ 第五百一十九章 港口事件 五 卡斯蒂亚王国派遣的特使，的确是在去年的时候带着国书和礼物，跟着林潇宸的队伍，到大明帝国的都城觐见了永乐皇帝。 永乐皇帝给国王回赠了丰厚的礼品，而且大明帝国一个负责外交的部门叫做礼部，给了卡斯蒂亚王国回文，这件事费尔南多自然知道。 可大明在卡斯蒂亚王国,没有派遣专门的使者觐见国王，在费尔南多的意识里，程序还没有走完，王国不是大明的藩属国，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 “大公爵阁下，我完全没有要否认两国之间外交关系的意思，请不要误会,之所以有现在的事情发生,还是我们缺乏交流和沟通导致的，就像大皇帝陛下在大马士革说的，各国相互派遣外交使者，随着文化和贸易的频繁来往，大明帝国的影响力越来越深入，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费尔南多急忙说道。 “既然阁下说是误会，那就当是误会吧，这个话题我不想再继续谈下去！”林潇宸没接这个话茬。 他的态度模棱两可，似乎是这件事情揭过去了，但语气用词，却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藏着深意。费尔南多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来，没搞清楚林潇宸真实意图之前，问的太紧了，说不定就惹出大麻烦。 都和你说是误会了,你不依不饶的追着问,难不成还要逼着我这个大明帝国的首相，给你赔礼道歉不成？ 在古堡的三楼,费尔南多给林潇宸安排了一个专门的房间，宴会结束不到十点，他也睡不着，就开门来到走廊里。 雨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海面似乎电光一闪，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惊雷！ 林潇宸干脆回房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栏杆旁边，中世纪的欧洲国家，也没有什么消遣的节目，夜晚是孤独的。 随着脚步声，一个人来到了他的身边，闻着淡雅的香水味，是个女人！ 林潇宸转头一瞧，借着房间门缝里透出的模糊光亮，他顿时惊呆了，竟然是凯瑟琳太后！此刻的她换了一件睡衣，大明丝绸缝制的紫色睡衣，随着她的走动,睡衣里面呈现出一副波涛汹涌的壮观景象,关键是领口很低。 她的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大公爵今天晚上没有正面回答摄政王的问题，是不是还在因为这次的误会，对我们卡斯蒂亚王国不满意？”凯瑟琳问道。 倒了两杯酒，递给了林潇宸一杯。 “华夏有句话叫做覆水难收，意思是，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这次的事件已经让两国关系产生了裂缝，我是否满意你们的处理方式并不重要，我的态度也不重要，关键是未来两国的来往，会不会再次出现矛盾。” “如果欧洲各国的别有用心者因为这件事，暗地里鼓动支持卡斯蒂亚王国和大明断交，排斥我们，从友好国家变为敌对国家，或者是卡斯蒂亚王国的民众，因此仇视大明帝国，甚至有过激行为，伤害到大明帝国的利益，破坏了两国的关系，那个时候我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了。” “大明帝国对欧洲有自己的策略，武力手段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最后做出选择，你们的关注点不应该放在大明帝国方面，更应该疏导民众对这次武力冲突的错误思想和仇恨，阻止王国的贵族们受到外力的诱导，其实我珍惜和每个国家的友谊。”林潇宸说道。 他的意思是，只是为这点事，大明帝国还不至于对卡斯蒂亚王国发动战争，但也保留发动战争的权力，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如果没有挑衅或者敌视行为，大家就相安无事。qqxsnew 顺便说一句，欧洲各国的统治者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做卸磨杀驴的事，大明在欧洲帮助拜占庭帝国，当时是他们逼不得已，眼下拜占庭帝国保住了，奥斯曼帝国短时间内被压制的跳不起来，他们的关注点，立刻就会转移到大明帝国身上。 这次巴塞罗那的军事冲突，很容易让欧洲各国找到借口，鼓动卡斯蒂亚王国和大明断交，继而成为敌对关系，成为各国的探路石。 “我承认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阴谋诡计从来充斥着王朝的更替，您可能知道，欧洲各国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复杂，通过不断的联姻手段，利益相互捆绑，我虽然暂时因为国王年幼，掌握着王国的权力，却也没有办法完全约束他们的行为。” “可您明明知道有些行为的背后，是欧洲各国在利用我们王国做牺牲品，达到他们卑劣的目的，何必还要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凯瑟琳问道。 欧洲各国的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非就是通过不断的战争和不断的联姻，混杂成目前的复杂局面，能完全说清楚的，怕是找不出几个来，估计只有那些研究历史的学者，才有这样的能力。 国王，实际上就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贵族，可国王对手下的贵族群体，没有绝对的威慑力，距离大明皇帝对勋贵们的权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手下的贵族们惹出事端坑了整个王国，国王最多就是把人杀了，把他们的全家砍了脑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甚至还可能被逼着陪绑，被贵族们架空，这就是贵族利益集团的厉害之处。 “我说了，不在于你们想什么，而在于你们做了什么！”林潇宸答道。 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这是大明帝国的处事态度，因为大明帝国不可能对整个欧洲国家开战，谁跳出来就挨揍，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你们也不要喊冤，约束不了自己的贵族和平民，对大明帝国的利益造成了威胁，明知道背后是有人捣鬼，可大明帝国的矛头还是要对准你们，有能力，你们就把威胁化解掉。 凯瑟琳似乎不接受这样的说法，转身离开了。 林潇宸喝着酒，坐了好一会，然后起身回到房间，可是他刚吹熄了蜡烛打算睡觉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鼻子也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第五百二十章 港口事件 六 来到巴塞罗那的第二天，卡斯蒂利亚王国朝廷对外宣布，应王国太后凯瑟琳和王国摄政王费尔南多的正式邀请，大明帝国首相林潇宸代表帝国朝廷，正式对卡斯蒂利亚王国进行国事访问。 双方在城主府举行了最高规格的两国会谈，商谈未来两国之间的外交、文化和贸易等方面的合作，并且对此次武力冲突事件进行了磋商,形成了一致的意见，随后对外发表了两国联合声明。 此次大明帝国舰队和卡斯蒂亚王国海军，在巴塞罗那港口爆发的冲突，完全是由于语言不通的缘故才造成的误会，并非大明帝国要武力入侵巴塞罗那，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恶意揣测。 经过认真调查，两国虽然是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友好国家,但两国朝廷却没有及时把这层关系，向各自的军队给予必要的普及，导致两国海军缺乏相关知识和认识，加上没有进行过任何接触，才酿成了这次的恶性事件。 大明帝国永乐皇帝全权代表、内阁首相林潇宸声明，对此次冲突造成的严重后果深表遗憾，并且会酌情对伤亡的平民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林潇宸希望卡斯蒂亚王国的民众，不要对这次事件有错误的猜测，做出损害两国关系的激进行为。 费尔南多宣布，鉴于此次冲突是误会导致，卡斯蒂亚王国不会因此与大明帝国断交，两国的外交关系依然保持，并且加深交流，避免再发生此类事件，还会在文化和贸易方面有更多的来往。 卡斯蒂亚王国将会对死伤的海军官兵和平民，给出相应的赔偿，希望各地的民众理性看待这件事，严禁任何人恶意的引导言论，把王国带入到战争中，一经发现,王国会采取严厉的惩戒手段。 为了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大明帝国将会在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首都布尔戈斯设立使馆，办理文化和贸易的相关事务。而驻欧部队也会在巴塞罗那设立军队联络处，增进双方的了解，在巴塞罗那采购物资。 “大将军，属下听说这次舰队炮击城市，造成的平民伤亡数量达到了四千多人，还有大量建筑物受损，如果我们对这些伤亡者进行补偿，算算可是一大笔银币！”尚明杰有些心疼的说道。 他没办法不心疼，大明朝廷对北疆系的军队，支持的力度偏弱，主要的军费来源是林潇宸的丝绸之路收益，再就是帮助拜占庭帝国收复失地，从奥斯曼帝国的占领区和奥斯曼帝国的本土，收缴了大量的财物，同时，拜占庭帝国也提供了丰厚的报酬。 这次战争带来的回报的确是非常惊人，可接下来花钱的地方也很多，各地的驻军要花钱,尚宝原进军西亚也需要大笔的花钱，他实在是不愿意拨出这么大的一笔钱，用于对巴塞罗那平民的赔偿。 “这次事件既然是双方都有过错，大明帝国也不能光动动嘴皮子，就把事情揭过去，那样会被人指责是态度敷衍，必须有实质性的动作。虽然我们赔了一笔钱，可这个举措却堵住了一些人的嘴，也避免了卡斯蒂利亚王国的王室太被动，安抚了当地民众的敌视心理。大部分家属还是希望有经济补偿，要找我们报仇雪恨的是少数。”仟千仦哾 “大明帝国在欧洲的战略规划，就是和欧洲各国维持表面上友好的外交关系，我们更为看重文化的传播和贸易带来的长远利益，不能把自己的形象搞砸了，被有心人利用，欧洲各国的统治者，已经对大明帝国产生了警惕心理，巴不得我们两国开战，他们联合起来把大明帝国的势力排挤出去呢！” “对我们来说，想要打赢战争其实很容易，不管是一个个国家拉出来较量，或者是他们绑在一块较量，我们无所畏惧，而且将得到最终的胜利！可这样的方式，损害的是大明帝国的未来，长期的战争会导致国力的消耗，产生大量的人员伤亡，得到的却微乎其微。” “欧洲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大陆，大明在这里没有任何统治基础，战争掠夺的财富，远不如消耗的代价高，就如同一个泥潭，踩进去就难以脱身，做事情不能一味的动拳头，多动动脑子，将来有的是时间和他们玩这个游戏！”林潇宸笑了笑说道。 “对方的海军这次损失很大，巴塞罗那港口的军舰，几十条小船而已，大多数都被击沉了，伤亡也有几千人，以后我们之间的接触，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了。”陈琦斌说道。 “那就需要我们和王室，制造一个让平民们接受的舆论导向，阴谋论是最为容易被人接受的。为什么王国海军如此排斥大明舰队的到来？为什么海军如此急躁的对大明舰队发起进攻？难道真的是想要保护王国的港口心切？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幕呢？” “我们是干嘛的？大明的密谍！引导舆论的风向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虽然欧洲各国还没有落实行动，但我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先把水搅混，水混了才能摸到鱼。”林潇宸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操作。 不得不说，卡斯蒂利亚王国的王室，在自己国家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林潇宸采取的措施也应对正确，联合声明的公布，还有后续的经济赔偿，很快就让巴塞罗那伤亡者的家属，态度不那么激烈了。 这次对外公布的调查报告说，是王国海军在没有搞清楚真相的情况下，误认为大明舰队是入侵者，贸然采取武力手段攻击了大明帝国的远洋舰队，严格说起来，是王国海军制造了这个误会，责任占据了最少六成。 大明帝国舰队的确是伤害到巴塞罗那的平民家庭，造成了大量的生命和财产损失，可仔细分析这件事，大明舰队的责任属于是反应过度，小范围的冲突上升到大规模的战斗，在炮击海军舰船以后，不应该把炮弹砸向了城市！ 但问题是，在遇到武力攻击的情况下，人家也不能被动挨打落荒而逃，这支强大的舰队，属于是不到两个月时间，就能摧毁奥斯曼帝国的东方神秘强国，哪有遇到战斗就退缩的道理？ 第五百二十一章 港口事件 七 大明舰队的炮舰一直停留在距离港口五六里远的海面，没有靠近巴塞罗那，运输舰则来到港口，在翻译的陪同下使用真金白银，大肆采购物资，给出的价格合理公道，让当地的商人和平民都得到了实惠。 加上此次两国之间的高层会谈,发表了确认两国关系和拒绝战争的联合声明，不管是巴塞罗那还是周边地区的人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可是王室的卫队，却逮捕了巴塞罗那海军舰队的主要将领和军官，这也让很多人感觉到不理解。海军舰队虽然有过失，但出发点是为扞卫王国的海权，保护城市的安全，自身也遭到严重的损失，为什么要逮捕他们呢？ “对巴塞罗那海军舰队的军官，采取抓捕审讯手段，王室为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海军对此很不理解，几个高级指挥官纷纷提出质疑，摄政王为此感觉到非常头疼！”凯瑟琳说道。 她坐在窗前的高背椅上，穿着目前最为流行的紫色袒领衫，领口为角形，开得很大，基本露出胸的上半部，而且是无袖的，露出雪白浑圆的胳膊，腰带提得很高，充满着欧洲贵妇的华贵风情。 林潇宸提出来的预防措施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她和费尔南多认真研究以后,选出几个与王室关系亲密的大贵族,私下做了沟通,最后得到的结论居然是，这样做的结果是利大于弊，值得去做。 无非就是海军方面一时间很难理解，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朝廷，也只是放出一股风，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可这样做的好处是，朝廷主导了舆论，掌握了主动权。 “这是目前最为有效的手段，提前断绝了欧洲各国利用卡斯蒂利亚王国和大明帝国之间的冲突，作为挑起事端的急先锋，成为权力斗争牺牲品的可能！王国海军虽然受到了一些冤屈，可他们作为王国的武装力量，必须服从于大局，服从于整个王国的利益，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阴谋论往往是最容易扩散，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把事情往坏处想，是人的天性之一，尤其是这样的事情，人们更倾向于阴谋论,我们只要带动舆论的节奏，很快就能在整个王国形成不可扭转的事实！” “我以首相的身份代表大明帝国表态，大明舰队在巴塞罗那采购物资，过几天就要撤离，这样的后续发展，更加印证了官方谈判的结果是有效的，哪怕别的国家再鼓吹大明威胁论，王国的人也不会轻易被误导。”林潇宸说道。 自认为有些鬼迷心窍的他，没有拒绝凯瑟琳，既然关系戏剧性的突破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中世纪欧洲贵族的私生活向来糜烂不堪，偷情这样事情屡见不鲜，而凯瑟琳说起来是个寡妇，他不会有心理压力。 “你要跟着舰队返回大明？那你什么时候回到欧洲，回到王国来看我？”凯瑟琳依依不舍的问道。 虽然她采取主动攻势的起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才两岁多的国王，但她在短短几天时间的接触，就被欧洲誉为战神的男人给征服了，无论是身心，对方不愧是大明帝国的首相和军方的次帅，瞧瞧这谋略能力和手段，给她和整个王国的贵族好好上了一课。 林潇宸明明白白对她和费尔南多解释了这样做的必要性，两国之间是否爆发战争，那是不可控的，如果王国的民众和军队，一旦怀恨在心选择与大明帝国为敌，或者是受到了其他国家的暗中操作，做出了敌视的行为，大明军队为了维护大明帝国的利益，肯定要以武力手段排除干扰和威胁。看书喇 在这种局面下，最应该做的那就是自己主动控制走向，先发制人采取措施，要让民众和军队的思维，按照有利于两国关系的方向发展，这样做得罪了一些国家，可他们也无可奈何，有必要的话，大明帝国自然会进行支援。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突然发生了关系转变，我不会待到现在还没有走，必须承认，你是个让我着迷的女人，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是凯瑟琳，我要提醒你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东方有自己的传统，欧洲贵族的一些默认规则，比如私生活的开放，我是不接受的。”林潇宸说道。 欧洲奉行一夫一妻制，但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有找情人的行为，贵族尤其混乱，女性贵族还要节制一些，毕竟这种行为导致的后果，有时候也是不可控的，男性贵族在家庭以外有私生子私生女的事情，太常见了。 “你对欧洲贵族的风气很了解，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我不会否认。想做这样的事其实很简单，但我到现在还没有心动过，也不是单纯追求肉体关系的女人，没有你出现，我将来也许会有，可是你出现了。” “我最初选择主动靠近你，是为了我的儿子和这个国家的命运，这是身为母亲和王后的使命，但我也是个女人，我有权力选择未来的生活。” “据我听说，东方国家的皇族家庭很少会有离婚这样的现象，不做皇后了，哪怕自己老死在皇宫，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段婚姻，但这里是欧洲，两地文化有很大的差别。” “或许我们无法有婚姻，可我忠于我们的这层关系，除非是你自己感到厌倦了，不想继续下去。说起来我的年龄还比你大几岁，女人总是会比男人老的快，而你，身边有很多的女人。”凯瑟琳微笑着说道。 “你知道的不少，理解的也很透彻，就是两国的文化不一样，在东方国家的普通人可以离婚，正规的名词叫做合离，但这种结果也不容易达成，有七出之条休妻，但也有三不去的限制，总而言之，女性的地位是受支配的层面，有时间我和你好好解说。” “而皇帝是整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国家的支撑和精神信仰，如同神灵一般的存在，名誉不能有合离这种污点，这是对皇家权威的亵渎，他的妻子也就是皇后，严格来说是很难被废弃的，废后同样是皇帝的污点，而皇后一旦废弃，绝不会有人敢娶，哪怕是我这样的地位都不敢。” “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你忠于我，我也不会辜负你，将来等到你的儿子亲政成为国王，你放下自己的责任，就跟着我一起离开王国到新地方生活吧，或许到那个时候我也老了，离开了大明帝国，有时间陪着你，准确的说是陪着你们，过一些相对悠闲的日子。”林潇宸说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港口事件 八 林潇宸乘坐运输舰，在凯瑟琳和费尔南多的亲自欢送下，缓缓离开了巴塞罗那港口。抵达旗舰后，开拓团的远洋舰队迅速扬帆起航，向直布罗陀海峡驶去，地中海舰队则是返回了君士坦丁堡的金角湾。 但是一股阴谋论的风，随后在巴塞罗那慢慢的吹了起来,而且越吹越大，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传遍了全国，也不知道这股风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传言说欧洲一些国家的势力，想要过河拆桥，孤立和排斥刚刚帮助了拜占庭帝国的大明军队,不希望他们留在欧洲，所以暗地里散布大明帝国威胁论，说这个强大的国家对欧洲有长期占据的野心,如果长期留在欧洲，未来肯定会扩张势力，对各国产生极大的威胁！ 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海军里面，有些军官受到这种言论的影响，或者是有人暗地里受到操控，想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牺牲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利益，满足阴谋家操纵舆论的需求。 一个月后，布尔戈斯王宫。 “林公爵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人的天性中，除了向往光明的美好希望，还有黑暗的阴谋倾向，光明和黑暗之中存在着灰色的夹层，整个国王传播的速度,远远大于我的想象。” “民众没有怀疑我们朝廷在刻意引导舆论,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件事的背后，是存在着阴谋诡计的,巴塞罗那的民众尤其表现的强烈。”费尔南多叹了口气说道。 阴谋论果然奏效了，人们的疑心被激发后，引导为疑神疑鬼，似乎这个解释才是合情合理的，否则海军明明可以把大明舰队阻拦在港口以外，对方当时没有要强行闯入的意思，为什么海军这么急不可待的攻击大明舰队，险些造成两国之间的战争？ “从地理位置上看，大明帝国距离我们最近的边疆地区，他们叫做西域，一个省的面积，就比我们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面积大几倍，但是距离欧洲却有几万里的路程。” “王国派到大明帝国首都觐见永乐皇帝的代表说，从大明帝国出兵进攻帖木儿汗国，到大明军队踏入地中海南岸，也就是几年的时间，而做到这一切的，或者说主导这一切的，并不是他们的皇帝陛下，而是林潇宸。” “他离开自己国家的疆域向西发展,率领军队连续击败帖木儿汗国、白羊王朝,随后把手伸到欧洲，帮助拜占庭帝国击败了奥斯曼帝国，为大明帝国在中西亚地区和地中海地区，拥有了五个藩属国，被称作是东方战神。” “他被大明皇帝任命为首相、军方次帅，并且得到了世袭大公爵的爵位，被誉为大明帝国皇帝以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他的智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对这个结果，我不觉得意外。”凯瑟琳笑着说道。 “我还是感谢你为王国，为国王做出的牺牲，这虽然是你的责任，但不该承担这样的代价，整个王国的男人应该为此感到羞愧！”费尔南多说道。 林潇宸和凯瑟琳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每到晚上，凯瑟琳就把侍女赶到楼下，她到早晨才会从林潇宸的房间里出来，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这个摄政王也混不到现在。 像自己嫂子这样漂亮而有风情的贵族女人，主动去接触一个男人，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事情，那是根本不用猜测的。 原本林潇宸对这次冲突的性质，根本不予明确答复，但随后却转变了态度，开始为王国出谋划策，抵消了潜在隐患，他认为是嫂子的牺牲，导致了后来的这一切。 “我承认，我是和林潇宸睡了，但你不要以为这是交易的条件，那是非常幼稚的想法，你未来还能走得更远，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这可不是成熟男人的表现。他是帝国的首相，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都需要考虑帝国的利益，我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让他放弃自己的职责。” “对林潇宸这样的男人来说，想要漂亮女人，你觉得是问题吗？事实是，他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欧洲贵族对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一个个恨不能和他联姻，女人和家族利益甚至是国家利益相比，算什么？他刚刚和拜占庭帝国的公主伊莉莎结婚，就是最简单的例子。” “我和他主动接触，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抱着舍身为王国换来机会的想法，但是我错了，他明确地告知我，他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我们做了什么不重要，结果决不能侵犯大明的利益。” “本来我是想要牺牲自己，没想到，现在我觉得这不是牺牲，而是找回了做女人的快乐！你不觉得他是个富有智慧，更富有魅力的男人吗？”凯瑟琳笑着说道。 这样的话如果换做是大多数东方女人，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但是在西方的欧洲文化里面，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避讳，无需拐弯抹角。 费尔南多看着容光焕发的嫂子，美得格外撩人，可到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不好判断，毕竟这个嫂子出身于英格兰王国的王室，从小也是得到历练的，处理国家事务的能力，绝不亚于他。 好在巴塞罗那港口的冲突事件已经平息了，卡斯蒂利亚王国与大明帝国的关系没有破裂，并且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和巩固。 也意味着卡斯蒂利亚王国是大明帝国进入欧洲以来，公开承认的第一个友好国家，拜占庭帝国是大明帝国的藩属国，那肯定是不算数的。 有了大明帝国的强势支持，卡斯蒂利亚王国未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害怕战争，可以安心的进行发展。论起军队的强大，哪怕整个欧洲所有国家的军队绑在一块，也难以抵御大明军队的进攻。 古老欧洲那些穿着盔甲、拿着刀枪、骑着战马的彪悍骑士，与大明军队能够掀翻大地、摧毁城市的大炮相比，根本就没法比！ 奥斯曼帝国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目前各国的武器装备和战术，都远远地落后于大明帝国。 第五百二十三章 首次巡视 一 三十艘大明宝船离开巴塞罗那港口，乘风破浪出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经加勒比海到巴拿马的东海岸，这次航行历时两个多月。 中途还遇到狂风暴雨和巨浪，林潇宸和大多数海军官兵倒是没事，可很多陆军官兵没坐过船,还有伊莉莎和她的侍女们，反应那是相当强烈，把宝船的房间都吐的一片狼藉。 这三十艘军舰组成的舰队，从此就留在加勒比海和大西洋活动，不再返回太平洋，林潇宸把这支舰队命名为大西洋舰队，主要用于开发南北美洲的东部地区,辐射欧洲地区和非洲地区。 别看大西洋舰队只有十五艘炮舰和十五艘运输舰，但是，最少百年内除了风暴天气产生的危险，舰队基本是横扫一切的，而且三十艘军舰，一次能够把两万军队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投送到作战地区，掩护抢滩登陆和辅助海岸线战斗， 巴拿马在加勒比海的西部边缘，分割了太平洋和大西洋，陆地的宽度只有六十多公里，当然，现在还没有巴拿马运河的出现，这里也是连接南美利加洲和北美利加洲的陆地通道，战略意义很重要。 开拓团在未来巴拿马古城的位置建立自己的营地，从这里向南，未来所有国家的重要城市和出名的矿产地,都有开拓团的勘察队在活动。 最早来到美洲大陆的舰队,就停在巴拿马的西部海岸，陆续还会有更多的炮舰和运输舰,从大明抵达这里，增加开拓团的实力。 “亲爱的，这里的温度好高，比欧洲这是什么地方？”伊莉莎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惊讶的问道。 欧洲这时候并不知道有新大陆的存在，等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还需要八十多年的时间。 “我把这里称作美洲中部，南边是南美利加洲，北边是北美利加洲，都是没有开发的原始大陆，对欧洲各国来说，我的这个发现他们还一无所知，航行差不多六千海里，对欧洲的航海家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们的宝船，有着超强的坚固性和超大的转载量，能够航行到全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遇到飓风和巨浪，生存率要比欧洲几十吨上百吨的帆船,高的太多了，因此,是我首先找到了大陆，占据了最大的优势。” “未来，这两块大陆将是我施展宏图抱负的地方，也是我们林家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地方，我的兄弟们正在对大陆进行前期的勘察，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大明来到这里的各行各业精英，会为大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将会看到，我不单纯擅长军事和政治，更擅长建设和发展。”林潇宸笑着说道。 对他来说，南北中三块美洲大陆，还有即将探索的澳洲大陆，就如同空白的纸，他想怎么设计都行，没有能够阻碍他的力量。 “你可是大明帝国的首相和军方次帅，世袭大公爵，离开大明来到新大陆发展，你们的皇帝陛下会答应吗？”伊莉莎好奇的问道。 “那你仔细想想，一个权力、地位和实力几乎等同皇帝的大贵族，长期留在大明帝国，对皇家的统治本身就构成了致命的威胁。永乐皇帝虽然不舍得我离开，但他更要考虑到未来皇家的统治，所以，我主动向外发展，他只能选择进行支持。” “大明帝国到新大陆的航线开通了，等到船只熟悉了航线的各种情况，我的大宝船半年就能往返一次，新大陆的开发离不开大明帝国的资源，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形同陌路，而是有着日益紧密的联系。”林潇宸说道。 在巴拿马古城位置的营地，开拓团的工匠们已经建造完成了大片的木屋，反正这里的木材多，不需要考虑建材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一次来了上万的军队，暂时还需要住一段时期的帐篷。 来到中美洲的第一件事，就是休息，两个多月的长途，即便是大宝船也感觉累得慌，林潇宸宣布放假七天，该吃吃该睡睡，先把体力和精力恢复再说，他和伊莉莎也是住在帐篷里。 两天后，林潇宸在帐篷外面的树荫下，召开了关于开发新大陆的会议，与会者除了林家兄弟们，还有尚明杰等高级将领，舰队的将领。 林潇宸把全新的世界地图挂起来，这是他再次改版的地图，除了整个的欧洲国家全部体现，对新大陆的标注也更加的清晰。 “我的行程安排是，从陆路先到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西部，也就是从巴拿马地区一直向南，经哥伦比亚到秘鲁再到智利，这是我最为重视的一片区域，是日后我们矿产资源开发的重点。” “然后从智利乘船直接到墨西哥，看看工匠对银矿的勘探情况，再到夏威夷群岛住几天，最后返回大明。根据你们对新大陆的勘探和探索进度，我再决定下一步该如何操作。” “对新大陆的开发建设，是一项永远都做不完，世世代代都要延续的事业，所以你们不要焦急，务必要让自己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人一旦急躁了，思维就会受到局限，做事情容易冲动。”林潇宸说道。 新大陆的开发和建设，需要的是循序渐进，决不能太迫切，他的目的不是历史上的西班牙殖民者，掠夺当地的财富，不顾当地印第安人的生命，而是要用大明文化，渗透到南北美洲，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 他担心自己暂时不能长期待在新大陆，这些家伙们为了建设开发需要的黄金白银，胆大妄为的坏了他的计划，这样的后果与他的初衷是背道而驰。 “大哥，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请您决定，那就是我们如何挖掘银矿，这是很迫切的一项事务。根据您提供的情报，在安第斯山脉南端的地方，几位老工匠在寻找波托西银矿，在墨西哥，也有工匠在寻找绍西托银矿，秘鲁同样有人在勘探。” “一旦工匠们发现了银矿的具体位置，我们马上就得开始挖矿冶炼，使用新大陆的白银黄金，向大明交易所需的物资。挖矿，最重要的是矿工，当地的劳动力是唯一的选择。”林拓海说道。 第五百二十四章 首次巡视 二 终于还是来到这个话题了！ 其实从探索新大陆的一开始，林潇宸就知道这个事情绕不过去，目前的生产力处于相对原始的阶段，主要是靠着人力实现，如果没有大量的矿工作为支撑，他就得不到需要的黄金白银作为新大陆发展的资本。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无非就是我下令不准强迫当地人做奴隶矿工,但我没说不能用当地人挖矿，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奴隶，是丝毫没有自由的被压迫者，没日没夜的劳动，吃着最差的饭，干着最累的活,随时都有可能累死、病死、折磨死！” “但是我们的矿工不一样,虽然也是做挖矿的工作，他们有轮班休息的时间，每天最多四五个时辰，保障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我们来提供衣服、饭菜、工具和住房，给出高额的报酬，不得随意殴打辱骂或者体罚，不得掠夺他们的妻女和财物，未婚者可以帮着找老婆。” “不要以为我这是做烂好人，挖矿的技术现在还不够成熟，随时都会遇到威胁，特别是火药开矿的方式，动不动就是大规模的坍塌，因此，更需要关注安全保障，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环境。既然你们也知道劳动力的重要性，那就想方设法的降低伤亡率，保护好每一个矿工。” “至于这些人的来源，我暂时想到了两个途径，一是你们和当地部落用大明的布匹、瓷器和别的东西,换取他们的俘虏，这些部落之间的频繁战争，往往会产生很多劳动力。二是你们公开的招募，我给出的条件很丰厚，这些部落的人，感受到大明帝国交易物资的好处，会乐意到矿场做工的。” “我决不允许出现大明人比当地人，自觉高人一等的现象，当地的原始部落的确很落后，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不应该受到尊重，你们也要有清晰的认识，他们是新大陆的原住民，是我们未来需要影响的对象。”林潇宸说道。 他自己坚定的要做开拓者，要做文化交流的引领者，而绝非是殖民者和掠夺者，新大陆原住民的落后，这需要几代人的改变,大明帝国的人来到新大陆,有点身份的优势属于正常情况。 可恰恰就是这样的心态,对他的事业来说是灭顶之灾,看不起原住民，大家还怎么相处怎么融合？ “您放心，我们对您的指示绝不敢打折扣，因为我们自己也是这样的看法，至于交易俘虏或者招募人手，这都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我们从大明带来的丝织品和瓷器，在美洲大陆的印第安人部落，那是比黄金白银和宝石珍珠更具有价值的东西，我们甚至换到了金银和钻石！” “这些原住民的落后，给了我们很大的机会，当他们看到我们的刀枪，喜欢的爱不释手，各种工具简直都当成宝贝，有部落的族长，主动联系我们，希望交换冷兵器，交换布匹和瓷器，全都是黄金白银支付。”林拓海笑着说道。 印第安人的部落之前，更多是实物交易，黄金白银包括钻石等，用途是作为装饰物。至于衣服，基本使用兽皮、野牛皮等，没有见过大明最为上等的松江棉布，丝绸就更别提了。 至于吃饭使用的器皿，青铜器、骨头、石头、陶土等材质的都有，更没见识过来自大明的瓷器。 “不敢奢望你们交易的时候公平，但也不能把人给坑死，下次再运输物资的时候，就多运一些棉布丝绸和瓷器，再就是农耕的铁器，被替换的废旧武器，我给兵部打个招呼，也可以运一批来卖给他们。” “冷兵器虽然还是目前这个时代的主流，但是火器的出现，正在终结冷兵器的命运，或者几十年甚至百年以后，冷兵器就得成为辅助武器。”林潇宸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出现，等于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火器的运用展示出威力以后，不管是大明帝国还是欧洲各国，都已经提升到优先的高度，征调全国的能工巧匠，研究火炮火枪，终究是把火器的历史，或者说是热武器的历史，拉动了几个世纪，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大明朝的库存武器数量很多，有两百多万军队的这个基数在，换下来还没有销毁的刀枪，卖一批给新大陆的印第安人，换来真金白银，这笔买卖非常的划算。 林潇宸不害怕使用冷兵器的印第安人，会对他的新大陆开发计划造成什么威胁，先进几个世纪的欧洲军队又如何，大明军队目前就是无敌的存在，更何况，武器的价格，绝对能让这些部落倾家荡产，能装备的数量有限。 “我们虽然有了目前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火器，但是您的教导我们时刻放在心里，冷兵器的作战才是主流，火器还不能成为军队的主要武器，自身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尤其是火枪，这玩意虽然好使，装填弹药却很麻烦，射速非常慢，还不如我们的连珠箭好用，胜在训练的时间短，不像是弓箭手，需要很长时间的磨炼才能达标。”尚明杰说道。 林潇宸时刻提醒自己的下属，热武器的时代还没有到来，受到技术方面的局限，火器有着很大的弊端，只能作为辅助手段或者关键时候的杀手锏，比如炮火覆盖或者攻城，真正替代冷兵器，那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这代人肯定是看不到了。 为此，在北疆军队里面，将领和军官们必须引起高度的重视，冷兵器的训练和近身格斗的训练，依然是军队的主要模式，太依赖还不成熟的火器，军队就慢慢的废掉了。 “等下次我回到欧洲，就把白术调来新大陆主持文化渗透和城市建设工作，你们这伙人能打仗，不怕危险也不怕累，冒险精神足够，却不懂开拓者的精髓，就比如现在，印第安人有着庞大的人口数量，完全可以吸收他们加入到我们的团队里，去影响去改造他们，兵源有了，势力形成了，实力满足了，这样的事情不能指望你们。”林潇宸撇了撇嘴说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首次巡视 三 我组建的开拓团来到新大陆，是真正要做点事，而不是刻意掠夺财富！动用强大的武力逼着原住民挖矿，源源不断的给自己赚取黄金白银，那样干脆做殖民者好了！ 大败印加帝国的西班牙人用不到二百人征服印加帝国，我出动几万人的军队，难道还不如西班牙殖民者？抱着这样的目的，还费这么大的精力干嘛？ 什么人做什么事情，林潇宸知道，不能指望着林拓海他们折腾，想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需要周顺谦或者白术这样的人来执行。 周顺谦盯着海军建设，暂时不能动，海军对他来说也是重要的战略规划，那就把白术调过来长期坐镇，欧洲方面，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事。 大明永乐七年。 春节是在秘鲁利马渡过的，有个靠海的小据点，这时候还没有印加帝国的扩张，当地也没有城市，历史上的利马，是西班牙殖民者建造的，目前只有原始部落在活动。 开拓团在这里有一支百人队，保护着工匠们探索乌丘查夸银矿和安塔米纳多金属矿，都在利马的附近，安第斯山脉之中。 乌丘查夸银矿是秘鲁最重要的银矿，别的矿产非常稀少，银矿的产量却很高，而且含量非常丰富，就是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峰上，对开采造成了极大的难度。看书溂 其实最为着名的波托西银矿，同样也是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峰上，最为关键的不是开采，而是如何把白银分离出来。 “你们大半年时间都在山上一点点的勘探，辛苦了，每人赏银百两作为辛苦费，既然发现了银矿，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如何开采，是如何把白银提炼出来，你们也不要太着急，多试验一些方法，我有足够的耐心。”林潇宸笑着说道。 他对工匠们居然能够顺利找到这两个银矿，感觉带有运气成分，这个情报是他从网络上查到的，具体的位置不是很清晰，大约记得是在利马附近二百多公里远的安第斯山脉，这样的寻找方式比大海捞针容易点，但几年时间才有发现也属于正常情况。 在新大陆执行勘探任务的工匠，基本都来自大明的工部，也是匠户，常年为朝廷提炼白银，属于经验比较丰富的那种，对银矿的认识，比一般人当然强了太多，天天都在打交道。 “感谢大将军的赏赐，能发现的确是靠着运气，这也是有您给出的大概位置作为参考，我们对含有铅的银矿石，通常是使用灰吹法，先打碎矿石炼出混合物，再放到银炉中加热，开门放气，铅比银要重，自然就能分离出来。”一个老工匠笑着说道。 林潇宸点点头，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员，但也知道一点原理，无非就是利用了铅氧化的办法让铅银分离，对付银铅矿是不错的方式，早在古代，华夏的工匠们就掌握了这个技术。 “我们运来炼银的设备了吗？”林潇宸问道。 “别的东西和炼银炉相比，自然是排在后面的，我们不但运来了，还是工部制造的全新银炉，下次再运输物资，还有更多的设备。您跟我到仓库瞧瞧，百人队用物资换来了大量的白银和黄金，大致估算一下，怎么也得万两左右。”林拓海笑着说道。 营地据点需要舰队补给，所以就设在了海边。 林潇宸到仓库瞅了瞅，一万两银子也没有多少，基本都是些需要回炉的白银饰品或者器皿，印第安人通常是加温法炼白银，使用干草和羊驼粪进行低温炼制，这需要银矿石的品质非常高才行。 “把这些银饰和银器重新回炉炼成银锭，调一个步兵营过来驻守，就在营地的位置筑城，名字就叫做利马，负责守护这两个银矿，两天后我们启程前往伊基克。”林潇宸不打算在这里多待。 “根据我们在当地部落搜集到的情报，秘鲁南部一千多公里外，有个名为库斯科的地方，有一个由印第安人组建的王国，这也说明，原住民正在由原始部落的形式，向国家政权的形式发展，距离华夏最早的周朝，落后了几千年。”林拓海说道。 “只要他们没有干扰到我们的行动，就暂时保持接触，利用贸易手段慢慢的进行渗透，将来这个王国是我们在新大陆的重要借力点。”林潇宸想了想说道。 这就是没有成型的印加帝国前身，经过一百多年的扩张，印加帝国的版图从秘鲁一直延伸到了哥伦比亚，面积相当的庞大，是印第安人自己的帝国，只可惜几万人被不到两百人的西班牙殖民者给击溃了。 当时的西班牙殖民者，设圈套抓捕了印加帝国的皇帝，为了赎回自己的君主，印加帝国支付了镑的黄金，镑白银，由此也能看出，古代的印第安人，具有了发现并且开采黄金白银矿产，并且以土办法炼制的能力。 伊基克港口。 林潇宸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后世玻利维亚的波托西银矿，根据网络资料，在1545年4月的时候，一个名叫迭戈·瓜尔巴的农民，在玻利维亚南端，海拔高达英尺的安第斯山脉上寻找走失的羊驼。 在这片荒凉且覆盖着积雪的山梁中，瓜尔巴被石头绊倒，情急之下，他抓住了一根灌木，结果带出了土壤中闪闪发光的金属。就这样，迄今为止全世界最大的银矿——波托西银矿被一位迷途的农民发现了。 波托西银矿的含银量高达百分之五十，数十倍高于普通银矿，当西班牙人占据这座银矿后，发现欧洲对银矿石的加热提纯法，竟然对这一地区的银矿没有作用，而且银质会因高温气化而造成损失。 西班牙人不得不采取采用印第安人的“土法”炼矿，即用干草和羊驼粪便为燃料，低温烧炼白银。直到十六世纪的五十年代，西班牙人发现了新的办法，就是在不加热的条件下，用汞对银矿进行提纯，又在今天秘鲁境内的万卡维利卡发现了大型汞矿，波托西银矿的白银产量，就呈现了井喷的局面。